《官场智斗》 第1章:我是谁? 我大约出生在1972年夏天,到底是6月底还是7月初,具体时间不详。 我的父亲是一位男性,母亲是一位女性。籍贯秦水。 秦水是我们县的县名,上秦县,中秦县,下秦县都是我们相邻的几个县域名字。 这绝对真实。 从懂事起,我认为,我就是我。自从十岁那年,我就开始怀疑,我是谁? 说起来与一次吵架有关。 具体细节我就不说了,反正大家都吵过,我只说结果。 那小孩骂我是【野杂种】,我也骂他【野杂种】,他再骂我,说我是真正的【野杂种】,这就引起我父母与小孩父母大干一场。直到双方都住进医院。 那时我才发现,我父母对【野杂种】这个词非常反感。他们不惜以武力来捍卫自己的尊严。 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是这个家庭中的一员,谁想把我分裂出去,就是挑战他们的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次事件发生后,我还没有引起重视。一直读到高二,我才发现自己可能、真的、简直、绝对是个野种。因为我现在的父母都长得不高,我姐姐也长得矮,而我十七岁的躥到了一米七八。 我父母长相平凡,结果我的长相则被公认为校草。我姓郝,名字叫郝晓东,结果同学们都叫我郝安。因为歷史上有个美男子叫潘安。 我的父母都是东郊乡农民,文化程度都不高,全是小学毕业。但我特別会读书,总是年级前五名。我姐姐不会读书,还比我大五岁,早早地嫁了人。 这些对比,让我怀疑我不是现在的父母亲生。 不知多少个夜晚,我仰望星空,不解之谜,挥之不去。 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他们为什么要拋弃我? 他们现在在哪儿? 没有人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唯有一点可供我想像的是——我的亲生父母是一对智商非常高的人,不然,我怎么读起书来像喝米汤一样容易。 我的亲生父母至少有一个长得好,如果我像父亲,我父亲必定英俊瀟洒,如果我像母亲,我母亲必定风华绝代。 可我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我现在的父母对我相当好。他们的举动表明,我就是他们亲生的——如果我不听话,他们敢打我,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来。 反正,生在这个充满爱的家庭,我也只是偶尔想一想,因为现在是高二最后一个学期,再读一年,我就要参加高考了。 一切为高考而努力。 高二下学期过了一半,这一天中午,我吃过饭,就去校门外的商店买一支钢笔,结果回来之后,迎面碰上两位女同学。 她们是隔壁班的,平时,我们很少说过话。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其中一个送来了一句风凉话:“如果再戴一副墨镜,绝矣。” 另一个哈哈大笑。 我回头盯了她们一眼。其实也不用回头。我认识她俩。一个叫舒雨晴,另一个叫孙燕婷。都是学校里的著名人物。 舒雨晴是我们秦水县委书记的女儿,漂亮,高傲。孙燕婷的父母干什么,我不知道,但同学们给她取了个绰號,孙答应。 答应就是清宫戏的后宫妃嬪中等级较低的一种。 意思就是天天陪著舒娘娘,是舒娘娘的跟班。 我回头盯了她们一眼,当然,这只是一种表面的愤怒。我敢真愤怒吗?不敢。县委书记的女儿是我这个斗升小民敢叫板的吗? 结果,她们也回过头来,迎接我的是一串弯腰大笑。 一个貌如潘安的高中男生,跟一个美少女遇到的境地是一回事,常常有人撩拨你。 我的佯怒化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是甜蜜?是得意?是痛恨? 都不是。 我有一种拒绝感。 再读一年就要高中毕业了,我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像我父亲当郊区菜农。舒雨晴这种人考不上大学,县內的单位让她选。 她想进哪个单位,他爹就指定人事局举行一场招聘考试就行。 老师说人人平等,那是一句屁话。 我匆匆地走过操场,进了教室。 一会儿,响起了一阵铃声。学校的铃声分为几种。一种是上课,一种是下课,还有一种是集合——比如第二节课后就会响起集合铃声,大家都到操场上去做广播体操。 这是午间休息,怎么突然响起集合铃声? 同学们正不知所措,我们的班主任刘老师走了进来,说:“快到操场集合。” 有个叫汪少泽的同学问:“去操场干什么?” 刘老师眼睛盯著汪少泽,厉声说:“去干什么?有事嘛。” 各个班的同学从教室里出来,跑向操场。 班主任在整理队伍。一番立正稍息之后,班主任们纷纷向站在前面的秦校长报告,128班集合完毕,129班集合完毕,130班集合完毕…… 等这几千人全部集合完毕,秦校长站到临时准备的立式话筒前,说道: “全体师生,大家下午好。临时集合是有一个特別好的机会。县教育局董局长到我们学校检查工作,我想利用这么一个好机会,请董局长给我们讲讲话。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董局长作指示。” 老师们拼命鼓掌,学生们拼不拼命,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身边的几个同学都是象徵性地拍了几下。不过,人数这么多,掌声还是非常热烈。 董局长站到话筒前,说道:“各位同学,借这次调研的机会,秦校长要我讲几句话,我也很高兴。因为你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是你们的……” 董局长的口才很好,人也长得英俊。站在那儿像个演说家,不断地挥动著手臂,鼓励我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秦水县成为全市乃至全省一流教育强县而奋发读书…… 结果……在这个时候,我们隔壁班上的舒雨晴,既不向老师请假,也无视教育局长亲自训话,一个人走出队伍,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 因为她和我邻班,就站在我旁边,我以为她走出去会向老师请假,结果,她旁若无人,不听局长的高谈阔论了。 这一刻,我心里复杂极了。 因为她是县委书记的女儿,就这么无视教育局长吗? 台上的教育局长看到有人走了,愣了一下,校长在他耳边轻语几句。局长继续高谈阔论。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舒雨晴,她走了,局长的情绪多少受了影响。演讲虽然一直慷慨激昂,但很快就收尾了。 按说,这样的举动,这样的错误,一般同学犯上了。那一定要重重地处分。但舒雨晴说,她要小解了。 结果,她的班主任说,小解是对的。 一向严厉的秦校长说:小解是绝对正確的,如果小解还请假,万一啊到裤襠,那怎么行? 从那一天起,我就明白:舒雨晴的小解比我们的小解绝对重要,如果我们不请假,后果会完全相反。 所以,我要与舒雨晴保持儘量远的距离。万一哪天,她这个姑奶奶对我说:郝晓东,他帮我把鞋带系一下,我系不系呢? 我不系,班主任和秦校长都要狠狠地批评我,说我没有同学之情帮助之心。 好在我不与她一个班,对她儘量敬而远之。 但是,次日,却偏偏发生了一件我躲也躲不脱的事情…… 第2章:一个「好」字,引出一场特大风波 我家离学校三里,属於郊区。 班主任刘老师说过,能够来学校晚自习的,儘量来晚自习。 所以,我算半个寄宿生。早上吃过饭,骑单车上学,中午在学校吃一顿,下午放学回家。吃过晚饭后再到学校上晚自习。 这天中午,我去食堂打了饭菜,端到一个角落刚刚坐下。孙燕婷陪著舒雨晴也过来坐下。我是不愿意跟这两位坐在一起的。 这两位姑奶奶有一次把羽毛球打到我头上,不仅不道歉,还放肆哈哈大笑。现在,如果故意挑衅我,我也只能忍著。但我也不能起身就走。这样,就是显示出我討厌她们。 她们坐下后,孙燕婷说:“郝晓东,和你说个事。” 我头也没抬,回道:“说吧。” 她说:“我们两个想请你补习英语。行吗?” 我完全没有意料到她们提出这么一个要求。的確,我的英语成绩全校第一。但是,我衝口而出就说:“补课找张老师啊。” 舒雨晴说:“跟老师在一起不自在,我们就想找你补课,也不耽误你的时间,晚自习你早点来,我们一起到秦水河下游那块草坪里补啊。” 到底是领导的女儿,不仅提出问题,而且连解决问题的时间,地点都想好了。晚自习之前,不影响上课,到秦水河的草地上,那里清静,同学们也看不到。 孙燕婷补了一句:“帮个忙吧。” 你们说,我能拒绝吧? 县委书记的女儿,连教育局长都敢藐视,我若不答应,她就刁难我。不说我们班主任刘老师,就连学校最正直的汪副校长——汪少泽的父亲也保护不了我。 我说:“我想想。” 她们也没有为难我。吃完后,我们就各自散了。 下午放学,我就找了自己最好的同学汪少泽说了这事。他呵呵,再呵呵,我问他为什么呵呵,他还是呵呵。 我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少泽附在我的耳朵,轻声说道:“舒雨晴爱上了你。” 说完,他就跑了。我追著他打,並不是真要打他,而是要抓住他,不要散布这样的舆论,一散布,我就完了。 我终於追上少泽,死死地抓住他,把他拉到一个角落,厉声地说道: “你別胡说,真的別胡说。这种话传出去了,我会被开除学籍的。” 少泽笑嘻嘻,直到我重复了三次,少泽说:“我早就看出来了,舒公主喜欢你。那次教育局长来训话,她为什么一个人走了?” 我正不解这件事,忙问:“她为什么走了呢?” 少泽说:“你站在她旁边啊。” 我忙问:“我站在她旁边,跟她走了有什么关係?” 少泽说:“她就是要引起你的注意嘛。” “啊?” “別啊了,你打篮球打得那么好,如果有几个漂亮的女同学观战,你跳起来就一个远距离三分投篮,不是想贏得她们的喝彩?” 这个鬼,高中没毕业就成了个心理学家,说中了我的下怀。 但是,我还是不解。 少泽说:“还有一次,她故意把羽毛球打到你的头顶,你以为他是挑衅你啊,不是,她是故意引起你的注意。” 经过少泽这位爱情专家的分析,我这么一个菜农子弟有点开窍了。如果是別人喜欢我,我还有点高兴。舒雨晴喜欢我,我感到是场灾难。 万一传出去了,说我与舒雨晴谈恋爱。那就正如一首歌唱的那样——都是我的错。 舆论会一边倒,说我勾引县委书记的女儿。因为地位不同,別人可以用“爱上”县委书记女儿一词。但是我没资格。出身菜农,有什么资格和书记的千金谈恋爱? 无非是长得帅一点,成绩好一点。 放眼全县,比我帅的人不知有多少。再放眼全市,比我帅的更多。结果就是我利用长得帅,英语又好,癩蛤蟆想吃天鹅。 何况,舒公主想要补习英语,全校的英语老师都会爭著去为她补习。英语老师们的水平总比你高吧。所以,你不是勾引是什么? 这么一想,我出了一身大汗,汗水从腋下流出,叫虚汗。我是虚汗淋漓。 我问:“那我答应她吗?” 到底是副校长的儿子,比我这个菜农的儿子沉稳果断得多。他说: “千万不要给他们补课。” “如果她们再问呢?” “你要她们找英语老师,说你自己的发音不准。” “发音不准?” 少泽说:“你就是笔试厉害一点,发音当然不很准。我们学校里的英语老师都是伦敦郊区的,他们发音都不准。我们就是离伦敦郊区十万八千里地方的。” 我一下被少泽逗笑了。 少泽说:“千万要离舒公主远点,教育局长都不敢得罪的人物。你跟她在一起,对你不好。” 少泽这番话,我至今想起来,觉得不同家庭出生的人是有差距的。少泽是汪副校长的儿子,他那时的见解比我深刻多了。 我认真地问:“那我要怎么回答她呢?” 少泽想了想,说道:“就说你家里不要你来上晚自习。” 我想想,少泽的这个主意也对。虽然我们村上离县城只有三里,但这三里地旁边没有人烟。而且还要经过一个乱坟堆。 其他同村的同学都没来自习。只是我听班主任的话,骑著自行车来了。我说:“你这是个好主意。” 少泽说:“我早就看出她喜欢你。但对你有影响,你考上大学后,比她强的人多得多。她只是家里有钱,穿得时尚,会打扮。” 高中时代,我最佩服的人就是汪少泽了。我之所以和他玩得好,是因为同一个爱好,喜欢打篮球。他三步投篮,比我投得更准。 当然,还有两点,一是他的很多想法比我高出一筹。二是他花钱大方。和我逛街买小吃,总是他掏票子。 我才知道,他不断地呵呵呵,是笑我幼稚。 次日中午,不用舒雨晴和孙燕婷找我。我吃完饭后,洗了碗,走到她俩坐的那一桌,说出了我不补课的理由——说昨天回去经过乱坟岗,嚇了一跳,家里不准我来上晚自习了。 两人都把眼睛瞪得老大。 我说完,生怕她们再找什么理由,转身就走了。 还好,她们再也没找我。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补课的事就没有了下文。 班主任刘老师见我没来上晚自习,专门找我谈话。 刘老师对我好,这点我清楚。她关心地说: “晓东,你怎么不来上晚自习呢?你成绩虽然好,但是,晚自习很重要,有时,任课老师还利用晚自习讲解一些难题。” 我把经过乱坟堆嚇了一跳的事说了。 但没说家里不准我来上晚自习。因为我考虑到刘老师对我太关心了,万一她去做家访呢? 刘老师听了,有些遗憾,说道:“哪个地方说要开发,几年了都没开发。” 言下之意,她也理解我。 这样,一晃就到六月初,再过一个月,高二就要过完了。 有一天下午,英语老师在班上宣布,今天晚上要讲解一场英语难题课,在学校的大课堂,四个班一起上大课。他特別点名道: “郝晓东,你一定要来。我要和你对话啊。” 所谓对话,就是让一个成绩最好的人,他念一句,学生回答一句。他再纠正。意思就是共同示范。 我有什么理由不能参加? 有个乱坟堆,你难道不会要家长接送吗? 我站起来说:“好。” 就这么脱口而出一个“好”字,演绎成一场特大风波。 第3章:秦水河事件 全县只有我们秦水一中有一间阶梯教室。据说,只有大学才有这样的教室。可以想见,我们一中在全县的地位。 那次晚上,可容纳200多人的阶梯教室內座无虚席。由英语老师张与英语学生郝,进行句式对话。 张问:“你曾经在一中读书,请翻译。” 我答:“have you ever studied at no.1 middle school。” 张老师对台下说:“这是过去式。” 仍然又问我:“我將要去大学读书,请翻译。” 我答:“i will go to university to study。” 他对台下说:“这是將来式。” 於是,他一句来,我一句去,我们进行了半个小时的对话。张老师让我到台下一排就坐。然后,他夸张地问:“看了郝晓东的回答,同学们,英语难学吗?” 没人敢回答。 这时,教室里响起一个声音:“对有些人来说,不难学。” 大家一看,说话的是舒雨晴。 张老师可比我们秦校长的胆子大,所以,他对舒雨晴毫不客气: “你觉得难学,那你向郝晓东去请教嘛。” 舒雨晴没有想到英语老师敢懟她,愣了一下,觉得很失面子,白了张老师一眼。 张老师可没管她,继续滔滔不绝,讲授他的英语经,他用夸张的表情,大声说道: “学习英语没有別的办法,就是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大声读。它不是1+1=2,它没有公式,它只是一种语言习惯。你们都要向郝晓东学习。 郝晓东也是本地人,他也没有一个亲戚在国外,为什么他的英语这么好?就是(敲一下桌子),就是(再敲一下桌子),就是(还敲一下桌子)……天天练口语。” 英语张的夸张,引起一阵鬨笑。 张老师对大家的鬨笑无所谓,接著说:“我是把心窝子都掏出来了,你们还笑。有些同学其他功课好,就是英语不好。 就这么一段差距,结果你考个中专,郝晓东考个名牌大学。同样是同学啊,毕业就有差距了,人家分在大城市,你就回老家。 同学们啊,努力啊,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张老师说的是实话,但效果不太好。一是把我推到了英语成绩不好的同学对面。二是他连舒大公主的面子都不给。证明他只是一个真正的书生。 讲了一个半小时的课,张老师手一挥,说道:“这是我最后一场大课。以后我就只给你们上小课,上到七月份,我就走了。” 学生们才知道,张老师敢懟舒雨晴,是因为他要走了,他走到哪里去呢? 下了课,张三问李四,李四问王五,谁也不知道张老师下学期调往哪里。 汪少泽附在我耳边说:“调到省城一所大学去教英语。舒雨晴他爹都阻止不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敢懟舒雨晴。 上完课,我从阶梯教室出来,骑上自行车准备走。这时,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手握龙头,回头望去。我的天,是舒雨晴叫我。 她骑著一辆女式单车,骑到我身边停下,说道:“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一向高傲得不理同学的舒雨晴用这种乞求的口气对我说话,我神使鬼差地答应了。 她说:“到外面去说吧。” 我也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 出了校门,她竟然跨上自行车,说:“跟我来。” 那一刻,我现在回想起来,是我没有主见。他爹是全县之主,她的每一句也好像代表她爹似的。我想违抗,等於鱼拋在岸上,头尾都在动,就是挣扎不起。 我竟然跟著她骑向校外的大堤。 那是秦水河大堤。 她带我去大堤下游做什么呢? 人,有时就像坐在一叶小舟上,不是你不想上岸,而是河水推著小舟不停地往下流漂,所以才叫隨波逐流。 在河堤四五百米的地方停下,她把自行车一支,我也只好把自行车支起来。 什么叫官场,就是当官的人,连妻子,子女都有种气场,这种气场对周围人有种约束力。我就这样稀里糊涂被舒雨晴带到了秦水河边。 我们也没干什么,就是坐在草地上,那些草也是压不死的,没有破坏任何生態环境。 她没说爱我,喜欢我,只是说:“你讲讲真话,英语就是大声地读就能考出好成绩?” 我点点头。 她说:“我真是记不住单词。” “你一定要记住音標。哪个字母发什么音,记住了,你一读,就基本上能够写出单词。” 她说:“我真的想考上大学,你以后教我音標,行吗?” 我有点慌了。如果在学校里教,根本没时间。如果放了学,到哪里去教呢?再说传出去,说我和舒雨晴经常在一起,那是非常危险的。 想起汪少泽的忠告,我身子有些发抖。 我只想快一点离开这块是非之事,便说:“你还是找英语老师吧。” 她说:“张老师要调走了,而且,我也不喜欢他的脾气。” 我说:“还有其他英语老师。” 那个时刻,我没有半点绅士风度。英语学得那么好,英国绅士式的礼貌一点都不会。立即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我转身上了河堤,跨上单车,发疯一样的往回骑。 风,从耳边呼啸,水,从旁边急湍。 不知是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单车像绊著什么似的,龙头东拐西拐。然后,单车的前轮失控,我连人带车掉下了河堤。 最后,还是舒雨晴叫来人,把我从河岸救上来。当然,我只是受伤,並没有淹死。 这就是发生在6月6日,秦水一中著名的【六六事件】。两个学生到秦水边……后面可以填很多答案: 学习?这是最中性的答案。 玩耍?这是有点带偏舆论的答案。 至於更多带有侮辱性的说法,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在孩子的世界中,县委书记是块天。在他的同僚和下属之中,有人想把这块天抹黑,挤走。 所以,这就成了一件大事。切合抹黑书记的最有利用的一个依据是:舒书记家教不严,她女儿怎么和一个男同学深更半夜(事实是晚上九点多)到秦水河边去呢? 別人才不管你学不学英语。 就算你学英语,书记的女儿怕找不到一个英语老师上门授课? 总之,这是件说不清楚的事情,主要是经不起推敲,由此,弄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 我,以及我家绝对是受人指责的一方,即所谓勾引者。 五天后,我的伤基本好了。 学校校务委员会也举行一次专题研究会。 研究如何应对舒书记,应对社会舆论。於是,我被班主任叫去询问多次。刘老师也把情况如实向秦校长匯报了几遍。 秦校长把桌子一拍:“此风不可长。” 此风是什么风,他没说。 接著,他说出了第二句话:“今晚召集全校校务成员开会,要给舒书记,给社会一个交代,刘小英,你也列席会议。” 一场【都是我的错】的定性会议,在一中小会议室召开。 会议之后,所有的细节都是我班主任刘老师、以及汪少泽后来告诉我的。 现在,我来还原一下那场黑白顛倒的会议实况吧。並由此,我永远记住了一个智多星的人物——汪原野。 第4章:人生中的两个贵人 一周之后,我的伤基本好了,不能说完全好了,所以,我还在家休息。 外界的信息,全靠汪少泽每天来传递一次。 消息时时有变,但好像都是我的问题。 这一跤也把我摔清醒了,我不听汪少泽的劝告,態度不坚决才酿成这么大的事件。社会上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倒。 说我吃了豺子胆,敢勾引书记的女儿,借学习英语之名,把书记女儿骗往河边无人地带。 这就急坏了我爹娘。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种心情。我母亲在家守著我,生怕我想不开。我爹日夜不停,四处奔走求人。 但他们在家里却没事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免这件事。安慰我说,没事没事。你们就是一起到河边学习,不幸摔了一跤。再说出去玩,以后要跟家里说一声。 那个小晴也没经验,两个人交流学习心得,跟家里说一声不是没事了?家长还以为你们谈恋爱,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我知道我爹根本跑不通。他一个菜农,能认识几个人物? 我班主任刘老师到我家来了一次,说你先好好休息,身体是第一位的,学校也要调查清楚才处理。 这样,我就一直在家养伤。 消息越来越不好,汪少泽最后一次来看我,说秦校长的態度很坚决,开除是铁定的。 他的话应该有几分真实,因为他是汪副校长的儿子,又是我的好朋友。 听到这个消息,我出奇愤怒了。一定要到学校去找秦校长,但是,汪少泽安慰我,说我去找也没有用。要不,他先跟他爹说说。 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事实上,在汪少泽回去,向他爹求情之后的当天晚上,一场研究处分郝晓东的会议召开了。 参加人员:全校校务委员。 列席人员:我的班主任刘小英。 至於会议是如何开的,我並不知晓,但等我考上大学之后,刘老师全盘告诉了我。 现在,让我还原一下当时的现场吧。 会议在秦校长主持下召开。开得死气沉沉。各位文武大臣保持了高度一致的沉默。沉默的原因很简单,谁也不愿冒著得罪书记的风险,为我郝晓东说话。 何况现场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真相。 秦校长比较狡猾,他想要大家先谈。借著大家的统一意见向教育局匯报。当然,他是愿意开除郝晓东的。但这个一定要借大家之口说出来。 所以,他老是动员大家发表意见。 大家就抱定不在现场,到底是补习英语还是其他,他们一概不知的理由,都说谈不出个所然。 大多数人的心还是向著我。觉得我郝晓东绝对不会与舒公主去谈恋爱。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所吸引,一齐把目光投向会议室门口。 原来是舒雨晴进来了。 只见她冷冷地来到秦校长面前质问道:“我和郝晓东有什么事?” 秦校长也被她这气势嚇坏了:“没……没……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为什么开会研究?为什么不让郝晓东上学?你们的理由在哪?” 不仅是秦校长,包括所有在场的人都回答不了。这时,汪副校长出来说:“雨晴,我们不是开那个会,是研究教学工作,你先回去。” 舒雨晴说:“好,我可以回去,请你们答应我一件事,让郝晓东来上学。否则,我就告你们侮辱我的人格。” 说完,竟然还拍了一下桌子。 她走了,汪副校长立即捕捉到了舒家的底牌。汪副校长有小诸葛之称,对事物的判断有惊人的预见性。他知道秦校长误会了舒家的態度。 从舒雨晴独闯会议室来看,舒家也不想开除郝晓东,希望儘早作个了结,让这件事平息下去。於是,汪副校长掏出一支烟,也没有发给秦校长,自顾自地吸起来,然后才说道: “郝晓东是一位优秀学生,这个学生我了解,跟我家少泽是一班。学业超眾,品行端正。如果培养得当,可以用那句老话来形容。” 眾人望著汪副校长。 汪副校长说:“我们常说的一句就是——今天你以一中为荣,他日一中以你为荣。这句话用在郝晓东身上比较合適。” 大家都为汪副校长捏把汗。 秦校长心里却乐翻了天,平时他怎么也压不住这位副校长,今天自投罗网,不正好借舒书记之手,狠狠地敲你几棒子?看你有几个脑袋。 於是,他插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家都要向汪校长学习,把自己的立场观点都摆出来。” 但汪副校长没进秦校长的笼子,立场坚定,掷地有声地说:“大家说说,郝晓东到底犯了什么大错误?” 没有人回答。 是啊,他犯了什么错误?说他和舒雨晴谈恋爱?没有证据。说他和舒雨琴接吻?更没有证据。那他有什么错误呢? 眾人一时也被汪副校长问住了。 这时,我的班主任刘老师第一个发言,她说:“有错误也是小错误。就是不应该到河边去,那地方危险,又是晚上。” 其他人也附和道:“对,晚上是要注意安全。” 汪副校长说:“郝晓东犯了什么错误,就是犯了骑车不小心的错误,摔到河堤下面去了。” 眾人哄的一下笑开了。 “当然,一点错误也没有也说不过去,学校交待不能去危险地方,特別是水边。但据他们交待,就是到河的下游,人比较少的地方,交流一下英语学习。 依我看,这也可以理解,读英语是要到空旷的地方。只是那天晚上的时间选得不对。他们可以第二天商量,下午放学后到那儿去大声读英语。” 汪副校长这番话把秦校长逼到了墙角。他想处理郝晓东,以便向教育局长和舒书记交差,现在,被汪副校长一席话完全否决了。 秦校长说:“处分还是要处分。就算是舒雨晴提出要到河边去谈谈学习。你郝晓东可以不去啊,郝晓东在班上是班长,在学校里是团委副书记。 学校学习必须在课室,你怎么能和一个女同学一起到野外去读书呢?” 汪副校长说:“给个警告处分吧。你还是先徵求一下舒书记的態度。” 这就是当年处分我的会议过程。 事后,秦校长果然由教育局董局长带著,跑到舒书记家里作了一个匯报。 舒书记说:“我这个小孩还是求上进的(言下之意,你们不要把她的名声搞臭了),英语差一点也是事实。麻烦秦校长推荐一个好的英语老师,我们愿意额外付工资,请老师到家里来辅导。想学习,这个想法是对的嘛。” 舒书记根本没谈如何处分我的事。又给我们正了名。结果,这事就不了了之。 但是,这对於我来说,却是一次不小的伤害。 我爱上舒雨晴,引诱她到河边学英语,几乎成了铁定的事实。伤好之后,我也天天上学,不过下课后,除了上厕所,我不出课室。 因为班主任刘老师说,郝晓东现在还不適宜大的活动。所以,学校的课间操,我也免了。 从那时起,我就记住了人生中两个贵人,一是我的班主任,那个善良的女老师刘小英。另一个就是我青少年时期所崇敬的汪副校长。 因为,假期里,为了彻底挽救我,汪副校长给我出了一个主意…… 第5章: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我永生铭记 放了暑假,我就帮著家里做些种菜的农活。 菜农嘛,就是向舒雨晴这类城里人提供蔬菜的农民。我们没有稻田,村里人除了种菜,基本上还有一门手艺。 我爹郝春树会编竹篮。那手艺是附近一绝。別人编个菜篮,主要卖给別人上街买菜。我爹编个菜篮,有钱人家放在家里当工艺品。 我爹聪明手艺好,他见別人要花篮,就既编菜篮又编花篮。 这几天,他在家编出一对新式花篮,上面还有图案:树枝上蹲著两只喜雀。这花篮编在差不多了。他还是不满意,反覆在编。 我说:“爹,你编得再好,人家也只会付那么多钱,差不多就行了。” 他朝我笑笑,不解释。然后说:“你去浇菜水,太阳当顶时,就不能浇水了。” 我挑了一担木桶去了菜地。 我家的菜地真大,一遍遍挑水,一棵棵地浇。快差不多了,我娘站在地坪里,双手放在嘴边喊: “晓东,你同学来了,少泽来了——” 她悠扬的喊叫声,在对面山谷迴荡。 我挑起水桶就往家里走。少泽见了我,玩笑道:“晒得像个真正的劳动人民了。” 我把他引进屋,我娘忙泡茶,又去端糖果盒。 少泽说:“伯娘,不用客气,我爸叫晓东去一趟。” 只要是汪校长叫,我爹娘就特別高兴。我娘说:“晓东,你快去换一身好一点的衣裳。” 我换了衣服,我爹在单车架上捆那两个花篮,我才知道,他这么精工细作,原来是要送给汪校长的。 他对我说:“一对,你小心骑。” 我和少泽一路飞驰,一会儿就到汪校长家。 我从自行车上解下两个花篮,少泽问:“这是送给我家的?” 我点点头。 他说:“我妈肯定高兴,她就喜欢养花。” 一路上了五楼,敲开门,少泽妈见了我,高兴地说:“哟,晒黑了点,快进来。” 我一手一个花篮,说道:“李阿姨,这是我爹编的,送给你养花。” 李阿姨接过,反覆端详,笑得合不拢嘴,说:“你爹手艺好,哟,还有图案。” 我说:“喜雀,喜上眉梢。” 李阿姨说:“到这里吃中饭,我现在去买菜。” 我望著少泽,意思是你爸呢? 少泽指了指卫生间。 李阿姨出去了,一会儿,汪校长出来。我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校长好。他指了指书房,意思要我进去。我跟他进了书房,少泽泡了茶进来,先端给我,再端给他爸。 汪校长指了指椅子,示意我坐。 我坐下,少泽进来坐在我的旁边。 汪校长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放下茶杯说道:“晓东,和你商量一件事。” 听著【商量】二字,我著实有些感动。校长和我商量,这是多么尊重人的用词啊。语言是有温暖的,一股暖流在我周身弥散。 我边忙点头。 汪校长问:“在班上,你是不是感觉有点彆扭?” 这说对了我的心思,自从发生66事件之后,我总感觉別人的眼光变了。当著汪校长的面,我想逞强,便说:“还好,少泽,还有猴子,肖逸经常跟我玩。” 汪校长轻轻地摇了摇头:“要跟我说真话,那件事对你有影响。我从事教育工作这么多年,懂教育心理学。一个人处在不友好的环境中会影响学业。 当然,这个环境分为两个方面。一是有些同学確实不友好。二是你心理上有些阴影。” 我不得不承认,汪校长观察人的眼光很厉害的,便点了点头。 汪校长抽出一支烟来,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喷出一缕烟雾。 我很喜欢他这个动作,就跟诸葛亮一样,手中有把扇子,时不时轻轻摇晃一下,从容,智睿、瀟洒。他没有那把扇子,从容之气就少了一半。 同理,汪校长要是不抽菸,那份沉稳大气也显示不出来。因为他把烟放在嘴边,不抽,那副从容镇定的气质比唐某强强多了。 他说:“我想给你换个环境。到二中去读书。” 这话很突然,换到一个不熟悉的环境?我的大脑嗡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汪校长说:“少泽也去。” 这句话立马慰抚了我万马奔腾的心,只要有少泽在,我就心安了。 汪校长继续说:“我妹妹在二中教书,那里的教学质量也不差。这样,一来有人管束你们,二是离开了这个环境,你就可以一心读书。三嘛,少泽也需要离开父母,培养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 只要少泽一起去,我当然乐意。免得在这里总成为一些同学眼中的“人物”。只要我走过。有些同学就在我后面指指点点。 何况少泽去,那边还有他的姑妈。我衝口而出:“校长,我愿意。” 汪校长又喷出一股烟,说道:“去了就读寄宿,两个人要互相帮助,一心扑在读书上。我对你们两个的要求是考上大学,毕业不要分回秦水县。” 我用力地点头。 汪校长说:“转学手续,我都交你们班主任去办理。下学期开学,两个人一起去报到。” 我如释重负,真是太好了,在这个学校,我真太尷尬了。其他同学背后指指点点,我还无所谓。主要是不想遇上舒雨晴。 每次出教室之前要望一下,前面是否有舒雨晴。每次去食堂用餐,排队时要观察一下,这列队伍中是否有舒雨晴。 他娘的,活得像身边埋了颗地雷一样。 除了这颗地雷,还有一颗绊雷——孙燕婷。我也不想看到她。见著她绕道走。 你说,这种环境还读什么鬼书,每天走路都要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汪校长啊,您真是个心理学家。 只是高中时代的我,没有经过炼歷,口才並不好。万语千语总是表达不出来,但我的眼睛湿润了。 汪校长说:“你们两个去玩,等会在这儿吃饭。” 吃过饭后,我骑著单车回到家,把汪校长帮我联繫去二中读书,少泽也一起去的事情说给我爹娘听。 我娘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半天才说:“晓东啊,他是怕你在这里没脸皮,帮你换个环境。你要好好读书啊,以后要报答汪校长啊。” 其实,这中间还有一个机关,是我班主任刘老师后来告诉我的。我转学,汪校长就指示刘老师把我受了处分的那份档案抽出来,重新做了一份插进去。 汪校长啊,汪校长,刘老师啊,刘老师,你们才是天底下真正关心穷苦孩子的好人啊。 时间一晃而过,快要开学的前一天,有几个玩得好的同班同学约好,要和我们聚一聚。 当晚,我们就到学校对面的山上去团聚,那儿有座古亭。 我们一共四个人。除了我和少泽,还有肖逸,张行远(小名猴子)。 我们带了啤酒,饼乾,畅谈各自的理想,肖逸和张行远一起合买了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送给我和少泽。送给我的笔记本,扉页上写了两句话: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我后来才知道,这是唐代王昌龄送柴侍御的诗中两句。 是啊,明月何曾是两乡。我虽然离开了一中,亲爱的肖逸、张行远,尊敬的刘老师、汪校长,我將永远记住你们的关爱和帮助。 1989年9月,我离开了秦水一中。未来的生活如何?容我抽支烟再慢慢告诉。 第6章:新认的姑妈,面相和善却很厉害 1989年9月1日是去秦水二中报到的日子。 行前,汪校长就交代我们,就带点洗漱用品,衣服之类的就行了。被子、蚊帐、脸盆由少泽姑妈到那边准备好了。 我们两人就骑著单车出发了。 一条20公里的马路,对我们两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来说,那不过是一场比拼车技的娱乐活动而已。 我们两个上了公路,如入无人之境,你追我赶。40分钟就到达学校。 我第一次见到了少泽的姑妈和姑父。两口子非常热情。 少泽姑妈说:“先带你们去报名。” 报了名又带我们去寢室。我们的寢室在一楼109,宿舍最东边的那间。 少泽姑妈汪老师说:“铺位都定好了。靠窗的两个床。你们一人一个,自己选。” 我想,来这里全是托少泽一家帮助,就主动选了上铺。这就是我爹娘教给我的处事之道——把方便让给別人。 一会儿,少泽姑父曹老师就从家里一趟一趟地抱来蚊帐,被子,脸盆之类,他姑妈就指挥我们搭好各自的小窝。 弄完了,就回汪老师家吃中饭。 汪老师家也不宽敞,只有两间房子,一间当臥室兼办公室,另一间从中间隔个屏风,里面是他们女儿的臥室,外面是餐厅,至於做饭炒菜就在走廊上。 少泽的表妹还只有十岁,一直跟在少泽身边,有问不完的问题。 这一餐很丰盛。吃饭时,我问汪老师:“阿姨,帮我买的东西要多少钱?” “什么东西啊?” “就是蚊帐被子脸盆那些。” 汪老师笑道:“送给你们两个的,不要钱。” “我爹帮我准备好了,一定要数给你。” 汪老师再笑笑,说:“你们以后参加工作了,我们到你们工作的城市旅游,请我们吃饭就行。” 我的脸都红了:“那是肯定的,应该的……” 少泽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我一脚,说道:“吃完饭,我带你去看大河。” 汪老师夹起一块鱼给我,说道: “这就是河里的新鲜鱼,可以去看看河,熟悉一下环境,但不准下河洗澡啊。洗澡就两个人骑车回去。这里比你们一中还抓得紧。” 我们两个吃了饭,少泽就和我骑自行车去河边。 十分钟就到了。 好大一条河啊。 我问:“这条河怎么这样阔?” 少泽说:“说个故事给你听,有两个人相爱的人,相约在河的上游,家里不准他们谈恋爱。他们哭啊哭,结果这下游就涨水,河面就变宽了。” 我往少泽的肩膀上一捶,他哈哈大笑。 到了码头边,少泽说:“我姑妈不准我们游泳,我们把脚伸入水里总行吧。试试,这河水比我们学校旁边的上游那段清亮多了。” 我们俩坐在码头的梯级上,把两脚伸进清澈的河水里,非常愜意。那宽阔的河面微微荡漾,晴空下,波光跳闪。 少泽说:“其实我姑妈以前就认识你。” “哦。” “以后,在她家里,你就叫她姑妈,在学校里才叫她老师。” “哦。” “到了这里,我们就不太和同学们来往,只认真读书。” “哦。” “这是我姑妈交待我的。因为我们这个班有个比舒公主还漂亮的女孩。我姑妈怕你分心。” 我瞪了少泽一眼:“別人这样误会我,我不生气,你也认为是我主动叫那个人去河边?” 少泽得意地笑。 我才知道他是开玩笑,也许班上就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少泽起身,说:“看了大河,我们回学校吧,到校园里转转。” 两人起身,跨上单车,一路猛蹬,十分钟又回到学校。 少泽带我去看教室,食堂,操场。 看完学校,又带我去镇上转一转。我才知道这儿叫花旗镇。镇上比县城当然要差很多,不过邮局,医院,商店……什么都有。 少泽算有钱人,走了一段就说:“口渴了。” 我四下打量,说道:“那边有个商店。” 两人就走进了一个小商店,柜檯內站著一个姑娘,年龄也和我们差不多。不过,她的美丽嚇了我们一跳。乡下小镇还有这么漂亮的少女吗? 也许我才读了个高二,脑海里的形容词不够多。直到后来读一本书,一位作家形容他见过的一位少女,我才感觉那种感觉才恰如其分。 那句话是这样写的——与你擦肩而过,我记忆的旗袍就永远穿在你的身上。 少女这么美丽。就是少泽这样的人也不敢多望她一眼。只说:“来两瓶可乐。” 女孩点点头。 少泽数了钱,我们就走了。 在镇上游玩了一个多小时吧,回寢室又整理了一阵內务。再去汪老师家吃饭。 吃饭时,汪老师说:“吃完饭不要走,我跟你们说说话。” 吃完,汪老师就把我们两人带到隔壁的臥室,少泽搬出两条凳子,汪老师就坐在床沿。 她说:“少泽,你爸爸把你和晓东交给我,我肩上的担子不少。现在,我就跟你们两个说清楚。晓东,我既是少泽的姑妈,也是你的姑妈。在这里,就要服从我的管束。”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们共同的姑妈汪老师说:“只读书,不要管其他事。什么班长,团委兼职,都不要去爭取。埋头读书考上大学才管用。” 我们两个都表態,说来这里就是读书的。 姑妈说:“还有一件事,我丑话讲在先。这个地方水好,有不少女同学长得漂亮。我也是过来人,少男少女怀春很正常,我不迴避。 但是,姑妈当著你们的面说,如果你们两个跟哪个女同学有什么感情之事,我是毫不犹豫,送你们回去!在这里,谁漂亮,你们要是敢跟她勾勾搭搭,我不客气。” 这话掷地有声。我想不到汪老师比刘老师厉害多了。刘老师对我客客气气,汪老师当面就给我们——当然,主要是对我,因为我有【前科】,见面就来个下马威。 说完这句,她才笑吟吟地说道:“两个人表態。” 少泽说:“姑妈,你放心。我爹跟我说,不要到秦水县生活。我连大学都考不上,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见少泽表了態,我连忙说:“姑妈,我保证不和任何一个女同学说话。” 姑妈笑了:“那倒不必这样,这样就矫枉过正。但是,少说话,不交往是我对你们的要求。” 我们俩点点头。 姑妈说:“我是设了暗线的囉,你们要言行一致。” 少泽说:“姑妈,你要相信我们。” 姑妈说:“好。” 我们俩出了姑妈家,就往操场上走。 我说:“你姑妈看上去和善,其实挺严肃。” 少泽纠正道:“还你姑妈,她当著你的面就说了,她也是你的姑妈。以后你要注意点,一定要叫她姑妈。她比我爸还厉害。我怕她。 如果不听她的话,她不会给我爸的面子,真的会把我们两个退回去。” 我心里扑扑跳。 我说:“有姑妈这样的人真好。我们也没谈过恋爱,一直是认真读书。” 少泽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上大学,和女同学少打交道。宣誓完毕,你接著宣誓一遍。” 我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个好大学,绝对不和女同学说话。” 汪少泽哈哈大笑。笑完道:“又说这样绝对的话。” 我说:“要求高一点嘛。当然,女同学主动问我,我还是回答。” 少泽说:“拉个鉤。” 我们的手鉤在一起,此时,操场上有几个在打球。一只球滚到了我们脚边,少泽捡起球,一路小跑,一路拍球,来了一个三米定点投篮。 球落在网架上,半天没有滚进去,球场的人都盯著那跳动著球,估计进不去。 但我相信能进去。 忽然,在网架上左跳右跳的球,进去了。 那些围观的人一齐拍掌。少泽走向我,继续散步。 我批评少泽:“下次就不要投得这样准。” “为什么呢?” “有勾引美女同学之嫌。” 少泽拧了一下我的肩膀,哈哈大笑:“你已经被姑妈嚇虚了胆。其实,她是个讲道理的人。” 第7 章:第一堂课,班长竟然是她? 三天报名之后,开学。我和少泽插在高58班。 姑妈把少泽和我带到班主任戴老师办公室外面的走廊。示意我们先站一会儿。 她走进去和戴老师交流一会儿,才叫我们进去。 戴老师也是一位女老师,跟姑妈差不多,40来岁。 我们进门就一齐喊:“戴老师好。” 戴老师推了一下眼镜,对姑妈说:“呀,是两位帅哥啊。” 姑妈说:“帅没有用,你帮我管严格一点。我下去了。” 戴老师指了指凳子,叫我们坐。 我们两个表现得十分听话,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 戴老师坐的是一把转椅。她转过身子对我们说:“汪少泽、郝晓东。” 我们点点头。 她说:“校长给我打了招呼,汪老师又带你们来报到。我早就给你们安排了座位,四组最后加了两个位子,等会进去就坐那儿。” 少泽老练一些,问道:“戴老师,我们两个不要自我介绍了吧?” 戴老师问道:“如果要自我介绍,你们怎么介绍自己,当著我的面说一次。” 少泽站起来说道:“我叫汪少泽,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戴老师望著他,愣了一下才问:“就一句话?” 少泽说:“对。我没当过班干部,学习成绩中上。这些就要介绍了吧。” 其实我心里是抗拒自我介绍的。介绍什么呢?学业成绩好,是校里的团委副书记,班上的班长? 你这么优秀还到二中还读书? 戴老师眼光投向我:“你呢?” 我稳了稳情绪,说道:“一定要介绍,我就表態好好读书,做个好学生。” 戴老师说:“还是准备一下,可以介绍自己的过去,也可以不介绍,但是,要表个决心。” 汪少泽倒是没什么。只是我真的不想上台。 见我俩还坐著,戴老师说:“走,一起去教室。” 戴老师领路,我俩跟在后面。教室就在校门右边。她先进去,我俩从后面进去。不过进去时,还是引起了一阵反应。 后面走进的两个人是什么人?大家一齐回过头打量我们。 我们找到了第四组最后两个座位,儘量不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地坐下。 戴老师咳嗽一声,那些回头的同学立即转过头去。 隨著一声“起立”,大家都站起来。 不知这一声【起立】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是一个女生的声音。跟我们一中完全相反,我们的班级都是男生当班长,没有女生当班长的。 这里阴盛阳衰? 戴老师说:“坐下。” 齐唰唰的屁股碰凳声。 戴老师说:“同学们好,暑假匆匆,今又重逢。离高考只有一年的时间了。希望大家你追我赶,苦读一年,明年七月考出好成绩。下面,我要介绍两位新来的同学。” “汪少泽。”戴老师叫道 汪少泽站了起来。 “郝晓东。” 我赶紧站起来。 所有的同学都转过身来,目光一齐聚焦在我们身上。 戴老师说:“这两位新来的。大家都看一看,认识一下庐山真面目吧。” 同学们都笑。 戴老师说:“两位坐下。” 我们立即坐下。 戴老师说:“他们是从外地转学来的。为什么转学?说明我们秦水二中校风好,学风好,教学质量高。下面是老规矩,由班长致欢迎词。” 一个女生走上讲台。 我的个太爷爷加太奶奶。竟然是她??? 就是那个商店里卖可乐的女孩? 少泽也认出来了,碰了一下我的脚跟。 我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女同学大大方方地走到讲台上,扬起头,说道: “我是班长陈嘉柔,欢迎两位新同学加入58班。在这个团结友爱的集体里,互相帮助,互相学习。一起努力,共同提高,明年七月考出好成绩。 有朋友从远方来,不亦悦乎,大家欢迎新同学。” 说完,她敬了个礼,又大大方方走下讲台,坐到第一组中间的位置上去了。 大家鼓掌。 戴老师说:“两位新同学,上台表个態。” 这一句,对於少泽来说,没什么问题。对於我来说,像响起一个惊雷。 少泽低声地说:“要讲就讲好一点。” 他站起来,大大方方走上了讲台。 所有的眼光都注视著他。 少泽不知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原来说要低调,走上台后,却说: “泱泱秦水,遐尔远来,秦水二中,巍巍而立。求学於此,我会努力。” 我估计是班长长得太漂亮了吧。 说完,他鞠了一躬,走下讲台。 掌声四起。其他同学跟隨著少泽的背影,目光又一齐向我投来。 戴老师说:“郝晓东,上来。” 我脸都红了,上台说什么呢?但不上去能行吗?这是班主任,班主任的话就是命令。 我边走边想,豁出去就豁出去。第一次讲话,绝对不能太窝囊。只要平时不与班长这样的美女接触就行。 我往台子上一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心里说,站直点,抬起头,就算他们知道了我的歷史,有什么要紧? 毕竟当过班长的,我镇定了一下,大大方方说道: “我叫郝晓东。大家一听就知道我是早晨生的。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我的资质也许比大家差,但我会起得早,迎著第一缕朝阳读书,为自己读书,引用一位伟人的话,也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其实,这不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在一中一次优秀学生表彰会上也说过这段话。 说完,我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四起。 回到座位,汪少泽低声道:“又老调重弹,不错。” 我低声回应:“没办法,我们毕竟是一中来的。” 这时,戴老师走上讲台,说道: “同学们,两位新同学介绍了自己。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希望你们像陈嘉柔所说的一样——互相友爱,互相帮助。 今天的班会就开到这儿,寄宿生还没整理好內务的,今天搞好內务。明天就正式上课,下课。” 眾人没有走,好像要让我们先走似的。 少泽说:“走吧。” 少泽带著我往姑妈家走去。 姑妈正坐在房间看花名册,回头见了我们,问道:“怎么样?” 少泽说:“就是见面会,让大家认识我俩。戴老师还要我们发言。” “你们说了些什么,说给我听。” 我们各说了一遍。 姑妈说:“好啊,我没限制你们发言,也不限制你们表现自己,只是不要为別的事情分心。” 少泽的油腔滑调露出来了,说:“遵旨。” 姑妈狠狠地剋了他一眼。 我们两个回寢室去。 一路上,我想,那个陈嘉柔怎么长得那么美丽又是班长呢?一定要超过她。 也一路上想,难怪少泽说,上了大学美女多的是。不要上大学,就是在本县,舒雨晴都不能跟陈嘉柔相比。 我虽然只有17岁,但是,我对美的认识很高级了。 漂亮,只是漂亮,不能与美相比。美是一种……我也说不出,读者朋友帮我补充吧。 第8章:一个谜,我总想解开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密不透风的墙。 上学不到一周,我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端倪——有些同学们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 他们似乎想要与我交谈,但又显得犹豫不决,尤其是那些与我共处一室的室友们,对我更是毕恭毕敬,却很少主动与我搭话。 我心里清楚,他们已经得知了我和少泽从一中转学到这里的部分事实。 至於为何会选择转学,我和少泽从未提及过,就连班主任也没解释。 哲学家曾经说过,好奇心推动科学技术进步,但更多的是推动了各种八卦的传播。 事实上,这些日子,通过他们不断打听,他们知道了早几个月,传得尽人皆知的66事件,原来就是我这个【郝晓东】。 这等於一个明星降落到了58班。 因为我符合明星条件:一是长得像个明星。二是有点明星范,不太与人接触。三呢,只有明星才有緋闻。因为我的緋闻对象是县委书记的女儿。 因此,我不难理解,很多外班同学,下了课就找我们班上的同学来玩。玩是次要的。主要是来看我。 当然,除了我之外,他们也来看少泽。 我是有緋闻,但少泽有什么闻呢? 他们不解,少泽是一中常务副校长的儿子。他为什么要来二中读书呢? 虽说他有个姑姑在这里教书,姑姑毕竟是姑姑,难道有父母那么亲? 总之,我和少泽到二中读书,对得知我们身份的同学们是个综合刺激。 一是同学们在紧张学习之余,要共同探討这个问题。占用了他们宝贵的学习时间。 二是影响了他们难得的睡眠。男同学们想,县委书记的女儿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太丑了?让郝晓东拒绝而转学? 女同学们的父母更加操心了,对他们的女儿再三叮嘱,不要跟那两个城里来的饱饭崽玩啊。 大概是少泽把同学们不跟我们玩,用另外一种眼神观察我们俩的消息,和他姑妈谈了。所以,有一天晚自习,姑妈站在教室门口来找我们。 她站在后门咳嗽两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捅捅少泽。少泽也朝后门望去。 他姑妈招招手。我俩就溜出教室。 她把我们叫到那间狭窄的工作室兼臥室。 姑妈问我:“少泽告诉我,说班上的同学不跟你们玩?” 我点点头。 少泽补充道:“寢室的也一样。” 姑妈说:“清者自清,不要计较。別人不跟你们玩,你们自己玩吧。这个事,我要给你们俩分析一下,同学们並没有什么错。你们不要对同学们有意见。 主要是家长。特別是女同学家长,生怕你们从城里带来一些坏习惯,让他们的子女变坏。这就是我多次叮嘱你们的,不要和女同学太接近,免得妖风四起。” 少泽说:“我们没和女同学接近。” 姑妈说:“我知道,是时时给你们敲警钟。別人议別人的,你们读你们的。期中考试,两个都爭取在前十名。事实胜於雄辩,別人就不好嚼嘴巴了。 你们想想,谈恋爱的,贪玩的,能进前十名吗?不可能的。你们一心读书,一定要用事实让別人闭上嘴。” 我们两个点头不迭。 姑妈才说:“那就回教室自习吧。” 出了姑妈的门,少泽嘴巴一咧,示意我不要回教室。 我也不知道他的意思,只跟著他往操场那边去。 两人爬了十几级阶梯,就到了操场上。 那夜月夜如水,操场却空无一人。只有操场远处有几栋房子亮著灯。那是教职工宿舍。 少泽说:“我姑妈这个人太操心了。別人不理我们,我们自己玩。我只是和她偶尔说了一句,又把我们喊去教育一顿。” 我说:“姑妈说得对。我觉得她是个抓主要矛盾的高手。” 少泽说:“你说说。” 我习惯地看了看四周,走到球场的另一边,才说道: “別人说我谈恋爱,我也不想解释。要误解就误解吧,我又不跟你们谈。 至於他们说你爸爸当校长,为什么要转到这儿来读书,估计是也喜欢谈恋爱。你考个前几名,气死那些人。” 少泽说:“晓东,你来二中只有几天,我发现你变了。” “什么地方变了?” “变成了我姑妈的学徒。” “什么意思呢?” “我姑妈常常自夸,她看问题比我爸厉害,她能高屋建瓴。”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还是你爸爸厉害,他能当副校长,姑妈只是个老师。” 少泽说:“你说得对,我还是佩服我爸多一点。他真的是柔中克刚。” 说罢,他扯了扯我的衣角,示意我走得更远一点。 我们走到了操场对面,那儿只有围墙了。 少泽轻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爸下学期可能当校长。” 我欣喜若狂,问道:“真的?” 少泽说:“我姑妈告诉我的。所以,她叫我只埋头读书,不要弄出半点事情来。” 我说:“你爸当了校长,我们转回去读书?” 少泽摇了摇头:“他不会同意。转回去干嘛,舒公主就在隔壁,就算我们换个班,不可能不碰上她吧。” 我不吱声了。我只想到汪校长成了一把手,没想还有舒雨晴这个钉子户。 我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道:“你爸当校长,秦校长去哪里。” 少泽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再问:“你爸当校长,这个事要舒公主她爸同意才行啊。” 少泽点点头,说道:“我把有些事告诉你吧。” 我连说:“你讲。” 他说:“开校务会研究处理你,就是秦校长做得不对。这种事一开始,秦校长就弄错了方向。” “弄错方向?” “是啊,有些话我今天才敢跟你讲。其实,舒雨晴当时也嚇慌了,跑到学校找刘老师。刘老师马上报告我爸。我爸也嚇了一跳,马上带人去现场找你。其实你只是掉下堤,没有掉到水里。” 我说:“就是掉到水里也淹不死我。水很浅” 少泽说:“就是嘛,我爸向秦校长建议,这事就瞒著算了。说舒雨晴掉了串锁匙在那儿,寻了两次没寻到。要你帮著去寻。 结果秦校长发火,说要这样偏袒不听话的学生吗? 你不知道,秦校长和我爹有矛盾。 我真的是菜农的儿子,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少泽继续说:“结果就只好公开研究怎么处理你。我爸在会上坚持,就算是在河边学英语,有什么关係呢?他们两个人都不是寄宿生。 你想想,秦校长有大脑吗?他想討好县委书记,一定要处分你。用这种办法討好,脑壳里进了水。” 我听后,半天没做声。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坪,说:“坐坐。” 两人坐下,我仍然没吱声,我要用时间来消化少泽说的这段话。 大家想想,当时我只是个高二学生,对这种官场操作,半天都没想清楚。 我只知道,汪校长是个好人。舒书记不想家丑外扬。秦校长赌错了注。 坐了一阵,少泽说:“回去吧。” 我却有点不想动。不想去教室,需要坐在这儿再消化消化,刚才少泽说的这番话,我真的需要消化。 少泽说:“你一个人坐在这儿想想也好,但不能把我说的话告诉第二个人。” 我点点头。 他说:“我去教室了。” 我还是点点头。 坐在草地上,我想,其实,我也不能恨舒雨晴,只能恨秦校长。 但是,秦校长怎么要这样对待我呢? 我没有想清楚。 我懒得动,一直坐在那儿。球场边有个人走过去,我也懒得理。一会儿,球场边有个人走出来。我还是懒得理。 那人好像向我走来,我才扭头去看。 结果我们双方都大吃一惊。 “郝晓东,你一个人坐在这儿?” 我一看是陈嘉柔,窘迫得半天没有回答。 一是刚才跟姑妈表过態,不和女同学接近。二是我怎么好解释一个人坐在操坪?我笑起来,不自然地笑道:“想数学题。” 幸而球场的灯光不是非常明亮。 我边说边走,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爬到上铺,倒是浮想联篇。这个学校也有查夜的规矩?比如说每个班的班长轮流查夜? 不对啊。一中也查夜,但是寄宿中选出的代表。是几个人一起查啊。 她不是寄宿生,有时候晚上来学校自习,有时候没来。那她怎么跑到操场上来了呢? 这真是一个谜。 弄得我一夜没睡好。 第9章:別了,我的……我都不敢叫她名字了 第二天晚自习,我就被班主任戴老师叫去。 我跟著她进了办公室。 戴老师坐下,指指书桌对面的椅子,意思是要我也坐下。 她问:“昨天晚上,一个人坐在操坪里,有什么心事吗?” 我一听,知道是陈嘉柔告诉她的,低头道:“没什么事,就是一个人坐在那儿,清静点。” 戴老师说:“我清楚你转学之前的情况。过去了的事就过去了。你以前还挺阳光的,当过班长。到了这儿之后,汪老师说,不要安排你当班干部。 不当班干部也好,毕竟你们是插班生。不要东想西想,就一心读书。再也不能到操场上去坐了。那儿没有人,不要嚇著別人了。” 我点点头。 戴老师说:“也不要想著別人打你的小报告。陈嘉柔是班长,全班的情况,她有义务向我报告。而且她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 我说:“不会,我根本就没朝那方面想。” “对,她也是偶尔看到,是关心你。” 和戴老师谈完话,我回了教室,坐在那儿看书,可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戴老师说:陈嘉柔是关心我,这是什么意思?她又不读寄宿,晚上不来自习,专门跑到学校里查我在不在教室里? 不会关心到这个程度吧?那比舒雨晴的关心更【严重】。 我怎么也想不通。 除了这件事想不通之外,其他没什么事。 一晃就一月,班上举行了小考。 所谓小考就是进入高三以后,半月一考试。老师们也不知道高考专家们出什么题,就只好不断地自己出题,或者从別的学校买试题。 总之就是不断考。考完再分析。每次考试,我们俩的成绩都不错 这个方法好,至少树立了我和少泽的形象。这两个学生不是在一中混不下去,而是到二中来树立榜样的。 我和少泽总是在前五名之內。这让姑妈很高兴。 她又找我和少泽谈了一次心。 姑妈说:“你们要正確理解我的话,我的要求就是不要谈恋爱。但也不能两个人搞小团体,要与同学们打成一片嘛。平时两个人总是在一起怎么行?” 谈完这次话之后,我和少泽又放开了些,但多半是跟男同学玩。打打篮球,乒乒球。渐渐地,我们和男同学融洽起来。 这样的日子,一晃又是一个月。 我和少泽就適应了新环境。 我各科成绩优秀,尤其是语文老师对我高看一等。 语文老师叫曹鬍子。为什么叫曹鬍子,这要解释一下,在我们秦水那片地方,不是你长了鬍子,別人就叫你张鬍子,李鬍子,王鬍子。 要有能耐,有水平的人才叫鬍子,大意是像诸葛亮一样,鬍子代表智慧吧。 我们语文老师曹老师,下巴没一根鬍子,五十多岁的样子,但其他老师叫他曹鬍子。曹鬍子特別喜欢我,因为我语文成绩好,他还经常把我的作文送给语文教研组的同事们观赏。 有一次,他出了一个作文题叫《我的老师》。为了应付高考,我们通常是一节课就要完成一篇作文。 少泽问我:“你写谁?” 我指了指站在教室外抽菸的曹鬍子。 少泽问:“你才来几个月啊,对他了解?” 我说:“要了解做什么?范仲淹也没去过岳阳,滕子京请他写篇《岳阳楼记》,不也成了千古名篇?” 少泽笑道:“你飘,又飘起来了。” 我稍稍思索一下,下笔就写。还用了点文言文。 半个小时写完,我就第一个走出教室。同学们以为我尿急,只是出去上趟厕所。结果我到太阳底下晒日头去了。 下课后,少泽找到我,说道:“你的文章我看了一下,高手啊,如果你姓赵就好了。” 我问:“姓赵?” 少泽笑道:“姓赵的高手,你应该认识,叫赵高,马屁专家。” 我们之间经常戏謔,我也不恼,故意问:“你看了,可给我打多少分?” 他说:“如果我是曹鬍子,给你打一百分。” 结果,真的打了一百分。 次日,曹鬍子走进教室,一番起立坐下之后,他悠悠说道:“昨天的作文,有一个同学写得好。陈嘉柔,你的普通话最標准,给大家朗诵一遍。” 陈嘉柔接过作文本,就用纯正的普通话朗读起来: “標题,《我的老师》。 “己巳冬月,吾师出题曰《我的老师》,嘱眾生作文以记之。 观此標题,吾心荡漾,尤有千言,纸短情长。眼前楷模,心中榜样,岂非吾师曹鬍子耶? 鬍子一词,在吾乡尤有深意,曰有德,曰有才,曰独立特行,曰文采飞扬,然此数点,不足以形容吾师也。 若论德行,吕里有颂,若论文章,倚马可待,若论口才,长江黄河,亦不过如此滔滔……” 陈嘉柔念完,旁边的同学们纷纷打听是谁写的。她没有回答,把作文本退给了老师。 除了陈嘉柔,大家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不知是谁的大作。 曹鬍子说:“高考虽然不提倡文言文写作,但你写得好,写出了新意,老师也会给你打高分。这篇文章是谁写的?请站起来。” 说实话,在一中读书时,我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刘小英之所以宠爱我,就是因为我文章写得好。每次都要把我的文章作为范文,当场朗读。 我来二中,应该低调,再低调,但是,这跟女人怀孕一样,过几个月,它就自然隆了起来。 听到曹老师说【请站起来】。我也不敢违抗,慢腾腾地站了起来,只是低著头。 所有的目光都向我投来。 曹鬍子走近我,站在我的身边,又转过身子向大家说: “有些同学连白话文都写不好,郝晓东同学能写半古文了,我不说是古文,但一个高中生能写到这个地步,不错啊。” 就这么一次表扬,我就收到了陈嘉柔一张纸条: “郝晓东同学,你有时间吗?我想向你请教如何写好作文,可以吗?” 当然,她的作文也写得不错,只是想请教一下,如何写得更精彩。 我收到这张纸条,整个人都木了。 哲学书上说:一个人不可能同时踏入两条河流。 我想,我也不能犯两次相同的错误。 这一次,我竟然毫不犹豫地在纸条后面写了一句:没时间。 然后,找了个机会递给她。 从此之后,我们就几乎没说过话了。 …… 一年就匆匆过去了。很快,我们就参加了高考。 虽然成绩暂时没有出来,我和少泽预估分数,都认为考得不错。 如果说我有什么遗憾,就是……有话说不出口。 舒雨晴有点喜欢我,要我补英语。英语没补成,落下一个坏名声,让很多人误解,我想勾引她。 陈嘉柔喜不喜欢我,我不清楚。为了不让別人误解,我娇枉过正,写下了让人伤心的三个字。只能让她伤心。 其实,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如果她再写一次纸条,我会写上:只要你有时间,我会和你谈谈怎样写作文……谈到天老地荒。 现在,俱往矣,往事一塌糊涂,一团稀糟。 考完之后,姑妈说:“这次完全放鬆,由你姑父带你们去游泳。不过每个人都带一个救生圈。” 我想,如果能叫上陈嘉柔该多好啊。 她不会游,坐在码头边也行啊。她把双脚伸进水里,一手撑著下巴,看我们搏风击浪就行。 只是我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已迟了。 明天就要走了,別了,我的二中,別了,我的花旗镇,別了,那个美得让我心痛的……我都不敢叫她名字了。 第10章:终於上了重本线 我和少泽从二中回家后,几乎天天玩在一起。这叫共同等待。 有时候,他在我家吃饭,有时候,我在他家吃饭。此时,汪副校长早已升为校长了,原来的秦校长调到县教师进修学校当书记去了。 天天玩在一起,玩什么呢?主要是打球,在一中的操坪里打篮球,或在体育馆打桌球,网球。 我为什么几乎天天去一中呢? 因为那时没有电话,连汪校长家都没有,但是,汪校长的信息比较灵通,他也特別关注我俩的考试分数。一旦有消息,他就可以去教育局查阅。 有一天下午,少泽又骑著自行车来我家。他把自行车在地坪里一支,大声喊道: “晓东,晓东,分数出来啦——” 我去菜地浇水了,我娘站在地坪,双手放在嘴边,放声大喊: “晓东,你考上大学了,晓东,你考上大学了,晓东,你考上大学了呢——” 其实,她喊一遍,我就可以听到,她喊三遍等於打gg,要让左邻右舍听见。 我提著菜篮飞奔回家,路边的小草,在我脚下呻吟。树上的小鸟,被我惊起,飞向更远的天空。別人家刚鬆动的菜地,也被我踩出几个深深的脚印。 我一身汗水,跑到少泽面前。 他说:“我们都过了重点大学分数线。” 我急切地问:“还有谁?” 少泽说:“我抄了个名单。” 我爹我娘早已搬出两条凳子,一个方桌。我娘泡茶,我爹端糖果,红薯片,花生放在桌上,说:“坐嘛,坐。” 我飞快地看完了那份不完整名单:毕竟汪校长只抄了一些跟我们要好的同学分数。 二中的,当然就只有我们两人,一中的,他抄了肖逸、张行远等几个人。 我抬起头,问道:“那个人和孙燕婷呢?” 少泽说:“我爸没抄,我问了他,应该可上大专吧。” 说完,他对我诡秘一笑,似乎在笑我还在关心她俩。 这时,我发现我爹不见了,便朝屋里喊:“娘,爹呢?” “鱼塘里打鱼去了,少泽到这里吃饭。” 我爹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话少,对人好的方式就是送人家一对自己编的菜篮,两条自己塘里养的鱼,过年了,割几斤自己养的猪肉。 他送给別人,永远只有一句话——这是我家自己的东西。 我娘的喊声惊动了左邻右舍。大家纷纷来看热闹。我娘就抓起花生糖果,逢人就撒。大家也纷纷向我向她表示祝贺。 我家不断有人来祝贺,我爹杀鸡剖鱼,我娘则是来一个就留人吃饭。人家当然不会留下来,只是打探消息,再把消息传给更多的人。 厨房里也忙碌起来,我一位堂婶过来帮我娘弄饭菜。 他爹剖完鱼,又不知到哪儿去了。 大约十多分钟,我爹领著一个人过来了。 这位与我家不是亲戚,姓聂,我叫他聂叔。 聂叔大步流星走过来,他平时没跟我握过手,这时,伸出大手来握。我连忙把手伸出来,他握住我的手连连摇晃,说道: “时辰生得好,我帮你取名叫【晓东】,就是【早晨的太阳】,这不,现在升起来了。” 那时,我还不习惯於跟別人握手,他不鬆开,我也不好抽回,只好向他介绍: “这是一中汪校长的儿子汪少泽,他跟我一样考得好。” 少泽立即站起来,聂叔鬆开我,把手伸向少泽。然后上下打量,弄得少泽都不好意思了。 聂叔不鬆手,点点头,说道:“汪校长我认识,找我看过病。哎呀,你这个相是个发財相啊。” 弄得一向大大方方的少泽也不好意思了,说:“我才考上大学呢。” 聂叔说:“我不会说错。” 我爹对聂叔说:“到里面客厅坐坐。” 等我爹陪著聂叔走了,少泽问:“他是个医师?” 我说:“对啊,他家三代行医。以前是他爹很闻名,十年前过世了,现在是他有名气。” 少泽点点头,说:“好像他没说错,我爹的痒病是一个乡村医生治好的。”顿了顿,又问:“你的名字是他取的?” 我点点头,说:“不要看他只是个医生,他算个文化人,什么都懂。和我爹谈得来。” 少泽愣了一下,问道:“与你爹谈什么?” 我说:“你也別看我爹不作声,只有小学毕业,其实他也有文化,很聪明啊。” 少泽大笑起来:“他不聪明,你能考上大学?” 不断有人来我家里,我对少泽说:“我们出去走走。” 我领著他往后面的一条宽宽的马路走去。因为我家后山上有一座庙,所以,马路修得宽敞。 少泽说:“不知二中的同学考得怎么样。” 我说:“反正要填志愿,我们明天去二中吧。” 少泽说:“好,我们一起骑单车去。带衣服,在姑妈家住一夜,要去河里洗个痛快澡。” 我说:“姑妈家怎么能睡下?” 少泽说:“借床嘛。有些老师家里有床。” 我又问:“我们班上不知考得怎么样?” 少泽倒著手指数了一些人的名字,这里面包括陈嘉柔。然后说:“陈嘉柔上重本没问题,今年的英语题目不难。” 我“嗯”了一声,不想和他討论陈嘉柔。 走了一段,又听到我娘在地坪里大声喊:“晓东,吃饭了囉,晓东,吃饭了囉——” 我发现,我娘好像今天要把“晓东”这个名字,让附近的几十户人家都听到似的。 少泽说:“你娘的中气真的好,五里外都听得见。” 我说:“她现在就缺少一只大喇叭。” “缺少一只大喇叭?” “是啊,她就是想要全村人都听到。” 少泽哈哈大笑。 我说:“真的。我娘跟我爹的性格完全相反,她有事藏不住的。就是我掉到河里那一段时间,她没少受人白眼,指桑骂槐。现在,她要出口气。” 少泽笑得乐不可支:“你这样在背后评价爹娘,我第一次听到。在我家,我就不敢评价他们。你怕是捡的,不是亲生的吧。”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忙说:“亲生的,绝对亲生的。你不知道他们打我时,嚇得我到处乱窜。” 少泽说:“你家真有意思。” 我问:“你家不同?” “不同。我爹不打人,但会把我喊到书房里教育。一教育就是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 “对,他打一顿还好一点,囉嗦得不得了。” “你爸的口才就是这样炼出来的?” 少泽晃了晃拳头:“你再说一遍。” 这时,我娘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吃饭了呢?考上个大学就不要吃饭吗?” 她高亢悠长的声音,在再一次宣泄她的自豪。 第11章:送礼的学问 当天晚上,我跟爹娘说,明天要去二中了解班上的情况。 我爹手往下面按了按,示意我坐下。 我坐下之后,向他们说明:“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去,是与少泽一起过去。” 我娘说:“填志愿这么大的事,让你爹说说。” 我爹对我娘说:“给他泡杯茶。” 我觉得我爹好笑。让我妈给我泡茶? 但仔细一想,他这句话也有深意——乡里人把泡茶当成一种客气。我爹的意思是我马上就是大学生了,我妈给我泡茶,是一种尊重。证明我成人了。 我连忙摇摇手,说:“娘,我不口渴。” 我爹才说:“是看了分数就填志愿?” 我说:“有三天时间,我想问问汪校长、还有原来的班主任刘老师、二中的班主任戴老师。” 我爹说:“你乾脆当个医生。” “医生?” “对,刚才聂医师到这儿和我说了很久。他对別人保密,对我不保密。他一个乡村医师,好几万块钱一年。你要读了医学就钱更多。” 我一下也懵懵懂懂。 我娘说:“对,就学医。你爹花几天编个菜篮,抵不上聂医师一个处方,处方一写,药也在他那儿抓。多赚钱。不然,全村的房子为什么他家的最好? 八里舖有名的女子,为什么要娶嫁给他?就是有钱,高楼大厦。你看我们家,从你爷爷起就这么几间房子,你爹重修过,没扩大一间,还是土砖墙。 为什么呀,就是没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读高中,我怕你们班上的同学来玩,才和你爹没日没夜,用石炭把墙壁里里外外粉白,崽啊,这是金包银,脱落一块,土砖墙就露出来了。 以后你要是找个对象,对象来我们家,看著这金包银的土砖墙,不会扭头就走?” 这说到了我的痛处,初中毕业那年,班上有两个女同学说要到我家来玩。我找了好几个理由拒绝了她们。因为我怕她们看到我家的土砖墙。 我爹说:“你看县医院那些医生,哪个家里搞得不好?有一次,医生下乡搞义诊,就在我们这几栋房子摆一长排桌子。你娘给医生泡茶。那几个医生走了之后,茶没动。” 我娘说:“为什么茶没动?就是嫌我们家穷。” 我有点气愤,说:“穷人家的茶就不能喝?” 我娘瞟了我一眼,说:“还不是嫌贫爱富?以为我们家是土砖房,怕我们的茶水不卫生。其实我们穷是穷,家里还是打扫得乾乾净净。” 我爹说:“聂医师家里都是真皮沙皮。崽啊,虽然我跟他关係好。到了他家,他那老婆特別讲究。我到他家去,只坐沙发边边上,怕菸灰落到他家的沙发上去。” 我娘说:“这个社会,你有钱,邻居都对你笑。你没钱,人家明明看见你,装著没看见。” 我爹说:“退一万步,你犯了再大的错误,不上公家班了,如果是医生坐到家里也赚钱。你看小学张老师就是看了別人老婆洗澡,结果不要他教书了。 他怎么啦?你也知道。” 我確实知道,虽然那时我还小。知道张老师被开除工作后,投河死了。 我娘说:“他要是个医师,他会投河吗?不上班了,他回到家里还赚得多一些。” 那天晚上,我被我爹、我娘,左一句来,右一句去,弄得一晚都没睡好。其实,填什么学校,我確实没想好。不过,我爹娘说的也在理。 我想,明天再徵求一下汪校长、刘老师、戴老师的意见吧。 次日早晨,我早早就起床了。 我爹娘也知道我和少泽今天要一起去二中,便起来生火做饭。 乡里人的早餐,不会吃麵条什么的,就是吃饭。我娘不也是烧昨夜的剩菜,而是规规矩矩烧了一个辣椒炒肉,煮了一条新鲜鱼,打了一个鸡蛋汤。 吃饭的时候,再三叮嘱我:“当个医生,越老越值钱。” 吃过早餐,我就骑车去了少泽家。 汪校长说:“先去学校里打一转,但不要马上填志愿,了解情况之后,我给你们参考。” 少泽说:“我们想到那儿住一夜。” 汪校长说:“不行。你们去了解情况,学校里有多少人考上了,大家有什么填服学校的意向。老师有什么建议,把这些情况弄清楚就回来。 我要看一中的学生填报什么学校,综合起来,一炮打响。有的考了高分,录取不理想的也多的是。考好了,还要录取得好。” 在这些方面,汪校长绝对是权威。我们不敢反抗,特別是我,万一录得不好,高分录个不如意的学校,那不亏了? 我点头不迭。 下了楼,两人把单车推出宿舍楼,边走边说。 少泽说:“乾脆等填完志愿,我们邀上肖逸、张行远,再一起去二中。” “邀请他们?” “游泳嘛。” 我说:“好主意。不过要带游泳圈。” 少泽说:“镇上有卖。” 两人出了宿舍楼,骑出校门。少泽下车。我问:“下车干嘛?” 他也不说话,把单车一支,走进商店,买了两包好烟出来,给了我一包。 我说:“我不会抽菸。” 少泽说:“语文老师是个菸鬼,你毕业了,不发一支烟给他?” 我笑了,说:“对对对。” 他说:“你还要向你家里要点零用钱。” “零用钱我有。” 他问:“有多少?” “二十块吧。” 少泽摇摇头,说道:“我再借点钱给你。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我们两个是不是要到二中打一转?” 我说:“对,要感谢老师。” “就到那儿说感谢啊?总要送点什么给老师吧?” 我说:“我爹给我说过,家里的这批鸡都杀掉,包括你家也要送两只。” 少泽说:“鸡,吃掉了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我们送只热水瓶,摆在老师家里,他就好炫耀,这是我那两个学生郝晓东,汪少泽送的。都考上重点大学了呢。 再送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一段话。如果过十年二十年,我们有点什么成绩,老师就可以拿来炫耀。这是某某学生当年送给我的,你看,懂得感恩的学生还是有出息,都当大官发大財了嘛。” 我笑道:“这些,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爹那里。上次他到天津,回家起码讲了三次,说他一个学生在天津港务局当官,又是安排他住宿,又是带他看静园,五大街。最后还送了几斤天麻给他。一直捨不得吃,来了客人就展示。” 我们推著车一路谈著。 我问道:“静园和五大街是什么地方?” “回来再跟你解释。” 他翻身上车,我也翻身上车。 两辆单车在国道上你追我赶。 从这一次买烟开始,我就明白一个道理:我只会读书,少泽除了会读书外,还懂送礼的学问。 我爹送了不少鸡给人家,人家吃了,时间久了,就不知道我爹送了多少只鸡。 但是,我爹若是送面锦旗给老师,写上”教书育人,德才兼备“,那老师不会收藏一辈子? 我终於开窍了:鸡的保质期不过是一泡屎,锦旗的保质期却是:即使烂得像一泡屎,人家还保留著。 第12章:家庭环境不同,选择的標准也不同 一辆自行车衝上学校的上坡,另一辆自行车也衝上了学校的上坡。 学校的大门,竟然破例没关。 哦,放假了,学生没在校。老师们也要放放风,不然,天天关著,像军事重地一样,对於爱自由的老师们来说,也是一种桎梏。 小泽把单车支好,我也把单车支好。先到姑妈家拜访。 姑妈姑父见了我们,別提有多高兴了。姑父泡茶,姑妈找糖果,一齐放到桌子上。 既然少泽晓得如何送礼,那么我就要懂得感恩。所以刚刚坐下,我就说: ”姑父,姑妈,我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真要感谢你们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昨天少泽把消息告诉我家,我爹娘一直念著你们呢。” 姑父姑妈脸上笑开了花。 我想起裤袋里有包烟,此时不发,更待何时?忙掏出来撕开口子,那麻利的动作让姑父姑妈吃了一惊,两人一齐问:“你也抽菸?” 我摇头不已,说:“姑父吸菸啊。” 姑妈爱怜地乜了我一眼,眉开眼笑起地说:“这孩子懂事。” 少泽说:“我们还去戴老师那儿,要感谢她呢。” 姑妈说:“凡是住校的任课老师,你们都走一走,没有住校的,上大学之前再来一趟。” 我心里想,姓汪的一家情商都高。值得我这个菜农的儿子好好学习啊。 於是,我们就先去戴老师家。她很热情,只是老公没在家,我失去一次发烟的机会。 戴老师说:“十点多,你们到教室来一下,大家要填志愿,我给你们讲讲。” 那时候,还没有像张雪雪这样高考填报专家。据他说,他天天坐飞机,从这个学校飞到那个学校,专门讲授如何选择学校,选择专业。指导大家填志愿。 现在,班主任就是唯一的高考志愿指导老师。 我们点点头,少泽说:“还有几个老师,我们去拜访一下。” 戴老师说:“好,十点准时赶到教室。” 我们去了语文老师曹鬍子家。 他见到我俩,笑逐顏开,我和少泽两人一齐给他发烟。他是个菸鬼,都接受了。他妻子泡茶,叫我们坐。 三人坐下,曹鬍子说:“少泽长於数学物理,朝这方面发展。今后当个科技工作者。晓东呢,长於语文和英语,报文科一类的学校。” 少泽连忙点头,说:“谢谢曹老师指点。” 在曹鬍子那儿坐了片刻,我们出来了,准备去化学,数学,英语等几个住校老师家中拜访。 在路上,我说:“曹老师说要你朝科技方面发展,你连忙点头,是你定准了这个方向?” 少泽说:“没有定准方向啊。” “那你点头如鸡啄米,干嘛呢?” 少泽奇怪地看著我,然后才说:“点头是让他高兴啊,到底选什么,那才是让自己高兴的事啊。做人就是先让別人高兴。”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成长环境不同,做人的水准天差地別。他知道让別人高兴,我只管让自己高兴。不然,就不会回復陈嘉柔三个字——没时间。 我想,今天若是碰上陈嘉柔,一定要向她解释一下,这才像个男子汉。 两人到其他几位老师家中都走了走。他们一致称讚我们,学习认真,成绩优秀,很懂感情,回到学校就到老师家里来报个到。 少泽说:“应该的,天地国亲师。老师是写上神位牌上的,忘了老师怎么行?等录取通过书下来后,我们要到镇上的餐馆专门来请客。” 老师们个个笑得脸上一团花,都说还是城里长大的,素质不同。 我想,难怪我是城郊长大的,这种话就说不出来,素质还差一大截。 走完几位老师,我问:“你真的要来请客?” 少泽说:“我爹告诉我的,到时,他会来镇里,要我姑妈通知到人。你也要来。” 我想,汪校长为什么当上了校长,就是情商高啊。堂堂一中校长,来请二中的老师们。高,实在是高。 少泽看出我的迷茫,解释道:“这些老师都是优秀老师。万一调到一中去了呢?我爸和他们的关係就提前搞好了嘛。” 我说:“调到一中去,应该是这些老师应该主动和你爸搞好关係。你爸是校长啊。” 少泽摇摇头,不回答。 我拼命也要问出个所然,於是再问道:“我说错了?” 少泽说:“当校长不是用权威让老师听话,而是用心嘛,感化一个人多好啊。他永远跟著你。” 我的心狂跳起来。什么人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这是句屁话。 我起跑的时候,少泽已跑了一圈。 难怪他抱怨他爹,一教育就是一两个小时,都教些什么东西啊。就是教怎样为人处世。难怪他天天住在贴著瓷墙的套间內,对我家土墙房也没有半点鄙视之色。 我说:“到操场上去,我和你说一件事。” 他点点头,我们两人就走上台阶,一直走到操场的另一头,两人坐在一条水泥长椅上。 “有件事,我心里有个结,一直想和你说说,但是,一直没说。” “说吧,有什么都说出来。我们俩都不说,证明你对我还不是彻底信任。” 我说:“就是和陈嘉柔的事。” “你喜欢她?” “不是。是她曾经写过一张纸条给我。” 说完这句,我望著少泽。观察著他的反应,如果他也喜欢陈嘉柔呢? 少泽说:“如果她喜欢你,你找上她算找对了。” 听著这话,我反问道:“为什么呢?” 少泽说:“你才会像个人。” 越听越糊涂,我忙说:“半天也不理解你的意思。” 他说:“她家也是开小商店的,乡下人。如果你找个条件特別好的。你起码要做一阵牛马。” 想不到他对婚姻理解得这么现实。我还沉浸在牛郎织女,白蛇和许仙的故事中,他却有了非常清醒的认识。 我说:“你怎么知道?” 少泽望著远方,半天才说:“我妈家的条件比我爹好。我爸工作时,在一个乡里偏远的小学教书,我妈喜欢他。我外公是镇上的书记,才把我爹调到镇上,勉强同意。 后来,我外公当了副县长,才把我爸妈调到一中。我爸教育我,一定要门当户对,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 爱情是夏天系在脖子上的纱巾,是为了好看成。婚姻是冬天穿在身上的棉袄,一定要暖和。” “等一等,这是谁说的?” “我爸。他说这个棉袄穿在身上,还要看环境。如果张三指责衣领不好看,李四指责面料太差,穿在身上也不自在。” 我沉默了。半天才问:“后来你爸当了校长啊。” “当了校长又怎么样?我妈强势惯了,到现在,家里仍然是她说了算数。” 我试著问:“要是你找陈嘉柔,就是你同意,还得你妈同意?” 少泽说:“我爸不会同意,他的標准就是至少是家住县城以上的双职工家庭,要对我有帮助。要我不要走他的路。” 我明白了,少泽从来没有考虑过陈嘉柔。 我也不是大喜。而是心有点乱。因为,少泽的一番话,说明我不理解婚姻。於是,我才把陈嘉柔【写纸条】的事说了一遍。 少泽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你,你喜不喜欢她,不过,都毕业了,又都上了分数线。你应该向她解释清楚原因。 你下午去给她作检討,最好自己先扇一个耳光,我给你放假。” 我往他肩膀一拳,说:“听戴老师的课去。” 第13章:人生导师汪校长 我们一进去,里面坐了20来个人,大家互相打听各自的分数。 我见到陈嘉柔,主动笑道:“班长,你考得好吧?” 她一愣,脸马上红了,羞涩地摇摇头。” “我听戴老师说,你考得相当好。” 她扫了我一眼,说:“你才考得好,是我们班上的最高分。” 我说:“你的分数也只比我低只几分。你准备填报什么学校?” “医学院。” 这个回答嚇了我一跳,便问:“你怎么想到要填报医学院?” 她把头別过去,然后又转回来,说道:“医学院不好吗?” 我立即抓住机会说道:“我也想填报医学院。” 她的双眼放光:“真的。” 我说:“我家爹娘都要我学医,等会戴老师指导完,我们聊一聊行吗?” 她望了我一眼,点点头。 这时,戴老师进来了。她双手往中间抄了抄,意思是要大家都坐到前面,坐拢一点。 少泽那伙人坐在右边,我就有意跟陈嘉柔坐在右边,中间坐著一群女生。 我后来总结,农村里的光棍为什么多,因为农村女生读书厉害。 成绩好的考学校奔向了大城市,成绩差的凭婚姻嫁到了城市。 戴老师说:“我指导考生填志愿至少五年了。下面,我就讲三条原则。 第一条原则,以录取为上策,你们不要想著一定要读什么学校,万一填报的人多呢?你就泡汤了。 第二条原则,结合自己的兴趣,我只说结合啊,並不强调个人兴趣是首选。 第三条原则,不要被那些好听的名字所吸引,一般院校的什么国际金融,工商管理,你们不要填。学了用不上。 下面我详细给每个人分析一下。” 戴老师真是个好老师,根据大家的分数,开始点指名分数。她说: “成绩最好的是郝晓东、汪少泽,陈嘉柔,这三个同学都可以上好大学。你们如何填呢? 只要不填清华北大,基本上没问题。 你们三个可以走了。下面我主要讲一下第二个档次的考生……” 我和少泽、陈嘉柔走出教室。 少泽说:“我帮我姑妈去做点事。”说完溜了。 我立马对陈嘉柔说:“我想和你聊聊天,行吗?” 她瞟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说:“到学校后面的飞燕亭坐坐吧。” 飞燕亭是学校后山的气象观测站。其实只有一座亭子,还有一个百叶箱。是气象台拨钱给学校建起的。 我们化学老师是县气象台的义务观测员,每天到这山包上来取数据,比如室外温度是多少,降雨量是多少…… 上学时,同学们喜欢到亭子里来坐坐,当然,要么是一群男同学来高谈阔论,要么是一群女同学来嘰嘰喳喳。 很少有男女同学单独到那儿去坐的。 她有些不自然。 我说:“和你谈件事。” 她才点点头。 我想起暑假去的人少,亭子里的椅子可能不乾净,跑到教室里,从报刊架上取了两张报纸。 我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 走到亭子口,我用报纸把亭子里的长排凳子抹了抹。 她说:“给我一张。” 她把另一条木凳擦了擦才坐下。原来她不愿跟我坐在一条排凳上,怕別人说閒话。 我说:“陈嘉柔,有件事情我要向你认个错。” 她抿著嘴,没有说话。 我挠了挠头,说道:“也许你听说过,我在一中和一个女同学的事。” 她望著亭子外面,这时才扭头看著我。 我说:“外面怎么说的,我不知道,但真实的情况是她找我补习英语,约我到河边去,我单车骑快了摔到河堤下面。” 她淡淡一笑。 我感觉她怀疑我在说假话,便说: “这是绝对真实的。因为出过这么一件事,我才转学。你说要跟我学英语。我怕別人说閒话,所以回了那三个字。 也许伤了你的心。现在,我向你做个检討。確实做得不对。” 她还是淡淡一笑。 看来,哲人说得对:解释是掉在水里的一滴墨,越搅越黑。 一下,我们陷於了沉默。 我觉得这样坐著很尷尬,便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她点了点头。 “你不来学校上晚自习,有天晚上到了操场做什么?” 她才抬起头,说道:“我们家办了个商店,老师们都照顾我家的生意,英语老师要我送两条烟过去。” 我心里长久以来的疑团才消除——她不是巡夜,也不是关心我。她是为家里赚钱。 我还一直以为她在关注我呢——此刻像个气球被针戳了一下,立即粉碎。 与一个只读了一年书,中间还有一次误会,以至大半年没说过几句话的女同学。我们之间真的很陌生。我们就只剩下一个话题了。 我问:“你怎么想到要学医呢?” 我等待著她的理由:比如像我爹娘说的,收入高啊,很稳定啊,至少不会分回乡镇啊。 结果,她只挤出了三个字: “我喜欢。” 这么冷冰冰的三个字,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飞燕亭的说话就这样结束了,我说:“我们回去吧。”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下了山包,我却在亭子里坐了一阵。 我感觉很失败——她写纸条给我,真的想和我探討如何学习英语。而我以为她跟舒雨晴一样,多少对我有点意思。 结果,她什么意思也没有。 估计她走远了,我才从山包上走下来。到了姑妈家,少泽正在逗他表妹玩,见了我,问道: “怎么样?” 我苦笑一下:“没怎么样。” 这时,姑妈进来了,问道:“填什么志愿,想好吗?” “我家里要我报医学院。” 姑妈笑著问道:“当一辈子医生?” 听话听音,我知道姑妈不同意我报,便说:“回去再想想。” 少泽说:“对,我也没定下来,我们回去听听我爸的意见吧。” 姑妈没说什么了。 在姑妈家吃过饭,我和少泽就回家。两个人一路你追我赶。40分钟就赶到了少泽家里。 汪校长把我们叫到书房,问道:“晓东,你想报什么学校?” 我笑了笑,说:“爹娘想要我读医学院。” 汪校长指了指椅子,叫我和少泽坐下,然后才说: “你不適应做很专业的工作,你一直当班长,只是后来发现了点误会,你才沉默一些,以前多活跃啊,你要振作起来。 再说学医,你读了本科,只能当个一般医师,要读研考上博士才能进大医院,才能职称晋升得快。 读上七年八年,你家里没那个財力。他们盼著你早日拿工资呢。” 这句话击破了我的防线。是啊,读上七八年怎么行? 汪校长说:“我建议你们都去读综合大学的管理学院或者法学系,特別是你作文写得好啊,到时,我帮你分配到行政机关去。从政多好啊。父母扬眉吐气,我当校长的也光彩。” 我一下就动了心。动心的原因很多:比如在乡里,很多人看不起我家,如果我分到机关或者法院,別人就不敢欺负我家了。 比如汪校长教了这么书,他的门生中有一些人当上了大大小小的领导,分配工作不成问题。 当然,主要是工作分配,汪校长可以帮我的大忙。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了。 回到家,我把读医学院的利弊和爹娘说了。 我娘说:“那就不读了。要读这么七八年,那是富贵人家读的。” 我家的事都是我娘做主。我爹这半个知识分子,毕竟挺不过我娘的强硬。如果我爹不听她的,她就整天在家瞪眼皱眉毛,摔碗丟扫把。 於是,最后我填了復旦大学管理学院,少泽则填报了西南政法大学。 最后,双双被录取。 至於陈嘉柔则被南方医科大学录取。 舒雨晴只上了大专线,她决定重读。孙燕婷只上了我们四水市师专,听说她心满意足了。 我想,她们都是吃了英语不好的亏啊。多少人的差距就在这一门课上拉开了。 一个中国人外语说不好,就是一个差生。这是什么道理? 第14章:汪校长果然老练 录取通知书下来后,汪校长带著少泽和我去二中,为的是感谢班主任和任课老师。 在花旗镇街上办了一场酒。 语文老师曹鬍子最开心,端著酒杯敬汪校长,说要和汪校长连喝三杯,他再讲话。弄得其他老师都偷偷发笑。 人家是一中的校长,你只是个普通老师,非得校长跟你喝三杯才讲话。 这架子有点大,不知轻重吧。 汪校长却说:“好,一起喝。” 两人连喝三杯。曹鬍子放下酒杯说道: “第一句话,首先要感谢校长,把你们的尖子生送到二中,提高了二中的升学率。 第二句话:你这个举动可以让我自豪下半辈子。少泽,晓东绝非池中物,今后一定大有作为。等他们有大出息了,我就会说小汪、小郝是我的学生。” 眾人齐笑起来。 曹鬍子说:“別笑,我不是喝多了,我晓得看相啊。当然,他们也是你们的学生。但你们不晓得看相。” 其他老师笑道:“对对对,曹老师会看相。” 汪校长说:“本来学生不能喝酒,但今天要破例,你们一起敬曹老师。” 少泽忙找啤酒瓶子,倒了两杯,我俩已端起酒杯,曹鬍子手往下压了压。 见我俩还站著,他厉声道:“坐下,我还没说完。” 如果是当著普通家长的面,他这口气没问题,但是,毕竟是当著一中校长的面,这么大的口气,大家觉得曹鬍子酒喝多了。 我们一齐坐下,曹鬍子说:“我还没有说完。第三句话还没说呢。” 他不懂不忙地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说道: “如果你们两个能做到大学四年不谈恋爱,就是个真男子汉,是两个有志向,有出息的人。工作之后读书,那是一派胡言。 真正学东西就是大学四年。如果不按我的去做。你们也没有出息。我也不会自豪,自豪个屌啊。” 因为最后一句说了痞话,眾人全笑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汪校长没笑。只是站起来说道: “这一杯,不要他们两个敬你。我做家长的来敬。我代表少泽爸爸,也代表晓东父母。敬你讲得直。 他们现在没有资格敬你。只有认真读满四年,才有资格来敬。” 不要看曹鬍子好像醉了,其实一点没醉。他说道:“堂堂一中校长敬我,你喝一杯,我喝三杯。” 汪校长说:“这就不平等了。一中校长在你面前就只是一个家长。我们都只喝一杯。前提是我敬你。” 其他老师也说:“对,就一杯。” 姑妈说:“曹老师既教书又教人,是个好老师。我是少泽和晓东的姑妈。我作陪,陪我哥哥敬你。” 曹老师很烦人,一点面子也不给,问道:“你什么时候成了晓东的姑妈了?” 我也学得机灵一些了,说道:“我早已拜了汪老师为姑妈。” 曹老师指著我笑道:“你可以给领导当秘书,但不能当法官。法官是不允许撒谎的。” 英语老师,数学老师、政治老师有点烦曹鬍子了。大家都是任课老师,一个舞台,別人也要唱唱戏吧。他们都说: “喝,哪有这么话,校长的手都端痛了。” 曹鬍子说:“对不起,校长。我喝酒就忘了领导。” 三只杯子一碰,三人干了。 汪校长再敬班主任戴老师,以及其他几位。这顿饭大概吃了四十分钟,因为曹鬍子老是不下舞台,戏就演得久一点。 那时小车比较少。我们是坐汪校长一个学生的小车来的。他那学生率先在县城搞起了小车出租。这时,汪校长说: “少泽,晓东两个还蛮懂事,从县城带了点纪念品带下来送给班主任,任课老师。” 说罢,朝我们使个眼色。司机起身,跟我们一起去车上取东西。 开始大家以为是糖果糕点,笔记本之类。想不到我们除了送一支高档钢笔、两盒高档补品之外,还各人送了一面锦旗。 大家展开锦旗一看,上面写著不同的感谢词。 比如送给班主任戴老师的是:“您的爱,沁人心脾。” 送给曹鬍子的是:“学识满天下,谈笑如武侯。” …… 曹鬍子问:“这是你们两人想出来的?” 少泽声音洪亮:“不是想出来的,是老师们给我们两个留下的真实写照。” 曹鬍子连拍桌子,说:“有才,有才啊,我要收藏,永远收藏。” 姑妈说:“你可以掛出来。” 曹鬍子这回谦虚了,笑道:“不敢掛。但是,我以后一定要掛出来。等他们有了成就,我这个就水涨船高嘛。” 眾人一齐哈哈大笑。 这顿饭吃得大家都满意。送礼物这事,不知內情的还以为是汪校长策划的,其实少泽是独立导演。 吃罢中餐,大家在酒店门口握手言別。 曹鬍子左手握我的手,右手握著少泽的手,一字一句地叮嚀:“古之成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更有坚韧不拔之志。记住我说的话,不要谈恋爱。绝对不要谈。” 我和少泽点头道:“我们一定记住您的教诲。” 小车往回走,走到半途,汪校长说:“晓东,还到我家坐坐。” 我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到了汪校长家,少泽妈妈又打牌去了。少泽就主动泡茶,端到书房。 我跟著汪校长进了书房。 汪校长双手往下按了按,我们两人坐下。 汪校长说:“今天所有的人,包括少泽你姑妈在內,最关心的你们是曹老师啊,最有水平的也是曹老师。他说了一句掏心窝的话——大学四年就是学知识的时期。 不能看他反覆说,好像不懂社交礼节,他才是最好的老师。关心你们,不是送你们上大学,而是漫漫人生路。希望你们走好,走稳,多学点真本事。 这种人,我下学期就要把他调到一中来。” 少泽是怎么认为的,我不知道,但是,我认为校长说曹老师是真关心我们,这是绝对的。 真关心你的人,不是很討你喜欢。 很討你喜欢的人,不一定真关心你。 汪校长说:“大学四年,你们想要有点出息,就不要谈恋爱。” 我受过两次伤,一次是別人喜欢我,另一次是我喜欢別人,都无疾而终,於是率先表態:“校长,我一定做到。” 汪少泽说:“我也做到。” 谈完话,汪校长说:“晓东,我也准备了一个笔记本送给你。”说罢弯腰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我。 他说:“我也写了一句话,你回去再看吧。” 我站起来恭恭敬敬接过。少泽给了我一个纸袋,意思是提著比较好。 汪校长说:“那你回去吧。” 我和少泽下了楼。走出老师宿舍楼,我问道: “你爸把曹老师调上来,怎么不把你姑妈、姑父调上来呢?” 少泽附耳道:“上任还不到一年,先调別人,多调几个人来了之后,让这些人推荐,说我妈姑不错。以后会调的。” 我心中一惊。原来还有这么多套路。 第15章:上海让我自卑,又让我大开眼界 到了復旦,我才理解曹老师为什么要我认真读书。 因为在人才济济的名校復旦,我实在找不出特別突出的优点。 首先说英语吧,真的是一口伦敦郊区口音。那些家庭条件好,生长在大城市的人,他们的老师口语更標准。特別是有几个同学,爸妈本来就是大学的英语老师。 这几位除了皮肤是黄的外,说英语的语速很快,说话时还来那么几下耸肩,摊手,活脱脱一副假洋鬼子模样。 先不谈英语,就说普通话吧,大城市里来的同学,天生口音纯正,我还有些字咬不准。常常惹得同寢室的一个北京同学嘲笑。 有一次,他侧过耳朵,说道:“慢点儿,再说一遍。” 我说了一遍。 这位名叫陈冪的同学说:“还是没听懂。再说一遍。” 我又说了一遍。 他再次做出迷茫的样子,摇摇头,说:“你们南方人说普通话真是太差了。” 我第一次才知道,人与人之间不仅有贫富差距,还有地域歧视。 我们寢室有个广东人叫邵子勛,他的普通话更不標准,背后跟我说:“n次方听懂了,他就是看不起你,故意为难你,装作听不懂。” “n次方?” “对,他叫陈冪,就是他爷爷姓陈,他奶奶也姓陈,他爸爸姓陈,他妈妈也姓陈。所以他是【陈】的n次方。如果他生个女儿,就叫陈冪冪。” 我终於听懂了,哈哈大笑。 认为邵子勛真幽默,而且这个广东人家里有钱,他就不太理睬陈冪。而是找出对方名字,用数学方式来调侃。以后,我和邵子勛谈论到陈冪时,一律用【n次方】代替。 直到我参加工作后,有了智慧型手机,偶尔在手机上查找一名叫【杨冪】的女演员,结果还真佩服邵子勛。他竟然说对了。 这名女演员,爸爸姓杨,妈妈姓杨,她是杨的n次方,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我的英语是伦敦郊区口音,普通话是南方小县城口音,这些还不算,我的见识与大城市的同学相比,那才是真正的乡里人进城,见识少得可怜。 有一次,邵子勛他爸来学校里看他。那天是星期天,他爸开著一辆豪华轿车,我至今都不知道品牌,原来人家是改装了的。 他爸住在一家高档饭店。开车来接邵子勛。子勛一定要邀我一起去。 上了车,他们父子用粤语交谈。我等於听外语。一会儿,他爸才用蹩脚的普通话对我说:“哦,小郝你好。” 我听完,说道:“邵爸爸您好。” 邵子勛他爸说了一串广东话。子勛翻译给我听,说他爸要他向我学习普通话。我听后,大笑不止,对子勛说:“我们南方人彼此彼此。应该向n次方学习。” 他爹也不止接我们两个吃饭,还有好几个人生意客户,都是浙江老板。席间听一个广东人,几个浙江人交谈。真是一片鸟语。 广东话要邵子勛翻译。浙江话,子勛也翻译不了。 但是,几个大人交流无碍,因为他们打过多年交道了。 席间,他们谈生意。我在一边听子勛翻译,基本上弄清了邵爸与几个浙江人做的是汽车进口生意。 我才有一点点自信。虽然他们都不会说普通话,但做的是大买卖。 他们吃完,那几个浙江人走了。邵爸带我们回宾馆。因为吃大餐,吃得太多,一时有了便意,便上洗手间。 结果,我站上去,厕所就放水。 我只好退下来。 过一会儿,水才停。 我又站上去。刚站上去,又哗啦啦流水。 嚇得我半天不知所措,以为我把立便器弄坏了。但是,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粪便快到出肛门了。 站上去痛快地拉完这泡屎。但是“坏”有“坏”的好处,一直流水哗哗,闻不到一丝异味,全被水捲走了。 从站厕上下来。一会儿,水就停了。我再站上去,水又流起来。 我终於弄清了,不是我弄坏了,而是这样一边拉一边冲,是一种特別卫生的方式。如果我不没想清楚就去问子勛。就是个笑话。 转念一想,问子勛还好点,他会解释。如果去问n次方,估计会被他逗得不知所措,他会故意说:那你去赔啊。 从卫生间出来,子勛和他爸在说话。 子勛见到我,端过一杯茶,说:“喝茶,喝完茶,我爸说去逛商场。” 我是乡下人,去逛商场倒是很乐意。买不起,至少可以向爹娘,向老家的同学朋友吹嘘一番,上海的商场有多大,有多贵。 於是,一口气就把茶喝完了。 子勛笑了。 我后来才知道,广东人喜欢【品茶】,这茶叶是子勛他爸自己带的,茶是上等好茶,却被我不辨滋味地直接入肚。 这等於谈恋爱,半天没一句话,抱住姑娘一顿乱啃,叫做没情趣。 出了宾馆,我和子勛坐在后排,至於感觉是如何舒服,这一点谈不上。高档车在上海街上,体会不出舒服来的。只有到坑坑洼洼的我老家那些路上,才会感觉平稳。 车在一家大型商场前面停下。 进了商场,嚇了我一跳。整个商场中间是一个大洞。大洞上面有没有盖子,我弄不清楚。因为太高,一眼望不到顶部。 估计是加了盖子的,不然下雨怎么办? 商场內部有电梯,也有走廊,四通八达。 子勛他爸上电梯,我们跟在后面,一直达到三层才下来。 他爸带我们走进一个手錶店。他挑选了一阵,选了四块表,说:“埋单。” 我听了半天才理解是结帐。 他爸去【埋单】去了,我和子勛站在那儿继续看。子勛指著他爸爸刚才挑选的那种表,对我说:“1000多一只。” 我心里暗暗吃惊,我们一个月的伙食费不超过100块钱,1000多元一只,一买就是几块?不过一想,生意人要送客户,当然选贵的。 广东人有钱,有钱到超出我的想像。 逛了一阵商场,子勛他爹送我们回学校。到了学校门口,他爸停下车,对我说道: “小郝,要多帮助子勛啦。你比他成稳。叔叔送块表给你。” 我以为他是送块电子表。结果拿出来的就是刚才买的那种手錶。我的个爷爷加奶奶。这礼物也太太太太贵重了吧。 我双手摇个不停。 他们父子间说了几句鸟语。我不懂。 我们两人就下车了。到了寢室,子勛才掏出那个包装盒送给我。我一看仍然是那表,连忙摇手,说:“太贵了,太贵了。” 子勛说:“我爸喜欢你。收下。” 我发现这个理由让我没有了退路。以后,我也用这理由送过礼——比如我尊敬您,我喜欢你,你能收下,我才能睡好觉……诸如此类,人家都接受了。 我说:“你爸太好了。” 从此,我就戴上了一名表,回到家乡,我时不时伸出手臂看一下时间。加上我娘在村里四处传播,村人人传来传去,传歪了嘴。 一些跟我爹娘有意见的人说,我被上海一位女同学看中了。女同学家財万贯,不过长得比较丑。 其他人说,丑一点有什么关係。关了灯都一个样。 这大约是我大学一年级第一学期的生活,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到了大上海,我很渺小。 我得突破啊,不然,n次方会装著永远听不懂我的鸟语。一定要压一压的他的气势才行。 假期里,我把在上海的苦恼跟少泽说了。 次日,少泽来叫我到他家吃饭。他说:“我爸想和你谈谈心。” 第16章:我在一天天进步 到了汪校长家,他们家一如既往地热情。 特別是少泽妈对我有点超乎异常的热情——至少有好几个电话邀她打牌,她都推辞了,就一句话:晓东在这吃饭,没时间。 少泽妈越热情,越把我当成个人物,我就越有愧。 这跟中国人到了美利坚一样,回国时,亲戚朋友都以为人家发了大財,其实人家不过是在华人区涮盘子。 少泽妈听说有个同学的老爸送了我一块1000多钱的表给我,叫我取下让她看看。 边看边称讚这块表精致,好看,一定耐用。然后又说:“你同学爸爸是看中了你,名牌大学生毕业以后都有出息。他是提前投资呢。” 我心里想,他提前投个鬼。一次就买4块。这跟我们正在上的一门课——《消费学》上说的【隨意消费】是一回事。 钱少的人,比如我爹,他不能隨意消费,买任何东西都要想了又想。 但子勛他爹,钱多,就可以隨意了。那叫心情消费。心情一好,隨手就给乞丐100元。 吃完饭,汪校长把少泽和我叫到他的书房。 少泽知道他爹是个话癆,先给他爹的杯子加满水。又泡了两杯茶进来,以便我们这两个听眾中途不走动去找水喝。 汪校长点燃一支烟,说道:“晓东啊,我送你笔记本上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我点点头,说道:“记得,您写的是——常识比知识重要。” 他点点头,说道:“你和少泽,我都送了一个笔记本,都写的是这句话。这不是贬低知识,而是提醒你们不要做一个书呆子。 书要读,人际关係的相处更要学。各种常识要熟烂於心。有时候说,见人讲人话,见鬼讲鬼话。你们以为这句话错了,其实是一条人际关係相处的原则。 叫说话投机。 晓东,你要特別注意,回到村子里,不要认为自己读了书,看了大上海,就不和老百姓说话,那样,你是给你父母树立更多的对立面。 你要主动到村上一些人家去走动,別人才喜欢你。特別是跟你妈有意见的人家,你要主动去坐坐。 你去了,人家就高兴,说你有胸襟。不跟你妈一般见识。这就是化解矛盾。你倒是好,今后生活在大城市里,你爹娘生在这块土地上,与人有矛盾,活得不舒坦。 这叫给父母创造一个很好的生存环境。 还有那块表,你也不要说是多少钱。就说十几块钱买的。上学戴块表,这很正常。乡里人也没见识过,你说十几块钱买的,大家认为很正常。” 我低声地分辨了一句:“我只是和我爹娘说了。” 汪校长皱起眉毛,很严肃地批评我道: “和爹娘也不能讲真话。你娘那把嘴,我也知道,藏不住话的,到处张扬。张扬有什么用吗?就是引起村上人的反感。 中国人永远有种平均主义的思想,你不好,我不好,他不好,大家亲如兄弟姐妹。你好,我不好,就起义干革命。五千年来的中国歷史你没有读过?” 我被这句话深深震撼。 是啊,我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没有。 但是人际关係为什么差呢? 就是当她活得不好,就努力说有钱人的坏话。当她儿子带了一块好表,她就四处张扬。还把我在上海的见闻,不断地说给別人听。 你说人家烦不烦? 上海再好,我们村上那些女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去。你有个儿子在上海读书,说不定今后分配在上海。你有机会去。 这不是当著野狗咬肉骨头?狗流口水,要抢那根骨头,抢不到,他就要咬你一口吗? 从汪校长家出来,少泽送我走了一段很远的路。 我说:“你爹是我的人生导师。” 少泽说:“话是多了点,心好。” 我说:“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平时谁教过我?我爹半天不说一句话。我娘没读书,她的眼界就是我们村子那一亩三分地。” 少泽说:“你说的也有道理。” 走了一段,他说:“你前任现在猛攻英语,请了一个老师,每天晚上去她家搞家教。” 我盯了少泽一眼,说道:“你以前讲得对,小地方毕竟是小地方。上海的漂亮女子遍地都是。” 少泽笑笑。 回到家以后,我就把那块表摘下,从第二天起,就开始在村中走动。谁家都有孩子,有的比我大,有的比我少。我就找他们的孩子玩。 別人问我上海怎么样。我一脸鄙夷,说道:“怎么样?还不是跟我们县城差不多。” 大家根本不信。 我说:“房子砌得高一点,那是没办法,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只能往天上伸。哪个家里有块菜土吗?没有,我们是自己种菜,放放心心吃。” 有的小伙伴说:“人家种花啊。” 我说:“这又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人家在窗台上养几盆花,你家弄个花园都不差地方。” 比我年龄大一点的说:“妹子好看。” 我说:“全是抹粉。回家洗个脸,跟县城的差不多,有的比县城的更嚇人。” 想不到我这些谈话立即传遍村庄。別人听了,有两种说法。 一种是我只是个穷学生,真正好地方,好生活没有体验过。所以说上海跟家里差不多。 另一种说法则是称讚我,说上海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说是晓东说的对,住不下就往天上挤。住到二三十层,每天上下都不容易。 见面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住一辈子也不知道隔壁邻居姓张姓李,那里有什么趣味? 这些话就渐渐传到我娘的耳朵里,有天晚上,她怒气冲冲地问我:“我在外面说你在上海过得好,你说上海一无是处。一家人要说同一口话嘛。” 我说:“娘,上海好,並不代表我过得好。你天天说上海好做什么?是不是暗示你以后会到上海去住?” 我娘说:“那倒没有。那边花销大,我们住过去,你也开支不起。” 我说:“你没有去住,上海好关你什么事?” 我娘吃惊地看著我。 半天才说:“上海好,证明你以后会过得好。” 我说:“我过得好,別人跟你一样高兴?我赚钱赚得多,会送给他们?我送给他们,你有意见。我不送给他们,他们有意见。” 我爹听懂了,说道:“晓东说得对。天天说上海好做什么呢?上海又不是晓东的。现在的社会是恨你有,笑你穷。 晓东上了大学,我们的生活以后会好,別人也知道。结果八字没一撇,你就把上海说得天花乱坠,不说別人听了,就是你亲哥哥听了,上次也半天没做声。” 一向在我爹面前强势的我娘,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我以后就说上海差。” 我爹说:“这就对了。” 我娘本来就是赌气说的,听我爹说这就对了,半天都回不过神,问我:“晓东,你也同意?” 我说:“我同意,你天天说上海不如我们秦水县,那些跟你有意见的人都要扯你进屋喝杯茶。” 我娘彻底蒙了。 一个寒假,我就彻底实践汪校长教导,把那块表摘下,给村人们拜年,给老师们拜年,给亲戚们拜年,从不说上海好。 结果大家都说我好。去了上海读书,没变半点质。要是今后当个官,一定是个好官。 我才发现,汪校长是水平超眾吗?也不是,手下的老师都是藏龙臥虎。 那为什么他当校长,人人归服呢? 我终於明白:汪校长更会做人。我心里一比较,觉得陈冪,再冪n次方,以后在生活和工作上,不会有坦途。因为太自大了。 反观邵子勛,受他爸的影响,大气,沉稳、不显摆,今后会有大出息。 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睡在床上,对自己说:“晓东同志,你在汪校长的教导下,终於一天天在进步。 第17章:认识一位与眾不同的学长 大学不像高中,学习也不是整天在一起。除了公共课之外,你选学这门课,他选学那门课,不在一个教室。 不过,同寢室的几个人,还是天天见面。 我和邵子勛玩得多一点,不和陈n次方一起玩。 为什么与子勛玩得多一点呢。就是实践汪校长的教导——常识比知识重要。 反正这儿比高中轻鬆多了,你不逃课,按时上好每一场课,已经是个优秀学生了。那么,我就只有三大爱好。读书、打球、逛街。 和子勛玩,主要是长见识。他有钱,带我逛街。让我一个乡下学生,见识了各种各样新奇的事物,懂得了不少书面上学不到的知识。 再就是打球,结识了一些球友。 下面就说说上图书馆。那个时代没有智慧型手机,要想拥有大量知识,图书馆是个最好的地方。 高尔基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图书室上什么书都有。这才让我感到自己原来是多么的无知。我带了个笔记本,见什么都抄。 跟一个发了財的乡下土豪一样,进了城里的歌舞厅,看见美女就抱是一回事。不管美女洗去脸上的粉,离开暗淡的灯光,丑不可睹一样,他照抱不误。 除了哲学、文学、经济学、歷史小说之外,我还看一些杂书。 比如:《中国奇方秘术绝技高招大全》(刘十通著)、《一学就会150个小魔术》(文若愚 编著),《中医特效处方大全》(李淳编著)。 有一天,我正在读那本《中医奇效处方大全》,正在抄一个治脚癣的药方,我感觉身后站著一个人。回头一看却不认识。 原来是一位男生,他对我微微一笑,问道:“你旁边没人吧。” 我才明白,他想坐我旁边这个座位。点头道:“没人。” 他就坐下,问我:“你是哪个学院的?” “经济管理学院。” “哪个专业?” “管理科学系。” 他指著我手里的那本中医书,问道:“你喜欢读这类医学书?” 我不解地看著他,说道:“是偶尔看到这本书,想查个方子,结果发现上面全是药方。所以想抄一些。” 那个同学伸出手来,说:“认识一下,我叫熊十辨。” 我当时没有听清楚是哪两个字,便问:“熊……什么?” 他把学生证掏给我看了一下,我说:“哦,这两个字。” 我也把自己的学生证也给他看了一下。 他说:“哦,郝晓东。” 这样,我们算认识了。原来他比我高一届,读的是统计分析学。 熊十辨说:“读中医书可以抄经方,但不能乱用啊。” 我说:“你懂?” 他笑了,说道:“一问寒热二问汗,三问头身四问便,五问饮食六胸腹,七聋八渴俱当辨,九问旧病十问因,再兼服药参机变,妇女尤须问经带,小儿当问麻痘斑。” 我听完嚇了一跳,问道:“你懂中医?” 他点点头,笑道:“没有行医资格的中医。” 我突然有了兴趣,问道:“没有行医资格,就是你缺少一个行医证,是吧?” 他点点头。 我惊奇地望著他,看来大学里真是藏龙臥虎,还能在经济类管理学院遇上懂医学的,便毫不犹豫地问道:“你家里是行医的?” 熊十辨笑笑,点头道:“我爷爷算当地名医。” “哦,难怪。” 突然,我记起汪校长那句话——常识比知识重要,如果我能跟这位学长交个朋友,他告诉我一些医学常识,一些基本原理,甚至几个好方子,我不变得神秘起来? 一股与他交朋友的巨大渴求,从心底涌出,我说:“能不能跟你交个朋友?” “行啊。” 我高兴极了,接著说:“我们到外面去聊聊,好吗?” 他说:“等一会吧,我正是要找你读的这本书,你借给我翻一翻,我抄个方子。” 我说:“你抄。” 他翻到第114页,抄下一个治牙痛的方子,把书退给我,说道:“我爷爷要我抄的。” 我说:“我去退书,你到学校外面草坪去,那里有个亭子。我们一起聊聊。” 他边抄方子边点头。 等他抄完方子,我退了书,走出图书馆,来到外面草坪的那座八角亭。 两人坐下,交谈起来。 我说:“你的名字与看病有关,就是你刚才背的那首一问寒热二问便,概括起来是十辨,是吗?” 他笑了:“你说对了。其实是十二辨。取个熊十二,就不是个正常名字了。所以叫熊十辨。” 我解释道:“我也是偶尔看到这本书,因为我妈有脚癣。翻一翻还真有治脚癣的药方,就喜欢看这本书,想不到里面有好多方子,就每天来抄一些。” 熊十辨说:“治脚癣是当归、丁香、红花、桃仁、苦参各40克,青木香50克,陈醋1500毫升。把这6味药研成细末,加入陈醋,浸泡七天,然后倒出来浸泡患足,每次20分钟。 是这个方子吗?” 我连忙打开笔记本,认真地看了一次,说:“你都能背下来了,厉害。” 熊十辨脸上没有一点得色,而是说: “外用药,可以抄一下用用。但是內服药,你就千万不能抄著用。需要医生看了病之后,对症下药。病有轻重缓急,时间远近,不看病,照单抓药,那要医生干嘛。 买一套医书,什么《草本纲目》、《黄帝內经》、《温病条辨》、《汤头歌诀》看一看,不是人人都是医生?那不行的,要辨证施治。” 听了他这么一番话,我说:“这个我知道,我抄下这个方子,寄给我妈,还是要她问问当地的医生。” 他点了点头。 我突然问道:“那你怎么没去读医学院呢?” 我说:“我是福建人。福建人看重头孙。头孙懂吗?” 我点点头:“懂,第一个孙子。” 他介绍道:“我伯父是长子,我爷爷带他学医。我爸爸急了,高中毕业就找了我妈,赶快生崽,偏偏生中了,我家扳回一局。 我哥哥是头孙。趁我爷爷还在就学医。所以,我家是哥哥从医。 这跟打排球一样,第二局,我家抢回了发球权。” 笑得我前仰后翻。 我把自己的经歷介绍了一番,说父母务农,家里经济又差。小病小痛都是找丹方。所以愿意跟他学习一些医学知识。不给別人治病,就是自家用用。 他认真地看著我,问道:“你们班上有个叶倩倩,是吧?” 这简直是答非所问,我向他提出学医,他却问起叶倩倩来。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我生怕他跟叶倩倩在谈恋爱。所以小心翼翼地回答:“对。” 他说:“你跟她完全相反。” 我更加糊涂了,我跟她相反?肯定相反,我跟她从上半身到下半身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哪些方向相反?”我问道。 他说:“你是一个忠诚的人,她太浮夸了。” 这时,我才放下心来。 熊十辨说:“你忠诚,也很老实。我是第一次听到一个人介绍自己家里很穷的。上海这个地方风气不好,家里穷得要命,也说很富有。 我们学校里也受影响。很多人家里穷,到了上海就说家里富有,讲究吃穿。所以你是一个忠诚的人。 我听了,心里一颤,原来还有这么多规矩,不能说家里穷,立顿脸红了。 心想,幸亏老实,实是求是。不然连这个朋友也交不到。 熊十辨站起来说: “我经常坐图书馆,你想学一些基本的医学知识,我们可以交流。到图书馆也行,你到十栋309宿舍找我也行。我现在去找电话,把方子向我爷爷报告一遍。” 我说:“那好,我会经常来找你的。” 他走了,我站在亭子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风吹起我的白衬衫,猎猎成这个夏天的一道风景。一个十九的少年,一个爱学习的少年,终於找到一个很奇特的朋友。 第18章:一定要上名牌大学 第二天晚上,我就迫不及待地找熊十辨。他的室友告诉我,熊十辨应该是去了图书馆。 我立即转身去图书馆找他。转了几间阅览室,才终於找到。 他在抄一本《微行为心理学》上的一段文章,见了我,说道:“到上次那个亭子等我。” 我一个人出去了。坐在那儿发呆。突然,我发现我们寢室的n次方,正和班花叶倩倩在一起散步。只是他们没有发现我。 发现我也无所谓,大学谈恋爱很正常。 过一会儿,他们又走过来了。看来,他们是沿著这小公园在散步。 大约五分钟,熊十辨走了出来,我站起来,伸手请他坐。 他说:“不要这样客气。” 两人坐下,陈n次方又陪著叶倩倩走过来了。 我指著那一对儿对熊十辨说:“那就是叶倩倩,跟我们班上的一位陈n谈恋爱。” 我边说,边在空中写了个【n】。 “陈n?” 我说:“他叫陈冪,冪就是n次方,所以我们一位同学称他为陈n。” 十辨点点头,说道:“两个人我都认识,是你们这一届的风云人物。 陈冪口才好,是学生会的宣传部长。那个叶倩倩长得像朵花。都是你们这一届的新闻人物。” 我点点头。 十辨说:“依我看,他们能谈不成。” “你还会看相?” 十辨说:“中医就是看相。不看相看什么?中医又没有仪器,全凭一双眼睛观察,再加打脉。” 我的个太爷爷兼太奶奶,我学不会治病,向他学会看相,也是多了一项技能。比如我会看相,一眼看出陈嘉柔不喜欢我,就免得多作多情。 “你从哪点看出他们不会成事?” 十辨说:“你们班上那个陈冪,是北京人,这点確实不错。但只是生在北京,与北京的富人没有半点关係。反而是那种小巷子里出来的人。” “你有什么依据?” “因为他找叶倩倩这样的人谈恋爱,说明他没有品味。” “啊?叶倩倩怎么没品味呢?” 十辨说:“她叫倩倩,凡是取两个相同的字来作为名字的,一是家庭条件都不会太好,二是家长的文化水平都不是太高。”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理论。对这个福建人充满了更大的兴趣,反问: “你这个有什么理论依据?” 十辨说:“你是查一下歷史嘛,看那个家庭条件好的人家,给孩子取个什么倩倩,文文 ,丽丽? 弄个小名,暱称差不多。正式名字就不能用叠字。” 我反覆想了一下,我从小学到高中,確实没人用叠字取名的。 十辨说:“歷史上的名人。我们说女的吧,杨玉环,赵飞燕,西施,蔡文姬,李清照……都没有叠字。” 我脑海中搜索了一遍,確实名人很少有叠字的。 十辨说:“只有李师师,陈圆圆这类人才取叠字。 但这个也不是她们家里取的,是卖给花房后,花房老板给她们取的艺名。 还有个歌星,虽然姓叶,也有个倩,但人家没有两个倩字,而是叫叶倩文。” 我的n倍爷爷加奶奶。我又长一门新学问。 按少泽说的,舒雨晴根本不是美女,大地方的美女多的是,按这么一个公式一套。就是曹鬍子也不算个特別有文化的人,大地方才子多的是。 比如我眼前这位学长,年十九,不仅懂医,而且对取名字,也有一番独到的见解。 从叶倩倩这个名字,就推出她家是普通人家。 我倒是要查查。 接下来,我就提出向十辨学些简单的医术。反覆声明,仅仅是为了方便自己和家人。 十辨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告诉你一些单方。但是,我要说句真话——如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简单的方子也会用错。 你真的想学点医理,我就给你开个书单。你先读读书单上的基础知识,我再跟你讲医理。 那么,你不去当医生,但给家人,给身边的朋友提提建议,可以保证你不会错。 然后,你再多实践几年,渐渐就会有心得。这样,你才治得好別人的病。” 我点点头,心想,人的一生,真的不在一条起跑线上,本身就存在巨大的差异。 我爹能教我什么?编菜篮?编个菜篮上南山?我不是唱歌。我们县城的菜市场就叫南山市场。南山市场蹲一天,一天赚个几十块? 而十辨呢,也同样是十九岁,他懂看相,看出陈n次方是北京城里小户人家出生的,懂得叶倩倩家的父母文化水平不高。 更让我羡慕得要命的是——还得懂得医学。 难怪汪校长说:考就要考个好大学。 好大学里人才济济啊。 堂堂秦水县才子郝晓东到了上海,跟邵子勛出去,就不认识汽车品牌,吃饭就叫不出菜的名字,按电梯就不知道按上下键。经常弄反。 站在厕所踏板上,一见流水哗哗,就误以为踏板被我弄坏了。 碰上一个熊十辨,人家也只有十九岁,一眼判断出陈n和叶倩倩都是小户人家出身(这个待考证),还谈出了怎样学习中医之道。 你说,我郝晓东有什么出眾的地方? 作文写得好,你写一下十里洋场上海,怕是许多东西你都叫不出名字。何况,在大学里作文写好的人比比皆是。 你长得好,这个就是个笑话了。在这儿不过是中人之姿。 你英语好,就是自己哄自己。有些大三同学,早起当起了兼职翻译,给外国人当业余导游了。 用一句话,就是你郝晓东不奋发努力,四年之后,就是混了个復旦文凭,其他就泯然眾人矣。 加上你没关係,分到大城市是做梦。 加上没钱,想读研读博也困难重重。至於像有的同学家財万贯,读完大学之后去留学。而我呢,那等於追著飞机想吻空姐——离得十万八千里。 我说:“学长,你列个书单给我,我慢慢学。” 为了让他相信我会真学,我说了如下一段话: “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了。逛街只是熟悉上海,也没有钱买东西。所以也不经常逛。更没有条件谈女朋友。但是,我有时间。我真想多学点东西。” 十辨说:“好,我晚上开个比较容易的书单,你明天再来取。” 我说:“太好了。” 他说:“在这个校园里,对医学感兴趣的人,你是我遇上的第一个。” 我与十辨约定好了,就分手。 回到寢室,我决定问一问隔壁寢室的梁一平,他是我们班的班长,又是我们四水市人。 为什么要问班长呢?因为奖学金靠成绩,助学金由班委会提名,他们了解每个同学的家境。 我说:“班长,我问一下两个人的档案。” 都是同乡,比较好说话,他用家乡话说:“你讲吧。” 我说:“有个外班的同学喜欢叶倩倩,但现在叶倩倩好像在跟陈冪谈恋爱,他想了解一下这两个人的家庭背景。” 梁一平说:“不是你自己吧?” 我摇头。 梁一平跟我说了陈、叶两家的情况。果然都一般。 我听完,点点头走了。 我真佩服熊十辨,看病到看相,他都精通。 那一夜,我失眠了。毕竟是中国的名牌大学,你说没有人才,那是胡说。 正如汪校长说的——你读不读了大学,是不是读的名牌大学,那是有本质的差別。 差別在哪?就是接触到了有学问的导师。有一班有出息的同学。前者是学者,后者是资源。 第19章:熊十辨给了我一条思路 次日,十辨给我开了个书单,我接过一看,竟然只有一本书。书名叫《中医生手册》(广东科技出版社)。 十辨说:“这本书是本老书,市面上不一定有卖,我在图书馆借阅过,是本最基础的医学书,你乾脆每次抄一些。” 我说:“跟图书馆说一声,复印吧。” 十辨摇摇头:“很厚,有846面,400多页,图书馆又不准你拆,只能抄。我开始也是抄这本书。我爷爷说,读医书就一定要抄。 抄完,你就基本上了解了临床各科如何治疗。” 我点点头。 他又说:“你上次抄的治脚癣的方子,我带你去药店抓齐,要药店帮你磨成粉。寄回去,再把如何使用写清楚,你妈的脚癣就可以治好了。” 我解释道:“我就把方子寄回去,让我娘去自己买。” 他摇了摇头,说:“先让你娘试,她的病好了,就可以推广。 只要別人要,你就可以赚点钱嘛。你不是说家里比较困难?” 我吃惊地望著十辨,怎么他有这种意识,我没有呢? 十辨见我吃惊的样子,以为我担心会出问题,便说:“这种外用药不会出问题的,放心泡。” 我急忙说:“那今天去药店?” 十辨摇头:“过些日子,我们去买不到处方药,我让我爷爷把方子写好,药店才会给你抓。” 我才知道药店有这个规矩,不给白纸条子抓药。非得有处方和医生签名。 回到寢室,我回想起十辨说的话——我娘可以推广,还可以赚钱。涂了没有什么副作用,脑袋就开窍了。 到处是沿海地区来的,三代行医,他的经济意识比我强多了。 如果我娘的脚癣治好了,就可以治好更多人的脚癣。这种病纯粹是农村人才有的,经常光脚下田。治好一个,凭我娘那张嘴,別人一定会试。 只要治好了另一个人,我就可以赚钱。 等十辨爷爷把处方寄过来,我就可以用这张处方纸重复买药啊。真能治好的话,我就边上学,边卖药粉。 我要是能赚钱,这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啊,免得我爹娘没日没夜地劳作。 过了几天,我一个人去了商场,看了几台磨浆机,问售货员能不能打碎中药。 售货员摇摇头,说道:“要打磨中药,你去卖药材器械的店子问问嘛。” 哪里才卖药材器械呢?我拍拍脑袋,对,找计程车司机。 我很少打过的士,捨不得花钱啊。 那天,我拦了一辆的士,说了情况。司机说:“我知道。” 十多分钟,就到了家药材器械店,真是琳瑯满目,大上海是什么都有卖。 我买一台药材磨粉机。售货员问:“你有烘乾机?” 我摇摇头,售货员说:“你还要买台烘乾机吧,不然怎么磨粉药?” 我咬牙又买一台烘乾机。 我不知道你们年轻时代干过这种事没有——药还没试,赚钱的梦做得很大。 你们应该干过,因为青春就代表著衝动。 这堆机器放到寢室吗?肯定不行,真那么做,陈n会到处宣扬我有病。 而且不是七天就会好的感冒病,是患了长期服药的慢性病。 天天要吃药,才把製药的工具放到寢室里。 那放到哪里?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就是宿管员。 每栋楼都有宿管员。加上我们那栋楼的宿管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相和善,脸上总带微笑。 对,找她。万一不行,我再把这些工具,暑假时带回家。 回到学校,我就去了宿管员的房间,对她笑道: “李姐,我娘有种药,要长期泡一种中药,她没读过多少书,我想到你这儿烤一下药,磨一下粉。” 李姐大概是农村里来的,听说我是为我娘研药粉,一口答应说:“行。你还是个孝子啊。” 我心里想,算半个孝子吧,另外一半,我想赚钱。 一个星期后,十辨爷爷寄来处方,我照处方抓了药,又在李姐的宿舍独自磨製粉末,取了个【痒癣灵】的名字,寄了回去。 还同时寄了一封掛號信,说这个方子是一个名老中医开的,我请药店磨好了粉,只要用醋泡浸七天,就可以把双脚浸在盆里泡浸,要她立即试试。 寄完信和药粉,我就一直等待著我爹的回信。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果然,我爹来信了,我一个人跑到寢室,把蚊帐放下来,躲在床上看信。 我爹写道:“晓儿,你给你娘寄来的药粉,管用。泡了二十多天,她再也不痒了。 这药还有没有?有的话就寄一些回来,隔壁黄四娘,桂大嫂,下湾里余海生,都要这种药。” 我兴奋得立即去教室写信,说药要製作,暑假一定带回来。 把信投进信箱,我站在那儿,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我可以赚钱了? 对。只要我娘一推广,我可以赚钱。 我能赚钱多好啊,我爹娘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为什么我能赚钱?全是十辨指点我。 人啊,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就有什么样的意识。十辨的思维比我高出几个层次。 接下来,我就拿著这个处方,找了几家店子配药。 然后烘乾,磨粉。 李姐见我干得一丝不苟,感嘆道:“你真是个孝子,大学里像你这样的学生不多。” 我说:“慢性病,要经常泡脚。” 我怕干久了,李姐会烦我,就拍她的马屁。捧女人的马屁,最直接的就是说她长得好看。但是李姐太胖了,长得一般。 长得一般,我也要说她长得好,有一天,我鼓起勇气说:“李姐,你真漂亮。” 她吃了一惊:“我漂亮?” 我说:“確实漂亮。” 她说:“你真会说话。” 我摇摇头,坚持道:“我不会说假话。” 李姐爱怜地乜了我一眼,笑道:“年轻时,我也是我们村子一支花,现在胖了。” 我说:“对,你就是胖了一点,减减肥。” 李姐竟然破例泡了一杯茶给我。 药起效了,病就好, 话起效了,茶就来了。 我才体会十辨对我说的一句话: 治病要两方面下手,一边治,一边给病人心理暗示。你以为所有的病都是我爷爷治好的吗?有些人是见了我爷爷,病就好了一半。 我想,人际关係也是如此,李姐是心甘情愿让我在她这儿製药吗?不一定。 是我嘴甜,因为別人都叫她李阿姨,我叫她李姐。现在,还说她漂亮。 这免费药材加工厂,说了她漂亮之后,应该可以长期稳定下来了。 第20章:我成熟了? 大一暑假回到家,我就带回了一些制好的药粉回家。 列车啷咣啷咣,像唱著一支慢曲,在华东平原上不急不慢地行驶。 班长梁一平跟我谈起班上的事,说陈冪和叶倩倩分手了。 我说:“这个事我知道,不过为什么分手,却不知道。” 梁一平说:“叶倩倩了解到陈冪家不过是南锣巷的普通居民,就果断地断了来往。她是个野心很大的人,陈冪那个家庭条件,容得下她那颗心?” 我笑笑,说道:“陈冪在我们寢室也不受欢迎。太做作,经常纠正我们的读音。” 梁一平说:“我知道,你们寢室最討厌他的是邵子勛。邵子勛当面讽笑陈冪,说北京话就满族人学汉语,学不好的综合后遗症。 陈冪讽刺邵子勛,呀二生世五六七八狗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我哈哈大笑。 两人一路笑谈,谈到晚上十一点才睡。 次日上午才到四水,我换乘公交车才到家。 家里热闹起来,大家都来看我,说我气色好多了。毕竟上海的伙食养人。又说我没有半个字的上海腔,仍然是一口纯正的秦县话。 等这些看热闹的人走后,再谈正事。我把从学校里制好的药拿出来,对我娘说道: “你就先送给上次说的那几个人,好了就收钱,没好就不要钱。” 我娘说:“你也花了钱,怎么不收钱呢,按你这个说法,聂医师没治好,送到县人民才治好的,聂医师就不能收钱囉。” 我说:“娘,聂医师是专门的医师,当然要收钱。我呢,是给你討的方子,治好了你的脚癣就行。我又不是做生意的。 先送给別人。治好了再收钱,人家心里舒服啊。” 我爹说:“晓东说得对。你一开始就收钱,人家以为你做生意呢。” 我娘说:“成本费总要收吧。” 我想了想,说:“那就一百块。” 我娘惊讶道:“这么贵啊。” 我说:“是啊,药不贵,处方贵啊。治好了就要一百块钱。没治好一分钱也不收。” 我爹说:“这个合理。只要好了,人家就不会嫌贵。好不好看疗效。” 於是,第二天,我娘就开始送了一些药末给黄四娘,成桂生,余大嫂。 我就没管这件事了。反正疗效要二十多天才看得出。 一个假期,我基本上就是串门,到汪校长,刘老师那儿拜访,二中就没去了。等过年时节再去。再就是走走村子的熟人。 其他时间,就是跟同学们玩。打球、钓鱼、串门。 一晃就是一个月。 结果黄四娘,成桂生,余大嫂都说这药管用。 他们结伴来到我家,都是来要药的,说某某某,某某等一大堆亲戚朋友要。 我说:“这药我也不会制,要等我回学校,找我同学的爷爷,要他爷爷制好了才寄给我,我再寄回来。 成桂生拉著我的手,对我娘说: “还是要读书呢,到了大地方,交结的人不同,你看,县医院的医生都治不好,晓东为你找个单方,你的好了,我们也跟著沾光,我们也好了。” 黄四娘说:“是啊,要到大地方去。大地方才有名医师。” 成桂生说:“这还是靠晓东,晓东孝心好啊。我们也跟著沾光。” 久受脚癣之苦的余大嫂说:“这一百块值啊,我在聂医师那个娘卖b的那儿不知花了多少钱,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听了,心里高兴啊。 晚上一个人睡不著,心想,爹啊,娘啊,以后那点学费,你儿子能挣了。这才想起聂医生劝我爹,要我上医学院,他是真心实意的——当医师赚钱啊。 想到聂医师,我马上又有了主意。我要是跟他合作呢?那不赚得更多? 第二天,我把这个想法跟爹娘说了。 我爹同意,想不到我娘不同意。她说: “你跟他合作,人家以后就求他了。” 我爹明白事情,劝道:“只寄药粉给他,方子又没给他。毕竟他是医师,他推荐,別人就相信。销量就大,怎么不行呢?” 我娘说:“不行。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是谁求谁的问题。现在,张三,李四,王五麻子来我家,都是一口笑,气色都低三分,他们是来求我啊。 他们来求我,我托他们办点事,不是容易得多了?我家的船,何必要繫到他聂家的码头?” 我一听,觉得我妈这回讲到点子上了。 是啊,赚再多的钱,不如赚人心。別人有求於你,你才有地位。 我立马说:“爹,从这一点上来看,娘说得对。” 我爹本来就怕我娘瞪眼摔凳子,现在我也支持我娘。他就说:“行,你们做主。” 一晃就到八月底了,我也准备要上学了,这时,少泽跑来了,他说: “你的那位前任,终於考上大学了。” 我瞪了他一眼。 少泽说:“考上了省立师范大学。昨天,她在一中碰上我,说要邀请同学们聚一聚。我听出了她的话音,就是希望我叫你,一起聚个会。”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舒雨晴对我不好吗?不是。 但让我转学,只能到二中去读书,还闹得满城风雨,让我爹娘好一段时间在村里抬不起头。这是后果。 我跟舒雨晴去聚一聚?我娘知道了,怕会跳脚拍掌,说害苦了我家儿子,还叫我儿子去聚聚? 现在,我娘有底气了。敢跳脚了。 我摇摇头,对少泽说道:“有些事没有对错。但心里有道坎。你去聚聚吧。你爹还等著县委书记提拔当教育局长。” 少泽瞟了我一眼:“她正式叫我,我一定要去。顺便告诉她,郝晓东跟一位上海女同学在谈恋爱。女同学家里有別墅,还有个网球场。” 我笑了,说道:“你以为她是傻瓜啊。上海寸土寸金。哪个家里有网球场啊?” “那就说家里有个游泳池。少泽经常与女同学在游泳池泡澡。” 我又狠狠地盯了他一眼,玩笑道:“还泡澡,阿拉上海人在公共汽车上,一只手常常在鼻子前扇风。” 少泽不理解,问道:“扇风乾什么?” 我说:“嫌外地人气味大,薰著了她。” 少泽说:“怕薰著,自己去开小车啊,还不是一样挤公交?” 我说:“兄弟,过去的事让它过去。一切没有对错。错的都是那些想捧舒雨晴他爹马屁的人。还有想借那件事,想把她爹的名声搞臭的人。” 少泽半天才说:“上海养人啊,你成熟了。” 第21章:毕业了,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就到大二第二学期,我和子勛玩得少了些。主要是跟十辨读医书,经常一起上图书馆,或者在校园里的小公园一起谈医学。 那本《中医生手册》全读完了。十辨就开始教我一些简单的看病知识。 那个【痒癣灵】,家里也时不时要些货。我在经济上没有刚进校那么窘迫了。 我的功课虽然说不是特別优秀,在班上还算好。特別优秀的想出国,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当然家里財力也不行。 有个星期天,子勛找我帮忙。说要我帮他发传单。 发什么传单呢?原来是灯饰宣传gg纸。 听了他解释,我才知道,他家开了两个厂子。一个是汽车配件厂,一个是灯饰厂。汽车配件厂,他帮不上忙,但灯饰厂,他可以帮上一把。 我犹豫了一下,问:撒传单?城管不会抓?“ 他说:“扫楼,城管不会抓。跟我跑一天,给你一百块。” 我以为听错了,当时普通干部一个月的收入都只有100多元,跑一天一百? 我垂起一个手指:“跑一天就一百?” 他点了点头。还加了一个条件:“中餐我来买单。” 我丝毫也没有犹豫,说:“干。” 只要城管不抓,帮子勛干活,我乐意。 我们两个各骑一辆自行车,后架上搭满了一大捆宣传纸,到一个刚封顶的楼盘,爬楼插gg纸。 gg纸是彩印胶板纸,上面印著各式各样的灯饰图片。 什么吊灯,壁灯,檯灯,读书灯,走廊灯……广东人真是聪明,把灯泡细分成无数种类型。 我说:“这些房子,人都没住进来,这gg有用吗?” 子勛说:“他住进来了,还插什么gg?” 我当时就笑起来了。又问:“插这些gg有什么用?” 子勛说:“我们在上海开了好几家灯饰店。他们拿著gg纸可以优惠啊。” 我才知道,广东人做生意就是先入为主。插上gg纸,別人买了房要买灯具。什么形状的灯饰 ,这gg纸上都有。 拿著这gg纸去指定的店子,还可以优惠百分之十。 转了几个没人入住的楼盘,子勛说:“换地方。” 我问:“为什么要换地方?” 他抽出一张给我看:“这个楼盘在邯郸路附近,就发这一捆。他们就可以到邯蝉路附近的店子买。 其他楼盘在別的地方,我们就要换地段。” 我说:“你们家都开了很多家店子?” “我们是几个灯饰厂各开各的店,但一起撒传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才知道,广东人做生意,不是各做各的,捆在一起共同做。 发完几个没人入住的新楼盘。子勛说:“剩下就到成熟小区去发。” 说完,他递给我一个书包,说道:“把gg纸放到里面,不然门卫不让进。” 我问:“这些入住了的住户,还要需要灯具吗?” 子勛说:“你过来。” 我过去,他指著刊头下面一行粗体字给我看:推荐一个客户,凭此印花可到本店领取5元。 原来这是两种gg纸。 我问道:“他不推荐,就是剪下这个標誌,到店子里也来领取5元呢?” 子勛说:“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不来买灯饰的。但他可以向熟人朋友推荐啊。今天不推荐,明天也许会推荐,这次不推荐,下次可能推荐。 第二种是消费是分档次的,有些人不一定坏了才换。他觉得我们的灯具好看,原来有灯,他要换一个更好看的。” 我笑道:“书还是白读了,老师刚讲完消费学,说有刚性消费,潜在消费,升级消费。” 子勛说:“那走吧。” 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问道:“这些报纸不同,上面印一句话:剪下五角星,就可到指定的店子兑换五元。那些没入住的怎么没有?” 子勛说:“回去想。” 我们又爬楼,这些楼盘已住人,我们基本是塞门逢,塞完就立即走。 整天忙了一个上午,送完了一大半。中午找了个快餐店吃了一顿 ,下午继续塞。直到下午3点才回到学校。 累是累,但確实有一张百元大钞。晚上,我想了很久,终於悟出了一些生意经。 新楼盘的报纸不能换钱,去了优惠10%。直接吸引客户。 老楼盘的拿张报纸可换5块钱。叫花钱买口碑。真的收集十张二十张,可兑换50至100块钱。那么这张gg纸,別人就会向亲戚朋友推荐。 我从封闭小县城来,跟子勛做朋友,不仅能赚钱,还学了不少先进理念。 后来,我才了解到子勛非常能干。那些gg传单,都是他爹发个样稿到印刷厂。子勛要到印刷厂校稿,结帐,分发。 我才真正理解那句话——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为枳。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家庭,带给人不同的稟赋。 日子过得越来越快,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在上海度过了三年多。 一晃就到大四最后一期。 可以说,大学四年,我一边跟熊十辨学习中医。一面跟著邵子勛帮家里跑些力所能及的业务。 跟十辨学中医是偶然的,但是,我陷入了他向我传授的那套理论。对这门古老的医学,竟然充满了兴趣。 跟著子勛,则培养了我的生意意识,还有一点。他爸时不时来上海。我跟著子勛到过比较高级的场所,吃过比较高档的酒宴。增长了我不少见识。 至於我的学业成绩,中等偏上。 一般来说,大学是难以培养出特別深厚的同学感情,但我至少与十辨,子勛成了知心朋友。 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学期,汪校长已当了秦水县的政协副主席,当然只是兼任,但毕竟职级上去了,接触的人更多。 他给我和少泽都提前活动好了。 少泽去四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我去四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 別了,我的上海,別了,我的同学。 熊十辨比我早一年毕业,他回了福建。 我们同一届的同学,最要好的是邵子勛。他也回广东,他爸早就帮他联繫了接收单位——广东省经贸委。 黯然伤魂者,唯別而已,离开学校之前,我和子勛,还有几个朋友喝得忘乎所以,说了许多难分难捨的话。 贫瘠的土地难以开了艷丽的花,出身菜农,在大学又不是特別优秀的我,幸亏汪校长一路扶持,才分到村人们非常羡慕的市级机关。 下一步將如何走,真没把握。 第22章:汪校长给我们上「入职机关」第一课 我和少泽的去向已经明確,我们就打听其他两位本地同学的去向,想不到人家比我们分得更好。 梁一平留在上海,他是班长嘛,学校对他作了重点推荐,分配在宝山区区政府。至於叶倩倩呢,大家根本想不到她也留在上海,进了一家石化公司。 梁一平为什么能留在上海?他还真不是凭关係,他出生在一个干部之家,从小就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属於学校推荐分配对象。 至於叶倩倩呢?我就真的不知道她怎么进了上海石化,后来问了梁一平。一平说,她能歌善舞,国营企业需要宣传干部。 其他同学呢,有的考研,有的留上海,有的回原籍,也有的分到北京广东之类的地方去了。 故人云散尽,吾亦等轻尘。这是鲁迅先生写过的两句诗。 相比那些留在上海,分到沿海的同学来说,我確实如一粒轻尘,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但在我家,我村,我乡,我立即成了一个人物,比如黄四娘就跑到我家,结结巴巴在问道: “晓干部,以后你不是可以经常看……看到市……市长了?” 我娘立即替我回答:“连市委书记都能看到,熟了还能说上话呢。” 黄四娘一副羡慕的神態,说道:“我看到过市长一次。就是那次,那次……” 她不说了。我娘是大炮筒,直接说了出来:“我知道,就是有一年春节慰问贫困户,县委书记陪著市领导到了你家。” “对对对,当时市长还拉著我的手,说了好多句。晓干部,你上班以后和市长熟了,替我捎个句话,说我这个老太婆一直念叨著他呢。” 我心想,市长不知慰问过多少老太婆,处级干部都记不全,还记得你老太婆?嘴里却说:“一定,一定。” 自从黄四娘开了个头,村上的人不是叫我晓干部,就是叫我晓东干部。 我实在有点不自在。 结果到了汪校长家,李老师也笑道:“晓东干部来啦?快坐快坐,你校长在卫生间。” 少泽说:“妈,叫他晓东,你叫他干部,他的脸都红了。” 李老师说:“妈是给他定调,以后不管他当多大的官,我都叫他晓东干部。” 我才知道李老师不仅抓牌厉害。出牌也厉害,先给我定了调,不管我以后当什么官,今后,她都叫我晓东。 汪校长从卫生间出来,我立即喊:“校长好。” 他很高兴,说:“书房坐,少泽泡茶。” 我为什么喊校长好呢,这些人情世故全是邵子勛教我的。子勛呢,应该是他爸爸教他的。 子勛说过,加个姓呢,你们是一般关係,不加姓呢,你们是特殊关係。 比如你亲叔叔,你就只喊叔叔好。比如是外姓呢,你肯定要喊张叔好,李叔好。你一旦只叫叔叔好,就证明你们的关係进了一步。 到了书房,少泽早就泡好了茶,我进去坐下,汪校长竟然给我发了一支烟,我双手摇个不停。汪校长说:“不礼貌。” 我只好双手接过。 汪校长说:“你现在转变身份了,少泽妈喊你晓东干部,不是隨意喊的,是提醒你现在是个干部了。” 我恍然大悟,点点头。 “干部就要有干部的姿態。你可以不吸菸,但你一定要接烟。如果你下乡,老百姓发支烟给你,你双手摇个不停。距离就拉远了。 这是你与老百姓的关係。 见了领导,你发不发一支烟?不管领导抽不抽,你都要发。发烟表示礼貌,跟老百姓发烟给你是一回事。 领导不抽菸,你的心意到了。如果领导抽菸,你一直要发,特別是顶头上司抽菸,逢年过节你要送烟。有时候还要陪他抽一支。 所以啊,我没有限制少泽抽菸。” 说完,他喝茶。 我定了定神,笑道:“我与校长没有血缘关係,但校长確实待我如子。到机关去工作,我確实是一张白纸,希望校长多教导我。” 汪校长放下茶杯,说道: “我正要找你谈这方面的事。机关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脸红了,想了半天,说道:“为人民服务。”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什么叫机关?” 我说:“为人民服务的机构。” 汪校长说:“也没错。如果领导问你,你就这样回答。” 我有点小得意。 汪校长吸了一口烟,说:“但我有另外一种解释,机关,它是古代发射弓箭的那个扳手,扳一下,那支箭就射出去了。 为什么要扳动那只扳手?” 我以为他会继续说下去,但他却望著我和少泽。 少泽马上回答:“把敌人干掉。” 汪校长笑了,说道:“在单位就不叫敌人,就是同志。有些同志扳动机关,就是把別人干掉,让自己生存。” 我嚇得身子都颤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举止,被汪校长看在眼里,他笑道: “你別紧张,机关比你们村上的人文明多了。你们村上的人与人有意见,开口骂娘,出手打人,这是常事。机关不同,很文明啊。 很多人即使对你有意见,也是笑脸相迎,见面给你一支烟,非常热情。 但到了提拔的时候,你上他不上,他就提前发箭,背后在领导面前说你坏话,动员別人写匿名信。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拉下。 你们听懂了我的意思吗?” 我说:“校长,我懂了。您说的是机关表面上一团和气,但竞爭激烈,別人发的是暗箭。” 汪校长笑了。 他又喝了一口茶,说道:“所以啊,你和少泽进了机关,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有些人为什么会被暗箭射中?就是没戴头盔,没穿甲袍,身上没有防护服。 你们去上班,不要像学生时代一样,掏心窝子说话。第一,少说多做事。第二,不要背后议论別人,你也不知道张三与李四是什么关係。 第三呢,带好头盔,穿好战甲,这是什么意思?” 少泽原来抢了个头答,这次我不能落后,抢先答道:“谨言慎行,把工作做好,让人没有可以指责的地方。” 汪校长点了点头。缓缓地总结道: “到了新单位,第一手勤。就是早点去,办公室搞好卫生,把茶杯洗好,把自己的办公桌整理得乾乾净净。第二嘴笨,就是少说话,要说话,也一定慢点,要想好才说。” “嘴笨?”我有点不解。 汪校长点点头:“特別是你,从上海读书回来,开口就比別人见识多。你是无意的,別人就认为你显摆。 你看教育局董局长,以前当副局长时,別人以为他嘴笨,不会说话。当上了局长,他是滔滔不绝。 特別是在领导面前要嘴笨,你还比他的见识还多,他会怎么样?” “他討厌你。”我又抢先回答。 “对,目前,你们才参加工作,我就只讲这么多。讲多了,你们也接受不了。在工作中要用心体会,自己不断总结,你才会真正总结出一套机关生存之道。晓东中午到这里吃饭。” 说罢,汪校长站了起来。 我和少泽也立即站起来。 少泽动脚,我扯住了他。 汪校长说:“你们走啊。” 我说:“我想实习一盘,校长,您是领导,您先走。” 汪校长笑了:“在家里就不要讲这么多客套了。在外面,你这个態度,我要表扬你。” 第23章:上班第一天 1994年8月,我和少泽同时入职。 他去中院报到,我去市政府办报到。 我拿著分配单,按汪校长告诉我的——先去找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孟九符。 我问了好几个人,才在市府办二楼205找到孟主任办公室。 我敲了敲门,里面说:“请进。” 推进门,里面坐著两个人,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另一个坐在靠墙的单人沙发上。虽然我都不认识,但坐在转椅上的肯定是孟主任。 我走过来微微欠欠身子,笑道:“孟主任好。” 他望著我看了一番,问道:“郝晓东,是吧。” 我点点头,说:“对。” 他指著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位干部,介绍道:“秘书五科张科长。” 我心想,这位大概是我的顶头上司了,转身欠欠身子:“张科长好。” 对方点点头。 孟主任指著张科长身边的单人沙发说:“坐嘛。” 我就坐在张科长旁边。 孟主任向张科长介绍:“他就是秦水一中汪校长介绍的,復旦大学毕业。” 张科长侧脸看了我一眼:“哦——,你说的就是他啊。” 孟主任说:“对,秦水一中毕业,成绩不错,考上復旦,特別是文章写得不错,肖市长的要求高,我就帮你找把好手来了。” 张科长笑道:“主任最关心我。” 他们俩谈完后,孟主任才对我说:“晓东,经过我们研究,把你分到秘书五科。张科长就是你的直接领导。” 我微笑地望著张科长。 孟主任说:“在科里,你有什么就直接跟张科长匯报,至於做什么工作,张科长会安排你。” 我说:“好,我一定努力学习,儘快熟悉工作。” 孟主任对张科长说:“那你就领回去吧。” 张科长站起来,我马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站在那儿不动。 张科长知道我的意思是让他先走,回头与孟主任扬扬手,走出了办公室。 我立即回头朝孟主任欠欠身,把门关上,快步跟上了张科长。 下了楼,张科长带我走进了另一栋办公室,他按了一下电梯,一会儿电梯下来,里面出来几个人,有的叫张科长好,有的叫文杰好。 我估计他的名字就叫张文杰。 我跟著他进了电梯,在四楼出电梯,他带我进了一间办公室。 这是一间只有一张桌子的办公室,我知道这是主任办公室了。 他说:“坐吧。” 说罢,他走向饮水机,看样子是给我这个第一次上门的新同志泡茶。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迅速说:“我自己来。” 他也没有过多客气,说:“杯子茶叶在旁边的柜子里。” 我没有给自己泡,而是扫了一下他的办公桌。他刚坐下,我就走到了办公桌旁边,拿起他的茶杯,问道:“卫生间在哪儿?” 他愣了一下,指了指他身后的一扇门,我拿著他的保温杯走进卫生间,先把余水倒掉,把茶叶倒进字纸篓,再打开洗脸盆的龙头,把杯子冲洗乾净,走到饮水机旁,问道: “科长,你是喝浓还是喝得淡?” 他说:浓一点。“ 我帮他冲了一杯浓茶,放在他办公桌上。他用两个指头叩叩桌面,说:“谢谢。” 我转过身子,用纸杯泡了一杯茶,端过来放在单人沙发边,才坐下去,恭敬地望著张科长。 张科长朝我满意地笑了一下。 这不是我特意表现,而是跟子勛学的。子勛父亲经常喊我们到外麵店子吃饭,子勛做了第一次,我就跟著做第二次。 说实话,我习惯了。 我突然记起身上有包烟。对了,在孟主任办公室,我怎么没发烟呢?便忙掏出来,抽出一支烟,上前递一支给张科长,笑道: “我自己不抽菸,在孟主任那儿忘记发了。” 他伸手接过烟,搁在烟缸旁。然后喝了一口茶,问道:“在復旦读了四年书,对上海熟悉吗?” 我说:“比较熟悉。” “熟悉你学校那一块,还是其他地方也熟悉?” 我想不到他问这个问题,这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我说都熟悉,那就说明我没读什么书,专门在外面玩? 如果说我只熟悉学校周边一点地方,那就说明我是个书呆子? 我想了想,选择性地回答道:“杨浦区,我比较熟悉。其他的地方,我也去过。” “其他地方,是有同学在读书,还是你去游玩?” 这个领导真有意思,其他不问,见面就问这些。 这时,我想起汪校长说过一句话——你不要以为领导不懂,领导什么都知道。所以他问你什么,你要如实回答。 我就说:“有一部分是游玩,上海很大,我是农村去的,和同学骑著单车照片瞎逛。还有一部分,就是帮同学发过gg纸,赚些钱,补贴学费。走的地方比较宽。” 这引起了他的兴趣,端起的茶杯又放下了,问道:“帮同学发gg纸?" 我也不隱瞒,说我同学父亲是办工厂的,在上海开了几家灯饰店,我同学就邀我到一些楼盘就发gg传单。 张科长懂了,说:“勤工俭学。” 我点点头。 张科长问完这些,才话题一转,说道: “晓东,你刚刚大学毕业,分到市政府来工作,这是件好事。但是,我也要给你打预防针,机关工作有它的独特性,並不是每个人在这里都干得下去。” 我立马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说:“你在復旦,学业成绩中等偏上,但回到四水就是个人材。名校毕业,这机关院子里,有几个人上过復旦? 所以,你进机关,研究的时候,大家都没提反对意见。加上孟主任推荐你,以前是秦水一中有名的笔桿子,大家就更没有理由反对。 你是秦县人,孟主任是秦县人,我是半个秦县人。我希望你来这里,为孟主任爭光。工作嘛,慢慢熟悉,一下不会分配你干具体事。 就是把办公室以前起草过的文件先读熟。 读的过程,也是熟悉工作的过程。 至於办公,你就跟陈秀敏到一起。等会我要她过来。她是档案室主任,你叫她陈主任就行。” 我点点头。 在张科长打电话时,我就明白了,张科长是秦县的女婿。郎是半边之子,所以他自称是半个秦县人。 一会儿,响起敲门声。 我上前开门。一个30多岁,长得漂亮的女干部进来,她对我一笑,说:“你好。” 我回应道:“你好。” 张科长说:“秀敏,档案室是机要重地,我帮你找了个男同志来当帮手,不然,你上个厕所都要关门。” 陈秀敏侧头看了我一眼,说:“好呀。” 张科长指点著我说:“他叫郝晓东,復旦大学毕业,今天报到,等会儿你把他领回去。” 陈秀敏又看了我一眼,很高兴地说:“双高,高材生,个子也高。” 张科长说:“晓东,陈主任不是我们科室的主任,是整个市政府办七八个科室的档案室主任。不过,原来在我们五科调过去的。 房子比较紧,你就跟她一起办公,多向她学习。” 我点头道:“一定努力向陈主任学习。” 张科长说:“秀敏,就拜託你了。” 陈秀敏站起来,我立即跑到门边,为她打开门。 她对站在门边的我,笑道:“这么客气啊,走,就在走廊档头。” 我回头对张科长说:“科长,我走啦。” 说完,我把张科长的门关上,跟在陈主任后面,亦步亦趋。 我发现陈主任走路很有范,腰肢一扭一扭的,很有模特风度。 心想,机关里,男人一本正经,女人还是可以妖嬈点。她这走路的范儿,与周围环境比,让人產生一种轻鬆感。 第24章:出门遇个女的,发財 跟在陈主任后面,我心里十分高兴。 为什么呢?因为子勛跟我说过一句话——去办事,你当面碰上个年轻女性,这是件好事。 我问,为什么呢? 子勛说:“年轻女人代表繁殖嘛。生生生,发发发。” 我想,今天有趣,我给陈主任开的门,那是当面碰上一个年轻女性,现在又跟她坐一个办公室。 生生生,是不可能的,但是发发发,是我嚮往的。 我跟著她进了办公室。 进门一看,就知道她是个爱整洁的女人,室內窗明几净。 陈秀敏对我笑笑:“原来没想到张科长安排你来,如果早知道,我就会把这张桌子收拾一下。” 我说:“你来指挥,我来收拾。” 她说:“我帮你一块收拾吧。” 於是,她搬书桌的物品,又指挥我分类,把书籍装进立柜內,再拿抹布给我擦桌子。 我说:“我来抹。” 她说:“一个男子汉抹不乾净。” “你先看我抹得干不乾净,再下结论。” 她就把抹布交给我。 这算什么呢?我娘只是嘴巴碎一点,脾气大一点,但特別爱卫生,从小就养成了我这个好习惯。 陈秀敏见我把衣袖一挽,用清洁剂喷在抹布上,先擦桌面,再到卫生间洗乾净抹布。再把清洁剂挤到抹布上,擦书桌侧面。 如此反覆,再擦书桌的四条腿和抽屉。 她在一边看,一边笑:“呀,我以为你是大学生,四体不勤,五穀不分。你干活还一套一套的。我还干不得你这么利索。” 別人表扬你,你千万不要顺杆子爬,说自己爱乾净,从小就得到了锻炼。 为什么呢,全是老师教的。 我进了復旦,教商品推销学的老师说:“推销商品,不要老说你的商品如何好,要切中別人需不需要。 一切以別人的心理来推销,你才是个好推销员。” 同理,如果別人夸奖你。你不要马上接受,要夸奖別人会鼓励人。所以我答道: “主要是和你在一起办公,你是个特別爱乾净的人,我就要擦得乾净点嘛。” 陈主任笑得很开心:“你又会做事,又会说话。” 我不接话了。 还是那位老师说的:“別人表扬你,你一接话,等於你默认了对方的表扬。你更不能过分谦虚。 如果过份谦虚,別人就觉得你有心机。最好的办法是转移话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我说道:“陈主任,我刚到机关,什么都不懂。很多地方,要请你多指导我啊。” 她说:“我敢指导你?名校毕业。” 我说:“名校主要是那些老师有名,我们才毕业的学生什么都不懂。张主任安排我跟你一个办公室,就是安排我向你来学习的。” 她笑得打哈哈,说:“晓东,你不错。” 我把卫生搞完,洗了手,才坐在她的对面。 陈主任就开始向我介绍情况,她说:“这间办公室很特殊,一般人不会进来。” 她指了东面,说:“里面是一间档案室。” 我顺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原来在东面还有一道门。那门竟然刷的是白漆,与墙壁一个顏色,要细心才会发现。 我点点头。 她说:“这里很安静。你要是写材料,那是最好的一间办公室了。不过,安保比其他办公室严格一些。里面装有摄像头,对了,我还没有给你钥匙。” 说罢,她起身在自己的抽屉里找了一把钥匙给我。 我说:“还有哪些要交代我的?” 她笑道:“其他情况,张主任给你介绍了吧。” 我摇头:“没有。” “这几天,你应该是非正式上班,先把自己的內务整理一下,比如住宿的问题,他没分房子给你?” 我摇头。 陈主任说:“应该会分给你。机关里还有一些旧房子,就是让新进来的同志临时住的,都是些过渡性的干部宿舍。他没跟你谈,应该是上午还有其他事情。” 两人东拉西扯。 从陈主任的聊天中,我才知道,她很欢迎我来,原因是她也没有多少事,就是接收档案,整理档案,偶尔查找档案。 机关的档案不像档案馆那么多。但没有个档案室又不行。別人出办公室,出去一下不关门没问题,她出门就要关。说到这儿,她笑道: “你来了,我就好一点,不要时时开门关门了。” 聊著聊著,她就发感嘆:“一个坐在这里,又不能隨便离开。机关就是这样,总有些岗位,没个人干不行。真干这种事,你就会觉得特別无聊,你来了,我们还可以聊聊天。” 我才知道她非常欢迎我的原因,一个人太寂寞。也许是一个人长期待在这里,嘴巴都闭臭了,所以,她今天的话特別多。 一会儿,她又说道:“不过,把你安排到这儿,主要是方便你写材料。” “为什么呢?” “五科是为萧市长服务的嘛,萧市长分管文教卫体。加上科委。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你念错一个字,说错一句话,他们就议论纷纷。所以,萧市长对写材料的要求特別高。” “哦——”,我嘴上应著,心里想,应该是这样。记得汪校长说的,因为我文章写得好,人家才接收。 现在又安排我到这个【閒人免入】的档案室,更证明了这一点——让我安心写材料。 既然这样,我就要早作准备,便问道: “陈主任,那科室,或者政府办的总结材料,档案室应该有吧。” “有,什么都有。” “借一些让我看看,行吗?” “现在?” “对啊。” “你房子都没落实好呢。” “那没关係,我先熟悉一下吧。” 陈主任吃惊地望著我,大概她是第一个碰上我这样的毕业生,领导还没安排我的工作,自己住哪里也没落实,就提前进入工作状態。 她看著我那坚定的眼神,说道:“好。” 我跟著陈主任进了里面的档案室。她真是一个爱乾净的人,档案室比外面房间还整洁。 我说:“你真的把档案室当成了你家,这么整洁啊。” 这句话让她特別高兴,说道:“孟主任也是这么说的。爱整洁是种习惯。你也爱整洁嘛。” 我说:“要向你学习。” 她站在档案架前,说道:“你乾脆先把萧市长近两年的讲话稿,借去看看。我有种直觉,你来,就是专门为萧市长写材料的。” 我心里也有这种想法,嘴上却说:“我不行,才来嘛。” 她却说:“他会试你的。领导讲话有格式,你第一次,不一定写得过別人,但萧市长喜欢的,是看一个人写不写出了新意。” 陈主任话多,但我喜欢,她这些无意中的谈话,让我可以一点一点地摸清领导们的底细。 她抽出六份材料,交给我:“这些就是他今年以来,在分管这一线的会议上的讲话。你先看看。到外面写个借条,我插到这中间。” 一间办公室还要写个借条,证明她是一个严谨的人。 我出来写了个借条,进去交给她,她看了半天,说道:“你的字写得相当好啊。” 接下来,我就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看起萧市长的讲话稿来。我发现这个萧市长的稿子,有两个特点,一是比较口语化,二是观点比较新颖。 我学过心理学,知道喜欢口语化的人,多半是从基层出身,不喜欢文皱皱的表述方式。观点比较新颖的人,就是交际广,信息多,或者是喜欢读书。 我认真地看著一份份报告,直到陈主任提醒我:“晓东,下班了。” 我站起来伸个懒腰,说:“好,你先走,我来锁门。” 我准备把这六份报告全部读完,再去吃饭。反正现在也没买餐票,到外面找个小餐馆应付一顿就行。 这时,少泽打电话来了,问道:“在哪里?” “在办公室。” “啊?报到第一天就上班啊。” “还没有安排我工作,我就坐在办公室。” 少泽哈哈大笑:“一定是办公室有个美女。” 我说:“確实,不过有30来岁了,但是很美。” 少泽说:“出门打个的士,到【三个姐姐】来吃饭。 “三个姐姐?” “是啊,她们是三个人合办的,都是30来岁,不是三个姐姐,难道是三个阿姨?” 我说:“少泽兄啊,新到一个地方就马上找到了三个姐姐,你这样声色犬马,我要告诉你爹啊。” 他哈哈大笑:“少囉嗦,快来。” 第25章:认识大方的范总 我出了机关大门,拦了一辆的士,对司机说道:“去三个姐姐餐馆。” 那司机听到我的话后,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道: “小兄弟,怕是没有三个姐姐餐馆呢,你是不是想说去三姐餐馆呀?” 我皱起眉头,有些不確定地回道:“嗯,是我同学告诉我的呀,他肯定不会骗我。” 司机见状,不禁笑出了声: “是你同学跟你开个玩笑罢了,没有三个姐姐餐饮,只有三姐餐厅。只是那老板娘长得…… 大概是瞧我这副学生模样,原本他要是想说【长得比较风骚】,只好改口: 老板娘长得比较好看,而且店里的女服务员確实比较多嘞。放心吧,就是三姐餐馆,我可不会弄错的。” 我点头应道:“好吧,那就去三姐餐馆吧。” 车子缓缓行驶著,没过多久,便停了下来。 我下了车,抬眼望去,果然是一处热闹非凡的所在,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走了几步,我看见了少泽正站在台阶上等我。 他也看到了我,立刻兴奋地向我招手示意。 我快步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就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先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隨后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 “嘿,你这是干嘛呀,开玩笑的啦,你咋还这么认真呢?” 我满脸疑惑地问道:“你究竟是如何知晓我办公室的电话呢?” 他缓缓地说道:“我打了孟主任的电话问啊”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猛醒,人与人之间存在著层次差异啊。在孟主任面前,我总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而他却能够隨意地拨打。 接著,我俩一边说著话,一边朝著里面走去。 一会,就走进了一个颇为宽敞的包厢。定神一看,包厢里竟然坐著六七个年轻人。有的年轻人悠閒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有的坐在椅子上。 少泽开始一个一个地为我介绍起来。我这才得知,原来这些年轻人全都来自秦水县,而且都是汪校长的学生。 当然,汪校长的学生,並不代表汪校长全都教过他们。在这六七个人当中,有在机关单位上班的;也有在学校里教书的;还有在四水市做生意的。 我没有名片,却收到了好几张。那时,四水市有了一种模擬手机,有的人有模擬手机了。上面印有手机號码。 其中有一张名片很有趣。范希文,四水市摩托罗拉手机店总经理。 我心想,他爹应该没读高中,取个这样的名字太没歷史知识了吧。范仲淹,字希文,有副著名的对联是:岳阳楼天下名篇,范希文两字关情。 两字是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中的【忧乐】 他家连范仲淹叫范希文都不知道? 不这,我很快把名片装进了上衣口袋,笑道:“我还没有手机,只有bp机。公布一下吧。” 大家准备记下,范希文说:“晓东啊,我给你送个手机,帮你选好號码,直接就可以用。” 我连连摇手:“过段时间,我来你店里买一个。” 少泽说:“你才参加工作,以后数钱嘛。范总上午就给我弄了一个。” 范希文说:“数什么钱?在你给我介绍生意就行。有个手机多方便。出来了,办公室也容易找到你。万一领导找你有事呢?” 生意人就是会说话,一说就说到点子上。是啊,万一我不在办公室,领导找我呢? 我说:“行啊,以后数钱给你。” 这时,店里开始上菜了,范希文说道:“晓东和少泽坐上面。” 我都有点奇怪,这些人比我年纪都大。何况,这桌酒席肯定是范希文买单,忙说:“范总坐上面。” 范希文说:“我不过是痴长了几岁,你是市政府的,少泽是中院的,你们以后都是领导。” 其他也一併起鬨。 少泽说:“上面就上面,怕什么,下次你请客,请范总坐上面。” 在眾人的推搡之下,我被他们推到了首席。我不肯坐,少泽说:“復旦不坐,西南坐。” 眾人说:“对,还是少泽有少帅之风。” 因为他爹是校长,大家戏称他为少帅。 席间喝的是白酒,你来我往。 我怕中午喝多了,下午上班状態不好。和少泽附耳说了说。 少泽说:“喝,哪有报到就要上班的,开始三天是给你安居。安居才能乐业嘛,我和孟叔打个电话。” 我连连摇手,撒谎道:“我们张科长说了,下午正式和我谈话。” 少泽听了,收敛了。虽然这一帮人比他年龄都大,他確有少帅之风,对大家说道: “晓东就不喝了,下午领导要找他谈话。” 范希文第一个表態:“行,我们要保证我们秦水县在四水市的未来之星,冉冉升起。不能有半点闪失。我们一起敬他最后一杯。” 全体起立,端起酒杯,纷纷和我碰杯。 这顿饭,我们吃了一个小时才散。走到酒店外面,有的骑单车,有的骑摩托,而范希文竟然有辆小车。当然不是什么名牌,叫什么牌子,我也忘了。 小车是辆二手货,他对我和少泽说: “我送你们两个。” 我们上了车,范希文说: “晓东啊,多出来玩玩,我们秦水县的要团结。其他县的人总是戏称我们,说我们是【穷水县人】。我们一定要抱成一团,把秦水变成富水。” 少泽说:“对,亲帮亲,邻帮邻。” 他们送我到地委机关,我在大门口就下了车。 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我也没有宿舍,就只好去办公室。 上了四楼,我打开办公室,再关上门,一个人烧了一壶水,用一次性杯子泡杯茶,又认真地看起萧市长的那些讲话来。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没有笔记本,在这印好的报告上划线,应该不行。就跑到外面买个笔记本。 回到办公室,我见到好的句子,就记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开门声,我马上站起来打开门。原来是陈秀敏来了。 她见了我,问道:“你中午没休息?” 我笑笑:“中午和朋友们在一起吃饭,吃完就到办公室来了。” 她想了一下,说道:“哦,对了,还没给你安排宿舍。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张科长。” 我很感激地望了她一眼。 她拿起话筒,打了一个电话。 放下电话后,说道:“张科长叫你过去。” 我立即过去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才走进张科长办公室。 他见了我,笑道:“上午参加一个会议去了,忘了给你安排宿舍。这时有张表,我签了个意见,你找孟主任再签个意见。到后勤找刘主任安排房子。” 说吧,他递给我一张早已盖章子的表格。 我正要走,他说:“等等。” 我站在那儿,他给孟主任打了一个电话。掛了电话,说道:“他在办公室。” 我转身准备走。 他又叫住我。 从他的抽屉里找出一个小本本,说:“这是內部电话簿,书记市长的电话都在上面,你不能丟。先从本科室,然后到市政府办,认识一个就记下一个。” 我说:“主任,您太关心我了。” 一下午,我找孟主任签意见,找后勤办分配房子。心想,下午就去採购点东西,但还是要跟陈主任说一声吧。 回到办公室,陈主任问:“都办好手续了?” 我点点头,说:“谢谢主任,都办好了。” 她说:“以后別再叫主任了,比我小的都叫我陈姐。你就叫我陈姐吧。” 我说:“好。” 她突然记起一件事:“对了,刚才有人打电话找你,留了个號码。” 说完,她把一张纸片撕给我,我一看,这是范希文的手机。 我下了办公楼,准备去街上採购生活用品,於是朝大门外走去。大门外有个商店,我上前说:“老板,打个电话。” 女老板说:“我见你在大门口出出进进好几次了,你是新分配到这机关的吧?” “对。” “你打吧。” 我便拨通了对方。果然是范希文。他说:“晓东,手机帮你弄好了。我帮你送过来。” 我想,有个手机多好啊,就说:“谢谢你。” 结果手机里传来少泽的声音:“谢什么罗,在哪里,我们过来。” “在市委市政府门口。” “好的,我们就过来了。” 掛了电话,我问女老板:“多少钱?” 女老板说:“算了。” “算了?” “你在大院里工作,以后你单位要什么东西,照顾我一下生意嘛。” 说罢,她竟然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说:“钱要付。” 她虎起脸:“你太见外了。天天出进,以后我们就是熟人呢。” 女老板一定不要钱,我也只好作罢。 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树荫下,一辆小车停在我的面前,车窗摇下,少泽说:“上车。” 第26章:苏姐,一个不可小覷的女人 上了车之后,我和范希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怎么正式称呼他呢? 希文兄?不妥。 范哥?更不妥。太社会,甚至像黑道一样的称呼。 我想了想,还是叫他【范总】比较恰当。 少泽说:“先到范兄那儿看一下手机,再去邮电局上个號。” 到了范总店里,我才嚇了一跳,那种砖头型的手机,少的都要一万八千元以上。 听到这个价格,我的头都爆了。当时,我的工资应该是几百块,我连忙摆手。 范总说:“你先拿著去用。以后慢慢再付款吧。少泽的就是用这种方式。” 我想,我不能跟少泽相比,他家有的是钱。再说,提著个这样的砖头,在机关里太显眼。 少泽说:“那就换个汉显bp机。” 汉显bp机,子勛就有一个。没有电话的地方,別人也可以找到你。上面有来电显示,有简讯。 这想,这个倒是方便,但自己一下也没有这么多钱。 希文说:“先拿去,兄弟之间,怎么老是说钱呢。说钱伤兄弟感情啊。以后找你聊个天,吃顿饭,也可以及时得到你的电话回復嘛。” 我说:“好,我也需要一个,多少钱?我以后来付。” 希文说:“以后再说,要付我也是进价给你。现在陪你到邮电局落户。” 花了一个小时,终於办好了手续,我的bp號码是900701。后面三个数字是我的生日,7月1號。我对自己的来歷一直有所怀疑。 难道我正好生在这个特殊的日子? 我本来想借著范总有车,去买床单蓆子,棉被枕巾之类。现在放弃了。撒谎说下班前,领导还要找我谈话。他们就把我送到机关大门口,走了。 我走进原来打电话的那个小商店,在她那儿选些日常用品。 店老板说:“你还要被枕头棉被之类的东西吧。” 我说:“对,正要问你在什么地方买。” 店老板说:“我姓苏,你叫我苏姐就行。我给你建个提议。你开个清单,我把你所要的东西全部买齐,再送到你的宿舍来。 你们新分配来的毕业生,不是住七栋就是住九栋。你告诉我房间就行了。第一,送到你那儿再付钱,第二,你嫌价格高的,可以不要。” 这个人到是会做生意,我说:“如果我不满意价格呢?” 苏姐笑道:“你贵姓啊?” “姓郝。” “郝干部,我又不只每样送一套,比如床单,我会选价格不一,花色不同的好几套。我老公在家居城那边开了个大店子。我这个店子少,很多东西放不下。” 我一听,说:“那好,我住七栋201。” 苏姐一听,说道:“知道,你回去吧。” 回到房间,我估计苏姐要一段时间才过来,就准备打扫房间。房间里却只有一床一书桌,两条凳子。 这栋楼的走廊西头有个公用卫生间,我去了一趟,也只有一个拖把。 真是没有经验。刚才没把扫帚、拖把、抹布之类的列进去。 也就等苏姐来了,再叫她去商店去拿。 大约是机关建了些集资房,进机关比较早的干部都搬走了,这栋三层楼的房子,住户很少。有的房间还被一些单位改建成了车库或者储物间。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就有一辆板车到了楼下,我看到了两个人,一位是苏姐,另一位估计是她老公。 我下楼,苏姐说:“我老公。” 我点点头。 苏姐说:“你需要的,不需要的,我都给你拉来了。你选,选一样,我就给你报价。如果比別的店子贵,你退给我就行。” 她老公说:“郝干部,你放心,我家还被市里评为五好家庭。政府办孟主任给我们颁的奖。” 我一听,就说:“好好好,我放心。” 这夫妻俩真是细心,扫帚拖把自然不用说,都带来了。连冬天洗脚后要用的棉拖鞋也捎了过来。 於是,我选,苏姐报价。 我从小就帮家里採购东西,对商品价钱內行,他们的价果然实在。我就只要选花色和款式。 这交易非常快捷。 他们把我选中的东西放在一边。她老公拉著板车就走了,苏姐却不走。说道: “你们男孩子都不会干细活,我帮你打扫房间,再搬进去。” 我一听,笑道:“苏姐,你真是太好了。” 她说:“你提个桶子上去接一桶水,我带了旧抹布。” 反正四周无人,东西放在下面绝对可以放心。两人上楼。我打水,苏姐就开始给我扫屋。 一会儿,我们俩人就搞起卫生来。 苏姐看了我一眼,说:“你搞不乾净,把下面的东西搬到走廊就行了。” 我下楼搬东西,心想,等会要付清洁费给苏姐。 苏姐搞了十多分钟卫生,才去洗手间洗手。可她去了半天都没回来。 我心想,卫生间就一个洗漱间,一男一女两个蹲便。难道她在那儿搞卫生? 进去一看,果然如此。 我说:“苏姐,这个我来搞。” 她说:“我顺便给你搞一下,卫生间这个样子,你来了客人影响你的形象嘛。”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马马虎虎就够了,过后我再来仔细搞一遍。” 苏姐才洗桶子,抹布,叫我拎回房间,她取下手套开始洗手。 回到房间,我把床铺铺好了。 她打量著房间,说:“以后,再添置把转椅,你们坐机关的经常要写东西,写累了,转一转。” 我笑道:“你对机关里的情况都熟?” “怎么不熟呢?我在这儿办了三四年商店了。你是在哪个办公室?” “市政府办。” “哪个科?” 哟,她对机关的情况都熟。 “五科。” “哟,张主任管的。” 我笑笑:“你都知道啊。” “怎么不知道呢。孟主任我也熟。他要什么都是打个电话给我。小到一个打火机,我也送上门。做生意嘛,就是要腿勤。 领导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而我呢,跑一跑多好啊。特別是孟主任,我给他跑腿,时不时叫我拎一袋水果走,有时候还给我一盒茶叶。 人嘛,生两条腿就是跑路的,跑多了就跑出感情。你的办公室是多少號?409啊,好,以后你打个电话给我,要什么都给你送,一个打火机也送。” 我说:“太感谢你了。多少钱?” 她一样一样地算给我听。 “你帮我打扫卫生,加20块钱吧。” 她斜起眼睛瞟了我一眼:“我要挣你这20块钱?以后办公室要採购什么,你跟我说一声,就是对苏姐最大的帮助了。 熟了以后,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去做。这叫互相帮助。” 看来,苏姐是把做生意的好手,看別看她店子少,她等於在机关门口办了个联络处。她的生意不是靠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买瓶水,买包烟。而是揽了机关不少的生意。 我数了钱,她记下了我新买的bp號码。 她走了,我站在走廊上送她。发现这个30多岁女人搞了这么久的卫生,身上乾乾净净。 回想起她说话又十分热情,心想,市委机关还是不同,连大门口的小商店老板,素质都不错。 回到房间,我左右打量,觉得这个小窝经苏姐这么一打扫,一布置,窗明几净。只是这把木椅,確实旧了点,要是换成一把转椅,转来转去,那多舒服啊。 我用电壶烧了一壶水,杯子呢,叶姐已经给我洗好了。泡了一杯茶,坐在自己的小窝里,左看右看,只要添几把椅子了。 这时,bp机响了。这种汉显中文机,上面不断地映显著一行字: 晚餐来【学府路】小鱼餐馆用餐。 我笑笑,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天天上餐馆啊。不过,我正要和他见个面,谈谈那个一万多块钱的手机,我的个爷爷,汪校长不在身边,我一定要劝劝他,千万不能这样做。 这叫给自己挖坑埋自己。 第27章:「好屌」的站长 秦水县城,我熟。上海,我也基本熟。这四水市,我还真的不熟。 不过认识了这商店老板还真方便。我走到门口,问道: “苏姐,学府路在哪里?” 她走出店子指给我看,意思是在前面右拐,再笔直走三公里,再左拐。 我说:“还挺远啊。” 她说:“你第一次去,最好打个的。” 我点点头,走到街边,一会儿来了一辆,我拦下,上车,说道:“去学府路小鱼餐馆。” 司机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在市一中教书?” “没有啊。市一中就在那儿?” “对。市一中,进修学校,四水师范,都在那条街上,对了,还有中院也在那条街。” “哦——”我应了一声。 到了餐馆门口,我没见到少泽,对老板说:“有个人要我到这儿用餐,借你的机子打个电话。” 老板点头。 我打少泽的大哥大,不响。 再打,还是不响。 放下电话,正右顾左盼。少泽在叫我的名字。原来他站在一楼的楼梯口。 我走过去,他说:“上楼,介绍一位新朋友给你认识。” 我说:“你哪里有这么多朋友嘛。” 他笑道:“在一中读过书的,跟一中有业务联繫的,有时要来拜访我爸嘛。多来几次,我们就成了朋友。今天是省报驻四水记者站站长请我吃饭。” 少泽家庭条件好,交结的人多。 我到四水则两眼一抹黑,他到四水,到处有人为他接风洗尘。 “省报记者,就是《秦江日报》的?” “对,秦江日报在每个地区都设有记者站,这个站长叫王利川,到我们一中採访过,和我老爸是老熟人。其他几个,我也不太熟悉,是他的朋友。” 少泽边介绍,边和我上三楼。 原来三楼有个露天阳台,少泽说:“坐在这面吃,舒服。” 从走廊中间走过去,就到了阳台上。那里坐著四五个人。少泽领我过去,对坐在那儿一位30多岁的胖胖男子介绍: “郝晓东,復旦毕业,和我是同学,刚分到市政府办。” 王站长微微抬了一下屁股,跟我握了一下手,又坐下了。 少泽坐到王站长旁边,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 王站长也没向我介绍其他人,侧过脑袋,少泽立即身子往后靠,方便王站长和我说话。 王站长问:“分在哪个科室?” 我说:“五科。” “哦——为萧子良服务的。” 我听著不舒服。萧子良也是个副市长,他就直接叫人家名字。你无非是个省报记者罢了。 我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王站长没理我了,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这时,进来一位老板娘式的女人,这点我还是弄得清楚,她穿金戴银,年纪30多岁,绝对不是服务员。 只见她俯身躬腰,站在王站长身边,两个乳特別大,其中一个几乎压在王站长的肩膀上。 “站长,这是菜单。” 王站长嘴里叼著一支烟,身子往后靠,指著对面的那几个人,说:“他们点。” 老板娘说:“服务员来过,告诉我,他们不点,一定要你点。” “就是五大碗加两个蔬菜。老规矩了,还要时时问?” 老板娘笑道:“你来了,我当然要问,藉机会亲近领导嘛。” 王站长指指手:“快去弄,我七点钟还有一个活动。” 老板娘下去了,少泽说:“你哪里这么忙嘛。” 王站长说:“少泽,不是你联繫我,我还真不想出来吃。他们几位邀了我几次,今天又邀。我说,那就一起合到一起吃吧。” 我听著不太舒服,一个记者站长,这么大的架子,出来吃顿饭,好像给人尝脸一样。 请客的人说喝白酒,王站长说:“这里有什么好白酒,你以为她的茅台是真的?我上次就来打了一次假,嚇得老板托这个,请那个跟我来求情。 今晚喝啤酒。我还有事。” 对面买单的那人说:“站长的指示就是最高指示。” 一会儿,啤酒来了两三箱,菜也上桌。那菜碗足有老百姓家里两个碗菜大。难怪九个人只点五个荤菜。 请客的忙著开瓶,另一个人走到王站长身后倒酒。其他人就没人倒酒了,每人面前一瓶,自己开。 少泽对我倒是很照顾,替我开壶,倒酒。 然后,请客的人第一个站起来敬王站长,人家站起,王站长屁股都不抬,端起杯子,脖子一仰,喝了。又来一个人给他满上。 那四五个人轮流敬了王站长之后,才端起杯子,对我和少泽示意一下,表示喝酒,至於你喝不喝,喝多少,他们不在乎。 他们的重点是把王站长敬好,让王站长高兴。 王站长却从不敬別人。 喝了三箱啤酒,王站长才发话:“吃饭。” 马上就有人给他添饭。 怪了,他说吃饭,对面那几个人顿时不喝了。有的人剩半瓶,有的人剩三分之一,他们都把酒瓶往桌子底下一塞,吃起饭来。 我想把杯子里的喝完,少泽眼睛朝我眨了眨,连忙给我盛饭。 我他娘的,这顿饭吃得窝囊。 窝囊还在后面,王站长把筷子一放,对面那几个都不吃了,有的帮他拎包,有人为他掀布帘,好像王爷出巡似的。 他要走了,一班嘍囉全站起来为他服务。 王站长站起来后,对少泽说:“下面回去,代我向你爹问好。” 在一班人的簇拥下,王站长腆著肚子走了。 一会儿,那请客的回来,对我和少泽说:“我们接著吃。” 这顿饭吃得尷尬,我们两个与他们一伙不熟。 好在,我们俩喝了一些啤酒,吃得也差不多了,就提前告辞。 那首的也客气几句,我和少泽下楼。 但我没有责怪少泽,他也是为了我好,让我多交结几个朋友。不过,我实在看不起这个站长,用我们秦水话来说,就是“好屌”。 屌,就是威风,气派,加上装腔作势。 走出店子,我说道:“窝已经搭好了。到我那儿去坐坐吧。” 他说:“好,去看看。对了,我们单位就是往前走二里。” 我们俩拦了一辆的士,在商店门口下车。苏姐看见了我,大喊: “晓东,郝晓东——” 我站住,她跑过来,笑道:“你不熟市里的情况,我老公帮你找了张地图。” 我连说:“谢谢,谢谢啊。” 我们俩进了机关院子,少泽说: “厉害啊,刚报到一天,老板娘就对你这么好。是不是想把她女儿嫁到给你?说实话,这老板娘还漂亮啊。” 我哈哈大笑:“她三十出头,你说她女儿多大?” 少泽说:“那就把她妹妹,表妹嫁给你嘛。” 我说:“嗯,有这种可能,我下次问问,看她有没有妹妹、表妹。我有位法官朋友喜欢她这种模样的。” 少泽往我肩上一拳。 两人一直往里走,我想,今晚一定要和他说说大哥大的事,真的不能携带这玩意。 第28章:机关啊,真有不少机关 少泽跟著我进了房间,我刚把灯打开,他就四处看起来。惊奇地问:“你一天时间就买齐了东西,又打扫卫生,安顿下来?” 我说:“一个人做不到,就是刚才商店那位苏姐帮忙。” “她和你熟?” “不熟,我学了消费学嘛,叫外包——所有的东西都委託她採购。 她和老公就推著一辆板车,每件东西都有几件,让我选,然后苏姐又帮我打扫卫生,没另外收钱。” 少泽说:“会做生意。我还没分房子,住在我一个远房表姐家里。等我分了房子,我的东西也由她採购,卫生什么也包给她。” 我泡了两杯茶,端了一杯茶给少泽,说道: “完全可以,我原来想自己採购,又没有车子,东买一点,西买一点,蚂蚁搬家,一个人搞一下午都搞不完。” 少泽说:“椅子不配套,要换。” 我点头道:“过几天再换。” 他问:“上班感觉怎么样?” 我笑道:“现在有什么感觉?才一天。不过,我有桩事要和你说说。” 少泽喝了口茶,望著我:“一件什么事?” 我说:“你一定要讲真话。” 他笑道:“遵旨。”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你那个大哥大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哥让我先用用,也没数钱。” “他为什么要借给你用?” 少泽说:“这个人嘛,你不清楚。他家是开煤矿的。开煤矿你知道吧,等於挖金子。你以为他是开手机店的啊,那是个幌子。 他是天天跑煤炭生意,跑师范、师专、进修学校、一中,这些单位用煤多。他那个店子的手机,你以为拿来卖的啊,是拿来送的。” “你与他是什么关係?” “我们一中的煤也是他负责送啊。秦校长之前就烧他家的煤。换成我爹,还是烧他家的煤。 他老是送东西给我爹,我爹是贵重东西不要,无非是收点菸酒。 所以,我到中院来上班。他就主动送我一个大哥大,还请我请饭。” “兄弟,你爹不敢收,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收下,不安全啊。” “什么不安全,我有我的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呢?” 少泽笑道:“他送了个大哥大给我,你看我带著它出来过吗?” “你的意思就是不带出来显眼就行?” 少泽说:“有些事,你根本不懂。” “那你就教教我,让我懂一懂。” 少泽起身,把打开的房门关上,才轻声说道:“我是准备送给我们副院长的。” “啊?他敢要?” 少泽说:“我会说,自己有个亲戚在香港,可以买到组装水货。这个很便宜的。先让副院长用著。用著合適,以后再数钱。” “如果副院长不要呢?” “不要,就送个bp机给他。把大哥大退给范哥。” 我半天都没做声。 说我家从来没有送礼的习惯,那也不对。我爹也送菜篮、花篮给人家,但那个不值钱啊。但是,送bp机,大哥大真的超出了我的底线思维。 少泽真是胆子大。 少泽说:“別为我这个事担心。我有分寸的。开煤矿的是些什么人?他家的煤矿就完全符合安全生產条件?请人告他家的状,就可以把他爹抓起来。 我学法律的,不会保护自己?” “我没学法律,你给我说说,你怎么保护自己。” 少泽说:“他送大哥大给我,是在车上送的,只有我们两人在场。我什么时候收了他一个大哥大,他要拿出证据来啊?” 我说:“你总要落户吧,你哪里有这么多钱买大哥大?就算你送给你们副院长,他敢用吗?” 少泽訕笑了一下:“那就退掉?” “坚决退掉。你学法律的,但是法律不是一门深奥难懂的学问,就是常人也可以用逻辑思维来推断,某件事情合不合理,有没有破绽。” 少泽苦笑了一下,说:“你说的对。” “等大哥大以后降了价,以你家的条件,买一个也送得起。我不是思想特別高尚,而是觉得社会与大学不同,社会上的人很复杂。” 少泽说:“那我把大哥大退掉,要范哥送一个bp机给我。” “你有bp机啊。” “送给我们副院长嘛,副院长有,送他老婆,他老婆有,送他女儿嘛。” 我一下无语了。 也许经常有人往他家里送烟送酒,他习惯了。 我也不多说,不知是他错了,还是我错了。 少泽说:“副院长分管后勤,我们单位明明有房子,我找他。他说要等一等。我问要等多久。他说慢慢来嘛。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当院长的? 我也是没办法,一句话就得罪了他,现在是为了缓解关係。靠什么缓解,就是送个东西给他,俗话说,伸手不打送礼人。”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 少泽说:“晓东,你刚才批评得对。我接受。所以要把大哥大退了。至於送个bp机,你也別计较。这个社会,不是你想像的那么乾净。 像我爹那种人,有没有才干?肯定有。但他不找我妈,他就在那个山村里永远调不出。” “你爹教书教得那么好。怎么调不出呢?” 少泽冷笑一声:“谁调他?” “总有赏识他的人吧?” “那要靠碰,万一没碰上呢?” 我沉默了。 真是不同的家庭,不同的社会环境,造成不同的认知。 是我不懂,还是少泽很懂? 我一时难以下结论。 少泽说:“这件事算了,你说得对的地方,我完全接受。我们吃夜宵去。” 我说:“夜宵就不吃了。我送送你,顺便跟大门口商店的苏姐说一声。分到房子,请她帮你採购物品,她的价格绝对公道。” 少泽说:“行。” 我们下楼朝大门口走去。到了商店门口,我对苏姐说:“这是我同学,中院的。他的房子还没分好。分好了请你打扫卫生,配齐日常用品。” 苏姐是坐在柜檯后,一听我这么说,一弹就起来,从货架上取出两瓶饮料,笑道:“天气热,解解渴。” 接著直接从柜檯上摸出一张名片给少泽,问道:“法官贵姓?” 少泽说:“我姓汪,房子现在还没落实,定好了,我就打电话给你。” 苏姐说:“汪法官,好呢好呢。小本生意,全靠你们这些当官的照顾。” 少泽说:“没当官呢,还是个新兵。” 苏姐说:“三年新兵,然后班长,排长,连长,营长,一直升上去。机关大院的都是这样。当了官,要记得第一次房子是我给你打扫卫生的啊。” 少泽笑道:“老板娘真会说话。” “你放心,我做事很认真的,你认识了苏姐,就是要送瓶矿泉水,我都给你送。” 少泽哈哈大笑。 少泽问苏姐:“你有妹妹吗?” “有啊。” “有几个啊?” “亲妹堂妹,有好几个。” 少泽指了指我,说:“这个同志还没有女朋友。” 苏姐笑得打哈哈。 我在少泽肩膀上一拳,说道:“首先帮自己找一个,不要为他人操心。” 我们俩离开商店,我再送了少泽一段。 少泽说:“你回去吧。” 我俩分手,到了商店门口,苏姐又向我招手。 我走过去,她说:“我原来以为你没在家。几条椅子帮你买好了,等会我老公回来,就给你送过来。” 我说:“好。” 回到房间坐了一阵,苏姐夫妇就过来了,她老公扛一把转椅,她拿两条藤椅。 我问:“多少钱?” 苏姐沉声道:“两条滕椅42块,转椅是我送给你的。” 我说:“这不行。” 苏姐说:“怎么不行呢?你有心,我就有意嘛。刚才你就给我介绍了生意。” 我一定要给她钱,她只收42元。然后和她老公快步下楼。 第二天,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心想,我批评少泽头头是道,自己不也收了人家的东西吗?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又去了小商店,要把椅子钱付给苏姐。 苏姐说:“老弟,你太分明了,鹤立鸡群不好啊,你是怕我以后找你照顾点生意?”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走了,心想,苏姐说得也对,鹤立鸡群不好啊。 我不是受贿,最多算介绍生意的一点提成。跟少泽收人家的东西是有区別的。 少泽收人家东西,万一人家有事寻他帮忙,那叫枉法。 这样想著,我竟然原谅了自己。 下午上班,陈姐接了一个电话,她掛了电话,说:“张主任要你去一趟。” 张主任找我什么事呢? 我起身往外面走。 陈姐叫住我,说:“立柜里有笔记本,主任找你,有事没事,你都带个本子。” 我带了本子和钢笔,心想:陈姐真关心我啊。 第29章:第一次与同事们见面,张科长明確了我的工作 我进门,张科长见我手里拿著笔记本,笑道:“带了笔记本,好啊。等会正要开个会。” 我放下笔记本就去给他泡茶。 他摇摇手:“刚泡了一杯,你自己泡一杯就行。” 我泡了一杯茶,坐在沙发上。 张科长感嘆道: “晓东啊,机关就是这样,时间不属於自己。本来,昨天下午,我就想开个会,介绍你和科里五位同志认识,但没有时间。 今天上午,萧市长有事找我,所以拖到下午才能开会。今天的会议,一是介绍你与大家认识,分配你做什么。二是谈一下目前的几项工作。 你准备一下,等会自我介绍几句,短简一点。” 我点点头。 张科长打了一个电话,好像要办公室发通知。我坐在那儿,构思怎么介绍自己。 一会儿,就陆陆续续进人。大家应该知道我是新来的,进门对我笑一笑,我对他们笑一笑。 其中有位二十多岁的女同志,大概是办公室的,一进门就给大家泡茶。她明明看见我有一杯,还是端给了我。 我说:“有。” 她笑道:“双发。” 眾人坐好,张科长说:“下午开个会,两件事,一是我们科里新来了一名同志,大家互相认识认识。二是谈一下当前的工作。 首先我介绍新来的小郝。按过去的规矩,新来的自我介绍一分钟。大家欢迎小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我站起来,朝大家鞠了一躬,说道: “我姓郝,叫郝晓东。毕业於復旦大学管理学院,很高兴分到五科。读了四年书,到机关来確实是一张白纸,请领导和同事们多多指教。” 说完,我鞠了一躬。 大家又礼节性地鼓鼓掌。 张科长说:“郝晓东同志自我介绍了,我也向你介绍在座的各位。 闻先知,副科长。管理日常工作。 刘水初,负责联繫教育一块。 陈昇,负责联繫卫生一块。 刘维,联繫文化、科委一块。 高晓文,女,管理办公室这一块。” 张科长在高晓文后面加个【女】字,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呢,他介绍一个,我就在本子上记一个。这帮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 介绍完毕,张科长喝了一口茶,然后道:“晓东同志呢,就是跟先知科长负责文字工作。” 我才知道,闻科长虽然是副科长,其实是个写手。这说明文章写得好,在科室里的地位相对高一些。因为其他人,张科长也没介绍职务。 “下面,我就当前的工作谈几点意见。” 张科长开始讲工作,同志们都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我心想,陈姐真好,我要是没带,回去再拿,那就是出洋相了。 张科长言简意賅,把工作分配完毕。大家就纷纷起身。 这时,闻科长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跟他走。 闻科长四十多岁左右,但背有点驼。 按熊十辨的说法,久坐必腰大,伏案必低头。这句话的正確解释是——坐久了的中年人,肚子就会脂肪堆积,长期伏案写作,习惯走路低著头。 十辨说的一点不错,闻科长確实是这副形象,低头走路,肚子很大。不认识他的以为是一位旁若无人的大领导。 进了闻科长办公室,有两张桌子,只有他一个人。他示意我坐到他对面。 坐下后,他说:“你口乾就自己倒茶。” 我摇摇头。他掏出一盒烟抽出两支,朝我丟一支,烟在桌上滚了六七八滚,我才抓住,笑道: “科长,我不吸菸。” “吸,以后你会吸上的。” 我笑道:“我爹不吸,我也不吸。” 他点火后,把打火机往我这边一推:“你爹是没写材料,写材料,看他吸不吸?” 人家都把打火机都推过来了,我再不吸就说不过去了。只好点燃,吸了起来。 闻科长说:“你以前爱好写作?” 我实事求是:“只是作文写得好一点。” 他点点头,喷出一股烟雾,接著问:“家里有几口人?” 我说:“目前三口人,爹妈加上我,有个姐姐出嫁了。” “你爹干什么的呢?” “我家是菜农,主要种菜,我爹还有一门副业,织花篮,菜篮之类。” 他没有再问下去了,而是说: “跟著我,主要任务就是写材料。作文写得好,並不代表公文写得好。但我希望你儘快熟悉这项工作。这段时间,我不会让你做別的,就是先看我给萧市长写的各种讲话稿。” 我点点头。 他把菸头拧灭。走到一个书柜前,找了一大叠材料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再点燃一支烟。说道: “这是近几年,我为萧市长写的各种讲话稿,你先看它两个月,反正办公室不会分配你其他事。好不好?” 我听完,嚇了一跳。就算有半尺厚的资料,不用两个月,我一个星期就能读完。难道,它比教科书还难读。 闻科长喷出一股烟之后,说道:“你拿去吧,先读。” 我抱著那一叠资料回到档案室。 陈姐看著我,笑道:“分配你跟先知科长一起写材料?” 我点点头,心想,分配我干其他事,我还不一定马上干出成绩,干这个,我有把握。 陈姐马上起身,帮我打开柜子门,说:“先放这里面。” 把东西放下,我去泡茶,才记起没买茶杯,只好取了个一次性杯子泡了一杯,坐到陈姐对面。 陈姐说:“我说过,你要自己买个杯子,现在,你的杯子要买特大號了。” “为什么要特大號呢?” “你要写文章嘛。写文章的人就两大爱好。一是抽菸,二是喝茶。你不抽菸,就只好喝茶。” 我笑笑:“姐,我第一次听到你这种理论。” 她说:“喝茶比抽菸好。你看先知科长的办公室,张科长就没有安排你去。大概是怕你被烟燻著。” 我才想起,闻科长办公室有两张桌子,原来空一张是有原因的。 突然又觉得张姐说话有点奇怪,她没有直接称【闻】科长,而是一直称【先知科长】。这是有什么规矩吗? 这些事,我不能直接问陈姐。但可以问少泽,他在这方面的学问丰富。 中午快下班时,陈姐先走了。这时,少泽呼我,我回了他一个电话。 少泽说:“出来吃饭。” 我说:“哪里有这么多人请你啊。” 他说:“我请別人。” 我说:“不是上次那个王站长了吧?” 他笑道:“我分在民事庭,请了几个同事一起吃饭。” 我想,正好有事要问他,便说:“在哪里,我过来。” 他说:“三十个姐姐。” 我笑道:“怎么变成了三十个?” “我单位有几个,加上餐馆的,就有三十个了。” 我笑道:“我发现你特別喜欢姐姐。” 掛了电话,我在办公楼下取了单车,一路飞骑。 第30章:称呼也有学问? 参加少泽的饭局,有男有女,都是他的同事。不过都比较年轻。 少泽向他的同事介绍:“我从小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郝晓东,毕业於復旦名校,被市政府办选中,现在分在五科。” 他的同事恭维道:“你的同学都是名校的啊。” 我谦虚道:“混了四年。” 一个高个子女法官说:“一位学者说过,读名校不止是读书。” 另一位法官问:“那读什么呢?” 女法官说:“读气氛,读人脉。不管你读不读了书,到了名校能遇上名师,你总比別人要强吧。同学毕业之后,总有些人当大官发大財,是吧。” 其他几个人鼓掌,说:“贞姐讲到了点子上。” 我心里想,到了社会上,人们就这样世俗。总是把当官发財摆在第一位。你们法官应该把公平正义摆在第一位才对吧。 不过,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那时不禁酒,男法官喝白酒,女法官喝红酒。酒桌上的气氛很热闹。 那名叫做贞姐的女法官三十来岁,她问:“晓东,你还没找对象吧?” 另一个说:“应该没有。” 贞姐问:“你会看相?” 那女法官分析道:“我们这个地方考入上海的並不多。女生更少。与其他地区的谈恋爱也不现实。” 贞姐说:“姐给你做个媒啊。” 我说:“你应该给少泽做个媒。” 她说:“也要帮少泽做一个。但我们天天在一起比较方便,而你呢,靠碰,碰上了才认识你。” 我说:“先给少泽做一个,我看你的眼光准不准,准的话,我再主动来找你。” 眾人齐笑,有人说:“少泽,你这个同学不错啦,会说话。他要先考考媒人的水平。” 少泽说:“他不要做媒,从小学读到高中,从六七岁到十六七岁的女同学,一路追隨,赶都赶不开。” 眾人哈哈大笑。 少泽说:“是说真的啊,我跟他从小学读起。要不是我帮他赶开那些人,他能考上大学?早就是两个孩子的爸了。” 眾人笑得拍桌打椅,纷纷说少泽是个开心果。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吃完,贞姐竟然要我留下bp机號码,说:“以后我联繫你呀。” 眾人分手。我和少泽走在最后面。等他结了帐。我和他出了店子。 我嘴一撇,示意和他走一走。 我们沿著马路向前面走去。因为前面就是四水公园。 两人进了公园,找了一个亭子,吹吹石凳上的灰,坐下。 他掏出一包烟,给我一支。 我摇摇头:“本来就不太吸,现在跟一个女同志在一个办公室,更不能吸。” 他只好自己吸上一支。 我说:“有个问题,你见识广泛,帮我分析一下。” 他对著空中吐出一串烟泡。 我说:“你也是吸著玩。没真吸进去。” 他笑道:“肯定是吸著玩,真吸进去的叫菸鬼,那很伤身体。 来一支,你跟我一样,这叫与周围打成一片,又保护了身体。” 我说:“来一支就来一支。” 他发了一支给我,又给我点上火。说道:“这就对了,烟是和气草,共同啃草,朋友就多。” 我哈哈大笑。 他问:“你要向本法官諮询个什么问题?第一,我可以免费,第二,儘量回答,回答不了,我帮你諮询別人。” 我说:“飘啊,你飘吧。法官资格证,你要工作几年才有。” 他笑了一下,说:“你还知识面广泛啊,確实要通过考试。” 我把事情说了出来,说单位有个副科长姓闻。但是別人不叫他闻科长,只叫他先知科长。 少泽说:“我爹当校长,別人都叫他汪校长。其他几个副校长,別人都是名字加校长。比如曹校长,人家都叫他为念校长。 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 我说:“我问你呢?我知道了,还要问?” 少泽说:“是因为你们科长的威信高。科里只有他才能称科长。其他副科长,不能直接称科长。只能说某某科长。” 我想一想,调侃道:“实习法官,你讲得真对。” 少泽说:“当然,也不是绝对的。我们法院里的正职副职,都叫院长。” 我说:“这个好。” 少泽说:“为什么好?” “比如你们一把手被人拦住,这个人又不知道他是一把手,你们院长把手一指,说,你去找汪院长 ,他不脱了身?” 少泽笑得捂肚子,说道:“好,我一定努力,早日当上汪院长。” 两人分手,时间还早,我乾脆走路回去,虽说苏姐送了一个地图给我,但地图只知道东西南北大致方向。既然在这儿工作,就必须走路。 对,以后下班就多走走路,把四水市走熟。 汪校长说过,常识比知识重要。 於是,我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街道,高大的建筑物,有名的商场,我就一一记在心里。 正走著,突然有人喊:“郝晓东,郝晓东——” 我停下,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没看到一个人。 突然,从街边跑出一个人,向我挥手。 走近一看,原来是孙燕婷。 我愣了一下,四年不见,她变得更加漂亮了。这个漂亮,主要是指她越来越会打扮了。 她说:“你分在市政府办?” “对,才上班几天。你呢,分在哪里?” 她说:“你贵人多忘事,我是读三年,早就分配了。” “我知道你早就分配了,但不知道你分在哪个地方。” 她说:“就在这前面不到一里地的地方,四水市第一完全小学,就叫一小。” “哦,我才来,对市里的情况不熟。” 她说:“你是对我的情况不熟。” “怎么这样说呢?” “老同学了,我都工作一年了,你对我在哪儿討米(戏称,意即工作)都不知道。证明你根本不关心我嘛。” 我多少有点尷尬,故作瀟洒地说: “漂亮女同学,我不敢关心呢。万一別人说,郝晓东老是惦记孙燕婷。给你做媒的都不上门,怎么办呢?” 她一听这话,就知道我对她没有意思,便说: “你知道有很多人追你。別在我面前显摆。復旦才子,市政府工作,条件多好啊。不过,我们是同学,你一定要照顾我啊。” 我笑了,说:“照顾谈不上,有时间来玩囉。” 她见我不告诉她住在哪里,便说:“好,一定来拜访。” 两人別过,我才知道孙燕婷也在市里工作。 不过,我最好的几个同学,肖逸分在秦江日报,因为他学的是新闻专业。 张行远读的是师范,却分回了秦水县开平镇一所初中,反而这个只读了大专的孙燕婷却留在市里。 难怪汪校长说过:晓东啊,男人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啊。女人长得好,可以改命。女人嫁人得好,也可改命。 我估计孙燕婷在读书期间就谈了男朋友,她傍上舒雨晴,在一中过得很滋润。读大专时,一定会傍上一位家在四水市的男同学。 她是个特別会利用关係的人。 不过现在。我对孙燕婷也並不討厌。她家没有关係,傍也不失为一种手段。我不是靠汪校长才分到市政府的吗?说起来,我没有看不起她的理由。 “大甩卖,大甩卖啦,脱光裤子大甩卖啦,进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我回头,正是孙燕婷跑出来的那个地方。 原来她在买便宜货。 教我经济学的老师说:人是分层次的,买便宜货的人经济一定不宽绰。经常买便宜货的人,绝对是咬紧牙关过日子的人。 有个同学说:老师,李嘉诚也逛地摊。 经济学老师说:有些人逛地摊是真买,有些人逛地摊是回忆。 我也吃苦菜,我天天吃吗?我是寻找回忆。 回到机关,我才记起单车忘记骑回了,又只好走过去取车。 第31章:弄清了闻科长的处境,我奋发图强 一晃就是一月。从8月中旬入职,一下就到了9月中旬。 科里除了常规学习之外,果然没有安排我其他工作。就让我熟悉如何写材料。 我把近几年来,萧市长所作的报告全部看完。再看其他领导的。 我有个优势,就是要看什么,向陈姐借就行。 我甚至把市长书记在全市文化、教育、卫生、科技等方面的材料都看了一遍。 不仅看了,还做了不少笔记。 陈姐很喜欢我,笑道:“你这么勤奋,以后会超过先知科长。” 我才知道先知科长原来很厉害。那么,先从“先知科长”这个称呼说起吧。 在机关,称呼职务並没有绝对標准。比如副书记副市长,你就不能称某副书记,某副市长。 除了特定的场合:比如来了省里领导,市委书记向省领导匯报,才介绍这是副书记某某,副市长某某。 在內部,大家都是按职务称呼,是副职的,都把副字抹掉了。 那么,像闻科长这种人,別人称他为先知科长,则是一种特例。 就是他的【名字】比【科长】更响亮。如果说闻科长,还有別人也姓闻,也当科长。 四水市姓闻的比较多。姓闻的科长有好几个。 但是,都没有闻先知的【先知】两个字响亮。 先知嘛,就是先知先觉。领导要讲什么,只要领导讲一句,这篇文章怎么写,他全知道了。 当然,这种笔桿子,市长书记都喜欢,但是,为什么没调他去市委秘书科,政府办综合科呢。 他有个不好的习惯——抽菸。 书记市长喊他到办公室交待事情,他照样抽。而且他抽菸时,也不发给书记市长,说自己的烟差了。 这种人,就是有天大的才能,领导也不喜欢。 市府办只好把他放在五科。轮到写大材料了,就抽调他去执笔。 总之,他是个特殊人物,布置任务就写,完成任务就走,想抽菸就抽。也不巴结谁。 当然,这些情况,並不是陈姐说的。 陈姐不会介绍这些,我是听外面人说的。 他自己都是这么一个散漫的人,当然也不来催我,甚至不过问这些材料是否看完了,有什么心得。 我不去打扰他,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陈姐倒是非常关心我。 她说:“他只要你读这些材料,你这么勤奋?” 我笑道:“我去过一次,匯报我把他给我的材料全部读完了。他只回了一句话——反覆读。” 陈姐哈哈大笑。笑完道: “不过也好,在他手下工作,张科长都不敢过问你。你看你们科里的其他事,张科长安排过你吗?” 我说:“对啊,张科长从没安排过。” 陈姐说:“是张科长不敢安排你。” 我吃了一惊,问道:“连张科长都不敢安排?” 陈姐说:“孟主任都不敢安排你。” 我嚇得半天都没做声。 陈姐说:“先知科长有个性。他曾经有个手下姓谭。现在给萧市长当秘书。张科长安排了几次谭秘书。 先知科长跟张科长说,你们要么就调走小谭,不然就不要安排他干东干西。我不培养个接班人,四十多岁了还天天写啊。 结果,小谭走了,才物色到你。” 通过陈姐这么介绍,我才明白:不是汪校长推荐我,孟主任就接收。 而是先知科长缺一个助手,他想培养一个后起之秀,自己轻鬆一点。 这时,汪校长找上门去,向昔日的门生——並非汪校长一定教过孟主任,而是一中毕业的,都可称汪校长门生——推荐我郝晓东。 这事就一拍即合。 弄清了这个原委后,我心中暗想,一定要把先知科长的文墨功夫学到手。学得跟他差不多了,就可以跳出五科。给市长、书记去写材料。 那我个人的发展空间就大多了。 所以,我进了自己臥室,认真地背先知科长写的材料。 背? 对。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每天,我把时间安排得紧紧的。 上班,看各种材料,这叫熟悉全市情况。 下午下班之后,先到食堂吃晚饭,再走一个小时路,带了个笔记本在身上,记下各个单位在哪条路上,再写个简单的地图。 散完步,回到宿舍读先知科长的材料, 一遍一遍读。读多了,我真的能背。 他用词的习惯,因人而异。 给书记写的,全是些华丽的句子。 给市长写的,全用数据说话。 给分管萧市长写的,基本上是些大白话。 我甚至还发现了一张奇怪的纸。 整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下面,我宣布,薛涵同志画展开始——” 我的个太爷爷兼太奶奶。难道这个也要写在纸上,列印出来? 既然是参加薛涵同志的画展,这句话,领导不要稿子,也能说出来吧? 但是,这张纸是独立的,不知给谁写的。 给书记,有可能,给市长,也有可能,给萧副市长,更有可能。 这就要看薛涵画家的知名度了。 如果非常有成就,那么就是书记或者市长宣布。如果只是在文教界有名,那就是萧副市长宣布了。 后来,我打听到画家薛涵的老家是四水,人在省城,是位有名的画家。市里邀请他来办过一次画展。那么,上台宣布开幕的,不是书记就是市长。 我惊诧的是,做文字功夫要做得这么细。 难怪皇帝小解,太监在一旁高声提醒:掏龙头,散龙尿,归龙身。 当然,我也並不是天天待在家里。少泽喊我出去吃饭,散步,我儘量去。 不过,我觉得暂时不能谈恋爱。 为什么? 最关心我的恩师汪校长尽了最大的努力,托举我进了市级机关。在机关混不混得下去,混得好不好,就跟一首《只能靠自己》的歌词一样: 靠山山会倒,靠爹爹会老。要想混得好,只能靠自己…… 法院的贞姐打了好几次电话给我,反覆说她介绍的对象,既漂亮又温柔。跟杨玉莹一样,只是没有杨玉莹的运气,没出名而已。 我第一次,应付,第二次,委婉地拒绝,第三次,乾脆说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 她十分痛惜地说:“你真的再想一想,確实跟杨玉莹一样甜美可爱,我一个女的都喜欢她。” 我知道,美女人人爱,但是要实力。没实力早晚是当【一传手】。接住排球,传给扣球手,让扣球手狠狠地扣下去。 他获得满场喝彩,我只是个无名英雄。 对。我千万不能在这机关“早產”。 所谓早產,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一个机关用语。 他说有很多人进了机关,適应不了工作,当个副科长就没前途了。於是,就放到下面的哪个局里当个科长。 一辈子在科长位置上止步。老了当个什么工会主席,弄个副团职结束职业生涯。 第32章:我觉得少泽变了 少泽的房子分下来了,不过他比我多了一个小储物间。 我估计是那只bp机,起了化学反应。 他倒仗义,不仅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是托苏姐一手操办,还给苏姐介绍了两位客户——都是同时分到中院的毕业生。 有一天下午,我去散步,路过小商店时,苏姐叫住了我,说道:“你那同学真好。” 说罢,给了我一包好烟。 我摆摆手:“我不吸。” “先知科长吸。你发给他啊。” 我一惊,原来她已经把我调查得清清楚楚,便收下了。 刚准备走,她突然又叫住了我。 “还有事?” 她拿出一盒口香糖,说:“你不抽菸,嚼这个。” “这个我更不碰,女同志才喜欢。” “那给陈主任。”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我的顶头上司是谁,我跟谁一间办公室,她都了如指掌。便问:“你认识陈主任?” “怎么不认识呢。你们五科的人,我都认识。” 我有了兴趣,准备跟她聊聊天。同办公室的陈姐,嘴比较紧,除了说说先知科长外,很少说过其他人。 而其他人呢?各忙各的,我们也只有点头之交。 与办公室高晓雯打交道多一点,我才发现第一次开会记录错了,她叫【晓雯】,而不是【晓文】。 我接过口香糖,没走,跟她东拉西扯起来。 她说:“进来坐一下嘛,我这里过路生意不多,主要靠几个办公室照顾我的生意。” 我走了进去,她指了指凳子,又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拿出一盘瓜子,说:“这个总吃吧。” 我笑笑,剥起瓜子来。 她倚在柜檯边,说道: “我发现你每天下午都散步,这个好,锻炼身体。一天两天可以做到,但你几乎天天如此,有恆心啊。” 我笑笑,喝了一口矿泉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说:“你也比你同学……对,叫少泽。你比少泽更適合机关工作。” 我嚇了一跳,她做生意的,连谁適合机关工作都看得出? 我笑道:“你会看相?” 她说:“这个要会看相吗?第一,他说东西尽好的选。这个说得过去,他家境肯定比你好。 第二,他不问价,我说多少,他就多少,换上別人报高价,他不吃亏?” 我解释:“他一直比较大方。” 苏姐说:“大方属实,请来一帮女同事搞卫生。我说她们搞不乾净,他说图个乐子,晚上又请她们吃饭。” “借个机会搞好同事关係吧。” 苏姐摇摇头:“在机关工作,和女同志打交道要特別注意。” 我故意问:“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像你多好,乾乾净净,我不是说跟女同志不能打交道,而是……怎么说呢? 身边总是有群女同志,別人嫉妒啊。领导认为你玩物丧志,同事认为你是个花花公子。 晓东,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我一时语塞,她讲的確实有道理,但她是在说我的好朋友。我也不好附和。 苏姐说:“下次见了他,要劝劝他,就讲是我说的。我在这机关也有十多年了。” “你不是说这店子只办了四五年吗?” “办店子只有四五年,但我以前在你们那栋楼搞了八年卫生啊。不然,我怎么认识那么多人啊。 我专门给大家买火柴啦,香菸啦,办公室用品啦。都熟。 “那你后来怎么不干了呢? “先知科长对我说,你去办个商店,比你搞卫生强多了。所以,先知科长是个有眼光的人。” 我一听,从苏姐嘴中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闻科长。 “那他怎么不动员亲戚办一个商店?” “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他抽菸抽得厉害,我经常要给他买火柴,香菸。 二是他的办公室卫生难搞,我是把他的烟缸洗得乾乾净净,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 我说:“他很感激你。” “对,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姑爹在城市建设局当局长,那时,路边要建一些岗亭,不像现在到处都是,只在几个重点地段设几个。” 我懂了,说:“你有条件申请办一个。” “对。因为这里是市委市政府,就专门建了这个小商店。” 我心想,难怪苏姐对机关里的人了如指掌。於是,我开始往同事身上引,想听听她的看法。 “跟我一起办公的陈主任你也熟。高晓雯年纪小一些,应该没那么熟了。她进机关只比我早两年。” “陈主任熟,晓雯也熟。” 我等著她向我说说这两位。 她却不讲话了。 我以试探的口气问:“我们办公室的人还是好打交道吧?” “好,都不错。” “几位男同事都年轻。”我的意思是引导她说说男同事们。 她说:“都是学校里毕业的,年轻。” 我发现她在收紧话题,便站起来笑道:“我还去散散步。” 出了小商店,我沿著靠山大道向左走去。 我第一次听说市委市政府是在靠山大道上,觉得是老百姓的戏称。结果,路上標的確实是【靠山大道】。 后来一打听,原来是新建街道时,当地的地委书记说,就取名靠山街,何错之有?我们市委市政府就是要做人民群眾的靠山。 后来,城市就大了,地区改成市,靠山街改成了靠山大道。 我边走边想,苏姐这个人,原来在机关干了多年,开店四五年,现在不过三十多,那她十几岁就在机关搞卫生? 能够去机关搞卫生,证明她有亲戚在机关里,应该说是管后勤这一块。 她对闻科长,什么都敢说,对陈姐,高晓雯,科里的其他同志,话很少,不愿谈。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她的口风比较紧,在机关里养成了谨言慎行的习惯。 她对闻科长敢说,这是因为她说不说,闻主任的缺点都摆在那儿——菸鬼,有点不讲卫生。 那么,她为什么敢说少泽不好的一面呢? 因为少泽是我的朋友。她希望我劝劝。 这么一想,一个真实的苏姐,被我勾勒出来了: 一是心好,对我好,对我的朋友也好。 二是慎言。除了闻科长,对我的其他同事不作评价。这是在机关养成的严谨作风,同时对她的生意有利。她想生意长久,就不能议人长短。 机关啊机关。汪校长说的好,就是要穿好一身盔甲。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应该与少泽谈谈。找到一个有电话的店了,我呼叫了他。 一会儿,电话回过来了。 我说:“你在哪儿?” “跟几个朋友在打牌。” “换人换人,我想到你那儿坐坐。” “一对红桃5,戳烂你的顺子。” 接著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戳吧。” 旁边另一位女同志的声音:“只要你戳得中。” 这时,电话里才传来少泽的声音:“好好好,你过来,我回房间里等你。” 我便往中院走去。 少泽住进去之后,我去过一次,他们的职工宿舍很独特,下面是机关食堂,上面才是单人间。 走了十多分钟,我到食堂门口,少泽站在那儿,说道:“我以为你骑单车,早早就把牌丟了。” 说罢领我上楼。进了他的房间,他开了一瓶汽水,说:“茶就没泡了,喝这个。” 我也觉得渴了,连喝了几口汽水,说道:“讲个笑话给你听。” “讲吧。”他也喝了几口汽水。 我说:”公公和儿媳妇打牌,公公手里有一对a,知道儿媳妇手里有三个5,为了不让儿媳妇上手,公公要怎么打?” 少泽瞟了我一眼:“小儿科,出一对a,把儿媳妇的三个5戳烂 。” 我说:“对,公公把一对a一甩,对儿媳妇说,老子就是要戳烂你的,把你的戳个稀烂。” 少泽想了半天,突然明白过来,笑得直捂肚子,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下次与她们打,就这样说。” 我没笑,说道:“过来就是想谈谈这件事?” “跟人打牌这件事?” 我说:“对,你下了班也不跟我散步,天天跟单位的女同志一起打牌,別人对你的印象怎么样?好像你就是大观园里的贾宝玉。” 少泽脸红了,解释道:“不是和单位的人打,是范哥带了几个女朋友过来,在宾馆里打。” 我摇摇头:“你跟领导打打,同事玩玩,偶尔为之,我可以理解。 但你跟范总,和社会上的一伙人混在一起,我不赞成。传到你单位领导耳朵去了,他们觉得你不求上进。” “遵旨,郝主任指教得对。” “我们去散散步吧,还有一件事也要和你说说。” ”领导,你有这么多事?” 我不做声,两人一起走出中院,走在学府路上,我说得很直爽。 少泽说:“舒燕婷打电话给我,说你变了,变得像个领导了。 果然如此,你比我成熟。我一定改正缺点。伟人说过,我们要允许一个人犯错误嘛,改正了就是一个好同志嘛。” 我瞟了他一眼,又说:“商店苏姐说,你买东西也不还价,一大堆女同事帮你搞卫生。这个也要注意。” 少泽说:“不还价是相信你。你说她价钱公道。单位几个女同志帮忙,我借个机会请她们吃饭,团结好一个女同志,就可以团结好n个男同志。” “这是什么歪理?” “你以后会懂的。” 夜风吹著,我和少泽一路散步。我总觉得他变了。 第33章:送礼遇到难题,我才觉得应该向少泽学习 星期六上班(双休制是1995年5月才实行的),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我习惯性地马上提起话筒。 毕竟我当接线员符合机关规矩。 是我的电话,直接通话,是陈姐的电话,再把话筒递给她。 一般来说,她的电话多一些,我的电话很少。 我提起话筒,习惯性地说:“你好。” 话筒里却传来了我爹的声音:“晓东,是你吧。” 我说:“爹,是我呢。” 他说:“我借聂医师家的机子给你打个电话,明天是星期天,你回来一趟吧。” “有什么事吗?” “你上班一个月了啊。” “哦,那我今天早点回来吧。” 掛了电话,我心想,是啊,上班一个月了,我还没有回过家呢。 陈姐反正没有什么事,平时喜欢跟我拉些閒话,问道:“你爹来电话了?” 我笑笑:“是啊。” 她说:“想你了呢,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 我猛醒过来。那时的中秋节不放假。星期六要上班,我爹是提醒我星期天回去一趟。 我跟陈姐说:“今天是星期六,我下午提早一点走,你帮我应付一下。” 陈姐笑道:“没问题,別人不会找你,先知科长找,我就跟他说明情况。” 我想了想,说道:“我还是跟他说明一下,请个假吧。” 陈姐摇摇头:“不必要。万一来找你,我跟他说一说就行。” 听陈姐的口气,她和先知关係还挺好似的。 陈姐补了一句:“要回家,你就早点回去。他说话算数,要你看两个月文件,就绝对不会中途抽你做什么事。” 我点点头。 坐到十一点,我还是不放心,觉得应该向先知主任请个假。起身前,从抽屉里摸出那包烟装在口袋里,走出了办公室。 走进先知科长办公室,他正靠著椅背抽菸。 “闻主任。” 听到我喊他,像从梦中醒过来一样,偏过头看著我。 “我家里有点事,想今天下午请半天假,回去一趟。” “回去吧。”说完这句,他就不理我了。 我才记起自己带了烟,上前发了一支,说:“谢谢科长。” 从他的办公室出来,回来对陈姐撒谎道:“科里安排我点事,我下午就没来办公室了。” 陈姐一笑,没说什么。 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出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我想,毕竟是参加工作第一次回家,总得买点什么?但身上钱不多。来这里安家,添置东西,花了一笔钱,购买餐票,又花了一笔钱。还要来回车票。 跟少泽借钱? 对,只能跟他借。 我走到小商店,苏姐笑道:“要买什么?” “打个电话。” “打吧。” 我给少泽打个电话,也没说借钱,只问他在不在家。 少泽说:“今天跟著庭长到江左来了。” “哦,还去了省城啊。没事,就是问问你在不在家,在家就一起玩玩。” 掛了电话,我摸了摸裤袋的二十块钱,心想,就买点糖果,邻居来了,撒点粮果,再买包烟,加上身上还有半包,够了。想想又不对,第一次回家,总得给父母买点东西啊。 但这二十块钱还包括车费呢,能买什么东西? 苏姐见我站在那儿,挥挥手:“打电话不要钱。” 我说:“谢谢。”转身就走。 吃过中饭,我就回家,从机关到汽车站有公交车。 挤上公交车,心想,就是咬牙也要给父母买点东西。 於是,我只留下来回车费,到车站商店买了糖果。给我爹娘各买了一双解放鞋。 回到家里,我爹娘高兴极了,问长问短,工作適应吗?同事对我好吗?领导关不关心我。 我採用【报喜不报忧】+【適当夸大】+【部分无中生有】的方式,回答了他们的提问。 他们非常高兴。 正碰上黄四娘到我家借把锄头,我娘抓起一把糖果就塞给她,说我家晓东回来了,这是他高级糖。这么一说,黄四娘就立即散布消息,引得大家都来看我。 我娘幸福地抓起一把又一把糖果撒给別人。 大家说我长高了——这是胡扯,我22岁还会长高吗? 说我白净了——也是胡扯,我歷来白净。 说我买的是高级水糖果——这个,没有全胡扯。我知道爹妈爱面子,確实买了一斤高档的水果糖掺在里面。 等这些人散去后,我爹娘才和我商量一件大事——杀掉一头猪,感谢帮助我的人。 一要感谢汪校长,为我工作分配花了心血。二要感谢接收单位领导,到底要感谢谁,由我来拿主意。 我想,我批评晓东不懂事,其实是我不懂事。我爹娘两个农民都知道“报恩”两个字,我却不知道中秋国庆即將来临,要借节日的机会给人送礼。 但只是心里想一想,表面上还是装出很懂事的样子,说道: “既然杀猪,那我算一下。送猪肉的人,一个两个三个……” 我扳完手指,说道:“汪校长、刘小英老师,至於二中的汪老师、曹老师不太方便,过年再去。 市里呢?就是孟主任、张科长、先知科长、陈秀敏主任、还有苏姐。” 前面的都有职务,我爹娘听得懂。只有苏姐,我娘问是谁。 我爹说:“同事嘛。” 我说:“不是同事,是一个非常好的商店老板。” “商店老板?”我爹我娘一齐发问。 我便把苏姐如何关心我,送我转椅,帮我打扫卫生,她与机关的人都熟悉等等说了一遍。 我爹说:“晓东,你懂事了。这样的人说你好话,用处不大,说你坏话,机关里的人全知道了。一定要和她搞好关係。” 受我爹一番表扬,我的【送礼】潜能被他激发出来。於是,我说了自己的想法。 一是现在不能杀,等到过中秋前一天杀猪。提前一天送给別人最好。 二是我多次在汪校长家吃饭,知道汪校长喜欢吃猪肝猪肺,所以除了割十斤肉之外,再割几斤猪肝猪肺给他,还到塘里抓几条鱼,一起送去。 反正他家有冰箱。 第三呢,市里的几位,由我爹送到市里来,我再分头去送到领导家。 当然,我有个最重要的漏洞没有说出来——我还真没有去过孟主任,张主任家,至於其他几位同事还好说,下班时可以转交。 第四呢,家里有爹编的那种花篮,用花篮装著比较客气。问起来也好回答,不是专门买的,是我爹自己编的。人家以后还可以放在家里装花。 我把这几点说出来。 我爹娘乐得哈不上嘴,特別是我妈,拍著自己的大腿说:“还是要上名校呢,送个礼都比我们送得……” 我爹知道我娘的水平不高,后面几个字不知怎么表述,便道:“用这种精致的花篮装著,送礼都送出了一种仪式感。” 只有在这种时候,读书读得少的我娘,才会向我爹投出一种爱意。 事情既定,我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回了市里,因为下周二就是中秋节。周一,我爹就会送肉过来, 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必须打听孟主任,张科长家住哪儿。 这是件难事吗? 是的。 很难。 接收我的孟主任,我的顶头上司张科长,家在何处,我都不知道。 说出来不是貽笑大方吗? 你平时没去过吗? 对,我没有去过。 那你这情商能在机关里待下去? 平时我没想过,这时候,我才觉得少泽是对的。 所以,这事不能问同事。去问在机关搞了八年卫生的苏姐? 对,她应该清楚。 但是,我怎么开口呢? 你工作了两个月,连这些领导家都没去过吗? 这真是一个革命的首要问题——你只知道干工作,不会走领导,你到机关来做什么? 问苏姐也不行。 …… 第二天,我早早地回到了市里,我苦无主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后,我下了决心,只能去向少泽问主意。 少泽不知道,由他去打听就方便多了。 这时,我才觉得我不应该教育少泽。事实教育了我,我应该向少泽学习。 我决定去办公室。只有去办公室呼少泽,他才能及时回復。 再说,我坐在那儿等待,也不必心神不定。在办公室可以喝一杯茶,呼一次不回,呼两次,呼两次不行,呼三次。 我向办公室走去。 但是,事情的转机就在一瞬间。 想不到路上遇上一个人,我的眼睛一亮,心就豁然开朗了。 那我到底碰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34章:意外的发现 我走向办公室,一位解我困境的人出现了。 只见一个人用力踩著三轮车,弓起背,一步一步,吃力踩著。三轮车上载满著煤气罐。 这是一道上坡,我立马跑过去帮他推车。 到了坡顶,他停下来,对我说道:“太谢谢你呀。” “应该的,我住在这里面。” 但他的脸上还掛著一片真诚的笑,大概是心里在说——我知道你住在这里面,但是,帮他推一把的人少之又少。 我问:“机关里所有人都是你们送气吗?” 他乾脆跳下车,笑道:“对,所有在这个院子里上班的人,不管住在哪儿,都由我们公司送气。” “哦,我是新来的,要是我办个证,要怎么办呢?” 他说:“我知道你是新来的。” 我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他这句话的含意——你要是工作了几年,你就不会给我推车。 他笑了一下,说道:“你到单位打个证明,我们公司就在机关对面,横过马路就可以找到。” “哦,那我等你送完气,我先到你们单位去看看。” “行,你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送气小哥走了,我想,既然这个院子里的都由他们送气,等会儿去他们公司查一查,不仅孟主任、张科长、先知科长……几乎所有人的家庭地址,不是都可以查到? 想到这儿,我又记起汪校长的名言——常识比知识重要。 等送气小哥回来,他踏著车子走前面,我在后面小跑。 到了煤气站,有小哥帮忙,我要查一下其他人的送气地址,那就很容易了。 他拿出一本打照好的本子给我,还把我引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再给我泡了杯茶,说道:“你慢慢看。” 桌子上有纸有笔。 孟主任,张科长……甚至连分管我们的萧副市长,几乎所有人的家庭地址全有。我选择性地抄下一部分。 真是天助我也。 我想,什么面子问题,就在推一把车,发一支烟,全部ok。 有了这个“寻宝图”,我就乾脆直接跑到他们家里去。 感谢了送气小哥,出了门,我就立即回办公室,打了聂医师的电话,托他捎个信,要我爹马上来他那儿,直接打我办公室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一边等电话,一边心想:不要隨便去问別人,你要问一些公共机构。他们那儿什么消息都有。对了,这个送煤气的小哥,下次一定要和他交个朋友。 以后问个什么地址,直接要他抄给我就行。再不然,要他带路。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一弹,抓起电话,我爹说话了:“晓东,是爹。” 我说:“爹,你明天下午四点钟过来,下了汽车就搭3路公交车,我在机关大门口等您,那儿有个小商店,您在到那儿打我办公室电话就行。” 我爹说:“知道。下午四点,差不多就赶到你那儿大门口。我晓得不能提著东西进门。门卫不准进的。” 我心里一酸。 我爹很懂外面的情况。门卫並不是不准外面的人进去,而是门卫炼就了一双孙悟齐式的火眼,他一看就知道来人是什么身份。 他们在机关领导干部,以及领导干部的老婆、子女、孙子孙女面前点头哈腰。对他们认为是乡下人的百姓面前,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呵斥责骂是常態。 不过,不在百姓面前摆点架子,他们到哪儿去显示他们是个人物呢? 我说:“那就……不要到商店打电话,离商店一百米,那儿有棵大树,您在树下等我。我一定在下午四点之前,到那儿来接你。” 我爹问道:“四点是可以,不知回来还有没有班车。” 我说:“没有了,就到我那儿住一夜。第二天,我也要回家嘛,中秋节。” 打完这个电话,我全身都放鬆了。觉得今天应该庆贺一下。 怎么庆贺呢? 我突然记得身上还有烟。 对,吸支烟也算庆贺。 於是,打火机一响,我竟然主动吸起了一支烟。 吃过中饭,我骑著自行车,准备先实习一下路线。 孟主任,张科长好说,他们分別住在机关大院的第18栋6楼,23栋7楼。 我骑著单车,到这两栋楼看了一下,记住了他们的楼层。 再骑车去先知科长家,他家住在一中5栋3楼。他原来是教书的,还是他老婆在一中工作呢?不知而行。 我在楼下问了一个老师,他说:“对,闻科长就住在这里。” 我骑著单车再去陈主任家。 她家住在卫生局家属楼,跑到那儿,我就不进去了,先问问门卫再说。 门卫说:“陈秀敏?” 我说:“是啊,她在市政府办上班。” 门卫说:“好像有个这样的人,她爸是不是退了休的陈局长?” 这一问把我问住了。我连她老公是谁都不知道,哪里知道她爸。便说:“1米65左右,长得比较漂亮。对人总是一口笑。” “哦,知道啦,她是陈局长的女儿,离了婚,跟她爸妈住在一起,喜欢穿运动鞋。是吧?” 听到门卫这么一说,我又喜又惊。 喜的是,卫门说的確实是陈姐。我注意到她一个反常现象,別的女子喜欢穿高跟鞋,陈姐十有九次都穿运动鞋。 惊的是,她离了婚? 我对门卫说:“对对对。” 门卫说:“住在一栋2楼,她爹以前当局长的嘛,房子比別人的宽敞。” 我谢过门卫。 骑著单车往回宿舍。 回到我那个小窝,往床上一躺,心潮不是一般的起伏,而是强烈起伏。 第一,我全部了解到了几位的详细住址,以及其他相关人的地址。没有暴露出自己没去过领导同事家的弱点。当然,这也是个缺点,以后一定要改。 第二,陈姐离婚了。陈姐为什么离婚? 论长相,她是个有女人味的漂亮少妇,论举止,她一点也不轻浮。论修养,她从不张家长李家短。 她为什么离婚? 是男人配不上她,还是她配不上男人? 这真如后来流行的一首歌所唱的—— 那驴是鸡,那个鸡是驴, 那鸡是驴,那个驴是鸡, 那马户又鸟, 是我们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 …… 陈姐离婚了,对於人类来说,算不上根本问题,但对於我来说,却是一个想不通的问题。 我要是能找上陈姐这种类型的,白天把所有的家务全做了,晚上搂著她睡得香喷喷的。 世界上的事情,真是想不明白。 不过,今天这个星期天,过得特別愉快。 第35章:任何事情,都要有预案 第二天是星期一,也是中秋前一天,我按时到办公室上班。 不知怎么,不知道陈姐离了婚,我与她相处,一点事也没有。 知道她离了婚,心里倒有些想法了。 什么想法呢? 很综合。一句话说不清楚。 比如,以前我觉得她穿得比较保守。现在完全可以理解。 虽说机关女性都穿得比较规矩,但高跟鞋还是很多年轻女干部的首选,毕竟走起路来,摇曳多姿。 她一直穿平跟鞋,虽然也摇曳多姿,但没有走得那么夸张和招遥。 不像高晓雯一样,腰扭得像水蛇精,一左一右,让人顿生扶她之心,生怕她走路摔倒。 其次,她不跟我开工作之外的玩笑。也不问我的家庭情况,更不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似乎也不喜欢谈生活琐事。 她的工作不多。没事的时候,就看看其他书。 不过不是小说,而是一些美食、服装、保健之类的杂誌或者书籍。 除了这些,我也看不到陈姐脸上有什么愁苦,她好像每天都很乐观。 她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我得知情况后,当然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比如,平时接电话,我就隨手给她。有时候会碰到她的手。现在,我就要注意儘量不碰她的手。 另外,我上卫生间也要注意,比如撒尿,一进去就要衝水,免得我身强力壮,射程短,射击力强,呲尿的东西传到她耳朵里。 这不开玩笑。 因为我在外面,也偶尔听到过她呲尿的声音。也许她喝茶喝多了,那种声音强烈地衝击便池,也衝击我的了耳膜,听得我面红耳赤。 快到下班时,陈姐问道:“明天是中秋节,你回家吗?” 我说:“中秋就是万家团圆,我会回家。不过今天晚上不回家。” 她说:“下午就基本放假了。虽说没有明確放假,但你可以回家。不要向任何人请假。大家差不多都是这样。” 我反问:“你下午不来?” 她笑道:“不来。” 我撒谎道:“街上还有亲戚,我要去亲戚家走走。明天才回去。” 这是为我晚上送猪肉打的埋伏。 她点点头,站起来说:“你不回家,那我下午就没过来了。记得隨手关门啊。” 我点头道:“放心。” 陈姐走了,我看时间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准备到张科长办公室去提前打个哑语。 我把门一关,走进了张科长办公室。 他笑著对我点点头,说道:“怎么样?先知科长分配了你什么任务?” 我走到张科长对面椅子上坐下,笑道:“给了我一些资料,从没找过我。” 张科长笑道:“这是他的风格,找你时,那就是要考你的功夫了。” 我点点头,笑道:“科长,晚上在家吗?” 他望了我一眼,点点头说道:“都中秋了,一般不出去。” 我就挑明:“家里杀了头猪,我爹下午到市里走亲戚,顺便带了点过来,我想晚上到你家来一下。” 他再望了我一眼:“还这么客气?” 我说:“应该的。” 说完,我就走了。 我想到先知科长那儿去坐坐,刚走了几步,收住了脚步。 我不知道他的性格,如果送东西,他一口拒绝呢? 不知底细,乾脆不去。直接送到他家,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都送到你家了,你不会把我推出门外吧。 至於孟主任那儿,我也不去了。他在家,那是好事。他不在家,家里总有人,留个姓名就走。 回到办公室,我就认真地確定今晚的行动路线。 第一,先送孟主任家,他不在家,放下就走。他在家要跟我说几句话,也应该比较短。 他家的客人一定多,所以,我留我说话的机率约等於零。 第二,去张科长家,我事先通报了,他有思想准备,不留我则更好,留我,我会找个藉口早点出来。 第三,再去陈姐家。她一个离婚女人,又住在父母家,应该是感到吃惊之外,不会太留我。留我干嘛,她不是我的直接领导。 领导留我谈谈心,还说得过去。她无非是客套几句,我也客套几句,立马走人。 第四,我才去先知科长家。 之所以最后才去他家。我考虑到他是我最直接的领导,不能送到那儿就走,总要坐下来说几句话才告辞。 其次,还有个原因,万一他要留下我,和我说话。我也可长可短,因为都送完了,我无事一身轻。 我回到办公室,觉得这个安排非常合理,不得不佩服自己。如果有什么诺贝尔时间优化安排奖,我应该可以得一个。 很高兴,我得喝杯茶,奖励一下自己。 正准备加水时,我停下了。因为我没有喝茶的欲望。那做什么呢?抽菸? 这个时候,抽一支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因为我的哲学老师说,烟,苦恼的时候不要抽,它会让你更苦恼。但是,高兴的时候可以抽,它会让你冷静。 这是什么理由呢? 他说,烟让你產生兴奋,但是,你不能一直兴奋,兴奋过后,你就冷静了。 反正,他是给自己上课抽菸找理由。后来,他成了名人。他姓王,你猜一下就知道了。当然是二十一世纪的事了。 我不由自主地抽起了一支烟。 我之敢抽菸,是因为陈姐下午不来上班,明天又是休息,不过,我还是把窗户打开了一扇。 这时,我的电话响起,一接听,是少泽打过来的。 他说:“你什么时候回家?” “没定时间,单位突然交给我一个材料,也许,基本,绝对要明天上午才能回去。” 他哈哈大笑,笑完道: “我是绝对,肯定,必须下午赶回去。我妈打电话到我办公室,说你爹送了猪血,猪肺,猪腰,还有两条活鱼给我家。 我妈说,今天晚上吃大餐。还叫我邀请你,一起到我家吃饭。” 我起身走到卫生间,把菸蒂往下水道一衝,边走出来边说道: “明天上午,我会来你家,过中秋了,我要给你爸妈送月饼嘛。” 他笑了,说:“月饼就免了,我家月饼多,你来玩就行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才掛电话。 我看看时间,到了下班时候,关了门,直接往机关食堂走去。 吃饭时,食堂的伙食比平时好,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免费的月饼。 吃罢中餐,我就回宿舍睡觉,养好精神,今晚还有四个地方要跑呢。 第36章:爹娘啊,你们才是我真正的靠山 下午,我照常上班。刚坐一会儿,电话响起,我接起一听,竟然是办公室高晓雯。 她低声道:“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进去,她指指门,我立即关上。 高晓雯说:“中秋、国庆两个节日,每个人发两百块钱,你签个字。” 她拿出一张財会记帐纸,我在上面签了名。她给了我两张票子,叮嘱道: “不要到外面说,这是科里单独发的。”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我心里却有个疑问——我签字的那张表格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毕竟我读过大学,学过【行为学】。 刚才那种报销凭证。我领工资时见过,一页6行。科里加上司机是7个人。我的名字造在另一张纸上。说明其他6人造在另一张纸上。 司机並不比我重要,他是工人,我是干部。於是我分析:他们比我发得多。 读书还是有用,一下就推断出结论:机关是论资排辈的。 当然,我没有意见,特別是对高晓雯没有意见。 高晓雯只有22岁,中专毕业。有次外单位的女干部到陈姐这儿来串门。 陈姐介绍了我的身份。那个女干部说:“晓东,你找高晓雯合適。” 我笑笑。笑可遮一切,別人也不明白你的意图。 那个女干部走后,陈姐只说了一句话:“高晓雯今年22岁,中专毕业。”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22岁,意思是年龄上合適,她比我小两岁。后面一句,专门介绍她中专毕业。这个里就大有文章了。 一是中专毕业,能够分进市政府重要部门,要么她有关係,要么她是领导子女。二是专门强调中专毕业,暗示人家学歷低。 我对高晓雯没有感觉,主要是她口气不好,比如刚才她打电话——你到办公室来一下。 陈姐年纪比我大,她说话,基本上前面都加一个【请】。请关门,请拿张纸给我,请…… 不过,我也不计较。 坐了一阵,觉得一个人很无聊。在大学里,六七个住一间寢室,白天上课,晚上总可以找到人聊聊,本寢室没人,可到其他寢室找人聊聊。 而现在呢,这里是档案室,平时都没几个人来,现在就更加——阎王开店,鬼都不上门了。 我枯坐一阵,想抽支烟。並不是我有菸癮,而是……说不出理由的想抽一支。 我找了个一次性杯子,倒点水作为临时烟缸,掏出一支抽起来。 按照读大学时,哲学老师讲的“歪理”——抽菸,抽的是叶绿素。后来我查一下,菸叶里確实有叶绿素。 心想,我们哲学老师,干什么都会为自己找到理由。 抽完一支烟,我到走廊里走了一圈。 四合院式的楼层,东西南北都有办公室,却没有几个人。只有卫生员在打扫走廊。 她认识我,问道:“你还没有回家?” 我说:“值班。” 她望著我,半天才说道:“高主任也值班,你也值班?” 我笑笑,没有回答她。反正没事,从楼梯间又上五楼。五楼也差不多,没几个人。 我只好回办公室,打开门,我吃了一大惊,原来陈姐在里面。 她见我也一愣,笑道:“我忘了带钥匙回家。” “办公室钥匙和家里钥匙没串在一起?” 她笑道:“就是串在一起嘛,刚才是叫晓雯来开的门。” 我说:“对不起,一个人坐在这儿觉得寂寞,就到五楼看看。” 陈姐不走了,反而坐下,指著那个一次性杯子,眼里有层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晓东,还是不要吸菸。” 我的脸“唰”地红了。想著她不会再来,“作案现场”没有及时处理好。 我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下次……下次……再也不吸了。” “晓东,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 我连忙摇头。 她说:“机关不比学校,这里比较复杂。如果遇到烦心事,就把我当成姐,跟姐说说,我没读你那么多书,但进机关六七年了,经验比你多。” 看她这么担心,我一字一句地说:“姐,我真的没有烦心事。跟你在一起,不仅没压力,而且很开心。” “没有哪位领导给你做媒,介绍一个你不喜欢的姑娘给你吧?” 我摇摇头。说道:“姐,你绝对放心,没有这样的事。” 她才站起来,第一次用比较严肃的口气说:“不要吸菸,那是坏习惯。”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走了。 我看看时间快四点,把那个一次性杯子拿在手里,出门,打上倒锁。下楼,把杯子丟进大厅的垃圾桶,向门外走去。 走到大门外,我看见我爹在树下左右张望。心疼了一下,原来他早就到了。 快步过去,我爹也发现了我,一脸喜色地向我招手。 两人见了面,我发现他竟然是挑著一副行李: 左边是一个木桶里面装鱼,还用水养著。 右边木桶装著肉,弄乾净的鸡。 扁担两头各掛著一串竹篮。 “我先到门卫室去说一声,你慢慢挑过来就行。” 我一路小跑进了传达室,先给了一支烟给卫门。 天天出入,门卫也认识我。 我说:“我爹给我送东西来了。” 他问:“你是復旦大学毕业的?” “对。” “以后有前途啊。” 我笑笑。门卫按了一下电钮,柵栏就向两边缩退。 我爹挑著两个木桶,昂首挺身走进了机关院子。 进了我宿舍。我找出一条毛巾,说道:“到那边卫生间洗个脸。” 他立即去了。回来后,把毛巾掛在衣架上。 我倒了杯茶端给他。 父子俩坐下。 我问:“原来只送猪肉,怎么还挑了这么多东西来?” 我爹说道:“家里也没什么可送。趁著这次杀猪,再网一网鱼,多送点东西给领导。你要给领导留下点印象嘛。 竹篮我都带了双份。肉和鸡装在一起,鱼放到另一个篮子。只是你提起来比较吃力。” 我想,我爹娘为了我,真是大方,便发了一支烟给我爹。 他看了看牌子,说:“应该买这么贵的烟,不然你拿不出手。” 说罢,他站起来,竟然解裤带。 我吃了一惊,不知他要做什么。 他解开裤带,露出短裤。 这不文雅吧,虽然说是父子。 原来,他的短裤前档上有个袋子。 他说:“是你娘临时缝的,她怕车上有扒手,就连夜缝了个口袋。” 说罢,他掏出六张百元大钞。 我连忙说:“我有钱。” 他一把塞给我,说道:“崽呀,平时难得积蓄点钱。这次杀了猪,还卖了一些鱼,你拿著。 我知道这院子里的人有钱。他们用钱大方,你也不能用钱小气,不然,不入流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实在接受不了。 我不要,他一定要给。 我说:“给我一半就行了,你留一半。” 我爹虎起脸:“你要讲规矩,六百就是六六大顺。” 我家穷啊,有追求的穷苦人家特別讲规矩。他们希望通过讲规矩、讲道理、讲敬畏来改变命运。 我不接受就是拂了他们美好的心意。 我爹见我接过,一脸高兴,才喝了第一口茶。 接下来,我就跟他商量:礼物由我去送。骑个自行车,两边各绑一个竹篮。他呢,就在房间里休息,今晚不回去,明天再搭早班车,父子俩一同回家。 我爹说:“行。” 我说:“您来了,那我们到外面的餐馆吃饭。” 他连忙摇手:“不去外面的餐馆,也不去你食堂。你吃完后,到食堂给我打一份饭菜回来就行。” 我意识到他这句话的话外音——他穿得入不流,不到单位食堂丟我的面子。 但是,这种微妙的心理活动,我也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会丟他的面子。 我说:“那行,你也辛苦啦。先到房子里休息。” 我下楼,骑了单车,但没向食堂骑去。我要到外面打一份比较可口的饭菜,让我爹吃得高兴,吃得满意。 出了机关门,我骑得很快。我要骑到【三姐餐馆】,打两份可口的饭菜,父子俩一起吃。 车轮如梭,在靠山大道上奔跑。 靠山大道,靠山大道——我亲爱的爹娘啊,你们才是我真正的靠山。 第37章:送了三家,各家情况都不同 入夜,机关院子里安静多了。 农历十四晚上的月亮很圆。院子里的路灯半明半亮。有些道路上竟然没有灯光。 因为有月光,可以节约用电吗? 直至若干年之后,我才发现,机关事务处的主任,为什么能够在那个肥缺上一直干下去。谁也弄他不倒。 因为他掌握了四时八节的规律——凡是节假日,路灯都不很亮,关的关,停的停。 这种朦朦朧朧,便於大家送礼啊。 其实,在送礼上,就是我那菜农父亲也有非常深的学问。在我出门之前,他叮嘱我: “进门不说多话,直接往厨房。万一有人,你大大方方地说,我爹会编竹篮,送两个竹篮给您。” 听了这句话,我想,大学时教营销的老师,其实不如我爹的水平。 我只能一趟一趟送。 骑著单车,穿行在有些昏暗的机关小道上。 我想,机关为什么喜欢栽这种高大的树呢,就是有月亮,路面也朦朦朧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骑到18栋楼下,我左手一篮鱼,右手一篮鸡加肉。 果然有份量。好在我农村出身,换给高晓雯,估计她提不动。 別人走电梯,我也走电梯。明明在6楼出电梯,我偏不,到了5楼就下,然后走楼梯间。 爬了一层楼,看到孟主任家门口没人,我一下就躥到门口,占据有利位置。这样,別的送礼人就会离我远远的。 我用手肘碰了门铃。一个女人来开门。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我连忙说:“五科的,小郝。” 她让我进去,然后把门关上了。 我问:“厨房在哪?” 都是多年从事这一工作的,她很配合:“客厅右边。” 天吶,上天保佑,家里没客人。 我径直把两个竹篮提到厨房就退了出来,说:“不打扰了。” 我估计女人是孟主任夫人。 她说:“等一下。” 说完,推开半扇房门。 里面孟主任伸出半个脑袋,见是我,笑笑。说改天来玩啊。 我从楼梯间走到五楼再乘电梯。出了电梯,我认真在分析了一下: 孟家有客,孟主任与客人正在书房交谈。如果夫人认识,她就不叫孟主任。如果她不认识,就叫孟主任出来辨认一下。 我觉得他夫人算个认真负责的贤內助。 我回到宿舍,开始第二次搬运。 方法一样,提前下电梯,再走走廊。 说实话,到张科长家串门的人就少一些,但是更危险。 如果碰上科室的同事。我的个爷爷,那就更尷尬。 我刚想快速衝到门口,占据有利位置,不想电梯门开了。我忙把脑袋缩了进来。 从我那个位置看去,发现是同科室的陈昇。 他进去了。我在这黑暗的楼梯间度秒如年。 为什么呢,因为这楼梯间的电灯是声控的,非得吼一声,跺一脚才有光亮。 现在,我不声不响,处在漆黑一片中。 如果警惕性高的人,突然感觉这黑黑的楼梯间藏著人,他一定惊慌失措,大呼:“有贼——” 那么,开始惊动极少数人,然后惊动更多的人,再惊动整个楼层的人,最后还会惊动公安。大家合捕进入政府家属楼的汪洋大贼。 一旦如此,我,郝晓东同志,名校毕业生,这一辈子全完了。 不仅我完蛋了,人们猜也猜想到是怎么回事,最后,张科长也完蛋了。 无论如何,我不能站在这黑暗的楼梯间,必须站到灯光下,就是与陈昇面对面碰上,我怕什么? 他是送礼,我也是送礼。 论高尚,谁也高尚不到哪儿去。 我站到了灯光下的门外。 毕竟名校毕业,我听过法律课,也自学过法律基本知识。 懂得人赃分离。 两个篮子放在楼梯间,人站到灯光下。怕什么呢?张科长是我的上司,我双手空空,到他家来坐坐,何其正大光明哉。 终於,陈昇出来了,他看见我,进退两难,毕竟是机关干部,经验老到,他很大方地说:“你也来坐坐?” 我做得更绝,伸出一只手,偏偏要和他握手。 他只握了一下,飞速抽回,笑道:“我还去八楼於主任家坐坐。” 他走的也是楼梯间,幸亏他走得快。没有看到我藏在拐角的竹篮。 我按了一下门铃,出来的是一位小姑娘。 我猜她是张科长的女儿,大约十二三岁,便说:“我属你爸爸管,是郝叔叔。”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说:“等一下。” 返身到楼梯间提起两个竹篮进了门。 女孩把门一关。 家里竟然没人。我问:“你爸妈呢?” 他说:“我爸爸出去了,我妈上卫生间。” 我猜想,张科长应该和我一样——干同一项事情去了。 一会儿,张科长夫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我早已把东西放进了厨房,笑道: “嫂子好,我是科长手下的兵,八月份才来。” 她说:“哦,知道,小郝,坐坐坐。” 我说:“不坐了。” 她也没挽留,说道:“下次有空来坐坐。” 我把门关上,迅速走楼梯间下6楼。 安全了。 从张家出来,我再回宿舍,我爹问:“去了这么久?” 我说怕碰上人,等了一会儿。 我爹说:“以后,你要提前送。” 我吃惊地望著我爹。 心想,我爹原来也是一把送礼高手,他竟然懂得利用时间差避免尷尬。 他问:“还有那些地方要送呢?” 我说了有两户人家。 他问这两户人家隔不隔得远。 我说:“也不是太远。” 我爹说:“我们蚂蚁搬家,你先送我到一个地方,再回来把东西搬到一起,我帮你守著,就不会这样来回搬几次了。” 我想,我大学老师都不知道这个方法。我爹应该到復旦去讲场课。 於是,我用单车,先把我爹送到卫生局家属楼附近的街道上。再回来把四个篮子绑在单车后尾架。 这样多好啊,劳动人民不仅发明了造纸术、印刷术、指南针、火药。还发明了这种【集中搬运术】。 到了我爹蹲守的地方,两人把两个篮子解下来。 他蹲在不太明亮的灯路下。 我向不远处的卫生局家属楼骑去。 这里的门卫自然更懂规矩,连问都不问,听凭我骑车而入。 到了楼下,我把单车支好。 这次,我就不必躲躲闪闪了。 陈姐的父亲早就退了下来。机关就是如此,退下来就没人进门,不是节日,就是非节日也没人来玩。 加上陈姐不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与她还不是同一个科室的同事,只是同房。不能说是同房,是同一个办公室一起办公。 我理直气壮,旁若无人,直接上楼。 她家住201,我放下其中一个篮子,按了按门铃。 门开了,一位60来岁的大娘打开门,用警惕的目光盯著我。 “我和陈姐一个办公室的。” 她见我手里提著两个竹篮,问道:“找她有什么事?” “我爹会编竹篮,送两个竹篮给她。” 大娘回头朝里喊:“秀敏,有人找你。” 一会儿,陈姐就过来,她见我双手提著东西,愣了一下,笑道:“啊哟,是晓东啊。快进快进。” 我走了进去,沙发上坐著一位60多岁的长者,我估计是她爹了,使喊道:“老人家好。” 两位老人虽然知道我和他家秀敏是同事,但见我提著礼物,十分不解。 我想,送礼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便对同样惊奇的陈姐说: “陈主任,我爹来市里走亲戚。带了点礼物给你。礼物不稀奇,主要是这两个篮子好看又好用。” 陈秀敏接过,说:“这么客气啊。” 她把篮子提进厨房,她妈忙泡茶,她爹很感动,忙叫我坐。 到了陈姐家,肯定要坐一下。 於是,我坐到沙发上,她妈端茶,陈姐端果盘。 一家人非常热情。 大约是她父亲的耳朵有点背,问道:“同事?” 陈姐坐在对面,她妈也坐到沙发上。陈姐向她爹妈介绍: “就是我平时说的同事,復旦毕业,今年才分配来的小郝。郝晓东。” 她爹一听,立即点头,她妈妈说:“知道了知道了,好英俊的后生,有前途。” 陈姐说:“当然有前途啦,文章写得好,人长得好……” 我说:“伯父伯母,还有陈姐,我就不坐了。” 儘管他们一再挽留,我还是起身告辞,为了表示我和陈姐关係好,还顺手拿了一个桔子。 陈姐送我到门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我说:“打听嘛。” 她一直送我到楼下,又叮嚀我: “慢点骑。” 还慢点?我飞身上车,乡试,会试,殿试都通过了,还有最后一场考试呢,中了才是状元。 第38章:送礼送出额外收穫:闻科长要去我家做客 回到原地。我爹说:“这一家送得快。” 我点点头,说道:“我先送你回机关大门吧。” 我爹摇头:“我沿著这条街,在前面红绿灯转到左拐,再一直往北,就到了大门口。” 他说得清清楚楚,我把钥匙取下交给他。叮嚀道: “万一找不到,伸手拦辆的士。” “要花那冤枉钱干嘛,万一走错,问一下別人就行了,何况我一直记著路线,你快点去。” 说罢,他转身就走。 这点,我相信。我爹读了书,独自去省城都没丟过。 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不断变小,我才跨上单车向学府路奔去。 一中查得严一点,门卫问:“你找谁?” “闻先知。” 想到他知名度很大,门卫点头哈腰,问道:“你知道地方吧?” “5栋三楼。” “对对对,他不在家,你就喊刘校长开门。” 原来他妻子是校长? 不过,我马上否决了,绝对不是校长,我看过很多的材料,校长叫卫家辉。她应该是副校长级別的管理人员。 我骑著车,一会儿就到了5栋,支好单车,提著两篮礼物走进去,发现没有电梯。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到了301,我放下两个篮子,按了门铃。 门开了,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闻科长老婆,好像客厅还有很多人。 她望著我。 我立马说:“我叫郝晓东,闻科长手下的新兵。” 女人笑道:“哦,知道,快进来。” 我提进两个篮子,径直走了进去。 我的个妈呀,客厅里一桌麻將客人。不仅有四个打的,还有两个观战的。 女人喊道:“先知,你办公室晓东来了。” 不用说,这位开门的就是刘校长了。 客厅里一桌麻友,包括看麻將的围友,齐刷刷地看著我。 我大大方方地说:“刘校长,送两个我爹编的竹篮给你。” 她坐下,手握一张麻將牌,回头看我一眼,说:“放到厨房就行。” 大概是学生家长送礼送多了,她毫无一点违和感。其他人也不再看我,催她:“要不要嘛。” 这时,闻科长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我提著两个篮子。手一指,示意我放进厨房。 等我出来,他又一指,示意我进书房。 进了书房扫一眼,我就知道这是真正的读书人。 凡是书架上的书籍码得整整齐齐,大多是新书,有一些用漂亮的外壳套著,百分之九十是装点门面。 凡是书架上的书,新旧不一,书桌上到处是书,甚至墙边还码起一摞摞旧书,百分之百是个真正的读书人。 我四处打量,发现闻科长没有进来。一时不知是站还是坐。 一会儿,他端著一杯茶进来,把房门一关,指著沙发对我说:“坐嘛。” 我坐下,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出门观天色,进屋观眼色。我知道闻科长的家庭地位不高。 老婆推麻將,三个陪的,两个助理。老公呢,一个人坐书房,来了客人,自己泡茶。 明显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刘校长收入高,闻科长拿死工资。 我先喝了一口茶,笑道: “本来今天要回去,但我爹要到市里亲戚家来喝生日酒,我准备和他明天再回去。” 他点点头。 “我爹就带了点鸡鱼肉来,都是自己家里的。这个不算什么。主要是编的篮子好看,我要他带两个来送给你。” 闻科长才插话:“你爹读了多少书?” “小学毕业。” 听完,他竟然出去了,一会儿,拎著一个空花篮进来,左看右看,看了好一阵才放下。 他把窗户打开,点一支烟,吸了一口,说道:“你爹编了多少年花篮?” “几十年了吧,反正我懂事时,他就手艺很好了。” 闻科长点点头,问道:“你学什么的?” 我懵了,他应该知道,但还是笑著回答:“管理学。” 他摇摇头:“家里的事没管好啊。” 我羞涩地笑了一下。 “图案是织上去的,做工如此精细,花鸟栩栩如生。四水市有这样的人吗?推而广之,我们秦江省有这样的人吗?” 我也不知道这方面的情况,不敢回答。 “你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吗?” 我更不敢乱答。 “我是省工艺美术家协会副主席。” 这个头衔嚇了我一跳。工艺美术协会副主席?闻科长在工艺方面还有造诣? 我真是孤陋寡闻,就算科室的人不介绍,陈姐对闻科长有好感, 也没有提及过半句。 闻科长一双金睛火眼,看穿了我的內心,解释道: “任何一个协会都由三部分人组成。 一类文艺部门的负责人或者工作人员,这叫美术工作组织者。 一类是达到一定水准的专家,叫美术家,书法家,工艺美术家等等。 还有一类就是评论家。有欣赏美、鑑別的专长。” 听完,我立马懂了,说道:“科长是工艺美术方面的鑑別家,评论家。” 他微微点头。然后才仔细评价起我爹的竹篮。 “这个是用半老竹片编织而成。 竹子太老,易断,竹子太嫩,也易断。只有中年竹子才有韧性。 这跟人的生命期是一样。少年力不足,老年力衰竭。三十正当年,这是用竹。 其次是破篾,厚了不行,难以弯曲,编不出精细花样。薄了也不行,缺少韧性。不薄不厚要在十年以上功夫……” 闻科长谈起这竹编,真是滔滔不绝。如长江之水一泻千里。 平静时,细细敘述,高潮时,旋涡滚腾。 有时是【轻拢慢捻抹復挑】,有时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我听得入了迷。 闻科长说:“这是一项可以发掘出来,具有很高经济价值,带活一方经济的传统工艺。” 我坐在那儿,听得心花怒放。恨得马上回去告诉我爹。 这时,刘校长进来道:“外面来了客人呢。” 闻科长说:“你告诉你爹,下个星期六,我跟你回家,当面看他的编织过程。这件事大有可为。” 我站起来,跟著他一块出书房,外面有几个男女,不知是些什么人。 闻科长一边跟他们握手,一面向我说:“不送你了。” 我当然要与这个家庭的“最高首长”告辞,便说:“校长,我走了啊。” 刘校长的手举到半空,准备向我礼节性地挥一下,突然落下去,高叫:“你放炮,我胡了。” 满屋子一片喝彩。 我从闻科长家出来,踩著单车狂奔。 我似乎懂了,又好像没有全懂。反正闻科长对我爹的手艺评价极高,而且说很具经济价值。 这是一个好消息,好消息,是今晚最大的收穫。 出了一中大门,我骑得飞快,口里大喊: “爹,你要出名了——” 当然,只是抒发一下今晚的轻鬆感,玩笑式的娱乐一下。 其实最重要的是:与人多接触,总会有收穫 。 原来以为最难的一关,破例来了个三级跳,一是收下了礼物,二是拉近了关係,三是不用我邀请,闻科长竟然要去我老家看看。 第39章:我爹的见解,比我深刻多了 我回到宿舍楼下时,抬头就看见我爹站在走廊,伸头看我。 进了房间,他问:“闻科长留你坐这么久?” “闻科长是我的顶头上司。他喜欢跟我聊天。特別是对你编的篮子感兴趣,一直讚不绝口,还说这个周末想要到我家拜访一下。” “拜访 ?” “对,他想亲眼看看您是如何亲手编织的。” “他还有这个兴趣?” ”嗯。“ 我应了一声,没多作介绍了。先不要把饼画得很大。 我爹朝著角落里剩余的那些礼物指了指:“这里面还有一份没送出去呢。” “这份是准备送给门口那家商店的女老板。” 听到这话,父亲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追问道: “你打算把所有的东西都送给她吗?” 我点头应道:“这位女老板对我挺好,她不仅送了这张转椅给我,而且卖给我的东西都是平价,还免费帮我打扫卫生。所以,我想感谢一下。” 我爹听后,沉默片刻,对我说道: “晓东,虽然人家对你不错,但我们送礼也有个度。一块肉、两只鸡、两条鱼,这份礼实在重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有分寸。分寸过头就不行。” 我有些吃惊。 我爹说:“人家给你的货物平价,打扫卫生,送条转椅,目的是什么?就因为你学歷高,毕业就分进机关,傻瓜都可以算出来,以后大小是个官。 她图的是什么?就是图你以后变强,可以帮她更大的忙。 现在你送这么多礼物给她,她就会觉得,你不想欠她的情。她以后也找你不上。 久之,慢慢產生隔胲,再加上某件事不如她的意,你们就会渐渐疏远。 她天天在机关大门口,接触的都是干部,一旦讲你的坏话,那就麻烦了。” 我嚇了一跳,想不到我爹考虑事情这么深远。便问道: “那剩下的怎么办呢?” 我爹问:“有几个卫门?” “两个。” ”你和他们都熟吧?” “熟。” “你倒是可以把两只鸡送给两个门卫。” “送门卫?” “对。宰相门丁九品官。別看门卫,他们对你好,那是个gg呢?” 我问道:“gg?” “对,gg。这是你的出进之路,你送了东西给他们之后,以后每次出进,他们总是跟你客客气气打招呼。 他们对你客气,在不了解的旁人看来,以为你是哪位大领导的亲戚。 其次,若是老家来人,比如村里人或者亲戚来找你。我就告诉他们,说到大门口问一下晓东。 结果门卫见是找你,也客客气气,立即给你打电话,或者告诉別人,你在哪儿办公。 这不仅是提高你的地位,更让爹娘有面子,在乡里说得起话啊。” 我大吃一惊,原来我爹真是满腹经纶,他说的全是现实。 我爹说:“门卫要为难你很容易。但你要投诉一个门卫很难。他们为什么能来当门卫,就是有关係。” 我连忙说:“爹,你说得对,真的对。” 我爹说:“剩下的肉和鱼呢?有两种办法。一是你找少泽,问他送给哪位领导合適。最好送出去。送不掉就带回去。天气热一点没关係,可以做腊肉薰鱼啊。” 我一听,对,少泽家装了电话,便立即去办公室。 打通了之后,接话的是少泽妈。 我问少泽在不在家。 他妈说:“晓东啊,在在在。” 少泽接了电话之后,我说: “我爹给我送东西过来,他想得周到,为你也准备了一份去送领导。到了这儿才知道你回了家。你认为送给谁合適?我帮你直接送一下。” 少泽说:“你爸真关心我啊,这样吧,我先打个电话,等会回覆你。” 我只好坐等。 三分钟之后,电话打过来了。 少泽说:“你现在送过去。我们副院长的妻子会在大门外等你。你问她是不是张老师。是张老师就交给她。” 我迅速回到宿舍,把两条鱼,一块肉,用两个篮子装好,骑著单车就往中院跑。 好在不远,五分钟就赶到。 我见一位四十多女人站在大门外,停车问道:“是张老师吧?” 她笑道:“对,你是晓东?” “对,少泽的同学。” “到家里去坐一坐吧。” 我笑道:“谢谢,下次专门来拜访你。” 把这个任务完成了,我就一鼓作气,提起两只鸡放进竹篮里。 我爹说:“篮子不要送给门卫,不必这么客气。我用塑料绳帮你系好了,掛到龙头上就行。” 我骑著单车又跑到门卫室,进门就说: “老乔,我爹给你们捎来两只鸡,你和老张每人一只。” 老乔眼睛都瞪直了,问道:“给我们?” “对,你们辛苦。现在还好,若到冬天冷死人。我有事半夜三更才回来,不要辛苦你们?” 老乔说:“你们父子真好。太谢谢你了。我马上打电话叫老张过来拿。” 我也不多话,走了。 老张挥著手,说:“郝干部,慢步,慢走。” 把礼物都送完了,我有些疲劳,明天清早要搭车回家。便烧了一壶水,让我爹洗脸洗脚,上床睡觉。 再烧一壶水,自己洗脚洗脸。 两人各睡一头,可都没有睡意。 我问:“爹,你这些人情物理,平时可没给我讲过啊。” 他说:“爹只是嘴笨,虽说只读了个小学,但杂书读了不少。明白许多事理。只是没吃公家饭,要是吃了公家饭,也是一名好干部。” 我点点头。 他继续道:“我嘛,一生用一句话十个字可以概括。” “十个字?” “是啊,十个字就是——命通时不通,时通命不通。” “怎么解释呢?” 他嘆道:“命通,说的是我会读书,聪明。时不通,就是指家里穷,我十岁时,你奶奶死了,只好輟学。所以是时机不好制约了我。 时通,命不通呢?就是形势变好,我也老了,这叫时代好了,我错过了,所以是命不通。 你呢,是时通,命也通。有吃有穿,考上大学。希望你多长些见识,在这机关里成长起来。” 这大概是我们父子间一次最深刻的对话。活了20多年,我一直认为我爹是个老实人,一个读书不多的人,一个没有见识的人。 想不到他的见解,远远在我之上。 正如他说的,他这大半辈子,是时通命不通。命通时不通 用三国演义的话来说: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然在,几度夕阳红。 他的希望,就寄托在我的身上啊。 第40章:拜访班主任刘老师,我们两个都流了泪 次日,就是1994年的中秋节。 我和我爹早早起来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我说:“爹,出门就是搭车去汽车站,我先到街上买点东西。” 他问:“买什么呢?” “过节了,我总要送点什么给你们吧。” 他摇了摇头:“你才参加工作,要吃好一点,穿好一点,多去领导家走动一点,处处要花钱啊。我们要你买什么呀?” “过节啊,多少要买点礼物啊。” 他摇头,安排我道: “回到县城,到汽车站那儿买点糖果,买几包烟,別人来了,抓一把糖,发一支烟,跟上次一样。钱要花到刀刃上啊。” 怎么也说不通。 他起身收拾东西,挑起担子在门外等我了。 我只好锁门,与他一起下楼。 到了大门口,今天换了老张值班,他看见我,马上从值班室跑出来发烟给我和我爹。 “郝干部,你真是太客气,昨天老乔通知我到值班室拿鸡。说是你送的。我和他不断地说,郝干部是个好干部,谢谢啊,谢谢。” 说完,又对我爹说:“老人家,你养了个好儿子,智书达理,聪明能干。” 我爹说:“你们多帮他啊。他太年轻了。” 老张点头哈腰,说:“他有前途,他有前途啊。” 出了门卫室,我们搭上了公交车。 在车上,我想,薑是老的辣。还是我爹分析得对。如果刚才有人,他们看到门卫对我点头哈腰,还以为我是个人物呢。 下车,再坐汽车,再下车,就回到了县城。 我爹说:“糖果要买高档一点,今天是过节。” 我去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商店,选了比上次贵的糖果,又买了几包烟。 再搭公交车,就在一中过去两里的地方下车。这几年发展得好,乱坟岗迁了,建起了一些房子。 父子俩只要走一里路,就可到家。 进了村子,经过一些人家,別人喊我们,我爹轻声说:“上去行礼信。” 我就立即上前,见男人就发烟,见女人就发糖。 人人笑眯眯。都说晓东当了干部,还是像在家里一样,待人客气。 一路撒糖、发烟、握手、问候。一路笑脸、称讚、表扬…… 我才发现,我爹比我娘聪明n倍。 回到家里,又有一些邻居村人来我家。我发烟,我娘撒糖。有人说,哎呀,比上次的还高级,晓东是越来好了,以后步步高升。 听得我娘脸上乐开花。 客人散去,我娘就问东问西,我陪她说了一阵话,她高兴极了,说领导收了你的东西,以后就会对你好。 我说本来要给你们买身新衣服。我娘说,以后以后。 这时,我的bp机响了,是少泽发过来的。 我跟爹娘说:“我去汪校长家一趟。” 我爹说:“去吧,鱼,肉,我们送了。你还是要买盒月饼,不管人家有没有,这是礼节。” 我说:“如果留我吃饭,可以吗?” 我娘说:“中秋节只要晚上在家吃饭就行。” 我骑了单车就去一中。 到了校门外,我想了想,应该先去刘小英老师家里。至於曹鬍子,汪校长要调他来一中,他不来。过年时再去拜访吧。汪老师呢,在二中当上了副校长。 现在身上有钱了,乾脆买一盒月饼,再给她老公买两条烟。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块钱,这是应该的。 於是,我买了礼物,就骑车到了刘老师家的那个【名师楼】。 到了刘老师家,她和老公陈老师高兴得又端茶又上糖果。特別是刘老师拉著我的手,坐在沙发上和我说话,那种感觉就是我是她儿子。 她问我工作,生活,我如实回答。说生活呢,目前住公家的单人间,工作呢,主要是写材料。 她说:“写材料容易进步,你又会写。別人杂七杂八干了许多事,领导不一定记住,但材料写得好,领导一眼就能发现你是个人才。 我教的一个学生,也有一个给领导当秘书的,现在是处级干部,晓东,加油。你有出息我高兴啊。” 说完,她才鬆开我的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她抹眼睛,就勾起了我的回忆,是啊。在所有的老师当中,刘老师是最关心我的人。我的眼睛也湿润了,也抹了一下眼睛,说道: “刘老师,你一直关心我,爱护我,我会永远记在心里,好好工作。” 她才笑起来,说道:“当老师最高兴的是什么?就是自己的学生有出息,我教出的学生有搞行政的,有搞科研的,有教书的,各行各业都有。 他们来看我,我就一句话,干好一行就有出息。对你也一样,好好干,干出成绩。” 我认真地点点头。 这时,她老公陈老师插话: “晓东,你们班上几个成绩好的都懂感情。肖逸在省城,回来就来我家玩。张行远在本县,来得更多。只是那个小舒,连学校都没来过。” 刘老师瞟了老公一眼:“我也没教过她。” 他老公就收住了话题。 我起身告辞,说还要去汪校长家坐坐。 刘老师像送儿子出门远行一样,一直把我送到楼下。 离开刘老师家,我又去原来那个校门外商店,买了月饼,再买两条烟。 到了汪校长家,一家人又泡茶,又上糖果。 汪校长问了我上班的情况,我也如实回答。 他又说:“昨天你爹上城,这个好。领导家不缺东西,但去了是一种尊重。” 我心里想,到底是当领导的,我爹给少泽准备了一份,他当然知道我爹是去给领导送礼。 少泽说:“我们时院长夫人还打电话给我,说见到我同学,一表人才。” 我瞟了他一眼。因为少泽和我说话,常常夹枪使棒,带点调侃。 汪校长说:“在机关,就一切自己悟。跟读书一样,老师只上四十分钟课,剩下的靠悟。悟性好,一通百通。” 说完这句,他站了起来,说道:“现在不过十点多,跟我出去一趟。” 我也不多问,和少泽一起站起来,汪校长指了指书房,少泽就进去提了几盒月饼。 我心想,去做什么呢? 三人下楼,宿舍下面停著一辆小车。少泽附耳告诉我:“等你来,就是一起去看孟主任的爹娘。” 我吃了一惊,忙说:“我没买什么东西。” 少泽说:“我爹给你准备好了。” 我才知道是去孟九符主任的老家。心想,我是个新手,一点也不懂社会。 知道孟主任是我们本县人,也没打听他父母住在哪儿。 上了车,还是原来去二中的那个计程车司机。 汪校长坐前排,我和少泽坐后排。 司机回过头,说:“晓东好。” 我连忙掏出烟发给他,说:“李司机好。” 车子开出校园,我想,几年前去二中,是他开车,几年后不见,还是他开车。他姓李,少泽妈妈也姓李。 当机关干部就是要学会应用【万物皆有联繫】这一哲学原则。不用说:这李司机与少泽妈妈是自家人。 难怪我爹反覆叮嘱我一句话:你要尊重领导,同样要尊重领导的司机。 我一直不懂这句话的奥妙,现在懂了。 秘书要选一选,至少要符合多项要求,有文凭、人机灵、要有口才……甚至长相也不能太差。 但司机的条件,最重的是:自己人,技术好。 车出县城,往乡下驶去…… 这是一次怎样的拜访?我又会学到一些什么? 我倒是十分期待。 第41章:工夫在诗外 车子一路朝东,竟然是朝花旗镇方向开去。 孟主任家是花旗镇的? 不过开了10来里,车子並没有朝镇上驶去,而是往北。又走了几公里,汪校长才说: “这就是流到花旗镇那条河,你们两个知道吗?” 我和少泽往外面看,果然右侧有条河。 我问:“校长,这条河是县城流下来的那条河吗?” 汪校长说:“这条不是,这条河叫谷水河,在下游与秦水河在花旗镇匯合。孟主任其实也不是真正的花旗镇人,也不是我们秦水县人。” “啊?他是哪里人?” “老家是外地的,好像是东北吧。” 於是,汪校长才介绍起孟主任的情况。 孟主任的父亲是外地的。解放后,这谷水上游要修一个发电站,许多外地人就来到谷水修电站。这些外地人以后就长居下来,后代就称自己是【电站人】。 所以,他们与上秦、中秦,下秦,秦水……哪个县都不沾边,但一个人总不能说是【电站】人吧。电站只有几百人。 搞工作嘛,总要几个家乡人支持。所以,他们说是我们秦水县人。秦水县人也认同。毕竟电站处於秦水境內。 “哦——,这样啊。” 车行四五公里,终於来到一座电站。 电站处於峡谷之中,但电站的房子,办公楼却与周边不同。下了车,听到的口音不像普通话,但又有普通话的味儿。 我对本地的情况不了解,不知道花旗镇还有这么一块【飞地】,一群外地人生活在这里,过著与周围农村完全不同的生活。 显然,汪校长曾经来过,带著我们走向山坡上的一栋楼。那楼不高,只有三层,到了第二层,他就带我们往东走。 敲敲门,里面出来一个人开门,原来是孟主任的夫人。 她高兴地说:“校长你也来了?” 汪校长说:“来看看老爹老娘。” “快进快进。” 我们进去,孟主任到门口迎接。他笑道:“哟,校长,少泽,哎哟,还有晓东也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一行四人进门,汪校长给孟主任的爹娘请安,我们也上前说老人家好。 孟主任说:“到阳台上坐。” 他领著我们来到阳台上。 这个阳台太大,阳台中间还架著一把大太阳伞,东边一条长条形桌,两旁摆了两排吊椅,北边有一张圆桌,摆了一些滕椅。 他领著我们到圆桌边坐下。夫人泡茶,拿糖果盒。 汪校长说:“禹医生,脸色比以前更红润了。” 她笑了笑:“是吗?听了这句话,我高兴啊。” 我的脸红了,工作了两个月,也没弄清孟主任夫人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孟主任是电站人。我这情商也够低了。 真的不要听我大学班主任的话——学好知识,你就可以畅行天下。 我若是这种態度,不说畅行天下,就是畅行我们那个机关院子都不行。 孟主任给每个人发一支烟,掏出打火机给汪校长点火,然后顺过来给少泽点火,我马上摸起烟。他竟然要给我点火。我说:“我来我来。” 他的火机不动。我马上凑上去点上火。 心里惭愧不已。 这个时候,我应该是主动发烟,主动给孟主任,汪校长点火才行。 我侧头一看,李司机竟然没在阳台上。 他干什么去了? 我明白了,上楼时,大家两手空空,他应该是去车上取礼物去了。礼物不隨人走,单独送。 汪校长与孟主任閒谈,我发现孟主任没有一点架子,聊得非常隨意。当然,他们是聊的家事,比如说老爹老妈的身体,熟人的情况等等。 话题聊热了之后,他才指著我们两个,说道:“少泽,晓东,就要托主任多扶持,多教育。” 孟主任笑道:“放心,少泽嘛,我上次与他们曹院长说了,说是我老师的儿子,要他多关心。后来分房子,他比別人的多个储物间。” 少泽说:“感谢孟叔。” “晓东嘛,我也和张科长说了。张科长跟我匯报,他挺沉稳的。他最容易突破的方向是写材料。材料写得好,就容易出头。” 我连忙向孟主任检討:“我做得不够好,刚进机关,不懂事,没向主任来匯报请示。” 孟主任大手一挥:“慢慢来,谁也不是天才。首先还是要有立身之本。” 这句话,我听懂了。首先是他听懂了我的话——我检討自己太嫩,没去他家走动。 他的意思,我也听懂了——走动不走动不是关键的。主要是工作上要有成绩,他才好扶持。 汪校长对我和少泽使了个眼色,说道:“你们一起去看看大坝。” 我俩下楼,我心里想,汪校长要借这个机会和孟主任说说悄悄话。 我和少泽一起向大坝。 那真是一座雄伟的拦河坝,奔腾的谷水到此平静。站在坝上,西看,一望无际。东看,河水奔腾。 少泽说:“你写材料也不能写得太久,最多写三年。” 我问:“为什么呢?” “我爹跟我私下说的。” “你说说。” 少泽说:“你有才华,比如像这条谷水,奔腾不已,到这儿就静止了。为什么?就是这儿修了一条拦河坝。” 你写材料也一样,你写得太好了,好到领导离不开你。就是给你前进的路上修了一座拦河坝。 你就是这股水,到这儿就静止不动了。最后,你就成了写材料的专家。” 我听了一惊。 一是汪校长在背面还为我操心。二是这种操心是非常正確的。看一看闻主任就知道了。因为笔桿子好,他就永远成了一支好笔桿。 我说:“少泽,你要多教我。你有个好父亲,我没有人教我啊。” 少泽说:“我也只懂点皮毛。不过有一点,我要给你指出来。” “你说。” “你进门都不喊禹医师好,我以为你认识她呢。” 我脸红了,说:“去过一次,但不知道她姓什么,也不知道她是医师。” 少泽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同,我到了单位之后,就准备了一个小本本专门记录。比如,分管我的曹院长,他家几口人,他老婆干什么的,他女儿在哪个学校读书。我一进去就了解。 现在,曹院长的爸妈干什么的,他有一个弟弟是做什么,他姨妹在哪个单位,我都清楚。 比如上次说要给你做媒的贞姐,叫曹贞,就是曹院长的堂妹……” 听少泽这么滔滔不绝地说著法院的情况,我惭愧不已。 如果不是这次我爹到市里来送礼,我不知道孟主任家住哪里,不知道张科长只有一个女儿。不知道陈姐离了婚,闻科长老婆是一中副校长。 而且我还也仅仅知道与他们见个面,后面也没打听孟主任妻子是干什么的,张科长老婆在哪儿工作,闻科长家的刘校长分管哪方面工作。 在我传统的意识里,这些都是那些没有水平,专拍马屁的人才干的事。 我故作瀟洒地说:“向老弟学习。”心里想,我一定要改。 两人说了一阵,估计是吃饭时间了,便往回走。 走进电站生活区的马路上,突然,一辆小车从我们身边疾驶而过。 我抬头一望,那车牌號码惊煞了我。 那不是我们科里的那辆车吗? 是司机开著,还是张科长开著? 应该是张科长。因为张科长的妻子也是我们秦水县的。 我心潮起伏,难怪陆游讲——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 天天坐在办公室,不去走动。有什么出息?幸而有个汪校长,毕业了,还送我一程。今天带我来拜见孟主任。 曹鬍子也说过,读书也就是大学那四年。工作了,没时间读书。 是啊,我应该去学习和读懂另一本书——社会这本百科全书。 第42章:花了钱,但我有收穫啊 当我和少泽往回走的时候,李司机在半路上截住我们,他把我俩叫到一个拐弯背角,低声道: “原来今天是孟主任他爸爸过生日。过了好多的客人。” 少泽说:“那我爸应该不知道。” “对,你爸也是碰上的。所以,他要我出来告诉你们,一定要包一个红包。带了钱在身上吗?没有的话,我有。” 我身上还有500多块钱,问司机:“这要包多少钱呢?” 司机说:“这可没有个定数,县城吃席,现在的行情是一般关係包50块。关係好包100块,亲戚包200块。你们至少要包300块吧。” “300块钱?”我的头都大了。 少泽说:“你借300块给我。” 我身上不缺钱,但一下掏300块,確实点心痛。但不包不行,便说:“我有钱。” 李司机说:“上车,我车上有红包,有钢笔。” 我们到了车上,包好红包,就往孟主任爹娘家走去。 但发现楼下的人往下走。 李司机机灵,说:“不要上去了。肯定去电站的食堂。” 我坐在上车,终於看清了,大多数是机关里的,基本上是些科长,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我突然发现我们科里除了张科长外,还有高晓雯。 只能下车了,我必须跟张科长打招呼。 我们一齐走下车,少泽与认识的人扬著手,走开了。我向张科长走去,他和高晓雯边走边低头交谈。 张科长抬起头,没有喊我,只是扬起手,我快步过去,高晓雯也看见了我。 我说:“科长好,晓雯好。” 他们对我出现,反应迥然不同。 张科长认为这很正常,高晓雯却一副吃惊的样子。 张科长说:“我开车过来就看见你从桥边走过来。” 高晓雯问:“你家就住在这附近?” 我说:“没有,我到得比较早,到桥边散散步。” 她的嘴张开,应该是有些吃惊,应该是在想——我到得比较早,证明我与孟主任的关係好。 果然,是去电站的餐厅。 我想不到电站的餐厅还有很多包厢。 不知谁在安排,大概是机关事务局的一个领导。因为他人比较熟。 他把一些有职务的人请进了几个包厢,我和少泽,李司机,还有一些人安排到一个包厢。 高晓雯却没安排跟我们坐。 我有点不安,因为还没有交红包。走到李司机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两人走出包厢,到了食堂外面。 我说:“红包还没交,怎么办?” 李司机笑道:“生日,迟交早交都没关係,吃完交给老爷子就行。我的也没交。” 我吃了一惊,心想,你一个开车,与孟主任也不认识,送什么红包呢?“ 我没有说出来,只是点点头。 两人回到包间,已经上菜了。这一桌除了我们三个一同来的,其他人都不认识,估计是孟主任的非重要亲戚。 吃到中途,孟主任进来敬酒,陪同来敬酒的,我不认识。但那人自我介绍道: “各位,我是花旗镇的书记黎永志,算半个主人,陪孟主任一起向大家敬酒。” 大家起立,孟主任举著杯子,说道:“喝好吃好,谢谢大家。” 我注意了花旗镇的书记长得胖胖的,不过30多岁。 我估计其他桌上都是觥筹交错,我们这桌,大多不认识,也没人碰杯。一会儿,大家就吃饭。 李司机吃得最快,接著少泽也吃完了,我也加快速度。 因为他们俩吃完,似乎在等我。 等我吃完,我们走到外面,李司机说:“走,到车上去。” 我们三个又进了小车。 李司机说:“我找了个熟人问了一下,市里来的,最少都是500,我们幸好还没交红包。” 少泽问我:“你还有没有钱?” 我心想,我爹给我600,加上办公室发的200,回一趟家,吃一次酒,就全花完?但现在没有退路了,咬咬牙说:“有。” 少泽却若无其事,对李司机说:“再拿200给我,一共500,回家你问我妈去要。” 李司机给了少泽钱,大家一起往红包里塞钱。 我发现李司机也在加钱。 心想,这个人真是要面子,你送500,人家记得你吗? 这时,我发现酒席散了,因为是中秋节,別人也要回家团聚。所以,孟主任就站在马路旁,一个一个地与客人们握手。 车子就一辆一辆地离开电站。 我发现高晓雯是搭別人的车来的,一会儿,她走了。 只有张科长没走,他扶著孟主任老爹回家。 我说:“我们把红包交给老爷吧。” 李司机摇头。 一会儿,我看见汪校长出来,与身边的花旗镇黎永志书记一路交谈。两人也上楼去了。 李司机说:“我们上去坐坐。” 我们刚上楼,碰上张科长下楼,我把他送到楼下。返回时,碰上黎书记也下楼,我就没和他打招呼,反正他也不认识我。 家里就只剩下汪校长和孟主任在交谈了。李司机,少泽坐在旁边。 李司机眼睛示意我们一下,三人一起走到阳台。 他说:“你们进臥室,把红包交给孟主任他爹。” 我说:“我们一起进去吧。” 李司机说:“孟主任知道你们的名字。我是谁,他根本不知道。我的红包就当面交孟主任。” 这个李司机混社会,比我们见识多。原来还来个临时变卦。 我和少泽进了老人家的臥室,交了红包。他连说谢谢。 出了房间,我们到客厅坐下。等著汪校长与孟主任交流完毕就走。 这时,李司机突然站起来,走到孟主任身边,说道: “孟主任,我是汪校长的妻侄小李。不知道老爷子今天生日,这是一点小意思。” 孟主任望了一下汪校长。 汪校长说:“他確实是我的妻侄。一个非常忠诚的人。你父母要用个车,你从市里派车来,路程太远,打个电话给我,我说一声,他说到了。” 李司机一听,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恭敬地递上: “您隨时打我。做任何事都行。” 孟主任接过他的名片,说:“红包就不收了。” 扭头又与汪校长说话。 我和少泽也不好意思老坐在一旁,又去了阳台。 我发现李司机没跟著来阳台,他进了孟主任老爹的臥室。 大约五分钟后,汪校长才叫我们。 我们一起告辞。 孟主行夫妇送出门外。 下了楼,走到公路边,发现李司机早已在车子里等待。 大约是喝了酒,回去的路上,汪校长没说话。 到了一中,少泽陪他爹上楼。李司机叫住我:“我送你。” 我说:“我有单车。” 他说:“等一下,你也要留个电话给我嘛。” 我报了办公室电话。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认真地看了,原来他叫李旭日。 他笑道:“我们两个有缘,我是旭日,你是晓东,叫旭日东升。你在市里,我管不著。但你家里爹娘要用车。你直接呼我。” 我想,这两个名字加在一起,確实有意思。笑道:“好的。” 他说:“你不要想著要付钱。钱是小事。汪校长是我姑父。我们是自己人,要互相帮助。” 心里想,他有车,有时確实可图个方便,便笑道: “好的。你到了市里,打我电话,也到我那儿坐坐。” 他说:”我一定来拜访你。” 时间不早了,我们分手,他开车走了,我骑车回家。 我边骑边想,还是我爹高瞻远瞩。 他要我把鸡送给卫门。因为门卫可以我提供方便。其次,他们对我点头哈腰,可以提高我的地位。而李司机呢?同样如此啊,他开小车,可给我提供方便。同时,也可以为我撑门面。 今天,虽说我花了钱,但是,有几方面的收穫啊。正如李司机说的——钱是小事。 第43章:生活啊生活,要靠慢慢悟啊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赏月。 我家没有赏月习惯,只是晚餐吃得丰盛。吃了晚饭再吃月饼。 总之,中国人的节日,差不多就是一个字:吃、吃、吃……大吃,再吃。 至於赏月,那是文人雅士才有的盛举。我家是没有赏月这个仪式的。 这时,bp机响了,少泽呼我。 这么一个万家团聚的晚上,少泽怎么呼我?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不然,他怎么呼我? 我对我爹说:“少泽呼我,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爹说:“这个时候呼你,肯定有事,你到聂医师家去回个电话。” 我嘴上应著,心里却不愿意。出门骑上单车就走。 通过这几年建设,城区向我们这边延伸了二里,我只要骑一里路,就可以进入街市。 我不会直接去少泽家,到公路边找家有公用电话的商店,给他回个电话就行。 我找了一家店子,稳定情绪后,拨通了少泽。 电话通了,接话的是少泽。 我心里扑扑直跳,生怕他说家里出了什么事。 少泽说:“出来玩。” “出来玩?”吊在嗓子口的心落下去了,但对他说【出来玩】充满了疑问。 “对,肖逸回来了,张行远也回来了,下午两人结伴到我家送月饼。我们三个约好,到秦水河边的草地上去烧篝火。” “中秋节晚上也出去?” 少泽笑起来:“中秋节晚上不能出去?谁告诉你的呢?古代那些文人,中秋结伴诗唱互相,你怎么解释?还有,以前中秋节有个习俗,去偷別人家的瓜果,你不出门能偷到?” 我笑了起来,说:“好,你们先去,我就来。” 回到家里,说给我爹娘听了。我爹笑了起来,说道:“我以前不准出去,就是不要你跟著別人偷东西。中秋节可以出去。你们同学聚一聚,快去。” 我就带了一包烟,也带些糖果,骑车去秦月河。 骑到我曾经摔下去的地方,我不禁一笑,往事如烟,而今已成过往。 前面烧起一团火,下游还有几团火。估计都是些年轻人所为。 过了一团火,不是少泽他们。 再往下游骑,又有一团火,也不是他们。 还往下游骑,终於见到了他们。 我把车支好,肖逸、张行远就站著向我挥手。 我拿著糖果袋下坡。毕竟都是参加了工作的人,有了仪式感,见面就握手。 我们席地而坐,中间摆著糖果,月饼,啤酒。都是大家从家里带来了。 少泽给每人发一支烟。 我犹豫了一下,他说:“抽,你这个干部怎么当的,烟都不会抽。” 大家抽菸,谈毕业后的见闻,感受。 张行远说:“你们都混得好,只有老同学在乡下教书,我就要靠大家帮忙。真的要调出那个乡里的中学才行。” 我说:“乡里的中学怎么啦?” 张行远就说起了自己上班的中学不在镇上。除了自己是个本科生,其他都是专科生、中专生。而且没几个老师住校。 最后说:“教育局董局长鼓励我们这些去乡里工作的大学生,就是一句话鼓励——你们是山乡明灯,一定要照亮山村。 结果呢,真的是瞎灯瞎火,连自己都要找个人照亮。” 大家都笑。 少泽调侃说:“纯真美丽的姑娘都在乡村,你每天晚上找个村姑谈心嘛。” 张远行白了少泽一眼:“还纯真美丽的村姑,凡是18岁以上的都外出打工了。你来村里,我去法院上班。我们换一下,让你来体验纯真美丽。” 眾人哈哈大笑。 肖逸倒是客观,说道:“找找关係啊。至少换到镇上教书。” 张行远说:“任何人去说都没用。他们要用我们这批毕业生当垫脚石,好让自己爬上去。上次教师节,董局长还出席了全省优秀教育工作者会议。 他有什么政绩出息? 就是今年分配,他提出了一个方案,从今年起,所有的毕业生分到教育部门必须签订合同,內容是先到最困难,最边远,最贫困的学校去工作,至少工作三年才能择优调动。 我说:“你要汪校长去说情。” 少泽说:“找舒娘娘,读书时,你和她关係还好。” 张行远苦笑了一下,说:“我还真找了她。她说这就是他爸的主意。” 我心里有些同情他,心想,我若是填的什么师范类,回了乡也是叫天天不灵,呼地地不应。 於是,我说道:“办法还是有。” 眾人齐问:“什么办法?” 我说:“这个措施既然是舒书记提出来的,你三年之內要调回镇上或者县城是不可能的。” 张行远点头:“对,绝对不可能。三年之后也难说。” 我说:“你考研,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求人不如求己。读了研究生,你就可以跳出这个圈子。” 少泽说:“对,这是唯一正確的选择。” 肖逸说:“还有一条途径,你就好好工作,做出成绩,我来为你操作,下乡来报导,写一篇有份量的文章,把你树为典型,你就至少可以调到镇上。” 张行远说:“我也不想到镇上,就考研。反正到了晚上,学校里人很少。我要把那些书全部背熟。” 少泽指著啤酒,说:“来,碰一下。我们一起为行远的决心乾杯。” 我说:“你一定会成功,因为你的名字叫【行远】,一定会走得远。” 肖逸说:“对,你非池中物,一定会远行。” 少泽说:“到了上海北京,一定要记得我们啊。” 张行远苦笑一下,说:“谢谢你们的鼓励,干!” 四人端起酒瓶,碰在一起。 张行远一仰脖子,喝净见底。我们也一饮而尽。 坐在草地上,喝啤酒,吃月饼和糖果,谈天说地。一直坐到晚上十一点才散。 到了河堤与公路连接处,四人分手。 少泽说:“我们走一下。” 我俩推著自行车,往一中那边走去。 少泽说:“你明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就要准备出发。我表哥李旭开车送我们去上班。” 我听后,说道:“明天迟到一下不要紧,估计大家都不会准时。” 少泽说:“这是我爸安排的。別人迟到,他们资格老。我们迟到,领导会有看法。 但我们早到,领导就高兴,就这样说定了,你回去早点睡。我明天早上我们来接你。” 我说:“好。” 翻身上车,我一边骑,一边想:汪校长想得周到啊。 回到家里,我爹娘在等我。他们问我和哪里同学相聚。 我没说张行远。扯了几个同学的名字。 我爹说:“聂医师到这儿,送了几盒月饼给我,他说你没去他家打电话啊。” 我心里一酸,脸上笑道:“现在街道延伸到了前面,一里路就到街尾。我骑车几分钟就到了。到聂医师家里去呢,还要走小路。” 我娘说:“对。到他家去,主要是聂医师那老婆高高在上。” 我说:“爹,娘。我们一起努力,我也积些钱,你们过年杀了另一头猪,装部电话。” 我娘高兴极了,说:“对,装部电话,我们想你了,也可以打个电话给你。” 我爹说:“一定要装一部,你一个月不回来,我们心里慌啊。”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心想,装部电话,我一定要自己出大头。 但是,bp机的钱还没付给范希文。 所以,我也不能与范希文太疏远,毕竟他说送给我。当然,钱还要给他。但不必涇渭分明,平时也可跟他联繫。 生活啊生活,要慢慢悟出道理,才能过好生活。 第44章:原来机关写稿,还有这些玄关? 第二天,我爹娘都起得很早。因为我告诉他们,少泽的表哥明天早上去市里,可以捎我们两个。 他们早早地起床,我娘煮麵条时,打了两个荷包蛋。她站在一边,看著我把两个荷包蛋吃完才走开。 一会儿,公路边喇叭叫。我爹我娘送我到离地坪一百米的路边。 我娘手脚快,立即从车窗塞了一包烟给李司机,又跑过来塞了一包给少泽。 我爹说:“一路平安。” 车子开动起来。李司机说:“你爹娘这么讲客气啊。” 少泽说:“一直讲客气。” 李司机说:“公路离你家只有一百多米,把公路修进去,以后你有了小车,就可以直接开到地坪。” 少泽说:“旭哥,你认识他们村上的书记,帮他说一下嘛。他家姓郝,其他的都姓闻、聂、曹。” 旭哥说:“那不成问题,曹书记经常跟我打牌。” 我见他有如此好的关係,立即说:“以前也想修进去,但有一户人家不同意。” “谁呀,你们这边的人,我基本上认识。” 我说:“三猛子仗著自己横蛮,在村上作威作福。” 旭哥说:“跟街上威哥一伙的。他在村里作威作福,在威哥面前只配提鞋子,我跟威哥说一声。” 少泽说:“我表哥是个人物呢。” 我说:“听他说话就知道。” 旭哥说:“什么人物囉,你们才是人物。” 大家一路閒谈。我才知道李旭日原来不简单。既然认识黑道上的人,又认识县里好些局长、科长。 一路閒谈,就入了城。 少泽说:“旭哥,你去办事,中午,我请你吃饭。晓东作陪。” 旭哥说:“我来请,到了十一点半,先开车接你,再接晓东。” 我刚要说我来请。少泽说: “你请也行,反正你朋友多。” 入城才七点四十分。旭哥说:“先送晓东。” 他一直开到机关大门口,停下。 我从车上下来,老乔一见,以为我是来请他开柵栏的,忙说: “不要下来,不要下来,你在车上喊一声就行。” 我说:“他们不进去,还要去办事。” 老乔对我点头哈腰,他弄不清楚,为什么还有小车送我。1994年的地级市,小车还是个稀罕物。 我给了老乔一支烟,走了。 老乔连说谢谢,在背后说:“好烟,確实是好烟。” 我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搞卫生。扫地、抹桌子,搞得乾乾净净。 一会儿,陈姐来上班了,她开门一看,发现我坐在办公桌前看书,再看地面,一尘不染,又看桌子,鋥光发亮。吃惊道: “你昨天不是跟你爹回去了吗?” “对,今天我表哥来市里,他有车,就坐他的车子过来了。” 陈姐说:“你对工作真是认真负责。” 她有洁癖,进了卫生间洗手,出来后说道:“你家的鸡真好吃。是真正的土鸡。” 我说:“鸡肉最好吃,猪肉也不错,鱼就稍差点。” “为什么呢,我觉得都好吃。” “鸡是放养的,屋前屋后到处飞。跟一个经常运动的人一样,肌肉紧实。鱼呢,要河鱼才鲜美,因为河鱼到处游动。” 陈姐盯著我,半天才说:“你还有一套套理论啊?” 我说:“这不是理论,这是劳动人民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 她乜了我一眼:“呀,我也是劳动人民,怎么就不知道 呢?” “你这么白嫩也自称劳动人民,叫劳动人民情何以堪?他们只好洗脚上岸,让你去劳动算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 一会儿,电话响了,我抓起一听,是闻科长打来的。他叫我去一趟。 我在走廊上碰到高晓雯,她態度改了,很友好地冲我一笑:“早啊。” “不早呢。现在八点半了。” “我看著你从一辆小车上下来,你还给门卫室老乔发了一支烟。” “哦。你要叫我一声嘛,我也发一支烟给你。” 她噘起嘴,乜了我一眼。 我推开门,喊了一声闻科长。 他指指门,我立马关上。 我坐在对面,屋子里瀰漫著一股烟味。 他双手抱在胸前,望著我说: “篮子呢,我仔细看了。蔑的质量,编的手法,篏入的花鸟,都非常好。 仔细一想,作为艺术品,觉得还是有些缺陷。作为实用性的篮子,又觉得是大材小用。让我多想想,想清楚再去你家。” 我说:“好,我隨时欢迎科长去。” 他点了点头,说道: “你现在不必急著写材料。材料这东西要写容易,不说你名校毕业,就是高中毕业都可以写出来。 主要是能写出新意。 我刚才看了一下10月份的办公室大事表。10 月下旬,萧市长要去上海,广东考察一圈。平时都是我去。这次,我准备推荐你去。” “跟萧市长去,我的任务主要是做什么?” “当幕僚嘛。去的人肯定一大群,比如政府办要去一名副主任,作为整个活动的协调人。 到哪儿去,由什么人负责接待。市政府这边要发函,对方要做准备。 比如去上海考察教育,你不能说要上海市政府接待嘛。我们一个地级市,只相当他们一个区。最多就是一个区的副区长出面接待一下。 人家接待你吃一顿饭,不可能天天来陪。其他吃饭问题,就要我们联繫上海市的四水籍人来接待。有当官的,也有做生意的。然后,到广东也一样。” 我点点头,说:“理解。” 他问:“你理解什么,说说。” 我说:“比如副市长到县里,县领导要天天陪著,但县领导到市里来,副市长陪一顿饭就行了。” 他摇摇头:“没有完全理解到位。” 我说:“对,我还没说完,上海好也,广东也好。我们走的是区,区与我们市是平级的,但是我们是贫困地区,人家是发达地区。 这跟乡里人进城一样,城里人陪乡里人吃一顿饭,是看得起他。 但城里人回到乡下,人家天天陪著你,好饭好菜,你玩几天,人家陪几天。” 闻科长大笑:“后面这个比喻非常形象,就这么一回事。所以,你不用操心吃住问题。你只要做两项工作。 一,领导要讲话,你快速给他起草稿子。 二,领导回来后,你负责写一篇总结材料。考察了哪些地方,有什么收穫。收穫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 后面的总结好说,回来慢慢写。就是临时致辞,要又快又好。 我这里有各种临时讲话稿,你拿去看看,然后模擬写几篇,我看过觉得可以,就由你去。” 我说:“好。” 闻科长交给我一大叠材料。 我就回了办公室。我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觉得好笑。 实举几例: “我们非常高兴到贵地来学习取经,下面我介绍一下我们四水市的情况……” 这个还算好,毕竟一些数据不能信口开河。 “我四水市赴大理市学习取经,得到市政府的热情接待,我们心情非常激动,同时也有些许抱歉。来到这儿给你们增添了麻烦。 在此,我特向你们表示真挚的感谢,並邀请你们去四水做客。” 我的爷爷,这个也要写好? 我不禁笑出声来。 陈姐奇怪望著我。 我把稿子递过去,问道:“这个也要提前写好?” 陈姐写了两眼,说道:“对呀。” 我说:“这几句话,领导不会说吗?” 陈姐很认真地说: “这个分多种情况。一是有的领导非常会说,根本不要稿子。 二是有的领导也会说,但有个稿子,他放心一点,不会隨心所欲,天马行空。 三是有些领导在家里的大会小会上说得好,说错了也有道理。但到外地,怕说错话,要个稿子。 做文字功夫的,就是保证领导不说错话。” 我说:“谢谢陈姐指教。” 陈姐说:“你会慢慢习惯的。”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个笑话。 一位领导要求部下,什么事都要用文字报告。他妻子也是他的部下,写了一个纸条给他: 我晚上一个人很寂寞,希望你早点回家陪我睡觉。 领导看也没看,签上,请秘书小陈代为办理。 我实在想笑,只好走到卫生间,把洗手间的龙头开得老大,笑足了才出来。 快到下班时候,少泽的电话打过来了:“马上来接你。” 我说:“陈姐,我早点走。” 她点了点头,说道:“有事,你下午可以不来。我帮你应付。” 我想,两个篮子送得好啊。 第45章:我站住,那一列长长的车队从我面前驶过 我走到大门外,果然看见旭哥的车停在商店过去一点的街边。 路过商店时,苏姐叫我:“晓东——,晓东——” 我走近她。 她笑道:“你这几天很忙呀。”说完就塞一包烟给我。 我不要。 她说:“才参加工作,工资又不多。我看你每天都有朋友,拿著。” 苏姐有项特別的本事,送你东西时,她像你亲姐姐一样,那样子又嗔又怨。 我心生惭愧,上次本来要送她两条鱼,被我爹阻止了,觉得对不起她。 她脸一虎:“拿著,姐就是特別喜欢你。你跟我表弟一个样子,又高又帅,人又沉稳。別人给我老公一包好烟,他不抽菸。你拿著发给別人嘛。” 我才感觉苏姐並非刻意为之,也不是她自掏腰包。收下说:“谢谢你呀,苏姐。” 上了车,我给旭哥和少泽发了烟。 旭哥说:“中华烟啊,这么高级。” 我对烟的价格不熟悉,问道:“这烟高级吗?” 旭哥说:“当然高级,软装的。我们本地很少卖这种烟,谁送给你的?” 我撒谎道:“有个人到我办公室办事,给我的。” 少泽说:“这就是不吸菸的好处。” 我不解,问道:“不吸菸的好处?” 少泽说:“別人到我办公室办事,见面就发烟,我不认识他就摇摇手,人家立即掏出一包给我。 我脸一唬,说,我不吸菸。 他说,你发给人家可以嘛。 所以,我总结出一条经验,不认识的人发烟,我摇手,人家就发一包。” 我听了哈哈大笑,问道:“你就专门总结出这些经验?” 少泽说:“10个人找你,每人发你一支,只有10支。你拒绝10次,其中有一个人发一包给你。復旦毕业生,学经济学的硕士,你算一算,是贏了还是亏了。” 我说:“你贏了,彻底地贏了。有9个人称讚你汪少泽铁面无私,连烟都不接。” 旭哥在前面接话:“这个情况不同。晓东你接烟,人家说领导机关的人没架子。少泽不接烟,人家说法院还是有好法官。” 我笑得更乐了,说:“旭哥,你真会说话,只是帮著你老弟。” 旭哥说:“不是我帮著我老弟,你在领导机关,並不管具体事,人家发一包烟给你,是想结识你。你文才好,以后当了大领导的秘书,他好通过你结识领导。 这叫提前投资,你放心收。你又没有给他解决问题,无非是他去找大领导时,你默许他进门。 少泽不同。找他的人,人人怀有目的,抽了人家一支,下次人家送一条,他还是要洁身自好才行。” 在车上,大家一路开著玩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我暗自思忖:这个旭哥,虽说是社会上的人,年纪不过二十七八,但人情世故非常精通,分析道理也句句在理。 他也没帮著表弟,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提醒少泽要注意待人接物的方法方式。 车到一家名叫【山味馆】,车就停下。 旭哥带我们上楼,一直往三楼走,推开一个包厢,说:“就在这儿吃。” 一看他这举动,就是提前订好了。 这包厢不大,只有一张四方桌。看来就我们三个人吃。 旭哥指著沙发说:“坐嘛。” 说完,他就出去了。 进来一个服务员泡茶,她把4杯茶端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一会儿,又端上一碟瓜子,一盘糖果,一碟桔子。 我一看,这就有点反常,三个人泡了4杯茶,而一般的店子最多上一碟瓜子。 我问少泽:“你表哥与老板是熟人?” 少泽摇头:“不知道,不过他请客都是先到店里订好包厢,吃什么菜,上什么酒,发什么烟,都会提前订好。 他做事非常细心。我爸请客,都是派他打前站。” 听少泽这么一介绍,加上这两天的接触,我知道这个旭哥是个“暖男”——是一个让別人感觉温暖的男人。 一会儿,旭哥陪著一个30多岁的高个男子进来。 他向我们介绍:“这是驰哥,张驰,《四水日报》的首席记者。” 我一看,这张驰长得五大三粗,看上去根本不像个文化人。 旭哥向驰哥介绍我和少泽。说我是市政府办五科的,少泽是中院民事庭的。 他扫了我们一眼,点点头。 通常来说,第一次见面总得握握手吧。他没有。只接过旭哥发的烟捏在手里,直到旭哥给他上火,他才吸了一口,口气很大:“叫老板上菜嘛。” 说罢,他就坐到首席。根本不想和我们说话。 旭哥打开门,对外面的服务员叫道:“快点上菜。”转身进来对我们俩招呼道:“来坐,驰哥下午还要跟书记下乡。” 席间没有喝酒。只有旭哥向张驰不断介绍菜名,劝菜。 这顿饭吃得他妈的窝囊。 张驰吃饱了才说:“两位老弟,我有事先走。” 说完,他就夹著个公文包,走了。 旭哥急忙起身,送驰哥下楼。 我没有评论驰哥,这顿饭,旭哥又不是专门请我和少泽。 好一会儿,旭哥才上来,说:“吃呀。” 少泽调侃道:“你专门做服务工作去了,接呀,送呀,劝菜啊。我们都吃饱了。” 旭哥才解释道: “驰哥架子有点大,但你们要想一想,他是专门负责书记报导的,凡是书记的活动,都是他负责报导。 省里来的领导,也是他跟著跑。不是架子大,是確实忙,没有时间讲客气。” 少泽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旭哥说:“早几年嘛,他还是个普通记者,我开货车到上秦县送货,路上遇到一个老汉倒在地上。我就下车去看,结果老汉有晕病,走路发作,倒地不起。 我也是个急公好义的,就把老汉送到附近的乡医院。乡医院的人认识老汉,一定要我留下姓名。 院长说我是好人,要记者给我报导。这样就结识了锋哥。结果,这老汉是张驰的爹。” 少泽说:“哦——我记起来了。有这么一回事。” 旭哥说:“我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不要以为他有架子。跟著书记跑的人,没点架子,能行吗?可以说,他在书记耳边讲句话,比当局长的还灵。” 我心里想,別看旭哥是个跑计程车的,其实是个社交高手。心思相当厉害。 我开玩笑:“你认识这么多的人,乾脆到市里来跑出租,我们也沾点光,多认识几个记者、老板、领导。” 他很认真地说:“我要到市里来啊,但不开计程车了,准备办个商店。” 少泽摇了摇头,说:“办什么商店,那能赚多少钱?” 旭哥笑了,他问:“你说办个什么店?” 少泽说:“我也不知道,总之,办个商店赚不了多少钱,办个商场还差不多。” 旭哥说:“以后办商场嘛,总是一步一步来的嘛。” 这顿饭吃完。三人下楼,旭哥买了单,先送少泽回单位,再送我。 快到下车时,旭哥说:“老弟,好好干,我过了年来市里办商店,我们兄弟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我说:“好啊。我欢迎你来市里。你来了,我就各方面都可以得到你的帮助。” 这句话不过是一句顺口话。 我下车时,看见一队长长的车队从机关大门驶出,前面还有警车开道。 这莫不是书记陪省领导下乡? 我不迷信——但我爹总是强调一句话:你迎面碰上当官的、结婚的,是件好事,你千万別转身。 我站住,那一列长长的车队,在我眼前疾驶而过。 第46章:有些人,他是你肚子里的一条虫 过几天就是十一国庆节。 那时候的十一,只有两天假。七天长假是1999年才实行的。 我不想回家,这段回家太多。听说四水市要举行十一游园,就准备看看游园活动。 市委书记张际明才来一个月,想搞一次大的节庆活动,我们闻科长都调去写宣传材料了。 当然,这种活轮不到我这种小萝卜头上,整个活动都是市委宣传部在统筹。 9月27日上午,我从卫生间出来,陈姐说:“帮你接了个电话,你回一下。” 说罢,她把一张写有电话號码的纸条递给我。 我一看是省城江左市区號,估计是肖逸。 拨通之后,果然是他。 他兴奋地说:“9月30號,你和少泽来省城,我有票,一起到秦江卫视採访刘惠芳。” “刘惠芳?就是那个《渴望》的主角?” “对。你可以近距离看到她。” 这点,我完全相信,肖逸是《秦江日报》文娱版的记者。刘惠芳到秦江省来,他作为娱乐记者採访她,这是他的工作。 但是……但是……但是……我有一句话实在说不出口。 我手头真的没有余钱了。一场酒就把我吃成了个穷光蛋。 当时流行一句话:没什么別没钱,有什么別有病。 这个,我跟能肖逸说吗?捂住了你是个有钱人,说出来你就是个穷鬼。 我从容地说道:“你跟少泽打个电话,问问他,我一个人不想出来。” 掛了电话,在一边旁听的陈姐,眼睛都直了:“你说什么,刘惠芳?” 机关是容易潜移默化的,就算在陈姐面前,我也学会了轻描淡写: “对,渴望的主角刘惠芳到秦江卫视做节目。我同学是日报娱乐版的记者,他要我去见一见。” 陈姐兴奋得瞪大眼,问道:“见一见,就是舞台下见面?” 我点头,给陈姐普及一下记者与明星的关係: “娱乐版的记者,你应该清楚吧?就是大牌明星在他们面前也十分听话,他把你写好一点,由他。把你写差一点,也由他。 他叫你站著,你就站著,他叫你坐著,你就坐著。他叫你笑,你就笑。” 陈姐定定在望我:“不会吧?” “怎么不会呢?记者要给明星照相。哪个不想留下个美好形象?” 她咧嘴笑道:“你说的是照相啊,对对对,明星特別注意形象。” 她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我提起电话,少泽说:“去省电视台。” 我差点说出【我没钱】三个字,笑道: “来回奔波干嘛?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她,读大学时,她来我们学校,我近距离看过。说真的,还没有我们办公室陈姐好看。” 陈姐一听我在调侃她,扬起手,装出要打我的样子。 少泽说:“那我就先到你办公室来看陈姐。” 我说:“陈姐说,欢迎你隨时来,而且她还不化妆。” 陈姐敲了几下桌子,说:“不要调侃姐啊。” 少泽说:“我已经和肖逸定好了,留五张票。” “五张票?” “对啊,我要旭哥开车,还可以坐四个人,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再叫两个人,反正车去车回,空著也空著,还送了个人情。” “旭哥那儿定妥了?” “定妥了,我跟他说,只准他一个人去,连老婆都不准带。” 我说:“找三个女同志陪你,我见过刘惠芳,刚才和你说过,我在復旦见过她。” “那不同,你是跟一群人见她,这次跟肖逸,等於……等於……” 他半天也找不到一个词。 我说:“等於什么?等於可以跟她照个相,旁边工作人员不会推开你。” 少泽笑了,说道:“下班后,我们商量。” 掛了电话,我沉思道:车去车回,车费不用愁。但是,出门重带粮草,万一要住一夜呢?不带个两三百块钱,碰上要用钱的地方怎么办? 身上只有五十多块钱了,食堂餐票早就买好了一个月的,这是我从读书起就养成的习惯。首先保证有吃的。 陈姐见我接了这个电话后不说话,问道:“你怕节假日搭车太挤?” 我摇摇头:“朋友有车。” “有车还不去?你们有几个人?” “连同司机三个人。” “哦,你们两个要带个女朋友。” 我摇头:“我没有女朋友,朋友也没有。主要是我朋友喜欢追星。” 陈姐有点失落,说道: “我真羡慕你。读的是名校,见多识广,这么大的名星对你没有吸引力。要是我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去。” 我发现陈姐真的上当了。 在復旦,你说没见过名人,那是不可能的。什么大数学家,物理学家,学校里本来就有,院士都不知有多少。 但是,娱乐明星真的见得少。 名校有名校的风度。什么娱乐明星,学校不鸟你。你有什么学术成果?值得復旦欢迎你? 不过,我发现陈姐在暗示我:她想去,想去,想去,真想去。 当然,如果我去,我愿意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但是,我现在的问题是——向谁借钱。 向陈姐借?我开不了这个口。 那就只有向少泽借。 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只等下班,跟少泽见面后再谈。 我在读材料,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在陈姐看来,我真是个大气沉稳的人。 一个小时过去了。 又过去半个小时。 离下班只有一个小时了。 这时,电话响起。 我一接,竟然是旭哥打来的。 他说今天在市里看房子,现在到了市委大门口,然后说: “请个假,帮我看一下房子位置,你名校毕业,眼光比我强。” 我站起来,说道:“陈姐,朋友找我,先走一步。” 她说:“好。” 走出机关大门,我看见旭哥的车停在一棵树下。那也是我爹上次来找我时歇脚的地方。 我走过去,旭哥一眼看到我,打开车门让我进去。 他说:“少泽说去省电视台看刘惠芳,你有工作离不开?” 我摇摇头。 他说:“上次去孟主任家,你就花了不少钱。我知道你手头有点紧,这个你拿著。” 说罢,他掏出一个信封给我。 我努力耐住,但我知道,生理现象是无法避免的,比如,我当时的脸一定红了。 我说:“不是钱的问题。” 他轻声说:“你听我这个没文化的人说几句。 第一,钱不是问题,以后你有用不完的钱。这个我相信。但才参加工作,你开支大啊。 第二,少泽要你去,他是一心想要你一起去。你们是去见同学,看个什么明星,我估计你也没兴趣。按我们农村人的称呼,明星就是个戏子。 第三,你同学邀你,你不去,同学以为你跟他有意见。去去去,我陪你们。花销由我来出,你带点钱,不是说你没钱,就是手中有钱心不慌。 我又不是送给你的。你有钱还给我就行。我也不会和少泽说半句。他的嘴巴没你稳。说实话,我有什么话寧可跟你说,跟他,我还不想说。” 我心里是想去,想去,想去啊。旭哥真是及时雨。 旭哥这样人,要是不发財,天地不容啊。 我没说话,说多了没用。人家洞察秋毫,你若解释,说明你很愚蠢。 我说:“去。” 旭哥说:“门面还是个意向,改日再请你参考。” 我回到办公室,先到卫生间“撒尿”,把龙头打开,自己数钱。 一张二张三张……整整一千。 按我们四水方言——旭哥就是你肚子里的一条虫。你想什么,你缺什么,你需要什么……他都知道啊,知道! 我想,旭哥要是不发达,这世界就没有天理了。 第47章:扯熄灯就行 我从卫生间出来,刚刚坐定,少泽的电话就来了,说道: “你还是去吧,肖逸又给我来电话,说留了五六张票。这是个同学难得聚会的机会。” 这下,我有钱了,有底气了,果断地说:“去。” 少泽说:“我邀贞姐去。你有朋友也可以確定一个。我要卫生厅万处长帮我订房间。” 不用说,少泽是利用他爹的关係。凡是到他家拜访的一中门生,他就记下了一些用得上的电话,大学四年,他没少跟这些人联繫。 我说:“谁去,我想想再告诉你。” 他说:“我来你办公室,还没到你们大院食堂吃过饭,赏赐我一顿行吗?” “欢迎啊。知道我办公室吗?” “知道,我现在过来。” 放下电话,我想,他邀贞姐,贞姐也30多了,因为是曹副院长的侄女。 这个少泽是个有心眼的人。他过来最好,我就让他认识陈姐。 可离下班只有10多分钟了,我希望陈姐不要走,少泽快点来。 陈姐果然没走,坐在那儿整理档案。 她把一本档案装进套封,我以为她要走了,心里扑腾一下。 陈姐走进了卫生间,我悬著的心才落下去。 陈姐对我好,她又想去看明星,但我做不了主,要少泽同意才行。 如果他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因为车子是他表哥的。 所以,我想让他见见陈姐。 “叮噹。” 我弹起就去开门。 少泽进来了。 我把门立即关上。 他吃惊地望著我:“你们办公要关门?” “这是档案室。外人不准进来,尊敬的法官大人,你不懂档案法吗?” 他扑噗一笑:“首长,在下確实不懂。” 这里,陈姐从卫生间出来了。我连忙向少泽介绍:“这是我们档案室陈主任。” 少泽说:“陈主任好。” 他初次认识陈姐,还不敢开玩笑。 陈姐说:“这是你在法院工作的同学吧?” “对。正宗法律院校高材生,四水市人民法院……我问少泽:几等法官?” 少泽说:“陈主任,我这个同学调皮,你平时帮我多治治他。” 陈姐笑道:“他跟我不开玩笑,跟同学开开玩笑要表扬他。这叫风趣嘛。” 少泽说:“算了,你们两个是一派的,我是少数派。” 我对少泽说:“走啊,到我们食堂去体验生活。” 我们两人没坐电梯,走楼梯下去。 我说:“你邀贞姐,就是想捧一下曹院长的马屁?” 少泽说:“对,请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哈哈大笑。 他说:“这在法律上叫做直面回答,你回答得越直接,人家就越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我笑了一下,说道:“陈姐怎么样?” 少泽说:“做老婆就年纪大了,做情人呢,你又没有胆量,总的来说,做同事挺不错。” 我哈哈大笑。笑完说道:“跟你讲句真话。” “儘管说,我不会追究你任何法律责任。” “不要老是油腔滑调。肖逸打电话给我,她在旁边听到了。我想不到她是个追星族。听说我要去,她旁敲侧击,意思是非常想去。” 少泽说:“是你想要她去吧。” 我也学少泽的腔调:“对。你猜测非常正確。” “哦,可以啊。” 我说:“是真可以,还是假可以。” 他说:“可以呢。你的愿意,我不满足,那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便认真地说:“那就这样定了。” 少泽说:“有件事,你一定要跟她说清楚。既然去了,我表哥还要办点事,要在江左住一晚。她要跟老公讲清。” 我反问:“那你那个贞姐也不是要跟老公说清楚?” 少泽说:“他老公在部队,当然,我也要求她打电话跟老公说清楚,说和三个男人一起去看戏。还包括市政府一位叫郝晓东的领导。” 我大笑,笑完说道:“那就这样定了。你到时回肖逸一个电话,我们29號下午出发。” 两人在机关食堂吃了饭。这次少泽没喊我出去玩,他说要加班。 两人分手,他骑车回去了。 我一个人走出大门,仍然是散步。 说实话,通过这两个月的散步,我对四水市的路况,以及单位分布基本熟了。 我现在出去散步,不往北面走。 因为从大门北侧走几步就是苏姐的商店。她见了我,总要喊我停留一下。我走南边出进,就不要经过她的店子。 我不是討厌苏姐,就怕她时不时塞包烟,给瓶饮料。 我现在帮不上她一点忙,有愧啊。 【受人馈赠,无以为报,徒增惭愧,久之,绕道走】,这不是我说的,是古人的名言。 走著走著,我收住脚步,天哪,我碰上孙燕婷了。 真是冤家路窄。躲都躲不开。她挽一个胖男人的手。 那男人的模样,真是又老又丑,少说有四十岁了。 四目相对,她停住,我也停住。 她说:“郝晓东。” 我说:“老同学,散步?” 她才向那个胖胖的老男人介绍: “良平,这就是我向你说过多回的郝晓东,我们同一届的同学。” 那个叫良平的老男人立即伸出手来: “哦,晓东就是你啊。燕婷说过多次,说你是她们同学的骄傲。” 我哈哈大笑:“燕婷,你说过没有,说过,我给你发奖金。” 孙燕婷乜我一眼:“你过去是我们的骄傲,现在仍然是我们的骄傲。” 良平说:“她说你们那一届人才辈出。有一天,她带回一张《秦江日报》,指著一篇文章对我说,肖逸就是她的同学。” 我马上摸出一包烟。 想不到良平摸得比我还快,立即掏出一包高档烟,抽出一支给我。 我本来不太抽,只好接过。 孙燕婷说:“他开始还不相信,因为肖逸是採访费翔。” 我说:“这是肖逸的工作。他是娱记嘛。” 良平又马上掏出一张名片给我。我才知道他姓谢,叫谢良平。下面的头衔是: 小鱼餐饮总经理。 下面罗列一堆店名:小鱼餐饮一店(学府路),小鱼餐饮二店(利达路),小鱼餐饮三店(宏远路)…… 我说:“谢总,你还要其他餐饮业生存吗?” 他笑笑,说:“多照顾我一点生意。” 我说:“这个可以,不过不能欺负我老同学啊,否则就不来。” 他哈哈大笑。 孙燕婷乜了我一眼,说:“越来越风趣了。” 与他们別过,我继续散步。 我心里有些复杂:孙燕婷也算个美女,她怎么爱上了这么一个看上去40岁的丑男人呢? 难道有钱,男人就会变英俊吗? 若干年之后,一个很美丽的女主持人,嫁给了一个长得真不怎么样的香港富商。 但是,他们过得很幸福似的。 我才相信老家那句土得掉渣的话,扯熄灯都一样。 所以,很多人不喜欢顾城的那首诗: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 寻找光明做什么,扯亮灯光,你造爱的心情都没有了。 第48章:陈姐要两张票 得到少泽同意,第二天上班时,我就说: “陈姐,你想去看,有票,也可以坐我们的车一起去。” 她那双美丽的丹凤眼,笑意吟吟地盯著我,问道: “你与哪些人一起去?” 我说:“司机是少泽的表哥,我一个,你一个,少泽一个,还有法院里有一个女法官,叫曹贞。曹院长的妹妹。” 她笑了一下。 我心想,这是什么態度呢? 好不容易才为她爭取到去的机会,临到真要去了,她笑一笑。 难道她嫌挤,或者与曹贞有过节? 她站起来,提起水壶烧水,然后给我的专用杯冲了一杯,自己冲一杯,坐到对面,望著我笑。 我试探著问:“你认识曹贞?” 她摇摇头。 我觉得女人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昨天不断地旁敲侧击,想去,想去,想去。 今天变得模稜两可。 她喝了一口茶,侧著脸望著我。 她侧脸的姿势真好看,望著我的眼神也好看。但她的眼神真明澈,像亲姐姐一样纯净。 “晓东,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 这句话让我嚇了一跳。 贪心,怎么一个解释呢?跟我两个人一起去? 不会吧,姐姐。君生我未生,世间两相错。 我甚至不敢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嘆道:“如果能给我两张票,我想去。” 哦,她原来是找了一个新男友。想起她对我照顾有加,时常指点我一些机关要诀,我一时豪情万丈:“要两张票,那我问问我同学。” 她点点头,看著我提起话筒打电话。 拨通肖逸办公室电话,一个女孩接话。她听我找肖逸后,用一种非常礼貌的口气说: “您稍等,我帮你叫他。” 一会儿,话筒里传来声音:“哪位?” “在下郝晓东,向肖大人请安。” “哈哈哈哈,郝大人,你有什么最新指示?” 我说:“我办公室一位大姐想要两张票。而且是连在一起的。” “不是大姐,是小妹妹吧?” “真的是我的一位好大姐。” “行。可能不与你们坐在一起。” “没关係。” 肖逸说:“打了这个电话之后,就不准你要票了啊。我已经倾其所有。” 我说:“放心。” 陈姐一直旁听著我们的通话。等我放下话筒,她问:“落实好了?” 我点点头,说道:“最要好的同学。” 陈姐说:“我是与卫生局的一位要好的妹妹一起去。她叫刘美玉。” “名字取得好,一块美玉。你们有车?” “有。美玉有车也会开。我有两个想法。 一是五个人太挤,我挤你们的车,挤得你们不舒服。二是美玉特別想去,她又会开车。” “她怎么知道消息的?” “电视台有预告嘛。她托人找关係,朋友说她问得迟了点,现在买不到票了。” 我就没有多问了。只要有票,满足了陈姐的要求,我就放心了。 陈姐问:“是哪天去?” 我说:“我们是29號晚上,因为我同学是娱记,他要採访惠姐。我们想去看看採访。” 陈姐纠正道:“她不叫惠姐。她姓张,应该叫丽姐。” 我说:“你倒是对演员很熟悉啊。” “其实我本来想考艺校,我家不准。对了,採访丽姐,我们可以跟著去看吧?” 我说:“应该可以吧。” 她说:“你问问。如果行,那就更好,万一不行。我们就不给你们添麻烦。” 我也不好时时打电话麻烦肖逸,便说:“可以的。” 陈姐指了指杯子,说道:“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茶叶,趁热喝。” 我喝了一口茶,说:“有股荷薄味。” “喜欢吗?” “喜欢。” “那我给你带一些来,对了。你们住什么地方呢?” “我那个法院同学说,他联繫了卫生厅的一位朋友,就住卫生厅的宾馆吧。” “那太好了。美玉就是市卫生局的,跟省厅的人熟。我们也住那边。” 我说:“你爸以前是卫生局长,你应该也与省厅的人熟吧。” 她摇摇头:“我爸是硬骨头,他熟,也不会为这点住宿费去联繫熟人。” 我说:“对,那省不了几个钱。” 她又指指杯子,说:“趁热喝。” 我觉得她简直跟我妈一样,下碗麵条,非得监督我吃完,连汤都要喝乾净。 我真想问一问她为什么离了婚,是她过於挑剔,还是那个没良心的男人拋弃了她。 不过,我真不敢问。 人家的伤口,別去撒盐。 当然,陈姐不坐我们的车,这个情况还是要向少泽通报一下。但在办公室打电话,有些话不方便说。我便起身走了出去。 到其他办公室也不好说,我直接向大门外走去。 今天不是苏姐值班,而是换成了她老公。 我扬扬手,说:“大哥好。” 他立即给我发烟。 我摆摆手:“我是吸著好玩的,借你的电话用一下。” 他说:“用吧。” 电话通了之后,我把陈姐要去,但不坐我们的车等等说了一遍。 少泽说:“那好啊。我一直想,她们两个人把你夹在中间,你也是市里领导,委屈你了。” 我说:“你就不能坐后面吗?” 少泽说:“你知道,我歷来是个大公无私的人。” “少扯鸡巴蛋。” 两人商量了一下出发时间,才掛筒。 我问苏姐老公:“多少钱?” 他把脸別到一边:“你打个电话,我要钱?”他把【你】字咬得很重。 我回到办公室,想想还是要向张科长请个假。至於陈姐请不请假,她不属於张科长管,由她去了。 我走进张科长办公室,他正在批阅文章,抬头看见我,笑道: “闻科长推荐你下个月跟萧市长去走一趟,我觉得也好。你新来,多去锻炼锻炼。” 我坐在他的对面,匯报导: “闻科长跟我说了,主要是起草一些临时性讲话稿,回来再写一篇总结材料。” 张科长点点头,说道:“讲话稿嘛,你要写得有文采一点。” 我说:“我看过了萧市长的讲话稿,都是明白如话。他的风格是……” “到外地去,他就代表四水市,在家里,他可以代表市政府。 这跟你去別人家做客一样,吃饭时,斯斯文文夹菜。在家里,你喜欢哪碗菜,就往饭碗里一倒。你妈说,还要不要再煮一碗?” 我被他这个比喻逗得哈哈大笑。接著说:“29號,我准备请一天假。” 张科长应得爽快:“行,做文字工作的,机关没管得那么严。只要关键时刻得力就行。 要是开换届选举会。材料组几个同志根本不来上班。就在市委接待处开几间房子。 吃住都在那儿,就是一块把材料写好就行。” 从张科长那儿出来,我想,张科长对我的態度相当好。 这是因为孟主任是秦水人,他是秦水的女婿。对我这个秦水人特別照顾。 我冥冥之中感觉到,他们都不太喜欢闻先知,有让我替代闻科长之意。 那么,张科长是哪里人? 回到办公室,我就向陈姐打听。 陈姐说:“张科长是哪里人,这个不好说。按现在的说法,他是市里人,但严格说起来,他也算不上四水市的。市里还有个单位叫四水矿务局,归省煤炭厅管理。 他爹妈是矿务局的。他家属熊老师是你们秦水县花旗镇的人。” 我说:“陈姐,我才来两个月,很多情况不熟。你把科里,还有政府办的几个主任,以及周秘书长的家人写一下,我有时到他们家里去,都不知道怎么称呼。” 陈姐眨著那双美丽的眼睛:“想进步了?” 我笑道:“我每一点进步都是你的指导下取得的。” 她娇嗔地乜了我一眼,说:“明天上午给你。” 第49章:一次精心安排的坐车 次日,我到办公室告诉陈姐:我们下午一点出发。 陈姐说,你们先去,帮我们订间房子,五点前一定赶到。说完,她就交给我一个小本本,叮嘱我说: “不要放到办公室,最好放臥室。” 一听这话,我快速翻了一下,发现不宜放办公室,准备回宿舍去好好看看。 走之前,我给少泽打了一个电话,说道:“陈姐不跟我们一块坐车。” 少泽说:“好的,中午十二点,准时到一中对面小鱼餐馆,我们一起吃饭。” 回到宿舍,我才仔细看陈姐给的那本小笔记本。 前面是她所知道的领导、同事的办公室电话,家庭电话。 后面就更有意思了: 领导与同事之间,同事与同事之间是什么关係。比如叔侄、甥舅、连襟、姑侄…… 我的爷爷並奶奶,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想了半天,我终於想清楚了。档案室主任,管著干部的个人档案呢。 继而想,难怪陈姐不轻易评价別人。 什么叫机关?就是到处是暗通的地道。你隨意评论人家,不要一天,你的话就传到了你议论的对象耳中。 这就启动了我,除了这些確实有明显亲戚关係的之外,这机关还包括以下几种情形: 一,同乡,比喻我与孟主任。 二,半个同乡,比喻我与张科长的老婆。 三、前同事。比如闻主任和另一位科室的科长。 四,同学,比如像我与少泽这种关係。 五是什么呢?想了半天,我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应该有些人还是情……人关係。 对,在机关不排除这种情况。 直到许多许多年之后,网上说上海有个银行行长与30多个女同事都发展成【身体距离成负数】关係。 我才明白,我的想像力远不及现实生活那么丰富多彩。 把笔记本上的內容反覆读了几遍,记住一些主要的,准备以后再——翻而时习之。 快到下班时间,我再一次检查该锁的箱子锁好了没有,该带的换洗衣服带好了没有。然后,落锁,提包,走路过去。 走出大门,嚇了一跳,旭哥站在树荫下。 他快步过来帮我提袋子。 我问:“你怎么早早地到这里呢?” “打你办公室电话,陈主任说你应该是回宿舍做准备去了。” “陈主任,你也认识?” “你说过,你办公室就两个人,另一位姓陈。” 我说:“我真佩服你。” 他把我的袋子往后尾厢一放,我发现里面装得满满的。我问道:“其他人的行李都放上车了?” “对,我一个个地收行李。免得要別人提嘛。” 我说:“市委书记还少个生活秘书,你最適合。” 他笑笑。 上了车,他並没开车,而是给了我一支烟,说道:“等会就不能吸菸了,你陪著我抽一支。” 说罢,他把打火机伸过来给我点火。 他这个简单的举动,我记在心里。以后,我也要照著做。 他吸了一口烟,跟我商量道: “陈主任不坐这个车,贞姐叫了一个女伴。” 我问:“还有票吗?” “这个,你不要管。我只和你商量一件事。你坐前面,让少泽坐后面,毕竟他们熟一些。” 我说:“这个,还是让贞姐坐前面嘛,贞姐资歷老一些。” “那由你来说,你说,她心里就高兴。” 旭哥真是个人才,明明是他要这样安排,却偏偏让我来占面子。 这个人要是给领导开车,领导就是调京城,也会把他带上。 旭哥把菸头放进烟缸,开车就走。 他车子里装了个烟缸,不丟地上,这素质也槓槓的。 他把车开到小鱼餐饮,停下,说:“在这儿等他们吧。” 两人坐在车上扯些閒话。 十多分钟后,少泽,贞姐,还有一个女子向这边走来。 旭哥按了一下喇叭,三人就向车子走来。 我们下车,少泽说:“贞姐就不用介绍了,这一位叫聂雅琴,贞姐的好妹妹。人类灵魂工程师。 你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均可向聂老师倾诉。” 说得大家都笑,聂雅琴红了脸。 我一看聂雅琴,个子不高,確实与杨玉玉长得有几分相似。心想,贞姐有心,製造机会让我们认识。 表面上,我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故意说:“好呀,一定向聂老师请教。” 大家一起上楼。旭哥快步走到前面领路,不用说,包厢什么的,他早已订好。 进了一间雅座。大家坐下,喝茶聊天,旭哥又出去搞后勤。一会儿进来说:“入席入席。马上上菜。” 少泽说:“贞姐是大姐,坐最上面,第二,市政府领导,晓东啊,並不是我不尊重你,委屈你陪贞姐。 第三,女士优先,雅琴坐你隔壁,其他就不用安排了。有意见的藏在心里,上诉也没用,我是法官。” 大家嘻嘻笑笑,坐下。 我心里想,不同家庭成长的人还是不同。要是换成我就会说:“贞姐年纪最大,坐最上面。” 而女人最忌讳的就是说年纪最大。真要跟旭哥,少泽这样的人多学习啊。 不喝酒,大家开吃。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赶到江左市,到了那儿才热闹。所以,大家没有客套。只是吃好,早点赶路。 吃毕,下楼。 到了一楼,突然碰上孙燕婷老公,他一见我,立即就认出来了,扬著手说:“晓东,晓东。” 我也认出了他。与他握手:“谢总好。” 他笑道:“你真讲同学感情,昨天遇上,今天就来我店子消费。” 说完这句,朝台吧喊:“这位不用买单。” 说完,他又见到熟人,对我说道:“下次与你聊。” 到了车子旁,我说:“贞姐坐副驾位。” 她问:“怎么是我呢,你是市政府的领导。” 我说:“你是少泽的领导,少泽是我的领导,绝对没错。” 她笑道:“好,你们三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好聊天。” 我说:“你这样故意装老,你不是年轻人?” 少泽说:“我上车就喜欢睡觉,睡觉时就偏头,偏到雅琴妹妹肩上有点不雅观。 所以,晓东坐中间,雅琴坐你边上。” 旭哥说:“快坐好,迟到了,我不负责啊。” 眾人上车。 这时店里那个吧檯小姐边跑边喊:“停一停,停一停。” 大家莫名其妙。 她跑到旭哥窗户前,说:“搞错了,搞错了,原来你们是一起的,谢总要我来退钱。” 说罢,把钱塞给旭哥。 旭哥开动车子,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旭哥说:“老板是晓东的熟人。” 少泽说:“我经常在这里吃,他不认识我,你吃两顿饭,就跟老板成了熟人?” 我说:“下了车告诉你。” 少泽说:“人才啊人才。我要经常来,吃完嘴巴一抹,说,我是郝晓东他哥哥。” 眾人齐笑。只是聂雅琴是望著车外,偷偷地笑。 第50章:初见美玉,確实惊艷 我们到达卫生厅招待所,汪校长的学生——卫生厅谭处长帮我们安排好了房间。 我真佩服少泽的脸皮厚,他对谭处长说,还有两个人在路上。 谭处长又帮他安排了一间。 大家入住,贞姐和聂雅琴一间房。少泽跟他表哥一间房,少泽一定要把单间让给我睡。 我说:“少泽,是你的面子才有房间,单间你睡。” 他说:“別推了。” 过了一会儿,少泽就把肖逸领到我房间。招待所只提供两个杯子,少泽去找服务员。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了一只杯子。 少泽说:“这服务员太死板。再来一个人怎么行吗?” 说罢给旭哥打电话,叫他去买点一次性纸杯回来。 我烧水泡茶。茶叶又只有两包。 少泽又找服务员。 服务员都烦了。 少泽教训服务员:“我是当法官的,以公平正义为中心,你们开是店的,要以满足顾客要求为中心。我说了你几句,你还不高兴,我告诉你们谭处长。” 服务员欺弱怕硬,听到少泽是法官,又认识谭处长,立即送了好几个杯子和一大包茶叶来,说道: “你们是谭处长的客人,要早说啊。少了再叫我。” 我泡了茶,端给他们。 肖逸说:“我留足了票,你们七个人都可以进去。就是我採访演员时,我只能带一个人进去,说是摄影记者。这个人会不会照相没关係,到时我给演员照几张。” 肖逸的意思很清楚,这么多人进房间是不可能的。 少泽问:“鼎城宾馆在哪里?” 肖逸说:“你听错了,是锦城花园,跟你讲的是方言。专供电视台邀请的嘉宾下榻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一栋一栋的小別墅。演员,助理都住在里面。一个演员一座小別墅。” 少泽羡慕得要命,说道:“他们太幸福了啊。” 肖逸说:“过去叫戏子,现在的地位翻了天。不过在记者面前,他们算客气。” 少泽脑瓜子灵活,说道:“现在就去,赶著外面光线足。你说要到户外给她拍几张照片。然后我们趁机合个影。” 肖逸说:“我联繫一下。” 说吧,他竟然从袋子拿出一个大哥大,让我和少泽羡慕得不得了。 他说:“这个不是我的,是我们文娱部公用的,因为要採访名人,谁採访就谁拿著用。” 我心里焦急,万一陈姐赶不到了呢? 肖逸拨了演员助理的手机。 对方说:“好的,下午有时间,你过来吧。” 少泽高兴得去叫其他人集合。 我把办公室还有两个人,不知动没动身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说:“手机借我用一下。” 肖逸说:“现在两点多,应该在家里,你打。” 我连呼了陈姐几次。 少泽进来说:“都在外面集合好了。” 没办法了,我们出门,到外面上车时,我对少泽说:“我坐肖逸的车。” 当然,也没跟他多解释。 不会儿,肖逸的大哥大响了,他说:“你的电话。” 我接过,真的是陈姐。 我急切地说:“你出发了没有?” “我们到了省城。” 我吊到嗓子的心下“呯”的一声落下去,於是跟她说了情况,要她马上找个的士带路,到电视台的…… 我问肖逸:“具体是什么地方?” “锦城花园五號楼。” “锦绣的锦,城市的城。锦城花园五號楼,的士司机知道的。” “好的。” 打完这个电话,我出了一身汗。天哪,幸亏她们提前到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的车停稳,我吃了一惊:陈姐她们早到了。 我立马下车,跑过去问道:“你们怎么早到了?” 陈姐说:“我以前说过想考艺校,来过电视台。所以知道地方。” 说完这句,他才记起没介绍身边人,忙说: “对了,这位就是刘美玉,卫生局办公室的。” 然后又向刘美玉介绍我。 我看那刘美玉,真是有种说不出的美。 美是什么?读完復旦,我也说不清楚。后来读了著名作家村上春树的小说,觉得他的比喻十分独特——美,就是大雨中的茫茫水田,你望不到头,却总想看清远处到底是什么,但总是看不清。 我总结出这段话的含义——美就是朦朧。 肖逸过来了,我给他们作了介绍。 肖逸说:“她们两个人还有点肖似。” 他这么一提醒,我再一看。对,两个人的脸模子確实有几分肖似之处。 这时,少泽那车人也走了过来。 我一一给大家作了介绍。 少泽不断摇头:“人长得英俊,遇到的都是美女。办公室配的是美女姐姐,美女姐姐带著仙女一样的妹妹。” 陈姐说:“你也带著美女姐姐,美女妹妹。” 肖逸说:“谁会用理光相机。” 刘美玉第一个举手。 那时候理光相机是一种高档机子,而且手动的,没专门学过的人不会用。 肖逸说:“那你跟我进去。” 我们这班人就在小別墅外面等。 锦城花园有花有草,有人带了傻瓜相机,大家就看花,看別墅,照相。 少泽把我拉到一边,问道:“那个女孩子有对象了吗?” 我的心一紧,脸上笑道:“等会,我帮你问一下陈姐。” 不知怎么,我一看这女孩,心里就喜欢上了。少泽也喜欢,这让我说不出滋味。 陈姐不带个女孩来多好啊。说不定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我后悔为陈姐爭取两张票。 但是,既然答应了少泽,我也不得不问一下陈姐。 心情不是很愉快,但任务要完成。 我把陈姐拉到一个角落,很艺术地问道:“我们同学少泽,想问美玉有没有对象。” 陈姐说:“有了。” 她不说还好,说有了,不仅少泽失落,我更失落。 我心想,你这是把猴子关在笼子里,外面掛块肉吗?弄得猴子们团团转。 我转回去附著少泽的耳朵说:“问了。” “她说什么?” “有了。” 少泽渭然长嘆,附耳说道:“若是没有的话,我把她介绍给我们一把手的儿子,那我就……算了。有了就算了。” 我半天没有做声。 跟少泽从小学读到高中,我发现自己还是对他很陌生。 谁人见到美女不动心? 他竟然一心为领导的儿子著想。 什么叫一个乾净的人、一个纯粹的人、大公无私的人、一个一心为別人谋福利的人? 如果有。那么汪少泽就是极少数的优秀分子之一。 我玩笑地说:“你可以入党了。” 他却认真地说:“我写了申请,你没有?” 我心一缩,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件事呢? 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趁著张科长与我是半个同乡人的机会,对,回去就写申请。 这时,肖逸领著那位光芒万丈的女演员出来了。 应该是肖逸和她说好了,外面有群粉丝。当然,那个时候没有【粉丝】这个词。就叫外面有群崇拜者吧。 那位女演员出来,竟然向大家挥手。大家向她用力挥手。 肖逸说:“我先给老师拍几张,再请她与大家照个合影。” 眾人围著女演员看。 果然像肖逸说的,女演员很听话。不断造型,助手在一旁帮著整理衣服,有时补补腮红,有时补补胭脂。 最后,她与大家一起照了张合影。几个女同志,丽姐,陈姐,聂雅琴,刘美玉大胆上去单独合影。其他男同志准备去合影时,助手摇了摇手。 一场明星见面会就此结束。 肖逸说:“走,我带路,大家跟我一起去吃饭。” 三辆车驶出锦城花园。 第51章:旭哥这个人,可交为忠心朋友 我仍然坐肖逸的车。 同学之间,他是什么话都说。 车出锦城花园,他说道:“晓东,和你说说心里话。” 我说:“我就是想听你的心里话。过去读书,我们天天在一起 ,现在远了啊。” 他说:“人嘛,见多了不稀奇。我对什么明星,没有什么感觉。有次我跟电视台的司机开车去机场接一位明星。女的,很有名,我就不说名字了。 机场很多人对著她拍照,我也拍了几张,因为要发消息吧。 回程时她坐后面,快到电视台时,我回头想叫她下车,发现她睡觉了,不仅睡觉了,你说,我还看到了什么?” 我忙问:“你看到什么?” “她歪著头睡觉了,口水都流了出来。” 我说:“是啊,所谓美就是距离。天天生活在一起,就没有美了。” 说完这句,我自己也吃了一惊,生活中的刘美玉,是不是没有这么让我魂牵梦绕呢? 肖逸说:“见惯了美女,晓东,我现在很现实。美都是精心营造出来的,像我们这些人找老婆就要找个现实一点的。 比如医生,收入高,比如老师,孩子教育可以少操一份心,还有,一定要读了书的人,沟通起来方便。当然,最好的,当然是性格好。 比如舒雨晴在董局长讲话时,她就走了。这就不礼貌。等他爹下了台,她就一文不值。比她长得更花瓶的,省城多得很。” 我说:“不提她。” 肖逸说:“我是想透一个消息给你。你听著就行了,不要跟少泽说,舒雨晴他爹要调到省城来。” “升官?” “不是,搞了好几年,也没搞出点政绩,在市里又升不上去,他爹走了点关係,会调到煤炭厅当个什么处长。” 我说:“你在省里,信息灵通啊。” 他又换了话题,问道:“你找了女朋友吗?” 我摇摇头。 他说:“我在谈,女朋友是我们报社一个副社长的女儿。我先到娱乐版干两年,当个娱乐版主任,以后慢慢进入编委,別看编委,可是个副团级啊。 然后呢,就到地方上去掛职,当个什么副县长。我不想当记者。你说,就像今天,我也是大学毕业,为一个只会演戏的人拍照。 如果不改行,年青时拍照,年龄大了还是拍照,我还不如开个照相馆。” 肖逸最后一句话,引得我哈哈大笑。 他说:“不要笑。要到省城才会体会到一个小县城人进城的艰辛,那真是世上没有神仙皇帝,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一路谈著。从肖逸的嘴里,我听到了更多的现实。 我说:“老同学,你的思想比我深刻。” 他说:“深刻都是现实逼出来的。” 约十分钟后,肖逸带我们到了一个农家乐。那儿口味好。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然后,再去电视台看明星见面会。 明星光彩亮丽,肖逸却像一只兔子,在舞台这边,猫著腰到舞台那边,选择不同角度拍照。 明星在台上唱:我们的生活比呀比蜜甜。 我估计肖逸在心里唱:老子的生活像条狗。 是啊,肖逸说得对。这娱记表面光鲜,经常与明星打交道,其实不如开照相馆的。 散了场,大家兴奋无比。议论著晚会的灯光秀,演员们的演唱。特別是谈起下午和演员照了相。一个个兴奋无比。 回去时,陈姐向我招招手,说道:“坐我们的车吧。” 我告诉少泽,他说:“注意安全呀。” 我问:“美玉从市里开到了省城,技术应该还可以吧?” 他眨眨眼睛:“我说的是车上有两只老虎。” 我在他肩上捶了一下,跑到这边上车。 回到宾馆,我刚想躺下来休息,少泽进来了,说道:“打牌打牌。” “和谁打呀?” “我一个,贞姐一个,你一个,旭哥一个,就到你房间打。” 我说:“和贞姐打牌,你千万不能说,我要戳,要戳得你个稀巴烂。” 他哈哈大笑,笑完道:“贞姐久经沙场,还怕你戳?她是个非常包容的人。” 我说:“你这个流氓。” 他买了一副牌,召集其他两位到我房间里打牌,聂雅静没事干,也进来看牌。 四人开打。当然有条件,输了的明天回去午餐买单。 一开打,奋战三个多小时,雅琴虽没打牌,却全程在给贞姐当参谋。 我发现这个参谋確实厉害。凡是她指点贞姐的,次次对。 结果,贞姐贏了,我们三个都输了。 少泽见我有点打哈欠,便说:“还打三盘。” 三盘仍然是我们输。其中少泽输得最多 旭哥说:“少泽,你爹说你读大学花销多,是不是专门打牌?” 我说:“应该是天天打,而且全输给漂亮女同学了。” 大家哈哈大笑。 少泽说:“今天手气不好,下次仍然是我们这四个人,我一定要打得你们人仰马翻。” 贞姐说:“那你仍然姓马。” 散场,他们走了。我坐在那儿沉思。 聂老师的牌技,刘美玉的美丽,肖逸在车上讲的那些话,不断地在我脑海中交织。 这时,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旭哥。 ”你还不睡,睡不著,想和你说几句话。“ 说罢,他就把门关上。 “想说说演唱会的事?” 他摇摇头,说道:“老弟,我开始没有看出眉目,现在才看出来,贞姐就是想把那个聂老师介绍给你。” 我故意做出吃惊的样子,说道:“啊,我没看出来啊。你看出来了?” 旭哥说道:“你喜不喜欢她,是你的事,我管不了。但是,我说不说是我的事,我一定要说。” “你说,我这个人什么话都听得进去。” 旭哥说:“那个聂老师在旁边给贞姐当参谋,我看出她是一个牌技很精的人。不是一般的精。我是混社会的,牌技精的人,心思厉害。 不管他们两个如何促合你们两人谈恋爱。你千万不要找这个女孩,否则,误你前程啊。” 我笑了笑。说道:“你別跟少泽说半句。” 他说:“我装傻。” 旭哥走了,我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是个好人,是一个真关心我的人。 他心中的是非与慆略,远在一般人之上。 第52章:少泽言传身教,我是该改变工作方式了 从省城回来第五天晚上七点,少泽专门来我宿舍玩。 两人喝茶聊天,谈些工作生活中的琐事。 我告诉他,向他学习,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 他说:“对,这个要早。” 两人又扯到肖逸,少泽说,肖逸很讲同学感情。 我附和,但没说肖逸准备走从政的路。 最后,少泽才问:“你对聂雅琴有没有感觉?” 我摇摇头。 少泽一拍桌子:“这就对头,我也觉得你和她不適合。” 我吃了一惊:“那你喊她去一起去省城干吗?” 少泽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道: “贞姐是我们庭的副庭长,副庭长可怕吗?不可怕,上面还有庭长。 但是,他堂哥是曹院长啊。贞姐想把聂雅琴介绍给你。我能不配合吗?” 我喝了一口茶,想起少泽平时也不喊我打牌,他也似乎不热衷於这项活动,便明白了: “哦——,难怪你一直在配合贞姐,那天晚上全输给她,原来你在打技术牌啊。” 少泽故作严肃的样子:“郝晓东同志,请不要污辱我的人格。” 我哈哈大笑: “这与人格没有关係。这叫手段。 你让贞姐高兴,贞姐在她哥哥面前说,那个汪少泽名校毕生,工作认真。 加上她婶母在旁边说,对,中秋节他还委託同学给我家送了肉鱼……” 少泽任凭我取笑,然后说: “真要感谢你送鱼肉给我。让我做了一个好人情。 一个人的成长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我要和贞姐搞好关係。这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说:“你说得对,要向你学习。” 少泽突然问:“那位陈姐是哪位领导的女儿?” 我故意摇摇头:“搞不清楚。” “你一定要搞清楚,单位的人事很复杂。不过,凭我的观察,不管是她的亲人,还是她的亲戚,要么是退下来了,要么是现在不得势。还有就是自己没有才干。” 我的个爷爷,少泽怎么知道呢?便问道:“你这是什么道理呢?” 少泽说:“如果她的家人、亲戚在台上,她30出头,让她管档案?管档案是做不出任何工作成绩来的。 她家有势,就会让她到重要的岗位上去,或者放到下面哪个局当副局长,哪个县当副县长。30多岁,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啊。 除开这点之后,那么就是她很平庸,没有志向,没有才干,才选择到档案室。 档案室是个与人打交道最少的部门。別人不求她,她也不求別人。这在任何一个机关,都叫边缘人。” 我一听,想了半天,对啊,少泽这么一分析確实有道理。 关键是他怎么会分析,我坐了两个月,从来没有分析过呢? 我就天天埋头看材料,体会材料的n种写法。 他就天天抬头看路,看完本单位,目光如炬,还看到外单位来了呢。 少泽说:“你去打听打听。看我说的对不对。” 我点点头。自己不太抽菸,就忘了发给少泽,於是掏出烟来,给了少泽一支。 他摇摇手:“这段喉咙不舒服,来,嚼这个东西。” 他掏出一个瓶子,拧开,倒出两颗三角丸子,说: “贞姐给了我几瓶。她老公寄回来的,外国口香糖。” 我丟一颗进嘴里。 少泽说:“嚼碎吧,可以吃下去的。” 我一咬,一嚼,满口溢香。 我问:“还有吗?” 他说:“还有一瓶。”说罢,拿开公文包掏出来一瓶给我。” 我说:“你还带个公文包啊。” 他笑笑:“我有点资料要送给孟主任。对了,我只是顺路坐坐,现在到孟主任家里去一趟。” 给孟主任送份材料,他没叫我一起去。我就只好站起来说:“那你去忙吧。” 少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那儿沉思。 对,我是应该了解陈姐。 少泽有他父亲言传身教,我呢,谁教我? 为什么爹当官,儿子会当官?就是老爹的为人处事,思维方式,举止行为影响了儿子。让儿子懂得当官的诀窍。 为什么爹种田,儿子也会种田?就是爹把种田的诀窍教会了儿子。哪时播种,哪时踩田,那时施肥,哪时治虫。 我要是考不上大学,一定是个好篾匠。 但来到机关,要不是少泽时不时点化我,我等於盲人摸象。 对,我一定不能理头做事。坐了两个月,连身边的陈姐都不了解。 那我找谁了解陈姐呢?或者说了解科室以及机关里更多的人和事呢? 目前我也不认识几个人。 想了半天,我想先找高晓雯。 她比我还少,我看了她的档案,不过23岁,中专毕业就进了机关,那么说明她有关係。 那次在电站碰到她,科室里其他干部没去祝生,她去了。证明她消息灵通。 自从在电站见面之后,她明白知道我是孟主任的人,打电话的口气都变客气了。 说明她在心里上承认:我们至少是站在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郝晓东啊,郝晓东,你不能天天坐在办公室,那点材料看了两个月,你都能背了。现在,你要主动出击,多了解机关。 並且,天天坐在办公室,陈姐是个漂亮女人,你不出门,人家以为你有【恋姐情结】。 再说女人属阴,坐久了,自己也会变得阴柔起来。 从第二天起,我就决定改变策略,开始串门。 陈姐不跟我一个科室,她管不了我,只要我把门锁好,档案安全就行。 串门的第一个地方是办公室高晓雯那儿。 她没有具体事,又不要写材料,仅仅上传下达而已。而且办公室又只有她一个人。 我带著那盒印著外文字母的口香糖。很隨意地走进她办公室,又把口香糖很隨意地放在她的桌子上。 她抬起头,问我:“这是什么?” “上次到一个领导家里玩,他夫人给我的两瓶。送一瓶给你。” 她拿起瓶子一看,吃惊道:“哟,还全是外文。” 我说:“吃一颗,直接嚼碎。它就变成中文了。” 她问:“为什么嚼碎就变成中文了呢。” 我说:“你就会说:哟,又甜又香。” 说她瞟了我一眼。那种又嗔又怨的眼神,接著拧开盖子,丟一颗到嘴里,一咬,又嚼,叫道:“哟,真的又香又甜。” 说完,她就起身为我泡了一杯茶。 只要气氛融和,说话就投机了。 她问我復旦是个什么样子。 对於她这种中专毕业生来说,那是一个令她嚮往的高等学府。但我一定要故意贬低,否则就会拉开距离。 我说:“什么样子?就是多几栋房子罢了。” 她说:“不会吧?” 我说:“怎么不会呢?我们也是六七个人住间寢室。” 她说:“有很多名教授啊。” 我说:“你不认识他们还好点,认识了他们,也许你有点失望。” 她的胃口被我完全吊起来了,指了指茶叶,跟陈姐一个口气:“喝茶啊,这是我的私人茶叶。” 喝了一口茶,我说道:“妹妹啊,你別把教授看得那么神秘。他几十年就研究一门学问,要你去,你也研究得出。” 她摇摇头,不信。 “学术界有条著名的论断,一个人每天花4个小时读书,就是一个学识非常丰富的学者。 每天花3个小时专门研究某门学问,就是这个行业里的顶尖高手。 他们是每天五个小时,六个小时,专门围著一门学问钻研呢。你说他不成为专家教授,对不起那份高薪嘛。” 高晓雯觉得我说的在理,点点头,想了一下又说: “不过,还是有大科学家,他们研究火箭,飞弹,汽车、飞机。” 这个时候,我当然不能再掉价了,也要拉升一下名校的高度。 “对,那是我们不能企及的高端知识分子,一个名校肯定有。我是说的一般情况。就是既要敬畏,又不要盲目崇拜。” 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不能久坐了。按我老师教的微心理学——就是每一次谈话都不能尽兴。 与人太尽兴,三天会绝交。与人太忠诚,反而让人疑。 我站起来,高晓雯说:“还坐一下吧。” 我说:“八楼有个领导找我,我去他那儿一趟。” 八楼是孟主任等领导办公的地方。 从没送过我的高晓雯送我到门口,说:“常来坐坐。” 我到八楼有什么事?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上电梯,到八楼走一圈,从另一部电梯下来而已。 回到办公室,陈姐问:“你们科室开会?” 我摇摇头,说:“到八楼。” 她说:“多跑跑,对你好。” 第53章:古人说「功夫在诗外」,確是经典名言 我每天上班,就开始到外面转转。 当然也有理由——科里明確由我负责写材料。 我到联繫教育的刘水初那儿坐坐,问问教育方面的情况,他非常乐意提供。 我到联繫卫生这一块的陈昇那儿坐坐。他向我详细介绍全市卫生现状。 我到联繫文化,科委的刘维那儿,他谈起四水市的文化,头头是道。 为什么他们对我很热情,介绍情况就像向领导匯报一样——面面俱到,十分详细呢? 我马上总结出一条道理。 他们希望我在写材料时,多写写他们各自联繫的部门。 写得越多,写得越好,他们就越有成绩。 所以,我到他们那儿去坐坐,他们把我当成了领导的调查人。 说实话,萧市长的发言报告,过去是闻科长执笔,现在会渐渐转移到我身上。也就是说,我去了解情况,在某种意义上是代表萧市长了解。 真是:思路一改,道路宽广。算盘一响,黄金万两。 他们都是30岁上下的干部,正等著领导赏识,等著迅速进步的年龄段。需要我在报告中多写写他们的工作。 我到他们那儿坐坐,他们非常热情。开始约我吃饭,一起玩,我们之间也渐渐熟悉起来。 吃饭也好,打球也好,打牌也好,散步也好,甚至唱歌也好,我都去。 正如少泽说的——你认识的人越多,你的信息就越灵通。 有一天,张科长把我叫去,我习惯性地把门一关。 他说:“不要关门,等会还有人要来。” 坐下之后,他问了我一些情况。 我匯报导:“目前写一般的材料,应该没问题。我把前面的一些重要报告基本上能背下来。” 他吃惊地望著我,说道:“你背一段。” 我把萧市长在全市教育工作会议的几个要点,背了出来。 张科长非常欣赏地望著我: “晓东,工作做到这一步,说明你是一个记性好的人,是一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人,是一个努力求上进的人。你写了入党报告,这个月底就討论。” “我不要在家吧。” “不要。” “那就好,月底不是说要和萧市长一块外出吗?” 他说:“我叫你来,正是要说说这件事。萧市长另外有一项工作,当前要一心抓,全力抓。所以,外出要移到12月份去了。” 我点点头。 他叮嘱道:“至於你呢,有时间就读读书记市长的报告。” 我认真地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我问要陈姐资料。 她说:“这些报告都有。你要哪一些?” 我说:“书记市长近几年在全市工作会议上的报告吧。” 她到档案室找了出来,笑道:“是你想读,还是领导安排你读?” 工作了几个月,我懂得这里的玄关,便笑道:“是我想看一看。” 既然跟萧市长外出推改完到12月份。我就轻鬆多了,每天上班读读文件,做做笔记,了解领导思路。 市长的报告的好说,他的思路一如既往。 新来的市委书记张际明,他讲话比前任更注意文采,经常引用一些成语典故。 我就买本成语大全。时时翻翻。 其他时间就放心玩。 与同事玩,与其他单位的人玩。 社交,是每个公务员的第一件要事。 不社交的人,在机关会混得不好。 当然,有了社交,一些心中的疑团就逐渐解开。 比如,我不用专门去了解陈姐,其他机关的朋友问我跟谁一间办公室。我说跟陈姐在一起。 於是,別人就说起陈姐。 张三说陈姐,李四说陈姐。陈姐的情况就在我心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 正如少泽分析的那样。陈姐到档案馆,是她主动要求的。 原因很复杂。陈姐当时分到科里是搞办公室。她父亲当时是当卫生局长。但他父亲比较刚直。前任市委书记有一次在一个小会上批评了卫生局有些事情没有做好。 陈姐她爹就站起来说明情况。 前任书记说:“你没做好就改,要解释做什么?” 她爹说:“这里面有些数据不准。” “不准,下次你搞准一点。” “我搞准了,是写材料的混淆了。” “我说了下次搞准嘛。” “没搞准,我有权纠正,不能让卫生系统的人蒙冤。” 前任书书记把桌子一拍:“你愿意开就开,不愿意开会就走。” 结果,陈姐他父亲——军人出身的陈局长,一怒之下,真的夹著公文包就走了。 这还了得? 过了一个月,前任书记把陈局长的职务抹掉,让他到政协当个委室主任。 就是说,不听老子的话,你就到一边去休息吧。过了几年,船到码头车到站,陈局长就退休了。 陈姐原来搞办公室,自从她爸撞顶了原市委书记后,也觉得工作起来没意思。 事情做了,当时的科长从不表扬她。 她一气之下,跟政府办主任提出,她要求去档案室。 那时政府办主任不是孟主任。那主任也同意了。 了解这些事情后,我不得不佩服少泽。 真是他爹在官场混。他对官场这一套非常熟悉,从一个30多岁的美少妇坐档案室,他就能分析出一堆道理。而且,事实还果真如此。 其次是高晓雯,我了解到她是机关事务局高局长的侄女。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难怪她中专毕业就进了市政府办。 当然,还有很多的情况,不用你专门了解。 打牌时,散步时,喝茶时,总能听到一些正宗消息或者八卦逸事。 不一定是我同事们说的。有些是一起玩的其他单位干部,甚至社会上的人说出来的。 比如闻科长没人敢惹,但是在老婆面前却不敢还嘴。 因为闻科长原来是一中一名普通老师。被当时的校长看中,极力推荐给市领导,结果进了机关。 老校长不仅把闻先知送进了机关,还撮合了女儿的婚事。在退休之前,把女儿从团委书记提为副校长,顺利完成【后继有人】。 还有,他们也议论我老家舒书记的逸闻軼事。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我和舒书记的女儿舒雨睛是同学。 他们说舒书记好大喜功,弄出一个惊人之举——把所有的师范生都分到乡里去教书。 结果,天怨人怒。在秦水县有点坐不稳。干部们告状不断。 老百姓告状,他可以把人抓进监狱。干部们告状就难处理了,有人在市里有关係,有人在省里有关係,隨便抓人,说不定惹火烧身。 万般无奈的舒书记到处跑门路。市里不会提拔他,就只好平调到省里一个厅里去当个普通处长。 反正,並不是我想像的那样——干部不八卦。 他们非常八卦,但要和信得过的人才八卦。 他们不是不八卦,只是和我有限地八卦。一些不能说的,他们绝对不会告诉我。 日子过得飞快,一下就到了十二月初,张科长通知我,十二月五號隨萧市长外出考察。孟主任也会一同去。 张科长说:“你有事就问孟主任,不要拘谨,每个人都是由不知道到知道,由不会到会。” 我回到办公室,跟陈姐说了情况。 她笑道:“祝你一路顺利。这两天,你可要好好做点准备工作啊。” 我说:“做哪些准备工作呢?” 她说:“养好精神嘛,天气冷了,別感冒,多呆在家里,不要去会女朋友。” 我笑道:“会什么女朋友?” 她说:“上次那个,我想喊你到外面走一走。你那房子一直关著,不是谈恋爱?” 我哈哈大笑,说:“在一起打牌呢。” “啊?你喜欢打牌?” “不是喜欢打。我同学少泽一定要打。” “哦——” 她长长在“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接下来,我將与从没打过交道的萧市长一道出访了。 第54章:我竟与美女同行? 12月5日上午到办公室,陈姐对我诡秘一笑,问道:“你们今天什么时候出发?” 我说:“现在不知道,要等办公室的通知。” 刚刚说完这一句,电话响了起来,我抓起电话就说:“你好。” 对方说:“你更好,请你到8楼政府办1號办公室开会。” 我笑道:“妹妹的声音很好听。” 放下电话,陈姐问:“你喊谁做妹妹?” “开玩笑的,高妹妹高晓雯。” 她说:“对,你叫晓东,她叫晓雯,是天生的兄妹。” 我立即上8楼。 8楼有很多会议室,1號会议室是小会议室。当我见到陈昇,才知道这次考察的內容是卫生工作。 开会有个特点,工作人员先到,领导后到。所以,参会的工作人员陆续到了。 其中有一位,我不太认识,陈昇告诉我,那是政府办专管后勤的高小亮。 有人在泡茶,有人在放座位牌。 我想到外面去看看其他会议室。 bp机响了,我边走边低头看是谁呼我。 结果在门口,一个人突然撞到我身上。 撞个满怀。 顿时,两团很有弹性的……(你明白是什么东西)……碰在我胸脯上。 我定神一看,脸立即红了。 原来是刘美玉。 她的脸红得更厉害。 我才明白,她怕迟到,是飞跑进来的。 这时,她一侧身,从我身边一溜就进去了。 我没有心思去参观其他会议室了,站在走廊上,细细地体味刚才这一碰。 那又柔又坚挺的双乳,確实碰在我的胸口上。 我们连手都没拉过,就直接以这种方式来了个第一次亲密接触? 这时,卫生局长范明远也进去了。隨后,孟主任也从办公室向这边走来。 我赶紧进去。 天啦,我的座位牌就在刘美玉的旁边。 她见我走过去,把座位挪了挪,好让我进去。 我坐下,主动说:“你们局里是你去啊。” 她眼睛看著主席台,嘴里轻声应道:“嗯。” 这时,我才看见孟主任陪著萧子良副市长进来。 萧市长秘书小谭也找到座位坐下。 萧市长不认识我,我认识他。40多岁,身材比较高大。 孟主任主持会议。他说: “今天上午举行一个小会,人不多。会议內容也很简单。我扫了一眼,卫生局范局长,政府办陈昇同志,机关事务局高小亮,大家都熟。 还有两位新同志,小郝和小刘,请站起来自我介绍,让大家认识。” 我可是孟主任的直接部下,当然要第一个响应。於是,大大方方站起: “尊敬的萧市长,在座的各位领导。我叫郝晓东,政府办五科的工作人员。” 孟主任在萧市长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萧市长点点头。 介绍完毕,我坐下去。萧市长问:“復旦大学毕业的?” 我的屁股快挨著座位了,马上又站起,回答道:“对。” 萧市长的手往下按了按。 这时,刘美玉站了起来,她显然没有我这么老练。站起来说道: “各位领导,我叫刘美玉,卫生局办公室工作人员。” 萧市长说:“孟主任,范局长,你们都选些这样的人参加外出考察?” 我听了,嚇了一跳。以为他对抽调我,而没抽调闻科长,很不满意。 再看刘美玉,头低到快靠近会议桌了。 萧市长说:“都是俊男美女,想要上海人广东人都想到四水来工作?” 大家听了,【哄】的一下全笑了。 孟主任说:“下面请萧市长讲这次考察的目的和要求。” 萧市长喝了一口茶,说道: “大家也知道我是乡党委书记干上来的,是个粗人,不適宜管文教科卫。这一线全是文化人,高级知识。 但是,不懂就学嘛。现在,我的水平很不错了。 眾人笑。我觉得这个萧市长一本正经开玩笑,很幽默。 他接著说: “为什么不错了呢,就是本省学完了,没什么学的了,我要到外省去学了。所以,这一次是去两个发达地区,一是上海,一是广东。 外出考察,就是向別人学习。除了高小亮不要学,其他人都要学。 每个人都要写心得体会,最后统一交孟主任,他看完,推荐写得的给我看。 高小亮为什么不要学呢,他是专搞后勤服务的。订车票,安排食宿,是个跑腿的。但是,他是个高级跑腿。 你们不懂的,他都懂。你们没吃过的,他都吃过,你们与人无法交流,他会100种方言。就是別人用方法骂我们是土鱉,他会用方言回骂別人,你才是土鱉。” 全场哄堂大笑。 “下面,我谈谈学习的主题……” 萧市长確实风趣,也確实干净利索,十分钟把考察的目的,要学习別人的什么东西,讲得清清楚楚。最后还开了句玩笑: “没有听清楚的,上了火车,我还可以单独给你讲一次。” 讲完。他就带著秘书走了。 接下来,就是孟主任讲外出要求。 作为具体管事的领导,他讲得很仔细。 “我们去大地方,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但我们不能当刘姥姥。要从容,要大气。 一是仪表要整洁。像小刘一样,穿得得体又时尚。 二是生活上的事,多问高小亮。他出去得多,见识广。不要像有个別同志一样,到了广东,把人家端上来的洗碗筷的水当成汤(眾笑)。 也不要到了上海,蹲上去厕所就出水,当成弄坏了坐便器。” 我的脸红了。当然,我知道孟主任绝对不是在讲我,但是,我脸红的同时,也有点小高兴,原来机关干部中也有这样的人。 孟主任讲了20多分钟,最后说: “今天下午三点,在机关大院统一集合,由办公室派车,送我们一起去火车站。现在散会。” 大家起身,纷纷往外走。 刘美玉没和我打招呼,直接接过范局长的包,跟在范局长后面,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空荡荡的。 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走时,至少也打个招呼吧。她没有。 我也准备下楼,回宿舍做准备工作。 “晓东。” 我听见孟主任叫我。 他的嘴呶一下,示意我跟他走。 进了孟主任办公室,我习惯性地把门关上了。 等我坐下,他才说道: “上海你熟,但你不要说熟悉。 萧市长讲话,一般是在餐桌上讲讲,那个不用你写。但是,每看一个地方都要座谈。那你就得临时写。 临时写,有什么方法吗?肯定有。格式是先写好几句客气话,然后写我们要向人家学习什么。所以,你要跟著萧市长走,听他与对方说什么,他的兴趣点在哪方面。 至於回来后写一篇总结材料,那就可以慢慢来。所以,到了上海不要约什么同学见面,搞行政工作,以领导为主。 我也有熟人朋友在上海,在广东,每次去了,我很少见他们。他们抱怨,我也没有办法。” 我点点头。 他说:“这些人中,你最重要。萧市长说什么,怎么说,体现我们四水市的认识水平。你读过名校,又熟悉了几个月的机关材料。要写得出彩一点。” 我慎重地点点头,保证道:“谢谢主任对我的教育。一定写出水准。” 走出孟主任办公室,其他几点我好理解。就是他叮嘱我,不要说对上海很熟。 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一时没有理解。 第55章:旭哥,真是个不一般的人物 刚走到半途,才记起开会前有人呼我,我还没回电话呢。 那就先回办公室吧。 我打开门,陈姐望了我一眼:“会开完了?” 我点头。 她问:“碰到美玉了吧。” 我一时不好意思起来,刚才与她撞个满怀,只好端起杯水去泡茶,转身时说: “对,碰上了。” 说完这句,我觉得今天老是不镇定。正確的回答应该是【碰到了】,而不是【碰上了】。 泡了一杯茶,按了一下bp机,重新找到那个电话,我回拨过去。 对方问:“你找谁?” 我说:“刚才有个人用这个號码呼我。” “你是政府办的,姓郝?” “对。” “哦,他留了一句话,说他叫李旭日,叫你中午到学府路小鱼餐馆吃饭。” “你是哪儿?” “汽修厂办公室。” “谢谢。” 我掛了电话,才知道旭哥在汽修车呼的我。 一听是旭哥,我想那1000块钱还没还给他呢。不过,我很放心。欠他的钱,没有思想负担。先积点钱,还了范总的钱再说。 没钱是穷人最大的悲哀。 突然想起刘美玉竟然开起了小车,其实我一直想问陈姐,她为什么有车? 反正回去,我也没什么准备可做,中午又是和旭哥一起吃饭,我就乾脆不回宿舍了。 坐下来喝了一口茶,问道:“陈姐,美玉为什么有小车?” 陈姐望了我一眼,说道:“他哥哥有钱,她学会了开车,车子不是她的,是借她哥哥的。” “哦。” 陈姐说:“她还是读大学时,利用暑假学会了。” 我没有再问,也不再坐办公室。乾脆回去整理一下行李。便与陈姐告辞。 她笑道:“祝你一路愉快。” 回到宿舍,我把行李准备好,坐在那儿想:孟主任布置的任务:主要是为萧市长起草讲话稿。 反正没事,先擬几个开头。 於是,我就开始擬固定的开头语。 到了上海,开头语就是: 时令已到十二月,但我们都感觉衣服都带多了,因为,美丽的上海,热情的你们,让我们一行感觉处处是春风,你们的热情是暖暖的,我们走进上海,就等於走进了春天…… 我以春天,春风为主题,擬了好几段不同的开头。因为可能不止看一个地方,不止座谈一次。 接下来,就为到了广东擬开头语: 四水这个季节已经很冷,但我们来到广东后,全身发热。不止是气温高,更重要的是心跳加快,全身燥热。你们这种一心谋发展,全力追赶时代浪潮的精神,让我们既脸红羞愧,又热血奔腾。 接著,又擬了几个开头。 因为刚才这个会,我听到萧市长讲话,確实比较口语化。不能像张科长教我的——要写得文雅点。 文雅只代表他有学问,但不代表他有个性。 拥有鲜明个性的人,才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我写完好几个开头之后,心想,结尾也要写一写。 不能虎头蛇尾。我就开始想结尾。 我想,结尾一定要短,收束有力。於是又草擬了几个结尾。比如结尾一: 最后,我想说,我们与贵地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我们决心,能做的马上做,能改的迅速改,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一定在与你们近一点,更近一点。追尾是永远不可能的,但至少要看到你们的尾灯。 写完几节开始结尾,连我自己都觉得满意。 为什么呢? 我看过闻科长的稿子, 要么文縐縐的,要么太白话,总之,没有体现萧市长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形象。 我也不修改了。从小便是班上作文第一,毕业名校,其他方面不见得突然,但写文章在学校获过奖。 我再检查一遍行李,觉得都带齐了,眼下还有时间,也不骑车,走路过去。 一摸身上没烟,特別是孟主任,萧市长都抽菸,於是到苏姐那儿卖几包好烟。 我说:“拿两包最好的烟。” 苏姐找出两包“中华牌”给我,说道:“回来数钱。” “回来?” 她说:“我到你们五科送水。我问你到哪儿去了。陈主任说你要去上海。中华烟就是上海產的。这叫隨乡入俗。上海人会说,哎呀,你也抽我们阿拉上海烟啊。” 我一听笑起来。说道:“也好,回来数给你。” 一路走,一路想,有些人就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从政,比如苏姐,旭哥。他们要是从政,一定比我混得好。我该多长个心眼才行。 一路慢慢走,一直走到我老同学的【小鱼餐馆】,看见旭哥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看见我,立即从车里出来。下了车,笑道:“走,三楼。” 我以为其他人,比如少泽,以及少泽的朋友都在包厢里等。 他带我上了三楼,推开一个小包厢,我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进去后,他就关上门。 我问:“就我们两个人?” 旭哥说:“我叫你吃饭,只有两个人,是我崇拜你。如果领导叫你吃饭,也只有两个人,是你要发达了。” 我笑笑,说道:“不过,我还真喜欢跟你单纯相处。如果是两个人,你会讲真话,如果是一群人,你尽打哈哈。” 旭哥笑起来,笑完道:“一呢,我知道你要去外面考察,为你饯行。二呢,有件事要拜託你。” 我说:“去外面考察,你听谁说的呢?” “孟主任。” “你厉害啊,就是上次才认识,你现在就跟孟主任很熟了,他还跟你说我要出去这些事?” 旭哥说:“还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诉你。” “什么事?” “下学期,对了,就是到明年元月份,汪校长就要来市一中当校长。” 我高兴,兴奋,又有点突然。马上想起少泽有一次在我宿舍里坐了一会儿,我问他为什么晚上还提个公文包,他说要去孟主任家。 是把汪校长的资料送给孟主任吗? 那简直是一定的。 因为少泽也没邀我一起去啊。 我半天才说:“这是件大好事,特大好事。” 不过,我在机关里混了差不多半年,懂得別级,便问道: “县一中是正科级,市一中是正团级。” 旭哥说:“来当常务副校长,以后就是校长。在职务上说得过去,汪校长在县里是政协兼职副主席。” 我点点头,说道:“你对机关这些职务级別都熟悉啊。” 他说:“又是不物理化学。我就只这两门课差点。” 我才明白,汪校长那次在孟主任父母家里长谈,就是谈这件事。 我又问:“第二件事呢?” 他说:“第二件事,就是拜託你收下我一点小意思。” 说罢,他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我身子本能地一缩。说道:“前次借你一千块,还没还给你。” 他说:“上次不是和你说了,我要到市里办个商店。我有钱才办商店。而且快装修好了。现在手头还有余钱。 你陪领导出差,身上不多带点钱?比如孟主任逛商店,他说喜欢哪块表,你就跑去结帐。他不同意,你说回去再还给我就行了。 你要是专门送块表到孟主任家里,他会收吗?送的表合他的意吗? 钱要花在別人喜欢的事情上。”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我爹娘什么时候教我这些人生秘诀呢? 我想:是啊,就算孟主任把钱还给我。我也及时满足了他的心愿。有些东西,就是有钱,在四水,在省城都买不到。 上海啊,上海。我在那儿生活了四年,知道那儿是中国的时尚之都。 我决定收下,以后再还,便说:“这是多少。” 他说:“两千。” 我说:“出门重带粮草,那我先借你的。” 这时,才上饭菜。 我边吃边想,旭哥是个大师。他把先把这些事做好,菜才上桌。如果先上菜,服务员出出进进,有些话不好说,有些事,更不好做。 我那位復旦哲学老师说:我们要肯定,天下一定有天才。有人说大家智力都相隔不远,那是一句屁话。” 大学老师在课堂上公开讲这种不文雅的话,是他的特点。 直到后来,我发现一条规律,凡是会讲粗话的,他有水平。比如有首诗中写道【不须放屁】。那个人就有很高的水平。 第56章:尷尬的夜行车 四点的火车,选择下午三点集合,这在机关很普遍——就是工作人员要早早在那儿等领导。 三点半,中巴车才开过来,孟主任陪著萧市长已坐在里面,车在大门口停下,谭秘书招呼大家上车。 一共8人,只有刘美玉是女性,大家也跟她不太熟,没人开她的玩笑。 在机关里工作,除了领导可以开下属的玩笑外,一般男女同志在不熟的情况下,大家都不开玩笑。 不是说机关干部的素质有多高,但相对来说,大家的自尊心比较强。 上了车,【后勤部长】高小亮就开始说话。 他三十来岁,长得跟他父亲——机关事务局高局长一个模子。 他说:“本次活动,我们就订了一个软臥,住4人,其他4位睡硬臥。现在我把票发给大家。” 不过,任何人都猜得出,软臥就是萧市长、孟主任、范局长、谭秘书。 发完票,高小亮说:“这是萧市长的英明之举啊,睡一觉就到上海,省了一个晚上的住宿费。” 大家都笑。 一会儿,车子到了火车站。毕竟是市级领导出行,火车站虽然不归四水市管,但坐落在四水市这块土地上,就得尊重土地菩萨。 所以,我们就被引入贵宾室候车。 四点,这列火车才到,大家上车,然后,车离四水,向东奔去。 这8个人,就只有我和刘美玉没有结婚。不知是高小亮有意还是无意,把我们两个分在一块,而且都是下铺。 我倒是偷著乐,不知她自不自在。毕竟上午,我们有过一次尷尬的对撞。 我到外面打一转,回去时,她已经半拥被子,坐在床上。 我也坐到床上,儘量放鬆情绪,问道: “刘主任,你是第一次去上海吧?” 她翻了我一眼:“我不是主任,名字叫刘美玉。” “哦,刘美女,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我叫:“刘,美、玉。” “我知道,但叫你刘、美、女,也没错啊。” 她用余光扫了我一眼,说:“没去过,哪像你名校毕业。” 我说:“我是不小心就被它录取上了。谁想去呢,消费那么高,我又是穷苦老百姓的子弟。” 我就是要有意无意透露一些信息给她,看她的反应。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必须换话题,与人聊天就是要找到共同点。 我说:“陈姐那个人真好。” “哪方面好?” “不论哪方面都优秀。” “称讚一个人要具体点,不然人家说你讲话……不真诚。” “哦……还有这样的规定,那我就说具体点吧。性格好,待人忠诚,心很细,办事有条有理。” “我回去告诉她,她会对你的印象越来越好。” “那就请你转告她,在我心目中,她是从內到外都是非常优秀的人。但要我当著她的面这样说,她反而不相信。” 她笑了一下了。笑完就没有下文了。 女人的心思真弄不懂,反正她好像不是很乐意跟我说话似的。 我记得我们的哲学王老师说过:废话是电信公司最大的收入来源。 当时,大家都不懂。 王老师说:“一般的电话,成年人都是有事说事,但若是谈恋爱,两个谈的都是废话。比如说: 男的问:你在哪里? 女的说:你猜。 男的说:在家里。 女的娇嗔的否认:再猜。 男:在逛街。 女的娇嗔地说:还猜。 男的说:和一个男同学在在一起。 女的半嗔半怨:討厌。 男的说:在电影院。 女的说:还猜,猜对有奖。 …… 王老师最后说:这不全是些废话吗? 全班同学哄场大笑。 王老师说:一个女人如果不想跟你说废话,就是对你没有兴趣。 同学们,哲学不枯燥。至少我愿意跟你们讲废话,证明我是爱你们的。 大家又笑。 王老师说:中国语言是丰富的。大家要理解別人说话的意思。只有捕捉到对方的意思,你才是个明白人。 比如,你的女同学喜欢你。她说:哎呀,我的手有点麻。郝晓东,你站起来回来,你应该怎么说? 我说: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王老师说:你没有认真听题,我讲了一个前提,是她喜欢你。你应该说,来,我给你揉一下。 哄堂大笑,笑得大家拍桌打椅。 …… 我在回忆往事,她似乎睡著了。我想,连我跟他聊陈姐,这个话题都聊不下去了。证明她不太想跟我聊天。 我虽然家里穷一点,但我也是一只潜力股啊,你不想跟我聊。我也没有必要跟你无话找话。 我感觉很失败。就跑到陈昇那儿去坐坐。 陈昇和高小亮住一起,也是下铺。 陈昇招招手,说:“坐。” 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 ,高小亮说:“你应该对上海熟。” 我摇摇头:“上海太大,加上读书也没钱,在外面跑得少。就学校附近比较熟一点。” 陈昇说:“这个属实,我在郑州读大学,对郑州也不太熟。” 高小亮说:“广东我比较熟,但上海我不是很熟。幸亏找了几个四水籍在上海工作的老乡,这次就只能靠老乡帮忙了。” 四个人就东拉西拉谈开了。 聊了半个多小时,高小亮说: ”我去餐厅看一下,还是点几个菜吧,大家一起吃吧。” 陈昇说:“都吃盒饭,卫生一些。” 陈昇说:“你这个建议好。” 他走了。陈昇说:“你的任务最多,我们只是跟著看一下。” 我笑笑,问道:“考察卫生,卫生局应该起个初稿吧?” 陈昇摇了摇头:“那个女孩子怕不行。” 我说:“那带出来做什么呢?” 陈昇笑笑。没有回答我。 一会儿,高小亮回来,说:“吃饭去,我去催催领导们。晓东,你叫一下那个美女。” 我回去说:“刘美女,吃饭了。” 她好像睡觉了一样,半天才回復我:“好。” 吃过饭后,我又到陈昇这边来聊天。 陈昇说:“那个小刘不和你说话?” 我说:“说话啊。但跟你聊天有趣得多。” 陈昇笑笑。 一会儿,高小亮回来,我们三人又聊开了。 第57章:高小亮不简单啊 我跟陈昇、高小亮天马行空地聊天。 我发现,越是离开了单位,离开了本地,大家就聊得更轻鬆。 我问高小亮到底懂多少种方言。 高小亮笑笑,说:这是萧市长的领导艺术。他有时候十分认真,错一个数字,他都会骂人。 但是有时候会故意夸张。他经常说我是方言专家,意思是逼我去学。” 陈昇说:“但你学方言还是有天赋。对你的工作非常有利。” 高小亮点点头:“我也是偶尔发现自己有这门专长。读书时,有个乡下同学说话难懂,我本来是为了讥笑他,就学他说话。想不到学得很像。 后来,我每到一处,就学当地人说话,竟然学得很快。最有意思的,我去几次北京,竟然把北京土话【京片子】也学得象模象样。 所以,领导外出就喜欢带著我。” 陈昇说:“你学方言又快又像,主要是你机灵。” 这时,高小亮突然说:“我去萧市长那边一趟,看看他服了药没有。” 高小亮走了,我问陈昇:“萧市长感冒了?” 陈昇说:“不知道。他跟领导们都很熟,领导有什么病,平时都托他买药。” 一会儿,高小亮回来了,我问:“萧市长感冒了?” 他说:“他有蕁麻疹,坚持服药。” 我就不再问了,三人又聊起其他话题。 海阔天空,无所不包。 这时,一个外国人经过我们的硬臥时,和他身边人说汉语,非常纯正。 大家都有点吃惊。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在这方面经验足,说道: “在大学里,我碰到过很多说中国话非常纯正的外国人。但分几种情况。” 高小亮问:“哪几种情况?” 我说:“一种是说得纯正,可以聊聊。另一种是说得纯正,可以深入聊聊。” 这让他俩来了兴趣。问这有什么区別。 我说:“可以聊聊的人,他只是语言学习能力强。但不是学汉语言专业的。可以学医,学物理化学啊。 可以深入聊一聊的,基本上是学汉语言文化的,因为你讲成语,他能听懂。” 陈昇一拍大腿:“你这个说法有道理。比如,我们说个【暗渡陈仓】,【杞人忧天】。他一定要了解这个歷史典故,才明白你的意思。” 三人围绕著这个话题,又聊开了。 我看看时间,九点了。觉得也不能聊得太久。特別是不能影响高小亮的休息。他要操心考察团的衣食住行。 再说,我之所以到这边来聊天,是为了避免尷尬。 一个人总要脱衣睡觉,对面床上如果是个陌生女人,她脱她的,我脱我的,一点也不相关。 但我们是熟人啊。我不出来,刘美玉不太好当著我宽衣解带吧。 其实,我是给她预留脱衣解裤的机会。 所以离开时,我特意说了一句:“你休息,我到陈昇那边聊天去。” 与他们两人告辞,回到这边之后,发发现刘美玉睡了。 她脸朝里面,是真睡还是假睡,我弄不清楚。 我也迅速脱了衣服。跟她一样的姿势——朝里睡。 臥床之侧,睡一美女。是个男人都有点……不写详细了。免得你们晚上看到这儿,同样睡不著。 我不知什么时候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上铺有个人估计要下车。下铺取行李,惊醒了我。 我乾脆早点起来,免得醒来了,刘美玉要穿衣服。 如果我仍然睡著,她穿裤子就要在被窝里完成。 再说,无论多美的美女,早上醒来披头散髮的,都不雅观。 此时六点多,窗外有些微弱的光了。 我的目光竟然不受大脑的控制,朝侧睡的刘美玉望了一眼。 天哪,我发现她竟然没脱外套就睡了。 我猜测,应该是早上醒来,当著我的面不好穿衣服。 我迅速穿好衣服,走到两节车厢的接口,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有车轮在啷咣啷咣,在茫茫亮的原野上,碾碎我一段又一段寂寞。 我掏出一支烟来,点燃,站在有烟缸的过道里吸了起来。 我的哲学老师说:同学们,我为什么上课都吸菸呢?因为寂寞啊。研究哲学很寂寞,你们懂吗? 那时,我们不太懂。 现在,我懂了。 我原来不吸菸,现在,我也不是喜欢吸菸。但是,烟可以烧掉时光,烧掉寂寞啊。 站在那儿,我们思考一些问题。正如我哲学老师说的——有果就有因。 我竟然想,高小亮为什么安排我和刘美玉到一起睡。 错了,不是一起睡,是安排到一个空间之內睡。 下面是我推理: 如果他安排自己和刘美玉住在一起,就是利用手中权力谋私。 这个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除了这点外,他大概也要承受我这么样的尷尬。睡不好,翻个身都困难。而且要做到目不斜视。 休息不好,就影响他为领导服务的质量。 那么换成陈昇呢? 高小亮应该是觉得也不妥。一个已婚男人,经验丰富,把刘美玉勾引一下。弄出点什么感情纠葛来。领导会责怪他不会做事,后勤工作没有做好。 只有安排我跟刘美玉住一起,那就没有一点事。如果我们两个发展出感情,甚至以后谈上了恋爱。我们要感谢他。领导要表扬他。 这样一想,我才清楚,为什么萧市长十分看重高小亮,就是这个人有副头脑,会办事,能够办好事,办事没有任何闪失。 不这样推理还好,一推理,我发现,我与高小亮有很远的差距。 他秉承了他父亲的会做事,会思考的优点。 他父亲在节假日把路灯开的开,关的关。不仅节约了用电,收礼的,送礼的都要感谢他爹。 对了,什么叫机关? 就是射出去的箭,要射中目標。机关扳早了不行,扳晚了也不行。 我不得不佩服高小亮。做事一套一套,滴水不漏。 我正在杂七杂八地想著,高小亮看见了我。他说:“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点点头,掩饰道:曾经跑这条路不知多少回,看看熟悉的风光。 他说:“你要写文章,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態,到我床上去倒一倒。 我做服务工作的,要早点起来安排早餐,你去睡一睡。” 从高小亮的说话中,我体会到他非常会做人。 他没叫我回自己床上睡。估计我睡在那儿尷尬,睡不安稳。所以才叫我去他床上倒一倒,补补觉。 我说:“昨天晚上睡得好,我站一站,再回味一下学生时代,常在连接处看外面风景的岁月。” 他才没有再劝了,忙著去洗漱。 我想,反正刘美玉是和衣而睡,我也早点去洗漱,然后到高小亮的床上坐一坐。 我回到自己的床边。轻手轻脚从旅行箱中取出毛巾牙刷,又扫了一眼刘美玉。 我的天哪,她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我学过心理学。 心理学上说,如果一个人保持一个姿势睡觉。说明他没睡。 如果真睡了,他的姿势一定会有所改变。 我不能说刘美玉没睡。至少,她醒过来后,又保持了原来朝里睡的姿势。 到洗漱间漱口洗脸后,我没回自己的床,而是去高小亮那边。 他確实忙,说:“你补补觉得,我去忙了。” 我和衣靠在高小亮床上,不知何时,我这样又半坐半睡,竟然睡过去了。 第58章:遇上美女同学叶倩倩 时过半载,上海,我又回来啦。 早上八点就有人来接车,至於是谁,我也没去了解,反正是高小亮在家里就提前联繫好了的。 接著,我们就入住了一家四星级酒店。 高小亮宣布:今天上午主要是休息,下午才有活动。 住酒店时,萧市长带秘书住一个套间。当然下刘美玉也住单间。 我和高小亮住一起。 入住后,高小亮说:“你休息,我去忙点事。” 想不到他忙了两个小时,还没进过房间。 我就没打扰其他人,一个人在房间內看看电视。 十点多,高小亮进来,说:“快到萧市长房间去,1707。” 我出门时,大家都到了走廊上,我发现只有我们几个办事员住16楼。 大家被高小亮引到了1707房间,进门就是一个客厅。客厅里有一组沙发,谭秘书把所有的凳子椅子都摆到了沙发外围。 孟主任、范局长早已到了,和萧市长一起陪著一位客人坐在正面的沙发上谈话。 好像还有一个人坐在他们的对面。 这时,孟主任站起来对客人说:“我来介绍。” 客人也站起来,其中背著我们坐的那位也站起来,转过身子面对我们。 在那人转身面对我们时,我吃了一惊,这不是叶倩倩吗? 儘管她打扮得洋气多了,但四年啊四年,一见面就认识啊。 她也看到了我,手放在胸前小幅摆动向我示意。我微笑点头。 孟主任首先介绍客人,指著他身边的中年男子道: “这是我们四水市的优秀人才,中国石化上海分公司办公室宋超主任。” 机关干部都懂礼节,一起鼓掌。 “这位美丽的小姐呢,是宋主任的助手,也是四水人。她叫叶倩倩,是叶倩文的妹妹。” 大家笑嘻嘻,也鼓掌。 我还要公布一个消息。大家不要惊奇,刚才我们一交谈,才知道她与郝晓东是同班同学。 但是两人也太克制了,进门没有拥抱,只是摆手示意,等会你们要拥抱一个。” 眾人一齐笑嘻嘻地看看我,又看看叶倩倩。 孟主任这才向宋主任介绍我们这一行。 介绍完毕,宋主任说: “欢迎家乡各位领导来上海,特別是萧市长亲自带队,我非常高兴。因为平时回家少,认识家乡的领导也不多。 萧市长曾经在我老家当过乡长、书记,是我正宗的父母官。 这次,市长率各位来上海,我一定当好联络人,为大家到上海考察卫生工作提供方便。 忠诚欢迎大家,我与小叶一起为大家做好服务工作。谢谢各位。” 说罢,他鞠了一躬。 大家又热烈鼓掌。 想不到孟主任突然袭击,对我说:“郝晓东,你代表队员表个態。” 这可不能出丑啊,我笑笑,往前一步,说道: “尊敬的宋总,亲爱的老同学叶主任(眾笑),我幸运地跟著萧市长来上海学习取经。这次能得到宋总的大力支持,心情十分激动。 读书时只读书本,这一次要读宋总介绍的医院管理与进取之道。我一定好好学习,用心记录。实践萧市长带我们出来的初衷,为四水的卫生事业进步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谢谢宋总。” 大家鼓掌。 宋主任说:“到底是復旦毕业的,出口成章。你老同学也相当优秀。是公司文娱部的骨干。” 我看到孟主任和萧市长对我这番讲话很满意。两人微笑著交头接耳。 孟主任说:“这是个见面会,大家认识一下,你们先回去休息。” 眾人往回走,我不好走,毕竟老同学过来了。 孟主任善解人意,说:“你们同学到谭秘书房间聊聊。” 谭秘书立即搬了两把椅子进去,我说:“我来搬一把。” 进了谭秘书房间,两人坐下,谈起了同学的情况。 谭秘书送了两杯茶进来。 我发现大上海养人啊,叶倩倩举止言谈落落大方,介绍了很多同学的情况。 我问她现在的工作主要是做什么。 她说公司很大,有专门的宣传部,还有一支演出队。 我半天也想不清楚,一个企业为什么有演出队。 她看出我不解,说到下面公司演出嘛,还有,一些外单位的交流活动,我们可以参与。 我懂了,毕竟在上海待过四年。演出队兼有公关和接待的双重任务。 两人聊了一阵,也不能老是占用著叶倩倩,她毕竟是陪宋主任出来,她的主要客人是萧市长、孟主任。 我站起来,说道:“不耽误你的正事,你陪客人去吧。” 她说:“反正有两天,我们以后聊。” 出了门,我朝萧市长、孟主任,宋主任微微鞠躬,说:“各位领导,我先走一步。” 出了门,我下电梯,回到自己房间。 高小亮笑笑,说:“你同学漂亮。既漂亮又能考上復旦,是个人才,以后大有出息。” 我想起熊十辨说的,取叠名的没什么大出息。心想,家庭不是主要的,家里给她取个叠名,但发展要靠自己,便说道: “应该有出息。就是块石头经大上海磨一磨,也可以磨炼出一块玉。何况她本身就是一块好玉。” 高小亮说:“晓东,一个人起点不同,命运也不同。你看,你名校毕业,萧市长和孟主任都赏识你,你以后也大有出息。” 別人表扬你,你千万別接话,也不要过分谦虚。你要把球踢回去。让別人高兴,这是我们微心理学老师说的。 我说:“兄弟之间,我们要做到,一、不互相吹捧。二、要互相帮助。你这么能干,我说过吗?我只羡慕,在內心表示要多向你学习。” 高小亮说:“还是要读名校。你说出的话让我多舒服啊。” 过了一会,他问:“你们復旦大学有这么多有名的附属医院,可惜你没学医。” 我问:“怎么啦?” 他说:“你学医就认识著名教授嘛。不过,你更適合从政。” 我理解了高小亮的意思,萧市长患有痒病,如果我的导师是名医,希望引条路。 我笑笑,说道:“没学医,但我可以通过其他教授问问。” 他说:“双管齐下,我陪他去看看病,你有什么途径能找到著名的皮肤病专家,当面看看,那是最好的。” 我说:“对。医院的专家就是难遇上。我们只有两天时间。掛號的话,专家不一定上班。专家一周只坐一两天门诊,其他的时间要搞研究,要带博士。” 高小亮说:“你就是个见过大面世的,连陈昇都说,去掛个號嘛。 掛个號就能遇上好医生?” 我点头,称讚他道:“你相当全面,什么都懂。” 他说:“常识很重要,我经常陪领导出来,有些工作人员除了机关上班写文章,其他什么都不懂。” 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说的是闻科长。 我说:“等萧市长有空,你告诉我,我先弄清症状,再找我的导师,要他针对性地找医生,那样比较合適。” 高小亮说:“你考虑问题相当周到。” 我没有回答,一是准备確实找人,联繫医生。二是万一不行,我决定献方——献出熊十辨教我的丹方。 我用房间电话拨通了我的班主任,他一向对我比较好,说了情况。 他说,过一天好不好?有位这方面的教授,他去北京了,明天回来。 我先跟她家属联繫,定好后再回你电话。 我说:“请您记一下我的bp机,那样比较方便。” 打完这个电话,我跟高小亮说了情况。 他说:“你真的太好了。” 中午,宋主任设宴,很丰盛,他也很热情。只是大家有点不习惯上海菜。但是,大家一致称讚真的好吃。 下午,由宋主任调来一辆丰田考斯特,由他陪同去考察医院。当然,他也通过有关部门先联繫好了。 叶倩倩和我坐在一起,小声谈起大学四年的往事。 刘美玉坐在过道的座位上,一个人透过窗户往外看街景。 第59章:向萧市长献策,大获他讚赏 下午,看了一所医院。 院方也比较热情,一名副院长带著我们看医院的医疗设施,文化建设。 但在带我们看的过程中,他时不时接电话。我们才发现,上海已有那种小型手机了。 上海人很客气,但又很小气。 看了一个多小时,副院长客气地表示,情况就介绍到这里。因为还有个学术活动要他去参加。就不能继续陪我们了。 也就是委婉地告诉我们:不会开什么座谈会,更不会留我们吃晚餐。 我在这里生活了四年,知道上海不是个吃吃喝喝的地方,搞那一套的人都是些假上海人。 反正这些大医院又不必求你们小地方人,能礼貌地陪大家走了圈,是看在宋主任的面子上。 萧市长对那位副院长说:“好,非常感谢你。那我们回去认真消化。” 一行人打道回府。 宋总和叶倩倩把我们送到宾馆就走了。 事实上,他们也不可能时时陪同我们。宋总表示:明天他和小叶就带我们看一天。 下车时,孟主任通知大家都到萧市长房间,討论今天所见所闻。 一进门,刘美玉泡茶,谭秘书搬凳子。沙发加椅子,刚刚让大家都坐下。 刘美玉端完茶,孟主任说道: “按萧市长的意见,以范局长为主,其他人补充的形式,大家发表看法。老范,你先说。” 范局长说:“以前也来上海看过医院,学习考察过,这次是专门看一个医院,感受非常深。人家的资金投入大,设备先进,让我目瞪口呆。” 接著,他大谈上海是钱多,高级专家多,进口设备多……最后说,眼界是开了,但追赶是望尘莫及。 范局长还能谈个什么血透机,核磁共振,別人连医疗设备名字都叫不出。所以他谈完,其他人也不敢乱讲。 在孟主任的催促下,大家三言两语,各自发表点不痛不痒的意见。 孟主任说:“小亮就不发表意见了,晓东你说说。” 我当然有想法,有意见,但是,当著范局长的面不好发表,马上摇头,笑道:“我主要是记录员。” 孟主任也没勉强我,他也是外行,稍稍讲了两句,就请萧市长讲话。 萧市长说:“我就全部考察之后再讲吧。” 於是,散会。 大家出门,顿时轻鬆多了。 我回到房间,刚刚坐下,房间电话响起。 孟主任说:“你到我房间来一下。” 我上17楼,按了1702的门铃。 他打开门,我进去,把门关上。 孟主任说:“坐吧。” 我坐下。 他坐下后问道:“你看了一下午,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不敢看他。 他启发道:“你在上海四年,没有进过医院?” 我说:“有时候看望老师,有时候看望同学,去过大医院。 自己没有生过大病,最多在校医那儿看看。” 孟主任说:“郝晓东,我知道你现在患了什么病?” “我患了病?" “对,你有心病,怕当著范局长的面,说出得罪他的话,跟我说说没有关係嘛。不然,萧市长不白来一趟?” 孟主任真是能看透人心。 我说:“主任,我可以说说,但最后要由你说出来才妥,我不敢得罪卫生局长。” 孟主任笑道:“原来你还懂策略啊,好,你儘管说。” 我说:“四水跟上海没有可比性。范局长说的全是道理。 我们有这么多的专家吗?有这么好的大学吗?有这么多的先进设备吗?有这么多的患者吗? 全没有。 但是,范局长只强调客观条件,领导听后只会泄气。他的话只是客观敘述,但没有办法和点子。” 孟主任身子前倾,问道:“你有什么办法点子?” 我说:“设备要钱,专家不会到我们那种小地方去,但我们可以学习他们的服务啊。” “什么服务呢?” 我说:“5s管理。” 接下来,我就向孟主任讲述什么叫5s管理。 我为什么懂5s管理呢?因为大学里有多种讲座。凡是跟医学有关的,熊十辨都邀我一起去听。 我向孟主任这名医学门外汉,通俗地介绍5s管理。 我讲了一半之后,孟主任拍著茶几说: “你现在就在这里写,写完再给我解释。” 我马上动手。写了五条交给孟主任之后,然后一条一条地讲解起来。 孟主任听完,说道: “我讲讲自己的理解。就是我们硬体追不上,软体可以追。 比如,非常乾净整齐的医疗环境,让患者进来就感觉舒服。 相当明確的標识,让医生护士对自己所管病號的情况一目了然。患者也明了医生下一步要做什么治疗。 完整有序的流程,让所有的治疗流程规范化。 …… 孟主任讲完,我帮他作了一些补充修正。 孟主任说:“走,我们到萧市长去匯报。” 我说:“你去就行。我不去。” 我想让孟主任去爭这个功。孟主任却说: “萧市长是个精明人,我去讲,他会怀疑我为什么会懂这些。你在復旦学习过。復旦有好几所著名的附属医院,你听过讲座。他才会相信。” “那好吧。” 进了萧市长的房间。他也不知道孟主任为什么带著我来了。 谭秘书泡了茶,竟然走出门,在到外去了。 这就是当秘书的基本功——他看出孟主任带我是来谈【私事】的。 坐下之后,孟主任说:“市长,今天座谈没谈出点东西。晓东没有发言,我问他为什么不发言。 他有些顾虑。我说有什么就跟我讲。 他跟我讲了十分钟,我觉得完全正確,完全可行。现在,让他给你说说。” 萧市长说:“好,你说说。” 我先把来由讲清楚,不然,他也无法理解我为什么懂医院的事。 再把5s讲清楚。 萧市长见多识广,一听就懂。竟然主动抓起茶几上的烟,发一支给孟主任,再发一支给我。 我笑笑:“我不会抽。” 他眉毛一竖:“你想当一辈子不抽菸的干部,眾人皆醉你独醒?” 我只好接过烟。 他点火之后,把打火机给我,说:“抽。” 於是,三根烟枪齐喷,我起身打开了一扇窗子。 萧市长吐出一缕烟说道: “我只读了个工农兵大学,但是,我有我的优点,识才爱才。你讲的我全听懂了。设备跟不上,医术跟不上。我们管理跟上去,服务跟上去。 这既是对我们的医护工作者服务水平是一次提高,也可以让患者真正满意。树立形象,政府加强拨款。再慢慢购先进设备。 我不懂医,但我抓这一行,也知道全世界著名的南丁格尔说过:医学就是一种伟大的人道主义奉献精神。由爱心、耐心、细心和责任心组成。 並不是所有的病都是吃药吃好的,医院有爱心、耐心、细心和责任心,病人进来,病就好了一半。 我们明天看一天,广东也不要去了。打道回府,回家开好一个总结会。就先从5s抓起。” 孟主任说提醒:“市长,这个5s由能由你来讲。不能说是晓东说的,也不能说是我讲的。” 萧市长问道:“为什么?” ”范局长有意见嘛,他看了上海医疗,没提点什么有用的建议,我们提出来,以后关係就僵了。” 萧市长说:“他不干,郝晓东可以当卫生局长嘛。” 孟主任笑出声来,说道:“市长,他才几个月,副科长都不是。” 萧市长说:“好,我来说。” 从萧市长房间出来, 主任把我带到他房间。他说: “你好好干,萧市长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要你当卫生局长是句玩笑话,但是,你表现得好,可以给他当秘书。” 我说:“主任,就是我的入党申请书交给张科长,他说好,但一直没有反响。” 孟主任说:“你要加强学习。他要你写入党申请书,是一种肯定。你还没转正嘛。你写了,证明你追求上进。 但党组织討论,还是有规矩的。你好好干,与人交往,少谈工作,多谈生活。慎言慎行。 其次,不要谈什么恋爱。自己成长得好,不怕没有好姑娘。” 我点点头,孟主任说:“回去吧。” 第60章:刘美玉胆子也太大了吧 次日上午,又由宋超陪著看一家医院。叶倩倩没来,至於为什么没来,宋超也没解释。 这一次,主要看【整体护理】,萧市长看得很认真。 中途,我的bp机响了,一看是班主任呼我,心里有点急。但急也没用,整个考察团在移动中,我不能离开团队。 突然,我想到宋主任有那种小型手机,上去耳语几句,他点点头,把手机给我。 我走到旁边,回了电话。 班主任告诉我,明天上午要我带病人到復旦大学附属的华山医院找曹教授看病。 曹教授在哪几栋几楼什么诊室,不用掛號直接去找……等等情况都说了一遍。 我感谢了班主任之后,把手机还给宋主任。 在这家医院看了两个小时,当然,对方的態度与上一家医院相同,带我们看的护理部主任礼貌地说: “主要是这些,你们还想看哪些方面,我向分管副院长报告,请他指令其他人带你们看。” 萧市长笑道:“非常感谢您。我们就看这么多,如果有【整体护理】的相关资料,希望能给一些。” 护理部主任说:“医学模式正在由生物医学模式转换到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我们也还在探索,护理先行,因为做法还不是很成熟,需要请示领导。” 萧市长摸出一张名片,说:“如果方便的话,就直接给我寄一份。” 护理部主任接过名片,点点头,就隨手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萧市长和她握手,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双方扬手作別。 大家上车,宋超说:“我定了一家酒店,中午就让大家吃顿老家口味的饭菜。” 孟主任说:“好,吃吃家乡菜。” 司机就往北边驶去。 到了饭店,宋主任把我们引入一个包厢,我对高小亮使了个眼色,他立即站起来,跟我走出去。 两人走到一个静僻处,我把联繫了一位教授的情况说了一遍。 高小亮说:“行,我回去就告诉他。” 一会儿,饭菜上桌,说是家乡菜,其实是改良过了的,不过比上海菜更对我们的胃口。 吃过饭,萧市长说:“宋主任,我们下午就不看了,需要消化。明天上午要看一家医院。” 宋主任笑道:“一切以市长的要求为指针。” 我估计宋主任心里想,你明天都不看了更好。天天不上班,来陪著你们。这不是在农村,而是在上海。人人忙得像条狗。 宋主任送我们回宾馆,走了。 大家各回各屋,休息。 高小亮约十分钟才进来。对我说: “说好了。明天上午就去看病,今天下午不出去看了,三点到萧市长房间开个短会。” 我点点头。 我和高小亮上床午休,高小亮说:“这家医院的架子比上一家大。” 我问:“为什么呢?” “前面的医院派了副院长来陪,这家医院派总护理部主任,护理部主任比副院长低一级啊。” 我毕竟在復旦读了四年,笑道: “你搞错了。” “错了?” “前一家医院的副院长,他管许多工作,我听他介绍,他只是泛泛而谈。说得透一点,就是应付我们一下。 这一家医院呢,派出护理部主任,更是比较重视。【整体护理】就是护理部的中心工作。 护理部主任就是主管护理工作的,这才是绝对的专业对口。” 高小亮朝自己脸上打了一下,笑道:“幸而是把洋相出在这里,要是跟其他人去说,我就闹了个笑话。晓东,我要多向你学习。” 我说:“除了卫生局范局长,再加上那个刘美女之外,其他人也不一定清楚。” 他说:“你这个启发了我,有一次我陪一位领导去外地看高速公路建设,对方派了一个副总工程师陪我们。领导心里很不乐意,回程时,一直黑著脸。 市交通局长检討说,自己的对接工作没有做好。” 我说:“交通局长也是违心作检討。他肯定懂行,副总工程师就是具体指挥修路的,找个领导,他懂什么?带著你们看一圈,完事。 凡是非常专业的事项,人家派行家给我们介绍,就是重视。” 高小亮感嘆道:“机关不同啊,讲究的是对等接待。所以到外面去,我是小心谨慎,总是要求联繫人找相同级別的人来接待我们的领导。 但到了上海这样的地方,人家不鸟我们,没有办法。不过,萧市长还是非常好的领导,他没有批评我。工作难做啊。” 我没有回答高小亮,说:“休息吧。” 其实,我没有睡,合上眼睛,脑海里浮起一大片事情。 对,高小亮说得对。机关里有种风气不好,就是看职务高低。大家觉得对方职务越高,就是越重视,水平就越高。 比如你送幅画给领导,介绍说这是某某某美协主席画的,领导就高兴地说,画得相当不错。 如果你说是某某协会会员画的,领导就会变成专家,说,还可以。 所以,现在连书画家也打破头要当协会主席副主席。有个地方的美协副主席为了上位,不断地告现任美协主席的状,还闹出僱人行凶的闹剧。 真是乱七八糟。 不知什么时候,高小亮叫醒我。 他等著我穿衣洗脸之后,才和我一起上楼。 大家集合好了,孟主任说: “根据市长的指示,我们的行程有所更改,不去广州了。日程调动如下,今天下午放假,大家出去玩一玩。 明天上午呢,因为宋主任早就联繫了一家医院,我们看完那家医院,直接回家。下面请萧市长讲话。” 萧市长说:“看了上海,我的心就急。人家的5s和整体护理搞得这么好。到广东去,他们不见得比上海搞得更好。 我不看了。卫生部门回去就专门拿一个方案出来。 其他人呢,也要写方案。你们专业不熟,但你们也有些想法啊,回去一周之內交稿。卫生局的可以迟一个星期再交。你们就要考察得更细一点。 我希望你们再去医院打一转。好啦,我就讲这么多。” 大家听到下午放假,非常高兴。但对不去广东,非常遗憾。 只是当著萧市长的面,只表示高兴的一面,估计出了这扇门,脸就会拉下来。 我刚要走,孟主任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坐。 萧市长仍然是那作派,给了我和孟主任一支烟。 他吸了一口,说道: “晓东,小亮告诉我,你帮我联繫了一个好医生看病。那么,明天上午孟主任带队去看医院,你和小亮陪我去看病。” 孟主任说:“我和宋主任打了电话,他会派辆小车过来,你等会就告诉小亮,明天早上就在家等司机。” 我点点头。 萧市长笑道:“没事了。你去逛逛街吧,给家里买点什么上海特產。” 我出了门,心想,萧市长提醒得对。到了上海,要给父母…… 心想不对。我在上海读了四年书,平时也买过什么糖果。给父母买什么呢。 贵的东西,我买不起,不过,总要买点什么。对了,还要给旭哥、少泽、陈姐买点小东西才行。 我回到房间,对高小亮说:“萧市长要我和你,一起陪他去看病。” 高小亮说:“老弟,这个就全靠你了,我对上海的医院怎么掛號,怎么找医生,那是一窍不通。” 我说:“放心。你把市长陪好就行,其他事交给我。” 他双手合十:“感谢感谢。” 一会儿,他突然记起一件事来,说道:“刘美玉到过这儿,问能不能请你陪范局长逛一下復旦大学。她去,你去,我也去。” 我说:“萧市长说了,要他们再去医院打一转,他们敢逛街?” “刘美玉说,她用相机拍了很多照片,包括整体护理的一些资料。再去,人家也不会接待他们。” 我说:“老兄,我们不能陪他们去,市长知道了,不仅会批评他们,连我们俩都会连带遭殃。 你打个电话给刘美玉,说不管去了有没有用,但他们一定要去。” 高小亮一拍大腿:“你跟我的想法一样。” 我说:“你先到她房间去说一下,然后,我可以陪你逛街,你想逛復旦,我也陪你去。” 他说:“你说得对,我当面去跟她说清楚。打电话,她也许不当成一回事。” 高小亮出去了,一会儿回来说道: “我狠狠地批评了她一顿,她才说不是范局长的意思,是她的想法。” 我哈哈大笑,说道:“你批评我一顿。” “批评你?我为什么要批评你?” 我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批评別人,想看看你严肃的样子。” 他哈哈大笑,说:“走。我想看復旦。” 第61章:我预测高小亮,前途无量 刚走到宾馆大厅,高小亮说:“快点,门口正在下客。” 我俩快步走过去,我坐到副驾位上,等高小亮关门后,我说:“去復旦东校区。” 20分钟后,我俩下车,高小亮问:“你们学校还有几个校区?” 我笑了,轻声说:“你下次別这样问了,你是政府官员呢。” 他脸一红,说:“没读过大学,我以为跟四水师专一样,只是大一些而已。” 我说:“就是这一片之內,老师不认识老师,极为常见,所以,新生胸前都戴个校徽,就是为了出入方便。” 高小亮说:“我要买个纪念品,证明我来过这所著名的大学。” 我说:“我们先走走,等会买。” 我带著高小亮在校园到处逛。他对什么都感兴趣。比如图书馆这么大?广场这么宽?草地这么干净?学生这么多? 逛了一个多小时,他摇头道:“可惜读书不努力,要是到这里来混四年,眼界也比別人高。” 最后,我领著他进了一家校园商店。他认真地选了一些印有“復旦”两字的纪念品,说道: “我只能寄希望於儿子了。” 於是,我们就谈起了家庭,才知道他妻子在市一中教书,儿子有3岁了。 逛了復旦,我们又逛了校园外一个商场。 在买东西方面,他是行家。告诉我送什么东西给家人最好。 他说:“给你妈买个不贵的手鐲,五六百钱的,她一定高兴。给你爹呢,我建议你买个电动剃鬚刀。这东西,我们小地方没有。 我呢,也买两个鐲子,一个电动剃鬚刀,送我爹妈和老婆。” 说完,他望著我,见我犹豫,豪爽地说道: “钱少了,我借给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我想,给我爹买个电动剃鬚刀,我还准备多买三个。 自己一个,旭哥一个,孟主任一个。那就是4个。4个要500多,鐲子要500多。加起来要一千多。我身上有钱,便说:“不要借钱。” 一狠心就都买下。 高小亮说:“对,我也多买几个。” 两个乡下人,“穷帮富”地为大上海作了几千块贡献。 提著东西逛街不方便,於是,两人打道回府。 把东西放下,高小亮说:“还出去逛逛。” 我问:“到哪里去逛呢?这么大,你要个明確的方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说:“找个比刚才那个更大的商场。” 我说:“大商场多的是。看你买什么样的东西。” 他想了想,说:“我想给我爹买个菸嘴。” “菸嘴?刚才那个商场不是有吗?” 他摇摇头,说:“独特一点的,有一次我看见別人抽的一种菸嘴,像那种老式水烟筒一样。 当然没有那么大,下面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壶身。既过滤,样子又非常好看。” 我想了想,说:“怀旧风格,非常小巧,跟眼镜一样可收进盒子里,是吗?” 他双手一拍:“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这是我们四水话,意思是人家心里想什么,你就猜得特別准。 他说:“你不太抽菸,应该没有见过那东西。” 我说:“见过,我们哲学老师,有时候就带支这样烟枪,有时候不带。 他开玩笑——同学们啊,如果你们吸菸,最好向我学习,买个这样的东西可以过滤焦油。 有的同学就问在哪儿买的。王老师说,老城隍庙。” 高小亮说:“去。” 我心想,正没给少泽送礼物,送他一个新式烟壶。他一定喜欢。 还有张科长也要送一个。对了,有什么合適的小物件,也应该个送给陈姐。 老城隍庙我去过,便说:“走。” 反正高小亮是管后勤,来去车费都由他去处理。 两人到宾馆外面又拦了一辆的士,往老城隍庙小商品批发市场进发。 到了那儿,我的个爷爷加奶奶,成千上万种小商品,好看又便宜。什么都有卖。 高小亮乾脆在那儿个帆布袋。他手一挥,说: “你什么也不用买,等会你想要就说,这么便宜,我早要知道,上什么班?就当批发商。” 我笑了。帮他提袋子,他就选货。 他越买越多。 我问:“你准备开商店啊?” 他说:“不是开商店,路费总要赚一点吧。他拿起一个精美的香菸盒,这个只要2块,我5块钱卖给人家,他要不要?” 我说:“10块钱人家都会要,把散烟装进去,按一下就弹出一支烟。” 他笑道:“一般的人我就收钱,特別要好的人就送给他。收支相抵,我还有点小赚。” 我说:“聪明。” 跟他转来转去,买了好多东西。我给陈姐买了一条好看的围巾。 只是我老师那种烟壶,摊子上有货,都不入高小亮的眼。他举著那个烟壶问摊主: “有没有价格很贵的?” 摊主说:“有,两三百块钱的都有。往前走三百米,有个【菸具玩家】,你去那儿看看。” 我们一直往前走。终於见到了【菸具玩家】。 进去一看,价格嚇人,起码300块钱一个。 小巧,镀铜,壶身雕花。 高小亮伸出三个指头,说道:“三支,按標价打五价卖给我。” 老板说:“六折,不然我亏大了。” 高小亮喊我:“晓东,走——” 老板立即跑出来,一脸諂笑:“行家,行家,真行家。” 高小亮说:“那还送两个玻璃壶的小菸嘴,我知道那不要多少钱。” 店主说:“你结棍。” 高小亮愣了一下。说:"快点。“ 从店子里出来,他心满意足,问我:“【你结棍】是什么意思。” 我哈哈大笑,说:“你的棍子比较大,打得他昏头转向。” 他盯著我:“不对。你骗我。” 我说:“真正的意思是【你厉害】。” 高小亮说:“还是他厉害,坐著收钱。我们不厉害,跑到这儿来送钱。你当时不要回去,到这儿租个摊子,上写【復旦大学毕业生摊位】,那会日进斗金。” 我哈哈大笑,说:“回去就辞职。” 高小亮说:“我老家个男的专门在城市里流浪。別人说,到处流浪干嘛,家里多舒服。 他懟道,老子睡公园的椅子,比你家的床都乾净。” 我说:“城乡差別確实大。四水市跟上海相比,那是差几十年。” 两人又搭了一辆的士回宾馆。 一路上,我想:那標价300,实价150元的两只精美水烟壶,一定会出现在萧市长和孟主任的书房。 一个人努力工作,要碰上欣赏你的领导,才会提拔你。 一个人努力送礼,工作好坏无所谓,领导都会提拔你。 高小亮是个人才,他既努力工作,又会送礼。前途不可估量。 第62章:我发现自己不配给高小亮提鞋 次日上午,宋超和叶倩倩七点多就到了宾馆。 原来我想错了,宋超不是应付我们,而是非常负责,准点来陪。 高小亮给每个房间打电话,通知大家去二楼吃早餐。 用餐时,高小亮又一个一个通知大家,吃完之后都到楼下集合,孟主任要和大家讲话。 各人快慢不一,吃完了的就纷纷下楼。 我刚要下楼,高小亮把我叫到了一个角落,和我说了一个方案。 他说,这个方案是为了保证萧市长看好病,由他提出来,孟主任同意,萧市长也同意。叮嘱我一定要保密。 听完他的敘述,我不由得对高小亮崇拜得五体投地。 这种人不当官,简直是天地难容。 一会儿,所有的人都到达宾馆前坪。 宋主任、叶倩倩陪著萧市长上了车,其他人站成一排,听孟主任安排工作。 孟主任说:“今天的情况有所变化。我们要分开考察。一路由萧市长去华山医院考察,由郝晓东、叶倩倩陪同。 为什么由他们两人陪同呢? 因为华山医院是復旦大学的附属医院。会见的是一位知名教授,这次会见对我们医院建设大有裨益。 但是,教授不喜欢人多。所以由他们两位门生去是最合適的。 我对孟主任的讲话水平相当佩服——完全不存在的事,他一说就合理合情,没有半点破绽。 所以,並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领导。 撒谎撒得一本正经,撒得一点也不脸红心跳,方可入围。 孟主任接著说: “另一路呢,由我带队,宋主任引导,去事先联繫好的医院参观学习。最后,两支参观队伍回宾馆会合,再用中餐,下午三点集合回家。” 演戏本来是演戏,但演员水平高,他要感动得观眾流站到。 孟主任扫一眼,对我叮嘱道: “特別是郝晓东同志,你要用心记录,把教授介绍的好经验都记下来。回来消化,交给我和萧市长看。再给卫生局做参考。” 我认真地配合:“好,请主任放心。” 孟主任说:“那我们现在出发——” 我和叶倩倩陪萧市长上小车,其他人跟孟主任上中巴。 两车同时启动,向不同的方向进发。 …… 叶倩倩坐副驾位置上,一路陪著萧市长说话,大上海啊大上海,真是培养人的好地方。 叶倩倩不仅落落大方,谈吐得体,与萧市长谈得甚为欢畅。 我根本就插不上话。 我只好坐在那儿浮想联翩。 过去对她了解得太肤浅了,受了熊十辨【两个叠字】理论的误导。一直对她敬而远之。其实叶倩倩相当不错。 到上海四年多,学会了一口本地话,既与萧市长聊四水方言,又偶尔回司机一句纯正上海话。 如果还个外国人到车上,她就不只左右开弓了,而是三方会变谈,切换无痕了。 这个时候,我也借这个反思一下自己。觉得是才大志疏。 在外,不如叶倩倩这样討人喜欢。 在团队,就是给高小亮提鞋都不配。 高小亮在餐厅谈今天兵分两路时,讲了这个建议是自己给孟主任提出来的,要我保密,跟任何人都不能说,还把傻瓜相机借给我,记得拍点资料。 他这个安排简直是无懈可击。 至於孟主任的讲话,更是天衣无缝——萧市长带我和叶倩倩去华山医院考察。 一是华山医院是復旦大学的附属医院, 二我和叶倩倩是復旦毕业的。 甚至也暗示大家——去华山医院也是我联繫,並向领导提出的建议。 高小亮这个建议,让我陪萧市长,体现了他甘做人梯。 孟主任的讲话,暗示是我提议的——提高了我在考察团的地位。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我要感谢孟主任,但是,更要感谢高小亮。 要向高小亮学习机关生存与发展技巧。 他办事周密,滴水不漏,为人处世,甘做无名英雄。 高小亮啊,高小亮,確实是个厉害角色。回去以后,我一定要跟他结成好朋友。 难怪我的哲学王老师讲,人人智力都相同,那是不可能的。有些人註定是天才。 今天一路还算顺畅,不怎么堵车。不知不觉,车子已开进了医院停车场。 叶倩倩带我们进医院大厅。 突然,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嚇了一跳,在大上海还有人认识我? 再听,確实有人叫我。 仔细搜寻,在人群中挤出一人。 原来是我们班主任周老师。 她也来了? 我大喊:“周老师,周老师。” 叶倩倩也发现了周老师,她竟然叫道:“哎,我的好妈妈也来了。” 这时,我才向萧市长介绍了周老师。 萧市长和周老师握手,向她连连表示感谢。 周老师说:“我还不知道小叶也陪著来了,以为只有晓东陪著市长来。想一想,晓东还是不太熟悉。所以,我决定来这里等你们。” “太麻烦你了。”萧市长对周老师再拱拱手。 有了周老师,我就吃了定心丸。 周老师说:“为什么要过来呢,潘教授告诉我,他今天换了班,不在专家门诊看病,而是在自己的工作室修改论文。我怕你们一时找不到他。” 萧市长说:“你这么认真负责,所以带出的学生相当不错。” 虽然萧市长是句客气话,但我听著舒服啊。 毕业於復旦,却对华山医院不熟。我也是乡下人进城分不清东南西北,幸亏周老师这位救星出现。 周老师带我们进专家楼。 我也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 一个小院內,非常清静。有很多別墅一样的二层小楼。 这个,周老师就没向萧市长解释了。 她应该是考虑到一个市长见多识广,不必向市长解释一个专家可拥有一栋小別墅。 不料搞农村工作出身的萧市长问道:“这些小楼是专家们上班的地方?” 周老师愣了一下,又连忙点头:“对。专家在这儿上班。” 进了小別墅,上二楼,进了潘教授的办公室。 周老师做了介绍,潘教授跟萧市长握手,然后请我们坐。 进来一个助手,应该是来拿点东西,突然见了周老师,应该是认识。她和周老师打招呼,又连忙泡茶。 估计她不进来,是没人泡茶的。 潘教授开妈萧市长敘述病情,叶倩倩瞟我一眼——意思是市长看病,我们应该离开。 我和叶倩倩走到外面走廊。 外面的排椅,我们俩坐在一起,聊起学校里的往事。 她身材丰满,脸蛋漂亮,身上散出些年轻女子的体香。 我想,其实抱著她睡觉也很幸福。 不过,那只上偶尔冒出的想法,在脑袋一闪,消失了。 第63章:我要拜小亮为师 一会儿,周老师出来,带我们到隔壁一个办公室,她说: “潘教授特殊照顾我们,不用操心。他会派助手带市长去抽血,化验。我们到这儿休息。” 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女护士,给我们重新泡茶。 周老师问了我的一些情况。然后说: “你起点不错啊,大上海固然好,但老家压力小,你看倩倩要不是分到中石化,她的压力更大。” 叶倩倩说:“妈妈老师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猜想叶倩倩的分配跟周老师有关。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周老师为什么会帮叶倩倩的忙? 凭叶倩倩的嘴甜,应该做不到,那就是叶倩倩会嫁给周老师的亲人? 应该是这样。 我要向高小亮学习,遇到问题要独自分析,得出结论。做到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坚决不说。 听了叶倩倩说【妈妈老师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没有接话,而是问周老师工作忙不忙,这一届学生好不好带…… 周老师说:“好带,好带,当班主任挺好,比任课老师有成就感,你们有好消息向我报告,来了上海也和我联繫,当老师光荣。 我和周老师聊了几句,说要上卫生间。 然后溜了出来找到司机,托他买五斤高档水果,两盒高档补品,买一个红包套套。说罢,给了他二百块钱,叮嘱他把钱用完,並开个发票。 司机点头。 我想,旭哥是个好同志,主动借两千给我。这一趟有了钱,我可买这么多礼物,会让父母高兴,朋友高兴,同事高兴,老师高兴。 特別是可以当著萧市长的面,把礼物送给周老师。 回到休息室,周老师说:“熟人好办事,做了化验。潘教授正在开处方。我们一起过去。” 回到潘教授办公室,他已开好处方,交给一位助手,叫她去买药。 叶倩倩立即跟了上去。 我的心颤了一下,我想到不周到啊。原来应该多带些钱。 我不知要交多少钱,怕身上的钱不够,於是迅速追上去,用四水方言跟叶倩倩说,如果五百块钱之內,自己身上还有钱。超过的话就向她借一点。 叶倩倩说:“不用你操心,宋主任早就安排我带了钱。我们那么大的企业,处理点费用是小事。” 我心里一惊,除了我比较愚蠢外,別人都是人精。 我跟著两位到收费窗口核价。果然要1500多块钱,叶倩倩马上付钱。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要不上叶倩倩陪著来,我不是会出洋相? 回到潘教授办公室,萧市长向潘教授表示感谢。 大家下楼,我才记起这一趟根本没了解医院。只好跟班主任耳语几句,托她寄点这个医院的资料给我,主要是医院简介和特色门诊的做法。 周老师点点头,说:“就寄你们四水市政府办就行吧?” 我说:“对对对。” 周老师一直把我们送到车子旁。我立即上车把剩下的五百块钱装进红包,把两个礼品袋提下来,当著萧市长的面送给周老师。 我说:“感谢周老师为我们市长看病提供了这么大的帮助,我的一点小意思。” 周老师乜了我一眼:“没有学生时候单纯了。” 萧市长笑道:“这叫懂礼貌,你应该表扬他。” 周老师说:“既然市长说了,我就收下。” 与周老师告辞,我们的车子驶出了医院。 回到宾馆,大部队也回来了。 我把萧市长送到房间,叶倩倩一进去就忙著泡茶。 我说:“我来我来。” 她坚持要自己泡,玩笑道:“下次回家,你泡。” 孟主任和宋主任马上就过来了。 我没坐,觉得在这儿有些不方便。万一宋主任要送点什么给萧市长和孟主任呢?我不就是个障碍物? 我立马告辞。 萧市长说:“晓东,你辛苦了。” 我回到房间,高小亮吃了一惊,问道:“你们回来了?” 我点点头。 他说:“具体情况,你说一说。” 我说:“看病很顺利,我班主任老师亲自过来了,全程由潘教授的助手带市长检查,化验。不过,我也出了点洋相。” “出什么洋相呢?” “就是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如果不是叶倩倩去结帐,我就丟脸丟到爪哇国里去了。” 他说:“你这么英俊,可以当场拍卖自己呀,肯定有护士喜欢你,那不有钱了?” 我横了他一眼:“你这个化学脑壳,什么事都想到周到,这次有点失误,你应该借点钱给我。” 他哈哈大笑。 我觉得他笑得有內容,便问:“什么意思?” 他说:“我早就安排好了,给宋主任提了要求,说要他垫付一下,因为上海的医院很费。不知需要多少,回去再寄给他。” 我心里一惊。说道:“你这个高小亮比诸葛亮还厉害,什么都提前算好了。我以后叫你亮哥。” “为什么叫我亮哥呢?” “因为你跟诸葛亮一样。” 他笑道:“人家是蜀国二號人物,我今后是给你提包的。” 我说:“亮哥,你收我为徒吧,我愿意拜师。” 他哈哈大笑,笑完道:“你以后当了秘书长之类,那个时候,你敢当眾叫我一声亮哥,我会高高兴兴地接受。” 我说:“真的呢,你带个徒。我不蠢,跟你亮哥学,我还是学得会的。” 他只笑笑。 亮哥又出去了。 我坐在那儿想,汪校长啊,汪校长,你说得太对了。常识比知识重要。如果是选人,萧市长是选我还是选亮哥? 他肯定是选高小亮。 所以,我决定以后叫他亮哥。 我发现生活中有两个人,冥冥之中与我有联繫。 一个叫旭哥,旭日东升。 一个叫亮哥,天亮了。 我自己叫晓东,也是太阳出来了的意思。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伟人早就写好了诗。旭哥,亮哥,加上晓东哥,全是天亮了的意思。 一会儿,高小亮进来了,我说:“我以后就叫你亮哥,坚决不改,永远有效。” 他哈哈大笑,说道: “行啊,我就喜欢【永远有效】这四个字。你叫我亮哥,我就叫你东哥。在年龄上,我可以当哥,在学问上,你是我哥。” 我说:“你这是胡扯。” 他说:“如果孟主任,萧市长问起来呢?我总要有个理由嘛。你知识比我多,所以我叫你东哥。” 我笑道:“亮哥,我帮你看一下手相。” 他吃惊道:“你会看手相?” 我就跟他说起读大学时,和熊十辨交往的事。说熊十辨教了我很多中医理论,也包括看手相。 他半信半疑,伸出左手。 我看了左手,说:“右手也在看。” 他说:“男左女右嘛。” 我说:“我是看螺,两只手都要看。” 我仔细看了,说道:“一螺穷、二螺富、三螺四螺开当铺;五螺六螺会存钱,七螺八螺中状元,九螺十螺不下田。 你是八个螺,状元之命。” 他哈哈大笑:“我读个大专,中什么状元?” 我认真地说:“这个状元不是指考大学,是指行行出状元。” 他笑笑,说道:“谢谢鼓励,你在那边有些什么花销,报个数,我记录一下。” 我说:“送了点礼物给我的班主任。她亲自跑到医院来帮我们找教授。” 他说:“好,你报个数。” 我说:“有发票。” 他说:“礼物的发票不好报,你报个数,到时我归到餐费里面。东哥,有些事是正当的,人家帮了忙,我们送个礼,但偏偏不能做帐。 但你撒个谎,说吃了顿饭,反而正常。所以,有时候我们办正事,也要学会撒谎。” 我笑道:“对。堂堂正正的事要偷偷摸摸地做,偷偷摸摸的事可以堂堂正正地办。” 他说:“东哥,你確实是个真正的哥哥,我还没想得清,你就总结出来。” 第64章:美女不理我,我要奋发图强 7號中午,宋主任在我们住的宾馆设宴。为我们返家举行了“惜別宴”。 桌上摆的是茅台。上的是上海十大名菜: 上海红烧肉、一道將五花肉、酱油、酒、糖等食材巧妙融合的经典美食。 八宝鸭,这是上海深受当地人喜爱有沪菜。 选用肥美鲜嫩的带骨鸭,经过精心开背,將丰富多彩的配料填入鸭肚。 水晶虾仁、则是称为【上海第一名菜】,它的特点是晶莹剔透,香气四溢。 至於上海白斩鸡、松江鰭鱼、八宝辣酱、醃篤鲜、芙蓉蟹斗……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第一轮是宋主任举杯,说一些客气话,然后是他先敬萧市长、孟主任、范局长,然后,他打通关。 萧市长、孟主任,范局长回敬。 宋主任能喝,我可以理解。办公室主任组织酒局,是一项基本功。 但叶倩倩能喝,我是第一次知道。可见她平时是公司的陪酒常客。 宋主任打了一个通关后,叶倩倩开始打一个通关。 一个通关后,她还要单独再敬萧市长和孟主任两人。 理由很多,家里还有父母兄弟,全靠市长和主任关照。所以,她请宋主任拍了很多与市长主任在一起的照片,准备寄回家。 萧市长很爽快,说:“好,不违反原则的事,我一定帮忙。” 叶倩倩爽快地说:“好,那我三杯,市长您就象徵性地喝一口,全市还有那么多大事,你要操心。” 我的个爷爷,一同读了四年书,叶倩倩的口才非常得体。 不料萧市长说:“我就操心文教卫这一线,什么全市的大事。那是书记市长的事情,操心多了,反而不合格。喝,我也喝三杯。” 和萧市长喝完,她来敬孟主任。 孟主任笑道:“我呢,不要你喝三杯,我们就互碰一杯,但是,你要跟你亲爱的老同学郝晓东喝四杯。” 叶倩倩偏著头,一副可爱的样子,笑道:“我为什么要和他喝四杯呢?主任要有理由。我和您喝四杯才对,他还要拜託您培养。” 孟主任说:“我的理由很简直,你们读了四年书,一年一杯不过份。否则就是上海人看不起乡里人。” 叶倩倩笑道:“我的老同学,我还是比较清楚。他在我们班上是非常自律的一个人,一呢不喝酒,二是不谈恋爱。” 这句话被孟主任抓到辫子了,他说:“上学不喝酒,参加工作之后就学会了嘛。这是可以变化的。至於不谈恋爱。就是那个心爱的人没有收到他的暗示,他就坚决不和其他女生谈恋爱。这个没有变化。” 说得我的脸都红了。 眾人一起大笑。 叶倩倩一点也不窘迫,大大方方地问我:“郝晓东,你暗恋谁,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高小亮眨著眼睛对我说:“东哥,回答啊。现在表白也不为晚。” 跟高小亮相处两天,我也知道逢场作戏了,因为逢场作戏会让人高兴。 我说:“算了,你分在上海,我分在四水,但是我要说出来,大学四年。我確实就暗恋了你四年。” 大家鼓掌,起鬨。坐在刘美玉身边的范局长说: “留下来,也到宋主任公司去。” 宋主任说:“完全可以,今晚就不要走了。” 眾人再起鬨,只有刘美玉安静地端著杯子品茶。 没办法,在孟主任的监督下,我们真的喝了四杯。 大家边喝边开玩笑,桌上气氛非常融洽。大家觉得刘美玉长与叶倩倩相比,她只是长得漂亮,不会社交。连向萧市长和孟主任敬酒都不会。 萧市长讲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次考察,我们得到了宋主任的全力帮助。也看到小叶这样的后起之秀,非常全面,非常优秀。好。我们四水的同志一起敬他们两位。” 大家举杯,碰杯,一口喝下。 这杯酒喝完,就是正式的吃饭时间了。 吃过饭后,他们就一直送我们到火车站。 大家依依不捨。 孟主任说:“两位同学要拥抱一下。”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我们象徵性地抱了一下。 眾人上车,仍然是来时的那个安排。领导们坐软臥,我们坐硬臥。不过我和刘美玉的床没有面对面了。她睡上铺,我睡下铺。 我喜欢聊天,就到高小亮和陈昇那边去坐。 陈昇笑道:“我发现你有同性恋倾向,那边一个大美女,你不跟她聊天,每次都跑到我们这边来。” 高小亮说:“估计是聊不上,那是一个冷美女。” 陈昇说:“女同志矜持一点,晓东,你要发起主动进攻嘛。” 我说:“你去试一试。” “我试什么?已经结了婚的人。” “我没要你和她谈恋爱,你跟她去聊聊天,你问一句,她答一句。有时候她答都不答,笑一下。” 高小亮说:“现在,你再和她去聊天,她不笑也不会搭理你。” 陈昇问:“为什么呢?” 高小亮说:“东哥和叶美女喝酒,別人喝彩,她喝茶。” 陈昇说:“这个你就不懂啦,人家是嫉妒。心里是喜欢晓东的。” 高小亮说:“陈哥,她嫉妒叶美女,那个我承认。但在火车上也不和晓东说话嘛。东哥要是与她聊得欢畅,还会跑到我们这里来吗?” 我说:“我们聊点高尚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老是聊女人呢。” 陈昇笑道:“还是聊点女人为好。你那女同学有什么关係留在上海呢?” 我说:“这个我不清楚。” 高小亮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女人可以通过婚姻改变人生。” 陈昇说:“男人也可以通过婚姻改变人生。比喻晓东找上哪位领导的女儿,以后就是我的上级,时间一久,就是我的上上级。” 我知道他在暗中讽刺闻科长,他好像一直看不起闻科长。 高小亮说:“换个话题。东哥现在不找对象是对的。一进机关就谈恋爱,领导对他的印象就不好。” 陈昇说:“怎么领导对他的印象就不好?” 高小亮说:“没谈恋爱,领导隨喊隨到,谈了恋爱,磨磨蹭蹭。我举个例子,市委办那个小曾,华东师大毕业的,也是高材生吧。 开始也分在市委办,上班就谈了一个女朋友,女朋友是上秦县的,他星期六下午就搭车去女朋友那儿,有时下周一才回来。 周一来上班,撒谎说自己身体不好,去医院看病去了,或者家里有事,回了老家。 但是撒谎次数多了,人家就不相信了。 市委办刘主任说:“那个小曾身体经常不好,不是肚子痛就是脑壳痛,让他去市工商联上班,那儿轻鬆些。对他身体有好处。 领导就是领导,他也不批评你,顺水推舟。让你无话可说。” 我一听,觉得高小亮在暗中举例,把机关往事说给我听。心想,他真是我肚子的一条蛔虫。知道我对刘美玉不太感兴趣了。回程时,就没有安排我们面对面睡了。 三个人又聊了一阵,我回自己的床,准备看看书。 坐在床上看书,至於刘美玉在上面做什么?我不知道。 我们两个,谁也不开口说话。 吃过晚饭,我也不好老是去陈昇那边坐。一个人又坐在床上看书,一直看到熄灯。 我不想跟她谈恋爱,但是,她这样轻慢我,把我当成陌生人,轮到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舒服。 少年心事当拿云,谁恋花花草草间。我记起孟主任说的——你不要谈恋爱。 对,我绝对不谈。 家庭没给我提供良好的经济基础,我又是一个刚进机关的穷学生。 我靠谁?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我自己有什么? 文凭? 文凭算什么?那位姓曾的不是也发配到工商联去清閒了? 想到这些,我心里一是感激孟主任,二是感激新结识的高小亮。 人生旅途上,总有一些人对你真心实意地好。 比如汪校长、刘老师、汪老师、戴老师、曹鬍子、邵子勛、熊十辨、汪少泽、肖逸、李旭日、孟主任、高小亮…… 我甚至感觉到萧市长对我也有好感。 好好干,干出点成绩。农村出身的人只有比別人多流汗,多吃苦,才可能达到城里人最低的起跑线。 估计刘美玉也是向別人打听了我家的情况。 知道我家只有几间土砖屋,我娘是种菜的,我爹是编竹篮的。而她家是有小车的。她家不缺菜,更不缺竹篮。 一个人只要放下包袱,就吃得香、睡得安稳。 那一夜,我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还是高小亮叫醒我的。 第65章:送礼是门大学问 次日上午,火车进入四水站。 大家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一会儿,火车缓缓地停下。 高小亮通知大家稍等,让其他旅客先走。 一会儿,过道里几乎没人了,高小亮才要我和刘美玉下车。 这时,我们这支队伍已排成一行,萧市长走在最前面,依次是孟主任、范局长…… 我又学了一招,就是下站也要让职务最高的领导走前面,其他的人依次跟隨。 出了站,机关派来的中巴到了,司机跑过来为萧市长提行李。 上车后,孟主任讲:“今天就休息。五天后,大家就把自己的心得体会交到我办公室。” 车到机关,这时,我学了教训,坐著不动。 高小亮嘴巴向我翘一下,示意我跟他下车。 我俩下了车,就拖著行李箱往机关院子里走去。 高小亮对我说道: “坐火车呢,上车时,我们先上。两个原因,一是帮领导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如果有送行的,领导走在最后,他要和送行的人握握手。 下车时,那就要领导先下车。如果有迎接领导的,那么,就不会第一个迎接我们,他是迎接领导。 这是坐火车的规矩。 在本市呢,坐这种中巴到县里去则完全相反。 我们出发时,我们要先上车,在车里等待领导。下车时,我们要先下车,领导要最后一个出来。” 听了高小亮这番解释,我心想,真是常识比知识重要。 从小学到大学,没有任何一位老师这样教过我们。这应该属於一门单独的【机关行为学】。 我说:“亮哥,你要多教我啊。我真的不懂。” 他说:“到你房间去看看。” 我求之不得,说:“去坐坐。我就喜欢跟你学东西。” 到了我的单人宿舍,我忙著烧水泡茶。他则打开自己的旅行箱清理东西。 我端了茶给他,他掏出一些东西,放在一边,说:“这些给你。” 我问:“你买的给我?” 他说:“你又舍不买。” 我说:“这怎么行?” 他的手往下按了按,叫我坐下。 我立马发了一支烟给他,给他点火。 他吸了 一口,说道:“这些东西呢,除了送给你爸妈的,可以早点送。你要是送朋友同事,就要慢点送。” “慢点送?” “对。你回来就送他们东西,下次出差怎么办呢?下次他们也盼著你送东西。你要选择一个时机送给他。比如他生日,比喻你专门去拜访。反正在找个机会,人家才高兴。” 我说:“送东西,不能隨性。” 他说:“对。我不瞒你,两个烟壶是准备送给领导的,但我不会立即送,我找个机会送。 你送得有理,人家才收得爽快。平时送,人家怀疑你动机不纯。所以送东西是门学问。” 我心想,高小亮已经成了精。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好呢?便试探著说道: “你是第一个教我机关做人之道的人。真的太感谢你了。” 他说:“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上了你。这叫眼缘。” 我的脸红了。虽然这世界上確实存在眼缘,但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这样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说:“我也好喜欢跟你交往。你是真关心我。” 他说:“那你就休息。” 把他送到楼下,他拖著行李箱走了。 回到房间,我抽起了一支烟。对,我是主动抽菸,要反嚼一下高小亮说的话。 上车下车,这个以后注意就是。 出差回来之后,礼物不要急著送人,高小亮说得非常对。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送个礼,最好有个正当理由。才不显得你拍马。 比如,你了解领导是哪一天生日,或者领导家有什么喜事,你去送个礼物——自己送得师出有理,堂堂正正,人家收得坦坦荡荡,毫不尷尬。 既送了礼,又保持了自己的形象,不是那种小人,无事送礼,让领导怀疑你有目的。 难怪他爹当机关事务局局长,在这个肥缺上巍然屹立,谁也推不下。 那么,高小亮从小就被他爹教导,现在三十来岁就是人精。如果他爹退位,十个领导有九个同意小亮接班。因为小亮比他爹还深得人心。 我感嘆道:人才啊,人才。亮哥是个高级人才。 接下来,我就要对送礼物做一个安排。 首先,我爹娘知道我去了上海。下个星期天回去就送给他。这个要趁早。其次,趁回家时,要给汪校长送个礼。 然后是旭哥,他借了我二千块钱。这个,明天就要送。这叫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接著是张科长,他是我的顶头上司,这个也要马上送。出去了,还知道给顶头上司带个礼物,这个部下情商高。 接下来就是孟主任,这个要问清楚,他的生日,或者他老婆的生日,总之要多打听孟主任的情况,虽然我们是同一条战壕里的,但表现成熟,他才放心大胆用我。 万一他和他妻子都过了生日,就把这次的文章写好交给他。他肯定要指点。指点之后,我修改后再送去,一定要去他家。 说感谢他对我文章的修改,送个小礼物。这样比较顺理成章。 少泽的呢,这个可以隨时送,因为到了上海,我还记得给他买东西。这是我们加固传统友谊,在新形势下,全方位,全面地,深入地,发展新友谊的有力举措。 至於陈姐,暂时不要送,等机会。 剩下的一些小礼物,收好,也等机会。 把送礼的事想好后,我又想,小亮兄启发了我——做事要讲机会。 比如,我班主任答应给我寄资料,我就要以办公室打个电话给她,既好好感谢她,又妙巧提醒她——记得给我寄。 还有叶倩倩呢,也要打电话感谢她。 为什么要到办公室打呢,就是要让陈姐听到。出趟差,上海还有人给我寄东西。 想到这些,我有点兴奋了。 我从小学读到大学,请问谁教过我这些? 老师们只教我要心怀理想,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但我若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人也是动物的一种,那么,我谈何崛起? 怕是跟市委办的小曾一样,还没【倔】,就放到清閒部门去【躺下】了。 我坐不住了,感谢要趁早,我洗了一把脸,就向办公室走去。 第一个拜访就是张科长。原来我给自己买的电动剃鬚器,现在送给张科长。 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我推门而入,然后把门关上。 张科长一见我,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坐在他的对面,把萧市长不去广州的原因说了。 张科长说:“萧市长英明啊,他就是一个干事的好领导。换成下面局一级的领导,不玩白不玩。” 我没有顺著他的话说下去。 人家歌颂领导,你没必要附和,要让他的歌颂显得独树一帜,让他显得比我更热爱领导才对。 接著,我就掏出那个包装盒,说道:“剃鬚刀到处有卖。但上海的比我们这地方的高级。你平时比较忙,这个只要半分钟就颳得乾乾净净。” 他看见我拿出一个小巧的精致刮须器,没有任何推辞,拿在手里观看。 我说:“电池也帮你买好了,我给你装进去,你试一试。” 张主任一试,那下巴一下颳得乾乾净净,他用手摸一下,说:“先进,先进啊。上海就是上海。谢谢你啊。” 他站起来就要去泡茶。 我也站起来,摆摆手,说:“科长你忙,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 他一直送我到门口,说:“好好休息两天,辛苦了。” 下一步,我就要到自己办公室去打电话去了。 第66章:我从陈姐的话里,为她看到了一丝新希望 我敲了两下,陈姐开门后嚇得一跳,盯著我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介绍了一下情况,陈姐连连称讚萧市长是个办实事的。 上次萧市长陪著新来的张书记到卫生局听取匯报时,还专门带著张书记看望了局里的老领导。 我一听,这是萧市长给陈姐他爹一个信號——老书记走了,新书记是个礼贤下士的人。 这也是萧市长的策略,他要抓好文教卫体科这一线,要这条战线的老同志支持。 前任书记与陈姐她爹是死对头,新书记上任,萧市长要释放信號:我一直关心你陈局长,只是上头压著。 这种事,我当然不好评价,只说:“陈姐的这件新衣服好看。” 她高兴地说:“最近买的。” 萧市长既然带新书记慰问陈姐她爹,我觉得陈姐应该爭取机会,便说: “陈姐,你找找萧市长,当了这么多年的档案室主任了,也要换个单位,到卫生局当个副局长,你也完全够格啊。” 她意味深长地望著我,笑道: “你觉得够格?” 我说:“当然够格。无论哪方面都够格。你不去找,我都要跟孟主任去说说。” 陈姐用一种爱惜加讚许的目光望著我。 隔了好久,她才说:“我要有一个你这样的亲弟弟该多高兴啊。” 我最怕正眼看陈姐了,她天生一双好看的眼睛,那眼睛看人,笑意荡漾,又好像对人有些依恋。让人特別感觉舒服。 但是,也有一丝让人想入非非的成份在內——既纯净又有些挑逗。 这不怪她,有些人的眼睛就长得有点【惹事生非】。 我说:“真的,有的人干得比你短,不是放到下面县里去,就是放到局里去,你怎么不行?” 她笑道:“你心好。” 她的意思我全懂——我虽然心好,但是,我没有力量改变她的命运。 我说:“你真的要去爭取。” 她点点头。 我倒了一杯茶,坐下来慢慢喝。今天还有两桩任务。 於是,先拨周老师办公室的电话,通了之后,我说道: “周老师好,我刚刚到家,第一个电话就打给您, 一是报个平安,二是要感谢您的大力帮助。我们萧市长很满意。要我一定向您表示感谢。” 周老师说:“萧市长太客气。你要的资料,我刚才在联繫一个学生,要他直接寄给你。地址是……” 我报了地址,最后说道: “太感谢您了。如果有机会来我们四水,我一直要邀萧市长亲自陪您。”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拨通了叶倩倩的手机,两人先说笑了一阵,最后故意道: “老同学,这一次非常感谢你,陪了我们几天,给了我们考察团不少的帮助。 但是,我们考察团的同志对你的一些怀疑,我也要告诉你。” “怀疑?” “大家觉得不可思议。你长得这么漂亮,还考上了復旦。” 她哈哈大笑,说:“郝晓东啊,参加工作半年就变了,变得特別会逗人开心。” 我说:“你要允许我讲真话嘛。” 她说:“好啊,我一定要把假话当真话听。这样很开心啊。” 两人聊了一阵,我要她回家就来市政府做客,我一定请孟主任作陪。 两个人聊得很投机。 打完这两个电话,我自己都觉得,通过跟亮哥出一趟差,自己进步不少。 我才发现,人啊,不能凭主观印象,其实叶倩倩很好打交道的。 臥槽,原来先入为主是不对的。多跟人接触,多了解別人,以心换心,天下人皆可以成为朋友。 陈姐问:“你有个女同学长得很漂亮,这次来接待了你们?” 我点点头:“她本来也是四水人,又漂亮又会读书,留在上海工作,这次就是由他们公司负责接待的。 因为长得漂亮吧,其他人都不相信她也是復旦毕业的。” 说完这话,我又后悔了,陈姐长得漂亮,她只读了个大专。 陈姐並没有责怪我。而是说: “有些女子就是才貌双全,不过,我倒是羡慕你会读书。起点不同,圈子也不同。 你的老师、同学都是一些很优秀的人。优秀的人就会互相影响,让自己更优秀。” 陈姐这句话启发了我。 即使毕业了,我一定要好好与我的老师同学时不时联络,这是一个圈子。 在单位工作,就要自己创造机会,与张科长、孟主任多接触,甚至多去萧市长家走走,这也是一个圈子,可以提携我进步。 还有,要与少泽、旭哥、高小亮多聚聚,这是一个可以帮助我成长的圈子。 想到这里,我呼了少泽。 一会儿,他就回电话了。 我跟他简单说了这次考察的情况,说下午要写材料,晚上一起见个面。 他说:“好的,晚上我们一起到旭哥店子吃晚饭。” “他的店子就开张了?” 少泽说:“不存在开张,五点半,我和他一起来接你,到时再讲吧。” 我说:“好的。” 掛了电话,我告诉陈姐,说这两天就不来办公室。自己在寢室写这次学习考察的匯报材料。” 陈姐说:“好,你去忙。” 回到寢室,安安静静,我就开始写考察报告。 心情一好,下笔如有神,我把看到的,想到的,先写下来,只等周老师寄来资料,再完善完善就行了。 初稿写好,再认真地修改了一次。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我站起来伸个懒腰,楼下响了几声喇叭声。 我出门一看,是旭哥开车到了。 我带了两个电动剃鬚刀下楼。心想,剃鬚刀都送完,以后打个电话给叶倩倩,要她多寄几个来。 上了车,我就送他们每人一个电动剃鬚刀。 我说:“盒子里面有电池,你们装上试试。” 两人装上电池,在下巴推来推去。 少泽说:“太舒服了。” 旭哥颳了一遍,用手摸了一遍下巴,说:“又舒服又先进,颳得乾乾净净。” 少泽说:“还有没有?送一个给我爸。” 我说:“只买了三个,我要我同学去买,多寄几个回来。” 车子开动,出了机关门。少泽换了话题,问道:“怎么三天就回来了?” 我也不解释,笑道:“以后再到广州去考察。萧市长还有事情,他要赶回来。” 少泽说:“当官就身不由己,弄得你只看了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地方。” 车子一直往北开,一直开到宏远路才停下。这地方並不热闹,如果开到学府路,他的生意就好多了。 三人下车。旭哥指著一个铺面说:“就是这个。” 我抬头一看,上面写著【旭哥商行】四个大字,走进去,有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帮他看店。他朝我点头笑笑。 我也点头笑笑。 旭哥带我们上二楼,把我们领进一个套间。 少泽往沙皮上一坐,说道:“这三层,他全都租下了。” 我心想,就这么一个小店子,需要租三层?而且,一般的商店总是请个漂亮一点的小姐姐看店子,旭哥怎么雇个小伙子看店? 旭哥发烟,接著泡茶。 我把烟捏在手里,问道:“嫂子不来看店子?” 少泽笑道:“嫂子在家里开了一个批发店。忙得不亦乐乎。家里还请了两个人帮著搞批发呢。” 我才坐下,笑道:“原来是多处布点,財源广进。” 旭哥端过茶放在茶几上,说道: “下面给我看店的是我一个堂老弟,以后你来了叫他佩青就行。不要小看他。他爹是厨师,他15岁就跟著他爹学厨艺。炒菜水平非同一般。 不过,我叫他出来,跟我一起发展。” 我说:“厨师永远是厨师,跟你就可以学著做生意。学熟了,他自己可以可以开店。” 旭哥说:“对。凡是剥削自己的人,都赚不到大钱。凡是一个人奋斗的人,都当不了大官。” 我哈哈大笑,说道:“凡是跟旭哥走的人,都可以发大財。” 一会儿,佩青就拎著一个袋子上来了。 旭哥就给我们之间作了介绍。佩青按旭哥教的,叫我东哥。 佩青说:“你们两个吃食堂,那叫填饱肚子,隨时都可以到这边来吃。除了你们,有朋友也叫过来。我就喜欢办厨。” 我一听,觉得这佩青也是一张好嘴,便说:“一定来打扰。” 佩青就进了厨房,一会儿就听见瓜瓢碗筷交响曲了。 半个小时后,饭菜上桌,果然味道不同,跟餐馆里的大厨有得一比。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刚吃完,少泽的bp机响了。 第67章:我一本正经地称讚別人,证明我在成熟 少泽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中的 bp 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嘿,又是贞姐呼叫我去打牌呢!” 一旁的旭哥隨意地摆了摆手,笑著回应道:“那你赶紧去吧,別让人家久等啦!” 少泽眼珠一转,狡黠地眨眨眼,对旭哥说道: “那你可得送我一程哦。这有来无回可不符合礼数呀!” 我见状,也站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也乾脆一同回去得了。” 旭哥爽快地点点头,应道:“行啊,没问题,我送你们就是了。” 隨后,三人下楼,旭哥先送少泽,然后把我送到宿舍楼下。 他笑道:“过两天啊,我有空就过来找你坐坐。现在,我还得赶著去给別人送点货。” 说完,他朝我们挥挥手,驾车离去,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送走旭哥,我本来要去散步,突然不想去了,回到房间,竟然点燃了一支烟,连我自己都吃惊,为什么现在主动吸起烟来了? 我抽著烟,要思考今天下午的事情。 旭哥为什么要把店子开在不太热闹的宏远街? 开个小商店,为什么要租三层楼房? 抽著抽著,我的答案就出来了: 旭哥办店就跟苏姐一样,不靠零星生意。 只要思路一清晰,一步步向前推,所有的因果关係就顺理成章。 旭哥一个司机,为什么孟主任他爹生日,他要送礼?就是助力汪校长调动。 汪校长的调动对他有什么好处? 当然就是可以为旭哥开闢生意的第二战场。 秦水一中,他可以说占领了一部分生意,那份生意,以旭哥的社交能力,就算换了校长,他还是能分一勺。 市一中呢,学生更多,生意更大。只要汪校长来了,他可以做一部分生意,等汪校长成为一把手后,他就可以包揽市一中的所有生意。 以他这个钻劲,说不定还会与萧市长搭上关係。 一旦这关係搭上了,他就会慢慢攻城掠地,把四水市的学校生意做开。甚至,他还可以把卫生系统的生意做起来。 我越想越对。 这个人是一个有明確目標的生意人。 接下来,我就要考虑,我怎么与他相处。 半年前,我是一个书生,半年后,我仍然是个书生,但不是一个简单的书生了。我要借力打力,既要与他在经济上清清楚楚,又要利用他的关係扩张人脉。 我的分析,果然没有错。 两天后,旭哥来我房间里找我。先聊聊天,最后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的鬍鬚刀是在哪里买的。他想去上海考察一下市场,看看一下新潮的產品。 既然他如此坦诚,我就告诉了他到哪里去看货。 旭哥说:“你还需要一些什么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正好我还没给叶倩倩打电话,就说:“那种鬍鬚刀,还帮我带三四个回来。那有比较好看的围巾,你也可以带一些回来。” 他说:“女同志用的围巾吧。” 我说:“你怎么知道是女同志用的?” 如哥笑道:“在机关里,哪个男同志用围巾?在学校里还差不多。” 我笑道:“你对消费学还是蛮懂啊。” 他说:“你以后要送点什么小礼品,就到我店子来拿。那点小钱,你也不要数给我。跟兄弟朋友界线太清楚了的人,交不到朋友,也做不成事。 我李旭日的人品,你要放心。就是领导,我也不送大礼。送点实用的小东西。 所谓亲戚,就是要经常去走动才亲。所谓领导,就是要经常去拜访,你才能领会到他的意图。 在外面听领导讲话,半真半假,在家里听到的,水份少一些。” 我说:“感谢旭哥把人生经验都传授给我。” 他说:“你比少泽稳当。把领导关係搞好,出息会大得多。” 旭哥走后,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想,他真关心我,把心里话都掏出来跟我交流。 一晃又是一周,旭哥回来了,专门开车叫我一个人去他那儿看货。 他买回来了好多新奇玩意,对我说:“你想要送什么,就到我这儿来拿。” 那些东西很贵吗? 不贵。 但有一个特点,都很新奇。 价格不贵,但物以稀为贵,至少在四水这个地方,人们很少见过微型手电——传统的手电筒是长条型的,微型手电像一个烟盒。 人们也很少见过磁化杯。这杯子的说明书上写道:喝杯磁化水,精神一整天。 我就选了一些这样的新奇物品。 確实没付钱,我比较困难,什么都付钱,年都过不成。至於旭哥,那副样子,我若付钱,就是以后连朋友也做不成。 於是,我定下调子——快过年了再送。 我送得爽脱,人家也会收得爽快——中华民族歷史是讲究传统美德的。 不送,除非你是个外国人。 快要放寒假了。 果然,汪校长就调到市一中来当常务副校长。 我呢,也不贏。送礼不要等到年尾。 快要过年了,我就陆陆续续到领导家去串串门。 到张科长家提前拜年,给他夫人送了一条好看的围巾。他夫人很高兴,一定要留我吃饭。我也没告辞,在张科长家吃了顿晚饭。 改日,又到孟主任家里,送了孟主任一个菸斗,一盏檯灯。给他妻子禹医生送了一条好看的围巾。她也要留我吃饭。我在孟主任家也没讲客气,吃了一顿晚饭。 通过这两顿饭,我得出了一条经验。以后,要多送领导妻子一些礼物。 领导们在外面是领导,在家里,妻子是他们的领导。 禹医生知道我跟孟主任关係好,所以,她当著我的面还数落一下孟主任,孟主任只笑。要是哪位下属这样数落他,他会让下属明天就换单位。 我还专门找了高小亮,说要到他家去看望他父母。 他高兴极了,说:“来吃晚饭。” 在阴历12月25號那天下午,机关差不多放假了。我提了礼物到高小亮家去。 他在楼下等我。 见到我提著一个袋子,皱起眉头说:“兄弟之间,提东西干嘛?” 我说:“就给你妈送条围巾。” 他一听,说:“这个倒是可以,你向谁打听的,我妈喜欢系围巾?” 我说:“你妈是市剧团的演员,我听別人说她演过江姐。” 他往我肩膀上就是一拳,笑道:“就是演过江姐之后,她就喜欢上了围巾。恨不得时时就是江姐那副打扮。” 门一开,我换了鞋子。小亮叫道: “爹,妈,晓东来了。” 高局长上前几步,和我握手,笑道:“欢迎欢迎。” 小亮他妈——四水市剧团副团长,本市名角万晓玲,从厨房里立即跑出来,双手在围布上擦著,上下打量著我。 我说:“万团长好。” 她乜我一眼:“叫什么万团长?跟小亮一样,叫妈。” 说得我脸都红了。 她说:“我们小亮回来就说,你是个高材生,有文化有修养,出一趟差就跟你成了好朋友。” 我笑道:“送两瓶酒给高局长,给您送条围巾。” 她接过,说:“你送的,我收下。” 说罢,一家人叫我坐,又上水果糕点,又上等好茶,万团长洗了手,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问道: “晓东,好看不好看?” 我说:“您是穿什么都好看。” 她笑得打哈哈,说道:“这花色,我喜欢。跟江姐系的那条是一样,你看过我演的《江姐》那台戏吧?”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你演江姐,我也是最近才听说。 我连忙说:“看过,您不只把江姐的革命气概演活了,而是观眾认为您就是江姐。” 她幸福得眼里都有泪花,问道:“真的吗?” 我说:“演一个人,就学一个人,把角色融入自己的生命,才可以演好人物。您就是这样的演员,让观眾分不清戏里戏外。” 万团长说:“还是要读书,你这几句话,说到了我心坎上。你懂艺术。” 我说:“教我艺术欣赏那门课的老师说过,如果你哭,让人认为你在真哭,你就是一个好演员。如果你哭,让观眾跟著你哭,你就是个艺术家。 所以,团长您是艺术家。” 她再乜了我一样,说道:“叫妈,我不是万团长。” 第68章:有人要我叫妈,有人名字叫李太白,真是怪事连连 在小亮家吃晚饭时,高局长问我住在什么地方。 我想,高局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呢? 他难道要调整一间条件比较好的房子给我?於是笑道:“现在住在机关大宿舍。” 高小亮在一边帮腔:“那里太荒凉了,其他人都搬了出去,就是晓东住在那儿。” 万团长说:“机关建了不少房子,那儿的住户都搬走了,真的是给机关守车库。原来寧秘书住的那栋楼,不是有房子吗?让晓东去住。” 高局长说:“那些套间大了点吧。” 万团长说:“不就是个两室一厅,房子大了,把一间房子上把锁。就是一室一厅。晓东是復旦毕业的。如果別人要比,他就拿出復旦大学之类的文凭来嘛。” 高小亮说:“对啊。空著就空著,寧可空著不让住人,这机关的制度也太死板了。” 这母子俩像商量好了似的,一齐为我说话。高局长才说道:“我请示一下孟主任。” 听高局长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他愿意帮我这个忙。 到了机关之后,我才慢慢悟出领导的说话艺术——每一个领导都不会拍胸脯。他们的表態很原则。只要他没有明確反对,事实上就是同意。 我赶紧说:“感谢局长。主要是住在那儿,晚上见不到一个人。” 他若有所思地说:“机关事务局应该关心每一个干部。何况你是名校毕业的呢。” 我一听,恍然大悟——他们一家人很看重我毕业的学校。 我说:“谢谢局长对我关心,我一直会记著。” 在高家吃过饭,万团长送我到门口,说道:“有时间就来玩啊。” 高小亮送至楼下,又陪我往前走。 他说:“应该没问题。孟主任会同意的。你住的那栋房子,整栋楼没住人,进进出出,连个打照面的人都没有。 再说,冬天这么冷,晚上要上个厕所,寒风习习。寧秘书原来住的地方,至少有20多户人家住在那儿。里面有卫生间。” 我还是有些担心,问道:“其他人不会背后议论吧?” 他笑道:“越是层级越高的机关,干部就越听话。“ 他这句话嚇了我一跳。不过想想还真是现实。 一个乡干部,有点什么不公平的地方,他可能要闹一闹。 到了市一级,在这大院里上班的干部就算磨洋工,放出去也是个科级副处级。你又没占他的房子,是占公家的便宜,他不会闹。 高小亮补了一句话:“不仅不会闹,一般干部还有点怕你。” 这句话等於一篇文章中的好句子,叫点睛之笔。 是啊,你刚进来不久就调剂一间好房子给你。无非是两点——要么你是个特殊人材。要么就是你有特殊关係。 在机关,这两类人都活得比別人滋润。 我说:“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高小亮说:“空著也是空著。我明天到孟主任办公室坐坐,跟他讲一下,我爸再地去讲,保证没问题。” 那一刻,我內心很感动,很温暖。 不为別的,这寒冷的冬天,晚上上个厕所都不方便。房间还有个电暖桌,出了房门,北风呼啸,寒气刺骨。到了厕所,手扶龙头,有时身子一哆嗦,还把尿抖到裤子上。 “那就全力拜託你了。” 亮哥说:“快刀斩乱麻,我明天上午去说,我爸下午找孟主任定妥。乾脆在过年前,请商店苏姐给你打扫卫生,年前就搬进去。” 我说:“外面冷,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分手,我回宿舍,老想著小亮他妈,怎么开口就要我叫妈呢? 搞文艺的一向比较夸张,也不至夸张到这个地步吧? 一个晚上都没有想清楚。 次日上午10多,亮哥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三个字——放心搬。只要到机关事务局来领钥匙就行。 我领了钥匙,就委託苏姐夫妇给我搬家。 苏姐给我重新规划了一下盘子,说既然有一室一厅一卫,就要多添置一些东西,一是椅子,二要有一方四方桌,三是加一条沙发。朋友来了要打打牌,聊聊天,多方便啊。 至於钱的话以后再说。 我觉得苏姐会做生意。於是把钥匙交给她,说请她下午就帮我搬家。 下午,我仍旧去办公室。陈姐说:“快去財务室领钱。” 我们虽然科室不同,但都在机关財会室领工资,便问:“能领多少呢?” 她笑笑:“让你过一个好年。” 我立马去了三楼的財会室。 財会是位50来岁的老会计,他戴著眼镜,叫我在各种表上签字。 我的个爷爷,我怎么要签这么多名字呢。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领钱,你签名越多,钱就越多。 我这里签个名,那里签个名。想想机关名义上的收入不高,但到了年底,各种奖励还不少。 等所有的名都签完了,我开玩笑:“还有吗?” 老会计说:“別人没有了,你还有。” 我以为他认错人了。结果他又拿出一张表来让我签。 我看了一下表格上的名称:【家庭困难补助】500元。 我以为看错了。读书时有这么一项补助,班上几乎没人申请。不知是大家的家境都好,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反正没人申请。 学校的这个“家庭困难”,我也没有申请。 人都是要面子的啊。全班就你一个要困难补助的,还要人跟你玩吗? 当然,那个时候,第一年我是咬著牙挺过来,第二年,就是熊十辨的方子让我赚了些钱,还有邵子勛的劳务费时不时补贴一下的开销。 加上,我手上还戴块1000块钱的名表。我要困难补助,不是不要脸吗? 老会计笑道:“有钱领就赶快填嘛,这是你们张科长申报的。你们科里就你一个人。” 我像做贼似的,飞快地签下名字。 而且“郝晓东”那三个字签得变了形,估计一年后,我也不认识。 领完钱,会计说:“年终奖加上各项补助,一共有2762块,对不对?” 我连忙说:“对对对。” 天哪,幸好我去领钱时,没有人进来。 等我领了钱,回到新宿舍时,苏姐帮我的家全部安好,连卫生都打扫得乾乾净净。 等苏姐走后,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觉得太舒服了。我家住的是土砖房,一下就住进了套间,窗明几净,成了一个真正的城里人。 乡里人进城,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家,以后可以向机关事务局申请,把这房子买下来,就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套间。 那该多美啊。 难怪孟主任说,现在不要谈恋爱。 什么都没有,谈什么恋爱呢?估计那个刘美玉也是了解了我的家境,才渐渐冷却了热情。从上海回来后,陈姐就再也没有谈过这件事了。 在机关,只要领了年终那笔钱,就可以回家了。路途远的跟办公室说的。住在本市的,每天来点个卯。估计明天再上一天班,办公室就空了。 我坐在房间,开始考虑这年怎么过。 穷人过年,就怕有人討债。那个范希文的bp机款,前几个月的积蓄,总算完清。至於借了旭哥一些钱,他也是个大方人,绝对不会问我要。那就先欠著。 自己手上总计有3000多块钱。在农村里来说,算个有钱人。我就在新宿舍里走来走去,充满了一种幸福感。 这时,我发现有人在我门口朝里望。 我笑笑,说:“你好。” 一个六十多岁模样的老头上下打量著我,问道: “你是新搬进来的?” 我点点头。但不知这老头是干什么的,便问:“你是……” 他指了指对门。 “哦,对面邻居?” 他点点头,又问:“贵姓?” 我说:“姓郝,赤耳郝,郝晓东。” 他再点点头。 我问:”您是?“ 他说:“退休老头,姓李,李又白。诗人李白,中间加个【又】字。” 我听到这名字实在想笑,万难忍住了,说道:“哦,李老。” 说完,他就转身。隨著对面房门一关,我心想: “这又是一个奇怪的名字。煤炭老板没读书,给儿子取个范希文,还情有可原,毕竟范希文,很多人不知道就范仲淹的名字。 但李白,又叫李太白,读了小学的人都知道是中国歷史上的大诗人。 他怎么取个李又白呢? 第69章:朱门才叫过年 回了家,就差不多要过年了,家家户户杀猪磨豆腐,这些事,我家提前都做了。我就帮著家里打扫卫生。 除夕晚上,一家人守望著一台老式黑白电视机,边看边聊。 我爹就跟我说一些美好的计划。比如用三年时间,全家一起努力,要把这栋房子拆了重建。不说要建得很好,房子不要太多,就要建得像样点。 我娘说,家里也要添置些像样的沙发,席梦思,以后別人来察人家,也要看著满意。 爹 娘的意思很清楚,要把家里搞得像样一点。 我更加明白孟主任那句话,现在不要谈恋爱。 孟主任指的是要努力工作。 我爹娘的意思是要我帮衬一把。 我娘说:“农村人最重实际,你在市里工作也好,省里工作也好。如果家里还是住著土砖屋,別人就会轻视我们。” 言下之意,如果家里还是老样子,证明我混得不好。如果我混得不如意,他们脸上无光,照样受人欺负。 我说:“好啊,我一定儘量节约,三年內把房子建好。” 我娘的脸上笑开了花:“到了那时,我们再努力积些钱支持你结婚。” 我娘把话挑明了,就是我现在不宜谈对象。 我爹问道:“你还没有谈恋爱吧?” 我连连摇头。 我爹说:“今年下半年,我被邻村的郝平原邀请修族谱,我们这一支辈份相当高。但在花族镇的那一支辈份很低,有些老人按辈份都要叫你爷爷。” 我一向对族谱真的不懂,问道:“为什么呢?” 我爹说:“靠份高就是发人发得慢。为什么发人发得慢?就是经济差。別人十几二十岁就结了婚。我们这一支因为穷,討老婆都年纪大,生小孩也生得迟,这样就拉开了距离。” 我懂了,因为我们这一支搞经济不行,大都是穷人。穷人好不容易娶上一个老婆。下一代如此,下下代也如此。结果就弄得辈份很高。 但人家寧可叫我爷爷,说明他们经济好,人口繁衍快。 我一听,这是我爹在委婉地提醒,我要等家庭条件好一点,要找老婆,要找就找个好老婆。 这些,我大学里的老师根本没有教过。 他们只教春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从三十晚上开始,家家都是喜气洋洋。 这是完全掩盖现实的【颂词】。 穷人家过年与富人家过年是完全不同的。 富人家是大吃大喝,放烟花喜炮。 穷人家是痛说革命家史,明白当前的目標与任务,力求脱贫,改变长期落后的状况。 我这才明白,我与刘美玉,至少目前真的不是一个层次。 她找个男人是要越过越好。 而我呢,自己工资低,家里还是这个样子。就算成了家,也要个人停滯发展n年,帮爹娘一把,建个房子,过上稍为体面的生活,自己的小家才能发展。 难怪她了解情况后,就看不上我了。 大学里看的的什么电影《罗马假日》——公主爱上一个普通人——全是给穷人看的,让穷人在晚上做梦做得香一点。 但是,爹娘也没说错。在这么一个辞旧迎新的夜晚,回顾过去的艰难,展示美好的未来,说说家里的奋斗目標。给我打打“不要早恋”的预防针,非常必要。 我甚至觉得,上次从上海一些带东西给他们,他们仅仅是表面上高兴,除了对我买bp机讚许外,其他花钱的事,他们听了,笑笑。 买bp机,他们的说法相当一致,就是单位好找到我。 整个除夕,我爹娘就只和我討论了一件高兴的事,就是今年三四月份装部电话。 因为我爹打听到,村上有三十户人家装电话,电信公司可以把装机费降下来。他联络了一些想装电话的人,因为目前还没有凑齐三十户,估计再努把力就可以实现。 真是富人的生活千篇一律,怎样把年过得儘量快乐。 穷人的生活各不相同:有的人家就只剩下一个问题——怎样把年度过。有的人家就考虑——怎样把年过得不丟人。 机关有等级,社会更如此。 听了爹娘嘮了一阵家常,我才明白。自己必须站在现实的地壤上来考虑人生大事。 我说:“爹,娘,我完全同意你们的想法。三年內不谈对象,一心一意把家里的房子建好。个人把工作搞好。” 我娘说:“这个好,家里有栋像样的房子,別人来察人家也体面一点。以后,我们全力来支持你结婚。要找就找个好一点的。” 第一个议程完毕。接下来,爹娘就跟我討论过年送礼的问题。 我爹说:“二中的老师,我就准备了几块肉,要去的话,就每个老师送块五斤的肉,但初一初二初三没有班车,除非少泽去,他家有车,就你去一趟。 一中呢,给汪校长家准备了鱼肉。刘老师那儿,我也准备了一块肉。 钱,你就不要数了。他们有工资,都不缺钱。” 有钱人家过年,都是討论赵本山与宋丹丹的小品,我家过年就討论怎样送土產品。 而且这土產品无论是送汪校长、刘老师,都要骑车去送。 至於到花旗镇去,就算是搭公交车,也得由我爹帮我送到汽车站。 我说:“二中就算了,来去要一天。” 我爹说:“如果少泽去,他们家有车,你就跟著去一趟。不然,就以后去。” …… 总之,这个夜晚,全家討论的都是具体而琐碎的家事。根本不像聂医生家那样开心。因为户外总是窜起一支又一支的衝天炮和花炮。 衝天炮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冲向天空。 花炮在空中不断地爆开好看的图案。 幸福和快乐都是有钱人的。 我们家,至少目前与大多数家庭一样,必须站在现实的土壤上谋划未来的日子。 穷人家的柴火油盐,才是真实的乡村生活图。 什么“閭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全是王勃那样的官家子弟才写得出。 整个春节,就是在这样节省的气氛中度过的。 我嫁在外地的姐姐也回来了。 她家也不富裕,我发两包好烟给我姐夫,他捨不得吃。仍然是抽自己的差烟。我给小外甥五十块钱,他有八岁了,想自己藏起来,又被我姐收去了。 幸福和快乐是属於有钱人的。 我姐把收走儿子的钱又退给我,说:“回单位,你还要走领导,不知要花多少钱。” 我一定不要。 我姐把钱塞到我口袋里,对儿子说:“不能要收舅舅的钱,舅舅还要做大事用的。” 听到这一句,我直想哭。 只有穷人家的孩子才懂得,什么叫节省。富人家的孩子才懂得,什么叫快乐。 爹,娘,姐啊,我一定会努力工作。 第70章:一个大胆的设想,突然冒了出来 按乡里的风俗,初一崽,初二郎,初三初四走街坊。 我从初三起就开始去舅舅家拜年,初四就去刘老师、汪校长两家拜访。 少泽今年不去二中姑妈家了。因为他姑妈去了外地的婆家。我当然也没去了。 初四下午,我们几位同学都在少泽家碰上了。大家相约晚上到县城一家【高乐厅】茶馆一起喝茶。 大约晚上七点,我们就在茶馆外面匯合,一起上二楼。 少泽家有电话,他提前订好了包间。 进了包间,边喝茶边聊天。 主要是聊这个茶馆为什么取个这样的名字。 当然,各说各的,没有个统一的解释,少泽说是老板学习外地的。 据说现在的店子取名,发达地区已经摒弃了传统的取名方式——什么寄意美好,別人不信这一套了。就是取个怪名。 有意义吗?没有。 没有意义吗?有。 意义在於正因为没有意义,好让別人议论。议论多了,名声传了出去,大家都来看个究竟。来到这里后,发现还是不同。 这里有大厅,也有包厢。这些不出奇。 出奇的是——每到九点,大厅开始抽一次奖。抽到是几號算几號。大厅里的算座位號算,包厢按门牌算,反正奖金是一百块钱。 所以生意火爆。 少泽说:“晓东,你是復旦毕业的,解释一下这个茶馆开奖的奥妙在哪里。” 我说:“这有什么奥妙 ?就是吸引大家来喝吧。” 少泽说:“別人可以学著他这样搞。” 我说:“任何事情都要做在最前头。跟娶老婆一样,黄花闺女受欢迎,二婚,別人的兴趣少了。” 眾人齐笑。 肖逸说:“从经济学上来说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他拿出一百块钱来,客人多了嘛。其次,他要九点才开奖。客人想,万一抽到我了呢,所以要坐到抽了奖才走。 大厅无所谓,反正是一杯茶8块,包厢不同,它按时间计费。” 张行远说:“这叫见多识广。肖逸你在省城,这种小玩戏看多了,一眼就能看穿老板,我在乡里,这茶馆还是第一次来。” 肖逸说:“现在赚钱的花样多得很。比如省城有一家”俄罗斯之夜“茶馆。引进四个俄罗斯小姐,专门在二楼当服务员。 二楼的包厢比一楼高一倍的价格,还天天爆满。 你要是肯出钱,进来一个或者两个白皮肤,她们给你跳段舞,价格很贵的。” 少泽说:“下次来省城,你请客,让我们看一下白皮肤。” 肖逸说:“我不会花那样的冤枉钱,她也没有什么给你看的,穿得整整齐齐,跳段民族舞给你看。你到电视上看是一样。” 少泽说:“过去大方些,现在变成小气鬼了。” 我说:“穿得整整齐齐是假,穿得这里少一块,那儿少一块是真。肖逸怕你学坏。几块钱工资,专门用来跑省城看俄罗斯姑娘。” 眾人齐笑。 少泽说:“你们要相信法官嘛。法官都不信了,你们就不是好公民。” 张行远问:“为什么不是好公民?” 少泽说:“不相信法官,你们才去做犯法的事嘛。” 肖逸说:“对,我们相信法官,他白天上班,晚上去看艷舞。” 少泽指著肖逸说:“你言不由衷,开始说穿得整整齐齐,现在又说是艷舞。” 大家玩笑一阵。主题就转移到如何赚钱方面。 我说:“我、少泽、行远就都没有办法赚钱。肖逸你当记者,採访別人,別人还会给你一个红包。” 肖逸说:“我那个版块是没有红包的,专门採访明星,那些人有钱给你吗? 有些还摆架子,以为他们有多了不起。 不过,你们几个想赚点小钱,可以给我们报纸写稿。你们不认识编辑,寄给我就行。” 这点,张行远来了兴趣,问多少钱一篇。 肖逸说:“五块十块,蚊子肉也是肉。积少成多吧。” 张行远说:“那我写。” 肖逸说:“最可以赚钱的是少泽,法院的案子多,我们准备开个【以案说法】专栏,他又是学法律的,写得多了,还可以成为专栏作家。” 少泽笑一下:“没兴趣。那能赚到多少钱啊?” 张行远说:“可惜了,要是我就一定写。但晓东可以写啊。你到少泽那儿拿案卷,写好了,请少泽在法案上把把关,毕竟专栏的稿费高。” 肖逸说:“这个未尝不可。” 我摇摇头:“本人不想靠別人施捨。结果钱赚得不多,少泽吹牛,说全是他指导下,我才赚了几块钱稿费。” 少泽摇头:“靠这种办法赚钱,最后就混成了一个办公室主任。你喜欢写,单位也需要你宣传,於是调你到办公室当个副主任。 副主任只掛个名,其实就是个写手,领导今天布置你写这里,明天布置你写那里。写稿子要能发財。公检法司各个办公室的主任不成了富翁? 因为这些单位素材多,天天可以写。” 少泽这么一分析,连肖逸都脸上无光。原想让大家赚点小钱,张行远在乡下,素材不多。少泽根本没有兴趣。 至於我,开始有点动心,现在听了少泽的分析也不想写了。这种豆腐块写多了,你就真的有可能去当个办公室副主任,专门负责写稿。 肖逸说:“行远想写,素材不多。你们两个又不在意这五块十块的。那我就没有其他办法帮你们了。万一来了省城,我还是到艷摆茶馆请你们欣赏【多毛体】。” 大家笑开了。 东扯西扯,一直扯到九点多,我们也没有中奖。 回去的路上,我说有个熟人跟肖逸住在一起。要去熟人家既拜年,也取件东西。 肖逸会意,我们就与少泽,张行远分手了。 骑了一段,肖逸停下来。 我也停下来。 两人胯下各夹一辆单车。 我问:“你认识省委宣传部《秦江宣传》编辑部的人吗?” 他说:“认识一个。” “我把我们市政府的一些好做法,写成理论文章,你能推荐发表吗?” 他说:“我推荐不了的话,叫我岳父推荐。” 我说:“拜託你了。一年能够上一二篇,领导就会关注我。” 肖逸说:“你变得会思考问题了。” 我们两人分了手。我边骑单车连想: 肖市长带我们看了上海,现在准备在卫生系统推行【5s医院管理】以及【整体护理】这两项工作。年后就要召开大会。 发篇什么新闻,没有多大意义。等推行半年后,我就写篇总结材料,发到省委宣传部的刊物上去。 那是本小型杂誌,不向社会公开发行的,是供各级领导读的一种內部参考资料。 別人不看,分管卫生工作的副省长会看。他看了,就会推荐给省长书记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萧市长的工作会受到省卫生厅的肯定,也为市委市政府爭光。 他受到肯定,一定会重视我这个写手。 这比我送个什么礼物给他的意义,不知大多少倍。 这样一想,好像文章可以马上发表一样,我骑著自行车,穿过街道,穿过万家灯光,穿过市区的繁华与热闹,向前奔去。 我甚至哼起了八十年代很流行的一首歌: 我们的明天,我们的明天比呀比蜜甜—— 第71章:旭哥亲授送礼秘方 过年前,旭哥就和我约定了,初六下午回四水。 到了初六那天,下午三点,旭哥准时开车来我家。车上下来三个人,除了少泽,还有旭哥的堂弟佩青。 他们先给我爹娘拜年,喝了茶,四人一起上车。 一路通畅,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到了【旭哥商店】。 旭哥说:“我们玩几盘牌吧。” 四人一玩,全是旭哥输。我知道这是旭哥在放水,故意让我们贏。 吃过饭后,旭哥就送我们回单位。 他送少泽,然后把车子开到机关大门外的那棵树边停下。 他说:“等会我陪你把礼物送完。你没车子,送起来不方便。” 我说:“太好了,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 他说:“送礼注意三点就行。” 我急忙问:“哪三点。” 旭哥说:“送土特產,你要送得理直气壮。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家的,又没专门去买。 你想想,农村人杀头猪,把猪血当场煮了,来看的热闹的每人一碗。这叫分享。 这是其一。 送现金的话,你就把红包夹在一本书里,说最近读了一本好书,写得特別精彩。您有时间就翻翻。这也叫分享。 这是其二。” 我说:“领导要是以为你真的是送本书呢,根本没去翻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旭哥乜了我一眼:“领导也要送礼。他们平时也是这样做的。” 他说得我脸红了。 “最后一点,送完之后抽身就走,什么抽支烟啦,喝杯茶啦,全是客气话。你说下次,下次。边说边撤,撤到门边,顺手把门关上。” 我连忙说:“感谢旭哥这么耐心指导。” 旭哥说:“你指路,先去哪儿。” 我说:“往里面一直开。” 先到达一號目標:18栋6楼,孟主任家。 我们两人拎起礼物就往6楼走。我按了门铃,禹医生打开。 我说:“禹医生好,新年快乐。” 旭哥什么话也没说,只朝禹医生笑了笑。 禹医生回道:”新年快乐。” 我们两人拎起鸡鱼肉就往厨房走。 孟主任没在家,禹医生要我们坐坐喝茶,我说:“改日来喝。” 说完,我就撤,但旭哥好像没跟著我出来。我知道他送【书】去了。 他出来时,顺手把孟主任家的门关上了。 到了楼下。我说:“你没带书啊。” 他把军大衣掀开,立马合上。 我的个爷爷,他在军大衣里面自己缝了个口袋。16开的书都装得下。 下一个目標,23栋张科长家。 他不认识张科长,就负责搬运。 初六晚上,机关里的人还没报到,到了张科长家,果然没有外人。 我把鱼呀,鸡呀,肉啊,三个篮子分两次提进去。 张科长说:“客气干什么呢?来坐一坐就最好了。” 反正没有外人,我说:“今年大丰收,请你帮个忙,减轻一下家里的负担。” 他们两口子要我坐一坐。 我说:“改日再来。” 下一次目標就高局长家,为了拉近关係,我乾脆进门就喊乾爸乾妈。 他家客多,我这么一声清脆的乾爹乾妈,就是提再多的东西,人家也不会觉得我是送礼。 小亮在家,我理直气壮地说:“亮哥帮我搬一下吧。” 然后,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直接给了万团长。 万团长笑笑呵呵地收下,马上回我一个红包,说:“乾妈就祝你事业有成,百事顺畅。” 这是送得最顺手的一家。 看来,当官人家的老婆多认几个乾儿子,真是要多方便,就有多方便。 最后一个去闻科长家。 原来我还有点怕他老婆,现在不怕了。汪校长是二把手,迟早就是一把手。 我把东西搬到他家客厅。 闻主任说:“你这是干嘛呢?君子之交淡如水,多来坐坐就行。” 我说:“科长,我没把你当成科长,是当成师傅。我是你的徒弟呢,別人家可以不送,师傅家不送,你没有意见,师母都有意见。” 刘校长笑道:“你这是青出於蓝胜於蓝。他就没送过什么师傅。” 我说:“哪个又能当他的师傅呢?” 笑得刘校长乐不可支,说:“你比你师傅强。比他强啊。” 他们夫妇要留下坐坐。 我撒谎说还要去亲戚家,立马撤离。 也花了一个小时,才把礼物送完。 回到车子里,我把到各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旭哥高兴地说:“以后就这样,你发挥得很好啊。只有你把礼送得理直气壮,人家才敢收,收得理所当然。” 进了机关院子,我说换了新地方,然后给旭哥指路。 他送我回新宿舍。参观了一遍,说:“二楼啊,好地方。” 他见我另一间房子锁著,问道:“这间房子还掛把锁?” 我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了。 他说:“你太老实了。不住人,但可以做间仓库啊。” “做间仓库?” “对,平时你就锁著,要放点什么杂物时,你就打开。谁来管你呢。我明天来帮你换把锁。” 我想想也对。谁来管我呢?房子都属机关事务局管,高局长不派人来查,谁敢私闯我的住宅? 旭哥说:“我还有事,改天来玩。” 我把他送到门外,突然,从一楼上来一个人,我一看,竟然是李又白。 我就没送旭哥了,说声:“好走——” 立即向李又白打招呼:“李伯好,新年快乐。” 他边开锁边说:“新年好,进屋坐坐。” 这是过年啊,人家邀请,肯定要到他家中坐坐。 进屋一看,跟我那套房子一模一样的格局,但面积大一些,屋內窗明几净。 李伯又是泡茶,又是摆糖果盒,我才发现,这屋里只有李伯一个人。 他坐下后,发一支烟给我。这当然不能拒绝。 如果是平时,我要问问他的情况,比如原来在什么地方上班,妻子怎么不在家。 现在是新年,我们又不熟。我只好说,现在成了邻居了,请李伯各方面多指教指教。 李伯说:“我打听了一下,你是復旦毕业的,家里是秦水的。去年8月分到机关来的,对吗?” 我笑道:“一点没错。” 既然人家都打听我的情况了,那我也可以问问他,便说: “搬过来第二天,我就回了家。还不知道您在哪里上班呢。” 李伯说:“我是上秦县人,先在上秦县教书,后来调到县教育局,再调到县委办。然后又调到市委办,后来就一直在市委办文秘组。 用现在的新字眼,两个字概括——就是码字。 教了几年书,因为文章写得好,先调到县教育局码字,后来码到县政府办,再码县委办,最后码到市委办,一辈子就做这个工作,码到56岁,我就提前退休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是——码字辛苦,码出病来了,提前退休。 大过年的,懂他的意思就行,我说:“那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真正的老前辈。” 他笑了一下,问道:“你现在主要是做什么工作?” 我说:“闻先知,您应该认识吧?” 他说:“认识。” “我目前的工作是跟他学习。” 他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儿子在外地工作,妻子跟著儿子住。我们有共同之处,都是一个人住,都吃食堂,有空多来坐坐。” 我就起身告辞,说不打扰他了。 回到宿舍,我把门关上。泡了一杯茶,心想,这个老头原来是机关的一名老资格的大文人。不过,我可不想做个【大文人】。 这次到汪校长家中拜访。他把我叫到书房,叮嘱了一句话——你要从写文章入,但要从写文章中迅速脱身,不然,你就是一辈子写文章啊。 所以,目前,我只有以文章写得好,在机关建立点个人名声,然后,就要赶快脱身。 第72章:真正的指路人 上班第一天,我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条围巾送给陈姐。 她吃惊地望著我:“你送给我?” 我一点也不脸红地说道:“我姐送给我的。我觉得机关里的男同志没人戴围巾,送给你最合適。” 她高兴地打开,围在脖子上,说:“就是没有镜子。” 我说:“別人系上不出彩,但你繫上,把你那种高贵的气质全衬托出来了。” 她嗔了我一眼。 我说:“一楼有穿衣镜,你到那儿去照一下。” 她说:“我去看看。” 一看就十分钟没有上来。我估计是她是左照右照,越照越喜欢,捨不得上来了。 好久,她才推开门,然后把门一关,说道:“真合身。” 我说:“只有你穿上,才是360度全方位美丽。” 毕竟还没出节,我不能说360度无死角。 她假装扬起手掌,说:“不许这样说姐。” 其实我也不是特別会说话,全是上大学时,我们的礼仪老师开了一门社交礼仪课。我听了一场,觉得她讲得好,经常去听。 当时听了就听了,现在,运用到实践中还真管用。 按到我们礼仪老师的说法——夸人是样很容易的事。但是,夸到点子上却是一门学问。长得好看的,你可以夸张。越夸张,她越高兴。 比如,你夸她比张栢芝,林倩霞还好看。她高兴。即使有些人有自知之明,说你在讲假话,你就说——在我心目中你就是这样。 当然,一个长得不好看的女子,你就不要故意去夸她长得好看,要找她身上的其他优点,善良啊、待人忠诚啊,有正义感,有同情心啊…… 总之,天下之人,只要你去讚美,他们总是有优点的。 既然陈姐说——不许我这样夸。我就运用老师教的方法回答她——我是这样认为,至於其他女同志嫉妒你,那只能说明她品行不好。 陈姐说:“晓东,我真的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弟弟就好啦。” “你就是你的弟弟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说完,我出门,还要到其他办公室坐坐。 毕竟我是科里最后一个进来的。他们都工作了几年。 先到办公室,向高晓雯拱拱手,说几句新年快乐之类的话,然后才去张科长办公室坐坐。 张科长给我泡了一杯茶。意味深长地说:“篮子好。” 这是委婉地感谢我送的鸡鱼肉。 我坐一下,喝了口茶就走,再去闻科长办公室坐坐。 他见面就给我一支烟,还给我点火。然后给我泡了一杯茶。 两人坐下,他问:“新来的汪校长,原来教过你的书?” 我摇摇头,说道:“跟你夫人一样,所有市一中所有的学生都说是刘校长的门生。” 他哈哈大笑。 其间陈昇、刘水初、刘维几个同事进来拜年。我站起来和他们拱拱手。说等会再到他们的办公室拜访。 大家说,別这样客气,在这里见了面就算准了礼。 等他们走后,闻科长说: “晓东,你叫我师傅呢,我高兴,但是,我反覆想了想,你要有大志向,不能像我一样,一辈子就写材料。” 想不到闻科长说出这句话出来,我装做不解的样子问道: “怎么呢?我就喜欢你这种生活,把文章写完了,万事不管,多逍遥啊。” 他认真地摇了摇头: “你比我性格好啊。我这个性格合適做这个事。也只能做这个事。 你不同,復旦毕业,性格又好,一辈子钉在这件事上,就叫越会写,领导就越不让你走。 结果那些什么也不懂的混帐傢伙,一个人人模狗样,当的当局长,当的当县长(我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先跟我写一写是可以的,但一定不能干久了。” 我想不到闻科长心里明镜一样,难怪他总不让我上手。 但我也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便说:“我还是喜欢跟你学。” 闻科长再次摇摇头,说道: “机关里有个典型,叫李又白。他跟李白差不多,李白写诗,他写材料。” 我的心跳了一下,我正想了解这个人。为了掩饰,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儘管我不渴。 “李又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就是文章写得好。那个知识的丰富,我都自愧不如。 从他个人的成长来说,全靠一支笔,从一名普通老师到县教育局,县委,再到这个院子里,几乎没有人超过他的文笔。 写一辈子,哪个领导都缺不了他。四水市所做的工作,一半是做出来的,另一半是他写出来的。一任一任的领导升上去,都是他的功劳。 结果他怎么样? 正处级,还是打括號的那种,所以,他56岁就不写了,办了个病退。其他人呢,就是最早进机关的几名司机,转干之后也当上了局长副局长。 你要是这样写下去,最后復旦就真的变成了復旦。” 说到这里,闻科长停下,喝了一口茶,问道: “旦是什么意思?” 我说:“早晨,天亮的意思。” 他笑了一下:“復旦是什么意思?” 我说:“一个一个的天亮。” 他哈哈大笑:“最后,你就是今天写到明天,明天写到后天,今年写到明年,明年写到后年,一年又一年,你成为【復旦】。” 我听了大吃一惊,不仅是闻科长说的是现实,而且他解释这个【復旦】,还真的別出心裁。 闻科长问:“旦,还有一层什么意思?” 我半天都想不出。 闻科长说:“旦,中国传统戏曲里的一个行当,扮演妇女的角色。” 我恍然大悟:“生旦净未丑,对,京剧里的角色。” 闻科长说:“復旦,就是一天一天扮演女同志。那么,你在机关里就是个配角。” 我定定在望著闻科长,他说的话好像信手拈来,却深刻得无以復加。 闻科长说:“我不能埋灭人才,能写文章的人很多,高中毕业就行了。 我不能让你写文章。所以,你也不要做写文章的梦,更不要做写出高质量文章的准备。你要把梦做大一点。 我是性格不行,你性格好。连我老婆都说你为人灵活,又讲情义。”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闻科长说:“萧市长找我,他要我写个东西。” 我只好站起来告辞。 我没去其他同事办公室拜年了,回到自己办公室。 陈姐出去了,大概是去哪位领导那儿拜年去了。 坐在那儿,我想,原来闻科长一直没要我写材料,他是真关心我啊。 可以说,他宏才大略,就是性格不好。 如果他性格好的话,何止当个写手?什么县委书记,市委常委,凭他胸中沟壑,笔下千言,必会比別人当得好。 他是把自己的梦寄托在我身上。 我毕业於復旦,但不能【復旦】啊。 我发现,在这机关,真正了解我的,为我指路的,闻科长是第一人。至少,目前如此。 我想,一定要为他买个长长的,可以必滤的菸斗,让他少吸点菸毒。 於是,我拨通了叶倩倩的电话…… 第73章:机关,原来机关重重 4天后,叶倩倩给我寄来了5个很独特的菸斗。 我非常喜欢,打电话问她多少钱。 她嗲声嗲气地说:“你怎么老是问多少钱呢?” 我笑道:“你又买又寄,不算工钱,成本还是要给你嘛。” 她说:“无价。” 我就只好嘿嘿了。 她不收我的钱,我很幸福,便调侃道:“下次送点有价的东西给我啊。” 她笑道:“好啊。回家时送给你。” 次日,我就到闻科长办公室,把精美的菸斗送给他。 他拿在手里把玩,说道:“精致,精致。这中间一段透明,可以看到烟油,对我是一种警告。” 我说:“你可以把它拧开,隔一段时间,冲洗一次烟油。” 他把菸斗放在一边,说道: ”你来得正好,全市卫生工作即將召开,上次萧市长找我,就是谈他的讲话稿要怎么写。现在,卫生局拿出了一个初稿。 你先看。在他们的初稿上再拿出一个稿子,我修改后再交萧市长。” 说罢,从桌上拿出一份列印件给我。 我接过,说:“几天交稿?” 闻科长说:“三天吧。” 我刚要走,闻科长说:“慢一下,你若是习惯在家里写,我要机关事务局给你配台电脑。” 我心跳加快,问道:“宿舍里可以配台电脑?” 闻科长说:“別人不行,但专职写材料的可以。配上了,你以后可以用嘛。” 能在宿舍装台电脑,那多好啊,我又坐下,掏出一支烟,说道: “那请你帮忙跟事务局讲讲。” 他立即提起话筒,拨通后,说了几句,放下话筒说: “明天上午你在家等著,有人来装。另外,凡是写大材料,也可以在家里写。这是写材料的特权。没人管你。” 我拿著卫生局写的初稿回了自己办公室。 粗看了一遍,心里直骂:操你娘的,这个也算材料? 我估计,范局长一定是要刘美玉弄个初稿。办公室专门写材料的在刘美玉的初稿上修修补补,凑合成这么一个稿子。 范局长再看一下,就上报给萧市长,萧市长就要闻科长修改。 我看完,马上跑到闻科长办公室。 他奇怪地看著我。 我说:“这个稿子是胡扯,数据没数据,论点没论点,归纳总结也牛头不对马嘴,谁写的呢?” 闻科长冷笑道:“卫生局办公室的马连山写的。” 我愤愤不平:“既然要他写材料,当初范局长就要带他去嘛,带个花瓶,记都记不全。材料怎么这样写?狗屁不通。” 闻科长笑笑:“你是想真正写出点有用的东西出来,下面一些局的局长,把这样的出差看成是一种旅游。谁认真啊。带个花瓶,心情好啊。” 我想骂娘。但要闻科长面前不敢,便抱怨道: “下面一些单位都这样吗?” 闻科长给了我一支烟,说:“吸。” 他的口气像下命令,自己点完火,把打火机往我边一推。 我只好吸。 他喷出一缕烟雾,慢慢地说道: “下面的单位有好有差,教育局、文化局好一点。卫生局、体育局、科委这些单位都差。特別是卫生局那个姓范的,前任政协副主席的公子,有一桩特长,歌唱得好。 到了卡拉ok就是歌霸,唱一首,一遍掌声,再唱一首,又是一遍掌声。他在这方面业务比较熟。” 闻科长介绍別人时,慢腾腾地,语气十分调侃。 “哦,这样啊。” 闻科长说:“反正你去了,情况也熟,重新给他们写。到时,我再跟萧市长匯报,说卫生局的稿子一个字也用不上。 跟范局长在卡拉ok唱歌一样,全走了调。是郝晓东重新写的。” 我才明白闻科长说范局长歌唱得好,原来是一种挖苦。 我拿著稿子走了。边走边想——我去了上海,自己记录了不少资料,加上周老师给我寄了一些材料回来。我也熟悉了萧市长的讲话风格。 回到办公室,取出笔记本,先看一看资料,写一个提纲,以我的水平,一个上午就可以一气呵成。 於是,我就双手在键盘上“噠噠”地敲起来。 敲了一阵,陈姐问:“你现在正式写材料了?” 我说:“就是要开卫生工作会议了嘛。” “你帮他们修改稿子?” 我说:“重写。” 陈姐说:“我也猜想,你一定要重写。自从我爸离开卫生局后,他们局里唯一一个会写的人,也调到省卫生厅去了。现在局里的人,都是歌唱得好。” 我乾脆停下来,故意装著不懂的样子,问道: “卫生局的人歌唱得好?你说错了吧,文化局的人还有可能。” 陈姐对我意味深长地笑笑:“文化局的情况,我不清楚。但卫生局,我比较熟悉。范局长只要有时间,晚上基本在歌厅。” “哦,难怪,局长爱唱歌,干部也爱唱歌。所以材料也写得像唱歌一样,一下高八度,一下低八度。” 陈姐捂著胸口笑个不停。 我说:“范局长要换个单位,到文化局去当局长嘛。” 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陈姐,这时说道:“文化局长肯定当不了。” “为什么呢?” 陈姐说:“在卫生局,他不懂医学,很多人可以原谅他,他又不是学医的。但到文化局,他不懂文化。別人就不能原谅他。” “你的意思是他文化水平不高?” 陈姐说:“我没说啊,是你说的啊。” 我哈哈大笑:“你又要我叫你姐姐。又不跟我讲真话。” 她笑道:“那就以你说的为准。” 我觉得在陈姐这里挖不到更多的料,只好接著写。 以每分钟200字的速度,一个小时,我就把萧市长的讲话稿写好了。马上列印出来。 陈姐问:“你写好了?” 我说:“我去上海啊,当时就搜集了很多资料,这个不很容易吗?” 她再问:“你现在就去交稿?” 我望著她,说道:“写完不交稿?” 陈姐对我连连摇头,眼睛又朝我眨了眨。 “为什么呢?”我有点迷糊。 陈姐说:“对你不好。” “不好?” 陈姐说:“老弟啊,我相信你写得又快又好,但这里是机关。” “机关?机关不鼓励又快又好?” 陈姐浅浅地一笑: “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给你听。在机关你要学会忍。比如你走路走得快,但你不能走到领导前面去。 他慢悠悠,你也要慢悠悠。你走到他前面就是越规。 写文章也一样,你一个小时写完,他不认为你水平高,认为你毛糙,就会要你改。 改一遍不行,他还叫你改第二遍。改得面目非全了,他说可以了。”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陈姐说:“你不如最后才交给他。说自己修改了好几次。他就放心。一次性通过。” 我听了,目瞪口呆。学生时候的天真出来了,便衝口而出: “机关不追求效率?” 陈姐很关爱我,一字一句地说: “机关追求四平八稳,不出问题就行。做事越快,越多就越容易出问题。所以,范局长的唱歌,也是一种智慧。” 我的心很沉。 真的很沉。 看来,机关有机关一套,我是个门外汉,便说:“陈姐,你要多教教我啊。” 她说:“我没有资格教你,但有时会提醒你。任何一个刚进机关的人都有一个適应的过程。” 听了陈姐的话,我想了很多。 我不是要努力工作,而是努力適应这个环境。 方向都搞不对,努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那我明天就专门在家装电脑。电脑装完了,就玩电脑。 想到这儿,我站起来说: “陈姐,我明天不来办公室,如果高晓雯找我,你说我在家里写材料。” 陈姐说:“好,你放心到家里写吧。” 第74章:向萧市长献方 次日,电脑公司派了一个人过来给我装电脑。 那个时候的电脑很【纯洁】,只是用来写文章的。什么上网,至少在四水那块地方,暂时没有这项功能。当然,上海可以。 这是落后地区与发达地区的差別。 两天后,我用u盘拷好,到办公室列印出来。再去闻科长那儿交稿。 他看了一遍,称讚道:“到底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条理清晰,文字洗炼,所写的措施符合实际,我看萧市长在不在家。” 说罢,他打了谭秘书的电话。 放下电话后,说:“我带你去萧市长那儿,如果他有指示,你再修改。”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去1號楼。书记市长等领导都在1號楼办公。 上二楼右拐,闻科长说:“就在这里。” 说完,他敲了敲门。我则记住了门牌號码:203。 谭秘书打开门,笑笑,朝里间指一指。闻科长敲两下,推门而入。 萧市长正低头批阅文件,抬头一看是我俩,说:“坐。” 闻科长把稿子放在萧市长桌子上,说:“这是第一稿,郝晓东写的。您看看。” 说完,他才坐下,我也坐下。 萧市长拿著稿子看起来。 我第一次感觉不自在。坐在领导办公室,不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眼珠四处睃,而是跟小学生上课一样,只能端端正正地坐著。 闻科长无所谓,他找了个一次性纸杯,点燃一支烟,自顾自地抽著。 说他在领导面前隨意,也不全对。至少,他没有发烟给萧市长,也没发给我。 一支烟抽完,萧市长说话了:“你没修改?” 闻科长说:“一个字也没改。” 萧市长才把目光投向我:“孟主任选人还选得不错嘛。行,不用改了。” 闻科长立即站起来,我才知道这句话是送客的,也跟著站起来。 闻科长抽身就走,我早就作好了准备,平时难得见萧市长一面,有这么一个机会,我一定要和市长单独说几句话,於是对闻科长小声说: “你先走,我还跟市长说件事。” 闻科长扫了我一眼,走了。 萧市长见我不走,望著我。大概他也觉得奇怪。 不过,他的態度还是很和善,毕竟跟他出了一趟差,还陪他去了一趟华山医院。 他问:“小郝,你还有什么事?” 我笑道:“就是想问一下,上次在华山医院开的处方,您感觉如何。” 我发现萧市长立马变得很隨和。他笑道: “那次辛苦你了,说有用吗,没多大用,说没用吗,开始一段时间还是有点用。总之,还是要感谢你呀。”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基本上没用。 领导的时间很紧,说不定下一秒,秘书就进来报告,谁谁谁来来了。我便当机立断,果断地说道: “市长,我有个丹方,推荐给您试试。” 他一听,放下手头的文件,盯著我。 当然,我也不能用大段的时间来敘述,我怎么认识熊十辨的,熊十辨家十代行医,医术高明。 最能让人相信的就是说——我家有个祖传秘方。 所以,我简单了明地说:“我家不是行医的,但在治痒病方面,有个代代相传的小丹方。 既然华山医院的教授不能治好,您用单方试试,看行不行?” 大约被痒病折磨久了。一听我有个丹方,萧市长一点架子也没有了,笑道: “平时给人治疗,效果怎么样?” 在领导面前不能拍胸脯,只介绍情况,我说: “我周围的邻居治好了不少。但是,毕竟我家不行医,主要是给熟人朋友制点药。” “外涂?” “对。外涂。我帮您制一些,您试试。” 他笑道:“那就麻烦你了。这个病看了不少专家,这个一种说法,那个又是另一种说法,治又治不好。不是大病,但烦人。” 说这几句话时,他在我面前就等於是个患者了,没一点架子,好像在医师面前诉说自己的痛苦似的。 我说:“那三天后,我给您送到家里来。” 这句话说得好,有些人不懂,有点什么就往领导办公室送。就算是送点药,別人以为你行贿呢。別人没看到,秘书总知道吧。 萧市长说:“我家住在哪儿,你知道吧?” 我笑道:“知道。一直想来拜访,但怕打扰您。” 他笑道:“好,欢迎你来玩。” 我才站起来告辞。 出了门,我边走边想。方子还在,可以到店子抓药,但那套研药的工具,毕业后带回家后就一直放在家里。那就先回办公室吧。 进了门,陈姐笑道:“一脸喜色,稿子交了,闻科长表扬了你,是吗?” 我问道:“我一脸喜色?” “是啊。一脸喜色,我都看不出?” “对,稿子交了,不是交给闻科长,而是闻科长看完,一字没改,带我到萧市长那儿。 萧市长看完,只说了一句话——行,不用改了。” 陈姐翘起大拇指,笑吟吟地望著我。 我说:“还是姐指导得对。” 她乜了我一眼:“你水平高呢。” 我泡了一杯茶,边喝边想,是打个电话到聂医生家里,让他转告给我爹,让我爹把工具送过来,还是要旭哥到我家去取一下呢? 想来想去,还是先找旭哥。 於是,提起话筒呼叫旭哥。 陈姐说:“最高兴的是闻科长。以后就不用那么忙了,有材料就交给你。” 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 看来,她还是不了解真正的闻科长。 我只笑笑。 陈姐说:“下一步应该是提拔他,让你接班。” 我说:“我坚决不接班,就喜欢跟你一个办公室。现在有点恋姐情结了。” 听得她脸都红了,狠狠地乜我一眼,说道: “嘴巴变油了。不许这样油嘴滑舌。姐又没有个妹妹。只是美玉跟我玩得好,我把她当妹妹,你又不喜欢。” 如果是以前,我还想了解刘美玉为什么对我很冷淡,现在没兴趣了。 孟主任说要我不谈恋爱,我爹娘也给我布置了振兴家庭,改建房子的任务。 现在,我根本不想了解刘美玉了。 她不喜欢我,多少会让我伤心。 她喜欢我,我也觉得与那种家有小车的富家女子不匹配。 我只是呵呵呵地笑笑。 这时,电话响了,一接,果然是旭哥。 我问他今天有没有时间。 他说:“兄弟,时间跟女人的奶一样,都是挤出来的,有什么事,你说。” 我说,我想回家取个东西。 他说:“你忙,就我帮你回去取。你不忙,跟我回去一起取。” 我笑道:“那麻烦哥哥现在过来接我一下。” 掛了电话。陈姐说:“你的朋友也多啊,不是別人找你,就是你找別人。” 我说:“不多,就几个固定朋友。” 她点点头:“对,不能什么人都交。” 我收拾一下办公桌,走了。 到了外面,我突然记起苏姐的钱还没有给她。 我去买了包烟,把年前欠的钱给她。 她退回一百块钱,说道:“那张桌子是送你的。以后打牌,你次次贏。” 我怎么也不肯。她说:“我是说真话,这个会灵验的。你想次次输?” 没办法,这一百块钱她横直不收。 我看见旭哥的车子停在那棵树下,笑道:“那就收下,下次贏了钱,送个红包给你。” 离开商店,我边走边想,以后要和苏姐多说话。苏姐没读大学,但说话水平已经达到了博士水平。 她说什么都有理由,让你无法拒绝。 我要是学会了这一套,对自己的事业大有帮助。 上了车,旭哥问:“还没断奶?三天两天就想家。” 我笑道:“我倒是不想家,是为你创造回家的机会。你老是不回去,嫂子以为你在外面有人呢。” 旭哥哈哈大笑。 春光下,车子向秦水县飞驰。 第75章:为人治病,也是一桩风险活 我爹娘对我突然回家,吃了一惊。 我附耳把事情原委告诉我娘。她点点头。 我去我房间取碾缸时,我爹进来了。 估计是我娘转告了他。他就找了个木箱,把工具装进去,给我搬到车上。 时近中午,我爹娘开始做饭,煮了腊鱼腊肉,打了一碗荷包蛋,加上地里的新鲜蔬菜,旭哥吃得很开心。 临走时,我娘抱著一捧蔬菜,我爹提了两篮子鸡蛋。除送我一篮蛋之外,其他的都送给旭哥。 旭哥说:“婶娘,您还这么客气?” 我娘说:“晓东经常在你那儿吃饭,没什么补贴你,送几萖蔬菜给你。” 出了县城,旭哥说:“你爹娘真好。”然后又问我那木箱里装的是什么宝贝。 我想了想,决心把谎撒到底。便说我家有一个祖传秘方,木箱里装的是製药工具。 他来了兴趣:“一个什么秘方呢?” 我就把秘方的功效说了说。 旭哥毕竟是人精,立马说:“哪位领导有皮肤病?” 我故意问:“你知道怎么是领导患了皮肤病?” 他说:“你班都不上了,回来取工具,当然是为了领导身体健康嘛。” 我笑笑。 旭哥感嘆道:“读十年书,不如有一身技,你要是给领导治好了,就是隨便混,领导都会提拔你。” 我当然懂这其中的道理,便故意说:“真的吗?” 旭哥说:“这是公事与私事的区別嘛。你工作干得好,那是公事。公家发了工资给你,你一定要干好,干不好,他开除你。 如果你把他的病治好了,你就变成了他的贴心人。工作干不好,他照样提拨你。工作干得好呢,他就加快提拔你。” 我一本正经地说:“你比我们哲学老师都厉害,他从不教我们这些人生哲学。” 旭哥哈哈大笑,说:“不要取笑我一个高中生。” 回到宿舍,他就帮我把工具搬上楼,叫我打开那间空置的房子,说道: “把这间房子变成药房,比你努力工作强得多。” 我说:“辛苦了,坐一坐。喝杯茶。” 我立即烧水,心想等会要旭哥跟我一起到药店抓药。 但烧水的过程中,我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旭哥这个机灵人,万一在旁边记住了这个方子,不就泄密了? 有读者就要问,你到药店抓药,不也是泄密? 那是两码事,我没有告诉店员,这是做什么用的,他只管抓药,不管你治什么病。 现在,旭哥知道这是治皮肤病的,他记住了,如法炮製,那就影响我的【专利】。 泡了茶,和旭哥聊了一会儿,他的bp机响了。旭哥看了看,说佩青呼他。又说你抓药不方便,用车可以打店里电话。 我说:“你去办你的事吧,要用车我再呼你。” 等旭哥一走,我就骑车去了街上的中药铺。药店老板一看处方,问道: “这是一名老中医开的吧?” 我说:“你怎么知道?” “老中医写药名有自己的特点,其中两味药是別称。一般人还不知道这別称是什么药材呢。” 我才知道,还有这种保密方法。 离店时,我记住了药店的名字——和仁大药房。 回到宿舍,我就如法炮製,幸好有这么一间空房子,我在里面碾啊,压啊,磨啊。十分方便。弄了一下午,把药粉制好了。 当时和萧市长说的是三天后,再去他家。那么,我就再等两天吧。 次日,我没什么事,陈姐也没事。我们两人就聊天。 第三天,我仍然没什么事。陈姐也没什么事,我们两人又聊天。 陈姐说:“你干这个工作跟我乾的工作,本质上不同,但在时间上差不多。” 我说:“对,我写起材料来就要连续写几天。你整理起档案来,也是年底比较忙。” 陈姐又说:“你要我去找找领导,当个什么官,我后来想了想,管档案也挺好,不用操心。 不过你不同,又年轻,文凭又高,就应该多去找找领导。” 我学乖了,变得机关化了,故作坦然地说: “一呢,上班还只有半年,先把工作做好。二呢,天天吹牛拍马,跟在领导后面像条狗,那副样子我也做不出来。” 陈姐说:“也不是人人像条狗呢,有些领导喜欢狗,有些领导喜欢有才干的。” 我们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我只盼著天早点黑。 这时,电话响了,我提起话筒,原来是闻科长要我过去一趟。 我去了闻科长办公室,坐在他的对面。 闻科长说:“二三月份是开会的忙季,卫生工作会议马上要开,文化、教育、科技、体育这些会都要开。 萧市长打了电话给我,要我们提前介入。从明天起,我们就各个单位去走一走,了解他们的情况,特別要听取他们的匯报,指导他们把报告写好。” 我笑笑:“反正跟著师傅走。怎么指导,由你说了算。” 他笑道:“去了下面局里,一般是由一名分管办公室的副局长,办公室专门写材料的这两个人接待我们,先听他们匯报。 你確实没有经验,就带个本子在身上,也不要时时记,毕竟我们是上级机关,不是给他们当记录员的。只是记几句要点。 你觉得有话要说就先发言,觉得没话要说,我就给他们讲几句。” “我也不了解情况,跟你学习算了,如果说错了是个笑话。如果说不到点子上,人家觉得上级机关也不过如此。” 闻科长笑了,说道:“你还是比较成熟。不是王又华。” 我问:“王又华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科长就跟我讲起王又华的笑话来。 原来早几年,市政府办调进了一个年轻人,到了下面局级单位,他以为是个人物,座谈时,他非常喜欢讲话。 既讲不到点子上,还闹出笑话。后来就只好把他放到教师进修学校当个科长。 我问:“师傅举个具体的例子。” 闻科长说:“到任何一个单位,都是由带队领导讲话,你有什么好建议,也只能事先向带队领导提出来。不能由你讲。这叫规矩。 王又华不晓得这个规矩,他就喜欢出风头。 有一次萧市长带队到体育局检查工作。萧市长当然是最后一个讲话。他讲完了,基本上就是散会。 体育局长等肖市长讲完,准备讲几句感谢话。王少华插嘴,他说,听了萧市长的指示,自己有几句感想,一定要讲一讲。 体育局长根本不给他面子,说:又华同志,你有感想,等会我专门听取你的。 弄得全场鬨笑。 我问:“这种人为什么进了机关?” 闻科长说:“你以为进机关的都有素质?他有个伯父在省工商局当领导,给当时的市委书记打了招呼。” 我说:“这个王又华是教书的?” “对,好为人师。训学生训惯了。只要给他一点权力,他就喜欢训人。所以才华横溢不等於滔滔不绝。要跟王勃一样,关键时刻才露一手。 你们都不写,老子就来一篇惊世之作。你要没有那才华,就不要摸笔。” 我听了,哈哈大笑。 从闻科长那儿出来,一看时间,离下班还有20分钟,我就径直去了食堂。 准备早点吃了晚饭就去萧市长家。因为领导家一般客多。 我想,我一著也好险:我要是没良方,就不要去给萧市长治病。 我有可能变成萧市长心中的华佗,也可能是下一个王又华。 不是这华,就是那华。 但没有办法了。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 第76章:麻起胆子看病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句话放在官场上也非常適用。 你去领导家,一定要摸清情况。 当然,萧市长的家底,我还是摸清了:他与孟主任住一栋楼。有一个儿子读大学。妻子凌美丽在市二中教书。 第一次上门,我没带什么礼物。 你见过医生给病人带礼物的吗?治好了人家的病就是最大的礼物。 我早早吃过饭,收拾好东西,估计到他家时,他们家也刚吃过,家里没有外人。 我提著公文包就往18栋走。 上到五楼,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他夫人。我平常见过,便笑道:“凌老师好,我是政府办小郝。” 她一下就反应过来,笑道:“请进请进。” 我把门一关,在过道里换好鞋,走到客厅,正坐在沙发上的萧市长站了起来。 我说:“市长好。” 他点点头,伸手道:“到里面坐。” 我跟著他进了书房。 东面是书柜。北面有一对沙发。 他说:“坐。” 我坐下,萧市长也坐下,中间隔个茶几。 一会儿,凌教师送进两杯茶。我的是普通茶杯,萧市长的是一个磁化杯。 他抽出一支烟,说道:“你好像吸菸吧。” 我连忙摆手。 他见我不抽,自己也没抽。 我毕竟不是医师,医师有心理上的优势,我只是他的一个部下,层级还隔得很远。说心里不紧张,那是一句假话。 萧市长说:“你的情况,孟主任跟我反映过。为人朴质,文章写得好。那天看了你为我写的报告,我感到很满意。” 我笑道:“谢谢市长对我的肯定。” 萧市长说:“为人朴质,这一点我很喜欢。记得我才参加工作时,领导也说我为人朴质。在机关工作,朴质一点好,这样才能经得起长刨。” 后面这句是我们四水方言,木匠师傅推著刨子一路刨过去,木方上没有结巴,刨子才推得快。 意思就是做人要经得起检验,別人才会与你交往长久。” 萧市长能这样和我说话,证明他很关心我的成长。 我说:“感谢市长对我的关心。” 也许是我的拘谨,让萧市长觉得我不像个“医生”,他玩笑道: “郝医生,那现在就请你帮我看看。” 他的玩笑让气氛放鬆了。 说到看病,我多少有点底气。熊十辨教过我打脉,加之读完过那本厚厚的中医手册,我还是有些功底。 如果说你的方子是祖传的,那么你应该懂得阴阳虚实,不能给点药,让別人去涂就行了。 我稍懂医,马上进入角色,叫萧市长伸出左手,给他打打脉。 打了一阵脉,按熊十辨教的【定脉法】,说道: “市长,你这是风热加脾虚。所谓风热是外受湿热,袭於皮肤。所谓血虚是湿热生风,久之化燥。所以,你白天没什么症状,一到晚上就全身骚痒。 你夏天没有什么症状,一到冬天,被子一捂,后半夜必被痒醒。心须披衣起床,四处走动,让凉风吹吹,才好过一点。” 这时,萧市长全然没有市长风度了,我说一句,他点一下头,再说一句,他又点一下头。当我说到他冬天越睡越痒时,他说道: “我为什么抽菸呀,就是这个原因,冬天只要睡热了,全身痒个不停。我只好起床到阳台上去吹凉风。吹一吹,身上才舒服一点啊。 有人说我脾气大,我不是天生脾气大。我睡不好觉,而別人的工作又没做好时,我確实会拍巴掌瞪眼睛。” 我还是有点成就感。熊十辨教了我两年半,这是我第一次实践,还真的说到点子上。 但我毕竟不是医生,也不敢再多说下去,便道: “我带来的是一些粉末,用法简单,用水调和之后就可以用。我从公文包里拎出一大包药粉,解释道: 洗完澡后,叫凌老师给您在痒得特別厉害的地方涂上。现在正是春季,乍暖还寒时节,涂上更有效。 先把这些涂完,您觉得症状有减轻,我就再给您配一些药粉。” 被痒病折磨得苦不能言的萧市长马上说:“今晚就涂。” 我说:“每天都要坚持。” 他说:“肯定会坚持。” 我也不能久坐,说完这些就站起来说道:“那我先告辞。” 萧市长说:“等一下。” 他打开书柜下面的柜子,拿出一个袋子给我。 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说:“拿去。” 我连连摆手。 他脸一虎:“拿著。” 我提著一个塑胶袋从书房出来。萧市长竟然把我送到门边。 门一开,我一溜就闪出门,把门关上,迅速走楼梯间下到四楼。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幸而五楼走廊上没人。如果碰上人。別人以为我给萧市长送礼,被他赶了出来呢。 到了四楼,我就觉得彻底地安全了。进了电梯,里面空无一人。 回到自己的宿舍,我打开礼品袋,竟然是两条烟,两盒东北人参。 这反正让我不自在了。 虽说这药粉治皮肤病確实有效,但能不能治好萧市长的皮肤病呢? 治不好,我就不成了一个笑话,还让他打发我礼品。 但我又不断地安慰自己。 一是號脉,这点十辨教了我,血虚风燥,这点不会错。 二是所说症状,萧市长点头不已,与血虚风燥的表现一一对应。 三是这个方子是古典名方,应该有作用。 第四,我是他的部下,绝对不是骗子,至於这病没有好,那些大医院的医生也没治好嘛。 至少我的这片心还是好的啊。 正在胡思乱想,外面响起敲门声。 我打开门一看,是对门的李又白。 我知道他的职务了,便笑道:“李主任好(病退之前系市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 他说:“我出去的时候,你房子没开灯,回来发现灯亮了,到你这儿坐坐,没打扰你吧。” 我把他让进屋,笑道:“欢迎打扰。” 李主任坐下,我连泡茶发烟。 他说:“喊我李主任呢,我不自在,用【您】这个称呼呢,我也不太习惯。 我到北京,別人总是您吃了吗,您到哪儿遛弯呀。 是不是我上卫生间,他会也说,您刚才亲自拉撒去了?” 我一听,哈哈大笑。 李主任说:“以后就是你我相称。我们南方人不要卷著舌子您您您。” “行啊,我的舌头也不会转。” “如果你叫我老李,我更高兴。” “那不行,主任就是主任。” “你觉得叫老李不习惯,我比你年纪大,就叫我李老人家,简称李老。” 我想了一下,觉得天天见面,喊【李老】既方便又简单。便说:“好,听从李主任的指示,以后喊【李老】。” 他说:“我这个人直言不讳,到四水十多年了,我越来越不习惯。” “你哪点不习惯呢?” “不串门。我以前在乡下当老师,一群年轻老师经常在一起聊天,有时聊得凌晨一两点。 后来到县城又差一点,机关干部也许城府深一些,同事之间聊得不那么痛快。大家说话都注意分寸。 到了四水之后,大家不串门了,要么打牌,要么到外面跳舞,我不习惯。” 我说:“我这里隨时欢迎你来。” 他笑道:“想来,就是怕你谈恋爱。打扰你的甜蜜。” “我三年之內不找女朋友。” 他问:“这是什么理由?” “我请一个看了个相,相师说,二十八岁之前谈的都是些泡泡。” 李老笑道:“你信这些东西?” 我说:“好几个看相的都这样说。” 他说:“好,今晚不打扰你了。以后来坐。” 李老走后,我想,他在这儿搞了十多年,本身就是一部很好的机关词典,以后要打听一些什么情况,问李老就行了。 我是確实欢迎他来坐。 第77章:原来下基层,还如此有趣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任务是跟闻科长到萧市长分管的单位走走。 任务:指导写材料。 这一天早晨,我刚到办公室,闻科长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十点去文化局。 陈姐问:“今天去哪个单位?” 我说:“文化局。” 她“嗯”了一声。 我想,事先了解一下文化局很有必要,便问:“陈姐,文化局的情况给我介绍一下嘛。” 陈姐笑道:“局长是美女,分管材料这一块的也是美女,至於下面的单位,特別是剧团的美女更多。” 我问:“怎么局长副局长都是女的?文化局又不是妇联。” 陈姐说:“你知道什么叫演戏吗?” “知道,演谁像谁。” 陈姐哈哈大笑。 我觉得她今天反常,这句话有什么可笑的。演戏当然是演谁像谁才是一个好演员。 她笑完才说:“你说的非常正確。” 反正没有別人,我就直爽地问:“他们的领导都会演戏?” “对,局长,分管局长都是从剧团长升上来的,都是优秀演员。” 听话听音,这句话的內涵非常丰富。 可以一分为二来分析:一,確实是会演戏,是优秀演员。二、在生活中也是优秀演员。 我对去这个单位充满了期待。 陈姐说:“文化局算搞得比较好。” “局长副局长都会抓工作?” 陈姐喝了一口茶,说道:“只要有钱,任何一个单位都好搞,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嘛。” 我马上理解了陈姐的潜台词——文化局的女领导们会向领导要钱。 我对文化局的领导们產生了很大的兴趣,恨不得早点去。 大约九点半,我就去了闻科长办公室。 他才向我解释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对几个单位写的材料指导一番。以及我们管的材料范围。 我听完说道: “师傅,是不是这样理解,全市性的综合会议,凡是由书记讲话的,均由市委办秘书科去写。凡是由市长讲话的,均由政府办秘书科负责。 我们只负责萧市长分管的文教卫科体这5个单位的讲话稿。” 闻科长说:“对,就是这样,但是,刘市长如果讲话,这5个单位的初稿由我们把关,送市政府秘书科,由他们最终定稿。” 接著,闻科长向我介绍了文化局的基本情况。说完,他说走吧。 科里有台车,但基本上轮不到我们。 十点整,我们各骑一辆自行车出发了。 到了文化局,分管办公室这一块的副局长孙小波,一位30多岁的女性。她早在一楼坪里等我们。 我一看,孙局长確实长得漂亮。 闻科长一面见就说:“你越来越名不符实了。” 孙小波笑著盯闻科长乜了一眼。 闻科长才向孙小波介绍我。 孙小波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握著我的手说:“听说过,復旦的高材生。欢迎欢迎。” 我发现孙小波一对大乳非常丰满,瞬间才明白闻科长那句玩笑话的意思——名叫小波,实际上有对大波。所以名不符实。 她带我们上二楼,走进一个小套间。 我估计是局长办公室了。 进了里间,孙小波说:“许局长,闻科长来了。” 只见一位比孙局长更漂亮的中年女子站起来,和闻科长热烈握手。 他们连摇了好几下,闻科长才向许局长介绍我。 许局长上下打量著我,看得我脸都红了。 她说:“復旦大学有什么特別要求啊?” 问得大家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接著说:“是不是成绩好还不行,一定要长得帅啊。” 说我的不好意思了。 闻科长说:“跟你们文化局一样,既要有才干,还要长得漂亮才能当领导。” 大家哈哈大笑。 等大家玩笑一阵才坐下,外面的工作人员端茶进来。 许局长说:“闻大人,我就实事求是跟你匯报,省厅来了一位处长,等会要去看剧团,我就不陪你了。由孙局长向你具体匯报。” 我才知道闻科长另一个绰號:闻大人。 闻科长说:“你忙。但到文化局不向你报到,对不起我的爱美之心。” 他们三人又大笑。 闻科长站起来,许局长再和我们握手。 孙局长带我们到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坐了好几个人。他们跟闻科长都熟识,大家都走过来和他握握手。接著有一名女同志给我们端茶。 小会议室是一个圆桌,闻科长和我坐上边,局里的同志坐下边。 孙小波先发言,她说,今天是闻科长和五科的郝晓东同志来检查“全市文化工作会议”的准备情况,大家欢迎。 在一阵掌声之后,由专门写材料的谭军匯报了材料的主要內容。 桌上有匯报材料,我和闻科长边听边看。 谭军匯报了20分钟。我呢,三分钟就看完。 闻科长看得仔细些,边看边用钢笔在一旁修修改改。 孙小波说:“目前这个稿子是局务会通过了的,下面请闻科长作指示,看哪些地方需动手术。” 闻科长喝了一口茶,说道:“內容可以,但单薄了一点。要再丰富一下內容和数据。” 然后,他一口气讲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点意见,下面的人“唰唰唰”地记个不停。 不要看闻科长坐在办公室,坐没坐相,到了下面单位,不仅坐得端端正正,而且讲话非常有气势。 他要言不烦,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篇材料要如何写,才能让领导高兴,群眾满意,既彰显局里做了事,也做好了事。讲得头头是道。 我想,闻科长这样的人当个什么文化局长不在话下。 他讲完,孙局长作了总结。无非是感谢闻科长保姆式的指导,让材料的质量立即升华了好几个档次……之类云云。 接下来,当然是请我们吃中餐。 闻科长没推辞。 那个时候,除了公检法等单位外,一般来说,一个局只有一辆小车。许局长坐小车走了,大家就只能骑自行车。 孙局长说:“都不骑车了。就到门口的【景明饭店】吃饭。” 参加会议的人都一起走过去。 我想,文化局边上的饭店都带点文化气息。景明饭店,应该取出岳阳楼记中【春和景明】。便问旁边的谭军。 他应点头道:“正是这个意思,我给它取的。” 我说:“你取得好。” 一听是他取的,我就和他交谈起来。谭军不过20多岁,看上去比我还小。一了解,確实只有23岁。毕业於四水师专。 看来,四水师专这所专科学校为本地区培养了不少干部。我碰得好几个人都说自己是四水师专毕业的。 到了饭店,谭军一直陪著我说话。大概因为我毕业於復旦,他对我有些崇拜。他也爱好文学,两人谈得很投机,交换了名片。 吃饭之间,闻科长爱开玩笑,孙局长也不怕丑,两人时不时斗一斗。 桌上上了一碗牛鞭,闻科长夹起一段给孙局长。 孙局长身子一扭,说:“我不吃,我不吃。” 闻科长说:“妹子妹子,你怕卵呀,那你的崽是怎么生出来的?” 眾人狂笑。 孙局长演戏出身,非常大方,还怕你科长开荤玩笑?她当给顶了回去: “这个是科长吃的,你经常要加夜班写文章,晚上吃了精力充足。可以通宵过旦。” 眾人笑得直捂肚子。 饭后,孙局长说:“吃完了,我还有一句话要跟两位领导单独匯报一下。” 眾人起身走了。 孙局长把门一关,掏出两个红包:“一点指导费。” 闻科长没事一样,收下。 我也只好收下。 三人出门,边说边走回文化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到了局里,我们与孙局长告辞,骑车回家。 我一路上想,原来这种指导挺有意思的呀,下面单位把我们看成领导,又看成朋友,既发红包又谈笑隨意。 坐办公室,完全没有这种乐趣。还是多出来走走为好。 第78章:我想出了一个新点子 我跟著闻科长到萧市长分管的单位跑了一周,收穫不少。 一是认识了各个单位的主要领导,分管领导,办公室主任,文字秘书。 二是通过闻主任的点评,我更加熟悉了领导讲稿要怎么写。 三是有米米,每个单位总要发个两三百块钱的红包给我们。 一个星期下来就进帐一千多。 四是发现一个秘密。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我没当官,下去了,各单位对我也相当尊重。 不过这种既受尊重,又可收点红包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三月初,各单位的工作安排部署会议全开完了。 我基本閒下来。 三月下旬,报纸上就公布了一条好消息:每周星期六,星期天为周休息日,此规定从1995年5月1日起开始实行。 这个成了当时的一大新闻。 一周只要上五天班,皆大喜欢。大家就等著五月的来迎。 我本来就没有多少事,还一个星期即將休息两天,我就会更閒。 每天没什么事情可做,就跟陈姐聊点天。 如果我也30多岁,她也是30来岁,我们俩都没什么事可做。加上为了档案安全,门又常关著。说不定会发生点什么事。 但我比她少好几岁,我非常注意,不开很俗的玩笑。 她也只跟我聊点家常琐事。 这样消磨时间,我不適应,非常不適应。 於是,有一天,我就跑到闻主任那儿去坐坐,俗称匯报思想,其实也是閒谈。 谈些什么呢,开头当然是天马行空,一会儿歷史,一会儿当下,一会儿中国,一会儿外国,叫做【无主题变奏曲】。 后来,我就谈了自己的苦恼。领导们的稿子呢,我全看完了,就是现在立马写稿,自信不会差。其他呢,就感觉百无聊奈。 陈姐不扯歷史,不扯文学,她要扯也是扯点生活小事。 闻主任丟给我一支烟,说:“那你要求调到办公室去吧。跟高晓雯一样,给这个办公室送份文件,给那个办公室打个电话。 再给领导送份材料,或者给领导买包烟,买个打火机。那样很忙,很忙的啊。那样很充实,很充实啊。” 我被闻科长挖苦得脸都红了。 他见我脸红,才安抚道: “在机关搞文字工作的人就是如此,平时確实没有太多的事,但关键时候要用得上,扛得起,写得好。你没事就读读书嘛。” 我回到办公室,静下来想想,机关里確实如此。 凡是专门从事文字工作的,单位上確实没有安排別的杂事让你去做。只要你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就行。 可这样閒著,我真的有点发懵。 读大学时,我很閒。但我有空就去图书馆,后来就跟著熊十辨读医书,跟著邵子勛发gg。还可以学了很多本事。 在这儿,就这样閒著? 有一天,文化局的谭军打了个电话给我,约我晚上到茶馆见个面。 那晚,我如约前往他们局里附近的一个小茶馆。 他说局里安排他写一个【新时代戏剧事业大有可为】的材料,主要是为剧团爭资金。但他写了几稿,在许局长那儿通不过。 他急得不行。要我帮他写一写。愿意出钱,而且孙局长也同意他这样做。 我应承下来,就帮谭军写了一篇,但没要他的钱。 我不要他的钱,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和名气,因为从这件事,我看到了另一件事。 四月二號,我走进了张科长办公室。 张科长对我印象好,每次去了,他总是笑脸相待。 坐下后,我先谈些其他事情暖暖场子,然后就提出一个建议,我说道: “整个五科联繫的文化、教育、卫生、体育,科委,广播(原来是广播站,二月份升格为局)等六个单位,材料写作是一项重要工作,但也是一个弱项。 所以,我建议加强培训。” 张科长听我这么一说,立即道:“你具体说说。” “如何培训呢,请闻科长牵头,请市里几支笔桿子讲课。以后呢,各个单位的材料就不要这么改来改去了……” 我滔滔不绝,讲了十分钟。 张科长望著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听完,他在桌子拍了一下,说道: “你这个建议特別好。走,我们现在一起去孟主任那儿匯报一下。” 到了孟主任那儿,张科长把我的想法匯报了一遍。 孟主任非常高兴。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圈子的,我要是不弄点什么成绩,他也不好启任我。 他点头道:“张科长,先从你联繫的这6家单位开始,做出一个模板,然后,在整个政府系统推开,至於市委系统,我们管不著。” 张科长说:“我们立即起草一个报告,你批准后就马上实施。” 孟主任感嘆道:“晓东啊,你到底是復旦毕业的,有想法,而且是非常切合实际的想法。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向张科长匯报,我们就是需要有想法的人才。” 我连忙说:“感谢主任的肯定,我还是胆子小了点,其实我想了好久。” 他说:“胆子要大一点,步子要快一点,四水落后就是缺乏先进的观念。你看到上海一趟就写出了与眾不同的材料。 萧市长在全市卫生工作上宣布,今年在全市卫生系统普遍推广整体护理和5s管理。你看,目前各方面的反响都不错嘛。” 这时,孟主任的电话响了。 我和张科长都不敢走,不知他讲没讲完。 孟主任接完电话,继续说:“推广一年,取得成效,市政府要给你五科发个奖,也要给你个人发个奖。” 张科长说:“小郝確实不错。” 孟主任说:“马上行动。” 我和张科长下楼,到了张科长办公室门口,他说:“到我办公室坐坐。” 两人进了办公室后,张科长打了一个电话给闻先知。 一会儿,闻先知过来了。 张科长把我提的建议说了说。然后说他向孟主任请示了,我们分管的这六个单位先动起来,举行一次业务培训。 闻科长很高兴,说我这个建议很好。 他提出了一个大体方案。並且边说边骂道: “那班龟儿子经过培训后,就不要我给他们改来改去了。我只掌握个大体方向就行。 其次,一定要收费,他们交了钱,没学熟。领导就会骂他们。 第三,先试点,我觉得以后整个政府系统管的单位都要培训。” 闻科长说完,他心里的想法,我就清楚了。要收费,这既可以给科室创收,也可以给我们发讲课费。老师收讲课费,天经地义。 张主任说:“你的建议,我完全同意,先由晓东拿个方案,你把关,我再送孟主任定稿。” 我和闻科长走出张科长办公室。 闻科长朝我使了一个眼神。我就跟著他走。 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把门一关,竟然给我泡了杯茶。 坐下后,他嗔骂道:“你这小子还真会想办法。我们先给分管的单位培训,以后就可以给其他单位培训。既做了一项事业,又……” 他双手往中间一抄,我懂。他说的是个人又可以抄一笔钱。 当然,他双手一抄,这也不违反原则。知识就是金钱嘛。哪个老师不要讲课费呢? 最后,他布置我:“你马上去写初稿,明天就交给我。” 我回到办公室,陈姐说:“萧市长秘书要你回个电话。” 我立即拨通了谭秘书。 谭秘书说:“你现在到萧市长办公室来一趟。” 我立即出了办公室。难道那个治痒药的药起作用了? 那肯定是起效了,一定一定一定。 第79章:我渐渐成熟,学会了处事的方法 赶到萧市长办公室,我喊了一声萧市长好。他指了指沙发,示意我坐。 这一次,谭秘书进来,给我端来了一杯茶。 端不端茶是个信號。一般干部乃至科长到这儿来,秘书是不会泡茶的。我接过茶,说了声谢谢。 萧市长问我最近在干什么,通常情况下,这样问话没有实际意义。就是隨便问问,暖暖场子。 我觉得是一次机会,把自己准备对文秘人员进行培训,得到了张科长、孟主任的认可,目前正在起草方案等等,简明扼要地匯报了几句。 他一听,非常高兴,兴奋地说: “你这个办法好。与其靠你和闻先知两个人把关,不如从基层就把这个事抓扎实。写个报告上来,我批点钱给你们。” 这个真是个意外收穫,我说:“谢谢市长,我回去就写。” 聊完了这些,萧市长才回到主题,他说: “你那个方子还真管用,帮我还送一些药粉过来。” 我点点头。 他说:“把工作干好,多想一些有开拓性的点子,年轻人就要敢打敢冲。” 凡是领导说勉励性的话时,证明谈话到此为止。我站起来说道:“谢谢市长鼓励。” 从萧市长办公室出来,已是下班时间,我先到食堂吃饭。然后骑著单车就去了【和仁大药店】,又抓了一大包药。回到家又碾又压。 忙了一个中午,总算把药粉制好。 …… 下午,我就到办公室上班。 心想,萧市长拨一笔钱,这个事要先向张科长匯报。再说写多少经费比较好,也要问张科长才知道。 我起身准备去他那儿,突然,又坐了下来。 在机关工作做事,就要多个脑袋想问题。 办培训班的事,上午才擬定,萧市长怎么知道了? 要么是孟主任向萧市长匯报了。要么是你郝晓东跑到萧市长那儿表功去了。 在机关,越级匯报是一大忌。 证明你想丟掉上线,与上上线直接联繫。 我冷静一想,这件事只有先向孟主任去匯报,由孟主任指示张科长,张科长再指示我,这才顺理成章。 我站起来正准备走,陈姐望了我一眼,问道: “老弟,好像你有什么心事似的?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笑笑,摇摇头:“没有。” 她说:“没有就好。” 我走出办公室,一路上想,还是我的哲学老师说得好——离婚女人观察事物会更细致。她们的第六感觉往往很敏感,很准確。 进了孟主任办公室,我就隨意多了,反正他知道我带萧市长去华山医院看过病。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从华山医院看病以后,我问市长有没有效果,他说效果不大。然后,因为我家有一个方子,制些了药给萧市长试一试。 今天上午谭秘书打电话给我,我去了萧市长办公室一趟,他顺便问起我最近干什么,我说准备办培训班,他说可以拨钱给我们科室。 但张科长不知道这些情况,我直接跟张科长去匯报。他会怀疑我,怎么一个人跑去萧市长那儿去匯报工作了呢?” 孟主任很满意地看著我,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饮水机,说:“你自己倒杯茶,我借这个机会也跟你聊一聊。” 我站起来,看见他杯中茶水也不多了,先给他加满,然后才泡了一杯,坐到他的对面。 孟主任说:“你来找我,证明你在不断地成熟。机关做事不是单凭热情,而是要像你刚才所说的,方方面面都要注意。 这件事就由我找张科长,说我向萧市长匯报了,市长愿意拨一笔钱。” 听了孟主任表扬我,我才定下心来,喝了一口茶。 孟主任突然问:“你那个方子是祖传的?” 我的心猛地一怔,生怕孟主任问我要方子,便说: “对,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药呢,稍微大一点药店都能抓齐。但是……” 孟主任紧盯著我。 我鼓起勇气撒谎道: “主任,我也大学毕业,绝对不信封建迷信。但是,我们代代相传,先念口诀再打卦,我爹说,一定要闭眼想起我太爷爷的原型,这药才灵验。” 想不到孟主任竟信这一套,他说: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这个我有体会。我老爷子会化鱼刺,也要念口诀。这个口诀不外传。” 我吊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才落下去。 他说:“很多人有皮肤病,这个方子对你有好处。” 我只笑笑。 孟主任说:“那你先回去。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站起来,说谢谢主任。 回到办公室,我就悠哉悠哉。 陈姐那双眼睛厉害,笑道:“出去一脸凝重,回来一身轻鬆,你的事办好了?”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陈姐,我告诉你一个赚钱的好方法。” 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著我。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你可以去考一个心理諮询师证。” “心理諮询师?” “对。我们学校就专门开了这么一门课。” “我去考这个证干嘛?” “因为你观察事物细致入微,我有什么心事,你全看得出。你考个这样的证,不必去我们学校上课,可以函授。 学完13门课程,到学校去面试一次。学校就可以委託华山医院心理学科给你发一张行医证。 你就坐在家里,可以给人心理辅导。而且可以收费,大大方方赚钱。” 她听完,扑噗一笑:“老弟,我是关心你,才注意你的一举一动。给別人心理辅导,我没那个兴趣。” 我心里一阵温暖,好久才说:“那太感谢姐姐了。” 一会儿,她又问:“真有这么一门学科?” 人家关心我,我也要关心人家,不能老是望著领导的水杯空了没有,也要看看陈姐的水杯是否要加水。 我站起来,发现陈姐的水杯空了,伸手拿起她的水杯,到饮水机旁加了水,放到她的桌上。 动作跟我给领导添茶水一样,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拍马屁之嫌。 她望著我,说了声谢谢。 然后,我才回答她的提问: “真有这门学科。所谓医学,分为身体治疗和心理治疗。 有些人明明没有病,有心结却解不开的话。就会引起身体出问题。 由心理暗示到身体真的生病。这是一个过程。 反过来也是如此,身体有病,通过心理暗示,病也自愈了。 所以,十九世纪时,美国医生特鲁多有句名言——有时去治癒、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这就是说,医院並不是能治好所有的病,心灵上的帮助和安慰,也是一种治疗手段。” 1995年的春天,对於陈姐这种只读了个本地师专的人来说,她是第一次听天书一样,用崇拜的眼光看著我。 她也知道,医院並不能治好所有的病。但没想到,医生在一百多年前,就这么真实地告诉了大家,医院不是万能的。 我说:“进了医院,有些人没治好,就常常发火,甚至骂医生。医生不过是一门职业,他不是神仙。” 陈姐听完,好久没有说话,隔了一阵,她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著我: “晓东,我有时候想,你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办公室。有时候又想,要是永远跟你在一间办公室多好啊,你懂得那么多。” 我知道陈姐说的是心里话,便说:“我不想去別的办公室,就跟你一间办公室。” 话音刚落,电话响起,我马上抓起话筒。 刚说出“你好”两个字,那边传来张科长的声音: “晓东,你过来一下。” 第80章:计划越变越完善 我走进张科长办公室。他一见我,忙喊我坐,然后,竟然为我去倒茶水。 我一个箭步衝上去,拦住他,说:“我来,我来。” 生生地阻止了他这个【礼贤下士】的行为。 等我为自己泡了一杯茶,又望望他的茶杯,见里面满满的,我才坐下。 张科长笑容满面,说道: “你提出办班,孟主任非常认可,他立即向萧市长匯报了,萧市长非常高兴,立即表態支持,说要给我们批一笔经费。” 我要是无动於衷就不正常,立马装出兴奋的样子问道:“真的?” “这个当然是真的,孟主任刚才叫我去了一趟。” 我说:“太好了。” 张科长问道:“你有些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赚钱是次要的,能让大家对我有好感才是主要的。便喝了一口茶,说道: “这是一次试点,主要是培训我们分管的这6个单位。因此,我有些不成熟的建议。” 当著领导,你別说我有什么主张,我有什么建议。用【不成熟的建议】比较恰当。 你又不是诸葛亮,诸葛亮给阿斗提建议,最后一句也是写【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意思是我想到的都写出来了,我是流著眼泪写的,至於您採纳不採纳,是您的事,反正我尽心了。 张科长说:“成熟不成熟,你大胆说。” 我说:“第一,把面扩大一点,比如教育局,下属一中,二中,三中,进校,电大……反正它的二级单位都抽一个人来参加培训。 同理,文化局下面的群眾艺术馆、剧团,图书馆等等二级单位,也抽一个人来参加。 依此类推,这个培训班的可以多培养一些人,下属六个单位也会感谢我们。 第二呢,我们向萧市长打报告,经费就可以多打一些。” 张科长没有想到我一箭多雕,还提出了这么一个宏大的计划,他非常满意,竟然发了一支烟给我。 我接过烟,没有吸,继续说道: “多组织一些人,收的经费就多,萧市长那笔经费就可以不动,由你掌握。科里要办点其他事就方便多了。” 这正中张科长下怀,手中有钱,哪个领导不高兴。他忙问:“第三呢?” 我说:“第三,反正现在是培训我们分管的这些单位,不向外面请老师,请你带队,然后就是闻科长,再就是刘水初,陈昇,刘维,甚至高晓雯都可以给他们上课。” 张科长说:“高晓雯会上什么课?” 我说:“上办公室日常接待课嘛。文件收发,签送,保存。下面单位的办公室,又不是专职写文章,写文章的人,这些事也要做。” 张科长点点头,说:“全是我们科室的,又发讲课费,其他科室知道了,他们会眼红。还是要添加几个人。” 到底是领导,我又学了一招。便建议道: “退下去的李又白主任,他是机关第一支笔桿子,请他,別人没有可比性。” 张科长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这个人可以。” 我趁机建议:“还有一个人,我觉得也可以。” 张科长问:“谁?” 我说:“陈秀敏。” 张科长一时懵了,下意识地反问我:“她能做什么?” “高晓雯搞办公室接待,文件收发。但文件归纳管理,入档收藏,这也是一件大事。 如果市档案馆检查评比档案工作,我们管的这六个单位都被评上档案管理先进单位。那么,你科长,还有我们全科的同志不是非常光荣? 等於我们从办公室接待到公文写作,再到文件传送,归档,一整套工作流程全部规范化,就可成为政府办系统第一个规范化操作的单位……” 张科长非常高兴,越听越激动。 他深有感触地说:“不能唯文凭,但是,文凭高还是水平高。从到局级单位指导写稿,你就联想到培训。从单一的培训,你就想到全面培训。 晓东啊,你不错,真的不错。先搞好培训,过了八月就送你去党校培训。好干部,我不怕多。你好好干。” 他停顿了一下,再叮嘱我:“既然是一揽子计划,那么经费就多造点预算,写个十万。反正市长要打折扣的。” 我点了点头。 张科长说:“培训地点就定到教师进修中心,那儿有教室,江校长和我关係好,你马上行动。” 出了张科长办公室,我一路上想,又学了两点新知识。 一是入党之前还要通过党校培训。 二是市长批经费,跟我去市场买菜一样,要討价还价,要打折扣。 进了办公室,陈姐说:“你又有高兴的事了。” 我笑笑,心想,我是不是修养不够,脸上阴晴全被陈姐一看穿透。以后要学得沉稳点才好。对了,让陈姐去上课,这件事现在不能说。 凡是领导没有最后签字定稿的,都不能说。 我说:“要你去考个心理諮询师,你又不愿意。你说对了,我確实心里高兴,张科长说要我好好干,至少干三年,才不用写文章。 你看,这三年,我就跟你坐一个办公室嘛。” 陈姐乜了我一眼。 坐下来,我慢慢喝茶。 直到下班,我也只写了个经费报告。 陈姐站起来,说道:“你还不下班?” 我说:“你先走。” 等陈姐走后,我才把详细方案写出来。邀请哪些人上课,开设什么课程。教学地点放什么地方。 写完,我就列印出来。 不当著陈姐写,怕上面哪位领导不同意,把她的名字刪了。 在我这里列印,那么高晓雯也看不到。 因为怕这两个人万一刷了下来,这样做,她们一点也不知晓。 完成了这些,我把列印稿装进包里,下楼,骑车。 我没去食堂,觉得今天一定要犒尝自己一顿。 我骑车往一家叫【鱼杂馆】的餐馆骑去。 我家有口塘,一直养鱼。 人的胃口由小时候的炊食习惯决定,我一直吃不惯上海菜,就是酸酸甜甜,让我没有食慾。 我骑出机关大门,骑在宽宽的靠山大道上,我竟然边骑边唱起了一首歌。 故乡的山,故乡的水, 故乡让我魂牵梦绕。 那里有我,美丽的姑娘, 那里有我,甜蜜的回忆。 …… 美丽的姑娘呢,也许有,但都不是我的。美好的回忆倒是真的,真的,真的…… 第81章:李老讲起自己的风花雪月 晚上,我去萧市长家送药粉。这次,我就不再畏手畏脚了。 选了晚上八点多去他家。他家有客是最好的。就是要让別人看到,我到了萧市长家很隨便。 我提著一个布袋上门。 按了门铃,一位我不认识的女同志打开半扇门。 我不认识她,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心想,不是保姆就是他家亲戚吧。 她盯著我问:“你找……?” 我说:“萧市长要我来的。” 她才让我进去。 果然满屋子都是客人,除了文化局美女局长许琳琳之外,其他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没叫许局长,她也似乎不想跟我打招呼。 萧市长倒是很隨意,抬手指了指,说:“放到书房就行。” 我推开书房,把药粉放在茶几上,出来关了门。 凌老师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忙说道: “小郝,坐嘛。” 我笑道:“不坐了。”转身就走。 凌老师一直送我到门口,低声说:“蒙你帮忙,好多了。” 我低声说:“要坚持涂。” 她说:“嗯。你有空就来玩嘛。” 说罢,她竟然伸手给我开门。 出了萧市长家的门,我有一种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是什么呢?就是那满屋子人,等会儿走出萧市长家,萧市长也许会送一送,但凌老师绝对不会送他们。 就算送他们,也绝对不会为他们开门。她又不是宾馆服务员。 而我只去了两次,第二次,她就是又送又开门。 一个人啊,只有你能够给別人带去帮助,人家才会尊重你。 我不禁想,在復旦那几年,我幸而没有去谈什么恋爱。 就算我没有钱,但吊个什么妹子,让女同学反贴钱,这点,我是有把握的。 但我没谈。 一是跟邵子勛混,学了不少市场经济的实用知识。二是跟熊十辨学医,自己算半个医生了。 还是我的语文老师曹鬍子讲得好——大学四年不读点书,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回到寢室,灯一亮,李老就来敲门了。 我又是让座又是泡茶。邻居关係一定要搞好,这是我爹一遍又一遍叮嚀过的。 摸摸身上,竟然还有半包烟,我立即发烟。 李老说:“你倒是不打牌啊?” 我摇摇头。 他说:“打牌不好。打久了会上癮,一上癮就消磨人的意志。我教书的那批同事,打牌的一辈子也没有人发財,不打牌的,还有人当上了校长,学区主任。” 我说:“我家里有传统,就是不打牌。偶尔没办法,也就陪人家玩一两盘。” 他说:“那你业余做些什么呢?” “业余,就读读书。” 说到读书,李老的兴趣就大了,问我读了些什么书。 我说:“什么书都读。” 李老说:“没个选择?见到书就读?” 我笑道:“还有选择,数理化,我就不读了。主要读些文史哲,还有小说,医书……” 医书,我是有意说的,我懂点医,实践证明对我有好处。比如到萧市长家,我就不必跟別人一样涎著脸皮陪笑。 他连忙阻止了我的话头,问道:“医书?” 我非常肯定地告诉他:“对,医书。” “你家里是行医的?” 我摇摇头:“祖上有行医的,但到我太爷爷那一代就不行医了。这是有点根脉吧。后来,我真正喜欢上医学也是无意的,就是大学时遇上了一个同学。” 想不到李老的好奇心跟七八岁的孩童一样,对所有的事情都喜欢寻根究底,他说: “同学懂医,影响了你?” 我点点头,於是跟他说起了熊十辨神奇的家世,以及巧妙的奇遇,再说到熊十辨教我读医书。 李老问:“你整整读了两年医书?” 我爽快地说:“对啊。” 他有点不相信,问道:“你长得这么帅,没一个女同学喜欢你?” 我笑道:“我没问过她们。” 他哈哈大笑:“你这说话这么幽默,长得这么英俊,文章还写得好,放在古代就是唐伯虎式的人物,你没谈恋爱,我不相信。” 我拖长声音:“李老,说我不喜欢女孩子,那是一句假话。但我確实没谈过恋爱。” 李老说:“哪个少年不风流,哪个少女不钟情,你青春年少,又一表人物。你要跟我讲个理由,为什么没谈过恋爱。” “三个理由。一呢,我高中语文老师送了我一句话,大学四年要是谈恋爱呢,你就浪费了时间,毕业后再想读书,那是既没心情又没时间。 二呢,我家里情况一般,你也知道上海的消费那么高。谈恋爱多少要花钱。我哪里有钱呢? 第三,遇上了两个好同学。一个出身行医世家,一个出身工商之家。 我家有祖传有治皮肤病的方子。所以我对医学感兴趣。跟著我同学熊十辨学医,越学越感兴趣。跟著另一个同学邵子勛学习理財,业余可以赚些小钱。” 李老听了,感嘆道:“难得,难得啊。你这么一说,我相信。只是我读书时,没遇上你这样的同学,荒废了岁月。” 我反问道:“你怎么荒废了岁月呢?文章写得这么好,应该是读书打下的底子嘛。” 李老笑笑,脸上竟然飞过一片红云。 医书云:脸潮(就是指脸红)必脉速。 这句话的意思是。脸红了就是脉搏加速。脉搏加速,就是心跳加快。 读医书还是有好处,我立即问:“你读书时,遇上了一位女神?” 我也不说他读书时谈恋爱去了。 他问:“你怎么知道?” 我笑道:“医学讲望闻问切,我看你的表情推出来的嘛。” 他给我一支烟,笑道:“我是成也恋爱,败也恋爱。跟你是邻居,加上我一见面就喜欢你这个后生。所以想跟你说,关键时刻不要谈恋爱。” “关键时刻?” “对啊,你才进机关嘛,一进机关就谈恋爱,你还有什么心思搞好工作?整天就想著跟女朋友约会,上班就心思不集中,有难事就推諉。久而久之,领导对你的印象就不好。 入职三年一定要表现好,这就叫关键时候。迟一点谈,对你只有好处。” 我一听,觉得这是除我爹娘外,第二个人对我说这样的话了。 我爹我娘对我寄託希望,希望我能帮他们建好房子再谈恋爱。此外,就是孟主任。他受汪校长之託,有意培养我。 今晚,遇到李老,他与我没有任何关係,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所以,我一下对他敬重起来。 我说:“李老,谢谢你关心我。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故事。” 李老说:“听听也有好处。人生只有关键的几步,一步没走好,就完全是另一种人生。” 我给李老加了茶,又发了一支烟给他。 李老开始讲起自己的风花雪月…… 第82章:其实,故事並不浪漫 李老慢慢地敘述他的人生故事。 他说自己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当时在省城上大学,学校叫【省立高等师范学校】,就是现在的【秦江师大】。 一个农村孩子能上省城读书,原因是他有个伯父在外省工作,支持他读了高中。 读到大三时,他们学校组织去看了一场电影。他和一位漂亮女同学坐在一起。 他不认识女同学,估计女同学比他低一届。 介绍到这儿,李老喝了一口茶,说道: “晓东,不是我吹牛,以后,我也再没看到比她更漂亮的女子了。” 我笑道:“比她更漂亮的女子肯定有,这在心理学上叫【排他性】。 因为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所以她是最漂亮的。 换成一个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的,你的认识就发生偏移,总是找她其他方面的缺点。 所以,即算那女子很完美,你也觉得她不够完美。” 李老翘起大拇指:“到底是名校毕业生,你这句话讲得对。” 接著,他就继续敘述那场电影院的奇遇。 因为自己不认识那女孩,那时胆子又小,就只好看电影。 那电影也很吸引人,看著看著,自己就沉浸到故事里去了。 只是过了一阵,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右手有些温热。 用余光一扫,旁边女孩的左手也放在扶手上,原来他们的手挨在一起。 老李说:“我生怕她认为我是占便宜,甚至认为我流里流气,想把手抽回。不料忙里出错,抽回时反而碰了她一下。 我连忙说对不起,她侧脸一笑,轻声说,没关係。 就这句【没关係】,我喜欢上了她。” 我笑道:“又美丽又有素质。” 老李说:“对。復旦毕业的还是不同。她的手一直放在扶手上,看著看著,我也把手放在扶手上。 不过,我再也没心思看电影了,老是侧脸看她一眼。她也知道我在看她,却在认真地看电影。” 说到这儿,李老喝了一口茶。 我说:“后面的故事,你不说我也清楚,你们相爱了。” 李老说:“確实是这样,我后来打听到她是音乐学院的,比我低一届。就有意无意製造一些机会去偶遇她。这样,我们就认识了,后来就相恋了。 那个时候抓得紧,男女同学是不允许谈恋爱的,我们只能偷偷摸摸。但是偷偷摸摸也被我们班上的团支部书记发现了,他向老师告了状。 老师找我谈了话,说再这样下去,就可能开除我的学籍,我哪敢为了一个女孩丟了即將到手的工作?我发誓不再与她见面。 但她不怕,常常来找我。 我只好躲她。 即算是这样,我有结局还是很惨。” 我问道:“为什么很惨?” 李老说:“因为她有个表哥在学校里工作,认为我勾引了他表妹。 本来我各方面都优秀,学校准备推荐我到省粮食厅去工作的。 但是他表哥生怕他表妹爱上我这个乡巴佬,就向学校不断反映,说我跟好几个女同学谈恋爱,思想品德不行。 毕业分配那年,我就没留在省城,直接回了中秦县。 回到县里,我又没有一点关係,再次分配,就分到了一所乡村小学教书。 教了五年书,因为喜欢给报纸写点文章,才调到乡里的一所中学。 还是因为写文章写得好,又调到乡政府去当秘书。以后就这样慢慢爬,一辈子以文字为生,最后才调进这个院子。” 我说:“你要是留在省粮食厅,老牌大学生,也许现在是厅长了。” 他苦笑了一下:“不说厅长,反正比现在好。另外一个分配省商业厅的同学,后来还当上副省长。” 我问:“那个女同学呢?” 李老说:“不告诉你。” 我笑道:“成了名人?” 李老说:“苏軾说,古之成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更有坚韧不拔之志。我就是没有坚韧不拔之志,从农村到大城市,顿时眼睛都花了。 那么漂亮的城市女孩喜欢我,一时迷失了方向。如果……算了,往事不堪回首。” 我从身上掏出烟,给了李老一支,也不好怎么安慰他。 安慰他现在也不差? 毕竟他的同学当上副省长了,他却天天码字,码成一个副主任,括號正级处。 我就陪著他也抽支烟。 李老说:“我听別人说你是机关里选进来的高材生,孟主任很看重你,所以,小郝,你要认真干,把基础打牢,以后大有出息。” 我笑道:“谁告诉你,孟主任很看重我?” “你以为这机关就是上班那副样子?大家正襟危坐,连玩笑都很少开?下了班,人人都是消息发布中心。谁跟谁是一伙的,大家心中清楚。 你不是孟主任的人,会搬到这儿吗?仍在原来楼上住几年,难道亏待你了? 小郝,一点也没亏待你。原来那批老一点的,包括你们科里好几个同志,都在那楼上住了好几年。你为什么住了几个月就搬到了这里? 机关里的同志很敏感。你住过来两天,这栋楼的人都知道——你是復旦毕业的,孟主任很看重你。” 我心里一惊,原来这看上去风平浪静的机关,其实每一个角落里都风起云涌。 李老说:“不过,我还是为你说话。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没有房子,大家都挤在车库楼上,这几年机关大建家属楼,有了房子。 难道剩下的老房子要空著?与其空著,不如分给新的大学生。人家復旦毕业的。有几个復旦毕业的分回了四水?” 听他这么一说,我有些感动,动情地说: “李老,我要感谢你。说实话,我住在哪儿並不重要。主要是住那楼上一个人也没有。太寂寞了。” 李老说:“既然安排你写材料,证明你有才学。我也是写材料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我也要为你说话嘛。 知识分子就不要住得好一点? 有些人的子女调走了,从农村来的爹妈仍然住在这栋楼,占著公家的房子不走。 你们谁又说过他们?无非是他们的子女在各个单位当官嘛。 我说了几句直话,这楼上楼下就没人放屁了。” 我给李老添了茶水,说了很多感谢他的话。 李老最后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只要有两个人以上的地方,就有斗爭。 他不坐了,我送他到门口。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那儿沉思。 这机关的水真深。这帮住户很多人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背后却在议论我。这房子空著,他们不心痛。我一搬进来,他们就心痛了。 可这些情况 ,平时谁跟我说过? 谁也没漏半句口风给我。 李老为什么要说给我听? 一是他病退了,不再为五斗米折腰。二是他写了一辈子文章,同情写文章的这个弱势群体。 看来这些住户,有些老人不理我,见面不笑,从不跟我说话,原来是有原因的。 我没动他们的奶酪,只捡了別人丟在地上的半块饼,他们就愤愤不平。 无非是欺负我是个刚分配来的学生,不配与他们住在一起。 幸好我歪打正著,在讲课名单上添上了李老和陈秀敏的名字。 一个是我对面邻居,另一个是我面对面的邻桌。 看来,我爹说的那句话是对的——好处,要让自己人得。 李老心向著我,以后要和他多交流,把机关里这场浑水摸清。 第83章:女校长竟然千杯不醉 次日,我把擬定的讲课方案送给张科长,他扫了两眼,说道: “还要打一个经费报告,这个放这儿。” 我又回去打了一个经费报告。 张科长在两份报告上籤述了意见,立即带我上楼。 先找政府办盖章,送孟主任审定。 培训班报告,孟主任一字未改,签上【同意】二字。然后在张科长递上的经费报告上籤道: “擬同意,请萧市长审定。” 我俩又去萧市长办公室。 张主任说:“市长,我们打了一个经费报告,请您审示。” 萧市长扫了一眼,竟然大笔一挥:也签上【同意】。 张科长激动得连说谢谢。 他接过报告,带我走下1號楼,没说一句话。 在路上,他也没说一句话。 直至到了他办公室门口才说:“到里面坐坐。” 屋里只剩两个人了,他坐在椅子上,才说道:“泡茶。” 我把他的杯子洗乾净,给他泡上茶端到桌上。 然后给自己也泡了一杯,坐到他的对面。 张科长问:“今天奇怪了。” “你指的是萧市长没打折扣?” “对。无论哪一次,他都要打折扣。今天很痛快,一分钱都没减我的。” 我心想,是药起效了,他心情大好,但这种话不能说,只歌颂道: “科室工作搞得好,他对你相当满意,非常满意啊。” 歌颂別人,我总结出一个方法,无论用多少个形容词,人家都不討厌。所以过去的大臣总是要高呼——敬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科长说:“对,他对我们这项活动很满意,非常满意,特別满意,所以才没打任何折扣。” 我心想,如果那药没有用,他就只给你批两万。 接著,张科长就给我下达了指示: 迅速擬一个通知,马上送来。等会去进校函接开班事宜。函接好了就立即发通知。 我说:“要是进校没房子办班呢?” 张科长笑道:“你还是要学会机关工作方法。什么事都是事先通气。定好了才写进报告。我们去进校,不过是去吃顿饭。” 我才知道,开会研究工作,其实是事先三五个人,早就密谋好了的事。开会,不过是堂而皇之地討论一番而已。 我回到办公室,在电脑上敲通知。 陈姐说:“这段,你好像忙个不停啊。” 我边敲边说:“等会向你匯报。” 她瞟了我一眼:“我又不管你,向我匯报什么。” 我没时间和她閒聊,拿著报告就进了张科长办公室。 他扫了两眼,说:“走,我已通知小叶在下面等。” 小叶是市政府办的机动司机,哪个科室要车,他就跟哪个走。 到了进校,我才发现江校长是个女的。40来岁,打扮得比较时尚。 这机关有大小之分。像市委市政府机关的女同志,都穿得比较正统,至於进校这种教育局下属的二级单位,江校长穿得比较时尚一点,也很正常。 江校长在办公室楼下迎接我们。 张科长给江校长介绍了我。 江校长问:“没找对象吧?” 我笑笑。 她说:“没找对象,我们学校多的是。” 张科长说:“不要引诱他。谈了恋爱就无心工作,我靠著他做事呢。” 江校长说:“一个不关心干部的领导,不是一个好领导,走,先看教室。” 她带著我们看了教室,我看中一间带电子屏,桌椅比较新的教室。 江校长说:“眼力好。这是我们最近打造的一间样板教室。不过这电脑比较先进,很多人不会用。” 我说:“我会用。別人用之前,我可以教他们一遍。” 张科长说:“他是復旦大学毕业的呢,上海比我们先进几十年。” 江校长说:“我知道他是復旦大学毕业的。我们学校也有好多大学毕业生,谈了四年恋爱。什么都不会。不过,你们机关选人是选真材实学的。” 张科长说:“证明你这个校长不会选人,尽选些谈恋爱来教书。” 江校长反驳:“还不是你们机关里的领导,这个打招呼,那个来说情。孙悟空打死的妖怪,全是菩萨身边的童子。” 他们两人比较熟,一来一去,唇枪舌剑,看来江校长是个直爽人。 看完教室,江校长说:“去食堂。” 食堂里有包间,早有一群校领导,办公室工作人员在那儿等著。 大家见面,十分亲热。我才知道张主任早年也教书,这其中有一些人与他是曾经的同事。 眾人入席,江校长说:“喝白酒。” 服务员立即上酒。 我懂规矩,这酒桌之上,我不是主角,喝了三杯,就不准备喝了。 江校长说:“再喝一杯。” 我说:“我酒量小,校长放过我。” 张科长说:“校长喝酒从不放过男人,喝,怕她干什么?” 江校长说:“男人不许说小。” 眾人齐笑。 我想起上次闻科长与孙小波开玩笑,知道大家为什么笑了。 在四水这个地方,酒桌上似乎特別流行带色的话。你冷不防就被別人带进【色圈】。 张科长说:“晓东,喝就喝,与江校长对著干。” 另外一位副校长说:“要干,就站起来干。” 眾人又笑。 江校长说:“坐著干,站著干,都行。” 我的个爷爷,眾人都笑翻了。 我只好与江校长干了一杯。她说,好事成双。我又和她干了一杯,她说,认识你復旦毕业的,三生有幸。我只好再陪她一杯。 她说:“不为难你了,我还是和你们科长去干,他熟练一些。” 全桌笑翻了。 吃了中餐,我和张科长回机关。 下了车,张科长说:“你还要隨乡入俗一点。” 回到宿舍,我躺下就睡。却老睡不著。心想,机关生活有两面性。 在机关大院,大家好像很严肃。出了这个大院,特別是到了酒桌之上,大家就村里人一样,三句话里有两句带色。 特別结了婚的女干部,女领导,只是多读了点书,比我们村里女人讲笑话含蓄点。 看来,我以后要大方一点,要痞一点。不然,別人仍然把你当成个学生。 下午上班,我把张科长批了的通知交给高晓雯,说道:“科里要办班,这个通知请你发一下。” 她接过通知一看,说:“好的。” 我补了一句:“到时,你也要当老师。” “我?” “对。” 我没有多解释,转身就回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先泡了一杯茶,然后说道: “陈姐,我们科里请你上课。” “请我上课?” “对。” 她以为我开玩笑,问道:“我给你们科里上什么课?” 我想,太正经了没意思,要学会开玩笑,那就先从陈姐这儿开始实习吧,便说: “讲如何穿衣打扮,既符合机关干部形象,又看上去比较时尚。” 她狠狠在盯了我一眼:“晓东,我知道你这段有喜事,但不能拿姐开心啊。” 我只笑。 她说:“你喝了酒,没大没小的。” 我喝了一口茶,才把办班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当然,把每讲一场课可以发一百块钱,也轻描淡写地透露给了她。 她忙问还请了哪些人。 我便一一说给她听。並说上课地点选在进校,今天上午去看了课室,中午由江校长陪著吃了中饭。 她半晌才说:“你总惦记著姐,姐真的要给你找个好女朋友。” 我摇摇头:“三年內不找女朋友。” 她说:“有合適,还是可以谈一谈。” 我说:“革命尚未成功,我就不谈恋爱。” 陈姐哈哈大笑,叮嘱道: “以后少喝点酒。特別是不要跟江校长喝。她是千杯不醉。市里招待外面的客人,也常常喊她来陪酒。她是从没输过,人称【醉美人】” 我说:“她的工作作风比较泼辣。” 陈姐说:“领导喜欢哪个人,哪个人的工作作风就会比较泼辣。” 第84章:突然,我有了一个新主意 投桃报李——这是我爹常教我的一句话。李老对我关心,为我打抱不平,这种行为,我一定要感谢。感谢就要有行动。 这是我爹教给我最基本的知识。 他送肉和鱼,都是自家產的,我不能生產什么,决定送个礼品给他。 吃过晚饭,我骑车到旭哥店里。说想送个礼品给邻居。 旭哥问清了我邻居的身份后,向我推荐了一款礼品套装盒:一个笔记本,一支毛笔,一个笔插,一个砚台。 我问:“这种套装,你是从哪里进的货呢?” 旭哥哈哈大笑,笑完道:“我教你一点生意经。笔记本,钢笔,等等东西市场上都有吧。我就找一个包装盒厂,定製盒子。 盒子一定要做得精美,把这些东西装进去。100块钱的內容,包装好了就变成了500块钱的礼盒。” 我立即敏感到,这是为学校定製的礼品,汪校长当常务副校长了,旭哥就把礼品设计得有文化味了。 我笑道:“只有不会赚钱的人,没有不赚钱的行当。” 旭哥说:“这个组合挺好吧。” 我说:“非常高雅。” 他说:“人与人就不能这样组合。” 我没弄懂他的意思。 旭哥解释道:“比如一个漂亮女人+儿子+女儿,离了婚就没人要了。” 我被他的玩笑逗得肚子都笑痛了。 我说:“给我三套。钱的话,下个月全部跟你结清。” 因为我有底气,下个月上课就有一笔丰厚的收入了。 他眼睛望著天花板,感嘆道: “我一听到【结清】这两个字就不高兴。听起来像【划清】,你想跟我【划清】界线?” 我笑道:“好,那就不结清。” 他说:“兄弟,这才像一句有感情的话。” 说罢,他一弹就跳起来,到里屋取出一包烟丟给我,说道: “我们要结清做什么?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走,我送你回去。” “我骑了单车过来。” “什么用绳子绑在后座?一跑一顛的,不是损坏了包装盒?礼品,要以礼待之,我送你,单车要佩青帮你骑回去。到时,他再坐我的车回来。” 他要佩青下楼去把礼品盒装到车上。 一会儿,我们两人下楼、上车,一直开到宿舍楼下。 旭哥说:“让佩青来搬。我们上楼。” 我泡了茶,与旭哥聊了一阵,佩青就上来討车钥匙,一会儿,他就把礼品盒搬上来了。 搬完礼品,佩青去车子上等旭哥。 我一看,问道:“怎么是四个盒子呢?” 旭哥说:“多一套是留给你用的。” 我感嘆道:“你天生是个人才。要在机关,我保证你三年当个科长,五年当个处长。” 他站起来拱拱手:“別调我口味了,我只希望你三年当个科长,五年当个处长,十年当个书记。我走了。还有点事要去办。” 我送他到门口,他说:“你去忙。” 回到屋里,其实。我暂时也没要送礼,只是要送个礼品给李老而已。 坐了一阵,我把培训文件装在口袋里,再去敲李老的门。 他把门打开,我说:“等一下。” 回到客厅把礼品盒提起,然后门一关,一下闪进了李老的客厅。 他说:“你这是什么东西。” 我说:“文房四宝。” 他说:“我得看看,能不能收,心里有个数。因为你这包装盒太高档了。” 我打开包装盒,他看了之后,说:“这个我收。” 我说:“还送你一宝。” 说罢,掏出那份文件给他看。 他茶都没去泡了,拿著那份文件仔细看起来。看完问道:“要我去讲课,谁定的呢?” 我撒起了弥天大谎:“萧市长、孟主任定的。” 他哈哈大笑起来,问道:“这文件是谁起草的呢?” 我说:“在下,小郝。” “这个培训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我说:“对,也是在下,小郝。” “主意不错嘛,至於定我去讲课,我一看就是你定的,孟主任,萧市长没有反对罢了。走,到里面喝茶。” 原来里面有一间专门的书房。东面有个满墙书柜。所有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北面是一对沙发。沙发前面有个大茶几。上面摆著专门的煮茶工具。 他伸手让我坐下,自己开始煮茶。 水开了,他给我倒了一杯,再给自己的大茶杯注满,再给我一支烟,说道: “你想读书,就到我这个大书柜里找,但要写借条。” “好,我就是喜欢读书。” 他说:“那些怎样写公文的书就不要读了。读多了,公文和材料越写越好,你就会变成下一个李又白。比李白还有文化。” 我忍不住笑了。 他说:“你多读点杂书,什么三十六计,厚黑学,可以读一读。” 我笑道:“厚黑学,不读。” 李老说:“你不搞厚黑学那一套,但你可以读一读,明白別人是怎么搞厚黑学的。” “好,遵照前辈的指示办。” “这一句就有点厚黑学的味道了,明明不喜欢,表態很坚决。” 我哈哈大笑,说:“你幽默。”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他是老机关,向我介绍了机关里的许多情况。 他把机关分为四种人。 第一种,只干实事的人,这种人基本上不会出问题,但要遇上好领导才能被提拔。 第二种,投机钻营的人,前期来势迅猛,一路顺风,不断被提拔。但弄不好就会出事。 第三种,既干实事又很灵活,这种人提升也快。 第四种,就是混日子的,靠在机关里混得久,放出去大小是个官。 第五种就是【师爷】,专给领导写文章,名义上受人尊重,但难以外放,一辈子就是写文章。 最后,他就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呢,我希望你干实事,不要当【师爷】。不过从办培训班这件事上,你还是个有想法的人。 我问:“我有什么想法?” 李老说:“你不是要收费吗?你们科室里人人有份,这叫普惠全科,最得人心。 还照顾我一个退休老头,叫不忘邻里。 最后,总要分一些给孟主任,萧市长吧,这叫献媚领导。 你是一举数得。而且名正义顺。” 我哈哈大笑,说:“你是诸葛亮。” 他说:“你不会老写文章的。这只是一个过渡。” 从李老家出来后,我想,是的,我不想老是写文章。 但是,要跳出这个圈子,也不容易。 坐在那儿,我想了很久,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有了什么? 有了接班人。 谁接你的班? 哈哈,我下章告诉你。 第85 章:饼,越做越大 通知发了下去,各个单位十分高兴。 局长们纷纷打电话给张科长,说他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一是他们自己也需要这种培训,因为下属单位写的材料,他们不满意。 二是政府办对局里写的材料不满意。 三是这种培训能不能范围更广一点。除了写作,档案,能不能培训接待,礼仪,民俗…… 张科长就把我叫去,把下面局里提的建议说了一遍。他说: “各个单位特別欢迎办班,提出了更多的要求,除了写作,档案之外,还要求培训礼仪,接待,民俗。有的同志甚至希望我们教教日常知识。” 我问:“哪些日常知识呢?” 他说:“下面办公室为领导出差,订个票,找个宾馆都不会。到了外地,点个菜也不会,把洗碗水当成汤喝,时有发生。” 我说:“行啊,我可以讲一讲,还最好是请高小亮来讲。” 张科长往桌子上一擂:“你是个智多星。” 我说:“每个单位要多抽一个人来听课。写材料的经常跟著领导出差,那不现实。” 张科长又往桌子上一擂:“对,每一个单位至少抽两个人来培训。” 这一擂比上一擂更痛快,更响亮。因为多一个人多一份收入。 擂完后,他说:“那么就这样定嘛,每个单位至少来两个,我要晓雯再发通知。” 我回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响了,一接,又是张科长的电话,他说: “晓东,高晓雯一发通知,人又增多了。” “又增多了?” “对,电话打下去,各个单位说,他们早就研究了。正要向我们反映。一定要派个管办公室的副局长来参加。” 我笑道:“行啊,祝老板的事业越做越大。” 放下电话,陈姐问:“什么时候开班?” 我说:“要求参加学习的越来越多,什么礼仪课也要我们讲。” 陈姐说:“礼仪,我可讲一点。” 我望著她。 她补充道:“以前,我不是想考影视学校吗?请了专门的老师教我。” “这个要张科长定。” 她说:“那就算了。张科长这个人很重视科班出身。” 我没说多话了。 坐了一个多小时,少泽来电话了。他说: “兄弟啊,听说你们要办培训班?” “你听谁说的?” “那个不重要,我能不能来参加?” “你参加干什么呢?” “我学点知识嘛,现在想搞办公室,那样就可多和【leadership】(领导)接触嘛。” 我哈哈大笑:“你不怕旁边的人懂英语啊。” 他说:“they dont understand。(他们都听不懂。)” 我笑道:so that explains it(原来如此啊),这个我不能做主,我要问一问领导。” 少泽说:“我找了我们曹院长,他同意我去办公室,我听到你们办班的消息后去找了他。他说给你们孟主任打电话。” 我怕他在办公室打电话,旁人听到不好,便问:“你现在在哪里打电话?” “我跑回了家里。” “你家全搬过来了?” “没有。我爸还是住一间小房子。要等暑假才分套间。” 我说:“就是囉,我去过两次,他都说要我少去些。还开玩笑说,不要老往熟人家跑,到多去认识新领导。” 他说:“我插个班。” “你们院长都找了孟主任,我当然热烈欢迎。” 打完这个电话。我心里想,少泽这个人会找机会。搞办公室就是天天围著领导转。很快就会成为领导眼中的人才。 陈姐问:“跟上海的同学通电话?” 我怔了一下,笑道:“没有啊,跟同学聊天。” ”跟同学还说英语?“ “他喜欢秀,我陪著他秀一句。” “你们真好,两个人当面开其他人的玩笑,別人都听不懂。”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张科长叫我再过去一趟。 现在,张科长特別信任我,什么事都找我。 到了他办公室,他示意我把门关上,然后叫我坐。 他一脸喜色,说道: “不知怎么样,消息就传了出去,中院曹院长打电话给孟主任,说中院要派三个人来学。孟主任和曹院长关係又好,就答应下来了。” 我笑道:“以后五科就成了培训中心?” 他说:“这也是一件好事。我们带个头,再请个记者来报导一下,说四水市大兴机关学习之风,对我们科室,对政府办都是一件好事。特大的好事。” 我说:“科长,你考虑问题比我更全面更深刻。” 这一下,就拍到了他的痒处,他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开始只是解决一个具体问题,升华一下,就可以解决一个普遍问题。” 我说:“公关礼仪这一块,我学了,但是,还要请个女老师上课。” 他说:“这个问题,我也想了。你上课,因为是復旦毕业的,有资格。但女同志上课也要有资格。我有个熟人在秦江师大教公关礼仪,形象好,又会讲。 叫她来上课,提高了教学的名气和档次。” 我心里一沉,陈姐没希望了,脸上却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说道: “你这样安排,拉升了培训班的档次,是非常全面,非常独到,非常高明的一种安排。” 他认真地听著,仿佛在等我再多讲几个【非常】,於是,我加了一句:“可以说是非常人之所想,之所见,之所决策。” 他满足地笑了,说道:“晓东,说句內心话,我在五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好部下。一是会想问题,二是善於从平凡的工作中找到亮点。” 我摇摇头,说道:“科长,本来我不应该纠正领导的说法,一切应以领导说的为准。但是,你刚才这些话,我还是要提点意见。” 他望著我,不知我提什么意见。 我说:“我有再多的点子,如果你不採纳,一切化为乌有。所以,领导就是发现人,培养人,放手让人去做,这才是领导者的素质。 所以,你是一位好领导,是一位目光远大的领导,是一位有格局的领导,是会成为更大领导的领导。” 反正张科长喜欢听排比句,我就一连来了四个排比。 想不到他脸红了,摇头道:“谢谢你的鼓励,大领导当不了,我就喜欢跟你们共事。 这种共事有趣啊,一起干事,一起干有趣的事,干大家欢迎的事,干外系统也想来听课的事。 我高兴啊,晓东,努力干,组织上不会亏待干事的人。” 我回到办公室,不跟陈姐说从外面请了老师来上礼仪课。 这时,高小亮打电话来了。 他说:“东哥啊,刚才到孟主任那儿,他说你推荐我给机关干部上课?” 我说:“对啊,还跟副局长们上课。” 他笑道:“我会上什么课?” 我认真地说道:“他们到北京上海广州,知道搭哪趟飞机吗?知道住哪家酒店吗?不仅领导不知道,连办事员也不知道。 他们知道要上几个菜才能动筷子吗?有些人知道,还有些人不知道。 他们听得懂方言吗?估计有些人连卫生间都不会上……” 高小亮说:“好好好,我听懂了。感谢东哥,星期六到我家来吃饭囉,我妈想你了。” 掛了这个电话,陈姐问:“你和哪个打电话?” 我说:“高小亮。” 她笑道:“我发现你会用人。有当大领导的潜质啊。” 我说:“你应该是在谈恋爱了,学会表扬我了。” 她狠狠地颳了我一眼。说:“我什么时候没表扬你?” 我说:“对对对,我讲错了。我一直是在你的鼓励下学会成长。” 她说:“你这样发展下去,刘美玉不和你谈恋爱是对的。她根本媷不住你的尾巴。” 我才知道,刘美玉不是不喜欢我,是她有些自卑。 第86章:张科长开始给我树威信 过了几天,全科同志就在张科长办公室开会。 高晓雯把办公室的电话都转移呼叫到张科长的电话上。又从办公室搬了几条凳子过来。 会议开始,张科长说: “今天开一个培训班动员会。初定从4月20日开始,当然,最后以领导有时间参加为准,到7月中旬,我们要办好这一期培训班。 为什么要这么长? 两个原因,一是有些领导,包括孟主任,萧市长给我打电话,有十来个单位要插到这里来听课。同志们,我能拒绝吗?” 大家都高兴,都笑。 他接著说:“连刘市长(刘惠田,市委副书记、市长)都知道了。说这是一件好事,先试点,以后推广。” 眾人面有喜色。 张科长说:“从这件事上,我也想到一个问题。我们要学会从一知十,从微知著的工作方法。开拓思维,做出有特色的工作。” 我听了,心里高兴,脸上平淡。我知道他是表扬我。 当然,领导讲话有艺术性,他不会点我的名。点名就是为我树立对立面。但他的意思,大家都懂。 张科长喝了一口茶,说:“这是件大好事,提高了我们科室在机关的威信,为了搞好这次培训,又不耽误正常上班。我作如下安排。 因为先知同志,时不时有临时性的任务,市委办,政府办有一些重大的稿子需要他去写作,或者参与写作。 那么,这件事由郝晓东同志全权负责。” 这是一个信號,我是出主意的人,张科长要把这个重任交给我,显示对我的重视。最后总结起来,我的成绩就最大。 他继续道:“郝晓东就是班主任,这几个月驻在进校,负责所有的日常事务。其他同志按照安排表,准时去上课。” 我一听,知道张科长又授予了我一项调度权。 然后,张科长盯我一眼,说道: “你的担子不轻啊,调度可不轻鬆,上有老师,下有学生,老师包括萧市长、孟主任,学生包括各个单位的副局长。” 我笑道:“萧市长、孟主任要讲课?” 张科长说:“要举行开学和结业典礼,领导要讲话嘛。不过,你也不要怕,请领导我会出面。但是,外地来的老师,你要负责他们的住宿嘛。” 我说:“尽力做好。” 张科长说:“下面,我讲一讲具体安排。” 他讲了半个小时,说:“大家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好,一切听从调度。当然,每场课都会付给大家一定的授课费。” 最后这句话很鼓舞人心。大家破例鼓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散会后,张科长把我留下来。教导说: “晓东,我授权给你,你就要大胆用权。 通知办公室的人上课,不要说请他上课,你就印发一个课程表,每人发一份。 以后就提前一天打电话给他,说他明天有课,请作好准备。 这是对科室人员的態度。 对学生也一样,管他是什么副局长,来上课就是学员。你就是班主任,要把纪律讲清楚。 人嘛,就是如此,你越客气,他越觉得你无能。 所以,开学典礼上,你要点名。 领导讲完,他们走了,你要讲纪律,然后我才讲几句。 班主任的威信不树起来,就算我们有一片好心,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班就办不下去。 我不可能天天守在那儿,一切要你管理,所以,你要树立威信。” 我听完,说道:“感谢科长手把手地教我。我一定不负你的期望。” 张科长还是不放心,说道: “一般干部可以听你的,有些副局长来一天,不来一天,你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宣布纪律,无特殊情况,不来听课的,向萧市长报告。” 张科长笑了,说:“竖子可教也。” 我说:“当然,我没有要直接去报告的权力,但你科长有权,我会向你报告。这一句话我会讲。別人才会相信。” 张科长说:“晓东,你能掌握这些方法,你就能在这个机关呆下去,就能在这里成长。有些人有才,但没有能。才与能是分开的。 有才,只能说是个好文人,並不是个好干部。才与能俱备,才是合格的行政干部。所以,我向领导匯报时,谈到某些人,我也只说他有才。” 我一听,张科长说的是闻先知。 我不接话,说:“那我就准备一张签到纸,贴在黑板的左下角。来上课的人先签到。” 张科长问:“为什么要贴在左下角?” 我说:“书写方便。” 他点点头,说:“你做事细心。” 张科长和我谈完话之后,我回办公室做前期工作。 先排日程。 再排课程。 日程呢,开学请孟主任主持,萧市长讲话,这个要给他们擬个稿子。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我觉得还要请江校长讲话,因为在她的地盘办班。让她讲话,她就会特別高兴。 至於课程,就是有趣的,无趣的结合起来。 讲材料写作可能无趣,但讲社交礼仪就有趣多了。把课程掺杂到一起,他们有事,也可以尽力推掉,因为一天之中,总有些课程是他们想听的。 整个上午,我就在敲方案,排课程,没有讲一句话。 陈姐竟然把我喝空的杯子加了水。 我抬头望著她,说道:“谢谢姐。” 她说:“下午,我带个相机来,给你拍个全神贯注的照片。你工作起来很认真。” 我笑道:“太谢谢你了。” 说完这一句,我突然想到,这次培训班应该买个相机。我这个班主任不上课的时候,可以拍些资料照片。 方案没写完,下午可以接著写。但相机这事一定要跟张科长说一说。反正有钱,萧市长批了十万。有了相机,以后就归我专用。 想到就行动,我起身去了张科长办公室。 他现在对我非常客气,不叫郝晓东了,只叫两个字。 他望了我一眼,问道:“晓东,你又有什么想法?” 我说:“需要添置一个好相机,把萧市长、孟市长关心这项工作的照片拍下来,同时,也要拍一些学员认真学习,老师专心上课的镜头。 活动结束,在机关里举行一次照片展览。” 他重重地敲了两下桌子,说道: “如果每一个干部都像你这样想问题。四化早就建成了。行,马上行动,一定要买个最好的,我要高晓雯去落实。” 我摇头:“这件事不能让高晓雯去做。也不是钱多就是好相机,叫文化局办公室谭军去落实。 我跟他接触过几次,他是市摄影家协会秘书长,摄影水平相当不错。” 张科长连拍三下桌子,说:“太好了,我跟许局长说一声,相机款要她赞助,买一个送过来。” 我那时不懂这些业务,问道:“他们可以送我们一个?” 张科长说:“可以啊,文化系统下面有剧团,图书馆,隨便放到哪个单位报销就行。这又不是送给个人,是工作需要。” 我才知道,所谓机关有权,原来是可以羊毛出在猪身上。 ok,一切顺风顺水,就等著孟主任、萧市长哪天有时间就可开学了。 第87章:先给少泽打预防针 开学日期报上去,很快就批了下来。 4月18日中午,我第一个就告诉李老,说4月20日开学,要请他参加。 他问:“谁选的日子?” “张主任。” “哦,好日子。” “他是隨便定的吧,是个好日子?” 李老笑道:“他不会隨便定。你要知道政府也跟民间一样,要定日子,这不是封建迷信,而是求个好徵兆。 这一天是穀雨,顾名思义,是【播谷降雨】之义。《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三月中,自雨水后,土膏脉动,今又雨其谷於水也,谷得雨而生。” 我心中暗吃一惊,原来领导定日子跟我爹一样,要翻历书啊。 所以,不要以为领导是隨便说的。他是有根有据,图吉图利。 我说:“那一天,你一定要参加。张主任指令要我负责整个学习班的管理。” 李老说:“那肯定要参加,小郝的工作要支持,要支持啊。” 离开学只有两天了,下午,我到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给少泽。 办公室工作人员说:“他调到大办公室去了。”说罢,告诉我一个新號码。 我记下新號码,再拨过去,正好是少泽接电话。 我说:“汪法官,晚餐有时间吗?” 他问:“你请客啊?” 我说:“这句简单的话都听不懂?你调到院长副院长身边去了,要我请客?” 他哈哈大笑,说道:“好,等下班时,我和旭哥来接你。” 陈姐问:“谁调到院长身边,你同学?” 我点点头:“对,就是法院那个。” 陈姐说:“他爸是一中的常务副校长?” 我问:“你怎么知道?” 她笑道:“一中是著名学府,动了一个常务副校长,肯定是个热门话题。不管当官的还是老百姓都有子女在一中读书嘛 。 所以,新来的汪校长家里有几口人,他儿子在哪里工作,大家都知道。有些人的子女要读书,找汪校长不上,他们就找他儿子嘛。” 我心想,难怪少泽想换个科室,说换就换了。 “陈姐,你有个什么亲戚要想进一中,跟我说一声。汪校长对我相当好。我去说,不比他儿子的效果差。” 陈姐看了我一眼,说:“等中考过后再说,我有堂侄女,万一考不上,那真的要请你帮我说说情。” 我豪爽地说:“那包在我身上。” 陈姐站起来去泡茶,又行云流水般把我的杯子加满水,一切自然到没有半点討好的意思。 我后来想,她不是刻意的,而是素质高,自小就养成了照顾別人的好习惯。 陈姐確实是个好人,漂亮、温婉、有素质。可她为什么离了婚呢? 我真的好想问一问。 不过,我一直不敢问。尊重別人的隱私是一种修养。 陈姐问:“这次培训,听说你一直呆在进校那边?” 我点点头:“读书时当过班长,工作后一下升为班主任,我还有点不习惯。” 陈姐浅浅一笑:“不出三年,你就会搬走。” 我不答话。 我爹告诉过我一些朴素的道理——別人有好事,你要祝贺。自己有好事,就要隱瞒。 八字还没有开笔,那一撇没开始写,我和她说什么呢?肯定不好,不肯定也不好。 陈姐说:“我很喜欢你的性格,既开朗又沉稳。” 我笑笑,说道:“沉稳谈不上。开朗呢,有一点点。虽然家里不富有,但我爹娘还是比较乐观。” 两人就这样有一拨没一拨地聊著,我觉得张科长把我安排到这间办公室,真是照顾我。 陈姐气度臃容典雅,人又长得赏心悦目,就算是没有什么事,两人聊聊天也非常开心。加之,我和她不会发生什么婚外恋。 如果换成科里的其他男同志,跟这样一个离了婚的漂亮少妇同一个办公室,只怕……我都不敢想像了。天天关著门,就是长吻十分钟,亦是花无影月无踪。 谁也不知道。 还是爱因斯坦说得好:时间没有长度,只是一种感觉。与一个你討厌的人相处,觉得一分钟很长。如果与一个你喜爱的人相处,你觉得一年很短。 当然,你们也不要去百度,这话確实是爱翁说的,至於原话是不是这样,我也记不清楚了,但意思绝对是这样。 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聊天,一直到少泽打来电话,说:“班主任,车子到了大门外。” “班主任?” “对,我了解清楚了,你就是班主任。” 我哈哈大笑,说:“你哪个班的,班主任是隨便乱叫的吗?先叫郝老师。” 陈姐在一旁听著,也笑起来,说:“你们同学之间有趣啊。” 我站起来,对陈姐说,我先走了。 下楼,走到大门口,门卫老张点头哈腰:“又有车子来接你啦。” 我一摸,身上有烟,给了他一支。 他再点头哈腰:“好烟,好烟。” 上了车,旭哥说:“不到外面吃,外面没有佩青的手艺好。” 我说:“你不要为你表弟省钱,现在他是中院办公室未来的副主任。到外面吃顿饭,大笔一挥签个名就行了。” 旭哥说:“未来,他肯定是你说的那个样子,现在要谨慎。” 少泽说:“未来,你吃了饭,可以签上我的名字。所有的发票都是先由办公室副主任第一次审查。” 我笑道:“这证明你对当个副主任有十足的把握?” 他说:“先要有信心嘛。对当个副主任都没有信心,我去办公室干嘛?你工作没一年就当班主任了。” 我说:“少泽,我正想和你聊聊这个事。” 他说:“怕我不尊重你这个班主任?” “对。我们办公室的人都不敢调皮,因为这是张科长授权。但是,你不服从我管理,我就没有威信。” 旭哥说:“对,你玩笑都不能跟晓东开。他年轻,要管那么多人。” 我说:“他可以跟我开玩笑,我直接向萧市长匯报,让他学几节课就回去。” 少泽哈哈大笑:“尊敬的班主任,你千万別干这样的事,我是爭取了好久才爭取到这个名额。” 我说:“我不管,凡是开本班主任玩笑的,一律遣送回原单位,並给上评语——素质比较差,不適宜机关工作,建议放乡镇一级法庭去磨炼几年。” 少泽和旭哥都笑得打颤。 我说:“旭哥別笑,千万不能翻车,上面坐著未来的中院院长。” 旭哥说:“你们两兄弟在公开场合要注意。互相尊重,也不能过分亲热。有句话叫做【踏雪无痕】,那是最高的武功了。” 少泽说:“感谢表哥,金庸的武侠小说读得多,说话也满口成语,信手拈来,踏雪无痕。” 我说:“不尊重表哥,管他是校长的儿子还是市长的儿子,等会,表哥罚他立正。” 旭哥说:“罚他洗碗。” 我问:“为什么要罚他洗碗呢?” 旭哥说:“他才知道轻重,做事要认真,稍不注意,饭碗就打碎了。” 车里响起一片愉快的笑声。 第88章:摆平两个人 最后一天,我就是排课程表。 上午我把近十天的排好,也就是说,排到四月底,五月份再做安排。 刚刚把表排好,电话响了。 陈姐现在一般不接电话了。接了,也是给我当接线员。 我抓起话筒,刚说你好,却传来了肖逸的声音: “晓东,从5月起实行双休,第一个双休日到江左来玩吗?” 我忙得晕头转向,问道:“第一个双休是哪几號?” “6號到7號。” “哦,我问少泽,如果来,我再打电话给你。” 放下电话,我突然有个想法,怎么不请肖逸来讲讲新闻写作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又想到了两个人,对,自己考虑问题不周全,至少还要请三个人。 考虑好之后,我走进了张科长的办公室。 张科长说:“事情就基本上定妥,你下午到进校去看看教室。” 我说:“要作个检討,我虑事不周,还有两件事漏了,当然,只是我认为漏了。最后请你定决。” 他不解地望著我,问道:“还有两件事?” 我点点头:“第一件事,我们在江校长的地盘上开课,我觉得还是要请她讲几场课。” 说罢轮了轮手指。这个动作应该是全国统一的:意思是要让校长也有点进项。 张科长立即明白。微笑著点点头。 我再说道:“第二件事,闻科长完全可以讲新闻写作。但是,写了之后要有人发表。所以,我建议请两个人来讲课。 一个是《四水日报》的胡总编,一个是省报的肖逸。这样,以后我们学员的上稿率就大为增加。” “肖逸是个什么人?” 《秦江日报》的记者,我同学,也是报社副社长的准女婿。” 张科长直接丟一支烟给我,笑道: “两个建议都很好。证明你时刻在想著工作。这样吧,明天就要开课了,省报的人由你请,市报胡总编,我们现在去请。” 说罢,他就打通了胡总编的电话。 胡总编说什么,我听不到。只是张科长放下电话后,说了一句: “文人就是喜欢摆清高。我调个车,亲自上门一趟。” 我问:“他不乐意?” “他说现在忙 ,要我十分钟之后再打。” 我立马说:“带个东西过去,別人送了我两套文房四宝。放在我房间。其中一套,我早就想送给你。今天有车,你就直接可以带回家。” 一会儿,车子到了,仍然是那个小叶。 先到我房间取了两套礼物,张科长坐副驾,我坐后面。 十分钟后,我和张科长就到了报社。我提了一盒,跟在张科长后面上电梯,一直到九楼才停下。 他带我进了901。 进去之后,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礼品袋放到胡总编的书桌上。 胡总编问:“这是什么?” 张科长笑道:“別人送我一套礼品,我认为送给你最合適,文房四宝。” 我及时打开,说:“您看一看。” 我把礼品盒打开,胡总编扫了一眼,说道: “科长,兄弟之间,何必搞得这么客气。刚才是一个编辑不认真,標题错了一个字,我正在发火。” 我立即把盖子关上。 张科长说:“我有个活动想请你讲课,你要是到別的地方讲课,一场课500,我们就只好请你讲两场课,数1000算了。” 一听张科长说的是这么回事,胡总编立刻打了一个电话,进来一个女子泡茶。 然后问:“这一位?” 张科长说:“对了,忘了给你介绍。小郝,復旦大学毕业,去年8月分到我们办公室的。” 胡总编说:“呀,名牌大学生啦。我们报社都没有復旦毕业的。” 我只笑笑。 张科长说:“向胡总匯报几句。” 胡总编的態度平和多了。说:“什么匯报,科长有事就说。只要我能做到。” 张科长把办班的事说了一遍,特別强调萧市长、孟主任很重视,会出席开学典礼。 胡总编称讚张科长: “像你这样重视公文写作,重视单位新闻报导的领导不多啊。这个我要大力支持。你不付讲课费,我也要来嘛。” 张科长说:“尊重知识是全社会应有的共识。只是经费紧张,不然,我觉得应该数2000给你才对。” 胡总编大笑起来,说:“科长是个有前途的人,眼光长远啊,一个国家要发展就是要重视知识。” 事情说好,张科长起身告辞。 胡总编竟然送到门外。 回到车上,张科长说:“小叶,上午我就不去办公室了,你送一下我。” 车子往机关开去。 张科长提起礼品袋上楼去了。 小叶又不是我们科室的司机,他说:“你也在这里下吧。” 態度生硬,言下之意是——难道你也要我送回办公室? 我说:“有条好围巾想送给你。当著科长的面不好送。跟我回趟宿舍,好吗?” 他的態度立即热情起来,笑道:“这么客气?”掉转车头就走。 “你是机关工作人员。戴围巾不合適,但你送给老婆那是最合適的了。上次跟萧市长到上海,我在商场买了几条。” 他说:“那是上海货囉。” “要送就送点有意义的东西嘛。围巾又不是稀罕物。但上海毕竟是上海,什么东西都比我们这边时尚一些。” 他连忙说:“对对对。” 到了楼下,我上楼取了围巾送给他。 他说:“我们互留个bp机,你有私事也可以呼我。” 我心想:有时用一下他的车,比坐旭哥的车气派,便说: “这段时间我们在办培训班,可能要你接送一下我们科室的同志。我帮你造点加班费,到时,你到我办公室签个字就行了。” 他连忙说:“晓东主任,你真好。” 我笑道:“我不是主任。” “你是主任,你以为我不知道,机关里的人都说你们五科办班,你是班主任。” 我笑道:“千万不能这样叫。班主任不是主任。你比我年纪大,就叫我晓东就行了。” 叶司机说:“只要我没跟办公室主任、副主任出去,你隨时叫我。” 我上午也不去上班了。准备下午再去进校看看,便说: “如果你下午没事,跟我去进校一趟。我想去看看教室。” 他说:“好,我到时打你办公室电话。你是跟档案室陈主任一个办公室吧。” “对,那下午联繫。” 等他走后,我想,我们哲学老师讲得好啊——什么叫利诱?就是人活在世上,利是第一位的。只有生存才能发展。 这司机平时一副不太理人的样子,你送他一个东西,说给他一点补助。他平时就装作不认识你。现在就连你跟谁在一个办公室都清清楚楚。 但是,我也不能说他做得不对。谁不为五斗米折腰呢? 陶渊明那样的人很少,很少啊。他可以【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最后还是早早地回他老家江西星子县,在家閒居14年。 下午,我到办公室,先和肖逸联繫,请他来讲课。然后打江校长的电话,说要请她讲课,顺便看一下教室的准备情况。 江校长说:“隨时欢迎,我等会组织女老师在办公室等,先让她们看看你。” 我哈哈大笑:“校长,千万別让我为难。” 我再呼了一下小叶,他马上回电话。 我说:“去进修。” 他说:“好,我一直在等你的呼叫。” 第89章:我预测,江校长不久就会被提拔 我和小叶到了进修学校。 小叶说:“我下午特意跟办公室请了假。你去办事,我在车上等你。” 我上二楼,敲开江校长的门。 里面坐著一名工作人员,她说:“江校长在三楼开会。” “你帮我叫一下,我是政府办的。” 她上去打了一转,回来说:“江校长叫你上去。上楼右手第一间就是会议室。” 我到三楼,在门口晃了一下,江校长走出来,一见面就说道: “我正在开会,就是布置如何办好这次讲座。你来得正好,到台上讲几句。” 我双手摆个不停,说:“你安排就行。我没什么讲的。” “这样不礼貌嘛,大家为你服务,你总要感谢大家几句嘛。再说,也要让我们的老师认识你一下。” 我不好推辞,跟著她进了教室。 她指了指前排一个空位,要我先坐。 教室有小许骚动,不过,一下就安静下来。 江校长站在台上,继续说道: “我刚才讲的就是如何以饱满的热情,全新的校貌,迎接市政府的这次机关干部培训班。大家要认真对待,萧市长还要来参加开班仪式。 这次办好了,下次还会办。来的有各个单位的文秘人员,更有一名副职领导带队。这是对我们学校的校容校貌的一次检阅,也是对我们全体教职员工素质的一次检阅。 认识的,你们要打招呼,不认识的,我们碰上了要微笑。为人师表嘛,展现我们进修的整体素质,不能人家上人家的课,跟我们无关,那就不对。 机会碰得好,市政府五科举持这项工作的郝晓东同志也来了。在他上台讲话之前,我要介绍几句: 他是復旦大学的高材生,去年八月进的机关。未婚。” 台下笑声一片。 江校长说:“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上台讲话。”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工作了一段时间,我多少也变得沉稳些了。进这个会议室,我就预测江校长一定会要我讲话,所以坐在那儿也打了点腹稿。 上台后,我朝台下欠欠身子。鞠躬就不必要了。因为我代表政府机关。不是发表学术讲座。 “各位校领导,各位老师,下午好。 喝酒呢,我喝不过你们校长,讲话呢,也没有她那么好的水平(眾窃窃发笑)。等会讲得不好,请大家原谅。如果大家实在不能原谅,我就只好自己原谅自己。” 台下哄堂大笑。 我不笑,继续说:“为什么选中进校呢?因为教师是全社会公认素质最高的一个群体。你们进校是培训教师的地方,所以,你们是全社会素质最最最高的一个群体。” 台下又是哄堂大笑。 我不笑,最后说:“江校长是高估了我。我能说什么?我到其他地方还说要拜託大家。你们这样一个高素质群体,根本不用我拜託。 我和各位学员是来向江校长学习的,向全体老师学习的。谢谢大家。” 大家热烈鼓掌。 当然,我不能讲完就走,退回座位坐下。 江校长上台,说道:“大家听了郝晓东同志的讲话,我们一些年轻教师是不是觉得脸红?人家上班不到一年,举止落落大方,讲话风趣幽默。下面,请封书记对当前工作作具体安排。” 说完,她下巴一抬,我跟著江校长出了办公室。 她说:“我们先到布置好了的教室看一看。” 两人下楼去教学楼,上二楼,走进原来看中的那间教室。 我进去一看,连会標都做好了,上写【机关干部业务素质培训班开学典礼】。 再看桌椅,抹得一尘不染。地面擦得乾乾净净。 我说:“就到这儿,我向校长匯报几句吧。” 两人坐下,江校长又站起来走了出去。 一会儿,她进来说道:“你讲。” 我说:“准备工作就不谈了,校长布置得十分周到。我刚才跟著你一路走来,到处都打扫得乾乾净净。我只谈两件事。 一呢,学校有没有午休的地方,中午我就不回去了。” 江校长说:“你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腾了一间办公室,专门买了一个行军床。这么远,你跑来跑去不方便。” 我说:“那就太感谢你了。第二件事,就是要请你上几场课,內容你选。” 这时,工作人员送来了两杯茶。 江校长说:“我也確实想讲一讲。就是干部的行为仪表。大家只要求老师上课仪表端正,其实干部仪表更重要。 当然,我不能批评他们,我只讲讲究仪表给人带来的好处。我们是落后地区,经济落后不等於不讲仪表,不讲卫生。 事情虽小,但是影响一个人的形象。像你一样,在上海读过四年书,谈吐也好,衣著也好,別人一听一看,就是一个有素质的人。” 我说:“首先要谢谢校长夸奖。其次呢,你確实说到点子上了。经济落后就等於一个家庭生活不宽裕。但是,卫生还是要讲。” 江校长说:“对。这就是小处不可隨便。有些人说,市里领导喜欢喊我去陪客人。不是我会喝酒,比我能喝的多的是。 但是,我会注意仪表,讲究礼貌,你和陈秀敏一间办公室吧。” “对。” “机关里的女同志就要向她学习,永远穿得合身又时尚。走出去就知道是个有家教的人。” 我说:“对,她也要来讲课,主讲档案收集整理。” 江校长喝了一口茶,换了主题: “晓东,你真的没有找对象?” 我笑道:“不敢欺骗领导,我想先把基础打稳一点,恋爱很花时间。” 她翘起大拇指:“一个有志向的人。” 我没和江校长谈讲课费了,这个,她是经常发讲课费给別人的,比如请教育局的领导来讲讲课,人家是行家,不必点明。 两人要谈的全部谈完了,我起身告辞。 她说:“我们作好了一切准备,明天就等著市长、主任来讲话,另外,中午留市长,主任,以及你们科室的同志到我们食堂吃顿饭。 这个,我与孟主任沟通了。 开学典礼搞完,你们继续开会,我请萧市长、孟主任到我办公室坐坐,听取我们学校班子的匯报。” 我说:“好。感谢校长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和江校长握手,两人作別。她去其他教室检查卫生,我下楼回家。 小叶说:“校园里搞得乾乾净净,江校长对你们工作真的支持。” 我说:“她爱乾净。” 小叶启动车子,开出大门,说道:“她也能喝酒。有次来了客人,市领导叫她去陪教育厅的一位副厅长。那位副厅长也是个会喝的。 刘市长说,再喝,一杯给我十万教育经费,我再陪厅长喝一瓶。” 厅长说,你喝不算数,这位校长再跟我喝一瓶,我给一百万。 江校长说:厅长说话要算数,不给我们一百万,我向刘市长请假,专门到你办公室陪你上班。 刘市长说,你陪厅长上一年班,我同意。工资照领,奖金照发。至於厅长家属同不同意,我可不管。 大家哈哈大笑。 厅长以为江校长不可能再喝,拍了一下桌子,说:行。 结果,江校长没用杯子,直接把酒瓶口塞到嘴里,咕咚咕咚喝了。” 我问:“那一百万到位了吗?” 小叶说:“到位了,厅长是分管財经的副厅长,不仅到位,还加了一百万。” 我没有做声,心想,这种人当校长只是一个过渡,很快就会提为教育局副局长的。 第90章:第一场课 次日上班,我刚到办公室,电话响起。 高晓雯说:“你现在到办公室来,我们一起出发。” 我刚要进办公室,高晓雯从里面走出来,说:“张科长在下面等我们。” 两人下楼,小叶站在一楼坪里向我们招手。 我和高晓雯坐到后排,张科长早已坐在副驾驶位上。 小叶发动车子,向大门口驶去。 张科长说:“昨天江校长打电话给我,说你在那边仔细检查了一番。我们早点过去,保证九点准时举行开学典礼。” 小叶技术好,20分钟就到了教学楼前坪,江校长在那儿等著。 她带张科长上楼检查开会前的准备工作。 进教室一看,每个位置上都摆了一瓶矿泉水,主席台上摆有茶杯。 张科长仔细看了一下,说:“我考虑不周,李又白主任要坐主席台,他是正处级。” 江校长摇头:“还是讲点规矩,退了下来就不坐主席台了,这不是开老干部座谈会。” 张科长说:“那我也不摆牌子,让孟主任主持,萧市长讲话。他们走了,再摆我的牌子。” 江校长点点头:“这样可以。” 我想,原来主席台摆牌子还有这么多技巧。 江校长说:“我和孟主任联繫好了,萧市长中午在这儿吃饭,你们科室里的人也到这儿吃饭,分成两桌。我要一名副校长陪你们科室的干部,包括司机。 这边一桌呢,就是你,我,还有晓东,加我们封书记陪萧市长,孟主任。另外把李老也请到这一桌一起吃。” 这江校长厉害,不让李老坐主席台,吃饭又把李老安排陪萧市长。既讲规矩,又给人面子。 张科长说:“把闻科长也安排到陪市长主任这一桌。” 两位领导的对话,让我学到了不少知识。 边检查,就边有学员进课堂了。 天哪,我竟然看到了刘美玉。 她这回大方些了,给我介绍了局里的两位,一位是分管办公室的郭有材副局长,另一位是办公室秘书李远山。 我跟他们握了握手。郭副局长立即抽身去与张科长,江校长握手去了。 我和刘美玉,李远山聊了几句。突然看见少泽,便走过去,他向我介绍了科工室主任,还有一位同事。 这么多人,我一时记不住。便招呼他们找自己的座位。 这时,张科长喊我,说:“晓东,下楼——” 我跟著他下楼,同行的还有江校长,封书记。到了楼下,原来是孟主任陪著萧市长来了。 江校长把几位领导引至一楼的一间办公室。 我不知道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张科长使了一个眼色,我便进去了。 早有服务员摆好了水果香菸,接著又是端茶。 大家坐下,张科长说:“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我刚才检查了一遍,完全符合要求。” 萧市长说:“时间快到了吧,我们上去吧。” 大家陪著萧市长上楼。 我提前几步进教室,站在门口,等萧市长一行刚进门时,我就鼓掌,其他人一齐鼓掌。 张科长把萧,孟二位引至主席台。 孟主任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稿子,扫了一眼,说道: “各位同志,上午好。 这是由市政府办五科牵头组织的系统內干部培训班。当然,也有其他单位派了干部参加。今天在这里举行开学典礼 这是一场很有开创性的工作,五科开山劈路,带了一个好头,得到了萧市长的高度认可。所以,他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个活动。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萧市长作指示。” 掌声四起。 萧市长喝了口茶,说道: “同志们,我非常高兴来参加这个培训班。为什么呢?工作做好了,只做了三分之一。没把匯报写好,领导不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你把匯报写好了,领导知道你做了工作,机关干部知道你做了工作,这只有三分之二。你还要宣传,让老百姓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所以,做工作是一条完整的链条,首先是做好工作,然后是向领导匯报好工作,最后是向社会宣传好自己所做的工作。 跟一个女子一样嘛,长得好还是要会打扮,三分人品七分打扮。打扮好了,你还要到处去走一走,专门守在闺房不出门,哪个知道你长得好呢?” 台下笑起来。 萧市长说:“目前呢,在座的各单位工作都不错。那么就要把匯报写好,把宣传做足。你们不宣传,证明我抓的这一块工作没有做好。 或者说做好了,別人都不知道。所以,我也不好推荐你们,提拔你们。 因为你们长得好,穿不好,又不出门,所以想给你们做媒的机会都没有。” 眾人大笑。 萧市长说:“不要笑。很多人嫁不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结果三十多了,还是嫁不出去。 只好说自己一个人过,很好,非常好。 欺骗別人可以,欺骗自己不行吧。” 台下爆发出一阵大笑。 萧市长说:“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学好,用好,取得实效,就是好单位,好同志。我的讲话完了。”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也是第一次听萧市长这种即兴发言,讲得入情入理,通俗易懂。 孟主任说:“刚才,萧市长用浅显的比喻,跟大家讲清了做工作,写总结、多宣传三者之间的关係,我希望大家认真学,不要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名为学习,其实是来放鬆的,玩一玩的。” 萧市长插言:“在这里学习,如果你们局长安排你做其他事,我叫你们局长到我办公室说清原因。如果是你们不认真学习的,故意旷课的,一般干部我不管,我只管带队领导,那就是降你的职。” 这一句,让全场鸦雀无声。 孟主任说:“萧市长宣布了纪律,请郝晓东同志考好勤。在这里,我祝愿大家学到真正有用的知识,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去。 为了体现开短会,开有用的会,这个开学典礼就到这儿,下面请张文杰科长继续主持下阶段的会议。” 张科长把两位领导送到门外,回来坐到主席台上,开始作报告。 他说:“各位同志,学习的纪律和要求,萧市长和孟主任都讲得很清楚了。我讲一些很具体的事项。 这个班由我们科里的郝晓东同志负责。等会他再上台亮相,讲话。我讲一讲开什么课,从哪方面入手,提高办公室工作人员的素质……” 张科长讲了半个小时,然后宣布我上台讲话。 我走上去,坐在张科长旁边。没拿什么稿子,扫了一眼台下。 当然,大多数人,我不认识。 我说:“各位同志,各位学员,我叫郝晓东。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就是这句诗里的两个字。我们张科长给了我一个职务,叫班主任(下面有笑声)。 我只当过班长,这一次升级了,你们知道,凡是提了一级的人都干劲大。所以,我会比你们早到,中午也睡在学校,主要工作是考勤。 你迟到了,或者旷课,我就如实记录。 当然,这只是我工作中的一部分,大家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找我反映。比如说天天上课,是不是要搞点文娱活动,组织台什么晚会,登一次山,我都会向科长匯报。 总之,考勤很严格,但除了考勤,我也是其中的一名学员,一定与大家共同学习,共同提高,因为毕业都要通过闭卷考试,我希望与大家一样取得好成绩。 谢谢各位。” 开始大家还听得饶有兴趣,最后听到还要闭卷考试,一下懵了。掌声不甚热烈。 张科长说:“开学典礼到此结束,明天开始正式学习。” 眾人一窝蜂涌出教室。 少泽找到我,问道:“晚上没在这儿睡吧?” 我摇摇头。 他说:“年轻女老师太多了,你还是回家睡比较安全。” 我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他笑嘻嘻地走了。 第91章:第一件事,选出班干部 第一天是开学典礼。下午不上课,交学费。 张科长跟江校长联繫好了,学费由学校代收。 如果我需要用钱,向学校財会借支,最后统一结算。 次日就正式开课了,第一场课是李老开讲。张科长跟孟主任作了匯报,孟主任指示,这段时间,叶司机就专门为五科服务。 那么,我用车就方便多了。我早早就联繫叶司机,请他来我宿舍接送李老。 叶司机八点就开车来接我们。 上了车,我就说:“李老,在你讲课之前,我要点一次名。” 李老说:“你还这么认真啊?” 我笑说:“不认真管不住啊。他们大多数比我年纪大,资歷老,我只能用制度管人啊。” 小叶也替我担心,说道:“我认识好几个领导,人家是老油条呢。” “哪几个是老油条?” 叶司机笑笑,不肯说。 车到进校,我陪老李进教室。让他先坐第一排。 也许是昨天萧市长表態比较硬朗,大家早早地坐在教室里了。 我站到讲台上,打开花名册,说道: “各位学员好,我认识的人有限,学员之间也不一定相互认识。所以,前三天都点名,麻烦大家站一下。让大家互相认识。 三天之后,我们再选班干部。下面欢迎市委政策研究室原副主任李又白老师讲课。” 掌声比较热烈,毕竟很多人认识他。 李老上课,我就开始拿著相机前后照相。 这也是一种潜在的威慑,不认真听课,或者在下面看其他书,或者不做笔记。都有可能摄入镜头。 为了有震慑力,我把镜头时不时对准几个副局长,他们不得不坐得笔直。认真听课,时不时记录。 你想应付了事,你就试试,不要以为我年轻,欺我没有一官半职。你不来上课,我以考勤为证,你不认真听课,我以照片为证。 这样一连三天,弄得大家有点怕我了。 当然,我也没閒著。这三天,我也没閒著,按照孙科长的领导方法——先谋划於密室,再让大家来討论。 我先单独问了叶司机,到底这些领导中,谁难管理。 叶司机跟我渐渐成了朋友,他说:“真难管理的是文化局孙小波。她这个人点子多,他们许局长都要让她三分。” 我心里有数了。准备就选她当班长。 所以第二天上午,我就专门找孙小波谈话。 我乾脆喊她波姐。先歌颂了她一番,然后半真半假地说道,听萧市长和孟主任说过她,说她能力非常强,工作负责。 最后,提出请她当班长。 一番真真假假的话一说,她以为是领导的意思,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 下午,我找了刘美玉。为什么找她呢?因为她长得好。 长得好的女子管理起男同志来有优势。因为不管什么样的领导,在美女面前就只有一个身份——他只是一个男人。 我就找了刘美玉单独聊,我说,一呢,陈姐和我说过你歌唱得好。二呢,你在班上当了文娱委员,你们范局长高兴,也是为你们单位爭光。 她见我火车上一別,对她仍然很关心,便点头同意了。 监督委员呢,那当然找了少泽。我说: “別人不知道你跟我同学。就算知道了,我也有理由,你当法官的,可以秉公执法。再说,你一个插班生当了监督委员,回单位也光彩。” 少泽笑道:“班主任这么重视我,本监督员一定忠实履责。” 人员定好了,第四天上午,我专门安排了一节课选班干部。 上课铃声一响,我走到讲台上,像模像样地说道: “各位学员,我不可能时时守在教室,但班级要运行,必须成立班委会。但是,我们只选三个人。” 下面的人望著我。 “为什么只选三个人呢,就是领导越少,效率越高。” 大家笑了。 “三个人分別是班长、文娱委员、纪律监督员。我对大家不很了解,就採取自愿报名的方式,现在开始。” 大家一时懵了。他们分別来自6条不同的战线,本系统的人管得住,又怕其他系统的人管不住,有失体面。 再说,充其量只有3个月的时间,到这里得罪一个人,实在不合算。 无人报名。 孙小波第一个发言: “我来主动报名来当这个班长,因为和其他几位局长都是老朋友,跟班主任也比较熟。並且,我这个人非常想当官。” 大家鬨笑。 少泽立即跟上:“我报名当监督员。我在法院工作,保证秉公办事。” 大家也笑。 我扫了一眼全场,眼神最后落在刘美玉身上。 她还是有点羞涩。不料卫生局郭局长说:“我们局里也不能落后嘛,我推荐刘美玉,她歌唱得好。” 我故意说:“这个要考核一下,是真唱得好,还是你郭局长认为她唱得好。” 眾人起鬨。说唱一首,唱一首。 郭局长说:“站起来唱嘛。” 主管上司发令,她就只好站起来,说道:“我唱一段。” 说罢,唱起一首《红梅赞》。 一段唱毕,眾人齐嚷:再唱,要就唱完整。 她只好再唱。 唱完,大家热烈鼓掌。 我说:“非常好。以后,我们每周要抽出时间安排一节音乐课,你教大家每周学一首新歌。” 眾人鼓掌。 我宣布这节课大家先自由活动,我和新推荐出来的班干部开个会,等会再上课。 二楼有会议室,我把他们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又叫值班老师帮我泡四杯茶来。 一会儿,值班老师马上送了4杯茶进来。 大家坐下,我说:“新的班委会就成立了,我首先向大家表示祝贺,其次就分个工。 班长呢,统筹全局。我不一定时时在教室。有时,可能一天也不会来。整个班级管理以孙局长为主。 孙局长要管这么多人,不一定每个人都听话,不排除有些人阳奉阴违,那么就把纪律挺在前面。 班上有个照相机,我在,由我负责拍照。我不在,由汪少泽负责拍。 別人上课不能自由走动,但少泽可以每场课走动两次,拍些照片。 刘美玉呢,你要每周上一节音乐课,教大家一节新歌。 以后,每个月举行一次班级活动,由班长负责,你要拿方案。 过去有首歌,叫【阿佤人民唱新歌】,你呢,就是【阿美教人唱新歌】。”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说:“下面请大家发表意见。” 孙局长毕竟是当局长的,她谈了如何管理班级的一些意见。 少泽说:“我一定在班长的领导下,当好监督员。” 刘美玉说:“我回去想想。” 散会,我到班上再宣布一下討论的结果,大家再一次鼓掌。 下午,我回到单位向张科长匯报了一次, 他表扬道:“你有管理才能。三天就把事情安排得清清楚楚。” 但是,我也不能科长表扬我一句就飘飘然。 有三个月呢,我到底能不能管好这个班呢? 我天天想这件事。渐渐,我又想第二个办法,准备半个月后实施。 这到底是个什么办法呢? 下章马上告诉你。 第92章:第二件事,抓大放小 一晃半个月过去,我就到张科长办公室匯报工作。 我说:“这半个月的学习还算平静,但是要长久保持,我觉得要抓大放小。” 他问:“怎么个抓大放小?” 我说:“抓大就是抓领导,他们官大。放小,就是一般学员,不能太计较。具体来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张科长发了一支烟给我。又把火机伸过来。 我只好吸上,把想法说了一遍。 他吃惊地望著,半天才说:“你天生是块搞行政的料。这些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我说:“在大学认真听课,听完不去分析,这课就白听了,结合实际,我觉得老师教的並非空谈。只是我们不会应用。” 张科长说:“你放心去办,要用钱,你到进校財务室打个领条。” 我就马上叫叶司机跟我走。 第一件事,到照相馆把一些好的照片洗出来。 然后挑了些全景照,个人照片。我对老板说,这些照片,全景的洗十张,个人照片选一套,另外个人照再放大洗两套。 次日,我去取照片,老板给我一一过目,我非常高兴,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帮我做几块展板,把大照片贴上去。我到时通知你送到进校来。” 然后,我到进校財务室支了3000块钱,打了一个电话给胡总编,说要给他送讲课费。 他高兴地说:“晓东干部啊,隨时欢迎你来。” 现在,叶司机成了培训班的专职司机,我叫上他就往报社而去。 到了9楼,我敲开胡总编的门。 他一见到我,高兴地说:“你速度挺快的嘛。” 我说:“您讲课的效果很好,学员们纷纷称讚。说终於弄清了新闻要怎么写,通讯要怎么写,评论又要怎么写。 您简直是一盏灯,照亮了他们长期以来若明若暗的心。” 胡总编哈哈大笑,说道:“大家抬举我了。” 隨即打了电话,隔壁小姑娘就送茶过来。 我对姑娘说:“请你把门关一下,我要和总编说点事。” 我是有意这样说的,让她明白,我是可以与他们总编关起门来说话的人。下次遇上,估计她就会主动跟我打招呼了。 我先掏出领款签字单,说:“请总编签个字。” 他龙飞凤舞,签上大名。 我把早已装好的一个信封给他,他顺便拿开抽屉,一下塞进去,顺手关上。看来他干这种事非常熟练。 我坐在他的对面,说道:“我拍了一些领导讲话,老师上课、学员听课的照片,想在报纸上发表。写篇什么通讯不一定有人看,发一版图片,人人要看一下。” 说罢,就把选好了的十多张照片递过去。 他看了一遍,说道:“萧市长、孟主任的照片可以上,我的照片也上?” 我说:“其他照片可以不发,但你上课这张一定要发。” 他说:“我是总编,別人说发自己的照片是……” 我摇头:“总编又没有指导別人去插秧,踩田,是给通讯员授课,这是您的本职工作,是为了促进我市发展,提高新闻通讯队伍水平。 这样的照片,怎么不能发呢? 再说,您看大家听课那认真样子,全神贯注。特別是几个局的副局长听得入了谜。这说明您的课讲得真好啊。” 他笑笑。 我说:“还有那个卫生局的美女,你看她听课的样子,是不是对你无限崇拜。加上她长得好,安排到版心,那是人人想看,抢著看。” 胡总编矜持地点点头。 我知道他绝对心动了。 按我们心理学老师的说法,有身份的人一般不会点头。最多朝你笑笑。如果点头就是绝对认可你说的。 我说:“我拍的时候也注意了方法,以各单位领导的照片为主。 一是领导们表现好,对我们办班有好处,以后他们也会请您去讲课。 二是这些见多识广的头头如此专心听您的课。说明您讲课讲得好。连书记市长看了都高兴。” 胡总编笑道:“晓东,我本来是不愿上自己的照片,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是有点道理。 第一,这些照片不是摆拍,是隨机拍的。其次,不是我们报社的记者拍的。” 我说:“特別是后一句,我听了深受启发。说明新闻的真实性不是摆拍出来的,一定是讲课者讲得特別生动,別人才这样入谜。” 胡总编看了我一眼,说道:“晓东,你就是惠田市长说的那种干部——想干事、会干事、能够干好事。” 我说:“我离市长的要求十万八千里,但当面听总编指导,受益不少。”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站起来说:“这些照片,明天能见报吗?” 他说:“行,把领导的放第一版,其他的放第二版。你简单写几句话。” 我说:现在就写,明天早上派司机来取两百张报纸作个纪念。” 他说:“行。” 我立即把文字稿擬好交给他,说道: “那就不打扰您了。这些照片放到您这儿。其中您上课的照片,我准备洗成一张比较大的,叫照相店给你送过来。可以掛在办公室。” 他把我送到门口,说:“有时间来坐坐。” 我立即回了进校,跟江校长匯报,说明天上午要把照片展板放在一楼坪里,请她派个保安看守一下,也號召其他在进修的教师们参观参观。 她问是怎么回事。 我详细跟她说了,最后说:“你上课的照片也在里面,另外,我单独给你洗了一套。” 江校长说:“你一个年轻人,把这班干部都管好了,不错,真的不错。以后,你要给我们进校的教师上一场课。” 我笑道:“不敢。” 江校长说:“才进机关就这么老练,晓东,不要八字先生给你算命,我都可以给你算一算。 送你四个字,前途远大。” 第93章:第一波操作,引起机关轰动 次日,张科长和我一起来到进校。 江校长听说我们要搞一个图片展览,说教学楼二楼有一间展览室。她马上安排几个老师,帮我们把图片掛了上去。 我早已把课程调整好了:一二节课,听刘水初讲匯报材料的写法,第三节课听高晓雯讲办公室日常工作的注意事项。 第四节课是班级活动。 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张科长一进教室就上台。他说: “各位学员,开学半个月了,我来得少,主要是郝晓东在这边负责。他向我匯报了两次,说大家按时上课,学风严谨。 我还有点不放心。晓东告诉我,都用图片记录了全班的情况。 到底属不属实呢? 他用镜头记录了全班的学习情况。等会,我们可看半个月来的图片实况展览。” 大家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互相询问,谁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图片展览。 张科长说:“现在由晓东带你们看图片展吧。” 我领著他们走到二楼最西边的那间房子。 大家进去之后,全傻了眼。 在一片惊呼声中,各人寻找自己的身影。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好几张。 或在全班合影中,或在小组合影中,甚至在课间休息中…… 特別是几位单位领导那全神贯注听课的样子,连他们自己都笑了,不断问: “晓东,我听课这么认真?” “晓东,你把我拍得太高大上了吧。” “晓东,这是我吗?怎么我还有点明星风度呢。” 大家看得饶有兴趣,不断地评价自己和別人,互相开玩笑。 有人问:“晓东,我可以自己加洗几张吗?” 我说:“完全没问题。” 还有人问:“你学过摄影?” 我说:“读大学时,同学有相机,跟著玩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看了好一阵,我说:“大家也看得差不多了,现在回教室,还有更惊喜的事。” 大家一窝蜂回教室。 张科长仍然坐在讲台上,叶司机抄起一摞报纸,开玩笑地说:“卖报卖报,五块钱一份。” 少泽立马上前,说:“我帮著发。” 又上来几个人,发起来就更快了。每人手上都有一张报纸。 大家在报纸上查找自己的照片。 在选用照片时,我用了心。每个人都有身影,不在这个合影,就会在那张合影中出现。 当然,几位单位领导,以及第一美女刘美玉登的是单人头像。 我说:“消息在第一版,上面有开学典礼的报导。” 大家又合上报纸,看一版的消息。 孙小波站起来,拍了拍手掌:“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有的头与头凑在一起,有的走到別人桌子边一起议论,这才各就各位。 孙小波说:“我们向张科长和郝晓东班主任表示感谢,大家一起鼓掌。”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张科长的手往下面按了按,掌声才停下来。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不能夺人之功,整个活动都是晓东策划的,但策划得非常好。好在四个方面。 一是反映了我们学习班的真实情况。这不是摆拍的,是抓拍的。 二是努力践行萧市长的指示。萧市长说,做了工作要匯报要宣传。目前的宣传只是试水。” 少泽喜欢出风头,问道:“省报还要来报导?” 张科长点头:“省报不仅要报导,而且也要派人来讲课。 大家不是觉得上省报很难吗? 省报的记者来了,我们各单位的同志就要与记者建立联繫,以后,你们要上一篇什么稿子不就容易得多了吗?” 到底是班长,孙小波又带头鼓掌。 “三呢?这些图片报导出去,在座各位,你们单位的领导为之高兴,同事为之高兴。 四呢,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看了也高兴。证明我们在大兴学习之风。 总之,它的综合效应是巨大的,只要我们保持这样的势头,搞好三个月的学习,我相信,一定会在市领导中留下美好印象。 在四水市直机关,也会掀起一股学习的热潮。上午的课就到这儿结束。下课。” 大家不肯出教室,还在那儿议论。 我跟著张科长下楼,上车。 我们要在第一时间把报纸和照片送到萧市长、孟主任手中。 即使他们不在,送到他们的秘书手中也行。 进了机关,首先去萧市长办公室。 正好他在家。 我把他讲话的照片送给他。再把报纸也呈上。 他认真地看著,留下了其中一张照片,然后抬起头: “这件事做得非常好。报纸我已经看了,大家说你们这个班办得不错。你们一定要一如既往,办出一个典型来。” 张科长说:“我们完全有信心办好。” 萧市长点了点头。 我和张科长出来,再往孟主任办公室去。 孟主任正要出门,见了我们便说: “我正要去刘市长那儿。你们简单匯报一下,他关心这个事。” 张科长用三分钟的时间介绍了情况,然后,呈上照片和报纸。 孟主任笑道:“报纸看了。我把照片带过去让他看一看。” 说完,他就站起来。 我们一道出门,他去1號楼,我们下4楼。 到了4楼,张科长说:“万里长征还是第一步,后面要想更多的点子,保持报导的热度。” 我点点头,回到办公室。 陈姐说:“我半个月没见到你的身影了。” 我笑道:“夸张了,你还到学校来讲过课。只是我没来办公室了。这里有几张照片,一份报纸送给你。” 她接过,端详著自己的照片,左看右看。 我问:“不像吗?” 她笑道:“来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我没有这么漂亮。” 我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凡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对著照片总是说——我哪里有这么漂亮? 凡是长得丑的女人,总是说,郝晓东,你的摄影技术还要加强。” 陈姐听了,抿著嘴笑,嗔了我一眼。 然后端起杯子加水,给我泡了一杯茶,意味深长地说: “你还是很照顾美玉,让她当班干部啊。” 我说:“凡是陈姐喜欢的,我就要照顾——对了,这句话也不全对,好像不讲原则了,而是你曾经说过她会唱歌——我是用人之长。” 她说:“其实,你只是不太了解她,她是一个很被动的人。” 我不敢跟陈姐討论刘美玉了,努力忍住笑。 因为少泽要我猜过一个谜语:夫妻久別重逢,猜两个字。我猜了一上午都没猜出。最后少泽说:被动。 我忍住笑,说道:“我出去办点事。” 第94章:突生变故,考验我危急公关的意识 照片展之后,几乎每个学员都提出要衝洗跟自己有关的照片。 我在班上宣布:底片都保存在照相馆,要等学习结束后才取回。就是考虑到了,大家可能要加洗。 想要多衝洗的,都可去学府路【海哥照相馆】自己加洗,费用自负。 过了几天,照相馆老板海哥就呼我bp机。 我回了一个电话,他说晚上要到我宿舍玩一下。 工作快大半年了,我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学生,知道他来【玩】的意思。 这个千万不能答应。他要是送点钱给我,不管多少,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污点。 我直接拒绝了,回復道:“不要来玩,我也没有时间。” 他怕我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轻声说: “你给我带来了这么多的生意,有些单位一洗就是好几百块,加起来等於我半年的生意。我想……” 我脑海里灵光一现,突然有了主意,说道: “以后还有照片要洗,培训结束了,我就有时间了,你再来玩吧。” 他以为我的意思是——要感谢就最后再一起【意思意思】,便说:“好的好的,你想得周到。” …… 自从这次图片展之后,学习风气更浓了,不用我那么天天监督。 大家似乎要学出一个【榜样班】来,让班级放大光芒,让自己获得美誉。 到了6月15號,卫生局副局长郭有材找我,他把我引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发了一支烟给我。 我摇摇手。 他说:“吸一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只好吸。他马上给我点火。 我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毕竟人家比我们张科长的职务还高半级。 两人站在走廊最西头,郭局长说: “组织部在我们单位考察,我们单位三个人都要请假。 今天上午十点,我要赶到单位接受谈话。 明天上午,办公室主任,还有刘美玉也要在单位待著,等待组织部门谈话。” 我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可以。” 郭局长走后,我站在那儿抽菸。 这是真抽。 组织部找卫生局全体干部谈话,一般是年底时,考核班子才会这样做。 现在,才过半年,根本不会这样做。 这样做,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卫生局范局长要动了。 一个局长要动,有多种可能。 一是年龄快到点了,退居二线。这一点不符合,范局长不过50岁上下。 其次,范局长要升职了,调到哪个县去当县长,或者书记。 这个有可能,但是,这样一个夜夜泡歌厅的人都能升职,呵呵,我不敢想像。 再有就是平调,在一个单位搞久了,换到另一个单位去,不过仍然是当一把手。 当然,最不乐观的是犯了错误,那就…… 我不敢想下去了。恶意推测一个人是不道德的。 吸完那支烟,我上了一趟卫生间,打开洗手池龙头放出一线水,把菸蒂灭了,丟进了垃圾桶。 下课后,我把少泽叫到一个角落,说了卫生局三位请假的情况,叫他考勤时,帮他们写上请假。 少泽附耳说:“范出事了,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低声问道:“出什么事?” 少泽嘴一撇,示意我下楼。 两人一直走到操场边,他才停下,说道:“下面犯了错误。” 说罢,指了指裤襠。 “和卫生局的干部还是和外面的人?” 少泽鄙夷地说:“和一个歌厅小姐。” 我说:“你消息灵通啊。” 少泽说:“我倒是不灵通,是旭哥昨天晚上告诉我的。” 我心里一惊,这个旭哥真是个人物,他竟然知道这些事? 少泽说:“跟我们不相关,少管些。” 到了第三天,卫生局的几位又按时来上课了。 当然,有关范局长在【最小的水沟】里翻船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大家下了课就三五成群议论这件事。 虽然不是郭局长,刘美玉出了什么事,但是,毕竟是他们局里出了丑事。喜欢打听的人常常问他们有关具体细节。搞得他们三位难堪。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讲述其中的真相吧。 都是朝夕相处的人,多少有些感情。 於是,我就回了单位,跟张科长匯报了这个情况。我说: “班上的具体事,我可以管。但是,外单位的事,我管不了。人家要议论,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郭局长等三个情绪低落,特別是刘美玉还是班干部。 所以,这件事,要请你出面正一正风气。” 张科长说:“那我下午去讲一讲。” “对。我们只管学习,其他事情,他们可以回家议论,不要衝谈了学习主题。” 张科长点点头。 我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陈姐一见面,面带喜色地问道:“今天有空回办公室坐坐?” “现在比以前轻鬆多了,不要时时守著。” 她站起来泡茶,也帮我泡了一杯。坐下后问道: “出了一件事,你知道吗?” 我点头道:“知道一点点,就是回来跟张科长匯报一下。要他去压压不正之风,大家天天议,影响学习。” 陈姐反问:“姓范的可以腐败,別人就不能议论?” “可以议论,主要是他们老是向郭局长,刘美玉打听情况。影响他们的情绪。 范局长唱歌,他们两个就没去陪过? 歌厅来结帐,刘美玉作为办公室工作人员,就没有在发票上籤过经手人? 郭局长分管办公室,没有在发票上籤过同意二字? 组织上调查,他们心里不发抖? 大家还围著他们问这问那,既影响他们个人的情绪,又影响学习班的名誉。 所以我回来是请张科长去压压阵脚。保护卫生局的三个学员,也保护我们培训班的名誉。” 陈姐一听,瞪圆双眼望著我。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看我。 她半天后才说道:“老弟啊,你真的是站得高,看得远。不过,范那个人真不是个东西。” 谈谈范局长,我倒是想听听,从陈姐那態度,我猜她爹与范局长有意见,便问:“你爹没当局长了,与他有关?” 陈姐恨恨地说:“就是这个东西从中搞鬼。”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倒想听听,你可以用力渲泄你的情绪。” 陈姐向我介绍起她父亲走背时运的经过。 他说,那个范呢,原来也是她爹培养的,从办公室副主任提为主任。后来,她爹在一次会上顶撞了原来的市委书记。 原来的书记也是一时衝动,叫她爹不要开会了。 而这个范主任听到这个消息后,四处活动,真名真姓给那位书记写信,说我爹回来后,骂了娘。 这情况当然是真的。於是,我爹被调到政协,范就当上了副局长,然后又慢慢当上局长。 当上局长后无法无天,夜夜唱歌,还带上办公室的同志,叫他们结帐。 为什么刘美玉一直过得压抑,不喜欢讲话。就是她有思想负担,签了那么多的歌厅单子。有些还要做假。 最后,陈姐嘆息道:“这次,不知她会不会受影响。” 听完陈姐的敘述。我沉默了。 如果他们两个有事,也影响到学习班的声誉啊。 虽然他们是卫生局选送来的。但是,他们毕竟是在我们学习班读书。 任何事,总有人反对。任何现在报纸上有名,嫉妒的人不是在大海中抓到了一根稻草? 他们才不管这样,偏偏要混为一谈。到处宣扬学习班有两个【有问题】的人。 我坐不住了,立即往张科长办公室走去。 对,这是个重要问题。 学习班还出了两个有【污点】的人,別人会大做文章,我们將前功尽弃。我不禁加快了步伐…… 第95章:沉著冷静,弄清情况再说 走进张科长办公室时,我顺手把门一关,坐下就说道: “我刚才在陈秀敏那儿听到一些情况,可能涉及到郭局长和刘美玉。” 张科长说:“你讲。” 我主要讲了范局长在歌厅消费,据陈秀敏说,主要是办公室签的单。而刘美玉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郭局长分管財务,这两个人可能有问题。 他们有问题,理论上跟培训班没有任何牵连。但碰上心术不正的人,他偏偏要说培训班有两个学员有问题,你不准他说? 张科长一听,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说:“你听谁在议论吗?” 我摇摇头,说道:“千人与我相好,八百与他相交。目前没人说,但对我们有意见的人总会有。这种调子,过段时间就会出现。” 张科长估计是非常信任我了,悄悄地说:“陈昇不会,他是联繫卫生这条线的。刘维也不会,这个人比较沉稳。高晓雯更不会。” 他这番话,就只有两个人没点名了。一个是闻先知,另一个是刘水初。 我基本摸清了张科长的底,他对这两个人不放心。 至於到底是他们到外面传播,还是其他科室的人去传播,我也不知道。 张科长说:“大问题没有,我们是办培训班。培训班又没有问题。” 我说:“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我们的学员真抓进去了,对你有意见的,对孟主任有意见的,都会兴风作浪。他们总是说培训班出了两个犯错误的人。 说错了吗?他也没说错。” 张科长掏出一支烟来,给我一支,自己抽起一支。 这个时候,我当然要陪他抽。便躬起身子,从他的桌上拿过打火机,点燃了烟。 这个行动,他很感激——他看出我是个愿共患难的人。 抽了几口,我呛了一口,咳了两声之后,我建议道: “科长,今天下午,你不去班上讲话。越讲,就好像压制別人不准议论似的。” 他点点头。 我再建议:“要江校长安排一间办公室,我们分別和郭局长,刘美玉谈谈话,了解情况,然后再考虑这个事怎么处理。” 张科长说:“对,那下午嘛,我们两点就过去。” 我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我先去学校吃饭,早点跟郭局长,刘美玉打招呼。到我那房间谈话比较好。你早点过来。两点就开始谈。” 他高兴地说:“你想得周到。” 我下楼,出机关大门,打了一辆的士往进校而去。 所有的学员都在进校吃中餐。我藉机通知郭局长、刘美玉,叫他们两点到校办二楼,我在那儿等他们,张科长想和他们谈次话。 吃完饭,我就回房间休息。 如果他们有问题,要怎么办。如果他们没问题,又要怎么办。 我把这件事想了一遍。 我情不自禁抽了一支烟。抽完,我才想起李老说过——你以后会抽菸的。 他以过来人的眼光,洞察了我的人生轨跡。一个爱思考的人,就喜欢独立考虑事情。独立考虑就会久坐。久坐没趣,就免不了点燃一支烟。 我想清楚了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才到行军床上躺一躺。 也许有点累,我確实睡觉了,直到敲门声响起才醒来。 我给张科长泡了杯茶。然后看了看手錶,说:“一点五十了,我到外面看看。” 出门就看见郭、刘两人在走廊上到处寻找。 我招招手:“在这里。” 进门之前,我说:“张科长就问问情况,你们如实说。” 两人进门,张科长站起来和他们握手。我泡茶,叫他们坐。 四人坐下,张科长缓解气氛地笑道: “郭局长,还有美玉,叫你们来,没有別的意思。范局长出事了,我就想了解一下情况。当然,是了解你们与他犯错误的相关情况。 为什么要了解呢?因为你们是我们的学员。我们也有保护和帮助的义务。” 此话一出,郭有材说道:“非常感谢张科长,也要感谢晓东。你们这样关心我们两个。那么,以我为主说一下情况吧。 范局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早就清楚,所以为了保护自己,我没有管財务这一块。我们局里是个特例,由纪检组长直接管財务。” 我不知道谁是纪检组长,张科长说:“是曹再升管財务?” 郭局长点了点头。 张科长说:“纪检组长按规定不能管財务啊。” 郭有材说:“但我们局里就是这情况。” 张科长说:“那就好,至少你比较安全。” 郭局长给了我和张科长每人一支烟,说道: “美玉是个好姑娘,她年龄小,普通干部,当然就只能听局长的。 说没有陪老范唱过歌呢?不能这样说。上面来了客人,她是办公室的,老范叫她去陪著唱歌,她只能去。 但是,我跟她交待了原则。唱歌,你可以去,但是你不能签单。再升是纪检组长,他每次都在场,你叫他去签。或者办公室主任去签。 我告诉她,理由就是自己去签单,好像局长经常带女同志唱歌似的。” 我一听,这个郭局长应对这种事,还是很有对策的。值得学习。 郭局长说:“万一叫美玉签单,我就告诉她——写清楚接待谁。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郭局长说完,张科长放下心来,我也放下心来。 说明他们两个比较安全。难怪只请了一天假。 我说:“美玉你也谈谈。” 她感激地看了张科长一眼,又看了郭局长一眼,说道: “郭局长关心我,还有一个人,就是陈秀敏也关心我,都和我说过,不要和范局长多打交道。所以,陪著唱歌跳舞,我確实去了一些,但很少签单。 就是上次和晓东主任……” 我纠正道:“我不是主任,就叫郝晓东就行了。” 她说:“就是上次和郝晓东一起去上海,范局长安排我找郝晓东,说去復旦大学转一转,我没办法,找了高小亮帮我说情。 后来郝晓东说没时间,我心里好高兴。因为我知道范局长说去大学里转一转只是个藉口,主要是去买东西,最后,还是要我签经手人,幸而没去。” 我对张科长说:“確实有这么回事。” 张科长说:“如果属实,你们就一心一意学习吧。单位的事不要去管。在这里学习正好是个避风港,让纪委去调查。 如果下次还找你们,你们就跟晓东请个假就行。” 郭局长说:“非常感谢张科长,只有三个月的短期学习班,你还关心每一个学员的成长。还有晓东也相当不错,我们两个非常感谢你们。” 张科长说:“这是应该的。既然是学员,我们就要对你们负责。” 两人感谢了好几句,才走。 张科长说:“晓东,你越来越成熟了。知道保护自己,同时还能保护学员。” 这时,我就拋出了下一个计划。 我说:“我有个不成熟的主意,供科长参考。” 他望著我,说道:“快讲——” 那我到底讲出了一个什么主意呢? 等下再说,让我吸支烟吧。 第96章:积极扭转被动局势 我说:“科长,我还是比较相信郭局长的话。” 张科长点头道:“这个人以前是卫生局的纪检组长,后来才提为副局长。他应该学会了保护自己。至於那个曹再升,他是范局长喜欢的人。 两人勾结到一起,为所欲为,这个……我也相信郭局长。” 我说:“等一段时间,如果范局长的案子进展顺利,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张科长点头,发了一支烟给我的。 我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郭局长,刘美玉没有问题,就请市纪委副书记,我也不知道是谁分管廉政建设这一块,请他来讲一场课。” 张科长说:“廉政建设由杜学锋副书记分管。由他来讲课?” “对。因为来学习的人,不是搞办公室,就是分管办公室。基本上要与发票打交道。遇上局长要他们做假,不做不行,做了就是同犯。 所以,请杜书记来讲场课,杜书记高兴,学员更高兴。杜书记觉得我们把纪律也纳入了培训。这是一件好事。 杜书记讲如何抵制一些不良现象,学员们想学,他们更高兴。 如果杜书记在这个讲课中,举一举卫生局的事例,说分管局长和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虽然没有明確抵制,但学会了保护自己。 这对郭局长,刘美玉也是一种保护,对我们的学员也是一次提高。” 张科长点点头,说:“你考虑事情越来越成熟了,会下象棋吗?” 我笑笑:“会下,但只是菜鸟水平。” 张科长说:“你只是没有认真地去下研究,如果你下功夫,我估计在象棋上,你可以成为大师级別的人物。” 我笑了:“科长,你別这样抬举我。我可没有那水平。” 张科长肯定地说:“你绝对可以成为大师。” 我以为他是开玩笑,只笑。 张科长说道:“象棋的真正精髓是,动一著,要想七八著。也就是说,要预见对方接下来的反映,对方会下什么棋,你要如何反制。 不是凭目前有利就马上动棋子。 你说请纪委领导来上课。上课是次要的,你就想借他来上课,举郭局长,刘美玉的例子,说明他们没有什么错误,而且避开了错误,实质上是为他们正名,为培训班正名。” 我说:“我一点小心思,全被你看得透亮。” 张科长盯著我:“这个事可遇不可求。要等案子明朗之后,查清他们两人確实没有问题,那时再去请杜书记来讲一讲。 目前,你就埋在肚子吧。” 我点点头,接著说:“秦江日报的记者,我准备这个月请他过来。到时,能不能请孟主任出面,陪他吃个饭呢?” 张科长说:“那要看孟主任有没有时间。” 我说:“最好请一下。记者也是俗人,政府办主任陪他,他好回去吹牛。” 张科长笑了:“那你就提前通知我吧,我们一起去请。” 两人聊完,张科长要回办公室。 “我也跟你一起回去,这边没什么事了。” 回到机关,我就回了办公室。 陈姐说:“今天下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笑道:“现在上了正道,不必天天守在那儿。加上回来想和你说件事。” 她马上给我泡茶。 我笑道:“太客气了,每次都是你给我泡。” 她语意双关:“你现在成了客人嘛。” 我正色道:“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陈姐认真地望著我。 “就是卫生局的事,据我了解,刘美玉没什么多大问题。就是偶尔签过几次单,局长叫她签单,局长身上没贴个什么【腐败分子】的標籤,她敢不签?” 陈姐说:“你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她就是被迫陪著唱了歌,也签过几次单。” 我点头道:“你乾脆要她写个检举材料,把所有的情况都写清楚。” 陈姐的眼睛都直了,说:“检举別人?” 我说:“调查是没有期限的,乾脆全部写出来。不然,三天两头喊她去问,问多了,別人以为她有问题。” 陈姐说:“那个姓范的不是人,就是你们到上海那几天,他老是晚上喊美玉出去散步。美玉说肚子痛,在火车上就肚子痛,痛得跟郝晓东都没说几句话。” 我一听,觉得这个刘美玉,不是我想像的那么高傲,也不是我想像的那么傻瓜。 “那就等于姓范的一直想欺负她?” “对。就是一直没有得手。” 我拍了一下桌子,说:“陈姐,你就是要动员她写。忍声吞气做什么?泼辣一点,如果下一任局长是第二个范明远呢?” 陈姐说:“晓东,你讲的也对,我和她说说。” 我坐了一阵,便回了宿舍,在上楼时碰上李老下楼。 我笑道:“出门干嘛?” 他说:“买条烟。” 我回房间坐了一阵,敲门声响起,心想,一定是李老。 打开门果然是他,把他让进客厅,泡茶发烟。 他说:“出了一件事,你的看法如何?” 我笑道:“只是认识范明远,对他了解不深。” 李老说:“牵涉到你们学习班两个人。” “对的,但据我了解,跟他们没有什么关係。” 李老说:“郭局长和我很熟。” 我点头,笑道:“上次你给他们上课的时候,难怪总是要郭局长回答问题。” 李老说:“出了这个事,我准备今晚约他喝茶,给他出个主意。” 我问:“什么主意?” 李老笑道:“与其纪委时不时找他调查情况,我要他乾脆写个揭发材料,把自己知道的都写出来,这样就扭败为胜了。” 我心里一惊,这跟我的想法一样。 李老说:“如果那个范明远对他有恩,这样做不符合人道。事实上这几年,姓范的处处压制他,欺负他。此时不反击,更等何时?” 我说:“对,你是真心实意关心郭局长。其实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办公室的小刘,叫刘美玉,你也要郭局长一块叫上她。 只有反戈一击,才能变被动为主动。” 李老说:“对。” 李老走了,我真希望他能做通郭局长,刘美玉的工作。 如果那样,我们培训班还可能出现两个检举有功人员。 第97章:讲明星故事的记者要来了 过了三天,郭局长又来请假。我没多问,同意。 再过一天,刘美玉也来请假,我更没问,只点头。 时令已是六月中旬。有一天,肖逸呼我bp机。 我到江校长办公室回了电话。他说这段时间有空,特別是最近三天没有重要的採访任务。 我说,那我立即向领导匯报,迅速確定,第一时间回你电话。 下楼叫叶司机送我回机关。第一件事就去张科长办公室。 他见面就说:“卫生局那两名学员稳了。” “自己主动去纪委说明了情况?” 张科长点点头。 我心里踏实了,便把肖逸来讲课的事情匯报了几句,最后笑道: “这个人是我同学,他与省报一位副社长的女儿,已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今后在报社一定会有所作为。他来了,我请孟主任陪他吃顿饭,不知孟主任有没有时间。” 张科长拿起电话就按號码。 电话通了,他说了几句,放下话筒,对我嘴巴一翘。 我起身就跟他一起去八楼。 进了孟主任办公室,我俩坐下。张科长匯报 了几句。 孟主任说:“你们的事情,我当然要支持。肖记者来了,我一定要来陪。何况还是萧市长的本家呢。” 我有点不解:“本家?” 孟主任笑道:“你帮我找出一个姓肖的歷史名人。” 我扳著手指轮了一下:萧衍、萧统、萧太后,萧朝贵…… 笑道:“还真没有。” 孟主任笑道:“你同学出生时,写的姓是【萧】字。上世纪七十年代,不是搞了一场短促的汉字简化运动?很多人就把【萧】姓写成简化后的【肖】字。” 连张科长都说:“原来如此啊。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谈了几句关於肖记者的话之后,孟主任对我说: “你们那个学习班有两个学员到纪委去说清了情况,你知道吗?” “这个我向张科长匯报了,我们的意思也是去说清楚为好。主动一点,就站对了位置。” 孟主任非常高兴,说道: “你们两个的站位还是挺高的,这个思路就对了。纪委认为这两个人觉悟高。加之,他们確实没有什么错误。过后,还要发通报表扬他们呢。” 这个时候,张科长瞟了我一眼。 我立马说: “主任,我们有个想法,请纪委杜书记给我们上场课 。学员不是搞办公室的,就是管办公室的。这两个岗位直接听命於一把手。 请纪委的领导讲讲课,让他们更好地保护自己,同时保护好领导,我们觉得非常必要,所以要请您出面邀请一下杜书记。” 孟主任面露笑意:“这个想法非常好。” 我说:“最好定明、后两天。” 孟主任皱起眉头:“这个时间,只能由他定吧。” 我解释道: “確定只能由他定,但我那同学记者,也只有最近三天有空。如果杜书记先讲,我同学就好报导一点,说这个班还邀请纪委领导来讲廉政建设……” 孟主任伸出一个指头,朝我指指: “你这个傢伙,还是有副头脑。好,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孟主任拨通电话后,先说要请杜书记上课的事。大概对方推辞了几句。孟主任就说: “杜书记,这个推辞不得。秦江日报的记者要过来报导。学习班专门请纪委领导讲课是大好事。 证明我们四水市纪委的工作做得非常扎实。不是事后查干部,而是事前多教育,惩前毖后,治命救人,防患於未然。 这个,你一定要讲课。” 双方说了几句,孟主任放下话筒,笑道:“答应了,明天上午就来讲课。” 张科长翘起大拇指:“主任会做思想工作。” 目的达到了,我和张科长就起身告辞。 在路上,张科长说:“你下午把课调整好,明天我去接杜书记。” 回到办公室,我先给肖逸打电话,叫他今天下午就过来。 肖逸说:“这么快就定好了?” 我笑道:“为了早点见到你吧。” 放下电话,陈姐问:“跟哪个女朋友打电话?” “你认识的一个女同志。” 她乜了我一眼,知道我是开玩笑,然后说: “美玉安全了,我找她谈了一次。后来,她和郭局长都去纪委匯报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 幸亏去说清楚,那个姓范的不老实。他说自己从没签过单。全是办公室安排的。他也从没主动去唱过歌。从这件事上看,你考虑问题真周全。” 我不解释。只笑笑。 一会儿,电话响起。 我立即拿起话筒。 我还没说话,对方就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说:“领导,帮我找一下郝晓东……” 我说:“爹,是我呢。” 他说:“是你啊,是晓东啊。” 我说:“是呢。” 他兴奋地说:“刚装好了,刚装好,我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你。” 我也兴奋地说:“太那好了。下个星期我回来,好好庆祝。” 话筒里又传来我娘的声音:“晓东,是娘,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啊。下个星期六,您杀只鸡,爹捉几条鱼,我叫上少泽、旭哥一起回来。” 我娘说:“又帮你积了两百个鸡蛋,我还去买一些,每个人送一篮……” 这个电话打了好久。爹说了娘说,娘说了爹又说。 好久才聊完。 陈姐说:“你们家装了电话,爹娘高兴,跟你聊得不肯掛筒?” 我笑道:“迟来的幸福,比早到的幸福更让人激动。” 陈姐愣了一下,半天才说:“还是要读书,你的话还有哲理呢。” 我起身回校,准备和少泽说说肖逸下午过来的事。 陈姐突然问道: “你下个星期回家,欢迎我去玩吗?” 我著实愣了一下,我家就几间土砖房,说没虚荣心,其实每个人都有。 但是,能拒绝吗?那完全没有理由啊。 我立即笑道:“欢迎啊,陈姐还不欢迎,我欢迎谁呢。” 她笑道:“那说好了啊,一定要记得喊我。” 我说:“一定一定一定。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先去了张科长办公室,匯报了肖逸下午就会过来,请他邀一下孟主任参加陪餐。 张科长说:“既是你同学,又是省报记者,住宿就安排到四水宾馆。吃好点,住好点,记者很重要。” 我点点头,笑道:“记者很重要,主要是科长很照顾我,想让我在同学面前有面子。” 他笑了一下。 我出门打个的士,赶到学校时,他们正在上第四节。 我向任课老师招招手。他走出来,我说你五分钟结束,我还和学员们说几句话。 他点点头。 我看看表,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了,就在走廊上等待。 上课老师进去只上了一分钟,然后说: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班主任还有话跟大家说。”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这是我要求的,每节课后,一定要用掌声感谢老师。 我走上讲台,扫视一眼全场,说道: “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明天下午由省报的肖逸记者给我们上课。肖记者是我们本地人,他不仅可以跟大家上新闻写作课,而且……” 少泽突然说:“还可以讲明星軼事。” 我没批评他,笑道:“对,他现在的工作就是专门採访明星,一年到头就是和明星们通电话,定时间, 在我们秦江演出的,他就当面採访。 没有时间来的,他就坐火车搭飞机上门採访。” 底下这帮人中的年轻人叫道:“哇,这么厉害。” 我说:“大家不要迷信明星,到时要他讲个明星流口水的故事给你们听。” 底子全乱套了,拍桌打椅。 我说:“当然,他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不会说名字。只是告诉大家,世界上没有神仙皇帝,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大家都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听了这句,班长孙小波带头鼓掌。 教室里响起一片热闹的掌声。不是热烈,是热闹。有的鼓掌,有的拍桌子,有的欢呼。 第98章:张科长为什么要把陈姐叫来陪客人? 吃罢中餐,肖逸出发了。我要少泽跟班长请假。 然后,我们就搭一辆的士去【四水宾馆】。 这宾馆不是市里最好的,但除了【仰水宾馆】外,它绝对排第二。 我到宾馆就订了一个商务套间。 少泽问:“订个套间?” 我笑道:“人家是大报记者呢,报社有新闻採访车,市內自己开,去地市由司机开。” 拿到房卡,我和少泽上9楼。 少泽说:“报个名,我们去学车怎么样?” 我摇头:“哪里有空?” 他说:“请假嘛。” 我笑笑。確实没有想过学车,学熟了也没有车。便说: “你先去学,等你有车了,你教我。教得差不多了,我去报名考个证。” “我確实有这个计划。其实不用先买车,我们星期六,星期天可以要旭哥教我们啊。” 我翘起大拇指:“好主意。” 两个人到了906,打开房间,查看一番。少泽说:“挺不错。” 於是,他烧水泡茶,两人坐下喝茶,就等正在路上的肖逸。 少泽问:“晚餐谁来陪?” 我说:“孟主任答应来,另一个是张科长。加上我们两个。肖逸加司机,孟主任和张科长肯定要来一个或者两个司机,七到八个人吧,萧市长来不来,我算不准。 总计十个人以內吧。” 少泽说:“你要至少喊一位女同志,一是可以做服务工作,二是有点气氛。” 我摇摇头:“这个嘛,我不能做主。而且嘛,我也没有女同志,不像有些人经常与三个女同志一起打牌,说:戳,我就是要戳得你的稀巴烂。” 少泽瞟了我一眼,说:“要我喊吗?” 我摇摇头:“这个要领导同意,或者领导委託,我不去操这些心。操错了,那真的就是一手好牌被戳得稀烂。” “其实我们贞姐,既会说话,又会喝酒。” 我说:“对,男人又在外面当兵,没人管。” 他笑道:“我发现你阴损阴损的。” “张科长就会过来,我先给他办公室打个电话,他过来之后再定吧。” 打通电话,我向张科长匯报了情况,说:“肖记者就在路上,请哪些领导由你定。我这边只有汪少泽,因为我与少泽,肖逸是同学。” 张科长回道:“好,我马上报告孟主任,要孟主任请萧市长,然后我再过来。” 我说:“906。” “好的。”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拨通了肖逸的大哥大,问道: “到了什么位置?” 他说:“还有30公里,快了。” 一会儿,张科长的电话打进房间,他说道: “萧市长同意来,孟主任陪他五点半过来,我先带小高过来。” 掛了电话,我说:“有一个女的了,我们办公室的高晓雯。” 少泽说:“年纪大一点,30岁左右的比较成熟。领导也好开玩笑一点。” 我笑道:“少泽,你是个精,你们法院领导也许喜欢开玩笑,萧市长、孟主任会开玩笑吗?” 他说:“不一定。男人见了女人,不开玩笑的少。我们院长也是副厅级,一般不开玩笑。我们院里有个女的冬天穿得少。我们院长说:高原比平原冷多了,你要多穿层衣服。” 我一听,立即明白,笑道:“你们上班不是要穿制服吗?高原也露在外面?” 他反驳道:“办公室当然不会开这样的玩笑,那是星期天,我们在外吃饭嘛,空调一打,喝点酒,有个女同志把外套一脱。就平地立起两座高峰。” 我批评道:“汪少泽同志,非礼勿视,你的书从屁眼里读进去的?” 少泽说:“院长看得,我看不得?” 正在谈笑间,门铃响起,我去开门。 张科长进门,我问:“晓雯呢?” “她去餐厅做前期准备工作了。” 我给张科长介绍了少泽。 张科长说:“不要介绍,汪校长的公子,班上的纪律督察员。” 少泽立即泡茶,端给张科长,又掏出一包高档烟,说道: “科长体察民情,连我这个插班生的情况都弄得清清楚楚。” 张科长说:“班干部我都弄不清楚?一个好汉三个帮。晓东当然要找几个帮他的嘛。” 我把准备情况,陪餐人员向张科长匯报了。 张科长点点头,说道:“打电话给陈秀敏,叫她来。” 我嚇了一跳,张科长说:“现在就打。” 我立即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了陈姐。 刚叫出一个“陈”字,便把“姐”字收住了。 “陈……主任,张科长说要你到四水宾馆来吃饭。” “我?” “对。你现在过来,我们在906。” “好。” 我也不知道张科长为什么要叫陈姐。这机关的人际关係真是一团迷。 20分钟后,陈姐进来了。 她和我们打了招呼后,张科长就把陈姐叫到另一间房子去了。 再过十分钟,房间电话响起,我一接,肖逸到了楼下。 我也不好进去叫张科长,对少泽翘一下嘴巴,两人下楼去接肖逸。 到了楼下,我吃了一惊,司机竟然是个女同志??? 肖逸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莫晓庆,本人的那个 ,呵呵,不详细介绍了。” 少泽当胸就是一拳,笑道:“你读书时就说喜欢刘,现在还是喜欢,嫂子跟那个晓庆还真有点像呢。” 莫晓庆说:“你们两个,我就不要肖逸介绍了,这个是晓东,你就是少泽。” 肖逸说:“我说这三天才有空,主要是就她的时间,她想来看你们。” 然后扭头道:“晓庆,我没撒谎吧,我同学都是一表人才,都是四水风流才子。” 我指点著少泽说:“风流才子是这一个,加上你们肖逸。” 莫晓庆说:“肖逸呢,我清楚。少泽呢,我不很清楚。但是你呢,上高中就有人喜欢,这个我清楚。” 肖逸说:“俱往矣,他现在要求高了。” 四人说说笑笑,一起上电梯。 到了906,张科长和陈姐把谈心重地转移到了客厅,大概是我们出去了,他们还是觉得到客厅光明正大一些。 我立即给双方作了介绍。並特意强调了肖逸和晓庆是一对。 张科长说:“欢迎你们两位,一个是四水人,一个是被四水人勾引的美女记者。在座的都是四水人。看来晓东选房子还是很机灵。 带个男司机,两张床,带个女司机,也是两张床。” 大家哈哈大笑。 这时,张科长电话响了,他接听之后,说道:“我们萧市长、孟主任来看你们了。” 肖逸说:“我们一起去迎接。” 张科长拦住道:“你们两位就不必要了。你们是客人,其他人也不必要,我和晓东去接一下就行。” 少泽和陈姐立即跟上。 张科长也没反对,而是调侃道:“还是省城的同学手脚快一点,马上就找上了女朋友。” 我说:“还是副社长的女儿。” 张科长说:“他比你们两个都懂事。甚至比秀敏还懂事。” 陈秀敏乜了张科长一眼。四人进了电梯。 第99章:酒桌上,萧市长谈笑风生 过了五点二十,张科长说:“我们先去包厢。” 眾人到了二楼,高晓雯在大厅门口迎候,她引著大家进了一间很讲究的包厢,然后又到外面去等萧市长孟主任。 张科长当然不能走,现在他是主人,只能陪著肖逸说话。 一会儿,高晓雯就快步进来,张科长立即站起来走出去。我也及时跟上。 萧市长和孟主任走了进来,张科长说:“2號包厢。” 我快跑几步,进了包厢说:“萧市长来了。” 大家马上站起来。 孟主任陪著萧市长与客人握手,张科长在旁一一介绍。萧市长听完介绍,笑道: “这是真正的志同道合,一起从事新闻工作。” 孟主任说:“陈秀敏,你认识的。那一位是一中汪校长的儿子汪少泽。” 陈姐立即上前伸手:“萧市长好。” 萧市长问:你爸爸还好吧。陈秀敏说,托市长的福,身体还好。 少泽立即上前,欠身问候道:“萧市长好。” 萧市长看了少泽一眼,说道:“不像爸。” 少泽立即笑道:“对,我像妈。” 这么一番应酬下来,张科长尊席,当然,一定是请萧市长坐主位。萧市长也当仁不让,坐下后,对肖逸喊道:“肖记者,来来来。” 肖逸陪萧市长坐下。 孟主任说:“晓庆,你也坐萧市长身边。” 莫晓庆不肯,说:“主任坐,主任坐。” 张科长也说:“那孟主任坐。” 孟主任坐下后,张科长就好安排了,先让莫晓庆坐,再让陈姐陪莫晓庆,自己坐在肖逸旁边,把少泽再喊到他身边。 最后说:“其他同志就隨便坐。” 眾人坐下,那时不禁酒,喝的是白酒。先是萧市长致辞,欢迎肖记者,莫记者两位来四水。然后是孟主任,张主任轮流敬肖逸莫晓庆。 反正酒桌上是有规矩的,第一轮是讲究长幼长尊,等陈姐敬完,我和少泽才敬,当然是先敬萧市长,再敬客人,然后敬孟主任,我敬陈姐。少泽就敬张科长。 如此敬完,高晓雯才开始敬。 总之,桌上的气氛相当热闹。 萧市长说:“省报的记者来採访,我是十分高兴。第一,要写一写孟主任。” 孟主任连忙摇手:“不能写我。” 萧市长说:“怎么不能写你?人才是你引进的。” 孟主任立即笑道:“这个倒是真的。” 萧市长说:“第二写张科长。” 张科长笑道:“主意是晓东的。” 萧市长说:“好多人都有主意,首先要领导愿意採纳,有些领导就怕部下超过自己,压制別人,你是放手让人去干。” 张科长的脸上放红光。 萧市长说:“当然,最后一个要写郝晓东,肖记者,你认为我这个安排合理吗?” 肖逸说:“相当合理。我们同学就算有一肚子建议,如果领导不採纳,他等於白说。世有伯乐,然后才有千里马。我就先敬伯乐。” 肖逸举起酒杯,说:“市长,我先敬您。” 萧市长说:“敬我干什么呢?” 肖逸笑道:“首先你才是真正的伯乐,选中孟主任当主任。张科长当科长。” 萧市长说:“这两个人都不是我选的,是组织安排的。” 肖逸说:“就算是组织安排的,但归您管。是在您开明思想指导下,他们才开明,才敢於纳諫。” 萧市长笑道:“口才我比不过你,你当记者的,好,我喝。” 肖逸然后又敬孟主任,说他慧眼识英才。把他同学接纳到市政府工作。最后又敬张科长,说他是直接给郝晓东这棵小苗浇水施肥的。 萧市长笑道:“我原来认为郝晓东不错,现在才知道郝晓东的同学更不错,难怪你直接分在省城。” 这个桌子,萧市长是主角,他谈笑风生。连孟主任都儘量只陪笑,造气氛。 少泽有心想敬酒,只能压抑著自己,不敢造次。 我呢,再次去敬萧市长。 萧市长说:“说实话,你要先敬陈秀敏。” 我说:“陈主任我也要敬,但先敬您。” 萧市长说:“退回去,坐好,听我说完。” 我没退,举著杯子站在一旁。 萧市长说:“为什么要敬陈秀敏呢?就是你一进机关就认真干事。没急著去找对象。为什么没有急著找对象呢,就是因为你总是拿別人与陈秀敏比较。 左看右看,没有陈秀敏这么漂亮。” 眾人哈哈大笑。 陈秀敏站起来,说:“市长,虽然我也不漂亮,但是听了市长您这么几句话,我连敬您三杯。” 萧市长说:“一杯一杯。一杯就代表一心一意,三杯就代表三心二意。” 陈秀敏说:“我寧可三心二意。平时很少敬您。这次一定要敬三杯。” 等陈主任敬完,我说:“我也敬三杯。” “为什么三杯? “因为遇上您这样的好领导,我三生有幸。” 肖逸和少泽起鬨,说:“晓东不会说假话。” 萧市长和我碰了一下,我连喝了三杯。 几轮酒喝下来,大家都有些微醉。孟主任说:“那就全体喝完最后一杯,既是欢迎肖记者莫记者,也感谢萧市长支持五科的工作。” 大家站起,一起举杯。 然后才开始吃饭。 等到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散席了。 萧市长说道:“肖记者,报导的事就全权拜託你了。理由我就不说了,都是家乡人,爱家乡、支持家乡、宣传家乡,我们一起把家乡建设好。” 大家起身,一起送萧市长、孟主任离去。 张科长说:“晓雯定了个歌厅,我们一起去唱唱歌。” 於是,大家下楼,两辆车正好不挤。 小叶的车开在前面,我和少泽坐肖逸的车,紧跟其后。 到了市中心的“红叶歌厅”,陈姐说:“我叫美玉带几个姐妹来。” 说罢,她就去吧檯呼美玉。 那一夜,我们就一起唱歌跳舞。 我发现陈姐的歌唱得好。美玉的舞也跳得好。 后来,陈姐说她唱歌,请美女们表演一段舞蹈。 於是,又变成了一个小型晚会。美女带来的几个美女是她的同学,都学过舞蹈。 一首《无情的你遇上痴情的我》,让陈姐唱出了韵味,更让刘美玉等几个美女舞出了別有一番风情。 你曾经信誓旦旦只说著爱我, 最后却是你先背叛了承诺。 无情的你遇见痴情的我, 却把我伤得束手无措。 …… 陈姐唱完,少泽接过话筒,问道:“陈姐,你是唱给谁听的?” 陈姐说:“我代替別人唱。” 这气氛就有点曖昧了。 大家知道她指的是替美玉唱。 莫晓庆说:“晓东,你和美女合唱一首什么把家还?我忘记前面的四个字了。” 少泽说:“我也忘掉了。” 厅子里笑成一片。 不过,我立即把话转移到了肖逸身上,批评少泽道: “这首歌应该让肖逸和晓庆唱。从省城到四水,才是真正的把家还。” 这一夜,大家玩得很欢乐。 我们唱到晚上11点才散。 回到宿舍,我才觉得,陈姐其实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 刘美玉呢,歌不如陈姐,但跳舞真好。不过她没有真的放开,也许和她的朋友会玩得更疯狂。 第100章:精彩一课,掌声不断 次日早上,我和少泽赶到宾馆陪肖逸和晓庆吃早餐。 肖逸说:“这次定的时间最恰当,明天就是星期六,我想回一趟老家,你们两个有时间吗?” 我才记起今天是周五,忙说:“有,少泽呢?” 少泽说:“没有时间也要挤,乾脆到河边再烧一团篝火,重温旧梦。” 晓庆说:“肖逸和我说过,你们读书时很浪漫,我也要体验一次。” 当下商量好,大家很兴奋。 因为肖逸要採访纪委杜书记,饭后,我们就一起往学校赶。 在路上,我就做了安排。上午就一起听杜书记讲两节课。 到了第三节课,就由肖逸对杜书记进行採访。下午就由肖逸讲课。 到了教室,我们陪肖逸晓庆坐到教室后面的座位。 哎哟,我们科室的所有同志竟然都来了。我给肖逸一一介绍,这时,陈姐也走了进来。 大家都惊讶。 她笑道:“这样的课我要听听,何况下午肖记者还要讲课呢。” 今天加了这么多人来听课,班上的学员们情绪高涨。 我要少泽留下来陪肖逸,自己出去等候杜书记。 刚刚出教室,就看见张科长陪著杜书记到了楼下,我三步並做两步,下楼迎接。 张科长向杜书记介绍了我。 杜书记笑道:“这样的培训很有意义。” 我边走边说:“第三节课后,就去江校长办公室,秦江日报的记者要採访您。” 杜书记点头:“张科长跟我说了。” 快到教室门口,我就快步进门,领掌。 我的手一拍,大家热烈鼓掌。 张科长陪著杜书记到讲台上坐下,扫视全场后,说道: “今天整整一天,是两场非常重要的课,所以来的人特別多。现在,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纪委杜书记给我们上课。” 遇上纪委领导,你不热烈欢迎,证明你有问题。 所以,这次掌声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特別是几位局级干部拍得最响,等大家停下了,他们还在那儿鼓掌。 人的情绪都是由即时的气氛所感染。杜书记非常高兴。站起来,手往下压,示意够了够了。 掌声停下来,杜书记开讲。 他口才好,从一件件小事讲到如何遵守纪律,生动有趣,切合实际。 课堂上,莫晓庆不时拍照,我也不停地拍。既拍讲课的,也拍听课的。 杜书记的兴致越来越高。讲得丝丝入扣,学员们的掌声发自內心,凡到精彩处,掌声不约而同响起。 一节课讲完,张科长和我陪杜书记到隔壁休息室稍坐。 我给杜书记、张科长两位领导发烟,点火。自己也陪著抽一支。 张科长说:“这是有史以来,互动最多的一场课,学员们掌声不断,就说明书记的课讲到了实处,讲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我及时插言:“书记您也许不知道,卫生局那个案子,其中有两位同志就在这个班学习。您要是讲一讲,对所有学员的触动更大。” 杜书记愣了一下,说:“对啊。我发现郭有材坐在里面。” 张科长说:“如何保护好自己,卫生局的两位干部还是做得比较好。” 杜书记喝了一口茶:“可以,这是个好例子。” 上课时间到了。杜书记又回讲台,开始第二场课。 这场课,他主要讲如何与领导相处。 杜书记说:“我们在座的大多数是普通干部,少数是副处级干部。但是,单位还有一把手。 我们不能说所有的一把手不变质。所以就如何当好副助手,就遵守纪律方面,我发挥几句。” 这一次掌声是空前的,是否绝后呢,我不敢说。 杜书记娓娓而谈。谈著谈著,他的话题就转移到了卫生局范局长身上。既然谈范明远,就免不了谈到郭有材,刘美玉。 说到这两个人,郭局长和刘美玉紧张得心口扑扑跳,不知杜书记会说些什么。 全班学员也绷紧神经。以身边人举例,让他们既紧张,更想听听內幕。 杜书记第一句就定了调:“这两位同志也坐在这个教室里,我可以说,他们是两位好同志。” 我估计郭有材和刘美玉的心,“呯”的一下从嗓子眼落了下去。 杜书记结合案子,讲了郭、刘两人,平时在工作中如何坚持正气,同时又能巧妙保护自己。 他最后总结道: “不是每一个腐败分子都贴上了標籤,有些人做得很隱蔽。在座的要坚持原则。 你不去做,可能得罪了领导,但是,最终是保护了自己。 其次,如果你们觉得领导有明显的违纪现象,可以向纪委举报。” 这一段话说完,全场又热烈鼓掌。 第二节课还剩20分钟的时候,我写了一个纸条,递给了张科长。 张科长看完,对我讚许地点点头。 他从第一排站起,弓著腰把纸条递给了杜书记。 杜书记扫了一眼,继续讲课。 我又写了几个纸条,利用照相的机会,分別放在几位副局长的桌上,意思是他们等会踊跃发言。 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我看到杜书记明显加快了速度,不到5分钟就结束了讲课,然后说: “台下写了个纸条给我,说大家想谈谈自己的感想。剩下15分钟,我就听听大家的意见。”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孙小波。她说: “听杜书记的课,我用四个字表达我的心情,就是【大彻大悟】。如何既遵守纪律,又做好工作,我以前確实做得不够。 这一次,杜书记给我们这些当副职的指明了方向,明辨了是非,提高了以后的工作水平和能力……” 接著,郭有材站起来,说道: “杜书记的这场课,我听得最认真,以前在工作上,也是领导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从今天起,我就会更加明白是非……” 少泽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说: “我是个插班生,这次插班是插得无比及时,参加工作不到一年,我就听到了杜书记这样的报告,对我的工作给了最直接,、最实在、最正確的指导……” 大家纷纷发言。 发言完毕,张科长站起来: “这是一场非常有意义的课,从大家的反响中,我就听到同志们的心声——结合实际讲课是最受大家欢迎的。 下面,让我们再一次感谢杜书记深入浅出的一场课,语重心长的一场课,对我们最有实际意义的一场课。” 台下掌声如雷。 孙小波带头站起来,大家纷纷站起,掌声好像要把教室抬起来一样。 我对肖逸使个眼色,肖逸和晓庆跟了出来。 张科长陪著杜书记向办公室楼走去。 我对肖逸说:“我们慢点走,到了校长室才作介绍,那样正规些。” 肖逸笑道:“不到一年,你的进步飞速啊,基层真的锻炼人。” 晓庆说:“这么多人,你组织得秩序井然,又生动活泼。” 我说:“下午,肖逸的讲课会更加生动活泼。讲点什么明星流口水的掌故。不过不能讲多了。讲多了就太娱乐化了。” 肖逸说:“你会很快进步的,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我笑道:“千万不能去刮目,你的视力一直在保持在一点五以上,才守得住晓庆。” 莫晓庆说:“我觉得你要找个视力一点八以上的。不然守得住你?” 大家哈哈大笑。 第101章:陈姐约我,她有什么事要和我谈? 下午,肖逸讲了一场课。 前面胡总编讲过了新闻写作。肖逸这堂课主讲投稿技巧。 他讲得十分详细,旁徵博引,让大家明白,除了写自己单位的,也可写其他单位的,甚至社会上发生的一切新闻都可以写。 除了给报纸写稿,还可以给相关的专业杂誌投稿。 除了写新闻,大家还可以写文艺作品,向报纸副刊和文学杂誌投稿。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就是树立【有才华】的个人形象。如果你有才华,上级机关就会发现你,把你调去。 这对年轻人很有吸引力。他们听得非常认真。 特別是文化局的谭军不断提问。场面非常活跃。 最后,肖逸直爽地说道:“我编的版面是娱乐版,不適合大家投稿,可以投给我女朋友的版面。” 他指著莫晓庆介绍道:“她在新闻版块,有稿子,大家可以直接寄给她。她的名字叫莫晓庆,地址就写秦江日报新闻部就行。” 大家唰唰唰地记录。 其中有个学员提问:“肖老师,你们娱乐版要些什么新闻?” 肖逸笑道:“那个,恐怕你不能提供,都是歌星影星的消息。” 另一个问:“都是你去採访?” 肖逸说:“可以转载其他报纸电台的,但是,大部分是我们自己採访的稿件。我们那个版不止我一个人,有好几个。” 有人问:“你能介绍一下採访过哪些明星吗?” 肖逸笑了:“你们班主任说了,主要是讲写作,那些明星的事就不讲了。” 下面起鬨:“讲一讲,讲一讲。班主任也想听。” 还有几个人叫道:“班主任,你批准啊。” 我站起来,笑道:“好,稍微讲一讲,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课堂上响起一阵火爆的掌声。 肖逸喝了一口茶,说道: “好吧,我也给大家娱乐一下。先说一个姓黄的女明星,她在一档节目里模仿她老公说话,惟妙惟肖,把他老公的性格特点捏拿得死死的。 结果回去之后,被她老公狠狠打了一顿。” 眾人大笑,问那个姓黄的女明星到底是哪一位。 肖逸笑道:“这个不能说,下次我们还要见面的。” 眾人说:“还说一个。” 肖逸说:“只说一个了,还有一位香港女明星,我和电视台的司机去飞机场接站。她上车就睡,结果我催她下车时,她睡觉了。 睡觉了还不要紧,口水把衣服都浸湿了一大片。” 眾人笑成一团。 肖逸说:“这些不能说多了,我就是想说,每一个人都是普通人。我们不能像台湾作家李敖一样,娶了最美的女演员胡因梦,只过了4个月就离了婚。” 有人问:“娶了个最美的老婆还离婚?” 肖逸笑道:“原因是他看见这美女拉屎不出,在马桶上做出狰狞的表情。他受不住。按他的说法,美,一下就粉碎了。” 眾人这时狂笑不已,有的拍桌打椅。说天下还有这样的人。 肖逸一共讲了两场课,课堂上笑声不断。与杜书记的课相反,杜书记的课有警示意义。肖记者的课让人增长见识,又笑点不断。 肖逸讲完,我上台总结。 “这一周的课非常有意义,我们既增长见识,又学到保护自己的方法,还听了江校长的人际关係学。可以说收穫满满。 接下来呢,就是周六周日休息,大家好好消化。 在这里提前发个通知,下周,我们要进行一次访贫问苦活动。这个名单的就由教育局的刘局长定。 有特別困难,又学业成绩优秀的学生,我们去看望一次。 大家给钱给物都行。” 教育局刘副局长说:“好,按班主任的指示,我们下周一报名单。” 我说:“周末了,早点放学,现在下课。” 眾人依依不捨,有些人围著肖逸问这个明星,那个影星的趣事。 肖逸说:“都差不多,接触了都是凡人。大家搞好本职工作,都可以成为你那个行业的明星。” 这时,陈姐叫我。 我才发现陈姐下午一直在听课。 两人走到走廊外面,她说:“听说你是这个星期六回家?” 我想起原来答应过她,便说:“原来想月底,但肖记者来了,我们准备明天上午回去。” 陈姐说:“我说去你家,那是真真假假,不过,我真的想和你找个茶馆坐一坐。” 我问:“有很重要的事吗?” 她点点头。 我想了一下,说道:“吃过晚餐后,我徵求一下肖记者,看他喜欢做什么。如果有时间……” 陈姐说:“你们还要回家,有的是时间陪他,今天,你就要少泽找几个人陪他唱歌也好,打牌也好,我真的有事想和你聊聊。” 我点点头。 她说:“定好就不改变了,我到一个朋友开的茶馆等你,你七点过来,茶馆叫【雨轩茶社】。就在卫生局后面那条街。” 我点点头。她才走。 走进教室,那班人还在围著肖逸问这问那。 我说:“都差不多,问多了,你们会失望。肖记者经常与那些人打交道,他都没兴趣讲他们了。” 这班学员才散去。 我们下楼,仍然坐肖逸的车回宾馆。 我问肖逸:“晚上搞点什么活动?” 少泽说:“我早就安排好了。晚上我们法院请客,贞姐买单。再到房间里玩牌。” 我一听就说: “肖逸,晚上呢,我就要请个假。孟主任找我有事。 事情不重要,我就改天去做。到孟主任那儿打一转就过来。 事情重要,那就明天早上才过来。” 肖逸说:“领导布置的事,小事也是大事。先完成领导布置的任务再说。” 我说:“孟主任也说了一句,今晚由少泽为主陪你。” 肖逸说:“那证明就是有很重要的事。” 少泽说:“打牌不需要你这样的差生。输给我们贞姐,她不会领你的情。只说你技术臭。” 大家哈哈大笑。 回到宾馆,我用房间电话呼了陈姐。一会儿,她就回电话了。 我抓起电话就说:“主任,我晚上七点准时过来。” 陈姐愣了一下,大概是她从来没有听到我喊过她主任,问道: “你是晓东?” “对,主任,你连晓东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她似乎明白过来了,说:“好的。我知道了。” 少泽说:“我也打个电话给主任。” 我问:“哪个主任?” “贞姐嘛,打牌委员会主任。” 第102章:陈姐真好 【雨轩茶社】,一个很有文艺气息的名字。 它不当街,从卫生局后门的一条小巷进去约100米。 一座四合院式的茶馆。 陈姐在四合院门口等我。 她身穿一件紫色起花的旗袍,手挽著一个小包,亭亭玉立,一副江南女子的温婉模样。 她对我笑道:“第一次来吧?” 我点点头。 这个茶馆並不热闹,灯光也不明亮,她领著我走进去,吧檯小姐认识她,笑道:“201。” 她在前面带路,款款而行,上二楼向东一直走,直到最档头的一间,推门而入。 这间包厢並不大,只能坐个三五个人。 她放下包,立即进来一个服务小姐。陈姐问我:“喝什么茶?” 我对喝茶是一窍不解,一年四季喝绿茶。便说:“你定。” 陈姐对服务员说:“就喝红茶,我们自己煮。” 等服务员退去,她笑道:“晚上喝红茶好。红茶发过酵,温和一些。” 服务员一会儿进来,送来一罐茶。 陈姐坐在对面煮茶,边煮边说:“其实,我好久就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我不知道她要聊什么,点点头。 她说:“我听到个別人对你有意见,说你风头太盛。” “我风头太盛?” 她倒了一杯茶给我,说道:“你自己没感觉?” 我摇了摇头。 她端起杯子啜了一小口,放下杯子道: “机关很复杂啊,你不要认为自己才进来,与任何人都没有意见,但风头太甚,別人就对你產生意见。” 我点头,问道:“是因为张科长让我负责培训班?” “对。最开始,有些人对你去负责培训班就是等著看笑话。因为你才进机关没几天,而培训班里,有一般干部,也有副科级干部,还有副处级干部,別人等著看你的笑话。 但是,笑话没看到,你还真有一套,一个没转正的干部把培训班治得服服贴贴,別人就有意见了。” 我一听,真没有想到认真做事,会让別人不高兴,便问:“谁呢?” 陈姐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说: “到机关工作,不是你主动捲入矛盾之中,就是被动捲入矛盾之中。这个环境就是一个竞爭的环境。” 我也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也多少知道一点,机关是个复杂的地方。” 陈姐说:“机关是个很复杂的地方。你不能埋头工作,要抬头看路。” 我想不到看上去与世无爭的陈姐,平时就和我聊聊一些生活上的閒话,好像並不关注我的成长,其实心里挺关心我的,便说: “请姐姐多指点我。我確实只想做事,表现好一点。几乎天天盯在学校。” 她说:“每一个机关都复杂,我们那个大院更复杂。张科长跟我有一层亲戚关係。我不说,你不知道吧?” 我吃了一惊,她与张科长是亲戚,她在后面几乎没说过张科长,好也没说过,差也没说过。我感觉,张科长对她而言,就是一个路人甲。 我摇摇头。说道:“原来如此啊,难怪张科长安排我跟你一间办公室,让你多教教我。” 陈姐说道:“在机关工作,先要把人际关係弄清楚,才不会说错话,做错事。” 我点点头,说道:“我確实不懂。” 她才点破:“陈昇对你有意见。” “他?” 我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陈姐说:“陈昇是范明远的人。原来也在卫生局工作,范局长就把陈昇推荐到政府办来工作。他们是亲戚。 而你呢,在班上开了课,请纪律杜书记来讲课,杜书记就讲到了范明远,因为杜书记还表扬了郭局长、刘美玉。陈昇就觉得你是故意为之。” “原来如此啊。” “陈昇在后面就联想到我,认为是我指使你的。” 我说:“真是联想得太丰富了。” “杜书记的课上午才讲完,陈昇下午就跟人说,那个郝晓东不是个东西。別人倒台了,他还用力踩,而且跟那个陈秀敏天天关著门上班,就是陈秀敏指使的。 所以,我急於要跟你见面谈谈,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感嘆道:“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陈姐说:“別人听了,也信以为真。那个姓范的到处告我爸的状。所以,我爸才调到政协去的,干了几年,到了退休年龄,这样才退下来。 別人认为我对姓范的怀恨在心,现在倒台了,让你藉机羞辱”姓范的,是情理中事。我指使你,顺理成章。” 我想了想,说道:“你分析是对的。” 陈姐说:“张科长信任你,孟主任也信任你,我是绝对把你当老弟看,所以,今天晚上我约你聊天,就是想和你说几句真心话。我和你是一条线的。” 我的內心猛地一怔。 她是真关心我,我说:“谢谢你的提醒。” 陈姐说:“我爸转业时,我十二岁了。从小生活在机关,对机关的情况比较熟。特別是见识了那些尔虞我诈,心里比你亮堂。” 我说:“那肯定。要请陈姐多教教我。” 她问:“还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陈姐,你说,有什么儘管说。” 她说:“你九月份就会被送到党校去学习。要入了党,你才有被提拔的机会。” 陈姐说得这样肯定,她一定是受张科长之託来提醒我。 我甚至有点自己在体验谍剧一样的感觉。 一个新参加地下党的我,在受一个老特工的培训。 陈姐就是老特工,看上去一点不露痕跡。像在十里洋场的上海开了一个古玩店。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打理那些古董。 她只爱古董,每天擦试那些藏品,实际上是一个重要的交通站。 她最后才拋出真实的意图:“培训班收那么多钱,你没乱用吧?” 我摇摇头。 她说:“有人说你不断地洗照片,把业务都交给那个什么海哥,你和那个叫海哥的老板以前不认识吧?” 我连忙摇头: “我根本不认识他。文化局谭军是摄影家协会,是他介绍我去的。而且,那个老板有意给我回扣。提醒过我几次要到我宿舍去玩。 我拒绝了,只说了一句,培训结束之后,可以去我那儿玩。” 陈姐问:“要他去你那儿玩,你的意思是……?” “陈姐,我不隱瞒,刚到机关,张科长把培训班的事交给我,当然收了一大笔培训费。我就要把这笔钱用好。 做到事事有依据,张张有发票,而且,我想海哥帮我证明一下。” 陈姐说:“我懂了。他要送你回扣,你坚决不收。然后,你启发他发篇文章写到报纸上去表扬你。” 听完她这么说,我顿时明白:陈姐的水好深。 我还以为她只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想不到她是个久经考验的地下工作者。幸而是同志,不然,她就是一只藏著毒针的美丽蝴蝶。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谈了这些之后,陈姐就和我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閒话。 最后她说:“你有朋友就带到这儿来喝茶,我表姐办的。以后来了,你说跟我一个办公室的,她就知道你是谁了。” 该聊的都聊完了。我起身告辞,她说还要去表姐那儿坐坐。 回到宿舍,我根本没有睡意。 想了很多。很多。 难怪李老说:机关,就是古代发射弩箭的那个板手。 分不清方向,你就不要乱扣扳手,结果敌人没射中,却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第103章:埋头做事不行,一定要抬头看路啊 周六,由旭哥开车,我和少泽陪肖逸、莫晓庆回老家。 老家的事,我就不详细写了。 一是我爹娘很高兴。家里装上了电话,虽然住的是土砖屋,但生活有奔头。 我娘说,我家装上电话超过全村52%的家庭。 听到52%,我笑了。 我爹说是我娘一户一户地倒手指,一户一户地算出来的。 二是把张行远约上,以前是四个人,现在加上莫晓庆是五个人,一起到秦水河边烧了篝火。好好谈心,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 重温了旧梦,展示了未来。 星期天下午才分手,我们回四水,肖逸回江左。 临別时,肖逸说:后天就可以看到报导。 我和少泽,旭哥就回市里。在路上,少泽对我说: “现在是六月下旬了,七月上旬,培训班就要结束了。你总得发个纪念品给我们吧?” 我想,这確实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不过,我现在谨慎多了,表態说: “我可以向张科长建议。” 少泽说:“买纪念品就找旭哥。他那儿,你想要的都有,没有的,他可以定製。” 我的心缩了一下,早几天晚上陈姐才提醒过我,有人盯著我,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便说: “这个,我不能作主,张科长说了算。” 旭哥没说什么,一路上,我们又谈起了別的事情,谈得倒是很愉快。 到了市里,旭哥先送少泽,然后才把我送到宿舍。 临下车时,旭哥说:“少泽的话,你不要听。你办班,採购我的纪念品,对你不好。” 说完,他就走了。 我回到宿舍,回味著旭哥的话,心想,如果把他们两表兄互换位置。旭哥不用几年就可以做到法院中层。少泽一直太顺,也太嫩了。 过去是他老练,现在,我觉得自己比少泽老练。 一会儿,我就听到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却是李老,他问:“连周末都上班?” 我笑道:“没有,回了一趟老家。进来坐坐吧。” 他也不讲客气,进门把门一关,就坐在沙发上。 我赶快泡茶,发烟。 一杯茶,一支烟,我陪著李老坐下。 李老问:“听说你请纪委杜书记去上了课?” 我笑笑:“你是人在家中坐,全知天下事。” 他笑笑:“我还知道很多事,想跟你聊聊。” 自从陈姐和我在茶馆提醒我之后,我才真正关心起外界的一些人和事,便说: “请大师多说说,我是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问:“范局长是怎么下台的,你知道吗?” “就是腐败,多吃多占之类吧。” 李老哈哈大笑。笑得我失去了底气,忙问: “还有原因?” 李老点点头,说道:“被人告下来的。” “这个……你多说说,我是一点內情也不知道。” 李老说:“被你身边人告下来的。” “我们科里的人?” “你身边还有谁嘛。” 我身边……想了半天,我试探著问:“陈……秀敏?” 李老引而不发,问道:“你谈谈自己对陈秀敏的印象。” 我想了一下,说道:“首先,我要说一个字,就是【好】字。人长得好,性格好,仪表好。为人也好。其他就真不太了解,只是一种直觉” 李老说:“你说的都对,还要加上一条【好有心计】。” 我纯真的心,像被针挑了一下,血都涌出来了。 “她好有心计?” 李老说:“对,我跟你说说吧。” 我把手中的烟擦灭,眼睛望著他,一眨也不眨。全神贯注等他的下文。 李老说:“小陈的爸爸陈正良去政协工作,全是老范告状告出的结果。以至於陈正良最后五六年,过的是灰暗生活。 你想想,一个市委书记都不喜欢的人,谁会跟他再交往?那叫鬼都不上门。” 我心里一惊:难怪有次我上门送东西,陈局长盯著我左看右看。 李老说:“陈局长走下坡路,陈秀敏也被放到档案室去了,这在政治上叫株连。 但是,陈局长也不是好惹的。他毕竟在卫生局经营了那么多年,就暗中叮嘱他的忠实门徒郭有材,不要管財经。这就是名义上是郭有材管財经,实际上纪检组长管的来由。” 我点点头。 李老说:“不管,但要调个人来掌握財经情况啊。於是,郭有材就到应届毕业生中选中一个美女,叫刘美玉。 刘美玉没有关係。只是家境好。有人选中她去卫生局上班,全家人感激不尽。於是,刘美玉明面上听范局长的,实际上只听郭有材的。 因为办公室是审查发票的第一道关卡,结果郭有材对財经支出了如指掌,最后,在老局长陈正良的指挥下,郭有材向纪委告发。” 李老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望著我,说道: “故事到此结束。” 我像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从睡梦中推醒。 我说:“这是一个局?” 他说:“也谈不上是局,如果说是一个局,那就是一个布置得很长远的局。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比较恰当。” 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用一句高中时写作文的话来说,就是——心啊,像风雨中的长江,奔腾不息。 那时是不懂,抄別人现成的句子,现在,是真的有点奔腾不息的感觉——想不到平静的河面下,其实奔流著滔滔不息的暗流。 正如高明的棋手一样,下一著棋,就想了七八著。 首先,是范某確实有问题。 但是,范某手下如果是铁板一块,也难以鬆动。 其次,这时机隱藏得够久,一直等那位打压陈局长的老书记走了,他们才出手。 第三,陈姐一定参与了这件事。 陈老局长下手,我相信。 陈姐参与这事,我有点……她那么善良,笑得那么美丽,好像与世无爭…… 李老说:“你听著就听著,机关的事,你不要到外面说。我怕你年轻,不懂世事吃亏才告诉你。” 我又给了李老一支烟,自己陪一支。 这次,我是真心想抽支烟。 我说:“这机关够复杂的。” 李老说:“对,机关够复杂,我的前辈李白,才冲罗霄,气压盛唐,长得比你还英俊,有作为吗? 在朝廷混不下去,最后只能四处游逛,满身才华,无处施展。 但是,有几个人像李白那样有才华,东方不亮西方亮,成为流芳千古的诗人? 我们这种凡人,受一次打击就基本上完了。” 我不得不认真地点了点头。李老说得太太太……太对了。 李老说:“你好好想一想。” 说完,他竟然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那儿发呆。 我呆坐了一阵,慢慢理清自己的思路。 陈家早就布好了局——陈姐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一定参与了布局。所以,她与刘美玉亲如姐妹。长期收集证据,等候时机,一举反攻。 这么说来,陈姐也並不是我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和善,那么一脸笑容,那么永远优雅。 机关啊,机关,难怪李老第一次告诉我——它的原意是古代弓箭的扳手。 我不得不思考一些问题: 为什么陈昇恨我。 为什么陈姐待我如亲弟。 陈昇恨我,等著我在財经方面出事,是因为我请了纪委杜书记来讲课,扩散了范局长的腐败事实。他与范局长是亲戚,他才恨我。 陈姐从我进入办公室第一天起,她就笑,就给我泡茶,就把我当成亲弟弟一样。是她知道我是张科长的人。甚至她知道我是孟主任同意进机关的。 那么,这样推理,她与孟主任私下的交情也很好。 於是一推,我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陈姐所说: 到机关工作,不是你主动捲入矛盾之中,就是被动捲入矛盾之中。 机关啊机关。 为什么安排我与李老住对面,这应该是孟主任的意思。 李老应该与孟主任的私下关係不错,孟主任托他关照我。 我好像在梦中醒来一样。 看来,埋头做事不行,一定一定一定要抬头看路啊。 事实在不断地教育我,逼迫我:生存不易啊,特別是人人把手放在扳手上,准备隨时扣动的机关,更加不易。 第104章:我叮嘱谭军:不要报导,可以个人写篇散文 李老与我谈了一次话之后,我开始冷静地观察周边的人和事。 真应了那句话——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陈昇和我没有矛盾,自从范局长出事后,他认为我请杜书记来讲课是有意图的,或者说是陈姐在后面指使我。 因为杜书记要举例子,可举的例子多得很,为什么要举范明远? 我与他没有任何矛盾,现在有了,陈昇想找我的漏洞了。 我有什么漏洞呢? 目前没有,今后一定注意。 下周二,《秦江日报》的报导就发表出来了。 周三,大家就把报纸带到班上来了。 学员们十分高兴。说这个记者写得好,把这场培训的来龙去脉写清楚了,把班上上课的气氛写活了。 我走进教室时,大家说:“还是省报的记者会写。” 有人问:“这样的培训班以后还办不办?” 我笑道:“你们回去向领导匯报,要单位领导去向孟主任反映,他说办,就可以办。” 周四,教育局曹局长向他提供了一个贫困生的情况,说这个学生可以去看望。 於是,周四下午,我发出通知,周五不上课,一起看望一个贫困学生。这个学生就在市郊。 班长孙小波站起来说: “如果在市郊,我们就不租车,都骑自行车,既可以节省经费,又可以锻炼身体。” 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同意。 周五上午,大家在市政府机关大门前集合。有人自行车后尾架上还装著东西。什么衣服,篮球之类。 一声號令,大家往东郊乡骑去。 引得街道两旁的人驻足观看。 到了东郊乡虎坪村,村头有人等待。 曹局长对我说:“是乡政府和村里的领导。” 我和曹局长一起停住自行车。 上来一位分管文教的副乡长,通过曹局长介绍后,这位姓闻的副乡长和我握手,然后由他带路,我们往贫困生诸葛平家中而去。 诸葛平读高一,父亲是残疾人,母亲神经有点问题。但他成绩却相当好。 我们一到,村里人都围上来看热闹。 有人说,这么贫困的家庭,爹娘都是残疾人,想不到诸葛平会读书,是不是诸葛亮的后人。 我研究过诸葛亮,好像他没有后人。 我也研究过我们郝氏,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別有名的人。 我第一次见到了诸葛平,也有些疑问——疑心他是捡来的。 父母是那么矮小,相貌平平。想不到他仪表堂堂,虽说读高一,却有一米七四。长得也是一表人材。 我们赶到时,他正在给那神经不正常的妈妈餵饭。 闻副乡长进门,诸葛平就放下饭碗,为我们泡茶。 我说:“不要泡茶,这么多人难得泡。我们也不过多停留,就是大家送一些钱物给你。” 他点点头,说道:“感谢你们,村上的干部通知了我,叫我今天不要上学,你们会来。” 闻副乡长说:“我是事情一多就乱,忘记给你介绍,这位是学习班的班主任郝晓东,郝老师。” 诸葛平看了我一眼,他大概不理解——为什么我这么年轻就当上班主任,而学员有老有少。 他说:“谢谢郝老师。” 我接著说:“我们也不举行什么仪式。班干部正在登记钱物。等会儿就把花名册移给你,我们再一起合影。” 他问:“我可以讲几句话吗?” “完全可以。” 交流完毕。我跟班长孙小波交流几句,她就去集合队伍了。 一会儿,闻副乡长陪我过去。 队伍已经集合好了。孙小波跑到我身边说道:“汪少泽把大家送的钱物已登记好,这是名册。” 我接过,和闻副乡长耳语几声,陪著诸葛平走到了队伍前面。 我清清嗓子,说道: “今天是个有意义的周末,我们一起来东郊乡虎坪村助学。首先,我们请东郊乡党委委员、分管文教的闻乡长讲话。” 大家鼓掌。 闻副乡长说:“四水市市直机关培训班来看望和帮助诸葛平一家,我感觉非常高兴,也很激动。大家送了不少钱和物质给诸葛平一家,体现了大家的温暖……” 等闻副乡长说完,我说:“诸葛平要求发言,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之后,诸葛平落落大方,先向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说: “我爹娘都有疾病,妈妈精神有时不清醒,爹爹一条腿行走不方便。这么些年,一直得到了闻叔叔这样的领导,村上的领导关心。我非常感激。 这次,你们来了,我一样的感激。 我立志考上一个好大学,读好书学好本事,回报你们的关怀。做一个像你们一样的人,可以回报社会,回报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谢谢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伯伯。” 说吧,他又鞠了一躬。 眾人热烈鼓掌。 我正要总结,卫生局郭有材副局长举起了手。 我问道:“郭局长,你……?” 他说:“我想说几句。” 我的手伸了一下,示意他站到前面来。 他摆了摆手,就站在队伍中说道: “我也是贫苦人家出身,表个態,我每年支持他1000块钱,直到他大学毕业。” 我的个爷爷,1995年,1000块也不是个小数。 我说:“为郭局长鼓掌。” 孙小波说:“我也支持1000。” 还有几位副局长也表態支持。 这时,汪少泽说:“我也支持1000。” 不料刘美玉说:“我1000。” 我说:“这不是事先动员的啊。郭局长带了头,其他局长,不断有班干部跟进,非常好。” 其他人表態的时候,诸葛平一直在旁边鞠躬。 我说:“我也不多说了,知道很多人都想支持他,我们结业的时候,乾脆建立一笔【助困金】。大家每年捐一点钱。每年去帮助一个人。 那么,学习班就永远没有结束,我们这批人就每年至少可以见上一面。 因帮助別人而一直在一起,別人的幸福也是我们的幸福。 掌声四起。还有几个人竟然高呼班主任万岁。 我说:“我就不总结了,让我们的爱心永远在一起。” 闻副乡长说:“大家就一起去乡政府吃饭。” 我摇了摇头:“几十个人吃饭,又是几百块钱。这样助学就没有意义。” 任闻副乡长怎么劝,我不答应。 闻副乡长说:“那我们就饭菜钱捐给诸葛平。” 我说:“也不一定要捐给他了,有条件成立一个爱心团体。支持更多的人。” 闻副乡长说:“你想得宽远。我试试。” 我勉励诸葛平,要他一心一意读书,考个好大学。 他点点头。一直把我们送到村东头。 我们翻身上车,他和闻乡长站在村头,向我们挥手。 谭军骑上来,对我说道:“班主任,这个写篇报导吧?” 我说:“你写吧。不过,你最好以个人的名义,以散文的形式,写写自己的感受。” 他笑道:“我发现你生怕自己的新闻多了。” 我说:“对,標题就是【记我最有意义的一天】之类。班上的新闻不能报导太多,不然,別人以为我们喜欢出风头,你个人写感受,效果就好多了。” 他说:“跟我比赛一下吗?看谁骑得快。” 我说:“你和你们孙局长去比赛。她是女同志,但是你要永远骑不过她,那么,她明天就会提拔你。” 谭军哈哈大笑,说道: “班主任,这样的课程什么时候开班?我先报个名。一定跟你好好学一学。” 第105章:李老一席话,点破孟主任一个秘密? 时光一晃就到了1995年的7月中旬,按照计划,这个为期3个月的培训班,在几天后即將结束。 我在做收尾的准备工作,因为7月20日即將举行结业典礼。 我跑到张科长办公室,向他请示结业仪式怎么举行。 张科长向我作出三点结业指示: 一是邀请孟主任出席结业仪式並讲话。 二是由他向学员发给结业证书。 三是举行一个茶话会,大家互敘学习体会,同学之情。地点就定在课室。 等张科长说完,我补充了一点: 向学员们公布学费使用情况。收费多少,经费的用途,结余多少。结余的经费做什么。 张科长盯著我看了半天,说道:“你考虑得很周到。” 我提醒道:“就算有了结余,我们也是为了以后培训之用,不用於其他。今后,我们还可以举行临时性的各种培训。 比如年底的各种报表填报,我们这条战线的优秀通讯员表彰等等。” 张科长说道:“你越来越成熟了。” 7月16號,张科长与孟主任联繫好了,下午三点,到孟主任办公室匯报工作。 到了这天下午三点,张科长带我去了孟主任办公室。 两人进去,孟主任亲自给我们泡茶,我拦住他:“我来。” 孟主任说:“这两杯茶,一定要我来泡,你们辛苦了。” 他把茶端给我们之后,三人坐下。 张科长匯报导: “为期三个月的全面培训快结束了,我们有些想法向主任匯报一下。” 孟主任给我们两人各发了一支烟,自己点燃一支,慢慢地吸著,听取张科长的详细匯报。 张科长匯报完毕。 孟主任说:“这次培训班办得非常好。我向刘市长匯报了。他说整个政府系统的单位,以后要定期培训。要准备成立一个专门的培训机构。 你们带了个好头,促进市政府成立一个新机构,名字还没有最后定下来。 其次,关於你们提出的培训班结业活动,我都同意。特別是你们提出的当眾总结经费使用情况,我觉得是一件非常好的举措……” 张科长插话道:“这是晓东提出来的。” 我很感激张科长对我提携,这位领导不贪功。 孟主任看了我一眼,高兴地说道:“证明这个人才没有引进错嘛。有些人说,让一个一般干部去管副处级,你张科长胆子够大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说,纪律摆在前面,一般干部也可管处级干部。这是学习嘛,你副处级就比一般干部的水平绝对高?” 孟主任说完,我俩就告辞。 在回科室的路上,张科长叮嘱我,两个讲话要早点写完,孟主任的,他要亲自审定。经费就在19號前结完。 我点点头,说:“那我先回宿舍去写两个材料。” 张科长点点头。 我和他分手,直接回了宿舍。凭我作文一直是优等生的水平,孟主任的讲话,30分钟完成,张科长的讲话,20 分钟完成。 完成了,我就站起来伸个懒腰。刚才听了孟主任的讲话,我觉得有必要请教一下李老这个智多星,於是走过去敲门。 李老打开门,问道:“今天不去培训班,有时间休息?” 我笑道:“课就提前排好了。班上有班长,现在不必刚开始那段时时守著,已经走入【放羊】阶段,由头羊管理就行了。” 李老哈哈大笑,把我领进书房,煮起了一壶茶。 我给了李老一支烟,又给他点上火,自己也陪他一支,问道: “有个事想请教你。” 李老望著我。 我便把孟主任说的要成立一个培训机构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老听后,哈哈大笑。 我有些茫然,不知他为什么笑得如此开心。 李老说:“我给你分析一下。这是你鲤鱼跳龙门的一次机会。” 我说:“愿李老详细告诉我。” 李老喷出一股烟说: “孟主任是个会借势的领导,不然当不上主任。办培训班本来是你的创意,但是,他要在你的创意上放大。成立一个临时机构,就是一个常年的培训中心。 培训什么呢,就是把政府系统的干部全部轮训一次。全面提高干部的素质。我们不是有党校吗,就是培训党员干部,提高他们政治素质的地方。” 我马上说:“原来是这么一个打算。” 李老说:“恭喜你小郝,你快要升职了。” “我?” “对。” “我怎么升职?” “孟主任聪明,但逃不过我的眼睛,他怎么做,只有具体的名称不同而已,但这个过程,我老李掐指一算,不外乎如下三点。” 我忙说:“大师请讲。” 他吸了一口烟,侃侃而谈: 第一,成立一个政府系统的干部业务素质培训班,训上两三年,全面提高四水市干部的行政能力。 第二,老师不用专门调入,都是外请,从本市抽调一些,从外地请一些,成立师资队伍。 第三,定为副处级单位,调张文杰去当培训中心主任,解决副处级。 然后,把你调去搞办公室,先没有职务,过一年解决副科,过两三年解决正科。 於是一来,张文杰成为副处级领导,你成为正科级干部。什么竞爭都没有。 你要是想在五科成为正科级干部,给六七年的时间,你能代替张科长吗?不可能的,你们科里还有那么多老同志,连闻科长都是副科长。 把你安排到新单位,你学歷高,有办班经歷,孟主任、张科长可以直接决定你的命运。 李老分析完毕,意味深长地望著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真的吗?真的真的真的吗? 领导们的事,就会由李老坐在这100多米的房间算出来吗? 我半信半疑。 李老笑笑,说道: “你是才参加工作就碰上关心你的好领导,不像我,人家只用我写作之长。从乡里写到县里,从县里写到市里。 你比我好,比我灵活。人家想用你灵活这个特长。 但是,你也有不及我的地方,我能算准领导们的意图。” 我双手抱拳:“李老,我家是五代没人当过官。没人教过我这方面的任何知识。” 李老喝了一口茶,悠悠地说道: “我家还是六代没人当过官。当时要是有人教我,我也不至於混个正处级啊。你是我年轻时的影子,我不想你走我的老路,才点化你。” 我不知道当时有一种什么心理,大概是读了《西游记》,立即学著猴子的样子,双腿不由自主地滑向地面,跪下说道: “学生郝晓东愿意拜师,请师父收到我这个徒弟。” 李老拍拍我的肩,说道:“起来,不说当你的师父,但我愿意指点你,因为我经歷的事太多了。” 我学著孙悟空的態度:说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不懂礼数,您叫我称呼用你。让我叫李老。现在想起都不对。 从今以后,我就用您,用师父称呼您。” 他说:“先起来。” 我又回到沙发上。 李老说:“机关里不兴这一套。你叫我李老挺好,叫我师父,人家以为你一心想写文章,成为一个笔墨师,那样对你不好。” 我说:“那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叫您师父。” 李老笑了笑,说:“先看我分析得准不准,准了之后,你叫我师父,我同意。” 我点点头。 从李老的房间走出来,我一直在问:这是真的? 有时候想,李老的分析有道理。有时候又否认,孟主任难道真的会按李老的方向走? 难道机关也有什么规律吗? 第106章:照相店老板说:「你会当大干部的」 事情的发展,果然逃不脱李老的算计。 培训班结束后,市政府下了一个文件,成立【四水市干部培训中心】。 我跑到李老那边把文件给他看。他淡淡一笑。 我说:“师父,您是诸葛亮。” 他问:“培训班的善后工作,你都做好了吗?” 我说:“只有那个【海哥照相馆】的老板约了我好几次,说要来坐坐。我也知道他来坐坐的意思,目前没答应他。” 李老说:“还是答应为好。他无非是想送点回扣给你。” 我忙说:“正是这个意思。” 李老说:“不能一口回应不收。” “啊?” 李老不急不忙地说道: “你要他去找个贫困学生,把这笔钱捐给人家。拍照留存,交一份给你。 这样既保护了你自己,也让他感觉光荣。但这个事,你不要扬张。 万一有人猜测你收了回扣,不挑到桌面上来说,你就不回应,要挑到桌面上来,你就介绍情况。 这就显得你有品格,好事不张扬,遭人暗算说得清。” 我深深被李老折服,说道: “师父有大才。这样的话,別人不告,我不扬张,於心无愧。 別人一告,我有事实,让別人暴露,认清他的小人之心。” 李老点点头。 这时,正好海哥第四次呼我,我对李老说:“又呼我了,我去办公室回个电话。” 他点点头。 我回到办公室,陈姐笑道:“又可以看到你了。” 我笑笑,拿起电话回拨过去。她立即给我泡了一杯茶。我两个手指敲敲桌面,以示感谢。 为什么用两个手指敲桌面是代表感谢呢?这也是李老教会我的——意思是满清时传下来的,满族人骑马。先跪一条腿,再跪另一条腿,让主人上马。 后来,臣子向皇帝下跪时,也是如此。 这时,电话通了,海哥说:“晓东干部,你硬是躲瘟疫一样躲著我,我只是想到你那儿坐一坐。” 我笑道:“没有躲你呢,我只是事情多,来坐吧,我晚上在家。” 他兴奋地说:“那晚上七点,我准时来,行吗?” 我说:“行。” 掛了电话,陈姐笑道:“哪个给你做媒?” 我笑笑:“做媒的今天催,明天催,生怕我找不到对象似的。” 她瞟了我一眼,问道:“很得意是吧?” 我对媒人说:“我姐姐还没结婚,我结婚做什么囉。” 陈姐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越变越坏。” 我喝了一口茶,进入閒谈时段,反正没事,先刺探点消息,便问道: “卫生局的局长是谁呢?” 她说:“有人说是你们县的县委副书记。” 我以前不知道县委副书记是谁,参加工作后,家乡父母官还是认真地了解了一下。比如舒书记到省煤炭厅当处长后,新书记叫闻家春。县长叫王为义,副书记叫花枝芳。 “那是花书记过来?” 陈姐说:“应该是这样安排。她是学医的,当卫生局长是內行管內行。” 现在的郝晓东,已非刚进机关时的学生,凡事都要分析,听陈姐的口气,她是非常渴望花枝芳来当这个卫生局长。 我故意说:“如果把她调来,让你去当副局长,那不就是两朵花?” “乱说,你安排我去当副局长啊?” “组织上嘛,这叫子承父业。” 她抄起桌子上一本书,装做要砸向我,笑道:“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 我心里有数了。 我的心理学老师教过我们——不要只看別人的举动,人的举动比较复杂。似是而非的举动很多。 比如你女朋友要打你,但只是做出要打你的样子,那是你说中她的要害,她很高兴的假动作。 但是,你老婆抓个东西在手里,那可能真的会打你。 当时,全体同学都笑翻了。 我就不谈这个问题了。和她东拉西扯,谈些开心事。 一扯,就扯到下班。 我到食堂吃过饭,准备到外面散散步,就沿著机关的林荫大道一直往外走。 出大门时,门卫老张朝我喊:“郝干部,散步?” 我上前就是一根烟,说:“对,散步。” 他说:“你没有一点架子。” 我哈哈大笑:“我有什么架子?跟你一样上班。” 他说:“不呢,上次在这门口集合,那些局长都要听你的,你说集合,那些人就跑过来集合。你讲了几句就出发。那些人才骑上自行车出发。” 我笑笑,扬扬手,走了。 边散步边想:李老还真是个神仙。他算准机关要成立培训中心,果然就成立了。下一步,就是看谁去负责了。 如果是张科长去负责,那么,他就是个神仙。 漫无目的地散步,我走得很远。我想,海哥要到我宿舍去,说好是七点,我不能在家等他。就是要让他等一等。 这叫什么呢? 我等他,让他產生我十分渴望跟他见面似的。 他等我,让他產生我並没有把他上门送礼当成一回事。 走了一大圈,我才开始往回走,回到机关门口时,我发现海哥站在叶姐商店拨电话。 我才喊道:“海老板——” 他听到声音马上回头,一见是我,放下电话就跑过来。 他说:“呼了你三次。” 我笑道:“到外面散散步,走吧。” 两人边走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进了门,我给他泡了一杯茶。 他发烟,给我点火,然后才说: “我非常感谢你,跟你不说半句假话,你们集体洗的照片,加上学员洗的,还加上各个单位要求加洗的,我是半年赚了一年的钱。” “说多了吧?” “一点都没夸张。多少个单位嘛。单位不像私人討价还价。有些人一分钱折都不打。” 我说:“你会做生意,表示他们以后私人来冲洗照片,你不收钱。” 海哥的脸马上红了,笑道:“像文化局,教育局,卫生局下面二级单位多,学员多,我確实这样说过。生意靠拉,越拉越多。 只要拉稳了办公室主任,甚至就是办事员,店子生意就不愁了,所以,我是万分感谢你。” 我笑笑:“不用感谢。” 他立即掏出一个信封,说道:“不感谢,我还要开店子吗?知恩图报是我爹妈从小就教给我的一句话。” 我倒是不慌,问道:“信封里有多少钱?” 他说:“不多,就2000。” 我点点头,说道:“你这样做是毁我。毁灭我,你知道吗?” 他愣在那儿,怔住了,一双眼睛不住地在我脸上搜索。 因为语言並不代表內心,也许我这是先拒后收呢? 愣了一瞬,他马上说:“我要是让第二个人知道,天诛地灭。” 我笑道:“这样好不好,我完全理解你这份心愿,你確实赚了钱,也確实是来送给我的。但是,我换个方式接受你的,行不行?” 他忙问:“不给你,给你爹娘?” 我摇摇头:“你去找个贫困学生,把这笔钱捐给他,然后告诉我就行了,说是你和我一起捐的。” 他睁大眼睛,几乎不相信我。 我说道:“你这是帮我。帮我,你知道吗?我才参加工作就收別人的钱,从20几岁开始收,收到30岁,不出事。 到了40岁会不会出事? 收到40岁不出事,收到50岁会不会出事? 一直收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 那么,你就是让我犯罪的第一个人。我是普遍人家出身,只想平平安安,请你理解我。” 他望著我,眼睛一眨不眨,半天才说: “郝干部,我理解了,真的理解了。” 我说:“你真理解了,你就去找一个这样的人,我不会陪你去。你去了,把地间、地点、人物,回来跟我说清楚。 还要拍几张照片给我。那样,我还会照顾你的生意。” 他定定地看著我,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说道:“你会当大干部的。” 我会当大干部吗?像我这种没有根基的人,不连累招我进机关的孟主任,对我一直很好的张科长就是天大的成功了。 第107章:果然,我要去新单位了 培训结束后,我又开始上班。 过了几天,海哥,这次我才知道他的真名——向海志打电话给我。说按我的要求,他把2000元捐给了四水市第一完小的一名成绩好,家庭又贫困的女孩子。 “那就把收条复印一份,照片洗几张,晚上送给我吧。” “收条是班主任老师代写的,行不行?” “不管谁写的,只要有收条就行。” “那我晚上七点过来?” “行。” 掛了电话,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我一接,是张科长打来的。 “晓东,晚上到我家吃个饭。” 我一听就知道是好消息,立即说:“好,下班后就过来。” 一会儿,少泽打电话过来,说道:“这个星期六到我家来吃饭。” 我问:“全搬过来了?” 他笑道:“对。东西全搬过来了,星期六,就是自己家里几个人,加上几个亲戚,另外只叫了你。” 我笑道:“一定来恭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连打了三个电话之后,我才喝口茶。 陈姐说:“你业务繁忙啊。” 我笑笑,马上给向海志打电话:“你乾脆五点半就给我送到家里来。” 放下电话后,我说:“这叫阶段性繁忙。” 陈姐笑笑。 到了五点,我和陈姐说早点走,就回了宿舍。然后不由自主地抽起一支烟。 心想,去张科长家是不是要送个什么礼物?想来想去,决定现在不送。 过了一阵,外面有人敲门。 我知道是向海志来了,开门一看,果然是他,便把他让进屋。 他把收据复印件,冲洗出来的几张照片,一齐交给我。 我说:“我就不留你了,还有点事要去办。但有约在先。这件事就不要说出去。做好事不留名才是真的做好事。” 他笑笑,走了。 我把收据,照片带在身上,房门一关,就往机关23栋走去。上了七楼,敲门,张科长妻子熊老师开门。 “熊老师好。” 她笑道:“在书房,你进去坐,我在弄饭菜。” 进了张科长书房,他正在看一份资料,见了我,放下资料,说道:“坐嘛。” 然后泡茶。 两人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他说: “现在有个情况,要我去培训中心当副主任。主任由孟主任兼。我想把你带过去,不知你愿不愿意。” 李老早就给我勾勒了前景,我想都没想,便说:“你到哪,我就跟到哪。” 他笑道:“初创一个单位,肯定没有现在这么舒服。万事开头难啊。” 我望著张科长,表態道:“只有难才能锻炼一个人。” 他对我这句话相当满意,向我介绍了领导的意图。 培训中心办到进修学校,那儿有现成的条件,可以抽调一些老师上课,不足部分就是外聘。 这是一个独立的单位,与进修一样是正处级,所以,由孟主任兼任校长,他任副校长。人员不会太多,就是办公室配几个人,教学部配几个人,设立单独的財务室。 目前,已定好把小叶连人带车划归培训中心管理。 张科长介绍完毕,我机械地点点头。其实,我也提不出更多的意见。 张科长说:“你肯定是以后的办公室主任,但目前不行。我先配个主任,这个人正在物色。 那么,你先到办公室工作,但要配一个工作人员。你有合適的可向我提供,但是,要比你年轻。” 我懂了张科长的意思,点点头。 “万事开头难,但创业还是有好处,就是容易出成绩。进步也快一些。” 我问:“你什么时候去哪边?” 他说:“九月份去吧。我先要把你送到党校去培训。不然换了科长,迟迟没有下文就不好。” 我问:“那科里谁来负责?” “我建议是闻科长,但这种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闻科长当了一把手,不是又要调个写材料的?” 张科长说:“这些事不用我们担心,机关里多的是人才。你既然一心一意跟我去新单位,就把老单位的一切事忘掉。” 我点点头,这才说道:“有件事与老单位有关,我还是要向你匯报。” 张科长点点头。 我把向海志交给我的收据,照片掏出来,然后介绍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科长说:“这就是我愿意带你去培训中心的原因,我觉得你有副头脑。在机关,做好工作只占50%,保护好自己占50%。 每做一件事,你要思前想后,没有辫子给別人可抓,才是一名好干部。” 我说:“这也是我爹教给我的,不收別人的钱財。所以,我平时也只送土特產给领导。” 张科长说:“做得好。到了新单位,你要当好我的助手。新单位不是我想要谁,组织就给谁。 这些新组合起来的人,思想品德,个人素质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你要大胆建议,及时提醒,我既是你的领导,也是朋友。” 两人交谈一番后,熊老师推开门,说:“吃饭了。” 张科长的儿子读初中,现在放了暑假,回外婆家玩去了。 张科长说:“晓东,我们喝点酒。” 熊老师拿出一瓶茅台,给我倒了一杯,说道: “晓东,適当喝点酒没关係,以后別人劝我家老张的酒,你要帮他代一两杯,他肝有点问题。” 我一听,心想这个事,以后要问问张科长,再问问熊十辨。 在张科长家喝得比较隨意。 熊老师是花旗镇人,我又在花旗镇读过书。两人就谈了些花旗镇的一些人和事。才知道熊老师也在二中读过书,曹鬍子也教过她语文。 在机关,你跟人家关係不亲密,人家不会谈共同的人和事,人与人之间就觉得很遥远。一旦人家愿意跟你谈相同的人和事,表示你们之间是一个共同体了。 在张科长家吃过饭,我回了宿舍。 坐在那儿想一件事,张科长给了我一个人事权,就是调一名同志到办公室,这个人要比我年轻,意思是以后提拔我,就没有什么阻力。 如果人家年龄比我大,资歷比我老。张科长提拔我,人家就有想法。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文化局的谭军。 谭军比我年轻,但有个问题,文化局是个正处级单位。下面好多二级单位。 培训中心虽说也是个级处单位。但下面没有二级单位,又是新建的,他会来吗? 想到这儿,我有些犹豫。 他要是拒绝,我也没有面子。 那么,我找谁呢? 上次参加培训的人之中,除了正处级单位之外,还有一些科级单位,比如文化馆、图书馆,教研室。我一一调取这些人,努力地回忆,谁更合適。 突然,我拍了一下大腿,有一个人映入我脑海。 对,就这个人,明天和张科长说说,看他认为合不合適。 我一下觉得轻鬆了,走到师父的门口敲了敲。对,先问问师父,他对政策法规了如指掌。 他打开门,对我笑笑。 我一进门就关上,说:“师父,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他说:“书房坐。” 他一边煮茶,一边说:“遇到任何事,你都要沉得住气,先喝一杯茶再说。” 我笑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他说:“从前有个驛站设在山腰上,路过的客人总是要討杯茶喝。主人不一定有现在的茶,只好烧一壶茶,烧开后,往茶壶里砸一把柴灰。” 我问:“这是……” 他笑道:“等这把柴灰沉淀了,茶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喝急了,温度高呛著人家伤身体啊。” 我笑道:“好,半个小时之后才问。我一定要学得从容点。” 李老笑道:“对,慢慢来,先喝茶。” 第108章:第一步他没错推,第二步会准吗? 李老给我倒了一杯茶,我给他发了一支烟,又帮他点上火。 他问:“你不吸?” 我说:“身上有点感冒,不吸。” 其实是我掏出烟盒,发现里面只有一根烟了。 他问道:“你有什么事要问我?” “师父真是神算子。干部培训中心发文以后,果然由张科长过去负责。” 他没有得意之色,问道:“现在,他要你过去,是吧?” “对,还授予我一项权力,找个比我年轻的人到办公室工作。 我认识的人不多。培训班的学员中有合適的,估计他们不会去。” 李老说:“那是,人家在原单位干了几年,不会换到你们这个培训中心去工作。除非局下面二级单位的。” 我说:“二级单位也看了花名册,多半是些员工家属子弟,学歷都不够条件。” 李老问:“那你找没找到人呢?” 我说:“有一个高中同学,秦江师大毕业的,现在在我老家乡下教书。 我对人事政策不是很了解,从学校里调人到机关工作,不知行不行。” 李老说:“行啊,你们科里的闻科长不是从学校里调进机关的吗?” “那是过去。” 李老说:“现在也行。” 我说:”还有一件事,就是舒书记在位时,规定师范生必须到乡下从事三年教学才能调动。“ 李老哈哈一笑:“你不能太专心从事本职工作。外面的事也要多了解。舒书记就是因为这件事,县里的干部到处告状。 虽然不是告他这方面做错了,但拦著別人的调动之路,人家就找他其他方面的问题,不是把他告走了?” “新书记就立即宣布舒书记的规定作废?” 李老说:“你还是要多读点歷史书。新书记怎么会宣布舒书记的规定作废呢? 他才不会这么愚蠢,就是用唐僧管孙悟空的办法。 有人替孙悟空求情的,唐僧就不念【紧箍咒】,没人求情,唐僧就念一念。让孙悟空听话。” 我立即明白了,说道: “有人找书记求情。书记认为应该送个人情,他就找个理由鬆动一下。让其调出乡镇。 如果他觉得求情者没有份量,就坚持不调,说这是当时县委研究了的,我怎么能一个人否定呢?” 李老点点头。说道:“你有进步。” 我总算明白了。 那么,第一步,我就要先取得张科长同意。他同意了,我再托人去找老家的县委闻书记。 次日,我专门到张科长办公室匯报。 我说:“张主任好。” 他愣了一下,显然还不习惯这个新称呼。只是点了点头。 我说:“我有个同学叫张行远,秦江师大毕业,人聪明,各方面表现好。在我老家乡里教书,能不能把他调来? 张科长问:“也姓张?” 我以为他忌讳姓张的,怕別人误以为是他的亲戚。便说: “姓张没有问题吧,张姓是中国第一大姓,机关里好多人姓张。” 张科长说:“你把他的名字写给我。我怕忘了。” 我便在纸上写下【张行远】三字。 他扫了一眼,说:“孟主任毕竟兼著培训中心主任。我跟他先报告吧。” 我说:“拜託你了。” 中午吃过饭,我敲开李老的门。走进去之后,笑道: “我向张科长匯报了。张科长没有明显表態,要我把同学的名字写下来,他表示要先向孟主任匯报。” 李老扫了我一眼,问道:“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我说:“他姓张,叫张行远。就是行走的【行】,远方的【远】。” 李老说:“绝对没有问题。” 我强调一遍:“他表示要请示孟主任。” 李老说:“张科长要的人,孟主任绝对会同意。” 我问道:“您又怎么肯定张科长一定会要我同学呢?” 李老说:“聪明的领导都是这样,懂层级管理。他只管你。你去管別人。 你会推荐一个连自己都管不住的人吗? 这人是你的好朋友,你也管得住,才会推荐嘛。” 我点点头:“师父分析得对。” 李老说:“其次,还有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什么原因呢?” “你推荐的这个人名字取得好。姓张,张科长也姓张。 张行远就是寓意——姓张的走得远,如果你同学叫张停留,张不动,张停止,张停步。我保证他会一口拒绝。” 我笑得直打哈哈,然后问:“他计较这些?” 李老说:“那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叫史(屎)真香。你要不要?” 我又被李老逗得哈哈大笑。 李老说:“机关和民间没什么差別。都遵循吉利之道。老百姓开业要选个好日子,机关也同样如此。 你去新单位之后,名义上有个办公室主任。实际上,你就是张科长的心腹。 以后大小事情,你都要为他拿主意。所以,除了大学学的那些知识外,民间风俗,你也要懂。” 我说:“这些方面,我真是个空白。” 李老说:“不要去钻研,书店有这方面的书,你去买几本。平时翻一翻。 而且,我还帮你算一卦。” “还帮我算一卦?” “对啊,你叫我师父,我就要把真知传给你,以后,你就可以预先卜算別人的想法。” “师父请多点化我。” 李老说:“你们张主任,他一定会选个年纪很大的人当办公室主任。” 我对李老这个说法不太同意,便说:“他是想干事的呢?” 李老说:“我知道他想干事。他为什么要选个年纪大的,甚至接近於快要退休的人当办公室主任呢?你帮我推理一下。” 我试著说:“年纪大了就没有锐气,不太想干事了。干几年就退下来,然后让我上去?” 李老微微而笑,笑得意味深长。半天才说道: “有空跟我动动象棋。学会动一步,想十著棋,就会打开你的思路。” 从李老那儿出来,我想,师父推测张科长出任培训中心主任,会把我调去。 这一步他没推错。 张科长会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当办公室主任吗? 如果他继续推准了。他就不该姓李,应该姓诸葛,叫【诸葛又亮】才对。 次日下午,张科长把我叫去,说道: “这个张行远既然是你推荐的,我同意,请示孟主任也同意。 但是他的素质怎么样,能不能適应工作,请你自己把握。” 我当即表態:“请你放心。” 出了张科长的门,我想这个事情,等到星期六去汪校长家,请他出出主意。 毕竟,他在老家当了那么久的校长,还当过政协兼职副主席,在老家还是有面子的,再加上张行远又和我、少泽是好朋友。 请汪校长出面说说情,或者请他托別人与闻书记说说情。 一定要把张行远调上来。苟富贵,无相忘啊。 第109章:亲人也是人啊 转眼就是星期五,我趁陈姐出去的时候,给熊十辨打了一个电话。 我们平时联繫得少,但知道他分在福州市卫生局,也有他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一打就通,两人先敘旧,然后,我赶紧问有没有治酒伤的肝病方子。 他说:“这要当面把脉才敢下药。先给你一个化酒的秘方吧。” 我说:“化成白水?” 他说:“化成白水不可能,可以降低酒性。” 我说:“你讲。” 他讲了几味药,我记下。 这时,门一响,我知道陈姐回来了,便说了几句閒话,掛筒。 陈姐进来,用抱怨的眼神望著我: “骗我说至少坐三年,我想你终究要走的,果然如此啊。” 我警惕地问:“谁说的?” 她苦笑一下:“这还用说吗?张科长去培训中心当主任,要进一批人。 你是第一號种子选手,舍你其谁啊?” 我说:“你別扩散啊。” 她嗔了我一眼:“这用扩散吗?机关是些什么人?都是一些从微知著,明察秋毫的人。就连常委开会动人事,没开会之前,大家就知道了。 何况你只要张科长同意就行。你是他的得意门生 ,他肯定要带你赴任。” 我故意虎起脸:“陈姐,向你提个意见啊。” “什么意见?” “在后面不能詆毁你亲戚啊。好像他就是个任人唯亲的领导。” 她的嘴一咧:“我要敲你几下,乱开玩笑。” 我喝了一口茶,嘆道: “从內心上来说,我確实不想走,跟你在一起多好啊。 我们之间又不要我防你,你防我,有什么就说什么。 跟別人在一起,我还真不敢畅所欲言。” 她想了想,也嘆道: “是啊,在这机关难交上朋友,同事之间有种无形的竞爭。如果我们是同一个科室的,我也不会和你交心。” 我问:“卫生局的事定下来了吗?” 她说:“基本定下来了,这个星期六要开常委会。” 我点点头,说道:“你要去爭取一下啊。” 她对我幸福地笑了一下。 我的心一惊,问道:“你的事定好了?” 她又虎起脸:“谁说的?” 我不说了,知道她保持著警惕心,希望我不议论这件事。 知道人事正在大变动,还是少议论为好。自己还是別人议论的对象呢。 我不想出门,就在电脑上看起新闻来。 陈姐忙不停,正在不停地整理档案。 忙了 一阵,她端起杯子去加水。 突然,我发现她手里拿著的是一只白瓷杯。 她一直用的那只专用保温杯呢? 我更加明白了——她离开这儿是铁定了的事实。她正在收缩,不断地把自己的物品带回家。 我心里也暗暗为她高兴。 陈姐啊陈姐,你龟缩在这一方档案小天地,也有好多年了啊。你应该出去,到一个新单位去施展才华。 坐了一阵,我想起明天就要去汪校长家送礼,送个什么样的礼物呢? 提起电脑,给旭哥店子打了一个电话。 佩青说:“他上午出去了,你下午过来吃晚餐吧,我叫他在家里等你。” 我放下电话,跟陈姐说: “下午,我就不来上班了,我帮我照应一下。” 陈姐笑道:“到新单位不要找女朋友啊,还是姐给你做个媒,不喜欢刘美玉,可以给你介绍张美玉,李美玉,反正给你找块美玉。” 我说:“好啊,我没有什么要求,以你为参照就行。” 她狠狠地颳了我一眼。 下了班,我回宿舍坐了坐。心想,陈姐在做撤退的准备,我也要慢慢把一些个人物品往家里搬才行。比如放在抽屉里的几本药书,上次洗的照片。 快到吃饭的时候,我先去食堂吃饭。吃完就往张科长家走去。 上楼,按门铃。 张科长开门。他见是我,点点头,我进去就把门关上,也不见熊老师。 到了客厅,张科长说:“坐吧。” 我说:“不坐了。熊老师说你不能喝酒,我有个要好的朋友,他家五代行医。我为你討了个化酒的丹方,你去买药店买这么几味药,平时泡茶喝。” 说罢,把方子交给他。 他看了看,问道:“你那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笑道:“说来话长,是我在復旦读书的一个学友。” 於是,我把熊十辨的情况简要介绍了一遍。 张科长边听边点头,最后说道:“谢谢你。我试一试。反正就是当茶喝。” 我说:“对,就是一种养肝护肝的饮品。” 他说:“党校下个星期开班,你要做好准备。下周一呢,支部討论一下,然后就让你去党校学习,为期二十天。 去了之后,你就缩著点,不去当班干部之类。不出任何一点问题就是最大的成功。” ”谢谢主任的教导。” 见他还繫著围裙,我就告辞了。 回到宿舍,我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转身敲了敲李老的门。 打开门,他见是我,点点头。 我走进去说:“不坐了,不影响你睡午觉。事情全定妥了,下周去党校学习。估计回来之后,就去那边上班。” 李老说:“善后工作都做好了?” 我说:“也没有什么善后,办了一期学习班,把钱数都移交给了办公室高晓雯。所有的开支都有发票。最后那天,有些学员提议去歌厅一起唱个歌,被我否决了。 我说一路走过来都是积极向上,学知识,访贫问苦。到最后,別人说我们花公家的钱唱歌,不行,绝对不行。” 李老笑道:“对,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我问:“师父,我经常看到这句话,吕端是谁?” “去翻歷史书。自己翻出来的记得牢。” 我后来才知道,吕端是宋朝一位大臣,平时看上去,他似乎不很精明,但在重大问题上,他立场坚定,具有卓越的政治远见和智慧。” 中午睡了一觉,下午四点,我带上一些钱,打辆的士去了旭哥店子。 到了那儿,旭哥正好从外面回来。 两人到楼上坐定,我问:“汪校长搬家,我应该送个什么礼物呢?” 旭哥想了想,说道:“他家缺什么你也不知道,乾脆包一千块钱,有钱吗?” 我笑道:“有钱,来你这里就是来还钱的,欠你很久了。” 他泡了一杯茶端给我,问道:“你一定要把钱还给我?” 我认真地说道: “旭哥,我们是兄弟,你帮助了我,这是情份,我有能力的时候也一定会帮你。 但是,旧债不还,一旦遇上再缺钱的时候,我向谁借? 当然,你会借给我,但我不好意思向你开口啊?” 旭哥倒是开通,说:“好好好,我理解你。但是,下次,下下次要做什么大事,缺钱就儘管开口。” 我把钱还给了旭哥,好像肩上卸下了一副重担。 我爹教过我:欠什么別欠钱。寧可饿肚子,也要把钱还给人家。 旭哥喝了一口茶,说道: “送礼呢,我们今晚就去。一千块钱,今天是送,明天也是送。一般人以为是一样的,其实不同。提前祝贺,別人的心理感受不同。” 我说:“他会感觉你为他搬家显得特別特別高兴。” 旭哥说:“我不教你了,你这水平一日千里,以后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我问:“你是他外甥,也注意这点?亲人之间应该不会计较早晚啊。” 旭哥说:“亲人也是人啊,首先他是一个人。” 我端起杯子准备喝茶,手颤了一下,心想:我一定要向旭哥学习学习再学习。亲人也是人啊。 不能因为亲,就无所谓。照样要迟动不如早动。就是对爹娘,该说的讚美话一定要说。因为他们是人,他们需要啊。 想到这儿,我说:“走,去校长家吃饭。” 旭哥说:“我早就等著你这句话,你还想到这里揩我的油,我不煮给你吃。” 我哈哈大笑:“旭哥,每周给我上场课,我愿意付学费。” 第110章:世间多英才,遗之在草泽 我和旭哥赶到汪校长家,进门就喊【乔迁新居,恭喜发財】。 汪校长、李老师、少泽都在家。一家人喜气洋洋地请我们坐。 李老师上果盘,少泽泡茶,汪校长发烟。 李老师说:“旭日来过,晓东还是第一次看新房子,少泽你带他看看。” 少泽带我每间房子都串一下,我说:“挺舒服,你搬回来住,上班又方便,真好。” 少泽说:“主要是不要吃食堂了。你每到星期天就到我家来吃饭,保证你要长胖几斤。” 我走进厨房,对李老师说:“学生一点心意。” 李老师乜了我一眼:“讲什么客气?” 我说:“少泽说要我每个星期天就到这边来吃饭,提前交伙食费。” 李老师笑道:“你要讲话算数吶。” 回到客厅,汪校长就问我的情况。 我也一五一十地介绍了。 少泽说:“那我又和你一班,我也是下周去党校。” 汪校长说:“你要多向晓东学习。” 少泽玩笑道:“以郝晓东为榜样。” 我看吃饭还有些时间,便说:“校长,我有件事要单独向您匯报几句。” 汪校长点点头。端起茶杯就往书房走。 我也端著茶杯跟了进去。 两人坐下,我说道: “我的情况,您也清楚。托您的福,孟主任、张科长非常关心我。这次新办一个干部培训中心,张科长准备把我带去。 我需要一个办公室工作人员,想把张行远从乡里调到我们新单位去。” 汪校长很欣慰地点点头。 我继续道: “原来舒书记规定,师范生一律要到乡镇工作三年,新上任的闻书记也不好全盘推翻前任的决定,所以,张行远的调动,要请您出个面。” 汪校长说:“没问题,闻书记姨妹就在这个学校教书。” 我原来认为是一件大事,想不到对汪校长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便笑道: “那下周请您费心说一说。” 汪校长点点头,然后说道: “你的情况,我都清楚。你非常稳重。这一点要一以贯之。机关很复杂,凡事先想一想。有句话叫【谋而后定】,这句话永远正確。” 我点点头,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办公室陈秀敏有个外甥女没考上一中。她託过我,这个事也请请您帮忙。” 汪校长说:“你先了解情况,最好是先到乡下哪个高中读半年,然后说要转学。 不能做的事,我们要学会转个弯,不能对风撒尿。” 我不得不佩服汪校长的老练,笑道: “谢谢您,我一定教她把前期工作做好。” 汪校长喝了口茶,又说道: “你把小张介绍到你那儿工作,那就要多带一带他。写个什么文章,办个什么具体事情,我不担心。他读了大学都可应付。 就是机关为人处世之道,你要多教他。” 我点点头。 “我说要你少来玩一些,就是想考验你独立处事的能力。我听孟主任说,这个小郝没推荐错,是个能干事情的人。 我一听就放心了。如果你事事要问我,那就没有出息。” 我才明白汪校长叫我少去他那儿的目的,便说: “您放心,我没有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时时保持。现在做事,稍有进步。” 汪校长说:“孟主任是个相当老练的领导,你平时多去玩玩。他喜欢动象棋。” 我心中一惊,难怪李老要我学会动象棋。 “好,主要是我不太会象棋。” 汪校长说:“学啊。工作要干好,还是那句话——工夫在诗外。你不要把动棋啊,钓鱼啊这些事看成是玩物丧志。 真正的关係是建立在八小时之外。” 我说:“记住了。” 两人谈了一阵,走到客厅,汪校长家又来了几位家住市里的的亲戚,我和少泽、旭哥就到阳台上去坐坐。 少泽说:“你要到一个新单位去,这个单位的好处就是认识的人特別多。” 旭哥说:“以后晓东是走到哪个单位,他都有熟人,领导也认识,一般干部也认识。办点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 少泽说:“但你要注意,不能得罪人。” 我哈哈大笑:“我不上课,不批评別人,结业时就给他们写上一段好评语。” 少泽问:“你刚才和我爹谈什么机密事呢?平时谈话,他都把我叫去旁听。” 我说:“旭哥的嘴,我放心。你能保证不说给第二个人听,行吗?” 他问道:“这么高的机密等级啊?” “对,我托你爸给我一个朋友解决读书问题。你爸说下学期再转进来。” 少泽说:“这个算什么机密。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说:“就这么一件事,真的没有別的事了。” 大家正在谈著,李老师说:“吃饭了。” 汪校长对少泽说:“拿瓶酒来。” 少泽取了瓶茅台,给每人倒一杯。 汪校长说:“搬家是件小事,少泽,你要向晓东学习,在一个岗位上工作得太久了,进步就慢。工作上要学会搬家。 你可以在法院內部搬家,搬一次就成长一步。来,先祝晓东有了新岗位。” 我说:“这是冲淡了主题,先祝校长乔迁新居。” 旭哥说:“对,祝姑爷一家乔迁新居。” 这天,汪校长特別高兴。和我们几位晚辈喝得尽兴。他说道: “你们三位要各自努力,先在四水扎稳根,才可能走得更远更阔。 你们的下一代,就要住到省城甚至更大的城市,才算成功。 我们都是农家子弟,世上没有神仙皇帝,全靠自己。” 我举起酒杯,说:“听校长的话,做农村人入城的榜样。” 大家哈哈大笑。 汪校长不忘叮嘱我:“公家的钱一分不要,缺钱用找旭日。你们三兄弟要爭气。互相帮助,互相支持。如果我老了,你们三个都在省城,上班的有作为,做生意的赚了钱,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李老师说:“我们一起为幸福乾杯。” 在汪校长家吃过晚餐,旭哥送我回机关。 他说:“我姑爷和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说:“对你放心,对少泽我还有点不放心。就是我想把我同学张行远……调到我们新单位去。请汪校长跟县里闻书记说一说。 原来不是定了一个师范生要三年才能调出的基调吗?” 旭哥说:“对,你是个聪明人,从现在起,你就开始培养势力。” 我一听,心想,我真没有这样考虑过。旭哥这么一提醒,我是该考虑这些问题了。旭哥是天生干行政的料子。可惜没入这一行。 难怪古人说——世间多英才,遗之在草泽。 这个人我交了,他非常有分寸感。 第111章:机关人事大变动 我回到宿舍,时间尚早,刚刚晚上七点。 心里高兴啊,张行远的调动、陈姐拜託我学生读书的事,都在汪校长那儿,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 真的要当官啊。我认为比登天还难的事,汪校长谈笑之间,全替我解了难。 今晚高兴,多喝了几杯,我泡杯绿茶解解酒。 绿茶是否解酒,我问过熊十辨。 熊十辨说,绿茶並没有直接解酒的功能。它清热、消食、化痰、从这方面来说,有辅助解酒的功能。但你真的喝多了,只有一个办法:催吐。 两个手指压著喉节,拼命吐。 我到卫生间,先压喉结两边,吐不出来。 按到十辩兄的说法——我还没到【生理醉】的地步。只是头有点昏沉,坐一会儿,多喝茶,多让下面水龙头放几次水,就没有问题。 等茶稍凉,我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 再泡一大杯,准备再喝。 刚泡好茶,敲门声响起,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李老。 他向我招招手,我端著茶杯就过去,把门一关,跟他进了书房。 他望著我:“怕我不给你茶喝?” 我解释了半天。 他边煮茶边说:“难怪今晚看大戏,你都忘了。” “大戏?” “常委今晚研究人事。” 我如梦大醒,一拍大腿说道: “对,我差点忘了。张科长的事就在今晚研究,应该没有问题吧?” “放心,他那个绝对没有问题。” 我再问:“陈秀敏好像活动了一段时间,她呢?” 李老说:“提了名,通不通过,我没有把握。” 我对別人提不提拔没有太大的兴趣。 一呢,我只是个普通干部,其他人与我利害关係不大。二呢,我来刚一年,认识的领导也不多。 李老像看透了我的心思,说道: “你只关心张科长、陈秀敏。我呢,关心的人也不多,严格意义上只关心一个人。” “谁呢?” “我在政研室工作时的一位老部下,现在的副主任周平方。” 他点了点茶水,在茶几上写下【周平方】三个字。 我说:“这个名字应该有来歷吧?” “对。他父亲是个高中数学老师,那节课正在教学生什么叫平方,结果,他妻子生了。 他父亲就给他取名【周平方】。这个名字取得好。” “取得好?” “一个正方形外围划个圆圈,叫周吧。正方形不断平方,总没有【周】不断平方那么大吧?” 我大笑起来:“师父真是想像力丰富。” 他说:“周平方是个有能力,有水平的好干部,但在前任书记手里不得志。是我努力为他爭取,才提个副主任。” “哦,是您很喜欢的人。” “对,我喜欢他有稜有角。他跟你不同,你比较圆润,难以树立对立面。他不同,是另一种风格的人。就是敢说。 敢说要自己当了一把手才露崢嶸,他露早了,所以我们主任不喜欢他。总是压制他。 这一次,我跑到新来的张书记那儿,跟张书记直言进諫——说干部要听话,但不听话的干部,组织也要用。” “你是在激张书记?” “对,什么叫听话?只有领导说的,就没有部下说的?领导就全部正確?如果张书记用这个人,证明他胸襟宽广。如果不用,那就跟前任书记差不多。” 我对这位叫周平方的人產生了兴趣,问道: “他经常反对你们政研室主任吗?” “也不是。政研室是给领导出主意的机构,老是出一些四平八稳的主意,没有独创性,这个机构有什么用?周平方就是有主见的人。 但是,他一直遭到一把手胡主任的压制。我爱才,所以跑到新书记面前去坦陈直言了一番。” ”哦,原来是这样啊。“ 李老拿出一盘象棋,说道:“我们下几盘棋。” 他摆棋盘,我知道他在等研究结果,其实,我也在等。 两人心照不宣,边喝茶边下棋。 我原以为李老的棋艺很高,想不到他动作慢,半天才出一著棋。下一盘真的要半个小时,甚至四十分钟。 为了等结果,我们连下四盘,打了个平手。 我莫名其妙。心想,他肯定是让著我。 下第五盘时,刚刚摆好棋子,外面响起敲门声。李老出去了一下,进来说道: “名单出来了。” “刚才有人送名单给你?” “对。就是周平方。我没有留他。现在他兴奋啊,先把名单送给我,马上要回家告诉家人啊。” 说罢,他把一张纸递给我。 我只认识其中的几个,便挑著看。 花枝芳,任市卫生局长。这个人,我只是听说过。 江萍任市教育局副局长(兼市进修学校校长)。这个人我觉得迟早要进步的。 许琳琳任市妇联主席。这个想不清。 张文杰任市干部培训中心副主任。我终於看到他的名字了,高兴。特別高兴。 陈秀敏任市卫生局副局长。我也高兴啊,陈姐终於摆脱了被压抑的现状。 周平方任秦水县委副书记…… 我立马问道:“周平方还是到我老家当副书记?” 李老答非所问地说道: “张书记还是个开明人啊,听得进我的逆耳之言。一个领导胸襟宽,他的事业就成功了一半。” 我对李老独闯张书记办公室发生了兴趣,问道: “您为什么不是去求情,而是对书记说直话,有点逼宫的味道呢?” 李老喝了一口茶,笑道: “地位不同,方法也要不同。 如果我仍然当政研室常务副主任,肯定只能求情。 但求情也不一定能通过。” 我忙问:“为什么?” 李老说道:“在张书记看来,一把手不来提要求,你一个副职来提人选,说不定就是想结帮拉派。 但我退下来了,我结什么帮拉什么派?冒在著可能得罪他的风险去直言,他会考虑我这个人可能是確实爱惜人才。” 我笑道:“师父有方法。” 我对第二个人选有点不解,问道:“文化局许局长调市妇联,文化局不比妇联更有实权?” 李老说:“她会进常委的,进常委要省里批,市里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当一段时间,市里再向省里申报。” 我点点头。心想许琳琳原来很厉害啊。 其他人,我就不太关心了。江萍提教育局副局长,早有所闻。虽然现在仍兼著进校校长,但进校迟早会换人。 现在,我只对周平方感兴趣,因为张、陈两人,早有预料,但周平方是我老家的副书记了,便问道:“周平方多大了?” 李老说:“四十多,再不提拔就迟了。他有水平有能力,让他写文章就是浪费了一个人才。 所以,我力荐他去县里干一干。现在是副书记,干出成绩,以后就是县长,书记。” 我心里十分高兴,这人与李老关係非常好,到我老家当副书记,对我有利。 这时,李老又把棋盘一摆,说道: “人家当人家的官,来,我们再下最后一盘棋。” 我不知道李老今晚为什么还要下一盘棋。 如果说前面四盘是消磨时间,等他的得意门生是否真的通过了,那么,现在还下……? 两人把棋盘摆好,他只动了十五著棋。结果,我的【帅】被他逼得动弹不得。 我发呆发望著他,半天才说:“您原来是故意让我贏?” 他说:“对。” “您为什么要故意让我贏?” 他哈哈大笑。笑完道: “如果我开局就用几步棋围得你动弹不得,你就没有兴趣下棋了。我们又不是比赛,是玩。 我开局就让你贏。就是摸你的底细,熟悉你的棋路。 在工作中也同样如此,高手都是深藏不露。先输几盘给你,摸清你的底细,然后出狠招,几招之內逼得你老帅动弹不得。 你以为向你示弱的人真的比你差?” 我惊出一身冷汗,知道他是借动棋教我如何工作和生活,便说: “师父,给我上上课吧,我还真的是一张白纸,特別是现在要去新单位。” 他点点头。 我立马给他一支烟,点火。 他慢慢地抽了一口,说道: “我知道你要去新单位,开启新征途,有些事,我確实想借棋说事,和你谈谈……” 第112章:人生如棋? 李老说:“人生如棋。你初听觉得好笑。动棋就动棋,人生就人生。两者有什么关係?但是,以我几十年的经验教训——人生真的如棋。 用另一首诗来表达更贴切——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一个人,只有老了才懂【人生如棋】这四个字。 如果让我再活五百年,我就完全不同了。” 我笑了。 “你不要笑。我现在就像过去的举人,自己考不上进士,但可教別人考上进士。” 我说:“师父,我没笑您,就是为您打那个再活五百年的比喻而笑,笑您幽默。” 他点点头,说道:“动棋各有各的思路,今天晚上,我针对你个人的情况,谈谈你应该怎么动棋。” 我掏烟,给他点上火。 他深吸一口,说道: “目前教你八点,並不是说一定全对。但你所处的位置,有些事必须这样做。否则就是下一盘废棋。” 我站起来说:“我去討个笔记本来。” 李老高兴地说:“记一记也有好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记下一些基本原则,在工作中,根据不同的形势灵活运用。” 我立马开门,取来笔记本和钢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爹只会编竹篮。编一辈子竹篮。我要学会动棋,下好人生这盘棋。 李老慢慢地吸了一口烟,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去这个新单位,张主任不会安排你搞別的。首先是搞办公室。办公室的作用,叫炮。 张主任把你这门炮往中间一架,威助对方。 这个对方是谁呢?没有具体对象,当然,也不一定是真正的敌人。 这个领导,那个领导推荐过来的各路人马。他们不一定都是张主任的忠实拥躉。把你架在前面,就可以威慑他们。 你要为张主任搜集情况,一旦搜索到反对派,你就提醒张主任出子。是拱卒还是飞象,是出马还是出车,要多提建议。 所以,你去的这个新单位的神经中枢,不是其他副职,而是办公室主任。 你不是办公室主任。实际上就是办公室主任。 所以,我上次说,你们办公室一定是会配个年老力衰的。 这就是凭我对张主任的了解下的定义。你不要以为你们张主任比孟主任差,他是个厉害人。” 我点点头。 李老说:“你说要把你同学调进来,我觉得这是一著好棋。机关工作很多时候没有绝对的对错,有人支持,就占上风。 占了上风就跟打仗占领山头一样,往下打退別人的进攻就容易一些。” 我快速地记录。 “第二,”儘快出子,你先不要想著保护老帅。棋局刚开始,老帅很安全。 你要儘快把车、马、炮儘快投入战斗。这在工作上就叫:前期动作要多,迅速拿出工作思路,同时建立各种制度。 制度一立,约束別人的手脚。这在动棋上,就是把车,马放到一前线去,叫控场。你敢乱动?车盯著你。马准备踩你。” 我忍不住笑起来,说道:“您应该姓诸葛。” 李老说:“第三,不要太多地使用你同学。” 我吃了一惊,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李老换了一支烟,说道: “动棋就不宜多走同一个子。这叫单兵深入。在工作中就是不要频繁地使用一个人。 一是让他產生非他不可的心態。二是调不动其他人的积极性。 所以,你对你同学不要过份亲近,当然生活中是另一回事。要给他立规矩。 这样,才会让別人觉得你公平,大家都有立功的机会。” 我说:“这是重点,我一定要记住。” 李老点点头,继续道: “第四,在教学上,你要向张主任不断灌输一个理念——结集主力,形成优势。以点带面,爭取突破。不过,这一点比较难。” “为什么呢?” “因为你们张主任上任,只想做出成绩,满天麻雀都想抓,会面面俱到。 你一定要跟他建议——只针对性地解决一些问题。 人家受了培训,回去工作效益大有起色,大为提高。你们这个培训中心才会受到领导重视。” 我笑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在培训上,就是与其什么都要求別人做到,不如培训他们看得到、见得著的技巧。” 李老笑道:“这个领悟力,考个什么进士还是有希望的。” 我偷偷发笑。 “还有几点,我就不详细说了,点破一下。在人家地盘办班,就要与进校搞好关係。这叫团结邻里。 其次,你不能管財务,但对每张发票都要慎重。你没吃的饭,没经手买的东西。张张都要有经手人签字。你不要签。这叫巩固后方。 最后一点,你永远要记住:你的主帅不是张文杰而是孟九符。张文杰最多给你提个正科级,孟主任才有本事让你上副处。 这只是一个驛站,你叫我师父,师父就希望你到培训中心搞个三四年,立即离开。明確人生目標,不要沉浸在小圈子里。” 我站起来,鞠了一躬,感激地说道: “您把我当成了儿子一样,把毕生经验总结出来,手把手教会我。日后,如果我有点什么成绩,一定会永远记著您。” 李老说:“別说得这么重,我受不起。只是我一生什么都知道,但在基层蹲的太久。进步慢。 你不同,毕业就进机关。可以扬帆远征。风正一帆悬,好风走千里。” 我想了想,李老这么教我。关心我,我也要关心他才对,便说: “师父,相处只有几个月,我一直没有看到师母。” 他感嘆道:“人各有志,我那儿子去了法国,他是搞科研的,你师母也去了那边。这是我家的真实情况。我不太想说。 一个人有才,一定要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但是,儿子有儿子的想法,我把这份为民服务的感情寄托在你身上。 你要保护自己,为家乡多做点贡献。家乡穷啊。 我不是单纯教你当官。你是老百姓家庭出身。官一定要当,但不是仅仅为自己,而是要为百姓著想。 但是,如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就谈不上为四水老百姓做事了。” 我半天都没吱声,泪水浸到了眼角。 从师父那儿告辞出来,我回到宿舍。一夜都没有睡好。 我以为李老是一个一心计较名利的人,其实不是。他说得好——当官就是为了四水老百姓的利益。 他不是书呆子。他懂计谋,懂权术,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要真正了解一个人,真正读懂一个人,很难啊很难。 一夜没睡好,不过,也就是在今天晚上,我才了解到一个真实的李又白。 第113章:事发突然,用心险毒 周一去上班,科室里就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在电梯间碰到陈昇、刘维,他们笑笑。没打招呼,平时见面,总要聊两句,这次没有。 也就是说工作有形式主义,笑也有形式主义。 我进了办公室,不见陈姐。 坐在那儿,一个人很孤独,打开饮水机,泡杯茶喝,再把办公室的东西清一清。做好撤退的准备。 你们笑不笑对我似乎没有丝毫影响。 反正我就一颗红心,一种准备,就是一个字:走。 把书桌里的私人物品清理一番,准备下午带个袋子来,把这些物品一併带走。 这时,锁孔响了,我忙打开门。 陈姐进来把门关上,冲我一笑。 我说:“恭喜陈局长。” 她乜我一眼:“陈姐不会喊了?” 我笑笑:“以后到卫生局来,喊陈姐不方便,现在就要练习喊陈局长。” 她站起来去倒了水,望了我的杯子,说道:“你倒了茶啊。” 坐下后又说:“我知道你也会走。” 我说:“这就是一首歌唱的,月亮走啊我也走。” 她坐下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等会收拾好东西就走,但真有点捨不得。在这里呆了四年呢。你呢,什么时候走?” “跟你说就不讲假话,张科长说要我先去党校学习。” 陈姐恍然大悟,说:“对了,那边的支部还没建立,再说,新科长也没確定,张科长一下走不了。” 我问:“谁来当科长?” 陈姐笑道:“这个就不关你的事了。我也不知道。” 这时,电话响了。我马上抓起说:“你好。” 里面传来张科长的声音:“晓东,你过来一下。” 我到张科长办公室,进去就把门一关,说道:“恭喜主任。” 他满面春风,递给我一支烟。 这支烟,我肯定要吸。马上掏出打火机,先给他点上火,然后自己才吸上。 张科长说:“你跟我一起走,这个事跟孟主任定好了。但我也一时走不开,新科长没来。孟主任的意思是我再在这儿留守一个月。 我觉得挺好。等会支部开个会,送你去党校学习20天。 你自己想一想,还有哪些事情要打移交的,就要作好准备。” “首先感谢主任对我的信任。至於培训班的钱数,我早就跟高晓雯结算清楚了,全移交给了她。其他,没什么移交的。” 张主任说:“那我上午就开会。你回办公室等消息吧。” 我知道开会为了研究我去党校学习的事,便点点了头。 回到办公室,陈姐还在那儿清东西。 我突然记起她拜託我的事情,便把汪校长的意见转告给她。 陈姐说道:“那就太谢谢你了。过几天,我呼你,你到我家吃个饭吧。” “不要客气。” “这算什么客气呢。在机关工作这么久,我没交几个朋友,但一年的时间,我们真的成了姐弟。 你记得那次你送鸡鱼到我家吗?我爸仔细盘问我,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说,同一间办公室的,復旦毕业的,张科长安排来的。他才放心。” 我哈哈大笑。 陈姐嘆道:“老人受过挫折,对我交往的人喜欢盘问。” “好。我一定来。” 两人谈了些往事,这时,电话响了,一接,却又是张主任打来的。 我心里高兴极了,想不到一会儿就通过了。周三,我就可以去党校学习了啊。 走进张主任办公室,里面坐著四五个人,我们与六科是个联合支部。 除了张主任,刘水初、陈昇之外,还有六科科长,六科办公室主任也在坐。 不过,一进去,我就发现气氛不对,一个个板著脸。 也许开支部会议很严肃,我便欠了一下身子,说道:“各位领导好。” 张主任说:“你坐。” 我坐下,再扫眾人,他们个个脸色冷峻。 张主任说:“晓东同志,有些同志反映你思想品德不过硬,办培训班时收取了照相馆2000元回扣,这个事属不属实?” 我身子颤了一下,心想,我不是向你张科长匯报过吗? 不过,我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张科长故意装做不知道,让我来说明事实真相的。 我没有激动,而是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 “各位支部委员,事情是这样的,照相馆的老板叫向海志,以前我不认识他,是文化局谭军介绍我去洗照片。 办班结束后,向海志到我宿舍,送我2000元。我拒绝了。要他把钱送给一位贫困学生。 后来,他把钱捐给了四水市第一完小的一名贫困学生。 钱由向海志捐赠,有收条,还有女孩的照片。我保存的收条是复印件,还有现场的照片,我都放在宿舍。” 六科科长说:“既然是这个情况,说清楚就行了。” 张主任说:“不行。仅凭他一面之词是不行的。” 然后问我:“向海志的电话是多少?” 我报了號码。 张主任说:“我作为支部书记,特別是要离开五科的人,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郝晓东,你去宿舍把证明材料取来。 水初同志,你打向海志的电话,直接问他有没有这回事,有的话,把收据,照片都带过来。” 刘水初说:“好。” 我出了张主任办公室,一路小跑回宿舍。 取了照片,收据复印件。脚步放慢,一路上想,这一定是陈昇提出来的。 幸而我谨慎,保存了证据。 那么,陈昇怎么知道了这回事? 是谭军告诉他的? 应该是。记得陈昇去上课时,谭军和陈昇打了招呼。陈昇上课时,也专门向谭军提了几个问题。 这个,我有照片为证。 现在,是不是可以这样分析:要么是谭军给向海志出主意,要他来感谢我。要么是向海志向谭军问主意。谭军支持他这么做。 这么说来,一定与这两个人有关。 我慢慢走,考虑向海志到机关,就算骑摩托也至少要十分钟。 回到四楼,我乾脆到自己办公室坐一下。陈姐问:“你好像脸上的气色不好,有什么事吗?” 我说:“下次跟你说。” 坐了一会,我才走过去。 向海志比我早到,显然,支部的人已经盘问过他了,他见到我推门而进,气呼呼地说道: “郝晓东来了。他手里也有一份。” 我把东西呈上。 六科科长说:“这个还值得表扬啊,做好事不留名。” 张科长才说:“这些东西,你们两个人都保存好。好,你们可以走了。” 我明显感觉到陈昇的眼睛一直没有正视过我。 我走出来,没再回办公室,直接回宿舍楼。到了二楼,我敲李老的门。 他一看是我谁,又望了我一眼,问道:“怎么啦?” 我苦笑了一下,说:“有件事和师父说说。” 他把我让到书房,没有烧茶,发了一支烟给我,说道: “你脸色不对,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嘛,说说。”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老听了,笑道:“这算什么事呢?你都提前作好了准备,你是等著敌人暴露啊。” 我被逗笑了。 他说:“这是一件好事,既然別人搞突然袭击,你就乾脆公开。” “公开?” “当然要公开。” 接著,师父向我面授了一个锦囊妙计。语气很重地说: “一定要反击,以前你不做声,一心做好事是对的,既然有人挑事,你必须反击。这举动就是衝著你入党而来的。 你要是当时收下这2000块钱,你读个北大清华都没用。机关立即会把你扫地除名。 这一招毒啊,到你去党校学习才提出来。 来而不往非君子也,你要立即行动。” 我问:“这是陈昇?” “不是他是谁?我以前跟你说过,他是范明远的亲戚。” 我说:“师父,我一定会反击。” 第114章:与陈昇面对面,让他心惊肉跳 既然陈昇如此【关照】我,那么,在五科最后的一段时间,我得多加小心。 没有离开之前,一刻也不能鬆懈。 下午,我按时到了办公室。就算没有一点事,也要坐在办公室一动不动。 陈姐不在,一个人孤独,我只好独自品茶。 这时,电话响起。一接是向海志。 “郝领导,真的对不起你,中午想到你那儿来说明一下,但我叔叔生日,我就没来了……” 我截断他的话头,说道: “现在来吧。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四楼西面最档头的一间。” “好,我马上过来。” 我慢慢地喝茶,梳理自己的思路。关键要弄清楚的是——他送2000块钱是怎么传出去的。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我开门让他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他进门就作检討,说这件事连累了我。 我手往下按一按,示意他坐,然后给他泡了一杯茶。 这个动作就是安抚他——表示我並不责怪他。 他恭敬地接过。 我喝了一口茶,笑道: “这是件好事。我们的证据、证人都在,说清楚就行了。 我只想问问,你信誓旦旦说不会说出去,人家怎么都知道了呢?” 向海志说:“就是跟你们办公室陈昇……那天坐在那儿的那个人……有关。” 我见向海志吞吞吐吐,拋出一点诱饵: “没关係,你大胆地说。我们坦诚一点,说清了,我以后还可以照顾你的生意吧。” 他立即如鸡啄米一般点头,忙说: “外面都传你要到一个新单位上班,也是搞培训,我的生意还要你多多关照。” 我冷笑一声: “你的嘴这么不稳,幸而我没有收你的钱。以后,我怎么敢关照你?” 他急了,说道:“郝领导,你真的误解我了。” 我不急,抽出一支烟,打火机一响,抽了起来。 他说:“事情是这样的,多年前,陈昇就认识我。他在卫生局搞办公室,也有一些照片经常拿到我那儿洗。 人家照顾了我的生意,我就要给他一些回扣。” 我不动声色地抽著烟。说道: “理解,通常来说,你做生意的,肯定要给人一点好处,人家才照顾你。” 他点点头: “开始,我送礼物给他,送了几次,他都不要。后来我想清楚了,他是要钱,所以,我按利润10%抽成给他。 结果,不仅卫生局的照片都在我那儿洗,他还给我介绍了下面医院的一些生意。只是他到了这边来上班之后,就没有介绍过生意给我了。 上次他碰到我,问我跟培养班做了多大的生意。我说两万多,他说,你还是要按规矩感谢別人。我问2000块钱够不够。他没说什么。 我说那马上去送。他也没说什么。” 听完,我点点头,说道: “你要送给谁,以后就不要和別人商量。商量就出事,陈昇向领导反映,说我收了你的钱。 幸而我没收,要是收了,兄弟啊,我的前途就被你这样断送了。” 他急得手足无措。连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还朝自己脸上抽了一耳光。 我说:“这件事就算了,以后,你做事要多长个脑袋,走吧。” 他站起来,不断地像作检討。 我挥挥手,说:“多长个脑袋就行。” 向海志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儿,按我原来的想法,就是请向海志写一篇文章到【四水日报】去发表一下,標题叫【一场误会】。 內容就是在发展党员时,有人提出听说郝晓东收取回扣,我这个开照相馆的必须澄清一下事实——郝晓东是个无名英雄。然后就是敘述事情的原委。 但是,此时的我改变了策略,不想要向海志写了。 因为他不会写。他不知给多少人送过回扣。一写出来,店子生意绝对会黄。 人家也要生活啊。 那么,我要怎么处理这个事呢? 这个事,一定要想清楚。不然,一招不慎,全盘皆输。 我也不能按师父教的——请人写新闻稿,暗中让人明白,这是陈昇做的。 首先,有没有事实不重要。因为陈昇作为一名支部委员,在会上可以对我的品行提出疑问,可以要求组织调查这件事。 他做错了吗? 一点也没有做错。 就算是他道听途说,他也没有做错。 我要向海志写个东西,证明陈昇也收过他的回扣,这个也不妥。 一是没有证据,陈昇可以反告他受了我的指使,是诬告他。 二是向海志也不会写,毕竟他手里没有把柄。 三是他写了,以后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想来想去,我不能按师父教的——把这事公开。因为一公开,会涉及到很多人。 我又掏出一支烟来,继续吸。 师父说,你以后会吸上烟的,因为搞行政工作,你有时只能一个人想问题。 对,现在就是我一个人在想,任何人都不能告诉。 就算是告诉张主任,估计他会劝我——弄清楚了就行,以后,你与他又不在一个单位。 抽完第二支烟,我的主意出来了。 就是一句话——我要把这个人捏在手里,引而不发。 我走出办公室,在陈昇的门上敲了敲。 “请进。” 推开门,故意不关上,笑道:“老兄,这么忙啊。” 他抬头一看,身子猛一怔,马上站起来。 我的心理学老师教过我们,天天在一起的同事,你进他的办公室,同级別的人多半不会站起来。因为他没有必要。 只有高一级的领导走进办公室,他才会站起。 我试验过无数次,次次正確。 不过,陈昇接下来的的表现,远远超出我老师教的范围。 他不仅站起来,而且连忙说:“坐坐坐。” 不仅连忙说了三个【坐】字。而且走向饮水机泡茶。 不仅泡茶,还顺手把门关上。 他把茶端给我,我说谢谢。 他坐下之后,竟然从抽屉里朝我这边丟过一包高档烟。 这一连串【神动作】完成之后,他才说道: “老弟啊,我真羡慕你,来到机关才一年,工作干得风生水起,马上要进党校学习,马上又要换新单位。 用一句古诗来形容,就是人生得意马蹄疾。我非常佩服你的才能。” 我掏出打火机,按以往的习惯,他资格比我老,我一定会先给他点火。 但这次没有,我很霸气地给自己打火,吸上一口,慢慢喷出两道烟雾。 我不说话,只笑笑,然后看著他。 他说:“老弟,你確实前途无量。” 我笑笑,说道: “全靠科里这班长兄的关爱,支持,帮助。比如昨天研究我去党校学习的事,有人向支部反映我可能收了照相馆的回扣。 但是,张科长也好,你好也,其他同志也好。都是秉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没说二话,立即叫我对质。 我觉得在这种关键时刻,你们真的关心我,爱护我。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说清楚了就行。 要是遇上心怀不轨的人,向纪委写一封匿名信。纪委一查,那就要牵出一大串人。 向海志进了纪委,高压之下,他受不了,把以前的事全都供出来。 我倒是没事,但连累一大批人呢。你说,搞办公室的都乾净吗?收过向海志回扣的人总有吧?” 陈昇额头上不停地冒汗。 “我確实要跟张科长到新单位去,所以,想跟老兄来谈谈心。想起我们一起到上海去,那多开心啊。 跟其他人还接触不多,到上海那次,你谈古论今,真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特別是你说包公秉公执法,我印象特別深。 至於以后,这短短一年的交往会渐渐淡化,但我会记得老兄的。” 他妈的,老子就是要点破点破。 他一副真诚的样子,感嘆道: “工作了这么多年,遇到过不少新参加工作的人,晓东,你是我最佩服的一个年轻人,学歷高,素质高,品德好。 我以后要多向你学习。这绝不是说假话……” 等他说完,我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要多向你学习。学习你有什么说什么。” 说完这句,我起身就走,嚇得他一直把我送到门外。 第115章:张行远唱了一首伤感的歌 下午三点左右,高晓雯打电话过来,说我到党校学习的通知发到了办公室,要我过去签个字。 一进门,她就笑道:“学习完就会去新单位吧?” 我说:“谁想走呢,这么漂亮的妹妹,天天看一看是种幸福啊。” 她白我一眼,说道:“以后各个单位的漂亮妹妹都去进修,让你看个够。” 通知很简短,就是要我后天到党校办理入学手续。为期20天。 我说:“那我明天就休息一天,做做准备工作,有事呼我。” 她笑笑,点点头。 我又回办公室枯坐。 以前真幸福,对面坐著陈姐,没事就和她聊聊天。 现在呢,如果我不弄出点什么响声,这办公室就静得可怕。 我坐了一阵,电话铃声大作,一接,竟然是汪校长打来的。他说道: “行远的事说好了。闻书记给县教育局打了招呼。这件事,我对少泽都没说,你去操作。” 我说:“谢谢校长帮了大忙。” 放下话筒,我就给张远行学校办公室打电话。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人声音:“找谁?” 对付这种人,我有一套方法,就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和她说话。 “我是市政府办公室,要找张行远。” 对方一听,问道:“市政府办公室?” “对,姓郝。” 我估计她把身子都坐直了,声音立马变得恭敬起来: “哦,您稍等,我马上到隔壁叫他。” 一会儿,那边传来张行远的声音:“是晓东吧?” “对。你最近几天如果有空,请到市里来一趟,我有个重要的事和你当面谈一谈。” 他问:“重要的事?” “对,绝对很重要。” 他一听,立马说道: “我有摩托车,这边离市里近,乾脆今天过来,行吗?” “今天?你明天还要上课呢。” “请假嘛。” “那行。你骑到市委机关,要门口商店老板给你带一下路……对,她一定会给你带路的……我在宿舍等你。”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打少泽,说张行远一个小时后来市里,一起吃个饭。 少泽问:“他来市里办什么事?” “你以为就只有你们办公室那些大嫂大姐想你啊?他也想你嘛。” 少泽哈哈大笑,说道:“那我请客,到时和旭哥开车来接你们,一起到河边的【阿香农家乐】吃饭。" 我说:“他可能要五点才会到。你下班时间过来吧。” 打完电话电话回宿舍。连门都没进,我先敲李老的门。 他带我到书房坐下。一边煮茶,一边问道: “什么时候到新单位上班?” “20天之后,这段时间去党校培训。” “那个事呢?” 我笑道:“正好向师父匯报了一下。” 他点点头,倒了一杯茶给我。 我便把整个过程——包括我不想报导,找了陈昇当面谈了一次等等,全说了一遍。 李老听完,说道:“这样处理更好。你越来越成熟,这叫【长老法】。 “【长老法】?” 李老说:“长老就是唐长老。他给孙悟空上一个紧箍咒。老孙不听话,他就念几句咒语。” 我哈哈大笑。 和师父聊了一阵,我才回宿舍。 大约五点,外面响起敲门声。果然是苏姐领著张行远来了。 我感谢苏姐几句,她说:“应该的。” 我把张行远领进客厅,泡茶发烟,最后才问道:“你的摩托放在哪?” “就放在门卫室,门卫听说是找你,非常客气。到底是市委机关,门卫的素质比我们有些老师还高。” 我没有解释,然后道: “我会到一个新单位去工作,工作內容就是培训机关干部。这个新单位要工作人员,我向领导推荐了你。领导同意,看你自己的想法。” 张行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半晌才说:“真的?” 我说:“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 他说:“我是问,你说了就行?不要去领导那儿去见个面,走动走动?” 我说:“我们领导非常放权,只要我认为行,他就同意。” 张行远的嘴再次张大,这次可以塞进两个鸡蛋。 我说:“这绝对是真的,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你。” 也许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手脚无措,半天才说: “你在电话里也不透半点风,我身上带的钱不多。” 我摇了摇头,说道: “同学之间,说这些话就不应该。我能帮你一把就一定会帮。不然,当时四个人只有你在乡里,不好玩啊。” “你们领导还是要见我一面,才能定吧。” 我再次摇摇头,说道:“说了不要见面。这又不是相亲。” 一直处在梦中的张行远,不断地摇脑袋,好像多甩几下,才会更清醒一样。 半天才说道:“太谢谢你了。” 我说:“我找了汪校长给县里闻书记打了电话。你回去以后就去找教育局,他们一定会放行的。 你不要跟少泽主动说这件事。现在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行远说:“那我就说来市里买本参考书。” “对。事情要做成了才说。你在学校里没管其他事吧?” “没管。班主任都没当。” “那就好。我们会向你们县教育局发商调函。到时,县教育局会通知你办手续。” 张行远说:“晓东,你是最关心我的同学。” 外面有了敲门声。 我立马打开。 少泽一进来,就扑向张行远:“来,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先拥抱一下。” 两人抱了抱。少泽问张行远到市里办什么事。 张行远笑道:“为学生买参考书。” 少泽说:“捎个信给我,我帮你买回来就行。” 张行远笑道:“你这是拒绝我上城来拜访法官?” 少泽笑道:“岂敢岂敢,我倒是希望你天天来,就是骑摩托太辛苦了。” 眾人说笑一阵,旭哥说:“餐馆订好了。先一起去吃饭吧。” 大家一起坐车去四水河边的【阿香农家乐】。 吃过饭,旭哥说:“反正张老师今晚不回去了,我请客,我们去唱歌。” 少泽说:“我要贞姐带几个姐妹来。” 张行远高兴,说道:“唱歌就唱歌。” 在歌厅里,大家玩得很疯,爭著一展歌喉。 张行远不知是为了什么,竟然点了一首《心碎了没人懂》。 他站在歌厅中央,说道: “乡下的日子,真的很寂寞。今天见到了同学,请我吃饭,请我唱歌。我的心太温暖了。 所以,情不自禁,我要唱这么一首伤感的歌。这並不是我真实的生活,但是,有许多地方还是与我相似。” 於是,他唱了起来: 难的时候无人帮, 哭的时候没人哄, 穷的时候没人给, 伤的时候没人疼。 满眼的泪无人擦, 再苦再累没人问。 没人为我撑过伞, 没人为我挡过风, 没人陪我夜的黑, 没人为我亮过灯。 …… 第116章:屋后的树,会长得好一些 八月上旬,开学了。我和少泽又成了同学。 班上还有好几个是培训班的学员。 儘管张主任叮嘱我一定要低调,但班主任虞梦玲却指定我当班长。 我不当。 她说:“为什么不当?” 我说:“有好些学员年纪比我大、资歷比我老。” 虞老师虎了脸:“你怕管不住吗?在培训学校,那些局长比你年纪大十多岁,这里总没有局长副局长吧。” 確实,哪个不入党能当上局长副局长?要是已经当上了,那也是一些民主党派人士,他们也不要来参加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 虞老师说:“这里的班干部都是由学校指定。” 我说:“虞老师,我明天答覆你吧。” 当天晚上,我跑到张主任家,他把我让进书房,我就和他说了这件事。 张主任说:“虞老师要你当就当吧。” 我问:“为什么呢?” 张主任主动发了一支烟给我,说道: “带你这个班的,通常是两个老师,一个叫邓老师,他是陈昇的亲戚。 另一位是虞老师,她是陈秀敏的表姐。既然是虞老师带班,你就当。” 我恍然大悟,这四水市机关,企事业单位,原来都是些亲戚、关係户组成的。我是生活在“网”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了这时,我乾脆就把跟照相馆向海志了解情况,然后我跑到陈昇办公室警告了他一次,等等等等情况,全部说了一遍。 张主任听完,吃惊地望著我,好久才说: “你比想像中的还要成熟,这样处理好。这个陈昇自己的屁股没抹乾净,想得天真,干扰起你入党这件事来了。 这样做得好,以后就这样,把他捏拉在手里了。” 我说:“还有一件事,我上次向你推荐的张行远,昨天和他见了面,之所以跟他见面,就是徵求他的意见,愿不愿意来我们这个新单位。” 张主任端起茶杯,没喝,吃惊地望著我:“还有不愿意来的吗?” 我说:“还有不愿意回城的呢,我听我爹说,有个知青下乡在我们村,返城时候,她不回去了,她跟我们村里的一个农民结婚了。 有时候,恋爱的力量比什么都大。 我一定要问他愿不愿意来。如果他找了一个本地女子,家里条件好,过著富裕生活,也有不愿意的呢。 男耕女织,董永配七仙女,有些人就喜欢田园生活。 所以,我一定要找他了解情况,要他十分迫切,非常盼望来,我才向你来匯报。 结果,他特別嚮往。表示来了之后一定努力工作。” 张主任听完我这一顿虚构,说道: “你考虑问题超出了你的年龄。这个了解非常必要。” 我解释道: “选个人不容易。局级单位的干部不会来。下面二级单位的人到这儿工作一两年,以这里为跳板。自己努力活动,跳到其他局级单位去了。 那么,我们的工作人员就不稳定。为別人白白培养人才。只有从乡里调人上来,他才会拼命工作。” 张主任说道:“这个事考虑得周到。” 我说:“还有两个因素。” 张主任端起杯子,又停在嘴边,问道: “哪两个因素?” 我说:“一是毕业院校,张行远毕业於秦江师大。师大在省內算名校,说明我们这支队伍配备的工作人员学歷高。” 当然,我不能说素质高,因为我也是名牌大学生,说素质高,张主任听了不高兴。张主任是四水师专毕业的。难道他就素质低? 张主任问:“第二呢?” “第二就是他教过书,有教学经验,每周也可以给他安排几节课。秦江师大毕业,有资格给学员上课。要是选个一般行政干部,学员们不服约束,我们也没办法。” 张主任开心了,说道:“你考虑问题全面,这叫人尽其才。” “我和他谈了一次话,他原意来。你什么时候有空跟他见个面,其他的事,我去操办。” “其他还有哪些事?” “正常情况,我们只要发个函到秦水县教育局就行,但是,秦水县原来的书记作了一项规定,下乡教学没有达到三年,不准调动。” 张主任说:“我也听说过这件事。现在换了书记啊。” “书记是换了,为了政策的连贯性,新书记也没全部放开这条规定,所以,我託了人找闻书记。” “托谁啊?” “一中的汪副校长。” “哦,闻书记的妹妹在一中教书。” 我听了吃一惊。张主任手里有本【联络图】,谁与谁是亲戚,谁与谁有关係,他都搞得一清二楚。 我跟他虽然是上下级,同时也是亲密战友式的关係,按照李老教我的——不管和谁关係好,在官场上你不能全说真话。 这不是欺骗,是隱身。我摇摇头:“哦,这个情况我不清楚。” 张主任说:“反正你学习20天之后,我们就要到那边开始工作,这个时候,我就有必要跟你交个底。 伟人说过,要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 所以,办公室主任,我从进校调了一个人,这个人你认识。” “谁呢?” “牛得志。进修的办公室副主任。” 接著他就介绍起牛主任经验丰富,为人忠厚,办事认真…… 我全没认真听,只是装著倾听的样子。 心里只佩服我师父,他真的要改姓诸葛了。牛得志五十七岁了,搞不过三两年就要退休。 张主任介绍完毕,我说: “太好了。他经验丰富可以带带我们。” 张主任说:“目前的事情,我就谈到这儿吧。你好好学习,在学校里表现好。虞老师挺不错。” 听到这句,我就站起来笑道: “好,一定评个优秀学员回来。” 从张主任家出来,下了电梯后,我走得飞快。 回到家里,第一步就是敲李老的门。 他打开门,放我进去,仍然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煮茶,倒茶,给烟。 我挡住他的烟,笑道:“抽一支徒弟的。” 他把烟拿在手里捏了捏,问:“最近求人了?” “没有,去张主任家坐坐,当然要带包好烟。” 说罢,给他点上火,自己也陪抽一支。 “跟张大主任匯报思想?” 我忍不住笑了,李老经常喜欢调侃,经常加个“大”字。什么张大书记,刘大市长,孟大主任。 我忙说:“你是神仙。张主任果然找了一个57岁的人当办公室主任。就是进校原来的办公室副主任牛得志。” 李老望著我,笑道: “这个人选得好。论才可以当个教授,论能力可以当个市长。只是年轻时心高气傲,说得不客气点,叫狂妄。 在生活中碰得头破血流之后,完全变了。心中也许有那第一股狂骄之气,但待人改变得太那个了……” “太那个是指什么?” “与世无爭了。” “一个狂人会变得与世无爭?” “呵呵,你年轻啊,不懂世事。一棵大树是怎么长成的?” 我说:“有一个良好的环境。” 李老说:“概括得不到位。为什么深山老林大树多,就是没人去管它,阳光雨露一充足。它噌噌噌往上长。 栽在家门口的树就危险多了,当它是一棵小树时,小孩子要踢它几脚。调皮的还要折断它的枝叶。 成长后,主人心怀不轨,只朌著它早日可以砍下来卖钱,打家俱。 所以,工作就像家里栽的一个棵树。长在屋后的要比长在屋前的少受一些罪。” 我再发一支烟给李老,说道: “师父,我懂了。就是一个人在成长初期,要懂得在人前收敛,不要太锋芒毕露。” “对,你懂了就好。你的思想都要通过张主任去实现,所以,表面上,你一定要尊重牛主任。” 从师父那儿出来,我想,孟主任真关心我啊。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孟主任为我选择了一位好邻居啊。让我时时获得教益。 第117章:我陪校长去见萧市长 既然张主任同意,次日我找了虞老师,同意当上班长。 一个星期后,行远又来市里,我陪著他找牛主任开了个商调函。 十天后,张行远在老家办好了手续。就来报到。 这天正是星期天,我带他拜访了张主任。 张主任见到行远,第一印象不错。他说: “培训中心办公室牛主任正式上班了。你呢,下周一先到牛主任那儿报到。然后自己找找房子。休息几天再说吧。” 回到宿舍,我对行远说:“找房子这段时间,你就先睡到我这儿。今晚,我们去拜访汪校长。校长家不缺东西,你乾脆包一千块钱感谢他。” 行远问:“张主任家我没送东西,他有没有意见?”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你跟我去办公室打个电话。” 我带著他到四楼,打开办公室。 好久没来了,房间里发出一股霉味。 行远一进门就找拖把,抹布,搞起卫生来。 我提起话筒,拨通了汪校长家,想不到接电话的是少泽。 他问:“喂,哪位?” 我说:“汪大法官,在下姓郝名晓东。” 他哈哈大笑,说道:“班座你好。” “有个这样的事,你妈说要我经常来吃饭,我能做得不够好,今天带个人来吃,把平时的指標多消费一些。行不行?” 他笑道:“按班座的指示办。是带女朋友来吧?” “我只有男朋友。多煮点米。我这个男朋友食量大。他是乡下人。” 说罢,我示意行远上来和少泽说话。 行远接过话筒,说道:“我就是那个乡下人,每餐要吃三碗。” 他们两人聊,我就到走廊上走一走。 毕竟有十多天没来上班了,以后又要离开这地方。人是有感情的,我便到处走走。 周末,这个四合院式的办公楼几乎没有人上班,十分冷清。 我走了一圈,回到办公室,行远说道: “少泽说他和他表哥过一会儿就来这边接我们。” 我问道:“你跟他说了来这边上班的事情吗?” “说了。他说你半点风都不透给他。” 我笑笑,说道:“这里连茶叶都没有了,不然也要给你泡杯茶。” 他说:“没关係。” 我就安排道: “明天,你到牛主任那儿先报个到。於是上班可推迟一点。目前张主任也没去那边上班,你不急著去。 其次呢,先找找房子。如果你喜欢住到进校,那边倒是有空房。” 行远说:“进校有房,我就住到那边。我住学校惯了。学校里可以打球,又有食堂。” 我点点头。说:“不急,先跟我住到月底再说。” 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少泽进来,笑道: “上次是跟你礼节性地抱抱,这次要跟你热烈拥抱才行。” 两人抱在一起,转圈。 我说:“楼下有人办公,以为我在抱女同志,注意影响。” 两人才鬆开,少泽说:“走,到我家去,我妈高兴呢,到市场上去买鸡鱼去了。” 三人下楼,上车。 旭哥说:“以后打牌就不要喊人了,我们四个正好凑成一桌。” 我说:“不行,少泽只喜欢跟他们办公室的贞姐打。” 张行远问:“贞姐是谁?” 少泽说:“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跟一个女人同志关著门上了一年班,你看我检举揭发过他吗?” 张行远越听越糊涂,笑道: “毕业后,离你们的生活远了,不知你们说什么。” 旭哥说:“现在近了,也不要检举揭发他们。” 车子里响起一阵愉快的笑声。 到了少泽家,只有李老师在搞饭菜,她从厨房出来,笑道: “行远啊,你们以前是好朋友,现在三个人又团圆了。我高兴啊,今天准备了好多吃的。” 张行远说:“全是校长帮忙,同学关照,汪校长呢?” 李老师说:“他呀,星期天都开会,不过等会会回来。” 李老师到厨房忙去了。旭哥也到厨房帮忙。 少泽泡茶,上水果,发烟。我们三人围在一起谈读书时的往事。 行远说:“我在老家听人说,舒雨睛到煤矿炭厅上班去了。” 少泽说:“要下井吗?” 我和行远哈哈大笑。 少泽说:“不要笑,煤炭厅的领导有时也要下井。新闻上播过,某某厅长和矿工在井下过年,慰问广大一线工人。” 我说:“舒雨晴还没有资格体验,至少要厅长副厅长才行。” 少泽说:“那我就代表有些人放心了。” 张行远笑道:“你和晓东一个班,我听说晓东当班长。你攻击班长,按有关规定是不能结业的。” 少泽说:“这算攻击班长吗?这叫保护班长夫人。” 我说:“行远呀,你放心,有些人我真的不会让他结业。” 正在谈笑间,汪校长回来了。 他一见面就问:“小张,手续都办好了?” 我们都站起来,行远说:“都办好了,感谢校长对我的关心。” 汪校长说:“不用感谢,你们三个都在市里是件大好事。” 张行远等汪校长坐下,立即发烟。 汪校长说:“首先还是要感谢晓东,他见缝插针,新单位要人,马上就推荐你。” 张行远说:“都要感谢,都要感谢。” 汪校长说:“到新单位,你要多向晓东学习,他的適应能力相当强。” 张行远说:“我以他为榜样。” 我必须转换话题,这样说下去,少泽坐在一旁会不好意思,便说: “校长这么忙,星期天都要开会。” 汪校长说道: “放了假,一个学生游泳淹死了。家长也找到学校里来。岂有此理呢?学校开会,我们李校长想赔点钱,免得家长天天来闹。 我绝对不同意。暑假游泳,学生死了要学校赔钱,那么,出了任何一件事都可找学校来赔。刚才和我李校长吵了起来。” 我听了,说道: “校长,您做得对。按学生家长的说法,那么坐飞机失事也要学校赔囉?说学校没教学生怎么坐飞机的。” 汪校长说:“李校长总是退缩,所以,今天晚上我还要找萧市长匯报。” 我说:“找萧市长最好,他是个肯担担子的领导。” 少泽妈出来,说道:“不说那些事了,晓东、行远来了,你们好好喝一杯。” 我一看,旭哥正在摆碗筷,便说:“向旭哥学习,我来端菜。” 饭菜上桌,汪校长倒是热情,我们敬他,他是来者不拒。 李老师对汪校长说:“你还要去找市长,少喝点。” 我说:“等会,我陪著去。” 李老师说:“你陪著他去,市长连你在內一顿批评。” 我说:“市长不会批评我的呢,他对我很客气。” 李老师说:“晓东,你很牛气,市长对你这么好?” 我说:“好不好没关係,我確实要陪校长去。多个人,多把嘴,可以跟市长讲道理嘛。” 旭哥久久地看著我,说道:“晓东,你少喝点。” 他以为我喝多了。 我笑道:“你放心,市长不会跟我发火。他只会表扬我这个学生有胆量,敢跟校长去当面陈情。” 汪校长听出我话中有话,说:“旭日开车,晓东陪我。” 吃了饭,少泽、行远坐旭哥的车一起去机关。 我把门钥匙给了少泽,说:“你们两个到我房间去玩。” 少泽附耳对我说:“你要制止我爹,千万別发火,他喝了点酒,脾气大。” 我轻声说:“你放心。” 第118章:萧市长竟然说,我可能要参入处理 我和汪校长下车,上电梯,到了萧市长门口,我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萧市长的妻子凌老师,我来过多次,又给萧市长“治病”。再加上她在市二中教书,和汪校长也熟,见是我俩上门,她笑脸相迎。 “请进。”凌老师客气地说。 我和汪校长在门边换鞋子,凌老师又说: “他在书房,你们进去就是。” 进了客厅,有几个女人坐在那儿,看来是凌老师的朋友。 凌老师敲了一下,为我们推开房门。 我俩进去。一齐喊:“市长好。” 萧市长正坐在桌子前写东西,扭头见是我们,把转椅换了个方向,说:“坐。” 我们坐在北面一对沙发上。 凌老师送茶水进来,放在茶几上,退去,关门。 三人閒谈了几句。汪校长就直入主题: “市长,就是前几天发生的学生溺水事件,您也知道情况。但这几天,学生家长天天到学校来闹。今天下午,李校长又召集班子成员开会。 李校长的意思是学校出点钱,息事寧人。 我不同意,就和李校长爭执起来。会议不欢而散。 李校长肯定要向您来匯报的,但是,我要把自己的意见向你匯报一遍,免得这件事陷入被动。” 萧市长说:“好,你谈谈自己的想法。” 汪校长说:“学生出事当然是件不幸的事情,但不是发生在校园內。放假期间,他要游泳,老师能管? 如果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学生受伤或者死亡,学校有责任。 这种完全管不住,也不可能管住的事,竟然要学校出钱。这是无理取闹。 张三开了个头,李四、王五就会跟著来,大家有点什么事都来找学校,学校还要办下去吗? 所以,我坚决反对李校长这种和稀泥的做法,如果要学校赔钱,学校会赔光。” 萧市长点点头,竟然把目光投向我,问道:“郝晓东,你怎么也跟著来了?” 这句话问得太突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啊,我又不是一中的,就算我是一中的,也不是校领导成员,我怎么跟著来了? 不过,经过我师父的调教,我的思维確实敏捷多了。於是,从容不迫地回答道: “报告市长,我碰巧到汪校长家吃饭,才得知这件事。之所以来了,是两个原因: 第一,汪校长是我曾经的校长,为了这件事,他今天多喝了几杯酒。 我怕他喝多了,路上不安全,所以跟著来了。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向市长来学习处理问题的工作方法。 在您的关心下,我现在到干部培训中心去上班。培训中心跟一中的性质类似。而且这些学员比学生还难管理。 万一有学员也发生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处理呢?我是来学徒的。” 萧市长被我最后一句话逗笑了,喝了一口茶,反问道: “如果发生了这种事,你怎么处理?” 这不是给我一次发表意见的机会吗?尊敬的市长,我来就是要为我校长说几句话,帮几句腔,既然给了机会,我自然要讲个道理。 於是,我从容说道: “萧市长,如果要我处理,分为理与情。 先把理说清,学校没有任何责任。如果要学校负责,那么这位学生坐汽车,坐飞机出事,也要学校负责吗? 在家出事,学校是没有责任的。这是道理。 如果不讲道理,靠胡缠胡闹,要学校赔钱,就像汪校长说的,把学校赔光也赔不起,这么多学生,张三不出事,李四也许出事。 其次,还会產生一个负面效应。学校周边是街道,哪个居民,店铺都可以找个理由找学校要钱。 於是一来,学校经常有人闹事,您分管教育,也会天天头痛。” 我看了一眼萧市长,他並没有阻止我说下去。於是,我反而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 萧市长仍然很亲切地望著我。 我说:“我的第二点意见,首先要问一下汪校长才敢发表。” 汪校长说:“你问。” “这个学生家境怎么样。” 汪校长说:“很贫困。” 我说:“如果很贫困的话,学校可以发出號召,以拯救这个不幸的家庭为名,人人献出一点爱。但是,学校不能出半分钱。 学校领导、老师、学生在自愿的原则,大家献出一点爱,支持这个不幸的家庭。 家长能够接受这种方式,学校就做。如果不能接受,我斗胆说一句,政府就只能捉人。 把这两条摆在家长面前,请家长选择。 最后,关键的一点是无论怎么做,都要在媒体公开。” 汪校长插话:“这件事,其实与媒体记者有关。就是省报驻四水记者站的记者王利川从中挑拨,不然,一个市民有这么大的胆量?” 我不说话了,望著萧市长。 萧市长又望著我,问道:“这个记者从后面鼓动,如果是你处理这个事,你怎么办?” 我早就对这个王站长看不惯,那副派头就是一根【报棍】。 我故意说:“打过一次交道,我有点怕他。” 萧市长说:“在我这里说话,你还怕他?” 我笑笑,说道: “这要看市里的態度了。如果一个记者不主持公平正义,因为某种关係,眼中只有利益,心里没有是非,那就连记者也一锅端。” 汪校长突然记起了什么,问我:“肖逸的岳父不是秦江日报的副社长吗?” 萧市长问:“哪个肖逸?” 我忙回答:“就是上次来讲课的,您和孟主任陪著吃了顿饭的那个人,他是我同学。” 萧市长点点头。 这时,凌老师突然进来。 她压低声音说:“一中李校长打电话过来,问你在不在家,我说不在。他说一定要向你匯报工作,我说打电话帮他找找。” 萧市长说:“你去回復他,半个小时后,到办公室找我。” 凌老师出去,把门关上。 萧市长问:“晓东在党校学习吧?” 我说:“对。还有十来天结束。” 萧市长说:“我明天向刘市长和张书记匯报。有必要的话,把你抽回来协助处理这件事。你现在还是五科的人,五科分管文教卫。” “我?我能做什么?” 萧市长敲了敲书桌,说道:“做事。” 我说:“我在那边当班长。” “组长、班长,甚至是校长都没有关係,政府有事,可以调配任何一个干部。你们回去,我现在到办公室去。” 我和汪校长迅速出门,下楼。 想不到旭哥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可以想见,少泽和张行远也坐在里面,他们担心啊。 一上车,果然三人都在。 我说:“校长,您到我那儿坐坐。” 汪校长会意,说道:“去看看你的宿舍,挺好。” 旭哥开动车子,向我住的宿舍开去。 到了楼下,我说:“你们三人到车子里坐一坐,我和校长上楼谈几句。” 他们三人都有慌张之色,我笑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茶叶少,只够泡一杯茶。” 旭哥才放声大笑,说道:“我们不吃茶叶呢。” 我陪著汪校长上楼…… 第119章:张主任突然呼我 我陪汪校长上楼,旭哥忙从后面追上来:“钥匙还在我这里。” 我接过钥匙开门,请汪校长坐,然后泡茶。 他环顾四周,说:“环境还可以嘛。” 我把茶端给汪校长,笑道:“全是托您的福,孟主任很关照我。” 两人坐下,我给校长发了一支烟,给他点火,自己也陪著抽一支。 吸了一口烟后,我说: “校长,我想谈谈自己的想法。” 汪校长点点头。 我说:“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次机会。” 汪校长问:“什么机会?” “学生斗胆分析一下。成是机会,败也是机会。 先说成,目前来看,萧市长的態度是同意我们提出的方案,就是不赔。 如果赔偿,后患无穷。一中处在闹市区,周围儘是商业街。 开了赔偿这个口子,以后麻烦无尽。 所以,萧市长的態度是不赔。按我提出的大家捐点款,大家帮死者家庭一把,再把这件事在报纸公开。 这样,市民们会同情家长,称讚学校,说不定也会捐款。 这样,学校贏得了名声,能受到社会称讚。您也会得到绝大多数教职员工的拥护。 这是第一方案。” 汪校长讚许地点点头。 我开始分析第二种情况,拧灭菸头道: “再说失败。你的建议由萧市长提出来,市长书记不同意,他们息事寧人。 不说学校有责任,这点他们绝对不会说,但是,他们要你们学校出点钱,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因为,一中有钱,这也是眾所周知的。领导们图简单,叫你们以【帮助困难家庭】为由,直接要学校捐点钱给学生家长。这个很有可能。 学校捐点钱,又不要私人出,简单、快捷,事態就平息了。领导们的这种处理方式,在某种意义上更容易被人接受。 但对您来说,这叫【败】。因为您的意见不被採纳,最后以息事寧人的方式结束。” 汪校长愤愤不平地说: “很有可能是第二种方式,因为李校长说,前几年,学校扩大操场要拆迁一户人家。那人跟学校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结果,当时的市委书记也是要学校让步。 正因为让了步,才发生学生家长打学校主意这种事。他们知道学校有钱,只要跟学校沾边的事,当地群眾就小事闹成大事。 领导怕群眾闹,而学校不敢和领导闹。才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我说:“如果按您预测的,领导採用息事寧人的方法,那您就在校务会上表態,这个事,你保留自己的意见,让李校长去处理。 这样一来,学校教职员工必定对李校长强烈不满。您虽然看上去【败】,但【虽败犹荣】,教职员工是拥护您的。。” 汪校长长嘆一声,说道: “你分析得不错。好吧,反正我尽职了,该匯报的也给萧市长匯报了。” 我说:“那您回家休息吧。” 我送汪校长下楼,张行远跟我上楼。进了门,他就问道:“怎么样?” 我摇摇头,笑道:“这些事,你不要问,问了也没用。早点休息吧。我到对门坐坐。” 敲开李老的门,他笑道:“家里来了客人?” 我含糊其词:“走了。” 因为现在不想和他谈张行远。 他领我到书房,仍然是煮茶,发烟。 我笑道:“我以后一定会吸菸的。” 他笑道:“顺其自然,你不想吸,可以拒绝。” “现在嘛,有时候反而想吸一支。” 李老笑了:“证明你不是在写文章,就是遇上麻烦事了。” 我笑道:“我老师遇上麻烦事,请您分析分析。” 望著我,故意说道:“你老师的事关你屁事,他能教你,水平肯定比你高。” 我又笑了,说:“是这么一回事。” 我把事情的事情起因、目前对方在学校闹事、我和汪校长找了萧市长,以及我个人如何劝汪校长的,全说一遍。 李老笑道:“这就要看新来的张书记的態度如何了。” “你在说市长的態度没用……?” “市长的態度是息事寧人。” “为什么呢?” 李老给我分析道: “刘市长在这里搞了四年,本来可以当书记,组织上从外地放一个书记来,他当书记的事就泡汤了。再在这里干下去,他也没兴趣了。 四水不出问题,就是他最大的福气。出了问题,一般是追究行政首长的责任。所以,他当然是求稳,息事寧人。要学校赔点钱完事。” “哦——”我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 李老说:“我听说他正在活动,想调到省里一个比较重要的厅去当厅长。” “您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不用问。” 我有些灰心。在他那儿坐了一阵就折回来。 这时,张行远已经上床睡了。 我坐在客厅里,一会想:这反正不是我的事,操什么閒心呢?一会儿又想:汪校长这么关心我,他的事,我也要关心啊。 坐了一个把小时,东想西想,没个头绪。 只好上床睡觉。 次日起床,张行远要去进校。理由是反正没事,去报个到,坐一坐。 我说:“你隨便一点啊。拿著钥匙去掏一片。我中午有时也在外面吃。” 他说:“你不用管我。” 两人分手,我骑著单车到外面吃了碗麵条,就匆匆往学校赶。 赶到那儿正好上课。 我无心听课,下课铃声一响,我就对少泽咧了一下嘴。 少泽跟著我走到操场。 “你爸爸回去以后,没对你说什么吧?” 少泽摇摇头。 我说:“这些事情比较复杂,你还是要劝你爸不要太认真。” 少泽说:“他怕以后自己当校长,再遇到这种事就不好处理,所以,他必须態度硬朗。这是我妈跟我说的。” 我点点头,说:“你回去劝劝他,表明態度就行。” 少泽点点头。 上课铃声响起,我们又回到教室。 总之,这一上午,我基本上无心听课。 第四节课上完,我到学校食堂吃了饭,骑著单车回家。 回到宿舍门口,一掏钥匙,没有。 想了半天,对,钥匙给了行远。 敲门,里面也没有反应。 只好到李老那儿去,借他的电话呼一下行远。 呼完行远,就只好在李老那儿等著行远回话。 李老问:“钥匙交给亲戚了?” 我才把调张行远的事和他说了。 李老点点头。 十多分钟后,行远才回电话。 我说:“进不去啊。” 他说:“就回来,正在配钥匙。” 这时,张主任呼我,我忙借李老的电话回过去。 张主任说:“你快到我办公室来了一下。” 我说:“好的。”放下电话,我跟李老扬扬手,说我有点事,先走。 快步下楼,快步往办公楼走去。 我心里想,中午休息,张主任应该在家,怎还在办公室? 听他的口气好像有急事。那么,他找我有什么急事呢? 第120章:汪校长秘授分析法,我心里顿时亮堂堂 我一路走一路想。如果张主任问我,有关一中的事情,我要怎么回答? 这个时候找我,一定是为了这件事。 那就看情况再说吧,事先不可能考虑好答案。 进了张主任办公室,我顺手把一关。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张主任盯著我问道:“一中的事,你知道吗?” 我从容地回答:“知道。” “现在出大问题了。” “啊,出什么问题呢?” 张主任说:“萧市长和刘市长吵了起来。” 这確实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两个市长,一副一正会吵起来?这不是公开领导之间的矛盾吗? 张科长说:“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呢?” “过不了半个月,我们的培训中心就要掛牌剪彩,他们两个必须出席的,现在吵起来了,怎么办?” 原来张科长是担心这件事,我就放心了,说道: “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到时候正常送报告。我们不送报告,他们就会批评我们。 至於来不来,来一个还是两个,到时再说吧。” 张科长点点头,叮嘱道:“你就好好读书,別人问你,你就记住三个字——不知道。 永远不要卷到这些是是非非中去。记住了吗?”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出了门,我惊出一身冷汗,张主任叮嘱我不要卷到这是非中去,哪知我昨天晚上就卷了进去。 现在,我必须熄火,擦去昨夜的痕跡。我迅速打开办公室,把门一关。 好在这办公室暂时属於我个人,新的档案馆员还没安排进来。 我想,必须与四个人对好口供。 一是少泽,二是旭哥,三是行远,四是汪校长。 前三个好说。汪校长那边,我只能跑一趟。 於是,我呼少泽与旭哥,每人连呼三次。 一会儿,少泽回电话,我问他在哪儿,他说跟朋友在打牌。 我说你赶快回去,我有事到你家里来商量。 他问:“什么事,我晚上到你那儿来,好不好?” “不行,你必须马上回去。” 他听我的口气十分严肃,便道:“好的。十分钟到家。” 我放下电话等旭哥,直到十分钟后,他才回復。 我说:“旭哥,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有的话,十分钟內赶到我宿舍楼下。” “行。我在送东西,马上就来。” 离开办公室,我迅速回宿舍,敲门,行远打开门。 也许是寄人篱下,他很敏感,看我脸色不太好,忙检討道: “回来得晚了一点,摩托车突然发不动,我修好之后才回来。” 我说:“有件事和你说一说。就是昨晚我陪汪校长去萧市长家里,这件事,你对任何人都不要说。” 他连忙点头,说道:“你放心,再说也没几个人认识我。” 我不能嚇著他,但一定要教会他一些方法,便笑道: “机关比学校复杂多了,有些事做了,你要当做从没有做过。 有些话说了,你要当做从来没说过。这就是说——要过滤性地记忆,选择性地说话。” 张行远有点紧张了,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我说:“跟你没有关係,反正,昨天晚上我们就在宿舍聊天。” 他点头,说道:“对,我们昨天一直在聊天。” 这时,敲门声响起,我对张行远说:“书桌里有餐票,我不一定按时回来。” 他说:“等等,钥匙还没给你。” 我接过钥匙,打开门见到旭哥,便说:“走。” 旭哥跟我下楼,上了车问道:“去哪儿?” “少泽家。” 旭可再也没问第二句话,开车就走。 他是个相当机灵的人,见我脸色凝重,一路上也不问我。 到了少泽家,汪校长正在接电话。 等他接完电话,我说:“校长,有个情况跟你单独匯报一下。” 他把我引进书房,少泽泡了一杯茶进来,又出去了。 我知道李老师肯定到外面打牌去了。她只要有牌玩,天大的事也懒得操心。 我说:“校长,张主任告诉我,萧、刘吵起来了。” 他说:“我知道。刚才有人打电话告诉我了。” 我说:“不是我胆小,而是张主任叮嘱我,领导之间有分歧,一定不要传播,別人问起来也要说不知道。 但昨天晚上的事…… 除了我们几个人,加上凌老师等几个人知道。这个事要特別注意,是吧?” 我名义是討主意,实际上是转告他,我们去萧市长这件事,不能让別人知道。 汪校长沉思了一下,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去反映情况,我不怕。你去了,大问题也没有。我喝了酒嘛,你陪我去的。 但是,现在不要说。万一调查起来时,你可以说,又没干什么坏事。” 我说:“我倒是不怕,向领导反映情况,我有什么可怕的?但还是把他们两个喊进来,叮嘱一番比较好。” 汪校长点点头。 我出门向少泽和旭哥招招手。 他们进来后,我顺手把门关上。 汪校长我呶呶嘴,示意我先讲。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就是为了一中学生家长闹事的这件事,张主任告诉我,萧市长和刘市长吵了起来。” 少泽和旭哥两人,把眼睛都瞪圆了。 “当然,这是领导之间的事。但是,我们昨天晚上毕竟去了萧市长家。所以,我就要跟你们两位说清楚。 第一,你们不要去议论这件事。 第二,不要说我陪汪校长去了萧市长家。本来很正常。但是,別人知道了要添油加醋,说成是搞小团体活动。 第三,刘市长万一知道了。对我和校长有看法,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连累少泽。” 我说完后,汪校长说道: “我去反映情况是正常的。晓东去了,只要萧市长不说,他家里坐的几个客人估计不认识晓东。 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要怕,你们就当没有这回事就行了。 你们两个出去,我和晓东还谈一下。” 等他们出去之后,汪校长说: “晓东,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不要怕。沉著冷静就行。刘市长上面还有张书记,不是他一手可以遮天。 再说,萧市长没有错啊。花钱买平安,以后还越搞越乱。张书记才来,我相信他懂这个道理。” 我说:“我从一条渠道得知,刘市长准备走。” 汪校长身子朝我这边倾,问道:“谁告诉你的?” “我隔壁住著李又白,你认识他吗?” 汪校长点点头:“老政研室副主任了,交道打得少,我认识他,他不一定认识我。他听谁说的?” “他也不肯说。” 汪校长想了想,说道: “这个说法应该属实。刘准备走了,不想出什么事情。所以就准备压一压。你不说,我还有点迷糊,一说,我心里有底了。” “什么底呢?” “萧市长不怕刘市长,应该是他也得到了刘要走的消息。就敢於跟刘公开叫板。 萧市长叫板,新来的张书记一定会支持萧市长。” 我忙问:“张书记一定会支持萧市长?” 汪校长说:“肯定嘛,刘在这儿经营了四五年,人熟地熟,有一定的干部基础。张书记当然要把刘挤走,换一个新市长来。 如果此时他不迎头痛击刘,就会形成一种局面——干部不会把张看在眼里。市里还是刘市长说了算。 很多时候,官场只有强弱原则。所以,萧市长既然挺身而出,就证明这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他先向张作了匯报,再去找刘匯报。” 我的个爷爷,这官场,要是没有经歷过,你就不会懂得是一门高深的艺术。 我看了半天戏,以为萧市长鲁莽,其实人家是打有准备之仗。 我越想越对,便说:“萧市长这一仗打贏了,就会升?” 汪校长点点头。 我暗自惊嘆,幸而我人生有两个师父,不然,靠我这点二八功夫,还没出拳,就会被別人撂倒。 从汪校长家出来,我心里轻鬆多了。 人家只知道什么书法艺术、美术艺术。其实,当官才是一门深奥的艺术。 第121章:我也要贡献一份力量 事情真的如汪校长分析的那样吗? 开始我还怀疑,但过了几天,事情渐渐明朗。 各种消息都传了出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莫衷一是。 有人说新来的张书记確实厉害,立即召开市委常委会,萧市长列席参加,共同研究要不要学校赔偿学生家长的问题。 张书记提出第一个问题:学校该不该赔偿。 这种事放在会上来討论。所有的常委,谁敢说学校要赔偿? 那么,刘市长就成了孤家寡人。 张书记提出第二个问题,这样扰乱教学秩序,堵住学校大门一周的家长该不该抓? 政法委韦书记第一个出来表態:应该马上抓起来。 张书记提出第三个问题,一个普通市民敢在一中闹上一个星期,他的后面是否有人主张?我在太和市当市长时,就总结出一条经验。 敢於闹事的,敢跟政府叫板的,后面一定有人。 这件事该不该查查闹事者的后台? 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又出来表態,一定成立调查组,要把后台查个水落石出。 听说刘市长始终没有认错。他跟新来的张书记扛上了。说过去也是採取息事寧人的办法。自己没有什么错误,只是考虑问题欠周。 当然,我也是道听途说,汪校长也没有资格参加会议,他也不是特別清楚。 不过,汪校长的分析却十分正確。 我唯一可以打探一点消息来源的地方,就是师父那儿。 他真是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 常委开完会那天晚上,我去他那儿坐坐。张行远送了两斤茶叶给我,我提著这两斤茶叶去拜访师父。 两人边喝茶边聊天。 我把在社会上听到的消息说给他听。 他微微一笑,说道:“你说的基本上正確。” 我就提出了一个疑问: “刘市长没有想到后果吗?这明明拿不到桌面上来討论的,他却不听萧市长的建议。” 李老笑了。 我说:“师父,你要教教我嘛。” 李老说:“真正的原因是刘市长横行惯了。早几年一中扩建,有个拆迁户就是不搬。原来的书记也想动手,但刘市长说这个地方情况复杂。 万一激起矛盾,事情闹大了,省里领导只追究下面的责任,到时,大家的乌纱帽都可能保不住。所以,前任书记就没动手了。 该硬的时候不硬,前任书记就没有威信了。市里都是刘市长说了算。 这一次,刘市长故技重演,心想张书记新来,这么大的事情总要找他一起商量一下。想不到……” 我立即接话:“想不到萧市长与张书记联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老笑道:“对。萧市长先向张大书记匯报。两人商量好了,一定要抓人。萧再去找刘。刘就说叫学校赔点钱算了。 萧不同意。刘也没想到萧先找了张书记,一向强硬惯了,他没把姓萧的看在眼里,於是说,你不同意,那你去处理嘛,闹出事来,不要找我。 萧就说:你写个纸条给我嘛,说全权委託我处理。我马上抓人。 刘一听,往桌上一巴掌,说:你属哪个领导? …… 李老说书一样,讲得现场感十足。 我笑道:“您好像就在现场一样。” 李老说:“我在政研室这么久,领导的秘书基本上是政研室出去的。都是我的徒子徒孙。” 我哈哈大笑。 回到自己宿舍,我想写个东西,但张行远在宿舍里,我就只好到办公室去。 我在电脑上敲出一行標题:建议查查王利川 尊敬的萧市长,向您反映一个情况。我在社会上听到一些传闻,《秦江日报》驻四水记者站站长王利川,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经常帮人了难。 此次一中闹事的家长就是王利川在背后指使的,听说这个王站长经常挑起事端,指使別人闹事,又以记者身份,要求採访相关当事人。 通过这个外围操作,与闹事者分成。我是听说的,是否属实,不敢妄下定论。 知名不具。 我看了两遍,列印出来,把信封装好,坐在那儿沉思。 为什么要写封信呢? 我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汪校长保驾护航,这一次,那个李校长肯定会被抹掉。汪校长接任水到渠成。如果这个混帐记者站长不调走。下次,他会搞汪校长的名堂。 二是在这场斗爭中,我也要贡献一份力量,虽然我与权力圈离得很远很远,但是,我要有一张入场券啊。不然,连看戏的资格都没有。 我让萧市长明白: 我不是个纯粹的“医生”,是个懂事的,可以培养的,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的……x+y+z=他的人。 检查了两遍,觉得语气不强烈,又在结尾加上一句: 为四水安寧计,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我重列印一张,把原来的那张,用打火机点燃,余烬成灰,在烟缸里熄灭。 我把这封信重新装进信封,又回宿舍取了一条围巾,独自一人往萧市长家走去。 以我一年多的经验告诉大家,你要领导认可,就必须狠狠地团结他的家属。团结家属的方法就是上门总带个小礼物。 千万不要送大礼啊。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送个小礼品。 我上电梯,到了萧市长门口,敲了敲。 凌老师开门,笑道:“老萧刚好出去,还不到五分钟。” 我笑道:“我又是来找市长的。有个同学在上海,我托他买了几条围巾,送一条给您。” 凌老师非常高兴,说道:“不要客气。” 凡是说不要客气的,就是对方不拒绝你。真的拒绝你,就是手摇个不停,甚至把你推出门外。 我走进客厅,把纸袋交给凌老师,说道: “我觉得你系红围巾比较好看。特意要我朋友买了条红色的。” 她边泡茶边笑道:“你还注意这些?” 我说:“有一次我看见你穿了个红色的外衣套,特別漂亮。” 她笑道:“同事说太艷了。” 我摇头:“不艷。同事是认为你是领导夫人。那条规定领导夫人就只能中矩中规?穿著打扮是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让別人去说吧。” 凌老师哈哈大笑。 我当然不能停留太久,万一有客人进来的就不好办了。迅速从口袋掏出信封,故意抽出半截,说道: “萧市长安排我写个稿子,他回来了,请你转交给他。” 凌老师接过,说:“好。” 赶快撤离。 我边退边说:“我估计药粉快用完了,九月初再送一些过来。” 凌老师边送我边说道:“好了不少,谢谢你啊,晓东。” 凡是不加姓的称呼,就是一种亲密关係。 我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从萧市长家出来,下了电梯,我远远地看见一中李校长正向这边走来。 他不认识我,我认识他。 我迎著他走过。 心想,尊敬的李校长,晚了。你晚了啊。 第122章:张主任朝我讚许地点点头 事情的进展,更加明朗。 市委常委会开过之后,当天下午,那位拦在学校大门口的学生家长,连带几个一起闹事的亲戚都被警方带走。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学生家长叫二猛子,就是学府路上一泼皮户。 抓走二猛子,眾人拍手叫快。 你要想想,市一中几千学生,牵动著多少学生家长的心啊。 二猛子在这儿闹了一周,大家都有怨言,但毕竟人家的儿子死了,有怨言,也不好去赶走人家。 只有警察厉害,二话不说,给二猛子銬上手銬。 儘管他嘴里喊冤,一中大门对面的好几家店子却主动放起了鞭炮。 因为这二猛子头上扎著白布,上写一个【冤】字,有谁愿意来这儿吃饭买东西? 把这个祸害抓走,形势就骤然不同了。 人们都是跟著形势走,识时务者为俊杰。 接著,一场围绕【二猛子闹事】的审问,调查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虞老师到班上把我叫了出去。 她一路没说话,直到进了办公室,把门一关,才说道: “张主任打来电话,说要为你请几天假,你推荐一个人临时代几天班长。” 我说:“汪少泽可以。” 虞老师说:“那你就现在赶回去。张主任在办公室等你。” 我猜到是怎么回事,不过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从虞老师办公室出来,我骑著自行车就回机关。 十多分钟就到了,上楼,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门,隨即关上。 张主任对我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他说道:“关於曹二猛堵一中大门的事升级了。” 我点头:“听说被抓了。” 张主任说:“市里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我是调查组成员,根据调查组副组长萧市长的指示,我,你,加上纪委的杜书记,今天去秦江日报。” “准备抓王利川了吗?” “对。现在我们一起到萧市长办公室去吧。” 说罢,张主任起身,我跟在他后面,往萧市长办公室走去。 我俩人进去时,纪委杜学锋副书记已经坐在里面。 大家都互相点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市长说道:“曹二猛进去之后,立即招供了,他的幕后指使是秦江日报驻四水记者站站长。因此,联合调查组派你们三人去报社先通报一下。 我们准备捉人,可以不通报,但毕竟是新闻单位,你们过去,就显得我们很尊重他们。带队领导就是杜书记,上午十点出发。” 杜书记表態:“行。现在是九点半,十点整,张主任,我们在机关大门口集合。” 大家站起来就走。 萧市长说:“郝晓东,你留下来,我有件事要问你。” 杜、张两人走了。 萧市长说:“你同学的岳父是报社的副社长,你要单独找一下他,派个正直一点的人来接任记者站站长。站长的人品很重要。” 我点点头,说:“儘量完成任务。” 说罢,我站起来,走了。 先回办公室给肖逸打电话才行。 进了办公室,拨通了肖逸。仍然是一位女同志接电话。 “你好,我是四水市政府办公室,请帮我找一下肖逸。” 请人帮忙找人接电话,最好是报单位名称。对方认为是公事,她就有份责任心。 如果说我是某某的同学,她要是正好跟某某有意见,就呛你一句“没在”,把话筒一掛,你无可奈何。 对方一听,果然说道:“好好,您稍等,我帮您叫他。” 一会儿,那边传来了一声:“首长好。” 我哈哈大笑。 他说:“首长请指示。” 不要以为肖逸在开玩笑,他是个聪明人,既然女同事说四水市政府办公室有人找他。他说【首长好】,就是演给女同事看的。 我说:“有件公事,我今天来你们报社。到时,我想和你岳父见个面。” “和他见面是……?” “你不要问。见面时,我再说给你听,但一定要见个面。” “那好,乾脆要他请客。你们几个人?” 我想了想,我们去通报情况,又不是什么好消息,是他们的人在四水犯了事,社里肯定不会请我们吃饭。 说吃饭也是句客气话。你方要抓我方的人,坐在一起吃饭,不尷尬吗? 我说:“不要你岳父请客,你请一下倒是可以。有些事见面再说吧。” 肖逸说:“我十一点左右在大门口等你。” 掛了电话,我立即去张主任办公室。 他嘴巴动了劝,大概是想问萧市长单独留下我说了些什么。 动了动,他又没有问,而是说: “这次抓了那个二猛子,一中就安寧了。” 我本来想说,四水都安寧了。但是,我也只嘴巴动了动,没有说。 领导说一中安寧了,我就不要扩大。扩大就等於说领导的眼光小了,只看到一小点。” “对,一中安寧了。” 张主任说:“走吧。” 我们两人下楼,走到机关门口,先去苏姐那儿买四瓶矿泉水,一盒口香糖。 苏姐说:“听说你要到进校那边上班去了?” 我笑道:“不管到哪里上班,都到苏姐这里消费,你的价钱最公道。” 她说:“不是这个意思,你工作一年就换单位,有前途啊。” 我问:“有什么前途?” 她笑道:“单位换得勤,人就进步快。” 我笑笑。走了。 这时,车子到了大门口,张主任拉开后门,我想跟著进去,发现杜书记也坐在后面。 市一级机关比县里更讲究规矩,领导坐后排。 据说后排更安全。我也没考证过。 我坐到司机旁边,问:“司机贵姓?” “姓傅。” 我从塑胶袋里抽出一瓶水递给他,说:“你最辛苦,请喝水,这里还有一盒口香糖。” 傅司机对我一笑,说:“谢谢。” 我再转身把矿泉水递给杜书记和张主任。 车子驶离机关,往城外驶去。 出了城,我说道: “杜书记,张主任,中午呢,我是这样安排的。由我报社的一名同学请客。估计报社领导说请我们吃饭是句客气话,因为我们要抓他们的人。” 杜书记笑道:“到底当过班主任,虑事周到。” 张主任说:“他不错,一个人可当两个人用。” 杜书记玩笑道:“调到我哪儿去。” 张主任笑道:“不准见面就抢人啊。” 玩笑几句,杜书记就安排起工作来。 “我们办公室跟报社联繫了,通报了一下情况,对方会派一个副社长接待我们。到时,由我为主向报社通报情况。 不该说的话,你们就不多说。特別不要介绍案情。” 张主任说:“书记放心。反正都由你说,我们两个是警卫员。” 一路上,大家就聊些其他的閒话。 十一点,肖逸就开始呼我。 那时,四水还没有行动电话,我只好忍著。 十一点多,车到报社大门口,我一眼就看见肖逸站在大门口等我。 我第一个下车,见面就问:“陈源泉社长在哪间办公室?” 肖逸说:“我带你们去。” 我附在他耳边说道:“你带到附近,把办公室指给我们就行。不要露面。” 他点了点头。 张科长认识肖逸,握握手。 我也没向杜书记介绍了,只是笑道:“走,找了一个带路的。” 肖逸带我们到电梯口,附耳说:“8楼,806。我在外面的车上等你们。” 我点点头。 电梯门开了,我们进去,因为还有人,我们没有说话,我直接按了一个【8】字。 张主任朝我讚许地点点头,意思是我这一系列举动,很成熟。 我能不成熟吗,天天跟你们这些人精相处。不成熟,就永远只能当三等配角。 第123章:杜书记有个性,敲山震虎 我在806办公室门上敲了敲,听到一声“请进”,便推门而入。 一张宽大的老板桌后,坐著一个头髮稀疏的男人,头顶上基本没几根头髮了,依靠左翼的几缕长发往中间梳去,俗称边境支持中部。 他见到我们,站起来,淡淡地问道:“是四水的同志吧?” 我上前介绍道: “陈社长好,这位是我们市纪委杜副书记,后面的是我们联合调查组的张主任。” 陈社长才伸手,说:“请坐。” 屋里有一条长沙发,对面有一条单人沙发。 他出门喊了一下,一个工作人员泡茶,端给我们。 他才坐到我们的对面的转椅上。 杜书记说:“我们来的目的,就是向贵社通报一个情况。贵社派驻我们四水的记者站的站长王利川,与我们最近抓的一个闹事者有关。 这名闹事被抓后,供出王利川同志在背后指使他这么做。 当然,我们还从其他渠道掌握了王利川一些违法事实,所以,市委市政府派我们几个向贵社来通报一下。” 陈源泉听了,打著官腔:“我们支持地方政府实事求是办案,但新闻单位有其特殊性,有时为了採访,会接触不同的人。 不能说接触了你们被抓的对象就是同流合污。我们既要严格要求记者,同时,也请你们严格执法,新闻单位嘛……一定有它的独特性。” 我一听,这位副社长高高在上,好像他们的记者就不能抓似的,便望了一眼杜书记。 杜书记说:“社长讲得对,我们会严格执法。之所以专门来通报,也就是考虑到新闻工作的特殊性。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们也可以不来通报。犯到了哪一条,我们就按哪一条治罪。如果查出他更多问题,甚至牵涉到报社的领导,我们会向省纪委匯报。” 我心里高兴极了。杜书记回答得十分霸气。 真是你对人家客气,人家就拉架子。你撂几句重话,人家的气焰就熄了。 这时,陈副社长才第一次开脸笑了: “杜书记说得对。我只是提提要求。说明一下新闻工作有其特殊性。” 杜书记说:“我搞纪检工作这么多年了,只知道正常採访,確实有某些特殊性。 比如可以录像,可以录音,甚至可以到监狱里採访犯人。 但是,记者本身触犯了法律,就没有任何特殊权力了。” 我真佩服杜书记,把这个姓陈的刺得哑口无言。 陈副社长苦笑道:“那好吧,希望你们秉公办案。” 这是一句送客的话。 杜书记站起来,说道:“谢谢社长的支持。” 陈副社长双手抱拳,晃了晃,算是送客。 我们出门乘电梯,里面没人,我便说道:“我同学在车上等,跟他的车走。” 杜书记说:“我们自己去吃个饭算了吧?” 张主任说:“没关係,晓东的同学是搞娱乐版的,他的岳父也是一位副社长。” 杜书记说:“你同学就结了婚?” 我笑道:“准岳父,简称岳父。” 杜书记笑起来,说道:“到处都是简称。” 我明白他的意思,比如他的身份应该是杜副书记,萧市长的身份是萧副市长,张主任的身份是培训中心副主任。 但在生活中,除了部队,哪个敢加上【副】字?那怕是神经有问题。 出了大门,我们上车。我对傅司机说,“跟上前面那台车。” 肖逸的车子往右拐,我们也往右拐。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就停在一家农家乐店子前。 下了车,我才给杜书记作了正式介绍。 杜书记对肖逸说:“哦,老乡。” 两人握了握手。 肖逸带我们上一道斜坡,上了一个阁楼。他招呼大家坐下后,说道: “这老板只有两个菜。 一个是水煮活鱼,讲究一个鲜。是又鲜又嫩,特別好吃。 另一个菜是盘龙穿洞,讲究一个【奇】字。” 杜书记问:“盘龙穿洞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肖逸笑笑,给每人一支烟,才解释道: “就是把活泥鰍放在一个大木桶里,倒入清油。第一次,两个小时换一次水,第二次,四个小时换一次水,第三次。隔个夜再换一次水。 这泥鰍就把肚子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然后把豆腐煮热,放入泥鰍。泥鰍就钻进豆腐里。” 杜书记说:“哦——,这样一个吃法。” 我玩笑道: “杜书记,这跟你们纪委办案差不多。 先把人关起来,一天不理他,两天也不理他,甚至三天四天都不理他。到了第五天,他就把肚子藏著的那点秘密全吐出来了。” 杜书记和张主任哈哈大笑。 连旁边的傅司机也连连说:“这个比喻打得形象。” 杜书记说:“王利川不要一天,我拍一下桌子,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当天下午就吐了出来。” 我见肖逸坐著不动,便说:“点菜在哪儿?” 肖逸说:“不用点菜,谁来了都是这两个菜,盘龙穿洞是火锅,至於小菜,服务员会推来一辆小推车,我们自己挑就行。 不管吃多少,都是算在这两个菜价里面。” 我站起来,眼睛示意一下肖逸。 他跟著我出包厢。 走在外面的走廊上,我说道: “就是上次陪你吃饭的萧市长托我一件事,要我跟你说说,你再跟你岳父提个要求。就是四水记者站,一定要派个正直的人去当站长。” 肖逸点点头,说:“记住了。” 然后问:“你把行远调到了你的手下?” 我笑道:“不是我的手下,我也是个办事员。” 肖逸说:“这个不用谦虚,以后,他就是你的手下。” 我说:“全部办好了手续。” 肖逸高兴地说:“你做了一件大好事。考研究生也不一定想考就能考上,如果在山村中学搞两三年,甚至四五年,他就消沉了。 一个人最重要的是放到合適的位置上,才能发挥作用。他適宜搞机关文字工作。” 我说:“这句话非常对,比如你一直比较活跃,分到娱乐版就对胃口。今天张白枝,明天郭虎同,所以,点菜也知道点盘龙穿洞。” 他笑骂道:“你大大的坏了……现在变痞了。” 我说:“进去吧,记得推荐个好记者来啊。” 进去就开始上菜了,肖逸说喝瓶酒。 除了傅司机没喝之外,我们四个喝了一瓶白酒。 吃罢中餐,我们打道回府。 事情办得顺利,在回程的路上,杜书记说: “那个报社的陈源泉,只要一查,必有问题。” 张主任笑道:“搞了这么多年纪检,书记会看相了?” 杜书记说:“他护著王利川,肯定是得了王利川的好处嘛。不然,他护著王利川干嘛?” 张主任说:“加大力度审一下。” 杜书记说:“我是会加大力度的,他与某些人有勾结。不然,为什么在四水能横著走?” 我心里有些触动,难道这个记者与刘……有什么牵扯吗? 不过,我只是望著窗外。 回去,我要问问师父李又白,只有他对机关才明明白白。 在这迷雾似的机关,真的需要一位老机关的指引。不然,走著走著,你就迷路了。 第124章:没有根基,就要勇,智、能三者齐全才行 回到宿舍,已是下午四点,行远还没回来,我就到李老那儿坐坐。 又是两人对饮。 我把今天的事和他说了一遍。然后问道: “刘市长这次……你觉得呢?” 李老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道: “一定会走。因为他感到了危急。萧子良这个人敢说敢斗,但是,前面几年还不敢跟刘市长硬扛。这一次敢硬扛,说明张书记准备利用他挤走刘市长。” 我问:“挤走刘,萧是否可以进常委,当常务副市长呢?” 李老说:“你把我当成省委组织部长了?就算是省委组织部长,也没有权力决定这些事,这些事要省委书记、省长才能决定的。” 我笑道:“决定当然不在乎您,但您可以作个预测。我也学学您的预测学。” 李老笑道:“那我就预测一下。如果是我当书记,我就不会让萧子良当常务副市长。” “为什么呢?” “常务副市长是政府的第二把手,除了市长就是常务副市长。如果新来一个市长,萧子良与市长结成铁板一块,张书记就在政府这一块插不上手。” “哦,张书记既要利用萧,又要防萧。” “对,真正会当一把手的,就是会用人。” “那张书记会把萧市长怎么安排?” 李老说:“如果我是张书记,就是让萧子良猛升一下。” “猛升?” “对,把现有的纪委书记调开,让萧子良直接当纪委书记。因为萧这个人,只要一把手支持,他就敢猛打猛衝。 这等於张书记手里有了一桿长枪,想刺谁就刺谁。其他人就不敢动弹。” 我想不到师父真的老谋深算,如果张书记这样用人,那么至少有两大好处。 一、把萧子良从一个一般的副市长直接提为常委,又委以纪委书记的重任,萧市长必感恩戴德。成为张书记的马前卒。 二、一旦萧子良不当常务副市长,就算新来一个市长,没有一个有力的本地人支持他,市长也难以作为。 如此说来,张书记就稳稳抓住了权力。 我想清楚之后,翘起大拇指: “师父不愧是象棋高手,动一步就想到之后的第十步棋子要怎么走。” 师父感嘆道:“当我明白过来之后,已经老了啊。你年轻,我就希望你少走些弯路。” 我立马问:“我今年已满23岁,您说到培训中心搞个三四年,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李老说道:“搞四年都久了。党校培训结束,你就要迅速入党。一年后转正,你就24岁了,再搞一年,就是25岁。那个时候,你就要向张大主任提出,当个什么办公室副主任。 那时,你就是副科级。 当上了副科长,你就要钻秘书之路,想办法给书记市长去当秘书。 当秘书升得快,当一两年升为正科级,但也不能当久了,早点出去当个副处级实职。 在30岁之前,你能凭自己的能力当上副处级。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至於以后我也算不准。你先努力朝这个方向前进。” 我说:“哪能这么顺利。” 李老说:“梦还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我自嘲地笑笑。 李老说:“像你这种农家子弟,只能在现实生活中找人帮助。如果目標定得太高。你会很痛苦。没有目標,你混到五十多岁,当个副处级,基本走完人生流程。 剩下的日子呢,就等著退休。 这跟每一个当父母的是一样,生下儿子时,有钱的是给子女各种教育,没钱的找人算命。总之对儿女寄託莫大的希望。 结果呢,除了极少数父母之外,大多数人的希望都落空。 因为自己的儿女长大后,也是凡人一个,毕其一生,基本上是父母的翻版。” 李老说得客观,说得现实,不得不承认,他说是事实。 李老最后说:“我说的这些,还要不受挫折,如果中途贪钱想女人,一生只为两巴。这个目標都难以实现。” “两巴?”我半天都没理解。 老李笑了:“上为嘴巴,下为鸡巴,只贪求这两个地方快乐,就一事无成。” 李老说得这么直接,我的脸都红了。 看看时间,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就起身告辞。 回到宿舍,我想了很久。 李老说得真直爽我。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也许是为了让我清醒,不要做太大的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时,张行远回来了。一见面就说: “牛主任帮我找了一间房子,江校长也同意,我明天就搬过去。” 我说:“行,才参加机关工作,你要多熟悉,住在进校那边比较清静。 晚上多去拜访一下牛主任,让他多教教你一些机关工作的经验。” 行远说:“牛主任非常好。跟我谈得来。” “你们谈了些什么?” “就是谈些学校生活,说他自己原来也是教中学的,在乡里教书,后来才调到县教育局,再调到市教育局。 在教育局机关里就是写材料,他写烦了,要求去教书,最后就来了进校。 他说,他年轻时很得意,因为文章写得好。从一个普通老师调到了县教育局,再调到了市教育局,后来才发现,文笔好不是桩好事。” 我说:“你千万不要信他的。” “为什么呢?” “他要是不会写文章就永远教书,而且是在乡下教一辈子。现在他得了好处,凭著写文章从乡里写到县里,从县里写到市里。 他靠的是一枝笔。 现在,他又否认这个基本事实。 你要是信了他的,到了单位,要你写个材料都写不好。张主任会骂我。” 张行远用力地点点头,说道: “我不会信他的。” 我说:“先把材料写好。確立名气之后,你才有机会跳到其他岗位上去。” 行远说:“我听你的。” 我一夜,我没有睡好。心想,李老的话也要辨证分析。 不能自己写了一辈子文章,就料定写材料没有出息,只是他,包括牛主任,文章写得太好了,让领导离不开。 关键的李老,牛主任也许只能当个谋士,真的要让他们当一把手,可能当不下。一把手不可能光靠有水平,有水平的人多,但【三者俱备】的人少。 我们哲学老师说过一句话:有勇,有谋,有能,才是一个全才。 多一点自己的思考吧。 我对自己叮嘱道。 第125章:第一次会议,我就获得了表扬 关於刘市长会离开四水市,这件事,李老预测的不那么准確。 一个月后,就只有两个人受到处罚。 一是学生家长曹二猛关了几天,被教育了一顿,放了出来;二是记者站站长王利川也没有被查,只是调离了四水。 至於一中李校长,仍然当校长。 为什么是这么一个结果,民间议论很多。 不外乎两点,一是新来的张书记没有抓到更多的把柄,二是刘市长上面有人。 毕竟这种人事留与去,离我比较远。何况事后,张主任也不议论这件事情了,我一个小萝卜头更不想捲入得太深。 於是,一心一意投入了新的工作。 先来说说培训中心的事吧。 因为中间发生了【一中闹事】这个插曲,我们的成立仪式一直无人管。直到尘埃落定,我们才密锣紧鼓准备举办成立典礼这件事。 九月下旬,人员才全部配好。我先向大家介绍这个【人少事多】的单位人员分工。 本部的人员呢,领导就张主任一个人,下设二室一部。 所谓两室,就是办公室,財务室,一部就是培训部。 办公室主任牛得志,手下工作人员就三人,一个是张行远,还调来一个20出头的姑娘,名叫周慧。长得水灵。 还有一个是叶司机。 周慧原来在市二中教书,这个不用猜,萧市长的夫人凌老师也在市二中教书。 我完全可以肯定,这是凌老师出面推荐的。 所以,办公室四个人,我就基本上弄清了底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財务室两人都是女的,会计喻晓,出纳陈素芬,都30出头。 先说会计喻晓,这个人我认识,她在市文化馆工作,参加了我上次举办的培训班。特点是长得漂亮,会打扮,见面一口笑。 再说出纳陈素芬,弄不清底细,也是30多岁,从市建筑设计院调过来的。为人很严谨,长相中等,有点胖,永远不慌不乱。 这两个人,我断定也是张主任的人,管理单位財务嘛,一定要领导特別信任。 接下来说是培训部,除了我,还有一个是四水师专的毕业生,名叫唐盛。 这个人我弄不清底细,不过心想,给他取名字的人一定有文化。 唐宋元明清,我们一般把唐朝称为“盛唐”。他姓唐,就翻过来叫【唐盛】。 过了几天,为了办好成立典礼,张主任召集我们开了一次会。 通过我的培训,张行远一进会议室就去泡茶,结果被周慧拦住了。 她笑道:“这件事,我比你內行。” 张行远毕竟有我这个【老师】的指导,他並没有返回坐下,而是周慧泡一杯,他就端一杯。 我教了他一句话:人不多的时候,不要一次端两杯,那叫完成任务。办公室就那么几个人,一次一杯,別人觉得你尊重他。 其实,端一杯还有个好处,你左手端著,右手向前伸出,有【请喝茶】之意。 大家以为张行远会退回座位,想不到办公室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泡一个端。 泡的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倒水,端的却十分尊重人,左手將茶放在別人面前,右手一伸,弄得大家对他的印象一下就好起来。 真是有素质的名牌大学生。 张主任坐在台上,说道: “同志们,今天开个培训中心揭牌的准备工作会议。 今天坐到这个办公室,我就心情舒畅。为什么心情舒畅呢?小张端茶端得好。” 大家笑了。 “我们是个培训机构,培训什么?培训机关工作人员的业务素质,素质不只是培训学员会写文章,也要培训別人端茶。 不然,你一肚子文章,但你连茶都不会端,有什么用呢?” 大家再笑。张行远脸上放红光。 “我为什么尽选些35岁以下的人,当然,牛主任除外,他是经验丰富。选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形成一种朝气的印象。 你看,除了我和牛主任年纪大一点外,你们都是年轻人,有活力,有朝气。好啦,下面我就讲讲人员分工,以及如何举办成立典礼的事。” 他喝了一杯茶,说道: “我们的工作分为三大块。 一是办公室,牛主任是办公室主任。张行远负责文字材料,学员管理这一块工作,周慧负责日常工作。 二是財务室,喻晓同志为主,是財务室主任。陈素芬同志负责出纳。 三是培训部,也是两位年轻同志,晓东同志毕业才一年,唐盛才刚刚毕业,以晓东同志为主。晓东,没叫你郝部长,没意见吧?” 我笑道:“我本来就是个工作人员。” 张主任说:“我们是人少事多。有人也许会问,为什么不多进几个人?我觉得没有必要,两个理由。 第一个理由,人多干不成事。比如设立科长一人,下设副科长,你说这个副科长有用吗?科长交代一件工作,副科长安排工作人员去做,不纯粹是个传声筒?” 大家应该是深有体会,都窃窃发笑。 第二个理由,我们不要专门的老师,基本外聘,郝晓东、唐盛就是专门干这件事的,师资全部由他们去请,本地的行,外地的也行。 我们只要付一点讲课费,就可以办学。 如果调进十来个老师,同样发工资,没那么听话,拿著讲稿,一年这么讲,十年也这么讲。全是陈词滥调。 我们外聘老师来讲课,人家至少要认真备课。 他们讲得津津有味,学员听得格外入神,这样才有效果。” 这个时候,我就主动鼓掌。 我不会孤掌难鸣。 第一,张行远会响应,我教了他,凡是我鼓掌,他都要跟隨。 第二,喻晓会响应,她曾是我的学员,我曾经在班上作了要求,凡是有人鼓掌,大家要附和。因为掌声是对讲话者一种鼓励。 所以,当张主任说到外聘老师的好处时,我立即鼓掌,张行远隨即响应,喻晓及时跟上,其他马上反应过来。会议室掌声一片。 张主任满意地看了一眼,说道: “不是我需要掌声,但大家鼓掌,我非常高兴。 我开始也觉得鼓掌有点捧马屁之嫌(笑声),但是,郝晓东在上一轮培训班,要求老师进场就鼓掌。 我仔细想了想,他这个要求很对。老师来进教室就听到一片掌声。他会不会情绪高涨,课讲得激情四射呢? 那是一定的,任何人需要鼓励。 如果我们培训的学员参加市里的大会,听到书记市长讲到精彩处,立即鼓掌,他们的情绪也立即高涨嘛。所以,这不是拍马屁,是一种修养。 什么修养呢?郝晓东,你站起来回答。” 大家都扭头望著我。 我站起来说道: “我也是农村里长大的,不知道鼓励別人,上大学时,我的哲学老师说,哲学是门非常枯燥的学问。我讲课,你们听不懂也要鼓掌。” 眾人齐笑。 我接著说: “我们哲学老师说——鼓掌就是一门哲学,为人处事的基本哲学。你们经常鼓掌,院长知道了,我从讲师评个副教授就容易一些。 我当上副教授,以后当教授又容易些。我成了教授,我成为名人又容易一些。 最后,我成了有名的教授,你们吹牛有了资本,说我是王某某的学生。” 眾人大笑。 我继续说道: “我老师虽然是开玩笑,但是,该鼓掌的时候应该鼓掌。如果从我们培训中心毕业的学员都学会了鼓掌,我保证书记市长说我们学校办得好。 最起码的一点,通过我们培训,学员比別人更懂礼貌、更懂鼓励。” 我说完,张主任手往下面按了按,示意我坐下。 他接著道:“所以还是要到復旦去读书啊。” 眾人鬨笑。 在笑意融融中,张主任把所有的工作都详细安排好了。 最后,大家热烈鼓掌。 这时,我的bp机响起,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谁找我呢?这个號码特別不熟悉。 第126章:叶站长来电 我与唐盛一间办公室。回到办公室,我立即给呼叫的人回电话。 那边通了,有人问:“你找谁?” “刚才有人呼我。” “哦,我帮你叫一声。” 一会儿,换了一个声音,问道:“你是郝晓东吧?” “对,你哪位?” “你同学肖逸叫我到了四水就找你。我叫叶春天。” 我一听就明白,笑道:“欢迎叶站长,刚到?” “对,刚到。本来是下周一来报到,我想早一点过来。” 我立即说道: “那我下班过来请你吃晚餐。这边还有点事,下午四点,我到你办公室来,以前只知道有个记者站,还从来没过去。” 他说:“欢迎来做客。” 放下电话,我就走到张主任办公室,说记者站换了人,来了一个名叫叶春天的站长,刚才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我,我下午要早点过去见一见。 张站长听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对对对,你同学在报社,这样吧,你晚上请他吃顿饭,开张发票报销。我们中心也需要宣传。我没有时间,下次再和他见面。” 我点点头,走到张行远办公室,他与周慧一起办公。 周慧见我进去,马上泡茶。 我说:“不必这样客气,自己人经常走动。” 他笑道:“良好的习惯要从自己人开始嘛。” 我接过茶水,说声谢谢,然后对行远说: “肖逸的同事到这边来当记者站站长,你联繫一下少泽,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到时开张发票。张主任说,我们的工作也需要记者站支持。” 行远说:“好。” 不料周慧说:“郝部长,我可以参加吗?” 我笑道:“我不是部长,以后叫东哥就行了。” 她笑道:“东哥,我可以参加吧?” 我故意说:“你为什么想参加?” 她说:“你刚才不是讲张主任说了,我们的工作也需要记者站的支持,我先认识一下记者站的人嘛。” 我笑道:“好啊,我们就缺少一个倒茶水的。” 她高兴地说:“你们以后要多带带我啊。以前教书就只知道上课。甚至校长讲话,我也从来没有主动鼓过掌。今天听了张主任和你的解释,才知道鼓掌是尊重別人。” 我笑笑,喝完茶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对唐盛交待: “我们要上些什么课,张主任目前也没交代,你自己先想想,列出一个课目表来。因为我们是培训部,培训些什么东西由我们定。” 唐盛张了张嘴巴,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我知道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我。 这几天,进门他就对我一笑。叫我部长吧?我又不是部长,叫我郝晓东吧,他又比我年轻。叫我东哥,晓哥吧,他又觉得我好像是他的上级。 我猜透了他的心思,说道: “以后,正式场合就叫我郝晓东,在办公室就叫我东哥。” 他才开口道:“东……哥,我刚刚毕业,真不知道要培训些什么,你能不能指导我一下?” 我说:“什么都要別人指导,那我自己写一下不就行了?” 他脸都红了。 “你要开动脑筋,自己先想,培训干部要从哪些方面入手。整个中心就只有这么几个人,坐在这里就是来想问题的。” 我之所以要批评他,是因为我也没人教过我。 我到机关,张科长只是说以后给领导写稿子,我就主动找陈姐寻过去的领导发言稿看。看了背,背了试著写。 你一来就问我开什么课,坐到这儿是来混日子的吗? 我只是心里这样想,並没有说出来。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我一听是闻先知的声音,便说: “师傅,首先要祝贺你成为五科的科长。我听到消息有好几天了,打了你两次电话,没人接。 对不起,算是迟到的祝福。不过,心,永远是真诚、真诚加很真诚。” 闻科长说道:“谢谢你啊,晓东。你走了,我很不习惯。”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应该是陈秀敏走了,你很不习惯,她是你的粉丝。” 闻科长笑道:“陈秀敏走了,我不习惯,你走了,我更不习惯。” “谢谢师傅这么高看我。” 闻科长说:“你上一期培训班中有比较优秀的学员吗?要能写,推荐一个给我。” 我想了想,说道:“有一个,就是文化局的谭军。一是为人好,二是能写,三是还会摄影。” 他说:“谭军我认识,我看都不要看,你先帮我问问,他愿意来不来。来了就是写东西。” 我说:“好,我试试。” 我之所以愿意推荐谭军,是因为他文笔好,其次,就是上次的照相事件中,他並没有要照相馆老板送钱给我。 我拨通了谭军办公室,正好是他接电话。 我说:“谭军,有没有时间嘛。” “有有有,班主任请说。” “现在不是班主任呢。” “在我心里永远是班主任。”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他说:“有什么好事,是不是你生日啊?” 我说:“介绍新来的秦江日报驻四水记者站叶站长给你认识,你以后好上稿子。” 他立即说道:“那太好了。我们局里来请客吧。” “你们就下次吧。你下午下班以后呼我bp机,我再告诉你在哪儿吃饭。” “好,等待你的召唤。” 打完电话,唐盛说:“东哥,你认识的人真多啊。” 我说:“搞工作,一是要多想问题,二是要多认识一些人。” 时间已是12点,我就去食堂吃饭。 这江校长真好,给我安排了一间房子,仍然是搞培训时的那间,而且把多余的桌子搬了出去,要办公室给我安了一张床。 这样的领导,我相信她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喝酒不醉,还会照顾人。 吃了饭,我就回自己的房间睡一觉。 下午上班,我到办公室写培训计划,写了又修改,一直到下午四点才把电脑一关。然后走到张行远办公室,说:“走,一起去认识叶站长。” 周慧说:“我呢?” 我说:“定好饭店后,要行远呼你。” 她笑道:“要记得呼啊,別让我坐在办公室一直等,等到你们吃完了才记起我。” 我说:“行远,你一定要记住这件事。” 行远说:“周慧,你要反过来思考嘛,万一到了六点,我们没呼你,你呼我的bp机嘛。” 她拍了拍脑袋,笑道:“对,我这死脑筋。” 我说:“脑筋倒是不死,主要是被我们行哥迷住了。” 她盯了我一眼。 盯人分为两种情况。 对方盯你的那只眼睛,眼角的上眼皮向上翘,是假盯,叫嗔。眼皮的上眼皮往下斜,叫真盯,表示討厌。 我故意说:“你还盯我一眼,盯我的样子很好看。” 她再盯我一眼,然后忍不住笑了。 我和行远骑著自行车往机关而去。 行远说:“我们是同学,我想不到你早进一年机关,进步这么快。” 我说:“我进步不快,我们都要向少泽学习。” 行远很认真地问:“向他学什么呢?” “学习他善於团结女同志嘛,可以同时喊几个姐姐妹妹一起打牌。” 行远哈哈大笑。 在欢笑声中,我俩骑得更快。 第127章:谭军讲了一个笑话,眾人猜不透谜底 记者站设在市委机关一栋两层小平房內,那栋小楼里还有什么老干部局、直属机关党委之类的单位。 我走到【秦江日报记者站】的匾牌处,敲了敲门,一位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打开门。 我说:“叶站长是吧?” “对对对。” 於是,我们双方热烈握手,连摇了六七八下,我又向叶站长介绍了张行远。 他招呼我们坐,接著泡茶,发烟。 双方寒暄几句,叶站长才转入正道,说道: “我以前一直在要闻部工作,这次社里要我来四市。 来四水,我是两眼一抹黑,所以先过来结识几个朋友,以后,你们要多帮助我啊。” 我说:“站长谦虚了。不过,以后用得著的地方,你儘量召唤。” 客气几句,三人互相交换了名片。 聊了一阵,我就说邀请他吃个晚餐。 他也爽快:“行。我也跟你们熟悉一下四水风情。” 记者站又有一辆吉普,我坐前面带路,车子就开到了四水宾馆。 上到二楼餐饮部,一位服务员款款上前问道:“有预订吗?” 我摇摇头,说:“安排一个十人以內的包厢吧。” 三人到包厢坐定,我对张行远说道: “你去通知周慧、少泽,还有文化局谭军,你记一下他办公室的號码。” 说罢,我报了谭军的號码,张行远就走出去了。 进来一个服务员给我们倒茶,等她出去之后,我问道: “王利川回去之后,现在干什么呢?” 叶站长说:“在发行部当副主任。” 我试探著问:“他应该有关係吧?” 叶站长笑道:“对,他跟我们社里一位副社长关係相当好。” 我明白了,笑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叶站长向我问起四水的情况,我很官方地向他介绍了一番。初次见面,我只谈些地理地貌,风土民情。 记者是个接触广泛的职业,初次接触,不要跟他谈论人物。就是熟了,说话也要注意分寸。李老告诉过我,餐桌上多讲笑话。 最好是讲笑话。 叶站长想了解一些市里领导的情况,被我避开了。我笑道: “我也是才参加工作一年多,对领导不熟,只对我现在的工作稍稍熟一点。 於是,他就问起我的工作。 这正对我的胃口。 於是,谈起我们市里为什么要创办这样一个培训中心。意义是什么,培训的內容是什么,要达到一个什么目標。 叶站长很感兴趣,连连称讚这个创意好,是18个地州市里第一个办这样培训中心的,值得报导。 我立即抓住这个机会,笑道: “如果报导的话,你可以採访我们张主任,以他说的为准。不过,我觉得你的新闻敏感性比原来的王站长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他在这里这么久,我们这个创意也是几个月前就提了出来,没见他说要报导,半个字都没有说过。” 这么恭维几句,叶站长说:“那我下周就来採访你们张主任。” 我求之不得,嘴上却说:“如果你有时间,我们欢迎你隨时来做客。” 这时,张行远进来了,给了我们一人一包高档烟。 我心想,行远有进步,虽然我没安排他,但他知道接待工作的轻重了。记者是办公室需要团结的对象,何况对方是记者站长呢。 他又给我们每人发一支,又给叶记者点火,再小声告诉我——其他人都在路上了。 三人又东拉西扯,谈些閒话。 最先到的是少泽,我给叶站长作了介绍。 少泽说:“非常高兴见到叶站长,这我的名片。” 叶站长说:“哦,你父亲是汪校长。” 少泽问:“你怎么知道?” “肖逸向我介绍了你们几位同学嘛。” 少泽哈哈大笑:“对对对。” 这时,再进来一个,我忙问叶站长介绍:“这是我们办公室周慧。” 叶站长站起来握手,笑道:“你们单位进人条件很苛刻啊。” 周慧笑吟吟地问道:“为什么呢?” 叶站长说:“都是俊男靚女嘛。” 周慧眉毛一挑:“站长会夸人。” 再过一会儿,谭军来了。我再向叶站长作了介绍。 叶站长说:“我非常高兴,晓东今天给我介绍的都是年轻人。”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便道:“预示站长来四水,一路朝气蓬勃。” 叶站长说:“我不信迷信,但有时候不得不信。今年大年初一,我出门就迎面碰上大肚婆。” 周慧问:“碰上大肚婆有什么寓意呢?” 这点我懂,因为我爹娘最喜欢讲究这个,便对周慧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其他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特別是少泽一脸迷茫,问道:“大肚婆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快要生了,生与升同音,就是快要【升】了。” 眾人才明白过来。 少泽说:“那今年我要预约一个大肚婆到我家来拜年,我去开门。” 眾人被少泽逗得一起鬨笑。 玩笑一开,气氛顿时就热闹起来。我才体会到李老说的——餐桌上讲什么都不宜,多讲笑话。 谭军对周慧说:“你早点谈个对象,然后公开拍卖第一次遇见。钱出得最多的,你就上门。” 男同志鬨笑,周慧一脸红晕。 服务员进来点菜,我对行远使个眼色,行远向服务员招招手,他们两人就在旁边一起商量点什么菜和酒水去了。 叶站长说:“民间的一些风俗习惯,老一辈人很相信。” 眾人的话题打开了,什么笑话,奇谈,异闻。大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谭军说:“我们单位孙局长是个女的,喜欢讲笑话,她说美国一个科研组做一个实践,把一个人关到一个山洞,提供一年的食物。 条件是不准与外界接触。 实验的目的是,一个人与世隔绝,是否有时间概念。 设置条件后,就向社会徵求体验者。” 少泽插话:“就是看一个人在与外界不接触的情况下,没有手錶,没有日出日落,是否有时间概念。” 谭军说:“对。最后选了一名有野外独立生存能力的女性旅行家。一年过去之后五天,她向地面发出了请求出洞的信號。 这个证明了人类在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时钟的情况,也可以感知时间。” 大家听完,觉得谭军讲的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谭军继续道:“实验组为了保证实践的真实性,其实做了两手准备——派了实践组的一名男研究员,也同样在另一个不见天日的山洞里生活,时间也是一年。 结果这个男的只有三个月就向地面发出信號。他说时间应该到了。 孙局长问我们,为什么女同志就知道一年就是一年,男同志就把三个月当成一年呢?” 这下就难住了所有人。 我一时也懵了,想了半天,突然明白了。 但当著周慧的面,实在说不出口,附著叶站长的耳朵,我轻轻地告诉他: “女同志有月经,每个月来一次。” 叶站长捂著肚子笑弯了腰。 除了谭军外,其他人一脸茫然。 周慧说:“东哥,你说一下。不要只说给站长听。” 我说:“坚决不说,美国科学家都没弄清的事,我要跟组委会去说,那里有一大笔奖金的。” 少泽跑过来给我发烟,说:“师父,大哥,东哥,伟大的哥哥,我告诉我吧。” 我说:“回去回去,科研成果是一根烟能收买的吗?” 他说:“两条烟。” 我说:“先坐好。要开餐了。” 张行远说:“留个悬念,你把站长的酒敬好了,东哥就告诉你。” 酒菜上来,场面十分热闹。你来我往。我想不到周慧能喝酒,连敬了叶站长三杯。 想不到少泽这个痞子出来说:“站长,不能和女同志喝酒,女同志很能干,你干多久,她就能干多久,你永远也干不她的。” 眾人大笑,周慧只能装做听不懂。 这顿酒喝得痛快。 饭后,少泽提议去唱歌。说他找几个女伴来。 叶站长半推半就。我说:“不唱太久,绝对在12点前结束,女同志是知道时间的。” 叶站长和谭军哈哈大笑。 少泽说:“就在宾馆的副楼有一个歌厅,东哥,你带他们过去,我找女伴。” 我带著大家往副楼而去。 到了歌厅,大家就开始边唱边等人。 唱了一会儿,贞姐带了几个漂亮小姑娘,於是,气氛就热烈起来,大家且歌且舞。 我拍了一下谭军的肩膀,说:“到外面和你说件事。” 我们两个走出歌厅,乾脆下了楼,到了一楼大厅,我才和他说起调动的事…… 第128章:遇上一个白痴? 我与谭军也不囉嗦,直截了当地说了两点: 一是到文化局写材料,要三五年当个办公室副主任,再写个三五年,当上主任。以后往上,要当上副局长就不知要多少年了。 二是到机关去写个三五年,弄个副科长,再干几年,解决正科级,最后30多岁放出来,那么起码是个副局长。 谭军说:“我懂啊,非常感谢晓东兄,我去,一定去。” 我才玩笑道:“我推荐你,等於基本定下来了。这跟女人住洞里可以算准365天是一样。” 他忍不住笑了。 我说:“那就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到闻科长家里去拜访。” 他说:“明晚七点我骑摩托到你宿舍来。” 我点点头,两人上楼。 谭军说:“我们两个乾脆去洗个足,不打扰他们唱歌。” 我点点头。 谭军带我上三楼,一位领班带我们进了一间足浴房,两人躺下,进来两个妹子。 谭军又把一男一女放进两个不同山洞的故事说了一遍,要两个洗足妹猜,这是怎么一回事。 给他洗脚的女孩在谭军脚上掐一下,掐得谭军直喊啊哟。 女孩说:“你也讲一个新鲜一点的笑话嘛,这个故事听烂了。” 谭军说:“我还把它当成宝,你就听烂了,那你讲个新鲜的。” 那洗足妹说道: “有个女子上前线,突然来了你刚才讲的那个东西。临阵晕倒,被人抬到医院。 跟你一样大的军医赶快给女战士洗伤口,等女战士醒来后,没结婚的男医生说道:都打穿身体了,我帮你已经缝好了。” 笑得我们两人拍桌打椅。 谭军说:“不和你们两位老师傅讲了。讲不贏你们。” 两人洗了足,回到歌厅,他们一群人唱得正欢。 我们一直唱到12点半才散场。 少泽很爽快地买了单。法院经费充足,贞姐也来了。让他们去处理吧。 次日上班,我就先往闻科长办公室而去。 路上,我碰到好几位同事,现在可以说是前同事了,大家都十分客气,握握手,互相问好。 我又到办公室高晓雯那儿打个招呼。 她笑道:“你幸福啊,听人说你们办公室都是女的。” 我笑道:“幸福?你又不想去。” 她说:“张科长不带我呢。” 我懒得接话了,问道:“闻科长还是在原来的办公室?” 她点点头。 我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声“请进。” 闻科长见是我,说:“自己倒茶啊。” 我坐到他的对面,摇摇头说:“不喝茶,只討一支喜烟抽就行。”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丟过来。 我抽出一支,点燃。並不是我想抽,而是不陪闻科长一起抽,他觉得你跟他有隔阂。 我吸了一口,学著他的样子喷出两道烟雾,才说道: “为了落实科长指示,我昨天晚上找了谭军,他二话没说,表示愿意到你手下来工作。” 闻科长点点头:“辛苦你啦。昨天晚上是在马路边谈的,还是在公园里谈的?” 我笑道:“喊他一起吃了顿饭。” 他说:“开张发票到我这里报销。” 我说:“我们办公室去了一个人,到张主任那儿报销就行。” 他说:“办培训班,你有什么想法?” 我把不进老师,专门外请的想法说了一遍,最后说: “反正缺不了科长的支持,到时请你来讲课。讲课费按大学教授的標准执行。” 闻科长笑道:“晓东,你以后有出息。” 我笑道:“你给几个人算过命?算得准不准?” 他身子往后椅背一靠:“人看细小,马看蹄脚。细小有两层意思,一是指小时候聪不聪明,二看一个人处理问题在细节上做得如何。 至於【马看蹄脚】就好理解了,马就靠一双蹄子。蹄子好,跑得快,跑得远。” “谢谢师父对我的鼓励。对了,今天晚上你在家吧?” “在家,我一不打牌,二不跑领导,有时间就读点书。以满足自己的內心充实为人生目標。有好,也有差。” “那我晚上七点半来坐坐。” “行。” 从闻科长那儿出来,我才径直下楼,骑上自行车去单位上班。 先到张主任那儿匯报了昨天与叶站长见面的情况。 张主任说:“我反覆想了一下,还是以后再报导。” 我问:“这里面有什么机关吗?” 张主任指了指门。 我走过去关上。 张主任说:“现在很微妙。” 我一下就明白了,点了点头。 张主任说道:“你回去想一想,想清楚再来跟我谈,我看你的想法对不对。” 我说:“主任,我不必回去想了,你说一句,我就基本上懂了。” “那你说说。” 我站起来去泡茶,先给张主任加满,然后自己泡一杯,坐下说道: “办学这件事是我们提出来的,最终拍板的是刘市长。这个是无法迴避的事实。如果记者报导,必然会涉及到基本事实。 那样一报导,张书记就不会高兴。因为在常委会上也是孟主任提出,刘市长说一定要办。张书记新来,只好同意。 一宣传报导,就等於给刘市长唱讚歌。张书记就不高兴。我这个理解不知对不对。” 张科长笑了笑,说:“你能这样理解,说明你不止是会写文章,而且真正具有机关思维了。到了机关,凡事要多想一想啊。” 我点点头,说:“谢谢主任开导。” 要聊的事情已经聊完,我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见唐盛坐在那儿发呆,便问道: “昨天要你想一想开些什么课,你想了没有?” 他开始是歪歪斜斜地坐著,听我这么一问,直起身子答道:“马上就要?” “我问你想了没有?” “没……还没……想。” “为什么没想呢?” “因为昨天下班后就是休息,今天上班,停了一会儿电,刚才才来电。” 我说:“唐盛,培训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一定要上班才想?这个態度就不对。我们是领导交待一件什么事,下了班回到家就写方案。 领导没要我写材料时,我把以前市长,分管市长的讲稿搜集起来,在家里背。为什么要背,就是要熟悉不同领导的讲稿风格。 我昨天布置了任务,你就要开始想,晚上在家就不能干事吗?” 他满脸通红。 我说:“限你三天之內写出初稿,不要跟我说理由。没有资料,自己去搜资料,不知怎么写,去问张主任。天天坐在这儿,能【坐】出方案来吗?”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凭什么关係进来的。这种素质,我真不喜欢。 那就看看他三天之后写的稿子再说吧,不行的话。我就要跟张主任提意见了。 这一天,我办了一些杂事,晚上与谭军去了闻科长家。 非常顺利,一谈即合。 接下来就是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第三天下午,唐盛才交了一个稿子给我。 我一看,几乎要晕倒,他写了500多个字,狗屁不通,其中还有4个错別字。 我站起来想去找张主任,刚走出办公室,我又停住了。 他应该不会给我安排一个这样的人。 但是……確实是个狗屁不通的人。 我想,现在不能去找,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得先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先找闻科长,看他认不认识这个人,不认识的话,再找李老。 慢慢来,一定要打听清楚之后,再找张主任。 第129章:师父一席话,我如梦方醒 星期六,我先打闻科长家里的电话,接通后,我问他认不认识唐盛。 他问:“哪个唐盛?” 我说:“就是我们办公室刚进的一个大学生。” 闻科长说:“不认识。” 我问:“机关里有哪位领导,包括退下去的老领导有姓唐的吗?” 他想了一阵,说道:“姓唐的非常少。” 找闻科长没有什么结果 ,我就只好晚上去找李老。 我吃过晚饭就去了李老那边。 两人仍然在茶室对坐,一包烟,一壶茶。 我说道:“师父,有个事,我心里一直鬱闷,要向您请教。” 李老望了我一眼:“说吧。” 我点燃烟,吸了一口才说:“我办公室是两个人,另一个叫唐盛。唐朝的唐,盛大的盛,是四水师专今年才毕业的学生。 我布置他写篇文章,一是他懒,催了几次才写。二是水平低,三天才写500来个字,还有4个错字。我想不通的是——张主任和我关係一向很好,怎么给我配个这样的人。” 李老问:“你跟张主任去匯报过吗?” 我摇摇头,说道:“我想先向您匯报,心里总有一个谜团。” 李老说:“跟其他人打听过这个人吗?” “向闻科长打听过,他也不认识这个人。” 李老慢悠悠地说:“善待之,閒置之。” 我忙问:“就是也不责备他,让他玩?” 李老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慢慢地引导我。 他问道:“张主任既然这么对你好,为什么把这样一个人放到你的手下?” 我问:“是啊,为什么放到我那儿呢?” 李老笑道:“就是放到別人手下会露馅。500个字错了4个字,遇上这样情况,別人就会有两个举动。 一是衝进张主任办公室,说怎么进个这样的人呢?素质也太差了。 二是会到处宣传,说培训中心进人不讲规矩。张主任看上去很正直,在进人上也是用人唯亲。” 我好像喝醉了,突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样,顿时清醒过来,说道: “张主任把这个人交给我,我既不告状,又能以宽厚之心对待这个唐盛。张主任就觉得我这个人胸襟宽广,不管他安排什么样的人跟我相处,我都能容纳?” 李老点点头,说道:“等於有只烂罈子,放在哪个办公室都不妥,放到你那个办公室,你用红布把罈子盖起来。烂罈子就看不到了。 也就是说,他完全相信你的才能,一个人可以支撑这个部门。他完全相信你的品德,能够体谅他的难处。” 我喟然长嘆道:“哦——,就是说这个人是个特殊的关係户,张主任只能接收,但了解到唐盛各方面太差,只有放到我那儿才能藏拙。” “对。你是个聪明人。这世界上没有全能的人,你以为张主任当主任,想要谁就挑谁,想要拒绝谁就一手关住进人的大门? 不可能的,莫说他一个副处级干部,比他大得多的领导都不行。人就活在网中,不论你是谁,只是网中的一员。” 我翘起大拇指:“在您这里,一切疑问,您都能解开。” 李老说:“我说透了,那你就说说,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我看看你做得对不对。”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分三步走。” “哪三步?” “第一步,善待这个唐盛,我也不说他文章写得不好,只说他给我提供了一个基础。其他的让我自己来写。也不当面指出他写了错別字。” 李老点点头。 “第二步,我出思路,让他专门跑腿,多做一些体力活,送送文件,泡泡茶,到其他单位联繫工作。不让他承担重要的工作。” 李老再点点头。 “第三步,到明年,我就向张主任提出来,再进一个人,协助我工作。” 李老笑道:“思路非常正確。你越克制,你就越有当大领导的风度。” 我说:“师父,你別老是夸我。” 他说:“不是夸你。那天晚上说的人生几步曲,我是考验你,但是,你此后就很少到我这儿坐了。认为我打击了你的进取心。 今天晚上又来坐了,才知道仅有进取心是不够的。遇到难事,还是要向我这个老头来请教。” 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我每个细小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检討道:“师父,我做得不够好。” 他安慰道:“比起一般人来说,你够好了。但是,我对你的期望很大啊。 还有,你觉得我的预测不准,比如我说刘市长要走。 但现在,刘市长仍然是市长,你又想,这个李老头也是跟风,见风就认为有雨。” 我忙否认:“师父,绝对不是这样。我对您一向非常崇拜。” 李老笑了一下:“不要辩解。以我几十年的经验能看透人心。但是,今天晚上我要说一句——刘市长年底必走。具体来说,就是过阴历年之前。” 我吃惊地望著李老,半天才问:“您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他冷笑道:“要从哪里得到消息做什么?这是事物的必然,一山不能容二虎。张际明当书记,他必然要把刘市长换掉。 年底是大换干部的时机,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其次,刘市长在四水市从没有吃过亏,上一次被张书记突然出拳,打得晕头转向。他威信扫地。此时不走,更等何时? 所以,刘市长必走。” 我这回怕他看出我怀疑他,便在茶几上敲了一下,说:“师父分析得非常正確。” 李老说:“你应该跟张主任提出建议,培训中心推迟开学。” 我仿佛酒多喝了,再被人泼了一瓢冷水,彻底清醒了。 我说:“让刘市长走了才开学,把这个功劳全记到新书记身上,是吗?” 李老哈哈大笑,笑完道: “能这样理解,你就是一个聪明人。 到时,你们那个开幕词就好做文章了:说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特別是要张际明书记的大力关心下,培训中心如期开学。” 我说:“一箭两雕,暗示前期没有如期开学,就是受到了阻力,现在,这个阻力走了。在张书记的关心支持下,我们终於开学了。” 李老讚许地望著我,微微而笑。 我站起来向李老鞠了一躬:“您是我真正的人生导师。” 从李老那儿回到宿舍,我一夜没睡好。 一是惭愧,李老这么关心我,我一度以为他的是书生之见。今夜听他分析,句句是真言。 二是下周一,我要向张主任建议,推迟成立仪式。 三是我一定要为张主任分忧,善待这个唐盛。毕竟进这么一个人,一定不是张主任的本意。他也是没有办法。 只有为领导分忧,才是一个好兵。 第130章:不能单打独斗,我必须带行远一起成长 下周一上班,我就对唐盛改变了態度。 我对他说,方案就由我来做。他多做一些杂事就行。 他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马上抹桌子,擦地板,烧开水,给我泡茶。 我坐在那边,开始写——要开一些什么课。 列出了一个大纲。 写完就坐。办公室要练坐功。 我昨天晚上想的是,今天上午一定要去提醒张主任,不要急著搞成立典礼。 但现在,我也不准备去提醒了。 两个原因,一是举行成立典礼不是张主任能够决定的,他把报告送到孟主任,再送萧市长那儿,如果他们不批。证明李老的预测非常对。 第二,我去把原因说出来,分析得有理有据,张主任不会高兴。你比我还厉害?他就会防著我。 把坐功练好,学得沉稳一些。才像个老机关的样子。 坐了第一天,没事。 坐了第二天,也没事。 坐到第五天,张主任一个电话把我叫去。他用商量的口气问道: “行远起草了一个开办培训中心成立的报告,送到孟主任那儿通过了,送到萧市长那儿没有了下文。你说,要不要去催一催呢?” 我笑道:“催催谭秘书就行,不必去催萧市长吧?” “可现在是十月下旬了。” 我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只陪笑。 张主任说:“培训方面,你有些什么想法?” 说罢,他隔著桌子滚了一支烟给我。 我点燃,陪他抽一支,说道: “设立一些什么课程,我列了一个表。师资的话以省內为主,我准备去一趟江左,要肖逸找找他大学时的老师,请他指导一下。 一是开的这些课程合不合適,二是帮我推荐一些合適的老师。” 张主任点头:“你这个考虑比较周全,但一定要抓紧。” “是的,我准备下个星期就去江左,乾脆在那儿住几天,把这件事落实好。” 张主任又点头,问道:“唐盛表现怎么样?” 我笑笑:“很勤快,一进办公室就搞卫生,烧茶倒水,工作態度不错。” 张主任浅笑一下,说道:“你多关照他一下。” 我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唐盛就说:“刚才有人打来电话,我说你不在,他留了一个號码。” 说罢,递给我一张纸片。 我一看是记者站办公室號码,便回拨过去。 一个工作人员接了,我说:“请找叶站长,说培训中心有人找他。” 对方说:“好的。” 一会儿,叶站长的声音响起: “晓东啊,前次说的那件事——就是到你单位採访,直到今天才有空,你那边方便吗?” 我笑道:“站长,我请示了领导。他说乾脆推迟一下,成立仪式还没搞。乾脆成立那天,我再邀请你。” 他说:“好的好的,我在等。” 掛了电话,我就打肖逸办公室。 这次,仍然是一个姑娘接话,她说:“好,我马上叫他。” 一会儿,那边传来肖逸的声音:“晓东,到了江左?” “没有呢,下个星期,我想过来一趟,有些事要提前跟你商量,到时请你帮忙……”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他说:“没问题,我联繫好了,再回你电话。” 一上午就做了这么两件事,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两个男人一间办公室真没意思。如果换成李老那样的智者,我倒是可以不断向他请教。这个唐盛,你不问他,他就不会问你。 坐在那儿,无所事事。 按我们哲学老师说的——你为什么与別人成了朋友?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相互有利用价值。他能帮你,你能帮他,叫互补。 另一种是对方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什么叫情绪价值呢,就是让你高兴。 我当时没用心听,只能背熟,因为答错了要扣分。 现在,才体会到王老师的话非常正確。 比如以前,陈姐坐在我对面,她就给我提供了情绪价值。 让我努力工作,让我穿得工工整整,让我很爱乾净。让我讲话有修养…… 时不时和她聊几句天,她一顰一笑,都让人產生一种愉悦的感觉。 天天在一起,这种感觉不强烈。 现在,不在一起了,天天面对一个木偶一样的男人,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起来。 坐了一阵,我情不自禁地拨通了陈姐的电话。 一会儿,话筒里就传来了陈姐那柔美的声音:“你好,请问哪一位。” 我哈哈大笑。 “晓东,一定是晓东。” “你怎么从笑声就听出是我?” “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同,包括笑声也不同。” “姐在做些什么工作呢?” “比以前忙多了。东一榔头西一锤子,问我做了些什么,我还真答不上。不过,很怀念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才是很快乐的简单日子。” 两人聊了一阵,有人叫她了,她说:“下次再聊。” 那优美的声音,说消失就消失。隨著一声掛断,陈姐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坐在那儿发呆。 坐了十分钟,电话响起,唐盛提起电话,说了几句,把话筒递给我。 我问:“哪位?” 话筒里传过一阵清脆的笑声,仿佛雁群掠过天空。 我问:“就忙完了?” “对,我想跟你说件事,不知方不方便。” “你说。” 她停了停,说道:“还是不说了,晚上你有空吗?” “有有有。” “那晚上七点,你到上次的【雨轩茶社】来,我在201包厢等你。” “201包厢是你的专用包厢?” 她笑道:“是茶馆老板,我表妹专用的。” 我说:“好的。” 掛了电话,坐在那儿,心想,陈姐找我有什么事呢?还找间包厢专门谈一下? 想了半天,没想清楚。 下班时间一到,大家就往食堂里去吃饭。 张行远对我眼睛一瞟,我们俩就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他问:“中心成立这件事,我好久就向主任提供了成立报告,怎么主任没有安排我写领导讲话稿呢?” 我笑了笑,说道: “机关工作,你就要学会泡麵。先把麵条做好,把汤烧开,把【盖码】提前炒好。 客人来了,把麵条往开水泡浸一下,捞出。再问客人,要什么盖码? 他说红烧肉就红烧肉,他说牛杂就牛杂,他说辣椒炒肉你就辣椒炒肉,舀一勺就行了。” 张行远听了,笑道:“我多写几个稿子,书记、市长、萧市长、孟主任的都提前写好,对吧?” 我说:“还用问?秦江师大高材生。” 他窃窃发笑,然后问:“以前你的师傅闻科长也是这样教你的?” 我摇摇头,说道: “在这机关工作,没有任何人会教你。全靠自己一点一点去体会。” 他恍然大悟,然后朝我感激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有时间,可多到我那边来坐坐,我隔壁有个李老,他没上班了,估计过两年就会全退下来,那个人才会教我们一些东西。” “为什么呢?” “关心我们嘛。” “是吗?” “我小时候喜欢游泳,一位长辈对我说,你技术好,但不是块游泳的料子。他帮我看了一下面相,说我身上存在一个致命弱点,就是腿抽筋。 游在河心,万一腿抽筋,身边没人就完蛋了。 我隔壁的李老就有这门技术,他会看一个人是不是適合游泳,不管你技术再好,他看你有腿抽筋这个毛病,就会教你如何锻炼,多吃钙片,不然就不要下水。” 行远似懂非懂。 半晌后,说道:“好,我多到你那边来坐坐。” 吃完饭,我回房间休息,心想: 行远是我推荐来的,而机关深似海,现在就要开始教他了。我的能力不足,可带他旁听师父的教诲。 不然,他没有一双慧眼,看不清方向,那是我害了他。 只有把他培养成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机关人】,才可能成长好。他成长好了,我遇到难事,就可以兄弟一齐上场。 他不像少泽,少泽有个好爸爸啊。他跟我一样,都是些没有根基的下层人家子弟啊。 第131章:我不应该拒绝陈姐 周五晚上七点,天上有一轮淡淡的月亮。 其实,並不是月亮不明亮,而是天冷了,看上去月亮有些淡,有些冷,有些遥远。 此时,我和陈姐已坐在茶室。 她倒了一杯红茶给我,然后就问起我的工作情况。 我笑道:“目前还是比较清閒。说忙吗?不忙。说不忙吗?以后肯定会忙。” 两人聊了一些閒话。 所谓閒话,就是中药的药引子,不放不行,它是调和其他药性的。 聊了一阵,她问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要三年后才找对象,是吗?” 我回忆了很久,笑道:“我和你说过吗?” “说过。” 我也不表態,在这些事情上,模稜两可,可以进退自如。 她问:“你既然要三年后才找,姐帮你介绍一个。” 我笑笑。 他说:“我是给你讲真的。你先听我说完,愿不愿意是你的事。” 我点点头。 陈姐问:“你觉得党校虞老师漂亮吗?” 我心里“格噔”了一下,我听人说过,虞老师和陈姐是亲戚 。对了,就是张科长说过——虞老师是陈姐的表姐。 我笑一下,玩笑道:“你要把虞老师的女儿介绍给我啊?” 其实,我真是开玩笑,我连虞老师生的是崽还是女都搞不清楚。 她一下就警惕起来,问道:“別人也给你介绍过?” 我摇摇头:“开玩笑的。” 她说:“我是说真的。” 我仍然笑笑。 她说:“虞老师漂亮,她女儿跟她一样漂亮。原来呢,我想把美玉介绍给你,你和她不来电。但你说要三年之后才找对象,我觉得虞老师的女儿很合適。” 我只喝茶。 陈姐说:“为什么合適呢,你开玩笑说要找个姐姐一样的人,虞老师是我表姐,我这外甥女长得像我。当然,你说假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完,她定定地看著我。 我都不好意思起来,听说她外甥女长得跟她一个样子,说实话,我真的喜欢陈姐……这个样子,笑道: “你看我平时说过假话吗?” 她笑了起来,指著茶杯说:“喝茶嘛。”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她又给我加满,接著说: “其次是符合你的要求,我外甥女今年才读大二,毕了业就可以谈恋爱。第三,就是家教好。在大学里一心读书,志向高尚,不谈恋爱。 对了,说了半天还没介绍她是学什么的,她在秦江师大读中文,毕业以后就可以分在市里教书。” 说完这些,陈姐望了我一眼。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叫我怎么回答呢? 我从来没有这样窘迫过。 想了半天,我说:“陈姐,这样吧,谈恋爱不影响工作是一句假话。星期六啊,星期天啊,不见个面,我无所谓,但人家有意见。 好像我没有激情。 但是,一旦谈上了,打个电话联繫联繫,周六周日她回四水,或我去江左,这是人之常情。但是,这样会影响我的工作。 你也知道,我除了有一张名校毕业证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工作上稍出点差错,就算不出差错,稍微懈怠一点,领导都对我有意见。 这些都是客观情况,我要是工作没干好,我爹娘就对我很失望。 你不知道农村人的处境,我不是为自己活,而是为爹娘活。是为了让他们活得体面一点,不受人欺负,三年不谈恋爱是爹娘给我定的。 我混得不好,找了个漂亮的城里姑娘,迟早要离婚的。这是我爹告诫了我无数次的一句话。” 陈姐眼睛都直了,望著我半天没有说话。 她根本没有想到我思想这么成熟。 她端起杯子,优雅地喝了一口茶,笑道: “老弟,你是个有志向的人。” 我心想,我是一个有志向的人吗?现实如此啊。 我们村里的高原处长,论相貌,一表人才。论能干,35岁就当上了处长。但却找了一个江左女子。江左女子是城里人,当初也是被高原的才学,长相所吸引。才城里人下嫁给农村人。 高原只是个普通干部时,他老婆一家认为高原是乡里人。普通话不標准,江左话不会讲。 后来,高原当上了处长,他老婆一家仍然觉得他是乡里人。 为什么? 因为他老婆一家认为当时有恩於高原。让高原有房住,生了小孩有人带,过年过节不要两头奔波。 高原也不想离婚,於是,堂堂高处长在老婆面前直不起腰。 我也是一样,就算陈姐的外甥女素养好,我寧可找个农村出身的女子。 当然,这是我的心理活动,陈姐又不是李老,她看不出我的心思。 我说:“陈姐,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还是好好干几年,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她很有素质地笑了一下,说道:“没关係。” 我们又聊了一些其他事,两人分手。 分手之后,我的心情很不平静。 我突然觉得今晚不够聪明,拒绝得有点无理。 如果是我的顶头上司张主任要给我做个媒呢? 如果是我的顶顶顶头上司孟主任要给我做个媒呢? 甚至是我的顶顶顶顶n次的萧市长要帮我做个媒呢? 我说自己三年不谈恋爱? 我说自己想把工作干好再谈? 这不是一句废话吗? 我工作干得好不好,全是由张主任、孟主任、萧市长以及萧市长老婆说了算数。 我有些后悔,自己真的太幼稚了。 好不容易跟陈姐建立起来的友谊,就被今天晚上一句委婉的拒绝,全泡了汤。 陈姐会想,哦——什么理由都是虚偽的,他是想找个靠山。张科长是优绩股,孟主任是优优级股,萧市长是顶级优势股。 难怪我去做媒,他一口拒绝。 他不是想找个好老婆,是想用婚姻作为跳板,助他干出一番事业。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头,加快了步伐。 遇到事情不要慌,我还有师父呢。 我迈开大步,进机关时,门卫老李大声喊我,我也没停步,扬了一下手而已。 接著,我敲响了李老的门。 敲了半天,他竟然没来开门。 我在楼下就看见了他房间有灯。 他为什么不开门呢? 我举手想再敲,举在半空,又停下了。 师父也需要自己的个人空间吧,不是你敲,他就应该开门。 万一他有个什么相好在里面呢? 因为男人最好的朋友是女人。 所以,我心有些怏怏,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我觉得今晚表现太差,不太成熟。是上班以来第一次出丑,第一次说话没有逻辑,拒绝没有方法。 我竟然掏出了一支烟。 主动掏的。 难怪李老说,我以后会染上菸癮。 因为生活中总有一些不如意的事。你不想告诉別人,你就只想抽菸。 烟知道你的心事,它会真心地陪伴你。你不语,它不语,不离不弃,不弃不离。 当我连抽了两支烟,准备再抽一支时,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身子一弹,立马去开门…… 我的天,竟然是师父。 第132章:李老一点拨,我顿时灵感迸发 我把李老迎入门內,让座,发烟,煮茶。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显示出一个徒弟对师父的尊敬。 待茶水沸腾,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才说道: “师父,我今天出了一点差错。” 他盯著我问道:“什么差错呢?” 我便把晚上陈姐约见我,说给我做媒,我又是如何回答她的,过后又是如何思考的……全说了一遍。 李老问道:“你是真的要三年之后才谈恋爱吗?”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老端起杯子,说道:“真的要三年后才找对象,那你要借个机会跟张主任谈谈心。” 我问:“跟他谈谈心有什么用呢,他又没有给我做媒?” 李老说:“你不要只说自己不想结婚,要说自己对工作不熟,决心用三年时间把这项新工作熟悉,主任放心,为了搞好工作,我决定三年內不谈恋爱。 这样,张主任就很感动,他一定会说给更多的人听。” “您能肯定?” 李老哈哈大笑,说道:“他在三种情况下一定会说。” “哪三种情况?” 李老说:“在单位內部会说。如果有人工作不认真,出了差错。张主任会说——我们大家都要有高度的责任心,都要努力工作。 郝晓东跟我说过,万事开头难,他保证三年之內不谈恋爱。一心一意把工作做好,你们的能力水平都超过了他啊,不见得吧?” 我笑了。他像张主任附体一般,那语调和神態模擬得惟妙惟肖。 李老说:“当然,他的原话不一定是这样,我只是模擬一下。” 我问:“第二种情况呢?” 李老说:“他向领导匯报时会说这件事。” 我懵了:“我结不结婚,跟他向领导匯报工作有什么关係。” 李老说:“绝对有关係。我模仿一下,他到孟主任,萧市长那儿,一定要说全体同志一条心,上下合力干事业。然后就举例,说郝晓东表態,至少三年后才结婚,先要把工作干好。” 我想一想,这个真有可能。 一是表明他向心力强,大家一心忙事业,二是有具体的人和事,领导们才会相信。 我问:“第三呢?” “可能全市干部都知道。” “啊?不可能吧。” “有可能,如果你们单位明年的工作做得非常好,万一张主任要上台介绍经验呢?他就会把这一条放在【上下齐心干事业】这一条內,用你举例。” 我哈哈大笑。 李老停顿一下,问道:“你是不喜欢陈秀敏介绍的对象,还是真的三年不找女朋友。” 我说:“真的三年不找女朋友。” 李老说:“那就全市人民,全省人民都会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呢?” “记者来採访张主任,他就会拿你举例嘛。” 我一听,李老说的是实话。因为用我举例是给张主任爭光添彩。他的手下还有这种人,证明他张主任有凝聚力、召唤力。 手下人为了这个新单位,发誓三年不找对象。哪个单位的领导有这么大的魅力呢?竟然可以让自己的部下连最基本的【需求】都克服,一心扑在工作上? 李老说:“如果你真的三年不找对象,对你,对你们张主任都是件提升形象的好事。但是,我要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三年不找对象。”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我又不是一头猪。师父都帮我分析出有这么多利好因素,我会说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我父母不要我结婚吗? 绝对不会。 我非常诚恳地说道: “主要原因是我家五代没有一个人干过公事,都是作田种菜。到了这儿上班,要不是您指导,我对公事是一点也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干。 幸而遇上您。 我刚刚才起步就去谈恋爱,你也说过机关里有个姓曾的,一上班就谈对象,结果混不下去了。调出了机关。 所以,我不谈恋爱,就是想站稳脚根,能够真正地適应机关生活。 当然,在您面前也说句真话,我家庭条件一般。家里拿不出钱来支持我结婚。我要自己积钱来解决结婚费用。” 李老听了,摇头不已。 我的心扑扑直跳。 难道他看出了后者才是主要原因? 李老说:“家里拿不出钱不是原因。如果市委张书记有个女儿要嫁给你,不要你一分钱,还送房送车,你拒绝?” 我的防线一下被师父攻开一个口子。 是啊,虽然他故意举张书记的例子,但是,在四水市不要男方一分钱,倒贴钱的家庭多的是。 七十年代就搞起了计划生育,我们这一代的城镇户口,基本上就只生一个。 在我师父这儿,任何一点破绽,他都看得出。我真的不能在关公面前舞那把铁锈斑斑的刀。 师父教导我:“你不要说第二个理由,就是一句话——你想搞好工作,用三年的时间把工作摸熟,摸透,成为一名工作能手。所以,三年內不谈恋爱。 如果別人一定要问,谈恋爱和搞工作一定矛盾吗? 你就乾脆一点。说就是有矛盾。什么叫一心一意、全心全意。你就是这么理解的——事多必定会三心两意。” 我翘起大拇指:“师父,您就是革命的堵漏机,把一切漏洞都给我堵上了。” 他笑道:“我是看你决心这么大,真的三年不谈恋爱,就要把这件事转化为一次机会。人生的机会不多啊。你要善於抓住。” 师父离开我宿舍之后,我起码吸了五根烟。 不是寂寞啊,是兴奋。 烟是个好东西。 你寂寞,它陪你沉默与思考。 你兴奋,它陪你翩翩起舞。 师父教了我方法,但是,我还是需要沉淀一下,不能全照他的去做。 比如我主动去找张主任,说我三年不能恋爱,这个不妥。 我必须在適当的时候说自己三年不结婚,这样才自然,才水到渠成,才令人信服。 这个时机在哪里呢? 我必须等待。 当然,不是被动地等待,我要巧妙地把这件事办好。 办得天衣无缝。 办得连我同学张行远也感动。 办得陈姐认为我没有骗她。 办得张科长,孟主任,萧市长都觉得我是一颗好苗子。 第133章:是表忠心的时候了 一晃就到了十月底,我去了江左,先在《秦江日报》附近找了一间旅馆住下。 下午约肖逸出来见面。 他如约来到我住的小旅馆,一见面就说道:“换个地方,我帮你报销。”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家,我家还是土墙房。住这样的旅社,我觉得非常好了。” 他苦笑了一下,开玩笑道:“你来干我这一行,你就干不了。” “为什么呢?” “我天天採访明星嘛,他们穿金戴银,十个指头都涂彩妆油,一个指头的彩妆油,就足够你住一夜五星级宾馆了。” 我说:“睡著了还不是一样流口水?” 肖逸哈哈大笑。 我愿意住,肖逸也不劝我换地方了。 我泡了茶端给他,两人坐下,开始谈正事。 肖逸说,接到我的电话后,他多方联繫,现在帮我联繫了三位老师。 我说:“你把他们的情况介绍一下。” 肖逸一个一个地介绍。 一位是师大的教授,姓钱,叫钱永学,主讲公文写作。 我说:“这个可以。有针对性。” 他再介绍,另一位也是师大的,姓汪,汪雅梅,不是教授,是位年轻的女讲师,主讲社交礼仪。 我说:“这个也可以。很多人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吃饭不知道尊席。穿衣服隨心所欲。同事没退休就病故了,有些女同志穿件红衣服就去弔唁。” 肖逸说:“汪雅梅绝对是一等一的美女,要是学会了她的举止仪態,就是丑女也好看。” 我笑道:“你这是夸张了。” “不是夸张,很多老艺术家,老了並不漂亮,但是那种气质,足可以让人折服。” 我说:“这句话讲到点子上了,真正的美是发自內心的。” 他再介绍,说还有一位是省党校,主讲党史,姓任,任道义,是党校教研室主任。 我点点头,问道:“这不跟市党校的课程雷同了吗?” 肖逸说:“你以为省党校的就只会党课吗?他讲的是市场经济学。干部不懂经济,怎么搞经济建设?” 我笑道:“在下水平低,往往望文生义。” 他笑了一下,还向我推荐了几个。 我说:“我们开课,老师不是固定的,讲得好就固定下来,讲得一般就换。你先带我拜访前面三位。” 我在江左住了三天,每天由肖逸抽时间,带我拜访。 三位老师都很高兴,毕竟四水离省城不过是一个多小时车程,每节课有200元的劳酬,一天讲三节课,就是600元,住一夜,讲六节课就是1200。 在那个时代,这是一笔不小的外快。 回到单位,我向张主任作了详细匯报。 他很信任我,说道:“我也没有办过学,我们试著来。” 我点点头:“对,试著来,不行就换。省城有的是老师。” 张主任说:“市內的老师,你也想一想,我也想一想。” 我第一个想到了李老,李老並不缺钱,但他不上班,閒啊。便说:“李又白先生写材料是出了名的。” 我只讲到这里,至於行不行,由张主任决定。 他点点头,又滚过一支烟给我。 我掏出打火机,站起来,身子越过办公桌,先给张主任点火,然后,自己才吸上。 我再建议:“闻科长写得特別快。” 我也只说闻科长的特点,因为张主任与闻科长不是非常融洽。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喷出,也许是给我一点面子,说:“可以考虑。” 我马上说:“反正不是固定的,学员反应好,就继续邀请。” 他说:“那就定下来吧。” 我再补充道:“主任你一个,牛主任一个,我一个,还有张行远都可以上课。” 因为上课是有上课费的,我必须为同事爭些利益。 张主任喷出一道烟雾,加上一句:“財会室两位也可以上课。” 我立马拥护:“对,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人人都要遵守財经纪律。” 两个人商定了一上午,基本把市內的名单敲定好了。 最后,张主任忧心忡忡地说: “就是这成立大会不知何时开。我问孟主任,他说不知道,我问谭秘书,他说催了萧市长一次,萧市长只说了两个字——知道。” 我心中对李老更加佩服,嘴上说: “萧市长的意思应该是给足我们的准备时间,我们也不急著开学。” “为什么呢?” “一办就是两个月,现在开学,一晃就快过年了。萧市长的考虑——应该是过了年才举行成立大会、开学典礼。” 张主任想了想,说道:“你的想法有道理。” 接下来,我就大胆地向张主任提了一个建议。 我说:“现在事情不多,我们开展【试讲】。” “试讲?” “对。当然,这只是我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跟领导匯报,你一定要加上【不成熟】这三个字。 如果你一开口就说——我的想法是什么什么,领导心里就会想,到底是谁当领导呢? 张主任说:“成熟不成熟,你先谈谈。” 我就谈开了,说这段时间事情不多,留下唐盛值班外,其他人都到教室里试讲。每人讲一场课,然后开会討论,从形式到內容,大家畅所欲言。 比如站在台上,一个人的仪表像不像个老师,总不能隨便穿什么衣服就上去讲课吧? 比如讲课的时候,总不能平平淡淡,要抑扬顿挫。 特別是讲財务知识,比较无趣。两位老师就可以举例,拿出一张发票,问大家为什么不能报销。 这张发票存在哪些问题,以后查起来,经手人与財会都有责任,这个大家最关心。 比如…… 我一口气讲了十多分钟,最后说道: “如果我们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比外面请的老师一点不差,甚至比请来的有些老师还讲得好,那么,我们每个员工不是走出去都有名,都光彩?” 我还没有讲完,张主任在桌上拍了一巴掌,说道: “你讲得对,明天就开会。” 拍完这一巴掌,张主任再滚一支烟给我,感嘆道: “如果每个员工都像你一样,一心想著工作,又能提出合理化建议。单位何愁搞不好?晓东,你好好干。 在这里干,只要你好好干,我一定不忘你的功劳。这里不是五科,五科都是些老同志,机关讲究先来后到,到这里不存在。 大家都是一起进来的,谁表现好,我就重用谁。” 这段话,等於领导许诺。 李老教过我,一旦领导许诺,你不要顺著领导的话说下去,立即表態,要好好表现,继续努力,当好领导的马前卒。 那种表態,大错特错。你一定要换种说法。 有了师父这位大师不断教育,我自然也知道怎么讲,便说: “主任,我不是为了求得重用,而是为自己打算。” 他吃惊地望著我。 我不慌不忙地说道: “一个单位,如果一把手在领导那儿印象不好,一把手肯定得不到重用。你主任得不到重用,谈何我郝晓东有什么前途? 在单位內部,你可以提我当个科长,但也不是你说了算数吧?” 他更加吃惊地望著我。 我说:“提我当科长,至少要通过孟主任这个培训中心主任同意吧?你工作没干好,他不同意,从外面调个人来当科长。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他点点头。 我继续说道: “但是,主任你干得好。你提名的人选,孟主任一定会同意。以后,孟主任、萧市长还会提名你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我就跟著你不断进步。 打仗的时候,警卫总是护著主帅,就是这个原因。” 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张主任半天没有做声。 他那半截烟放在嘴边,没吸。 我觉得是时候了,最后才把那句藏在心中的话讲了出来: “第一,我常常念著孟主任的恩。他不认识我,仅仅凭著汪校长推荐就收下了我。 第二,我更要念著你的恩。 在五科上班时,悉心教导我,到培训中心来,又把我这个参加工作刚满一年的新手带过来。你是为了让我更好地进步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懂感恩,那还算个人吗? 新单位千头万绪,是一项独创性的工作。干好了,容易出成绩,干不好,全军覆灭,谁也得不到好处。所以,我跟主任表態,至少三年內,我不谈恋爱,一心一意把工作干好。” 这几句话,像重磅炸弹突然炸开。 张主任坐在那儿,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良久,他把菸头拧灭,拍了一下桌子:“晓东,你好好干。” 第134章:点醒唐盛,我又收穫了一个粉丝 次日上午,我们就在办公室那二楼东头的小会议室开会。 周慧泡茶,行远端茶。 这是一个圆桌会议室。张主任一个人坐上首,我们都坐在他的对面。 他扫视一眼之后,问道:“都来了?” 张行远说:“唐盛值班,其他人都到了。” 张主任说:“牛主任,你到时把会议精神传达给小唐。” 牛得志点点头。 张主任开始讲话。 他把昨天我提出的建议,向大家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晓东同志的这个建议有什么好处呢? 一是树立单位形象,我们自己能讲就有备无患。哪天有位老师突然不能来上课,我们就能补上去。 二是我们自己能讲才像个学校,才是个真正的培训中心。 三是照样付讲课费。专家拿一百,我们拿五十,符合財经纪律。我专门问了喻晓,她是会计,懂行。 下面讲要求。 不能说大家都可以讲,就变成一项福利。要讲得好,大家认可,获得好评,才可以讲得长久。 那么,今天是星期五,给大家一个星期的时间作准备。到了11月初,我们就到课室里去讲。 我会邀请一些老师来听课。让他们给你们打分。我张文杰只有60分,你张行远有90分,那么张行远你先讲,我提高之后再讲。” 大家笑了起来。 张主任说:“下面请大家发表意见。” 大家很活跃,因为讲课有钱。而且这个钱是符合財经纪律的。於是,他们不断地向张主任提问,比如一个学期要讲多少堂课,是不是大体上平均,还是讲得好的就讲得多。 张主任倒是利索:“以后就学员评分,他们认为你讲得好,就多讲。这叫能者多劳。当然,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我们还有大量的外聘老师。” 大家觉得张主任讲的合理。 这时,张主任幽默地说道: “如果你讲的这门课比外聘老师还讲得好,那就让你长期讲。” 眾人齐笑。 张主任说:“就开这么一个短会。十点钟我还要到市里参加一个会议,现在散会。” 张主任拎著包,跟叶司机走了。 我回到办公室,发现唐盛不在。 想一想,对了,他是在大办公室守电话机去了。 一会儿,张行远进来,把门一关,说道: “你不能讲得太好了啊。不然你赚得多,其他人有意见。” 我笑道:“放心,我会把机会让给別人。” 他问:“你去了江左,还一直没带我去李老那儿,今天是星期五,带我去一趟吧?” “行啊。你乾脆到机关食堂去吃饭。晚上一起拜访李老。” 行远点点头。 大约十点,唐盛回来,说道:“东哥,要上课?” 我点点头,说道:“牛主任跟你传达了?” 他点点头,问道:“我讲什么呢?” 我想了想,说道:“下个星期一,等別人报出课程,你再看看。选別人没讲的,你再选一个课题吧。” 他说:“我讲古董行不?” 我几乎要晕倒,培训干部讲古董? 当然,这只是第一反应。接著第二反应立即跳了出来,我想都没想,问道: “你懂古董?” 他竟然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懂古董?” “我爷爷懂。” “你爷爷是……” “他以前在省文物研究所工作,退休十几年了,现在在家里帮人鑑定一些古董。” “那他住在省城还是市里?” “在老家啊,我老家下秦县的。” 他这么一说,我有点相信,因为他有点另类,一个男人手上总是戴个玉鐲。 我问道:“你手上那个玉鐲也是个文物?” 他摇摇头,说道:“文物不会戴在手上,这是生肖鐲。” 我来了兴趣,一连串提了好几个问题。因为这一块,我也確实是个白痴。 我想不到,根本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像个白痴的唐盛,讲起玉鐲,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他就跟我讲起了戴玉鐲的好处。 说手鐲是【玉乃石之美者,味甘性平无毒】。 玉石含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可以活化细胞组织,提高人体免疫力。 白玉有镇静、安神功能,青玉有提神,避邪功能。 岩玉有提高生育功能。 翡翠能缓解呼吸系统病痛、还能帮助人克服抑鬱。 独玉可以润心肺、清胃火、明目养顏。 老玉可以解毒。滋阴乌须…… 我说:“戴玉鐲有这么多功能,戴的时候,它还有什么讲究吗?” “有有有。不可双戴,別左手戴一只,右手戴一只。家里玉圈子成堆,也不兴这样戴。不可用黑绳线繫著,一般用红绳。 不要戴坟墓出土的玉鐲,有些人认为越古老越好,其实可以收藏欣赏,不要戴在手上。 我又问:“手鐲是戴左手还是右手?” 他说:“没有特別的规矩。一般的人戴左手,因为右手要用力。如果是左撇子,那就戴右手。” 我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唐盛对答如流。有时还引用了古人的话。 我说:“你把上次写的那篇500字的文章给我看看?” 他从抽屉里掏出来递给我。 我仔细看了一下,心里已经原谅了他。 不是他写错字,而是刚参加工作,对机关行文不熟悉。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公文,听了张主任的动员报告,听得不確切,才写的错字。 我心想,还是李老说得对。不要隨便去告人家的状。 我不过是读了个復旦,然后看了一叠厚厚的书记市长讲话,才知道机关有些独特的表述。 我怎么要求一个刚参加工作的人,在记录张主任讲话时,能准確记录那些机关专用术语呢? 我把那张纸退给了他。 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说:“你才参加工作,不知道讲什么內容,我可以理解。至於讲古董,目前不行。因为我们办班与古董没有关係。 但是,你可以讲玉。可以讲玉的功效,玉的佩戴方式。” 他马上反应过来,说道: “讲玉的功效,就是不要乱戴。什么样的体质就戴什么样的玉。讲玉的佩戴方式,就是在社交场合別出洋相,是吗?” 我说:“yes。” 他哈哈大笑。 我说:“明天是星期六,你就回家,让你爷爷把玉的佩戴,玉的功效全部讲给你听。如果还有其他知识,你也记下来。我到时指导你写个系列课程。 比如,中国玉文化,玉石佩戴的好处。玉石佩戴的礼仪。如果爷爷还教了你一些新的知识,你也讲给我听。 这些都可以开课。提高干部素质,也包括提高他们对传统文化的正確认识与运用。” 唐盛说:“东哥,我今天晚上请你吃饭,行吗?” 我说:“改天吧,不止是你觉得讲课有难度,我也有难度呢?” “你有难度?” “对啊,你讲玉,大家都不懂,会听得津津有味。我讲其他的,別人多少懂一点,要讲得出彩,那也要下一番功夫。 所以,我们都是一样一样一样,黄花女嫁人头一回,不认真准备会出洋相。” 唐盛开心地笑了。 他说:“你不跟我吃饭,我乾脆向牛主任请个假,早点回家。” 我怕牛主任不同意,说道:“我陪你去。” 他感激地说:“跟你在一起,我真是太幸福了。” 进了牛主任办公室,我说:“唐盛要请个假,我下午一直在办公室,主任准个假吧。” 牛主任笑道:“就一下午,跟你说一声就行。” 我说:“我又不是主任。” 他笑道:“未来的主任嘛。” 我递给牛主任一支烟,说:“谢谢部长。” 他愣了一下:“部长?” “要组织部同意才能任命正科级,你不是部长?” 他哈哈大笑,说道:“晓东,不错,不错啊。” 唐盛出来后,感谢我道:“东哥,你最肯帮忙了。” 我叮嘱道:“回来之后不要跟別人说,先跟我说啊。” 他说:“我懂。我绝对懂,就跟玉不戴二人一样。” “什么?玉不能戴二人?” “对。” 我半天也没有理解这句话——玉鐲不是娘戴了之后,再送给女儿戴? 我想问,他已下了楼,真是归心似箭啊。 第135章:行远拜师,李老说了一番不著边际的话 下班时,行远到我办公室,说道:“我们还是在学校这边吃饭吧。” 我有点不解,问道:“为什么?” 他笑笑:“我有个东西想送给李老,吃了饭一起带过去。” “什么东西?” “砚台,你不说李老经常在家练毛笔字吗?” 我微微一笑:“有进步。” 吃过晚餐,我们就踩著自行车去机关。 到了家,行远把包在外面的报纸打开,里面有一个暗红色的木盒,虽然有些旧,但没有破损。 打开盒盖,一个一尺见方的古砚映现在我面前。 我说:“这傢伙应该值钱。” 行远笑道:“我开始也雄心勃勃想练毛笔字,参加工作后就一直带在身边。但我发现,我真不是那块料。送给李老,就是物有所值。” 我点点头,说:“先过去,看他愿不愿意收你为徒。先送给他,有城下之盟的意思。他答应了,再送就算是份拜师礼。” 行远讚许道:“你想到周到。” 一会儿,我敲开了李老的门。 他仍然是老规矩,把我们领进书房。 我把行远是我高中同学,现在又是同事的身份向李老介绍了一遍。 他说:“坐吧。好像见过。” 张行远说:“我原来在这边住过几天。” 李老点点头,开始煮茶,行远发烟,给李老点火。 閒聊几句,打开话匣子之后,我说道: “师父,我们估计过了春节就会开课,我报了一个讲课老师的名单。市內上课的,我把您排在第一个。” 他边倒茶边说:“谢谢。给学员讲些什么?" “就是公文写作之类吧。对您来说是小菜一碟,並且还有点微薄的劳酬。” 他抬起头,说:“喝茶。公文写作就不讲了吧?” 我认真地说道:“这可是个弱项,很多人连总结都写不好。” 他说:“那我要加一门课。” “加什么呢?” “浅谈象棋。” 我的脑袋“嗡”了一下。这可是个大是大非的问题,我可没有权力答应。 只能笑笑。 他说:“我开玩笑的,你们张主任也没有胆量开这样的课。” 我悬著的心才落下去。 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其实,我真的想谈谈超前思维,它跟下象棋是一回事,象棋也是超前思维。 你看我们修条路就十几米宽,不过五年就跟不上形势。 我们建个自来水厂,就是满足现有人口,不过十年就要推动重来。 我们只重视高考,没有几所职业学校,出去打工的四水人都是干体力活的,没几个技术工。” 他讲的都是事实,但是,这等於非议政府。说明政府在这些事情上做得不好,我估计借十二个胆子给张主任,他也不敢答应。 所以,仍然只能笑笑。 而张行远呢,就笑都不敢笑,只是喝茶。 李老说:“你怕谁呢,敢不敢跟张文杰匯报?” 我说:“敢。” 他说:“你敢,就是个好同志。” 我必须马上换了话题,又是一顿东拉西扯,谈得投机时,我才说道: “师父,我这位同学叫张行远,跟我一样,都是县城郊区的,家里也没有一个人在机关工作。他爹娘在街上摆小摊。底细就全向师父透了个底。以后,要请师父多教教我俩。 所以,张行远今晚是特意来拜个师。” 行远接著说道: “李老,我听晓东介绍过您多次了,一心想来拜师,就怕您不肯接受。今天晚上壮著胆子来的。学生不才,望您多多教育。” 李老这才仔细打量行远,然后笑道: “拜师倒没有必要,常来坐坐,我倒是欢迎。你们年轻啊,是四水未来的有生力量。跟我在一起聊聊,不会变坏,只会变好。” 我说:“年轻人的可塑性很强,就是需要您这样的师父引导,您影响一个,不如多影响几个。我们再去影响別人。” 李老笑笑,说道:“小张,我仍然是那句话,拜师不必要,欢迎来坐。” 张行远立即说道: “我父母是摆摊的,但我爷爷却是个读书人,家中有一方老砚池,我带过来了,寄存在晓东这边,我想送给您。 您认不认我这个徒弟是一回事,但我在心目中,早已把您当成人生的老师,这是我听了晓东介绍之后下的决心。” 李老笑了,对我说道:“按你这个gg打下去,我还可以开班囉。” 我连忙摇手: “我决不替你打gg,师父的身体要紧。天天有人来麻烦您,那我是个罪人。 但是,行远的名字取得好,您带著他,他会越走越远。” 我把钥匙给了行远,他去取了砚台过来。 行远打开盖子,一方双龙抢珠的雕花砚台映现在李老眼前。 他仔细地看著,朝砚心呵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好砚池。” 我问:“您呵一口气是……?” 李老说:“真正的好砚台,就是呵气成墨。砚心有余墨,呵口气,它就可以写字。” 说完,他两眼直逼张行远,问道: “这是你家的祖传之物,你送给我,合適吗?” 张行远诚恳地说道: “我祖上確实是读书人,我爷爷那代基本上把祖產盪完了,我爹娘是摆摊的,他们传给我,我也练过书法,但练了几年都不行。 这砚台在我手里等於明珠暗投,到您手中就叫物有所值。好砚台就要找到真正的主人。” 李老哈哈大笑。 笑完后:“既然这样,你拿著没用,我拿就是块宝。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不会反悔吧?” 张行远连连摇头。 李老说:“那我收下。” 他把砚台端到书桌上,折回来坐下。 张行远欲行拜师礼。李老拦住道: “免了免了。这种事最好是你知我知他知。三个人在场就行了。 这徒弟是心中的徒弟。不必张扬,传出去不是一件好事。” 我也拉住行远,说:“师父收下你的砚台,就是认了你这个徒弟。” 行远懂规矩,帮李老倒满茶,自己的也倒满,说道: “以茶代酒,敬师父一杯。” 李老倒是高兴,与行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李老说:“既然你们都拜了师,认我为师傅,我也不久留你们,回去想一想,我为什么要上象棋课,想清楚后,再来告诉我。” 我们两人告辞,回去討论了一个小时,都没有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说:“师父不是真正要上象棋课,他不是说道路修窄了,自来水厂修小了吗?” 行远说:“对啊。” 我说:“他说话很有艺术,不急,回去再想想。” 我送行远下楼,他骑上自行车,一会儿就消失在我的视野。 突然,我听到响声,不由自主地向不远处走过去,原来有几个工人正在挖水管。 我问:“哪一栋没水了?” 一个工人回答:“领导楼没水了。” 我突然有了答案。 什么答案呢?让我吸支烟压压惊,明天再告诉你们吧。 第136章:我的预测会灵验吗? 看了那几个工人晚上在施工,他们又指了指孟主任住的那片楼。 回到宿舍,我就进行推理: 李老说市里的自来水厂建得太小,街道修得太窄,职业学校办得太少。 他是有所指。指的是市政府的决策没有眼光。 这些决策是谁做出来的呢? 当然,与新来的市委书记张际明无关,是前任,或者前前任的书记、市长作出的。 李老说他要讲这些课,那就是指出前面歷届领导在治市上…… 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顿时明白了,李老要讲课,实质上就是指责前任,前前任领导班子决策错误。 他敢指责,那就是新来的张书记的意图。 由此,我推断出一个假设: 不是李老主动找了新书记,痛陈过去的市委市政府存在【小脚女人】的治市问题,就是新书记主动找李老询问【治市之策】。 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李老的意见,都被新书记採纳。 新来的张际明,决定由李老撕开一个口子,否认前任的做法。否认刘市长的治市方略,从而统一思想,推行自己的主张。 当然,这只是我的设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得看看动向。 …… 周一上班,一进办公室,唐盛就说:“东哥,我又了解了很多知识。” 说罢,就给我泡茶。 我坐下,笑道:“你说说。” 唐盛把他爷爷教的新知识,口若悬河,说了半个小时。 我边喝茶边听,听完后,把茶杯一放,说:“帮我加点水。” 他帮我加满,我说:“非常好。你爷爷既懂玉,又懂茶。那你就写玉文化,茶文化。这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问:“这些都可以讲?” 我点点头:“它们包涵著我们传统文化啊。特別茶文化,你要多讲,说不定可以推进我们四市的茶叶业发展。你把种茶、制茶先写成方案,玉文化可以靠后一点。” 他听了我的鼓励,既高兴又有点不放心,问道:“张主任会同意吗?” 我说:“我现在就过去跟他说。” 走到张主任办公室门口,我敲了敲,里面没反应,再敲敲,还是没反应。 我走到办公室问道:“主任今天没来上班?” 张慧说:“星期五,市委办就发了通知,今天开处级以上干部大会。” “哦。” 我转身走了,当我走进自己办公室时,唐盛就一直盯著我。 “张主任开会去了,我下午跟他说,你放心写。不然,天天是公文培训,哪里有这么多东西要培训嘛。” 唐盛点点头,就在桌子上埋头写起来。 我也开始写自己的讲课文案。 估计其他同志都在写。 像我们这样的单位,基本上与其他单位没有交集,也不承担行政管理职能,所以,很少有外单位的人上门。 写了两个小时,我要讲的课程,大纲全部写好。 停一下,喝喝茶。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唐盛一接,立即递给我。 我接过话筒,说道:“你好。” 那边说:“东哥好,我正式在这边上班了。” 我一听,高兴地说:“祝贺祝贺。” 他说:“我想中午请科里的同志,还有你一起吃顿饭。” 我一听,忙问:“你在哪里打电话?” 他笑道:“张科长,不,现在是叫张主任了。张主任走了,闻科长就搬到张科长办公室去了。他原来的办公室就安排我进去办公。” “你一个人?” “对,闻科长说写材料要安静。” 我听后,才放心说话,便道: “机关与你们下面局里不同,你不要请客。谁进去都没有请过客,闻科长也不会接受你的邀请。所谓请客,就是私下里玩得好的人聚一聚。 而且,一进去就请客不合適,工作一段时间之后,再单独请闻科长或者其他同事比较合適。” 他听了,笑道:“谢谢指点。要不,我中午请你吃个饭。” “不必客气。” “不是客气,我才进机关,许多方面需要向你请教。” 我想了想,聚一聚也好,我得及时指点他一番,我有李老指导,他可是个愣头青,没有指点,可能碰壁。 “中午就不见面了,晚上一起喝个茶。” “那晚上先吃饭再喝茶好不好?” “也行,就到一中对面,你定个小店子,吃完饭,我带你到一个新地方——雨轩茶社去喝茶,那个茶馆清静。” “好。下班时,我再约你。” 掛了电话,坐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我乾脆主动提起话筒,因为十有八九是我的电话。 “喂,哪位?” “你姐姐。” 我哈哈大笑:“陈姐好。对了,今天是市里开大会,你没有去参加?” “是单位一把手去参加。你们单位孟主任是兼一把手,实际主持工作的是张主任,所以,你见张主任去开会了,就推断我也要去开会,是吧?” “別说破囉。” 她哈哈大笑,笑完说道: “你还真没有欺骗姐,確实是三年內不找对象。” “谁告诉你的?” “上次碰到张主任,他说你无论到哪个单位,都是一样表现好,有思想,有主见。” 我笑道:“谢谢张主任对我的关心。逢人就表扬我。” 陈姐说:“我还是要跟你预订一下这门亲戚呢。你要是不说三年不谈恋爱,我就不和你说了。既然你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跟你约法三章。” 我听著好笑,说:“约法三章啊?” “不行吗?你是我弟弟,姐姐跟你约法三章错了吗?” 我再嬉皮笑脸地说:“没错。” 她说:“我把你的三年內不谈恋爱的事,跟虞老师说了。那么,你三年不谈,我外甥女也三年不谈。我也不把她的名字告诉你。 三年之后,你在见別人之前,先见我外甥女,有感觉,你们就处朋友,没感觉,姐没有一点意见。” 我挑衅道:“要是有感觉,不是要叫你陈姨了吗?” 她听了,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陈姨就陈姨,再过几年,我就是老太婆了。” 我说:“最好是先见到姐夫。这是我最关心的一件事。” 她嗔骂道:“越来越坏了。” 和陈姐聊了一阵,就快到下班时间了。这时张慧走进办公室,笑道: “发个通知,主任说下午两点半,准时到会议室开会,传达市委会议精神,不准请假。” 我笑道:“遵旨。” 她瞟了我一眼,笑道:“遵旨是跪到地上说的,你这个態度不对,坐著回答,明明是抗旨。” 我哈哈大笑:“你原来是教歷史的吧?” 等她走后,唐盛问:“抓得这么紧啊,我还才写个大纲。” 我说:“你慢慢写,不可能这么紧的。市里开会是全市性的大事,不会管我们单位的小事。这种会议精神的传达,就是开完大会开小会,层层传达市里精神。” 唐盛问:“跟我们无关的也要传达吗?” “都要传达,没有直接关係,也有间接关係,要让大家明白市里当前在做什么嘛。” “东哥,我真的是个白痴,对机关的事一窍不通,你不要笑我幼稚啊。” 我拖长声音说道:“不会——,谁都一样。多问表示你肯学习。刚开始那几天,你坐著不做声,那就不对。” 他的脸都红了,吞吞吐吐地说:“我……开始……有点怕你。” “怕我?” “是啊。他们都说你跟张主任关係特別好,我怕说错了话,你会告诉张主任。” 我笑道:“不是关係特別好,而是我喜欢给领导提建议,到他办公室去得多一点。再说,你说错了话,我告诉张主任干嘛?” 他站起来,端著我的茶杯去加水,说道: “相处一段时间,我才觉得你最关心人了。” 我两个指头在桌子上走了几下【马步】,表示感谢。 唐盛不抽菸,我独自抽出一支,点燃,心想,下午传达的会议精神,是不是张书记要大搞建设呢? 如果是,那么,我的预测就算灵验,学会了推棋步。 吃个中餐,连午睡都没睡好,我竟然渴望著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137章:大风將起,要及时感知气候的变化 下午,张主任传达了市委会议精神。 会议的內容是:破除小农意识,建设一个高起点的四水。 一听这標题,我就觉得李老应该是参与了这篇文章的撰写。提前知道了內容。 那么,我也提前领会到了新书记的意图。 张主任念了四十分钟报告。念完道: “这是张际明书记对明年工作的规划,要求各单位结合自己的实际,拿出明年的工作方案。具体到我们要做什么,请大家发言。” 在机关,发言是有一定顺序的,除了主持会议的做最后总结外,一般情况下,是按职务大小先后发言。 第一个当然是牛主任。然后是財务负责人喻晓。 他们两个都有明確的职务。其他人就没有职务了。 没有职务就按年纪吧,出纳陈素芬发言,司机叶师傅基本不发言,他只开车,就说了一句——我同意上述领导和同志们的意见。 接下来的人,应该就是我了。 我笑道:“大家先谈,我最后再谈点体会。” 於是,周慧、张行远,唐盛发言。 可以说,大家都是完成任务,张主任传达书记讲话时,大家就作笔记,然后从笔记本上挑几句。有的人就照本宣科,有的人就一字不动地念几句。 这也是惯例。一般情况下,每个单位都是如此,最后由一把手去总结髮言。 大家都说完了,张主任就望著我。 我说:“书记的原话我就不重复念了,讲一点自己的理解。” 大家望著我,不知道我从这个报告中理解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书记的报告,其实就是一句话,解放思想,破除旧习,高標准,高起点建设一个新四水。 那么,我们单位要做什么呢。我谈点个人意见供领导参考。” 我主要谈了一点,就是从具体的业务培训中抽身出来,要从思想上入手,培训干部勇於创新,勇於改革,不仅仅是材料写好。 还要有敢干事的勇气,敢干事的方法,敢干事的本领,提高干部们的整体素质。 我讲了二十分钟。 大家觉得我讲得新颖,又不知道我讲得是否正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时,张主任才总结道: “我觉得大家缺乏敏感性,召开一场全市一把手的会议,你们听了报告,就是书记稿子上记录几句话,完全没有理解。 其他,书记说要大力发展经济,要招商引资。这些话跟我们没有直接关係。 只有郝晓东同志理解了会议的意图,就是我们不能再停留在教点什么写材料、讲礼仪这些具体事务上,而是要教大家解放思想。 教大家用时代的目光打量四水与沿海地区的差距,如何迎头赶上就是主题。 比如建个水厂就停水,没有一点超前意识。 修条路就堵车,过几年又要扩建。 我们上课,就是要扫清大家思想认识中的这些小农意识,如果我们都不懂,怎么去培训人家? 所以,下一个阶段,我们不急著写课件,明天,我和晓东同志再去一趟江左,除了省委党校那位讲市场经济学的教授外,再请几名懂经济的老师来上课。 先给我们洗脑,我们才有可能办好这个培训中心。” 张主任讲了一个小时,大家才如梦初醒。 散会后,张主任留下我,滚一支烟给我之后,说道: “也不怪大家,当的当老师出身,当的当会计出纳出身,还有刚毕业就来工作的,大家的政治敏感性不强,幸而你在机关工作过,一听就摸到了脉。” 这是张主任在表扬我。 但我没有半点得瑟。而是说:“我们去省城,这个找谁最合適呢?” 张主任说:“散会后,孟主任跟我商量了一阵,他推荐了几个教授给我,其中有省社科院的,也有省政府经济研究所的。 我已经提前与他们联繫了,明天上午八点半就出发。用两三天的时间,把我们这帮人培训一遍。如果我们都不懂,今后怎么能请到好老师呢?” 我点点头。 张主任说:“干工作就是要摸准领导意图。新来的张书记是一个有大思路的人,我们就要跟著他的思路走。” 我心想,像我这种干部,连副科级都不是,到哪里去摸准领导意图?要不是昨天晚上李老透点风给我。我也是跟其他人一样,照著笔记本抄下的话重述一遍。 我点点头,说道:“那我早一点下班,回去做做准备。” 张主任点了点头。 我有什么准备可做?根本不用准备,带几身內衣內裤就可以出发。 我是为了早点跟谭军见面,一起聊聊。 在办公室稍坐一下,就给谭军打了个电话。 谭军说:“我找了个新地方,叫柴火饭。下班之后,我骑车到你那边来。一起先吃饭,再去喝茶。” 我说:“好。” 放下电话,唐盛问道:“东哥,我那些东西还要写吗?” “写,怎么不写呢?也不可能天天讲解放思想,我们的课要丰富多彩。到时候,我给你换换主题就行。” 他没有经验,问道:“怎么换?” 我说:“人都是一样的人,比如穿上军装就是个军人,穿上警服就是个警察。你讲茶文化,就加个大力发展种茶业,在这个前提下,你就讲怎么种茶,制茶。 这不就扣上主题了吗? 你讲玉石业,扣上个大帽子,就是要加强自身修养,別人送你一个玉鐲子,你就给他办事。假的,你就当面揭穿他,不要假货来唬弄我。真的,你就跟他说,顶当不起。 不是左也不收,右也不收?” 唐盛笑了,说:“东哥你真有办法。” 我说:“你以后讲玉石,我保证大家听得非常认真。因为大家要买玉石。也会收亲朋好友的玉石。你把这场课放在预防腐败这节课来讲。” 唐盛站起来,把门关上。 他说:“这次我回去,跟我爷爷讲了你帮助我的事情。” 我马上摇手,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都准备到课堂上去讲腐败,现在就想送块玉给我。这不是说一套做一套吗?” 他脸唰地红了,说道:“你听我说。” 我再摇摇头:“我不听你说,你会说这块玉不值钱。多少领导干部就倒在后面这句话上。” 他尷尬得无地自容。 我说:“我听完你的课,懂得真玉假玉的鑑別方法,就是最大的收穫了。” 说完,我起身就走了。 同一个办公室,你又不是张行远。我接受你的东西干嘛? 特別是玉石,我又不懂。你说一百块钱,我认为就是一百块钱。如果其实值一千块钱呢? 古人早就说了:交浅不宜言深。 交往一般的人,连心底的话都不要跟他说出来,何况是收別人的礼物呢? 我骑著自行车,心想,我目前一定要谨慎,除了与张行远隨便一点,跟其他人都要保持適当距离。 这是李老教我的——办公室很少有友谊。 包括办公室的女人,如果你已经结婚了,就千万不要去惹。不管她多么爱你,爱得愿意离婚,爱得愿意为你去死。 她愿意离婚,你却背上了破坏別人婚姻的恶名。 她愿意为你去死,那是有条件的,就是两人一起死,那有什么意义?来到人间就一回,你为別人陪葬太不值。 想起李老的话,我有时觉得他既幽默,又直视人心。 第138章:又发展了一个盟友 和谭军吃过晚饭,两人就到了【雨轩茶社】,要了一个小包厢,两人坐下。 谭军说:“想不到这条小巷里还有这样一个安安静静喝茶的地方。” 我说:“你有空可来坐坐,这个地方很安静。” “办茶馆应该是越热闹越好?” 我说:“这个要分情况,如果这院子是老板的私宅,做生意又不临街,办个茶馆多少能赚些钱。” 谭军说:“你的分析有道理。” 两人閒扯了一番,我才跟他谈正事,很认真地说道: “你去五科,有些情况要向你介绍一下,让你心里有个底。” 谭军说:“太好了。” “闻科长这个人看起来冷漠,但內心火热。肚子里有真学问。但是,在单位里,你也不能跟他靠得太近。你跟他只保持工作上的关係,私下可多到他家里拜访。” 谭军问:“为什么私下里要多到他家拜访?” 我说:“这叫暗补。明面上,你与他就是上下级关係,在同事看来,並无特殊关係。但是,你私下里去得多,他就认为你是他的人。” 谭军点点头。 我说:“其他同志,我不是特別了解,毕竟共事只有一年。但是陈昇,这个人心思不纯。你要特別防他。少和他交往,千万不能跟他说心里话。” 谭军说:“我早就认识他。刚认识他时,我对他这个名字就没有好感。” “对他的名字没有好感?他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谭军喝了一口茶,掏出一包烟,发一支给我,说:“抽一支吧。” 我笑道:“你先讲讲这个名字,为什么对他的名字没有好感。” 谭军说:“我喜欢看歷史书籍,清朝时有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叫曾国藩,初进京城时比较穷,家里请了一个佣人就叫陈昇。 那时候,曾国藩薪水不高,有一个月拖欠了陈昇的薪水,结果陈昇破口大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笑道:“你看书也比较广泛。这种不上正史的典故,你也看到了。” 谭军笑道:“受我父亲的影响,他喜欢读歷史书,正史,野史,札记,什么都读。”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呢?” “我家就住在和平街,你知道吗?” “知道,参加工作那几个月,我下了班就走路,把整个城区走遍了。和平街就是专卖迷信用品的一条街。” “对对对。我爹就是一个纸扎匠。不过,他平时爱看书。” “那我哪天到你家去玩一下,我也喜欢看书,去借几本书看看。” “没问题。他有个收集书的习惯,就是跟我们那条街上收破烂的王麻子关係好。王麻子在外面收到书,先送我家,让我爹挑。 我爹就比废品价高一点付钱。这个办法真好,有些人家把一些祖传的好书都当废纸卖了。所以,我爹有句话——真正的好书都在废品里藏著。” 我说:“真正有才能的人也不是我们这些人,是那些没进机关,沉沦底层,一生不得志的人。” 谭军哈哈大笑,说道:“你讲话好有哲理。” 我说:“回到主题,像陈昇这种人高高地坐在政府,人品却很阴险。轮到我入党时,他就说我收了照相店老板的贿赂。 平时不说,討论我入党时,他就拋出来了。” 谭军说:“这样啊?” 我点点头。 谭军好一阵儿都没说话。 我知道他受了点刺激。心情很不平静。 我今晚的目的,就是要【结帮】。別把【结帮】看得很歪。 我开始也把这两个字看得很歪,但李老告诉我,他一生就是不会【结帮】。 水至清无鱼,人至察无徒。没人跟你走在一起,你就孤掌难鸣。 所以,我对谭军说: “我们兄弟之间要互相帮助,你在机关里听到一些什么消息也要告诉我。我现在是远离机关大院。” 他点了点头。 我说:“我们要互相帮助。” 他再点点头。望著我问道: “除了陈昇这个人要防,在五科工作,我还要注意什么?” 我说:“树挪死,人挪活,你千万不要认为进了机关,相对安寧,又只要写点材料,日子过得逍遥就行。 你要有最多三年又要挪窝的思想准备。” 他吃了一惊:“挪到哪里去呢?” “你要多到领导面前去表现,一旦他们发现你不错,就会把你调到其他岗位上去。 如果你不跳出写材料的这个圈子,就是写一辈子,写到六十岁,我保证你没有一个错误字了。” 谭军的眼睛都直了,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我说:“你说你爹是扎纸扎的,证明你也没有什么特殊关係。 我问过闻科长,他说你是四水师专有名的才子。那么你是凭自己的本事分到文化局的。 我也差不多,人家没一个亲戚当官。全靠我的恩师,一中汪校长推荐才分到机关。 所以,我们这些人就要团结,要互相帮助,才能在机关立住脚,以后才慢慢有所发展。” 谭军说:“我想不到你这么老练。” 我说:“我也不老练,只是隔壁住了一位高人。” “谁?” “就是给你们上过几场课的李又白先生。” “哦——,很多人说他有水平。” 我说:“有水平又怎么样?写了一辈子材料,很多比他差的人都是副厅级了,他到头还是替人作嫁衣裳。 所以,他很愿意和年轻人交朋友,希望別人不走他的老路。” “那你以后带我多去坐坐。” “行。他妻子儿子都在国外,有时间聊天,而且也喜欢有才华的年轻人。” 谭军说道:“我们孙小波局长都说,郝晓东天生是块当官的料,家里一定有人当官,毕业一年就派头气势都有,还挺有心思。” 我哈哈大笑,说道: “谢谢你们孙局长的评价。不是我有心思,而是做任何事,事先要想好怎么做,要让別人找不到你的漏洞,事情才会做得成功。” 他说:“那你確实有心思,我做事就没有这么縝密。” 我说:“今天张书记的讲话,你们政府办传达了没有?” “还没有。” 我想了一下,说道:“对,政府办机构比较大,闻科长没资格参会,到时是由孟主任统一传达。” 他问:“这次会议有什么新精神吗?” 我点点头:“我一定要告诉你,你才好给萧市长写文章。” 然后,我把张书记讲话的主要思想,一一分析给他听。最后叮嘱道: “你以后写文章,就是围绕著两个字来写——改革。 改革一系列不符合时代发展的观点,做法。因为张书记的主旨是加大发展力度。” 谭军听了我的分析,说:“我懂了。对了,什么时候去拜访李老呢?” “不急,我明天还要去省城。回来再联繫。” 两人谈了两个小时才分手。 谭军到下面去结帐,吧檯小姐说:“你们是两个人,是吧?” 谭军点头。 吧檯小姐说:“我们老板说了,不要结帐。” 谭军望著我。 吧檯小姐说:“我认识他,他跟陈姐来过两次。我们老板说,凡是这位先生就不要收钱。” 我对谭军说:“那就走吧。” 谭军和我走出店子,问道:“老板和你熟?” 我说:“她认错人了。” 谭军笑道:“不可能的。” 我说:“不然,就是刚才那妹子喜欢上你了。” 谭军笑道:“向你学习,喝茶都不要付帐了。” 第139章:意外发现 次日,我和张主任去了省城。 张主任说:“我们要提前举办仪式,这次把专家请好了,回家就马上开课。” 我心里佩服李老——算得真准。 坐在车子里,我几乎没和张主任说话,心里翻江倒海,盘算著为什么要提前开课的原因。 张书记在下一盘大棋。 大棋应该是这样下的——马上举办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之后,就是举行一个短期轮训班。 短期轮训班就是把全市的一把手都召集起来,分批分次,先轮训他们。 让他们迅速解放思想。 解放思想就是否定过去。否认过去就是否认刘市长的做法。就算刘市长不走,他在这里也遭到了暗中“批判”,威信一下就降低。 威信降低,工作就难开展。 到时,不是组织调整,让刘市长走,就是刘市长的日子过不下了,主动要求走。 这一著,厉害啊。 看来新来的张书记是个不平凡的人物,他的办法就是智斗。 也不指出你刘市长在工作中有哪些错误,如果开会指出来,就会形成对立的局面。省里下来调查,凡是闹意见的双方,肯定双方都有责任。 张书记的办法是:不跟你直接闹对立,让你失去群眾基础,让你有令不行,困住你的手脚,这叫什么呢? 想了半天,我终於想起了一个典故——叫【围而不攻】。 在外围布满兵力,就是不攻打,让你断水断粮。你欲突围,告我张某的状,就是你的不对。我张某解放思想,大搞经济建设,何错之有呢? 你不突围,在四水就成为困师,会打屁不响,讲话不灵,最后只能投降。 我把这个过程一推理。心里反覆说:这真是一场有智慧的攻击战。 墨子说——攻心为上。一点没错。 真要感谢孟主任,他把我安排到李老对面去住。让我这个菜农子弟,早点熟悉官场生存与斗爭的艺术。 有人说,一流人才搞科研去了,二流人才经商去了,剩下三流人才去从政。 错了,三流人才绝对不適宜从政,只能在政府当个普通职员,真正从政当领导的大多是一流人才。 车子在疾驶。 我心在飞翔。 车到省城,在省政府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这次是张主任为主,我只跟著他行动。 张主任说:“上午休息吧,我们下午再一个一个去拜访。” 我和叶师傅住一间房子。 叶师傅有个特点,他只开车,不管閒事。 离吃饭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与叶师傅就在房间休息。 两人喝茶聊天。 聊著聊著,我就说:“江左你应该非常熟悉吧。” 他点点头。 我说:“我带了张地图,你帮我讲解一下。” 他再点点头。 我把地图取来,叶师傅就指著地图,给我讲江左的布局,说大体上是个【井】字型,两纵两横。 这一点,一般人不会弄错。老司机为什么走路方便呢,就是知道这【井】字型中间的小巷子四通八达。 他讲完,抬头问我:“你要研究这些干嘛?出来有司机。” 我笑道:“跟著张主任出来才有司机,一个人来办事,哪里有司机呢?” 叶师傅笑道:“你跟孟主任一样,什么都要弄懂。” 我问:“孟主任也熟路?” “熟。孟主任在家是主任,跟著领导出来,他就是办事的了。所以,领导有事问孟主任,他是什么都知道,对答如流。” 我心里一惊,原来我所了解的孟主任,还只是个表面上的孟主任,想不到他这么细心。 叶师傅说:“孟主任是个百事通,我有次跟他两个人出来,他要我开到百井巷去吃蒸菜。百井巷是个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 孟主任指挥我七拐八弯,找到一条小巷子,我的天啊,那里的蒸菜特別好吃。我吃了八钵子饭。” “这么好吃?” “我没撒半句谎。就是车子进不去,要停在离巷子两百米远的物资大厦,再走路进去。” 我打开地图,要叶师傅指给我看。 叶师傅对著地图找了很久,说:“在这里,店子没有標识,但就在这条小巷子里。” 我点点头。 中午,我们就在宾馆吃饭,吃了饭,就午睡。 我佩服叶司机,一上床就能睡觉了。他也打鼾,但不像別人那样打得厉害,打得很均匀。 我却睡不著了。 我想到我舅舅的儿子刘半夏,初中毕业就去外面的饭店打工,后来就在老家镇上开了小餐馆。生意还算可以。 但他的生意却全靠老婆带来的。这个吊儿啷噹的表兄,吊妹子是一把好手,娶的老婆很漂亮。 我表嫂叫谭月亮,人称月亮嫂,不知她哪根神经错乱,愿意嫁给我表哥。 如果把他们动员到百井巷学习蒸菜,再到四水市开个蒸菜馆,加上我表嫂那张一见人就笑的笑脸,那把能把死人说活的利嘴…… 那生意就不可想像…… 一个中午,我越想越兴奋,越想越睡不著。 一定要冷静点,冷静。別表现出来。 我根本睡不著,同志们,根本睡不著啊。 我肯定要投资。这对我来说是一次机会。 从床上悄悄地下去,我到卫生间撒泡尿。为什么要撒尿呢?我们哲学王老师讲过一个笑话——懒人尿多。 为什么懒人尿多呢?通俗地说,不劳动就尿多。如果你去劳动,汗液出得多,帮你蒸发了身上的一部分水份。 所以,干苦力的要不断喝水,尿反而不多。坐办公室的,反而尿多。 我常常想起我那可爱的王哲学,他常常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初听是玩笑。仔细一想,他並不是开玩笑,而是有哲理。 我撒了尿,悄悄地打开房门,溜到楼下去了。 沿著楼下的花坛,我一直在绕著花坛走圈子。 我想:晚上打个的士,一个人去百井巷先去吃一顿蒸菜。如果像叶司机讲的那么神奇,我下次就带表哥表嫂来一次。 然后动员他们到四水办个餐饮店。 我越想越兴奋,甚至把李加加做塑料花起家的事都想到了。 人家做塑料花起家,后来成为顶尖富豪。 我表哥当然不可能,但可成为一个有钱人,我也跟著成为半个有钱人。 有了钱,对物质的拒绝就到时候有底气。你送我一个什么东西——老子不要,因为老子有钱啊。 我一直绕著花坛走,走累了就找了个石凳坐下,吸起了一支烟。 师父说:我迟早会吸熟的,这个速度,不要迟早,现在就有点上癮了。 一会儿,我听到有人叫我名字。抬头一看是叶师傅。 他说:“我到处找你,要出发了。” 接著,我看见张主任出了大门,便上前去发一支烟,笑道: “先到这里抽支烟,车上不能抽了。” 他接过烟问道:“叶师傅说到处找你不著。你没睡?” “没睡。出来一趟不容易,我对省城也不熟悉,到处走走,看看省城对我们四水城建有什么参考和借鑑之处。” 张主任说:“別人是干一行爱一行。你是对什么都特別上心。” 我笑道:“谢谢主任表扬,我准备晚上还走一走,看看省城的夜景。四水要发展,也要搞得灯火辉煌才行。我觉得现在的四水,市內灯光不多,一点也不热闹。 既然讲课,就要讲点新东西,切合实际的东西给人听。” “那要小叶陪著你看吧。” 我摇摇头:“就走路,开车子看,浮光掠影, 这儿红灯,那儿堵车,不如走路,我带个笔记本,边看边记。回去讲起课来也有理有据。” 张主任在我肩膀上一拍,笑道: “人人都像你,四化早就建成了,走,回去我要在大会上表扬你。” 第140章:察看蒸菜馆后,我归心似箭 下午我们拜访了社科院方教授。 张主任与方教授相谈甚欢。方教授又推荐了一名同事夏教授。於是,我们又拜访了夏教授。 晚餐就在社科院附近设宴,五人一起用餐。 吃完,不过六点多。 大家握手,说改日再见。 等客人走后,张主任说道: “既然晓东准备逛街,我就去拜访一位老领导。小叶跟我走,你自己打个的士先回去。” 这个安排正合我意,连忙说: “你和叶师傅去嘛,我也不回宾馆,一路走一路看。” 三人出了饭店,我走了半里,便拦住一辆的士,上车就说:“到省物资公司。” 开了足足十来里,司机在省物质公司门前靠边停下。 我下车,走了几步。向路边的店主问路。 店主说:“你要找就找【真香蒸菜馆】,数它做得最好。 沿著一条小巷,我向小巷深处走去,走三四百米,果然闻到阵阵香味。 我早就作好了准备,晚餐时就只动了筷子,没真吃。闻到香味,我的食慾就提起来了。 小巷深处果然有好几家蒸菜馆,我径直走向【真香蒸菜】。 还好,我来的时候,已过了高潮,听说平时要排队,现在有位子。 所谓位子就是在街边立起一排长长的小方桌,自己去点菜。 我点了菜,店子出菜的速度挺快,不到一分钟,菜就上桌。 因为是体验嘛,我一个人点了五个蒸菜,引得旁边的人时不时瞟我一眼。 是农民工进城?这个样子也不像。 是个大老板体验生活?这个样子更不像,哪有这么年轻的大老板? 我本来就没有吃饱,这蒸菜又特別下饭,真是风捲残云,一连吃了五钵饭。只是肚子胀得像个气球。吃不下,才没有再吃。 我边吃边想,这滋味真不错。主要是开胃,让你越吃越想吃。 吃完,我就离开店子,因为下一拨人在候桌。 我慢慢地走出小巷。到外面的小商店买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 走到一个有石桌石凳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坐了一会,我觉得肚子太胀了,幸好旁边有个药店。 我去药店买了【消食散】,又到外面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回到石桌边坐下。撕开【消食散】倒进嘴里,用矿泉水把药粉,咕咚咕咚地灌进去。 又坐了一阵,肚子更胀,里面咕咚咕咚作响,我赶忙去物资大厦,给了门卫一支烟,弯著腰,痛苦地指著自己的肚子。 门卫朝大门一指,说道:“进去朝左手走,再转一个弯。” 我连【谢谢】都没说,把塑胶袋往门卫的书桌上一放,忙说:“请你帮忙照看一下。” 说完,猫著身子朝办公楼奔去。 终於寻到卫生间了,而我肚子里的那些东西已货达肛口。 迅速冲了进去,我拉开一个格子门,用最快的速度褪下裤子。 幸而知道这物资大厦有厕所,不然,我可能要临时买条新內裤了。 接著,那排泄物就如大坝放水一样,一泄不可收拾。 终於排完了。这比我考试打了一百分还痛快。 我从格子间出来,迎面听到一声尖叫。 我愣了一下,只恨爹娘少生了一条腿。原来我没看清楚,误入了女厕。 迅速逃离。我跑出厕所,跑向外面的门卫室,拎起塑胶袋,回望一下大楼。 好在那女同志估计也是內急,没追出来抓【流氓】。 我说声【谢谢】,飞快地离开物资大厦,加快步伐,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身影融入了人流,我就安全了。 走了百来米远,我拦了一辆的士,叫他先送我回宾馆。 到了房间后,我把药啊,矿泉水啊都放下,带了笔记本和钢笔下楼,出宾馆,走人行道。开始我真正的考察。 我走了十来里,又往回走。笔记本上也记了一些东西。 因为我不是真正考察,只是记下一些感想,讲课的时候,拿来举举例子。 再回到房间,叶师傅还没回来。 我就慢慢回味,这【真香蒸菜馆】有什么特点。 第一个是辣,辣得你胃口大开。 第二个是份量小,你不多点几个菜不行。 第三个是味道確实好。这好应该是拜辣椒所赐。 继而又想,我这肚子痛,是吃得太多还是菜不卫生呢? 这个不敢断定。 但是,如果要我表兄来办,卫生是第一位的。绝对不能让人吃了就拉肚子。 …… 我想了很多。 心想,也许不是卫生问题,毕竟我吃过了晚餐,肚子里多少打了些底子,又猛吃五碗饭,不胀才怪呢。 把前前后后的事,包括买药,上厕所的事一併回忆一遍,我马上有了一个新点子。 如果让我去办店子,就在店子里立一个铁桶,烧一桶开水,里面撒上【消食散】,再掛一条標语,上面写: 本店备有免费【消食散】,用餐中,务必喝一至两杯。以防吃多了走不动。 这句话自然而然涌出了出来,我高兴得连拍几下桌子。 这次胀得好,虽然遭受了女同志的尖叫与白眼,却收穫了一条不错的gg语。 我接著再想,这个店子也要办到一个偏僻处。 一是租金少,二是场地要宽广。 江左的这个店子,场地还是太少了。估计是店主自家的房子。 下一步,就是要动员我表兄表嫂来学习。 我慢慢地形成了一套思路,恨不得早点回四水。 大约晚上十点多,叶师傅回来了。 我说:“你们坐了几个小时啊。” 叶师傅笑笑,说道:“张主任和一位领导在茶楼喝茶,我在车上睡觉。” 我想想也对。司机就是司机,领导喝茶,他是不能跟著去的。便说: “你这个工作也辛苦。来,抽支烟。” 他摇摇头:“我不太抽菸。” “一直不抽?” “以前也抽一点,但有些领导不喜欢抽,有一次,我和孟主任,还有妇联的许主席一起外出。连孟主任都不敢抽菸。“ 我说:“那许主席的气派大。” “人家是未来的常委,以后比孟主任的级別还高。” 我不做声了,因为官场是个说不清楚的地方,不在背后议论人家为好。 叶司机问:“你就真的就走路?” 我说:“对。一路走,一路看。” 叶司机说:“明天上午就可以回去了,再见一个人,任务就完成了。” 我说:“如果明天那个人谈一个多小时就谈完了,我们就回家里吃中餐。” 他问:“你不逛一逛街?” “张主任要逛街?” “没有,如果你想逛一逛,我就说轮胎有点问题,要换,你不就有时间逛街了?” 我笑道:“你还蛮有点子的啊。” 他说:“领导当几年就走了,你也可以成为领导,我当然要为同事著想。” 我哈哈大笑,说道:“以后多教我一点常识,我是个马大哈。” 叶师傅摇了摇,说道:“我专门开车,別的不懂,但哪个人会当官,我看得出。” 我哈哈大笑:“你业余开个看相馆,专给公务员看相。能当官的收1000块一次。能当大官的收10000块。” 叶师傅也哈哈大笑,笑完道: “领导也会看相呢。不然,同样是下属,他只提拔张三,不提拔李四?” 我说:“专门跟领导走,难怪你也会看相。” 次日,张主任带我又见一个人,ok,全部任务完成。 他徵求我的意见:“你还要逛街吗?逛的话就下午走。” 我说:“现在是关键时刻,市里领导要我们早点开班。早点回去,下午还可以开个动员会。” 他说:“你说得对。再加你在大上海都住了四年,这个街对你没有吸引力。” 我们下楼,打道回府。 其实,我早已归心似箭。 第141章:迅速与表哥联繫 在回四水的路上,张主任就打电话给牛得志,下午两点半开会。 我们没在江左吃饭,一直开到家,找了个小店子吃了中餐。也没午休,直接去办公室。 下午两点半,大家都往会议室赶。 张主任坐上方,我们迅速入座。 办公室两位立即泡茶。 一切就绪后,张主任说: “情况变化快,我刚到江左就接到了孟主任的电话,要提前开学。所以,下面我安排一下工作。 一是全力以赴做好学校成立的准备工作。 二是下下周开学。具体时间待定。 三是同志们的课,暂时不讲,请省里来的专家先讲解放思想这个大主题。 四是人员分工。开学典礼由牛主任带领办公室负责。包括財务室两名同志参与。 教授的联繫,来四水的接待,由郝晓东为主,唐盛协助,负责落实。 时间紧,任务重,我负责联繫领导。大家各司其事,不交叉,不重复。 现在请牛主任,郝晓东谈谈你们的想法。” 牛得志说:“只要主任负责领导邀请,其他的事,我们和財务室一定做好。” 我表態道:“一定把教授们来市里的所有事情做到完美无缺。” 张主任说:“你们表態都信心满满,我就不再强调,再一次重复,各司其事。散会。” 张主任的作风倒是乾脆,值得我学习。 回到办公室,唐盛问:“东哥,我们具体是做什么?” 我真想甩他两个耳光。 难道你真的就知道鑑定玉石?就只会茶道? 我说:“任务很单一,但是又很重。具体来说,就是做一桩事,把教授接到市里,安排吃住。讲完课后,把他们送走。” 他点头道:“这个我懂,就是要不要我们接送。” 我才理解他的担心,如果要我们接送,教授是搭车还是要派车子。要派车子,单位只有一辆不太客气的旧小车。而且基本归张主任用。 我说:“领导既然要我们负责,当然是由我们写个方案,他签字同意了,我们再做。” “哦——” 我说:“我现在说,你记录一下,然后写个方案。” 他马上掏笔,我口述,基本內容——我们租车负责接送。教授来了邀请有关领导陪餐。领导以萧市长和孟主任两位为主。 住宿选择四水宾馆。最好住商务间。以便领导不能来陪餐时,晚上拜访教授。所以要有带客厅的房子。何况教授按职级,可以比对行政县处级领导。 他开始写方案,我就开始给我表兄打电话。 好久才通,传来我表嫂的声音:“谁呀?” “老弟呢,晓东啊。” “哦,晓东啊,我们昨天还到你家。” “做什么呀。” “收购鱼嘛。” “生意这么好啊。” “做腊鱼,快要过年了嘛。” “哦——,你们两个人有没有时间来市里一趟?” “有什么事吗?” “肯定有事。” “你表哥到外面打牌去了。等他回来……” 我说:“你知道他在哪儿打牌吗?” “知道。就在隔壁老四家。” “你现在过去,把他的牌撕掉,天天打牌能发家?” 我表嫂笑个不停。 我说:“讲真话,你放纵他,他会三七夜不休,天天叫一些女人打牌。我舅舅以前就骂过他。现在,靠你骂了。” 我表嫂还笑,说:“好,我现地去叫他回来。” 我说:“现在不要去叫。六点半,你要他打个电话。” 说罢,我把號码报了一遍。 我表嫂说:“好的。” 一个小时后,唐盛把方案写好,我看了看,修改了几个字,说列印出来,去送给张主任。 等他出去,我觉得这次进步很大,毕竟没有错別字了。一项一项也写得清清楚楚。 一会儿,他就满面喜气地走了进来,说:“张主任批了。” 我说:“是吧,没车就租车,有什么困难就要如实写,领导都懂的,肯定要放权,让我们去租车。” 唐盛说:“我也没租过车。” 我说:“租车的事交给我,你在生活中要结交各种人,计程车司机,修下水道的,开商店的。单位有事,你打个电话就可以联繫到人。 单位上班,不是在真空中生活。你家里有的事,单位上基本存在。” 唐盛点头不迭。 我停顿了一下,给他打预防针,说道:“一是与外界联繫要广,你办事才可以找到人。第二,嘴巴要紧,不与同事说私事。 比如我打个电话,你就不要问给谁打,更不要跟別人议论我在电话里和別人说些什么。 守住自己的嘴,你就没有什么麻烦,在单位就过得通透。认识更多的人,你就办事十分方便,为单位能办更多的事。” 他连连点头。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跟东哥到一间办公室,我真是幸福。” 我不搭话。 到了下班时间,我就去食堂吃饭。 行远说:“吃完饭,一起打桌球好吗?” 我摇摇头,说:“我的接待方案还要细化。” 回到办公室,这里已变得格外沉寂。 我把门一关,拿起一张《四水日报》看起来。上面有本报评论员文章,標题是一心一意搞建设。读完,我知道是胡总编写的。 文章有点杀气腾腾,说凡是阻挠改革,阻挠发展的,不论是谁,我们都要坚持斗爭。四水要以改革和发展为重,一心一意谋求经济发展,后发赶超。 我读完,心想:张书记已全面布局。 这时,电话响起,我抓起来,一听就是我表哥的声音。 我问:“和几位女同志打牌,输了吧?” 他呵呵呵地笑。 我问:“输了多少?” 他还是呵呵呵地笑。 我说道:“乡里有句俗话,男不跟女斗。一个男人与三个女人打牌。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男人贏过。” 他笑道:“是那几个女的经常找我打。” “她们肯定经常找你。我要是个女的,也一样找你,半夏哥啊,玩两盘吧,反正店子有你老婆一个人操持就行。” 他死皮赖脸,打著哈哈,说道:“你可以当相声演员了,模仿得一点不差。” 我说:“你是命好,找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要是碰上其他女人,会跟你天天吵架。” 他说:“下次不打了。” 我才说道:“你明天和嫂嫂一起到市里来,我们一起吃个中餐。你先到市进修学校那里,然后在附近的商店打这个电话,我有桩很重要的事和你谈谈。” “什么重要的事呢?家里总要有个人守店子吧?” “你那店子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你来了,我让你一天赚一个月的钱?” “真的?” “不是真的(蒸的),是煮的。” 他哈哈大笑,说道:“好的。” 掛了电话,我又打旭哥店里的电话。 电话通了后,是佩青接的。 我问:“旭哥没在?” 他说:“半个小时回家。” 我说:“回家之后,你叫他待在家里,我过来拜访。” 佩青笑道:“不说拜访,你是领导,过来玩囉,我在楼下等你。” 我骑著自行车,此时,路上有些冷了,我想,如果我有钱,买辆摩托就方便多了。 牛奶会有的,麵包也会有的。我鼓励自己。 第142章:我有一个好表嫂 【加更,加更,加更,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 我的任务不重,要等举办成立典礼之后,才邀请教授来讲课。 张主任用人,也是很有讲究的。充分考虑到我有【復旦大学】这块金字招牌。 除了牌子比较响之外,我在上海生活过四年,在培训中心这帮人中算见多识广,与教授打交道不会出洋相。 所以,目前来说,比较清閒。 至於车子接送呢,我联繫了旭哥,叫他借都要借辆客气一点的小车。 不料旭哥说,你没看到我换了新车啊。 我才知道旭哥换了一台新桑塔拉,裸车价十九万八,豪华型的,加上落户是20多万。 他说旧车子也没卖,就留给我和少泽学车用的。我想,如果旭哥是我表哥,我就一定要和他合办这个饭店。多灵活的人啊。 车子联繫好了,那就只剩下订宾馆了。 房子订早了没用,到时再说吧。 次日上班,我就只有一个任务,等我表哥打电话来。 大约十点,电话响起,唐盛抓起电话问了一句,把话筒递过来。 果然是表哥表嫂已到学校外面的商店。 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早就到了。我表哥说: “別人开新车,我就开辆旧车,总可以吧?” “可以可以,你毕竟是老总,开个车与那些女同志打牌,输了也威风。一个轮胎可以打几天几夜了。” 他哈哈哈大笑。 我说:“我就出来。” 掛了电话,我到牛主任那儿道:“周五了,下午想请个假。” 牛主任笑道:“去吧去吧。你目前又没有什么事。” 我没骑单车了,一直往大门口走去。 到了大门口,下坡就有一个商店。果然,有一辆半新的拉达车停在那儿。 我表哥按了一下喇叭,我表嫂立即在副驾驶上下来,打开后门,坐到后座去了。 上了车,我说:“回机关。” 他问机关怎么走? 我说:“你是有钱人,表弟住在哪儿你都不知道,別人喊你打牌,你就什么地方都知道。” 他哈哈大笑。 我说:“一直往前走。” 我表嫂说:“批评得好。有时间跟人打牌,没时间来看表弟。” 我指挥表哥一直开到我宿舍下面。领他们上楼,进屋就烧开水。 表嫂说:“你可以啊,刚进机关就分配这么大的套间给你。” 表哥道:“我们家的人,哪个不可以?” 表嫂盯了我表哥一眼,说:“你就不可以。” 泡了茶,我给表哥一支烟,又对表嫂说:“没什么水果,先谈正事,等会儿再去买。” 她说:“只要是谈正事我就高兴,水果吃不吃那是小事。” 於是,我就跟他们两人谈起了省城的那个【真香蒸菜】馆。我说得很细,把见到的全说了一遍,然后说,主要是味道特別好。 表哥只听,表嫂却非常感兴趣,她不断地询问那饭店的情况。 我说,店子里面没去看过。但是生意好得出奇。 表哥说:“省城跟我们这儿的口味確实差不多,也是吃辣。” 表嫂道:“你別插嘴,听晓东讲,他还没有说完。” 我说谈出我的设想,第一,这绝对是次翻身的机会,你们店子开得好,就可以到市里来买房子。 至於小孩读书,平时生活……各方面的条件都比镇里强。 我表嫂说:“强一百倍。” 我说,第二呢,你要是没有信心,我借钱也入股。有钱同赚,亏了同蚀。 表嫂说:“你一定要入股。” 我说,第三呢,不必办到人多的地方,一定要办到地面宽敞的城郊结合部。 表嫂说:“到底要读书。这个主意好。” 我说:第四呢,开始不要做大了,等客源足了就做大。 表嫂对我表哥说:“你看,晓东都给你提前设想好了。” 我把地段怎么选,gg怎么打,生意怎么做……全说了一遍。 表哥要信不信。只有我表嫂听了,像被打了兴奋剂,对我表哥说道: “你是做梦还没醒吧,这么好的机会,晓东说得清清楚楚,你却犹犹豫豫。” 表哥说:“我怕做亏了对不起姑父姑母,晓东还没结婚,家里还要建房子。” 表嫂说:“你怕是块石头。晓东在上海读过书,见过的东西比你多得多,这叫眼光。” 我对表哥说:“你名字取得像个大人物,却没有嫂子一半的胆量。” “大人物?”我表哥问道。 “对啊,有个著名的学者叫刘半农,你叫刘半夏。他是半个农民,你是半个夏天,都是农历5月份生的。 刘半农不是专门的文字学家,但他敢於创造一个字,现在全国通用。 他就是胆子大,你自己是办餐馆的,不思进取,天天想著会亏。你能成功吗?” 表哥问道:“他创造了一个字?” “中国歷史上从来男女不分,都共一个【他】字。刘半农就创造了一个新字【她】,男女就分得清楚了。 还写了一首著名的歌——《叫我如何不想她》。 你倒好,天天想著镇上那几个女人,和她们打牌很快乐,嫂子真是脾气好。她离了婚,自己来四水办个这样的饭店,到时气死你。” 我表嫂笑道:“婚不会离,我还有一个好表弟。我要靠著表弟赚钱。” 我表哥有桩好处,他性格好,就是我讲他的直话,他仍然是死皮赖脸一口笑。 我表嫂说:“晓东,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明天是星期六。” 她说:“明天就去,我们今晚到一个亲戚家去住,明天请你带路一起去江左。他不学,我留到那儿学。让他到家里带小孩。” 我哈哈大笑。 我表哥说:“学还是我去学,你又没有基础。” 我说:“这个態度就对了。我绝对不会推兄弟下水。” 表嫂对我说道:“晓东,你现在是救人。他快淹得半死了,你是抓住他顶上那几根毛想救他,他还不领情。” 我笑道:“不过,我表哥的脾气好,这也是他最大的优点。” 表嫂说:“这个倒是真的。” 表哥说:“去,明天就去。” 我把困难也摆出来:“还有一个事,你要考虑清楚。他店子不要服务员呢?” 表哥说:“你不是说旁边还有几家这样的店子吗?我到旁边店子打工。” “如果旁边店子也不要人呢?” “我就天天去吃,借吃的时候多观察嘛。炒菜无非是那么几手,要么是调料有特色,要么是火候掌握得好,我炒菜的水平又不差。” 表嫂说:“人家不收你,你就买几身旧衣服,说是附近的建筑工人,每天去吃去观察。 晓东说了,人家能创造一个字,你就嫖学,总要偷点什么技术回来吧。” 表哥说:“行啊。我就是先把困难摆在面前,怕晓东失望。” 我笑道:“不会失望。我要是不上班,早就去偷学去了。” 表嫂说:“那就行。明天出发。” 我坚决地说:“现在出发都行。今天是周五,下午我请了假。” 表嫂立即响应:“走。有笔钱摆在面前不晓得去捡,怕是傻子吧?” 表哥最后又望了我一眼。也许是他觉得这样太仓促了。 我激他道:“你配不上月亮姐,活该一世穷。” 他站起来笑笑,说:“走就走,你还没有找对象,我怕你投资失败,姑父姑妈骂我。” 我也要给我表哥留点面子,不能在表嫂面前太损他,便说: “不会呢,刘半夏,你以后是刘百万。全镇有名,再搞好一点,全县乃至全市都有名。 那些女同志叫你打牌,你开口就是一百块一胡,嚇死她们。” 表嫂说:“他不坏,只跟她们打牌。” 我笑道:“表哥,你找了全天下第一好的老婆,你要是不赚点钱,对不起月亮姐。” 被我激起来的表哥站起来,语气坚决地说道:“那就走吧。” 一辆半旧半新的拉达车,奔驰在通往省城的路上。 第143章:分管我们这一线的领导要换人? 在路上,我就作了安排。晚上住物资大厦招待所。先订一晚,如果不够,相机行事。 表嫂说:“晓东,你真是为我们操尽了心。” 我笑道说:“就是想伴著你们赚点钱嘛。” 表哥说:“总之,你是为了我们一家好。” 一路畅通,一个多小时就开到了百井巷附近的物资招待所,停车后,正好是中午吃饭时候。 我说:“先去吃饭。” 一行三人走进小巷,一会儿就看见【真香蒸菜馆】了。 不说里面的客人,也不说外面正在吃的,仅在外面排队的就有几十號人。 表哥表嫂看著这场面,不停地吐舌头。 表嫂说:“我去排队,你们到那边树下休息。” 说罢,表嫂就站到长长的队伍后面。我领著表哥走到那棵大树下,两人蹲在那儿。 表哥说:“真有这样的饭店啊。” 我发了一支烟给他。他马上掏出打火机给我点火,然后才自己吸上。 “什么真有这样的饭店?你天天在家打牌,也不到外面看看。到上海国际饭店去看看,几万块一夜,天天客满。 什么样的饭店都有。大的靠资金,小的靠手艺。” 表哥大概被后面不断增加的排队客人惊呆了,吸了一支烟,又吸一支。 等了十多分钟,表嫂终於领到了一根竹籤。走过来兴奋地说: “32號。还要等20多分钟才有饭吃。” 表哥又吐了一下舌头。 表嫂说:“我们只要有十分之一的生意就行了。” 我说:“在城郊结合部租房子。场地一定要大。这个叫薄利多销。” 表哥向我挤了一下眼睛:“我进去看看。” 表嫂指指我表哥的背影,对我呶呶嘴巴:“动心了,他想去厨房看一看了。” 我也笑笑。 表嫂说:“他人不错,聪明,就是没大志向,赚点小钱就满足。有人邀他玩牌就玩牌,有人喊他钓鱼就钓鱼。” 我说:“来了看到场面就动心了。” 表嫂说:“他现在去后台看人家是怎么炒菜的。他对一件事感兴趣,也是吃得苦的。” 表哥转了好久才出来。 我问:“怎么样?” 他说:“要懂不懂。我多看几次就可以看出名堂来。” 三人蹲在大树下,表哥环顾四周,又抬头望了望那棵大树,说道: “其实这棵树完全可以砍掉,可以腾出一大片地方摆桌子。” 表嫂横了他一眼:“这叫风水。其他店子就没有他生意这么好嘛。” 我纠正道:“城市里的树不是私人的,除非你有个別墅,栽在自家院子里。所以,也不是风水的原因。如果是他家的早就砍了。” 我表嫂就是嘴甜,马上说对对对。凡是晓东见识多。 好不容易轮到我们可以上桌了,表嫂飞奔过去,占领摆著32號牌子的小桌。 这一顿,就吃得我们大汗淋漓,又辣又香又好吃,连我表嫂都吃了四钵饭。 吃了饭,我们回到物资招待所,开了两间房。 一会儿,表哥表嫂就到我房间来坐了。 表哥说:“味道真好。” 表嫂说:“老话说票子不是吹来的,他这老板真是捡钱都捡不贏。” 我知道他们两人统一了思想,便说:“表哥,你谈谈想法。” 他坐在书桌旁,把拳头往桌上一擂:“做。” 我哈哈大笑:“眼见为实吧。你谈谈怎么做。” “明天就回去,毕竟你要上班。我们也回去做准备,先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后,我和你嫂子两个人过来。至於怎么偷学技术,到时我有办法。” 我笑道:“先分析一下市场。做生意就是要分析市场。” 他说:“消费不是特別高,一般老百姓都能接受。不必求人拉生意。也不像乡里一样有熟人赊帐……” 我又问表嫂:“你的意见呢?” 我表嫂笑道:“他不做,我真的会一个人做。” 这时,我就要讲注意事项了,便笑道: “那我们就好好商量一下。第一,我们一定做,这个不讲了。 第二,我入点股。你们先算投资要多少钱,我反正占一点股份。 第三,就是嘴要稳,我占了股,就是跟你爹妈,我爹妈,甚至我以后找了老婆,你们都不要透任何一点风。因为干部不准入股经商。” 我表哥说:“这个我懂。你放一万个心” 我表嫂更聪明:“就是天知地知,我们三个人知道。这点你放心。其次,我们每个月赚了多少,按股分红,每个月算一次。 还有,你不必跑来照顾我们的生意,有些人知道我们之间关係的,他要打听,我们也淡淡地说一句,说是亲戚呢,不过人家当人家的官,我们做我们的小生意。 再问,我就说他太呆板了,要他帮著跑个工商手续都推来推去。” 我哈哈大笑,说道:“打牌的不如下象棋的。” 表哥问道:“下象棋?她不会下。” “下象棋是打个比喻,说的是她比你想得远。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跟我是朋友,职场上有竞爭,有些人只想找我碴子。 表嫂的態度就是说我这个人没有亲情。抱怨两句,別人就不会再问了。 还有,她第一句就说得好,要我去少店里。 以后,我確实不太来你们店里,除非別人请我的客,说非去你那儿不可。 总之一句话,既然你们两个想办店子,我领路就领到这里为止。 剩下的全靠你们自己去办,租地方,办手续,我一概不管。 不过,我有句话,刘老板表哥,不怕你找哪个八字先生算命,人家都会说,赚多少钱也不能离婚,因为全靠你老婆赚钱。” 我表哥笑了一下。 “我不是开玩笑,四水在广东最有钱的老板也姓刘。原来是穷光蛋,后来到广东打工,赚了一点钱。也討了一个老婆。 刘老板后来发了大財,眼界高了,想离婚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大学生做老婆。 找任何一个八字先生算命,都算出他是个穷光蛋。有次,他找了一个著名的大师。大师也算出他是个穷光蛋。 他气不过,掏出报纸一丟,说算你妈的命,混帐糊涂。老子是报纸上这个人,有照片,你看看。 算命先生一看,把报纸往地上一丟,骂道:你就是个穷光蛋的命,既然发了財就是吃老婆的饭。你有胆离婚试试。” 我表哥捂著嘴笑,笑完道:“放心呢,我其实心里有数,家里还是她说了算。” 三个人统一了思想,接下来,我就不管了。下午呼了肖逸的bp机。 肖逸正在加班,问我这次来江左有什么事情。 我说:“见面时谈。” 晚上,肖逸开车过来接我。两人找了个茶馆,我撒谎说有点公事,单位要我出来联繫,已经托人办好了。 他点点头。 两人就天南海北地谈起来。最后,他告诉我一个消息,就是秦水师大一位处长,可能到四水来当副市长,而且可能管文教卫。 我吃了一惊,忙问:“叫什么名字?” 他说:“姚芷兰,女的。不过,可能要到年后,三月份左右吧。你不要跟別人说啊。这还是个不確定的动向。” 我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心里却波澜壮阔。心想,说明萧市长要换岗位了。萧市长要去哪儿呢? 真的像李老分析的,去纪委吗? 我们坐了两个小时,天南海北地聊。因为我说明天就要回去,他才说: “本来想留你一起逛逛江左。你一定要回去,那我就不留你了。” 我说:“你和姚芷兰熟吗?” 肖逸说:“熟。她在学校里就是管新闻这条线。” “如果以后姚处长真的来了四市,又分管我们这一线,你带个路,我去她家里玩玩。” “只要定下来了,她还没有报到之前,我就带你去。这叫先入为主。” 肖逸结了帐,两人分手。 回到招待所,我一夜都没睡好,心想,萧副市长到哪里去?真的去纪委?要是真去了就好。 又想,如果確定姚芷兰去管我们这条线,我就要请个书法家写幅《岳阳楼记》送给她。 她一定会高兴——因为芷兰出自《岳阳楼记》中的【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含义就是:小洲之上有兰花,香气浓郁,顏色青葱。形容人像芳兰一样品德高尚,谦让有礼。 第144章:借钱之苦,迎刃而解 我要感谢肖逸,他坐在省报这个位置,加上他准岳父是省报副社长,消息来源广泛,让我提前获得一些重要信息。 这就叫知己知彼。 回了家,我就按兵不动。 这是个关键时期,人事正如大河下的潜流,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暗涛汹涌。 果然如此,过了八天,培训中心就举行了成立仪式。 新来的张书记竟然破格出席典礼。 仪式原来由孟主任主持,一下就升格为刘市长。 张书记致开幕词,他没用张主任给他准备的稿子,而是即兴讲话。 他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同志们,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成立仪式?就是要把培训中心办成四水的黄埔。大家想一想,我们需要一批什么样的人来建设四水? 要一批具有现代眼光,较高素质的年轻干部。那么,培训年轻干部就是重中之重。 年轻干部放到哪里培训?放到党校去吗?他还没有入党。那么先放到培训中心来轮训。 此外,建设四水,我们同样需要一批得力的领导干部。这些人的知识水平也要不断更新。党校可以培训,但业务素质的提升,更多的要放到这里来培训。 不管你多大年纪,也不管你是一把手二把手,都要到这里来加强学习。 这里是我们工作的充电站。 这就是我参加培训中心成立仪式的全部理由。祝培训中心越办越好,真正成为人才培养基地。” 台下掌声如雷。 开学典礼举行过后,按照孟主任的指示,办一期领导干部培训班。各单位选一名常务副职来参加。 据说张书记的意思,就是各单位一把手都来培训四天。 但刘市长说,年底了,事情特別多,就派二把手参加吧。 於是,我就请了社科院的两位教授来上课。 ……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接近阴历年底了。 专门的培训班就暂时停止。培训中心开始规划明年的工作。 一切看上去很平静。不过,只过了一个星期,市长换人了。 刘市长调省水利厅当厅长,新来的市长叫邵一平。人们说这个搭配非常好,书记市长都是四十七八,正是干事业的黄金期。 其他人,只有许琳琳当上了市委常委,不过仍然是妇联主席。其他领导暂时没有变化。 这些领导变换,与我太遥远。 我就只做了两件事,一是带谭军认识了李老。二是背后给我表哥表嫂出出主意。 谭军好学,经常跑过来,加上行远也时不时来聚聚。我们三人就成了李老的粉丝。 一个星期总要聚一两次,听李老谈天说地讲人生。 他確实是位不错的老师。特別是歷史讲得好。让我们懂得,歷史是现在的过去式,是未来的將来式。 至於我表哥那儿呢,我真的不要操心,因为我有个好表嫂。 表嫂自告奋勇上蒸菜馆求职。理由是老公在江左当建筑工人,她在这边没事做,別的服务员发两千,她只要一千。 老板高兴,觉得我表嫂长得漂亮,人又诚实,又同情乡下人进城打工不易。说表態让她实习一个月,工资一千,符合要求就加到两千。 像我表嫂这种人到哪里都吃得开,於是,她就当上了蒸菜馆的服务员,开始了端盘子的生活。 表嫂时不时打个电话给我,说些暗语,说有点点进步了。过几天又说,又有点进步了。 我为她高兴的同时,想到了开办费的事。 开办就要钱,表哥粗粗地算了一下,说要起码要十万。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盼我投资了。 十万看起来是个小数,但放在1995年,对我们来说都是笔大钱。 我表哥很大方,说三一三十一。你出三万,他们两口子出六万,先弄起来再说。 这三万对我来说,按当时的工资水平,我只有500多块一月,加上奖金,一年不过八九千,还有吃饭穿衣应酬。一年能省下五千块就是个最大的胜利了。 而且需要一个五年计划才可以还清。 我把能借钱的人轮了一遍。 最后是有钱的不合適。没钱的更不用说。 比如旭哥。他会问我借这么多钱,是家里要建房子吗? 这个谎不能撒,他与我一个地方的,还经常送我回家。 其他就是汪校长,他肯定有钱,但是,我考虑到如实跟他说也不妥当。 你有钱赚,也不邀上少泽。这是其一。更严重一点的就是批评我,不要去做这种事。 其他就是一些要好的同事,比如闻科长家有钱,却是老婆当家,不能借。 要就是去银行借。关键的是——我也不认识任何一家银行的领导,连办事员都不认识。银行要担保,谁给我担保呢? 轮来轮去,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陈姐,她绝对有钱。也绝对会借给我。向她借钱,又不跟她外甥女谈恋爱,这个不妥吧。 跟她外甥女谈恋爱,就向姨妈借钱,这个更不妥吧。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人,师父李老。 师父有钱,这个不用说,工作了这么多年,也没买新房子,更没买小车。 而且儿子还在国外。一是经济富裕,二是不要跟任何人商量。 不过,既然是向他借钱,就一定要跟他说清楚借钱的用途。不然,他也生疑。 过了半个月,表嫂给我打个电话,暗语越来明显,说老板娘喜欢上了她,要收她当乾女儿。 我说:“迅速拜乾娘。” 说完后,我觉得办店的事越来越近。 古人说,一分钱难倒一个英雄汉。 確实如此,我表哥自己也要借钱。我就不能向他叫苦吧。 他是个农民,我还是个工作人员。 我决定到师父那儿坐坐,委婉地提出借钱的事。 那天晚上,我下了最大的决心,敲开他的房门。 他仍然是云淡风轻,把我领进书房,开始煮茶。边煮边说: “牌子也掛上了,培训班也举办了一期,现在就等著过年了,轻鬆点了吧。” 我笑一下,说:“轻鬆多了。” 他抬头望了我一眼,然后又低头倒茶水。 我掏出一包好烟,给他发了一支,又点上火。 他盯著我问道:“你气色不好。” 我笑道:“没有吧?” 他说:“確实不好。” 我故作瀟洒,笑道:“您还懂中医?” 他说:“至少睡得不踏实,心慌、胸闷、多梦、心悸、失眠引起的气色暗淡。最近遇上难事了?” 我摇头:“没有啊。” 他摇得更厉害:“我刚才感觉到了,你给我点火,手都有点颤。” 我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全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只好服输,苦笑一下,说道: “其实,您讲对了。” 他端起茶杯准备喝,一下放到茶几上,关切地问道: “那你到底有什么心病呢?” 我开始想的计划是——到他这边坐一坐,慢慢聊,聊得愉快时,再趁机提出借钱的事,想不到一坐下,他就追问,这就连前奏都没有了。 跟演戏一样,妆还没化好,锣鼓紧催,催著上场。 我苦笑一下,说道: “既然师父明察秋毫,我也实事求是吧。我一个亲表兄要办饭店,他以为我当干部就神通广大,要我帮他筹集3万块钱。 我反覆说,我自己没有,银行里也不认识领导。 他那表情,一是认为我无能,二是只顾自己发展,对亲表兄都不肯出手帮忙。” 李老问:“办个什么样的饭店呢?” 我就编故事,说我表兄从外面看了一种新模式,这种饭店主要是不必求人,不必別人照顾生意,凭口味好,吸引顾客。 “亲表兄是谁的儿子?” “我舅舅。” 李老再望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起身打开抽屉看了看,折回来说道: “急成这个样子干嘛?明天我去取三万给你。” 我身子猛地一怔,眼睛都花了,仿佛眼前儘是从天而降的票子,在空中漫天飞舞。 我一直没有找到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后来,我读了一首诗,才知道心境是这样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我半天都没有说话。 李老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借给你,我看中的是你的人品。” 我的泪水一下奔到眼角,双眼湿润。眨了眨眼睛,用手背抹了抹,吸了一下鼻子,才说道: “太感谢师父了。” 他说:“没钱是人生最大的痛苦,我曾经经歷过。明天去取回来。” 我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坐了一阵才离开。 回到宿舍,我写了四句诗,记录我当时的心情: 窘途困蹇苦相煎,三万恩资解倒悬,恰如春风融腊雪,此心衔感意拳拳。 第145章:表嫂终於取回锦囊秘方 离除夕都只有20来天,单位的事情在收尾,没有新的工作。 我每天也是坐坐,计划著怎么过年。这天上午,打了一个电话回家,要我爹在阴历二十六號之前就网一批鱼,做点油豆腐,到时我要旭哥回家去取。 反正我也不送別的,就送领导一点土特產,年前送完。 打完电话,又有电话进来,原来是高晓雯打来的。 “你换了单位,也不告诉你同学,人家仍然打到你原来的办公室。幸好档案室的人认识你,把电话抄给了我,你记一下。” 我说:“证明我不想离开五科嘛。” 她说:“不想离开是假,也没见过你回来看望我们,你现在记一下。” 我记下电话號码,脸都红了。 自己做得不够好。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原来是熊十辨打来的。 掛了电话,稍稍准备了一下说辞,便拨过去。 想不到一拨就通了,而且是十辨接通的电话。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学长。我换了一个新单位,没有及时通报给你。” 他说:“没关係,只要有號码就可以联繫上,我现在有了手机,你记一下。” 他报了號码,我边记边说: “我们这边也有人有手机了,只是装机费太贵,估计明年就会普及。” 他问道:“你上次说有人患了皮肤痒病,老方法有用吗?” 我说:“有用有用。非常感谢你传授这些方子给我。” 他说:“我现在有个新方子。” 我对方子求之若渴。便说:“你讲。” 他把方子说了一遍。我仔细用笔记下要点。然后说: “我爭取早点买个手机,再告诉你號码,这样,我们联繫就方便多了。” 掛了电话,我坐在那儿想,萧市长很久没找我了。那些药应该用完吧? 我抓起电话就打给谭秘书。 他很有素质地说:“你好。” 我笑道:“谭秘书好,我是郝晓东,萧市长在办公室吗?” “在。” “他上午要外出吗?” “上午没有活动。” “那请你跟市长报告一声,我马上过来拜访他。” “好。” 我把话筒一掛,唐盛傻了一样盯著我。 我知道他的心里在想——我一个普通干部就去拜访萧市长? 我对唐盛说:“办公室找我,你就叫他们呼我就行。” 说完,我就走了。 骑著自行车,我先到药店买了一大包桑叶,然后朝机关一顿猛踩。 到了市长楼,把单车一架,我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上楼。 这个我不怕,別人不会怀疑我是送礼的,没有傻瓜提个塑胶袋到办公室送礼。 进了萧市长办公室,谭秘书把嘴一咧,示意我进去就行。 我敲了两下,听到里面说请进,便推门而入。 萧市长一看是我,点了一下头。 我把门一关,坐到他的对面。 不要小看领导对面的这条椅子,也不是隨便哪个就能坐的。一般是单位的局长们为了匯报工作才坐上去,如果是拜访之类,就坐在靠墙的那组沙发上。 他笑笑:“工作还可以吗?” “谢谢市长,领导把我调整到那边去,干事的空间大多了。” 他问:“这塑胶袋是……?” “很简单的一味药,就是桑叶。我最近问了一位老医生,他说痒病除了外用药之外,用桑叶泡水喝,非常有用。 但要到春天才有鲜桑叶,所以,我到药店买一些乾的,您每天泡一杯当茶喝。加上涂药,就是內外兼治。” 他非常满意地朝我笑笑,说道:“张主任对你评价很好,好好干。” 我知趣地起身,笑道:“一定不负领导对我的期望。” 下了楼,bp机响了。 老办公室不好意思去了,我就骑著车子到苏姐那儿回电话。 回拨过去,原是我表哥呼我,他说: “晓东,我们到了你办公室的地方,就是上次那个商店门口。” “哦,我回了宿舍,你开过来吧。” 掛了电话,我的手刚伸进口袋,苏姐嗔我一眼:“不要数钱,说过多次了。” “那就给我买两斤水糖果,两盒好烟。” 买好东西,掛到龙头上,我骑车回家。 大约十分钟后,敲声响起,打开门,原来表哥表嫂两个都来了。 让座,摆糖果,发烟,烧开水…… 表嫂马上起身,帮我洗杯子,泡茶。 三人坐定,表嫂说:“老弟,目前的情况是这样,我说完后,你再帮我拿个主意。” 我点点头。 她就介绍自己到店里后,做事勤快,又帮老板出了一个主意,租下前面物资大厦的一个旧仓库……她边说边点了一点茶水,在茶几上画图。 我一看就明白,说道:“在仓库后面开一扇门,这边专门炒菜,仓库里面专门摆席。” 表嫂摇头:“仓库很大,打扫一番,在里面建个厨房,全移到那边去。” 我问:“物资公司同意吗?” 她摇摇头,说道: “开始不同意,公司又不靠这点租金。我给老板出了一个主意,就是在那大楼上班的三十多个人,每人每月发三十张餐票。 等於除了租金照常付之外,公司的人中午吃饭不要数钱。” 我说:“30张餐票,30多个人,要將近1000张餐票,每张餐票多少钱? 她说:“每张20元。” 我说:“每月不是要多支出成本2万?” 表嫂笑道:“仓库很大,里面可以间出几个包厢。 再说,物资公司请客也要照顾老板的生意吧。以前只有小炒,蒸菜,现在就再进几个师傅。把生意做大。” “物资公司就同意?” “当然同意,这等於给职工一项福利,以前吃饭要数钱,现在免费,干部职工都同意。 还有的干部跑到老板家里来通风报信,说他们单位的底价是多少,谈判的时候,老板砍价果然砍得准,结果谈成了。” 我表哥在一旁帮腔:“说是免费供应午餐,其实把房租压下来后,比原来还要出少出钱。” 我对这个精明能干的表嫂翘起大拇指。 表嫂说:“早几天签了字。老板说要我当管理人员。我不当。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把这菜的调料秘方告诉我,我回老家去办个店子。 一不影响你的生意,二是出卖秘方天打雷劈。 老板倒是开通,他说这个也不是什么秘方,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於是把方法教会了我。不说隔座山,说透隔张纸。所以我就回来了。” 我笑著说:“表哥,你命好。” 我表嫂倒是开通,说道: “我也不相信老板把秘方全部告诉我了,天下没有这样的傻子。但他教一些,我摸索一些,基本的道理都是相同。” 我点头道:“嫂嫂你这句话说得客观实在。你帮了他的忙,他透一点点奥妙给你,你们自己再摸索一下,这事就做成了。” 表哥说:“我们昨天就到了这儿,开个车子到处转,看中了两处地方。一是城西郊区的仁和里。一是城东的千主山。 我说:“选东边好一些。市里的城区向东边发展。” 说完这句,我突然问:“什么,千主山?哪两个字?” 我表哥点点茶水,在茶几上写下,千嘴山。 我才知道他是讲方言,把【嘴】字念成【主】字。 我建议道: “你们认为两个地方都行,我的意思是选【千嘴山】。 人家是【百井巷】,一百口井冒水,你们就先【千嘴山】,一千张嘴巴来吃饭。 我不迷信,但凡事讲点徵兆。你们两个认为呢?” 我表嫂说:“还是要读书。千嘴山好。乾脆就取个【千嘴蒸茶馆】。” 我说:“现在去看看,比较之后再定。” 车子朝东,一路疾驶…… 第146章:表嫂不简单啊 表哥带我看了东郊,又看西郊。 回到宿舍,我说:“还是东郊好。” 表哥说:“目前西郊热闹些。” 表嫂望著我:“晓东,你讲讲东郊好的道理。我就想听你的道理。” 表哥立即发了一支烟给我。我抽上烟,说道: “为什么要选东郊呢,要看前途。东郊是市里发展的方向,城区的规划是【先东后西】,在1996—2001这个五年计划內,主要开发东郊。 你们到东郊租一块地,用钢架搭个大棚,旁边用砖砌一排平房,自己住,员工住啊,还包括厨房、仓库、厕所等等。 都不要建得太好,红砖砌墙,粉白就行。把面积租大一点。 这是个什么意思呢?赚了点钱,就把地买下来。等到东郊大搞开发,地皮就涨了起来。你不办饭店,靠地皮都能吃一辈子。” 表嫂眼睛都睁圆了。 表哥问:“五年內开发东郊,你是听谁说的呢?” 表嫂也盯著我。 我笑道:“我在政府上班嘛,政府跟你刘半夏一样?过一天算一天,它有自己的计划嘛,这个五年要做些什么,那个五年要做些什么。” 表哥说:“现在市长都换了。” 我说:“跟市长换了有什么关係,这是通过人民大会举手通过的方案。” 表嫂说:“我们都听晓东的。” 我说:“听我的,就选在东郊,不要租別人的房子,就租块地。跟组长,村支部搞好关係。你们不要管那块地偏不偏僻。就是要大一点。 具体怎么去租,怎么找组长、村支书,我不好出面。全靠你们自己,不过,我说句实话,表哥,你就只到后面出主意,沟通的事,由嫂嫂出面。 她比你外交能力强。当然囉,最后还是你强,你能找一个非常能干的老婆。” 表哥说好,我说他,开玩笑,他总是笑。 这也是他的长处,一个男人自尊心太强,一定只能找个比自己弱的老婆。若没把自尊心看到眼里,他追哪个,基本能追到手。 读者朋友如果不相信,你就回顾一下自己的婚姻。 听完我的想法后,表嫂表態: “第一,完全听晓东。我们是乡里没见过世面的人。第二,先到村上租几间房子住下来。” 我说:“对。你要租地,租好了还要搭大棚,建宿舍,厨房。那就先租房子。” 表嫂说:“刚才看地的时候,我也问了当地的老百姓,谁家的房子租。有个大娘告诉我,支书家建了新屋,老房子空著。” 我说:“对,就租支书的空房子。” 表嫂说:“老弟啊,我有个想法,你帮我参考一下。” 我点点头。 她说:“租下房子之后,我也不说要办餐馆,说准备到市区做点小生意。然后,就跟村上的领导,组上的组长搞好关係,时不时的喊他们来吃饭,打牌。” 我一听,拍了一茶几,说:“好主意,表哥就煮菜,按你们学的手艺,用那个店子的秘方,做一些蒸菜给他们吃。別人就说,这么好的手艺,何不开个饭店?” 表嫂点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心里惊嘆,我表嫂也是浪费了一个人才。按我师父讲的,不知有多少比你强的人,他们只是没进机关。 我表嫂要是也能考上復旦,比妇联许主席都强。 表嫂说:“他们一定会说这句话的,我们要说苦恼,钱少囉,租地要钱囉,要是生意好,周边的人眼红囉。可怜巴巴的,激起支书村长拍胸脯。 你说这样行不行?” “行,完全可行。他们拍胸脯,你就说,乾脆买块地,买大一点。大棚也不要搞,就建几间平房。赚了钱再扩大。 记住,是块荒野之地,你也要买下来,不然,生意一旦好起来,地皮就涨价。这是你们能不能发展起来的关键。 人家要涨价,我也帮不上忙。甚至连政府也只能和稀泥,城郊是块最难统治的地方。赶著现在还没开发,一定要咬牙把这件事定下来。 所以,这个饭店半年还没办,也没有任何关係。” 为了坚定他们的信心,我到房间取出三匝百元大钞,说道:“表哥,你写个收条。” 他们夫妻俩都傻眼了。 想不到我一下筹集了这么多钱。 我把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放在他面前,说道: “就写到这个本子上。” 表嫂催促道:“写嘛。” 我表哥才写了一个收条。 我说:“你们就按这个办法实施,一点也不能著急。开头一著棋没走好,全盘皆输,一定要买地,不要犹豫。 我师父说的,驾起当头炮,马上出车马。” 我表嫂敏感,问道:“谁是你师父?” 我也不想牵扯更多的人,笑道:“读大学时,有位老师会下象棋,我经常跟他下棋。” 骗这两个没上过大学的人,还是好骗。实际上,在復旦那种地方,你连老师家里都没去过,碰面就是上课时间。 特別是上海人,人们几乎不与別人建立私交关係。 有个笑话是这么说的,北京人见面就是【您吃了吗?】,就是早上从厕所出来,人家也是这句话。如果你碰上上海人,问【您吃了吗】。他半天都反应不过,有的甚至懟你——我吃不吃了,跟你有什么关係啊? 三人商量了一阵,我说:“表哥啊,就按表嫂说的这么行动,不急。做大事就不要性急。” 表哥点点头。 两人走了,我坐在客厅里想,按我表嫂这么办,这件事才会办得成。 她也是一个会下象棋的,走第一步,就想像到了十步。 这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这时,bp 机响了,我只好敲李老的门。那家里有电话机。我心想,反正在这宿舍里肯定会住上很久,不如先装部电话。 装电话这事,就找高小亮,他管机关后勤。 李老把门打开,我笑笑:“回个办公室电话。” 到他书房回了电话,办公室周慧说:“明天上午九点开会。” “好的。” 接完之后,我拨通了高小亮办公室,和他说了宿舍想装个电话。他说可以,机关这一块有好几户要装,联繫好了,我打电话到你办公室通知你。 打完电话,李老把茶都烧好了,倒了一杯,指指凳子。 我坐下后笑道:“师父,想问一个问题。” 他又给了我一支烟。我马上给他点火。 “目前的形势,全是按您指点的进行。刘市长真的调走了。您这个预测是有点內部消息才说的,还是全部靠推理?” 师父笑道:“你好好干,大有前途。” 听得我莫名其妙。 这是师傅不愿意回答我,才王顾左右而言他。 我说:“肯定要好好干,有了师父教导,我方向明確,目前还没失误过。” 他说:“你现在是一名办事员,你先要想当个副科长,先考虑这个事。入党的事怎么样了?” 我说:“单位四名党员,张主任,老牛,还有財务室两名女同志,现在是预备党员。要到明年九月才转正。” 他说:“你要关心你同学。出了车,要跳马。那个小谭,你也要关心他。自己不主动扛大旗,他们跟著你天天到我这里来聊天?” 我感觉,师父果然在下一盘大棋。忙说: “对,我一定找他们谈谈。” 从师父那儿回到宿舍,我想,师父的意思,我既然帮人就要帮到底,要举起大哥这面旗帜,指导兄弟们前进。 是啊,这段时间陷到钱眼里去了,与他们两人碰面的机会少了些。 今晚把他们叫来聚一聚。 第147章:一定要交几个有用的朋友 晚上,行远和谭军都来玩。 我和他们谈了入党这件事。 两人纷纷点头。表示马上就写申请书。 谭军说,他有个亲戚在电信局,现在是大卖手机的时候,很多领导都装上手机了。 行远说:“这个事很重要,我们都有手机,联繫起来就方便多了。” 谭军说:“不然就这样,由我去办。我选號方便一些。” 行远立即同意,说明天就把钱交给他。 我呢,用度十分紧。每个月都固定存一笔钱,年底要交给爹娘。爹娘也在积钱,一分一厘地积,他们要建房子啊。 我爹有空就在家里做红砖石坯子。他说,自己把土坯做好,自己烧窑,比到外面去买便宜多了。 我只好说:“对,要买一部。” 三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散了。 次日上午,张主任主持开了一个会,主讲快要过年了,我们还有些什么工作要做。会议很简短。 我就喜欢他这一点,开会直奔主题,一点也不囉嗦。 散了会,到办公室坐坐,感觉手头也没什么事。一个人有点灵魂出窍的感觉,不知想些什么。 电话铃响,唐盛接了,笑道:“以后我不接了,十有九个是你的。” 一接电话,才知道是谭军打来的。 他说:“我到了电信局,帮你选了个號码,尾数是1357,你看行不行。” 我忙说:“我连钱都没给你,你帮我选號?” “钱是小事,就看你喜不喜欢后面四位数,因为你平时说,7是个好数。” 我一听他说钱是小钱,就知道他先给我垫著。忙说:“行。” 掛了电话,我有两点体会。 一是城里人普遍比农村人富裕。別看谭军家是做纸扎的,那可是个赚钱的小生意。 二是城里人大多比农村人灵泛。他说买手机,张行远马上表態同意,我却没有委託他。他就知道我缺钱。 行远还是要多灵活一点,遇事要多想一想。不能李老教点什么就照办。 老师只教原则,自己要融会贯通。这方面,我要跟他直接指出来。 李老说,別人动一著棋,你要判断人家的意思。所以你起码要想三著,如果你能想十著棋,那就是象棋大师了。 李老不下军棋,他说军棋没意思。 只能以大杀小,军长干掉师长,师长干掉团长,有意思吗?一点意思也没有。 但象棋不同,一个最低等的卒,也可以干掉老帅。这才是一种智慧人生。才是一种锻炼才智的游戏。 他是当著我们三个人的面閒谈出来的。 也许他们没有深思,我却想到了李又白这段话背后的深意。 我现在还有一件任务,就是请人写一幅《岳阳楼记》。 因为坊间有议论,过了年,就有人事变动。有些人甚至知道姚芷兰会来四水。 我提起话筒,拨通了肖逸办公室。 仍然是那女的接电话。 “你好,四水市政府办公室,请叫肖逸接电话。” 这回,这女的说:“领导,他外出了,我报一下他的手机,你直接打手机,好吗?” 我“嗯”了一声。 对方报了號码,我记下。 接著拨通了肖逸的新手机。 他习惯性地问:“谁?” 我说:“四水市政府。” 他哈哈大笑:“领导,有什么重要指示?” “换了號码也不向我报告啊?” “首长,来不及啊。刚刚换了几天。” 我说:“你认不认识有点名气的书法家?” “首先你要说清楚,名气要多大。” 我顿了一下,对唐盛说:“你到周慧办公室去坐一阵。” 他起身就走。 我就討厌他不知死活,我打电话,他就尖起耳朵听。幸而伟大的发明家——美国工程师马丁库帕发明了行动电话,过段时间,我就不要当著他的面打私人电话了。 唐盛真不知死活,他出去也不把门关一下。一个人不灵活就表现在这些细小的方面。 我说:“等一下。” 把门关上,才继续说道: “对不起,刚才有点事。我听说你上次说的那个人会来四水。” “对对对,我事多忘了跟你通报。” 我压低声音说: “我有个这样的想法,想去她家里一趟,送幅书法作品给她。” “书法作品?” “你回去查一下,她的名字就取自《岳阳楼记》中的……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兴,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那边半天都没有做声。 我说:“喂,喂喂……” 他才说:“我的个爷爷,大概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扯淡,她自己肯定知道,就是平时,其他人不会这样联想。” “你想送幅《岳阳楼记》给她。” “yes。” 他哈哈大笑。笑完道:“第一,我帮你打听一下,她的名字是不是这个含义,第二,打听清楚了,我送一幅这样的作品给你。” “你送?” “对,晓庆他爹也写字啊,是省书法家协会的秘书长,如果你觉得他的字还不够份量,我要他向省书法家协会白云溪主席写一幅。” 这回轮到我半天说不出话了。 我怎么这样幸运呢,省书法家协会主席,那可是官方认为的大书法家。中国人的认识,都是按比对官场级別来分辨的。 比如说教授,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跟县官差不多,要尊重。 比如说书法家,大家认为书法家协会主席要比副主席的字写得好,副主席的字又比秘书长的写好,秘书长的字又比理事们的写得好。 所以,为了爭个协会领导,有的地方还打破脑壳。 当然,我也只能隨大流,送秘书长的不如送书协主席的。 接下来,就是核心问题了。 价格。 为什么大家都要爭书协主席副主席这个位置,关键一点,不同职位价格不同,职级越多,润笔费越高。 我半天没做声,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白主席的,那要多少钱啊?” 想不到肖逸甩过来一句话,让我从位置上弹起来:“一万八。” 我连忙说:“不要不要不要。” 肖逸哈哈大笑,笑完说道:“嚇死你了吧?” “还不嚇死?他写几张纸,够我建幢楼了。” 肖逸说:“要我岳父去討一张,一分钱也不要你的。你没有心臟病吧?” 这回,我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老同学,你不是逗我吧。心臟病確实没有,但被你这么真真假假一逗。確实会逗出心臟病的。” 他再是一阵乐癲乐癲的长笑。 等他笑完,认真地说:“后面一句,真没跟你开玩笑。他们都是协会里的领导,秘书长是主席的第一助手,討张纸不就是一句话?” 我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说道: “下次跟你商量这种事,我要买瓶【速效救心丸】到身上,免得一惊一乍,心臟发作。” 他笑笑:“今天回去就跟晓庆她爸说一声,快要过年了,书协经常组织活动。要他爸早点帮你討一张。” 我说:“无以为谢。最好是过年之后,我帮你岳父送几条好鱼来。” “那可以啊。就是你要在鱼上面刻个字,来自秦水。不然,谁证明你不是在报社隔壁的菜市场买的呢?” 我嗔骂道:“记者就专门研究这些东西。” 两人谈完了一会儿,这件事,终於落心了。 我再提起话筒,打给家里。 我爹接的电话。 我说:“家里还有没有腊鱼呢?” 我爹说:“没有了。” 我问:“现在捉几条,马上薰,阴历二十七八送人,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 “那您就捞一百斤鱼,选三至五斤一条的,马上给我薰。我过年好送领导。” 我爹问:“为什么要送腊鱼呢?” 我说:“送新鲜的,別人以为我是市场上买的。而市场上呢,根本就没有好腊鱼卖。” 我爹说:“好。我下午就捕鱼。” 打完这几个电话,我身子都疲劳了。因为说话要注意,又关著门。心里有种放不开的感觉。 谭军真好,垫钱为我买手机,到时要送两条腊鱼给他。 我这才走到隔壁办公室去聊聊天,好让唐盛不至流离失所。 刚到那边坐了一下,bp又响起了…… 第148章:三人坦诚心跡 我按bp机上的电话回拨过去,按著按著,发现是个手机號码。 接通后,原来是旭哥。 他说:“人山人海,大家都在装手机,你来下,我身上有钱。” 我笑道:“谢谢,已经托人买了。” 掛了电话,我觉得要给高小亮说一声,电话还是不装了。 拨过去,正好是高小亮接的。我把自己买了手机的事一说。 他笑道:“我就是觉得奇怪,別人都买手机,你还装电话囉。” 唐盛说:“到处在说装手机的事。我听说电信局把价格降了下来,引得电信局大厅挤满了人。” 我说:“你也装一个吧。” 他点点头,说道:“星期天去买一个。东哥,手机不叫装,叫买。” 我笑起来,说:“用电话用习惯了,思维还没转变过来。” 这时,行远进来说道: “谭军都弄好了,叫我们两个过去,他在电信局门口等。” 我说:“好。” 两人骑著单车,像比赛似的。 到了电信局门口,果然人山人海。原来电信局的工作人员在外面支起了摊子,一排长形桌一路摆过去。张张桌子周围都围满了人。 谭军发现了我们,挥著手,说:“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 那时候登记不要身份证的,只要报个名字就行。所以,他交给我们的是可以直接通话的手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个人非常兴奋。互相拨了几个电话,果然非常方便。 我说:“你辛苦了,请你吃饭去。” 行远说:“我来请。我还没有请过谭军。” 我一转身,正准备骑单车,突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背对著我,站在一个摊位前。 她也在买手机。 不过,我没喊她了,三人往学府路骑去。 我超过谭军,与行远平行,问道:“去一中那边吃饭?” 他说:“对啊。” 我说:“换个地方,既可以吃饭,又可以喝茶,我们好好聊聊天。” 行远说:“好。” 我领头,带他们骑到雨轩茶社。 把车停好,我说:“这里有煲仔饭吃。” 其实,我是来还情的,喝茶你店里不收钱,来吃饭,你总不会再免费了。 进了大门,换一位不认识的吧檯小姐。我说喝茶吃饭。 吧檯小姐说:“到107。” 三人坐下,服务员送进一罐茶,我说:“我们自己煮。” 经常跟李老一起喝茶,我也学会了煮茶。坐到小凳子上就煮起茶来。 谭军说:“东哥是多面手啊。” 我说:“我们都是当办事员的,什么都要学著做。跟领导出去,我们就是泡茶端水的。” 张行远一听,说:“我来煮。” 我说:“也行啊。办公室是跟著领导走的,学熟有用。” 三人对手机这个新鲜玩意很感兴趣。谈著手机的好处。 谭军突然记起什么,朝身上一摸,说:“电信局还给每个用户送了一个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用来记电话號码的。” 我说:“对,这个手机要是有储存姓名的功能就好。” 谭军说:“以后应该有吧。” 三人聊了一阵手机,话题就转到工作上。谭军说: “我听別人说,萧市长不会管我们这一线了,会来个新领导管我们。” 我问:“萧市长去管什么?” 他说:“大概是去纪委吧。” 我问:“新来管你们这一线的是哪位呢?” 谭军说:“姓姚,听说是个女的。原来在师大工作。” 我问张行远:“姓姚,女的,师大,你应该清楚吧?你是师大毕业的。” 张行远想了很久,摇摇头。 我说:“行远啊,只有谭军在这里,我们算是三兄弟。我还是要说几句內心话。” 他们两人望著我。 “说什么內心话呢,就是我们三个都是平民子弟。在机关里没有一点人脉。这机关不好混。所以,我们三个要团结。 团结也不是没有原则的团结,谁有错误,其他人都要指正。別的不说,你在师大读了四年书,连学校里有个姓姚的正处级女干部,你都不认识。” 他分辩道:“师大也很大。” 我说:“確实很大。但姚芷兰,你没听说过?” 张行远脸红了:“她来当副市长?” 我说:“她就不能来当?” 张行远说:“她好像只爱打扮。” 我说:“只爱打扮,说明她有爱美之心嘛。” 张行远说:“对不起,东哥,因为学校里有好几个姓姚的女性,比如,我们学生处处长姓姚。再说,她在我进学校时,还只是个副处长。 我真没有想到她提拔得这么快。” 谭军说:“东哥,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姚芷兰?” 我说:“两位兄弟,我比你们大几个月,你们喊我东哥。我也爽快地应了。但一直想跟你们说一说,在机关工作,就不能只干工作。 只干工作,就弄不清方向。我们还是要抬头看路。” 谭军点点头,说:“確实,我爹搞纸扎,早几年就做纸bp机,现在他应该会做手机。顾客需要啊。” 我说:“我们三个人应该互通信息。我为什么知道新的副市长是叫姚芷兰呢,是到省城,肖逸告诉我的。但是在没有明確之前,我就没告诉你们。 特別是行远,等这个姚副市长来了,你一定要找机会去找她。一定要到她住的地方去。你单独去,进门就喊老师,不要喊什么市长。她肯定就要问你的情况。 一说,你果然是师大的,有共同熟悉的人和事,下次,你去找她,她就记住了。 当然,在外面不要喊她老师。” 行远笑起来,说:“东哥你多教一点,喊了老师之后,回忆一些学校的事,就走?” “当然就走嘛。你还到那儿住宿?” 羞得行远满面通红,笑得谭军拍桌打椅。 我按了一下桌上的铃,服务员进来,我说:“三个煲仔饭。” 服务员出去了。 谭军说:“东哥是確实关心人,是我们真正的大哥,我到五科,他就向我说了五科的情况。果然有用。” 行远说:“向东哥学习。我下班后就跟进校的老师打点球。以后要改。” 我说:“球也要打,但与工作有关的动向更要打听。没有人天生会来照顾你,关心你。除了亲人之外,与其他人的关係要靠自己去建立。 我们三个就可以隨便,有什么说什么。你看今天我在办公室打电话,就把唐盛赶到你那边去了。 如果跟你在一间办公室,我就不会支使你出去嘛。” 行远立即变聪明了,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跟牛主任匯报,要单位给你配一间单独的房子。” 我说:“这样直接提不好。你只提出必要设立一间单位的档案室就行。到时,我到档案室去,还是唐军到档案室去。再定。” 谭军说:“档案归办公室管,你去提合適。牛主任会觉得你工作还有主动性。” 我说:“对。这不怪你,老弟,谭军毕竟比你早上一年班。” 张行远说:“我最小,向两位兄长学习。” 我说:“互相学习,互相帮助。我们都要向李老学习。他才经验丰富。” 吃完饭,我们就下楼,这次吧檯收了钱。 第149章:实地察看,给表嫂又出了一个主意 两天后,肖逸打来电话,说我是神仙,姚的名字確实出自《岳阳楼记》。又说他岳父请白云溪写了一幅《岳阳楼记》。 我表示感谢之后说道:“那我阴历二十七日过来,给你岳父家送点腊鱼。” 他笑道:“过年了,路上又挤,免了吧。” 我说:“鱼不值钱,这份心意是真诚的。再说,你要跟你岳父重点推介一下我嘛,说我是个有上进心的,懂感情的优秀青年。” 他笑道:“还是一个未婚的復旦高材生,看报社有没有合適的姑娘,要他介绍一个给你。” “那个倒是免了,两地分居,容易產生各找一个情人的危险。” 两人调笑了一阵,才放下电话。 这时,行远过来向我招招手。 两人默契地走向走廊西头。 他说:“牛主任表扬了我,说我想得周到,要我去跟市档案馆联繫,买几个档案柜。” 我建议道:“就选我隔壁的那间办公室。除了档案柜,你还要向牛主任请示,把其他办公室设备也配齐。” 行远说:“对,档案室以后要配人,可以用来办公。” 两人说完,分手。 回到办公室,我掰掰手指,离过年只有十天了,算算还有哪些事情要做。 算来算去,要做的事情不多,无非是去省城取那幅书法作品。 要去江左,只能旭哥帮忙。 我先向佩青问了旭哥的手机號码。然后下楼,拨通了旭哥的手机。 接通后,我刚叫了一声【旭哥好】,他就说:“你的也到手了?” “对对对。说第一个电话是打给你,那是假话。但確实是第十个电话。” 他笑道:“第十个也好,第十一个也好,记得旭哥就行。” 我说:“过年了,你也忙,但要请你支援一次长途。” “去江左?” “对。我家里熏了点腊鱼,搭车不方便。” “行,兄弟之间。我只是有个要求。” “你说。” “无论你去拜访谁,都不能把我丟在车里,领导也好,朋友也好,你要向他们介绍一下我。別介绍我是个司机啊,我曾经给了你一张名片。” 我立即明白,笑道:“四水市惠通商行总经理。” 他笑道:“谢谢老弟。” 掛了手机,我回到办公室,心想,我说张行远不懂事,其实自己也一样。旭哥办商店做生意,不仅是为了赚钱,而且也在努力摆脱【司机】这个名號。 我却当著別人的面叫他旭哥,以后,在別人面前应该叫他李总。 坐了一阵,电话响起,唐盛说了两句,把话筒递给我。 里面传来我表嫂的声音:“晓东,我和你哥每人都买了个手机。先把號码告诉你。” 我说:“好,你说。” 把他们两人的號码记下,我才说:“我也买了一个,你记一下。” 她说:“记下了。” 我问:“就记下了?” 她说:“我本子上一百来个电话號码,我都背得。” 我笑道:“好记性。” 她说:“晚上到你那儿坐坐。你有时间吗?” 我也正好想听听事情进展得如何了,忙说: “有时间。我在家里等你们。” 打完这个电话,我想,应该要印一盒名片。於是去牛主任那儿请了一下午假。 然后,骑著单车就回机关大院。 回到宿舍,坐在那儿无聊,便去敲李老的门,敲了好一阵都没有响应。 回来一想,乾脆叫表哥表嫂过来一下,於是,拨通了表嫂的手机。 “嫂嫂,我回了宿舍,你们有事现在就可以过来。” 她说:“太好了。” 我开始烧开水。一摸身上没有烟了,又去商店买了包烟,回到楼下,见表哥的车已经开到了楼下,上前打声招呼,一起上楼。 进了房间,我要泡茶,表嫂说:“我来我来。” 等她泡好茶,三人坐下。表哥说道: “房子按你的意见,我们租了村上刘支书的老屋,暂时住了下来。再请了支书、村长、组长来吃过一顿饭。我们说准备到市场租个摊位,卖日常用品。 正如你所料想的那样,刘支书说,做饭菜的手艺这么好,不如办个饭店。 ” 表嫂抢过话头:“刘支书这么一说,我就搭腔,办饭店的事也想过。但街上租门面要装修得客气,加上房租又贵。 刘支书说,你这手艺不一定要办在街上,就办到我们村里都有人来吃。” 我及时截住话头,问道:“就这样谈成了?” 表哥表嫂就你一句,她一句说开了。说起他们当时如何唱起双簧,一面称讚刘支书给他们指了一条路,一面说出自己的担心。 说办饭店不是没想过,但办差了好说,两个人收了摊子,改做其他就行。但是,办好了,別人嫉妒,让他们办不成。 如果书记村长帮忙,能买块荒地给他们都行。他们就有信心办下去。 结果支书和村长表態。市里刚开过招商大会,就是各地都要大兴招商引资之风。土地不是问题,特別是千嘴山下有荒地,如果要那块地方,面积不限。 我听完,说道:“天助我们。市里確实开了招商大会,號召大家找资金找项目,那我们现在去看看千嘴山下哪个地方合適。” 表嫂说:“我们找你,正是为著这件事。” 我突然记起,说道:“那天买手机时,我看到了你。” 表嫂说道:“对,我们两个还闹了意见,你表哥一气之下走了。” 我问:“闹什么意见呢?” 表嫂说:“我说要买四个手机,你哥不同意。他不同意 ,我照样买。” 我明白了我表嫂的意思——送一个给支书,送一个给村长。 我不表態,只笑笑。毕竟表嫂离了婚,就不是我嫂嫂了,我表哥则永远是我表哥。 下楼,我们开车去了千嘴山。 在千嘴山南面,確实有块很大的荒地。因为冬天了嘛,一大片野草都枯了。 我说:“就选这个地方,山呢,给你们挡住了北风,就按我们乡里的风水,坐北朝南建房子,只是有两个事,你们要自己解决,一是水,一是路。” 表嫂说:“水没有问题,再过去二百米,就有一条瀑布,长年流著山溪。” “那太好,你就只要把路接进来。反正修进来也不远。” 表嫂说:“我还想种点花花草草。” 我双手一拍,说道: “你到旁边弄个花草基地。別人来吃饭,可以到你的花园欣赏花草树木。我们乾脆做大一点,找个懂花草的人来帮你打理。以后,既可参观,还可以出售。 而且,多征点地就有理由了。” 表哥说:“越扯越宽,哪里有这么多钱?” 我表嫂瞟了表哥一眼,说:“又没说现在就种,先跟村长书记提出来,就是为了多征一点土地。” 我觉得我表嫂又漂亮又有远见,怎么就找上我表哥了呢? 大概是跟那个发大財的刘老板一个命——天生就是吃老婆饭的。 我对表哥笑道:“嫂嫂讲的有道理。不然,征这么多的地干嘛?建个花木基地就有理由了。” 表哥笑笑,说:“那就行吧。” 我说:“嫂嫂有远见,都依她的。一个家庭只能有一个人做主。你以后赚了钱,当个公子少爷就行。” 表哥笑笑:“如果到了那一步,我可以不管,全让你表嫂一人当家。” 我说:“这也是个办法。一个家只能一个人说了算,不然就搞不好。” 看完了地方,我们就往回走。 在车上,我表嫂说:“老弟,拜託你一件事,帮我打听打听市里有没有懂苗圃的,要请就请一个行家。乡里人不懂得打理花草。” 我没有做声。 一路上想,要找一个退休的花木师才有时间来打理。这个就要找市政处,想了很久,我突然开窍,確定找市政处的闻博亮,他是第一次办班时的学员。 半天之后,我才说道:“好,帮你们找一找。” 第150章:师父给我上了一场精彩的课 因为单位负责人的手机费购买费,话费,都可以公家报销。所以张主任在一个月之前就有了手机。 其他人见我和张行远都买了,纷纷效仿。 於是,不到几天,单位就是人手一只了。 这玩意儿真方便,正如电信局所宣布的一样:有了手机,世界就在隔壁。 只要有信號,你就隨时可以找到人。 除了方便之外,据说,通过美国零点调查公司统计,自从有行动电话以后,全世界偷情率上涨56.2%。 当然,这个偷情率並不完全包括实质性的行动,你背著老公,或者老婆,在手机里打情骂俏也算。 一晃就到了过小年,过完小年就基本是放假。大家忙著到財务室领钱。 这个助补,那个奖金,反正公务员这一块,就靠年底各种名目的这费那费来让大家过个热闹年。 我到財务室领了钱。张行远就进来了,说昨天把东西都买好,等会就可以安装。 我懂了他的意思,就直接跑到张主任那儿,说办公室增添了一间档案室。我觉得自己要安静一点,想搬过去。 张主任说:“完全可以。” 把房子落实后,我没回到办公室,走到走廊东头打旭哥的手机。 通了之后,我跟他约定,今天下午回老家把东西取过来,明天去省城。 旭哥说:“我现在就在老家,你不必专门回来。你打电话回去,我下午四点去取货就行了。” 我说:“那更好。” 领了钱,没什么公事了,我骑著自行车就回宿舍。 盘算清楚要送礼的人家,然后打了个电话回去。 我爹说:“都准备好了。叫旭日来取就行了。” 我说:“那个花篮还有货吗?” 我爹说:“还剩十个。” “那把十个都带过来。” 中午,到食堂吃过饭,再睡一觉,两点半起床,又给肖逸打了个电话,说明天上午赶到报社。 肖逸说:“白主席很认真,给你写了本册页。” 我对书画是个外行,问:“册页是什么?” “册页都不知道?合上像一本书一样,打开,就是连在一起的长卷。” “我真的不知道。” 肖逸说:“册页比掛幅更有意义。” “为什么呢?” “好收藏嘛。谁家里掛真正的好作品?我们报社不是在大厅掛了一幅的山水画吗?是沈老的作品。结果在去年春节的时候被小偷偷走了。 玻璃门都砸碎了,案子到现在还没破出来。市场价是十几万,因为是公家的,谁也不痛心。 再说,领导家里掛名人字画。除非是书画家亲自送的,其他別人转送他的,领导就不好意思掛出来。所以,你到別人家看到名画名字,上面一般有【某某雅正】。” 我笑道:“我懂了。比如上面有【肖逸先生雅正】,说明是书画家本人送给你的。你就倍有面子。如果没写,就是別人送的。” 他笑道:“基本如此。前者可以提高你的身份。后者最好不要掛出来。所以册页最好。既有价值,又可收藏。”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敲李老的门。 他在家,因为他喜欢写字,我就要向他请教一些书画知识。这確实是我的一个短板。 两人坐下,他烧茶,我就虚心向他请教书画方面的知识。 他就耐心地向我讲解书画家落款的问题。 他说,其实核心问题就是两个。 比如作品是书画家主动送给你的。他会题上:晓东先生雅…… 说到这儿,他没说了。 我问:“雅什么呢?” 他说:“如果是画,他会写【雅览】,是送给你看的;如果是书法作品,一般会写【雅正】。” 我反应算机灵,马上谈自己的感觉: “因为写字的人多一些,各有各的写法,【雅正】就是请你指教之意。画画难一下,一般人不会画,就是请你【雅览】,就是请你欣赏。” 李老点点头。 我问:“核心问题只讲了一个。” 李老说:“另一种情况,什么也不写。这个代表前去求字画的人与书画家不熟,他不可能送你,你是出钱买的。 出钱买,基本上不是自己收藏,而是拿去送人。他就只落名盖章。” 我说:“如果是自己收藏,可以求画家书法家写上某某雅正之类的吗?” 李老笑了:“那可以啊。你出了钱,可以写晓东先生雅正。但不能因为你出了钱,要他写【李又白雅正】。” 我笑道:“原来还有这么多规矩。” 李老说:“什么叫文人呢,就是有点臭架子。本来你出了钱,要他写某某雅正都行。这跟你到菜市场买块肉是一回事。数钱走人。 至於是你自己吃,还是送给別人吃,屠户不管。 文人就是把自己看得很重,你出钱,他就只写你的名字。你送给別人,他不会写別人的名字。因为別人没来求他的字画。” “求?出钱还叫求?” “对,文人就是死要面子,你说,喂,我向你买幅画。他不高兴。 你说,某先生,我向求幅画。他才高兴。 如果你不要脸,称讚他的画比黄永玉的还好,跟齐白石的差不多。 他收了你的钱,画完之后,突然会说:晓东,你是个有眼界的人,我送幅斗方给你。 后面这幅就真的不要钱了。 “为什么呢?” “因为你马屁捧得好。拍到了他的痒处。他心中一直狂妄,觉得自己的水平不在齐白石之下,只是自己不好说。 你呢,明明是捧马屁,说的违心话。他把你引为知已。所以一定要送一幅画给你,这叫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师父又讲又做手势,逗得我哈哈大笑。 李老说:“你大凡见到艺术家,一定要说过头的话。比如说他的书法,就一定要说几近王羲之,说他的画作,就是堪比齐白石。 当然,我是打个比方,你称讚別人,还是要多了解点书画知识。总之,你放大一百倍称讚他,他不觉得你夸张,反而觉得你才是知音。 他会感嘆,世人万万千,唯有知音稀。” 我说:“这就是说——每个书画家心中都住著一个王羲之,齐白石。” 李老摇摇头:“不止於此,凡是有点名气的书画家,他们心目中住著一个太阳。他们认为自己就是太阳,是宇宙第一號人物。只是世间都是些蠢货,认识不到他的伟大。” 我哈哈大笑。 李老说:“別笑。真的是这样。如果你以后管文教这一线,碰上书画家,你只说五个字就行。” “哪五个字?” “特別有功力。 如果你说个具体的名字,说比某某人的还好。你就错了。因为他认为自己比某某人强多了。也认为你没文化,严重低估了他。 你低估他別的方面,他没有意见,估计了他的艺术,你就是他的仇人,在背后,他就会骂你没水平,绝对没水平。 只有【特別有功力】这五个字,就是一句內涵非常丰富的表扬。” 我说:“到了您这里,我真的是【特別有收穫】。” 李老开怀大笑:“这就对了。” 两人谈到下午五点。 我觉得在去江左之前,师父这场课上得及时,上得到位。到了肖逸岳父家,我就不会说错话。 我起身告辞,说道: “打扰师父的休息了。不过这样的课要年年上、月月上、天天上,我才会有进步。晚上我给您送几条熏鱼过来。” 第151章:旭哥真值得我学习 【12月份打赏前四名:爱吃酱爆鸭胸的卡伦:1159.60元。初三为农:543元。傲天龙帅:99.30元,爱吃可乐翅的郑河山:99元。】 阴历25號晚上,我就和旭哥干一件同样的事情——送鱼 有人问我,你表哥有车,你为什么不要你表哥帮你干? 我想说,我表嫂还差不多,可惜她不会开车。 旭哥在我的指挥下,车开到附近,我就提著熏鱼上门。现在,我大方多了,我又没送钱,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几条鱼。 我也不避人,直接上门,说家里塘里养的几条鱼,大大方方送上,但不坐。送完就走。 从萧市长家送起,然后孟主任,张主任,高小亮家,闻科长……凡是去年送了的,今年不去,那就不对。包括陈姐家,我一样去了。 接下来就专门去了汪校长家。 这时,汪校长就是真正的一把手了。刘市长走后,原来的校长调到市政协文史委去了。 汪校长第一次坐上校长宝座,家里的客人实在多。他也没有时间和我聊天。 我喝了杯茶,就和旭哥下楼。 旭哥送我回机关宿舍,我就和他说定,明天早一点出发,要他七点半来接我,免得路上堵车。 旭哥走后,我就到李老那边敲门。 敲了半天没敲开。 他是不是买了个手机,我不得而知。 既然不在家,我就退回来,想著改天把鱼送给他。 …… 次日早晨,我的手机响了,我马上起床洗漱,东西都不要带,鱼仍然在他的车上。 下楼,上车,我说:“到街上找个粉店,吃了再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旭哥说:“去学府街,因为学校上学早,那边的店子开张得比较早。” 我们到学府街吃了早点,就往江左开去。 到了八点半,我就给肖逸打电话,说到了路上。 他笑道:“这么早啊,好吧,你到了报社就打我的电话。” 一路上,我就和旭哥聊天。 旭哥是个信息中心,社会上有什么传闻都聊给我听。 说卫生局被人称为【美女局】。局长花枝芳,副局长陈秀敏,甚至办公室的刘…… 我说:“刘美玉。” 他说:“对,叫刘美玉,从局长到办公室都是美女。” 我笑笑。不置可否。 他说:“文化局是白酒局,原来的局长许琳琳,到现在局长张大伟,副局长孙小波,都能喝酒。” 我说:“这个是真的。” 他说:“教育局是升官局,凡是当过局长的都放到下面去当县长书记去了。” 我点点头,说道:“四水的教育確实抓得好。” 旭哥说:“所以我建议我姑父不要到一中搞久了。搞三年就要去教育局,先当副局长,然后再当局长。年纪大了,不再到县里去,当个什么市政协副主席,也晋升个副司级。” 我说:“你对官场这一行都懂啊。” 他说:“不懂不行。真正做生意,就是要有人。没人的话,除非你產品特別好。人家非用你的不可。” 我也不跟他深入交流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旭哥的生意会越做越大。 他就是师父说的那种下棋人,下第一著棋,就起码想到了第五著棋应该怎么下。 两人一路畅聊,路上也不是特別挤。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省城。 这个时候,我才告诉他,到省城来的目的,就是托肖逸岳父求了別人一幅字。不过,肖逸岳父本身也是个书法家,是省书法家协会秘书长。 旭哥点点头。 我表哥也有车子,我之所以要旭哥跟我一起来江左,就是他这个人懂分寸。跟他两人做的事,他连少泽都不会告诉。 车子入城,速度慢起来。 他见到一个加油站,说道:“我解个小手。” 一会儿,他洗了手出来,不停地甩著双手上的水珠。 从入城到报社那段路特別挤,毕竟要过年了,又走了四十来分钟。 十点整,我们就到了报社门口,打了电话给肖逸,一会儿他就出来。 旭哥按了一下喇叭,肖逸就朝我们这边走来。 我们两人下车,三人握了握手。 肖逸说:“我们乾脆先到我岳父家去,我打个电话,叫他回家跟你们见个面。” 我说:“最好了。” 肖逸坐上车子,指挥旭哥朝里面开去。 七拐八弯,我们就到了一栋家属楼。 我提著一个大袋子,旭哥向我示意一眼,意思是他来提。 我把袋子交给他。 进了电梯,上到五楼,肖逸领著我们进门,里面空无一人。他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泡茶,上水果。 三人坐下,肖逸向我们解释,莫晓庆今天出去拍省领导慰问基层群眾去了,他岳母是医生,今天还上班。 我问:“你什么时候结婚?” 他说:“按阳历来说,现在是96年了,定在96年5月吧。” 正说著,莫社长回来了。 肖逸向莫社长介绍了我和李旭日两位。 莫社长很热情,笑道:“坐坐坐,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晓东,但肖逸说过多次了。他说你特別优秀。” 我说:“我是跟在肖逸后面不断学习。” 莫社长说:“你们都不错。” 莫社长以为旭哥只是个开车的,我才向他介绍,说这位李旭日,是我们四水惠通公司的总经理。我坐他的车过来的。 莫社长笑道:“总经理给你开车,不错啊。” 我笑道:“我们多少带点亲戚关係,儘管他生意忙,听说我是来拜访您,就二话不说,生意也不做了,跟我一起来。” 旭哥自然有一张好嘴,立即说道: “我对画家书法家特別崇拜,一听您是省书协的秘书长,我跟晓东说,我一定要去,花钱也要向秘书长买幅作品。就是不知道买不买得起。”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旭哥在路上根本没说这件事。 莫社长听到这位同来的李总喜欢书画,非常高兴,笑道: “不是买,你是晓东的亲戚嘛。我送一幅给你。” 旭哥说:“送,我绝对不收。我没读多少书,只有高中毕业,但我尊重知识啊。以后,您要是送一幅给我,我求之不得。 但今天的,我一定在数钱。第一次都不数钱那不行。我做生意的讲究吉利。那么,过年后,证明別人也不数钱给我。” 莫社长哈哈大笑。问道:“你喜欢什么字?” 这下,我为旭哥担心了,我知道他的本意就是要认识社长,以便以后方便自己办事。至於请社长写字是临时起意,应该没想好一定要写什么字。 可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说:“就写【惠风和畅】。” 我真是低估了旭哥,其实是我和他说来拜访莫社长,莫社长是省书法家协会的秘书长那一刻起,他就作好了求一幅字的准备。 莫社长很高兴,说:“稍等。” 他进书房写字去了。 我对肖逸说:“你进去说一声,为李旭日题。旭日东升的【旭日】。 肖逸立即起身去了书房。 旭哥立即递一个红包给我。 我才明白,他早就准备好了。应该是入城时上卫生间时封的红包。 一会儿,莫社长从里面出来,他拿著两个大信封,一个交给李旭日,一个交给我。 肖逸在抱著一本大册页放在我身边的茶几上,对我说:“为你写的是【天道酬勤】。 我和旭哥站起,恭恭敬敬地接过,一齐道谢。 见事情办妥,我们就告辞。 莫社长说:“要肖逸陪你们到外面吃饭,以后经常来玩啊。” 我们两个掏出红包。莫社长双手摇个不停。 旭哥把红包往桌上一放,我也跟著他往桌上一放,两人边道谢边走。 肖逸跟著我们出门。 下了电梯,肖逸说:“你们太客气了。” 旭哥说:“第一次数钱,就是规矩,不是客气。” 肖逸开了报社的车,带我们去外面吃了中餐。临別,又约过年时到老家再聚。 我终於完成了一桩大事。 就等著姚副市长上任后,再送她这本册页。 我也不会单独去送,这是件很文雅的礼物嘛,说有价值就有价值,说没价值,它就是几个毛笔字。一定要约上肖逸来一趟四水,一起去拜访姚副市长。 送礼,就是要送得自然,才是送礼的最高境界。 第152章:胜利归来 【5至30名打赏者公布在《作者有话说》一栏】 在回四水的路上,我问旭哥:“红包封了多少钱?” “一千,但你不要想著还钱,我还是赚了。” “赚了?” “单独买一幅他的字都不止两千。” “你怎么知道?” “我中途上了厕所,打了一个电话问朋友,我朋友懂行啊。” 我开始猜他去加油站是准备红包,原来他连价格都打听清楚了。不禁心里暗嘆,旭哥真值得我学习。 一路閒谈,十分尽兴,车到中途,旭哥建议道: “反正放了假,春节里又有六七天,不可能天天拜访亲戚,你和少泽一起跟我学车。” 我一听,马上响应:“这个主意好,到哪里学呢?” “用我那旧车子先到一中操场开熟嘛,以后就去驶校练练。等你们两个都学熟了,再请假到驾校专门培训一个星期。 有了驾照,你们就可以开旧车子,去哪儿办个事也方便。” 我说:“太好了。明天就正式放假,从明天开始吧。” 旭哥说:“我想抽支烟。” 我帮他先吸燃,递给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道: “学车要趁早啊。以前。我到江苏武进帮別人买一只船。武进,你知道吗?” “知道,近代歷史名人盛宣怀的故乡。中国实业之父。创立了首个大型民用航运业,创立了第一家电信企业天津电报局,第一条南北干线卢汉铁路。” 旭哥笑道:“跟你出来就是长知识。我帮別人在武进买一只船,就是一对父子送回来的。父亲开了五十公里,就交给儿子开。 我连忙劝阻,说不行不行。他不是十六七岁吧。老司机笑道,放心,他比我的技术还好。” 我问:“儿子真的比他父亲的技术还好?” 旭哥笑道:“车子往前开,只要开得平稳,看不出技术高低。只有倒车才是看出一个人技术好不好。 我们中途停车吃饭,13米长的货车只能找大型停车场。结果到了停车场,乖乖,只有一个车位了。 这个车位在两辆加长货车之间,插进去那是要技术的。我嚷著要下车,生怕出事故。结果,那小伙子打两把方向盘。稳稳地把车插在中间。” 我问:“你是下了车看,还是在车上?” “老司机不让我下车,说一路上还有不少这样的情况,你先体验一把,不然,坐在车子老是不放心。” 我说:“有个纪录片正是这样停车的。人民大会议堂开会,接送车辆不断出进。那些车辆就是你说的这种情况,但司机们进出自由。” 旭哥感嘆道:“各行各业都有优秀的人才。关键在於两点,一是有没有这个素质,二是勤奋。没有素质,勤奋也没用。” 我哈哈大笑,你跟我们哲学老师说的一样。 “你哲学老师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说的话,你不去仔细想,就是些一般的话,你仔细去想就是哲学,包含哲理。” 旭哥来了兴趣:“你说几句,看我能不能理解。” 我和旭哥就一路谈起了我们哲学王老师。 “王老师说,家庭的第一原则,不是感情,是经济。 粗听这句话,你会受不了,但是,如果仔细一想,如果有钱,夫妻俩就不会为花点小钱而討论半天,甚至爭执。” 旭哥问:“还有呢?” “学习的第一原则不是分数,是学习能力。” 旭哥说:“这个正確,我们班上得高分的基本上混得不好,只晓得读书。” 我继续说道:“创业的第一原则不是个人喜好,是市场需要。” 旭哥点头。 “养老的第一原则是,不是靠儿女,要靠自己提前规划。也不要把钱財提前交给子女。” 旭哥听了哈哈大笑,说道: “讲得太好了。我们隔壁的赵老,原来办了个厂子,生意红红火火。提前交班让儿子管理。 现在是儿子不认父亲,父亲到处说儿子不孝。 家里经常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 我说:“投资第一原则,不是高回报,而是持续回报。送亲人不是一下就送很多钱,而是年年送钱。” 旭哥感嘆道:“可惜我没有你那么会读书,没有这么好的老师教我。” 我哈哈大笑:“我老师说,尽读书就不如不读书。有些人有天赋,能无师自通。无师自通的人,可以不听我的课,允许你们打瞌睡。 最后一句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旭哥笑道:“你老师真的有学问。我哪能无师自通?就是向你这种復旦高材生学的吧。所以下次办这种事,你仍然要喊我啊。” “不喊你喊谁呢,你就是嘴稳。” 旭哥开心地笑道: “我希望你的嘴不稳,多讲些知识给我听,你嘴太稳了,我就不跟你出来了。” 两人一路开心地谈著,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家里。 双方约定,明天早上九点就在一中操场见面,他通知少泽。 回到宿舍,我一身轻鬆,要做的事全都做完了,就抽出装在盒子里的捲轴,在床上摊开。 我不懂书法,但是我懂美学。 白云溪这幅行草一气呵成。 有的地方很凝重,有的地方气势很急促。 有的地方如洞庭湖水,一碧万顷,有的地方如三峡奔流,飞湍击岸。 这是个真书法家啊。他完全理解了范仲淹写岳阳楼记的用心之处。 再展开莫社长送给我的【天道酬勤】,四个大字力透纸背。 他写的是正楷,仿佛用这种方式告诉我,要一笔一划写字,踏踏实实做人。 我把两幅作品收好。泡了一杯茶,慢慢喝。突然,我听到外面有关门声。 身子一弹,难道是李老回来了。 我起身去敲门。一会儿开了。 我问:“师父,昨天下午去了哪儿?” “回了一趟老家。” “我有两条熏鱼送给您。”说罢,我回宿舍取了鱼。 关门,进门,再关门,把鱼送给师父。 他笑道:“到里面坐坐。” 两人坐下,他煮茶,然后倒茶水。 我发烟,给他点火,自己陪上一支。 他看了一下烟的牌子,笑道:“又跑哪个领导家了?” 我笑笑。 他说:“才参加工作应该多走动。” 我说:“师父,不管是到您这儿,还是到领导那儿,我都是两条乾鱼。 一是送不起,二是我也不是一个想靠送东西,送出感情来的人。” 他说:“希望你自始至终都这样做。不要忽高忽低,做人能做到一贯如此也不容易,但长期坚持,与人的关係也会长久。” 我点点头:“谢谢师父的教导。” 这时,手机响起来,一接竟然是少泽。 少泽说:“中午出来吃饭,两个人一起拜师。到三姐饭店。” 我笑道:“好的。” 从李老那里出来,我骑上自行车就朝三姐饭店奔去。 这是个暖冬,太阳毛烘烘地晒在身上,格外暖和,比上海的春天还暖和。 两只轮子在靠山大道飞转。 冬天已经来临,春天还会远吗? 第153章:给张主任献计 放假之后,我和少泽就一直练车,直到除夕前一天下午,我才和旭哥一道回家。新年走了三天亲戚,初四早上,又坐旭哥的车一起回四水。 先去汪校长家拜年。他家客多,旭哥使个眼神,我和少泽跟他下楼,又在市一中操场练车。练到中午,才回汪校长家吃饭。 初五开始,因为机关食堂还没开餐,我三餐都在旭哥那儿吃。 吃了饭就是和少泽轮著练,乐此不疲。 要说这开车,还真不是桩难事。练了这么一段时间,我和少泽除了缺张驾驶证外,完全可以开车了。当然只能在操场开,还不敢上街。 一晃就上班了。 那些琐事,我就不一件一件记述了。无非是再到各位领导家中拜访一遍。 培训中心也没有多少事,要到三月份才正式开学。 我和少泽趁这个档期,到市驾校报了个名。 那时候真的不严格。有些人不去培训,通过关係也可以弄张证。 我们也是不很严格的情况,就取考了驾驶证。 那个时代,很多没证的人也一样开车。不过,我很谨慎,没证的话,要是发生交通事故,则全是自己的责任。我哪有钱赔? 家里还盼著我筹钱建房子呢。 想想都怕,像我这样苦出身的一样,用乡村里的俗语,就是只能补,不能泻。 不久,培训中心开学了。我的工作相对简单:就是邀请老师,陪好老师,送走老师。市內的师资就更好解决。定好名单,电话联繫,再上门拜访。 后来,我发现门都不要上了——除了极少数老师,其他的老师都很高兴。甚至有的人还请我吃饭。 比如我在一中找了老师。他们通通找我吃饭。 我马上意识到——能给干部上课,也是老师们扩大人脉关係的一种好方法。 所以,我才意识到张主任为什么让我管师资联繫这件事:市內吃喝不断,市外积累了人脉。 …… 我的生活很平静,市里的人事却在变动。 一晃又到了1997年3月初,原来的市委郑副书记走了,纪委书记周道义升任县委副书记。 纪委书记提拔了,原来的常务副市长替补——杜维升为纪委书记。 常务副市长走了,萧子良替补。他由副市长升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萧子良离开了原岗位,流传已久的姚芷兰从省城调来接替萧子良,任副市长,分管文教卫体广播这一线。 这番上层的人事变动,跟我有关係实际上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老领导萧子良,他升为常务副市长,位於邵市长之下。变成了政府的二把手。常务副市长就是政府的事基本上都可以管。 我是他曾经的部下,今天更是他的部下,由於我们有某种关係,不言而喻,对我非常有利。 另一个就是新来分管我们的姚副市长。目前,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 原来想提前认识她,到她家里去上门拜访。后来,我改变了主意,还是慢慢来。 因为师父跟我说了人与人之间的关係,一定要有个过程。 他打了一个比方:先挖点小沟,慢慢加宽,慢慢延长,最后才可以放水,那叫【水到渠成】。 人家是高级知识分子,她还没上任,你猛然间就去拜访。反而引起別人警觉。 听完李老一席话,我觉得他说的非常在理。 於是,我按部就班,每天不紧不慢地处理公事。 三月中旬,市里就开人代会,到这儿不久的代副市长姚芷兰,顺利选为正式的副市长。 李老才说:“你与姚副市长接触的机会来了。” 我问:“为什么呢?” “她分管这一线,肯定要到分管的单位走一走,与大家见个面。领导多的单位,她就是和领导班子见见面,听取匯报。 像你们那种单位,就张主任一个领导,孟主任陪著姚副市长来,就是与所有的干部见个面,开个短会,座谈座谈几句。” 我点点头。 心里想,这种的座谈,我仅仅是一个小兵,没有发言的机会。但是,我要创造机会,自己要说几句话。让姚副市长留下印象。 怎么才能有自己发言的机会呢? 我想了很久,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 有一天上班,我到办公室先坐了一阵,整理了思路,然后就去敲张主任的门。 其实,像我们这种市以下的机关,办公室的门基本是敞开的,只是进去之前提醒一下而已。 有时甚至可以不敲门。 因为张主任的门半遮半掩,我敲了两下才走了进去。 他对我笑笑。我就坐在他对面。 我先向他匯报了几句工作,他点点头表示认可。 我再说:“新来的分管市长去了文化局,也要到我们这里来视察吧?” 张科长滚了一根烟给我,说道: “我们是最后一站,其他单位都比我们大。她来这里要看两个单位,看看我们,还要看进修学校。” 我笑道:“主要是看进修学校。他们人多马壮。” 张主任皱起眉头,说道: “我也要想这个问题。她来了,实际负责的就我一个领导,孟主任不过是兼职主任。我一个人向她匯报,显得太……太没有气氛。” 我笑笑,说道:“你匯报一下工作,加上孟主任说几句,显得冷冷清清。不如把会议室布置一下,所有的同志都参加。 你讲话之前,要每个人自我介绍一下,这样就显得热闹些。她坐的时间就久一些。 不然,她到这儿打一转,你匯报几句,旁边就没有一个人。等於我们到別人家里做客一样,冷冷清清,总有点失落感。好像主人不热情。” 张主任点点头,说:“你这个復旦没有白读。不然,她到我们这儿坐一下,就到进校坐上半个小时,这种对比,我心里也难受。” 我进一步给他出主意:“介绍的时候,也不能每个人站起来说一句就坐下,要確定两三个会说的,多讲几句。” 张主任对我很欣赏,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牛主任是老革命了,会讲。他多讲几句。其次,你要重点发言。我中间插几句表扬你的话,这样才有气氛。” 我说:“张行远也要多说几句。” 张主任愣了一下,说道:“他好像口才一般吧?” 我说:“口才一般可以训练。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张主任望著我。 “姚市长原来是师大的处级领导,张行远是师大毕业的,这个由他自己介绍出来,就与姚市长拉近了距离。 至於张行远不太会讲话,这主要是他来的时间不久,加上还有点怕你。平时和我们说话很活跃,很流畅。 当然,我也要提前培训他一下,让他讲自然流畅。” 张主任笑眯眯地望著我。 我说:“反正我们排在最后面,还有时间,可以做好充分的准备。 至於唐盛,平时讲话都结结巴巴,他站起来介绍两句就行,不要他出洋相。这个,你跟他打个招呼。” 张主任说:“你这个设想好。我跟孟主任匯报,就说我们这个单位准备搞得独特点。人虽少,一定要让姚市长留下深刻印象。” 我说:“孟主任一定会同意这个方案的。姚市长新来,她也一定会听孟主任的建议。” 张主任非常满意地看了我一眼,又滚过一支烟。 第154章:点醒张行远 从张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后,我心情愉悦地回到了属於我的全新办公室。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这间新办公室和之前我在五科时所使用的那间竟然毫无二致。 这两间办公室中间打通一扇门,左手边的位置恰好就是档案室。 走进办公室,里面的陈设相当简洁明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它静静地摆在房间中央,仿佛是整个空间的核心所在。 围绕著桌子摆放著三把样式普通却十分舒適的椅子。 在角落里,还放置著一台桶装水饮水机,而在脚下,则安放著一个小巧玲瓏的电暖炉,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温暖。 此外,靠著墙边立著一个高大的文件柜,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各种重要的文件资料。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空荡荡的书桌上现在多了一部电话。这还要归功於张行远的提议,他觉得有必要在这里安装一部电话以方便工作联繫。 就这样,这个不大不小的办公室便算是布置完成了。虽然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平凡无奇,但不知为何,当我坐在里面,內心深处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 轻轻地將门稍稍合上,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这样一来,既能够保证一定程度的安静与私密,又不会完全隔绝外界。 毕竟,如果有人来找我办事,只需轻轻一推便能顺利进入。 我坐在椅子上稍作休息,享受著这份寧静带来的愜意时光。 有时候处理一些手头的事务,有时候则隨手拿起一本书静静阅读。 坐了一会儿,我起身走向外面的大办公室。看到张行远正在忙碌地工作著,我向他招了招手。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快步跟隨著我走进了我的办公室。或许是他知道我要和他说悄悄话吧,习惯性地顺手关门。 两人面对面地坐下,我將姚市长即將前来视察的事情详细地讲述给他听,並告诉他需要做哪些方面的准备工作。 我还提到这个建议最初是由我向张主任提出的,而张主任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表示完全赞同我的想法。 听完我的敘述后,他点了点头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办公室这边首先要著重做好接待方面的准备工作吧。” 我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回应道: “这並非最为关键之处啊!如果仅仅只是关於接待方面的事宜,牛主任自会做出全面且统一的安排部署。 我的真正意图在於,届时每个人都有机会发言,你务必要展现出与眾不同、格外出色的一面,从而给姚市长留下极为深刻的良好印象。” 听到这里,他不禁疑惑地问道: “为何偏偏要求我必须表现得如此突出呢?” 看到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解释道: “原因很简单呀,因为姚市长可是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哟,而恰巧你也是师大人吶!你表现出色,她光彩啊。” 直到这时,他方才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我继续对他加以指导並说道: “依我之见,你最好事先撰写一份发言稿的初稿出来,然后交由我来替你审核把关一番。等到正式发言的时候,你就能够脱离稿件侃侃而谈啦。 而且还要做到表达流畅、自然大方。一定会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 “哎呀,我就是特別害怕自己会紧张呀!” “怎么可能呢?你都已经给学生们上了快一年的课啦,难道还从来没有跟他们讲过话吗?” 他笑道:“那是跟学生啊!” “你就把那天在座的这些人都当作是你的学生唄,照样可以眉飞色舞地去讲述呀!有啥好担心的呢?” 见他还是有些顾虑,我续玩笑道: “要不然这样吧,到那天你先喝上几口酒,但可千万別喝醉,相信那样你肯定能讲得非常出色的。” 听了这话,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回应道:“嗯……好吧,那我儘量试著去找回当年教书时候的那种感觉。” 听到他这么说,我这才放心地笑了起来,並叮嘱道: “我要是讲得不够好倒也没啥关係。但你可得好好发挥啊。 我讲不好的话,只能说明復旦大学也就不过如此罢了;而如果你讲得不好,那可真是打脸啊!堂堂师范大学竟然培养出像你这样一个说话都不利索的窝囊废来。 所以呀,只有你讲得越来越好,她才会越开心呢!” 张行远笑道:“对,我要给她爭面子脸。先把演讲稿子写好,背得滚瓜烂熟才行。再以一种自然而然的方式將其表达出来。” 我听完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待他离开之后,我静静地坐在那里暗自思忖著,看来以后真得多推动推动张行远,帮助他確立在办公室的突出地位。 坐了一阵,我表哥打来电话,说跟村上全部谈好了,就是想问种花草的师傅是否联繫妥当。 我说:“我马上联繫。” 立即翻出原来班级的花名册,找到闻博亮的电话,我拨了过去。 对方问道:“你找谁?” 我很有市政府的官方態度:“我是政府办,请找闻博亮。” “我就是闻博亮。” 我哈哈大笑:“我是郝晓东啊。” “哦哦——,班主任。” “我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谈谈。到你办公室来找一下你。” “行。你过来吧,3楼305。” 我放下电话,跟行远说请个假,然后就骑车去市政处。 拜我天天散步之高见,让我有了对市里各单位有了一幅全景图。 市政处离旭哥的商行不远,十多分钟后,我就到了,把单车一架,上三楼找闻博亮。 进了门,正如只有他一个人上班,两人握手,寒暄几句,他赶忙泡茶。 我接过,坐下后说明来意。说有个同乡想在千嘴村办个花木基地,想找个退休了的师傅打理。 他一听,笑道:“你找对了人。我爸就是搞这一行的,去年才退休。” 我哈哈大笑:“真是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问问你爸,看他愿不愿意去指导別人?” 闻博亮说:“愿意。他又没有其他爱好,退下来浑身不自在。除了天天在家弄点花草外,其他时间閒得很。” 我心中大喜,说:“我把你的电话告诉我老乡,要他自己跟你直接联繫。” “行行行。我爸有事做,他一定高兴。” 我离开市政局,就给我表嫂打了电话,叫她到我宿舍来。 然后骑著车子回家。事事顺畅。一路上,我莫提有多高兴了。 到家不到五分钟,表哥表嫂就来敲门了,把他们让进客厅,把门一关。表嫂习惯性地去泡茶。 三人坐下,我把情况说了一遍,叮嘱道:“我也没说你们是我亲戚。说话多注意点。” 表哥点头:“放心。” 表嫂笑道:“事情比我想像的还容易。那块荒地是村上的,原来还种了些梨子树,开始有人管。后来管不住。有人偷嘛,不偷的村民就开始砍树,后来就把树全砍了。 所以,那个地方种树养花还是有基础,土质好。” 我点点头,叮嘱道:“现在,你们就要开始想个名字,好去办商標註册。” 表哥说:“这件事,就是要找你。” 我想了一阵,和他们商量道:“取个【花园蒸菜】,简单易懂。” 表哥说:“是不是太简单了呢?” 我摇头:“这里不是北京上海,人们的知识水平只有这么高,你弄个太高雅的名字,要解释半天。” 表嫂立即表態:“我觉得挺好,旁边有个花园,我们做的是蒸菜。一目了然。” 三人又把其他事议了议。先弄个简单的临时建筑,定下十月一日开张。 我最后说:“其他事,你们两人去弄,能不找我的,儘量不找我。” 表嫂表態:“我们当然要培养自己能力,不能事事都来找你。” 我吐了一口长气——我和表哥合作的事情,终於尘埃落地。 第155章:领导来校视察,我感觉她很满意 4月7號上午,办公室通知开会。大家都往会议室赶。一会儿,人员都到齐了。 张主任最后一个进来,坐在上首,说道: “4月8日,孟主任陪姚市长到我们培训中心来视察。就迎接姚市长视察,我安排一下工作……” 他谈了十分钟,最后说道: “每个人都作好自我介绍的准备,可长可短。但一定要体现自己的特色。没有统一的格式,各自去准备几句话,其次,今天下午打扫好卫生。” 张主任说还要去参加一个会议,说罢,夹起公文包就走了。 出会议室时,我瞟了一眼行远,他跟著我进了我办公室。 我说:“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当著我的面说了一遍。 我笑道:“挺好。” 上午,我去了教室,那边有一个班在上课,我跟班长交待道:“明天姚市长要过来看看,你和学员们说一下。” 各处转了转,休息。 下午,各人打扫自己办公室。我把档案的卫生都搞了一遍。 次日,我就早早到了办公室,大约上午九点,孟主任陪著姚副市长到了楼下。 张主任,牛主任到楼下欢迎。张行远就通知大家快到会议室集合。 等张、牛两人陪著姚副市长、孟主任进来时,我们齐刷刷地站起鼓掌。 姚副市长看上去很年轻,大约三十四五岁,一头齐肩短髮,面容清秀,打扮得体,听到掌声,朝我们扬扬手。 张主任引两位领导坐上首,张行远和周慧端茶。 端茶完毕,张主任才说: “春光明媚,风和日丽,姚市长在孟主任的陪同下来到我们干部培训中心,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姚市长前来指导工作。” 人少,但掌声热烈。 姚芷兰起身致谢。 孟主任说道: “我既是陪姚市长来看望大家的,同时,我也是中心的主任。只是掛个名,具体由张文杰同志负责。下面请张主任介绍情况。”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张文杰介绍道: “我们是人少事多。所谓人少,孟主任兼主任,我是副主任分管具体工作,工作人员只有七八个人。 所谓事多就是外联內举,教师队伍大,学员分散广泛。具体事情多。 但是,我们这支队伍比较精干。 因为人少,我就不专门介绍了,让他们自己介绍,市长,你看这种形式行不行?” 姚市长点头笑道:“形式新颖,我也藉机会认识各位。” 於是,由牛主任带头言。他老机关了,介绍得风趣幽默。说单位都是年轻人,就他一个老头子。在张主任的领导下,与这群年轻人一起工作。十分快乐。 他请求姚市长批准他推迟五年退休。 这番话,逗得姚市长都笑了。 財会务两位女同志发言,也是尽捡好话说——讲她们来到这儿,不仅从事財会工作。 在张主任的引导下,而且也在不断学习。 以后也要走上讲台,对学员进行財务培训。 姚市长笑道:“这个好。任何一个干部都要粗懂財务知识。才能少犯或者不犯错误。” 接下来说轮到我了。 我站起来朝台上欠欠身子,张主任向姚市长介绍我是復旦大学毕业的。 姚市长多看了我一眼。 我说:“姚市长好,我叫郝晓东,参加工作刚好一年半,原在政府办五科工作,跟著张主任来到培训中心,主要从事外联工作。 比如您原来工作的师大,我就负责联繫钱永学教授,汪雅梅讲师来讲课……” 她问:“来了吗?” “下个月来讲,到时请张主任向您报告,请您陪客人用个餐。” 她说:“那一定要来。” 我就只介绍这么多,要把风头让给张行远。於是说:“匯报完毕。” 我坐下,张主任说: “还向市长介绍一句,郝晓东为了搞好工作,到这边来三年不谈恋爱,一心扑在工作上。” 姚芷兰盯著张主任问道:“真的吧?” 张主任笑道:“当然是真的。” 她芷兰说:“你们两个主任有吸引力啊。” 孟主任在一旁补充:“这个中心的人员,確实配备得不错。” 接下来,张行远站起来了,他说: “姚市长好,在这样的场合能够再次见到您,而且您又分管我们培训中心,我十分激动。” 姚芷兰听到这句话,微微怔了一下。 张行远说:“四年前,我就认识了您,那时,我是师大的一名学生,听过您作的报告,至今记忆犹深……” 行远说得不错,举了姚芷兰几个讲话的例子。说自己每次听她演说,手都拍麻了。 这番话让姚芷兰非常满意。 哪个领导不喜欢听好话?特別是女领导,因为女人比男人更感性。 她对张主任说:“你尽招一些才子啊。” 然后才是张慧发言,她中规中矩。最后一个是唐盛,他是看著手中的讲稿读的。 等他读完,张主任说:“这位小唐表达能力一般,但他有一桩长处。鑑定玉石不会走眼,有很高的水平。” 姚芷兰惊奇了,问道:“20多岁就懂这一行?” 张主任在姚芷兰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她如梦初醒,点了点头。 这时,大家介绍完毕,张主任说道: “刚才各位同志作了自我介绍,现在,我代表单位向姚市长匯报中心成立以来的工作。” 张主任如数家珍,用十分钟的时间,把培训中心成立以来做了些什么,是如何做的,介绍得清清楚楚。 孟主任说:“那我们进行最后一项仪程,请姚市长作指示。” 大家热烈鼓掌。 姚芷兰喝一口茶,说道: “来到培训中心,我有点回家的感觉。因为我毕业之后就分在师大。非常喜欢学校的气氛。 刚才又认识了各位,更找到了学校的感觉。因为大家都年轻嘛,有些同志刚毕业一两年。 听了张主任的匯报,我很高兴。培训中心人少力量大,七八个要组织全市的干部培训,何况师资基本上是外请。可以说是点多、面广、线长。 但是,大家不畏困难,以饱满的精神把工作搞做有条不紊。確实值得表扬。 郝晓东同志三年不谈恋爱。这种工作態度值得表扬。但是,我开句玩笑,爱情来了也不要拒绝哩。” 大家齐笑。 反正是见个面,又不是作报告。她只谈了十分钟,主要是以交流的方式,与大家谈谈话。 座谈完毕,张主任说:“我们的学员正在上课,负责培训这一块的是郝晓东。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姚芷兰点点头。 於是,张主任,牛得志,我一个就陪著姚、孟两人向那边教室走去。 我没有跑到前面去提早通知班长。 因为从第一节课起,我就跟班长交待了一条原则,不管谁来了,你们都不要管。上好课就行。 除非张主任或者我说,现在请某某某讲话,你才引导大家鼓掌。 上楼梯时,张主任请示道:“等会,市长你讲几句话吧?” 姚芷兰摇摇头。 於是,我们就陪著姚市长走到教室后门,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 里面真是老师讲得起劲,学员听得认真。谁也没有向外面张望。 姚市长点点头,一行人往回走。 张主任介绍说:“班级的纪律都是晓东在管。非常严格。” 姚市长看了我一眼,笑道:“小小年纪能管住他们?” 孟主任说:“你別看他年纪不大,管人可有一套,学员中的局级干部都不敢违反纪律。他把违反纪律的直接在黑板上通报。” 姚市长对我笑道:“不错。” 那边进校的江校长带著校领导一班人来迎接姚副市长一行了。 她才伸出手,与我们一一握手。 我感到姚市长的手好白好柔软,手指好尖。 第156章:我碰了个钉子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 培训工作,反正是有条不紊。我就请请老师,抓抓班级纪律。 表哥那边的事情也很顺利,平整土地,开始建房子。 有了手机,也不要时时见面,表嫂很主动,时不时打个电话给我,高兴地报告一件又一件喜事。 那段时间,我日子过得格外舒畅。 想像著十月份以后,店子就可以进钱了。那种暗喜是难以言说的。 一晃到了五月。 五月一日,肖逸结婚,我和少泽,行远,由旭哥开车,四人一起参加了他的婚礼。甚至,我还碰上了舒雨晴。 两人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打招呼,握手,笑著问候对方。然后,她又和少泽说笑几句,才走。她走路的姿势,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等舒雨晴走远一点。少泽附耳道: “其实找她也不错,现在越髮漂亮了。” 我白了少泽一眼。 少泽又故意刺激我一句:“不过,现在她可能过了青春期迷茫期,可能看不上你了。” 我再狠狠地白了少泽一眼。 旭哥倒不管这些事,让我们两个在后面折腾。 到江左打了一转,吃罢喜酒,时间一晃,又是一个多月。 肖逸为了结婚,前期一直没有时间来四市。我那本册页也一直没送给姚副市长。 到了六月中旬,肖逸有空了,我邀请他过来讲了一次课,才和他说了送册页的事。 肖逸说:“好,我和她晚餐时联繫。” 我记得那是6月18日的晚上,破例没有月光,很合適送礼。 我和肖逸到姚副市长宿舍做客。也只是礼节性地坐了坐。 按到我们预先约定的细节——等肖逸上卫生间时,我马上把黑色塑胶袋送给了姚副市长。 她问是什么,我说请人写了几个字。 等肖逸从卫生间出来,他就说:“市长,您也很忙。我就下次再来拜访您。” 出门,关门,下楼。像往常一样,事情办得顺利。 我还陪著肖逸,叫上少泽,去吃了顿夜宵。 想不到过了三天,不知是姚市长从哪里得到我的手机號码,她竟然亲自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我当然存了她的手机。 但是,当她的手机號码在我手机屏幕上跳动时,我还是很吃惊。 她有一个女秘书叫史燕。 召唤我这样的人,一般都是秘书联繫,而她竟然亲自打我电话? 看到是作品是鼎鼎大名的白云溪写的,要当面感谢我? 接通后,我说:“市长好。” 她只说了一句话:“你晚上七点到我宿舍来一下。” 说完就掛了。 接完这个电话,我莫名其妙。 整个下午一直在想,她是不是打错了——比如要打別人却拨给了我。 我本想回个电话问问,但还是放弃了。 到了晚上六时五十分,我就往11栋走。走到1102,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里面只有姚副市长一个人。我一闪就进去,把门关上。 她也没叫我坐,而是对我说道: “你上次送的礼物,我也没问清楚是谁写的。我看了一下,你还是拿回去。”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象站在山顶看风景,一下被人推下悬崖似的。这等於她当面打了我一个耳光,一下懵了。 “我马上有个会议参加,我们一起下去吧。” 本来,我还是想解释两句,她这么一催,我无地自容,连忙说:“好好。” 接过她一直提著的黑色塑胶袋。我想说什么,可一时说不出。 越是急,思维越乱,我竟然说:“那打扰了。” 像做贼似的,我迅速下楼,低头穿过林荫大道,快步向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册页,仔细检查,生怕白云溪漏写了一句话,或者写错了字。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了两遍。 既没漏字,又没错字啊。 那她为什么要退给我? 她討厌我这个人? 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我跟她打交道的次数很少,只见了三次面。 第一次她来我们单位; 第二次钱永学来讲课,邀请她陪晚餐; 第三次,肖逸陪我到她宿舍打一转。 何况第三次,她家中没人。就我们三人。 她也没说不要。只是问这是什么,我说请別人写了几个字。然后,我和肖逸就走了。 所以,她討厌我,这个似乎说不上。 那么,是什么原因呢? 是和肖逸一起去送的吗? 有可能这个,但是,她可以当时就退给我啊。当时就退给我,不是显得更清白? 最后,是她弄清了白云溪的书法很值钱?一本册页要一万多? 这个非常有可能。而且真的,绝对,一定是这个原因。通过打听,她觉得这个礼物不能收。 收下只是本册页,算起帐来是笔巨款。 她觉得我花这么多钱,送一个这么重的礼物给她,大概是个行贿高手,这种人不可交。 我越想越对。 这不是几条鱼,几只鸡。值不了多少钱。一下送个这么重的礼物给她。不仅礼物没送脱手,还让她对我这个人的人品產生了怀疑。 我很后悔,当时没多说一句——这是白云溪先生送给我的,因为里面有您的名字,觉得送给您收藏更有意义。 可是,当时也不可能这么解释啊。送礼的原则是快送快走。哪有人解释这是个什么礼物,它有什么价值的呢? 这种价值一般是主人事后评估。 何况领导家总是人来人往。快点送掉,快点离开。这是天下送礼的不二法则。 想了一阵,我想不出个所然,竟然主动找起烟来。 找遍了也找不到一根烟,宿舍里连烟盒都没有。 李老说过我迟早会抽上烟的。 现在,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一定要找支抽菸。一支,一支,一支就行。 好像不抽菸就会发疯似的。 我快步下楼,到苏姐那儿买了一包烟,也不回宿舍,沿著靠山大道,一个人漫无目的朝前走去。 我情绪很低。这比失恋还严重。 失恋了,可以再找一个,甚至可以带到原女友面前去显摆显摆。 让姚市长对我印象不好,那就跟下棋一样,一著走错,全盘被动。 这种心情,別人难以理解。 一是碰了一个钉子,你们想想,她是我的分管领导,我想要进步,当个什么副科长,孟主任同意即可。 但想要什么大的前途,她对我印象不好,一句话,甚至不要说话,只要摇摇头,我的希望就泡汤了。 二是她才来,到这儿起码也要干上个三五年。三五年走了也好,不走呢,要是还当上更大的官呢?一开始就印象不好,以后,我就等於送礼送出阻力来了。 三是我这种人,更像一个久病不愈的患者,经不起任何折腾。家里穷,没靠山,一切只能靠自己。分管我这一线的领导不喜欢我,仕途就要受挫。 越想越乱,越想越急。 心想这件事要是问问师父,也许不会出这样的洋相。 他娘的,真是花钱买罪受。 不知不觉,我竟然走到了【三姐餐馆】,记得前面有个小公园,继续往前走。 到了公园,我也没有游园的意思,只是走得太累,进去找个地方坐坐。 不断地碰到游人,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特別是碰到一群学生,男男女女,嘻嘻哈哈地打闹著。我心想,他们多幸福啊,没有尘世的烦恼。 找了一个小亭子坐下。 发了一阵呆,我开始朝另一个方面想。 这叫逆向思维。 你不收就不收,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只是一个副市长,而且还是排在后面的副市长。至少对我目前没有什么影响。我想提个什么副科级,张主任又不要向你请示,孟主任同意就行。 对,紧紧团结在孟主任,张主任这些本地人的周围。你一个副市长要进常委,起码得三年吧,你面前还有一堆副市长呢。 我不断地这样安慰自己,不断地强化我的这种推理。 坐了一阵,轻鬆一些了。 第157章:又有一桩事让我怒火中烧 吃一堑长一智。 我才知道送礼是一门学问。 一是送礼必须循序渐进,你送点什么吃的,用的东西给领导,价格不贵,价值不大,人家易於接受。 二是必须有理由,逢年过节,这是一种你来我往的传统民俗。你送点小礼,人家也会接受。 三是书画这种东西,真不是送礼的物品。 书画家没点名气,你拿不出手。 有点名气,又特別贵。 其次,你事先要打听清楚——人家喜不喜欢这种东西。 喜欢的,这叫投其所好,不喜欢的,他认为是一张纸。 而且还是一张很有风险的纸。 万一穿帮,这事被人发现了。这张纸的价值会被放大,人家收了,出事就够上刑。 就算没人发现,没有穿帮。他既然不喜欢,又收著你的到家里干嘛? 它是颗定时炸弹,隨时都会引爆。何况你还是两个人一起来送的。 这样一想,就算自己当了官,我也会把这【定时炸弹】叫別人拿回去。 姚副市长青春年少,正想大有作为,你就给她送【炸弹】。何况我与她隔得一个太平洋,连个科级干部都不是。为什么要送她炸弹?是不是有人指使我这样做? 她退回给我,是完全正確的。 冷静一想,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既然做错了,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吞。我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肖逸。 说出来,肖逸也会惭愧,因为是他陪著我去了,这不是旁敲侧击他不应该去吗?他也是一颗好心。 不说,我们是朋友,说出来,反而生芥蒂。 我把这件事,就【掩耳盗铃】般,不再去想,就当没有发生过。 现在,我只能紧紧地依靠张主任,他才是决定我前途命运的关键人物。 我上班更准时,发现动向及时向他报告,有什么好建议及时匯报。 他对我还是挺信任的。 就是我不去,有时也打我电话叫我过去坐一坐,和我商量一些事。 从他这些举动看,他是紧紧地把我视为心腹。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又到了八月,支部召开了会议,討论了我的入党转正问题。 支部就四个人,张主任,牛主任,还有財会室两位姐姐。 大家对我评价很高,一致通过我成为一名正式党员。 於是,我紧紧团结在张主任周围,最多去孟主任家里跑跑,他是汪校长牵的线。我们是一条战壕里的人。往上,就只要跑萧副市长,这是一条最高的上线。 我们以前没有关係,是一个丹方建立起的一种私人情谊。 他待我不错。当然,我也不能贸然冒进,跟动棋一样,守住底盘,慢慢进攻,决不能去送贵重物品。何况我也没有这么钱去送。 应该回归原本,扎实做好工作,贏得领导认可。 通过这么一番反思,我才度过【送礼退回】的那道阴影,一心一意,按部就班地工作。 大约到了八月底的一天,闻博亮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他说:“我爸在你亲戚家那儿做得蛮开心。” 【亲戚】两字让我敏感。我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跟博亮说过我与刘总是亲戚。 “你说是在刘总那儿很开心?” “对。刘总是你表哥嘛。”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他怎么知道呢?我反覆叮嘱表哥表嫂不要说出这层关係。难道他们忘乎所以,以为博亮他爹是自己人了? 他们透露出我们的关係,没有透露我投了资吧? 我的心扑扑跳起来。姚市长那层打击刚过,这里又出么蛾子了? 这个么蛾子一出,不是【掩耳盗铃】式不去回忆,不去理会,不会和任何人讲就可以消弥的。只要他们透出一点风,就会渐渐全透出去。 一旦透出去,那个復旦就白读了。你就是斯坦復尼亚留学回来的都不行。 干部入股办企业,这还了得。 我的心扑扑扑,不是跳个不停,而是像蹦极一样,猛的一下,从高处向万丈深渊坠去。 我努力地稳住情绪,不料外面有人敲门,一声声像催命符,声声擂在我们的心臟上,而且,我不开门,对方就不罢休似的。 我忙对博亮说:“等一下我再打过来,办公室找我有点急事。” 掛了手机,开门一看是唐盛。 我很不高兴:“什么事?” “就是讲玉的文章,我写了一下,请你帮我看看。” 我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训斥道: “你没看见我正在跟领导通电话吗?敲门像擂鼓一样。” 他说:“关著门,我看不到。” 看来我也有点神经了,对啊,我关著门,他怎么知道我在打电话呢? “放到这儿。” 等他放下稿子,我把门重重一关,回拨闻博亮,笑道: “对不起,刚才一个领导找我有点小事。我跟刘总有点亲戚关係?” 他说:“是啊,刘总告诉我爸的。” 这个,我赖不了,便立即笑道: “对,有点亲戚关係。上辈有点意见,我想有意见也不能延伸到我们这一代吧,所以,刘总主动找我,要我帮他找个懂园艺的,我才找你。其次,平时来往不多。” 博亮说:“哦,是这样。” 我补充道:“乡里人喜欢拉大旗当虎皮,以为我在政府办工作,就拿出来吹牛,有什么好吹的,我自己都是在別人手下討口饭吃。” “呵呵。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我爸在那儿干得很开心,你有时间过去看一下,我爸说要送盆花给你。” 我那颗悬在嗓子口的心,才“呯”的一声落回去。 接完这个电话,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我表嫂是绝对不会乱说话的,这是表哥透露的。 如果我是哪个局的局长,別人知道局长与亲戚办了个饭店,也没有什么事。人家树大根深,有求於局长的都会去用餐。 而且人家早就做好了手脚,不怕查。 我这种没有任何根基的人,有意见的人知道了,他奈何不了局长一级的人物。跟我有意见,就可以无中生有地靠我一状,那就是个大问题。 人家一查,我表嫂还好说,我表哥那种三脚猫的角色,经不起別人桌子一拍,说不定就把我抖了出来。 我操,今年也许走背时运,坏事一件接一件。 而且,这件事很严重——真的可以坏了我的人生。 我坐在那儿,情绪坏到了极点。一个电话打给我表嫂,生气地说: “吃了晚饭,你们两口子到我宿舍来一趟。” 说完,我就掛了。 掛了还不解恨,把手机关机。 这时,唐盛过来了,怯怯地问道: “东哥,帮我看了吗?” 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没有火气了,大概是刚才这通电话一打,我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一个人处在危机中,就自然对周围人態度好。 我笑道:“过十分钟再过来,我帮你再认真看一遍。” 他走了,我拿起笔,既然是认真看,至少错误字要帮別人看出来吧。 通读他的稿子,是讲玉的鑑別,玉对人体的好处,在人际关係中,玉可以作为一种礼物,但不能通过送玉去谋取利益。 因为玉的本意就是代表晶莹、纯洁、美丽。也是一种尊敬的意思,比如玉体,玉音,玉照。所以,玉是纯洁的信物。 我改了几个错字,觉得还是写得不错,特別是引申义符合讲课內容。 改完,我放在一边。 十分钟后,唐盛过来,我表扬他写得挺好,就是有几个错別字,已经帮他修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好烟,笑道:“別人给我的,我不会抽。” 我的心情才渐渐好一些,唐盛走了,我抽著烟,熬著时间,等待下班。 第158章:流年不利 我在房间里坐立不安。 大约八点,表哥表嫂才来。 原来说好七点就过来,现在是八点了。两人进来也不说明迟到的原因。我指著早就凉了的茶,说道:“反正天气热,喝凉茶吧。” 表嫂机灵,端起茶就喝,说:“凉茶好喝。” 我对表哥说道: “问你一件事,我和你合作的事,你有没有跟別人说过?” 表嫂一听是这么回事,紧紧地盯著她老公。 表哥摇摇头,连忙否认:“没……没……说过。” “到底说没说过?” 这回,他语气坚定些了:“没说过。” “那我帮你请的闻先生,他怎么知道你是我表哥呢?” 表哥摸著头,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 “是……是……有一次……喝酒,他问我和你是什么关係,我……说……说过。” 表嫂狠狠地盯著她老公。 “没有说我投过资吧?” “没有,绝对没有。” 我才说道:“表哥,你比我大,有些话不要我教你吧。我也没资格教你。但今天晚上,我必须说几句。以前就跟叮嚀过你,不要扯上我。” 表哥说:“他问我们是什么关係,说假话……我说不出。” 表嫂把脚一跺:“你在老家跟那些女人打牌,我问你跟谁在一起,你就假话连篇,那个时候你说假话,怎么眼睛都不眨呢?” 表哥的脸涨得通红。 我也不能逼得他太急。给了他一根烟,说道: “我也知道你的真实想法,说我在政府工作,好像有个靠山似的。大哥啊,我可不是你的靠山呢。 在这机关,我自己都过得小心翼翼。就算是別人欺负你,我除了不要这份工作,帮著你去打別人一顿之外,其他我帮不上一点忙。 你也知道我家五代没个做官的,谁保护我啊?全靠我自己努力。 你却分不清东西南北,以为我是个人物,在市政府工作就可以当你的保护伞。 说实话,我都要靠別人保护。 工作上出点差错要受批评,要是与人合伙做生意,轻则受个处分,重则开除工作,请问:到时你能保我吗?” 表嫂的脸气成了猪肝色,骂道: “你是一头猪。你耽误晓东的前程,赚一万担钱也不值,何况现在八字都没有一撇。再也不能喝酒了,喝酒就跟別人掏心窝子。” 表哥被我表嫂这顿臭骂,头低得快垂到裤襠里去了。 毕竟表哥是我表哥,也不让表嫂太强势。我对表嫂说道:“骂也解决不了问题。” 表嫂冲我一笑:“我是气不过,对,我不能骂人。骂人对不住老弟。” 我进一步给我这个不懂事的表哥解释道: “老哥啊,这街上有没有当官的入股,与亲戚合伙做生意的呢? 我可以说,一定有。有些领导与亲戚开饭馆酒楼,几乎人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单位待客、加班用餐,基本安排在局长亲戚办的酒楼去。 別人可以这样做,为什么我们又不能呢?” 我表哥抬头望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应该非常想听。於是,扳著手指头数道: “第一,人家是想好了才做,入点乾股,任你纪委去查,与某局长没有任何关係。 第二,办饭店的人都是在这街上长大的,不说纪委,就连公安局,他们也不怕,有的人甚至几进宫,抓他进去嘛,打死也不会说。 你呢,一个乡下人,公安局把你抓进去,往桌子上重重拍一下巴掌,你就嚇得什么都说出来。就算你有思想准备,连拍三下也不说。 他马上派人下乡,到你老家把你丑事摸个透,你不是曾经因为打牌,被派出所关过几天吗?他们重翻你的旧帐。关到你说真话为止。 你表个態,你经得过他们这么折腾吗?” 表哥不吱声,因为我说中了他的痛处。 我继续道:“你如实说了,我的饭票子就过河,先想赚钱,最后只能替你来打工。” 我表哥听得满头大汗。 他不敢看我。 我说:“今天我撒谎才算瞒过闻博亮。我说,我父亲与刘总父亲虽然是亲戚,但一直关係不好。到了我们这一代,我儘量化解矛盾。 能帮的也稍稍帮一下,但我一个办事员能帮多大的忙呢?他听了,才没怀疑我入股。” 我表嫂说:“你真的是喝多了,只要跟一个人讲,就等於跟满世界的人讲。” 我表哥低头不说一句话。 表嫂望著我,痛心又內疚地说道: “晓东,我也知道你读个復旦不容易,能分进机关工作更不容易。我们为了赚几块小钱,耽误你的大好前程。这样不值,我乾脆把股金退给你。 没入股,你就睡都睡得安稳些。 钱呢,一下子肯定筹集不到。你先借给我们几个月,到年底,我无论如何要还给你。就是说你与我们办饭店,没有任何关係。” 我们赚不到钱,是命。但我们连累了你,是罪人。” 听完这句话,我內心五味杂陈。 我表嫂说错了吗? 没错。 我也是因为没有钱用,才下最大的决心来和他们办这个饭店。现在万事俱备,就等开业。不知她是出於真心,还是故意矇骗我表哥,说出这番话。 如果是故意这样说,情有可原,要是藉机把我挤出来。那她就太厉害了。应中了一句老话——最歹妇人心。 我一时没有说话。 表嫂对我表哥说道: “走吧,你这嘴巴反正守不住,你莫害了晓东。 人家能办饭店,有权有势,你呢,经不起三巴掌,关进去怕被狱霸打死,一说要你坐牢。你是什么事都会说出来。” 我表哥一直没说话,他站起来瞟我一眼。 在我表嫂的催促下,低头走了出去。 那一夜,我失眠了。 回想起今年以来发生的这些事,真是流年不利。 先是送姚市长册页,被她退回,现在再碰上扶不起的阿斗,弄得我很被动。 如果表嫂过河拆桥,我这大半年的心血就白花了。 一夜无眠,翻来覆去睡不著。 我该好好反思了,有句话,叫寧给强人背包袱,不可给弱人当军师。 千古流传的话,是真话真话真话啊。 第159章:表嫂退款 一晃就是国庆节,只有两天假日,我回了趟老家,我爹说,你表哥在市里开了个饭店,十一开张,没喊你去喝酒? 我说,现在抓得紧。我不去为好。 我爹说:“不去也好,你是工作人员,不要与他们往来得密切。你表哥是个牌鬼。不务正业的人。” 但我心里不舒服,我可以不去,但你们要告诉我一声啊。过去没手机,现在有手机了,打个电话很方便。转而又想,这样挺好。 这应该是我表嫂的主意,不影响我。 我表嫂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退还股金给我。她只是暂时瞒一瞒我表哥。 休息两天后就上班。 上班第一天就是开支部会,议题很简单,就是討论张行远入党申请问题。 大家对行远的评价很高,一致通过。 当天晚上,行远跑到我的宿舍,说了很多感谢我的话。 我说:“兄弟,不用感谢我了,这种事,我肯定会大力支持。你多跑跑张主任,过年之前,要他送你到党校学习一个月。” 张行远依计而行,果然,到了11月份,他就到党校学习去了。 等他学习结束,就到了12月份,转眼就是一年。 站在1995年年末,展望1996年新年,我有得有失。 从1994年8月参加工作,工作一年后就入了党,还把老同学张行远调入到了自己单位,並时时提醒提醒他,帮助他。 他现在的工作渐渐熟练,还成了一名预备党员,从这点上,我很有成就感。 回顾过去,我豪情满怀,展望未来,我也信心百倍。 当然,这中间有教训,有失误。但整体上,吃一堑长一智,经验和教训只会让我不断成长。 很快,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1996年开始了。 我清楚地记得,元月二十號,久不联繫的表嫂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她说:“老弟,我想和你当面说几句。晚上七点过来,行吗?” 我马上答应了。 我甚至想好了退路,就是她的钱不必退给我。一是才开张,她资金紧,钱,她不必急著还我。二是为了万无一失,钱可以转到我爹的名下。 我爹入股,这就任何人都不能找我的麻烦了,他是个菜农,可以和任何人做生意。你就是去查个底朝天,也查不出问题。 这天,我一直为这个完美无缺的主意叫好。只等著下午早点下班。 我一直处在一种兴奋之中。 如果商议好了,我就和表嫂一起回家,把这个方案通报给我爹娘。他们一定会同意。一是不需要他们筹钱了,我已经借了三万块。 二是这样特別安全。 三是他们需要赚钱啊。没钱就不能建房,而建几弄象样的房子,是他们多年以来的心愿,现在,更加更加迫切。 等待是漫长的。我坐一会儿,又到唐盛那儿聊聊天。他很感动,我能主动找他聊些家常,喝了茶,一定要送块小玉给我。 他反覆说,绝对不值钱。但1996年是火鼠之年,而这块玉佩上雕了一只猫。 他怕我拒绝,说玉是普通,很普通的玉,只是这只猫是他爷爷雕的。 我接受了。虽然我也不信这些,但一个人也不能太纯洁。跟你一个单位,太纯法就没有朋友,唐盛虽然不能决定我的未来。 但是年底评先进,他也有一票嘛。 我笑道:“那就谢谢你啦。” 他说:“祝东哥过了农历就有收穫。” 我心里想,接受过传统文化的人,说话是有深意的。 他的意思就是,戴上这块玉佩,这一年就可猫捉老鼠,当然就有收穫啦。 我站起来,双手抱拳:“谢谢老弟的馈赠,祝来年,我们共同进步。” 回到办公室,我仔细欣赏著这块玉雕。 我不懂玉,但我相信唐盛,这块玉,绝对不在玉的价值上,而在於雕的这只猫所寄寓的意义。 再看这只猫,雕得非常精细,它弓背蹲在那儿,双眼盯著前方,特別是嘴巴两边的鬍鬚雕得逼真。我是农村里长大的,知道猫一旦警惕起来,鬍鬚是直的。 当然,这块玉,我掛在脖子上,似乎有点不合適。如果是社会上的青年哥哥,脖子上掛一块,手上戴个圈,胸前刺只虎……都没问题。 我时时掛块玉,好像不合时宜,因为机关上班的男人,几乎没人掛什么装饰品。 我想了想,把这块玉放在抽屉里比较合適,因为我大部分时间是在上班。 好不容易才捱到下班时候,我骑著自行车回机关。 吃过晚餐,我就在房间里等我表哥俩口子。 时间又过得很慢,一分一秒,一秒一分。 我只等他们两人来了,把这件事商量好,然后去李老那儿坐坐。好久没跟他谈心了啊。 好不容易捱到七点,敲门声响起,我一弹就起身,打开门。 但我只见到我表嫂一人,便问:“他呢?” “到外面忙去了。我骑车过来的。” 我点点头,把表嫂让进来,然后把门一关,给她倒了一杯茶。 表嫂坐下,我望著她。 她说:“老弟,真是欠久了,我跑了好几个朋友家才凑齐这笔钱。” 我说:“其实,你理解错了,你们才开张,我一定要支持你们。” 她说:“我必亏,亏了对你不住。” 我说:“这笔钱,可以交到我爹手里,由他们投资。” 她摇摇头:“我真的怕亏,他们投资跟你投资都是一样。亏了就是一笔巨款。” 我连问:“表哥还是不努力,照样喝酒打牌?” 表嫂说:“就是怕亏。” 她一连几次说怕亏,我都有点內疚了,想当初,是我力主他们去做这一行的,现在,也许他们的生意不太好,觉得对不起我,便说道: “我也没来过,目前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嘛?” “是做个好看,看上去有客人,就是不赚钱。” 我也没有搞过经营,办过店子。跟她讲大道理,也许没一点用。亏与赚,確实要自己办店才知道,我望著表嫂那双有些痛苦的眼睛,说道: “不急呢,任何一个店子都是慢慢打开局面的。” 她摇了摇头,说道:“长痛不如短痛。我也知道你这笔钱是向別人借的,亏了就对不起你。所以另加了一千块利息。” 我愣住了,只见她从包里掏出了三匝票子,最后又掏出一个橡皮筋扎著的薄薄一匝。 接著,表嫂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说:“你帮了我们,只是我们不爭气。” 看见她抹眼泪,我內心特別不好过,真的有些自责,抓起那一千块钱就要塞给她。 她左挡右推,然后打开门,飞也似的下楼,骑上摩托车,走了。 我退回房子,真的有些自责。 自己不懂生意,却鼓动他们两口子去办饭店。两个人又一直生活在小镇上,与外面的世界几乎断绝,一下来到市里肯定不適应。 自己又不能经常跑过去指导他们。 不过,我又想,就是跑过去,我又能指导他们一些什么?写文章我在行,但办饭店,我无非是出些思路。 看来我的思路也不对,刚刚办饭店,就要人家搞花园。 现在呢?弄成这样子。 弄得我表嫂都流眼泪了。 我心情不好,真的不好。生怕他们两口子把这事传出去,让亲戚朋友指责我。 最后,我总结道:没那个势力,就不要去鼓动別人赚钱。 如果我是教育局长,跟他们两口子合伙,隨便办到哪儿,都是生意红红火火。 本想到李老那儿去坐坐,也没有心情了,改日再去还钱,不能按正常利息,应该把这一千全给他。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果真如此,我就不应该给表哥出主意。 为什么百井巷那家【真香蒸菜馆】那么赚钱,而旁边的蒸菜店却不赚钱?说到底,赚钱是种复杂的技术活,甚至,冥冥中还与各人的財运有关。 坐了很久,我突然逆向思维。 如果是很赚钱呢?表嫂把我的股退出来,自己想赚个盆满钵满呢? 想到这儿,我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在利益面前,也不能太单纯,不要太相信自己的亲人。 我站了起来,对自己说:一定要找闻博亮的父亲,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第160章:真相原来是这样的 表嫂来退款,表哥没来,这是真退。他们的生意是亏是贏,与我没有任何关係了。 我確实不知道他们的经营状况,但我一定要搞个明白。 如果是確实不赚钱,我可以理解。如果是亏钱,我认为表哥表嫂是大义之人。 当然,如果是赚钱,甚至是微利,我就认为这对亲戚猪狗不如。 现在还不能作结论。 次日,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闻博亮,一是想去取他爸帮我养的那盆花,二是想和他爸聊一聊。 博亮说:“那盆花很大,乾脆要我爸用小推车帮你送过来。反正他什么工具都有。” 我连忙说:“那就太好了。” 於是,我与博亮约定时间,晚餐后,我在宿舍等他爸,又把住址说了一遍。 博亮说:“知道,我家以前也在那栋楼住过。” 晚餐后,我就坐在房间里等闻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烧好茶,又去买一包好烟,一些零食。就等著闻老过来。 只是心情有些复杂。 表哥的店子办不下去,我有责任,不该为他们出餿主意。 表哥的店子办得很好,那么,这两个人就没有良心,为了几块钱过河拆桥。 我想,闻老应该是知道情况的。 六点整,手机响起来,博亮说他爹推著板车出发了,大约20分钟就到。要我到楼下帮著抬一抬。 这房子南面有个小阳台,一直空著,我也无心种花养草,现在闻老送花来了,我就打扫一番。 於是,我就在南台阳台上搞起卫生来。 搞得差不多了,我看见闻老推著一辆板车到了楼下。 我忙下去,见面就喊闻老,说他辛苦了。 其实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闻老笑道:“我还帮你带了几盆花过来。你先把小盆端上去,再一起来抬一下这盆大的。” 我来回跑了两趟,把四盆小花端到阳台,两人又把那盆大剑兰抬上去,然后请他洗手。 闻老洗过手后,我请他坐。端茶,发烟,上零食。 闻老环顾四周,说道: “这栋房子我有感情,我以前在机关里搞后勤,就住在这上面五楼。” 我笑道:“后来去的市政处?” “对啊,原来有市政处,但没有人管花草,后来组织上送我到外地学习了一年,以后,我就专门从事这一行。” “那您是真正的专家了。” 他教我剑兰要怎么样养,又说之所以送剑兰给我,就是它的叶子比较锋利,就跟你搞行政一样,身上要带点刺,才能治服別人。 我哈哈大笑,说您真想得周到。 他说:“你不要笑,植物和人是一样,带点刺,生命力持久一些。” 两人东拉西扯一阵,我才转入正题,小心地刺探道: “闻老,您也知道,跟我刘总夫妇是亲戚。” “对对对。刘总跟我说过。” 我突然记起表嫂说,我表哥是和闻老喝酒时说漏了嘴,正好上次公家接待客人,还剩半瓶酒没喝完,便说:“我这里有酒,陪您喝一杯。” 估计闻老好酒,竟然没有推辞,问:“什么酒?” 我说:“江西產的四特酒。” 他点点头。 倒了两杯酒,我才接著说: “我们是亲戚,当然关心他的饭店,依您看,他的店子赚不赚钱呢?” 闻老喝了一口:“开始一两个月不赚钱,现在赚钱了。” 我心里一惊,连问道: “为什么呢?都是一样的饭菜啊。” 闻老说:“原因很多。一是办在郊区,几个人有小车嘛?还要开车去吃。” “有自行车嘛。” “自行车倒是有,那一般要到周末,別人才有时间。” 我问:“第二呢?” 闻老说:“第二嘛,他们是乡下来的,你和他是亲戚,都不去照顾他的生意,他们有几个熟人?” 我点点头,问道:“那么,现在为什么好了起来?” 闻老喝了一口,说道: “那个女的厉害,对,就是你表嫂,不知她怎么说动了村上刘书记入股。当然,我也是听说的。是不是这么回事,我也没问你过你表嫂。 听说刘书记没出钱,你表哥表嫂送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他,要刘书记带客。 刘书记是个聪明人,送乾股,他当然要。於是,村上开什么会就到那儿吃,镇上来了什么领导,也带到那儿吃。 要说真话,你表哥不论是炒菜还是做蒸菜,功夫还是有一手。 所以,我可以预计,他的店子一定会火起来……” 后面的,我就没认真听了。 听到表哥表嫂送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村上刘书记,我心中所有的谜团全解开了。 接下来,我就陪著闻老慢慢喝。 只是我的身子在陪他,灵魂却出了窍。 我表哥表嫂终於找到了一个靠山,这就是村上刘书记。 刘书记本身就是个大客户,村上可以吃喝,公款。镇上来了领导可以吃喝,公款。村民们要找刘书记办事,请刘书记吃喝,私款。 公款私款一齐上。这生意就稳住了。 吃过的人都说好,这名声就传播了。 难怪那天晚上,我表嫂说,借钱难,但为了不让我“亏”,一定要凑钱早点还给我。 她还说,她还怕影响我的声誉,为了我能继续工作下去,她无论如何要把这笔款子还给我。 为了让我相信,她还擦了一把眼泪。 “这酒不错,来,碰一下。” 听到闻老这么说,我如梦方醒,对了,对面还坐著闻老呢。 “干。”我与他碰了碰杯子。 闻老喝了二两酒,站起来说:“不喝了。” 我说:“还喝一杯。” 他又坐下。 给他倒满,有些话,我必须叮嚀他。 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 “闻老,我表哥表嫂的生意做起来了,这靠您,村上刘书记等人帮忙。我祝愿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但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说。” 闻老点点头。 “我那表嫂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你送花给我,跟我说店子的情况。这些事不要跟她透半点风。 为什么呢?我爹想入点股,她都不同意。 她要是知道你告诉我,说她店子生意好,一定不高兴。 因为她次次来,都说生意不好。” 闻老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小郝,你放心。我在这机关里混了半辈子,你叮嘱了我,我就知道你的意思。 他们生意好不好,其实不关我的事。我还想和刘书记搞好关係呢。” “你也想买块地?” “对,那千嘴山下还有大片荒地。趁著別人没动手,我买地。说句內心话,我一生一世有个梦,就是有个自己的花园。 村上刘书记入股的事,我只和你说说。因为你与老板是亲戚。我还敢说刘书记?我就是要他卖块地给我。 小郝啊,买了块地,我就要造个真正的花园。 我买大一点,到时候,你到里面来修栋房子,跟博亮打邻居。博亮说他跟你关係挺不错。” 我笑道:“我就没那么大的野心了,能买个套间就不错了。” 闻老笑道:“不过,你的志向不同囉,我们博亮说你是復旦大学毕业的,说不定以后要调到省里去。要是在这儿工作,赶紧去买块地,城市以后向那边发展呢。” 我只笑笑。 端起杯子与闻老碰了一下,说:“下次有好酒,一定喊您来好好喝一顿。” 他也知道我这句话是送客,才站起来说道:“那就不打扰你了。” 我一直把他送到楼下。他边走边叮嚀我,剑兰要怎么养。 送走闻老,回到房间,我一肚子火。 我不恨我表哥,他只是懦弱而已,只恨我表嫂。这个女人心思太坏了。 说是亲人,还不如一个邻舍。 还表演得那么好。怕我点著这一点股份,今后土价起来了,问她分钱。 竟然这样,闻老说的,无论树也好,花草也好,一定要带点刺,才活得长久。 我就…… 对。 这三万暂时不还给李老。 表嫂,你看死我不能发財。那我就偏偏不能让你这样甩掉。 我要活得一团生气来,蓬蓬勃勃,欣欣向荣。 坐了一个小时,考虑周全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161章:我决定反击 我曾经想依靠亲戚发点財,快一点改善我和我家贫困的现状。 苦心经营,费时费力,但是,泡汤了。 这种亲人的背叛,比仇人捅一刀更痛。 从小长到大,我一直以为亲戚就是亲戚。他们总比外人还好。 猛然间,出现这么一件事,我的心真的受不住。 如果我没有这份工作,我要跑到她那里去砸碗,骂人。 但是,他们夫妇俩,特別是我那个笑面虎表嫂,她书读得不多,拿捏別人,特別是拿捏亲人確实有一套。 她知道,我就算吃了哑巴亏,也不敢跟她翻脸。因为我是干部,干部不准经商。 这是欺负我。明晃晃地欺负我。 老子受不了这种欺负,就是要与她爭个高低。 我不会去骂她,也不会去扫她的摊子,我要坚强地活著,活出个模样来。 眼下最有力的回击,就是办一家同样的店子。 你去告状?我不出面。 我让我老爹入股。 我气都要气死你。 一阵激愤之后,我坐了很久,然后拨通了最值得我信任的旭哥电话。 通过一个小时的深思,才决定打这个电话的——因为举目四顾,与我交往的人中,我认为旭哥最为合適。这人讲义气,目光远大。 其实,最初我想到了他。只是想亲戚更合適。 十分钟后,旭哥进屋。 等他坐下,我泡茶,发烟,把原来收进柜子里的糖果摆出来,再把那剩半瓶的【四特酒】摆到桌上,摆上两个纸杯。 旭哥也不知道我找他什么事。 见我这么客气,觉得我今晚有点反常,他玩笑道:“买彩票中奖了?” 我端起酒杯,说道:“先碰一下再说。” 他望了我的一眼,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並不喝。看著我一口乾了,他才一饮而尽。 我把杯子放下,单刀直入:“想跟你合伙做点生意。” 旭哥不是我想像中的那么吃惊,反而很冷静地问道: “你怎么想到要做点生意了呢?” “我很气愤,想来想去,有件事只能跟你说说。连少泽,肖逸我都不愿意说,因为他们没你稳重。 而且,我不找个人说出来,今晚就睡不著觉。” 他很平静,点点头:“那你就说吧。” 我有点激动,加上愤愤不平,还加上我对旭哥特別信任。 喝了一口酒,就开始介绍事情的来龙去脉。 把自己到江左,听叶司机说起一个奇特的蒸菜馆,萌发想办个饭店的念头。 然后,选中了我表兄,十月份,终於把这个饭店办起来了。 结果,目前生意开始有了点起色……我那么表嫂就利用我不敢声张,把我甩了。 反正是一路来的情况,没有一点保留,全部说了出来。 开始,旭哥只是好奇,好奇我也有生意意识。 中途,他更好奇,好奇我竟然不动声色,引导我表嫂学艺,然后还办起了饭店。 最后,他听著很吃惊。吃惊我有这样的表哥表嫂。 听完,旭哥半天都没吱声。只是端著酒杯小口小口地抿。 最后,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一口喝了,放下酒杯问道: “你的意思是吃了哑巴亏,我们一起来做个同样的饭店?” 我反问道:“你认为呢,我们能不能合作?” 旭哥给了我一支烟,又给我点上火,说道: “我要听听你找我合伙的理由。” 我说:“第一,你值得信任。这个我就不多举例了。我连少泽跟我同学多年,我都不说。因为你有一个特点,就是嘴稳。 第二,你做生意是把好手。 第三,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靠我这点工资,我爹娘那点收入,我是討老婆都没资格。” 他哈哈大笑:“难怪你说三年之內不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 “你们张主任逢人就说,上次碰到汪校长,他说汪校长教了一个好学生。工作有能力,志向很远大。 我就怕做生意会影响你的前途。” 我说:“我不入股,如果你认为这个生意可以做,就让我爹入一点股。”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笑道: “你能这样考虑问题,证明你成熟了。如果让我来做,你认为办到什么地方为妥?” 我直接说出自己的观点: “无论是东城区还是西城区,今后都是四水发展的方向。 北面是山脉无法伸展。南面是四水河,可供利用的面积不大。 虽然目前的发展方向是东面,但饭店不存在东西南北,只要好吃。 我表哥在东郊千嘴山办了一个饭店,你可办到西郊仁义村。” 旭哥摇了摇头。 我问:“西郊不行?” 旭哥说:“就办到城区。我那惠通商行的隔壁有对夫妻是做五金的,早几个月就贴了gg,说要转让铺面。 如果我把他的铺面接过来,跟我的铺面连成一体,就有个最大的好处,我们屋后有一块空坪。更加起来就足有千来个平米。 他走了,就全属於我,在后坪架一个彩棚,风雨无阻。” 我提醒道:“郊区的地,以后会涨价。” 旭哥摇了摇头:“你有要发展的眼光。做生意就永远要在主城区。至於你想造个別墅,当然在郊区清静点。 你靠政府一个报告,说那里会发展,那是吹个泡泡。 你真有钱了,是到省城去买地,到这四水买点地,翻几倍也只有那么大的价值。” 我听了,心想,旭哥的眼光比我长远多了。 旭哥说:“今天星期四,明天星期五,你如果能够请假,我们明天上午就去江左看看你说的那个【蒸菜馆】。 我就想看原型。原型是什么,我看了,才有把握。” 我点头:“那我现在给张主任打个电话。” 旭哥点头。 我立即拨通张主任,撒了半个谎。 所谓半个谎,就是我去江左——这点没说谎。 去江左是为了见一个路过江左的外省同学——这点是撒谎。 旭哥听完,对我翘起大拇指。 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万一在江左,我被別人看到。或者路上,旭哥压死老百姓的一只鸡。被老百姓拦住……反正,谎可以撒,但去哪里不能撒谎。 在顶头上司面前,如果完全撒谎,十次有九次撒谎成功,只要有一次被他发现了,你就完了。 张主任对我很宽鬆,说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打完电话,我说:“同意了。” 旭哥说:“那我们明天早上七点出发。” 第162章:尘埃落定 次日清晨,我们七点准时出发。 一路上,旭哥才开始了解我与表哥合办饭店的一些详情。 我把过程说了一遍。 旭哥笑道:“你表嫂是看上去聪明,其实並不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我说:“你帮我分析一下。” 旭哥说:“所谓绝对的技术,从来是父传子,有些是连女儿也不教的。” “计划生育,有的人只有一个女儿怎么办?” “传侄儿啊。为什么叫传男不传女,就是不传外姓。有的医生连侄儿也不传,消失就消失。 所以,你那个表嫂是想得天真。 她偷学的技术不过是点浮皮。” 我第一次听到【浮皮】,便问是什么意思。 旭哥解释道:“莲藕知道吧,莲藕的茎在水下,浮皮就是浮在水面上的那张叶子。” “我表嫂没有学到真技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旭哥笑道:“肯定没学到。店主会把真技术传给一个突然出现,做事格外勤快的外人吗? 这叫你精明,有鬼卖,人家更精明,他有鬼撒。 在精明人面前,你只有装傻。你想玩弄他,他把你那点心思早就看透了。” 我想想也对,便问:“那我们今天就只看看热闹?” “对。看看热闹。” 两人到了江左,旭哥说他先要到【江左大市场】先去进点货。 一上午就在那边选纪念品,然后,旭哥给老板留下一张名片,放了订金,叫对方发货。 快到中午时,我要他把车子开到物资公司院里,然后就去【真香蒸菜】馆。 见到那人满为患 ,服务员忙不过来的场面,旭哥竟然很冷静。 吃饭的过程中,也没见他称讚饭菜好吃,就像平时吃饭一样,吃完就走。 我一时懵了。 回到车子,我望著他,问道: “你一直没说话,感觉怎么样?” 旭哥按下车窗门,给了我一支烟,又给我点火,然后,才慢慢吸菸。 我第一次发现他这么深沉。 旭哥吸了几口,往窗外弹了弹菸灰,开口说道: “秘方,人家绝对不会透给你的。但是,我可以反推。” “怎么反推呢?” “第一,用料绝对新鲜。他的猪腰、猪肚、猪肝、猪肺、以及牛杂,还有小虾等等都是新鲜货。” 我点点头。问道:“第二呢?” “第二,我也到厨房去打了一转,那锅汤煮得好。” “汤是什么煮的呢?” 旭哥说:“纯粹的牛骨,加入丁香,肉桂之类的中药材,特別新鲜,又白又香。” 我点点头,问道:“还有呢?” 旭哥说:“不要还有,还有……老板是绝对不会透露秘方。但炒菜也好,蒸菜也好,用料新鲜,这是第一步。 他能做到,我们也能做到。 第二步,就只能在汤里做文章了。別人炒菜放一勺冷水或者开水,他是放一勺骨头汤。关键在那汤里面。 不要老是想学,我们现在回去。” “回去?” “对。我堂叔不是做了一辈子大厨?” 我说:“对。你介绍过佩青初中毕业就跟他爹学厨。” 旭哥启动车子,边开边说: “我堂叔在乡下掌勺二十年,专门为人家办红白喜事,手艺远近闻名,我回去找他,带他来吃一顿。 他比我更懂行,吃一顿就基本可以摸到这店子的底细了。” 我说:“他周围也有一些同样的店子,也有厨师,难道摸不出他的底细?” 旭哥哈哈大笑。笑完才说道: “我读书读你不贏,考不上大学,但是,混社会,我比你多一些见识。” 我忙说:“岂是多一些见识,你確实比一般人会做生意。至於我,在做生意方面与你比,就是一个白痴。” 旭哥说道:“学人家的东西不能抄。我们只解破他的几个关键点就行。 炒菜无非是食材新鲜。这是第一个关键。想贪便宜,到市场上去进一些落摊货,就是再高明的厨师也炒不出美味,是吧?” 落摊货是四水方言,意思是人家卖到快要收摊了,剩下別人挑三拣四不要的便宜货。 我点点头。 旭哥再说:“其次,老板的秘密就是一口锅汤。那汤能提鲜,能调动味蕾,如此而已。抓矛盾就是抓关键点,你说呢?” 我想,旭哥说到了点子上了。不要去迷信別人有什么秘方。 我们王哲学老师说过一句话:世界上最复杂的就是最简单的。你把別人想得那么复杂干嘛呢。 他举了一个例子,一个女同学喜不喜欢你。两点就可以看出,一是喜欢和你交往。二是故意不理你。 理都不理你的人,你跟別的女同学故意打得火热,她就更加不理你了,你试一试,就试出她特別爱你。 王老师说完,全体哄堂大笑。 我说想到的这一段王老师的话,说给旭哥听。 他说:“正是这个意思。任何事情只要抓关键点就行。炒菜更简单: 一是食材新鲜,二是火候掌握得好,三是配料上做文章。 我们不一定要照搬人家的。边看边实践,总结些一套自己的方法就行。” 两人在车上不断地討论。 车到中途,就定下了主意。 一是请旭哥叔叔来一趟江左,让行家来破解。 二是万一破解不出,就自己制汤,从汤上突破。自己创造一套新方法。 两人边议边完善。 旭哥最后说: “炒菜不是科学发明,只要不蠢,全心全意去做就可以做好。我们下定决心,一心一意来做,就一定能够成功。” 接下来,我们就商討了下一步怎么做。 旭哥比我那表哥表嫂不知强了几百倍。他说: “做,一定要做。这点不变。我也不能老是做关係户生意,这个变数太大。 其次,你只要出钱,其他都不要管。从你交钱之后,就不要问这件事了。你的方向就是努力工作,不断进步。 第三,要少泽也看不出我与你合作做生意。” 我提醒道:“少泽很鬼。” 旭哥笑道:“办起来之后,你可以当著他的面,故意说味道不过如此之类的话。” “我说这种话?” “对。你只对他一个人这样说,他一定会拼命叮嘱你不要乱说。”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你是个人精。” 车到四江,旭哥带我看了后坪,果然很宽敞。 然后就在旭哥那儿吃晚饭。 回到宿舍,我想了很多,特別想到他叮嘱我,可以跟少泽一个人说,菜也不过如此这句话,我就佩服得他五体投地。 他这人做事大气,又有方法,跟他合作才是唯一正確的选择。 不知我当时脑子怎么进了水,选了我表哥这种窝囊废,还有,对我表嫂这种人的认识也太肤浅。 难怪李老经常教我——吃亏是福。不吃亏,你就就不能进步。 次日,我就把三万块钱交给了旭哥,他以收我父亲股金的名义,写了一个收据。 星期六,我回了一趟家。 找了个我娘去外面串门的机会,和我爹说了与李旭日共同办饭店的事。 又把这钱的来源,以及与我表嫂產生矛盾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特別强调以我爹的名义入股,我什么都不管。 我爹恨恨地说:“你那个表兄不要来往。特別是你那表嫂,在乡里出了名的厉害。” 然后又说:“你跟李旭日共事,这个人我放心。他家祖上就是这镇上的大生意人。为人大方、守信。好人家还是有遗传。 旭日出生的这个时代好啊,说不定以后,他还能振兴李家的家业。 我第一次了解到,旭哥家的祖上,原来是这镇上的第一號商铺老板。 现在,我也渐渐相信我们哲学王老师开的玩笑——找对象不要衝动,要先看丈母娘。 他开的是玩笑,说的是遗传。 一场想赚钱,初期忙这忙那,中途受骗受气,最后找到合作伙伴的事,终於在我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年末,尘埃落定。 第163章:及时劝住少泽 自从交了钱给旭哥后,我也变得大气些了。 不去旭哥那儿,不去,不去,就是不去。 旭哥也是个人物,见了面,他也不说,不说,就是不说。 这个等於我与他,他与我,根本没发生这回事一样。 我不得不佩服旭哥,他是一个真的让人放心的合作伙伴。 我曾经也想到他店里去看看有什么动静,比如,隔壁的五金店租下来了没有。后坪的塑料大棚立起钢架没有。 但是,旭哥跟我见了几次面,从没谈及过。 我就对自己说:大气点,再大气点。旭哥在考我的定力呢。 如此一来,就真像一部电影的名字一样——《爱在心头却无言》。 一晃,就到1997年的元月5號。 有一天,少泽打电话给我,说邀我去千嘴村吃饭。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 少泽说:“老板请我。” 我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为什么要请你呢?” 少泽说:“我乾脆到你办公室来坐坐吧。” 一会儿,少泽就到了。 我问:“你就在附近?” 他笑笑:“借旭哥的旧车子开开,有了驾照,就要学著上路嘛。”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技术怎么样了?” 他还是笑笑:“马马虎虎。慢一点开嘛。” 两人閒谈了几句,少泽才告诉我。前一段时间,有村民告状千嘴花园饭店,说没有经过村民同意,就在千嘴山下建了个水井。 有些村民就去砸水井,与老板发生爭执。最后老板请人打村民,村民就告到了法院。 说到这儿,少泽问道:“这个,你都不知道?” 从他这问话中,我觉得有猫腻,以守为攻地回答: “我又不是法官。告状的事,我怎么知道。” 少泽站起来把门关了,小声道:“当然,你就算知道,也要说不知道。你们是亲戚要避嫌。” 我身子微微一怔,我与我表哥的关係,少泽应该不知道。 第一,以前我从没说过有个表哥。 第二,我表哥家与我家离得二十多公里。少泽也从来没在我家碰上过我表哥。 我下意识地问道:“谁说我们是亲戚呢?” 少泽哈哈大笑,说道:“谁都有亲戚,你连舅舅家的人都不认了?” 我比较固执:“谁说我们是亲戚,你要告诉我。” “你表嫂啊。她了解到我和你是同学,专门约我喝茶,说你们是亲得不能再亲的血表。只是为了不影响你的工作,所以平时没张扬。 唉,你这个表嫂不错呢。她一直夸你,会读书,懂事,工作努力。又说,只是为了不影响你的工作,所以没要你出面。” 我一听,心里火冒三丈,真的不要脸——踢了我,还打著我的牌子,四处联繫別人。真够狠的。 但是,我总不能说跟她有意见吧。 有什么意见呢?一起合作不愉快? 这是万万不能说的。 我笑笑,不必问结果了,少泽肯定帮她找了关係,把这事摆平了。 这个时候,我要不感谢少泽,他就能看出点什么来,於是,我撒谎道: “首先要谢谢你,但是,今天还真不能陪你,有位领导叫我去陪一个学者。” 这个谎撒得进退自如,如果我说要跟张主任一起出去,他就会找张主任给我请假。 毕竟他原来当过班上的监督委员,与张主任很熟。 不料少泽说:“决定权在我手里。我当时表態,有空就会去。” 有空就会去,证明他下次还会邀我。 我必须打消他邀请我的这个念头,笑道: “少泽,你要点大志向。替熟人帮了点忙,就答应人家的邀请,去吃饭啊,去喝酒啊。你现在还是个一般工作人员,等你有点权力了,不是天天饭店进,歌厅出?” 他笑笑:“是你的亲戚嘛。” 我虎了脸:“哦,是我的亲戚,你就放宽標准,黑的可以说成白的,那么,我不知有多少亲戚呢。以后,你就是孙悟空,拨一根毛就变一只猴子,也有喝不尽的酒,吃不完的席。 跟你说真话,只要你去了,甚至收下人家一点东西。从大道理来说,法院就是为少数人开的,为你们內部人,內部人的亲戚,朋友服务。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你就是別人的什么什么,我说不出口,你自己去想。 有酒有肉有礼品,你就为別人办事。 我说得太直爽,你可以有意见,但我確实只对你说。” 少泽的脸刷地红了。 我才发一支烟给他,为他点火,又打又拉。 他笑道:“你说得对。真的说得对啊。” 我要更嚇一嚇他。便说: “你以为那些告状的输了官司,他们会放过你吗? 等你去我表嫂店子里喝酒,特別是我表嫂往你车子塞两条烟。 人家用照相机咔嚓几声,记录下来,再连你一起告。” 少泽定定在望著我。 他应该是感觉到我不可思议,怎么懂这么多。 我读懂了他的眼神,心想,我也是我表嫂教会我的——我原来也单纯,她教会我如何【变脸】。 我加重语气警告道: “这些村民隨时可【变脸】,照片一拍,送到法院,要求处分你。你是汪校长的儿子也没一点用,中院不处理你,他们往上告……” 嚇得少泽双手摇个不停,说道: “大师,不说了,不说了。我幸亏到你这儿打一转。不然,那几个村民发现我去了,说不定真的会这样做。”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会这样做。以后,我表嫂那儿,你都要少去。这次没拍到你,下次,下下次你让他们输了官司,他们记恨著你。” 嚇得少泽说:“我不去。坚决不去。” 我就故意激他:“那也不对。如果她到街上找个好饭店,专门请你一次,你可以去。” 少泽说:“那也不去。” 我故意问:“为什么呢?” 少泽说:“因为你表嫂说,那儿工农矛盾多,村上书记虽然支持她开发,但刁民多。她说下次刁民再来了闹事,她就要请人下手。” “言下之意,下次出了事,还要请你帮忙。” 少泽说:“正是这个意思。” 我说:“能帮,你还是要帮她,我表嫂那个人分得清轻重。 能帮助她的,她一定会感谢。像我这种不能帮她的,几个月都不到我那儿打一转。” 少泽终於听懂了。 半天才说:“我也感觉到奇怪,她时时打著你的旗號,邀我吃饭时,却没有半句请你作陪。我以为她和你说好了呢。” 我笑笑,不回答。 少泽说:“你变了。” “哪些地方变了呢?” “连旭哥都说,你现在没去他那儿玩了,你是一心想当官,天天跟在领导屁股后面走。见识也高了许多。” 我哈哈大笑:“我又没有车子,天气又这么冷,天天出去跑,还不如到我隔壁李老那儿聊天,他儿子在国外,又有钱,房子里装了空调。” 少泽说:“难怪囉。不过旭哥也忙,最近说要办酒店,把隔壁店子都盘下来了。” 我呢,不表示关心,不正常,太过於关心,也不正常。便说: “旭哥办了饭店,以后,你隨时喊我,我隨时去。” 少泽说了旭哥办饭店的情况,说过了年就可以开张,等等。 我说:“不去赴那些有风险的鸿门宴,今晚到旭哥那儿去吃一顿。我去跟张主任请个假。” 因为,我也实在想去看看进展了啊。 出去转了一下,回来说:“请好假了。” 少泽说:“三兄弟还是要多见面,你不能为了早点当官,天天跟在领导屁股后面走啊。” 我笑道:“现在不是跟著你领导走?” 第164章:寻找新的突破口 我把单车寄存在单位,坐著少泽的车子过去。到了那边,旭哥没在家。 佩青说:“我马上打电话给他。” 少泽就领著我往后院走。 穿过后门,我看见大坪里已经立起了钢架,上面还没有盖雨棚。 我感嘆道:“旭哥是个办大事的啊,过了一段时间没来,又开闢新领域了。” 少泽也感嘆道:“他是个有远见的人。” 两人看了一阵,我心里自然高兴,但也不能久看,提议道:“去楼上坐坐。” 佩青说:“你们先上去,他一会就回来。” 两人上得二楼,少泽说:“我是半个主人。”说罢泡茶发烟。 一会儿,旭哥回来。一见面,我抱拳道:“恭喜恭喜,事业不断扩大。” “也没想扩大,只是隔壁店子不做了,我想佩青以前是当厨师的,乾脆加个项目搞点餐饮。让佩青也有一份事情做。” 少泽说:“千嘴村那儿搞了一个,你去学习一下,现在生意挺好。” 旭哥问:“是吗?我要去学习。” 少泽学了乖,没提店子是我表哥开的。 三人坐下,旭哥说起了这店子怎么办,明面上是说给少泽听,实际上是向我通报。 他说准备三月开张。春天嘛,討个好寓意。名字本来想请你们两位取,但老婆说,就取个旭日饭店。旭日东升嘛,我觉得蛮好。 当然,这些只有我能听懂。旭日东升——既含他的名字,又含了我的名字。 一会儿,佩青就上来做饭。 三人坐在那儿閒谈。 少泽说:“你办饭店,也不邀我们两个入伙。我们也跟著你赚点小钱嘛。” 旭哥说:“这件事,我真的要跟你们说一下。为了办这个饭店,不仅你们两人,就连佩青,我也想到了。但我没有你们那么高的觉悟。” 少泽笑道:“凡事都喜欢算个命。” “对对对,表弟就了解我的性格。为了这件事,我专门找了一个算命先生仔细算了一下。算命先生跟我只讲了一句话。” 我忙配合著问道:“一句什么话呢?” 旭日给我们一人一支烟,说等一下。 他竟然找来一个小本子,翻开给我们看。 我和少泽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一人好办事,两人伤和气,三人做事,別人沾光你吃亏。” 我故作惊奇:“你还专门抄下来?” 旭哥说:“不去算命,我还真不相信这些。算了命再回顾一下,確实是这样。 我在老家的店子,开始是跟我堂哥一起做。结果做不下去。 我对堂哥说,乾脆我一个人来做,你退股。他退股之后,生意就起来了。” 少泽说:“原来你和大哥分开做,是这么回事啊。” 旭哥笑笑。 少泽说:“发財也好,共同做生意也好,確实有些蹊蹺在里面。” 旭哥说:“这个店子,我以后让佩青负责。我跟他说了,我寧愿发三倍的工资给他,也不合伙。我是有经验教训的。 当然,你们两位当干部,可以认为我的是无稽之谈。” 我笑道:“不是无稽之谈。信则有,不信则无。都是通过实践总结出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忌。 比如我,朝窗户睡就做梦,不朝窗户睡,就睡得非常安稳。即使做个梦也很浅。醒来后总是记不起具体情节。”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得很投机。 少泽的疑问被旭哥一说,立即烟消云散。 一会儿,饭菜上桌,旭哥开了瓶酒,我们与他频频碰杯,祝他生意越做越宽广。 旭哥说:“我问算命先生,我不能跟人合伙做生意,能不能借钱给人家呢? 算命先生说,借钱倒是没有问题。所以,我要是赚了钱,你们两位向我借点钱,做兄长的不会迟疑。” 大家说说笑笑。说等旭哥赚了钱,一定要向他借一笔。 吃过饭后,旭哥说他还要去看餐具,我们就只好告辞。 少泽把我送回家。 我也没留他坐了。 回到家里,我泡了一杯茶,抽一支烟。回忆刚才旭哥的话。 我觉得旭哥做事,有勇有谋。 他跟新闻发言人一样,人家要提些什么问题,他应该如何回答。都提前做好了预案。 而且,他还专门记在本子上写下,还落下年月日。好让別人相信,他並非撒谎。 难怪古人说——行成於思毁於隨。 他做事跟师父下象棋一样,落子之前,至少想了五到十步。 跟这样的人合作,才会长长久久。 反观我表嫂呢?似乎有点浮躁,她以为与刘支书合作,就可以在千嘴村为所欲为。 要知道,刘书记也不是万能的啊。 他与村民永世都住在那个地方,当书记也不能当一辈子,全得罪別人也不好。 所以,刘书记不出面,让我表嫂出面与村民硬扛。 我倒是为我表哥担心。 不过,他不好意思来找我,我也不想去找他。 如果他来找我,我也许给他提提建议。但他好像忘记了我似的。认为我只是一个小干部,没钱没势。 这么胡思乱想一阵,我才觉得,旭哥有远见。 好久没到李老那儿去坐了,我走了过去。 敲开门,我吃了一惊,因为是谭军开的门。 他也吃了一惊,半天才说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敲了两次门,都没人应答。” 我说:“到朋友家吃饭去了。” 两人进去,李老加了一个杯子,给我倒茶,然后望著我,笑道: “入了党,下一步就是当副科长了。” 我笑道:“大师不出门,全知天下事。” 他说:“谭军告诉我的嘛。” 我觉得奇怪,问谭军:“你怎么知道?” 谭军笑道:“闻科长关心你,总是拿你举例,说你工作勤奋。他没教你,只给你一堆材料,要你试著给领导起草稿子。 你起草几篇,他很满意。说你摸透了不同领导讲话的风格。” 我笑道:“风格是要摸一摸,新来的姚市长是什么风格?” 谭军说:“很严谨,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生怕说错一个字。我刚才还在问师父呢。” 我朝李老笑笑:“师父,您说呢?” 师父笑道:“往好处说是格外认真,往差处说是胆小慎微。现在还看不出,她从学校到地方,情况不熟,怕说错话,人之常情。 不像萧市长底子熟,情况了如指掌,在会上骂娘都行。如果干上两年,还这么慪字眼,就……” 李老笑笑,不说了。 我心想,还是要多到李老这儿来坐坐。 他说的【胆小慎微】,我也有这种感觉。 在李老那儿坐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聊得非常尽兴。 谭军走后,李老跟我还谈了十多分钟,他说: “到了四五月份,你要邀请来讲课的老师在孟主任来陪酒的时候,开玩笑式的提出来,说应该提你当个副科长。 因为外面邀请来的老师替你说话,比张科长提出来更管用。” 我说:“这些老师出面,更显得我工作干得好,是吧?” 李老说:“主要是为张主任解围,张主任提名,別人觉得他一心扶植你。由外面的老师来说,他就可以顺坡下驴。” 那一夜,我没睡好。师父啊师父,不愧是智多星。 外面几位老师,找谁呢? 我决定找党校教研室主任——任道义教授。 因为任道义是党校的。党校不是普通高校。第二,他有职务,与他建立好关係,以后还可以关心我。 那么,我首先就要深入了解任道义。 还有半年的时间,一定要知己知彼,才能一战而胜。 第165章:人生转机 进入了1997年元月,就意味著只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农历新年了。 培训中心的课也越来越少,工作处於收尾阶段。 基本上不安排省城的老师来上课。剩下十多天的课程由市內老师负责。 有一天上午,张主任把我叫去。 我刚坐下,他就交代道: “写一份《外聘老师工作匯报》。总结一年以来,各位老师讲了哪些课,哪些课程受学员欢迎,来年,要不要换老师,哪些老师要换。 既是一份总结,也是一份分析报告。三天內给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向孟主任口头匯报。” 我点点头,说:“好。” 对於领导交办的工作,回答得越肯定、越短就越好。 回到办公室,我就开始起草。 这种材料哪里要三天?一是情况熟,二是心里有主见。一个上午就写好了。 对待来年聘请老师,市里的,我基本没变。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刪了其中一个,下次见面都不好意思。 主要把省城的老师换一换。省城几位老师呢,我把社科院和经济研究所的两位换了,理由是理论陈旧,年龄过大等等。 第二天,我把写好的材料交给了张主任。 他看了一遍。询问了相关的一些情况,然后主要就省城几个老师的去留问题,详细询问了一遍。 我早有准备,把每一个人的讲课情况分析了一遍。提出了一个观点:社所院和经研所的两位老师主要是知识陈旧,讲课不吸引人。 张主任见我引用一些学员的反馈,点了点。然后问道:“减去这两位,是否要增补呢?” “要增补,可以由省党校教室研任道义主任推荐,他交游广泛,认识的人多。本人的课也讲得好。” “那年前,我和你去打一转吧。” “让我去打前站,了解情况之后,回来向你匯报。你有什么意见,我再反馈给他。你去的时候,则是见见具体的人选了。” 张主任对我的这个建议很满意,说道: “那你就早点与他联繫,定下来之后,要小叶跟你去一趟。” 我摇摇头:“不麻烦叶师傅。年底事多,你隨时要用车,我搭个车,或者就个便车去一下就行。” “就个便车?” “对,我有个朋友说最近几天要去省城。以前在市內办点事,也用过他的车。” “私人的车,你不能让別人吃亏,给他报一趟车费。” 我点点头。 吃过中餐,我回进校给我安排的那间房子休息。 把房门一关,先给旭哥打电话,说要去一趟江左,车费由公家报销。 “哪一天?” “联繫好了,我再告诉你吧。” “好的,最近我也要去一趟省城。” 接著,我又打任教授的电话。 接通之后,我问他这个星期六,或者星期天在不在家。我想去拜访他。 他说:“可以啊,快过年了,基本在家。” “那你是住在党校还是住在外面呢?我想送点土特產给你。”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我是私人送几只土鸡,主任,您放心。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哦,太客气了。住在党校,到时到门卫室问一问,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我11號,星期六,直接到你家里来拜访。” 打完这个电话,又给我爹打了一个电话,叫他捞几条鱼,杀两只鸡,都要弄乾净,我星期六就回家来取。 把这些事全部落实好后,我才给旭哥回电话,定在这个星期六,先到我家里打一转,再从家里去江左。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就没什么事了。到张主任办公室去匯报,他人不在。又问张行远,他说要下午三点左右才回来吧。 下午到办公室上班,唐盛进来,他也没有什么事,一个人坐著太寂寞,来我边閒谈。 我说:“老弟,你应该写张入党申请书了。” 他吃惊地望著我。 我点醒他:“不存在你参加工作才一年的问题,这是你追求进步的一种表现。” 他很感激地对我说:“只有东哥对我关心。时时指导我。” 我说:“在一起工作,我们就要互相帮助,我有哪些方面做得不对,你也可以提醒我嘛。” “东哥是我学习的榜样,我觉得你哪一方面都做得好。” “写好,你就交给喻晓,她是组织委员。” 唐盛说:“我赶快写,写好,你帮我看一看。” 我点点头。 唐盛走了。 一会儿,谭秘书来电话,要我去萧市长办公室一趟。 萧市长找我?他有什么事呢? 猜不透。 我到办公室和行远说了一声,骑上单车就回机关。 吭哧吭哧骑进机关,支好单车就往二楼跑。 谭秘书见了我,推开里面的半扇门,说道:“郝晓东来了。” 我觉得谭秘书也在与日俱进,萧市长以前分管文卫,我来了,谭秘书只是嘴巴呶一下,让我自己进去。现在萧市长管常务,找他的人太多了,所以要通报。 他报告之后对我说:“坐一下。” 跟领导秘书坐一起十分尷尬。人家只是要你坐,坐下后,他基本就不管了。因为手头事务多。也没时间理搭你。 不过,谭秘书对我还是不同一点,给我泡了一杯茶,端给我时说道:“对不起,还有几个通知要发。” 说罢,他就打起电话来。打了一个又一个。 坐在那儿,我真彆扭。不听吧,那些声音自动灌进耳朵。 听吧,几乎是相同的內容,似乎晚上要开个什么会议。 一连打了五个电话之后,萧市长办公室才走出一个人。 这人,我也不太认识。 谭秘书才抬了抬下巴,我走进了萧市长办公室。 我笑道:“市长好。” 他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我坐过去,望著他笑。 萧市长问道:“工作怎么样?” 我需要判断——是真想了解我的工作情况,还是隨便问问呢? 只见他身子后靠,双手抱胸,我就知道这是想真的了解一下我的情况。 我择要介绍了几句。说在张主任的领导下,我主要负责邀请老师,管理课堂这一块工作。工作基本做好了,但为了精益求精,准备对省城的外聘老师適当换一换。 他详细问了换老师的情况。 我也不知道他对这件事为什么感兴趣,便介绍了换的理由。 他问:“入了党吧?” 我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问道:“你换老师,我给你换个单位,你愿意吗?” 我脑袋一嗡,换单位?换到什么单位呢?真是一头雾水。这个来得太突然了吧? 摸不清底细之前,我傻笑。 谈女朋友,你千万別傻笑,人家以为你是傻瓜;在领导面前,你傻笑,领导认为你可爱。 萧市长喝了一口茶,敲敲桌子:“来这里。” 我的心臟扑扑乱跳。 乱跳一阵之后,我才表示感谢:“谢谢市长对我特別特別的关心。” “小谭要到文化局当副局长。你愿意……” 我抢著回答:“愿意,十分愿意。” “那你做好准备,年后,我找张主任,孟主任谈一谈。过了年就到这边上班。你只是有个思想准备,我是非常信任你的,才提前跟你透点风。 但是,第一,跟父母都不能说,第二,把单位的事早点收尾,不留尾巴。” 我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出了这扇门,就没有这回事。” 他很满意,说:“回去吧,就这么一件事。” 我站起来,向萧市长鞠了一躬。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外面,朝谭秘书扬了扬手,走了。 下了楼,我叮嚀自己,一定要走得沉稳点。 上了单车,仍然往进校骑去。我边骑边叮嚀自己: 千万不能跟久孕不育的女人一样,好不容易怀上,就往衣服后面垫几层布,好让熟人看到。 回到单位,我去敲张主任的门,果然回来了。我走进去,很平静地说道: “和任教授联繫上了,星期六去。” 张主任问道:“休息时间也去打扰人家?” “我问清了,他只有星期六才有时间。” “哦——,那就辛苦你了。年底要给你评个先进。” 我笑道:“感谢主任的看重。” 第166章:拥有核心力量,友谊得到了加固 周六,我和旭哥在街上吃过早餐,就往老家驶去。 我將成为萧市长的秘书,办饭店的事就更加不能让人知道。 现在的两个关键人物,我要加把劲,把漏洞封死。 回到家,我跟我爹说:“我跟您去地里找几个白萝卜。” 我爹带了一把锄头就到屋后挖萝卜。我娘则陪著旭哥拉家常。 到了菜地,我说:“爹,挖萝卜是藉口,只是入股的事……” 我爹截住我的话头:“崽,爹知道轻重,不会和你娘说。你放一万个心。” 我说:“那就好,你甚至要把这件事忘了,就当没有这回事。” 他点点头。他挖萝卜,我又跟他说起了另一件事。” 他吃惊地问道:“要这样?” 我点点头,说:“別人有核武器,我们也要有核武器。我们没有,要装出有的样子,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你就要散布一些这样的舆论。” 我爹说:“我太老实了,幸亏你读了书。” 挖了十来个好萝卜,他洗净,一半给我去送人情,一半交给旭哥。他不断地表扬旭哥是忠义厚道的人。 把东西装好,我们两人就离开我家,不进县城,直接往江左而去。 我也不问店子里的事,就是两人在一起,我也不问,不问,坚决不问。 人心隔肚皮,只有真正的利益,所以友谊极为珍贵。我若是日子越混越好,旭哥会不会变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我成了萧市长的秘书,他要我帮忙,当然能帮的,我一定帮。 但是,人心是会变的。如果他变了,变得一定想要做某桩大生意,只要我给下级某某局级暗示一下。我能暗示吗? 我不能。 但是,他一定要我暗示呢? 我还不能吗? 我有把柄在他手里,不管我是以我爹的名义入股,但是厉害的人有办法。他哪次找你谈话,就谈到这件事上。 他会说,爹入股也好,你入股也好,兄弟之间,我不会亏待你。我能亏待你吗?实际上说法是你入股。 我在不防备他的情况下,就会说漏了嘴。 结果他录了音,就是证据。 暗示我一定要帮他把某某局的那桩生意拿下。 你说,我怎么办? 当然,旭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谁又能写个【包】字,保证他不变? 这就是我们不向別人发射核武器,但自己一定要拥有核武器的原因。 想好了对策,我问:“刚才我跟我爹去挖萝卜,挖了那么久,你知道原因吗?” 旭哥说:“就在你屋后,土太紧了,挖不进?” 我哈哈大笑,说道:“不是。证明你没当过菜农。种萝卜的地很鬆。俗语说,松萝卜,紧刺槐。种萝卜的地要土壤蓬鬆一点。栽刺槐的土壤就要紧实一些。” “那你在菜地里站那么久干嘛呢?” 我说:“说起来,你也不太相信。” “你先说。” “我们这村上,有个人欺负我家,老是和我们家对著干。我爹忍不住,一直想下手。我劝他,不要做这种事。忍一忍,真丈夫。” 旭哥问:“下手?对方多大了啊?你爹个子不高,还有一身武功?” 我哈哈大笑。 一向聪明的旭哥,也莫名其妙,问道: “你爹真的一身武功?” 我说:“世界上除了武功,就没有其他功了?” 旭哥的方向盘都抖了一下,瞟了我一眼,看著前方,问道:“他还有药功?” 这下,我就可以虚虚实实编故事了。 我说:“我爹个子矮小,年轻时跟著一个师父外出伐木,赚些钱。江西万载,上饶那些地方,你去过吗?” “去过去过,我以前跑车,那里確实竹木多。” 我说:“出门在外,不去欺负別人,但是別人欺负我爹的师父和他,人单势薄,自己也要有点防身之术。所以,他师傅就教了他一点药功。” 旭哥问:“什么药功呢?” 我说:“就是我们这个地方说的【五雷掌】。” 旭哥身子哆嗦了一下,说道:“那不得了啦。” 我说:“分为三级念咒法。一级就是让人变成【癆丝瓜】。二级就是变成【烂东瓜】,三级就是置人於死地。” “真的有这五雷掌?” “真的,以前我家养了一条狗,不听话,专门偷別人家的鸡,人家就到我家来闹事。我爹说,这狗杂种不听话,老子五雷掌轰死它。 下午,那条狗就走路不稳,过了几天腿才好。但是,从此以后就不到別人家去偷东西了。 你说,我们一户姓郝,穷是穷点,但別人还不至於欺负到我们头上来,就是我爹有这门独家绝技嘛。 大哥,我们做生意,如果碰上一个恶主,几乎要砸我们的饭碗,让我爹把那人变成【癆丝瓜】。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任人欺压,不如奋起反击。” 旭哥一听,笑道:“目前还没有这样的人。” 我说:“这个不可轻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做事,当然是和为贵。” 他说:“对对对,和为贵。” 我把家里有【原子弹】这个消息放出来。跟他统一共识,用来对待极端分子之后,就换了话题。 说这一趟要拜访的是什么人,到时请他跟我一起去。 旭哥说:“我就是跟你多认识几个人。下面的人见你在省城认识这个,认识那个。就跟你爹一样,只说有原子弹,就是不放。但威力大。” 我哈哈大笑。 然后说:“旭哥,我要向你多学习。为什么想跟你一起做生意,就是想多向你学点真本事。” 旭哥回答道:“兄弟之间就敞开窗子说亮话,有些东西,你確实可以跟我学习。我家祖上一直做生意。做生意有句口诀,先算亏,后算赚。 就是说,先不要想著赚钱,要想后路,亏了怎么办。我为什么要收下你三万块钱,就是真正合伙。与我合伙,你不用管事。 你就学我一些生意经,我就跟你多认识一些人。你放心,我办餐馆不会麻烦你。 你不要天天为钱发愁。一心一意搞工作,努力进步。以后能帮我一点小忙就帮。不帮,我也无所谓。 以后你当了什么局长,常委,甚至市长,我到你家出入方便,坐下有人泡茶,这就是帮我赚钱。” 我哈哈大笑。 笑完后:“我与大哥之间,一定苟富贵,无相忘。” “我就是看中你把张行远从学校调到培训中心这一点,就知道你是个做大事的。 有个段子说得好。刘备就是发展了三条好下线。一是诸葛亮,二是张飞,三是关羽。” 把炸弹扔出去,终於炸出旭哥几句真心话。我说: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是《周易》上的一句话,我只是把【二人同心】,改成【兄弟同心】。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万万不能。 我们同心协力,为父母爭点光。” 旭哥说:“对啊,我祖上是大商人,到了父母一代不知被批斗多少次,批得他们只想投河。 所以,我要爭口气,犯法的不做,下毒的不吃。一定要活出一口生气来。” 这原子弹一摆,我们都说了掏心窝子的话。按官方报导口径就是如下: 郝晓东与李旭日在车上进行了深入的会谈。 双方坦诚地进行了交流,气氛始终亲切而且友好。 面对复杂多变的形势,他们统一了共识,加深了友谊 ,结成更加可靠的同盟…… 第167章:旭哥帮我提高认知水平 到了党校门口,我向门卫打听。 门卫很热情,说了一遍,怕我不清楚,又画了一张图。 我才知道任教授的家確实难找。 原来党校新建的房子在后山。所谓后山,就是一座山,他的家就在后山脚下。 解释了一番,我才知道,任教授不是住在学校里面,是学校里后面的一个村庄。他是当地人,属於自建的小楼。 上了车,我再向旭哥解释一番。 旭哥又看了那张草图,笑道:“明白了,绕到学校后面,找这幢有院墙的房子。” 我们调转车头,沿著学校旁边的一条公路,开了两里,终於看到一座山,便朝山脚开去。 那栋小洋楼就在山脚,周围没有房子。 我打了一个电话,跟任教授確定后,对旭哥说:“就是前面那栋小楼。” 车子一直开到小楼的地坪里,任教授站在门口迎接。 我们下车,任教授大步上前来迎接,说:“辛苦了,我是本地人,所以老屋翻修,原地重建。” 我忙向任教授介绍了旭哥,说这是惠通商行李总李旭日。 任教授与旭哥握手,笑道:“还请老总开车啊。” 旭哥笑笑:“我也顺便到到这边谈点生意。” 大家进屋,任教授泡茶,边端给我们边解释,说是周末,家人们都没起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我们坐下,閒聊几句,旭哥起身,把鸡和鱼拿出来。 我才说:“这是我个人送您教授的一点土產品。” 任教授连说,你也太客气了。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您的课讲得特別好,到时,还要请您推荐一两位老师,今年的方向要大讲市场经济。 原来有两位老师,课是讲得好,但是太理论化了,联繫实际不足。” 任教授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要求老师见多识广,多举一些实例来解放大家的思想。” 我说:“对对对,您讲到点子上了。你特色两三个这样的教授。 下次我陪张主任过来见个面。先不说聘请当老师,就说喝个茶,閒聊閒聊一次。” 任教授笑道:“没问题,我还多喊几个,乾脆到我家里来吃顿饭。 这就不像工作,像朋友聚会。你们选中哪一位或者其中几位,到时再单线联繫。” “对,您这个为我们想得更周到。” 这时,旭哥起身上卫生间。任教授给他指点后,旭哥出去了。 我跟任教授单独说了几句。他点了点头。 旭哥回来,我们把事情基本聊完,起身告辞。 不料任教授说等等。 我们只好坐下。 他出去,取了两套非常精美的礼品给我们。 我说:“你这么客气。” 旭哥下巴往下点了点,示意我收下。 任教授说:“你送这么多礼物给我,我这就一套茶具,收下。” 我才半推半就地收下,连说感谢。 旭哥接过茶具,放到车后厢,启动车子。 我和任教授再次握手,上车,摇下车窗,挥手。 任教授站在地坪,向我们不断挥手。 车子开出一里,旭哥才说:“任教授这个房子建得好。” 我问道:“你懂风水?” 旭哥一转方向,车子出城,他笑道: “不是非常懂,我站在他家门前一望,前面宽阔,后有靠山。他那栋房子比周围人家的地势高出很多。” 我说:“確实是个好地方。” 开了三四里,入了国道,旭哥又说: “他邀请你和张主任下次到家中来聚会,我以为你会婉拒,说不麻烦他,找个茶馆聚聚就行。但你竟然答应了。你回答得好。” 我感到奇怪,问道:“这还有什么讲究吗?” 旭哥说,“你先说说,为什么答应到他家里聚聚?” 我心想,旭哥真是细心,观察事物细致,连我答应到任教授家中聚聚,他都要问问,如果是张行远就不会问。我笑道: “为了进退方便。如果定到哪个茶馆,我和张主任是两个外人,与他邀请的人不熟。 我们为什么要到茶馆聚一聚。总要有个目的吧?这个目的不好解释。特別是见面之后,三里挑一个,或者只选两个,剩下的人就有意见。 刚才你上卫生间,我和任教授说了,就是他喊几个朋友聚会,名义就是一次朋友聚会。我和张主任稍后赶到。 这样,就像偶遇一样。他们到任教授家做客,我们也是到任教授家里做客……” 我还没有讲完,旭哥大笑,笑完道: “我懂了。就是在这里偶然遇上,然后就扯到学校方面的事。接下来,大家就发表意见,你们就从中选择一两个。以后再单线联繫, 这样,你们不得罪人,任教授也不会得罪人。” 我感嘆道:“旭哥,你是诸葛亮,我是周瑜。我这点小计都被你一眼看穿。” 旭哥说:“你天生是个当官的,人际关係处理得这么圆润。” “谢谢旭哥的表扬。”我帮他吸燃一支烟,递给他,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任教授那栋房子是个好屋场,还没说完呢。” 旭哥说:“说完了,前有照,后有靠。我是想说另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 “他为什么要邀请你和张主任到家里做客。” “你说说。” 旭哥吸了一口烟,往窗外弹了弹菸灰,说道: “他那栋房子是去年建的,我说的是阳历,不信,你下次问问他。” “去年建的有什么规矩吗?” 旭哥说:“新房子一定要客旺,就是去的人一定要多,叫压地气。所以,他才邀你们到家里做客。”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 ”对,而你呢,恰好答应了。所以,他特別高兴,就送我们每人一套茶具。” 我笑笑:“你厉害,在你面前,什么都是透明的。” 他笑笑:“兄弟之间,为人要诚。” 我的脸红了,侧脸望著窗外,心想,我原来说什么神掌,旭哥看出我在撒谎。他在敲打我啊,敲打。 我以为自己有鬼卖,其实他还有鬼撒。 这个时候,我必须挽回自己的话,说道: “旭哥,你一定要多教我。你就是我的老师,要把我这个徒弟带好。做错的事,说错的话,要立即指出来。” 旭哥哈哈大笑。 我委婉地认错,他也一笑了之。 一路上,我想,旭哥是个好人,我不能受了表哥表嫂的刺激,也防著他。 世上的亲人,除了家人以外,还有没有血缘关係的人。 血缘不是唯一的,心好才是真正的。 比如李老,张主任,孟主任,萧市长。 看来,我也跟新来的姚副市长差不多。我嫌她防著別人,其实自己也一样。 想到这些,我才说:“旭哥,我们前世肯定是亲兄弟。” 他笑道:“为什么呢?” “因为,你像亲兄弟一样地帮我,教我。” 旭哥说:“你父母只生了一个男的,我父母也只生了一个男的,我们都叫独苗,左一撇,右一撇,组成一个【人】,互相支持,才站得住脚。” 他说得平平常常,但却说得很真诚。 车子快入四水市,旭哥又说: “以后你家建了新房子,我邀少泽、佩青、行远、肖逸,反正多喊些朋友来祝贺。” “欢迎,非常欢迎。” 旭哥说:“因为新房子过火,一是多邀亲朋好友多走动,二是突然有人提出到你家去玩,一定要欢迎。 就算是新年里乞丐来討钱,也是一件喜事。 你家要送一个大红包给乞討的人。这叫人多压地气。” 我笑道:“你懂得的东西太多,向你学习。” 回到四水,旭哥还有事,开车走了。 我坐在那儿,想了很久,决定约上张行远,谭军一起去我表哥的店子吃饭。 心想,我心境一定要宽广一点,再宽广一点。只是他们的无理要求,我不答应之外,这亲戚关係还得维持。 不然,等我当上萧市长的秘书后,我不理她,我表嫂就会四处说我的坏话。 只要她说坏话,亲戚们都会相信。因为,翻脸不认人的,在老百姓心目中——都是些在官场行走的人。 忽儿,我觉得应该多跟旭哥走走,多聚聚。 第168章 :我將要离开,先教行远【处事】方法 手机真是个好发明,它把人能串到一起。 当然,也有差处,以后再说。至少目前体会不到。 与张行远联繫,他说周五就回了家,下午四点准时赶回来。 於是,我把时间调到晚餐,再与谭军联繫,他一口答应。 我想了想,觉得还要联繫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闻博亮,他帮过我的忙,另一个是唐盛。快要离开了,这个人要团结到底。 我与他们约好,一起到千嘴农家乐去吃晚餐。 千嘴农家乐这个名字,是闻老爷子告诉我的。 显然是表哥表嫂后来改的名,原来我取的不是这个名字。改也罢,不改也罢。我没入股,由他们去改吧。 下午睡了一觉,大约四点,张行远说到了,我开门迎接。 我说:“佩服你,还像过去那么吃得苦,这么冷的天,骑著摩托来去来回。 他笑道:“习惯了。” 两人坐下喝茶。 两人边喝茶边聊天。我心想,自己离开是铁定的,我走了,毕竟不在一起,现在就要教他一些东西。让他在张主任手下,成为主任的心腹。 閒聊一阵之后,我问道:“老同学,又快过年了,领导家你怎么去走动?” 他觉得我问得奇怪,望了我一眼之后,说道: “我就只认识张主任,加上办公室牛主任。你准备去哪些领导家走走?” 我笑笑,启发道: “你是搞办公室的。要多向张主任匯报自己的想法。快过年了,需要採购些什么东西,感谢各方面的支持。看张主任有什么吩咐。” 行远愣了一下。 我说:“你提出来,他就觉得你这个搞办公室的工作主动。” “这个,不是牛主任去请示吗?” 我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 “牛主任只管工作,他年纪这么大了,过一天算一天。张主任为什么要配个年纪这么大的办公室主任?又配两个这么年轻的小將? 当然是想,以后提拔一个接班嘛。” 行远问:“不是你去接班?” “我那儿有个培训科长的位子。” 张行远一下才反应过来。我指点道: “要送礼,张主任带著喻晓不太方便。带著你,既是个男的,又可以帮著提东西。 你呢,也就借著这个机会,弄清领导们家住在哪儿,下次就可单独上门了。” 行远如梦初醒,用力点头。然后说:“老同学,要多教我啊。” “可以教一些,毕竟我比你早一年进机关,但好多事,需要你自己去琢磨。” “哪些事呢?” “领导家有几口人,领导的配偶在哪上班、是个什么身份、你怎么称呼。你都要事先了解,你总不能进门就傻笑,出门也傻笑。 你教书,教学生讲礼貌,你自己就不会做?你要以身作则嘛。” 他笑道:“那你把知道的——比如领导家住哪儿,配偶做什么工作,怎么称呼都写给我,好吗?” 我找了纸笔。边写边教。 写完,我给了他一支烟,自己也抽上一支,说道: “我们不是生活在真空中,除了我平时跟你聊的外,上班下班,你要多想想这类事。 其实,我以前也不懂,但我爹教得好。逢年过节,他总是要我去送鱼肉给刘老师,汪校长。 人与人之间,就是要抱有这种崇敬和感恩之心,才能建立起感情。” 张行远的脸红了,说:“我爹娘没这样教过我,常说这样做是捧马屁。” 我坚决地摇摇头,纠正道: “这不是捧马屁,这叫以心换心。你都不鸟班主任,校长。他们会关心你? 观念一定要改,逢年过节,民间习俗,又没叫你送钱。 你以后要注意啊,你搞办公室,要时时提醒领导。因为外联工作由我负责。我也要陪张主任提前给省里的专家教授拜年。 空著手行吗?肯定要买礼物。就是领导过年看望贫困户,也是带了东西的啊。” 张行远笑道:“主要是教书教傻了,天天跟学生们讲,一个人要高尚,结果自己变得不懂人情世故。” 我说:“中国某些传统文化很矛盾,一面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一面说,要礼尚往来。 你帮我找到一对淡如水的朋友。连李白那样的人也送礼。” “李白送礼?” 行远大概是从没有听到过这方面的歷史典故,瞪大眼睛望著我。 我点点头,问道:“汪伦,你知道吧?” 行远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想到我一下就扯到了古人,便笑笑:“知道知道。” “汪伦是安徽涇县的一个普通人。但他崇拜李白,所以,听说李白来到涇县,死活要缠著李白到他家去住几天。 他知道李白爱喝酒,天天陪李白痛饮。最后,李白就写了那首流传千古的名诗。叫《赠汪论》。” 行远立即背道:“李白乘舟將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我问:“李白送不送人情呢?” 行远说:“这算送人情?” 我盯了他一眼,说道: “我快要急得吐血了,这不是算送人情?是个天大的人情。 汪伦名不见经传,就是因为好饭、好菜、好酒招待了李白,从此千古留名。 不仅他千古留名,而且桃花潭边上的翟村,万村一带,也就是汪伦居住的地方,现在都成了游泳景点。 桃花潭东岸的东园古渡,就是汪伦送李白的码头,现在是游客打卡地。 李白这样的高尚之士也送人情。而且是送了个天大的人情。” 行远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说:“读书嘛,有目的性地读。李白写桃花,我就查桃花镇。” 行远说:“对对对,李白也送人情,我要改。” 我调侃地启发道: “汪校长那儿,你就先学李白。买一个高档笔记本,写一首诗。什么【行远一定要远行,海角天涯不忘君,时忆校长多叮嚀,犹如李汪有深情。】” 行远哈哈大笑。 笑完道:“东哥,我真的要向学习,今年回去,一定先拜访刘老师,也一定要提礼物。再拜访汪校长。就是不知汪校长那儿送什么为好。” 我说:“什么烟呀,酒啊都可以送。但一定要加个笔记本。写上几句话。菸酒,他吸了喝了就忘了。 笔记本呢,他会收藏。哪一天,你张行远当了大官,他可以展示啊。” 行远瞟了我一眼。 我说:“这是真话。他高兴,同时也激励著你成长。如果你永远搞办公室,永远当个科长,你就不好老是去拜访汪校长。你觉得自己有愧啊。” 张行远说:“读个復旦还是不同。” 我说:“读个復旦有屁用,汪伦不接触李白,就一点用处也没有。所以好酒一定要送给李白这样的人去喝。” 行远哈哈大笑,说道: “我还是搬回来,就搬到你原来住过的那栋楼也行。多和你聊聊天,多听听李老的指导。” “也行。李白不在了,还有李又白。” 两人正在谈笑,谭军打电话来了。 我说:“先来我这里集合吧。” 一会儿,唐盛来电话,我叫他在机关大门口等。 最后,闻博亮来电话,他说自己找了辆车,一起开车过去。 我说:“那太好了,你到机关门口等。” 下午六点,我们一行五人,坐上博亮的车往千嘴山而去…… 第169章:我那个【好嫂嫂】,她把你卖了,你还要感谢她 我们五个都熟,谭军与闻博亮是同一届培训班的,我,张行远,唐盛都是培训中心的。互相之间就不用介绍。 在车上,我对行远附耳道:“等会你买单。” 因为行远一向小心翼翼,我要鼓励他大胆一点。 他是办公室的,与外单位的学员吃饭买个单,这个没问题。培训中心也要其他单位支持嘛。 当然在车上不能说,要让他自己去悟。 接著,我就拨通了表嫂的手机。反正我也没有入股,就不怕大家知道这层关係。 一会儿就通了。我表嫂说:“哎哟,晓东,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做弟弟的要讲规矩嘛,你忙,没时间打电话给我;我不忙,肯定要向嫂嫂问好嘛。 有几个朋友听说你店子味道好,一定要到你那儿来……” 她截住我的话头:“来来来,我到门口等你们。” 掛了电话,我心想,难道还搞了一扇气派的大门吗?开业那天我都没去,不知道她搞出什么花样来了。 二十分钟后,闻博亮说:“到了。” 我抬头一看,果然变得认不出了。一条水泥路进去,在支路尽头扎起了一扇高高的寨门,跟连环画里的水滸梁山差不多。 寨门两边彩旗飘扬。寨门顶上掛著一条横幅,上写——【千嘴苗寨】。 我吃了一惊。 仔细一想,好像有点印象——我表嫂她妈是贵州的。这个噱头不错。 突然,我发现表嫂真的站在寨门口迎接。 我对博亮说:“停一停。” 博亮也认识我表嫂,笑道:“压寨夫人来迎接我们了。” 车停,我下车,眾人隨后。 表嫂三步並做两步,跑过来握著我的手不放,向眾人说道:“舅舅的儿媳,姑妈的崽,我们是绝对的血表亲啊。” 表嫂逢场做戏是高手,我当然要顾她的面子,便说:“大家多照顾我表嫂的生意。” 眾人说:“一定,绝对,不用叮嚀。” 我表嫂绝对是北影旁听生,她一直拉著我的手,诉说这个地方不好做生意,打口井就有人闹事,栽棵树也有人闹事。 然后低声说:“幸而我妈是从贵州嫁过来的,查她的户籍是苗族。所以,我乾脆把姓都改了,恢復苗族,情况才好转一些。” 我鄙视她不要我入股的作派,不过反过来想,我表哥没个这样的老婆也不行。 她是泥鰍,只有一条缝隙就要钻进去。终於钻通了改民族这一项。 不用说,这也是一个好办法,当地人要找她的麻烦。村支书就好保护她。 我表嫂完全没有那种负疚感,她退了我的股,好像根本没有这回事似的。拉著我的手一直不松,大大方方,別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亲人关係。 她早已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包厢,然后告诉我的一个好消息。说房子过了年就会改建,现在的这些简易房都要拆掉。 我点点头。 她说:“还不是嫂嫂会打主意?把身份改过来,以少数民族企业发展需要资金为由。村上,镇上签署意见,银行就放贷款了。” 这番表述在告诉我——嫂嫂我不差钱了。 在这么强大而能干的表嫂面前,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办店初期,確实有些艰难,她是怕亏了我的钱,对不起姑爹姑妈和我。所以,她退了我的股金。 现在生意起来了,全是她的功劳——改民族,改身份,与当地搞好了关係。生意就上来了。 所以,她面对我,大大方方,从从容容。 本来是一手差牌,现在,经她这位高手调整一下方略,反而是一手好牌了。 我心里说——厉害,真的厉害,就打好人生这副牌来说,她不比旭哥差。 我说:“努力办好,你是少数民族,以后还可以当政协委员,人大代表。” 表嫂说:“正在努力。” 我的个爷爷,她早就弄清了这些关关卡卡。 她把我们引入一个包厢后,说道: “各位都是我们晓东的朋友,你们都比我年纪小,按规矩都应该叫我姐姐。这顿饭,姐姐请客。你们也不要点菜,我给你们配好酒菜。 我有点忙,晓东,你代表姐姐陪好客人。” 她扬扬手,走了。不仅说话得体,而且把嫂嫂的关係提升一层,说要我代表【姐姐】招待好客人。 她这种人要是进入体制,我觉得比旭哥还有出息。 我表嫂走后,大家称讚她人好,口才好,热情,长得漂亮。特別是穿上这身苗族服装,弄得城里人天天要来看苗族姑娘。 我说:“她又不是姑娘了。” 闻博亮说:“她从贵州招聘了几个苗族姑娘来当服务员嘛。” 我心里一惊,嘴上说:“对对对。” 一会儿,真的来了一个苗族姑娘,问道:“哪位是郝先生?” 眾人指给她看。 她走到我身边弯下身子,把菜单递给我,说道:“龙姐请你审一下。” “龙姐?”我习惯性地反问。 “就是我们老总。” 幸亏我反应快,对,我表嫂成了苗族,改成了她妈妈的姓。 我看完菜单。向大家通报一遍。听取他们的意见。 博亮说:“我没意见,就是太多了。” 其他人也没意见。 我说:“老弟来了不多吃多占,要谁才能多吃多占呢,吃不完打包。” 眾人大笑。 姑娘问:“不变了?” 我说:“先上两瓶白酒。” 这里也不是我以前规划的吃蒸菜,而是上炒菜。一会儿,菜就一个一个上来了。 我对张行远玩笑说:“办公室副主任,开酒啊。” 唐盛说:“我来倒酒。” 唐盛从开酒,倒酒的熟练程度来说,他家一定有人好酒,不然哪能这么熟练? 等唐盛倒好酒,我站起来说道: “几位兄弟,除了行远和我是同学外,其他几位都是参加工作之后认识的。借用別人结婚的一句话,愿我们相识,相爱,互相帮助,互相关心。 虽是异姓,但是兄弟。虽是偶然相逢,但是相逢不易。地球上有50多亿人,我们是其中的有缘人。来,一口乾。” 眾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至中途,我表哥来敬酒。我向眾人介绍道:“我表哥,亲舅的儿子,刘半夏。刘半农是他堂哥。” 眾人大笑,唐盛问:“刘半农是谁?” 行远说:“管他是谁,晓东的亲戚不是少数民族就是名人。他的社会关係很复杂。” 眾人笑,又举杯。 我表哥说:“我的特长是炒菜。所以迟到了,让大家见谅。现在我敬大家三杯。” 他连喝了三杯。其他人一饮而尽。 表哥对我附耳道:“今天生意太好,我不陪你了,下次专门到你那儿来玩。”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去忙。” 桌上,大家斗酒,我发现唐盛虽然不知道【刘半农】是谁,或者说他知道,读完书又退给老师了,但是,他喝酒倒是厉害。 我对张行远说:“你要向张主任建议,下次喝酒带上唐盛。办公室就是向领导提建议的。” 张行远说:“一定建议。” 唐盛说:“我可以为领导代酒。” 这顿酒喝得愉快。我发现两个人才,一是唐盛,二是博亮,两个都是喝酒的高手。到时也可以利用他们的特长。 比如萧市长要接待外面的贵客,贵客特別能喝,我就会向他建议,找一个能喝的帮忙。 反正客人又不认识他们,说他们是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就可以了。 生活啊生活,工作啊工作。要事事留心啊。特別是以后到萧市长身边工作,就要学会借力打力。 大家喝得开心,吃得高兴。 走的时候,我叫服务员把【龙总】找来。 表嫂过来,我说谢谢她,我们准备走。 她虎起脸,扬起巴掌,问眾人: “你们说我应不应该打他,到姐姐这儿吃饭,还说谢谢。” 闻博亮说:“打一下也可以,刚才他总是说不会喝酒。” 我表嫂笑道:“那就不能打了,他確实不会喝酒。” 她一直把我们送到寨门口,突然问:“这不是闻老他公子吗?” 我说:“正是。” 她说等一等。 忙招手,叫服务员送来一条烟了。然后一人一包,剩下的全给了闻博亮。她说: “好烟就这一条了,没来得及进货,闻老弟,不要见怪啊。” 车子往回走,眾人都说我有个好嫂嫂。 我嘴上附和,心里想,你去找个这样的嫂嫂试一下,才知道什么叫好嫂嫂。她把你卖了,你还要感谢她。 第170章:两难之间,我请师父拿主意 几天后,我收到任教授的邀请,向张主任作了匯报。 他点点头,说道:“那就定这个星期六去拜访吧。” 我说:“快过年了,要带点什么礼物吗?” 张主任说:“我要办公室去准备。” 我正准备起身告辞。张主任的手往下按了按,示意还有事情要谈。 我刚抬屁股,又坐下了。 这次,张主任又滚了一支烟给我。眉宇间好像有些伤感似的。 我心头一紧,不知他遇到了什么难事要我和说。 他点燃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他动作越慢,我就越紧张。 隔了半晌,他才说道: “萧市长要你去当秘书?” 我的大脑”嗡“地响了一下,他知道了?但是,我首先確定一条原则,在领导面前不能撒谎。便如实回答道: “萧市长確实找我谈了一次。我本来想向你匯报,但他叮嚀我不能跟任何人说。” 张主任点了点头,说道: “早几天,他找孟主任说了,孟主任再找我商量。我们两个都觉得这是件事……” 还没听完,我的脸都白了。难道两位主任不同意放我? 我六神无主地望著张主任,眼里全是渴求——希望他放我走。 张主任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 这缕烟,仿佛是一个漫长的休止符號。我渴望答案,他就是不给我答案。 只有这缕烟在我眼前,自由自在地往上飘,直至飘过我的头顶。 “这是一件时机不对的难事。难在什么地方呢? 你跟我从五科到培训中心,94年8月,95年一年,96年一年,现在是97年了,两年多了。我希望你成长,可是,你还是个白丁啊。” 我一字一句,生怕漏听一个字。 我听出来了,他的意思是,我仍然是个普通干部。 我立即回答: “张主任,你对我够关心,从为人处世到工作方法。真的是师傅带徒弟一样,手把手地教我,我內心非常感激。你没有提拔我,是我的工作时间太短。” 张主任说:“我本来想,你到这儿再工作一年,帮你提一个副科级,但萧市长要你,我也阻止不了啊。你到那边去了,又要工作一两年才可以提副科。” 我暗自地吐了一口长气。 他不是卡我,而是为我的前途著想,如果我在这里解决了副科级,到市政府那边的进展快多了。 在这边,人少,岗位多。到市政府办,人多,职位少。 也许还有一批人排在你的前面,比如五科就是这样。政府办更大,人更多。虽说我是为萧市长服务,但也要排队啊。 听完张主任的敘述,我才知道,原来他是真心实意为我的职级著想。 沉默半晌,我觉得真的有得有失。 如果萧市长再迟一点调我,张主任提我为副科,那该多好啊。 可是,这不是我能左右的。 张主任说:“你自己也知道,我找你谈的目的,就是说我和孟主任是真心关照你,你自己考虑清楚。留下来,那么,我一定会给你解决副科长。 去的话,你的副科级就得过两年,一是要在新单位表现好,才能解决。二是新单位等待提拔的人比较多。” 我如实说道:“可我当时跟萧市长表態,愿意去。” 张主任说:“这个不是最关键的,谁都愿意去。我告诉你的就是——我和孟主任是关心你的。带你过来,就是为了好早日解决你的职级。” 我懂了,张主任確实真心实意。 心里万马奔腾,一方面是看到见的位子,张主任会给我解决副科级。另一方面是去当秘书,副科级起码要两年以上。 我脑海里突然升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要请师父给我分析一下。 他歷经官场,对事物的发展,人的成长,往往有独到的见解。 於是,我说道:“主任,我还多想一想,明天上午答覆你,好吗?” 张主任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我根本坐不住,坐不住啊。泡了一杯茶,想平静一下心境,也没什么鸟用。心总是平静不下来。 我只想听听李老的分析。 坐了五分钟,茶没喝一口,我起身到牛主任那儿请了个假,说乡里来了个亲戚,我要回宿舍去接待。如果亲戚有事,可能下午都要请假。 牛主任笑道:“行,乡里的亲戚,肯定是有事才来找你嘛。” 请了假,我骑著单车,飞也似的,15分钟骑回家。 稍稍喘了口气,我就去敲李白的门。 没有人回应。 他也有手机了,我再拨他的手机。 竟然是关机。 只好把门打开,坐在客厅里,这样就可以看到李老什么时候回家。 一秒一秒,一分一分,只有经歷过等待的人,才有体会等人是种什么滋味。 我的大脑变成了秒针一样,只有滴答滴答的记时功能。 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上来一个,不是,再上来一个,也不是。 过尽千帆皆不是。我想,唐代诗人温庭筠也是这样,坐在河边等那只预约的船,一只不是,又一只也不是。成百上千艘船过去了,所盼望的船还是没有出现。 没有这种体验,他怎么能写出这句千古名诗? 在我等得不耐烦了,楼下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乾脆走出房间,到走廊上去张望。 我的天啊,是李老,李老,李老…… 那感觉等於我娘回了我外婆家,我等啊等,等著她回家。天黑时分,终於看到了她从山脊的小路上走下来,走下来,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一样。 那是儿时的记忆,现在,我长大了。懂得掩饰自己的情感,见面时,我只是笑道: “您到外面散步去了?” 李老抱怨:“人老了,你又不在家,我到手机修理店去了。用著用著,突然打不出电话了。这新玩意不好用。” 我笑笑:“在家也没用,这高科技,我也修不好。” 他打开门,我跟著进去了。 进了房间,他突然打量著我:“今天没去上班?” “有篇文章要写,我乾脆请了个假。原以为要写一天,想不到一下就写好了,思路对头,下笔就有话。” 李老点点头,带我到书房坐下。 他开始煮茶。 我们閒聊几句,无非是快要放假了,工作怎么样,能发多少奖金,过年有些安排。 聊了一阵,我就切入主题。 “师父,有件两难的事,想请您出个主意。” 他点点头。 我说:“不过您要为我保密,事情没有最后定下来。” “你这不是一句废话吗?你想听给我讲,就是对我放心。后面补上一句,又透露出你对我不放心。” 我立即笑道:“对不起。后面一句確实是句废话。” 他给了我一支烟。我有点羞愧,自己来找师父出主意,连烟都没带。 不料师父把打著的火机往我这边一送,我立即凑上去吸燃。 师父说:“我知道你遇上难事了。” 我忙问:“您怎么知道是难事?” “看举动嘛。人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坐在那儿不会坐得笔直。 什么叫【坐立不安】?就是坐下去之后,左一下右一下,不断调动坐姿。 什么叫【倚门卖笑】呢?就是斜倚著门,做勾引的姿態,別人才知道她是干这么一行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 “师父,有这么件事,请您帮我分析一下……” 第171章:干什么真的要有个师父,我依计而行 既然他是我师父,我也没什么保留。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毫无保留地详细说了一遍。 李老望著我:“下面,我想听听你的分析。” “萧市长想调我去,是真心实意的。和我谈了话之后,现在跟孟主任正式提了出来。 孟主任,张主任想为我解决职级也是真心实意的。 就是时间上衝突。 我去,就要上政府办干上几年,才可以提拔为副科级。在这边只要干一年,在年內,张主任答应提拨我。” 李老哈哈大笑。 我急得要吐血,他反而笑得这么张狂。 突然,我愣住了。 他应该是有了主意,笑得不是张狂,而是开心。 我紧紧地盯著他,好像丟在大海中的人,精疲力尽时,突然看到一块木板一样。 李老不急,慢慢地喝了一口茶。 我望著他把茶送入嘴中,又望著他放下杯子。 李老说:“直接找孟主任。” “找他?” “对。只有找他。” 於是,师父把他的方法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我无比感嘆——为什么刘备一定要个军师。十个关云长不如一个诸葛亮。 师父就是有诸葛之智,他能在纷繁复杂的问题里面,找到解决问题的那把钥匙。 我站起来,向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我决定依计而行。 下午,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孟主任,说自己晚上要来拜访他。问他有没有时间。 孟主任说:“晚上八点过来吧,晚餐我还有一个应酬。” 孟主任答应见我,於是,我就等著晚上早点到来。 午餐,食不知味。 我想要送个什么东西给孟主任,又没什么好东西,给他妻子禹医生送个东西,好像妥当点。 给禹医生送个什么呢? 左想右想,我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对,办公室还有一个玉鐲圈子。 趁著中午没人上班,马上去取回来。 这次,我没有骑单车了,出门打了一辆的士,跟他说好,到了进校,我取个东西,他要在下面等我,再原路返回。 司机说:“只要有钱,你只管提要求,在地球上到哪儿,我都去。” 中午,我把鐲子取回来。 一想,这样不好,唐盛说过,自己戴过的,不能送別人。 等於做了一趟无用功,只好打电话给唐盛,问有没有1997年佩戴的,生肖属牛的玉佩。 唐盛说:“手圈没有了,但有吊坠。” 我说:“吊坠也行,只要雕的是牛。女同志带的。” 他说:“有啊。” “那辛苦你帮我送一个到我宿舍来。最好带个包装盒” “好。有包装盒的。” 我才发现,不管什么人,你总要看到別人的优点。如果我认为他的文字水平差就嫌弃他。他怎么会听我的话? 不是我要他写入党申请书,不是我吃饭记得喊他,他有这么听话? 人啊,一定要记得团结別人。 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但是,女朋友不能搞得多多的。 唐盛给我送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玉坠来,上面雕著一条好看的奔牛。 我说:“下次数钱给你。” 唐盛说:“那你退给我。次次是数钱。我说过不值钱的。” 我说:“好好好。” 他才笑了,聊了几句,他才说要去上班了。我说自己下午还有事,一直送他到楼下。 这也是李老教给我的。人家帮了你的忙,送客就要送得远。这是待人的礼节。 如果別人一出门,你就门一关,叫做关断联繫。 下午,我什么事也没干,就等著晚上的来临。 吃过晚餐,我就去散了一会儿步,没出机关,因为冬天街上冷,就沿著机关院內的林荫大道转围子。 七点半,我回宿舍,取了那个吊坠盒,放在大衣口袋里,朝18栋走去。 早点去,先把玉坠送给禹医生再说,这叫比赛开始之前,投几个三分篮一样,叫热身。 上楼,敲门,禹医生见是我,笑道:“晓东啊?” 我说:“又来打扰您了。” 她说:“老孟还没回来。” 我边换鞋子边说:“主要是找您。” 她说:“坐坐坐。” 我发现一个特点。人家说:“坐。”,这叫冷冰冰的,如果说“坐坐坐”呢,就叫热情。 当然,读了復旦,还把这些写进书里,这就是水字数,谁不知道呢? 禹医生泡了一杯茶给我。 我接过,放下,说道:“送个有意思的小东西给你。” 说罢,我拿出盒子,打开。 领导们的夫人还是很有警惕性的,送条围巾,她接受,一看是玉,她手摇个不停。 “禹医师,你听完再摇手,一、绝对不值钱,在200块钱之內。二、绝对要戴这个东西。” 她一听,坐下,望著我。 我说:“它只是一块很普通的玉,民间相信本命年运程差一点。而戴一块生肖玉就可以大事万吉。您属牛,这块玉上面刻有一头牛气冲天的牛。” 她听我这么一说,接过一看,果然那玉佩上刻有一头健步跑动的公牛。 我说:“你不信,可以问问懂的,一是这玉值不值钱,二呢,本命年要不要戴生肖玉。” 她才动了心,说:“那我收下,如果要很多的钱,晓东,我退给你啊。” “隨时可退。” 她把东西放进里屋,出来和我拉拉家常。又说老孟工作忙,有时候,自己一天都没见到过他。 我就说:“我下午约了一下主任。” 禹医生说:“那你坐坐,我把碗筷洗一下。” 主人忙去了,我就慢慢喝茶。 一会儿,听见开门声,这不用说,就是主人回来了。我站起来,望著门口。 孟主任进来了,我欠欠身子:“主任好。” 他点点头。嘴巴抬一抬,示意我跟他进书房。 两人进了书房,我把门一关。先掏出一支烟给他,又给他点上火,才退回坐到他的对面。 他望著我笑。 我说道:“特意向您来表示感谢,在您的推荐下,萧市长要我过去当秘书。” 他说:“我没推荐,是萧市长找的我。但是,晓东啊,这事有得有失。你要是过来的话,当然属我管,我会照顾你。 但是,去年政府办调进了好几个人,他们年纪都比你大,有些人还在原来的单位工作了四五年。虽然不讲论资排队,但每一个人的调入,基本上是有人打了招呼。 我这个主任也难当。你年龄比人家小,工龄比人家短,要是先提拔你,怕其他人有意见。这个……” 他亲切地看著我,希望我能理解他。 我说:“主任,能不能变通一下呢?” “怎么变通?” “把我当作一个特殊情况,工作关係仍然放在培训中心。临时借用给萧市长当秘书。年终考核也在培训中心。 如果我干得不好,萧市长可以把我退回去。我绝无怨言。因为我没有干过秘书工作,对干好这项工作心里也没底。 所以,我想了一天,就乾脆一颗红心,两种准备。” 孟主任久久地盯著我。 这时,禹医生一手端著一杯茶,一手提个开水瓶进来。先把茶放在孟主任身边的书桌上,又给我加开水。 她也不知道我们在谈什么,没头没尾地对孟主任说了一句: “晓东不错,你有什么机会就要照顾他。” 说完,她就出去了。 孟主任说:“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不能做主,我先问问萧市长,如果他同意。这是一个好办法。是別人教你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我也不敢说假话,便道:“李老教我的。” 孟主任笑了,说道:“就是,你应该还不懂这些。我明天跟萧市长说说吧。你不错,真过来了,张主任还捨不得。” 我说:“全是在您,张主任的教导下,我不过是按部就班,做好我负责的事情而已。” 谈话到此结束。 我起身告辞,下楼,回宿舍。 第一件事就是敲李老的门。 他开门见是我,问道:“散步去了?” 我把门一关,说道:“到孟主任家里,把你教的办法说了一遍。” “你出去还没回自己房子?” 我说:“对啊。” 他说:“这件事百分百成功了嘛。” 我吃惊地望著他,问道:“您怎么这样肯定?” 他说:“你回来就没进自己的家,进了別人的家,证明你要离开自己的单位嘛。” 我哈哈大笑,说道:“你真幽默。” 他说:“不是幽默。你自己去总结一下,下午就没去单位了,晚上就没回自己房间。” 我也不知道李老是讲真话,还是开玩笑。 反正,我觉得萧市长一定会同意这个方案的。 我反正也不想回去,回去坐在那儿就会想这件事,不如跟李老聊聊天。 李老说:“下棋。” 两人就摆下棋盘,开始对弈。 第172章:机会来了,先向【百事通】方向努力 周六早上九点多,我和张主任去江左。 此行的目的,拜访任教授和他的朋友们。 一路上,张主任很少说话。 我想,周四晚上,我找了孟主任。孟主任说周五去找萧市长。过了一天,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有消息,孟主任会跟张主任通报情况。 但张主任除了上车前跟我聊了几句后,就一直处於半梦半醒的休息状態。 张主任要休息,我和叶师傅也不好交谈。 这就是古代小说所写的——【一路无话】。 到了党校,我才指挥叶师傅怎么开。 开到任教授家,任教授出门迎接。他家中有四五位客人。 我们当然是做出一副偶然碰上的样子。任教授给我们介绍了四位老师,大家就漫谈起来。 他们都是教书的,我们是办培训的,话题就渐渐集中到教育这个主题上来。 大家各抒己见,谈得十分畅快。 中午,就一起在任教授家吃饭。 至於送了些什么礼物给任教授,我就不得而知了,全是叶师傅在那儿一手操办。 吃过午饭,我们返程,张主任就徵求我的意见。 我提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秦江大学教国际贸易的,一个是江左大学教法律的。 张主任问道:“选 一个法学老师来讲课,这个我倒是有同感,时代不同了,干部也要懂法。但为什么选一个教国际贸易的呢?” 我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就目前来说,四水几乎没有国际贸易。但我们要著眼长远。 一是要扩大干部的视野。现在没有,將来会有。 二是一些年轻干部干得好,他们有机会选调到省直单位去。如果他们还懂国际贸易,比一般地区的多个优势,选调的机会大一些。 三是我们四水多一些在省直单位工作的干部,对四水有好处。特別是对主任有好处,他们都是主任的学生。” 张主任笑道:“晓东,你还是有长远眼光。能创造教学亮点。” 车入市区,我们两个都住机关院內,叶师傅就送完张主任后再送我。 回到家里,仍然没一点信息。 如果张主任知道,一路上,他就可以找个机会告诉我。 但他没有。孟主任呢,那边也没有消息。是不是到了萧市长那儿碰了壁呢? 我有点坐立不安。 坐立不安还不打紧,也不好去李老那边去坐。前天晚上,他安慰我,一定没有问题。现在还没有消息,到了他那边,我也同样坐立不安。 坐了一个小时,无所事事。突然,孟主任打我的手机了。 我一弹,立刻抓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接通就说:“主任好。” 孟主任说道:“晓东啊,萧市长上午不在家,我刚才才找到他。他同意这种方式。 等会,我给张主任打个电话。下周一,要张主任带你到萧市长办公室去见面。” “谢谢主任,谢谢。” 我还想说什么,那边掛了机。 我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中。第一件事就是要告诉李老。於是兴冲冲地走到对面,用力敲李老的门。 他把门打开,望了我一眼,说道:“一脸喜气啊。” 我呵呵地笑,跟著他进了茶室,说道: “谢谢师父指导,按您说的,我先到孟主任那儿去游说,被孟主任一眼识破,他问是谁教我的。我说是你教的,他大笑。 孟主任刚才打电话来,说已经落实了。” 因为今天去江左,我袋子里还有好烟,立即掏烟发给师父,又给他点火。 他吸了一口,提起茶壶给倒一杯,笑道: “去那儿是件好事,首先,我要祝贺你。俗语说三年干部不如一年秘书,但你任务太重,要学的东西可多呢。” “对,我要学的东西很多,而我在这方面几乎是一张白纸,所以才过来向您请教。怎么才能当好秘书。” 李老慢慢吸菸,然后才说道: “要注意的地方是三稳。” 我忙问:“注意哪三稳?” 李老吸著烟,开始侃侃而谈。 “一是嘴稳,在领导身边工作,你认识的人多,见到的事多。了解的內幕更多。所以,第一点,你要嘴稳。 这一点,我不担心你。你还是很有分寸感的。” 我点点头。 “二是脸稳。你这张脸要平静。人家要从你脸上读不出信息,才算脸稳。就是说喜怒哀乐不要形之於色。 更不能领导喜欢谁,你对谁热情。领导討厌谁,你也討厌谁。 领导不可能当一辈子领导,你对其他人要保持中立的態度。 领导下了台,你与其他单位领导仍然可以来往。 所以脸稳,就是第二层功夫。这一点,你也可以做到。” 我再点点头。 “三是心稳。心稳就是要你有主见。这就是最高层次了。 怎么才能有主见呢,就是你懂得越多就越有主见。” 我笑道:“嘴稳、脸稳,我懂。心稳,您说是有主见。要懂得很多东西,能不能给徒弟举个例子?” 李老把菸头往烟缸里一拧,跟我谈起了秘书要懂的东西。 他说,领导知道的,你要知道。领导不知道的,你也要知道。 我脸有难色,笑道:“就是秘书还要比领导厉害?” 李老说:“分工不同,领导是决策的,你是服务的。 打个比喻,酒店老板不会炒菜,也不会铺床单。但是厨师,服务员就要手艺精湛。 你就是那个厨师加服务员的角色。举个例子: 比如萧市长要在江左请客,肯定是你点菜吧,就安排一顿饭菜,你心里要有数。 点多少个菜,要不要徵求客人的意见。这些事,都是你去做。你心稳,就是有主见。” 我点头不迭。忙向他请教一些具体內容。他跟我谈了一些基本知识。 比如点菜数量就是人数+3。8个人点11个菜。不要问客人吃什么,只问客人不吃什么…… 最后,他总结道:“你平时要多记,多观察,成为百事通。要成为一个社会学家,心理学家,美食家,民俗专家。 要什么都懂,成为一本万能辞典。才能当好领导秘书。 我也只讲这么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以后成为郝大秘书之后,再交流具体事吧。” 我笑道:“谢谢师父指点,我努力成为一部万能辞典。” 回到宿舍,思考良久。 我想,我也不要什么都问师父吧。自己要多看一些书。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市图书馆的副馆长赵桐宇。他是第三期学员。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先閒聊一阵,然后就说要办个借书卡。 他说:“班主任,你喜欢看什么书,就写个书单给我,我帮你去找,找到后给你送过来。” 我笑道:“具体书名,我也说不上,我讲个范围行吗?” “也行。” 我说:“那你帮我先找找美食,民俗,交通、宾馆之类的实用书。” 他问:“你准备调到机关事务局去?” 我玩笑道:“有首歌是这样唱的,不要问我到哪里去,我的故乡在远方。多懂一点比较好。” 赵桐宇说:“不要办借书证,我找一些给你送过来就行,不过有一条,每次都要打个收条给我。” 我说:“坚决服从馆长的命令。” 他哈哈大笑。 接完电话,我受了启发,既看书,我还可以向高小亮请教啊。 一定要把自己弄成一个【百事通】。 第173章:冷静,更冷静一点 周一,张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他问道:“孟主任通知你了吧。” 我点点头。 他说:“这是最好的方式。我们现在去萧市长那儿打一转。” 叶师傅开车,把我们送到一號楼。 上楼,进门,我们先跟谭秘书扬扬手,他说:“进去吧,市长在里面。” 进了门,我们喊市长好。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朝我们扬扬手。 我们两人坐下,谭秘书端了茶进来,退去。 萧市长说:“文杰,我向你借个人,让晓东到我这儿来帮忙。编制放到你那儿。支不支持?” 张主任说:“非常支持,孟主任已经跟我说了。这是市长对我们培训中心工作的肯定。” 萧市长说:“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小郝年后就到这边上班。” 张主任点头,又说道:“晓东离开之后,我想马上进一个人,市长有合適的人推荐吗?” 萧市长大手一挥:“这个你自己找。我推荐的不一定合適。” 谈话即告结束。 我们下楼,上车。我心里想,这就是说,现在可以公开了。 回到单位后,张主任要办公室通知大家到小会议室开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快要过年了,开会很正常。 张主任先就放假,以及过年事项安排了一遍,然后才宣布: “因为萧市长的秘书谭毅要调任文化局去当副局长(这个消息,有些同志清楚,有些同志不清楚。最近几天就要研究。), 所以,根据有关领导的意见,就借调我们培训中心的郝晓东去萧市长那儿做秘书工作……” 这个消息,倒是像炸弹丟了会议室,大家都愣住了。 等他们明白之后,纷纷向我投来惊诧和羡慕的目光。 张主任说:“郝晓东同志表现不错,工作做得好,大家要向他学习。 这就是说,其他同志把工作做好了,做得出色,也就有出线的希望。 不是被提拔,就会被调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 同时,我在这里也要强调一点,郝晓东是借调,不是正式调去。仍然是培训中心的人……” 散会后,大家向我祝贺。 我说:“没走没走,我只是换个地方上班。” 等我和大家寒暄几句之后,就走进了张主任的办公室。 他说:“你年后再去。事情突然,我还想好谁来接手你那一摊子事。” 我建议道:“我负责的那些事就交给张行远。第一,他原来住在进校这边,早一旬搬到我原来住的那栋楼去了。 这是我给他提的建议,找的高小亮那爸爸。 我们离得近,他做外联工作,我可以给他一些帮助。” 张主任点点头。 我继续道:“至於办公室呢,就另外调一个人进来。这个由主任定。” 张主任说:“那张行远的传帮带,我就交给你去了。” 我说:“放心。我们是同学。” 和张主任谈完话,我就回办公室,重要一点的东西必须带走。特別是放在办公桌里的那块玉。 忙了一阵,把东西清好。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我带了一个布袋过来,全放进去。 过年之前,我仍然在这里上班。也就不必跟大家告別。 把东西收拾好,就准备回家。 这时,手机就响起来。 有了手机,消息传递真快。 都是祝贺电话。高小亮、少泽,旭哥,汪校长,闻主任,谭军,闻博亮…… 这一班熟人朋友的电话刚接完,就是我带过的几个班的学员打电话进来。 这个就太多了。 不接不行,只是简短聊几句。 刚休息一会,喝了一口茶,接著,新一波电话打了进来。 新一波的第一个电话,竟然是我爹打来的。 我吃了一惊,问道:“您听哪个说的。” “你表嫂嘛,她说道今天本来就来拜访我们,给我送些礼物过来。 动身之前,正好听到这个消息。她说打你的电话根本打不进,所以边开车边打我的电话……” 我心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才说道:“好,不要到处去说,这个只是试用。我回家跟您和娘再详细说。” 我掛了电话,就是生怕我娘接过电话,要跟我聊上半天。 她可是个话癆。 这通来电密密麻麻,我根本走不成了,成了电话接线员。 一会儿,来电渐渐稀少。我估计还有电话来,也不敢再停在办公室接听了。不然,这里面的热情与外面的冷清对比太大。 我骑上单车,在冷风中穿行。 终於到家,我修好单车,上楼,开门,烧一壶茶,休息。 这么多人知道,看来只能背水一战了。万一萧市长不满意,我真的只能在他那儿干上一年半载,那就丟人。 接下来,来了几个零星电话,我也是不咸不淡地与人聊几句。 反覆强调,说只是去帮忙,没有调过去。 这时,赵桐宇的电话来了。 他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读那些书了。祝贺祝贺啊,我晚上就给你送过来。” 我说:“祝贺什么呢?借调就是临时借著用一用。换个地方上班而已” 他说:“就算临时借用,也不会把你退回原单位,要放也会把你放到一个好单位去工作。” 两人扯了一阵,我觉得还是在亲自上门,去给李老报告。 我想,不能空著手去,一定要送礼品给他。 於是,我骑著单车出发了。 我不能到苏姐那儿去买,一定要到大一点商场去买两条好烟。 我送了两条好烟给李老。 两人坐下。把借调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老说:“放心去。萧市长这个人直爽,你可以胆子大一点。 某些事情,他若是徵求你的意见,你可以大胆发表自己的见解。” 我点点头。 李老说:“这段时间,你低调一点,別人喊你吃饭,唱歌,一概要谢拒。 过年回家,要少去老师,同学家里走动。这段时间,你要静。” 我回应道:“一定注意。” 第174章:要想走得远,一切靠自己 吃过晚餐,我表嫂打电话来了。她开口就抱怨: “晓东,你当了领导秘书,就连电话都打不进了。今天到你家,我们送了些扣肉、年糕、豆腐给姑爹姑妈,他们年纪大了,难得操持这些事。” 我说:“辛苦表哥表嫂了。” “晚上想到你那儿坐坐。” 我没有同意。现在不同了,我可以不见她,便说: “免了免了。晚上领导还要找我谈话。” 她嘆道:“这么忙啊,想给你送点年糕来,晚上加班累了,你放到电炉子上烤一烤,可以饱肚子啊。” 我笑笑:“我不太喜欢吃年糕,它沾牙齿。自己有方便麵,开水一衝就行。” 她说:“那好,过年到你家拜年时再见面。” 一会儿,赵桐宇来了,他帮我找了七八本书,说道: “先把这些读完,要什么书,你打电话给我就行。” 我给他泡了茶,两人閒谈。 真是不交往就不知底细。赵桐宇不过三十一二岁,刚当上副馆长。谈起图书,头头是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介绍自己之所以能够当上副馆长,没找过任何关係,就是凭自己在全省图书阅读比武中拿了好几个一等奖。 然后,孙小波副局长提名,文化局就向组织部报名单,这样才当上的。 我说:“你这个也是个传奇故事。一是自己扎实做学问,二是孙局长肯帮忙。” 赵桐宇笑道:“我们图书馆那些退休老干部,还给我写了章回小说。” “章回小说 ?你说说。” “第一回,赵桐宇天生是书虫,十年功夫未成名。 第二回,孙小波夜巡图书馆,慧眼识得读书人。 第三回,电视台知识大比武,省级馆面子全丟尽。 第四回,孙小波慧眼识英才,赵桐宇双脚跳龙门。” 他说完,哈哈大笑。 我问道:“孙局长夜巡图书馆是怎么回事呢?” 赵桐宇说:“去年五一不是放长假?大家都想好好玩一玩,我说,我来值班。因为我喜欢一个人读书。结果,孙局长夜上就查岗。” “晚上查岗?” “对,我们图书馆收藏了一些有价值的名人字画,还有一些有名的古籍嘛。 加上全是书籍,每天晚上都要值班,万一著火呢。 平时还有人报警,五一长假,大家都只知道玩,没人关心。” “哦——”我心里想,又学了点常识。 “孙局长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加上那天也是她值班。就打电话到值班室。” 我说:“她抽查。” “对,当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我向她报告,我一直在值班室。 她说她打几个电话,形同虚设,只有你在岗,值得表扬。 加上我多次在省里获得比武一等奖,她就向局长提名,一定要把我提为副馆长。”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清楚,孙小波是个好领导。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也喜欢读书,你读过的什么好书,只要你认为好,就帮我借出来。我也读一读。” 他说:“没问题。” 两人谈了一个小时,直到张行远进来,他才离开。 我泡茶,发烟。 行远说:“不吸。” 两人坐下,他才说道: “张主任下午跟我谈了,说你推荐我负责师资联繫这块工作。我心里没底,应该怎么开展呢?” 我点燃烟,吸了一口,说道: “你呆在办公室就会成为一个写手,写完这个写那个。到我那个办公室去,你就会成为一个活动家。 不断地联繫省里的,市里的老师,你认识的人就越来越多。 特別是省里的老师,你认识他们,要他们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这样,你的人脉越来越广,见识就越来越多。 至於你怎么开展工作,这很容易。把省里几位老师服务好就行。特別是省党校任教授,你要把他作为重点。” 张行远说:“他教过的学生中,有很多是省厅的领导。你是这个意思吧。” “对。跟你说句实话,我一定要找他来上课,所以今年又跟他续签合同。其他老师也请他推荐,就是为了与他搞好关係。 撒网,你握住网绳就行了。什么叫纲举目张?秦江师大高材生,你帮我一个字一个字解释一下。” 行远笑道:“意思知道,一个字一个字,不一定解释得对。” 我说:“纲,就是渔网上的总绳。目,就是网上的网眼。抓住总绳,一撒,那些网上的小眼睛就是目,全部张开了,帮你去抓鱼去了。” 张行远笑个不停,说道:“读个復旦还是不同。” “你找市里这些老师,他们基本上只能在市里帮你。你与省里的老师搞好关係,他们就能在省里帮你。 你要通过与任教授这层关係,调到省里去。” 张远行的嘴都合不拢,半天才问:“调到省里去?” “你难道就永远在培训中心搞一辈子?请问,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考大学。” “不错,但是,小学留一级,初中又留一级,高中又考不上,你读什么大学呢,还不是劳动大学?” 他顿时省悟过来,问道:“我不能在培训中心搞久了?” “对。你会下象棋吧?” “会下,但技术不精。” “绝对技术不精。李老说,下一著棋,你就要想十著棋。你现在也是一样,在培训中心就要想好下一步到哪里去。 下一步,不是你能够决定的。那么,你就要有意识地找到能够帮助你的人。” 张行远不停地摇头,喃喃道: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我还以为这次调动是你学校名气大,自己运气好呢。” 我浅浅一笑:“成事在天,努力在人。既然入局,就要懂得布局谋篇。我们与少泽不同,他有家庭帮助,我们没有。 你住在这边,我们方便,因为有一个好老师。 孔子教学生也要收费,没交钱的,他也要收几条腊肉。 而李老呢,他不收我们的钱,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也要送他几条腊肉吧。” 张行远的脸涨得通红。 一直红到脖子根。 半晌才说:“我家里教得不好。父母摆摊,总是骂城里人小气,买点什么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是种好作风。我们国家就是斤斤计较的人少了。到市场上去买肉买鱼,小贩总是少称。有几个人回去復称?长此以往,缺斤少两成风。 李老无偿教我们知识,我们当然要有回报。” 行远说:“一定要跟你多聊,四年不在一起,我们隔天远。” 我摇摇头:“一起学。” 那一晚,我和行远聊到第二天凌晨。 我想——既然把行远从山村小学带了出来,我希望他走好。尽我所知,要说给他听。 毕竟,像我们这种农家子弟,没有靠山。没有人脉。 就只能——靠山自己找,前途自己闯。要想走得远,一切靠自己。 第175章:当上秘书第一天 1997年2月28日,那是2月份的最后一天,我正式到1號楼上班。 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星期五。 萧市长说:“你先与谭秘书打一下移交。我们再谈话。” 当然,我不能再称谭毅为秘书了,他现在是副局长。 走到外间,我笑道:“谭局长,市长的意思是我们交接一下。” 谭毅说:“好,你记录。” 说罢给了我一个本子。 先从办公室物品清理开始,他说一项,我记一项。把硬体清理完毕,再清文件。 怎样分类,怎样办理,怎样归档…… 花了一个小时,两人清理、交接完毕。最后,我们两个在本子上分別签字。 確认无误后,他说:“如果遇上小问题,比如说个別文件找不到,你可以打电话问我,这些天,你把清单上的东西,再熟悉一遍。” 我点点头。 他说:“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起走进里间。萧市长正在看文件,他见我们进来,放下文件。 我立即给他保温杯添水,又泡了两杯茶,端一杯给谭毅。 谭毅笑道:“现在该轮到我说【谢谢】了。” 两人坐下,谭毅说:“我们交接完毕,请市长指示。” 萧市长笑道:“讲话太正规了,不是指示,我感谢你协助我工作了四年,工作任劳任怨,做事踏实勤劳。所以,要说感谢,是我感谢你。 到了新的工作岗位,继续发扬优良传统,协助鲁局长搞好工作。我要说的话,平时都和你说过,就不再重复,祝你在新的岗位上取得更大成绩。” 萧市长说完,站了起来。谭毅也站了起来,我也立即站起。 他们两人握手,有力地握著,摇了摇。我看见谭毅的眼睛都湿润了。 他们握完手,我把谭毅送到门外,我们也久久地握手。 谭毅说:“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隨时问我,祝你工作顺心。” 我点头,说道:“一切尽在不言中,过后,我再到你家里来拜访。” 谭毅走了。 在走廊上,他不断地遇到別人,和他们握手,我站在走廊上,一直目送他下楼,走到下面大坪。 我大声喊:“谭局长,再见——” 他大概没有想到我在一直目送他,转过身子,朝我有力地挥了挥手。 他没有说话,我当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说话。后来才懂得,在这栋楼上班,同志之间的感情是收敛的,不像古代文人一样,送了一程又一程,长亭更短亭。 感情不宜在公开场合表达,而是在机关外,在家中长谈,在户外交流,唯独在这大院里,感情是压缩包。谁也看不出互相之间的私交如何。 折回里屋,我坐在沙发上。前秘书走了,萧市长一定要和我谈话。 他的手招一招,示意我坐到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去。 不知为什么,以前我到他办公室,放鬆多了,比较隨意。现在却有些紧张。 他指了两下,我意识到,他是要我把外面的门也关了。 我走出去,把外面的办公室门关了。 心想,这就对了。其他人来找,在外面敲,没有秘书开门,证明萧市长根本不在家。 走到里间,我才坐到他对面。 他抽出一支烟,我想掏打火机,不料他自己点上了火,然后把那包烟推了过来。 知道他的意思,但我有点不敢吸。 他说:“紧张干什么?” 我才笑笑,抽出一支,找了一个烟缸,放在右手边。然后才吸上。 谈话正式开始。 萧市长望著我,笑道: “我们之间不要搞得太紧张,你是秘书,做好你的事。我是副市长,做好我的事。只是我一个人做不过来,才找一个秘书来帮忙。” 我说:“以前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心里確实有些紧张。” 他笑道:“慢慢学嘛,你谈谈自己怎么做好这项工作。接到任务,算起来也有一个多月了吧。个人有过什么想法没有?” 这中正我的下怀,我可是有几十年秘书经验的【师父】传授了秘诀。所以一点也不慌,先站起来,把他的保温杯加满水,然后把自己放在原来椅子边的那杯茶端到办公室桌上。 我说:“我確实想了想,主要做到三个【稳】。” 他想不到我说话,还归纳出了条理,问道:“哪三个【稳】。” 当然,我不能把师父教的全抖出来,有些是不能说的。只能选择可以说的匯报。 “一是嘴稳。出了这扇门,日常生活中不谈工作。也不议论其他单位的人和事。” 萧市长点点头。 “二是脸稳,谁来了都一样,就算您批评了別人,我仍然是一样的態度。该泡茶泡茶,该送客送客。” 萧市长把烟搁在烟缸边,一动也没动。 “三是心稳。这个就是平时多学习,不懂就问。做服务工作时,心里有主意。” 他对【心稳】很关心,问道:“举例说说。” “我的工作就是为您服务,您的工作是为全市人民服务。一些琐碎的小事,我当然都要弄懂。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必要的提醒。” 他笑了。才重新拿起那根吸了一半的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 等他喷出一缕烟后,才问道: “你学的专业是经济管理。是吧?” “对。” “主要是哪些方面?” “主课有社会经济管理概论,市场经济学,宏观管理与微观管理……不过大学是包容式的学习,你想学什么,就可以去听大课。 一百多人的,几百人的阶梯教室,跟你专业有关的,甚至没有关係的,只要你想学,都可以去听课。” 他点了点头,问道:“听说你三年不找女朋友?” 我忍不住笑了。 这件事被我们张主任当成一个典型,到处宣传。但是,我不能这样高调,太高调了,別人认为你有强烈的功利心。 “我確实这样说过,但是一个综合原因。” “什么综合原因呢?” “第一,我才入机关,工作都不熟悉,找女朋友影响工作。特別是有人告诉我,市政府里有一个大学生,参加工作就谈恋爱。后来调出了机关。 我好不容易才进来,工作一年两年,就以工作不认真调整出去,自己受不住,家里人受不住,对我寄託希望的老师也受不住。” 萧市长点头,喝茶,放下茶杯问道: “那么第二呢?” 我也喝了口茶,说道: “第二就是家里的现实情况,不允许我谈恋爱。我家还是住几间土砖屋,家里的意思就是三年內建一栋红砖房子。 我不是说现在的女子都世俗,但是,父母爱面子,我也不能……” 我笑了一下。 萧市长也不继续问下去了,说道: “你是孟主任向我推荐的,他的推荐理由是,为人诚实,工作扎实,办事踏实。 你也知道,我这个位子的工作量特別大。我就需要一个【三实】的干部来帮忙。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我就定下你来协助我工作。 今天听了你三个【稳】字,我给你加上一个评价:做事有条理。 当干部,无论是领导还是一般干部,都是一样。思维要有逻辑,办事要有方法,处事要有条理。 我觉得你今天说得很好。我不像別的领导,一直是个风风火火的人。你要適应我的性格,即使是骂一句,不要往心里去,也不代表我討厌你。” “市长放心,我努力做好工作,只是进入机关不久,不懂的,你教也可以,骂也可以。我会把批评当成表扬来听。” “批评当成表扬?” “是的,换个思维来理解批评,领导批评就是想让我进步。下次不做错,我当然心情舒畅。如果领导都不批评我了,我就诚惶诚恐。越做越错。” 萧市长哈哈大笑,笑完道:“好,任何人都是不断成长的。 听完这句,我知道自己要起身了。他还有那么多的文件要处理。 我站起来,他说:“你打一个电话给城建局刘局长,要他过来。” 我走到外间,从谭毅移交给我的那本內部电话本上找到號码,拨通了刘局长。 电话通了,我公事公办地说:“刘局长好,我是萧市长的新秘书郝晓东。请你迅速来萧市长办公室。” 他说:“哦,郝秘书,马上就来。” 我推开门匯报导:“他就过来。” 第176 章 :试菜只是幌子,旭哥找我,另有其事 第一天上班,我就基本上是打几个电话,泡几杯茶。再接几个通知,记录好送给萧市长过目。 这与培训中心是两回事。在那边,没事做的时候,我可以到別的办公室聊聊天。 在这里,没事,就只能坐。 好在刚过来,我要做的基础工作还比较多。 第一件事,我就从內部电话本上录號码。 除了市领导的外,其他单位就暂时只录三个人的號码。分別是一把手,二把手,办公室主任的办公电话和手机。 来了客人到萧市长办公室谈工作,我就泡杯茶,其他时间,就是存手机號码。 一直忙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才进去请示萧市长,明天后天是星期六,星期天,目前没有市委办、政府办的会议通知,问他是否有其他事情要加班。 萧市长说:“你保持手机畅通就行。市里的工作,常常说不定。两个办公室发通知,你就及时告诉我。” 我点点头,表示懂了。 平时也听说过,给领导当秘书是没有休息时间的。 你想休息,哪个地方突然出事,领导就必须及时赶到。像他是常务副市长,重要的事,他是首当其衝,必须及时赶到的。 於是,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司机老胡。司机一般有值班室,没事的时候,他们就在值班室休息。 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別人都叫他老胡,其实不过四十来岁。我就乾脆叫他胡师傅。 “胡师傅,请示萧市长,明后两天,没有什么特別安排,你保持手机畅通就行。” 对方说:“行。” 说罢。他就掛了。 宰相门房七品官。过去是指的大官家的门房,其实,这宰相是泛指。 具体到一个市,越有权势的领导,他的秘书大多数很有修养。毕竟读了几句书,懂得收敛。 但司机不同,我没见过哪位大学毕业当司机的。他们有一点,给谁开车,那是服务工作做得非常好。 他们对领导像亲爹,对秘书,则因人而异。有的司机,根本没把秘书放在眼里。 秘书只给领导提供一些辅助服务,司机则可以给领导提供很多工作之外的其他服务。 比如领导的小孩,他不会安排秘书去接吧,但是,司机可以承担这个责任。 不仅是领导的小孩,就连领导的爹妈、岳父母,以至於重要亲戚,司机都比秘书的作用大得多。 因为领导的爹妈,岳父母、亲戚不需要你当秘书的去做什么事,但他们需要司机帮他们提供方便。 偶尔也请秘书帮一两次忙,但是经常叫司机帮忙。 我与胡司机以前没有打过什么交道。 但从刚才他接电话的態度看,太乾脆了,乾脆到不多说一个字。 我不了解他,晚上问问李老。 因为给领导当秘书,经常在一起的就只有三个人,可以说,凡是不在办公室的日子,基本上是与司机,萧市长在一起。 到了下班时候,我进里间提醒萧市长,说下班了。 他说:“你下班吧,去迟了,食堂饭菜都凉了。” 我直接去了食堂,却接到旭哥的电话。 “下班了吗?” “刚下班。” “到我这边来试餐。” 试餐,就四水市的一种说法,就是饭店开张之前的一段日子,主人邀请不同的朋友去吃,吃过之后,请人发表意见,不断完善服务,改进质量。 当然,主人也不一定全听你的,但如果是大多数有共同的意见,主人当然要加以改进。 这段时间,我忙於自己的【借调】,与旭哥打交道比较少,才记起我的第三產业,在旭哥的操作下,已经到了快开张的地步。 “好啊,我马上过来。” 我本想说还叫上张行远。不料旭哥说: “少泽,行远都到了这儿。” 看来,他是为了跟我撇清关係,没有要我去叫行远。 我回到宿舍楼,骑上单车,就往旭哥那儿去。 佩青在商行门口等我,商行隔壁掛了一块招牌——旭日饭店。 佩青说:“他们都在二楼,我带你先到后院看看。” 跟著佩青到了后院,我的个奶奶,一个彩色塑料钢棚,好大好威武。 他再领著我上楼,推开包厢门,佩青说:“东哥来了。” 眾人站起来。我一看,旭哥,少泽,行远都在。还有两个不认识。 少泽说:“大家鼓掌,欢迎郝秘书长光临。” 大家竟然鼓起掌来。 我不理少泽,对旭哥说道:“恭喜贺喜,李总的事业是越做越大。” 旭哥说:“谢谢谢谢。读书不认真,只好做点小生意。” 又给我介绍两位新朋友,说是在四水市做生意的两位老板。一个姓胡,一个姓宋。 我跟两位新朋友握手,他们喊著秘书长好。 我指著少泽:“你专门散播谣言,又对两位新朋友说,千万不要这样喊。別人以为我在外面招遥撞骗。我就是临时给萧市长服务,编制工作关係跟行远在一起。” 旭哥对少泽说:“你应该注意,我们四个人都不能这样开玩笑,领导听到了,把他退回去。” 少泽才对那两位新朋友说: “我是开玩笑的,秘书长起码要四十岁才当得上。我老同学有才,主要是年龄有所欠缺,还没结婚。” 眾人鬨笑。 一会儿,佩青去取酒,有服务员上菜。 旭哥开了两瓶酒,给每人倒了一杯,说道: “今天不比酒,喝醉了不行,一定要保持头脑清醒,我上十个菜,请大家评论。 但是,不喝酒又不行,半醉半醒之间,才会讲真话。” 说是上十个菜,加上汤水,小吃,其实有十四道菜。 我们只有七个人。 大家边吃边聊。 都是朋友,加上又喝了几口酒,於是,每个人都给旭哥出主意。好就说好,差就说错。各抒己见。 有正在点评的,也有插话的。有肯定的菜品,也有提意见的。有三个人认为好的,一个人认为不好的…… 反正,这是真正的品菜会。 佩青基本没吃,站在一边,手托本子在记录別人的原话。 这顿饭,確实是真正在品菜,喝完两瓶酒,大家的意见,基本讲完了。 我说得少,因为我是暗中的主人之一,要多听听別人的发言。 吃完,旭哥说:“大家辛苦了,我请你们到隔壁洗个足。” 眾人都喝了酒,听说洗足,个个同意。说要清醒清醒一下脑子。 旭哥对佩青附耳说了两句,佩青就先下去打前站。 少泽说:“洗足店也是旭哥办的。” 眾人齐喊旭哥威武。 旭哥解释道:“別人转让给我的,他办不下去,我试试。” 我心里想,还是旭哥会做生意,服务业就是要搞集束服务,吃了有洗的,洗了有吃的。 到了洗足楼二楼。佩青已给大家安排好了。 旭哥说:“我就陪晓东,有个事要请他帮忙。你们洗完,就佩青陪你们,我不一定送你们啦。。” 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我现在是给常务副市长当秘书了,有能力给他帮忙。大家说,你们去,你们去。 旭哥使个眼色,我跟著他向三楼走去…… 到了上面,他有一个办公室。进了办公室,他又推开一扇小门。 原来是一个非常雅致的包间。 旭哥说:“我们两个到这里洗,洗完之后,再聊聊。” 我知道,这儿就是旭哥的专用包厢了。只见他打了一个电话,进来一位领班式的女子。 旭哥说:“选两个技术最好的姑娘来。” 这是一句行话,你去想…… 第177章:少洗足,多听课 一会儿,进来了两个姑娘,都是20出头。一色的长得漂亮。因为我们要洗完足才谈事。那么,眼下就是谈笑时光。 两位妹子洗脚洗得认真,旭哥说:“小芳,小燕,你们讲个笑话?” 两位妹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旭哥说:“要学会讲笑话,別人来洗足是获得一种快乐。” 小燕给我洗,她说道:“我不会讲,要芳芳先讲一个。” 芳芳的脸都红了,说道:“我们两个就是不会讲笑话,才到你这个店子来做。” 旭哥说:“隨便讲一个。” 芳芳便说:“一个老师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对爸爸说,我长大要当个老师。 他爸爸很高兴,说完全可以。 二儿子对他爸爸说,我长大要当个校长。他爸爸摇头。 二儿子问,为什么不行呢。 他爸爸说:校长也有儿子。” 这个故事,初听不怎么好笑,但是仔细一想,我和旭哥忍不住呵呵起来。也不是笑,是觉得讲的是现实,可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阶层突破非常难。 旭哥说:“你还读了点书,这个叫冷幽默,要对文化水平高的人讲,才会有笑果。” 轮到小燕了,她说:“我不太会讲笑话,讲个真实的事情吧。” 我点点头:“可以。” 她说:“我们村上有个大老板,每年过春节之前,都给贫困户发2000元。年年发,相安无事。有一年,他漏了一户光棍。 光棍跑到大老板家大吵大闹,为什么要漏掉他。老板生气了,我又不欠你的,漏掉了就漏掉了,你还上门骂娘?他偏不发给光棍。 光棍就骂冲天娘,老板没办法,又不能去打这光棍。只要打了他,光棍就住进医院,总说没治好,就是不出院。 年年发钱还挨骂,我又不欠你们的。第二年,大老板就不发钱了。结果,那些贫困户跑到光棍家里,狠狠地挨了光棍一顿,打得光棍哭娘叫爹。” 我一听,觉得她这个確实也不是个笑话。但是,又都觉得她讲的这个故事有哲理。 旭哥说:“这个故事有意思,老板不敢打光棍,那些贫困户敢打。打完就走,光棍找谁?贫困户跟你光棍家一样穷。” 我笑道:“李总,你可以用小燕搞管理。” “搞管理?” 我笑道:“她懂治人之术。” 旭哥说:“你说说。我现在还没完全明白。” 我说:“老板给贫困户发钱,就是团结这一批人,因为贫困户多,他们也是一支力量。花钱买人心,老板在当地生活就如鱼得水。 跳出一个人来反对他,他就停止发钱。其他人觉得是光棍搅乱了局。就把光棍揍一顿,光棍被揍服了,老板再发钱,就既有威信,又获得了大家的拥护。” 旭哥说:“对对对,这是个好主意。” 我却想,这个故事不仅仅是个故事,在现实生活中也可以运用,至於怎么运用,我一时也想不出来,只是记住了这个方法。 洗完脚,两个妹子走了。 我们躺在按摩床上,旭哥给了我一支烟,又侧著身子给我点火。 两个人吸著烟,旭哥就给我介绍饭店的情况,花了多少钱,钱用在哪些方面。 我说:“旭哥,我们俩不用算帐。” 他说:“我又没有跟你一笔一笔地算,就是把大体情况告诉你,让你心里有个底。” “哦——你也知道,秘书就是领导的影子,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没有一点人身自由。以前还可以到你这儿坐坐。 现在呢就要更加小心,不来你这里为好。以后有事,你就打电话给我,晚上到我那边坐坐为好。” 他说:“行。” 我想著今晚还要找李老聊聊,便坐起来:“下去吧。” 我和旭哥走到二楼。旭哥问总台,他的客人走了没有。 总台说:“他们加钟。” 旭哥陪著我到一个大包房告辞。 他们与洗脚妹正聊得热火朝天。我说还有事先走。 少泽说:“走走走,我们不留你。” 旭哥送我下楼,我骑著单车往回赶。 到了家,我先敲李老的门。 他开门,见是我,微微一笑。 两人进了书房,他加水煮茶。 他倒给我一杯茶,问道:“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我笑笑:“还算满意。萧市长问我怎么搞好秘书工作,是否想过这个问题。我用您教的【三稳】,回答了他的提问。 他没想到我作报告一样,讲得清清楚楚,给了我一个【做事有条理】的评价。” 李老有一种自豪感,毕竟他教的,我能用上。 我接著就提出了一个问题——胡师傅好不好打交道。 李老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以前只认识他。今天打电话,说周六周日,暂时没事,如果有事就会通知他。他只回答一个字。” “什么字?” “乾巴巴的一个【好】字” 李老摇了摇头,笑道: “这证明你还不成熟。他跟萧市长这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给领导开车,是隨喊隨到吗?他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你刚坐到那个秘书位子上就通知他。他要你通知吗?这是他的责任。 有了事情,你什么时候通知,他什么时候就要赶到。 这叫脱了裤子打屁,多此一举。他无非是认为,你是想显示秘书的权威。” 我的脸红了,如果没有师父这个老机关这么教我,不知要得罪多少人。於是反思道: “师父批评得对。我不应该管他。” 李老点点头:“是他应该主动服从你的管理。” “主动服从?” “对,司机有两种情况,一种,你按领导的指示通知他。他必须服从。这就树立了你的权威。 另一种,在私事上,你不麻烦他。比如说,叫他为你去拉个东西,送个客。凡是私事,你可以叫你的朋友帮忙。 这样,再刁的司机也会听话。” 我点点头,说道:“就是公事公办,不必有私交。” 李老点点头:“不管你以后是副科级,科级,甚至副处级,司机只要给领导开车,他基本上不会求你办事。他要办事直接找领导。 所以,在他心里,你不是他的上级。 而事实上,你也不是他的上级。 司机在生活上可以帮领导许多忙。比如送个客人,买点东西,扛个煤气,你能办吗?人的感情多半建立在八小时之外。” 我摸著脑袋,呵呵呵地笑。 李老才说:“所以,我劝你不要写材料。你材料写得再好,领导是拿著你的读一读。你跟他建立不了任何私交。 识才的领导才会欣赏你。不识才的,你半夜不睡,精益求精,他认为是你应该做的。 你做了什么?无非是写了一篇文章,还有许多是从上级的文件中抄的。” 我哈哈大笑。 “当然,秘书很重要,那是秘书特別有水平,能为领导当高参。我希望你当这样的秘书。那就相当於诸葛亮之於刘备,刘伯温之於朱元璋。 你要朝这个方向努力,而不是去通知司机。你甚至在司机面前要装傻,让他显得比你更聪明,更得宠。 这就叫在有些人面前装傻,在有些人面前显示智慧。” 我站起来说:“一定要向你鞠一躬,今晚又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回到宿舍,我想:以后要少洗足,洗一百次,仍然是听洗脚妹讲几个笑话,不如到师父这儿听一场课。 我的任务,不是与耍小聪明的人计较得失,而是在大领导面前展示智慧。在什么样的位置,就做什么样的事情。 第178章:抓准时机,给自己树点威信 按师父教给我的方法,我就开始了秘书生涯。 我绝对不管胡师傅,萧市长有事要我通知,我只说市长要我转告你,今天去哪儿。 在车上,我也不多讲话,萧市长问我什么,我如实回答。 我要用车,就打电话给旭哥,他就叫佩青开车过来帮忙。 过了一月,果然无事。 反正我与你胡师傅,除了共同为萧市长服务外,我既不指挥你,也不要你办私事,求你帮忙跑私活。除了公事,我们就是两个不相交集的人。 有一次,萧市长叫我去財政局取个文件。说財政局还在列印之中,你去取快一些。 上了车,胡师傅对我说:“你平时私人用车,也可以叫我。” 他开始跟我套近乎了。 我笑道:“不麻烦你了,一是你也太辛苦,我24小时待令,只是跟著市长出去一趟。你24小时待令,既要利用休息时间检查车辆,出去又要全神贯注开车,太辛苦了。 其次呢,我好几个朋友有车子,叫他们开一下就行,他们没时间,我借他们的车子开一下也行。” “你会开车?” 我点点头。我心想,你不就是拥有一辆车,可以替人行方便吗?我也有这门技术,我可以借到车,你在我面前就没有优势了。 他果然笑道:“那你比好多秘书都强,以前谭秘书什么事都叫我。” 我笑道:“现在他就不会叫你了,他有车了。” 我就是要刺激他一下,让他清醒他自己的位置。 他忙点头,说:“对对对。” 我又补一句:“你也学会拒绝,开车很辛苦,亲戚朋友要你帮忙,你都去帮助,太忙了。比如上次,萧市长要用车,结果你没及时赶到,领导不会说你,但心里不高兴。” 师父教我要团结司机,我不一定照他的办。 这个胡师傅很刁,是因为我从不叫他办工作之外的事,他才主动示好。 我偏不接招。 你不要认为我年轻,我后面既有大师支招,又读了书,只要有人点醒,我会灵活运用。 他忙点头,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上次是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叫我帮忙,所以迟到了。” 点醒他就行了,我不顺著他的话头,说理解他。 到了市財政局,早有一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等。 他问:“你是郝秘书吧?” 李老教过我,对其他单位的一般工作人员,你要摆点架子。 为什么呢? 不要为了你个人,而是你代表市政府这个领导机关,代表萧市长。 我点点头。 他马上把一份材料交给我,准备马上就走。 我说:“站住。” 他吃惊地收住左脚。 “我也要检查一下,是不是缺页少页。” 说罢,我装模作样的翻起来,然后问:“多少页?” 他额头上汗水都沁出来了,支支吾吾地问:“我……我……” “你自己都不知道多少页,如果少一张,领导就会批评我,你拿回去找你们懂行的人看一看,是不是齐全。” 被我这么一训,他老老实实地跑上楼,我则回车子上去坐。 胡司机问:“怎么啦?” 我说:“我问他材料有多少张,他答不回来。叫他回去核实。” 胡司机笑道:“他是个办事员,就是送一下。” 我摇头,说道:“严格一点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缺少一张,萧市长要骂我不负责,你也要来回多跑一趟。 严格要求一次,下次,他们就会格外认真,我们就会减少工作量,市长又满意。” 我之所以回到车子上,是一箭双鵰。一是让財政局的干部怕我,他肯定会告诉领导,领导也有点怕我。 二是让胡师傅怕我,我这么认真,又不求他什么,他在我面前就会老实点。 他没有吱声了。 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我接通。那办事员委屈地说: “郝秘书,我到下面没找到你,又回去问了你的手机號。你现在在哪里。” “停车坪。” 一会儿,那个办事员跑过来,我翘一下嘴巴,胡师傅按了一下喇叭。 办事员才跑过来。 他说:“一共18张,没有缺页,你放心。我们办公室有两个人一起检查了一遍。” 我点点头,从车上抽出一张餐巾纸,说:“擦擦汗,看把你急得额头全是汗,急什么,下次注意就行了。” 他满面歉意,说:“谢谢,谢谢。” 回去的路上,胡师傅一直没有说话。 我则在车上翻看这份材料。 上楼,进办公室,把材料直接呈送到萧市长的书桌上。我坐在对面匯报导: “路上没堵车,但在財政局耽误了一段时间。” “找不到人?” “不是,我问这材料有多少页,工作人员答不上来,我叫他立即去核实。我说我又不懂材料內容,你们连页数都弄不清楚,万一少页缺页,不是白跑一趟? 所以,工作人员立即跑回去,又认真核实了一遍,一共18页。” 萧市长吃惊地望著我。 半晌才说:“你做工作扎实,比谭毅还细心。以前有个单位送材料就缺了两页。我没有批评谭毅,但那个单位的局长被我狠狠地骂了一顿。 你虽然才来,工作能够做得这么扎实,其实就是给我树威信。” 我不多说了。顺著他的话头说,那等於自我表扬。站起来,望望他的杯子,给他加满开水,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胡师傅,你不鸟我,我就摆点威风给你看一下。 你技术好,是老司机,我年轻,资歷浅,但我有个好师父。 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是財政局办公室主任莫少春。 我们是熟人,他在培训中心参加过学习。 他笑道:“班主任,你严格是严格,嚇得我们办公室那个小伙子都哭了,你没告诉市长吧。” 我走到外面,笑道:“告诉了,我说这个莫少春不负责任。” 他哈哈大笑,笑完道:“我们要加强责任心,以后送个报告,要懂行的人送。懂行的就会理直气壮地回答,甚至是些什么內容都答得出。” 我说:“对。我也是为你好,万一缺页少页就是大事。” 接完这个电话,我回到办公室,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心想,治一个就影响一大片。以后不管是我取材料,还是你们送材料,都会格外认真。 晚上,我把这件事给师父匯报了一遍。 他笑道:“做得好,你能灵活运用,不错,不错啊。所谓做事就是搞点突然袭击,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以后,別人在你面前就小心翼翼了。” 第179章:我自愿推迟提拔 自从我在財政局为难了那个小伙子一顿之后,连財政局刘欣局长来萧市长这儿匯报,也对我很客气,进门总是点头笑笑,顺手发一支烟给我。 这个事情不知怎么传开了,其他单位一般工作人员来送报告,交给我之后不走。等我翻一翻,点头才敢离开。 你们不是轻视我这个小秘书吗? 我让你们尝尝厉害。总要找出你的一点不足来。让你们知道细舅只有几岁,他也是外婆的亲崽。 当然,最关心我的是张主任,过支部生活会,党员学习会,他一般选择周末,总是提前问我有没有时间。 万一遇上上班时间要开党员会,他就向萧市长建议,让胡师傅帮我代班。 一晃就到了七月,张主任打电话给我,要我找孟主任匯报一下,给我打个评语。 我知道准备提我为副科级了。 我对张主任说:“今晚,我向你匯报一下,就到雨轩茶社坐坐。晚上八点,我就过去。” 张主任说:“行。” 下了班,我给旭哥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好一点的纪念品。 旭哥问道:“雅还是俗?” 我说:“雅一点。” “我马上给你送过来。” 不到20分钟,他就来了我宿舍,共拿来了三套纪念品。 我选中其中一本钱幣式邮册。说是邮册吧,说得过去。每一页都有几张精美的、具有纪念意义的邮票。 说它完全是邮册呢,也不尽然,每一页的正反两面又插有一张崭新票子,有100元的,50元的,20元的,10元的,也有五元的,贰元的,一元的…… 反正加起来是188元8角8分钱。 当然,这点钱,简直算不上什么钱。送条烟都要好几百。 不过,邮票和票子合起来就成了一个变数。 邮票不值钱,但过些日子,这些有纪念意义的邮票也许值钱了。 票子金额不多,但选的都是一些特殊號码的编號,现在不值钱,过段时间,市场一炒作,某些编號的票子,它值钱了。 比如说后面的数字是88888,77777,66666,你说呢? 旭哥对我翘起大拇指,笑道:“有眼光。” 这东西又好携带,晚上七点半,走路从卫生局院门口进去,穿过卫生局,然后就可到茶馆。 但刚进卫生局,冷不防在门口就碰上陈姐。 她见了我就数落道:“生份了,生份了。你至少半年没打过一个电话给我。” 我笑道:“不方便煲电话呢。” “下了班可打啊。” 这个就说得我没有狡辩的理由了,只好强词夺理: “现在是谁的电话重要呢?应该是我姐夫的电话重要吧?” 她乜了我一眼:“不打就不打,什么姐夫。” 我问:“有了吗?” 她再瞪我一眼。 “我一直等著喝你的喜酒。” 她说:“我知道了,你怕叫我阿姨,我那外甥女,你有时间也见一面。不差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差?阿姨这么漂亮,外甥女肯定是朵美人花。” 她见我提著一个纸袋,也不与我多聊了。说道:“来我家玩啊。” 我说:“要有姐夫的家,我才来玩。” 两人別过,我到茶社点了一个包厢,就坐等张主任的到来。 大约十分钟,手机响起,我接通电话,告诉张主任,在二楼最尾头的201。 煮好一壶茶。等张主任进来,我就倒茶,发烟。 两人坐下,先閒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张主任说,办公室还没进人,准备选个应届毕业生。 我知道,培训中心不是特別好进人。机关干部不会去,因为那儿不是机关,是个教育机构。其次,他选个应届生是为了解决自己,或者某个领导交办的任务。 这些跟我无关,我听著就行。我只问张行远的情况。 张主任说:“进步不少,现在省城的老师都由他负责联繫,特別是与党校任教授联繫比较密切。你平时还可以教教他,与领导交往的一些注意点。” 我点点头,取出那本邮册说道: “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领导,不过,这个邮册有点意义。” 我只取出来晃一下,又插进了袋子。 这些秘诀全是我师父教的。 一是送个什么东西,你要说清楚。好让人家放心。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人家才敢收下。 二是不要讲解这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人家拿回去,他知道份量。 李老说过一句笑话——送礼的都是徒弟,收礼的才是师傅。” 张主任笑道:“邮册好,一种高雅的爱好。” 他大大方方接过,放在身子的另一边。就算是服务员进来添水也看不到。 前奏已过,进入主题。 张主任说:“我向孟主任匯报了,他也同意提拔你。现在,你属於秘书处管,要秘书一科给你写个证明,孟主任签个意见,交给我作为一个证明材料就行。” 我给张主任发了一支烟,又给他点上火,说道:“主任,我有另外一个想法。” 他有些不解地望著我。 我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才说道: “看来萧市长不会把我退回,乾脆年底再提拔。这个有两大好处。 一是显得你公平公正,不是你急於要提拔我,而是按部就班。 二是在政府办那边也说得通。一年一度,通过考核,成绩优秀,可以提拔。別人不会嫉妒。” 张主任认真在看著我,半天才说道: “晓东,你越来越成熟了。” 我笑笑:“一点一滴,都向你学习来的。” 他说:“你不错,一旦解决了副科,你就要马上调过去。在那边属孟主任管,他就会给你解决正科。” “我的成长都是你和孟主任关心,我能力太小,不能帮你们半点,而你们总是帮助我。真是做梦都想这些事,我惭愧啊。” 张主任摇摇头:“每个人都要有人支持。我出来工作,孟主任帮助不少。孟主任推荐你,我当然把你看成了自己的贴心人。” 说到感情之事,我们多谈了几句。 大约八点,我们分手。 回到家里,我到师父那儿坐坐。把我推掉了张主任的提议说了一遍。 师父看著我,说道: “你是我遇到的极少数一点就通的人。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是正確,这叫独立思考。一个人就是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我也不是有什么独立思考能力,我家有口塘,我爹教我养鱼的方法是,鱼苗刚放进去,不能猛投草料,不然就会胀死。” 李老哈哈大笑。然后说道: “孟主任,张主任不养一群小鱼,他们过年呢,就没有鱼吃。但是,你不同,他们投料,你也不猛吃。怕吃饱了胀死。所以,你是一条狡猾的小鱼。” 我笑得有些脸红。 他说:“来,下盘象棋,以前只教你架起当头炮,现在我教你先出马。” 摆下棋盘后,我问:“先出马有什么含义?” 师父说:“为什么叫【马到成功】呢?马在前面,一面可以衝锋陷阵,其次可做炮的支架。你现在可为萧市长当前锋了,既可左右防守,又可作为他的支架。” 儘管我一时还不太明白,但我可以学啊。 於是,我和师父对起阵来。他边下边纠正我的【马步】,指导我灵活穿插。我才发现,有口好炮屁用也没有,一定得有支架。 难怪领导的秘书,要选了又选。 第180章:將与帅,要完全不同 一晃就到了9月,我是2月底过来的,整整半年,萧市长也没有给我施加格外的压力。 我每天上班,也不是天天坐办公室,他到哪,我就到哪。 事情並不繁杂,就是时间上没有自由。连少泽都抱怨,说有时想晚上到你那儿玩一下,你要么还在县里,要么还在省里。 我说,行远跟我住得这么近,有时一个星期才见上一面。你多跟贞姐打点牌,男女合作,干活不累。 他笑著骂我,说他讲真话,我就开玩笑。 萧市长真是个工作狂,他会议多。 他开会,我就在休息室等。 当然,休息室也不止我一个秘书,其他领导的秘书也在等。 这机关的秘书也分等级。 比如书记和市长的秘书,好像是这群秘书中的官员一样,他们神神秘秘,一般不和其他秘书閒谈。 当然,其他秘书也不是聚在一起的就可以自由漫谈。 偶尔也交流几句,但绝对不会谈私事。 我开始很不习惯,后来也慢慢地適应这种畸形的人际关係。 当然,我也不是怕累。 就是觉得领导开会,我们当秘书的干坐在那儿,太无聊。 只要有事做,他还是非常乐意。比如,我最喜欢的是跟萧市长到下面局级单位,或者县市去检查工作,开会,视察,调研。 那种时候,我一般能坐在会议室,记录萧市长的讲话,慢慢体会他的工作方法。 渐渐地,我学会了一些领导艺术。 比如,萧市长每到一处,就是先听取匯报。 本来我在秘书记录,但他总是掏出一个本子,边听边记,也不打断人家的匯报。 匯报有多种档次,一般由分管县长匯报具体工作,一些重要的事情,就由县长,甚至县委书记匯报。下面还陪听的有关部门负责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完毕后,主持人一般要请萧市长作指示。 萧市长讲话的惯例是,先就他记录的情况,向匯报者提问,对方肯定按匯报材料回答。萧市长接著提问,会一直问下去。 一直问下去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种是问多了,对方答不出来了。面对这种情况,他就会问分管领导是干什么的。自己管这一条线的情况都不清楚。 他丝毫不给人面子,当然县长书记除外。不过,他该批评的,还是会批评。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下面县市有了经验,匯报哪项工作就跟答记者问一样,预先叫办公室搜集详尽的资料。做到了有问必答。 但很少有人能过他第二关。萧市长会连续发问。 对方回答得乾净利落。仍然难过他那一关,他有很强的逻辑思维,跟对方扳著手指推算。结果一推算,总有些一些数据不符合逻辑。 这个时候,他也说重话。 这样一来,我发现县里,局级单位的一把手都有些怕萧市长。 他们可能不怕市委书记、市长,但真的怕萧市长。 因为书记、市长多数时候不会这么一项一项去算,基本上是勉励大家,什么辛苦了,基层工作难搞,他们说的都是几句原则性的话。 我估计很多人想,这书记市长很容易当,到了任何单位,基本上只要说这么几句相同的话。 他们怕萧市长,因为他不会听你的,要跟你分析这些数据是怎么来的。 所以,跟了他半年,我就掌握了一个方法: 要想有威信,就是找碴子,找得人家顾头不顾尾,然后就狠狠地数落一顿。 这官场上的干部,你把他骂一顿,他听话,你跟他笑笑呵呵,他阳奉阴违。 当然,萧市长有威信,我自然沾光。打个电话到哪个单位,一把手接了,必定说: “好好好,对对对,是是是。” 所以,我觉得自己这个秘书当得威武。自我感觉良好。 有个星期六下午,我正好休息,便去师父那儿去閒聊。 他说:“现在才知道秘书难做吧?” 我笑道:“一是难做,二是苦中有乐。” 李老说:“你详细一点谈谈。” 我便说了起来: “碰上萧市长这样的领导,他好像不要睡觉似的,星期六,星期天难得有几天休息。不是下基层就是跑省里。” 李老笑道: “利用別人不上班,叫人家出来吃顿饭,再提出个什么要求。” 我点点头:“基本上如此。 ”然后就要你把带去土特產,放到有关部门领导的车上。” 我微微笑道:“连我做什么,你都看到了一样。。” 李老也微微笑,问道:“跑省里的事,我不管,谈谈这半年到单位到县里,你有什么体会?” 我就说:“体会有三点。” 他忙问:“哪三点?” “一是工作怎么抓,当领导的不要讲得太详细,各个单位,各个县市情况不同,领导只讲原则性的话,让各人根据实际去做。 二是少表扬多批评。专找別的漏洞。这个可以树立自己的威信。 三是情况要特別熟,才能找出別人的漏洞。” 师父笑笑,说道:“这是给萧市长作的总结吧?” 我点头道:“对。我就是从他的工作方法中体会出来的。” 师父点点头,说道: “你要辩证地去看待萧市长的工作方法。他当副手可以这样做。但当一把手,就不会这样做了。” 我吃惊地望著师父,有些不解。 李老说:“一把手是帅,帅与將是有区別的。” “弟子愿闻其祥。” “帅是统筹全局的,他没有这么多时间去跟人家事事算细帐。他要大度一点,宽容一点。 但是,会当领导的一定要用萧市长这种大將。 大將有事做,有权威,才会任劳任怨,衝锋陷阵。当帅的才能从具体事各中脱身,考虑全局大事。 不过,萧市长一旦当上一把手,他仍然是这种风格,那就会忙死去,而且不討好。还做不成事。” 说到这儿,李老站起来,伸出手掌,从右边划向左边,念道: “帅者,將將也。” 我仔细体会李老的话,他说得真有道理,一把手就是统帅將领的,他只要管好这些大將就行了。 最后,李老向我传授了一句秘诀: “你当副手的时候,就要拼命干;你当一把手的时候,就要让手下拼命干。”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 “您这句话值三吨黄金,可惜徒弟工资微薄,今天晚上请你到一个叫【旭哥餐馆】的店子,师徒俩订个小包厢,慢慢喝一杯。” 师父点了点头。 我就打电话给旭哥,说我陪对面的李老到他那儿用餐。到时,请他亲自作陪。李老很有眼光。 旭哥说:“行。我会做好一切准备。” 第181章:李老给我敲警钟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太阳依旧高悬在空中,散发著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我李老一起步行。 我一边走著,一边向李老介绍旭哥: “我这位朋友也姓李,名叫李旭日。经常在我那里走动。不仅如此,开了一家饭店,还经营著一个洗足馆!今天我们先吃饭,然后洗个足。” 李老微笑著点了点头,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旭哥的电话,告诉他我们快到了,让他下楼稍候片刻。 来到【旭日饭店】的门口时,旭哥早已等候在此。只见他面带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 我连忙为他俩相互做了一番介绍。 旭哥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说道: “久仰李老大名,晓东常常跟我提起您吶,说您德高望重、见多识广,晚辈对您真是敬佩有加!” 听到这话,李老脸笑笑。 旭哥领著我们朝饭店內走去。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沿著楼梯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了位於二楼的一间雅致的小包厢里。 虽说被称作小包厢,但实际上空间並不小。 一进入这个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组半弧形的柔软沙皮沙发,它们优雅地环绕著前方一张长条形的精致茶几。 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张古色古香的四方桌,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沉稳和大气。 旭哥热情地將我们引领至弧形沙发处坐下。隨后,自己则坐在了我们的正对面,熟练地开始煮起茶来。 不多时,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轻轻推门而入,手中端著几碟散发著香气的花生、瓜子等小吃。 她將这些食物放置在茶几上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三包香菸放在一旁,微微欠身行礼,退出房间。 待旭哥將一杯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斟满之后,他开始发香菸。 这时,李老说道:“虽然我之前未曾来过,但倒是听说你这儿生意红火。” 旭哥谦逊地回答道:“说来惭愧,我只读了个高中,多亏朋友给我开出主意。目前生意还算可以。吃完饭,洗完足,到时请李老给我提提意见。” 李老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做生意我不在行。” 我对李老说:“他是我的好兄弟,到时,您还是多少讲一讲。” 李老笑笑:“好,一定要对得起这顿饭。” 不一会儿功夫,服务员將酒菜上桌。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慢慢地品尝起来。李老不断地称讚,这炒菜確实有特色。 又问厨师是哪儿的。旭哥说,就是乡里办席的厨师。 李老说,確实不错。这餐馆我保你赚钱。 吃完饭,旭哥领我们上三楼。仍然是上次那间贵宾室。 李老不开玩笑,我们也不敢开玩笑,大家基本是半睡半醒。 洗完足,旭哥领著他们来到了外面的办公室。 三人落座,茶几上早已准备好了清香扑鼻的茶水和精致的茶点。 起初,眾人只是隨意閒聊著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轻鬆愉快。渐渐地,话题开始转向正事。只见旭哥从兜里掏出一包香菸,熟练地抽出三支,分別递给每个人,並亲自为李老点燃了火。 他一脸诚恳地看著李老,说道:“李老啊,洗足这一块,还望您多多指教呢!” 李老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微笑著回答道: “李总客气啦,要说你的菜品,的確不错,很有特色,不过对於这沐足业务嘛,说实话,我可真是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来哟。” 儘管旭哥请求了几次,李老始终坚持自己的说法,表示对这方面的经营之道一窍不通。 旭哥见此情形,心里也明白过来,便不再追问下去。 我知道李老不想久留。我对旭哥说道: “要不这样吧,我陪著师父出去走走,透透气?” 旭哥连忙点头答应:“好好好,有时间多陪李老来坐坐。” 旭哥送我们到楼下,我陪著李老往回走。走了一半,我试探著问: “洗足城的事,旭日希望您指教,您的意思是?” 李老说:“回家再说吧。” 大约十分多钟,两人散步再到楼下,李老那边有茶室,我就跟著他进去,两人又煮茶聊天。 李老说:“洗足城,你没投资吗?” 这句话嚇了我一跳。我稳了一下情绪,连忙说:“没有,绝对没有。” 他慢悠悠地给我倒了一杯茶,缓缓说道: “这洗足啊,能有什么值得大谈特谈的呢?说白了,它不过就是色相的一种变体罢了。 那些所谓的加强服务管理啦、提高技术水平之类的说辞,全是鬼话! 要是你能招来几个美若天仙的小姐,就算她们根本不懂怎么洗足,洗起来也是马马虎虎、敷衍了事,那店里的生意照样会火爆到门都快被挤破嘍! 可是呢,你想想看,长得特別漂亮的女孩子谁愿意来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呀? 即便真有那么一两个来自贫困家庭的姑娘,没啥文化,又生得一副花容月貌,迫不得已跑来洗足,恐怕不出三天,就得被別的老板高薪挖走咯! 因此,这洗足城里头大多都是些已婚妇女。这些已婚女人啊,只能靠著讲讲荤段子,让客人占点儿小便宜,才能招揽到顾客。 你要少去。毕竟是领导的秘书,一举一动都代表著领导的形象。” 听完李老这番入木三分的话语,我不禁暗自思忖道:师父確实说在道上。 李老看著我,缓缓说道: “所谓朋友之间相处,这其中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要有清晰明確的边界感。 有些事情,可以携手並肩共同去做的;而另外一些事情,则万万不可掺和在一起。这个界限,必须划分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听完李老这番话,我认真地回应道: “多谢师父您的悉心教诲。” 这时,李老语重心长地说: “你可一定要立大志。就拿给萧市长当秘书这件事儿来说吧,顶多也就干上个三年。 你目前快是副科级了,那么在接下来的这三年里,务必要爭取晋升为正科级。 一旦成功提拔为正科之后,就得毫不犹豫地立刻抽身离开,去到下面的某个县里担任常委一职也好,或者在某个局里出任副局长也罢。 毕竟啊,一直待在秘书这个岗位上会束缚住你的手脚,让你的才华难以得到充分施展。 唯有投身於狂风巨浪之中经受磨炼,你才能够真正成长起来,变得成熟稳重。” 从李老那儿回来,我久久地睡不著。 我明显感觉李老话中有话。 他猜我入了股。 我到底是入股,还是退股呢? 一夜没有睡好。 不过,想来想去,我没入股啊,是我爹入了一股。 没钱,我家的房子都修不起,修不起啊。 穷人的成长,真是比富人难多了。 第182章:行远要谈一场勉强的恋爱?被我劝住了 星期天,我醒来很早。 这是当秘书以来形成的习惯。秘书总是要比领导早到几分钟,烧水搞卫生,等待领导上班。 今天不上班,我就自己烧水,把房子打扫一遍。然后去食堂吃早餐。 吃罢早餐,回到宿舍,总觉得心里有事放不下。 什么事呢? 还是入伙的事。 若想人莫知,除非己莫为。李老昨夜突然发问,证明他看出了眉目。虽然是以我爹的名义入股,但还是要做扎实。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要他过来一下。 旭哥说稍等十分钟。 一会儿,张行远打电话给我,问我在不在家。 我问:“有什么事吗?” “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哦,等会我再打电话给你吧。” 十多分钟后,旭哥来了。我泡茶发烟,两人坐下。 望了他一眼之后,我说道:“昨天到你那儿吃顿饭,李老就看出我投了资,这个事还是要注意。” “他怎么能看得出呢?” “我曾经向他借过三万块钱。” 旭哥抬起头,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道: “这样,我先拿三万,你把借的钱还给他。他要是生疑就会跟別人讲。” 我摇头:“那倒不会。我拜了他为师父。” 旭哥说:“不行。先还了他。” 我摆了摆手:“这个人完全可以放心。我的意思还是少去你店子为好。” 旭哥点点头,笑道: “注意一点好,也別杯弓蛇影,今年饭店收入比较好,到年底我们算一下帐,分一下成。你家的房子过了年就可以动手了。” “对。红砖已经烧好。建了房还他才回常理。” 与旭哥再度筑稳篱笆后,他才走。 我打电话给张行远,叫他过来。 他不太抽菸,我泡了一杯茶,两人坐下。 他微微而笑:“有人给我作媒,想请你参谋一下。” 我笑著点点头。 他开始介绍,媒人是財会室喻晓,女方是一小的老师,见过一次面,长相不漂亮,但也不是很差,一般般吧。 我问:“女老师的学歷呢?” “中师。教小学的一般都是中师毕业。” “家境呢?” “也一般般,老家是下秦县的。” “在学校表现呢?”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还没了解。” 说內心话,我不想要行远早早地找女朋友。他的情况跟我差不多,也是没有关係的一般人家。只是父母做点小生意,家里经济收入比我家稍好一点而已。 我希望他先把工作搞好,於是,决定刺激他一下,笑了笑说道: “媒人给你做媒,反映了你现在的价值。她给你做一个长得一般般的老师,证明你只能娶个一般般的老师。” 这句话让他受了刺激,脸一下就红了。 我喝了一口茶,笑道: “媒人有两种。一种,媒人看到了你的潜在价值,会把一个好姑娘介绍给你。甚至把自己的长得比较好看亲戚介绍给你。 第二种,按质论价,比如你张行远家境一般,又是一个小职员,家在农村。他就根据你目前的这些情况,给你匹配一个。 喻姐热心,但她属於第二种。” 这话讲得太直,张行远的脸更红。 这时,我趁热打铁,挑明自己的观点: “我並不是说一定要找个漂亮的。但是,喻姐给你介绍过一样没有什么特色的姑娘,证明你在她心中,也不过如此。 她错了吗?没错,是为你好。 但是,老弟啊,我把你拉到机关来,不是为了让你到城里找个老婆。我们是要在这个地方立稳脚根,有所发展。” 他望著我,点点头。 “一旦你找个女朋友,不说天天要谈恋爱,你总要花时间吧,这就影响你的工作。 其次,你要是非常喜欢这女老师,哪里有时间找我来徵求意见,今天是星期天,你早带著她去登山啊,郊游啊,喝茶去了。 即使来找我徵求意见,也是先找个机会,我们一起聚聚,然后才来问我。” 行远定定地看著我。问道:“不谈?” 我手一挥:“不谈。农村人进城,一定要晚婚。你做生意就要做出点眉目。你当干部就要让別人看到点希望。 我爹是菜农,你爹是摆小摊,这是客观事实。做媒的人多少要参照一下,但他们主要参照的是我们有没有发展前途。 喻姐给你做一个长得一般,家境也一般的老师,那么,她认为你也一般。证明你目前也就是个一般状態。 人的价值就是外人对你的第一反应。所以,你一定要爭口气,成为个不一般的人才。” 行远点点头:“向你学习。我听说陈姐给你做媒,把卫生局的刘美玉介绍给你。你都没动心。” “听谁说的?” “少泽嘛。” “不是我没动心,是刘美玉太漂亮了。我反覆想了之后,觉得不太合適。” “你的標准也难以掌握,太一般的不要,太漂亮了的也不要。” “这就是我要跟你讲的標准。中等合適。太漂亮了,人人盯著打主意。要是我发展得一般,那些打主意的就是一群狼,时时准备偷袭。” 张行远听到【偷袭】二字,笑得捂肚子。 “这是真的,就算这个老婆还好,自己守得住,但我时时疑神疑鬼,那日子也不好过。” 他问:“那你的真实標准是什么?” “相貌中等稍偏上,性格好。性格好是个关键因素。太强势了的女子,我们条件差,人家条件好,那会压不住。 等到我们中年翻身,当了官也压不住。” “为什么呢?” “强势惯了的人不可能改变。你在外面是个人物,在家里不是个人物。於是,你要么让她一直强势下去,变成家中弱男。 要么你也强势,那么就会起衝突。婚姻不是用来爭吵的,那种日子不好过。我爹不错吧,但我家里是我娘说了算。 所以,我们现在是父子俩先商量好,才和她摊牌。我没参加工作之前,一切都是我娘做主。谁敢反抗就挨一顿骂。 生活在这世界,不是单位有强弱之分,家庭也是一样。不是正確的意见就行得通,是看谁强势,谁强势,谁的意见才是最后的定论。” 张行远感嘆:“一定要读个好大学。” “不是读个好大学,復旦也不讲这些。这都是些最基本的原则,我们自己可以总结。真理都很简单。 《菜根谭》说得明明白白,但是,歷朝歷代都说不是一本好书。跟一个人喜欢讲直话一样,別人都觉得他不是一个討喜的人。” 张行远说:“你真可以当我的老师了。” 我指了指对门。 “李老才是老师。我离得近听得多。” 张行远说:“不过他一辈子……”言下之意,就是没有发达。 我听了很不高兴。说道: “算你这个说法,我就不应该跟你讲这些?我也没有发达。你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当老师的中不了进士,当学生的就中不了?正是人家指导你,你才少走弯路。” 他双手合十:“我讲错了,接受批评。” “我们兄弟之间,直来直往比较好。你信任我,徵求我的意见,我就直而言之。你认为我讲的一文不值,你自己决定。” 他忙检討:“讲得对。那么,我就回喻姐的话,说暂时不谈。” 我摇摇头:“暂时不谈,那你当初为什么去见面?只能说,不合適。不合適包罗万象。” 他点点头,说:“跟你又进了一步。走,到旭哥那儿去,我请客。” “不合適。我们去,一是他不收钱,二是收钱也只收本钱。你叫上那个一小的女老师去请客,我才去。” 行远知道我是开玩笑,便说:“那就换个地方,到四水河边去。” “这就对了。去旭哥那儿,你要带一些买单的朋友去。我们两个去了,他会收钱?不仅不收钱,还请我们洗足,双亏。 帮朋友就要让他双赚。让別人买单吃饭,再洗一个脚,又让別人买单,旭哥见了你,他才特別高兴。” 行远笑道:“你比你师父的课还讲得好,走。” 第183章:有什么好主意?快讲 有一个强势的领导,我这秘书当得轻鬆。 一个电话打下去,要別人送个资料,马上送过来,要他们办一件事,他们马上办好。 这跟一个富家公子一样,要什么有什么,真是不用脑筋,过得非常舒服。 这,反而让我不太舒服。 遇点什么难一点的事,让我来面对吧,我需要困难,这样我才能成长。 这一切,都被李老看出来了。 有一天,他对我说:你要潜伏。是龙,你给我盘著,是虎,你给我臥著。当秘书是最无聊的,你玩就不能玩,耍就不能耍。一定要有耐心。 加上萧市长这么强势的领导,他又不要向你討主意,你只能日復一日做著这单调又重复的工作。这叫修养心性。 我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每天做一些简单又重复,没有挑战性的工作。 一晃就到了11月,这时候,萧市长的主要工作就是每周都跑省里,到各个厅去协调资金。 比如卫生局要钱,他跟市卫生局去省卫生厅,农业局要钱,他跟市农业局到跑省农业厅……反正,谁叫,他就跟谁去。 我才体会到,一个常务副市长在市里那么威风,到了省厅,龙就变成虫,在一个省厅处长面前也是好话说尽。 特別是卫生厅的財计处长姓周,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这天,花枝芳局长邀萧市长一起去省厅协调一笔经费。 两辆车同时出发。 一路上倒是顺利,进了城也不堵车,上午十点就到了省卫生厅。 这种拜访领导的事,我去不去,视情况而定。 但到了卫生厅,萧市长要我到车上等。 下了车,他和花局长就进了大厅。 车上只留下我和胡师傅。 这种情况很少,到其他厅去,萧市长一般叫上我。我可以隨时帮他办点事,比如说到车上取点什么东西,某些他记不准的数据,他问一下我。 胡师傅替萧市长开了这么久的车,对省厅的情况比较熟。 不过,我没有向他打听周处长的情况,而是和他东拉西扯,聊些閒话。 一个小时,没点动静。哪里要坐这么久呢?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花局长的声音,说道: “到304房间来,给我们送两瓶矿泉水。” 我一听就觉得奇怪,难道主人连茶都不泡?这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那么,他们两人为什么要喝矿泉水呢? 我迅速拿了两瓶矿泉水,上电梯,走到304,门是开著的。想著进去也要叫一声周处长,就定了定神,往里张望。 办公桌边没人。我就头往门里一探,就看到萧市长和花局长坐在一条沙发上,立即进去,把水放在他们前面的茶几上。 这样的场合不必说话,我立即退了出来。 回到车上,胡司机问:“送水?” 我点点头:“里面没有人,也没人泡茶,就他们两个坐在那儿等。” 胡司机说:“那个周处长最不好打交道了,以前我和范局长来找过,没有一点人情味。” 我说:“我就奇怪,花局长来之前,总要和周处长联繫一下嘛。” 老胡毕竟经歷的事比我多,说道:“联繫没用,这个时候来的人都是向他要钱。明明在家,他说不在。你有什么办法? 花局长就是知道周处长这一点,才缠著萧市长来。 幸而她是女领导,萧市长干坐,也许不会发脾气,如果换个男同志,叫他来又见不到人,他早就出来了。” 我才知道,就是花局长联繫了也没用,今天纯粹是来碰运气的。 想想也不对。花局长不会这样没头脑吧,可以问问厅里的其他熟人,看周处长在不在家。当了这么久的局长了,与厅长副厅长总熟悉吧,要向他们先打听一下。 厅里开不开会,周处长在不在家。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想法而已,也不想和胡师傅交流,传到花局长耳朵里去,她对我有意见。 两人乾等。 大约半个小时,花局长陪著萧市长出来。进屋观眼色,出门观天色,我看到萧市长走到车子边,脸色不好。 他上了车,对胡师傅说:“跟卫生局的车子走。” 车到江左大厦停下,卫生局的秘书先下去,跑进大厅去了。 萧市长不吱声,我们都不敢吱声,那秘书又跑出来,对我附耳道: “三个人的身份证。” 我说:“急什么,坐到大厅再说嘛。” 花局长陪著萧市长进了大厅,陪著萧市长坐下,和他附耳说了几句,萧市长才指指我。 凡是外出,萧市长都把身份证交我保管。 我才问胡师傅要了身份证,一起交给那秘书。 气氛很紧张。 等秘书办好房卡,我们才上6楼休息。 我和胡师傅一个房间。心想,今晚要在这儿住下,还是临时休息,下午再找人? 我想了想,走到卫生局郭秘书那里去坐坐。 进了房间,郭秘书不在,只有邓司机坐在那儿,我小声问:“郭主任呢?” “去安排中餐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邓司机说:“周处长在家,但厅里开会,他们在门口碰上,周处长就握了个手,打开门,说你们坐坐。然后就走了。” “茶都没泡一杯?” 邓师傅摇摇头,说:“非常不好打交道的人。结果一开,开到十一点半,周处长回来,简单说了几句,说他还要去跟副厅长去商量一个事情。 花局长说,那我们下午来找你,就这么一回事,花局长在车上骂,这个素质连个乡里老百姓都不如。” 我没说话,回到房间,冷静在想,这个周处长这么大的架子,一是生性不通人情。二是家里有当大官的,也许他连副厅长都没放在眼里。 当官啊当官,只有没当过官的才认为当官威风,入了这行就只能【变脸】,在有些人面前是官,在另一些人面前就是孙子。 就算是萧市长这样的人,也没有办法。 中午,儘管华枝芳很热情,萧市长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但是,我感觉这顿饭,气氛是装出来的,其实比较冷。 回到房间就是休息。下午两点半再去找周处长。 我悄悄地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宾馆外面,拨通了肖逸的电话,两人寒暄几句,我才说他是否认识卫生厅周汉处长。 肖逸说:“年纪比较大,50来岁,脾气也比较大,是不是啊。” 我低声说:“我连他的面都没见。我不知道他个怎样的人,但是脾气肯定不好。” 肖逸说:“脾气不好,那就是他。我有个好主意。” 一听肖逸说有个好主意,正是天助我也,便兴奋地说:“快讲——” 第184章:先学点行话,再去恭维 肖逸说了好一阵,我立即懂了。 我说:“你认识他吧?” 肖逸说:“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但是,一定要去他家的话,总可以找到关係。” “不管有没有用,你先问清楚,我现在去向领导匯报。” 回到房间,我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四十了。我先去敲萧市长的门。 这件事必须向他提前匯报,不然两点出发,再到那边撞一脑,那就太没意思了。 我按了一下门铃,一会儿,门就开了。 我进门,反手关上,笑道:“市长,我有个小小的主意。您看好用不好用。” 萧市长倒是有大將风度,坐到沙发上,掏出一支烟,我立即把烟缸放过去,然后给他点火,顺势坐到他的对面。 “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周处长是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我们出点……我双个手指轮一轮……让我和同学先去试一试。” 萧市长没有否认。 不否认就等於同意,跟了这么久,我知道领导轻易不会表態。 有些事,他不表態,他就没有责任——他又没有要你这样去做。全靠下面的人去体会。 既然他没反对。我说:“我去买几张画,也不让卫生局知道,到时候我到办公费中去处理。” 这句话很关键——如果要卫生局出钱,就显示不了萧市长的作用。 而这笔钱,可以在他批给孟主任的办公经费中处理,一切化为无形。 这就显示出——市长出面,到底很有面子。 萧市长问:“贵不贵?” 我说:“一千钱左右。我到时吹吹他的值两千,一共买三幅,钱也不多。” 萧市长没有吱声。 我继续道:“下午,您就不去卫生厅了。说临时有任务,要去拜访另一位领导,下午放假,明天上午再去。” 萧市长心细:“你带了这么多钱?” “找同学借。” 他望了我一眼,没有点头。 望一眼就够了。我已经习惯了他的风格,迅速退出他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 这时,胡师傅起床了,问道:“没睡?” “没睡,在宾馆附近逛一逛。有些人不喜欢逛街,但我喜欢。” 他起床洗漱,我就吸菸。 一会儿,卫生局的小郭打电话过来。 他说萧市长下午还有重要事情要办,明天上午再去卫生厅。 我不动声色,说道:”知道了。“ 然后对胡师傅说:“我去请个假,如果准假的话,我也想去办点私事。” 说完,我就去了萧市长那儿。正好花局长也在。 假戏一定要真演,不然台下没掌声。 “市长,刚才小郭通知说下午放假,我能不能请个假去办点私事?” 萧市长点点头。 然后,我又对苏局长说:“那我就不回来陪局长吃饭了。” 花局长说:“反正你朋友多。” 我直接下楼,到了宾馆门前打一个的士:“去《秦江日报》。” 上了车,我就给肖逸打电话,要他找人跟周处长联繫,说晚上到他家去买画。 肖逸说:“行,等会就回你电话。” 车到中途,肖逸就回电:“联繫好了,晚上我带你去,你现在到报社来玩吧。” 肖逸要上班,我到他那儿去坐,也不太好。便说:“你不要管我,五点,我再跟你联繫。” 我早就计划好了——秦江日报社旁边有条【书画古玩】一条街,逛逛市场,先长一点见识。到时,你懂的…… 车到报社,我付钱下车,往古玩街走去。 先逛了一阵,然后看中了一家装潢高档的画廊。 我走了进去,上面掛著很多装裱好了的画作。 我作出要买的样子,看得很仔细,外面看了看里面,里面看完看外面。 老板关注起我了。 我对老板说:“这个要5000块一幅?” 老板一副不理人的样子,说道:“我这个店子里的名人画作是不讲价的。” “不讲价?” “你看看都是些什么人的作品嘛,我门口掛的招牌是【名人字画】。” 我冷笑一声:“別人也掛著这样的招牌。” 老板同样冷笑:“別人的是真真假假。我的是实打实,你去问问別人,看我这个店子办了多久。这条街没修,我家就做字画生意。” 我还是斗嘴:“什么名人囉,其他店子的画比你掛的还好看一些。” 他直接懟道:“那是你不懂。” 我故意激他:“那你要说个道理啊。” 他被激將起来,走到我面前,说道: “你知道看线索吗?有功力的线索,毫不迟疑,一气呵成。” 我故意说:“上面的那根线条都没连接起来啊。” “同志,那个叫飞白,连起来就没有意境了。下面叫写实。近景写实,远景飞白。” 我偏偏要激他:“我是个白痴,但我有钱。我有我的標准嘛。” 这句话一说,他打量了我一番,语气就柔和多了,笑道: “有钱是你的,但我卖画也要讲道德吧,我拿其他一些画给你看看,告诉你好看不是画画的標准。” 他从里屋搬出一叠画,一张一张地展示给我看,边展示边问: “好不好看?” “好看。” “美不美观?” “美观。” “那这些画,100块钱一张,你多买几张,还可以少点。” 我说:“80块钱一幅,我买两幅行不行。” 他犹豫了一下,说:“行。” 我付了钱。他还想劝我买几张贵一点的画,对我说道: “这些画与真正的艺术大师的画,差在哪里。我也要跟你讲一讲。” 我点点头。 他就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我就装做十分认真的样子听下去。 最后,我说道:“你讲的有道理,我下次来,一定买几张真正的精品。这次是送给一个一般的同事。” 老板一听,给我一张名片,最后还一直把我送到店门外。 我是真正来买画的吗? n0,n0,n0,n0,n0…… 我是来学知识的。今晚,我就要好好恭维一番周处长,把他的画作恭维到天上去。 为了让我的评价更准確,我继续逛。 每到一个店子故技重演。虽然没有买画。但论画的行话倒是学了不少。也渐渐懂得什么是好画差画了。 手机铃响。 我一看是肖逸的,说道:“马上过来。” 两人见面,肖逸一见我提著一个皮包,问道:“准备买画?” 我说:“准备用钱变成纸,再把纸变成钱,先学会这个魔术。” 他哈哈大笑。 第185章:做足准备,惊得老板把我当贵客 两人见了面,肖逸带我到报社附近的茶餐馆, 进了一个包厢,肖逸说:“我们今晚就简单点。” 我笑道:“兄弟之间,简单为好,把事情做好就行。” 等水沸了,他倒了一杯茶给我。我则给了他一支烟。 肖逸才说:“我们先聊聊,等要吃饭了,这里有个按钮。按一下,服务员就会来点餐,吃过饭之后,我们不必去周处长家。” “不必去?” “听我讲完。周处长在家也不会卖画。他说自己只是画著好玩。 他的画作放在这条书画一条街售卖。有家店子叫【只此青绿】,那里面就卖周处长的画。” 我一听,心里立即明白了。 在场面上混,要是这句话都听不懂,就不要混了。 我说:“你说他的作品一般是一千块一幅,我多出一倍的钱,买三幅。但我没有带这么多钱。向你借六千。” 肖逸摇了摇头:“借六千没有问题,一千块就一千块,你不要涨价。就是一种市场作为。但你可以多买。” 我又一次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说道: “按质论价,我是买画的,是多少价出多少钱。至於多买,是因为我喜欢。” “对——,你喜欢,你欣赏。足矣。” 两人相对一笑。 肖逸问:“你带了名片吗?” “带了。” “给我看看。” 我掏出一张,肖逸看了,说道: “重新打一盒。上写郝晓东,下写手机號码,什么四水市政府之类的標识,统统不要。你现在就去店子外面,右拐一百米有个列印店,你重新列印一盒。我回家取点钱。” 两人出门,各自行动。 我按肖逸的指点,一会儿就找到了列印店。 一个30多岁的女老板接待了我。 我说:“给我一张纸。” 她把纸笔给我。我就写上:“郝晓东,手机139……” 她接过一看,笑道:“就这么简单?” 我点点头。 她说:“那你名气一定很大啊。” “没名气。” “没名气会这样写?” 我懒得理她。说:“打一盒。” 打好了名片,付了钱,回茶室。坐一会儿,肖逸来了,把一个信封给我。 我把名片交给他看。 肖逸笑了:“你到下面也打一行【收藏书画】之类的话啊。” 我心想,你原来也不指导我。 肖逸又说:“不过,也是个好徵兆,证明你以后是个名人,不用介绍,別人就知道你是谁。” 我笑笑。 他按了一下按钮。进来一个姑娘。我们各自报了喜欢吃的菜名。 姑娘说:“等会,一分钟就上。” 果然一分钟,服务员就托著盘子,端来了两钵煲子饭。 两人也不多说,只吃饭。 吃完,用餐纸抹了嘴巴,肖逸快走几步,到一楼吧檯结了帐。两人就往书画一条街走去。 肖逸也不知道【只此青绿】在哪,问了一个人,那人给我们指了路。 我们又折进了一条小巷。 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在巷子尾头,我们找到了那家店子。 进门前,肖逸说:“我不懂画,討价还价就靠你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定要真討价,不然就不正常。 两人走进店子,里面坐一老头,大约六十开外,下巴有一抹山羊须。 他並不理会我们。我后来才懂,开书画店与开服装店是两回事。 开服装店的,人一进去,老板或者推销员就跟著你,马上变成你的隨从。 你只要停一下,多看两眼,对方就摸准了你的心理,不断地向你推销。 开书画店的不推销,让你看。你有购买意向,他才上前。 因为服装店是桩简单生意,你买,基本上是你穿。他就可以判断,什么样的衣服適合你。 书画是种艺术品,老板无法判断你的喜好,也不知道你的深浅。 只有你看中了,他才上前为你做生意。 肖逸对字还懂,他就只看书法作品,我呢,就专门寻找周汉的作品。操他,功课没做足,没有那幅作品落款是周汉。 我只好问:“有周汉的作品吗?” 老板抬头扫我一眼,指著南面一排,说道:“那些花鸟画都是他的。” 我弯腰看落款,原来上面写的是笔名:野叟。 我仔细端详,才知道周处长画的是花鸟。我慢慢地看著,心想,买几幅画是小事。一定要让老板留下深刻印象。 要留下印象,就要评论一番画作。 我看过来,看过去,就是不走。 肖逸说:“我到隔壁店子去看看。” 我应了一声,还在看画。 老板也怕我走,毕竟走了一个。他起身走到我身边,笑道:“周汉的作品確实不错。” 我点点头。 老板就向我推销起来,说他的作品,目前真正识货的少。 他又怕我动摇,解释道:销路还可以,我说的识货,就是真正懂他艺术的人比较少。不然,价格不会这么低。 我问:“你认为他的作品,今后的市场价应该是多少?” 老板说:“四尺斗方,目前一千,我认为以后就值两千。” 我说:“以后可值两千,五千,甚至上万。” 哪有买主为画廊抬价的?你要是去服装店,店主说一千,你说两千,你不是疯了? 但书画店老板不同。他出一千,你说以后值两千,三千,或者更多。他会把你认同为知音,认同有眼光,懂艺术。 於是,老板的態度立即热情起来,说道: “先生请到那边坐坐,你是个行家。” 我当然要坐。要加深他对我的印象。就跟著他到右边一个茶座坐下。 老板坐靠墙的椅子,我坐外面的长凳。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笑道:“先生贵姓?” 我递给他一张名片。 他接过,看了半天,装进衣袋,也掏出一张名片。 我一看,上写:只此青绿,书画,古玩,乔汉生。 我也装进上衣口里。 给我倒一杯茶,他笑问:“郝先生在哪儿工作还是做生意呢?” 我笑道:“毕业於復旦,现在在四水市一个单位工作。” 他吃了一惊,长嘆道:“原来是个真文化人,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认真地摇摇头,说道: “你是懂书画的行家,我只是爱好者,不过在復旦读书时,专门选修了中国古代书画这门课,读得不认真,略知一二。” 他抱拳道:“大多数年轻人进了大学只知道玩,你还听这样的课,证明你出身书香世家。” 这个,我可不敢撒谎。我想长久与那个周处长结交下去。便说: “那倒不是。只是同学中有一位爱好医学与书画的好友,在他的影响下,我附雅风庸罢了。” 乔汉生笑笑:“你谦虚,你看这周汉的画以后可以卖更高的价,从哪点可以看出?” 我就等他这句话。 我们哲学王老师说过这样一句话——艺术是相通的。我不是书画家,但经常有人请我当评委。为什么?书画里也有哲学嘛。 这个时候,我郝晓东不是什么评论家,但我作文写得好啊。用文学的方式来批评一番,我还是底气十足的。 我站起来,说:“乔老,我们到画作前面去討论,你看我说的有没有参考价值。” 两人起身。 肖逸的电话来了。 我站住,听了几句,便说: “你再去逛逛,或者找个地方休息。我准备还仔细看看。” 肖逸懂了我的意思,轻声说:“我回办公室等你。” 我和乔先生走到周汉的画作前,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那真是石破天惊一番论,惊得老乔连喊周汉快点来—— 余事听我下章细说。 第186章:面见处长,高谈阔论,我反客为主 走到周汉的画作前,我搬出了我们哲学老师论画的理论。 “任何艺术,都在不断发展中完善。以花鸟画而论,从明清至民国,青藤、八大是卓越代表,令人耳目一新,心绪为之震撼。 而后,吴昌硕又开苍健之风,齐白石以简约爽健与纵横恣意为长,更得大写意之风神…… 我不会画画,但看过《画论》,听过王老师讲过书画。 我刚欲再说下去。 乔老板说:“停,停停停。你是个真正懂画的人,我告诉你,这位画家不是专业画家,我把他叫来,你跟他当面谈。” 我的天,郝某求之不得。 “你稍等,我打电话给他。” 老乔边说边往二楼走。 他走了,我立即组织语言,要怎么样与作者见面,谈些什么。 快速地思索。 我想,决不能就画论画。那样说不到点子上,只能谈《画论》中的观点,显得我有学问就行。 一会儿,乔老板从二楼走下,后面都跟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 他说:“让外甥女守店子,我们两人到楼上坐坐。” 我跟著乔老板上楼,到了二楼,有一间客厅,装修得很有文化气息。 沙发一律是红木的,墙上掛满字画。 他开始煮茶。 凡是卖字画的,基本是煮茶。泡茶才是机关的惯例。 他煮茶,发烟。我一看牌子与楼下坐时不同,这是一种高档烟。 他说:“作者的真实身份,我也介绍一下,他是省卫生厅的一位处长。所以是业余画画。但是,他家学渊源,他叔父是位大画家。 他的画卖不起高价,就是因为他上班,现在的人只认牌子,什么美协主席副主席就卖得起价。而他呢,也想挤进去。 但是美协的人排挤啊。他们说你一个行政干部,又没有专门学过画。叔叔是叔叔,並不是你叔叔行,你就行。 加上他叔叔过世十来年了,所以,他的作品好,並没有得到美术界的大肆宣扬。” 我说:“上面有人压著。” “对。一个人不能太优秀,又当官,又另外进钱。” 我点点头,表示懂了。 两人就漫谈起来,从乔老板嘴里,我就获得了周汉不少情况。 真是太有用了。 谈了20多分钟,楼梯间响起脚步。 乔老板站起,说:“来了。” 我立即站起。 进来一位年近50,长得十分健硕,满脸红光的人。 乔老板上前牵著他的手,说:“周处长,电话里说的就是这位。” 论地位,我应该谦卑,他是处长,我是个办事员。就事论事,我更应该谦卑,我是有求於他。他是掌管经费的財神。 但是,我不能谦卑。只要表现正常的尊重即可。 现在,我是买家,他是卖家。我是评论家,他是画家。 我上前一步,握著周处长伸出的手说:“周老师好。” 他看著我,用力地握了握手,笑道:“很年轻嘛。” 三人坐下,我决不跟他讲什么跟萧市长一起到省城来干什么,只说画。 我说:“我过来办件事,顺便到同学那儿坐坐,他在秦江日报工作,听说这边有个书画市场,我就过来看看。” 他点点头。 乔老板在一边补充:“他同学对书画可能不感兴趣,先走了。” 我说:“以前也不认识先生,到店里看了先生的画作,这个价格太低了。太低了啊。” 他两眼放光,问道:“你认为值多少钱?” 我说:“四尺斗方,起码两千一幅。” 他忙问:“为什么呢?” 讲理论,我估计周处长不是我的对手。我那四年坐图书馆,是什么书都读。做了不少笔记。所以不怯场,也没把他当成处长。 “你的画有白石之风,求意为先。又变化无常。 写意花鸟画,或繁茂、或娟秀、或端丽、或丰妍、或素雅,或瀟洒,这些都不是关键,只是画风不同而已。 而你的画(我没用您),单取其形,独成刚健雄浑之意象。比如画虾,变白石精微之造型,挺为健变崢嶸之意像。 你的画是从传统画法中推陈出新,发掘物具深层之內蕴,铸就高於物象之画风。 可以说——简练老拙,以物取神,於质朴中愈见苍古之气韵。 再就是你的题识,更加与眾不同,高古豪迈,寄意深远。 所以,你的画是真正的文人画,又不同传统的文人画,宛如意识流小说,令真正懂画的人,情愫游於物外,遨於物上。所谓【神观飞越,精妙八极】。” 说到这儿,我发现那个不理人,连市长也不给面子,连杯茶也不泡的处长,在我面前傻了一样。眼睛一直盯著我,耳朵一直在捕获我的评价,身子一动不动。 我就打住了。 乔老板半天没回过神来,周处长更傻,望著我有些呆呆的。 我笑道:“我是半桶水,说错了请乔老,周老师指正。” 作为周处长,他也愣了半天,才从一个艺术家渐渐恢復成为一个处长,只朝我笑笑,发了一支烟给我。 但乔老板则是一个典型的懂艺术的生意人。他听完,乔老板对周处长说道: “晓东是一个少有的读书人,现在的学生读大学,只是个子长高了,晓东是真读书,是学问长高了。 他刚才跟我介绍,读大学没谈过女朋友,跟朋友学医、听各种讲座。 你看他这相貌,这个头,肯定是女同学追他嘛,没谈恋爱,证明他有定力。” 周处长点点头。 我马上递过一张名片。 他看了看,笑笑:“这张名片有意思。” 我介绍说:“主要不好写,才这样印的。” 周处长来了兴趣,问道:“不好写?” “对。我本人的身份是四水市干部培训中心的一名工作人员。现在借调到市政府一位领导身边当秘书。 说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吧,那是冒充。 说自己在干部培训中心工作,又不符合实际,乾脆不写。” 周处长破例笑了:“你比较严谨。这次来是做什么呢?” “借调嘛,我是两边的事都管。不过培训中心那边管得少,但也有一些特殊的事,比如过去的老师是我联繫的,我搭萧市长的车过来联繫教授。 至於领导办什么事,平时我知道,这一次,我是专门为培训中心办事,就是顺利搭车过来。 日报有我一个同学,办完事,我就与同学见个面,见到这边有个书画市场就过来看看。正好看到你的画作,我就想买几幅。” 乔老板插话:“他准备买三幅,一直说你的画价低了。” 周处长笑道:“买三幅,我送你一幅。” 我摇摇头:“绝对不要。我要尊重艺术。有些人说,画家不是半个小时,甚至几分钟的事?那是胡说,画家又不是做馒头。做馒头也要清早起来和料。” 周处长说:“我愿意送你一幅。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我立即转弯:“能和你这样的画家交朋友,我三生有幸。” 他说:“你明天回去?” “对,搭萧市长的车子回去,等会回宾馆。” 他点了点头,说道: “你既然是萧市长的秘书,那明天就跟萧市长到我办公室来吧。他有事找我,我开了整整一上午的会。没时间接待他们。 我知道他们是来跑经费的。我多少要批一些给他们。一回生二回熟。其他地市还没来,我可以適当考虑多一点。” 我说:“那就谢谢处长了。我准备回家学著画画。以后会经常向你来请教。再说,你也可以邀请省外的评论家写些评价文章。” 他听我说【省外的评论家】。就知道我是个很懂事的人,便说:“適当时候会这样做。” 我说:“我也找一找,因为我的同学遍布全国各地。” 他笑道:“还是要读名校,好的。拜託,我还有点事,先走。” 他不走,我怎么好数钱给乔老板? 三人站起,我和乔老板一直送周处长到楼梯口,抱拳作別。 乔老板说:“卖给你就八百一幅。” 我点点头,说:“那就买六张。六八四八。我收藏著等著涨价。” 买了画,我从乔老板那儿出来,他一直送我到门口,嘴里喊: “晓东,下次来省城,一定来玩。” 我转过身,大声回应:“我一定会来——” 第187章:向领导匯报工作要平实 走出那条书画街,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肖逸。说不到他那儿去坐了,请他送一下我。 他出来,见我面有喜色,没说什么,直接上车。 开出报社,他才问情况。 我秉著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也不说的原则,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重点解释时间为什么拖得这么久——就是老板不鬆口,我跟他磨价。目的就是想把价磨下来,送一幅给你。 肖逸笑道:“我不要你送。” “收著,这种东西跟股票一样,平时不拋,突然有一天涨价,你就拋。” 肖逸笑笑。 车到中途,我说道: “你送我到宾馆就行。不必上去,我还有事向萧市长匯报。” 他笑道:“你这个工作也挺辛苦。” “没办法。家里也没一个人可帮我,读书就靠汪校长帮,毕了业,同学之中就靠你帮。至於復旦那班同学,散布四方,谁也帮不上谁。” “那是,如果你同学今后有出息,当了大官,或许可帮你一下。” 我笑道:“那是做梦。打个电话给他,他问哪位,我说郝晓东。他问郝晓东是哪个单位的?他把我当成他的下属。” 肖逸哈哈大笑,说:“一开始你就喊老同学好。再模擬一遍。” 我说:“好的,再来一遍。喂,老同学好,我是郝晓东。” “郝晓东?初中同学还是高中同学?” “大学。” “哦,是有个郝晓东,模模糊糊有点记忆,有事吗?” “没事,就是路过你这儿,向你问个好。” “谢谢谢谢,下次再路过,打电话给我,这次点忙。” 肖逸笑得直打哈哈,说:“算了。不要逗我了,等会方向盘都握不稳 。” 车到宾馆,我下车之前抽了一张画送给他,说:“辛苦你啦。” 两人別过。 我进了大厅,突然发现花局长在逛宾馆的小商场。 不想跟她打招呼。也不方便跟她打招呼。到这种內部小商店,一般是买生活用品。 何况她可能还是买女性用品呢。 我迅速上楼。 我也不知道萧市长回来了没有。先打一个电话试试。 手机在响,却没人接听。 只好先回房间,发现胡师傅的的外套放在沙发了。心里清楚,他们回来了。 我把皮包一放,估计萧市长跟胡师傅在做同样一件事——洗澡。 泡一杯茶,坐在那儿,边吹边喝。 一会儿,胡师傅洗澡出来,看见我就问道:“你也回来了?” 我说:“对。刚刚回来,萧市长没接我电话。” 胡师傅说:“在洗澡,原来想著今天可以回去,所以都没带短裤。短裤还是我帮他买的。” 我只好慢慢喝茶。心想,花局长逛宾馆內小商场,应该也是买短裤。幸而没进去。 很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不带刘美玉出来。弄得短裤都要自己去买。 坐了一阵,我的手机响了一下,一看是萧市长回拨过来的,马上掛了,提著公文包就起身。 胡师傅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晚上过去还提个公文包? 我走过去,萧市长的房门是打开的。 我进去把门一关,放下公文包,想给他泡茶,他挥挥手: “有茶,情况怎么样?” 跟领导匯报工作是门学问。一定要儘管平实。就算我抓住了孙悟空,也要说是孙悟空不小心自己撞死的,我只是捡了个便宜。 我脸上没有得色,非常平淡地敘述,说我同学告诉我,书画街有周处长的画卖。而且周处长也自己不卖画。不如到书画街买他的。 萧市长问:“他又怎么知道你买了他的画呢?” 我才介绍,自己使了点小计策,然后把这个过程平实在敘述了一遍,说最后见到了周处长。因为我大学读过美学概论,也看过一些画论,粗粗懂一点。 所以,周处长过来后,我就称讚他的画——信手拈来,毫不著意,瀟洒飘逸,妙趣横生。看似无意,处处有意…… 我没用现场那种语言来陈述,跟萧市长介绍情况,弄得那么文縐縐的,他听著会认为我在卖弄。 在领导面前要装傻瓜,这是李老特別叮嚀我的一句话。 所以,我匯报得很平实。 萧市长问:“最后呢?” 我本想说——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不过,我觉得这句话绝对不能说。 装做给他添水,起身给他添了茶水,自己也泡了一杯茶,坐下说道: “他认为我识货,对我有好感。表示今天做得不太礼貌。然后解释,也不是他的问题。 因为我们事先没联繫,厅里又开会,碰巧自己又迟到了。要赶著去会议室。生怕厅长批评。 他想著开会时抽身出来再来泡茶,不料厅长讲的就是纪律问题。结果怠慢了。 会议一散,副厅长又找他商量事情。所以,对不住我们。” 我说这段话的意思就是——给市长面子。 萧市长听了,笑道:“可以理解。” 当然,说完,我心里又慌了,万一周处长明天说的不是这么回事呢? 好在肖逸给了我一个周处长的电话。等会儿,我必须打个电话给周处长。 萧市长说:“你做事机灵。” 我起身道:“您好好休息。明天上班之后,我陪您,还有花局长一起去找他。” 萧市长笑道:“好,你去休息吧。” 我哪里敢休息?这种两边的面子都要顾及的事情,一定要提前沟通好。 我迅速下楼,走到宾馆外坪,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见四下无人,拨通了周处长的手机。 好一阵,没有接听。 我的心扑扑直跳。 在几乎要断线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声:“哪一位?” 我忙问:“处长,我是四水市的郝晓东。” “哦,哦哦,我刚刚洗完澡,好,你说。” “这个时候打扰你,有两件事匯报一下。一是那八幅画……” “知道,老乔告诉我了。” “第二呢,我们萧市长是农村干部出身,他比较直爽。说省厅的干部难找。所以,明天你还是跟他解释一句,说厅里开会不能出来。” 他说:“確实是不能出来。因为最近上级抓得紧。不然,我也会出来泡杯茶。” 我说:“那就明天解释这一句就行了。多的也不要解释。我怕他回去对花局长有意见。说没有提前沟通好就来了。我是以小人以心,度君子之腹。” 他笑道:“好的,你是书画也懂,秘书也会做。” 我说:“不打扰了。” 打完这个电话,我有点成就感。 这大半年坐办公室,大概就做了这么一件让领导欣赏的事。 我抬头望了一下天空,按我爹的说法:天上鱼鳞斑,晒穀不用翻。 哦,明天是晴天。我估计,明天,萧市长,花局长的心情也是一片晴天。 第188章:钱到帐了,你就好好准备怀第二胎 次日,我们吃过早餐,一行人再去卫生厅。 九点多,我们到了厅里,萧市长下车,我也下车。 胡师傅一脸疑惑,问道:“你也去?” 我点了一下头。 花局长陪著萧市长,边走边说。 我快走几步,到前面的电梯口,按了上升键。 花局长看了我一眼,弄不懂为什么我也跟著去,不过,她也没问。 上楼,我在前面开路,快走几步进了周处长办公室,小声说:“萧市长他们来了。” 周处长迎到门外,我马上找茶叶桶,找杯子泡茶。 三人进屋,周处长指著沙发,说:“请坐。又有些歉意地检討道,真不对起,昨天太忙,怠慢了。” 花枝芳自责道:“责任在我。来之前,向厅里办公室打听了一下,听说你在家就过来了。” 萧市长说:“以后要注意,找谁就跟谁联繫,不要以为一个女同志来找周处长,他就会躲你。你要经常来看望嘛。” 在萧市长打趣之间,我就送上了茶水。 周处长一愣:“还要你泡茶?” 我笑道:“我就是做这个工作的。” 他们坐在沙发那边谈工作,我就坐在旁边的一条凳子上。 花局长开始匯报。 周处长摆摆手:“不用匯报啊,四水的情况嘛,我比较清楚。过去做得不好,那个范局长很少来跑。加上以前我是副处长,不管你们那一片。” 萧市长说:“你现在是处长了,以后要请你多多关照。” 周处长说:“正好下周要研究经费问题,萧市长亲自出面,我肯定要为四水说话。” 花枝芳一边说著感谢,一面从包里掏出报告。 周处长站了起来,说:“好,努力爭取。” 这句话是送客。我马上走出办公室。接著,走出来的是萧市长。我陪著萧市长一直往前走。 凡是爭取经费,都是这个套路。主要办事人走到最后。 比如,现在的花局长就是如此。 花局长要说什么话呢?其实是什么也不说,就是掏出一个红包,扯开处长的抽屉,把红包塞进去。然后迅速离开。 送红包有三种方式。一种是特別熟,到人家家里去。通常来说,这种关係比较铁了。另一种是邀请出来吃饭。第三种是只有在办公室送,最后一种很难出手。 因为,你们的关係太一般,家里不知方向,宴请人家不出来。 我陪萧市长下了电梯,走出大门,花局长还没来。 萧市长上了车,说道:“回宾馆。” 我们的车先走了。 本来我们不必回宾馆,办完事就可以直接回四水,但不知情况的花局长向萧市长建议,暂时不退房。万一像昨天一样要等呢。 萧市长又不好说破,说,那就不退嘛。 回到宾馆,萧市长回房间休息。我也回房间休息。 胡师傅笑道:“花局长怕是遇到了麻烦。” 我不搭话。 胡师傅想在我面前显示自己经验多,说道: “肯定是红包没送脱手,即使能要到点资金,通常很少。” 我不跟他说话,笑笑。 不搭话的好处是——让他有优越感,不是老司机吗?见过无数风浪。懂得机关这一套。 那好吧,反正我作傻,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只是个秘书,一副花局长能不能要到钱,与我无关的样子。 过了二十分钟,房间电话响了起来,是卫生局的郭秘书打过来的。 我接了电话。 郭秘书说:“花局长请示了萧市长,说现在就走。” 我放下电话,对胡师傅说道:“打道回府。” 胡师傅自作聪明地遗憾道:“怕是没有办好。” 我还是不搭话,收拾好东西,对胡师傅说:“你先下去,我陪萧市长下来。” 走过去敲了敲门,萧市长把门打开。我一溜就进去了。 萧市长说:“这个花枝芳到我这里作检討,说不太顺利,怕这钱只是象徵性地拨一点。看来,她还是经验不足。” 领导说话,他会把关键词省掉。他完整的意思就是:花枝芳的红包没有送出去,担心这一趟的收穫不大。 我没附和。而是说:“到平安镇去吃鱼,您一直喜欢那里的活鱼煮得好。” 萧市长说:“行,那里的鱼煮得確实不错。你跟花局长说一声。” 我说:“我去守著煮鱼,回去把方法告诉凌老师。” 萧市长笑道:“你就是有心,选个地方吃饭,还想著偷学一门技术。” 下了楼,卫生局的郭主任把退房手续办好了,大家一起出门。 我快走几步,走到花枝芳身边,低声道:“慢点开,萧市长的意思是去平安镇吃鱼。” 花局长点点头。 卫生局的车子开路,我们隨后。 离开江左时,已是十一点。到达平安镇时,刚刚十二点。 下了车,找了一个包厢,花局长一脸笑意。 但是,我看得出她是有思想负担的——她总觉得这一趟做得不好。因为周处长死活不收她的红包。她的快乐是装出来的。 当行政干部,不在乎你会不会作报告,也不在乎你工作非常勤奋,它跟一个家庭是一回事。 一个家庭,谁能赚到钱。谁就是家长。 丈夫能赚到钱,丈夫排第一,妻子赚钱比丈夫厉害,妻子排第一。儿子比老子赚钱厉害多了,儿子约等於家长。 单位也是一样,当一把手的能弄到钱,领导就好当。 花局长其实內心有些垂丧,这一次到省厅要钱不顺利。一是事先就没有联繫好,二是人家不收她的红包。 郭主任点菜,点完菜,我就跑到厨房去了。 看完厨师煮鱼的过程,我就回了包厢。这个时候,我就要给花局长透点风,让她增强点自信,便说: “花局长,我个人有点小事要请你帮忙。” 说罢,走到门口等她。 她出来,一直跟著我走。走到地坪里的一棵大树下,四周无人,我才说道: “你放心,这笔钱一定大於你的想像。” 花局长望著我,急切地问道:“你从哪里得到了信息?” 我低声说道:“市长出来,不止是你那点关係,昨晚他打了一个电话找另一位领导。” 花局长嘴巴半天没合上,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对,你点醒我就对了,昨天去,周处长要理不理,今天去,他热情多了。” 我乾脆说透切:“昨天与今天,他完全两个样。上面有领导跟他打招呼,他敢收你的钱吗?” 花局长盯了我一眼:“老弟,你要早点透点风去我嘛。” 我笑道:“我一个当秘书的敢乱说吗?只是看到你心神不定,提前透点风。等会儿多敬萧市长几杯酒。” 花局长的心情顿时好转,笑道: “你这个鬼,我心情不好都看得出。我办公室的人都看不出。” 我不多说了。 花局长突然说:秀敏那外甥女想和你交往,可以啊,到时,我把那妹子分到卫校去。工作又轻鬆。你怎么不答应呢?” 我哈哈大笑,说:“配不上。” 她说:“什么配不上,你无非是农村的,城市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是农村的。” 我说:“没你局长那么大的本事。” 她乜了我一眼,说:“行的话,我来作媒。” 我说:“你先帮陈局长找一个。” 她瞪了我一眼。 席间,气氛就真正快乐起来,花局长特意点了瓶,说一定要敬萧市长。 花局长能喝,除了许琳琳之外,机关里是第二个能喝酒的女將,萧市长基层干上来的,也是千杯不醉。那时候不抓酒驾,两个司机也能喝。 其他人哪敢不喝的? 一瓶酒喝完,花局长说:“再喝一瓶。” 萧市长说:“我先讲个笑话。” 萧市长平时作报告都讲笑话,所以,大家鼓掌。 萧市长慢慢地喝了一口,说道: “唐僧师徒四人正在吃饭,突然外面一声炮响,店主跑进来说,没事,是外面修水库,把石头炸开。猪八戒打趣孙悟空:你妈生第二胎了。” 这个故事好懂,因为孙悟空是石头裂开才出来的。 大家哄堂大笑。 萧市长不笑,说:“第一胎还没生出来,等钱到了你卫生局的帐上,再喝好不好?” 花局长说:“好好好,钱到帐上,我再请市长好好喝一顿。” 萧市长说:“好,头胎生下了,那个时候,你好好准备怀二胎。” 眾人笑得东倒西歪。 第189章:相亲不来电,我想和师父聊聊 十一月份,我就跟著萧市长专门跑省里,为各个单位爭取经费。 跑到月底,基本跑完。 有一天正是星期五,大约四点多,萧市长把我叫了进去。 我也不知他有什么事。进去后,先看他的大茶杯,只有一半的水,就给他加满水。 他说:“你也泡杯茶,我们聊聊天。” 我泡了一杯茶,坐到他的对面。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等会,我们一起去外面去吃饭。” 我说:“那我通知一下胡师傅。” 他摇摇头。 他摇头,我就懂了。请客的会派车子来接。 萧市长说:“你到我这儿不到一年,表现优秀。以前小谭在这里,他工作认真,但是不及你灵活。你在有些事情上还能帮我出主意。不错。” 我马上说:“做得还不够。” 他竟然丟了一包烟给我。 我撕开,抽出一支递给他,给他点上火。 他为什么要丟一包烟给我呢?这就是他的风格,当领导的有时不说话,就是用行动表示对你欣赏就行了。 萧市长吸了一口烟,喷出,然后说道:“你確实做得还不够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我心里紧了一下,看来不是我谦虚,而是他也这么认为。 他再吸一口烟,喷出,才说道: “你还是很谨慎。其实,你有什么建议,不管对错都可以跟我说。你以为我是让你来收收发发,倒水扫地的? 一是帮我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二是协助我工作。所谓协助,就是你有想法就要说出来。我这个人很开明。 不是说我当市长,我就比你厉害。 我老家有个叫化子,一年四季在大城市行乞,他说自己睡公园,比村上人家的床还乾净。 你在上海读了四年,不是说你见识一定比我多。但你读的书,肯定比我多。所以,给你一个任务: 你学经济管理的,你列个课程表,通俗易懂地给我上上经济学的课。当然,其他课也行。 白天没时间,我们就约定晚上到办公室。一周上一次课,我还是可以调剂出时间的。” 听完萧市长的话后,我笑笑:“好,我做好准备。” 萧市长说:“郝老师,我最后还是会交点学费给你呢。” 我被他的幽默逗笑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说:“去开门。” 我走到外间,把门打开,原来是花局长。 两人点点头。我领著她往里间走。 花局长走到里间,不坐,站著说道:“车到了楼下。” 萧市长站起来:“小郝一起去,坐得下吧。” 花局长笑道:“我就是想要他去。我们陈局长更想要他去。” 萧市长说:“你们陈局长为什么更想他?” “给他做个媒吧。” 萧市长说:“她自己的婚姻还没解决,还给人家做媒?” 花局长笑笑,不说了。 三人一起下楼,我坐副驾位,他们两个坐后面。 花局长一路匯报,说省厅的资金刚到位,一共是370万。其中市局170万,其他200万用於市防疫站和中医院的发展。 然后说市长真的关心卫生系统,以前能爭取一百万就了不起,这次是市长出面,一个抵仨。 萧市长说:“防疫给80万,中医院多给20万。中医还是要发展,很多老百姓还是相信中医。 主要是现在的中医院没有名医。你要引进几个有名的医生,这个单位就会振兴起来。” 花局长说:“虞县的中医院办得相当好,您什么时候空,我陪您一起去考察一次。” 萧市长说:“除了开常委会,我必须参加外,其他时间喊去就去。你先联繫,我好安排。” 花局长说:“好,我与对方联繫一个大致的时间,具体由您定。” 一路上,听他们说话,我心里有了想法。 自从我到萧市长这边上班之后,就把手机,办公电话告诉了熊十辨。我们时有联繫。 我想到了熊十辨的爷爷。不过,这得慢慢来,必须先了解对方的情况。 车到四水河边,开进一家农户。 那农户看来搞得好,房子建在水边,地坪很大,还有院墙。 我们下车,地坪里站著好几个人,有卫生局的郭有材副局长,陈秀敏副局长,竟然还有党校的虞老师。他们一同上前来欢迎萧市长。 花局长介绍说:“市长,这是党校虞老师娘家,她爹手艺好。” 萧市长握著虞老师伸过来的手,笑道:“平时见过,有印象。” 虞老师说:“我跟市长有多重关係啦。” 萧市长问:“多重关係?” 虞老师笑道:“我表妹陈秀敏是您的部下,您秘书晓东在党校学习,我指定他当班长。” 萧市长笑起来,说:“对对对。” 大家把萧市长迎进屋內,陈姐落后几步,对我说:“我姨爷家。” 我点头道:“难怪虞老师长得好,山青水秀出美女。” 她嗔骂道:“没大没小。” 大家陪著萧市长上二楼。萧市长停下:“先要拜访你父母嘛。” 虞老师引著萧市长到后院,原来两位老人正在杀鸡剖鱼。 虞老师说:“爸妈,萧市长来看你们了。” 两位老人站起来。拱手。 萧市长抱拳道:“麻烦你们啦。” 打过招呼,虞老师才在前面引路,大家陪萧市长上二楼。 到了二楼一间客厅坐下,萧市长说:“你们这个关係,我还没有捋得清。” 花局长介绍:“虞老师是大娘的女儿,秀敏是姨妈的女儿。” 萧市长问:“那外婆家地哪里呢。” 虞老师说:“也就前面一点点,四水湾。” 萧市长说:“那就是共一个外婆的四水湾。” 因为有首歌叫【外婆的澎湖湾】。 大家都笑了。 这种休閒式的聚会,就是无主题变奏曲,大家坐在一起,聊些轻鬆的话题。 一会儿,虞老师下去,领著一个姑娘上来。 只见那姑娘长得粉面如玉,身材欣长。 虞老师领著她到萧市长面前,介绍说是她女儿秦若兰。 秦若兰乖巧,连喊萧伯伯好。 陈秀敏说:“局里的人你都认识,这一位是郝晓东,萧市长的秘书。他比你大,你叫他晓东哥。” 秦若兰向我点了点头,说:“你好。” 我正坐著,抬了一下屁股,笑道:“你好。” 秦若兰打了招呼之后,就下楼去了。 大家又继续原来的话题,閒谈下去。 只有我有点不自在。 好在这个时间,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旭哥的电话,就边说边往楼下走去。 旭哥说:“明天是汪校长生日,你记得吗?” 我肯定不记得,平时也没给汪校长贺过生。嘴里说:“记得,记得。” 他说:“明天,我们一起回老家,汪校长在老家过生。” 我说:“好的。” 打完这个电话,大家就下楼来吃饭了。 这顿饭,大家谈笑风生,只是我有点拘谨。 不知怎么,我总是有点预感,这个女孩不合適,到底是哪一点不合適,我也说不出个所然。 好在萧市长吃完也没久留,就由卫生局的司机送我们回家。 我竟然有种解脱的快感。 我只想和师父聊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190章:婚姻问题 晚八点,我等师父有空了,过去坐坐。 两人习惯了,没那么多客套,他煮一壶茶,茶几上摆一包烟。 平时聊的主题也是天马行空。 我坐下,喝了一口茶,问道: “师父,最近有人向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您帮我参考一下。” 我把陈秀敏一直要给我介绍对象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又说到今晚花局长邀萧市长吃饭。 明为吃饭,暗中也有这层意思。陈秀敏把她外甥女叫来,我们见了一面。 师父一直没插话,听我说完,才问道: “你对她外甥女的感觉怎么样?” “长得比较好。个子也高,身材也苗条……” 师父打断我的话:“这些是条件,我是问你感觉怎么样。七个字,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笑笑:“感觉不太来电。” “不太不电就不要谈嘛。” 我想不到师父这么直接。定定地望著他。 师父说:“在別的事情上,我觉得你要三思而行。唯独在恋爱上,你要尊重自己內心的第一感觉。不喜欢就不喜欢,不要勉强。” 我说:“一定要从个人的感觉出发?” 他点点头,说道:“每个人不一样,但你必须这样做。”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我必须这样做呢?” 师父说:“每个人的秉性不同。你以为我跟你谈得投机,我是为你的前途著想吗?” 我吃了一惊。师父这么悉心教我,不为我的前途,那是为…… 我定定地望著他。 他缓缓地喝了一口茶: “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人,就是你代表他。比如我关心你,就是因为你是我的梦。我没有实现的梦,全託付在你身上。 如果你不是我梦,我会关心你?” 我身子猛地一震。 然后,他才解释道: “你在某些方面很像我,有文才,有想法,努力进取。但是,有些方面又不像我,比如你为人上更灵活。 所以,我愿意指点你。把我的梦委付在你的身上。” 我站起来,鞠了一躬。 师父说:“陈秀敏的外甥女,你不喜欢就要立即表明態度。至於,你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女孩呢,我给你说说。” 我点头:“洗耳恭听。” 师父说:“你应该找个转折亲。” 我第一次听到【转折亲】这个新名词。 师父问道:“陈秀敏能提拔你吗?” 我想了一下,我干几年就是正科,以后大概率会是副处,便摇摇头。 师父说:“你应该找个能提携你的人为岳家。” 我的头一下嗡了,想不到我一向崇拜的师父也这么世俗,要我以婚姻为条件,寻找发展之路。 我笑了笑。 师父说:“我说的转折亲是这样——找个能帮助你的领导,他亲戚有女儿。亲戚的女儿又符合你的择偶標准。” 我听了半天,越听越糊涂。 师父说:“下棋,现在少想这些事。” 我和他下了三盘棋,皆输。 回到宿舍,我一夜都没有理解师父的话。 不理解就不理解,反正我现在也不找。 过了几天,陈姐打电话给我。询问我对她外甥女的印象。 我说:“陈姐,我还是想多工作几年再说。” 这一次拒绝,也宣告了我与陈姐美好关係的结束。 她实在想把她外甥女嫁人给我。而我真的不来电。 她说:“好,有时间来玩。” 我有时候想,真该找个八字先生算一下命。 还真有这么一次机会,我和萧市长在12月中旬去江左,那晚住下后,我到街上隨意逛逛,看到一条小巷,又隨意走了进去。 一切隨意,结果走进一条小巷,那儿有个算命馆。 反正是一个人,犹豫之间,我竟然迈开左脚,走了进去。 一位老先生坐在屋中,望了我一眼。 我上前说道:“不算其他,只算婚姻,行不行?” 老先生再望了我一眼,说道:“坐嘛。” 我坐在他的对面。他再看了我一眼,说道: “看个面相就算了吧?” “不算?” “不算。我怕你的时辰不准。” 我吃了一大惊。冷静下来之后,笑道: “我跟先生说,我本来是不信看相算命的,看面相也只看婚姻。” 他笑道:“有个性。好,帮你看看婚姻。” 他仔细端详著我,又用手挠起我耳边的头髮,他细看了看。 说道:“一心想成家,半点不由人,待到而立年,婚姻自然来。” 我笑道:“一心想成家,这点不对。” 他说:“你不能这样理解,婚姻又不是你个人的事,家里催著你结婚,亲戚朋友帮你介绍对象,別人一心催你成家。” 我问:“半点不由人呢?” 他说:“由不了你,你想成家,或者你父母想催你成家,都不行。你的婚姻要到三十岁才成。早娶早离婚,这就叫半点不由人。” 我再笑笑,说道:“三十岁那年,不去找对象,女方会主动找我,是吧?” 他点点头。 我觉得好笑。便说:“我经常来江左,如果三十岁还没找到对象,是否可以找师傅退钱呢?” 他笑道:“看来你也蛮固执啊。那是以后的事。你不相信,我就说一桩你以前的事。” 我倒是感兴趣。 相师说:“十七岁就有人爱上你,必定出一场小风波。” 十七岁,十七岁,风波是出了一场,但是,舒雨晴是爱上我吗? 我笑笑。 然后问道:“多少钱?” 他说:“钱就30岁之后再来数吧。” 我本来不信这些,但见了这位先生之后,又有点相信。 我现在25了,30岁就30岁。信的信一些,不信也无所谓。 要说不信,又有一件事,让我有点相信。大约12月下旬,萧市长找我谈了一次。 他说:“你不要急著找女朋友啊。” 我连连点头。 他说:“一个人要有志向,我当年在乡政府工作,就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我原来的那些同事,就我有点出息。” 我说:“您放心。我一定先把工作做好。” 他满意地看著我,嘆道:“我们都是农家子弟,全靠自己努力。”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温暖。 第191章:世事洞明皆学问 从1994年8月参加工作,时光一晃,竟然来到了1998年的元月。 一晃就是三年多啊。 元旦那天,我没回家。反正过年也只有20多天了,我在学古人做一件事:图新。 图什么新呢? 买一个日记本,前面写一段【决心书】。这个本子现在还保留著,兹抄一段,表明我当时的心跡: 丑牛將尽,寅虎將至,回首往事,有得有失。藉此元旦,图立新志。 昔,曾涤生以【昨日之种种已死,今日之种种必生】以激励自己,我当效之。 特设此日记,每日反思。纪录不足,时时反思。 日练书法数页,夜读经典一篇,多向师父取经,少与俗人漫游…… 不全文照抄了。反正意思就是: 多读书,画点画,练点书法,少游玩,多向李老学知识,坚持每天记日记,监督自己做有意义的事。 接著,我就开始行动了。骑著单车跑到一个书画用品店,买齐笔墨纸张和一块五合板,一个旧书桌。叫店主送到机关院子里5號楼。 然后骑单车回家。 我住的是两室一厅,有一间房子空著。但谁也没来管过这事,没说我多占住房。反正高小亮他爹不来管,其他人根本不管这档事。 我又把锁换掉,打扫好卫生。 半个小时后,老板派了两个工人把东西送来。我指挥他们架好画桌。 等工人们把书画桌架好。我把笔墨、砚台、纸张、顏料,各就各位。 再给苏姐打个电话,想买一对沙发,中间配个小茶几。 苏姐说:“我马上过来看地方,量尺寸。” 一会儿,她就过来了,到我书房看子之后,高兴地说: “选这间房子做书房挺好。白天採光,非常亮堂。再把窗户打开,外面那株剑兰的花一开,你就跟张书记的书房一样了。” “张书记?他的房间是你布置的?” “小亮她妈是我的亲戚。”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点头,心里却像沸水一样翻腾。 这机关的关係重重叠叠,她把这层关係一讲,就跟解数学难题一样,你怎么也解不开。但在三角形中间加一条辅助线,三下五除二,你一下就解开了。 她的小商店为什么生意好?原来只要机关事务局稍稍照顾她一点生意就行了。 她量了尺寸之后,建议道: “还配一个茶几,茶壶。写字画画是种文人雅好,累了,坐在这儿喝一壶茶。要好的朋友来了,也可以到这里坐坐。” 我望著她。 她说:“我是说真的,张书记也写字,里面也是这样设置的。” 我发现,我与张书记几乎没有多少交集,但苏姐比我了解得更多,便故意问道: “他的书房摆了几条沙发嘛?” “一对短沙发。书房又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主要是书记累了,到书房里练练字,放鬆一下。 要有点什么事,也是两个人谈一谈。平时是锁著的。” 我一听就明白,说道:“苏姐,那我跟你提个要求。” “你说。” “张书记练字是放鬆精神,调节情致,因为我也没有看见过张书记给哪个单位题过词。 我呢,就更加不同。是学著写字画画。你可別跟其他人说啊。” 苏姐点点头:“放心,我建议你配两条短沙发,就是这意思。 这纯粹是种业余爱好。你的爱好让人知道了,那就麻烦。” “麻烦?別人说我不认真工作,一心写字画画?” 她笑了,用力摇头,然后才说: “你是萧市长的秘书嘛。就算是你的字写得再差,画画跟儿童画一样,照样有人索要。”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 难道下巴有白鬍子的中医师生意好,他治了几十年病,总要总结出一些经歷来嘛。 苏姐在这机关门前开商店,加之她以前也搞了三四年的机关卫生,早就是个人精了。 她爱惜我地说: “老弟,你要真的想画画写字,就不要让人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张书记也有个书画室告诉你呢,就是要你向张书记学习。 书画就是修养自己的心性。” 我说:“住都要选择住在机关附近。” 她问:“为什么呢?” “你不仅懂窍门,连说话也是用【修养心性】之类的词,可以上台作报告了。” 她笑道:“天天跟机关里的人打交道,近朱者赤嘛。” 我翘起大拇指:“苏姐威武。” 她说:“我马上选好,用老红色的,等会,我和老公送过来。” 苏姐走后,我走到外面泡了一杯茶,心想: 难怪《红楼梦》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苏姐在机关只是搞了几年卫生,她的思想比我深刻多了。 我写字,画画,纯粹是一种提高自己修养的个人行为。 如果別人知道了。那么,就真会出现有人买字画的现象。 开始他也不说买,只说喜欢。 说喜欢是任何一个有所图的人,说的一句共同话。 我也说过。 然后,他就要我送他一张画,一幅字。礼尚往来,他送我两条烟。这不算【买】吧? 我是不是会照顾他一下呢? 他们送一个报告送给萧市长,然后要我催一下,说几句好话,我会不会呢? 肯定会。人家送菸酒给我啊。 等我字画达到小学五年级水平了,他们就会开始吹我。 艺术没个绝对標准,闭著眼睛吹也不会错。大家一起吹,我又入个什么市级书协、美协会员,他们就出钱买。 反正又不是花他们自己的钱,出价三百五百一幅。这点钱等於他们在外面吃顿饭,但是,买我的书画就等於收买我。 收买我,我就会变质。 因为我没有多少时间去真正写字画画。我靠的是萧市长手中的权力。 一旦离开萧市长,我的字和画就变成一堆废纸。 那么,我会怎么样? 我就会变得追求权力。 如果外放,必定求萧市长把我放到有人求的单位去。 比如財政局,退而求之,比如教育、卫生这种大局。 其他单位的人不买我的书法画作了,但是单位下属,下属二级单位的人,照样需要我解决问题。他们成为我的新买主。 结果,我不受贿,照样有钱用。 我的个爷爷,我就变成这样一个人? 打著艺术的名义过著幸福的生活。 当然,要想有什么大出息也是不可能的。 组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样一想,苏姐提醒得对啊,对对对对对……十分对,百分对,千分对。 我可以写字画画,但不能让人知道。原来想要赵桐宇借几本字贴和山水画来临慕,这个计划也被我否决了。 要工具书,自己去书店买。 半个小时之后,苏姐老公用板车拖著沙发之类的过来了。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李老也把门打开了。 我愣了一下,因为现在还不想让他知道,便笑道:“师父好,换两条沙发。” 他点点头,下楼去了。 苏姐和她老公迅速帮我把沙发抬进里间,摆好。 苏姐当著我的面,问他老公:“今天你做了什么?” 她老公说:“什么也没做。” 苏姐说:“这就对了。” 我付了钱,苏姐和她老公走了。 我问自己:今天你做了什么? 另一个我回答:今天什么都没做。 第192章:心情突然有些惆悵 一上午,就把书房布置好了。 自己烧了第一壶茶,慢慢地喝,环顾四周,有了一种成就感。 以后,我就在这里读读书,写写字,画点画。 下午,我就去了新华书店,选了字帖,至於画画,开始想学山水,最后还是定学花鸟。 选了几本书,打道回府。 要说花鸟,我还是有点基础。因为我爹编竹篮,上面要织些喜鹊闹枝头,鲤鱼跳龙门的图案。这些竹篮花草虫鱼,也要先在纸上勾勒出草稿。 小时候,我就在旁边学著画。算是有点基础。 我知道我不能以画取胜,重点是要弄几句恰切的诗句题到上面。所以,我也不急,慢慢地积累一些词句。比如画一只鸟。 鸟,我可以画得不精,但我题上一句有意义的话,这画就有意境了,这叫文人画。 把思路定好,我就有了方向。 我还要给这个书画室取个名字,以后,就在作品上“写於某某”。 这个名字要有意义,我想了半天,记起我家门前的那口水塘叫做【半亩塘】,好,就取个这样的斋名——半亩塘主。 还有自己也要有个閒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字来,又坐了一阵,乾脆就写【晓】。因为这个字就是【尧日】,有个成语叫【尧天舜日】。 把这些事想好,我就打电话给唐盛,问他在哪里。 他说回了老家。 我笑道:“你爷爷会雕玉,应该会雕印章吧?” 他说:“肯定会雕,而且他雕印还有名气。” 我便要他爷爷给我雕两个印章。一个【半亩塘主】,一个是【晓记】。 跟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定,他听完,说道:“好,马上刻,我请了一天假,3號上班,我就给你送过来。” 放心了,纸笔砚墨印章都有了。慢慢来,我一定要成为一个像模像样的文化人。 次日上午八点多,萧市长把我叫进去,说道: “我刚跟张书记请了假,今天跟姚市长,花局长一起去虞县,十点出发。” 我也没有什么其他任务,就是打个电话通知胡师傅就行。叫他加好油,十点去虞县。 去虞县,当然是去学他们中医院的管理经验。我从来没有去过,只知道虞县离我们大约一百五十公里。 我坐在办公室,心想,一定要跟熊十辨联繫一下。 如果他爷爷肯到我们这边来,那该多好啊。於是,我打熊十辨的手机,手机里传来冷冷冰冰的声音:“你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我只好打他办公室的电话。 好久没人接。 隔了一会儿,我打过去。 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道:“哪里?” 我说:“我是秦江省四水市政府办公室,请找熊十辨接个电话。” 对方说:“他辞职了。” 我身子震了一下,忙问:“他怎么辞职了呢?” 对方问我是什么人。 我说是熊十辨的同学。 对方才告诉我,熊十辨的堂哥出车祸死了。熊十辨离职,跟他爷爷去学医了。 我心里一阵惆悵。 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对方说就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我说:“你能告诉我,他的新手机號码吗?” 对方说了两遍,我记下。 掛了机,我坐在那儿默然,好久都没有吱声。也没有勇气打十辨的手机。 时光匆促,加上在办公室,也不方便安慰。我想,出差回来,再安慰他吧。 到了九点半,花局长来了,我进去泡了一杯茶,正欲退出。花局长说: “晓东,陈局长的外甥女,你不喜欢啊?” 我笑道:“不是不喜欢,而是目前没条件。” 她说:“要什么条件?她家什么都有。” 萧市长玩笑道:“年轻人的择偶標准不同。你当局长的不能强求。” 花局长说:“其实是非常好的一个女孩子,家长也喜欢晓东。” 我笑笑,退了出去。 一会儿,花局长出来,萧市长也跟著出来了。 花局长说:“我们早点出发。” 下楼,各人上各人的车,而分管文教卫的姚副市长,她的车到大门口等著。 说起姚副市长,自从她把那幅书法作品退给我之后,我就很少跟她打交道了。后来,我到了萧市长这边上班,就更没有多联繫。 不过,也不时听到別人对她的评价。似乎並不好。 说她是知识分子,搞地方工作水土不服。 特別是张行远说,这姚副市长有两点,弄得张主任也摇头脑。 一是咬文嚼字,已经到了文字学家的水平,培训中心给她写个什么发言稿,一稿二稿三稿,要是通过了,算是烧了高香。 通常是要写四稿五稿才能通过。 张行远不敢骂娘,但张主任敢骂,骂组织上怎么放些这样的书呆子来当领导。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又不是写千古名篇。 二是喜欢打扮。女同誌喜欢打扮,这无可厚非,但她的司机和秘书往往急得跳楼,他们在楼下等,姚副市长就是不下楼。 她在上面左描右描,一定要像明星出场一样,弄得个完美无缺才下楼。 这样就误事。 有一次,教育系统举行全市文艺匯演。规定晚上七点半准时开演。当然,开演之前,作为主管教育的副市长要到台上致辞。 到了七点半,姚副市长还是没来。 教育局长打电话去催,没人接电话。 打她的秘书,秘书也急得没办法,说:“还在化妆。快了,快了。” 弄得教育局长把手机一掛,气愤地说:“化妆,化妆,是谁演出吗?她要化什么妆。” 总之,这么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来分管文教卫,下面好像怨言不断。 我不知道萧市长知不知道这些情况。但有些话,忍不住要提醒萧市长。 车出四水市,我说:“市长,我回来就不要写匯报材料了吧?” “为什么?” “以卫生局的匯报材料为准,他们会写。” 萧市长说:“你要把关。这件事,我要向书记市长匯报的。” 我提醒道:“姚市长那一关比较难过,她管的那一线,所有的材料要经过她三审四审五审才通得过。如果她审定的稿子与我写的有出入,怎么办?” 萧市长说:“全市的改革,市委市政府委託我统筹负责。她讲她的,我讲我的。” 我才点点头,说:“好,那我写。” 胡师傅在旁边插言: “这个姚市长听说很固执,当然,我不能在背后议论领导。但下面单位很恼火,材料都是一个字一个字都要经她审定。” 萧市长说:“审定是对的,但一个字一个字就不必。” 我知道萧市长是压抑自己的情绪,非常有分寸才说的。 他就討厌这种把文字看得很重的人,平时跟我说,写通顺了就行。 车行一半,萧市长说:“晓东,你一定要认真看,认真记,人家中医院为什么搞得那么好。” 我笑道:“主要是有名医。” 萧市长说:“对,要弄清他们是本地有名医,还是从外面引进过来的。这是关键。我们要多问,多记。不是回去写篇文章交差就行。” 我说:“好。” 第193章:力小不可任大事 车到虞县,已近中午。 我们不属一个地区,虞县来了一名分管卫生的副县长接待我们。 中午,副县长设宴。饭后,虞县安排我们入住 【虞县宾馆】。 分管副县长下午要要去市里开会,全权委託县卫生局周局长陪同我们。 中午休息。下午由卫生局周局长带我们看中医院。 这个中医院正在扩建,但病人確实多。 医护人员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看了一个多小时,周局长把我们请进一个圆桌会议室,大家坐下。 周局长说:“非常欢迎以萧市长带队的考察团,来到我县了解中医发展情况,在这里,我向大家作一个简单的匯报。” 周局长谈了四十分钟,我飞快地记录要点。 谈完,萧市长示意姚芷兰讲话。 姚芷兰没推託,就侃侃而谈了。 她也有自己的长处,普通话特別標准,口齿清晰,一口气讲了半个小时。 这就显得不合时宜。 人家是主场,你是客场。主人都只讲了40分钟上,你讲30分钟,加上讲的又没有新意,全是重复周局长讲过的观点。 但对方修养高,耐心性子听完。 周局长说:“萧市长,请您对我们中医院多提宝贵意见。” 萧市长摇摇手,笑道:“姚市长讲得很好,代表我们学习团的统一认识。” 散会,用晚餐。 晚餐很热闹,双方喝得痛快。虞县安排了一场卡拉ok,邀请我方唱歌。 萧市长婉拒,说自己从不唱歌,要姚市长当代表去联欢。 萧市长不去,我也不去。 姚芷兰的歌唱得好,她去,卫生局花枝芳,肯定只能去。甚至,连胡师傅也去了。 等他们走后,我就陪萧市长散步。 萧市长散步是真散步,约等於急行军,走得很快。 散了一圈,回房间休息。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才给熊十辨打电话。 他堂兄不幸离世,这件事,我不能主动提出来,以免引起他的悲伤。 电话通了,我说:“师兄,我是郝晓东啊。” “哦,晓东你好。” “打你手机关机,打电话到你单位,你同事告诉我,说你换了手机。” 那边迟疑了一下,说道:“家里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我离职了。” 虽然从他同事嘴中知道了这件事,但我对他为什么要离职还是想不清。先安慰了一番,然后才说: “我知道你一直想学医,但你怎么能轻易离职呢?毕竟四年大学也不容易啊。” 他才向我介绍情况。 他爷爷有两个儿子。到了他们这一代,又只有两个男丁。他家世代行医。这门技术可不能失传。全家族都主张他回去。 所以,他现在一心一意跟著爷爷行医。 “原来是这样啊。理解理解啊,行医不是为了个人,是为了患者。为了继承中医这门国术。” 两人聊了很久才掛机。 打完这个电话,我泡了一杯茶,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如果请把十辨的爷爷请到我们四水中医院来,那该多好啊。 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一个想法。 但现在不是时机,一是老爷爷刚刚失去孙子,有切肤之痛。二是一个人老了,也许不愿意离开家乡。三是不如等十辨学好医术,我邀他过来。 次日上午,我们就离开虞县。 第二天上午,萧市长,姚市长就到卫生局开会。 参加的人比较多,除了卫生局的干部外,下级二级单位的一把手都到会。我们一同去考察的全体同志也列席会议。 花局长介绍了虞县的经验,姚市长作了主题讲话,最后由萧市长作总结讲话。 他说:“当干部可以混日子,而且有些干部確实是混日子,每天一杯茶,一支烟,什么都不会。但是,当医生不能混日子。 当医生的治不好病。一是拖延了时间,让病人耽误了及时治癒的时机。二是你根本治不好,方向都弄反了,通过你治死了人,罪大恶极。 卫生系统要整风,从上至下要都整。人家的中医院为什么病人多,为什么病人反映好,就是当官的有作为。 进引名医,很抓管理。而我们呢,有些人是混日子,想自己如何多捞一点。这样的人要换掉几个。 今天这个会,下午要继续开,你们要开展大討论,把原因找出来…… 他只讲了二十分钟,全程火气十足,听得人心惊胆颤。 散会,他也不吃饭,带著我就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我就开始写虞县一行的总结,虽然时不时的有人来,但不影响我写作。 一气呵成,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基本写好。准备晚上请教一下师父,修改得让萧市长更为满意。 吃过晚餐后,我就到师父那儿去坐。 两人一起喝茶。 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包括去虞县考察,以及上午开会时,萧市长充满火药味的话全说了一遍。 师父只喝茶,然后笑笑。 我说:“您从这中间看出了什么?” 师父笑笑,说道:“萧市长並不会处理医院的院长,他是对姚芷兰不满。” “我看出了些眉目,但没有全部理解清楚,请师父教我。” 师父才说: “姚来四水也有一年多。每天就只知道梳妆打扮,工作抓不到点子上。我听说,花枝芳早就提出请姚带队到虞县去学习。 姚说中医普遍不行,主要抓好市人民医院,要有重点。” “她真的这样说过?” “真的,不止是她,很多领导对中医都是这种態度,只存在说与不说之分,只是姚这个人刚当领导,还不够圆滑。” 我接过话头:“那么就是说,花局长是在说不通姚的前提下,反而求之於萧市长?” 师父说:“你继续分析,我看看你的分析能力如何。”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花局长想整顿中医院,姚不想把精力花在这个方面,一心一意想把正在建设的第一人民医院建好。这是个政绩工程。 那么,花就只好求诸於萧市长。因为萧市长什么都可以管。” 师父也喝了一口茶,说道: “你还要推一推。” 我坐在那儿,把很多因素过滤一遍,最后问: “姚与现在的中医院齐院长关係特別好?动中医院就可能动齐院长?” 不料师父竟然点了点头,说:“齐与姚是亲戚关係。” 我下意识地追问:“您怎么知道?” 师父朗声一笑,说道: “什么叫採风?风,就是民间的说法。 【诗经】中的风、雅、颂。其中的【风】就是採集民间的歌谣。 我一个半退休老头,是不是民间人士? 我与一班老干部天天聚在一起打门球,动象棋,什么都听得到,叫不叫採风?” 我说:“姚不是四水人,特別是与齐院长是亲戚,这个真是匪夷所思……” “什么匪夷所思?齐院长的女儿在江左教书,嫁给了姚的一个亲堂弟弟。” 哦——,难怪我们哲学老师说,一个只要转五个弯,就可以与另一个人有某种亲戚关係。 我说:“难怪萧市长今天在卫生局的內部会议上,大肆批评卫生系统,说不行就要换人,原来是敲打姚啊。” 师父说:“他也不过是敲打敲打而已,一个常务副市长没有决定权。只是萧这个人直爽,想干事,但干不干得成,不决定於他。” 我说:“他与张书记的关係好。” 师父笑了。 我吃惊地望著他。 他说:“我与你的关係也好,但是,我说的,你都会依吗?” 我心里颤了一下,心想,是啊,人与人之间,不可能是一个人,一个人啊。 师父说:“你就做好秘书工作,至於全市大局,你无力影响。你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去爭取成长,等你有权力了,才可以实现某些设想。 从师父那儿出来,我的想法变了——原来想过段时间,通过十辨动员他爷爷到这边来坐堂,用名医振兴中医院。这个想法,我也渐渐熄灭。 所谓想做事,你一定得有权。想要想成一件事,你一定得有绝对决定权。 目前这事,可能连萧市长都不一定能做到,因为他没有绝对的人事权力。 第194章:诡异的评选 次日,我把自己写的稿子列印出来,交给了萧市长。 一连数天,他没有任何反应。 这件事,当时一时半刻没有什么结果,也很正常。 有一天,张主任打了电话给我,他说:“明天你来办公室,我们进行年度总结。” 次日。我请了假,骑著单车就去了培训中心。 大家见了面,十分亲热。財务室两位大姐——陈素芬和喻晓围著我上下打量。 喻晓说,胖了些。 陈素芬说,天天坐,哪能不胖。 喻晓说,上班坐办公室,连走动都不方便。 陈素芬说,出门就坐车,还是坐高档小车,舒服得不想动。 我感觉到培训中心上班,真的还快乐一些。大家互相打趣一番,很有人情味。 接著就开会。 张主任说:“一年一度,我们开个年终总结会。刚刚接到通知,单位的先进,立功人员,今天下午就要报送。 所以,我们是总结和评比先进,上午一次性完成。现在进行第一项,个人总结。” 大家开始发言。 別人年终总结,可以认认真真匯报一年做了些什么。但我一年做了些做什么呢? 除了那次帮卫生局到省城跑经费,我动了点心思,其他时候,我就是个跟班。真的总结不出自己做了些什么事。 但我也要总结。轮到我了,无非是往细处说,接待了多少人,出了多少次差,做到了全年工作无差错。 总结完毕,就进行评选年度先进。 张主任说:“以往评先进,都是隨意评一下,刚才接了组织部的电话,要求当面评,不搞无记名投票。按百分之十的比例,我们单位评一个。 现在开始。” 人人都想评先进。特別是我想评上。 算起来,我到培训中心两年多,今年基本上没在这边上班。评先进的难度大一些。 人嘛,是个感情的共同体,我註定要离开这个单位,他们当然不会评我为先进。 但是,要提为副科级,在单位连先进都评不上,这就…… 张科长也只要我过来开会,没说评先进的事。让我一点准备也没有。不过,他也说明了,是突然接到电话,先进必须马上评出来。 也许,这也不能怪张主任。 眾人静默。 我的第一铁桿粉丝张行远打响了第一炮。他说: “每一个人都可以评先进,大家工作都很努力。比如我,接手郝晓东的外联工作,確实是一个人也不熟悉,通过自己的努力,今年的外联工作多次获得了主任的好评。 但是,我所做的工作与郝晓东相比,就不算做了工作。我跟他住得比较近,今年以来,到他那儿玩都比平时少。 不是下乡没回来,就是出差没归屋,房子里经常瞎灯瞎火。要不然,就是深夜还亮著灯,还要加班赶材料。 所以,郝晓东的编制在这里,我们要一视同仁,我提名他为先进个人。” 打铁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行远对我不错。第一炮很重要,放了第一炮,其他炮才会响。 但是,怪了,行远说完,没人做声。 我理解,大家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不管你郝晓东干了多少事,你不是为单位干啊,再说,你以后走了,大家与你也没什么关係了。 评你做先进,不如评一个同事,毕竟天天在一起。 这时,牛得志说话了。 他说:“我评陈素芬吧。她是会计,单位才建立,財务工作非常重要。 她兢兢业业,单位的財务没有任何差错。 这不是我说的,是上次財政局组织的財务大检查,检查组给她的评价。” 我吃了一惊,看来牛得志这个人表面上看上去非常和善。他偏偏不给我说话,反而提出了陈素芬。 人心啊,人心,平时看不出来。別人对你笑,对你和善,並不代表著人心。 张主任说:“大家踊跃发言吧。” 估计大家是两边都不好得罪,都沉默著。 张主任作为一个类似公证员的角色,他不好先表態,只是动员:“大家说说啊,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何况当面討论,是组织部的意见。” 这时,唐盛说:“我发个言。” 我身子一震,我的个爷爷加奶奶,同盟军上场了。 他说:“我同意郝晓东当先进。理由很多。就不一个一个说。有一点很感动我,元月一日他都没休息。” 我的心猛一缩,全身发抖。 我的个爷爷,你千举例万举例,也不要举元月一號啊。 那天,我要你爷爷刻几个私章,什么叫私章?就是明显是件【私】事啊。 但是,当著这么多人,我也不能制止他。 我知道完了,他想帮我,举的例子肯定漏洞百出,反而帮倒忙。 帮人要帮得理由正当,別人无懈可击才行啊。 唐盛不慌不忙地说道: “元月一日,他在做什么呢?还在为领导写稿子。他还打电话问我,能不能给他送个资料去,我说我回家了,这真有点感动我……” 后来的我没有听了。 我原以为唐盛很笨很幼稚,想不到他有大聪明。撒谎撒得跟真的一样。 我不敢看他。怕他发现我在看他,他的脸会红。 唐盛说的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有事实。 张主任问:“大家的意见呢?” 大家笑笑,但基本上是苦笑。 张主任说:“先进要认真评,有两位同志提名郝晓东,有一同志提名陈素芬。我认为这两名同志都不错。大家再议议。 这时,叶司机说:“郝晓东同志,可以。我选他。” 我的心才舒缓一些。 张主任说:“如果是平时,我们就投票,今年不行。大家继续说。” 喻晓说:“两位同志,我都同意。” 办公室周慧笑笑。 她年轻,我估计她內心想评我,但不能说,因为我一走了之,她还要在这里与陈素芬共事。 张主任说:“周慧,你笑什么,大胆一点。” 她笑道:“我提牛主任。” 她这个答案嚇了我一跳,这个人是个大聪明人。提牛主任是个聪明的办法,牛主任是顶头上司,谁也没有得罪。 张主任就作总结。 他说:“我也要有个意见,我提陈素芬。从目前的结果看,除掉喻晓那张废票,郝晓东得票第一,就定郝晓东吧。” 会议散了。 我跟张主任道了个別,骑著单车回了机关。 我回到宿舍,发现张主任这一次评先进,不像平时老练。 他是对我有意见了,还是认为我可选可不选呢? 毕竟选上,有利於提拔我啊。 一下午,我无心上班。心里老想著这件事。 直到四点多,闻博亮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恭喜我评上先进了。 我问:“你怎么知道?” “行远告诉我的嘛。” 既然评上了,我也无所谓了。笑道: “评不评上,我不在意。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祝贺。” 他说:“你哪一天请客。” “评先进请客就免了,下次我们找个机会聚聚。” 他说:“就是你这个先进值得请。” 这时,財政局刘局长进来,我马上说:“下次聊。” 放下电话,对刘局长说道:“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就行。” 我泡了一杯茶进去,端给刘局长后,又给萧市长加满水。 突然,萧市长叫住我,问道:“你们单位的先进评完了吗?” 我点点头:“上午评完了。” “你评上了吗?” “评上了。” “好,去忙。” 我一头雾水,闻博亮说评上了要请客,萧市长也问我评没评上,难道我这个先进很重要吗? 这次评先进,难道还有什么机巧吗? 晚上,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第195章:原来是这样,好险啊 吃过晚饭,我打电话给闻博亮,请他过来坐坐。 他答应得很爽快,说:“一会儿就过来。” 我烧好茶水就在客厅里等他。 20分钟之后,他就过来了。 让坐,发烟,泡茶。等这些事做完,我才坐下笑道: “评个先进,你们单位的还要请客?” 他说:“你跟我一样,这个先进很关键。” 我一听有料,忙问是怎么回事。 闻博亮低声说道:“现在提拔的游戏规则变了。” “你说,说得越详细越好。” 闻博亮才介绍来龙去脉。他有个亲戚在组织部干部科工作。说新来的组织部长齐云山,一来就出台了好多措施。 因为科级干部是由各单位提拔,组织部管不著。所以,齐部长就出台了一个办法,新提拔的干部必须近几年有两次被评为单位先进个人,或者立过功。 他的理由也很充足——你先进都不是,提拔干嘛?这样,单位不是想提谁就提谁,组织部就权审查各单位的干部提拔条件。 审一条,他就可以审多条,等於收权。” 我不动声色,鼓励道:“你继续讲。” 闻博亮说:“这个文件起草之后送到张书记那儿,他基本同意,今天晚上提交常委会討论。” 我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博亮说:“对。很多人不知道。既然是今晚开会,所以你喊我过来,我才敢讲。坐到九点多,我估计全城都知道了。“ “哦,你消息真灵通。” “我跟你的情况是一样,去年是先进,今年,我们单位准备提拔我。如果我不能评为先进,就会耽误一年。” 我吃了一惊。真的吃了一惊。 闻博亮说:“有些领导就会抓权,新来的齐部长就是一个抓权的高手。” 我心想,难怪萧市长直到下午才问我——评不评上先进了。 他应该是下午才知道组织部擬了这条规定。 至於张主任呢,大概到目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条新规。 我问:“你得到消息就找了领导?” 他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的比较好评选,一是人多,先进名额也比较多。连我们局长都不知道有一条这样的新规定,所以,大家嘻嘻哈哈开个会,评一下。 我呢,找了一下我们办公室主任,也是嘻嘻哈哈,我说,主任,我就为你卖命,你就评我一个先进,让我多发200块钱。 我们主任说没问题,你本来就够先进的条件。” 我私下里想,张主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终於把我评为了先进。不然这提拔的事就难说了,组织上会说,连先进都不是,你们敢提拔? 这时,我心里才释然,张主任就是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是向著我的。 博亮说:“不过,我暗示了一下行远。” “你怎么暗示的呢?” “我知道这个情况也不能说,更不能告诉你,万一你自己去活动,出了问题,我有负责。 我就跟行远打了个电话,说要评先进了,你总要评你老同学吧。 他说,一定要评他。评自己呢,其他人会反对,评他比较合適。” 我笑道:“那就太感谢你了。” 博亮说:“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把这件事聊完,我们两人心情轻鬆,就扯起了其他事。 其实,也就是等著常委散会。 大约九点多,我接到了萧市长的电话,他要我去办公室一趟。 我对博亮说:“我有事去趟办公室。” 博亮说:“好,我也要回去了。改日聚。” 我和博亮下楼,在前面三岔路口分手,然后急冲冲地往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我掏出钥匙,开门,关门,再推开中间的门。 萧市长满脸笑容,说:“坐。” 我没坐,先看他的杯子,帮他加了茶水,才走到他的对面,也没坐,掏出一支烟递过去。又给他点上火,才坐下。 他吸了一口烟,说道:“说说今天评先进的情况。” 我笑道:“今年的评比方法变了,一定要当面评。我基本上没在那边上班,想不到票数最多。” 萧市长问:“哪些人赞成你呢?” 真人面前,我不准备讲假话了。要藉机推荐一下张行远,便说: “首先提名的是我的一个同学,秦水师大毕业的,叫张行远。原来在乡下教书,张主任要人,我就推荐了他。 由他提名,然后,办公室还有一个小伙子,以前我帮他看看文章,教他一些知识,他马上同意,还有叶司机,都是机关里过去的,我们以前关係好。 说透一点,我也注意团结人。 至於其他人,提的提张三,提的提李四,票数就分散了,我得票最多。” 萧市长问:“张主任提了你的名吗?” “没有,因为他看到就算他提別人的名也不影响我。所以,他就提了財会的名。” 萧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隔了一阵,他才说道: “你好好工作,到了三月初,正好满一年,我就把你调过来。” “感谢市长对我的信任。” “你的职级待遇,我会跟张文杰提出来,要他年后就给你解决。” 我站起来鞠了一躬。 他盯著我,问道:“你刚才说同学,叫什么?” “张行远。” “哦,这个人怎么样?” 我说:“高中时同一个班,读书厉害。后来考上秦江师大。毕业那年,碰上舒书记说所有的师范生都要到乡里,必须教满三年才可调动。 他就在乡里教书。后来张主任要人,我就推荐了他。” 萧市长说:“多带带他。” 我说:“我们经常在一起。” 萧市长说:“適当的时候,你带他来见见我。” 我点头道:“好。” 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 出了办公室,我一路上想著——萧市长要了解我为什么评上了先进,是想了解是不是张科长暗中操作的。 如果是张科长暗中操作的,张科长又是从哪条渠道提前得到消息。 听完我的敘述后,他应该放了心。张科长应该不知情,而是我在原单位,也知道建立人缘关係。 当领导啊,活得不轻鬆。他既欣赏张主任,又要防著张主任跟別人跑。 走一段,我掏出手机给行远打了一个电话,问道: “在家吗?” “在。” “那我到你儿玩玩。” “不。我来你那边。这边电炉子坏了,没火。我先去买个炉子回来。你放心,我马上过来。” 如果不补上【你放心,我马上过来】这几个字,我认为他是电炉子坏了。 补上这几个字,我反而有点怀疑。 因为,我哲学老师说过:反覆的强调和多余的补充,基本上是撒谎。 他撒什么谎呢? 第196章:叫人下水,也要教人上岸 过了一会儿,张行远过来了。 我说:“弄了一个书画室,只对你和隔壁李老开放,我们到里面坐坐。” 接著,我就打开了门。 他进去,东瞧瞧,西望望,十分好奇,问道: “你还有閒工写书画画?” “对。你有空也来这儿,我们两个周末有空,就写点书法,或者学点画。到外面去游山玩水,或者打牌吃喝,一年又一年,什么收穫也没有。” 行远说:“这倒是一句真话。坚持写字,或者画画,自己就又多了一门技能。” “对,我们年轻,到这机关,什么本事都没有。写字画画,练上四五年,多了一门特长。但你不要告诉別人,连少泽都不要告诉。” “少泽都不能告诉?” “对。他是个社会活动家,你告诉了他什么,就等於告诉了全世界。” 行远笑了。 我说:“坐吧。” 他坐下,我烧茶水。 他不太抽菸,我把窗子推开一条缝,然后发了一支烟给他,说: “適当抽一抽,搞这个工作,水至清无鱼,抽点菸,喝点酒,开点玩笑,这样才能融入这个群体。” 行远接过,我给他点上火,他吸了一口,呛了一下。 我说:“学游泳也要呛几口水,不要熄灭,接著抽。” 他才抽起来。 我问:“今天评先进,张主任事先找你谈了话吗?” 行远摇头。 我又问:“你不知道今天要评先进?” “知道这段时间要评,但不知道哪天评。闻博亮打电话给我,我想应该是你委託他提醒我。” 我笑了:“我们之间的关係,需要通过他来委託吗?” “哦,对啊。不过,接到他的电话,我就到唐盛那儿坐坐。故意问,要是评先进,你准备评哪个?他说,评东哥。 我问他为什么要评东哥,东哥又没在这儿上班了。 唐盛说,东哥对我好,以后肯定不会来这里上班了,最后一次人情,我都不会送? 我只找他聊了聊。別人我不放心。”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说道: “你和唐盛帮了我。” “帮了你?不就是评个先进吗?” 我把今年新来的组织部长提出的方案,给他说了一遍。 行远吃了一惊,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我还可以动员周慧。她跟我关係好。” 我点点头,说:“谢谢你,同时,我也和你谈谈自己的一些感想。” 行远点头。 “在单位工作,你一定要团结人。第一,紧紧跟著张主任,多去向他匯报。你是我推荐的,他会把你倚为心腹。所以,你有好的建议,不管是不是你的份內事,多向他提出来。” 行远再点头。 “第二,以后,你也要评先进,那么,你更要团结人。我给你分析一下,张主任没问题,叶司机这个人,你要搞好关係。 与司机搞好关係,不用我多说,第二个,与唐盛搞好关係,他写东西差一点,你帮他多改改。 此外,他爷爷是个玉雕师,你培养了这方面的兴趣,与他就有了共同话题。 第三个,办公室周慧,是个大聪明人,你要拉紧她,拉到你这一边。 第四,出纳喻晓,她与陈素芬有竞爭关係,但他不会偏向你。她也希望自己能评上。所以,她不会把票投给陈素芬。 你建立了这样一个基本盘后,只要唐盛、叶司机向著你,能拉拉周慧,张主任就好说话了。” 行远说:“出台一些这样的规定,其实是削单位领导的权,以前,张主任一个人说了算。” 我笑道:“这就是有人要集权,削掉各单位领导的权,我们这些小萝卜头,就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行远说:“那就按你的办法吧。” 我说:“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行远认真地望著我。 我把今晚和萧市长的交谈详细敘述了一遍。 行远边听,边时不时向我翘起大拇指,感谢我的推荐,表扬我推荐得好。 我说:“既然萧市长要我介绍你,那么,我们就定在年前去拜访。” “年前?” “对。除夕之前的那一天去。这个时候,一般就没有人走动了。他也有空在家休息。我是他的秘书,隨时可去,非常正当。 你跟著我去,大摇大摆。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和你多说几句话。” 行远问:“要准备什么礼物?” 我说:“不要到什么市场上去买什么礼物。他家也不缺什么。我记得你妈的腐乳,豆腐乾做得特別好,以前你给我家也送过。 就选这两样东西。不过,你要早点给家里打电话,单独做几份。也赐给在下一份。” 他哈哈大笑。 笑完道:“也应该给张主任,孟主任准备一份吧。” 我点点头。 最后,我才提出我的疑问:“不要我到你那儿去坐坐,电炉子肯定没坏,主要是很不方便,是吗?” 我学会了萧市长那一手,问他的时候,紧盯著对方的眼睛。 行远不好意思,笑道:“有个人给我做媒。” “谁呢?” “孙燕婷。” “哦,是她?我在这边上班的时候,还碰到过她。以后就没有联繫过,她什么时候与你联络上了?” 行远开始介绍情况,他说也是半年前,突然接到了孙燕婷的电话,说了我一顿。 “说你什么?” “说我……反正跟你一样,进了机关就不理百姓。” 我哈哈大笑,要回答她,自己也是百姓。 行远接著介绍,说中途她打过几次电话给我,邀我去她家办的饭店吃过一次饭。我想到你与她之间,也不太融洽,就没叫你。 前几天,她打电话给我,说要来我住的地方玩。所以,今天晚上,她和她老公一起过来了。 “给你说媒?” “对。孙燕婷说她们学校有个女老师……你来电话时,我借上厕所的机会,才跟你撒个谎。” 我笑道:“不必撒谎。就说孙燕婷在你那儿,我也来见见没关係。也不像你说的关係不太融洽。如烟往事皆忘却,重新面对新生活。 她给你做媒,你的態度呢?” “不谈。上次你和我说过,我也认识到,匆匆忙忙找一个,不如工作稳定了再找。” “女人就要嫁得早,不然嫁不出。男人就要先立业,不然就要家庭好。像少泽,隨时可以找。不用操心车子房子票子。 我们是什么人?所以上高中,我觉得老师说人人平等是骗人的。 人人平等吗? 人人平等,这个地球就会毁灭。” 行远笑道:“你的思想,从高中时候就成熟了。” 我说:“我读大学,老师就说过,找老伴是件非常重要的事。他甚至念起了一段话。” “一段什么话?” “陪你笑,陪你哭,陪你看最美的风景,陪你度过最艰难的时刻,陪你一直到老……那个人,就是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係的老伴。” 行远说:“你老师真有水平。” 我说:“他还说了很多。” “那你还说一段给我听。” “人这一辈子,遇见一个对你好的人,也许很容易。但遇见一个始终待你如初的人,却很难。 好的感情不是一下感动得热泪盈眶,而是如山间泉水细细长流。你在,它流,你不在,它一样一样流。” 行远半天没做声。也许是他觉得这样沉默,太过於严肃,玩笑说: “他还招研究生吗?我去报名。” 我笑道:“仔细一想,他说的真有哲理,只是我们往往认为是鸡汤。” 谈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约定,大年三十之前的那一天,一起去拜访萧市长。 第197章:为师父解难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便来到了 1997年的农历年底。 这一年的农历腊月二十八日,天气虽然寒冷,但阳光却格外明媚,仿佛给这个即將到来的新年增添了几分喜气。 这天一早,我请旭哥开车。行远也一同坐车回家。 正好旭哥也要送人情。三人回家,就一家一家地把准备好的各种年货装上车。吃过中饭返回市里。 不过今年送礼,我没有麻烦旭哥了,毕竟行远有一辆摩托车。 我们从白天就开始行动起来,採取【蚂蚁搬家】方式,一家接一家地跑。 经过这两年的歷练,我对於送礼得心应手。 我大大方方前去拜访每一户人家,我送的既不是现金,也不是什么特別贵重的礼物。 典型的中国式礼仪,节假日送点土特產。 就这样,我和行远二人骑著摩托车,一家一家地拜访。每到一家,我们只站一下,不坐。有时甚至在门口把东西交给主人就走。 一下午送完,就剩最后一站——萧市长家。 我跟凌老师打了一个电话,说晚上七点到她家拜访。 说话是有艺术的——我平时也去她家,但不说拜访。因为为了工作找萧市长,送个材料,取个东西。都是公事。 这个拜访,人家也听懂了。凌老师说:“来玩吧,快要过年了,你还没回去?” 我说:“到您家拜完年就回去,朋友有便车。” 食堂已经不供应饭菜了,我和行远在外面餐馆吃了一顿。时间刚好六半点。 回到宿舍,我就和行远装好东西,放在他的摩托上,准备出发。 行远说:“这个时候太早了吧?” 我说:“刚好,大家都在吃晚餐,路上没有人。” 两人出发,上电梯,按门铃。凌老师开门,她也没说什么,开了门转身就走。 我早就知道她家的储物间在哪里,带著行远把东西一放,才进客厅。 凌老师嘴一呶,意思萧市长吃过饭进了书房。 我先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一条线。 萧市长见是我,点点头。 我带行远进去,介绍道:“市长,这就是培训中心的小张,张行远。” 萧市长望了一眼,说:“坐。” 我和张行远坐在靠墙的一对短沙发上,萧市长坐在我们对面的一条转椅上。 张行远掏烟,想要起身去发,我咳嗽一声——提醒在书房这么狭小的空间,就不要发烟了。 张行远端端正正地坐著。 萧市长问:“你是晓东的同学。” “对,我们是高中同学。” “学什么?” “学中文。” “在乡里工作了一年?” “对。当时县里舒书记说,所有师范类毕业生,必须到乡村中学工作三年,才允许调动。” “你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晓东原来管的那一块,就是外联工作,主要联繫省里聘请的老师来中心上课。” “你觉得省里的教师水平高吗?” “相比市里的高一些。省里的老师接触面更广,比如给我们上市场经济学的任教授,他还给省委常委上课。” 讲到这儿,我的插话:“任教授是省委党校的教研室主任,確实给省委中心组上课,每年上一两场。” 萧市长点了点头,说道: “好,马上就是大年三十了,明天要回家吧?” 我知道这是送客,便说:“对,朋友有便车。” 从萧市长家告辞出来,两人一起回到我的宿舍。 我说:“这次见个面,就叫面熟。他不会跟你谈很多话,但以后,我们就可以到他家去坐坐。” “去他办公室不方便,是吧?” “你一定要分清办公室和家里是两种环境。跟你今后娶个老婆是一回事,在外面不能搂抱,在家里隨便抱。” 行远哈哈大笑。 我说:“一鼓作气,把最后一份礼物送完。” 两人各提了自己的一份,敲开李老的门。 李老见我们提著礼物,进门后说道:“我能吃多少,你们两个送这么多东西。” 我不管这些,就给他一一装进冰箱。 然后,我和行远就到书屋坐坐。 礼物也送完了,我和行远都很轻鬆。 快要过年,师父有人陪,他也很高兴,於是,我们就东拉西扯。 一旦漫谈开去,就变成了一场无主题变奏曲。 中途,师父接了一个电话,听著听著,他的脸色就变了。然后走到外面去接听。 我和行远对视一眼,莫名其妙。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一会儿,他才进来向我们解释道,他的一个侄儿轻生了,明天必须回去。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我们不敢再问。但是,马上离开也不对。 毕竟这是一件不幸的事情,我们必须陪他坐得久一点。 师父说:“没事,我们继续聊天,我这个侄儿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反正活不久。” 我问:“久病不愈吗?” 师父摇了摇头:“世界上有著名的十大定律,他属於第九条。” “第九条?” 师父说:“一个人关注什么,就会吸引什么。积极的心態,吸引积极的事物,消极的心態,吸引消极的事物。我这个侄儿就是做生意老是亏。 次次亏,心態就变了,觉得这世界对他不公平,慢慢就得了忧鬱症。最近几年疾病缠身,怎么也治不好。所以,你们平时遇到困难,不要消极。 没事的,我只是回去打一转。其实也不是我亲侄儿,隔得有些远。只是乡里人想著我还在外面当官,有点面子,其实我也是一个退休老头了。” 没想到师父不要我们安慰,还安慰我们。 毕竟师父明天就要赶回去,我们也不能久坐,劝慰几句,起身告辞。 出了门,我也不留行远了,说:“那你也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和旭哥一道回家。” 回到宿舍,旭哥就打电话给我。他说: “我帮你送东西过来。” “东西?” “对。一年一度嘛。” 我听懂了,说:“好的。” 一会儿,旭哥就提著一个包进来了,他把门一关,指了指臥室。 我领著他进去,把门再关上。 他打开黑色公文包,说:“整整三万。” 我说:“利润?” 他点点头。 我说:“你要讲真话,不要多拿一些给我。” 旭哥说:“兄弟,確实多分了一千给你,凑个整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跟学你的,没错吧。” 我笑道:“跟著旭哥有肉吃。” 我並不想马上还给李老,因为他不缺钱,而我家建房正需要钱。 想到李老,我突然灵机一动,问旭哥: “你明天回家,早一点迟一点没关係吧?” “没关係,只要把票子交给老婆就行,下午回去都没关係。” 我说:“那就送送我师父,我,行远一起陪你,把我师父送到老家的上水镇就行了。” 旭哥说:“行。你师父就是我师父。要不,今晚都行。” 我想了想,说:“我过去说说。” 我走到隔壁和师父说道,今晚就送他回去,因为大过年的,班车也停了,要机关调车,司机也要过年。而我兄弟旭日正好有车。 李老望著我,半天才说:“你这样心细,是个真徒弟。” 半小时后,一辆车行驶在夜色中…… 第198章:离开,不要千恩万谢 春节期间,除了走亲戚,我家就討论一件事:建栋什么样的房子。 初五晚上,专门开了一次家庭会。 我娘的意见,至少三层,反正有地基,占地必须200平方。 我爹说:“晓东,你讲讲。” 我说:“姐姐出了嫁,我在外面工作,建三层没有必要。建个房子,一是用来住。二是要根据经济情况来规划。” 我娘横我一眼:“別人的起码是三层。” 我笑道:“我们建房子不是跟別人较劲。如果较劲,还有建五层的呢,我们建房子是用来住的。家里就你们两老,建那么多房子干嘛?难得打扫卫生。” 我娘瞪我一眼:“你在市面当干部,要讲点名气。” 我摇头:“我不要那个名气。建两层,主体建得紧凑一点,把厨房杂屋移到后面,专门建栋平房。空地多栽点花草,做到环境幽雅就行了。” 我娘不同意。 她不同意,我和我爹拿她没办法。她的意见是,儘量多占些面积,把房子扩大,什么种些花草,有屁用。 在这件事上,我和我爹败下阵来。不过,时间倒是確定了,五月份开建,因为夏天雨水少。 …… 春节过后,一切恢復成平常日子,我开始上班。 1998年2月底,我被提为副科级。3月,我调回市政府办上班。 別了,我的朋友们,別了,我的培训中心。 在办调动手续的那一天,我到张主任办公室去坐坐。 张主任动情地说: “晓东,你走,对你有利。但我確实有些不舍。与你共事时间不长,在我的印象中,你是第一个以工作为重的年轻人。干一行,爱一行,为人非常沉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也有些伤感,动情地说道: “在你手下,前后不到四年,你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让我非常感动。短短三年多,也在你身上学到不少东西。我永远会以你为榜样,在新单位做到不出差错。” 张主任点点头:“我们做到有来有往,那下午就开个欢送会,晚上一起聚个餐。” 我拿不定主意,心想,不要搞得这么高调吧。但张主任提出来了,我也不好反对,便点了点头。 下午要开欢送会,我要说些什么才得体呢? 回到家,吃过午餐,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师父。 敲开他的门,他刚好一个人吃过饭,要我去书房先坐。 我主动煮茶,等他收拾好碗筷过来坐下,又给他倒茶,发烟,点火,自己才陪他抽上一支。 “我的手续办好了,张主任说下午开个座谈会,我说些什么为好?这个事要请师父教一教。” 李老悠悠地抽著烟,说道: “这种事,我经歷得多,不知调动过多少回。私下也总结过,最好的办法是控制自己的情绪。平淡一点,进退自由,別人才不会把你当傻瓜。” “就是不要说一些过头的话?” “对。说过头了,自己激动,別人也激动,好像生离死別一样,效果並不好。你想想,別人跟你的感受是一样吗? 不会。也许人家在背后早就说你坏话了。你还傻傻的一个劲儿感谢他们,深情款款地念著他们,有必要吗?” 我笑道:“越说些过头话,越让別人觉得我傻?” “对。我告诉你的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大庭广眾之中,说些应酬话,不喜欢你的人,背后搞鬼的人,觉得你不傻。 三五好友之间,说些动情话,忠心实意的人,表里如一的人,觉得你够朋友。” 我理解地说道:“因为在一个单位,不可能做到人人喜欢,也不是与所有的人感情非常深,说些过头的话,有些人听了,觉得你虚情假意。 但是,在三五好友相聚的场合,我不说些內心话,別人就觉得我没有感情,离了这个码头,踏上那只船,友谊就完了。” 师父微笑地望著我,只抽他的烟。 得了师父的真传,我就有了应对的方法。 下午,小会议室,桌上摆著鲜花,糖果。 张主任先喊我到他办公室,介绍了一下程序,说开完后,我就可以走,晚上到四水宾馆一起吃晚餐。 交待完毕,他和我一起走进会议室,大家都已坐好。 这次不同了,张主任陪我坐上首,其他人都坐在对面。 张主任扫视一眼眾人,又喝了一口茶,说道: “各位好,今天是欢送郝晓东同志去市政府上班的欢送会。我希望这样的欢送会多举行一些(笑声)。 首先,我对晓东同志的工作给一个评价——他始终以中心为家,是我们向市政府输送的一名品德优秀、能力很强的干部。” 然后,张主任歷数了我为培训中心所做的贡献。 最后说:“让我们这个中心,多產生郝晓东这样的干部。培训中心才是真正合格的一所学校。”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张主任结束了开场白。 在没有副手的单位,领导讲完话,又只能自己当主持人。 掌声一停,张主任说:“下面请郝晓东同志讲话。” 会议室响起一阵掌声。 我也不慌不忙,按师父教的,用一种平稳的语气说道: “来到中心,感谢张主任对我的关心、教导、帮助。也同样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和帮助。 一个人一辈子在一个单位工作,这样的情况很少。人们总是不断地相聚,不断地分別。 如果在相聚的日子里,能得到別人的关心,帮助,那是最幸福的相遇。 別人有没有这个体会,我不知道。但我有这个体会,在这里得到了大家各个方面的帮助,在此,我表示感谢。” 站起来,我认真地鞠躬,对面的掌声比第一次热烈。 但我没有坐下,而是站著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希望大家以后一如既既往关心我,谢谢大家。” 然后再鞠了一躬。 大家也感觉有些意外,往常在这种场合,离开单位的人会歷数与同事之间的往事,举例说明与大家一起共事的万丈情深。 他们想不到,我没有。 不过,大家还是给了我最热烈的掌声。 开完会,我也表现得很得体,与大家一一握手,说晚上见。 今天来回都是叶司机接送。 在回家路上,叶司机说:“你今天说得很得体。” “为什么呢?” “在一个单位,哪能人人满意?其实也有一些人说你的坏话。你要是万分感谢他们,你就是个傻子。有些人,他们在背后说过你不少坏话。至於哪些人,你心里清楚就行。” “叶师傅,还是我们在机关里相处得久,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以后有什么小事,我能帮的,你找我。” 叶师傅说:“你有前途,以后肯定要找你。” 回到家里,我一个人坐在那儿,竟然不自主地点燃了一支烟。 心想,师傅指点得对啊。要千恩万谢感谢所有的人干嘛?有些人就不希望你过得好,淡淡说几句,他们以后也不好意思来找你。 至於行远、唐盛、我以后单独喊他们吃顿饭,好好说几句心里话,那样,效果好得多。 晚上,大家一起聚餐。 除了张主任外,我对大家一视同仁。向大家敬酒,接受大家的回敬。没分彼此。也没深情款款地与任何人表达离別之情。 叶司机送我回去的路上,表扬道:“你有大领导的气度了。” 我笑道:“你开什么玩笑。” 他说:“会当领导的,表面上对任何人都一样。掏心窝子的人都当不了大官。” 我哈哈大笑:“你没当官,可惜了,懂得这么多,下次多教教我。” 第199章:玩物必丧志啊 办好手续,我正式成为市政府办的一名工作人员。 第二天上班,有人打电话过来。 我提起话筒,对方就说:“郝科长,你好。” 我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我只是解决了一个副科级,但组织没有任命我为副科长啊。 对方见我不说话,小心翼翼地说: “郝科长,我是城建局小张,想送一个匯报材料过来,请问你在办公室吧?” 我想给他纠正,但又难以解释清楚,便说:“在。” 接第二个电话,人家也开口叫我郝科长。 接第三个电话,人家还是叫我郝科长。 我不太適应。但又不好纠正。人家是尊重我,一定要他喊【郝秘书】, 人家也有点彆扭。 中午和师父说了这事。我说,组织上没有任命我为副科长,別人一律这样叫,我是纠正还是听之任之? 师父笑道:“你要理解別人,你在萧市长手下工作,地位本来就高。 以前没级別,只能叫你郝秘书,现在是副科级干部了,人家不喊你郝科长,难道还喊你郝秘书? 只要你自己不自称郝科长就行了。” 我点头。他继续说: “萧市长是副市长,谁喊他一句萧副市长看看,看谁有胆量? 除非去省里,为了不引起误会,其他人才介绍,这是四水市常务副市长萧某某。” 我再点点头。 快下班时,那个除了过年见了一面的表嫂打来电话,她竟然说: “科长老弟,我和你哥哥晚上到你那儿来坐坐。” 我听著这个奇怪的称呼,心里彆扭,说道: “什么科长老弟,老弟就是老弟。” 那边半天才传来一句话: “刚才我们村支书在这里,叫科长老弟是叫给他听的。你当科长,我要来祝贺,给你专门蒸了几碗扣肉、蛋糕送过来。” 我没有拒绝,毕竟是亲戚。 她说:“那我晚上七点过来。” 下了班,碰到熟人,一夜之间,全改了称呼,他们都叫我郝科长。弄得我只好笑笑。 吃过晚饭,我到书房开始学画,翻开一本画册,上面有一幅画: 一只猫抬起头,看著丝瓜棚飞舞的几只蝴蝶。那形態就是:猫想抓花花蝴蝶。 我开始临摹。这种写意画並不难,我有些美术底子,不到十分钟就画好了。当然,只是大体像那么回事。 文人画嘛,主要靠旁边的【题识】来拔高格调。 所谓题识,可以是几个字,一句话,也可以是两句诗,四句诗……反正没有固定格式,表达意境即可。 我临摹的原作就只是一幅画,没有题识,我想了一阵,想出四句话,题上: 彩蝶惊醒家猫梦,翠眼忽睁怒气冲,欲上瓜棚捉蝶蝶,只恨蝶蝶飞不停。 写完,我觉得这几句题识还不错。描写了猫想抓蝴蝶,但又抓不到的懊恼心情。 正在欣赏,手机响了。我出门,把书房关了,打开房门。 表哥表嫂进来,我表嫂提著几碗扣肉,蛋卷。我表哥肩上扛著一个纸箱,一看份量还不轻。 我问:“那是什么?” 表嫂说:“冰箱。” “冰箱?” 表嫂把提著的塑胶袋往茶几上一放,转身帮我表哥肩上的冰箱接下来,放到地上,说罢,两人把纸箱打开。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一种小冰箱。真的很小,但它確实是个冰箱。 表哥二话不说,找到抹布擦试,又把它放到客厅一角,插上电,说道:“可以用了。” 表嫂就把扣肉,蛋卷放了进去。说道: “你以后要存放点什么东西,特別是热天就非常方便。” 我只好赶快泡茶,心里有点內疚,他们送这么好的实用礼物给我,我连瓜子花生都没买。 忙请他们坐,给他们端茶,给我表哥发烟。 我要去外面商店买水果之类。 被我表哥扯住了。 表嫂说:“这也不是我特意买的,商店里没有这种冰箱卖。就是我娘家的弟弟没事做,我建议他到市里来开个专卖家电的商店。 进了电视,冰箱之类的电器,厂家就赠送了这么一个小冰箱,我说,我要。 其实,我要做什么?就是想著你弟弟用著合適。” 谁要说我表嫂特別坏,我不同意。她至少能投其所好。我没有的,她有。我想不到的,她能想到。 这种人,哪个瞎子给她算命,都是命中带財。 她没嫌弃我表哥,就是最好的表现了。 她没说店子里的情况,我也不问。閒聊几句,他们两人走了。 我蹲到那小冰箱前研究研究起来,这玩意確实不错,上下两层,上面冷藏,下面冷冻。个人使用,確实不错。 只是很多单身汉没钱用上这高档玩意儿。 正在欣赏,少泽打电话来:“郝科长,出来洗个足,我在旭哥这儿。” 我笑道:“什么郝科长,我不认识他。” “出来,接见一下我嘛。” “改天好不好,今晚还要起草一个报告。” 这时,传来了旭哥的声音: “出来出来。少泽有个重大的决策,你给他来当一下参谋。” 我只好过去。到了那边,原来他们两人在三楼办公室喝茶。 少泽抱怨道:“没钱人讲话,没用。有钱人一呼,马上来。当官的都像你这个素质,老百姓还要生活吗?” 我笑道:“旭哥是老百姓,我才来。你是法官,马上跑过来,那叫巴结公检法司。” 两人调侃一番,少泽说: “看著旭哥赚钱,我心里有点痒。我们两兄弟投点资,请旭哥出面搞个什么游泳池,也赚点小钱。” 我笑道:“第一,赚钱,我肯定喜欢。第二,搞实业,我一窍不通。第三,主要是没钱啊。家里五月份要建房子。” 少泽说:“你认为弄个游泳池行不行?” 我摇摇头:“太理想化了,这样的小城市,大家能够不花钱就儘量省。四水河就是天然的旅游池,谁花钱上你的游泳池?” 旭哥对我说:“他就是一心想赚钱,提出这么一个建议,我说不服他,才建议他问问你。 这明显是超前消费,游泳池连大城市都没多少生意。” 少泽说:“我也有我的道理,就是市一中的体育馆要重建,原来的老体育馆不拆,只要砌个池子,请两个人管理就行。无非数点租金。 再说,不在学校大门口出进,在西面开一个扇门,天然的好场所。” 我说:“你爹当校长,你就办个游泳馆。规定每个学生交一百块钱的游泳学习费。 不用做社会上的生意,就做一中的生意就行了。这是个好主意。你妈绝对会同意。” 少泽听出我话中有话,说道:“我不出面,请个人出面。” 我摇了摇头:“少泽,千万不要去做这种事。旭哥不愿入股的事,你就不要去做。 我们要相信,旭哥的商商比我们高一千倍。” “商商?” “对啊,商,从事商业,商,智商,就是从事商业的智商。” 少泽嘆道:“无奈啊无奈。好不容易想个主意,被你们两个否决了。” 旭哥给每人一支烟,认真在说道: “你就真的不要搞什么实业,跟晓东一样认真工作,让领导赏识,少和什么贞姐娜姐华姐打牌,早日提个科级干部才是出路。” 少泽说:“找几个上来洗脚,心里不舒服。” 我说:“少泽,洗脚,我就不陪你了。今晚真的要赶一个材料。” 他挥著手:“走走走,一心只想做官,不耽误郝科长前程。” 从旭哥那儿出来,我心里复杂极了。心想,改日劝劝旭哥,让少泽入点股。 但一定要他和那些女人別打牌了。玩物必丧志啊。 昔日好友,我也要与他认真谈一谈。別把一手好牌打得个稀烂。 第200章:不要做横行的螃蟹 我一直想打个电话给少泽,想和他谈谈,不要做生意。 因为他和我不同,我做点生意,是暗中入股,还是以我爹的名义。 他呢,爹娘都有工作,自己在法院工作,也只能暗中入股,要找个代理人才行。 可是,他太张扬了。 最终,我放弃了。还是委託张行远去跟少泽说说。 过了一个星期,行远打电话给我,说过半个小时就来坐坐。 我想,正好与他说说这件事。於是进书房,边练字边等待。 练什么字呢,就是练十大定律。 上次师父说过十大定律中第九条——【吸引力法则】。 后来,我专门去查了一下,才觉得总结得还挺不错的。 差不多写完了,外面响起敲门声。我把行远引到书画室,他一看我写了整整一版字,问道: “这是什么內容?” 我说:“不是科学定律,但约等於科学,有人总结的十大定律。” 他来了兴趣,说道:“你讲讲。” 我就给他倒了一杯茶,说了起来: “第一大定律,叫【倒霉定律】。 如果你预感某件事不能做。它有可能变坏,不管它的可能性多么小,它都可能往坏处发展。” 行远问:“真的吗?” 我说:“这就是提醒我们,勿以恶小而为之。某些不宜做的事,我们就坚决不要去做。” 行远问:“第二条呢?” 我说:“乌鸦定律。人人都认为自己是天鹅,自己总是对的。 结果只看到別人的缺点,对自己的缺点视而不见。 这样就不能修正自己。” 行远说:“这个对。能看到自己缺点的人很少。” 我说:“看是能够看到的,但是,人人都会为自己的缺点辩护。” 他问:“第三条呢,马太效应是指什么?” “就是强者愈强,弱者愈弱。比如我们想只要有个工作就行,结果是永远只会是一般干部。 那些努力的人,他就越爬地位越高,我们与他的差距就越来越大。” 行远说:“有意思。二八定律是指?” 我说:“永远是20%的人掌握这世界上80%的財富,过去,现在,將来,怎么也变不了。” 行远问:“羊群效应是指?” 我说:“头羊往哪里走,其他羊就跟著走,这就是集体无意识。” 他点点头,说道:“【温水定律】,这个我知道,把青蛙放进水里,慢慢加温,它不会逃离……” 我说:“这就是安於现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危险。 很多人就是这样安於现状,时间过去三五年,还是安於现状,但有痛感的青蛙,它就跳走了。” 行远说:“这就说明一个人要善於感知外界的变化,要与时俱进。” 两个人一起討论,互相补充,把前面的几条说完。 我说:“最厉害的是最后这一条【螃蟹定律】。 你把一群螃蟹放进一只竹篓里,螃蟹就永远爬不出来。” 行远问:“为什么呢?” 我说:“这就是螃蟹的劣根性。只要有一只准备往上爬,其他的螃蟹就一定要把那只往上爬的扯下来。” 行远笑道:“跟乡里人差不多,谁搞得好一点,大家就一定要把他搞垮。” 我摇了摇头:“不止是乡里,单位也是一样。很多人就是標准的螃蟹思维——我不能上去,就一定要把別人拉下来。” 行远说:“对,我原来教书的那个学校就是如此,有些情况,我没有跟你说。 当年我要调动,学校的老师知道了,就向教育局写告状信,说我有很多缺点。 幸而是你拜託的县委副书记打硬招呼,教育局才允许我走。” 我说:“如果掉在一个螃蟹篓,我们靠自己是没有办法爬出那个圈子的,一定得藉助外力。 这个外力,就是別人。比如,有个人伸出一只手,直接帮你从螃蟹篓里抓出来。 我们要结识本单位领导,比本单位领导更高一级的领导,全部意义就在於此。 我们是螃蟹,领导就是那只手,把你从一堆螃蟹中提出来。” 行远说:“有意思。特別是最后这一条,太现实了。” 我说:“你现在要依靠的是张主任,努力让他满意,因为他是那只手。 其他,你要团结唐盛,还有办公室周慧,叶司机,让他们不来扯你,还为你往上爬捏供助力。 你爬到竹篓上沿,再拉帮助过你的螃蟹一把。这样,就是单位生存之道。” 行远笑道:“你是第一只螃蟹,我等著你拉一把。” 两人谈笑一阵,我才说: “少泽,我们要帮他一把。他现在跟单位几只女螃蟹天天在一起,打牌,唱歌。乐此不疲。 最近就想做生意,提出办游泳馆。这个你要劝一劝他。” “他要办什么游泳馆。一中这么多学生,隨便做一桩什么生意,不知能赚多少钱。” 我揺摇头:“一是汪校长不会这么做。二是我听旭哥说,汪校长与管后勤的校长有意见。不方便打招呼。” 行远忙问:“管后勤的女校长不是闻科长老婆吗?” “对。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汪校长插手不进,所以旭哥都做不到一中的生意。 你看旭哥不是改行了吗?” 行远说:“原来如此。” 我叮嚀道:“你一定要直爽地和他谈一次。” “你没和他谈?” “不方便。最近和他打了两次交道。见面都是语带讽刺。 读书时,他是我们的头。他习惯於以他为主。我提了这么一个副科级,他就有点不服气。 言谈举止之间,总有带刺。其实,这就是一种螃蟹心理。 我们兄弟三,要互相叠垒,搭成人梯,让一只螃蟹先爬出去。 互相扯,永远都在一个竹篓里,有意思吗? 所以,你和他去说,他能接受。而我呢,他认为不是一个竹篓里的螃蟹了。” 行远说:“那我找找他。” 我说:“兄弟,中国人多半是螃蟹心理,螃蟹心理就是小农意识,做不开生意,办不成事情。发展不了生產,更进步不了社会。 我们要变成一只狼,见到猎物,要群起围之。所以,我建议你看看动物世界。看看狼图腾。 行远说:“我们以后不吃螃蟹。” “对,它横行,只是在圈子里横行。” 第201章:为人要多点人间烟火味 过了几天,行远来了。两人到书房坐下。 行远说:“我跟少泽谈了一次。” 我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侧头问道:“效果怎么样?” “一般般。他说工资少,总想办点实业。” 我没说话了。两人閒扯起来。谈著谈著,行远就谈到他下周二要去江左。 我问:“去省城干嘛?” 他才说一桩变故——党校的任道义教授不能来讲课了。他准备请任教授推荐一位接替的老师。” 我立马问道:“任教授去哪儿呢?” 行远说:“去江左市委宣传部当副部长,不过还是公示期。” 我心里盘算。任教授在党校就是教研室主任,属正处级领导。现在去江左市委宣传部当副部长。副部长一般是副处。常务副部长才有可能是正处。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我马上意识到组织在重用任教授,副部长只是一个过渡。 我不动声色地说:“你这个星期六,或者星期天去,行吗?” 行远问:“他没上班吧?” “去他家里。” “家里,你去过?” 我点点头。 行远说:“星期六,星期天去打扰人家休息?” 我笑道:“你怕打扰他,我跟他来联繫。到时,我和你一起去。” 行远问道:“虽然他离开了,我们仍然要与他建立联繫,是吗?” 我点头道:“他现在是正处,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按规定是副处长。他一个正处干部去当副处的吗? 这是权宜之计,只是过渡一下,过段时间,组织就会放他到一个单位去任正职。 我们建立起的关係不能丟,他不来上课,我们仍然要通来往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现在跟他打电话。问问他周末在不在家。” 行远听懂了。 我立马拨通了任教授。 一会儿就通了,我说:“部长好,我是郝晓东。” “哦,晓东,现在仍在给萧市长当秘书吧。” “对,听到行远说您去市里当部长去了,我一定要来祝贺。” 他笑道:“不必客气,到哪儿都是干工作。” “我是说真的,您周六或者周日在家吗?” “都在。” “那我和行远选一天过来。好久没有聆听过您的教诲了,心慌啊。一定要到您家坐坐,给我们指导指导人生。” 任教授大笑起来:“行,欢迎来坐坐。” 放下电话,我说: “乾脆定星期六去。我向萧市长请个假。你呢,就跟张主任说,星期六正好有点私事上省城,就公事私事一起办了。” 行远问:“我去租个车?” 我摇摇头:“办这种事,要旭哥开车最好。我们多少要带些礼物。” 於是,两人商量带些什么礼物。確定跟过年送礼一样,行远就带些腐乳、豆豉、辣酱,我就带几条鲜鱼。几块腊肉。 我说:“我们送不起贵重物品,就送一片感情。这些东西都是家里的。长此以往,次次送这些东西。领导反而放心些。” 行远问:“旭哥呢,他有时间吗?” 我说:“现在打电话嘛。他没有时间,我们就搭车。反正不租陌生人的车。” 一个电话打过去,旭哥说: “行,拜访领导义不容辞,就是正在和老婆滚床单,也一把推开,马上下床。” 说得我哈哈大笑。 行远问:“他说什么?” “万水千山只等閒。” “应该不是。” “那你下次直接问他。” …… 周六七点,旭哥就开车接了我俩,在街上吃过早餐,向老家开去。 先到行远家,后到我家,取了准备好的农副產品。然后从秦水驶向省城。 在路上,我告诉行远,说这一次进门就要喊【任部长】了。 部长夫人也在党校教书,叫徐老师。他有个女儿,好像才读大学。反正家中就只有他们两口子。 旭哥说:“行远,叫任叔也行。” 行远问:“没这个叫法吧?” 旭哥说:“他有个女儿在读大学嘛。” 逗得行远笑了。 我说:“行远,有个事跟你说一下,离开了四水,我们就不叫旭哥了,叫李总。” 行远被旭哥调笑了一下,马上反击: “又是饭店,又是足浴店,至少是总经理。当然,董事长还在秦水卖五金。” 旭哥笑道:“两人联手来讽刺我了。” 车行两个多小时,大约十点多就到了党校,旭哥有一门长处,记路特別厉害。在党校门口右拐,沿著一条並不宽广的马路,向学校后山驶去。 车到任家,任部长出门迎接。 我们就各人提著东西,一趟一趟往他家厨房送。旭哥竟然也准备了菸酒。 徐老师正在泡茶,埋怨道:“来就来,带这么多礼物干嘛?” 我说:“不是礼物,是土特產,都是家里做的。” 任部长在客厅接待我们。 我们向他表示了祝贺,行远就乘机提出,任部长没时间上课了,要请他推荐一名老师。 任部长边给我们发烟,边说: “我们教研室的小胡可以。女老师,叫胡可可。清华毕业,年纪不过二十七八。 行远说:“只要是任部长欣赏的,我们完全放心。” 我发现,行远现在会说话多了。 閒谈一阵,徐老师就过来说:“你们送这么多吃的给我们,中午就在这儿吃饭。” 我立即说:“我们乡里人不会讲客气。不仅在这儿吃饭,我要亲自煮个菜。请你们尝一尝我的手艺。” 徐老师说:“你还会煮菜?” 我笑道:“我们三个都会煮,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旭哥说:“徐老师,你只煮饭,煮菜就交给我和晓东。” 中午,我煮鱼,如哥炒了几个菜,四个人又喝了一瓶酒,大家吃得很开心。 吃过饭,启程返家。 任部长,徐老师夫妇站在地坪里扬手。 任部长说:“下次来玩啊。” 我说:“一定会的——” 在路上,行远说:“你们煮菜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好尷尬。几乎找不到话题。” 旭哥故意说:“晓东,任部长这个屋子的台阶好像有点问题。” 我 一听就知道旭哥的意思,问道:“什么问题呢?” 旭哥说:“台阶都是单数,不是三步就是五步,不是五步就是七步,怎么任部长家的是四步呢?” 我笑道:“那是你不懂,台阶的步数是看立面,从地坪到阶檐,是垂直有几个立面就是几步。这个没错。” 行远吃惊,问道:“你还懂这些?” 我笑道:“汪校长说过,不要尽学些知识,要多懂点常识。以后不要上班时间去老师单位,选个周末,带点礼物,直接去老师家里。这叫常识。” 旭哥说:“行远,你还是要多向你这位师兄学习。你说和任部长没有话说,你可以说他这个屋场好。这个台阶很讲规矩。” 我说:“对。家里不是討论学术的地方,你跟他讲晒辣酱,做腐乳的技巧,话题就多了。既顺便称讚了你家的辣酱晒得好,便向他传授了一个生活小秘诀。” 行远说:“以后要多租旭哥的车,多跟郝大师跑外面。可以学到不少知识。” 我说:“你確实要多点人间烟火味。” 第202章:泡不泡茶,是门学问 秘书工作的特点是日復一日。 论缺点,就是十分单调,很不自由。说好处,当然也有很多。 一是跟著领导可以学到不少东西,二是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三是有点什么小事,就不要领导出面,自己跟有关单位的领导说一说,基本可以做到。 我家选在五月一日动工建房,我爹说,有些日子不用地师选,比如五一,十一,它们是国家的法定节日,有国印镇著。 我也不用请假,五一回家,参加了新屋的开工仪式。 旧屋一拆,爹娘就搬到了我家邻居黄四娘家,租了两间房子,临时过起生活来。我娘说,黄四娘很热心,说邻居建房,绝对不用交租金。 当然,黄四娘也拜託了我一件事,她儿子陈少华今年从四水师专毕业,看我能不能帮忙分到秦水镇上工作。 这个忙,肯定只能帮。 邻居关係不搞好,那是矛盾不断。何况我爹娘要面子,这点小忙都帮不上,当什么秘书? 我模稜两可以答应道:“好,一定想想办法。” 在黄四娘看来,我是常务副市长的秘书,跟县里那个领导打个招呼就行了。但她根本不懂官场,特別是不懂我这个秘书。 萧市长对我要求很严格,经常跟我说,不要打著他的牌子去麻烦下面单位。 事实上,我也没跟谁打过招呼,加上我们秦水镇的匡书记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我去找他不一定管用。 想来想去,与其找匡书记,不如找文化局孙小波。乾脆把陈少华分到市里,我还多个帮手。 时已五月,不过两个多月就要毕业分配了,这事要抓紧。 五一假休完,有一天我正在上班,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来是陈少华打来的。 我比他大六七岁,小时候玩得不多,他开口就喊东哥,然后才说自己是少华。 我问:“你现在不是上课吗?” 他说:“上体育课,我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 “哦,那个事,你娘跟我说了,我正在找人。” “我不是问情况,是想晚上到你那儿来玩,不知你在不在家。” 我想了一下,说:“你知道我住什么地方吧?” “知道,上一次,我就到门卫那儿问过,但你不在家。” “星期六来吧,这段时间比较忙。” 什么玩耍?读了几年书,都没来玩过,就是为了分配的事嘛。 这件事,我决定先找谭军了解情况。 这天下午,我就打了谭军的电话,叫他晚上八点来我宿舍坐坐。 八点整,谭军果然按时来了。 泡茶,发烟,东拉西扯一阵,我才问文化局的情况。 谭军跟我一五一十说了个透。 说换了局长,下面的副局长没有一点权力,全是鲁局长说了算数,谭毅是萧市长的秘书放下去的,应该有些背景吧,说话没用。 孙小波是个厉害角色吧,在鲁局面前也说不起话,至於其他副局长就更不用说。 说完问道:“你有什么事?” “有个邻居,跟你一样,读的是四水师专。今年毕业想份工作。” 谭军说:“你找萧市长打个招呼嘛。” 我摇摇头:“不想麻烦他。” 谭军想了一下,说:“分到文化系统下面的单位去,鲁局长就管不了。” 我想,这也是个好办法。 谭军建议道:“文化馆行不行?我和李馆长关係好。先帮你去说说。定得下,我们再一起吃个饭。” 我点点头:“今天星期三,最好在周六之前给我一个信。” 谭军说:“没问题,我明天找他。” 又聊了一阵,谭军告辞。 次日上午,谭军就打电话给我,说没有问题。 我立马说:“那就请李馆长一起吃个饭,你帮我找个地方。” 这句话的意思是,既然你牵的线,我就照顾你一点生意,比如你谭军有什么亲戚朋友开店,由你定就行。 不料谭军说:“乾脆到你表姐那个店子去吃,她又建起了一栋木楼。” 人家都提出去我表嫂那儿,我能否决吗? 我只好说:“好好好。” 事情定下来之后,我有些失落。我表哥表嫂,现在与我联繫得少。建了一栋木楼也不告诉我。 这关係很微妙。应该是我当了萧市长的秘书后,他们与我联繫要更加紧密。 为什么不紧密呢?还是当初退了我的股份,他们心里有个结。 谭军为什么定那个地方呢? 因为他知道我们的关係,是为了照顾我亲戚的生意。 正想著这件事,有人闯进来,要求见萧市长。 这个人我不认识,一副上访户打扮。 当了一年多的秘书,我遇到过一些上访户,他们的口气很不好——特別是一些老上访户,对领导都不客气,何况对我这么一个秘书呢? 我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哪个单位?萧市长只接待单位的人?人民政府不接待人民吗?” 说完,他朝桌子上一巴掌。 他拍巴掌,我没有生气。敢来拍巴掌的,你生气也没用。 这一巴掌拍得够重,惊动了里面办公的萧市长,他打开门,望著来人,说道: “我就是萧子良。有胆,你到我里面办公室去拍。” 萧市长指著里面,双眉挑起,那样子十分生气。 来人愣了一下,大概拍巴掌拍惯了,拍了巴掌后,领导都会和顏悦色,听取他的意见。想不到碰了一个硬茬。 他嘴硬:“我上访四年了,这个推那个,那个推这个。有些人连面都不见。我不拍巴掌,你会出来?” 萧市长说:“你拍巴掌就能解决问题吗?你再拍一个试试,我关起你。” 那人见到萧市长也不是个善主,没敢拍,嘴上很硬: “你们推来推去。我不仅要拍巴掌,下次我要杀人放火。” “到里面去说,你哪准备杀谁,放谁的火。” 我立即在一边动员: “同志,有事可以找领导反映,萧市长愿意听你匯报,还不抓紧时间跟他反映?” 那人也软下来了,说道:“萧市长,我听说你公直才找过来,我拍巴掌不对。但你一定要听我好好反映一下实际情况。” 萧市长退回房间,那人跟了进去,我立即泡了一杯茶端了进去。 我把茶端给那人。他吃惊地望著我,尷尬地说:“还有茶喝?” 我也不做声,只点点头。那人接过了茶。 我没去看萧市长的杯子了。 不管萧市长要不要加茶,我都不管,直接退出了房子,把门关上。 秘书何时给领导添水是门学问。 来了上访户,秘书就不要给领导去添水。要喝茶,领导自己去添水。 上访户如果当时跟领导闹翻了,就骂,你们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茶都有人泡,哪管老百姓的死活。就算当场不骂,背后一定会大骂。 退回外面,我的工作就只有一个:拦人。 只要官比萧市长小的人,不管是谁,来人我就拦住,劝他换个时间来找。 一直谈了半小时,那人才出来。 我扫了他一眼,虽然不满,但火气好了些。临时,他还说了句——谢谢你,郝秘书。 我说:“好走。” 坐下一想,这个人反映的问题,应该得到了萧市长的重视。 而且这个人是打有准备之仗,不仅专门来找萧市长,连我姓什么都了解清楚了。 一会儿,萧市长喊我。 我进去,他说道:“打电话给城建局,要曹局长来一下。” 回到办公室,我拨通了曹子建局长,说萧市长要他马上赶来办公室。 对方的口气也大:“我还在江左。” 我也不容许他这种自大,冷冷地说:“那你亲自给萧市长打电话说明情况。” 掛了电话,我的手机响了。 我表嫂说:“晓东啊,姐姐真是沾了你不少光,你的朋友经常来照顾我的生意。晚上给你留了一个最好的小包厢。 你太忙了,不敢过来打扰。我最近搭了几间木房子,你是六点半过来吧?” “嗯。我现在有事。” 我把手机掛了。心想,我的朋友经常照顾她的生意。那么,就是她经常跟別人说,她是我嫂嫂。 很厉害的一个女人。 我觉得,就算我大学毕业,也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间。 不去,不合常情。 去,只会更加让我们的朋友经常去照顾她的生意。 她要问清我六点半过去,一定会在大门前迎接,也一定会牵著我的手,一直把我引上木楼。让別人看到,她与萧市长的秘书关係非同异常。 大庭广眾之下,当眾挽手……我苦笑了一下。 人家明星还得点gg费,我是……傻不拉嘰。但是,她又是我表嫂啊。 我在秘书室从不自主抽菸,这时,也抽一支烟来,真是人人有烦恼,不说是高手。 第203章:工作安排,竟然如此顺手 下班了,我等萧市长走后,把门一关,先打一个电话给旭哥,说帮我留一个三四个人的包厢。 旭哥说:“上次跟你吃饭的那个小包厢行吗?” “行。” 打完这个电话,我再打谭军的电话,说道: “跟你商量一下,换到李旭日的店子里去,另外有桌客,我到时去敬杯酒。” 谭军灵活,回道:“那我跟你表姐打个电话,说临时有事,改日再去。” 我纠正道:“是表嫂,不是表姐。表姐是有血缘关係的。” 谭军是机灵人,笑道:“懂了。那我开摩托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先过去,你把李馆长接过来就行,二楼1號包厢。” 下了一號楼,我就走路,走到大门口,打了一辆的士。 在路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 他说:“好,我在门口等你。” 下了车,旭哥陪著我上楼。 两人到小包厢坐下,他问:“你请客?” 我点点头,他说:“那我去点菜,做到既客气又实惠。” 我说:“三个人。” 旭哥走了。 一会儿,我手机响了,一看是谭军,便说:“上来吧。” 我走出门,站在楼梯间等候。 谭军领著李馆长上来。李馆长50来岁,一见面,他就握著我的手说: “我们见过面,萧市长视察文化系统二级单位时,到过我们馆里。” 我记起来了,说:“对对对,那时他分管文教卫。” 我把他们迎入包厢,服务员就上来倒茶,送乾果。 三人到沙发上坐下。寒暄几句,谈些时下的焦点话题。服务员送来一个菜单给我,说道:“李总请你审定。” 李馆长一看,说:“我来请,我来请。” 我笑道:“我请。” 李馆长把服务员叫过去,说道:“你请不好报销,我有財会室。” 谭军说:“李馆长请,他是法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说:“这就不好意思呢,请你帮忙还要你请客。” 李馆长说:“朋友之间,不谈这些。” 他看了菜单,说要喝酒,就添几个下酒菜。吩咐服务员之后,对我说道: “我听谭军说过,你是一个肯帮忙的人。所以,你那亲戚来我单位工作就行。” 真是一句话,工作的事就定好了。 我说:“那就感谢李馆长这么爽快,吃完饭,我请你们洗个足。” 当下閒谈起来,我才知道李馆长也爱写字,画画。特別是谈到画画上,李馆长就有很多话要说。 我也读过一些画论,与李馆长谈得来。 谭军说:“吃完就先去看看李馆长的画。回来再洗足,他有私房,离这儿不远,我们可以走路过去。” 我说:“那太好了。” 这顿饭,我们也是边谈书画边喝酒。喝得十分痛快。 三个人喝完一瓶,下楼,步行去李馆长家。 他是本地人,自建了一栋私房。还带个小院子。走进他家,我不得不心里感嘆——有些人出生就决定了他过的日子与我不同。 这是多好的一座院子啊。 李馆长领我们上二楼,有一个很大的画室。他带我们看墙上掛著的花鸟、山水画,我不得不惊嘆:比周处长的强一百倍。 只是他手中无权,不然就是一座金库。 看完,坐下,李馆长煮茶。 我说:“馆长,你要多参加省里的比赛嘛。” 他冷笑一声,说道:80年代,我还去参加。现在,不参加了。“ ”为什么呢?“ ”80年代至90年代初,文艺正是復兴时代,大家也没有把书画看成是钱,事实上,书画也变不成钱。 所以,那个时代,包括白云溪,胡子昂(省美协主席)这些人,发现哪里出了一个人才,喜欢得不得了。 这两个人都称讚过我的画作和书法。我也入过不少省里的展览。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当字画可以变成钱,甚至可以变成很多钱的时候,他们的腔调全变了。天下就只有他们的作品好,其他人的就拼命打压。 特別是胡子昂,他还装作不认识我了。 所以啊,郝科长,一旦什么东西与钱掛上鉤,所谓专家评价就不公正了。不仅不公正,而是毫无人性地践踏艺术。 这两位书法美术界的头头,见了省內其他艺术家的作品,都是一个腔调。” 等李馆长讲得口乾舌焦,端起杯子喝口茶时,我说: “还要努力啊。” 李馆长一拍大腿,问道:“你怎么也听说了?” 我笑道:“没听说过,我猜是这句话。他们绝对怕別人超过,所以不能说你们的好话,只有还要努力,放之四海皆准——谁都还要努力。” 李馆长竖起大拇指:“你当个文联主席都够格。一句【还要努力】可以说一辈子。” 谭军在一旁听著,笑道:“你们两个谈得投机。我不懂艺术,不过感觉李馆长的书画,確实不错。” 我说:“十八岁的青春,是上帝的恩赐,八十岁的美,则是自己的创造。 李馆长只有四五十岁,却超过了一些八十岁的老画家。 他的书法,我姑且不论,但他的画,概括起来是八个字:力劲气厚,韵高情深。 自潘天寿先生之后,中国画越来越纤细、柔弱、潘先生死后,中国花鸟画就没有那种雄浑了。 而李馆长的画,大气磅礴,一花一鸟,初看寄情花草,实则如一股大风,横扫纤细,望之,有迴肠盪气之感。” 我刚说完,李馆长站起,伸出双手。我也只好站起。 他握著我的手说:“知音,知音。” 我说:“我是看了点画论,说几句真话。” 他说:“你的水平,当个省美协主席都够格。真正的美协主席,就不要选会画画的,要选公平的评论家来当。现在的美术界,就是个卖场。 那个卖场有几百件货,拿起一件,胡子昂的,拿起另一件,胡子昂的,拿起第三件,胡子昂徒弟的。就是个家天下。 所以,经济搞活了,文化搞死了。” 我作为萧市长的秘书,就事论事,谈谈李馆长的书画,尚可;谈起整个书画界,我就不好发言了。赞成他的,他就会到处说,郝秘书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身在官场,许多人不是心里没有看法,只是不宜说出来。 我说:“酒香不怕巷子深,馆长,慢慢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把你推出来,四水岂无人才?李馆长就是一个。走,现在去洗个足。” 李馆长说:“我们希望你当个文化局长,以后当个副市长,市长。你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我说:“这句话不能再说第二次了。” 谭军笑道:“他出了门就不会再说,李馆是艺术家,同时也是馆长。” 我心想,邻居的工作安排稳当了。 一轮明月,照在四水,我们走上了洗足楼,一个电话打给旭哥,他说: “上来吧,我在三楼等你们。” 第204章:师父出一计,我表嫂嚇得六神无主 周六,陈少华来拜访。 他倒是机灵,说到门卫室问清了我住哪栋哪楼。 我倒了一杯茶给他,问了他的学业情况。他说中等偏上。 我问他毕业后就业,有些什么想法。 他说:“我就想留在市里。但我家里也没有关係,我娘说,只能找东哥,能留到县城就不错了。” “为什么想留到市里?” “城市啊。” “县城也是城市。” 他听了,摇摇头,说道:“市里好,在市里,我只要有个工作就行。” 我算是探清了他的底线,便说: “你想留到市里,不是找了一个家在市里的女朋友吧?” 他不停地摇头,说道: “我家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找不到合適的女朋友。” “为什么?” “家是市里的,眼皮子高。不会找我。 家不是市里的,一般找了个市里的男朋友,通过关係留下来。现在的人都很现实。” 我点点头,说道: “少华,我们是邻居,但我比你大六七岁,我读大学时,你还是个小学生。平时打交道也不多。东哥愿意帮你,但希望你上班以后,以事业为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惊喜地问:“你帮我找好了接收单位?” “你好好表现,儘量要学校把推荐语写得好一点。至於单位嘛,有八成的把握让你留在市里。 至於干什么,现在不告诉你。如果你说出去,有些人就会嫉妒你,事情就会泡汤。” 少华感激地说:“谢谢东哥,我一定表现好,不会让你失望。” “那你也早点回去,不要到其他地方去玩。” 少华再三感谢,走了。 我决定去师父那儿去坐坐。 敲开门,他一见是我,说道:“这段忙?” 我笑道:“两头忙。上班呢,琐琐碎碎的事多,下了班呢,还要关心家里建房。” 他把我让到茶室,煮一壶茶,说道:“建房很重要。安居才能乐业。” 两人閒谈一阵,我才说道:“师父,有个事请教你。” 他点点头。 我说:“我有个表嫂,就是我舅舅的儿媳,她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在千嘴村办了一个饭店。” 师父说:“你带我看过地方。” 我说:“对。这个人非常势利,我不太喜欢她,但是,她老是跟別人宣扬,我是她表弟。 您也知道,很多人认识我。她一宣传,別人就照顾她的生意,甚至有些人认为我入了暗股……” 师父截住我的话头,问道: “你入了股吗?” 我斩钉截铁:“没有。” 师父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说道: “歷来有一句话,叫疏不间亲。你们是老表关係。我不应该提建议,但是,你没入股,她老是打你的牌子,这確实不好。別人以为你入了股。” “我表嫂那张嘴特別厉害。她说一半藏一半,別人就误以为是我的店子。” 师父说:“在这件事上,你要坚决一点。把他们两口子叫到家里,说清利害关係。这是第一。其次,別人邀你吃饭,你就不要去。” 我说:“现在是说不清楚,他们两人为了利益,四处张扬。” 师父沉思一阵,说道:“你想下猛药治好,我就给你开个处方。” “您说。” 师父把如何做的方法说了出来,我心里感嘆:师父真有一手。 次日中午。我吃了饭就到办公室,把门一关,敲了一封群眾来信,读了一遍,確认无误之后,列印好,然后就把原文刪了。 再把列印出来的那份,复印一份。又把原件烧了。 下了班,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表嫂,说请她和表哥,务必晚上到我宿舍来一趟。最好是早一点来。 我表嫂兴奋地问:“我想当个政协委员,你帮我给城关镇梅书记说了?” 我说:“来了再讲吧。” 她说:“我们收拾一下,七点半赶到你那儿。” 我烧好茶水,先到书画室练练字,就等著他们上门。 等人久啊。我把《岳阳楼记》抄完,他们还没来。 我又抄写了李白的《望庐山瀑布》,他们还没来。 我又抄苏軾的《念奴娇赤壁怀古》…… 抄到【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时,外面才响起敲门声。 我把书房门一关,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这一次,我破例没有泡茶。只说坐。 我表嫂很敏感,立即觉得气氛不对。 我坐下,从口袋掏出一封信,问道:“我没入股吗?” 表嫂声音响亮:“没入。” “我没入股,也没帮你们做一件事,但是告诉状寄给纪委,我给你们念一下。” 表哥嚇得坐立不安,表嫂吃惊地望著我。 我开始念道: “尊敬的纪委领导,我们是一群普通群眾,写信检举市政府办郝晓东入股办店一事,请领导们彻查……” 我一直读下去,读完问道: “彻查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吗?就是请市里彻底调查这件事,查个底朝天。如果属实,后果我就不说了。 说出来,我接受不了,我爹娘也接受不了。至於你们,也是后悔一辈子……” 我表哥老实,他快要晕倒,我表嫂强打起精神,浑身不自在。 “我没入股,你们倒好,为了赚那么几个钱,到处宣扬我是你们的老弟。你们老弟是萧市长的秘书。连最相信我的朋友,也一口咬定我入了股。 好事不出名,丑事传千里。 你们没在机关混过,以为这些人是告的是我,其实就是告萧市长用人不当。搞垮我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搞垮萧市长。 他们现在是送市纪委,接著就送省纪委……” 我那没志气的表哥,竟然当场晕倒。急得我表嫂忙给他压人中,我忙泡白糖水,弄了好一阵儿,他才缓过气来。 我忙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连忙摇手,说是累的,今天生意特別好,他连饭都没吃就开著车过来了。 我说:“等会要旭哥帮你把车开回去。” 我表嫂镇定一些,问道:“那现在还查不查呢?” 我说:“谁知道呢?这封信是我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复印一份送给我的。” 我那表嫂虽然为人厉害,毕竟对公家的事一知半解,也嚇得六神无主。忙问: “那怎么办?怎么办呢?” 我嘆了一口气,半天才说: “怎么办?就是实事求是。有人来调查,你们就讲真话,证明我从来没有和你们合过伙。证明我连说都没有说过。 其次,以后少到外面张扬。不要说我是与你们是亲戚。就这样办。 寧可给强人背包袱,不可给弱人当军师,我当初也是为了你们好,想不到惹火烧身,让我们萧市长都不得安寧。” 说罢,我要给旭哥打电话。我表哥说:“不要,不要,我能开,能开。” 我也估计他能开。便说:“你要讲真话,出了事,我不负责。” 他说:“能开,真的能开。” 我站起来,说:“那就早点回去,我也跟萧市长明天匯报一下思想。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没入股,连想法都没有过。” 我表嫂说:“你绝对没有这个想法,绝对没有,打死我们,我们都会这样说。” 我说:“这事就说到这儿,落在这儿,出了门就不要再说。至於其他事,我慢慢去处理好。” 他们两个站起来,点头不迭。 我坐在原地,没送。 两人轻手轻脚,打开门,溜了。 我坐在那儿,呆坐了一阵,才站起来,长长地出一口气。 第205章:帮人,要让別人知道帮人的难处 表嫂到处张扬,用师父的方法治一治,立马见效。 第二天,表嫂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我昨天晚上说得太对了。他们做他们的生意,以后绝不牵扯到我。 把我表嫂这人摆平,我也反思一个问题:与人合作,先看人品。 对亲人也不能无原则的帮忙。 比如有些大公司的老板定下规矩:不招亲属——寧可送钱,也不要亲属到公司做事。 接下来,我也要思考一下陈少华的事。 他不是亲人,但是邻居。 有句话叫【多年邻居当古亲】。意思就是邻居做久了,也是一门亲戚似的。 亲戚断不了,邻居也赶不走。 说实话,我一厢情愿想把少华拉进我的队伍,少华这人合不合格呢?我也不太清楚。 虽说是邻居,我比他大六七岁,他小学毕业时,我高中毕业了。然后,我读大学,参加工作,其实对少华的了解不多。 印象中,他有点贪玩。 既然推荐少华到市文化馆去,那么,就要指导他走正路。思想要正派,工作要努力。以后要成为自己的帮手才行。 跟师父学了这么多年,我也摸索出了一些方法。 这个方法就是:从源头上就要把他扶正。以后。我才可能管住他。 我跟李馆长打了一个电话,说我推荐的这个人,可能要八月底才来上班。 至於为什么,我也跟他透了半句——就是要让他懂得这份工作,来之不易。 李馆长说:“好,我懂你的意思。” 自从我答应可以给少华找一份工作之后,他就每个星期六,或者星期天都跑到我这儿来坐坐。 总是送些水果、小礼品之类的东西给我。 一次两次,我收下,第三次,我就说:“以后你不要送东西给我了。” 他笑道:“我就买了点水果。” “你提点东西去別人家,我要鼓励你。但我们是隔壁邻居,就不必这样客气。 你今天来得好,有些事,我也要给你透个底。” 他盯著我。 我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才说道: “你的分配,原来人家答应得好好的,但现在有一点点变化。” 他立马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有变化?” 我点点头:“另外有个领导打招呼,想要把自己的亲戚塞进去。而这个单位只进一个人。所以……” 少华眼睛盯得铜铃一般,一动不动地望著我。 让他紧张之后,我才漏半句: “你也不要急,我再想想办法。” 他不断地恳求我,说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亲戚朋友能够帮他,这件事就一定要请东哥帮忙。 我安慰道:“儘量,儘量好嘛。” 他千拜託万拜託,说了好多好话才走。 过了一天,我爹打电话给我,说这件事,一定要我尽全力帮忙。邻居嘛,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是一辈子相处的事。 又过了一天,少华竟然陪著他娘到我宿舍里来了。 我招呼他们坐下,又打电话给苏姐,叫她帮忙送些水果糖果之类的过来。 苏姐手脚麻利,五分钟就送了过来。 我对黄四娘说:“婶娘,你怎么也跑来了啊。我们两家谁跟谁呢,你来不来,我都是会帮少华的。” 黄四娘说:“晓东啊,你也知道婶娘就这么一个崽,我放心不下啊。哪个不想留到城里? 听说竞爭激烈,婶娘夜里也睡不著啊。睡过去醒来,醒来就睡不著。 早几天,快天亮时又睡过去,结果一会儿做梦,少华没分配好,又醒来。 几乎夜夜如此,有时,我醒来后就乾脆不睡了。一直坐,坐到天亮啊。” 我对少华说:“你也听到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娘为你操尽了心。” 少华眼泪都出来了。 我安慰道:“婶娘,你放心,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不过,有个要求,少华参加工作以后,一定要听我的话……” 黄四娘打断我的话,说道:“一定听你的,他不听你的,我打断他的双腿。” 我笑道:“那倒不至如此。我的意思是,到单位工作一定要好好努力,积极向上。 因为是我推荐的,他干得不好,我有责任啊。以后再向別人推荐,就没有脸皮了。” 少华一听,望著我说道:“东哥,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 我安慰一番黄四娘,最后说道:“我保证把他的工作安排好。” 黄四娘又是千叮嚀万嘱咐,说了许多拜託的话才走。 我想,再也不能出现我表哥表嫂这样情况。我帮了他们,他们反而给我抹黑。 必须在源头上就要把好关,让少华听我的话。 直到七月初,少华毕业。他必须离校,才到我那儿告辞。他说先回家待著,哪儿也不去。就等我的消息。 我点点头:“那你回去吧。”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大约半个月之后,我爹打电话给我。说少华天天帮著我家建房。 挑红砖,搬水泥。又不要工钱。清早就来,傍晚才走,劝都劝不住。 我有些感动。便说:“那我再跟接收单位去说说,让他早日上班。” 除了在旭哥那儿投资的事,我没向师父说过外,其他事,我基本上都跟师父聊聊。 我把少华的事,也向师父匯报了一遍。他说:“你做得对。如果你轻易地给他安排好了一个工作,他就不会珍惜。 不仅不珍惜,他工作还不会认真。认为你佛法无边,出点错,还有你保他。” 我说:“是啊。还有一个原因。我若轻易地帮他谋了一份工作。我那村上的人,有事都会来找我。” 师父点头道:“我有深刻的教训。当年我调进这机关,村里的人也事事来找我。 我那时也热心,帮了这个帮那个。我家就成了村上驻四水办事处。 別人来了,你总得留他吃顿饭吧。结果,我家就成了村里人的伙铺。 花九牛二虎之力给人家办成了事,结果人家又有了新要求。 我那时热心,就天天为他们东奔四走,闹得跟妻子经常吵架。 现在呢,你看有几个人到我这里玩?有些人当初喊我李叔,现在官当大了,钱赚多了,喊我老李。 有的人甚至背后讥笑,说老李一辈子爬了个打括號的正处级,实在不会当官。 操他娘的,这些瞎眼狗就以官大官小,钱多钱少,来判定一个人成功与否。判定一个人值不值得尊重。” 师父说到这里,一脸气愤。 我给他发了一支烟,点上火,陪著他抽。两人默默。 最后,他像安慰自己,又像安慰我,吐出一缕烟,说道:“当然,也有好人。” 与师父谈过这一次话之后,我想,他还是从侧面肯定了我这样做法。 帮人,一定要让人知道帮人的难处。別人才会珍惜。 第206章:人生就要多交几个像旭哥一样的朋友 八月中旬,陈少华的分配落妥,他终於去了市文化馆上班。 十月一日,我家那栋房子也上了梁。那天热热闹闹地做了一场酒。 晚上把礼金一算,正好付包工头的工钱。 也就是说室內装饰,添置家具,就没钱了。 我娘贪大求洋,从140平米,扩建成200平米,从二层扩建成三层,远远超出预算。 把毛坯房建好,外墙瓷砖贴好,里面粉白。连铺地板的钱都没有了。 新屋都建起了,总要把地砖贴上,买一组客气一点的沙发,弄几张席梦思床,添置一点家具吧。 但是,家里实在是一分一厘都贴进去了。 按我爹的说法,手中没有一分钱了。 钱啊,钱。成了我家的拦路虎。只是建了一个空壳。 我也不可能在家呆著,说自己去想办法,第二天就回了市里。 回到市里就是全市安全生產大检查。我跟著萧市长几乎天天下乡。 结果,到了下个星期三,我爹就跑到我那儿来了。 那天晚上,他跟我详细算了一笔帐,算到最后,他有点恨我娘。 说她就喜欢把摊子铺得老大,现在没钱了,她可不管。只说房子都建好了,不买家具说得过去。不铺地板羞杀人。 她叫我爹赶快来市里,要我找人借钱。不行就向银行贷款。当个市长的秘书,就贷不到款,她说就不相信。 我爹说完这些,向我抱怨: “当时家里穷,別人介绍你娘,好多人都劝我不要找她。说你娘个性强,只能依自己的。但依我当时那个条件,没有选择的余地。 结了婚,才觉得你娘確实太强势了。晓东啊,你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个脾气好,尊重男人的女子啊。” 我也不好评论他们谁对谁错。便劝慰我爹: “这件事,我去想办法。你明天就回去,我儘快借几万块钱回来。” 次日,我爹走了,我就静下来思考: 师父有钱,但不能再去借了。剩下的人,最合適的就只有旭哥。再不行,就只好向银行借。 星期三晚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说我要到他那边去坐坐。 旭哥说:“你晚上七点半来吧,我现在还在乡里。” 吃了晚饭,什么都不想干。我想,这天下太不平等了,有些人就从不缺钱,比如高小亮,他最近就买一辆桑塔纳,开著到处兜风。 比如闻博亮,他也买了辆桑塔纳,上次还开著车,送我回了一趟家。 只有像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就天天为钱发愁。 我唱高调,说三年不结婚,只有我自己知道——实在是没有经济啊。 没有经济的人,內心是自卑的。说不自卑,完全是骗人。 比如,我完全可以找陈姐的外甥女。以她家的富裕,可以弥补我家的贫困。但只是见过一面,看著那女孩太强势,我马上就放弃了。 有一句话,钱能解决99%的问题,你以为是骗人的,仔细想想,却是一句真话。 偏偏,穷人缺的就是钱。 没钱,在机关工作还不能乱来,一旦乱来,犯了错误,那就无人帮你。 我庆幸,除了师父外,我还遇到了天下第一好人旭哥。 他有钱。 借钱的最高境界是——不伤脸面,不低三下四,却借到了钱。 旭哥就是这种借主。 六点就吃过晚餐,时间一分一秒过得特別漫长,好不容易才捱到晚上七点。 我没骑车,步行过去,正好可以散散心。 我走在靠山大道上,走得很慢,走到靠山大道左转处,我抄一条小路,向旭哥店子走去。 突然,情况不对,我立即站住。 想別过身子往回走,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你们说我遇上了谁? 舒雨晴和孙燕婷。 我的大脑【嗡】的一下,指挥不了双腿,就怔怔地站在那儿。 她俩也吃了一惊,猝不防及,六目相对,我们都站在那儿愣住了。 人是善变动物,我刚才还一肚子心事,遇上这两位后,立即笑道: “舒雨晴,孙燕婷?” 她们也一齐惊呼:“郝晓东?” 我站在原地,一脸不好意思。 还是舒雨晴在省城生活,显得落落大方,主动地伸出了白嫩的右手,笑吟吟地说: “好久不见。” 我只好握上去。 鬆手后,我问:“你怎么来四水也不告诉我一声?” 孙燕婷就在一边介绍,说雨晴是隨省里煤矿安全生產检查组来四水的。 “哦——对对对,我听说省里安全生產检查组要来。但不知哪天来。” 舒雨晴说:“今天下午才到。明天就下乡检查。” 我说:“那请你们到茶馆坐坐?” 孙燕婷看了舒雨晴一眼。 舒雨晴笑道:“免了免了。我们八点整还要开个预备会。来,我们互留个手机號码。” 存了手机號码后,我说: “今晚一定要开会,那我也没有办法。你们在四水有三天?” “三天。” “那我明天跟你联繫吧。” 舒雨晴高兴地说:“好的。” 孙燕婷说:“她还要开会,我陪著她走走,正好送她到四水宾馆。” 我点点头,她们两人的手放在胸前,朝我挥挥,走了。 我好一阵儿才回过神来。 参加工作之后的舒雨晴,越发会打扮,也越髮漂亮了。 是啊,她有条件打扮,她有资格漂亮。 那么好的家境,根本就不要想事,只要把自己弄得漂亮就行。 而我呢,连把家里弄得漂亮却不行。 缺钱,缺钱,缺钱啊。 我快步朝前走去。 由於在路上碰到同学,已超过了我和旭哥的见面时间,旭哥就打电话来了。 我说:“快了,到你住的地方坐坐吧。” 到了他原来住的那栋楼,我上二楼,旭哥早已泡好了茶。 他给我一支烟,给我点上火,说今天去乡下办点事,主要是有个朋友邀他开煤矿。 一听他这么说,我就试探著问:“那又需要投资?” 他点点头,说道:“这次肯定要贷款。” 我欲言又止。 旭哥问道:“怎么,你经济上遇到困难了?” 我便把家里的困难说了出来。 旭哥说:“你问问你爹,一共要多少钱,就算经济紧张,我多贷一点出来。这不是大事。” 我说:“那太好了,本来我只是想跟你说说心里话,如果你手头紧张,我自己也可到银行去贷。” 旭哥笑道:“你去贷也完全可以贷到,但是,有什么別有病,没什么没別钱。別人知道你家建个房子都困难,传出去不好听。” 这句话,说到我的心坎上了。 “旭哥,我想什么,你都猜得到。家里也就缺四万。 本来不缺,就是我娘好大喜功爱逞强,不仅面积增加了50多个平方,还从二层加到三层。” 旭哥笑道:“也许你娘是对的。” 我忙问:“为什么呢?” 旭哥说:“你读书时,你家离主街二里,现在,你家离街上只有一里了。城区一扩大,今后你家那一片都会徵收。现在欠点钱,今后补偿的钱就多啊。” 我一听,反问道:“是吗?” 旭哥说:“虽然县政府没有提出向东发展的战略,但是,东边比西边更平坦,开发成本少多了。” 听旭哥这么一分析,我越想越对。心想,別看我娘没读几书,心里亮堂得很呢。 旭哥答应明天去取钱,並跟我晚上把钱送回去。 我落了心,道了谢,往回走。 一路上想,明天晚上,我一定要问问我娘,她是不是跟旭哥想的是一回事。 第207章:朴素的智慧 次日下午四点,旭哥打电话给我,说下班后,到他那儿吃饭,吃完就走。 “我应该没有什么事,但是要请示一下,等会回你电话。” 当秘书的不自由,我走进里间,向萧市长请假,说晚上要回家一趟。 他点点头,说道:“听说你有个同学在省煤炭局?” 我点点头。 “你连漂亮的女同学来了,都不联繫?” 我笑笑,想提醒他,舒雨晴就是秦水县原来舒书记的女儿,但没说了,估计舒雨晴也没说自己是谁谁谁的女儿。 我只笑笑。 一般来说,领导们一般喜欢秘书【正经】点。如果秘书特別喜欢漂亮女人,就多半误事。 经常去省城,连漂亮女同学也不见,萧市长对我的【敬业精神】就进一步认可。 萧市长也没多问,说道: “你回去吧。联合检查组开会,我要参加,你也可以见到你同学。” 我只想早点回家,没说多话,退了出来。 下班时间一到,我就打了个电话给陈少华。 “你回家吗?打一转就回,我有车。” 少华一听,马上说道:“那太好了。” “那你赶到旭哥店子来吃饭,上次带你去过一次的那个地方。” “好好好,我马上赶到。” 自己人,就要主动给他提供一些方便。 我赶到时,少华已经在楼下等我。 这点做得好。我懂年纪比別人小,就要自己等別人。 旭哥安排了那个四人小包厢。三个人就开始吃饭。 我说:“少华,你请別人,就要到旭哥这儿来。” 少华说:“別人喊我,我也带到旭……” 我说:“就叫旭哥,他不想別人把他喊老了。” 旭哥笑道:“叫旭哥行,我这个名字是个浑名,比我大的都叫我旭哥。” 少华说:“旭哥是我们的老大,学习的榜样。” 我说:“你跟李馆长就不能称他为老大。当面背后都不能这样称呼。” 少华问:“为什么呢?” “他是个文化人,文人最討厌別人称他老大,最喜欢別人叫他老师。老大有点黑社会味道。文化人最看不起的是黑社会那些没文化的人。” 少华端起杯子,说:“东哥,以茶代酒,敬你。” 旭哥说:“你这个邻居还可以发展一下。” 少华问:“旭哥,发展一下是什么意思?” 旭哥说:“发展成共產党员嘛。” 我哈哈大笑,少华莫名其妙。 三人吃罢,一起回家。 在路上,我就教少华,说到单位就要积极工作,到了明年就要及时写入党申请书。 旭哥说,上次认识的张行远,你要多去跑跑。 少华问:“要多跟东哥的同学聚聚?” 旭哥说:“对,他叫张行远,就是走得远,以后带你上省城,上京城。” 少华懂了,笑笑。 我接著教育他: “旭哥讲的对,你平时不要老跟同学们玩在一起。这几个月,我没管你。 因为才毕业,与同学来往多一些是正常的。 以后,就要多跟我们聚聚。我们比你大,见识多一些,有些事可以教教你。” 少华说:“紧跟东哥和旭哥。” 我纠正道:“这句话说错了,要把旭哥摆在前面,他比我们年纪都大,钱也赚得比我们多,见识也比我们广泛。” 虽然一路是开玩笑,但我和旭哥一唱一和地教少华。 车进县城,旭哥先送我们回家,下车时,他说:“你们想走就打我电话。” 我和少华下车,真好,两家是隔壁。 少华懂礼貌,先到我家喊了我爹娘,然后才回家。 事先打了电话,说是送钱回来。我爹娘特別高兴。 他们把我迎入客厅,我娘忙倒茶,我爹破例给了我一支烟。 坐下敘谈一会儿,黄四娘来了,我娘忙泡茶。 我跟黄四娘打声招呼,说道:“婶娘你坐。我和我娘说句话。” 我爹就陪黄四娘拉话,我娘带我到臥室。 我从包里掏出四万,问道:“够了吧?” 她说:“够了,足够了。谁借给你的?” 我说:“谁有这么多钱借呢,找银行借的。以后,我慢慢还。我们到楼上看看。” 她带我上楼,说有了钱,这间房子要怎么布置,那间房子要怎么布置。 我说:“上三楼看看。” 她又带我上三楼。 到了三楼,我才问道:“娘,有件事想问问你。” 她扫了我一眼:“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扩大面积,还要建三层呢?” 她向我招招手,等我走近,轻声问道: “村上闻书记建了五层,他就一个儿子,要建五层干嘛?” 我装做不懂,问道:“对,他建五层干嘛呢?” 我娘说:“闻书记的小舅子是城建局的局长,局长也在村上买了块地。说这边风水好。 他一个当局长的,在城里有房子,养的又是一个女儿,要这么多房子干嘛?建好了,又没有装修。也没过来住。 你说他为了什么?是知道城市向哪一边发展嘛。” 我心中大吃一惊,果然,我娘是旭哥分析的那种精明人。 我娘加了一句:“闻书记自己有了一栋房子,还在旁边加建一栋,说两个崽以后要分开住。所以啊,跟著干部走不会错。” 我娘是个农村妇女,一句跟著干部走,就说明她看透了某些干部的玄机。 我娘指著后面的竹山,轻声说道: “我没依你的建杂房。我会慢慢把后面挖成坪。反正是我家的菜土,再挖出一块空地来,建成杂屋。 这件事,我跟你爹都没说过。娘就是要横蛮一点,就是要別人说我没读书,不懂道理。” 我理解了她的意思——人家认为她不懂世事,爱虚荣。结果,她就悄悄地把房子扩大。 政府一旦定下开发这个地方,就会宣布严格按人均面积建房。这个套路我懂——老房老办法,新房新办法。 你原来建成了的房子是既成事实。 如果要新建房子,就按新规定来,不准超面积。否则不批。 我没笑,也没鼓励她,只点点头。 我又一次觉得汪校长说的——常识比知识重要。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是舒雨晴打来的。 我一时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不接说不过去,我说过改日请她聚聚。於是,走到走廊上去接电话。 我娘下楼了。 接完电话,我也下了楼。 我给旭哥打电话,叫他现在过来。 然后走进客厅,黄四娘还在和我爹聊天,见我下去,她说: “晓东,我对你感谢不尽,你看,你多好啊。除了给少华找了个好单位,连回家都带著他。 我在家里教育他,以后一定要听你的话,有事向你请教。少华就全托你关照了。” 我点点头,说道:“你放心。现在去叫他做好准备,十多分钟就可以走了。” 黄四娘走后,我娘就去准备东西。 我爹指了指我娘的背影: “原来说不再建杂屋,现在又提出来要把后面的菜地挖掉,要建杂屋,整天神经兮兮。” 我笑道:“她愿折腾,让她去折腾。建栋杂屋,前后连起来,餵猪养鸡比种菜划算得多。她的也有道理。 多变点钱,你们出一部分,我出一部分,早点把这笔银行贷款还了。” 我爹不作声了。知道我娘背后做了我的思想工作,我已站在我娘那一边了,便问: “是从银行借的?” “私人哪里有这么多钱借?” 我爹说:“也是,现在又有小车了,有钱人家图新鲜,村上几个有钱人存了点钱,就纷纷买小车。” 一会儿,我娘进来,说道:“捉了只鸡,你就送给李师傅,积了一百个鸡蛋,你就自己吃。” 说话间,外面响起喇叭声。 我爹娘提著东西,送我出门。黄四娘和少华也到了我家大门口,她也送给我一箱鸡蛋,说农村里没有別的,给我补补身子。 大家就一起把东西搬到后尾厢。 三人上车,旭哥按一声喇叭以示告別。 一会儿,车子就入了县城。 车出县城时,我说:“旭哥,送我到四水宾馆。” 第208章: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旭哥听到我说要他送到四水宾馆。便问: “是到四水宾馆停一下,还是要我等你?” “我见一个人,你先回去。那只鸡是我娘送你的。鸡蛋嘛,明天给我就行。” 旭哥不说话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开到市里就是九点。 一路上,我老是想著等会见面的事。 舒雨晴打电话给我,说因为益平市发生了煤矿事故,所以检查组更改了行程,明天上午听一个小时的匯报,就要赶往益平。 所以,今晚就和我见见面。她住406。 我想,舒雨晴喜欢我是真的。如果是一般同学关係,也用不著专门见面了。 这次见面,是她和孙燕婷一起,还是单独和我见面呢? 我都26了,她也应该结婚了吧。 那就先来点火力侦察。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孙燕婷: “喂,老同学啊,原定今晚邀你们喝茶,家里有点事就赶了回去,先跟你约定一下,等会回来请你和雨晴吃夜宵啊。” 她笑道:“雨晴没给你打电话?” 我不正面答应,故意绕弯子:“你没空?” “我陪著她玩了一阵,现在已经回到了家。她们检查组有急事,明天上午就走。” “哦——是这样啊。” 孙燕婷说:“那你打个电话给她,说明一下还在老家嘛。” “好好好。” 掛了电话,我又后悔没问舒雨晴是否结了婚。其实,也不好问。 不过,我確认了——这是单独见面。 见面就见面,反正是聚聚,就算她有那么一层意思,也没结婚。我们也是不可能的。 我在四水有一份不错的工作,难道调到省城去? 那是不可能的,一般单位我也不可能去。 一路东想西想,车子入了城。 我给舒雨晴打了一个电话,说请她到宾馆的茶楼坐坐。 她笑道:“不必了,到我房间来嘛,这里也有茶。” 我说:“不影响你同事,她也要休息。” 舒雨晴说:“我是一个人住。” 我的心扑扑乱跳起来。 朋友们,这扑扑扑,算正常跳动吧。一个漂亮的女同学,过去有段旧情,房门一关…… 到了四水宾馆,旭哥停下车。 我的心扑扑扑……扑得更厉害。但却装出镇定的样子对旭哥说: “把少华安全送到家啊。” 旭哥拖长声音说:“放心——” 我抻了抻了衣服,上电梯,到了四楼,出电梯。然后按了门铃。 门打开了,舒雨晴笑道:“回了老家?” 说罢,她把门一关。 我笑道:“对,我以为你们还要几天才走。正好朋友有车,就一道回老家办点事。” 她说:“坐吧。” 房间里只一对短沙发。 她立即泡了一杯茶端过来,我接过,放在中间的小茶几上。 她眉目含笑,望著我:“给市长当秘书,很辛苦吧?” “辛倒不辛苦,就是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主要是没有人身自由。他说走就得走,我必须寸步不离。” 我说这些话的意思,读者朋友都懂。 她望著我,好像在欣赏一件工艺品似的,目光肆无顾忌。 我脸上发麻。 她说:“听燕婷说,你一直很忙,工作很努力。” 我立即抓住机会:“对,工作不努力不行啊。” 潜台词就是——我又没有个好爸爸。 “还听说你三年不谈女朋友,是不是想著二中的那位什么,陈什么,陈嘉柔。” 她的眼睛直视著我。 我心里嚇了一跳,陈嘉柔,她怎么都知道这个人呢?是孙燕婷告诉她的? 不可能啊,孙燕婷也不认识陈嘉柔啊。 她见我不回答,笑道: “你这同学分配在我们省煤矿医院。有次活动,我们认识了,她说是秦水二中毕业的。我问她认不认识你。她说,认识,还是一个班的,不过只读了一年。” 我笑道:“有这么一个同学,毕业后就没联繫了,她分在你们下属单位啊,我真的不知道。” 舒雨晴说:“下次看她的时候,顺便也看一下我啊。” 我发现在她面前,全是她控场,这下抓住机会了,笑道: “也想过邀你出来坐坐,怕你男朋友知道了,本来没事,知道了就扰乱你的生活。” 她笑道:“没有男朋友呢。” 我怔了一下,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一句话。 她也不作声。 房间一下静下来,静得嚇人。 好一会儿,舒雨晴才开口:“晓东,你真的忘了我?” 这句话,像一个爆雷在房间爆开。 我沉默著。 她却不管不顾,诉说著过去日子发生的那些事:件件事都让我感到惊讶。 她说在我去二中读书的那一年,她写过三封信给我。我却没有回过一封。 她质问:“郝晓东,你就这么忍心?” 这等於又一声炸雷在我头顶炸开,我辩解道: “雨睛,我要是收到过你半张纸,天打雷劈。” 她也惊住了,问道:“怎么会呢?” 我想起了少泽的姑妈,那个非常严格的人,甚至回忆起那一年,我没有收到过任何人的信件。 我说:“真的。不骗你。” 突然,我记起肖逸也说过,说在十一寄过明信片给我。我当时没在意,这一切证明都是我的那位【姑妈】跟传达室打了招呼。 寄给郝晓东的任何东西,都要交给她。 她做错了吗?没错,她一心为我好。我能把这个猜测说出来吗?也不能。 於是,我加了一句: “也许是中途有某种原因,肖逸说寄过明信片给我,我也没收到过。” 舒雨晴缓了一下,说道: “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呢,后来,我就堵气,说不理就不理吧。” 我想不到上高中时,她是真的喜欢我。 她只管自顾自地说: “考上大学也很迷茫。每天好像激情四溢,又若有所失。参加工作后,我问过孙燕婷,她说你变了,变得不理同学了……” 我静静地听著她的诉说,才知道,她一直深爱著我。 但是,人必须站在现实的土壤上来思考人生。 我难道想尽一切办法调到省城去吧? 就算调了过去,我在新单位就是一张白纸。她爹也不过是一个处长,帮不上我的大忙。 而在这四水呢,我有旭哥、少泽、行远等一大帮朋友,我有孟主任,萧市长这样的坚强后盾。 我已经是副科,再干上两年,就可以成为正科。再外放,我就是副处…… 长大了,人就会变得现实,不可能像高中时候,懵懂无知。 我沉默著。 理性战胜了一切,我不再是高中时代的我,我是一个由师父悉心教导,有著成熟心智的我。 我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因为,空气中也潜伏著一种让我难堪的因子。 我曾经也梦幻过,蓝天白云下,一对男女坐在油菜花盛开的田野里,他们无拘无束地谈笑。 然后,女孩用花刺一下男孩的耳朵,男孩又用花去刺女孩子。 他们就这样笑著,打闹著,然后滚在一起。 或者另一种情景,我也想过,他们绅士淑女般坐在咖啡厅,悄悄地交谈著某个话题。 甚至,他们去了舞厅,搂抱著一起慢舞,那些缠绵的情歌让他们慢慢地贴得很近。 女的在男的耳朵边轻轻地说:天天和你这样听音乐就好了。 男的搂紧了女的,说:我也一样。 但是,参加工作后,这一切都毁灭了。 一切世俗的东西让我的幻想毁灭。 在四水,我要小心谨慎地伺待萧市长,与孟主任,张主任等人搞好关係。 到了一个新地方,这种人际关係就没有了。我连巴结別人都巴结不上。 现实像一把刀,割断我的梦。 我撒谎说:“雨晴啊,我以为你忘了我。而且……而且……最近有个领导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她说:“我知道。肯定有人给你介绍。” 我说:“世间的事,阴差阳错。我也一言难尽。谢谢你关心我,帮助我,一直牵掛著我。至於我呢,也是【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说完,我站起来。 她也站起来,准备送我。 突然,她抱住了,嚶嚶地哭起来。 我让她抱著,也流眼泪,但是,我不敢衝动。 一个菜农的儿子,我不能为我一个人活著啊,我是爹娘的希望,是家族的荣光。我这把火要烧起来,烧旺,我们郝家才有出头之日。 我只是抱著她,她温热的双乳抵在我的胸口,再这样下去…… 我轻轻地说:“我要走了,明天要开会,如果工作没做好,萧市长会批评我的。” 她听了,抬起头,吃惊地望著我,说道,人生就是一场梦。 慢慢,她鬆开了手。 …… 我走出了房间,逃也似的,没坐电梯,从楼梯间快步逃离。 我拦了一辆的士,说:”去市委机关。“ 四水宾馆在我身后退去,退去。 舒雨晴说得好,人生就是一场梦。 但我想说,谁都想把这场梦做好。我不能为了爱情,把我目前的一切都赌掉。 司机扭开音响,一首歌响起: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梦,值得等待。 …… 我的眼角有一滴泪,它带著现实与沉重,滑过我的脸庞。 第209章:师父说,该阻止的,你要大胆一点 次日,省检查组听取了市长邵一平的匯报。 萧市长当然要参加。不过,他只是参加而已,不需发言。 检查组听取了半个小时的匯报,带队组长作了一个短简的讲话,会议即告结束。 因为他们急著赶往益平市,开完会就走。 市长、萧副市长等人在楼下送別。 我只能站在外围,但我希望舒雨晴看到我,到时,我可以与她扬扬手。 但几乎没有机会。 一般工作人员都是先上车,最后的告別,是留给带队领导的。 舒雨晴等人迅速上了中巴。茶色玻璃,就算她能看到我,我也看不到她了。 带队领导站在车门口,与送行的邵、萧等人最后握手。 接著,车门一关,那辆中巴徐徐开出机关大门。 走了,真的走了。 我有些遗憾。上午那一个小时的会议,我也不能进去。临走,我也没有机会和舒雨晴说上一句话。 心里空空的,好像对不起她。 回到了办公室给萧市长泡了一杯茶。刚想走,却被他叫住了。 他指指对面的椅子,我走过去坐下。 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才说道: “你那个女同学原来是舒书记的女儿啊。” 我吃了一惊,只点了点头。 “安全生產很重要啊,昨天晚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舒老书记,他现在是煤炭厅安全处的处长,我向他匯报了四市的情况。 我说四水煤矿多,事故隱患也多,要请煤炭厅多指导多关心,他说都是老熟人了,会关照的。 我趁机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派个人到我们市煤炭局来掛职,省局有个人在这里掛职,消息灵通。你认为呢?” 我觉得萧市长十分信任我,这种事都向我徵求意见,便说: “您想到周到。” 萧市长说:“舒书记到省厅好几年了,又是安全生產处的处长,我想向市委建议,乾脆把他女儿放到我们市煤炭局掛个副科长。 这等於给他女儿解决一个级別,同时,掛几年就可以走,我们又与省厅搞好了关係。” 我一听,头都大了。 很多事情,都是我想像不到的。 但这是领导的意思,我也不能反对,只能笑了笑。 萧市长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行不行,要张书记、邵市长同意。过几天,找个时间再向他们匯报。” 我点点头,觉得谈话已经结束,便起身走了。 坐在自己办公室,我开始仔细考虑这件事。 这种事,萧市长为什么要找我商量? 按说,他根本不用徵求我的意见啊。 仔细一想,他是不是觉得我和舒雨晴是同学,要是舒雨晴来掛职,派我去省厅沟通有优势? 越想越对。 凡事都要细想,我静下心来,仔细推演了萧市长的想法。 他只知道我和舒雨晴是同学,不知道我和舒雨晴发生过一段【不愉快的往事】。这点可以肯定。 他想省厅有个人在地方掛职,以后沟通就比较方便。特別是舒雨晴爸爸是安全处处长。 而我呢,过去也没有强烈地爱过舒雨晴,昨晚还拒绝过她。如果真来了就很尷尬。 想到这些,我心里却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整整一天,不知怎么过去的。 吃了晚饭,我就去敲师父的门。 两人仍然是坐而论道,拉了一阵閒话。最后,我才说道: “师父,有件事一定要向你討一个主意。” 他点点头。 我掏出烟,给他点火,然后才说: “这件事,来龙去脉要讲很久。” 他笑道:“我有耐心。” 我开始讲述舒雨晴,说我高中两年,我们同届不同班,她是原来县委舒书记的女儿。 师父点头。说:“老舒,我认识。” 接著。我讲述了高二那年,舒雨睛要我给她补习英语,然后我摔伤了腿,学校要处分我,汪校长为我说话,后来转学等等情况。 师父说:“就是这个小舒给你造成了一次人生动盪。” 我说:“基本上如此。是汪校长帮助,给我转学,在那种不友好的环境下,我是考不上復旦的。” 师父点头,问道:“以后呢?” 我再把从高三后,与舒雨晴失去联繫,她毕业后就分在煤炭厅,这次,我们又见了面,除拥抱的环节省略了外,其他都讲了出来。 师父说:“你做得很好嘛,从你讲述的来看,她喜欢你,但你没有强烈地喜欢她。 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会飞蛾扑火。这次跟她说清楚了就行。” 我说:“事情到这没完。” “没完?” 我把上午萧市长跟我讲的那段话,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师父笑了。 我一直望著他。 他还是笑。 我说:“您放心,不管您说什么,出了这扇门,就没有这回事,不管您说什么,我都只是存在心里。” 师父冷笑了一下,说道: “安全工作真的出了大事故,任何人都保不住。” 我忙说:“你说到点子上,我也认为这不是个办法。” 师父接著给我仔细分析一番,最后说道: “你明天一定要找个时机,把我刚才这番话说给他听。” 我点点头。心想,师父在大是大非上,真是头脑清晰。这种人没当主官,一生就是从事点文字工作,真是太浪费人才了。 次日上午,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因为萧市长办公室一直人出人进。 下午,我跟他到城建局处理上次那位拍巴掌的上访户问题。 问题处理好了,但也没有机会跟他说上半句话。 直到回程,我才问道:“市长,您今晚在家吗?” 他说:“有什么事?” “有件事,想找您匯报一下,时间可能要半个小时。” “那就八点钟到办公室来吧,晚上要加班。” 我心里暗暗高兴,终於找到了一个直面陈述的机会。 因为,必须在他向邵市长和张书记去提建议之前,我必须阻止他这一行为。 下了车,我就往食堂走去。碰上张行远,我们俩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他说:“晚上到你那儿学画,这段比较忙,一个星期都没到你那边来了。” 我笑道:“吃过饭,练到七点半,七点半之后,我还有事情。你继续练。” 他点点头。 吃完饭,我们两人就回到宿舍。 各练各的画。 我画了两只斗架的公鸡,题上三个字:勇者胜。 行远一看,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有时候就是要胆子大一点,勇敢的公鸡,最后往往取得了胜利。” 他说:“有意思。” 我说:“你在这儿画吧,我和別人约了一点事,出去谈谈,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 行远点点头,他正在学画牡丹,学得越来越像了。 我洗净了手,下楼,向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想著师父那句话: 听话,是秘书的基本原则。但当个总是听话的秘书,就不合格。 有时尖锐一点,领导也许不喜欢,但事后,领导会觉得你有主见。就会重用你。 今晚,我就是去提意见的,后果如何,不得而知。 第210章:萧市长要把我推荐给市长书记? 我打开办公室门,发现里面亮著灯。说明萧市长確实在加班。 推开门,他看见了我。 我开始烧水,等水开了,给他加添了茶水,自己也泡一杯,端著茶,坐到他的对面。 这时,他才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身上往后一靠,问道: “有什么要长谈?” 我站起来,发了一支烟,伸手给他点上火,才说道: “市长,您一直关心我,爱护我,有些事甚至向我徵求意见,我內心十分感动。 昨天您说要煤炭厅放小舒到我们市里来,当时,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是……” 我望著他,欲言又止。 “你说,大胆说。” “但是,我觉得不是一个好主意。” “为什么?” “分成三个方面,我谈谈自己的想法。” 萧市长点点头,他一向喜欢我匯报工作跟写材料一样,总是能先归纳清楚,一条一条地讲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一、安全生產不出事。让煤炭厅放个普通干部到我们市里,而且她又不是安全生產专家,对我市安全工作没什么作用。 不仅没作用,反而让其他地市反感,就是说,我们不抓工作,专门拉关係,套近乎,为煤炭厅的一般干部谋福利。以此作为交换条件,用来获取什么安全生產先进地市。 第二、安全生產出了大事,来一个煤炭厅的一般干部,一点用处也没有。如果是重大事故,厅里的主管处长,副厅长,甚至厅长都要受处分。 这叫谁也保不住。所以,舒雨晴来不来,都没有意思。 第三、无论出事不出事,安全生產不是您主管。上有市长,下有抓工业的副市长,该担负责的是他们。 並且出了事,连下放到这儿来的干部也要受处分。煤炭厅的领导也罪加一等。 省委省政府会说他们专门搞形式主义。派下部蹲点,蹲出什么效果?不一样出大事吗? 所以,我回去一想,这件事,您不应该管。” 萧市长久久地盯著我。 没点头,也没说话。 一会儿,他才向我拋来一支烟。 我把烟捏在手中。 他说:“抽。” 我只好遵命,找了一个烟缸过来,点燃了烟。 他抽了一阵,把烟判断拧灭,说道: “你能够大胆地给我来提建议,说明你关心我。” “不,我是敬重您。” “你提出这三点,为我个人著想这方面来说,確实说到了点子上。 我不应该管,因为上有市长,下有分管市长。但是,我觉得四水煤矿多,安全生產是个大问题。我不提建议,也是失职。” 我说:“您可以向张书记、邵市长提出来,从省煤矿厅引进一个副处级干部来当安监局长。把现有的这个人调开。 当然,这个人要懂安全生產,只有专家才能抓到点子上。” 萧市长指指我手中的烟,我一看,原来有一截长长的白灰了。我忙把剩下的往烟缸一拧。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你来一年多了,比谭秘书强。一个人能提醒领导,是有责任心。但一个人能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那是有智慧。 你不错,我向书记市长提出这个建议,让懂行的人来管煤矿安全,这是一个我都没想到的好主意。” 既然他同意我的想法,我就拋出第二条建议。 “当然,到省厅去找个人,这是有条件的。 我们最好找一个不太开通的、原则性很强的、甚至不通人情的副处级干部。 如果太聪明,太奸滑,他就会被煤炭老板收买。只有一心为公,甚至死板一点的人,才能把安全生產这道防线筑牢。” 萧市长点头:“这个很重要。” 我继续建议:“其次,这个人的工资关係,编制仍然要放在省厅。只有这样,他才敢坚持原则,甚至敢顶撞市领导。” 萧市长听完,哈哈大笑。笑完,拋一支烟给我,说道: “郝晓东,你来做我这个工作都够格。” 我连忙说:“市长表扬,我无地自容,只能找条缝钻进去。” 他感嘆道: “当秘书有两种人,一种恪儘自己的职守,把领导交办的事做好。另一种是能给领导当参谋。 你好好干。明年给你提个正科级。” 我根本没想到他会给我许个这么大的诺。又觉得不太现实。现在组织部门抓得紧,我不可能刚提副科,过一年就提正科。 我忙说:“市长,我不是为了当官。” 萧市长正色道:“不为当官就不要来机关。想当官有什么错?当官就是把自己的才智发挥出来,为人民群眾更好地服务嘛。” 虽然他说得对,但我不能说是、是、是。只能笑笑。 他说:“这个建议好,我要专门跟书记市长去匯报,我也不说是自己的建议,就是秘书的建议。” 我嚇了一跳,说:“还是以你的名义为好。” 他坚定地说: “明年,我要破格提你为正科级,当然要让市长书记对你有印象。 现在来这么一位组织部长,提这个要求,那个要求,什么两年要连贯评上先进才能提拔。 谁能保证自己一直是先进? 评先进不以工作做得好为標准,而是以人际关係处理得好为前提。这叫什么先进? 下个月开常委会,我就要公开提出来,不同意这种做法。” 我的个爷爷,萧市长已是十分信任我了,把他对组织部长有意见,这种不宜公开的事也说给我听。 这种事,我也只能听听。不能发表意见。 他见没说话了,就说道:“你不错,去休息吧。” 我如释重负,回到家,先去师父那里匯报。 他听我说完,问道:“从省煤炭厅调一个人来,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我说:“你教了我方案,我也要好好想一想。至於从省厅调个人来,我是这样考虑的。 一是懂行。二是工作关係不放在市里,不属於市里管,他敢提不同意见,也敢坚持自己的意见。万一地方不听,出了问题,他也没有责任。 至於市里呢,懂行的专家专门提出了意见,一是要尊重,二是不按专家的意见,那么,出了事,他们的责任更大。” 师父望著我:“你快接近出师的水平了。从省厅抽个副处长干部来,到了市里是正处,他又升了半级,还不属於市里管,他的积极性当然更足。” 我笑道:“方向是您定的。我只是作了些枝梢末节的补充。” 师父翘起大拇指:“你可成材。” 我想,行远还在我那儿画画,感谢师父几句,起身告辞。 进了画室,行远画好一幅牡丹,还画了几只螃蟹,他笑道:“请大师题个跋。” 我凝视那几只螃蟹,说道:“牡丹画得一般,但这几只螃蟹很有趣,我帮你来题一句。 说罢,我写上:不与螃蟹做朋友。 他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说:“螃蟹如果都在一个筐里,谁也爬不出来,谁想爬出,其他螃蟹就扯后腿。 生活中也是如此,我们要与智者交,仁者处,对自己才有帮助。” 行远说:“大师,你越来越有哲学味了。” 第211章:怎样帮行远,午睡不成眠 过了两天,我刚上班,萧市长就说:“走,到邵市长那儿去。” 他没说去邵市长那儿去做什么。通常来说,领导之间商量工作不会带秘书。 我猜想与我上次提的建议有关。 邵市长在三楼上班。 之所以设在三楼,是他办公室旁边有一个小型会议室,便於召集副手们开会。 进邵市长办公室就像串门一样。我们这些秘书与市领导,以及他们的秘书都很熟。 邵市长秘书秦新华见到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客套,只说:“在里面。” 我与秦秘书扬扬手,跟在萧市长后面走进去。 邵市长站起来,伸手道:“坐。” 我朝邵市长笑道:“市长好。” 一会儿,秦秘书送给两杯茶。 市长办公室有一组沙发,一共四条短沙发。沙发之间都有一个小茶几。 领导办公室一般是这样,他们一般只会见两三个客人,人多的话,就到隔壁的小会议去开会。 萧市长和邵市长相邻而坐,我坐在稍远一点。 萧市长说:“安全生產检查组刚走,我有些想法想向你匯报一下。” 邵市长点点头。 萧市长说:“因为突发事件,检查组不到两天就走了,但真正检查起来,我们的问题也不少。煤矿安全必须抓。” 邵市长说:“我心里非常清楚,这项工作开不得玩笑,不能敷衍。” 萧市长喝了一口茶:“我为这件事想了很久,没有想出个十分有用的办法,但小郝向我提了一个建议。我觉得可行。” 邵市长伸出头,望了我一眼。 萧市长说:“晓东,你搬条椅子坐到对面,向市长匯报一遍。” 当秘书有个好处,就是经常见到领导,在领导面前比较放鬆。於是,我搬了一条椅子,坐到两位市长的对面。 “邵市长,萧市长有时也向我徵求意见,安全生產检查组一走,他就问我对这项工作有什么想法。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萧市长认为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现在向您做个匯报。” 邵市长点点头。 我成竹在胸,便一条一条,不急不慢地说出来。 邵市长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 听完,他问道:“这是你的独立思考?” 我点点头。 萧市长介绍:“復旦毕业,市一中的汪校长向孟主任推荐,孟主任就把他安排在五科,后来到干部培训中心工作。去年,我正要一个秘书,就这样调进来了。” 邵市长点点头,说:“復旦毕业,不错。你先回去,我和萧市长再聊聊。” 我站起来欠欠身子,走出里间把门带关,对秦秘书笑笑,下楼,回二楼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感觉邵市长对我提出的建议比较满意。 在大领导身边工作,你不要想著领导像你妈妈一样,一点小成绩就会大肆表扬你。领导对下属的评价,一般惜字如金。 邵市长说【不错】——等於你妈妈说【你太聪明了】。 坐在那儿没事,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询问萧市长在不在家。 我说:“不在。” 一会儿,张文杰打电话来问。这个我就不能敷衍,便回答道: “主任,你直接打他手机嘛。” “打了,关机。” 领导关机,证明他和邵市长正在谈一些重要事情。 既然如此,就算是张主任,我也不能告知去向,便说: “可以由我转达吗?等会他回来了,我给你说一声。” 张主任说:“还是我亲自找他吧。他回来了,你打电话给我。” “好的。” 半个小时后,萧市长回来了。 我跟了进去,跟他匯报张文杰找他。 萧市长说:“要他下午三点过来,打完电话,你进来坐坐。” 我到外间回了张主任的电话,走了进去。 萧市长示意我坐他的对面。 一见他准备和我谈话,便起身就把门关了。 等我坐下之后,萧市长高兴地说: “邵市长非常欣赏你这个点子,本来,选人是组织部门的事,但邵市长不放心。明天,你和我去江左打一转。我有个朋友对煤炭厅比较熟悉,先去了解情况。 停了一下,他加了一句:这件事不要跟別人说,包括胡师傅。” 我点点头。 “下午,就给你放假,去財务室支五千块钱带到身上。” 我点点头,立马去了財务室。 下班时,我从办公室带了几个信封装进口袋,又去苏姐那儿买了几个红包封套。 当秘书,就是什么事都要提前想好。 出差取钱,这很正常,要吃要住嘛。但秘书要想得更周到一点,就是送礼。 送礼是门学问。 送礼物,另当別论,如果送钱,就有红包与信封之分。 看望退休老领导,用红包套封装著,大大方方,叫慰问,也可直接入帐。 送给在位有关人士,用信封。以各种发票报帐。只要两个人签字,证明因公开支就行。 把这些事办好,吃过中餐,我就回宿舍休息。 刚准备睡个午觉,张行远打电话来了。 “你晚上在家吗?” “下午都在家。” “今天怎么啦?下午都不要上班?” “对。做点准备工作,明天要出差。” “哦,我从江左回来的路上,下午到你那儿来坐坐。经常跑江左,又是一个人,太寂寞了。” “要张主任给你评个先进嘛。” “先进,哼,先进都变了味。早几天张主任找我谈过,说他要去向领导反映,这个方法是胡搞。” “那就回来再谈吧。” 掛了电话,我才明白,张主任找萧市长,应该是反映——去年出台的这个【评先进】方法不科学。 脱了衣服上床准备睡一觉,可老是睡不著。 这个新来的组织部齐部长,提出这么一个【评先进】的方法,真的不妥。 这叫一刀切,尤其是对培训中心这样一类人少的单位,根本就不適用。 十来个人只评一个。 去年评了张行远。今年再评他,这样可能性很小。別人也想进步啊。 如果今年不评行远,评上其他人。 到了明年,另几个人联合,再评张三李四王五,那么,谁也达不到两年都是【先进工作者】,谁也別想提拔。 人少的单位就真如一篓子螃蟹。你扯我,我扯你,最后,谁也提拔不了。 张主任找萧市长,一定是为了这件事。 我越想越对。 要是按这个方法评下去,等於剥夺了张主任的用人权。 不仅张主任气愤,跟培训中心一样的单位,比如五科也不到十个人,大家都想提拔,闻主任也同样头痛? 怎么办呢? 行远是我把他从乡村中学调上来的,要是他总得不到提拔,还不如在乡村中学干下去,以他的学歷,以后还可以干到中学校长。 一定得想办法帮他一把。 一个中午,我都没想出什么好方法。毕竟,我不是决定政策的人啊。 睡到两点,我起床去练字,先放鬆一下,等行远来了再商量。 第212章:思路决定出路,我在下一盘大棋 下午三点,行远过来,我把他引入书画室,门一关,烧茶。 先跟他拉拉閒话,反正他下午不用上班,就和他閒聊起来。 我先问问他这段的情况。 他说,工作是老样子,主要是邀请老师,安排老师的住宿,再就是送走老师。 我笑道:“相对来说,你跟其他人比,还算幸福。经常去省城,见的世面多。” 他说:“这点倒是实在。这次肖逸带我去吃饭,你说在一个小店子里碰上了谁?” “一位大领导?” “不是,全省首富范正明。” 这个人,我没有见过,不过他大名鼎鼎,名字倒是熟悉。 我说:“这有什么出奇,首富也要吃饭。” 行远说:“我们都是西装革履,他穿一件旧皮衣。我们三个人都点了五个菜,他们三个人只点了三个菜。” 我笑道:“送你一句话,穷人,都是小心翼翼地大方,富人,都是大大方方地小气。他就是吃碗光头面,也吃得从容不迫,这叫底气。” 行远一听,脸都红了。 他说,你越来越像你哲学老师了。 两人閒聊一阵,才切入主题,我问道: “今年有希望评上先进个人吗?” 张行远痛苦地摇摇头,说道:“自从出台这个政策后,单位的气氛全变了。” 我说:“他们各怀心思,就是要把票弄散,让你过不了半数?” “明显是这种情况。你在那儿是九个人。你走后是八个人。后来调了两个人进来,现在是十个。 我有把握的是张主任、叶师傅。唐盛还不一定。” “你自己这一票都不能算?” “今后又作出了新规定,自己不能给自己投票。用公开举手的办法来决定。新进来的两个人是一些单位领导打招呼进来的。我和他们交情浅。 所以,越到第四季度,风气就越不正。像陈素芬,经常喊人一起聚餐,打牌。喻晓也想评先进,也是一样的套路,喊人聚餐、打牌、唱歌。” 说完,行远嘆了一口气。 我问:“张主任找你谈过心吗?” “谈过,他对这件事也很气愤,说提拔一定要两年都是先进,不是胡扯吗?名义上堂而皇之,实际上根本行不通。 所以,他说要去向有关领导反映。早几天找了姚市长。姚市长说是书记同意了的,一切按书记的指示办。今天,他又去找萧市长了。” 我说:“人多的单位还好说,人少的单位,为了这个先进会搞得四分五裂。” 行远说:“谭军说他们五科更加一盘散沙,天天有人喊他吃饭。搞得他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我骂道:“操他娘的,来个这样的组织部长,他倒是把权力抓在手里,但苦了下面当局长的。先进就那么多,人人想要。这不是评先进,是搞乱四水。” 行远提醒我:“但这个方案,是经张书记同意了的啊。” 我冷静下来说:“齐部长错了吗,也没错。提拔对象是要从先进中產生。但政策要符合实际啊。这样搞下去,单位就四分五裂。 哪个不想提拔?一提拔就要当先进,最后是哪个也不能提拔。” 张行远只是摇头嘆气。 我安慰他不要嘆气,其实这个情况,我也跟萧市长反映。萧市长提出,他要到常委会上提出来,让大家再议议。 行远点点头。 我们聊了很久,行远才走。 我也没有心情写字画画了,到师父那边去坐坐。听听他的高见。 敲开门后,他看著我,问道:“下午不要上班?” 我点点头:“明天要出差,下午做点准备工作。” 他把我引入茶室,两人坐下,喝茶。 我把评先进这事,原原本本跟师父说了,也发了一些牢骚。 师父冷笑道:“你先要明白领导之间的关係。” 我望著他。 他从容地分析道: “从目前看来,张书记与邵市长並不融洽。萧市长与张书记也不融洽。” 我忙问:“为什么呢?” “市长,常务副市长主管政府工作。他们基本上是干相同的事,必须同心协力。政府工作搞不上去,对他们不利。所以,他们基本上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书记、组织部长主管人事。他们基本上也是干相同的事,控制干部的提拔。张书记上任不是很久,组织部长齐云山来得更迟。 两人都要互相支持,才能控制这盘大棋。” 我点点头。 “於是一来,就定出这么一个看上去理由充足的规定。这就好控制干部的提拔了。而且,看上去没有任何破绽。谁也不能否定这个办法错了。” 我说:“对,这个在理论上没有错误。” 师父说:“就算萧市长、邵市长联合起来到会上去提出异议,张书记只要一句话,就压得別人哑口无言——不提拔先进,难道提拔后进吗?” 师父说完,也望著我。 我说:“这其实也与我有关。萧市长信誓旦旦说要提我为科长,如果在政府办,我评不上先进,他表態也是一句空话。” 师父说:“你不同,你是他的秘书,加上你与孟主任关係特殊。这个不成问题。” 我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师父笑笑,又安慰我:“不要想得太复杂,你的没有问题。” 见师父老是用这句话安慰我,我反而觉得是个大问题。坐了一阵,我就告辞了。 我想了很久,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乾脆回书画室写写字,消磨时间。 练了一阵书法,发现这本书法帖与其他帖子不同。有的字要么多一笔,要么少一笔。 我打了一个电话电话给文化馆李馆长,问道: “最近这本字帖,都是些古人原作,为什么有的字多一笔,有的字少一笔,这个也照著写?” 他笑道:“復旦没开书法课?” “那个时候,我对书法不感兴趣,是见到你之后,才感兴趣的。” 他也知道我是开玩笑,便说:“为了写得好看,多一笔少一笔,不算错字。世界上的事都可以变通嘛,只要写出来,別人认识就行。” 放下电话,我的灵感就突然来了。 对,世界上的事可以变通。 我一定要赶在萧市长没开常委会之前,把变通讲出来。 至於如何变通呢? 我马上找了一支笔,把工作笔记本拿来,一项一项在写下我的理由。 写完,我在书桌上擂了一拳。 你齐部长限制人家,人家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了吗? 我把笔一掷,打了个电话给行远:“走,我们一起到旭哥那儿吃饭去。” “旭哥请客?” “自己掏腰包就不行吗?天天想著吃別人的。” “好好好,我请你。” “同志,也不要你请我。市內那些由你定的上课老师,喊一个出来,说你请他吃饭。人家立马说,我请我请。你送了这么多讲课费给他们……” 他笑道:“好的好的。” 我要他叫一个老师来请客,不是想蹭一顿饭,而是我在下一盘棋。 下一盘大棋。 第213章:宾馆献策 次日上午,萧市长才向我交代具体事宜: 去江左拜访一位陈老,他在四水当过组织部副部长,后来调到省煤炭厅,最后当上副厅长。去年刚刚退休。住在煤炭厅院內的家属楼2栋201。 我明白,这个可以送红包。便两个两指擦了擦。 萧市长伸出一个指头。 我懂,1000。再向萧市长问了陈老的手机號。 准备就绪后,我们下楼。 我打开后门让萧市长上车,再把门一推,坐进副驾对胡师傅说: “去淡林路煤炭厅。” 一路疾驶,两个小时后,就达到了省煤炭厅附近。 我提醒:“要不要买水果之类?” 胡司机说:“市长要我早准备好。” 进了院子,我说:“找家属楼2栋。” 我猜测胡师傅来过这儿,转了几个弯,他就把车子稳稳地停在2栋楼下。从后厢箱取出一个精美的水果花篮交给我。 我走在前面,到了201,就按门铃。 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个头矮小的长者打开了门。一见面,他笑道: “请进请进。” 陈老拉著萧市长的手,十分亲热,走到客厅坐下。 家里没有別人,我把水果花蓝放在电视机旁的桌子上,等陈老去泡茶,把红包塞给了萧市长。 桌子摆著洗好的水果,香菸。陈老端过茶水放在桌上,才拿起桌上的香菸。 萧市长摇手,说:“戒了,戒了。” 我也连连摇手。 他们两人寒暄一阵,才进去主题。陈老对萧市长说道: “昨天晚上接到你的电话后,我轮了轮,我们安监处的副处长丁亮比较合適。 论年纪,三十四五,论为人,非常正直。性格有些固执。干別的事情不適宜,但抓安全生產却非常合適。” 萧市长说:“谢谢陈老为我们推荐人才。你邀他中午出来吃个饭。说是四水来了几个人,就安全生產向他討教。” 陈老说:“行。当年他进机关,是我同意接收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市长就说:“那我们先去找个宾馆住下来,定好酒店,到时候联繫你。” 萧市长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快步出门,下楼。这种场合,我就不必管领导了。 凡是陪领导送礼,出门要快,下楼要快,不必等候。 一会儿,萧市长上车,问胡司机:“附近有什么好的宾馆?” 胡司机说:“乌金宾馆。” 萧市长说:“不行,换一家。” 胡司机说:“江左水岸。” 萧市长没做声了。 我心想,乌金宾馆应该是煤炭厅的,在那儿,也许会碰上煤炭厅的领导,至少目前不太方便。 20来分钟后,我们就到了【江左水岸】。这个宾馆还不错。 我立即去办理入住手续——开了一个套间,一个双人间。 入住七楼后,我就给陈老打电话。 陈老说:“好好好,我约好丁处长,就回你电话。” 四五分钟后,陈老就回復我,说十二点半准时到达。 我翻开酒店手册,跟餐饮部订了一个八座包厢,才走到萧市长房间去匯报。 萧市长住的是一房一厅的小套间。他自己泡了一杯茶,半躺在一条宽敞的沙发上休息。 沙式是那种可调节的躺椅,他的双脚搭在可伸缩的垫架上。 我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向他匯报刚才的情况。说陈老已邀好丁处,下班之后过来。 萧市长点点头,说道:“还有一个多小时,我跟你聊聊天。” 自从我上次献策之后,他喜欢跟我聊天了。这是好事,就不知他要聊什么。 “昨天张文杰到我那儿反映,他们十个人只有一个先进指標。文杰还好说,他的编制在政府办,属於副处级干部,统一在政府办来评选。 但下面这么多干部,为了这个先进,不会搞宗派活动?大家生怕別人连续评两年先进,你扯他,他扯你。 这个办法不行,一定要改。你对这种评比有什么想法?” 我迫切希望他问这个问题。 果然向我諮询了。我认真地说道: “首先,组织部门提出要两年先进,才达到提拔条件。从理论上是对的。连先进都评不上。难道提拔后劲吗?” 萧市长说:“是的,我也和邵市长討论过这个问题,要全部否认这个方案,理由也不充足。” 我语气坚定地说:“从大的原则上无法突破。就从细节上突围。” “细节?” “对,组织部发文,只要求各单位公开评选。但到底如何评选,他们没有评选细则。 而且各个单位的情况不同,他们也无法定出选评细则。 只有抓住这一点,提出让各个单位自己拿出评选细则,组织部控制不住了。各单位按自己的细则来评选就行。” 萧市长一听,立即坐直。问道:“你举个例子。” “比如,我有个同学张行远在培训中心工作。要大家来选他为先进,绝对评不上。因为先进不先进,单位没个考核指標。 如果有个考核指標,他就完全够格。” 萧市长的菸癮发作了,给了我一支烟,自己立即吸上一支。 我没吸,继续解释道: “张行远够不够上先进,除了一些公共的条件,比如出勤率,遵守纪律等等。主要考核他的培训工作做得怎么样。 培训工作由谁来打分? 就不能由单位同事来打分。 应该是他聘请的老师,参加过培训的学员给他打分。他是干这块工作的,为这些人服务,只有这些人才有发言权。 公共分加上专业分一统计。谁的分子最高,谁就是先进。” 萧市长一听,脸上笑开了,翘起大拇指,对我说: “你抓到了问题的关键。要评就制定评比细则。不是举个手,说同意某某某。你回去后,就帮我写个文字方案。” 我说:“行。” 萧市长说:“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不是说要让大家来评吗?那就把工作一条条摆出来评吧。晓东,你思考问题越来越成熟了。” 我看看时间,说:“您休息一下,等会我到大厅去迎接客人,提前通知您下来见面。” 他点点头。 我走出来,回到自己房间。 心想,这种评选方法对张行远有利。他的主要工作当然是教授和学员来评价。 至於我呢,也是如此。 我给萧市长服务,萧市长给我打分。 我还给各个单位服务,他们来找萧市长,我的表现如何,他们可以打分。 我心里想,像我这种为领导服务的,一定会打个高分。但政府办,市委办这样的秘书有一大堆,那么,不是个个秘书都是高分? 那就还加一条,秘书对市委市委政府提出过好的建议,並被採纳者,可以加分。 我想,这个方案拋出来,绝大多数常委们会同意。 坐了一阵,我就起身,安排胡师傅去包厢,自己去一楼等候客人。 胡师傅现在比以前听话多了。他知道我是个不能欺负的秘书——反正不用他的车,萧市长又经常叫我谈谈话,二话不说,就站起来出门。 第214章:师父指点,我写了一个完善的报告 我到一楼大厅等待客人。 我们从煤炭厅过来是20分钟,现在已经十二点十分了,我打陈老的电话。 他说:“十分钟就到。” 我说:“到了前坪,您响一下铃。” 我再打萧市长电话,说客人八分钟就到。 一会儿,萧市长下来,我陪他坐在大厅沙发上。 过了一阵,我的手机响了两下,断了。 我说:“到了。” 我们站在大厅里,一会儿,看见陈老陪著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走来。 萧市长迎了上去。陈老给他们相互作了介绍。萧市长和丁处长热烈握手。 陈老又向丁处长介绍我。我也和丁处长也握了一下。 萧市长说:“请。” 我快走几步,到前面带路。 进了包厢,他们三人坐到沙发上去谈话,我开始点菜。 点完菜,我就坐在沙发一角,听他们谈话。 开场白已过,我去时,他们正好进入主题。 萧市长说:“首先要道个歉,工业这一块是由魏市长分管,所以,我到厅里来拜访得比较少。幸而陈老牵线,今天算正式认识了丁处长。” 丁亮笑道:“市长谦虚,您是常务市长,什么都要管,能到煤炭厅做客,证明你非常关心煤炭安全工作啊。” 萧市长说:“四水煤矿比较多,安全事故隱患也多。以后,要请你这样的专家多去走走,多多指导。” 丁亮说:“多走走可以,主要靠地方政府下决心。不能只求经济发展,忽视安全生產。” 萧市长连声应道:“对对对,通过上一次检查,市政府统一了思想,下最大决心把安全生產抓紧,抓严、抓扎实……” 在他们交流时,我看见服务员开始上凉盘,便对萧市长使了一个眼色。 请客人入席,不能由我来请。 萧市长站起来,伸手道:“陈老,丁处长,我们边吃边聊。” 大家入席。一致推陈老坐首席。 这个安排没错,陈老是副厅级又是前辈。然后就是萧市长、丁处长左右相陪。我和胡师傅就隨便坐。一般来说,我总是尊重他,自己坐在上菜的位置。 桌上菜品丰富,喝的是茅台。 一瓶喝完,丁处长就不再喝了。 萧市长说:“你说喝就喝,你说不喝,我要尊重你的意见,因为你是管安全生產的。” 丁处长说:“我平时也就二三两的酒量,今天刚刚好。” 萧市长说:“別人的话,我可以不听,但安监处长的话,我一定要听。阳奉阴违就要出事故的。” 眾人大笑。 官场上吃饭,重点是喝酒。至於吃饭基本上是扫尾。吃点什么点心,肚子就饱了。 这顿饭反正没有別的任务,就是吃个饭,见个面,互相留个印象。 最后回去,还得市长书记拍板。 吃毕,丁处告辞。 我和萧市长送他到前坪。 等客人走后,萧市长说:“打道回府,晓东,明天是星期六了,你就把方案写出来。” 一行人收拾东西回四水。 在路上,我说道:“市长,胡师傅要评个先进才行。你吃完就走,他比较辛苦。” 胡师傅笑笑,说:“理解万岁就行。不一定要评先进。如果评先进,晓东真的要评一个。” 萧市长说:“如果是內部评,老胡啊,你真的要投晓东一票。晓东成长起来对你有利。以后,你有什么事找他,不管他当个什么科长,处长,直接叫晓东,他敢不给你办?” 胡师傅哈哈大笑,笑完道:“我评上有什么用?这一票一定要给晓东。” 在路上说说笑笑,下午三点多,我们就回到了市里。 下车时,萧市长说:“你就不去办公室,一心一意拿出个方案。” 回到家,我泡了一杯茶,就开始写起来。 拜张主任关心,在五科工作时,就给我配了一台电脑。 这种方案,半个小时就写完了。 然后,我准备约见张主任,请他看看。 想了想,还是不行,请师父看看比较妥当。一是他经验更丰富。二是,这种事与他的切身利益没有联繫,也不会去张扬。 吃过晚餐,我画了一张画之后,才去敲师父的门。 师父开门,我们俩就到书房坐下。 喝茶,聊天,天南海北。 最后,我才归到正题,把评先进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又把我写的方案请他过目。 师父看完,说道:“你这个方案有两个缺陷。” “请师父指教。” “你的本意是要更加精准地,更加公正地评选个人先进。但是,起笔突兀。好像在说过去的方案不完善似的。 所以,你一开始就要高度讚扬,说公开评选是四水歷史上一次重大突破。齐部长和张书记听了,才会非常高兴。 接下来,就要写为了把张书记確定的这种评选方法贯彻得更彻底,永远实行下去,我发表一些补充意见。” 我翘起大拇指,说道:“高,实在是高。” 师父说:“还有一个关键点,你没有突破——就是要连续两年评为先进才能提拔。这个一定要改,改为在提拔前,至少要有两次评为先进。” 我说:“这是齐部长特別强调的。” 师父说:“你不对这一条提出修改,那么,谁能保证自己能连续两年都评为先进呢?这是整个文章的关键点。一定要突破。” 我点点头。 师父说:“只有把这一点攻破,单位一把手才有自主权。常委討论时也会支持这一条。” 我立即接话:“常委们也有亲戚朋友要提拔。” 师父笑了,说道:“这就对了。你提一个方案不要怕有阻力,大多数人认同,方案就会通过。常委多为本地人,谁没有亲戚、朋友、部下呢。 张书记,齐部长也要依靠常委们来做工作嘛,万一固持已见,工作就不好开展。” “谢谢师父悉心指导。” 师父笑道:“你能够在他们的方案上突围,以九段而论,你比以前又进了一大步,现在可以晋为七段了。” 我立即说:“全是师父不断指导。” 从师父那儿回来后,我把方案重新修改了一遍。心想,薑是老的辣。 只是这块老薑,时也,命也,没有翻身上去,其实,他当个什么市委书记也绰绰有余。 星期六,少泽约我去爬山,说给我介绍几个新朋友,这几位新朋友又年轻又漂亮,都是老师。 我早就准备去萧市长家里坐坐,把写好的材料向他匯报一遍。所以回答道: “漂亮妹妹,我就不来见了。下次,带几个不漂亮的,我就来。” 他笑问:“口味变了?” “不漂亮的有好处啊,不要我哄,不要我提矿泉水。她们反而会说,东哥哥,你太热了吧,把衣服脱一件,我帮你拿著。” 少泽哈哈大笑,笑完劝道:“不要为了当官,天天跑领导。连星期天都不休息,人生有乐趣吗?” “人生的乐趣就是天天和漂亮妹子一起玩?你也要照顾那些不漂亮的妹子,多找她们玩玩。 让她们感觉快乐,才会说,还是中级……人民……法院的干部素质高。以后,你才能进高级……人民……法院。” 他说:“好啦,好啦,我找行远。” 我才打电话给萧市长,说方案写好了,能不能当面匯报一下。 他说:“来来来,孟主任,张主任都在我家。” 我心想,怕是萧市长或者凌老师过生日吧。封了一个红包带到身上,往萧市长家走去。 第215章:总结自己,批评別人,都不要定性,只说事实 【快过年,读者还这么踊跃发言,今晚加一章】 到了萧市长家,客厅里坐著好几位客人,我都太不认识。 估计是他家的亲戚,看来,確是凌老师生日。 凌老师指指书房,我就推门而入。孟主任,张主任都坐在里面。 我向领导们一一问好。 萧市长指了指旁边的一条椅子,等我坐下,才说道 : “今天是凌老师生日,中午就在这儿吃饭。” 我抱怨张主任:“主任,你也告诉我一声啊。” 张主任笑道:“萧市长不准。” 萧市长道:“不是不准,我认为你在家写方案,就没叫你了。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写好。” 这时,凌老师端茶进来,我马上掏出一个红包:“恭喜又长了一年教龄。” 她也没有推辞,收下了。 萧市长问:“你写好了,给我看看。” 我把写印好的稿子交给他。 他看得很认真。看完交孟主任。 孟主任看得认真,看完再给张主任。 张主任看完,退给我。朝我翘了一下大拇指。 萧市长对张主任说:“文杰,你先谈谈意见。” 张主任说:“这个方案出乎我的意料。晓东在市长手下工作真是进步神速。这样的方案,不是谦虚,我真的写不出。” 孟主任说:“確实是支好笔桿。有理有节,恰到好处。特別有两点,考虑非常全面。 一是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由不同群体来打分。 二是去掉了连续两年评先进才可以提拔,这抓住了关键。” 孟主任不愧是支老笔桿子,一下就说到点子上。 本来,我应该心花怒放。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毕竟第二点是师父鼓励下才加上的。 萧市长说:“我也没有想到晓东写得这么全面。比当时跟我匯报的更严谨,更扎实,更有理有据。” 孟主任说:“我当时没有推荐错吧。” 张主任说:“你是伯乐。” 萧市长这才对我说道:“那你就加个標题——我对评选先进工作的一点建议。” 我问:“这个【我】是指我自己,还是指您?” “指你自己。你文章里面不是说,秘书给市委市政府提出中肯建议,应予加分吗?” 我正不知所措,孟主任说:“就用你的名义。这样才证明你是个好秘书。” 我的脸红了。 萧市长说:“用你的名义写好后,亲自送到齐部长手里。” 我一听,师父说我是七段。確实是七段,这几位领导才是九段。 我知道这个月下旬,常委会议要研究全年考核工作。 既然我提交了一个考核建议,又亲手交给齐部长。 齐部长不拿出来討论,就不正常。他拿出来討论,其他人就可以围绕这个方案来发言。 而萧市长呢,確实不方便提出来,他又不分管组织工作。 我点点头。 坐了一阵,大家围绕一些工作发表了意见。 他们不避我,说明完全没把我当成一个秘书了,而是一个参与者。 一会儿,凌老师进来说吃饭了。 他家也没有別的人,就是我们几个人加上凌老师几个亲戚。 桌上摆了茅台酒,我们都敬凌老师的酒,祝她越活越年轻。 凌老师回敬了大家一杯,最后,她说:“我要单独敬晓东一杯。” 我说:“不敢不敢。” 凌老师正色道: “我有理由。孟主任,张主任都是领导,他们平时比较忙,没有天天和我们老萧在一起。 但你不同,时时刻刻照顾我们老萧,我敬你一杯,就是请你监督他少喝酒。” 这句话说得合情合理,大家鼓掌。 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在萧市长家吃过午饭,我和孟主任,张主任都告辞。 回到家里,我把材料再改一改。 原来是给萧市长准备的,现在以我的名义,那么標题和语气都要改。 標题就改为《我对评选先进工作者的一点建议》。 至於內容,稍作修改就行。 改毕,我好好睡一觉。 下午醒来,陈少华就打来电话,说他回了一趟家,我爹娘给我带了一些吃的,马上给我送过来。 我说:“好,你过来吧。” 二十分钟后,少华就给我送来了粉蒸肉。 幸好有个小冰厢,我把东西食物收好,请他坐。 他说:“我正想有事向你请教。 我端了一杯茶给他,说:”你讲。“ “我们单位在12月份初搞年终总结。现在10月下旬了,人人都要上台讲自己所做的工作,可我只有几个月,怎么讲呢?” 我问:“你自己准备怎么讲?” 少华说:“我想这想讲,我来的时间不长,工作还不太熟悉,工作也做得不尽如人意,请领导和同志们多批评指正。” 我摇了摇头:“你完全不必这样概括自己,自己都这么认为,別人当然认为你不熟悉。你自己都说工作做得不尽如人意,別人也更加这么认为。 所以,你再怎么努力,所做的事情都被自己否认了。” 少华问:“那我应该怎么讲?” “讲实在一点。不要概括。” 他笑道:“东哥教我一遍,我以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我说:“你就说,我学的是师范,跟文化馆的工作內容有相同的,也有不相同的,所以,我所掌握的知识还不足以完全应对新工作。 进入新单位半年来,自己懂的,还是做得相对好,自己不懂的,正在努力向大家学习。我一定通过加强学习,儘快掌握文化工作所需的知识和技能。” 少华说:“东哥真是会总结。” 我教他:“凡是总结自己,不给自己作评价。只讲具体事实。你都给自己定了调,別人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少华很机灵,说:“我学会了。” 我说:“以后入了党,领导要求你批评別人,你也应该如此——不给人家定性,只就事论事。 比如说,你说別人有时候上班迟到,早退。 说事实即可,不要上升为他纪律性不强,对工作马虎。 说话之根本——只说具体现象,不给人家定性。这样,就可以保证你与別人关係会好。” 少华说:“东哥,多教我了一点,我会送烟给你。” “送烟?” “你刚才教我的,要我不说大话。我说要送套房子给你,那做不到,但送烟给你,我做得到。” 我哈哈大笑。 第216章:原来只提建议,现在要亲自上阵 其实,我的原意是——自己提建议,让萧市长开会出提出来。 想不到萧市长要我自己上阵。 从萧市长家回来后,我虽然把建议书写好,但是还没有底气,决定找师父帮我分析一下。 偏偏师父不在家,我打他电话,他说回了老乡,要星期二才回来。 我想星期二,听了他的分析,再决定是自己上阵,还是恳求萧市长到会上,由他提出来。 周一,我先到办公室搞完卫生,萧市长来上班了,他把我叫到里面,说道: “周三,就要开常委会,你赶快把材料交给齐部长。” 领导的指示,我不执行,就显得我是个懦夫。我点点头,退回自己办公室。 怎么去见组织部齐部长呢? 直接到组织部去面见齐部长,因为很熟,我又是萧市长的秘书,就算是有什么私事直接去找部长,也很正常。 但是,我反常一想,不能直接去。我要製造出只是一个人偷偷摸摸,代表个人去反映情况的假象。於是,先打了一个电话给组织部办公室。 一个工作人员接了电话,对方问:“请问找谁?” 我立即说:“哦,是小梅吧,我是政府办郝晓东,有点事想找齐部长,能不能向他通报一下。” 小梅觉得奇怪,问道:“你是萧市长的秘书郝晓东,是吧?” “对,我个人有点事想找齐部长。” 她明白过来,说道:“哦。我问问。” 她没掛电话,请示去了。 一会儿,话筒里又传来声音:“那你现在过来吧。” 我推开门对萧市长说:“我个人去向齐部长匯报一下思想。” 他说:“去吧。” 组织部跟我们不是一栋楼,我走到市委办公楼,乘电梯到五楼,走进齐部长办公室。 齐部长也有秘书,不过我们非常熟。他以为我是送个什么文件之类的,嘴巴一翘,我就敲门。 得到里面说:“请进”,我才推门进去,顺手关上,叫道:“齐部长好。” “哦,晓东。”他很客气地叫了我一声。 “部长好,我有事向您匯报一下。” 一般来说,公事,我就不必向他匯报,我有直接上级。这种口气就是私事。 他问道:“有什么事向我匯报?” 我笑道:“对评先评优的一些建议,这纯属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没跟任何人说过。” 说罢,我把材料递上。 齐部长戴起眼镜,认真地看起来。 看完,他把材料放在一边,问道: “你怎么关心起这件事呢?” “因为从去年推行以来,大家推说好。以前是领导指定或者暗示,现在改为大家来评。我觉得这个方式绝对正確。只是有些方面应该细化,评选才会公平。 我也不是无缘无故,听到一些议论,还有一些人说我与您比较熟,建议我来反映一下。” “哦,你详细说说。” “別的单位,我不太熟悉,但我以前工作过的培训中心,如果没有一个评选细则就会乱套。” “怎么个乱套法?” “我打一个比喻,有个干部专门负责聘请讲课老师,管理学员。他做得好不好,靠办公室的人来评价是不准確的。 应该由聘请老师,参加培训的学员给他打分,才能正確反映他的工作实绩。” 齐部长问:“请这些人打分,也存在提前沟通的问题。” 我说:“至於请哪些老师,哪些学员给他打分。这个可以隨机挑选,甚至,单位不参与,只提供名单,由考核办公室选择其中一部分人,寄,收,统分。 其他人员的考核也是一样,有些需要外部人员评价的,由单位外的打分。在单位所做的事,自己列出,由同事打分。” 齐部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我趁热打铁:“我非常敬重部长,只是去年的评选中,出现了不好的现象,比如有些人拉票,搞小团体,出现过该评上的落选。 如果这个办法不细化,则有违组织部门推出的【群眾评选】的初衷。 因为评先进与提拔掛鉤,谁不想提拔呢?不细化,单位就会出乱子。” 我也不管不顾,既然来提建议,就不能不痛不痒。 因为,我的背后有萧市长、邵市长支持。 齐部长望著我,他也是久经风浪的老手了,绝对不会相信是我个人的意见,背后一定有人支持。 只是我提的建议,没有什么漏洞,他找不到反击我的理由,便笑道: “你在政府办工作,能对我们组织工作提意见,说明你关心全局,这点非常好。 这个意见,我会向书记市长反映,在会上议一议。但我现在不能直接答覆你,好不好?” “非常感谢部长在百忙中听取我的反映,我身处基层,听的议论比较多,书生意气,就写了这么一份材料,如果部长认为不行也无所谓。” 他说:“我们会考虑。” 我就站起来,欠欠身子,走出了部长室。 他的秘书以为我是为了个人的事来求情,轻声问:“办好了吗?” 我笑笑。 笑笑,也是师父教我的。他说,凡事多笑笑,別人不会问第二遍。 回到办公室,萧市长里面有人。 我一直等那人出来后,才走了进去。 我坐到萧市长对面,把自己到齐部长那儿的情况,详细匯报了。 萧市长点点头,说道:“匯报得好。如果不改,明年就会告状信满天飞。” 说完这句,他开始看文件。 我起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我仔细分析自己的这个举动也是有风险的。 至少,齐部长已经看出,我不是个人行为。 现在,齐部长不拿到会上去討论也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是个一般干部去提这个建议,他可是不理。 但我去提,他看出——至少萧市长是支持我的。 只能拿出来討论。 至於这件事,向哪个方面发展,我也无法预料。 周二上午,我敲师父的门,没有反应。 中午,吃过饭,我又敲他的门,还是没有反应。 我再打他的电话,他说晚上七点多会到家。 我一直等到晚上七点,直到他的房间亮起了灯光,才去敲他的门。 一见面,我说:“您终於回来了。” 他笑笑:“终於是什么意思,我又管不了你吃,管不了你穿,更管不了你提拔。” 我笑道:“可以管我心灵飢饿。有桩事件要向你討教。” 於是,两人坐下,他煮茶,我匯报。 一旁只有咕咚咕咚的水声,它们在翻腾。 第217章:突然,张书记找我 我和师父形成了默契。基本上是我讲述事件梗概,然后提出问题,请他分析。 我讲述了这次事情的起因,说他指点的向萧市长作了匯报,希望萧市长能在常委会上提出来,但萧市长却要我找齐部长匯报。 师父问:“你去了吗?” “去了。那时,您没回来,萧市长又催我去。” “你向齐部长怎么匯报的。” 我重述了一遍。 师父缓缓地喝了一茶,说道: “在机关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逍遥派,一种是竞爭派。 所谓逍遥派,多半是干部子弟,家境好,凭著父母的余荫在机关当上一个閒职或者副手。反正不想当大官,把日子过好就行。 所谓竞爭派,大多指你我这种农村出身,没有背景,想靠自己在机关混出一片天地的贫民子弟。一心想光大门第,出人头地。 特別是你,一直要想不断进取,成为一个人物。” 师父说得如此直接,应该说我会脸红。但是,我已习惯了他这种直视內心的说话方式,认同他的说法,点了点头。 他见我点头,说道: “若想戴上皇冠,必承皇冠之重。你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呢? 萧向你徵求意见,你可以不建议。既然你向领导献计,领导要你去向齐部长匯报,这也正常。 一般干部去说,齐部长根本不理睬,你去说,他看出你是背后有人支持。必须会有举动。” “会有哪些举动?”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会直接向张书记匯报。说你提出了这么一个意见,请张书记定夺。” “哦,是这样啊。” “匯报完毕之后,有三种处理方式。” 我紧紧地看著师父,听他分析。 “第一种处理方式,坚守阵地,毫不退让。定了两年都要是先进,就不能改。你连先进都评不上,提拔干嘛? 这种方式叫威权型领导方法,错了也要执行。从理论上讲,他的也没有错。其目的就是要做到说一不二。 第二种处理方式,稍稍退让,基本不动。就是你说的培训中心这种特殊情况,毕竟不多,请各单位针对某些人的工作有其特殊性,可以自己陈述,领导认可的方式,在正常名额之下,追加一点名额。 这种方式叫变通。 第三种,就是你提出的打分方式。至少今年行不通。 打分,就要在年初设定每个人的任务,哪一项占多少分。然后年底述职,好的加分,不好的减分,必有一个详细的管理办法。 不过,这种形式也难以公平公正。比如说,办公室工作人员就是收收发发 ,打打电话,送送公文,上传下达。 工作任务相对轻鬆,按分数制,他只要不出现失误,不会出你分数低。 所以,行政单位不是工厂,不能搞计製件。不是你加工了多少个锣丝就发多少工钱给你。” 被师父这么一说,我顿时红了脸。 我反问道:“我確实不懂,但张主任,孟主任,萧市长,他们应该懂。为什么要支持我?” 师父轻声说:“猎人要干掉老虎,必须要有一桿枪。” 我全身一紧,问道:“他们把我当枪使?” 师父笑道:“我是打个比方,不过,你是一桿枪。” 我急了,说道:“师父,您少打些比喻,我的理解能力不强,您就直接说出来。” 师父说:“任何人既是一个人,又是一桿枪。有时是人,有时是枪。 比如,你指使一个人去偷瓜,你是人,他是枪。轮到一个更强大的人指使你去偷瓜,他是人,你是枪。 一旦你强大了,你又变成人,別人变成枪。世界就这样循环往返。” 我听懂了,点点头。还是目不转睛地望著他。 师父说:“你既然给领导出了这个主意,也向齐部长匯报了,就静待事物发展吧。” 我发了一支烟给师父,又给他点上火,自己也抽上一支。 吸了一口之后,问道:“您认为后果会怎么样?” 师父说:“不会全如你的意,但会向好的方面发展。” “这个,真要请你的仔细解答了。” 师父说:“全按你的,就是第三种情况,不会发生。那么,就只存在第一种情况与第二种情况。” 我点点头。 “先从第二种情况说起,参考你的意见,就是有些岗位由服务对象来评选,比如你列举的培训中心小张,这类情况作特殊处理。其他,仍由单位內部,大家来评。” 我点头不已。 “第一种情况呢,合不合理就凭张书记一句话拍板。如果他说——提拔就是要从先进中產生,任何评选方案,没有百分之百准確。那谁也没有办法。” 我有些失望,苦笑道:“书记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师父笑道:“理论上如此。不过,这样搞就会潜伏危险。矛盾总有一天会爆发。那时,张书记干任何事都干不成,因为下面意见大。” 我问:“您的意思就是张书记固持己见,就会惹火烧身?” 师父点点头。 我们两人正在谈论,我接到了余秘书的电话。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余秘书是张书记的一秘。他打电话电话给我?而且是这个时候? 我忙向师父摇手,示意他不要做声,也顾不上告辞,立即起身开门,连走边说: “余主任你好。” 余秘书是秘书,但为了解决他的职务,在市委政策研究室掛一个副主任的头衔。所以,大家都叫他余主任。 对方问:“你现在在哪儿?” “刚刚在外面散步,正准备开门进宿舍。” “哦,那请你到张书记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 我站在那儿,半天没动,腿有点打颤。 这个突如其来的通知,让我没有半点迴旋的余地,连近在咫尺的师父,也不能向他请教了。 我下楼,向市委大楼走去。 心想,一定是齐部长向他作了匯报。 书记直接找我是什么意思呢? 是询问我为什么要提这么一个建议? 或者,是谁要我提这么一个建议? 一团雾水,一团雾水。平时有事问师父,或者向萧市长请教,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冷风一次,我抖了一下,稍稍停留一下,横下一条心。 不论他怎么问——我是根据培训中心的实际,加上类似单位的情况,自己提出了这么一条建议。 走到一个无人的树落,我给张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简短地告诉他,书记找我谈话。应该是与评先有关。 告诉他,等於告诉孟主任,萧市长。 夜色中,我向市委大楼走去…… 第218章:一夜失眠 向张书记办公室走去,还没上上楼,张主任打电话来了。 我站住,只听他说:“不论他问你什么,你如实说就行。” “好。”,我开始上楼。 张书记办公室灯光明亮。他的办公室也是里外两间。但比其他领导的宽敞一些。 余秘书30多岁,坐在外间。 我进去,对他微微一笑。 在这种地方,秘书一般不会多说话,如果是熟人,点点头就行了。他是秘书里面的头头,气度修养也差不多是个大领导了。 他没笑,只是示意我停住,自己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说了一句话,然后才放我进去。 我走进去喊道:“书记好。” 张书记点点头,示意我坐。一会儿,余秘书进来给张书记添茶水,顺便端了一杯给我。 他坐在大办公桌后面,我坐在侧面沙发上。 当领导的就是不同,他完全可以把转椅调个方向,跟我面对面交流。但他没有,而是稍稍侧过头,问道: “你向齐部长写了一份评先评优的建议?” 我点点头。 “说说你写建议的原因。” 这个好说,我便介绍,因为自己是个一般干部,平时与普通干部打交道比较多。大家对这个评选总的原则没有意见,但在评选中,由於没有细则,难以量化。 所以,出现一些问题,大家对这个评选有些意见。我向齐部长写一份建议。 “我也看了你的建议书,你再详细说说它的不合理之处。详细一点。” 虽然刚才师父说我幼稚,但到了张书记这里之后,我觉得一定要说出我的原意,便回答道: “主要集中在两点,一是选评没有標准。 年初又没有给每个人制定责任,要完成什么任务。年底就是大家来推一推。 这不是比工作实绩,而是比人际关係。 二是规定不符合实际。要连续两年评上先进才能提拔。 人多的单位多还好说,指標多一点。但人少的单位,只有一个指標。人人都想提拔,有些人就抓住这一点,结帮拉派,偏偏不让別人连续两年评先进。 结果,真正应该提拔的人在这一条上被卡住了。” 张书记第一次停下来。他没有继续问,而是端起杯子喝茶。 喝完才说:“你举个例子。” 我说:“就以政府办的科室来说,比如我原来工作过的五科,不足十人。那么,就只有一个指標。除了科长之外,其他人想要提拔,就必须是两年都是先进。 这样,大家为了这个先进,就互相拆台。这样的人少的单位,机关內部还不少。” 张书记说:“那么政府办就几个科室合併起来评选嘛。” 这时,我坚决地摇了摇头:“各个科室的工作不同,互相之间更不了解。就会更加形成拉票现象。” 张书记若有所思,问道:“那你的办法是?" “第一,一定要制定一个责任状,將每个人要做什么,在年初就明確下来。年底逐条考核,这样就可以分个高低。 第二、连续两年评先进才可以提拔,应该修改为,在提拔之前,要有两年被评为先进。” 说完,我就望著张书记。 他也望著我。 半晌才问:“就这两条?” “对,因为我也不是考核部门的,对如何考核没有完整的思路。就是看到什么说什么。” 张书记没有表態,而是拉家常一样地问道: “你参加工作几年了?” “4年了。” “从学校到机关?” “对,我从復旦大学毕业以后,最先分在政府办五科工作,然后到培训中心,最后调到萧市长办公室当秘书。” 张书记说:“在復旦学的什么?” “经济管理。” “好,我就向你了解一下情况,没有別的事情。” 我站起来,欠欠身子:“那我走了。” 他点了一下头。 我出了办公室,经过外间,朝余主任扬扬手,走了。 离开了常委办公楼,我一直往家里走。 一路上想,书记的態度始终很平和,我的建议上本来写得很清楚了,为什么他还要当面问我呢? 我想不清楚。 回到家,我准备给张主任打个电话。 为什么是给张主任打电话?纯粹是因为张主任好给我出主意一点。我跟他最久,从某种意义上私下的感情最深。 我拨通了张主任。 他问:“这么快就出来了?” “对,书记只简单地问了我几个问题。” “这样吧,你到萧市长家里来吧。因为要批一笔经费,我邀孟主任早就到了萧市长家。” 我一听,心里想,这最好了。 立即出门,迅速赶往萧市长家。 凌老师开门。她嘴一呶,我推开了书房。 萧市长指指椅子,我刚坐下,凌老师就送进一杯茶。 等她退去,门一关。张主任就问道:“书记和你说了一些什么?” 我一五一十敘述了一遍。 大家听完,萧市长说道: “书记向你了解情况,说明他重视这件事,没其他事,你先回去,我们还要商量工作。” 我点点头。 从萧市长家出来,回到自己房间。我想写字画画,却提不起任何兴趣。 想睡,现在还只有晚上九点。 心想,睡不著,字也不想写。而且,老是想著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明天要开常委会,必定有一个结果。 现在,就乾脆跟师父去下一盘棋。 我又敲开了他的门,笑道: “师父,刚才对不起,张书记的秘书打电话给我,我就不辞而別,现在,到您这边下盘棋,看我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他也不多问,进了书屋,拿出象棋。 两人摆开棋局,开始廝杀。 连下三盘,我连输三局。 他把棋盘一推,笑道:“还是没有定力,边下棋边想著別的事。大丈夫做事,就是要敢做敢当。你还是没有心思下棋,来,说说张书记叫你,你谈了些什么?” 他收起棋盘,又给我添了水,还给我发了一支烟。 我谈起了与张书记之间的对话。 他听完,说道:“你以后可能给他当秘书。” “啊——?” 师父缓缓地抽著烟,说道:“你不了解政治。” “请师父详细给我分析分析。” “我不会给你分析,你需要去悟,如果你连这些都悟不通,你以后就不要到秘书圈子混了,早点找个单位去任个副职。 你以为人家干了几十年,是凭运气爬上去的? 有些人总是说大领导的胸襟多么宽广,真正的领导,他只有一个对手,除了那个对手外,其他的人都他会分化瓦解,为他所用。” 师父说到这儿,他就不再说了。 弄得那一夜,我根本没有睡好,真的失眠了。 第219章:面对风雨,我渐渐成熟 次日上午,开常委会。 我们一班秘书就在休息室,没有什么具体事情,就是乾等。 秘书与秘和书之间基本上不討论社会上的事情,如果领导打电话,就去。不打电话,有时干坐,有时也聚在一起说说悄悄话。 我关心著领导们討论的考核事宜,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到了十点半,有些领导走出办公室,我才知道散会了。 立即跟上萧市长下楼。 回到办公室,我立即泡茶,虽然萧市长没有表露什么,但我看出他內心应该是很高兴的。 我把茶端给他,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我坐下。他又滚过一支烟给我。 不用说,这次胜利了。 我掏出打火机,不过萧市长已点上,缩回去也不好意思,我也吸上一支。 萧市长说:“基本通过你提出的建议,但是,你是个无名英雄。” 我立即意识到了,说:“我愿意无名。” “齐部长只说有些同志提出要更加细化评优评先的意见,他很重视这个建议,组织了几位副部长討论,並向书记作了匯报,在会上向大家作个说明。” 我心想,齐部长转弯也快,化被动为主动——他组织了几个副部长討论,说明他们善於接受群眾意见,重视群眾建议。 萧市长说:“大多数领导支持,既然要当面评,彻底评,就要有个依据,所以,今年还是用老办法,明年起,各单位就要制订详细考核细则。” 我点点头。 “其它,对十人以下单位,多给了一个先进名额。” 我再点点头。 在领导面前,最忌得意。我说: “全是市长指导有方,只有先向齐部长匯报,才会拿到会上討论。既然齐部长没点我的名,这个方案也只几个人知道,我会守口如瓶。” 萧市长点点头,说道: “对。齐部长虽然是为组织部爭功,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客观保护了你。” 我刻意隱瞒了与李又白说过这件事,说道: “除了您、孟主任、张主任,其他人都不知道。” 萧市长点点头,又高兴地说道: “到省煤炭厅找个人来掛职,这件事也通过了。魏市长马上来与我商量……今年,一定给你评个先进。” “谢谢市长。” 我起身回到自己办公室,內心非常激动。 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平静点,平静点,再平静点。 一会儿,分管工业的魏明德进来,我站了起来,笑道:“魏市长好。” 他点点头,推开了里间,我进去泡了一杯茶,退了出来。 一直到了下班,他们两人还在里面谈。 领导不走,我就不能走。 又等了十多分钟,魏市长、萧市长才出来。 等他们走了,我才进去收拾茶杯,简单搞一下卫生。 我到食堂吃过饭,第一件事就跑到师父那儿,告诉了结果。 他笑了笑,说道:“好好休息。注意收敛。” 我说:“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向师父匯报。” 他才把我引入茶室,倒了一杯茶给我。 我说:“齐部长没有点名是我提出来的,萧市长也刻意叮嘱我不要和任何人说。” 师父立即眉毛上提:“你和我说过吗?” 我一时懵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 我更加懵了。 他厉声地反问:“你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跟我说过?” 我才反应过来:“我没有和你说过。” “这就对了。” 我才明白,师父在告诉我——根本就不存在这回事,便惭愧地点点头,说道: “那不影响你午休了。” 回到房间,张主任就打来电话: “晓东,不错。” 我说:“十人以下多个名额,请主任关照一下张行远啊。” 他没有回答,叮嘱道:“你不要跟他说任何事。” “我懂。” 两人聊完,掛了电话,想起师父说【注意收敛】四个字,就算是张行远,我也不能跟他有啥说啥。 真是不说那事,那事来了。 张行远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听说今年的评比规则,对我们这种小单位非常有利,你要跟张主任多美言几句。帮我一把。” 经过师父培训过,我越来越成熟,很认真地说道: “我不会跟张主任去说。第一,张主任对你满意,你才有机会。第二,你还是要跟同事搞好关係。” 他碰了个钉子,呵呵笑了两声。 我说:“这是真的,世界上没有什么神仙皇帝,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剩下还有几个月,你把工作干好就行了。” 他大概听懂了我话中有话,说道:“好的,我懂了。” 刚掛,谭军打来电话,笑道: “这一次,不知谁跟组织部反映了我们基层的心声,我们五科这种人少的单位,也可以评1至2个先进。” 我王顾左右而言他:“確实是个好办法。免得天天有人喊你吃饭了,你也有机会爭取评上。” 又接了几个电话后,手机才停下来。 静下来,我得不考虑齐部长对我的看法。 他在常委会上隱去了我的名字。那么,他在召集副部长开会时,更会隱去我的名字,只说有人向他反映了评比上有漏洞。 那么,齐部长对我肯定有看法。 当然,他有看法,不能决定我的命运。 关键在於张书记。 如果张书记对我看法不好……不过,师父为什么会说——张书记会要我去当秘书呢? 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清这个问题。 我记起哲学王老师的一句话: “活在世界上,你不捲入这个风浪,就会捲入那个风浪。同学们如果认为我说的不对,你们就可以工作一段时间再来和我谈心。 当然,你什么都不想捲入,可以学佛。” 我喝了一口茶,心想:怕什么呢,慢慢来,形势总是在不断变化。我又没做坏事。 师父不愿和我多说,就是在炼我心志。 左右反覆,那是小人。 …… 这件事,有过一段议论,大家说修正后的评选规则科学多了。果然,过了几天,热度就消失了。 机关工作这是这样:一波刚起,另一波又纷至沓来。坊间传说,煤炭局长要换。 说是现在的安监局冯局长放到下秦县去当副书记,从省里新来一个人当局长。 大家的一致说辞是:冯局长解脱了,来了一个顶替的。 过了几天,高小亮打电话给我,说下午到我那边来看房子。 我问:“你过来住?” 他说:“没有。你楼上的曹大姐有了私房,公家把那套房子腾出来,给省里来的丁处长住。” “哦——” 过了两天,星期六,高小亮过来,带我上楼,问道: “你觉得这阳台上要放几盆花吗?” 我说:“这要问主人,万一他没有时间养呢?” “买几盆剑兰,跟你的一样,不要时时照顾。他搬过来住之后,你到他这儿来玩就有题话,谈谈怎么养剑兰的,帮他施点肥,浇点水。 反正他是掛职,掛得好就会升为副市长,你看呢?” “我看,就是你办个班,让我,张行远,谭军这些人跟你来学习,交点学费也行。” 他笑道:“你越来越幽默了。” 第220章:丁亮来上任,萧市长喝醉了 11月初,丁亮局长来上任了。 他来之前是副处,来了之后是正处。可谓官升一级。 报到那天,虽然他是个处级干部,市里很重视。在市煤炭局开了一个欢迎会。 厅里白副厅长亲自送丁亮来报到。 他们赶到四水时,已是上午十点。 市委市政府很重视:市委副书记兰亮生、常务副市长萧子良、组织部长齐云山,管工业的副市长魏明德,一起到煤炭局参加欢迎仪式。 先由组织部齐部长宣布任命。兰副书记致欢迎词。厅里来的白副厅长辞拜託词。丁亮讲话。 弄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会散,兰副书记率各位,一起陪厅里来的白副厅长去四水宾馆休息,中午在那儿有个午宴。 领导走到哪,秘书跟到哪。 这种活动,秘书们是最轻鬆的,没有什么具体事情。不过,陪的领导一多,秘书不能入包厢,只能在外面大厅就餐。 等领导们陪著白副厅长上楼休息,我们这班秘书就没事了。 大多坐在车子里和司机聊天。 我就下车,在宾馆前坪走走。 突然有人叫我。 我回头一看,却是张行远,问道:“你在这里陪外聘老师?” “对,今天就是任部长推荐的那位胡可可老师在学校上课。” “哦,那胡老师呢?” “张主任陪著去了房间。” “你不去陪老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主任好像与胡老师有什么话要说。” “哦。” 行远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把丁处长来报到的事儿说了一遍。 两人谈了一会儿,行远说: “对了,上次跟少泽去爬山,他带了几个女老师,喊你不去,他可能对你有点意见。说过去喊你,每喊必到,现在有点摆秘书架子了。” 我笑笑,说道:“秘书是没有自由的。我跟他登山,领导一个电话,我就只能赶回来。在市內还好,到了山上,赶不回来啊。” 行远眨眨眼:“他不是这个原因,主要是你提了个副科级,又拒绝他。他心里不舒服。人与人嘛,总有比较。” 我正色道:“我確实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玩。下次见了面,你真的要劝劝他,不要和什么姐呀妹啊玩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 这叫做花钱买快乐。活动是他组织的,人是他喊的,吃饭是要他掏腰包。偶尔为之,可以,但经常和女同志们在一起,別人对他的印象就不好。” 行远点点头。 我问:“你们在几包?” “六包厢。” “那我等会到你们那边来敬酒。” “你跟萧市长一起吃,我叫张主任过来敬酒吧。” 我摇摇头,说道:“我也没跟萧市长在一起吃饭。你也不要张主任去敬酒。” 行远问:“为什么?” 我说:“一大群领导在包厢,张主任去敬谁的酒啊? 敬兰书记?敬齐部长、敬萧市长、魏市长? 你说敬兰书记,其他领导不高兴,大家想,我们是搭著受一杯敬酒。 你说敬各位领导,兰书记不高兴。他在酒桌上最高领导,你把他当成领导之一。” 行远吐了一下舌头。 我说:“我原来也不知道,跟著萧市长出去学了些皮毛。” 行远问:“你在哪儿吃?” “我就在大厅。” “那你跟我们一起吃。” 我摇摇头:“万一萧市长有事找我呢?当秘书不自由,在什么地方吃饭,就不能换地方。不过,我等会儿还是到六包来敬一下胡老师。” 行远说:“那我先上楼。” 我叫住他:“一是你要告诉张主任,下面有一大群领导在陪客。二是,要错开时间进包厢。你上去告诉张主任之后,马上下来,等领导们进了包厢后,再叫张主任下来。” 行远点点头,走了。 我仍然在前坪转转,想想少泽好兄弟,现在对我有点意见了,也要跟他沟通一下,便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电话通了,我说:“老同学,快下班了,没地方吃饭,请你解决一下。” 他笑道:“真的假的?” “真的。” “真的就去旭哥那儿,我和几个朋友正准备去那边吃饭。” “一些什么人?” “啊哎,现在当领导秘书,还要审查用餐人员?” “如果全是一水儿的漂亮女同志,我就不来了。” “漂亮女同志就是祸水?” “不是祸水,不过,约等於祸水。” “不来就不来,还有这么多理由。” “跟你开玩笑的,我在四水宾馆有个活动,在这边用餐。下次,我邀你,行远,旭哥,好好聚一次。” “你是该邀我们吃顿饭,天天工作,太没有趣味了。”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上楼。果然,见兰副书记等人陪著白副厅长走进了包厢,便走进去,对行远指了指天花板。 意思是可叫楼上的张主任等人下楼了。 一会儿,饭菜上桌,秘书司机们就坐下吃饭。 官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司机和秘书吃饭要快。 领导不可能等你,只有你等领导。 一会儿,我吃完了,找服务员要了一个小酒杯,倒了点矿泉水,就进了六包厢。 张主任见我进去,马上向省党校的胡可可老师介绍: “胡老师,这位叫郝晓东,原来负责行远这块工作,现在调到市长身边当秘书去了。” 胡可可站起来,望著我说:“啊哎,任部长跟我说过,说你相当不错。高升了,不错不错。” 我笑道:“其实我也不想高升。” 她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呢?” “任部长走的时候,只说要推荐一位老师来。没告诉我——你这么漂亮,这么有学问,要是早知道……我真的不会走啊。” 大家都笑起来。 胡老师的脸都红了。 我说:“虽然调走了,但我的心仍然在培训中心,我敬三杯,你喝一杯。” 说罢,先喝了那一杯水,行远给我倒上一杯,干了,再倒一杯,我又干了。 胡可可笑吟吟地看著我,说:“领导的秘书都会喝。” 我说:“说得对,我就是因为这个条件调进去的。” 大家再笑。 胡老师也一饮而尽。 我说:“行远每次都跟我说,你讲课讲得好,学生喜欢听。” 她说:“行远不错。” 我敬了张主任一杯,对其他前同事说:“各位,我就不一一敬大家了。喝醉了领导骂。” 从六包厢出来,其他人也吃完了。 司机可以回车上休息,但秘书不能散。 秘书要隨喊隨到。 坐在那儿,也不太聊天。 突然,魏副市长的秘书用手肘稍微碰了一下我,悄悄说:“美女。” 我才看见张主任陪著胡可可朝左边走去。 我轻轻一笑:“確实美。”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领导们才出来。秘书们才一鬨而散,快步下楼到车上去等各自的领导。 一会儿,萧市长上车,对胡师傅说道: “送我回家休息,这个白副厅长太能喝了。” 到了机关院內,我一直送萧市长回到家里。 他说:“你回去值班吧,我睡一觉就没事。” 我不肯走,说:“凌老师没在家,我到外面客厅坐著。” 他也没反对。 他进了臥室,我找了一个垃圾桶放在床边,回到客厅,先打花枝芳的电话,说萧市长喝多了,要她带一个医生过来看一下。 然后,我再打凌老师电话…… 第221章:慢慢教行远,多懂点常识 凌老师脚步匆匆地最先赶了回来,她那焦急的神色仿佛被火燎著一般。 没过多久,只见花局长也风风火火地带著医生一同抵达。 那位医生动作熟练而迅速,一进门便径直走向躺在床上的萧市长,先是从医药箱里取出体温计,轻轻地放在萧市长的腋下。 稍作等待后,医生將体温计抽出,仔细查看一番后,面色凝重地说道: “已经烧到 39 度 5 了,得先採取物理降温措施。”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凌老师,有条不紊地指挥道: “麻烦您找一条乾净的毛巾,用冷水浸透后再用力拧乾,然后给萧市长敷在额头上。” 凌老师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按照医生的指示去做。 医生打开医药箱,取出针头消毒。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针扎进萧市长的手臂,缓缓推动注射器,为其注射了一针退烧药。 紧接著,又换了一个位置,如法炮製地打了第二针。 打完针后,医生收拾好医疗用具,转身回到客厅。 这时,一直忧心忡忡守在门口的凌老师连忙跟了出来,迫不及待地询问医生情况是否严重。 医生微微摇了摇头,宽慰道: “別太担心,问题不算太大,让他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不过需要注意的是,他体內有些湿热,日后饮酒必须要有节制才行啊。” 听到医生提及“湿热”这个词,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我心里顿时有了底。 凌老师面露难色,嘆息一声说道:“其他方面倒还好,唯独这喝酒实在难以把控。” 医生闻言,没说什么。只是安慰道: “放心吧,只要这次能休息好,睡一觉之后就会恢復正常的。” 凌老师连连向花局长和医生道谢。 花局长叮嘱了几句,隨后便与医生一起离开了。 整个房间终於安静下来,凌老师才问喝酒的情况。 我说:“今天省煤炭厅来了几位领导呢,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那场面很热闹啦!不过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我还真不太清楚。毕竟我们秘书是在外面吃。” 这时,一旁的凌老师一脸气愤地说道: “以后他再这么喝酒,你就直接把他的酒杯给抢走!看他还怎么喝!” 我听后並没有吭声,心里暗自觉得好笑,心想这也就是她一时气急说的气话罢了。除非她能亲自去给萧市长当秘书。 就这样安静了一小会儿之后,屋子里头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只见凌老师赶忙走了进去,没过多久又搀扶著萧市长慢慢走了出来。 原来是萧市长想要去厕所解手撒尿。 等萧市长方便完回来后,他微笑著对我说道: “好啦,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的,真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凌老师也跟著附和道:“是啊,你快回去忙你的吧,如果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会打电话联繫你的。” 我点了点头,顺口叮嘱道:“那您可得记得多喝水哦,这样才能多排尿,对身体也好些。” 跟他们道別之后,我便离开了萧市长家。 隨后,我径直前往了办公室。刚一进门,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个不停。我接连接听了好几通电话,都是来询问萧市长是否在家的。 我统一回復道:“不好意思,萧市长有事外出了,也许在开会吧。” 处理完这些电话之后,我突然间想到,或许应该给张行远打个电话告知一声。 毕竟这种情况下,他和张主任理应前去探望一下萧市长才比较合適。於是,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张行远的號码…… 接通后,我问道:“你在哪?” “在办公室啊。” “张主任呢?” “到財政局协调资金去了。” “哦,那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打苏姐的电话,叫她到哪个药店买四盒【知柏地黄丸】帮我送过来。 等了一会儿,苏姐先到。她是个聪明人,用一个黑色塑胶袋装著,往我办公桌上一放。 我数了钱。她马上走了。 再过一会儿,张行远也到了。 我把门一关,跟他说了萧市长喝酒喝多了,现在正在家里休息,叫他打张主任的电话,告诉这件事,问要不要去看望一下。 张行远说:“我告诉给他,是你告诉我的。” 我翘起大拇指,指了指里间,说道:“到里面去打。” 一会儿,行远出来,说道:“张主任说,他马上赶去萧市长家,要我准备点礼物。” 我说:“礼物我给你准备好了,抽出一盒给他看。” 行远说:“是药?” 我点点头,说道:“到了那儿,你跟凌老师说,你稍懂点医,等萧市长恢復后,吃点知柏地黄丸比较好,它滋阴降火。” 行远问:“滋阴降火是什么意思?” 我说:“有两种补药,一种是六味地黄丸,滋阴补肾,火气大的人不宜服用。知柏地黄丸性情平和一些,主要是滋阴降火。 萧市长火气很盛。所以要服知柏地黄丸。” 行远说:“你还懂什么多?” “上大学时跟一位师兄学的,汪校长说过,常识比知识重要。参加工作后,你要多学些常识。” 他说:“你写下来,我怕说错。” 我写了一张纸条给他。他接过看了几眼,装进了口袋里。 我说:“你现在就去吧。” 张行远吃惊地问道:“你不去?” “我当然不去了。我带你们去,显得我要你们去的。我不去,就说明你得到消息,马上告诉张主任,两人主动去看他。 主动与被动,完全是两回事。” 行远佩服地说:“要每天都到你那边坐坐,我跟你隔得太远了。” 说完,他就提著黑色塑胶袋走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行远打来电话,说他出来了,张主任回了办公室,他回了宿舍。 我说:“好,我也快下班了。” 他说:“到外面去吃饭,牛主任的姨妹办了一个饭店。” 我说:“好啊,到哪儿都是吃,但到牛主任姨妹家去吃,证明你请客请对了地方。” 他说:“天天受你影响,总要有一点进步吧。” 在牛主任姨妹家吃过饭,我对行远说: “走,我们看花去。” “看花?” “对,我楼上新搬了一户人家,他养了一些花,我们去看花。” 行远知道我话中有话,便问起了缘故。 我说了一遍,他说:“原来如此啊,好,养花,我倒是懂一点。因为我叔叔喜欢养花。” 於是,我们结伴去看望新来的丁局长。 【外一章】:一片冰心仍旧在 每逢过年,我都写加一章,去年是【一片冰心在玉壶】,今年的是【一片冰心仍然在】。 之所以写,是因为读者喜欢我谈一谈来年。 我曾在【测字有术】中,提前预测了当年的大雪天气,读者们记忆犹新。 那么,今年,我不想预测天气。因为,我作为一个南方人,我知道今年的天气没有多大的起伏。 和大家谈谈人工智慧吧。 这是一个新兴的话题。 当ai,也就是人工智慧来临时代,我们既感觉高兴,又感觉知识比过去更重要。 它比任何一个时代更让我们感觉时代变化,正以我们想像不到的速度来临。 我打个比方,现在的智慧机器人,已成为世界唯一的象棋冠军时,你可能吃惊。 几年前,机器人还不能战胜人类的顶尖象棋大师。 去年,人类顶尖的象棋大师,没有一个人能战胜机器人。 也就是说,人脑是有限的,而人类发明的机器脑,它的思维能力是无限的。 机器脑,也就是人工智慧,正日日超越我们人脑本身,成为我们更加有用的助手。 这段话的意思是——知识时代,正在到来。 再举一个例子。我们人类患病,以前是中药治病,后来,大家日益相信西医。现在,朝著什么方向发展呢? 有位不懂医学的科学家,他把人类治病的方子餵给工人智能。 结果,人工智慧,一部机器人也能看病。 如果到此为止,不过是我们多了一个帮手而已。 但是,奇蹟正在发生,2024年,科学家把基因输进去,神奇出现了,计算机能找到生病是出在哪一个基因上,所以,人类的治疗,以后,既不是中医,也不是西医。 而是基因疗断法——从基因上找到病源。 通俗来说,就不再是中、西医治病,而是直接在基因找到病因,从而治癒疾病。 这一切说明什么? 就是您,也许从此与疾病告別,可以活二百岁,三百岁,甚至更久。 多么伟大的发明啊。 而且,还不是传说,是正在发生中的研究。 我写这些,是说明什么? 就是歷史不是过去的歷史,当人类掌握越来越多的科技技术时,这个世界会变成另外一个世界。 我们不必为曾经消逝的一切感到惋惜,要以新的姿態迎接这个日益变化的世界。 一切手工类的传统技能,不能谋生,不能引以为傲。 比如,你是画家,画得再好,我们给机器人发个指令,它画得更好。 你是书法家,写得再好,我们给机器人发个指令,它写得让你目瞪口呆。 你是医生,你看不好的病,我们给机器人输入你的基因,它能更清楚认识到病的本质,对症下药。 比如你是司机,不到二十年,你將永远失业。 比如我是作家,我也没有机器人那么好的联想。我那张中国作协会员证,也不如机器人那台大脑,它会写得让你读得更加如醉如痴。 我想说的是,智能化时代,正在来临。 我所说的现象,在未来十年以后,將逐渐呈现。 当然,你也不必焦虑,问道,失业了怎么办? 真的不必太过焦虑,毕竟是人控制人工智慧。人类绝不会让机器来控制人类。 我只是在提醒大家,时代在飞速变化。 不管你是怎样认识这个世界的,都无法抵挡时代的变迁。 每一个时代,也留下了每一个时代珠宝般的瑰宝。 比如,你写诗写不过唐人。你写词写不过宋人。 但是,未来,也有一些古人无法达到的彼岸。 那就是人工智慧,它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顛覆我们所有的想像。 所以,我在写完这一部小说之后,我会写一部100年以后,科技时代的小说,写出那个时代,社会是怎么样一副状態。 100年,对,就是100年,它的时间起点是2125年。 你可能不相信,但是,你慢慢会看到它的雏形。 你可能怀疑我的是想像,但是,我会根据现在的一切来预测那个时代的科技文明,人际关係。 在农历2025年將即开启的日子,我祝所有的读者新年快乐。 一片冰心,永远是我与读者,读者与我的关係。 新年照常写作两章。不负读者期待。 祝大家新年愉快。 第222章:给丁局长献上一计策 【大年初一,祝广大读者好运翻番。】 我把行远带到我宿舍,引进书画室,泡茶,让座。 两人坐下,我才向行远介绍了新来的安监局长丁亮。 我说这个人是萧市长选的,但从安监局引进一个人的主意,却是我出的。所以,我们早认识了。 行远问:“你帮萧市长出主意?” “在领导身边工作,第一个档次就是做好本职的工作;第二个档次就是给领导当好参谋。所以,你与张主任的关係也如此。 你只完成本职工作,只能说你是一个称职的下属。不断地给领导提一些建议,领导才认为你是一个主动型的下属。 提建议的这个过程,就是培养你的领导思维。如果这个单位由我负责,我应该怎么办?你经常想些这样的问题,以后当领导才有主见。” “哦,难怪张主任说,在工作上,我还要提高主动性。” 两人谈了一阵,行远指了指楼上。 我摇摇头:“现在不要去,他房间里肯定有人,局长新来,安监局的副局长们,办公室主任一定在他那儿拜访。我们稍迟一点上去。” 行远点点头,又问道:“谭军说【评先评优】的方法是你提出来的,是吗?” “现在可以给你讲了,你听著就行,確实是我提出来的。” 行远翘起大拇指:“这个办法真好。张主任跟我私下交代,只要好好干,一定评我做先进。” 我点头道:“我们同学,你不用担心,肖逸更不用担心,就是少泽这样下去,也许会成为四水五公子。” “四水五公子是什么意思?” “这是大家私下的一种说法——指的是四水市有四个人物,都是官二代,家境好,条件优越,都在市直机关上班。 上班表现很一般,反正家里有钱,父母当官。他们在单位都是科长。 而这四个人呢,在吹拉弹唱方面各有一手,长相英俊,身边女人不断。少泽照这样发展下去,就会成为第五位公子。” 行远说道:“少泽確实特別,读书那时,我们很少有人穿皮鞋,他的皮鞋擦得鋥亮。 我们根本没穿过白色网球鞋,他经常穿一双耀眼的白球鞋。一副公子哥儿的派头,加上会读书,好多女同学都喜欢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正因为女孩崇拜他。参加工作后,他继续发扬光大。其实这种生活很虚。你我不同,都是苦出身,没有资格显摆。” 行远这才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帮助我。比如过年就带我去孟主任家拜访,今天又要我和张主任到萧市长家去慰问。 对了,还有今天中午,你称讚胡可可老师,说是听我介绍的,你一切都是为我好。” “我们不互相帮助,谁来帮我们?你要是今年评上先进,到明年就是工作三个年头了,要升个副科级。不过,你自己不能去提。” “为什么?” “你和张主任还没有达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你帮我去提?” 我摇头,说道:“你一定要学会借力打力。你经常去江左,还是要多去拜访任教授。他是江左市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以后就是部长。让他帮你说句话,有用得多。 你搞外联,就要利用这个机会,把外联既当成一份工作,又当成一份资源。” 行远拍了一下茶几,说道:“你真的成熟了。” 我指了指对面:“我是个二道贩子,专门到对面师父那儿坐坐。李主任其实非常喜欢上进的年轻人,他有一肚子的人生经验。” 行远问:“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人生中,从小学读到大学,你遇到过对你特別好的老师吗?” “遇到过,我的初中语文老师对我特別好。” “就是一回事,人与人之间,有一种特別的缘份。说不清,道不明。如果世界的事都是1+1=2,那就没有意思了。人生中的1+1,有些等於零,有时等於3。” “那以后,我多跟你到李老那儿去坐坐。” 我说:“少泽儘管玩,但他以后会当官,因为他爸手里有资源。这是一个资源交换的社会。我们不同,我们要自己去寻找资源。 这资源就包括李公这样的智者,我几乎每件事都向他討主意,討了主意,我根据实际情况运用。我爹娘,包括你爹娘总是叮嘱我们,要好好工作。 至於怎么样好好工作,他们並不能帮助我们,也不能具体指导。所以,我们就要不断学。偷学,拜师都行。” 两人谈了很久,我看了看时间,说道:“上去看看吧,估计別人也走了,丁局长在市里的熟人也不多。” 两人上楼,我敲门,丁局长开门。他很吃惊,问道:“你也来了?” 我笑道:“我若不来,那就没有任何道理,我就住在你下面的二楼。” “啊,这么巧啊。” 我点头,才向他介绍张行远。 丁局长得知张行远是我同学,又是秦江师大毕业的,高兴地说:“你们好,同学分在一起,不像我,四水还真陌生。” 他一边泡茶,一边和我们拉著话儿。 我说:“局长,你想了解四水的情况就找我。” 他端过茶给我们,忙说:“对对对,你给萧市长当秘书,全市的情况都熟。” “都熟谈不上,但基本上了解。” 丁局长说:“我刚来,除了知道全市的煤矿分布之外,其他两眼一抹黑。” 我笑笑,说道:“其实也不难,来了先跑它一两个月,把大小煤矿跑遍,你心里就有底了。” 他给我俩张烟,行远摇了摇手,说:“我不太会吸。” 我盯了行远一眼:“在领导面前,不能说我不会。” 行远才接过。 丁局长说:“我们是上下邻居,这位又是你同学,你们真的要帮我,这煤矿要怎么治。” 他也许是句客气话,但我却想好了主意,认真地说道: “四水这地方的煤矿老板很油,很油滑,很油腻。有个建议,我不得不提,所以来打扰你的休息了。” 丁亮一听,立即提神,说道: “现在,我太需要本地人跟我讲真话了,你说,儘管说。” 我说:“你下去把所有的煤矿跑一遍,你不到任何煤矿吃一顿饭。只到所在乡镇政府吃饭。也不要他们陪。那么,老板怕你,所在县的煤炭局长也怕你。 就来这么一个举动,让他们知道你不通人情,治煤炭,不通人情,就可治好一半安全工作。” 丁亮看著我,半天才笑道:“难怪萧市长选你当秘书。” 我用余光扫了一下行远,他会意。两人同时站起,我说: “不打扰局长休息了。” 丁亮一直送我们到门口。 下了三楼,行远也告辞,看他的神色,又好像有事要问我。我便送得远一点。 到了楼下,他轻声说:“我又向你学了一招,这真是个好主意。” 我说:“你跟煤炭老板讲一万句道理,不如冷面相对。他们有钱,不怕宰相,就怕包公。” 行远说:“你是想好了才去与他见面?” 我说:“对,你今天要与谁见面,你就要想一想该说几句什么话,让他对你留下深刻印象。不然,人家怎么记得住你。” 行远感嘆地说:“现在,你变成了师傅。先向你学。” 第223章:看了莫林山,我向萧市长献一计 过了一个月,有一天下午快下班了,萧市长喊我进去。 自从给萧市长出过几个主意后,他很看重我,隔三差五要和我聊聊天。 这天又是星期五,我进去之后,他说:“等会跟我去吃饭。” “要通知胡师傅吗?” 他摇摇头,滚一支烟给我,然后说道: “丁亮不错。虽然是学校分到机关,但处理基层问题的方法还是有一套。 他採用包片法。六个县市由五个党组成员加工会主席,每人包一个。哪个县的煤矿出了问题,就撤哪一个的职务。” 我问:“他能撤吗?” “他当然不能撤,但他向常委提交了方案,而且他昨天找了我,要我支持他。” 我说:“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萧市长问:“为什么说是个好办法?你说说。” 我剖析道:“煤矿老板为了多赚钱,只管採煤。当然,安全也抓,但抓得不严不实。他们的逻辑就是死了工人,赔钱了事。 而政府呢,主要是处理人。以前处理的顺序是:第一,煤炭局长,事故大一点,处理主管副市长,再大一点,处理市长。 分管的副市长,以及市长没得多少好处,却要背个处分。至於那些真正得到好处的煤炭局长,副局长受个处分无所谓,毕竟真金白银入了他们的口袋。 我听別人说,他们知道到煤炭局当领导是件高风险的事,不知道哪天就会出事,所以就乾脆入暗股。这好比……” “好比什么?” “我只能引用歷史上的湘军士兵来打比喻。才说得清楚。“ ”那就你打比如吧。” 我说:“湘军每攻破一座城市就开始抢財物。当几年兵,抢几年財物,你开除他。他无所谓了。 但是,从当新兵开始,只要他抢就开除他,他就不敢抢了。因为许多人是为了混口饭吃才来当兵。 现在,丁局长才上任,他自己做得不错,但手下的副局长不一定听话,他们入了股,得了好处,阳奉阴违。 唯有一个办法,把他手下的人全换掉,调开,换一班新人,给他们规定,一个副职分管一个县。谁出问题,就撤他副职。 这些新上任的副职,他们还不及入股。加上出问题就要他们负责,所以,暂时还不会入股。毕竟才当上副处,这个位子得来不易。” ”萧市长听完,问道:“你哪里有这么多主意呢?” 我笑道:“平时喜欢看点书,边看边作笔记。就是怕您向我提问,我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 萧市长说:“你確实不错,到五科埋没人才,到培训中心也是埋没人才。” 说罢,他端起杯子喝茶,我发现他把杯子举得很高,这是茶水不多的缘故,等他放下时,我马上给他续水。 一会儿,萧市长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完之后,说:“去莫林山吃饭。” 我陪著萧市长下楼,楼下站著一个人,这人是……我突然记起来了,原来在孟主任他爹生日宴上见过——花旗镇书记黎永志。 黎永志打开车后门,让萧市长坐了进去,才对我说:“郝科长,好久不见啊。” 我笑道:“確实好久没见了。” 我坐进副驾位,开车的竟然是黎书记自己。 一路上,他和萧市长一前一后说话,我也听不懂。 开出市区半小时,车子开始爬山。 我才明白是去山上吃饭。 此山叫做莫林山,是市林业局的一个林场。 黎永志说这个山上可以发展休閒旅游。而且说出了他的一些构想。我心想,这黎永志大概是想调到这莫林山来当场长。 这林场场长可比乡镇书记高半级。一般掛市林业局副局长的衔。 到了场部,早有一班人在那儿等待。 这帮人认识萧市长,萧市长给我介绍,我才知道这几位都是副场长,场长没来。 晚餐在林场吃野味。 野味好吃,食堂的师傅真的炒得一手好菜。 大家喝酒,你来我往。从他们的言谈中,我才知道,黎永志原来是这林场子弟,从小就生活在这林场。 后来考上大学,分配在花旗镇,与林场里的领导,甚至一般员工都认识。 至於场长为什么不在家,就是身体生病,在省城住院。 我心里清楚了。黎永远想从花旗镇调出来,调到市林业局任副局长,兼莫林林场的场长。 吃了饭,黎永志和场里几位副场长陪萧市长散步。 黎永志说:“现在是冬季了,散步没有特別的感觉,但到夏季,这儿是天然的休养场所,山下是火炉,山上盖薄被。 在这山上修建一些房子,可以接待大小会议,大家开会,也心情舒畅。” 萧市长没有点头。 另一位副场长说:“这样可以解决一些职工子弟就业。有些人考了出去,像黎书记就是如此,但还有大量的林场弟子找不到工作。 找不到工作就挤在这山上,场里总要照顾他们一口饭吃。所以形成一个人干的事,现在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干。” 萧市长说:“建几栋房子,让各个单位来开会,这不是一个办法。你们要多开动脑筋。” 那位副场长转换话题: “刘场长长期生病,基本上住医院。我们几个副场长年纪也大了,希望组织上派一位年轻、有能力、最好熟悉林业工作的领导来接班。” 其他几位副所长也都这么说。 我一听,就知道这几个人都是为黎永志帮腔的。 萧市长说:“我找你们万局长了解情况,到时要万局长提名。” 大家走了一圈,回到场部喝了茶。 聊了一阵,萧市长要下山,黎永志又一路把我们送回机关。 下了车,萧市长说:“我们去办公室坐坐。” 我知道他的性格,就是准备徵求我的意见。 两人进了办公室,我给他泡了一杯茶,自己也泡上一杯。 两人对坐。 萧市长开门见山:“市林业局万局长有意推荐黎永志到莫林林场当场长。他可升半级。 当然黎永志不错,人年轻,有活力。也是在林场长大的,当场长是个合適人选。 但刚才那班人提出的开发休閒旅游,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次,我直接摇了摇头,笑道: “论风景,它不是奇山异水。论文化,它没有任何歷史人物在那儿活动过。建栋宾馆,靠各个单位上山去开会,会被老百姓骂死。 有了空调不打紧,还要开著大大小小的车子去山上开会,真的有人会骂娘,写信给上级反映。” “对,我也觉得不合適。在家里吹著空调还觉得不舒服,要开著车子上山开会,这不是个好主意。而且山上开会,从来没有成功过。” 我听出了他话中有话,会心一笑。 然后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萧市长盯著我,说道:“有想法就好,成不成熟是另一回事。” 我喝了一口茶,开始向萧市长献计。 至於献一个什么样的计,请听下回分解…… 第224章:正欲写材料,少泽带两个美女来访 萧市长望著我,鼓励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向他献出一计:发展菌类。 他淡淡一笑:“以前,林场有几个人搞过,承包了几个山头,但没有搞起来。” 我一听,萧市长对我这个提议不感兴趣,便不再说了。 萧市长望了我一眼,说道:“虽然没有成功,但你有什么想法,我也听一听。” 我说:“既然您想听听,我说的可能离奇一点。” “没问题。” “我是有感而发。因为今晚在山上吃了好几种菌子,味道特別鲜美。所以,我才感觉种菌是个方向。” 萧市长点点头。 我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抓住机会,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我的专业是经济管理。其中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生產,二是营销。 结合这个林场的实际,我觉得莫林山可以大种菌类。 一是山上本来有菌类,二是没有的菌类,可以引进和人工培植。 所以,就生產而论,可在整个林场种植食用和医用菌类。” 萧市长点点头,用鼓励的眼神看著我。 “比如松茸,又叫鬆口蘑,是珍贵的领用菌,香气袭人。特別是松茸醇,被医学界公认的抗癌食材。每公斤价值可达数千元。 比如黑松露,被誉为【地下钻石】,生於松树根部,因为產量有限,价值奇高。 比如白松露,每一克都价值连城,主要產於义大利,是世界最昻贵的食材,我们找省植物研究所了解,是否可以引进。 比如鸡油菌,世界四大名菌之一,目前已实现人工种植。黑牛肝菌,我今天已经吃了……” 萧市长敲了敲桌子,我停了下来。 他盯著我问道:“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们市场学老师上课所讲,我都作了笔记,笔记本还保留著,放在宿舍。” 萧市长点点头,说道:“继续讲。” “前面讲的是生產,当然,我不懂行,但您可以指令市林业局去了解,请省里的专家到莫林山来考察,適合种什么就种什么。 这叫靠山吃山。 第二点讲营销。好东西必须卖起价钱。就要做好营销。通常来说,高档包装来提升商品的附加价,现在,大家都会这一套了。 所以,我们的营销要从源头做起——就是两个字:封山。 萧市长问:“製造神秘感?” 我笑道:“您说的很对。但是,这只是其中之一。” “都说出来。” “把林场整个区域全封起来是不现实的。將莫林林场的主峰——莫林峰封起来,作为种植的主要场所。” 萧市长点头:“主峰位於林场中央,高峰独立,把它封起来是可以做到的。” “在主峰山脚用铁丝网封它两米多高,除了工人,以及市领导,或者下来视察的上级领导之外,其他非工作人员是绝对不能进入。” 萧市长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立即补上一句:“剩下的就是发展旅游。” “旅游?”萧市长吃了一惊。 我笑笑,喝了一口茶,接著说道:“把主峰塑造成神秘之峰,其他就好做文章了。 我们在林场场部周围,就適当种一些观赏类的药材和食用菌,让莫干山林场形成菌类,花海参观基地。 在这个基础上,再建点客房,餐厅。视情况发展再確定旅游规模,这样就可以盘活林场。” 萧市长半天没有做声,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他开口就说:“书记,你有空吗?” 我就嚇了一跳——就算他认可我的想法,他应该是先向邵市长匯报吧? 从工作范围来说,这也是政府管的工作,从私交来说,他与邵市长更亲密。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站起来:“书记有空,正在办公室加班。我们过去一趟。” 我就稀里糊涂地跟在萧市长后面,往市委大楼走。 余秘书没值班,萧市长打了一个电话,书记亲自来开的门。 张书记打开门,我把门关上,三人进了书记室。 秘书不在,我就成了临时秘书。立即给张书记的茶杯加满,又泡了两杯茶,端了一杯给萧市长,自己也端了一杯坐过去。 萧市长说:“向你匯报一件工作,今天到莫林山林场看了一下,本意也是私人活动,因为几位副场长和我熟,要我上山吃顿饭。 吃饭其中,大家也聊到林场的发展……” 张书记笑道:“这不是什么私人活动嘛,也是谈公事。” 萧市长说:“对,也有公事在里面,这些年,林场普遍走下坡路。场里的刘场长又长期住院,几位副场长也是想要我多拨点钱给他们。 我没答应,动员他们多想办法。 大家也有一些想法。但没有谈到点子上。 回到办公室,我要晓东谈谈有什么感想,结果,他不愧是復旦毕业的。他提出了一条很好的思路。” 张书记朝我点点头。 萧市长说道:“晓东,你向书记匯报一下。” 我从容不迫地说道: “书记,这也不是我的思路,上学时,我们经济学教授讲的一些观点。” 萧市长插话:“他做得比较好,上课笔记都保留著。” 张书记望著我。 我继续说下去,把向萧市长匯报的归纳为三句话。 一峰为主,塑造成食用、药用菌种的神秘种植基地。 辅以药材,花卉,做活全场观赏经济。 根据实际情况,扩大观赏旅游业。再建造其他相关设施。 重点是塑造莫林主峰的神秘性。 我细细地匯报了一遍。 张书记点了点头。他没有萧市长那么激动。也没有当场表扬我,而是说: “子良同志,你向邵市长再详细匯报一次,市政府先拿著意见出来,再开一两次专家討论会。在形成统一共识之后,再安排林业部门提交常委会討论。” 萧市长说:“行,我明天上午向邵市长匯报。” 说完,他站起来,我也跟著跟起来。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萧市长叮嚀我:“那你今天晚上迅速写个构想,明天,我们再向邵市长匯报。” 我点点头,与萧市长分手。 回到宿舍,我想,萧市长为什么不先向邵市长匯报呢? 想了一阵,我有了一种新的想法——张书记在拉拢萧? 想起师父我说过,张书记只有一个对手。 对。张书记在拉拢萧,萧领著我先去匯报,就是投名状。 现在,我已习惯於独立分析,不再事事去找师父去解惑。於是,坐在电脑前,开始写《浅谈莫林山经济转型》一文。 刚写下標题,手机响起,一看是少泽打来的。 他说:“郝科长,请你接见一下我和行远。” 我笑道:“20分钟再过来。我得去买块红地毯。” 他说:“我们已到了楼下。” 开门一看,除了行远,少泽身后竟然跟著两位漂亮女子。 我忙把他们迎进屋內。连忙泡茶发烟。 少泽向我介绍,这两位是市群眾艺术馆的舞蹈老师。一位是彭老师,一位是周老师。 彭老师笑道:“多次听少泽哥说过你,我和周老师缠著他来拜访你。没打扰你吧?” 我笑道:“欢迎多来玩。” 少泽说:“她们两个也喜欢玩牌,小彭上场,小周在旁边在边上观战。我们四个玩。” 说完,他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牌来。 於是,牌局开始…… 第225章:少泽带两美女造访,老头深夜开骂 打了两个多小时,想不到那位彭老师毫无倦意,而旁边的【参谋长】周老师不断给她指点,看样子也是个中老手。 少泽在美女面前,更加精神十足。 这牌要玩到何时?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行远。 行远会意,问道:“你好像明天要下乡?” 我说:“是的,明天要去秦县。” 我以为少泽会收手,不料他说:“你又不要作指示,跟著领导跑一趟而已,车上补觉。” 我笑道:“你的意思是要玩个通宵?” 他对彭,周两位问道:“有没有斗志啊?” 想不到贏了的彭老师说:“谁怕谁呀?”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少泽交往的是些什么货色? 我笑道:“周老师,你来代我打几盘,我还有一个材料要写。” 我以为这句话可以启发少泽和两位美女,想不到周老师说: “行,你去写。” 我就只好坐到电脑上去写方案。 说实话,这个方案並不难写,半个小时写完,反正我也不能赶他们走。否则,少泽对我会有意见,你们想玩通宵就玩吧。 我又好好地修改了一番。 我改得很慢,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时,行远玩得有气无力,但他们三个却斗志昂扬,甩牌时,少泽声音很高。而两个美女贏了时,那笑声更张扬,肆无忌惮。 我提醒道:“声音小一点,楼上和隔壁都有人。” 说一下,好得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他们的声音又爆炸得更响。 我真的不知怎么办。 明明写完了,却一直坐在电脑边不动。 不仅不动,也不帮他们添茶水。 我的个乖乖,那两美女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喝完了水,自己去倒。真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时,少泽开始安排我了: “科长,有什么吃的?” 我笑笑:“单身汉,没有准备啊。” 他手里抽出一张牌,就是不出。 其他两女子催道:“出牌嘛。” 少泽说:“晓东,你到外面去买几桶方便麵来。肚子饿了,出牌都没力气了。” 我说:“遵旨。” 行远也不想打了,但我和他都是汪校长的学生,现在,少泽就代表汪校长的面子。 临行,我叮嘱了一句: “我反正陪你们,就是你们声音要小一点,对门和楼上楼下都住著人,不能影响別人休息。” 少泽说:“婆婆妈妈,下辈子不要再当秘书了,当了秘书就小心翼翼。” 受了他一顿奚落,我还得骑上自行车去商店。 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好在苏姐的商店还没关门。我买了几桶方便麵,又买了一些榨菜,麵包,和几盒烟。 苏姐问:“郝科长,老弟啊。我下次帮你买个电锅来。” 我摇摇手。 她说:“吃方便麵不行呢?我给你买个电锅,买桶油,再配点盐,辣酱。当秘书辛苦,晚上要写文章,你吃点热面,喝口热汤啊。” 我有些感动,但是,我平时確实不需要这些啊。 苏姐说:“依姐的不会错,身体要紧啊。” 我也不想多解释,笑笑,走了。 回到宿舍,少泽就安排我,说道: “科长,你负责泡好面,我们哪一个吃麵时,你就上场顶替。周美女,你不是说肚子饿了吗? 你把牌交给郝科长,先去吃。” 周美女把抓好的牌交给我,她就走了。 我玩完一局,周美女立即上场。彭美女起身,说:“科长,帮我去抓牌。” 我又只好为彭美女打一盘。 这时,少泽把牌一甩,说:“过来,帮我换换手气,今晚一直输。” 我又帮少泽当代理牌手。 少泽上场后,行远说:“我不吃方便麵,不要你代,拿几块饼乾给我就行了。” 我又拿了一些饼乾放在行远面前。 做完这些事后,我说:“我到床上倒一倒,你们玩。” 少泽说:“去去去。” 我说:“等会快后半夜了,声音小一点。” 没人理我。 我就到臥室去休息。 不过,没把门关死,万一声音太大,我要去制止他们才行。 他们在外面玩牌,声音仍然很大。 我也不能要他们休息,少泽还好点,毕竟那姓周姓彭的两位是第一次到我这儿来做客啊。 但心里却不太高兴。 心想,是我变了还是少泽变了? 我也睡不著,因为他们的声音老是挤进我的耳朵。 他们(主要是那三位)要笑,要把牌甩得很响,我再去说,连我自己都没面子了。 也许少泽今晚老是输,他甩牌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 我倚在床背,想起曾经的那些幸福时光,少泽和我骑著单车去二中,两人比赛。少泽带我去河边玩,双脚伸进水里。 少泽、行远、肖逸、我一个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畅谈理想…… 往事如烟,齐涌心头。 打吧,打吧。 但是,老是这样吵闹,也不是个办法。 应该不会吵著师父,也不会吵著楼上丁局长,就只怕吵著楼下的那位,因为少泽无论是高兴或者垂丧,他总喜欢狠狠地跺地板。 我真希望楼下的那户人家找上门来。 楼下那户人家是两位老干部,他们退了休,在机关里干了一辈子,儿女不在四水,也跟师父一样,寧愿住在这老房子里。 我不知道女人姓甚名谁,她总是用一双不太友好的眼睛扫我。在任何地方碰上,我都笑一笑,她却像木偶一般,熟视无睹。 不仅不理我,偶尔还用余光扫我一眼。 至於男主人呢,是市档案馆的退休干部,这老头也不理人,不比比女人好一点,路上碰到,我对他笑,他也偶尔回笑一下。 我担心的是,少泽这么跺脚,惹得两老不高兴,半夜三更的找上门来。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一会儿,我的门拍得震天响。 我立即翻身下床,跑过去开门。 那个老头愤怒地盯著我:“你们还让人睡觉吗?” 我忙向他检討:“老人家,真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男男女女深更半夜不睡,跺得地板打雷一样。我明天就告到萧市长那儿去。” 我说:“不打了,不打了。” 老人跺脚,跺得更重。骂道:“当个秘书就了不起?男男女女不睡觉。说出去是桩笑话……” 我说:“做得不对,您原谅一下……” 想不到老人更激动。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架式,骂声越来越大。 少泽则带著那两个女的,招呼也不打,立即溜之大吉。 行远也上来劝,说是来了几个老乡,不懂规矩,打扰了您…… 两人左劝右劝,才把老头劝下去。 我们退回客厅,行远对我吐了一下舌头,摇了摇头,自责道: “都怪我。我也不知道他带两个女的,在楼下喊我,要到你这儿来玩。” 我说:“我以前叫你劝他,劝了没有呢?” “劝了。少泽根本不在乎,就是要把牌局设在你这儿。他说要改变你的观念。” 我说:“你下次学灵活一点,先打个电话给我。我就说不在家。” 行远嘆息一声:“人与人不平等,他玩他的,但他也要提副科级了。” 我也摇摇头,对行远说:“兄弟,人与人起点不同,我们好自为之。我还生怕这老头,明天真去找萧市长。” 他说:“应该不会。” 我摇摇头:“很难说,人退下来了,脾气更大,他觉得是我们不尊重他。不过,这些让我去对付。你回去吧。” 第226章:日记帮了我的忙,当面反击 次日上午,我把写好的莫林山开发建议书交给萧市长,他看了一眼,点点头。 他没说要我跟他一起去邵市长那儿,只把建议书收下。 回到外间,刚刚坐下,我就看见楼下邻居老头闯了进来。 我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今早才问了师父,才知道他姓秦,所以喊了一声“秦老”。 他根本就不理我,推开里间的门。 我知道他是来告状的,还是进去泡了杯茶,退了出来。 大约五分钟,他才出来。还是不理我,气冲冲地走了。 等他走后,我才进去说道: “市长,老秦是来告我的状吧?” 萧市长点点头,问道:“到底是回什么事嘛?”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向他作了匯报。说是汪校长的儿子汪少泽带了几人到我那儿打牌。汪少泽习惯不好,贏了,跺一脚,输了,也跺一脚。 我提醒过他,说一次,好三分钟,再说一次,又好三分钟,確实影响了秦老的休息。” 萧市长点点头:“但是,他却说你经常在楼上打牌,搞得他不安寧。” 我有些气愤,平静一下心情才解释道: “市长,如果他这样说,我只能说他为老不尊。平时不说打牌,就是聚会的次数也不多。只是昨晚,確实打了一次牌。” “那你平时干什么?” “我一般都在隔壁的李又白主任那儿坐坐。有时聊聊天,动动象棋。其他出去与朋友聚聚。在家的话就是读读书,写写字,画点画。” 萧市长说了一句很暖心的话:“我相信你。因为这个老秦不是个善主,惹不得,你以后注意。” 我点点头。 萧市长喝了一口,说道: “老秦本来是个老实人,但他老婆是个农村妇女,比较横。跟著老秦住进这机关十多年了。老秦在她的影响下也变得横。 楼上那户人家为什么搬走了呢,就是老秦夫妇天天告状,说楼上影响了他们的休息。 事务局为什么要你搬过去呢,就是认为你一心扑在工作上,不打牌,不交杂七杂八的朋友。你注意就是了。只要不影响他们休息,应该没有其他事。” 我点头道:“市长,请您放心。” 我到了外间办公室,仔细体味萧市长跟我讲的这段话,明白了高局长安排我去住的原因——原来的住户与老秦一家搞不来,才搬走的。 上了一个小时的班,人来人往,我基本上是泡茶。 十点,高小亮打我手机。 接听后,他说了五六分钟,我才知道这老秦又跑到机关事务局告状去了。 而且,他得理不饶人——竟然提出了一个无理要求,要机关事务局下令,让我搬走。 我一听火冒三丈。 小亮说:“他现在赖在我爸的办公室不走。” 等萧市长办公室没有人了,我走了进去,把老秦跑到机关事务局告状,现在赖在那儿不走的事情匯报了一遍。 萧市长想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你去机关事务局跟他认个错,说明一下吧。 看来正直的人怕【横】的人。於此无赖,我可不怕他。 我带上工作日记本,就往机关事务局去。 先到高小亮办公室了解情况。 亮小亮泡了一杯茶给我,笑笑:“很横的一个人。” 我说:“我不怕他横。现在在你爸办公室吧?” 他说:“对。赖在那儿不走。” “那我过去,当面跟他说。” 高小亮说:“你跟他说得清楚?我爸都跟他说不清楚。” 我冷笑了一下,说道:“我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高小亮怕我吃亏,说道:“我陪你过去。” 高局长的门是打开的,但没在办公室。大概是老秦在那儿吵,他走出去了。 高小亮陪我进去,我叫一声:“秦老——”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没理我。 我坐到他对面,高小亮给老秦添了茶水,又给我倒了一杯。 这时,高局长进来了。我站起来跟高局长打了招呼。 高局长说:“坐。” 我对老秦说道:“秦老,我非常尊重您,昨天晚上的事情向你道歉。我朋友修养不好,確实跺了脚。” 他说:“你的修养就好吗?带一群男男女女,深夜打牌,鬼混。我不来制止,你们会鬼混一夜。” “秦老,不是鬼混,只是打牌,我再一次向你检討,我朋友修养不好,我制止不力,確实跺了脚。” “你不能住到我上面了。你必须搬走。” 面对他如此横蛮无理,我就不客气了,说道: “秦老,如果是我天天跺脚,天天跳舞,天天搬东西,影响你的休息,你可以提这个要求。但我已经向你说明,就是昨天晚上,有,且只有一次。 我有错误,没有制止朋友。已向你作出检討,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想不到他无奈之至。竟然说:“一次?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你经常这样。” 听了这句话,我反而冷静了。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原来叫你秦老,现在不想尊重你了,就叫你老秦。一个人要说良心话,你说我经常这样,请你举出哪月哪日。” “经常。” “你告状要有证据,请说哪月哪天。” “经常。” 我气不打一处来,说道: “你到法院告状也要说事实,拿证据,你说我经常,谁信呢?那我说你也经常在楼下发出很大的响声,影响我休息。” “我什么时候发出了响声?”他睁眼望著我。 我说:“经常。” 他说:“举个例子。” 我说:“经常。” 被我呛得了几句,他恼羞成怒。说道:“你不搬走,我就天天坐到高局长办公室。” 高局长这才说话: “老秦啊,昨天晚上的事,晓东向你作了检討,也不是他跺脚,但朋友跺了,他也主动认错。可以了嘛,至於你说经常,这就不对。 经常要有个事实依据。你上次与楼上的住户吵架,说他影响了你的休息,你专门记了一本帐。我把那户人家调开了。 现在,你说经常,按你的习惯都做记录,那你说个具体的日期嘛。 过去人家打牌,几点到几点,你记得清清楚楚。现在郝秘书的事,你记不起了?” 我一听,心里更加有底了。便说:“对,你说哪一天,举出日期来。” 这老无赖竟然说出了四天,看上去理直气壮。 真是撒谎不脸红。 我问:“你肯定?” 他说:“当然肯定。” 按他的想法,这是没有对证的。我说白天有事,他说晚上我影响了他休息。 我说:“这样好不好,我有本工作日记,这不仅记录工作,还记录生活。请高小亮念给你听。” 我把工作日记交给小亮。 小亮翻开,他也吃了一惊。想不到我大事小事,公事私事都记在这工作日记上。 问我:“都可以念?” 我说:“我没有什么隱私。” 於是,高小亮念道:“按老秦说的3月2日 ,7月6號,8月7號,9月11號。” 高小亮翻到3月2日,念道:3月2日与萧市长去江左,住江左宾馆,晚,见师大副校长,回宾馆后,读书五页,入睡。 7月6日,到下秦县检查工作一整天,晚上住下秦宾馆,写下秦工作考察匯报……” 高小松读了两天,说:“我不读了,你自己看。” 最高兴的是高局长,他竟然拋一支烟给我。 我说:“老秦,我这个人也是个有心人,什么都有记录。我怕別人诬告萧市长,如果別人这样做,我可以给他作证。 想不到,我也受人诬告。想不到啊,真想不到。 既然这样,我这个人也一不做,二不休。你说的每一句话,我录了音。你也是共產党员,属於机关老干部支部管理。 那我就到你们老干部支部花书记的家里去坐。请党组织调查你诬告我的事情。” 说完,我起身就走…… 第227章: 反戈一击 我立即去找机关老干部支部书记花有志。 花有志是花枝芳的堂兄,住在孟主任楼下。早几年就退了休。 我敲了敲门,一会儿,门开了。 他看见我,有些吃惊,笑道:“郝秘书?” 我笑道:“花书记,您好。” 他把我迎入客厅,老伴忙泡茶。花书记忙给我张烟。就是不知道我的来意。 我接过茶、烟,放在桌子上,她们等我坐下后,才一齐坐下。 我笑道:“花书记,我来给您反映一个情况。” 他吃惊:“你向我反映情况?” 我点点头。於是,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一遍。 我说到一半,花书记老伴就皱起眉头,等我讲完,她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个人就是个刺头,在老乾支部也不得人心。特別那个老女人更是横行霸道。” 花书记说道:“年底了嘛,支部要开总结会,我会提出来,让他自己说清楚这件事。” 我认真地说道:“花书记,最好是记录下来,请他自己签个字。 如果他不签字,我要列席你们的支部会,我也是一个党员,对他可以提意见。 这是其一, 其次,我全程录了音,我认为他是诬陷我。支部会上,他不认错,我可以提请上一级党组织帮助他。” 花书记说:“你放心。我们一定对他批评教育。” 花书记老伴说:“这一次一定要治服他,不然,专门放大炮。” 听了这段话,我心里有数,便说: “花书记,我把录下来的那段话,现在发给你。” 花书记说:“放心,不要发给我。” 在花书记那儿那儿投诉之后,我回了办公室。 轻轻推门一看,萧市长正在批阅文件。 我先看他的杯子,然后给他添了水。再坐在他的对面。 萧市长放下文件夹,问道:“跟他说清楚了?” 我说:“没有说清楚,事情反而闹大了。” “闹大了?” “对。我向您匯报一下。” 萧市长听了我的匯报,眼睛都睁大了,问道:“你的工作日记让我看一看。” 我从口袋里掏出工作日记本,站起来递过去。 萧市长翻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看著,好像忘了要问我什么,而是对这本工作日记著了迷。看了好久,看到其中一页,问道: “我和你去江左找人的事,你都记录了?” 我点点头。 他说:“晓东,你这样记录真好,每天做了些什么事清清楚楚。既可作为工作总结,又可保护自己。” 我答道:“我也是为了保护市长,比如说,有人说哪年哪月哪天,他送了一个什么礼物给你。我可以为您作证,那天我们在哪儿,见了什么人。” 萧市长定定地看著我,半天才说:“你是个好秘书。” “我只记录工作,不记录生活。有证可查。” 实际上,我是向萧市长说明,其他什么唱歌喝酒的事,我没有记录。 萧市长听懂了,说:“你能这样保护自己,也保护我,我感谢你。” 我加了一句:“市长放心,这是一份纯粹的工作记录。” 他说:“我知道。” 说完这句,他又说道:“记下去,它是你工作的一种写实。对了,我要向花书记打电话,这个事,我要重视,一定要给你洗清清白。” 说罢,他给花书记打电话,按了免提。 萧市长说:“花老,晓东向你反映了情况,他的工作日记也给我看了,这件事,你们老干部支部要立即开会,最好是明天就开。 帮助老秦认识错误,不能因为是老同志就可以耍横,无中生有。 郝晓东的工作记录不是生造的,我没有记得他那么详细。 但是,我在市直单位开会讲话,市直单位有记录。 到了县里,县里也有记录,这就是证据。 而老秦说的几个日子,我在下面县市住,或者在省城住,这都有记录。他明显撒谎。 一个老干部撒谎,恶意攻击一个干部,这个性质不同了啊。 至於他的朋友在他宿舍打牌,这个,他有错误,我要他写检討。” 花书记说:“好的,好的,市长,我明天就开老干部会,这件事让大家来议一议,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萧市长说:“要有会议记录,要送我一份。” 花书记说:“好,一定送你。” 打完电话,萧市长说:“就这件事,你也马上写个检討,把事实说清,列印两份,一份交给机关总支书记孟主任,一份交给花书记。” 我点点头。 退回外间,我觉得萧市长处理问题很有一套。 我写检討,这是应该的,毕竟我没有制止他们打牌。 我马上写。写好后交萧市长过目,他看了一遍,说道:“你交给孟主任,花书记。” 我先打了个电话给孟主任,问他在不在家。 他说:“在家,有什么事?” 我说:“当面向您匯报吧。” 下楼,再到我原来上楼的那栋楼,上电梯,到了孟主任办公室门口,敲门。 听到“请进”两个字,我走了进去。 在某种意义上,孟主任一向对我很看重。我笑笑,坐到他的对面,说道:“向您交一份检討。” “检討?”他不解地望著我。 我把检討递过去。他看了一遍,问道:“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一遍。 他皱起眉头说:“这个汪校长的儿子,犯了事让你来承担。你可以写上他啊。” 我摇摇头。 孟主任说:“晓东,你人品好,自己承担责任,我要找老汪谈谈。” 我没有反对,真希望孟主任和汪校长好好谈谈。 孟主任说:“老干部机关支部会,我要参加。现在是无法无天了,某些人明明是党员,可以明目张胆地诬告別人,此风不可长。” 说完,他一个电话打给花书记,说:“花老,你们什么时候开支部会,请通知我,我要参加。” 花书记说:“你要参加?” 孟主任说:“有些人敢公然造假,像一个党员吗?郝晓东归我管,他错了,写了检討,別人敢公然造谣,他的党性在哪里?我当然要参加。” 花书记听懂了,说:“主任,你亲自参加,我百分之两百欢迎,就是要你来肃整风气。” 孟主任掛了电话,对我说道: “这也是一次契机,我非要这个人作出深刻检討不可。他已经无法无天,没人管得住。” 我总算出了一口气,说:“给主任添麻烦了。” 他说:“这是一次好机会。” 我从孟主任那儿出来,又送了一份给花书记。 回到办公室,向萧市长匯报了孟主任的態度。 萧市长说:“你那个同学,以后少交往。” 我等著他说下去,但萧市长看起了文件。 我的心有些痛,少泽啊,少泽。连领导对你都有看法了。 我决定晚上找师父聊聊,就想,如何挽救少泽。 第228章:少泽无所谓 夜色降临,我吃过晚饭,一个人坐在家里,坐了一阵,准备去师父那儿问问主意。 行远打电话来了,问我在不在家。 我说:“在家。” 他说:“我马上过来。” “来吧。” 行远过来,一脸愧色,问道:“听高小亮说,你与楼下那人闹了起来?” 我点点头。 “怎么就闹了起来?” 我说:“走,到李老那儿坐坐。等会,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敲开了师父的门。他把我们让进茶室,煮茶发烟。 “师父,今天发生的事,一定要请您指点。” 他总是那种处变不惊的样子,问道:“什么事?” 我就把昨晚打牌,今天老秦告状,我的反击……详细说了一遍。 听得行远脸色惭愧,他根本没想到昨晚打一盘牌,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影响,还写了检討,弄得楼下四处告状。 师父都是一脸平静,听完道: “这个姓秦的,这栋楼都没几个人理他。我不跟他打交道。不过,这件事没完。” 我一听,忙问道: “没完?您是指他还会反击?” “我问你,昨天晚上,你们玩牌带彩吗?” 这一问,问得我惊心肉跳。打牌不带点彩,谁玩?但在师父面前,我只能如实承认:“带了点小彩。” “这就是漏洞,你说是小彩,他说是玩大的。说你们是赌博。开支部会时,他会大吵大闹,说你们聚眾赌博。” 张行远一听,嚇得额头流汗。 我解释说:“师父,带点小彩是允许的。” 师父皱起眉头,说:“允许是允许,但他可以故意夸大,到处宣扬。你只有一条,就是不承认带彩。一带彩,说出去影响不好。” 我一听,心想也是,只要带了彩,他夸大,有些人会相信。这对我的形象很不好。 师父说了一句戳心的话:“有些事,人人都这样做,但是,不能说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问:“那只能马上统一意见,说是钻桌子。” 张行远说:“对,钻桌子爬来爬去,会弄出声响。” 师父冷冷地说:“你那儿不是打牌的地方,以前,我没发现你在宿舍里打过牌,连人多的聚会也没见过。 想不到昨天晚上,你还五个人打牌,打的打,看的看。” 我真是解释不清,有点怨自己態度不坚决。如果不怕得罪少泽,乾脆说有事,你们到行远那儿去打,也不至於弄出这样的事来。 师父说:“事到如今,你赶快与其他几个人今晚就统一口径。” 我连忙点头。 两人回到宿舍,我就打少泽的电话。要他过来一趟。 他说:“在洗足呢。” 我说:“不管做什么,请你马上过来。出事了。” 他懒洋洋地说:“好吧,没办法,你是领导秘书。” 十分钟过去,没来。 二十分钟过去,他也没来。 行远急得抄起手机打电话,少泽说:“要洗完嘛。” 掛了电话,行远咬牙切齿:“他是最关键的人,只有他才能找到那两个女的,那两个女的也要统一口径才好啊。” 我內心更急,安慰道:“不急呢,既然发生,急也没用。” 行远说:“传出去,我的先进个人就泡汤了,一年拼死拼活白干了。” 我理解行远的心情,再次劝道: “急,不能解决问题。我们以后少和他交往就行。我说得够清楚了,几乎是命令他过来,他无所谓。” 半个小时后,少泽终於来了。 我没泡茶,等他坐下,把事情的经过全说了一遍,包括刚才李老提醒的带不带彩,重点强调了一番。 少泽一副无所谓的態度,说:“打牌不带点小彩,谁打?” 行远气愤地说:“不告你就没事,告你就有事,他说我们是打大彩。” 少泽说:“告吧,他不打牌?” 我正告道:“他確实不打牌。” 少泽说:“只有这么大一点事。两个没见识的,社会上包括领导,哪个不带点小彩?” 行远气得把头扭到一边,不想和少泽说话了。 我劝道:“带点小彩本来无事。但楼下这位不讲道理。只要带了彩,他可以无限夸大。你无所谓,对我和行远来说是件损名誉的事。 我和行远都想评个先进。单位同事正好抓不到把柄。他们会提出我们打牌带彩。 当然,你无所谓。已提了个副科。” 少泽说:“胆小鬼,打牌带点彩又怎么样?” 行远吼道:“他可以夸大,各执一词。组织上也不好定结论。结果,我的先进,旭东的先进就全泡汤了。” 少泽说:“泡汤就泡汤,人要有点大志向。一点小挫折都经受不住。鸡肠小肚,枉为男人。” 我实在想骂娘,但不敢骂,我尊敬的汪校长…… 我突然想到汪校长,便说:“少泽,你要是这种態度,我现在就去你家里,行远,我们走。” 行远像找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立即站起来。 少泽的脸才又红又白,见我只是站起,还没开走,便说道: “好,我打电话给小周小彭。” 说罢,拿出手机,当著我们就要打电话。 我说:“到臥室去。” 三人走进臥室,我把门一关,少泽才打电话。 我说:“按免提,音量小一点。” 他按了免提,关小音量,打拨了小彭。 先问小彭在哪里,结果那头传来一句:“我和周美女一起到朋友家中打牌。” 我说:“叫她换个地方接电话。” 少泽说:“有件很重要的事,我想和你说说,你把牌放一放。” 对方说:“你怕有点神经吧,正在打,怎么放?” 少泽说:“打完这一手,你再打个电话给我。” “什么大事,你说吧。” “我要单独和你说。” “没时间。”“啪”的一声,关了。 关得我的心一沉,行远的心绝望,少泽也不好意思。 房间一下沉默。 我只好对行远说:“算了,行远,只是少泽交友不慎,以后不打牌了,什么先进以后再爭取。” 少泽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只好说:“对,以后爭取,那我走了。” 没人送他,他一个走了。 一声关门声传进房间,我和行远四目相对。 两人沉默地坐著。 好一阵儿,我问:“我当时在里面,你们听到敲门声,桌上的钱收了没有?” 行远说:“收了。” “那么,老秦进来,他是没有看到钱的?” 行远点点头。 我说:“万一这老秦说你们打牌赌钱,就是不承认,至於少泽带来打牌的两个人,要少泽叮嚀,她们是观战的,没有参与打牌。 现在,我再给少泽打电话。” 行远望著我。 我再次拨通了少泽。 通话后,把这个方法说了。 想不到他回我一句:“小脚女人一样。带点小彩,人人都是这样。” 我无奈地掛了,转述给行远。 他说:“我以后不想理他了。” 我安慰他说:“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老秦不会这样。师父是从最坏的结局来推测这件事的。” 行远也知道我是安慰他。毕竟这伙人是他领到我宿舍来的,便说: “对不起啊。是我做得不对。” 我看见行远的眼泪流了出来。证明他既委屈,又伤心,便说:“我们去找汪校长。” 行远一听,立即来了精神,马上站起来说:“对,找汪校长。” 第229章:再度搬回原来的地方 到了汪校长家,李老师和少泽都不在家。 不用说,李老师出去打牌了,至於少泽做什么去了,不得而知。 汪校长见我们两个这么晚了去拜访,也知道我们一定有事,便把我们领进书房。 他要去泡茶,行远说:“我来。” 坐下之后,他发了一支烟给我,问道:“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说:“等行远进来后,一起向您匯报吧。” 一会儿,行远端著茶进来,把房门一关,坐下。 我说:“校长,这件事跟少泽有关,最好您打电话叫他回来。” 汪校长一听,立即拨通少泽的电话,通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你立即回来。” 这时,我才择要把事情的经过说了。那些枝节,我没详说,只说这个老秦可能告状,说我们赌钱。赌点小钱是桩小事,但影响我们三个的声誉。 最后,我提出要少泽找到那两个女的,统一口径,希望这件事不要闹得风风雨雨。 汪校长的脸色青铁,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说:“你们不要急。等他回来,我一定叫他办好。” 我站起来说道:“不影响您休息了。” 远行愣了一下,也站起来。 我们和汪校长告辞。 下了楼,行远问:“这样就走?” “难道让汪校长当著我们的面骂少泽?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少泽找到了那两人统一口径,我们就没事了。” 两人骑著单车往回走。没说一句话。 到了机关,我们分手,再多说也没用,那就等明天的形势发展再定吧。 回到宿舍,刚坐下,敲门声响起。 这个时候……谁还来敲门,莫不是楼上的丁局长?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师父。 “你还没睡?” “睡不觉。” 我把他让进屋里,泡茶发烟。 他问:“善后工作做得怎么样?” 我把经过说了一遍。 师父吸著烟,说道:“你以后少与汪校长的儿子交往。我没见过,但从他的举动来看,家教不好。” 我吃了一惊,说道:“汪校长的家教很严。” 师父冷笑道:“家教是两个人的事,我听说过汪校长的老婆爱打牌。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不对。应该是有其母必有其子。父亲只管大事,母亲言传身教。” 我点点头。 师父说:“如果只是你们三个男同学打牌,我可为你们作证,说我来坐了一下,你们没有打钱。但夹著两个女的,我帮不上忙。” “谢谢师父的关心,就是夹著这两个女人,如果是正经一点的还好说,刚才少泽联繫她们,她们又在別人家打牌。” 师父说:“你以后找女人,就要老实一点,丑一点都没关係,千万不能找打牌的。 打牌毁一生啊。我曾经有个同事,论赏识才干在我之上,就是爱打牌。最后连工作都弄丟了。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你坦然面对。” 我感谢了师父,说请他放心。 反正发生了,我再多想也没用,洗漱之后,就上床睡觉。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手机把我闹醒,我一看是少泽,没接。 不想接。 接著他发了一条简讯:已处理好了。 我刪了。不想留下这些东西。 次日上班,上午没事。 下午,孟主任把我叫去,果然,老秦说我们是赌博。 我说,那就请他提供证据嘛。 孟主任问了我一些情况,语重深长地说道: “我也是这样回復他的,说人家赌博,就请他提供证据。但他说假话,我狠狠地批评了他。你以后还是注意点,不要在家里打牌。” 我点点头。 孟主任说:“也不要再和他去吵。” “主任放心。” “冷却一段时间。汪校长那边,我也打了电话给他,要他多管教他儿子。” 我从孟主任那儿出来,给张行远打了电话,叮嘱他几件注意事项。 张远说:“好,我知道了。” 树若静而风不止——中午我回到家,老秦老婆拍著巴掌,在楼下骂娘。那声音挺大,一栋楼都可以听见。 我记住孟主任的叮嘱,任她骂。 次日中午,她还是打脚拍手,在前坪大喊大叫。 敲门声响起,师父站在门口说:“我要治治她,你不要管。不要接腔。” 说罢走了。一会儿,师父走到阳台上,推开窗子,吼道: “我要休息,你连续吼了两个中午了,你再吼,我打电话要报警。” 那女人一听,立马顿脚拍手,骂起李又白来。 师父不理,退了回去。 那女人骂得更起劲了。 想不到有些住户也推开窗子,大喊道: “你有状就去告,不要影响人家休息。” 另一家也站在阳台上朝下吼道: “你再叫,老子泼一盆水下来。” 接著,真的听到一盆水响。 这时,上面的各个楼层,不断有人站到阳台上,朝下吼道: “还像个机关?住在这会真背时。” “我家里有小孩老人,连续两个中午被你闹得不安寧。” 啪,又是一盆水往下倒。 这女人的叫骂声才渐渐少起来。 这事,大约半个月才平息下来。我跑到高局长那儿,说道: “局长,您就到我原来住的那栋楼,多分一间房子给我。在这栋楼,经常遇见到那对夫妇,他们见了我就指桑骂槐,实在过不下去。” 高局长想了想,说道: “行。那就叫工人师傅给你和小张都粉刷两间房子,再中间通一扇门。” 我感谢了高局长。 然后向师父通报了这件事。 他喟然长嘆:“也行。你处於成长期,而这两人都没事,天天找你的毛病,闹心啊。” 过了半个月,苏姐帮我搬家。她说: “现在是文明人斗不过横蛮人,如果上班,领导还管得住。退了,他们又不犯大错。也不指名道姓,天天吵得你不安寧,搬了也好。” 我说:“那女的没有工作,更难管。” 苏姐说:“有工作,先当环卫工人,后来就解决工作了。他俩天天找领导,领导被缠得没办法,给她解决了。 你搬过去的时候,我想,你这么优秀的人,绝对不会和他们吵架。想不到也住不下。你搬出来是第三户了,以后,就再也没人会住进去。 你隔壁的李老为什么对你好啊,你去了,他是有个伴。退下来的人都很寂寞。你搬走了,他很孤单,你要去走走。李老是个好人啊。” 我点了点头。 离开那栋楼,我走到师父家说道:“我今后会来看您的。” 他说:“ 我到你那儿也不远。” 最高兴的当然是行远。我和他是成了隔壁的邻居。只是少泽,经过这件事后,和我们几乎没联繫过了。 旭哥倒是常和我们联繫,他说:“晾一晾也好。他生活太顺了。在我那儿吃饭洗脚都是签单,以后这笔钱,根本要不回来。” 人啊,在变。 哲学老师说:没有一成不变的友谊。即使有,那也是为了相互取暖。 第230章:听了行远一番话,我觉得少泽越走越远 机关事务局不止是帮我和行远的房间进行了改造,而是对整个二层都这样改造了一番。 每一套都是两间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套间。 连走廊档头的卫生间都重新修缮了一次。 按高局长的说法,机关还要进人,以后就全安排住这里。 给我安排的那套离卫生间最近。 当然,我开始没有注意到这点,而是给我搬家的苏姐提醒我: “高局长对你还是高看一等,你上厕所就方便多了。” 这么一提醒,我才领会高局长心思厉害。 他也不是专门为我和行远修缮房子,把整个二楼一修,高標准修缮一番,谁也没有屁放。 这叫领导艺术。 换了地方,远离了老秦,日子安稳多了。过了一个多月,少泽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我以为他会检討两句,说对不起我,让我从套间搬到两居室。 但是,让我吃惊的是——他一点歉意都没有,而是笑嘻嘻地说: “老同学,听说你搬家了。” “对。搬回原来住的那栋楼。” “听说楼下全是车库,下次到你那儿打牌就方便多了,打个通宵都没人管了……” 我一听,气得冒烟,截住他的话头,冷冰冰地说: “来坐,欢迎,来打牌,不欢迎。” 他笑道:“这么胆小啊?” “不是胆小,是因为我没有这个爱好,也不想往这方面发展。” 他訕訕笑了,聊了几句,掛了。 住进去之后第一个星期六,行远到我这里来坐坐,我问: “少泽与你联繫过吗?” “联繫过。” “他说了些什么?” 行远说:“他说上次打牌选错了地方,要是到我那儿打,就不会出问题。” 我皱起眉头:“他读高中不打牌。什么时候爱上打牌呢?” 行远悄悄地说:“有收入啊。” “收入?他的牌技也不怎么好。” “以前,他邀我一起吃饭,吃完饭就是打牌,我遇上过好几次。他技术特別好。” 我吃了一惊,说道:“他技术不见得好吧。曾经在江左打了一次,那次晚上在我宿舍打了一次,都是输。” 行远眨眨眼,说道: “你在领导身边当秘书,接触的人都很正规。我看他打过多次牌。其实他很鬼精。总结起来分三种情况。” “啊,你还给他总结了三条。” “第一条,与美女打,比如那天晚上在你宿舍,他是討女人欢心,故意放水,让那两个女的贏。 第二条,与单位同事打,分两种情况,用不著的人,他狠狠地贏,用得著的,他主动放水。 第三条,求他办事的人多,他与院领导、各个庭室的一把手关係好,处在办公室那个居中位置,求他的人多如牛毛。所以,他次次贏,而且贏得很大。” 我的心一沉。心想,这不是把法院的案子当成生意来做?他就是中间人。 不是中间人,是中间商。 我没有说什么。掏出烟来,点燃一支,慢慢抽。 抽完一半,我才说: “行远,不听你说,我还真不知道。我们真的要离他远一点。 我想著上次打牌,对他来说应该是次教训,不料早些天,他打电话给我,嬉皮笑脸说我现在这个地方打牌就方便了。 我当时就给我顶回去了。” 行远说:“你一直比较正统,也没时间跟他玩。我相对宽鬆,他就叫我吃饭啊,唱歌啊,打牌啊。不过,打牌时,我不上场。” 我盯著行远:“我也不是正统,玩牌是可以的,但把玩牌当成一种交易,你以前没和我说过。这是你不对。 我带你出来,就是想要你上进。万一有人报案,说你们聚眾赌博,你即使是观看,也会被捉进去……” 行远急忙分辩:“主要是我住在进修学校那边的发生的事。后来,我觉得不对头,就搬到这边来了。只和他吃过几顿饭。饭后打牌,我找藉口溜了。” 我点点头,说道: “他变了,確实变了。你以后要学会拒绝。我们与他完全是两个层次的人。我们出点什么事,没人保。他出点什么事,有人保。 他爹是一中校长,与社会各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我们呢?我们的爹是谁,你不清楚吗?” 行远点点头。 我觉得一定要和他说清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便说: “领导喜欢我们,是因为我们不打牌,不唱歌,不跳舞。把所有的时间堆积在工作上,自己干出来的。 一旦这种努力工作的態度改变,积极性消失。领导马上就不喜欢我们了。 名义上给我们换个工作,其实是叫我们滚蛋。” 行远站起来,主动提起热水瓶给我加水。 “兄弟,我说到这儿,下次不说了。我的大学老师教我,社会是有层次的。人人都平等是骗人的鬼话。这些简单的道理,相信你都懂。” 行远说:“你批评得对。其实,我搬到这边来,也是为了避开他。你给领导当秘书,没有时间,他不找你玩,所以专门找我。 到了这边,我有时到你那儿画画练书法,有时跟你到李老那儿听听课,他打我电话,我就回绝了。” “对,下次他打你电话,你没事也说有事——比如你要听课,你要画画,你要写字,缠得久一点,你就乾脆说市里领导找你。” “市里领导?” “孟主任是市政府秘书长兼主任,又兼培训中心主任,不是市领导?再说,他还敢问是哪位市领导吗?他问,你就斥责他,说哪位领导找我,我能说给你听吗?你嘴不稳。” “我斥责他?” “他又不是汪校长。我们尊重的是汪校长,以前,他是我们的头,因为他爹是校长。现在,他也是和我们一样是个普通干部。你怕什么?” 行远被我壮了胆,说:“行。” 我说:“我也吃了他的亏,弄得从那边搬到这边。那边多好啊,上个卫生间在自己套间里,这里上卫生间,冬天起来冷溲溲。 但是,我不搬能行吗?那对夫妻整天没事干。” “他们整天没事干,就会专门找你的岔子吗?又跟你没有血海深仇。” 我摇摇头:“老同学,你不懂。” 行远问:“他们神经不正常?” 我说,“他们非常正常。智力百分之两百。” 行远望著我,莫名其妙的样子。 我给了他一支烟,说道:“你先抽上,我再给你说。” 我决定给行远上一场课。 等我跟他谈了一个小时,他从目瞪口呆转为头脑清醒。 那么,我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呢? 半小时后,给你解惑。 第231章:有一种人要远离 行远抽上烟,我才跟他说道: “有一种人格叫孤独求败。老秦夫妇就是这种人。 老秦在机关是小人物。他在市档案馆上班,一生都是个普通档案员。他老婆后来隨他住进机关,央求组织,把他老婆安排在环卫所工作。 还有一个儿子在江左一家中学学校教书。这就是他家的基本情况。” 行远说:“原来如此啊。” 我再接著说道: “机关等级森林,按照丛林法则,他们是处於机关院子內,最低档次的住户。要权没权,要势没势。” 行远点点头,被烟呛了一口。 我继续说下去: “老秦上班时,还有个单位管著他。退休后,单位也管不住他了。也没人理他。 连领导退休后都是个普通百姓,何况他呢?” 行远说:“对对对,我们单位的牛主任,现在都渐渐没人理了。” 我把烟拧灭,正色道: “每个人都是人啊。人人都有尊严。你就不要认为小人物就没有尊严,他们的尊严感比別人更厉害。 別人无视他们,他们就要自己製造尊严。” 行远说:“对对对。” “他们怎么製造尊严呢?就是不打牌,不唱歌,不跳舞,不干任何违反纪律的事。 其他人多多少少没有他们那么乾净。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优势。所以,在那栋楼,他们可以称王称霸。谁都敢骂。” 行远插话:“因为那栋楼住的也是一般人家。没有真正当官的,即使是李老也是退了休的人。” “对,你说到点子上了。你们其实是拿一般人下手。” “那他怎么敢对针对你呢?” 我笑了,说道:“他们拿我树威。” “树威?” “当然啦,我是领导的秘书,我要是与他们对著干,他们两个有的是时间,日夜盯梢我,只要我有一点小问题,他们就告状。 告状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树威。让別人知道,就是萧市长的秘书,他们一样不怕。要把我告倒。 我真的有点什么把柄让他们抓住了,他们一告,组织上就只好调我到其他单位去工作。他们就取得伟大胜利。那栋楼所有的人更怕他们。” 行远急切地问道:“萧市长不会帮你吗?” “会帮。但是,人家若是有真凭实据,萧市长也保我不住。这是其一。 再次,就算他们没有实据,天天抓一些似是而非的小事告我,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既影响我的工作,也影响萧市长的形象。 按一般人的思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总有些不对的地方吧。如此一来,我让著他们,我吃亏。我事事小心,我无法过日子啊。我与他们斗到底,有什么意义吗? 所以,我才主动搬出来。” 行远吃惊地望著我,说道:“还有这么一层关係啊。有些人就是拿別人给自己这样树威的。” 我点点头,说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连我师父也同意我搬出。如果他有办法,绝对不会同意。我和他住在一起多好啊。经常可以谈天说地。 可是,他半句话也没说,同意我搬出。因为轮到我,他的对门住户已搬走了三家。” 行远说:“少泽害了你。” “一是少泽害了我,二是遇上一个恶邻。二者少一个,我都不会搬。” 行远听了我的分析,才理解这其中的奥秘。半晌才说: “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学到了很多知识。如果你不说出来,我还认为你在这件事上过於软弱。” 我苦笑了一下:“一味硬刚不是强者,割草的不听放牛的讲故事,是一种智慧。 他是看中了我是萧市长的秘书,拿我做文章,他好树威。 我不上他的当。他无聊,我不无聊。何况我事先向萧市长匯报了。萧市长也说,搬了好。” 行远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苦笑了一下:“这跟下象棋一样,我不跟他兑子。我20多岁,他60多岁,我跟他兑子干什么?” 行远半天才说:“跟领导在一起,你的水平真的提高不少。” 我说:“你好好干,这场风波基本平静了,我搬了,老秦胜利了。他也不会再找我的麻烦。我也可以静下心来干工作。 至於你呢,这风波平静了,也没人说你打牌的事情了。又到年底了,我们爭取评个先进。” 行远尷尬地笑道: “我给你添麻烦了,幸而你非常理智地处理好这件事。闹大了,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 只是少泽,我真的不想跟他玩了。 对我没一点帮助,事情发生之后,他还无所谓。” “少泽呢,我也不想说他,以我的地位,说了也没用。我可以跟孟主任说一次,让孟主任跟汪校长去说。对他,我也只能如此了。” 行远说:“主要是少泽他妈护著他。” 我笑道:“你知道汪校长是怎么奋斗出来的吗?” 行远摇摇头。 “汪校长跟我们一样是苦出身。少泽他妈疯狂地爱上了汪校长。李老师家有关係,把汪校长从边远小学调到乡里的中学,再慢慢地提拔为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 再调到县一中,当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 当然,汪校长的发跡也不是全靠关係,他有能力,不过,当初的发跡是藉助了李老师家的关係,所以,汪校长是堂堂校长,家里却是李老师说话算数。” “原来如此啊——”行远惊嘆。 我说:“只有李旭日是个大聪明人,旭日是李老师堂侄,他跟少泽都是有限的接触。” 行远反应过来了,说道:“哦,你一说,我全懂了。难怪旭哥从不与少泽打牌。” 我说:“也不是从不打牌。偶尔会打一点,不过,他对少泽的那帮狐朋狗党很冷淡。” 行远一拍大腿:“对,你说得对。有一次,少泽带一大班朋友去洗足。旭哥见了面,他说要出去办事。我们洗完,少泽去结帐,他要签字。 吧檯小姐冷冷地说,老板作了规定,任何人都不能签字。就是他自己也一样数钱。弄得少泽下不了台,向我借了钱才结帐。” 我说:“这是旭哥为了保护少泽。天天去洗,天天签字。別人签字,可派工作人员去单位结帐。少泽签了字,找谁结帐? 少泽要自己结帐,他就会少带些人去消费。你说,连亲戚都嫌的人,你跟他玩在一起,有什么面子?” 行远说:“你不说破,我真蒙在鼓里。” 我感嘆道:“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也要讲原则。不然,做不成长久朋友。” 我们谈了很多事,行远说: “坏事变成好事,跟你近了,跨出门就到了你这边,真好。这些事,你不说破,我就……” 我的手机响了,是陈少华打来的,他说: ”东哥,我娘给你带来了一双布鞋,她亲手做的,怎么敲你的门,怎么也敲不开呢?” “哦,你往回走500米,我出来接你。” 放下电话,我对行远说:“少华这个人,你可以接触。少年靠父母,青年靠自己,结交好领导,好朋友才有用。” 第232章:烧了一把火,就要懂得扑火 时间来到1999年元月,算起来,从1994年8月参加工作,一晃四年半了啊。 又到了评先评优的日子。 这一年的评先评秀,行远那种单位有了两个指標。张行远无疑评上了。 我们政府办系统,比如五科分配1至2个指標。谭军紧跟闻科长,也评上了。 至於我呢,这个决定权在孟主任手中,这么多秘书,確实难评。他提出了两条標准。 第一条,邵市长的秘书邓劲松必须选上,在政府办所有的秘书中,邓秘书的责任最重,工作最勤奋。 第二条,除做好日常工作之外,就看秘书是否为领导当好了参谋。有的就写,没有的不写。 我知道,孟主任是为了保证我评上。 我有一条什么建议呢?就是向萧市长提出,从煤炭厅引进专家来当煤炭局长。 其他秘书不知道,但是,邵市长知道,张书记也知道啊。 我就毫不犹豫地写了上去。 在评选会上,各位秘书都作了自己总结。哪一个都很忙,哪一个都是尽心尽力为领导做好服务工作。轮到我了,当然也是这样评价自己的。 不过,我最后亮出了自己的特色。我从容说道: “作为一个秘书,不能主动参政,但领导就有关事情向我询问时,我提出了一些建议。 其中,就如何加强我市煤矿安全生產,萧市长向我徵求意见时,我提出了一些见解。受萧市长委託,我也写了有关建议。最后,由萧市长推荐,我向邵市长进行了匯报。 这条建议得到市委市政府採纳……” 最后这一段,听得所有秘书都目瞪口呆,原来市政府从省煤炭厅引进一位局长,竟然是我提议的。 不管他们接不接受。这肯定是真的。我直接说出了邵市长听取了我的匯报,这可假不了。 最后,孟主任作了总结,我被评为三个优秀秘书之一。 这事传开去,有个好的影响是——萧市长是个好领导。 一是他有事还和秘书討论。证明他是个很开明的人。二是萧市长不贪功,直接带秘书去见邵市长。 当然,这些事不能在公开场合谈论。只是私下里,大家认为给萧市长当秘书是比较合算的。他真正关心秘书成长。 当然,这件事最大的影响就是给邵市长和张书记加分。 这个加分是怎么回事呢? 就是下面的干部见到邵市长,就称讚邵市长慧眼识才,对一个小秘书的意见也如此重视。有海纳百川之心。 他们见张书记,就称讚张书记有一双慧眼,不管这个干部提了什么建议,也不管其他领导如何推荐,最后总是由书记拍板。 书记有大海一样的胸怀。是四水市有史以来最为开明的书记。 这次评优竟然还传回我老家,连我尊敬的班主任刘老师也知道了,她说: “晓东,我为你骄傲。我教起书来,还是你有出息啊。” 传回我就读的二中,我的语文老师曹鬍子说: “晓东,我当年没说错吧,要你大学四年认真读书,今后益处多多。你確实接受了我的意见,不仅大学没谈女朋友,现在也没谈。为师高兴啊。” 如果说刘老师是以女性特有的母爱,无微不至地关心我,那么,曹鬍子还真是个人生导师。他不要我谈恋爱,说大学不读书,参加工作以后就读不成了。 他说的是实话啊。 我在电话里好好感谢了他一番。 当然,汪校长也打了电话给我,叫我去玩。 我去了,他把少泽叫进书房,表扬我的同时,也批评了少泽。 汪校长留我吃饭,我撒了个谎,我不能让少泽难堪啊。 最有意思的,很少和我联繫的表嫂也打来电话,说我成了书记市长的红人。 说著她用【红人】这种很低俗的称呼,我就说: “不是什么红人。红人不是个什么好词。” 她说:“就是领导最喜欢的人。” 我再次纠正:“也不是最喜欢的人。” 弄得她不好意思,说道:“叫是什么……才妥当?” 我说:“什么都別说,我就是一个秘书。” “【红人】是你妈说的。” “她没读书,难道你没读书吗?” 幸亏她这个电话打得及时,我联繫了旭哥,说晚上回去一趟。 回到家,旭哥走了,他说过一个小时来接我。 我对我爹我娘说: “我確实给领导提了建议,他们也採纳了,但娘说是什么领导的【红人】,这个千万不能说。” 我娘说:“没说呢?就是你表嫂早几天送了些羊肉来,我隨口说了一句。他们走后,你爹还批评了我。” 我说:“以后別人问起,你们就说,县里不管市里的事,我们搞不清楚。只要他有饭吃有衣穿就行。” 我爹不忘讽笑我娘一句:“现在是连不懂的事,也不问我了。” 我笑道:“娘,有些事,特別是文化方面的事,您还是先问一下我爹。” 我娘知道我连夜从市里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她也知道讲错了,但她不认错,只是发脾气: “不讲,不讲,不讲了好吗?我只餵猪,餵鸡,餵鱼。” 我说:“那倒不是呢,您有您的长处,愚公移山,挖山不止,这小半年,您给家里挖出了这么一大块平地来。” 我爹不懂,我娘脸上有了笑容,说道:“我不懂文化,但我懂挖坪。” 我爹大概听出了一些眉目,问我道:“以后要徵收?” 我没有做声。 我爹也不问了,而是说:“再买点砖,砌几间平房,少种菜,专门养鸡。” 我说:“这就对了。种菜不如养鸡。” 和家里人聊完了,我又到少华家坐坐,说感谢婶娘给我做布鞋。 黄四娘说:“这要什么感谢?我们少华说,你事事教他。有你这么一个哥哥管他,他懂事多了,我做梦都笑呢。” 在家停留了一个小时,旭哥开车来接我。 在车上,我们谈论起今年的收益情况。 旭哥说:“非常好。你不用担心。” 我又谈起少泽。 旭哥说:“聪明、能干、会交际,就是心不静。在我那儿签单四千多块,我也不想问他要了。主要是我姑妈怂容他。 我不太好去说话,今年过年,我一定请我父亲去说我姑妈。” 我说:“这个太好了。” 一路上,我想,旭哥是个大聪明人,別人都说我向市长书记提建议,是个有发展前途的人。但旭哥一次也没说过。 这样沉稳,才是个发大財的人。 第233章:喜事来临 1999 年 3 月7日,一大早起来,我看见东方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 自从到萧市长这里来上班,已整整两个年头了。 时光过得真快。 到了办公室,我先搞卫生。 一会儿,萧市长也来上班了。 通常来说,像萧市长这种级別的领导,如果开会、下乡,去单位调研,或者去外地……都会提前安排好时间。 昨天,他没有交代我任何事情,那今天就基本上在家办公了。 我整理了一下收到的文件、报告,分门別类装进不同的文件夹,送了进去,顺便给他泡了杯茶。 他望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办公。 有点怪,今天没什么人来找领导。 不仅没人找萧市长,也没人找我。 大约十点,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我迅速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是孟主任打来的电话! 他说:“我来他办公室一趟。” 放下电话,我走进里间去向萧市长请了假。下楼,往政府大楼走去。 到了七楼,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便推门而入。 孟主任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见我进去,面带微笑地看著我。 我上前叫了一声:“主任好” 他微微点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我坐下。 我也不知道他叫我是为了什么事,只望著他笑。 孟主任问道: “你来萧市长身边工作也有两年时间了吧?” “两年零七天。” “记性好。这两年来,你的工作表现十分出色,不仅萧市长对你讚赏有加,市长书记对你也满意。 经政府办党组研究討论,大家一致通过,决定提拔你为正科级干部,下午发文。” 我一时愣住了。 事先,我没有听到过任何消息,甚至连暗示都没收到过。 这如此突如其来的喜讯著实令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竟然觉得像做梦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抑制住內心的喜悦和兴奋,说道: “感谢孟主任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培养,这份恩情我一定会铭记在心,一定加倍努力工作,不辜负您和领导们的期望!” 孟主任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和蔼与亲切,他凝视著我,缓声说道: “我希望你脚踏实地,把工作做得更加出色!” 我连忙点头,並诚恳地回答道: “请您放心,孟主任!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努力工作,绝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殷切期望和关怀照顾。特別要感谢市长以及您一直以来对我的赏识和重视!” 孟主任微微頷首。 领导不说话了,表明谈话结束。 我见状赶忙站起身来,朝孟主任欠了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一路上也碰到一些人,大概这些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大家也就点点头,各走各的。 回到办公室,我轻轻推里间的门,一眼便瞧见煤炭局的丁局长正坐在里面。 我准备给他泡杯茶,丁局长连忙摆了摆手:“不用麻烦啦,茶已经泡好了。” 我退回来,顺手轻轻带关了房门。 坐在外间,我心潮起伏。 【正科级】在一个单位来说,只是个中层干部。 但许多人穷极一生也不过是正科级。而我,不过短短四年多的时光而已。 正当我沉浸於这番思绪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电话响了。 我提起话筒说:“你好。” 听筒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我呀。” 原来是行远。 我微微一怔,平时,他都是直接打我的手机,怎么今天会破天荒地打到办公室电话呢? 行远说:“该不会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了吧?谭军和少泽都先后打电话到我这里来,抱怨说你的手机打不通。给你发简讯,你一条也不回。” 我心想:难道手机没电了? 掏出来一看,果然如此,忙说:”对不起,手机確实没电了。” 行远说:“向你表达最热烈的祝贺啦!” “谢谢老弟。” 接完电话,我赶快给手机充电。 这时,丁局长从萧市长的办公室里出来,伸手笑道:“恭喜恭喜!” 证明我从孟主任办公室出来,这消息就裂变性地扩散开来了。 我和丁局长握了握手,说:“谢谢谢谢。” 在这公开场合之中,人与人之间关係的亲疏远近、好坏优劣,往往都会通过一些细微的举动表现出来。 若是双方握著彼此的手不停地来回晃动,大多时候其实只是做样子给旁人看罢了。 而真正深厚的友谊,则往往体现在握手的一剎那——握得短暂,但握得有力。 我和丁局长握手便是如此。 待丁局长离开之后,我才进入里间。 我面带微笑地说道:“市长,非常感激您对我的关怀与支持。” 说罢,我拿起茶杯,给他续满茶水。 萧市长指了指椅子。 我坐下后,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早知道了。升一级既是对你过去工作的肯定,同时,也对你以后的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希望你今后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 我连忙点头道:“请市长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教导,不辜负组织和领导对我的信任与期望!” 简短的交流了几句后,萧市长说:“不要请客,也不要接受別人为你举行的什么庆祝活动。就当没有这回事,懂吧。” “懂。”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打开手机,那些祝贺的简讯,一条条跳出来。 我统一用一句话回覆:“谢谢您的支持和关心。” 只是快要下班了,我接到了我表哥的电话。 他说:“晓东,你当了科长,祝贺你啊。” “谢谢表哥。” 结果手机里传来了我表嫂的声音: “老弟啊,我们为你高兴,前年是副科长,今年就是科长,再过一两年,你就会当上副处长,跟副县长平起平坐了,真是太好了,我们家以后也出个县太爷……” 我心里像吃了虫子一样反胃,硬著头皮听她说完,最后才说道: “谢谢你的祝贺……不过,那都是美好的想像。现在有事了,以后再聊吧。” 中午下班,我没去食堂,免上遇上熟人,张三祝贺,李四恭喜。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说到他那儿去吃饭。 旭哥说:“来吧,今天,我应该敬你一杯。” 我说:“就我们两个人啊。” 他笑道:“你放心,肯定只有我们两个人。” 第234章:爱情是浪漫的,婚姻却很现实 四水过去不富,现在也不富,將来富不富,我就不知道了。 不富的地方,人们追求的最大人生价值是什么? 当官!你会脱口而出。 恭喜你答对了。估计你也来自贫困地区。 所以,我参加工作五年就当上了正科级,就成了婚姻市场上的香餑餑。 七月的一天,张主任打了一个电话给我,邀我到【雨轩茶社】去坐坐。 当然,我並不知道他是为我做媒。以为是敘敘旧,聊聊天。 晚上七点,我如约赶到201茶室。张主任早已到了那儿。 两人喝茶,先聊一些无关紧要的閒话。 聊著聊著,张主任笑道:“我记得你是7月初出生的,今年应该是满了27岁吧?” 我笑道:“主任好记性。” 他调侃道:“你到培训中心表態,三年不谈恋爱。这句话已经过了保质期了吧?” 我笑笑:“主任准备给我做媒了?” 他喝了一口茶,给了一支烟给我,认真道: “你应该找个对象了。谈上一年就是28,等到结婚就差不多进30了。你不急,家里也急。婚姻这事,还是按部就班比较好。” 我想,过去是家里的那几间土砖房太差,不好意思带女子进门,现在,新房子也建好了,家里確实催过我,於是笑道: “主任说得好对。” 他直爽地说道:“我帮你介绍一个。行不行由你自己定。这个姑娘叫乔忆兰,大学毕业,在市民政局工作,人品不错,长相也行。 主要是性格好。我是过来人。对性格好不好有深刻的体会。 俗话说,男方好,好一窝。女方好,好三代。在婚姻生活中,女性对一个家庭的兴旺比男方更重要啊。 再说,赶著现在你还有时间,就是当秘书嘛,按领导的旨意办事就行,一旦放你去外单位负责,就算是当个什么副局长,你也够忙的。 要是让你到县里,当个什么副县长就更忙,趁著现在有空,先谈上一个,不行,再换。” 我想张主任讲的那有道理,特別是在萧市长手下,环境较为宽鬆,要请假,他一般很通融,便笑道: “那就请主任帮忙。” 张主任说:“那就这个星期六,你到我家里来吃中饭。你们互相瞅一瞅,看能不能看对眼。” 我点点头。 接下来,我们就聊起其他一些事。谈了半个小时,两人分手。 回到宿舍,坐了一阵,我就去了师父家。 虽然不像过去那么方便,但我也经常邀行远一起去他那儿坐坐。 一则听他谈天谈地,二则,师父也寂寞,他也盼望著我们去坐。 不过,这一次,我没叫行远。 到了师父家,两人进书房,煮茶论道。 聊了一阵,我才把张主任给我介绍对象这件事向他匯报了一遍。 师父说:“这个乔忆兰,我不认识,但是张主任来做媒,肯定是受人所託。至於,受哪一个所託呢,我帮你分析一下。” 我笑道:“我是洗耳恭听。” 师父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一是萧市长的亲戚,二是孟主任的亲戚。” “啊?您怎么这样肯定?” 师父微微而笑:“张主任这个人我了解,他也没有什么特殊关係,是从教师队伍中选调过来的,人比较灵活,进了机关,就死死地吊住孟主任这棵大树。 通过孟主任,以后才与萧市长搭上关係。 他为什么培养你,就是向孟主任投桃报李,因为你是孟主任推荐到五科去工作的。” 我点点头,说:“您是老机关,对什么都清楚。” 师父说:“如果张主任介绍的这个女的,確实与萧,孟是亲戚关係,长相过得去,性格还算好,你要答应下来。因为你翅膀不硬啊。” 我心里有些悲哀,也就是说,我尊敬的师父,他不是考虑爱情,而是考虑我的生存环境。 师父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斩钉截铁地说道: “纯美的爱情是不存在的,不要被《魂断蓝桥》、《廊桥遗梦》所迷惑。那是人类的共同梦想罢了。只要对方性格好,长相不差,你就可以考虑。” 我点点头。 师父说:“你慢慢与对方接触,先了解了解吧。如果你对爱情过於幻想,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 我说:“您讲。” 师父说:“有一位台湾作家写过一篇小说,书名和作家的名字,我都不记得了。但內容却刻在我的脑子里。 这位作家是去寻找少年时代最喜欢的一位少女。那少女特別清纯,特別漂亮。给他少年时代留下了最美好的印象。 后来,那少女跟著父母去另外的地方谋生去了,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三十年后,作家打听到了少年时代偶像的地址,决定搭班车去见她。 在车子,作家一边回忆过去的情况,一边却被身后的四个女人的谈笑,时不时打断自己的记忆。他忍不住盯了四个女人一样。 她们是那种的臃肿,说吐是那样的庸俗。 故事继续发展,作家仍然在回忆,美好的情节一一展开,已经所有的读者都融入了作家的回忆之中,如果按作家描述的,那位少年时期的少女,那是多么美啊,多么令人魂牵梦绕。 故事在人们意料不到的时候结尾。 后面的一个太太说【我要下车】。 作家看著那臃肿的女子下车,突然,他从女子身上找到了少年时代那梦中情人的一点影子。 他没有下车了。 紧紧地贴在窗口,看著那女子走进了他要去寻找的门牌號码。 售票员说:先生,你不是在这儿下车吗? 作家说,我补票,下一站下车。 故事到这儿就结束,它说明了什么?” 我说:“太过於幻想的美,都会破裂。” 师父说:“对,爱情是美好的,衝动的,非理性的。婚姻才是最现实的,有时甚至是残酷的。你想清楚了,你才会知道: 一切白雪公主与王子的爱情,只是在书上,在童话里,在作家的笔下,在诗人的梦中。” 我想不到师父跟我谈得如此现实。 他最后总结道:爱情是浪漫的,婚姻却很现实。 对於这场恋爱,我抱著试一试的態度,那就先去接触吧。 第235章:献花只是个开始 星期五上午,张主任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要我过去吃晚饭。 一会儿,萧市长又来电话:“晓东,跟我到莫林山林场去一转。” “要通知胡师傅吗?” “不要,你可以叫上你那个同学小张。半个小时后,到办公室楼下等车。” 接完萧市长的电话,我心想,萧市长怎么特意关照起张行远来,主动提出要行远一起隨行,他难道要考察一下行远? 我忙敲行远的门,他还在睡懒觉。 听到敲门声,他蓬头垢脸地打开门。 我说:“快洗脸穿衣,萧市长要你和我一起陪他上莫林山。” “要我去?” “对。快点。” 行远马上去了洗漱间,我坐在那儿,拿起书桌上的一本书——《能静居日记》翻起来。 读了前言,才知道是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写的日记。 他洗漱穿戴完毕,出来就问:“你吃了吗?” 我点点头,他泡起了方便麵。 我才问道:“你这本书从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谭军借给我的。” “谭军喜欢看这种书?” “喜欢,上下两册,这本我快看完了,你喜欢,过一天就拿去。等我看完第二册,再把那本借给你。” 他吃方便麵,我就看书。 翻了几页,我就喜欢上了。说道:“你抓紧看完就借给我。” 等行远吃完,两人动身。 我问:“你怎么喜欢读那种书呢?” “谭军推荐的,他说作者赵烈文是曾国藩的幕僚,日记中真实地记录了当时的人和事。” “日记应该相对真实,但不会绝对真实。” “不,这册日记的绝对真实度,因为作者没给任何人看过,临死前,作者把它藏在自己家的夹墙里,叮嘱子孙七十年后取出。” “为什么是七十年后取出?” 行远回答道:“日记里记录了赵烈文与曾国藩一次极其私密的对话。1872年,他们晚上谈了一次心,曾国藩问赵烈文对时局的看法。 赵烈文直爽地说,不出40年,清朝必灭亡。结果真被他说中了,1911年武昌起义,清朝完结。” 我吃惊地说:“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吧,非议朝廷。” 行远笑笑:“你背后就没有非议过领导?” 我笑道:“不过可以看出两点,一是他与曾国藩的关係非常铁。二是曾国藩这个人与自己的忠实幕僚,也是什么都敢谈。那我一定要看看。” 两人走到一號楼,那儿停了一辆旅行用的中巴车。 那可是机关大院唯一的中巴,看来一起去的人比较多。 这时,车上下来一个人,我一看,原来是黎永志。年前,他已从花旗镇调往莫林山林场任场长,只是还没任市林业局副局长。 我上前与他握手,又向黎场长介绍了张行远。 黎永志才说:“今天既是工作,又是休閒。等会张书记也要去。” 正说著,林业局隆局长、萧市长陪著张书记从楼上走了下来。 行远问:“我们要上前打招呼吗?” 我摇摇头,说道:“上了车再说。我们现在赶紧上车。” 我们到车尾坐下,然后,张书记、萧市长、隆局长,黎永志,还有几名工作人员陆续走进车里。 不过,我没看到张书记带秘书。 车子驶出机关,出城,往莫林山飞驰而去。 车上,除了隆局长向张书记介绍情况之外,其他人都不说话。 我习惯了这种环境。跟很多领导一起出行, 一路上就是闭嘴。 行远还是第一次,看看我,又看看窗外。 路程也不算太远,大约四十分钟就到了。 大家下车,到了一个休息室,林场已为所有的人准备了登山鞋。 黎永志说:“各位领导,各位朋友,林场为大家准备了鞋子,大小尺寸都有,现在请试鞋。” 说罢,他带著几名工作人员把鞋子发给大家。 其他人的都一试就灵,只有行远试了两次,才找到一双合脚的鞋子。 这说明林场提前了解了尺寸。只有行远是临时加进来的。 至於萧市长为什么要把行远临时加进来,我不得而知。 大家都穿好了鞋子,萧市长拍了拍手掌,说道: “大家静一静,今天是半工作半休閒,休閒是周末登山,工作是登山不仅仅为了休閒。市里准备开发莫林山,怎么开发,没个一定的方向。 今天选了几支笔桿子,有郝晓东,大家认识。还有郝晓东的同学,市干部培训中心的张行远,以及莫林山林场的谢燕等人。” 萧市长点我名字时,我往面前站一步,儘管大家都认识我,这是一种礼貌。 张行远也学著我的样子,听到指名时,也往前一站。 最后一个是林场的,也往前面一站。从市里来的人,才知道她是位20多岁的女孩子。 萧市长说:“你们三个就负责写游莫林山,不是写游记啊,游记我也写得出(笑声),要写莫林山怎样开发。下面出发。” 一眾领导陪著张书记往莫林山主峰走去。 这时,谢燕跑过来,笑道:“郝科长,张秘书,你们好。我是谢燕,大家都叫我燕子。” 张行远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张秘书,笑道:“我不是秘书,是培训学校的,叫张行远。” 我笑道:“叫他处长,是培训处处长。” 张行远瞪了我一眼,说:“就叫行远。” 燕子聪明:“那叫你张老师。” 我也从没有到过主峰,想不到从山脚有一条公路弯弯曲曲蜿蜒而上。 领导们有黎永志介绍,燕子是林场的,就负责向我们介绍。她机灵,一路上向我们介绍,这条路一直通到主峰。一是巡山,二是运输。 她边说边说,对主峰的情况,森林各类,非常熟悉。一问,才知道她是秦江林业大学毕业的,也不是林场工作人员,而是市林科所下放在林场锻炼的大学生。 我说:“难怪你对林业方面这么內行。” 她笑道:“不內行呢,书本上学的东西跟实际的差別。我到了林场,知识还不如伐林员,他们从树苗子长出三寸,就知道是棵什么品种的树。 山上的野菌子,哪些吃得,哪些吃不得,他们全清清楚楚。所以,读四年,不如到林场呆一个月。” 我觉得这姑娘直爽,一点也不矫情。人也长得漂亮,爬山腿劲好,等到转弯处,她去采一支野花时,我对行远附耳道: “找她做女朋友最好了。她叫谢燕,飞得远,你叫行远,走得远。” 行远瞟了我一眼。 谢燕采了一支红色的野花,问道:“这叫什么花?” 我们都不认识,她说:“它叫迎客花。” 我问:“真的是这个名字。” 她认真地点了点。 我说:“你带我们去多采一点。” 她说:“山顶有栋工棚,我们中午就在工棚那儿吃饭,附近这种花多得很,海拔越高,它就开得很旺,开得更红。” 一路上,我们不断地问,谢燕不停地向我们讲解。登上主峰,花了一个半小时。 山顶上,果然有工棚,所谓工棚是谢燕的说法,我倒认为是处非常独特的工作房。 除了厨房用石头搭成的外,其他都是木房子。 四月阳春天,春光艷艷,张书记站在山顶,望眼朝四野望去。隆局长、黎场长站在一旁向张书记介绍情况。 我对行远,谢燕说:“快采迎客花,我们献给张书记。” 三人立即在工棚的旁边採花。一会儿,就采了一大束。 我领著他们两人走到张书记前面,我说: “书记,我们三个采了山上的迎客花送给您。” 张书记愣了一下,立马接过。 旁边一名工作说道: “书记,留个影。” 张书记很通人情,向我们招手:“三个小同志,花是你们采的,一起来。” 想不到,就是这张照片,把我们三个人的命运连在一起,余事,下章,下下章,再慢慢展开。 第236章:群英会上,各抒己见 中午在山顶工棚吃野味。 山里的兔子,鳧子,野猪肉……不要跟我讲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那时候没现在这么严格。 就在外面地坪里摆上几张桌子,暖和的太阳照耀,大家吃得很欢。 吃毕,张书记说:“就在这儿开个【阳光办公会】。 林场园工在黎场长的指挥下,抹桌子,上茶水,不过十分钟,现场就成了会议室。 隆局长主持会议,他说: “非常高兴,莫林山开发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前段时间,邵市长等人来林场看过,这次,张书记从百忙中抽出时间,又专门来看。 作为林业部门的同志,可谓欢欣鼓舞。时代在变,莫林山也在变,很多园工不安心在这大山里工作,所以,我们有意往风景休閒方向发展。 山是好山,水是好山,就等市委市政府拍板。我们一定集思广益,走出一条林业+休閒旅游的新路子来,下面,请萧市长,张书记作指示。” 萧市长说:“一切以张书记说的为准,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说书记讲话。” 张书记说:“我不搞【一言堂】,喜欢听大家的意见,集思广益嘛,那个给我献花的女大学生,你带个头。” 谢燕站起来敬了个礼,坐下说道: “听说张书记要来,我们场里的干部职工都睡不著觉。” 张书记笑道:“没有吧。” 她说:“真的。” 黎场长插话:“她不会讲假话,虽然她在市林科所工作,但她爹妈全住在场里。我们职工的心情,她感同身受。” 张书记点点头。 谢燕说:“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的名字就是来自这句诗。莫林山曾经相当辉煌,我小时候,天天有车子上山,穿梭运木材。 周围群眾都来拾柴砍柴。春天扯笋,冬天挖笋。非常热闹。现在却很落寂。很少有人上山。所以,听说要开发莫林山,作为一个林场后代,我真的睡不著。” 说到这里,她侧脸问隆局长:“局长,我是不是讲多了?” 隆局长说:“讲得好,你就是要把林场人民的心声讲给书记听。” 张书记说:“讲真话,讲实话没问题。” 谢燕说:“黎场长上次开会说,市里有意把林场打造成旅游休閒基地,场里园工非常高兴,至於建议,我一时没有总结好,回去一定写。 我在路上见到【迎春花】又叫迎客花,我就去采,郝科长说,要把迎春花献给书记。 我听了,觉得他说得对极了。 张书记来莫林山,就是春天来了。我们在迎接春天。至於具体怎么开发,我暂时还没有条理。” 她说完,又站起来鞠了躬。 张书记带头鼓掌。 我瞟了一眼张行远。示意他抓住时机,不要等领导催。 张行远也站起来鞠躬,坐下说道: “我能参加这样的活动,非常激动,非常高兴。我也表个態,回去一定写一篇有参考价值的文章,为市政委市政府开发莫林山尽一份力量。” 等张行远坐下,我站起来,鞠躬之后,坐下。 大家都望著我。 “张书记及以各级领导好。我发表点不成熟的想法。 萧市长曾经向我徵求过意见,我向他匯报了一些想法。但今天到了莫林主峰,我的想法有一些改变——就是药材种植、休閒游览,休閒疗养,三者並重。 下面,我匯报一下自己的一些构思。 第一,莫林山必须整体构思,要先声夺人。比如,我们现在登的这座主峰没有名字,只是叫莫林山主峰。如果真开发,就要给各个山峰重新命名。 只有文化才会赋予大自然的生命力,所以,这个主峰就叫【望日峰】,登上此山,看太阳在地平线上升起。” 一语震惊四座。张书记直接说:“好名字。” 我说:“周围的山峰,同样取名要有特色,比如旁边的山峰低一些,有的叫【仰日峰】——仰望日出,有的叫【簇日峰】——拥簇主峰。 这是我对山峰取名的设想。 第二,建立名贵药材园。这么好的山水,完全可以打造名贵药材基地。现在的药材,加以利用,没有的,就需要引进。 让人爬爬山,吃顿饭,赚不了多少钱。让人买纪念品,更赚不到什么钱。” 黎场长插话:“对,全国各地的纪念品都一样。” 我说:“只有种植名贵药材才能赚钱。” 张书记指著萧市长说道:“组织药材公司的领导,邀请省內一些相关专家,迅速来看。” 萧市长点点头。 我继续说道: “第三,办一所疗养院。此处奇山异水,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水质乾净,环境优良,办一所高档疗养所,承接全国各地有条件的人来疗养。 我们市中医院的医务人员也可以分一些来这里工作。三者结合,这里的好山、好水、好药材,才相得益彰,共同作用,形成合力。 三点不成熟的建议,供书记,和在座的林场领导参考。” 发言完毕,没有掌声。 因为这些建议,特別是最后一条,办疗养院,领导是否同意呢?在座的都是些领导同志,不是领导也是工作人员。 鼓掌鼓错了也不行啊。 张书记说:“大家怎么不鼓掌啊?” 听到书记这么一说,才掌声四起。 张书记说道:“郝晓东同志的建议不错。下面接著发言,你们不要重复他的建议了,要出新点子,说新想法,不要怕说错了,放开讲。” 於是,在场的人各抒见解。 一谈就是一个小时。 最后,张书记总结道: “刚才,大家谈了很多看法。请大家形成文字,统一交市委政策研究室。过些日子,由市委常委集体听取匯报。 总之,今天的这次考察,非常有意义。林场也非常客气,说把脚下的这双鞋送给大家。这不是送礼,是要大家多宣传林场。 每双鞋子上面都印著【莫林】,別人问,莫林是什么意思,你们就要宣传:莫林是我们市里一处美丽的风景地。 等开发全面铺开之后,全市干部每人一双,自己掏一半,公家解决一半。 读万卷书,不好写在脸上,行万里路,可以写在脚上。 因为,你的起点就是莫林,就是四水。 踏遍万水千山,你是来自一个叫莫林山的地方。” 张书记这番激动人心的话,特別是最后一句讲得特別有趣,又有哲理,全场掌声经久不绝。 散会,大家下山。 我们的中巴上不来,林场组织了几辆越野车,把大家接到场部。 在回程的路上,张书记兴致很高。对搭便车回城的谢燕说: “以后,就不止一只燕子飞入莫林山,很多燕子都会来。如果成了风景区,你都不想回城了呢。” 谢燕说:“我永远扎根山区。” 张书记说:“那也不对。让你的智慧留在山区,让山区人民生活变得幸福就行了。跟我表態,我还是比较理解你们年轻人的。 如果下次省委书记来了,你也这样表態,那就真的离不开了啊,你的表態会登上报纸的啊。” 车子里笑开了。 第237章:人生第一次相亲 从莫林山回来,已是下午三点。想著晚上还要去相亲,乾脆洗个澡,先睡一觉。 也许爬山有些累,一会儿就入睡了。 大约下午五点,还是行远来敲门,我才醒来。 他说写了个草稿,请我看一看。 我说:“明天再看吧,我还有事,要到一位领导家去吃饭。” 行远点点头,有些遗憾地走了。我马上洗脸漱口,向张主任家里去。 我按了一下门铃,开门的是张主任,他笑道:“听说你上午到莫林山去了?” 我说:“对,下午三点才回来。” 到了客厅,熊老师笑吟吟地说:“忆兰,这是晓东。” 一个姑娘看了我一眼,站起来笑笑,说:“你好。” 我也微笑著回应:“你好。” 熊老师在厨房炒菜,忆兰就进去帮忙。 熊老师说:“你不要你帮忙,你去坐。” 但忆兰没出来,一定在厨房帮著做什么。 我只是她站起来的时候,扫了他一眼,如果要我谈谈对她的印象,只能用【平淡】两个字来形容。 她长得不好看吗?不是。相貌中等稍偏上。个子一米六以上,身材苗条。 但是,绝对没有一眼惊鸿的感觉。 张主任坐下来,问今天去莫林山的情况,我就向他介绍了一遍。 他笑道:“我向萧市长推荐过行远,他可能会调他到好一点的单位去。” 我点头道:“行远也说,你非常关心他。” 我们俩拉著一些工作上的閒话,一会儿,忆兰就出来帮著摆碗筷。 这顿饭菜很丰盛。张主任还和我喝了点酒,但这个忆兰一直有些怕羞似的,连我都没看几眼,只顾低头吃饭。 等吃完饭,她又要帮著去洗碗。 熊老师说:“不要你洗,跟晓东去散散步。” 可忆兰一定要洗。 洗完,她才洗了手,回到客厅。 张主任对我说道:“两个年轻人,一起散散步,交流交流。” 我主动站起来,对忆兰说道:“到外面走走吧。” 她羞涩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我俩从楼上下来,就沿著机关的林荫大道往外面走。 我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加上忆兰也没有让我怦然心动的感觉。我和她走在一起,竟然半天找不到一句话。 走出机关大院,我们沿著大道往东边走去。 上次在茶馆,张主任只说给我介绍个对象,没说女方太多的情况。只简单透了点风给我,於是,我问道: “你家是本市的?” “嗯。” “平时工作忙吗?” “不。” “张主任说你是四水师专毕业的?” “嗯。” “读的是中文系?” “数学。” 我开始以为我紧张,走了一段,我发现她才是真紧张。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话。 她好像来自哪个说英语的国度似的,懂得的汉字太有限了,我问一句话,她就回答一两个字。 这是张主任介绍的对象,我可不能敷衍。她回答得很简短,我还是儘量拉些话题。 问她们单位的一些情况。 她也是有问必答,仍然简短。 走了一段,我抬头望了一下天空,说道: “今晚的月光真美。” 她也抬头望了一下,说:“嗯。” 同志们,你们说一说,这恋爱还要谈吗? 她好像是完成任务似的。 把整条街走完,我们又往回走。 中途,我问道:“你喜欢什么?” “数学。”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我又不是招生办的,你喜欢数学,我就会把你招进数学系吗? 从原路走回来,快到大门口时,我问: “你家远吗?你一个人回去方便吧。” “方便,现在还早。” “那我没送你了。” 她点点头。 我们便分手了。 她走了,走向了对面街道。 我目送她过了马路后,才一个人往回走。 心想,这叫谈恋爱吗? 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没见过別人谈过啊。校园那些手牵手的,公园里那些肩挨肩的,还有一些只要没有人就抱在一起的。 当然,我也没有要求她有这些举动,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至少不能搞一问一答啊。 走到宿舍楼下,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竟然是师父。 他很少打过我的手机,我忙接通:“师父好。” 他问:“你在家吗?” “在。” “那你来我这边坐坐。” “好的。” 我快步朝李老那儿走去,在楼下碰上老秦。我倒是很客气地朝他问了一声: “老秦,出去散步啊?” 他似应非应,喉咙里发出一声嘟啷声。 我上楼,敲了敲门。 师父开门,我顺手关上。 两人进了书房,他先煮茶,等水沸,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才记得今天在林场,主人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包烟,抽出一支给师父。给他点火。 他吸了两口之后,说道: “张主任给你介绍的对象,我帮你调查清楚了。” 我吃了一惊,问道:“您还为我专门去调查?” “没为你专门调查。我有熟人在民政局当副局长。他今天上午正好过来找我有事,我就顺便帮你打听了一下情况。” “哦,这样啊。” 师父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慢慢地说道: “情况是这样的。这个小乔是萧市长夫人凌美丽的一个亲戚。” 我听了,心扑扑直跳,忙问:“一位什么样的亲戚呢?” “表亲。按我们中国人的习惯,就是一代亲,二代表,三代了。就是这个乔忆兰的母亲与凌老师已经是第三代了。 接照一般的亲戚关係,就是到了【了】这个地步了。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萧市长当官,这个小乔就经常到萧市长家走动。所以,她就分到民政局,当然,这也是凌老师帮的忙。 我的朋友分管人事,这些情况绝对真实。” 我一下说不出话来。一副懵懂的样子。 反而是师父急了,忙问:“怎么,你见到人了,不喜欢?” 我苦笑了一下,便把张主任约我吃饭,饭后与乔忆兰散了步,两人散步的情况,如实向师父说了一遍。 他望著我,说道:“当然,我这小乔的情况,我也问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平时就不说话吗?” 师父摇了摇头,说道: “平时很正常啊。” “哦——” 师父掏出一支烟给我,说道: “先接触,不要下结论。我个人认为,如果接触之后,你觉得还行,就不要挑三拣四。我以前跟你讲过,花中选花,会看花眼睛。 只要这女孩还可以,这对你的成长有很大好处。” 我沉默著,不知怎么回答。 我忽而觉得,今晚我也没有谈话的兴趣,倒是像在做一个艰道的选择题。 坐了一下,我笑道:“那下次再向您请教吧。” 我匆匆告辞,一路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只是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这就是我的爱情吗? 第238章:我不能作主,因为其他人都同意 自从与乔忆兰见过一面之后,她就没有主动联繫过我。 但我也没有主动联繫她的强烈欲望。 论起来,她是凌老师的外甥女,我又天天跟萧市长在一起。就算我不喜欢她,这拒绝……是一件非常尷尬的事情。 过了三天,张主任打电话给我,又要我去【雨轩茶社】坐坐。 当晚七点半,我和张主任又在201房间碰面了。 到了包厢,两人閒谈。当然,閒谈只是序曲,大约十来分钟后,张主任笑问: “感觉怎么样?” 该来的一定会来。避免不了,我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这几天有点忙,忙著写上次到莫林山的休閒旅游创意,今天上午才交稿。” 张主任笑笑:“我是问你的感觉怎么样。” 这等於兵临城下,要么投降,要么坚守——这是个两难的事情。 坚守的话很简单——说没有感觉就行。 不过,后果很严重,这明显是萧市长夫妇委託张主任来做媒。 他们对我恩重如山,何况他们的外甥女也比较优秀。要相貌有相貌,要单位有单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断然拒绝,这就怎么说呢? 就像栽一根南瓜藤,他们天天浇水施肥,等著它长大,当它开始结瓜时,这瓜被別人偷去了。失望之情,可想而知。 那么,第二种选择,我就只好投降,不管內心喜不喜欢,但要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当然是一种可以展望的结果。南瓜熟了,也没人来偷,主人摘了回去,辛勤劳动终於得到了回报。 从秘书到亲人之后,萧市长一定会著意栽培我。可预见的前景,必定灿烂辉煌。 不过,不管哪种选择,我必须给张主任一个答覆。 我不想得罪人,几乎顺著惯性思维回答道: “感觉不错,就是她好像不太乐意一样。” 张主任虎了脸: “她当然不好主动来找你。你是男子汉,要主动一点。她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呢?你主动打个电话给她,白天没时间,晚上总有时间嘛。 再说,你要谈恋爱,向萧市长请假,他绝对会放假。” 张主任等於挑明了,我再找理由就显得有点虚情假意了,便笑道:“好。” 张主任笑道:“干工作,你主动积极,谈恋爱也要一样。这个星期六主动邀她玩,恋爱是谈出来的嘛。” 说到这儿,张主任就换了话题,我们又聊了半个小时才散。 次日上班,我生怕萧市长问起这件事。 可他好像不知道似的,除了交代工作,没和我谈过一句閒话。 这天,一切平常。 下午下班后,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吃了晚饭,我想回一趟家,你有时间吗?” “有时间。你乾脆过来吃饭吧。” 我高兴地说:“行,十分钟就过来。” 我没回宿舍,直接去了旭哥店子。 他在那间只坐四人的小包间等我,两人点了几个菜吃起来。 他问道:“今天已经是星期四了,这么急著回去,有急事?” “也不是急事,星期六要加班,有点想家。我这个人一想家就特別衝动,恨不得立即回去。” 旭哥这人就是好,就算他看出我有心事,也是点到为止。 一会儿,我们都吃完了,他说:“走——” 小车在回家的路上飞驰。 车入县城,他才说:“我以后跟你做邻居。” “邻居?” “我在你家马路对面买了一块地。准备垒几间房子。” 我当然懂这句话的意思,笑道:“说个笑话给你听。” “一路上不做声,现在有心情讲笑话了?” “我在报纸上看到的,说有个县委书记是一个司机,二个食堂,三个情妇,四套房子。前面的符不符合,我不清楚。但四套房子,你符合条件。” 他哈哈大笑,说:“你家把后面的菜地都挖成了坪,又建了杂屋,我也要懂风向嘛。” 车到我家,旭哥说:“要回去时,提前十分钟打电话给我。” 回到家里,我爹娘嚇了一跳。 我爹焦急地问道:“怎么电话都不打,晚上就回来了?” 我娘说:“你脸色也不好,有什么急事啊?” 我故作洒脱地问:“我脸色不好吗?” 我娘说:“又青又白,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我爹一边关大门,一边问:“对,有什么事?” 我安慰他们道: “我在旭哥店里吃饭,他说要回来,我说我也回去看一看。” 我娘才放心。 我走进客厅,坐在新沙发上,笑道:“这个不错,有点现代化的感觉了。” 我娘一边泡茶,一边说: “不要坐聂医师家的沙发了。你爹大摇大摆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想坐就坐,想睡就睡。” 她把茶端给我,我爹发了一支烟给我,说道:“这种差烟,你也抽吧。” 我笑道:“爹抽什么,我抽什么。” 一家人坐下,閒了几句閒话,我才说道: “说没有事那是假的,有一桩事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我娘说:“是囉,我从来不会看走眼。不管什么事,你大胆地说。有爹娘在,不怕。” “倒没到那个程度。就是有人给我做了个媒。” 一听是这事,两老来了兴趣,我娘说:“快说说。” 我把这个乔忆兰在哪儿工作,长相如何,又是萧市长的妻外甥女……全部说了一遍。 我娘双手一拍:“那还不好?这是人家看得起你,才把这么好的姑娘嫁给你啊。” 我爹也同意,说道:“你进去是靠汪校长,但提携你就只能全靠萧市长了。” 我娘说:“你不给萧市长当秘书,这么好的姑娘看上你?” 我爹说:“她家是市里的,你不给萧市长当秘书,城里姑娘不会下嫁给农村人啊。” 我爹我娘,这一次意见完全统一。 他们认为,没有汪校长,孟主任,就没有我的今天。 没有萧市长,就没有我美好的明天。 何况萧市长的外甥女还长得漂亮,就是不漂亮也是块金元宝。 他们催促我要马上、主动、积极、不断地找这个姑娘,不要让姑娘变心。 他们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简单是祖坟上落了凤凰。 他们不断地重复著这些话。 好像这个姑娘进了门,我家就搭上了特快,可以越过万水千山,向著美丽的未来奔驰。 我要是再跟他们说半个【不】字,比喻就这姑娘话少,这姑娘不是我特別心动的…… 估计我娘会把我赶出家门。我爹会请聂医生来把脉,看我脑子是否有问题。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一会儿,他就来了。 我娘把旭哥扯到里面房间,门一关,久久不出来,过了十多分钟,她把旭哥说服了,旭哥也承诺说服我,她才把人家放了出来。 离家,车子向市里驶去。 旭哥说:“你父母说的也有道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没有领导关心你,你想进步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我没有吱声。 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多少选择,什么风花雪月,心心相印,全是富家子弟的专利。 夜色苍靄,小车急驰…… 第239章:突然想效仿古人,把写日记形成一种习惯 因为明天要邀乔忆兰出游,通常第一次出游,多几个人比较好。 大家一起,说说笑笑,不至於尷尬。 所以周五晚上,我去邀行远,说明天去爬山。 行远问:“去哪儿爬?” 我说:“就到市郊的千嘴峰。” 行远不好意思地笑笑,问道:“就是你表嫂饭店后面的那座山?” 我说:“对,周围就那座山高一点。” 行远说:“不如到四水河的银滩去玩。” “银滩,这里也有银滩?” 行远就向我介绍,四水河上游,河中有个沙洲,上面的石头是灰白色的,有人学广西北海,把那儿命名叫【四水银滩】。 为了学得更像,当地几个老板就从山上取了一些灰白色的岩石粉碎成小石子,用船运到滩上铺开,那样子就更像个银白色沙滩了。 沙滩上有日光沙浴,很多人都到那儿去玩。 听完行远的讲述,我忙说:“远不远?” “不远,六公里左右。附近也有饭店。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旭哥告诉我的。 他带我去玩过一次了。本来想叫你,但那天你陪市长下乡了。” 我想了一下,问道:“合適不?” 行远问:“怎么不合適?银滩又不收费,那几个人是靠旁边的饭店,出租泳衣赚钱。” 我说:“那是我们饮用水的上游,这么多人都到那儿旅游,政府不会封了?” 行远才明白过来,笑道: “那儿不属饮用水上游,下游有个四水水库,水库主要是灌溉农田。说句真话给你听吧——这个地方是旭哥发现的,他了解情况后,就邀几个人当地人合伙。” 我心里一惊,说道:“这个旭哥,走到哪里就看到哪里,別人看到的是山水,他看到的是生意。联合当地人搞,才能搞得起。” 行远说:“他从不做独行生意,总是联合別人,听说他那个洗足城,当地街道只主任入了一股。” 我没有接话,而是说:“我先给旭哥打个电话,让老板陪我们去。”说罢,拨通了旭哥。 电话通了,我笑道:“你四处投资啊,准备做成旭日集团?” 他说:“没有啊。” “还没有?又造了一个四水银滩。” “哦,科长,那不叫四水银滩,叫四水银滩就会被市政府封了,那是大王水库的一条支流。 原来叫【大王河】,与饮用水无关,我还正想找你取个名字呢。” “行远邀我明天去那儿洗澡,然后在银滩上晒晒太阳。” “那太好了,我是一举两得。既跟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周末,又可以请你取个名字。对了,你不正好可以叫上那个什么……民政局的美女一起去?” 我笑了笑。 旭哥说:“行远也谈了一个。” “谁?” “市林业局的。” “那明天一定去。” 掛了电话,我对行远说:“你进步神速啊。” 他莫名其妙:“什么神速。”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培训中心家。” 他的脸都红了。 “快招,鉤上有多久了。” 行远才给我添了茶水,招供道: “就是我们从莫林山回来的当天晚上,谢燕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山上向书记匯报时,讲得比较完善了,问我的稿子怎么写。 我就说,找个茶馆坐坐。商量一下吧,不能跟郝科长的相同,她也答应了。所以,我们就聚了一次。我不好意思叫你说,就跟旭哥说了。 旭哥说他投资了个什么银滩,叫我喊谢燕一起去游玩。我今天联繫了谢燕,她答应了。” “哦,这么回事。那我也邀个人,明天一起去。” “谁?” “不告诉你。” 行远听了,望著我窃窃发笑,然后说道:“女朋友。”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 “是女的,但女朋友还谈不上,我先打个电话试试,看她去不去。 反正她不去,我也去,我也去看看旭哥不断开疆闢土,公司壮大吧。” 行远把我往外推:“快快快,快和你那个去说悄悄话。” 我回到房间,打了一个电话给乔忆兰,响了好久没人接听。 大家也知道,如果特別喜欢一个人,就会再打。 张主任上次肯定传回了信息,说我这个星期六会邀她出去玩,现在电话响了却不接。那就让她回我电话吧。 一分钟没回。 两分钟也没回。 …… 十分钟也没回。 要是今晚不回,明天也不回……那谢天谢地,我一直担心,自己是不是谈得那早了点。 我不迷信,但那次在小巷深处算的那个命,一直对我有影响。 因为前面几桩,那老头算得太准了啊。他说我要30岁才结婚,万一…… 这也是我一道心结。但这种事,不能拿出来明说。 一个领导干部的秘书信迷信,传开就正好给人以把柄。这种人还能当秘书? 现实生活中,就是许多事你可以这样做,但不能这样说。我连爹娘都没说过。 …… 我想,她不接电话,我就给张主任匯报,根本联繫不上。 但是,我又怕张主任批评我——谁都有联繫不上的时候。打一个电话不行,你要多次打吧。我有时联繫不上孟主任,就一次二次三次,不停地打。 想到这儿,我再次拨打。 这次通了。 我说:“你好,20分钟之前打你电话,怎么没接呢?” “不好意思,我家里没人,我……上卫生间。” 上卫生间绝对不要20分钟,绝对是洗澡。只是她不好意思说出【洗澡】两个字。 我说:“明天有几个朋友去一个叫银滩的地方玩,你去吗?” “行……吧。怎么去?” “不远,就骑自行车吧。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到机关门口集合。” “好的。” 她没有掛筒,但我却没有什么话想说了,便道:“就这件事。” 打完电话,我又拨通了旭哥。 “我明天决定去,我们乾脆骑自行车吧。” 旭哥说:“最好了。我的车子被少泽借去了。” “他也去?” “不是,他和一群朋友去登山。然后,又语意双关地说,我不想拉他【下水】。” “少泽仍然喜欢和一群女朋友在一起?” 旭哥笑笑,不回答。 打完电话,我走到行远那边,说道:“旭哥的车,早就被少泽借走了,再说,我们人多也有点挤。乾脆都骑自行车。” 行远说:“好。我打个电话给谢燕。” 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掛机,对我说:“她提议骑车比赛。” 我笑道:“她骑车还蛮厉害?” “应该厉害,她说自己在学校里就是短跑选手。对了,《能静居日记》上册,我读完了,你拿著去读吧。” 我拿著书回到臥室,半坐在床上翻阅起来。 这位古人,几乎每天都写日记。而且把每一天的行踪记录得清清楚楚。 不仅记录事实,也有自己的一些感想。如果当天没有什么事,他就记录自己读了什么书。 我想,一定要效仿这位古人,每天记日记。 至於记日记做什么,我也没有想清楚。 不过,至少有两点好处: 一是可以锻炼自己的毅力,二呢,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上次与老秦对质就用过。 我立即起身,骑车往苏姐的小卖部而去。 別的小卖部不一定有笔记本卖,或者说,有卖,品种也不多。 只有机关门口的苏姐会做生意。 她知道,这机关最畅销的是笔记本和钢笔——连市长、书记的公文包里也不缺这两样东西。 第240章:有一种灵感,如期而至 九点,大家都在机关大院的门口集合。 5个人,每人一辆单车。我向忆兰介绍了旭哥,行远,谢燕。 两个女子聊了几句,立即亲热起来,她们在一边聊天去了。 旭哥说:“我们慢点走,先安排一下。一是那儿水不深,有泳衣出租,可以游泳。二是建了个餐馆,中午在餐馆用餐。三是你们两位要给我当文化策划师。 进入这条路开始,沿途要取些什么名字,到终点后要定一些景点,总之靠你们出彩。” 旭哥说完,我们才骑车出发。 一路往南,出城,沿四水河边走。 河边靠近城市的这一端有许多屋舍,饭店。 骑上四五里,房舍渐稀。 再往前骑,就几乎没有人烟了。不过,因为上游有个水库,公路还是修得平整。 谢燕和忆兰骑得快,当然,是我们有意让著他们。 我们看见山岩,奇树,就停下来,三个人商量一下。取个名再走。 边骑边停,就渐渐看不到她俩了。 又行三四里,一座大坝高高地横在眼前,这就是四水水库。 前面的草坪上,谢燕和忆兰正在休息。估计,这么高的坡,她们也骑不上去。 旭哥说:“不远了,推车上坡,到了坡顶是一路下坡,一直可以滑行到目的地。” 谢燕说:“你们先走,我们到这里采採花。” 我们三人推著车上坡。 站在坡顶,行远说:“其实不陡,从对面的坡上衝下来,再衝上段坡,可以做一个项目,凡是衝上来的,可以奖励一件泳衣。” 我摇摇头:“现在车子还不多,以后车子多了,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让你衝下来,又衝上去。” 旭哥说:“对。人来车往,那样不安全。” 我们在坡上等忆兰和谢燕。行远朝坡下喊:“我们帮你们来推车吧?” “坡下大声回应:“不要——” 这一声是忆兰回的,看来她的嗓门还是蛮大。 那天晚上不说话,轻声细语是假相。 一会儿,她们推著车子上来了。五个人又一齐上车。 这段路真的好骑,缓缓的下坡,根本不用踩,五辆自行车就一齐往远处滑行。 终於,我们看到了河中沙滩,看到了山坡上有几栋大板房。看到了一些比我们先到的游人。 大板房旁边有一块空地,那个时代,私人轿车比较少。主要是单车,摩托。 大家把自行车停好,旭哥向我们介绍这些木屋的用处,有办公楼,有食堂,换衣间,卫生间……只有厨房跟莫林山一样,是砖瓦结构。 介绍完毕,他说:“先参观一下我的办公室吧。” 大家跟在他后面,朝一栋木楼走去,登上二楼,眺望沙洲,风景確实养眼。 一水如带,群山相伴,相伴相依,婉然北去。 一个服务员给我们泡来盖碗茶,上了一些山果。 这时,谢燕和忆兰才知道这里是旭哥的產业,纷纷称讚他是个有眼界的企业家。 喝了茶,旭哥叫来一个小伙子,我定眼一看,这人跟旭哥模样有点相像。 旭哥说:“梦真啊,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一位郝秘书,萧市长的秘书。这一位张科长,干部培训中心的。” 然后又指著忆兰和谢燕说:“这一位,市民政局的乔主任,那一位,市林业局的谢主任。” 弄得乔,谢两人连连摇手,说:“不是主任。” 旭哥说:“不叫主任,就叫姐姐,记住了吗?” 梦真点点头。 旭哥说:“记住啊,下次他们来,如果你收了钱,我敲你几个力戳。去取五条橡皮艇,搬到河边充好气。” 梦真走了。 我问:“他是你堂弟吧?” 旭哥说:“对。我叔叔一直生女,想要个男孩,最后一个真的生了个男孩,梦想成真,取名梦真。” 大家笑了起来。 喝过茶后,旭哥就带我们下楼。到了平地,又带我们到换衣间,他对两位女同志说: “放心,都是一次性的,你们两个,我叫服务员给你们一身长一点的裙子。” 说罢,他朝里面喊一声,出来一个女孩,旭哥说:“给这两位换长一点的那种游泳服。” 远行和我来到换衣间。行远说:“旭哥真会做生意,裙子都分长短。” 我低声道:“有些女领导来了,想下水又不能穿得太露,他这是满足不同需求。" 大家换好衣服,沿著一条扶梯下到河边。 那水真的不深。梦真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每人发一条充气艇。 男的自己上去。女的那边有一位女教练在扶著女游客上艇。 女教练反覆说:“別怕,翻了身也只有齐胸的水。” 各人坐上一只小艇,船上有桨,顺著水流方向,一会儿,小艇飘向下游。 到了河面上,大家就放开了。这个叫,那个闹,有些熟悉的游客还打起水仗。 两个女孩为了显示她们的独立性,划著名汽艇走远了。 反正水不深,她们也不怕,加之前面有一道沙袋垒出的拦河坝,她们就更放心了。 到了十点多,天气越来越热,有些游客就乾脆下水游泳。 沙滩上支起一把又一把太阳伞,有些人上岸,直接躺在沙滩上日光浴。 旭哥站在沙滩上,向我们喊道:“来,晒太阳啊——” 我和行远在沙滩边跳下小艇,马上有人把小艇牵走了。 旭哥那边支起了两把太阳伞。我和行远走到他身边,他问道: “喝点酒,吸支烟,有没有海岸的感觉?” 我说:“山冲里的海岸,不错。” 大家在躺椅上躺下,前面有个小桌子,上面放著饮料,烟,啤酒。 梦真过来打开啤酒,给我们每人一瓶。又把一个垃圾桶放在躺椅旁边。 我说:“旭哥,这点做得好。” 旭哥说:“菸蒂掉进沙子里难寻,所以,我专门出了一块告示。” 他指著太阳伞说:“印在那上面。” 我一抬头,果然太阳伞里面都是一行字:“你干什么都可以,但垃圾请归桶。” 这时,谢燕和忆兰也上了沙滩。 梦真领著她们在不远区的太阳伞下去休息。 不会儿,梦真又给我们五人送来了墨镜。 至於那两个女孩在聊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旭哥说:“两位给我出出主意。” 突然,我感觉有一种灵感如期而至。 我说:“你这儿不属保护水源,那么,这山上还可以做点文章。” “山上做点什么文章?” 旭哥一听,立马坐直。 行远对两个女孩说:“把凳子搬过来,听大师出主意。” 那两个女孩是故作矜持,有人叫她们过来,立即把太阳椅搬过来了。 大家坐好,我就说开了。 至於我到底给旭哥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主意呢? 容我晚上细细说给你听—— 第241章:第一次出游,相亲竟然不是主题 大家坐拢之后,我谈了山上如何经营的新思路。 “在上海读了几年书,我看过好多景点,有些有歷史意思,有些宗教色彩。每一个景点都有传说,有故事。 但这个地方没有这些,就有一条浅水河,有一个沙滩。沙滩都是人为铺些白沙子,所以,仅靠这个赚不了多少钱。” 眾人望著我。 我说:“山上也要同时开发。” 旭哥说:“往山上发展?这山上就是有些岩石,小量树木,从这山望到那山,几乎都光禿禿的。” 我说:“就要这种山。” 眾人更加不解。 我才向他们解释什么叫互动游戏。说在这后面的两座山下,大有文章可做。 这种游戏是这样的——把参与者分成两组,假定一组为红队,穿红衣服。另一组为蓝队,穿蓝衣服。人数相等。 他们就在这大石头的掩护下,开展战斗。 上海有一种玩具枪卖,叫红外线感应枪,它不真实发射子弹,只发出红外线。一旦瞄准对方,扣动扳机,红外线就发射出去。 敌方感应到了红外线,自己的枪管上就会显示数字。 心臟、脑袋为5分。 躯干为3分。 手腿为2分。 总之,一个人被对方瞄准射击后,红外线射中的区域,显示自己要减多少分。 零分,代表自己的枪不能使用了,要退出游戏。 两支队伍就在这山上开展游击战,只要人数相等就可开打。以后一方把另一方歼灭…… 我开说,大家听得目不转睛。 我说完,大家就纷纷提问。 连忆兰都不怕丑了,一连向我提了三个问题。 旭哥倒是没向我提问题,但谢燕问题不断。行远也有许多疑点。 我一一向他们解释——在水里玩就是划划船,坐坐小艇,天热洗个澡。 而这个互动游戏呢,秋天不適宜洗澡了也可以玩,只要把洗澡场改造一下,有热水洗澡就行。玩累了就洗个热水澡。洗完澡,食量又大,饭店生意也会好。 等我解释完了,大家都来补充。忆兰也不害羞了,说道:“这个老少皆宜。” 谢燕说:“我们林场可以搞。” 旭哥立即出来反对: “林场不行。离城区这么远。其次,没有石头。儘是土坡,不好躲藏。 还有……面积太大,人走丟了都没人管。这两面石头山最好。躲在山头后面,敌人露头就打。” 行远也说道:“林场確实不行,树大多,一进去就分散了。这个地方最好。” 忆兰再建议说:“每个人应该发个塑料钢盔。” 行远问:“这个地方应该不要保护吧。” 忆兰说:“手举著塑料钢盔往外一伸,別人以为你的头伸出来的,对准这边就是一枪。 你的伙伴抓住別人伸头的机会,也放一枪。这样就消灭了一个敌人。” 连旭哥都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说道:“你不愧是民政局的,与退伍兵接触多。” 忆兰说:“確实是的,那些参战老兵,我们请他们到学校里讲过英雄故事呢。” 大家都觉得我的主意好。 只是旭哥说:“难得实现,这山是村上的,不过是个好主意。” 议了一阵,大家回岸上更衣,小坐,去木楼吃饭。 吃过饭后,大家又登了后面的石头山。 下午三点,打道回府。 不过半小时就到家了。我刚刚坐下,旭哥就打来电话,先问: “你一个人在家?” “对。” “你快来我住的二楼,我想跟你谈事情。” 我骑上单车就去旭哥那儿,走到他住的二层,敲了敲门。 旭哥开门,立马关上,说:“我们两兄弟好好谈一谈。” 说罢,他泡茶,发烟。 我接到他的电话,就知道他对我的建议產生了极大兴趣。 旭哥感嘆道: “你真是个点子王,你不说,我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跟我合作的大王村村支书,他姓李,真正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老兵。他也没这样想过。 你去一趟,就给我出了一个金点子。你有一双毒眼。” 我笑笑:“別用【毒】字。” 他说:“你有一双慧眼,那么一片光禿禿的石山,你都看出生意来了。这確实是一个好点子。 那个谢燕不聪明,你说出这个点子,她马上说要搬到莫林山去搞。” 我笑道:“不是不聪明。她是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衝口而出。” 旭哥说:“倒是忆兰聪明,她马上就联想到了退伍兵讲的故事。” 我点点头:“民政局接触退伍兵比较多。” 旭哥说:“那种红外线枪有卖?” “有。其实很简单,就是一支塑料假枪,套个红外线接收和反应仪在上面。我读书的时候就有。如果没有的话,就找工厂加工一下。” 旭哥说:“塑料枪到处都有卖,就是加个红外线感应器就行了吧。” “对。” 旭哥两眼发光,说:“把山上的小道用水泥铺成很多小路,形成迷宫一样的格局。双方躲在石头后面开仗。我再找李书记帮我参谋一下。 比如在路上埋地雷,就用一根线横在小路上,走过去,脚一绊,就发出爆竹一样的响声。” 我受到启发,说道:“也可以发放喷水枪。” 旭哥往桌子上一拍,水杯跳起芭蕾舞。 “好点子。” 我说:“可以造几个雕堡。” 他又往桌上一拍,水杯再次跳起芭蕾舞。 我说:“把空杯子端下去,不然会跳到地上。” 旭哥把那只空杯子端走。走回来坐下道: “还是要读书,特別是到大地方去读书,你看,行远就想不出这样的点子。那个什么去了?看山是山,然后看山不是山……” 我笑道:“旭哥,不讲那些了,你迅速行动。” 旭哥说:“兄弟,我这个人尊重知识。点子是你的,我不要你出一分钱。 我与李支书是各占一半的股份,我从自己的股份中分五分之一给你,就是我占百分之四十,你点百分之十。” 我摇摇头:“我没有想过来分一杯。” 旭哥摇了摇头,说道: “你没有这个想法,我承认。但我听了,不跟你分成,只能证明我不是一个人,是头猪。” 我笑笑,说:“赚了钱,你年底发个红包给我就行。” “我下次要当著今天这几个人的面,发个红包给你,说参考了你的提议。再找几个专家开个討论会。先造声势。” 不管我怎么推辞,旭哥说:“兄弟之间,不討论了。这就叫智慧是生產力。” 那天晚餐是在旭哥那儿吃的。 回家路上,我想,这就是相亲? 第242章:收到忆兰的信 行远则与谢燕谈上了,三天两头不见人影。 据旭哥说,少泽也谈上了一个,是他们法院一位副院长的女儿,叫范小珊。 谭军也找上了市群眾艺术馆的赵静。 我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差不多都进入了恋爱期。 一个男人谈上了恋爱,就基本忘了朋友。我们一起聚聚,一起去拜访李老的机会,越来越少,有好几次,我去敲行远的门,都难堪得退了回来。 有时,明明里面有灯光却敲不开,有时,门开了,他们说要去看电影。 这个恋爱季,张主任也在给我创造条件。 他邀我去吃饭,乔忆兰早已到了他家。 我和乔忆兰也渐渐交往起来。有时去看一场电影,有时去散散步。 交往一个月之后,有一天下午,我竟然收到了她写给我的一封信。 手机时代了,竟然还寄信? 上班时,我根本不敢看。人来人往,我忙不贏,要泡茶要接电话,一直处於应接不暇之中。 再说,这种信要静下心来看。 一直等到下班,萧市长走后,我才拆开那封信。一个人躲在办公室,慢慢看。 “晓东,你好。 当我写这封信时,只想把心里话全倾吐出来,当我寄这封信时,心里犹犹豫豫,最后,我还是把它投入了邮箱。 也许你觉得奇怪,距离这么近,我为什么还写信给你。因为,很多话我羞於表达。 你英俊,毕业於名校,也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肯定有许多女孩追求你,这是一定一定一定的。 但是,自从我和你见了面之后,我的內心几乎要漰溃。 你比张主任说的还要优秀,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 所以,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我几乎不敢和你说话。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爱好什么,生怕说错。那天晚上,我回去之后,哭了。 我哭自己那么笨,表现很木訥。 但是,你並不嫌弃我,后来又邀我一起游那个正在开发的景点。 在沙滩上听你侃侃而谈,让我对你崇拜不已。你的思想是那么的深远,出的主意是那样的別出心裁。 晓东,我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 请你原谅我,我不善於口头表达,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口,我只能用笔来表达我的內心,我的思绪。 曾经读过一句话,在这里借用一次:不认识你该多好啊,省得我一腔离愁,两行热泪。 如果你喜欢我,我希望你抱抱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会让时间来慢慢地,慢慢地,把你忘记。 让那生者有不朽的爱,让那死者有不朽的名。 …… 读完这封信,我久久地坐在那儿。 这是一个女子放下自尊,向我倾吐心声。 我感动吗?感动。 我牵过她的手吗?没有。 在无人的地方抱过她吗?也没有。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我出生在那样一个弱小的家庭,父母从小教育我,不要谈恋爱,要读书。 他们言传身教养成我一贯谨慎。 我也从没有看到我爹娘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爹娘常常教育我,跟女同学交住要大大方方。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私下有什么过份的言行。 特別是最后一句:我甚至有些不理解。我从来没有读过这样的一句话。 是她自己写的,还是她引用別人的?引用別人的,原作者是什么意思? 我把信收好,去食堂吃了饭,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师父,问他在不在家。 他说:“在啊,你过来吧。” 张行远现在与谢燕打得火热,晚餐在食堂里没碰到他。 我也正好去师父那儿好好坐坐,释疑解惑。 老秦和老婆坐在地坪里,地坪里有一棵槐树,他们捨不得开电风扇,一人一把扇子坐在那儿乘凉。 这在这一栋楼,都是一个奇观。 之所以是奇观,因为他们乘凉,其他人就不到那棵大槐树下乘凉了。 我也不想跟他们打招呼。径直上楼,敲门。 师父把我引进书房,两人坐下,照例是饮茶。 我发了一支烟给他,问道: “师父,最近读到一句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特来向您请教。” 他点点头。 我说:“让那生者有不朽的爱,让那死者有不朽的名。这是一句名人语录吗?” 师父点点头。 我递过打火机,给他点上火。 师父吸了一口,喷出一股烟,缓缓说道: “这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印度著名诗人泰戈尔《飞鸟集》的一句经典诗句。” 我嚇了一跳,心想,这个数学系的知识面还挺广泛啊。 我问:“这两句诗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他淡淡一笑:“是你女朋友写了封信给你吧?” 师父有了特异功能?我摇头。 他笑笑,说道:“这样文皱皱的诗句在现实生活中,谁说啊?” 我问:“您给我解释一下,它的含义是什么。” 他说:“没有特定的含义,看在什么语境下说这么一句话。它的表面意思是:让活著的人,这里主要是男女两人,有永远的爱。 可以是爱情,也可以是亲情,比如上一代与下一代之间。 至於后面一句,就有鼓励性质,没有確定的对象,就是生而为人,要努力奋斗,最好是在这人世间留下名声。 总之,就是高標准来要求一个人,重点在第一句,活著,就要有一场铭心刻骨的爱。” 我笑道:“不懂问师父,什么都有解。” 师父说:“你讲句真话,是不是那个民政局的女孩写给你的纸条?” 我的脸红了。 师父说:“这句话很重。就是希望能和你在一起,让那生者有不朽的爱。你要注意【生者】这两个字。” 我的心缩了一下。 师父安慰我:“每一个人年轻时都有一种美丽的幻想,要找一个十全十美的爱人。其实,所谓至美的爱情,都是文学家们给世人开的一份迷魂汤剂。 年轻时,我也和你一样,希望世上有一份这么纯真的爱,后来,我才明白,所谓纯真的爱,真的不存在。 七仙女爱上董永,骗你。 崔蔦蔦爱上张生,骗你。 《聊斋志异》,通篇在骗你。 当代台湾作家,自称比鲁迅还厉害的李敖,找上著名影星胡因梦。他以为找到了天下第一美女,结果不到半年就离了婚。” “这个我清楚。” 师父说:“找一个爱你的人,比找一个你爱的人。前者会更幸福。但我就是后者。” “师父,你从没有说过你的爱情,能跟我说说吧?” 他把菸头一拧灭,说:“可以,给你一点参考。” 於是,那一晚,我就听师父说起了他的爱情故事。 那是怎么一段传奇? 容我午饭时喝点酒,不喝酒讲不了一个动人的故事。然后,我再慢慢地,细细地给你们敘述吧—— 第243章:师父一席话,坚定了我的爱情选择 我给师父加了茶水,给自己也加了一些。 师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我以前跟你说过,读大学时和一位女同学暗恋过,谈过。” “对,您说过,最后没成。” 师父说:“最后,我分回了老家下秦县的一所乡村中学。那时不叫乡,叫公社。我所在的那所中学离公社不远。 说起来算不错了,毕竟我家里就在小镇上的。” 我问道:“就是那一次晚上送你回家的那个小镇?” “叫,叫梅花镇。当时公社的干部住不下,分来了几个新干部要租房。我家到公社大院不远。公社广播员就住在我家里。 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已经有一年多,那广播员叫谭若梅,中师毕业,才参加工作。” 说到这儿,师父停下来,不停地抽菸。 我望著他。他半天不做声。 “怎么啦?” “我不想讲了。” 我莫名其妙。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师父,您和我说的话,我从来没和別人谈起过。” 师父才点点头,说道:“这个故事有点香艷,你听听,存在心里就行了。” 我慎重地点点头。 “那时,我家房子算比较宽敞。广播站租了我家两间房子,前一间是广播站,后一间是谭若梅的臥室。 打开臥室后门便是一个山坡。山坡上长满了青苔和杂树。当然,也有几块菜土。 这屋后几乎没有人来。夏天,谭若梅常常把后门打开,山风便穿堂而来,挟著清凉与花草香味。 太热了,她就会一个人坐在后门,静静地让山风吹去燥热。 我也没想过和她恋爱,觉得配不上她。 有一天傍晚,我娘叫我到后山去摘几条黄瓜。我就绕到屋后坡上去摘。 走到后檐墙下,突然听见响声。我以为是小偷进了谭若梅的房子,贴著门缝往里瞧。那个时候的木门……” 我赶忙说:“知道,我家过去的木门也有缝。贴在门上可以瞧见里面的。” 师父说:“我怕惊动小偷,轻轻地贴了门上,睁大眼睛往里面瞧。 我的个天,她正在洗澡,公社食堂吃饭比我们早。吃完饭,她就洗。 她把水倒进脚盆,脱了衣裤,白净净的身子浸在水中。 晓东,师父年纪大了,没什么忌讳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说:“我年纪也不小了。您儘管说。” “她坐在澡盆里,身子白净,特別是手脚白藕一般,我忘了神,紧贴著门缝,看她细细地擦洗。 忘了去摘黄瓜,忘记我妈等著我,时间仿佛不存在一样。 等她洗得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拧乾毛巾,弯腰试去腿上的水滴。她整个身子都被我看到了。” 我以为师父会適可而止,不会再敘述下去。 想不到师父仍然在讲敘。 “她没有发现我。但我也不敢再偷看下去了。我有工作啊。万一被她发现,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就会泡汤。” 我点头道:“理解,那时候有一份工作不容易。丟了工作就等於一切都没有了。” 师父点点头,认真地说: “我从来没看见过裸体女人。更没有见过这白藕一样的女人胴体。这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极大的心理满足,以后,我就开始做梦。 常常梦到她白净如藕的胴体,毫无遮拦地展现在我面前。 在梦中,我常常张大著口,呼吸急促,两眼放大,双腿颤抖。醒来后,又万分惊恐,羞愧,身子抖个不停。 我娘看出些眉目了,私下里问我,是不是喜欢谭若梅。 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说喜欢。 我娘和我爹商量,想让谭若琴嫁给我,我爹坚决不同意。 他们两人为这种事经常斗气,但又不能说出去。 一年后,谭若梅与乡里一名干部结了婚,她才从我家搬出去。我爹托人给我找了一个对象,就是我现在的妻子。” 师父说到这儿,喝了一口茶。 我说:“故事就结尾了?” “没有。” 我再发一支烟给他,给他点上火。他的故事继续: 谭若梅结了婚。到了第四年又离了婚。” “啊?这么短啊?” “对的,很短。一个漂亮女人有多少人盯著啊。他老公也是一个乡干部,不过在隔壁公社工作。而那时的干部们几乎天天要下乡。 没有什么小车,有辆单车都了不起。公社书记喜欢下乡,更喜欢走路,更更更喜欢带著谭若梅下村。说什么可以抓现场新闻,回来就可广播。 结果,谭若梅就成了书记老婆似的。书记手头有权力,时不时给她一些好处。两人就村上的办公室,甚至山上田野到处战天斗地。 他们鬼混,哪里不透风的? 后来谭若梅老公发现了,与她就离了。” “后来呢?” 师父说:“你有时间到石子公园那儿去走走。公园门口有个小商店,买货的女人就是谭若梅。 她离了好几次婚。也不是她作风特別不好。而是年轻时长得漂亮,找她的人一大串。至於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去看看就清楚了。” 我说:“哪天要去看看。” 师父说:“我爹是对的。他看得长远。你不同,现在成长得不错,但是,一旦老婆长得太漂亮,也不是一件好事。” “您觉得这个乔忆兰可以?” “你认为可以就可以,我听了民政局朋友的介绍,工作能力,工作水平都不错。数学系毕业的,文章也写得好。你自己定吧。” 我说:“师父,还有个问题想问一下您。” 他点点头。 “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有一天在江左没事,就逛了宾馆附近的一条小街……” 师父截止我的话头,说:“算了一个八字。” 我笑笑。 他也笑笑:“算准了你要受一次火伤,十七八岁要谈一次恋爱。” 我吃惊地望著师父。 师父点破道:“你左手虎口有个疤。” “他怎么知道是七岁烫的呢?” “儿童疤,一年缩一轮,少年疤,两年缩一轮。20岁以后的疤才是疤,因为基本上不发育了,不生长新的表层肌肉。 至於十七八岁谈恋爱,你长得这么英俊,没一个女的喜欢你?” 我吃了一惊,问道:“您怎么知道这些?” “我爹算命的。” 我才恍然大悟:“难怪你爹不要你找谭若梅。” 师父说:“说没有依据,不对。你是晚婚型。 说你一定要多少岁才能结婚,对一半。 为什么对一半呢?你受他的影响,暗中要那时才结婚,叫做你主动配合他。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你结了婚,后来又离了婚。叫做你被动配合他。 第三种情况,天下之大,这么多人,不能保证人人都安全,生病啦,车祸啦,游泳出意外啦。所以,高明的相师对几桩,他就成了神仙。 你去我老家问问,不要说我父亲的名字,只问算八字的【李神仙】家住哪里,他死了十多年了,方圆几十公里的人都会告诉说——你要早点来嘛,他过世了。” 听得我哈哈大笑。 跟师父聊到十点多,我才回宿舍。 回到家,行远的房间有了灯光,我没去敲门了。 我决定,和乔忆兰谈下去。 別人的话,包括我爹娘的,我都不信。现在,我信两个人——其一是师父,另一个是旭哥。 师父有一双慧眼。积几十年丰富的人生经歷。 旭哥是后起之秀,看人看事,相当准確。 第244章:给萧市长写检討,要怎么写呢? 我和乔忆兰確定了恋爱关係,知道的人不多。当然,也源於我们联繫也不密切。 萧市长事情多,除了日常办公之外,要么开会,要么调研,要么下乡,要么上省城。当秘书的,就是领导有多忙,自己会更忙。 不过,乔忆兰也理解,一个星期能见次面就见。不能见,她就晚上到我宿舍来坐坐。 萧市长对我和乔忆兰谈恋爱,肯定知情。 但他从没谈到过这件事。 对於他来说,我就是一个秘书,更进一步,就是一个好秘书。 他只跟我谈工作,很少谈生活。 到了九月中旬的一天,市委常委要开会。他对我说: “你不要跟我去开会,把今年前八个月的重要工作给我整理一下。列出我分管的大事,哪些已经落实,哪些还没有落实。” 一上午,我就梳理他所做的工作,列出一个表。 可以说,分管工作基本落实了,只有一桩事——由他牵头,姚芷兰副市长具体负责的中医院改革一项,没有落实好。 会议开了一上午,快下午时,萧市长仍然没有回来。 我把列印好的总结材料收进抽屉,看看时间已到十二点,就走了。 吃过饭,刚回到房间休息,黎场长就打电话给我: “郝科长,今天开常委会,你怎么没跟萧市长一起来开会呢?” “他要我在家整理资料啊。” “哦,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次在林场召开的现场办公会,你提出的建议,这次都被採纳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列席了会议。这个要感谢你啊,这回林场有希望了,政府投资,林场就会大变样。” 两人说了几句,才掛电话,我心里高兴极了。 一个秘书提的建议能被常委会採纳,这是比较少见的。 下午,我早早来到办公室,先搞了一下卫生。不久,萧市长就进来了。 他路过我办公室时,说道:“你进来一下。” 我把上午整理好的那份《前八个月工作落实情况》带进去,放到他办公桌上,然后给他泡了一杯新茶。 萧市长看了看材料,指著椅子说:“坐。” 我坐下,他並没有谈这份材料行不行,而是说:“莫林山林场改革方案已经通过,共採纳各方面提出的意见一共十条。 你的三条意见都被常委会採纳了。” “感谢市长对我的指导。” 他虎起脸,盯著我说道:“我指导了你什么?” 这一回,他真虎了脸。 他喝了一口茶,才认真说道: “自己做的好事,不要推给別人。这个不必谦虚。越谦虚,你就越没有成绩。 自己做的坏事,更不要推给別人。越推諉,你就越没有朋友。” 我点头不迭。 这时,他才拿起桌上那份材料扬了扬,说道: “卫生系统的工作,特別是中医院改革,我没有做好,月底要开市级领导民主生活会,我要检討。 书记市长委託我牵头,至今慢腾腾,你帮我写一份检討书。” 我一听,心想,这个应该是由姚副市长作检討吧。 我本来不应该插言,却有点忍不住,鼓起勇气说道:“这个检討书应该实事求是吧?” “当然要实事求是。” 我斗胆地说:“如果实事求是,我觉得您不应该检討。你只是牵头,不是具体分管领导。您也多次强调中医院要加强改革,但是……” 我只说到这里,言下之意是分管副市长姚芷兰没有落实好。 萧市长看了我一眼,说:“我是牵头人。当然是我的责任。” 我不再说什么,点点头,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开始写《卫生系统改革,我工作不力的检討》。 读者朋友们不必急。不要以为作检討是件大事。 民主生活会嘛,就是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只是各人检討的程度不同而已。 这件事最应该作检討的是姚芷兰,她是分管卫生工作的副市级领导。 一上午,我在电脑上敲出了草稿。 但我没有上交,列印出来装进口袋。 凡是我不懂的就找师父。他在机关工作一辈子,检討如何写,分寸如何掌握,他懂。 吃过午餐,我就去敲师父的门。 他开门一看是我,有些吃惊:“中午都不休息?” 我笑道:“有件事,一定要请师父把关。第一次代萧市长写检討,我把握不好尺度。” 他把我引进书房,接过我递过去的【检討书】,认真地看起来。 我就煮茶。 茶沸。 我倒了两杯,端一杯放到师父面前。 师父看完,把稿子退给我。 我问道:“这件事主要是姚市长工作没做好,萧市长虽有责任,但不应该负主要责任,您看这样写行吗?” 师父摇了摇头。 我吃了一惊:“写浅了还是写深了?” “写浅了。” “写浅了?您的意思要把主要责任都揽到萧市长自己头上?” 师父点头:“对。” 我望著他,半天都理解不了。 他从容地喝一口茶,放下茶杯,给了我一支烟。自己吸上后,把打火机往我这边一推。 我没有吸,而是问道:“您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责任全揽到自己头上呢?” 师父笑道:“中医院的改革应该由谁来管?” “姚副市长,她是分管领导。” “工作推进不力,谁要负主要责任?” “也是姚副市长。” 师父笑道:“萧市长把责任揽起来,至少有三个好处。” 我盯著他,生怕漏听一个字。 “第一,萧市长协助邵市长分管政府工作,几乎什么事都要管。中医院改革,他掛名而已。开个会,布置一下任务就完了。具体工作当然是姚芷兰去实施。 中医院的改革没动,这怪谁呢?显然是姚芷兰不作为嘛。 萧市长在会上先检討,大家一听,都知道萧市长是代人受过。” 我点点头。 “第二,萧市长检討得越深刻,越能增强他敢於担责的人设。他本来不应该把责任都包揽到自己头上,但他这样做了。 从市长书记的角度来看——萧市长敢担负责。 从其他常委来看,萧市长从不推諉。” 我懂了,便说:“哦——。就是说,这正好树立萧市长的形象。” 师父点头:“对。至於第三点,你可以写上次考察莫林山林场,准备在那儿设立疗养院的事情。” 我忙插言:“今天上午通过了。” 师父高兴地说道: “通过了就最好。最后你就写虽然前段工作做得不好,但是,在最近考察莫林山林场时,我的秘书提出设立疗养院。虽然不是我提出来的,但是,为中医院改革和分流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我在心里惊嘆:师父不愧是支老笔桿子。 师父最后总结道: “检討深刻,又敢担责任,个人形象就出来了。最后拋出新设疗养中心,分流的办法也有了。萧市长何罪之有呢?大家的意见就集中到了那个花瓶身上。” 看到师父把姚芷兰称为花瓶,我忍不住笑了。笑完道:“师父,如果我不遇到您,连一个秘书都当不好。” 师父点点头,教育我道:“机关深如海,给领导当秘书,在某种程度上,你比领导要多几个心眼才行。” 从师父那儿出来,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 “你帮我买一个新空调,我师父那个空调用得太久了。星期天要空调店帮他换了,钱由我出。” 旭哥说:“星期天是吧,好的。钱就不要你出,你就那么一点工资,多帮我出主意就行。我现在不缺钱。只缺点子。” 第245章:我要给张书记当秘书? 次日上午,萧市长一进办公室,就不断有人找他。 直到上午11点多,才没人来了。我进去看看他的茶杯,不必加茶,然后坐到他对面,把写好的稿子交给呈上。 他扫了一眼:“这么快就写好了?” “昨晚加了个夜班。” 他不再说话,认真地看起来。看了一遍,又从头看起。 最后才放下稿了,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写?” 经过师父调教,我成竹在胸,从容答道: “您所管的工作中,仅仅中医院改革一项推进不力。说实话,这项工作完全是分管领导姚市长的责任。我昨天也向您提出了这个意见。 但是,您一定要我写,说您有责任。回家之后,我好好想了想,悟出了您的意思,觉得这样写有两个好处。” 萧市长把烟拧灭,双手抱胸,身子后靠,说道:“你讲讲。” 我从容不迫地敘述道: “一、就是您包揽下所有的责任,体现您敢於任事。 別人都知道这件事並不是您推进不力,而是有关领导没有落实好。您敢於承担责任,体现出你在工作上,不推諉,敢负责,这是一种优秀品质。 虽作检討,更显风格。 二、有关部门,有关领导没有拿出切合实际的改革方案,但你一直在思考怎样解决这个问题。 多次与身边工作人员探討。在吸收工作人员建议的基础上,另闢蹊径,提出在莫林山设立疗养院。 虽有缺失,弥补有力。” 萧市长定定在看著我,这才滚过一支烟给我,说:“抽。” 他欣赏一个人就这么简单粗暴,他认为烟是最好的东西,就要让別人跟他一起分享。 我点燃了烟。 萧市长欣赏我地说:“读个復旦,检討都写得好一点。虽是检討,却能化被动为主动。” 我问:“列印出来?” 他点点头:“我改了几个字,你改正一下打出来。” 我接过稿子,回到自己办公室,三下两下改好,列印好再送进去。 他才问道:“最近谈了一个对象?” 我心里好笑,这是明知故问,脸上一片平淡,回道: “对。” “张主任跟我说了,我也跟小乔谈了一次话。恋爱要双方满意。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好。” “要说真话。” 我笑道:“是讲真话。” 他说:“小乔呢,说有多漂亮,也谈不上,但不丑。按你的条件来可以找一个更漂亮的。但论旺夫,我觉得这个妹子不错。 在学校里没谈过恋爱,参加工作,民政局的领导们对她满意。 再说,太漂亮的,喜欢社交的,对你来说不適宜。” 我一字一句地听著。 “从当副县长开始,我就有秘书,能有你这个高度的秘书,没有碰到过。 我开始並不了解你,你送那个方子给我,减轻了我的痛苦,只能说从个人感情上,我感谢你。 后来,孟主任不断地向我推荐你,我才要你来当秘书的。” 我点点头。 “来了之后,我很满意。你的才智在一般人之上,你要立大志啊。 我曾经跟你说,当官是一件好事。只有当官才能为人民群眾多办好事。 我不是唱高调。因为我和你的出身差不多。我家也是农民。见到弱者,我就同情。” 我见他说得十分动情,又给他杯子加了茶。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既然你们谈上了,我和小乔说,不要影响你的工作。” 说到这儿,他又吸上一支烟。 他点火,吸一口,不知道他的菸癮为什么这么大。 萧市长说:“你作好准备,我向张书记推荐了你,他对你也非常欣赏。年底前去张书记那边。” 我嚇了一跳。 他见我半天不吱声,问道:“怎么啊?” 这时,我才说:“一是感谢您的推荐,二是……” “有什么就说什么。过去是秘书,现在我们还多了一层关係。” 听到这句,我才放心地说出来: “跟您在一起,您是个十分好打交道的领导,去那边,不知我能不能適应张书记的风格。” “仍然一样,秘书不参政。但是,他若问你,你就不要怕。以前,你也不是当著他的面参政吗?他就是欣赏你这一点,才叫你去。” 我再点点头。 “胆子大一点。其次,我也跟小乔交待了,不要过多地打扰你。” 我说道:“我有不懂的地方,以后会向您来请教。” 他点头,说道:“可多来。” 我立即明白这三个字的份量——我是他安排在张书记身边的一个眼线。便立马回答:“一定多来向您匯报。” 说完这句,我觉得是个机会,我一走,谁来顶替呢? 过去仅是秘书,现在是秘书加亲戚,我的胆子大了,便说: “市长,我向你推荐一个人。” “谁?” “张行远,秦江师大毕业。上次您专门要我邀他上莫林山的。” 他点点头,没作答覆。 我再陈述:“他和我住在一起,虽说我的水平不够,但早当两年秘书,有些事可以教教他。” 萧市长说:“你有这个想法是可以的,但不能跟任何人说。” “请您放心。” 我们的对话到此结束,萧市长站起来,叮嘱道:“主动一点。” 我也站起来,因为已到下班时候了。 下班后,我吃了饭,回到宿舍,一直想不出他说的四个字——【主动一点】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才悟出来,他应该是指我应该去拜访一下乔忆兰的父母。 上次,乔忆兰也邀我去她家玩,那天我下了乡。 於是,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乔忆兰。 “明天是星期六了,想不起到哪个家里去改善伙食。” 她扑噗一笑:“我家的伙食可以,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借一辆小车来接。” 我说:“那倒不必,我有自行车。” 她笑道:“我家就在市一中的后门,你几点来,我到一中后门那儿等你啊。” “九点半吧,至少要去买点礼物。” 她说:“咦——,还这么客气啊。” “这不是客气,是礼节。” “那我就九点到那儿等你。” 这时,敲门声响起。我说:“就这样定,有人找我了。” 掛了电话,打开门一看,却是行远。 “你下午不要上班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下午没事,明天要去江左。想和谢燕一块去看演唱会,跟肖逸说了,他问你去不去。” 我说:“坐坐,想跟你交一下心。” 他坐下,我给他泡了一杯茶,说道: “我不去,我也不反对你去,不过,你自从和谢燕谈上恋爱以后,晚上经常不在家,还是要以工作为重。” 他笑笑:“我不像你,萧市长隨时叫你,张主任不会隨时叫。” 我说:“那你就去吧。” 他听我的语气有些不对,问道:“怎么啦?” “没怎么,到省城回来之后,我们谈谈心。” 他连看了我几眼,说道:“好的。有些事,我也请你帮忙。” 行远走后,我琢磨著他的话——请我帮忙?我帮他什么忙呢? 第246章:吻到地老天荒 周六,我去乔忆兰家做客。当然不会骑自行车去。 我先到百货大楼买了两条好烟,一对好酒,还买一些糖果。 打了一辆的士到一中后门下车,往前走几步。就看见了忆兰。她领著我往前走。 这儿已是市郊。不过,老百姓的房子都建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小街。 小街两旁的人家似乎都知道乔家今天来【特殊】客人似的,一个个从店铺里伸出脖子来看我。 忆兰边走边向那些人挥挥手,有时喊一声这妈那叔的。 进了一个院子,立马响起一阵鞭炮声。 忆兰拉住我的手,示意不要动,等烟雾散尽,她才向我介绍出来迎接我的两位老人。 我喊乔叔,刘阿姨。然后把礼物交给了忆兰她妈。 两老见了我相当亲热。进了大门,原来她家还开著一家小卖部,从小卖部右拐,忆兰引导我进客厅。 一会儿,赵嫂来买包盐,钱嫂来买桶油,孙叔来买盒烟,李大爷来买瓶酒。 总之,百家姓的前四名——赵钱孙李都来了。 买东西是假,来看看这位乔家女婿是真。 刘阿姨介绍一个,我就叫一声,发一支烟,不抽菸的就塞一把糖。大家也直爽,特別是这小街上的女人们毫无顾忌,从上到下打量我。 不瞒大家说,第一次上门相亲就是一件商品,供人参看、挑剔、评论……无论谁家找了女婿或者儿媳都一样。 我倒是不怕,热情地和大家一一打个招呼。 人越来越多,忆兰就悄悄地塞了一包烟给我。 她生怕我只带了一包烟。其实不用担心,我本身就是给萧市长做服务工作的,什么事都打了提前量。 邻居们出出进进,他们作为乔家的女婿评审团,鑑定一番之后,就散到外面去议论。 新来一批评审团又对我上下打量。 我又不是外星球人,对这种看新郎的习俗早已適应,我们村里也一样。谁家姑娘带了男朋友第一次上门,全组的人都要来看看。 看完之后,聚在另外一个地方品头论足。 这些评审委员背后怎么议论我,不得而知。不过,两个主评委——乔叔、刘阿姨对我非常满意。 一会儿来了一位客人。戴著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忆兰忙向我介绍,说是乔老师,也是族叔。 这是乡村习惯,凡是家里来了重要客人,必请一位村里有知识,有身份的人来陪同。 我上前和乔老师握手。 他自我介绍,原来在一中教语文,现在退了休。然后问道:“贤侄,听说你是復旦大学毕业的?” 我点点头,笑笑。 他感嘆道:“著名学府,国內排名第三,不错不错。” 復旦到底排名第几,说法不一。我读书的时候,教授们也说是排名第三。这就等於癩头妹子,娘不讲好,哪个来讲好呢。復旦的老师,当然说復旦好。 这时,来看我的人少了一些,零零星星来的都由乔叔,刘阿姨去接待。 乔老师则陪我坐在客厅,拉些话儿。 毕竟是高中语文老师,见多识广,他和我谈的都是教育方面的事,总算不冷场。 准岳父岳母杀鸡剖鱼,又来了一位堂嫂帮著打下手,翻鸡肠鱼肠。 忆兰就接待客人,不管谁来了,她先过滤。值得介绍的就向我介绍,不值得介绍的就由她应酬。 如此这般,里里外外,热热闹闹。 这时,外面一阵骚动,忆兰立马进来,说道:“凌阿姨来了。” 我还不知哪个凌阿姨,起身到外面迎接她家客人,想不到那熟悉的声音早就传了进来: “五哥五嫂,恭喜啊。” 这不是萧市长妻子凌老师的声音吗?我忙快步迎出屋外。 我笑道:“凌老师好。” 她嗔我一眼:“在其他地方叫我凌老师,我没意见,在这里,你要叫阿姨。” 我脸红了,笑道:“凌阿姨好。” “这就对了。比叫十声凌老师都好听。” 乔老师与凌老师也认识,上来说:“表嫂,里面请。” 我们把凌老师迎入客厅,忆兰上茶,大家坐下。 忆兰母亲进来陪凌老师。 凌老师说:“嫂子,晓东是我们老萧看上的呢,人不错。你这女儿想都不要想,嫁过去绝对不会错。” 忆兰母亲说:“全靠你们关心照顾呢。” 忆兰盯了她妈一眼,意思是当著我,姿態不要放得这么低。 忆兰母亲问:“子良呢,星期六也忙啊?” 凌老师说:“上省城去了。” 说完这句,凌老师又对我说:“晓东啊,我们家的人都直爽,第一次来不要拘束啊。” 我笑笑:“见到阿姨不拘束,见到市长还放不开。” 她笑道:“什么放不开?他这么多的秘书,在家就说你放得开,经常给他提建议。他样子凶一点,其实心软。” 第一次相亲,只要熟人多一点,其实也不紧张。我和凌老师、乔老师拉著话儿。刘阿姨又去忙饭菜去了。 一会儿,饭菜上来,大家入席。忆兰开了一瓶茅台。 乔叔,乔老师,我喝酒。凌老师说:“我也喝一杯。今天高兴。” 忆兰聪明,说:“我也陪阿姨喝一杯。” 席间,乔老师举杯,说道:“我代表乔家,欢迎晓东。” 我们两人碰了,乔老师一饮而尽。我也喝完。 凌老师说:“我不太喝酒,今天也要敬晓东一杯,之前是客人,现在是一家。在家叫阿姨,出门还是叫凌老师啊。” 我笑道:“以前叫你凌老师,心里却当你是阿姨。” 她笑道:“嘴甜。” 我端起杯子,不管她喝多少,反正我一饮而尽。 陪客的都敬了我,我当然要回敬。 先敬乔叔,再敬刘阿姨,然后,按到乡里风俗当敬乔老师。毕竟他姓乔。 我举起杯子,笑道:“本来要敬阿姨……” 凌老师说:“敬乔老师。” 到底是领导夫人,知书达理。敬完乔老师,再敬凌老师。 由於凌老师来了,桌上的气氛很轻鬆。 饭后,凌老师说:“晓东,我先走。你多玩一下。” 等她走完,乔老师也告辞。 忆兰说:“到我们对面的石山上去看看吗?” 她父母说:“对,你陪著晓东出去走走。” 忆兰领著我,从小街后面的小路往远处的一座石山走去。 石山上没有人,离小街约有二里,我们找了一块石头,並排坐下。 她说,小时候,她和小伙伴常常到这儿来玩,那时,没有什么好玩的,就是分成两队,在石头间躲迷藏。其实,旭哥那个地方,除了大人玩之外,小孩子可以捉迷藏。 她像在回忆,又像在展望。 我们的头渐渐凑在一起。 她长得微胖,乳很大,时不时可以看见她的白乳,突然,我忍不住抱住了她。 我们热烈地吻起来。我还解开了她粉红的衬衣,在她的乳上咬了几口。 我想不到,忆兰也咬起我来,她捨得下嘴。我肩膀上留下了好几个齿印。 后来,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 你莫走—— 我不走—— 天当被—— 地当床—— 哥哥哥哥你莫走—— 妹妹陪你到白头—— 第247章:稍稍提醒行远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上门,总不能到她家吃两顿饭吧。玩到下午三点,我就回来了。 当然,有两件事受到读者们强烈的质问。 第一件事,很多读者说,我应该叫凌老师为姑姑,而不是叫阿姨。 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弄清楚。忆兰的奶奶姓凌。大家懂了吧,也就是,忆兰与凌老师基本上没什么关係了。 如果你还不懂,就去读读《增广贤文》。 叫富在深山有远亲。 至於第二件事,在那个石山上,我的行动有些出格,我也要解释一句。 因为山上方圆几里都没人烟,再说,有件事,我一直不好说,前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性梦。 好啦,接著敘述故事。 等行远从江左回来,次日下午,我问:“今天晚上不会去约会了吧?” 他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上次说有事要请你帮忙呢。” 说罢,他就泡茶。 两人坐下,他又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两盒烟,说道:“给你,上次招待客人剩下的。” 我说:“什么事?” 他訕訕笑道:“请你跟林业局隆局长求个情,把谢燕调回林科所。她在那儿蹲点已经两年了。” 我笑道:“谢燕不是当著张书记的面,说要扎根林场一辈子吗?” 行远的脸红了:“那是我们没有確定关係,她想在书记面前表现一下。而且书记说,下次不能这样说了。” 我笑道:“她现在终於清醒了啊,距离太远不方便接吻。” 羞得行远把脸別向一边,回头又笑了一下。 我说:“明年再找隆局长说一说吧。” “明年?” 这个时候,我就要提醒行远了,抽出一支烟来,吸上。 行远马上找了一个烟缸放在我的面前方桌上。 我认真地说:“老同学,事业还是第一位的。谢燕不错,谈恋爱也很吸引人,恨不得时时在一起,但我们还是要以工作为重啊。 为了谈恋爱,她恨不得天天回市里。你呢,也恨不得每天都见到她。一天两天没问题,但一月两月,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他忙问:“张主任和你说过我?” 我摇摇头:“领导都是有修养的。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与她隔得这么远,还不断地创造条件,希望时时见面。调上来了,会不会除了上班,就想粘在一起呢。 兄弟,我们目前是打基础。什么叫基础?就是建房子时最底下一层的地基。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把时间都花到恋爱上面去了,必然影响工作。 张主任对你有没有意见,我不知道,但是,你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有意见的。” 行远听了,有些紧张,追问:“他一定跟你说过。上次去省城接老师,我確实耽误了半天。” 我並不知道这件事,但他自己招供出来了,就问: “为什么耽误了半天?” “那天是星期五,確实没有什么事情,谢燕要我去接她一下。我叫上旭哥开车去了,结果刚到山上,张主任打来电话,说要我跟他一起去江左。 我撒谎说,头有点痛,正在医院看病,半个小时马上回来。” 我一惊,问道:“还有这种事?上班怎么不请假呢?” “想著是周五了,张主任又去市里开会,以为没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说:“再这样下去,你离危险不远了。” 嚇得他六神无主,忙说:“张主任绝对跟你说过,你才找我谈心。” 我既不肯定,也不否答,而是说: “张主任现在还非常信任你,你说上医院,他就相信你上医院。你一定要和谢燕讲清楚。谈恋爱可以,但以不影响工作为前提。 我们没有任何人帮我们。一切只能靠自己。你不要为了谈恋爱,让张主任对你失望,那你就永远停留在培训中心。” 说完,我就站起来:“我还要回去写文章。” 我有什么文章要写?一个字也不要写。 这是我向萧市长学的领导艺术。 有一次,工业局局长来向他匯报工作,萧市长在里面大声地批评了人家一顿。 那局长想跟他解释,萧市长起身说,我要出去,你回去好好想一想。 结果工业局长走了,他也没有什么事。而是把我叫进去东南西北扯了一些事。 碰到过好几回这种事。我就慢慢地体会了他的工作方法。 与其细细地和人谈心,不如当头一击,也不听解释,让人家去反思,效果好得多。 后来,萧市长向我传授了他的心得。 三句好话当不得一马棒。又不是小孩子了。局的局长,主的主任,狠狠地批一顿,效果好得多。跟他们和风细雨地谈,一点用都没有。 后来一想,萧市长的方法確实管用。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你父母,他们会和风细雨地跟你做思想工作,二种就是关心你的老师。 按萧市长的口头禪就是——你干了这么多年工作,还要我来教育你?那你的这几十年白活了。你怎么管家庭,怎么管下属?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旭哥来电话:“我动身了,你跟你师父联繫一下。” 我马上打了师父的电话,问他在不在家。他说刚回家。 我边走边给旭哥打电话,说:“过来吧。” 一会儿,我就敲响了师父的门。 他对我这个经常来串门的徒弟很满意,笑道: “不要谈恋爱了?经常跟老头来坐坐。” 我笑道:“证明师父的吸引力大啊。” 两人坐下,他煮茶,我就说: “师父,我擅自为你作了一个主,把空调换掉。 一,这个空调不行了,热天好一点,马上就是冬季了。 二、不要您一分钱。我有个朋友做这个生意,我帮过他一些忙。我若收钱,今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笑道:“还有这种朋友?” 我笑笑:“我认可的人,您放心。” 两人正在说话,敲门声响起。我去打开门,旭哥领著两个工人进来了。 师父指了指书房,说:“换了也好,噪音大。” 旭哥就指挥两个工人师傅换空调去了。 我陪著师父聊天。 半个小时后,新空调装好了。调试了一下,效果很好。 旭哥带著两个工人走了。 我谈起了李旭日,说他生意越做越大。最近又开了个沙滩景点。 师父问:“沙滩景点?” 我把旭哥开的沙滩,以及上次我给他出了一个点子,等等情况,都向师父说了一遍。 师父说:“这个人你交对了。” 我笑道:“您会看相,一眼就看出此人可交?” “他身上有贵气。” “您说对了,他祖上就是我们秦水县秦水镇的大財主。” 说完这句,我问:“您从哪一点看出来他有贵气?” “初见,与朋友的朋友少语。” 我半天没理解。 师父解释道:“你是我的朋友,他是你的朋友,他与我是第一次打交道。他装完空调就走,没有坐下来聚谈,这叫【初见,与朋友的朋友少语】。” 我忙问:“这有什么奥妙在內吗?” 师父笑道:“肯定有奥妙嘛。这叫初次相见,与陌生人要慎言。比如,你跟我聊天,说昨天晚上去看电影去了。他问你昨晚输了,今晚还打不打牌。 那么,我就会对你失去信任。 我只是打个比方。真正有修养的人,与不熟的人都会慎言。不会刚认识就坐,坐下来就夸夸其谈。” 我感嘆地说:“师父要多教我。” 师父说:“我虽然不算命,但从小耳濡目染,多少懂一点。” 第248章:要求別人容易,要求自己很难 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行远听了我的劝告,理性多了。 过了十来天,我父母催我把忆兰带回去看看。 我选了一个周末,请旭哥开车,带忆兰去了一趟我家。 我父母都满意。他们认为我能找个领导的亲戚,等於买了一份人身保险似的。 接著,莫林山的旅游进入了实施环节,开始大搞开发。 流光容易把人拋,一晃就到了1999年的阳历年底。 世纪交替之际,社会上不少市级领导要变化的传闻。 比如说,纪委书记要调到外地去,萧市长要去纪委当书记,我们老家的县委书记闻家春,会调来当常务副市长。 別人传,我装作不知道。但是,心里要权衡人际关係,这是真的。 现在,我和萧市长不止是上下级,还多了一层亲戚关係。所以,有一天晚上,我乾脆跑到他家里去探探风声。 过去,去他家还要小心翼翼。现在,我直接上楼按门铃。 好一阵,没人开。 我打凌老师的手机。一会儿,她才来开门。 我大大方方地喊阿姨。 她声音很小,问道:“你找他?” 我点了点头。 “下午跟他约了吗?” 我摇摇头,然后把门一关。 她说:“刚才去楼上孟主任家了。你是等一等还是也去孟主任家?” 我说:“等一等吧。” 凌老师说:“你去他书房坐吧。这些天,他不喜欢別人找他。” 坐了一会儿,凌老师就送了一杯茶水进来。还放下一个瓜盘。她没走,而是坐下来。 我问:“外面都说市长要走。” 凌老师点点头:“你的去向早就定好了,去市委那边,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说道:“阿姨,我不为自己担心,就是想向他推荐一个人。” “公家的事,我不管,等会你跟他当面说吧。” 嫌人丑,等人久。这是一句有哲理的俗话。 我开始还在书桌上拿一本书隨便翻翻,看了半个小时,没看进几句话。 放下书,再等。 又等了二十分钟,还没一点动静。 幸好在亲戚家,要是在別的领导家,就算领导对我好,心里总盘算,领导妻子会认为我不识相。 凌老师也似乎忘记我的存在,一直在外没有进来。 我只好出去,看见她在厨房忙著。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道:“怎么啊,坐不住了?” 我笑笑,问道:“你在忙什么呢?” “准备三牲,明天是我公公过阴生。” “哦——,那您忙。” 所谓阴生,就是已故去亲人的生日。四水的习惯是当天早上就要祭祀。 两人正说著,门开了。 萧市长进来见到我,说道:“你也来帮忙了?” 我笑道:“我帮不上忙。全是阿姨一个人在准备。” 他进了书房,我到里面取了他的保温杯,泡了一杯茶再端了进去。 两人对坐,他掏出一支烟,我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火。 除了凌老师,我在家里叫她阿姨外,在任何场合,我都叫萧市长为市长。 我说:“市长,外面的传闻都是真的吗?” 萧市长吸了一口烟:“你不要管传闻,张书记的秘书去下秦县当副书记,这件事定了。你呢,月底到张书记那边上班,也定了。 至於我呢?暂时还没有定下来,你推荐的那个人到底怎么样?” “您对他肯定有些好感,上次去莫林山,是您让我叫他一起去的。” 萧市长纠正道:“那是张文杰向我推荐过几次。” “哦,每个人都有缺点和优点,张行远的特点是品质好。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参加工作后,他分在乡下教书,是我向张主任推荐,才调到培训中心来。 人比较灵活,负责外联工作,两年被评为先进个人……” 萧市长问:“家境怎么样?” “父母都是做小生意的。” 萧市长把菸蒂往烟缸一拧: “我相信你。你可以透一点风给他。这段时间一定要比平时表现得更好。你透了风,如果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我就不会要。” 我点点头。 他说:“这段时间,除了上班,你不要外出,就守在自己宿舍。要孟主任给你一套张书记的讲话材料,先吃透他的思想。 所有的讲话稿,虽然不是他写的,但政研室在写作之前,一是要听张书记的授意。二是写好之后,要经张书记审阅。” “我懂,就是所有的材料都贯穿张书记的主张。先了解他的治理主张。” 萧市长点点头:“就这样,你回去吧。” 从萧市长家里出来,我快步回宿舍。 第一个电话就打给忆兰。 “告诉你一件事,明天是萧市长他爹过阴生,他家早上祭拜,你呢,早点起来,七点钟就在赶过来,我在他家楼下等你。” “我们也要去祭拜?” “按风俗不要去了。按礼节要去。有些人结拜成异姓兄弟,兄弟的父母就是自己的父母。何况我们是亲戚,又是晚辈呢?不过,你父母就不必告诉了。” 忆兰说:“你真有心。” 我说:“把手机闹钟设成六点起床啊。”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打行远。 他跑过来,笑道:“就在隔壁,你也打电话啊?” 我说:“把门关上。” 他关上门之后,我说:“不打电话,行吗?若是你和谢美女正在亲嘴,不会嚇你们一跳?” 他瞪我一眼,说道:“自从上次你和我谈了之后,我就十分注意了。除了周末见个面之外,平时各上各的班。”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有件事,我想给你透点风,但是,又怕你说出去。” 他急切地问:“什么事?你说,我绝对不透风。” 我摇摇头:“只要我透点风给你,你一定会透给谢燕,然后,透给你父母。” 他赌咒似的说:“绝对不告诉任何人。不然……” “那我就告诉你明天晚上双色球的中奖號码。” 他一愣,哈哈大笑,然后才说道:“你一定有大喜事,拿我开心。” 这时,我才正色道: “现在不开玩笑了。你真的要保密。市里的领导正在异动。” 他点头:“我也听说张书记的秘书要调到下秦县去。他们都说是你去给张书记当秘书。” 我说:“有这种可能,但是,我推荐你给萧市长给当秘书。” “啊?”张行远的嘴足可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要【啊】,我今晚就到萧市长那儿提了建议。去不去得成,这很难说。毕竟我只能提建议。 但是,你要是告诉谢燕小姐,以彰显你前程远大,那么,就绝对去不成。” 行远说:“萧市长怎么说?” “萧市长会拍胸脯吗?领导当到一定级別,从来就让別人摸捉不到他的真实態度。但是,我推荐了你,他心里有数,你也是候选人之一。 所以,这段时间,你就要保证不出任何一点紕漏。特別是不能透风,不然,风声出去了,你没选上,別人去了,你就成了一个笑话。” 行远见我说得特別认真,点了点头。 我挥挥手,说:“你回去睡觉吧,当秘书是要定力的,不要再问这件事成不成。成不成,你自己占一半的成功率。” 行远刚要说感谢话。 我说:“去去去,说感谢话就是不成熟的表现。定了吗?没定好啊。” 行远走了。 我坐在那儿。心想,去张书记那儿上班完全是另一种环境。我要怎么跟他相处呢? 我要行远好好睡觉。结果自己却睡不著。 这就是——要求別人很容易,要求自己很难啊。 第249章:行远终於接替我 到了12月底,人事果然开始变动。 这次变动,属於处级以下人员变动。就是说,市委可以完全自己作主。 首先,张书记的秘书到下秦县当县委副书记,明眼人都知道,这跟动象棋一样,先把卒子拱到河边,过段时间就要【过河】。 所谓【过河】,就是今后接任县长一职。 其次,我成为张书记的秘书,社会上传了一段时间,等到三天前定下来,那几天电话都打爆了。我就不一一敘述了。 人们感到惊奇的是,名不见经传的张行远竟成了萧市长的秘书。 贫困地区的人们,搞经济不行,但对当官充满了极大兴趣。每一项人事变动,都会成为一个话题。 曾经,我成为萧市长的秘书,机关大院,及至市直单位的一部分人还认识我,毕竟我在市政府五科工作过。 但张行远呢?根本没在这机关大院工作过,很多人都不认识他。 我没有成为新闻人物,人们觉得很自然。张行远倒成为了一个议论中心。 机关里的某些人干工作一般,挖老底的功夫比任何人都强。他们马上弄清楚了张行远的老底。大学毕业,先在乡里教书,与郝晓东是同学。 继而推出结论——现在形成了【孟派】。中心人物是政府秘书长,政府办主任孟九符。孟九符的门徒是张文杰。张文杰负责网罗年轻人,通过孟九符向市领导输送秘书。 这个【孟派】存在吗?我觉得不存在。孟主任这个人本来很公直。要说不存在,別人推的也有理由,为什么秘书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呢? 12月27日,就是我和张行远交接的日子。 那一天,孟主任、张主任两人一起来到萧市长的办公室。 接著,萧市长要我通知张行远赶来。 大约九点,人员全部到齐。 孟主任喝了一口茶,说道: “今天,我们举行一个交接仪式,开个短会。因为郝晓东同志要去市委办工作,张行远同志调到市政府办。他们分別任张书记、萧市长的秘书。 新旧交替,我们就履行这么一个手续。首先,我讲几句。” 气氛很严肃。 “第一,郝晓东同志到萧市长身边工作,表现优秀。不仅工作让萧市长满意,也得到了政府办各级主任的好评。因为工作突出,才调到书记身边去工作的。 第二,张行远同志是由张文杰主任向我推荐的,小张在培训中心年年被评为先进。据张主任介绍,是位德才兼备的干部。 所以,这次调到萧市长身边来工作。 对於张行远同志,我多说几句,萧市长对工作要求很严,希望你儘快熟悉工作,儘快进入角色。给领导当秘书,对自己的要求要高一些。 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要谨言慎行。在某种程度上,你代表著萧市长的形象。 现在,就由你们两个秘书发言。” 我也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讲三句话。第一句话,叫难捨。这两年多来,孟主任悉心教导我,萧市长言传身教,让我学到了不少知识。心身进一步成长。 你们的关怀我记在心间,恩情永远难忘。 第二句话,叫不忘。不忘张主任带我去培训中心,不忘张主任、孟主任不断提携我,关怀我,不忘萧市长像老师一样悉心辅导我,特別是总把功劳推给我。 第三句话,叫永隨。永远跟隨张主任,孟主任,萧市长。虽然离开,你们永远是我的老师,我的领导,我会经常向你们请教。 再一次谢谢萧市长,孟主任,张主任。” 我说完,张行远发言。 “我心情有点激动,首先是十分感谢张主任、孟主任的推荐,让我给萧市长来作服务工作。其次,我表个態,来了以后,要做到眼勤、手勤,心勤。 心勤,就是多长一个心眼。想事要全面,虑事要周到,办事要严谨。 手勤就是当日事,当天毕。当天的事决不拖到第二天。 眼勤就是不要领导布置,该我做的马上去做。可能要我做的,提前去做。 加上我与郝晓东是隔壁邻居,做到不懂就问。 没有准备,我就说这些。” 孟主任说:“张主任,你说说。” 张主任说:“郝晓东,张远行都是培训中心出来的优秀干部,现在分別给书记、市长当秘书。我感到高兴,这也是对我们中心的认可。 我只叮嘱一句话,你们干得好,培训中心就会好。希望你们两位给我们中心爭光。” 孟主任这才望著萧市长,笑道:“请您作指示了。” 萧市长说:“我没有什么指示可言,郝晓东是个优秀的秘书,希望你更优秀。张行远新来,有事多向我匯报,不要紧张。 我个人有点急,但我没有骂过郝晓东,刚才你说了一句,我很满意。就是你与晓东是邻居,有事多问问他。 其次提一个要求。晓东到张书记身边,不要抽菸。张行远到了我身边,听说你不太会抽菸,那就学会抽菸。” 萧市长最后一句,把大家逗笑了。 这场交接会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 孟主任,张主任留在萧市长办公室继续议事。我和行远出来。 我说:“我们先交接,一上午就可以搞完。 张行远掏出笔记本。 我的交接,主要是文件档案的归类,整理,存档。 我说:“所有的文件都在这两个文件柜之內,最上面一层,放最新的文件,以便及时能够找到,至於其他文件 ,每个文件夹都有標记,你就分门別类装进去。 这是最基础的工作。 重要的是,你要对每个文件的主要內容都熟悉。萧市长说,你帮我找找市政府关於某某方面的文件,他不会记得文號,標题。 你呢,就要有个笔记本,记得哪个文件,主要內容是什么,到时,就要如囊中取物一样,你速度越快,领导就越满意。 所以,你晚上要来加班,就做这个工作。” 张行远点点头。 我说:“至於办公室抽屉,就不要放私人物品。身上,就隨身带包烟。” 两人正在交接,孟主任,张主任出来了。 倘若平时,他们点点头就走了。这次,两人都伸手,与我们道別。 等他们两人走了,我塞给行远一包烟。带他进去。 行远先给萧市长的杯子加水,端到桌上后,又给萧市长放了一支烟,才退回来和我並排坐在一起。 我说:“市长,我们的交接工作已经完成。” 他问:“这么快?” 我望了一眼行远。他匯报导:“郝秘书的文件档案整理得很科学。他也把自己对档案的管理方法教了我一遍。其次,这段时间,我会来加班,把文件全熟悉一遍。” 萧市长说:“这个態度好。” 然后站起来,伸出手和我握手,对我说: “晓东,我要说的话,开会时都说了。祝你在新的岗位上,工作干出亮点。” 我和萧市长紧紧地握手,然后,鞠了一躬,退走几步,走了。 握手送走过去,阔步走向未来。 明天,我即將到市委办报到。 新的生活,我將怎么適应?我决定下午向师父求教。毕竟,他在市委政策研究室当过副主任。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时,我接到了忆兰的电话…… 第250章:引导行远要有长远眼光 忆兰说:“今天是星期四,明天你就去市委报到,星期六星期天应该没什么事吧?” “难说。” “如果没什么事,到我家吃饭,行吗?” “不行。” 她一听懵了,撒娇说:“怎么不行呢?” “第一,有没有事,我决定不了。 第二,就算没事,我姓郝啊,要报喜,我也是给郝家报喜啊。” 她一听,连忙认错:“我想得不周到,那你回家,我跟你去。” “这个態度就对了。” 我回到宿舍,在等行远。一会儿,旭哥打电话来了。“你今天离开,行远正式进去,向你们表示祝贺啊。” 我笑道:“你怎么知道?” “谭军告诉我的。” “哦。” “中午,你们到我这儿来吃顿饭。只有我,谭军。” 我说:“好的。” 大约半个小时,行远回来。进屋就对我翘起大拇指:“你有准备,讲得真好。” 我问道:“张主任没和你说,今天要见面吗?” 他摇摇头。 “以后,不管领导说没说,你要有预见性,要提早作准备。” “你做了准备?” “肯定啦,我不仅作了告別准备,连跟张书记见面的准备都作好了。见面要讲些什么话,估计他会问我一些什么问题,我都要罗列出来,打好底稿。” “啊?”他吃了一惊。 我说:“向领导匯报,你不要长篇大论,就是一二三,讲四点都不行。” “为什么讲四点都不行?” “你又不是领导,哪个领导听你讲四点五点六点?一二三,讲清楚就行。以后萧市长向你徵求意见,你一时答不出,可以实事求是地说,我好好想一想,明天再向您匯报。” 行远说:“又学了一招。” 我说:“我们两个人,还有谭军,中午到旭哥那儿去吃顿饭。” 说罢,我们两人下楼,各骑一辆单车往旭哥店子而去。 旭哥喊我吃饭,永远是那个四人小包厢。我把单车一支,就领著行远上楼。 到了包厢,果然他们两个都在。旭哥上前握手。他只握手,没说祝贺。 谭军上前握手,和我们连摇了三四五下,连说:“祝贺祝贺。” 这顿饭,喝了点酒,大家很高兴。特別是谭军频频举杯,说要我们两人带一带他。 我笑道:“你紧跟闻科长,保证有出息。” 他笑笑。 当然,我们就只吃个饭而已,当秘书不自由。就怕领导隨时叫你。 饭后,我和行远回到宿舍楼。两人都有点兴奋,就在我房间座谈。 我说:“现在起,你就要关心谭军。” “我关心谭军?” “你不要老关心谢燕。她反正愿意嫁给你。你当秘书了,目光要长远一点。” 他点点头,就是不知道他能关心谭军什么。 我分析道:“张主任把我们都推出来,他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我们能为他在领导面前说好话。我们当然要向领导力荐张主任。 张主任出来了,那谁到培训中心去?闻科长是最好的人选。 一是资歷老,二是有水平,三是也要上一台阶了。 闻科长去培养中心,我可以帮他说话,但你做不到。 所以,你要关心谭军。让闻科长把谭军带过去,那边才有位子,他才能得到提拔,在五科,谭军根本提拔不了。” 行远惊嘆道:“你想得这么长远?” 我说:“嘴要亲,一个星期亲一次就行了,那个不长智慧。” 行远乜了我一眼。 “我建议你跟李老去学学下象棋。” “下象棋?” “对啊。象棋特別能锻炼思维。下一著棋,你起码要想五著棋。 你认为张主任是傻子吗?他把能干事的都推出来,他就留下来一辈子当培训中心主任?人家去培训中心那一天起,他就开始下棋。 你还傻傻地认为,他多么认为你有才干啊。就算你有才干,他也可以不用你。所以,我平时动员你多去他家走一走。 心不在一起,才干没用。 你和谢小姐就是心在一起,才互相离不开。” 行远说:“哎,你变了,变成了大师。” 我说:“我没变,主要是当初遇到了师父。他是满腹经纶,一生不得志。但確实是满腹经纶。所以,你不要认为人家退了下来,对你没有用处了。 他才是能够指导你的贵人。” 行远说:“我以后多到他那儿去坐坐。” “对,你也不要老是空手去,孔子那么高尚,他也收学生的腊肉。前一次,我见他的空调不行,就给他装了个新空调。 人心都是肉长的,別人没有义务都教你。” 行远拱起双手,朝我作揖:“同学,长兄,师傅。” 我说:“你去休息吧,下午还要上班。” 行远走了。我准备好好地睡一觉,反正下午不要上班。只需到师父那儿坐坐,听取他的意见后,回来再把原来准备的稿子修改,以应对张书记与我谈话。 这时,手机响了,是我表哥打来的。 “老弟,我和你表嫂今天到你家里。送了些吃的给姑父姑妈。” “谢谢,谢谢。” 他生怕我掛筒,急忙说:“你嫂嫂想跟你说几句。” 接著,里面传达了我表嫂的声音: “旭东,不管你当多大的官,姐姐仍然叫你名字,我已经习惯了。” 我说:“肯定叫名字,不然叫什么?” 她笑道:“那个小冰箱还好用吧,不好用,我给你换个新的。” “好用,谢谢。” 她说:“周末来吃饭吧,我们这个镇的胡书记想认识你。” “有机会一定来,星期六星期天可能没时间。” 我也不急,现在的修养好了一些。因为我从別人口中听到过——我表嫂给我打电话的事。 他说我表嫂特別厉害,总是当著村上镇长的领导给我打电话,而且开著免提。 我知道这种情况后,凡是她打来的电话,我就儘量耐心听完。 她说镇上胡书记,说不定胡书记就坐在旁边。 果然如此,她说:“胡书记想和你说几句话。” 里面传来胡书记的声音:“郝科长你好。” “书记好。” “现在叫你科长,过一两年就要叫你处长了呢?你有空来我们镇上指导工作嘛。” “有时间一定来向胡书记学习。” “好,我下次来拜访你。” “拜访谈不上,欢迎书记来指导工作。” 我反正不紧不慢,既不跟你热乎,又表示应有的礼貌。 谈了几句,我表嫂接过手机,说:“来玩啊,哥哥姐姐都想你。” “好。” 掛了电话,我想,表嫂要蹭点热度,我也没办法。只是,就算你赚得多,数钱数到手抽筋,我也不会想要你一分钱。 这时,忆兰的电话来了。她问:“你是不是有个表嫂?” “有什么事,你说吧。” “有个人打电话给我,说她是你表嫂。下午要给我送几斤兔子肉来,说是你舅舅的儿媳。” “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认识她,便说,谢谢,我正在外面出差。” “哦,做得好。以后自称是我什么亲戚的人,你都说,我们之间不认识,你们去找郝晓东吧。” 掛了电话,我心里有点噁心。 我们还是在谈恋爱呢。他们就去主动討好女方,怕我找老婆不到?丟我的脸。 下次,一定要和我表哥说说。至於我那表嫂,我真的不想接她的电话。 不过,她很狡猾,总是要我表哥先打电话,其实,她才是通话的主角。 不想这些了,睡一觉,下午问问师父,看他有什么办法。 第251章:明天去报到,先向师父请教 下午两点半,我起床洗漱一番。准备去师父那儿,刚迈脚步,却停下来。 为了保险,得先打一个电话,问他在不在家。 电话通了后,他说:“你三点过来吧。” 行远已去上班,我一个在家看书。突然,我觉得应该打个电话给熊十辨。 打了过去,没接,再打。 这回有人接了。我把我现在的情况向他通报了。 他说:“祝贺啊。这几年你一直干得不错。” 我问:“您的情况呢?” 他说:“马马虎虎,还可以。”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很久,我基本上了解了他的情况,才掛手机。 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读者朋友应该清楚。 到了两点五十,我就往师父家走去。 我刚上楼,看见一个人从他家出来,可我不认识。 等那人下了楼,我才上去敲门,师父打开门,我进去隨手关上,跟他进了书房。 他坐下煮茶,我发了一支烟给他,帮他点上火。 他吸了一口,问道:“明天去报到?” 我点点头,说道:“特地来请教,到了那边要如何当好这个秘书。” 师父说:“所谓秘书,因人而异。张书记是了解你,才要你去当秘书的。你向张书记面陈过几次建议。所以他才选中你。 既然是这个原因,去了之后,有些事,他一定会徵求你的看法。所以,你要积极参政。 他问你是最好的,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他提建议。 其次,你要掌握好节奏。张书记按任期,本来到今年8月已有五年,五年换届,他应该走。但上次,他没走,说明他不想走。 他也有五十来岁了,贫困地区的书记,论政绩比不过发达地区。所以提拔没有希望。他不如在这里干下去。 他的想法,再在这里干几年,有了政绩则可以再上一个台阶。所以,从这个方面来看,他是想干事。也一定会干一些大事。” 我点点头。 师父说:“他不走,对你只有好处。你要好好表现,爭取在他的任期內得到提拔。” 我说:“您是一盏明灯,总是能及时照亮我前进的道路。” 师父说:“至於一般的秘书工作,你在萧市长那儿干得好,就不必我再教你了。你现在找了小乔,要跟她讲好,多支持你的工作,这几年是你的关键期。” 我说:“接触了一段时间,人比较聪明。” “我也没有太多的建议,可以预见你最快一年,最迟两年,就会是副处级。” “为什么呢?” “这是惯例。书记的秘书一般会在政策研究室掛个副主任的虚衔。” 我笑笑。 师父开玩笑:“以后我就叫你郝处长。” 我脸都红了:“您永远叫我晓东,这是我最爱听的称呼。” 两人谈完这件事,我就提起我那表嫂。把我们之间的关係,我表哥的懦弱,表嫂的强势,以及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全说了一遍。 最后请教,要怎么与这样的亲戚相处。 师父想掏烟,我把一盒烟摆在茶几上,抽出一支给他,又给他点上火,说道:“萧市长说张书记不抽菸。我也不能抽。以后我有烟就给您送过来。” 师父吸了一口,说道: “亲戚不能断。因为你们隔得太近了,舅舅的儿子儿媳断不了。儘管是亲人,按我们中国人的传统,等你舅父舅妈一死,这门亲戚就多半断了。 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你断不了。因为你以后当官。你表兄,甚至你表兄的儿子女儿都会找上门来,你能把门关上,不让他们进来? 所以,这亲断不了。但是,有几点一定要做到。” 我认真聆听。又给师父添了茶水。 他说道:“明亲暗疏。就是表面上还是要亲热,以后当了处级干部乃至厅级干部。你不理他们,那不行。他们帮你造点谣,比其他人管用。 这是明亲,客客气气。 暗疏是指,自己的个人信息,家庭信息不要透给他们。包括跟你父母都要说清楚。就是说——不要他们掌握你和你家的真实情况。 第二,与其他亲戚在一起的时候,对你表哥表嫂注重一个【夸】字。这有一个好处,如果他们在其他亲戚面前抱怨你时,他们就失去了群眾基础。 亲戚们想,人家只夸你们,你们还抱怨。只能证明你们夫妇品德不行。” 我问:“与他们当面交往呢?” 师父说:“一般相关就行。不冷好不热。如果她做错了事,你也要不留情面,要当面指出。” 我点点头:“就是內外有別。” 师父点点头,继续道:“第三,约你饭局,推两次去一次。推辞是因为你忙,次次都不去,就会让他们生意见。目前,我也只能教你这么多。 中国是个人情社会,亲戚关係也是门学问,大学老师也不教这门课,这是我个人的总结。” 我笑道:“您已经总结得很好了。” 从师父那儿出来,回到宿舍,我就把师父教的,当场实验一次,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表嫂。 电话通了以后,我单刀直入:“嫂嫂,听说你找了我女朋友?” 她兴奋地说道: “对对对。我听姑妈说你找了一个女朋友,是民政局的,名叫乔忆兰。我就问到了她的电话號码,想送点兔子肉给她。” 我说:“表嫂,你这么关心我,心是好的。但是,我的脸没地方放啊。我又不是找不到老婆。刚谈上,你就去送兔子肉。 真结了婚,我还有什么家庭地位?还在谈,男方亲戚就去送东西。” 她压低声音说:“我是想为我家一个亲戚解决点困难补助。想找到她,见面了,一介绍,她就会帮我的忙。你又那么忙,不耽误你的时间。” 我就更火了:“没结婚之前就不要去麻烦人家。亲戚真的有困难,你赚那么多钱,自己掏个几百几千给亲戚嘛。多光荣啊,何必低三下四,去找一个还没过门的弟媳妇呢?” 我表嫂被我这么一顿数落。不好意思地说: “这次想得不周到,下次注意。” 掛了手机,我心里才痛快一些。不然,她今后会乡政府,县政府,市政府到处去找,说自己是郝晓东的嫂嫂。 第252章: 报到那天,我送了余秘书一块玉 我去张书记那儿报到,当然不能一个人去。 通常的组织程序是——由孟主任带我前去报到。 这层关係必须向读者说明一下。我是萧市长的秘书,但萧市长並不是我的直接上级。我是由政府办分配到萧市长身边去工作的。 同理,我去张书记那边工作,也不是张书记的直接下级,而是市委办派我去为张书记服务。 这就等於我离开政府办,到新单位市委办报到。 如果是一般工作人员调动,就是自己一个人去报到。而我是去张书记当秘书的,就由孟主任送我前去。 第二天早上,孟主任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叫我在市委办大楼前的大坪等他,他就过来。 八点半,孟主任过来,领著我往市委办公室走。 市委办与张书记办公室是一栋楼。 我们首先要见的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高允谦。 孟主任早已约好,到了那儿就敲开门,高秘书长起身迎接我们。 他先和孟主任握手,寒暄几句,然后伸过手来和我握手。 我忙喊:“秘书长好。” 他笑道:“都是熟人,不必客气。” 坐下之后,工作人员送来茶水。 高秘书长对孟主任说道:“对不起啊,把你的人才挖过来了。” 孟主任笑道:“我们不分彼此,共同为书记市长服务。” 高秘书长说:“我先打电话,看书记现在有没有空。” 说罢,他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两句,把手机一按,说道:“走,我们现在过去。” 到了张书记办公室,又是这般礼仪,都是熟人,但今天不同,张书记和我们三人握手。 我则多一个人握手对象——走过去与余丰秘书握手。 四人坐下,余秘书泡茶。端至每一个人面前。然后坐下。 张书记的时间比较紧,交接仪式也比较简单。 首先由孟主任介绍情况: “张书记,高秘书长,上午好。今天是个好日子,是郝晓东到书记身边来工作的第一天。能从我们政府办选调晓东同志,也是对政府办工作的肯定。 晓东同志在政府办这么多秘书中,確实表现比较突出。但市委的工作要求更高,一是请秘书长多多具体指导他,二是晓东要努力学习,儘快適应,为书记做好服务工作。” 高秘书长表態: “晓东也是老熟人了。一直为萧市长服务,是一位优秀的秘书。现在换了环境,工作任务更重。之所以选你过来,按书记的原话,就是你是一个有想法的秘书。 希望来了以后加强学习,像余丰同志一样为书记服好务。” 两位领导讲完,孟主任眼睛瞟了我一下。 我说:“张书记、高秘书长、孟主任、余主任,上午好。 我能来张书记身边工作,首先要感谢孟主任,萧市长的推荐,更要感谢秘书长的认可,张书记的认可。” 我之所以用两个【认可】,是花了一番心思的。我总不能说感谢张书记的【赏识】,你有什么可【赏识】的?那不是老鼠爬称秆——自称自? 认可则不同,就是认为可以的意思。 来到张书记身边,我表个態。 一是像余主任(他兼政研室副主任)一样,勤奋工作,一切以书记为中心,做好各项工作。 二是上下兼顾。给萧市长当秘书,工作范围主要在市內,给张书记当秘书,则涉及到更多的省直单位,乃至省委、省政府,我一定儘快熟悉。 三是努力学习,提高服务本领。在確定我来为书记当秘书之后,我把书记五年来所作的主要报告通读了一遍,以便自己在思想上、行动上与市委,特別是与张书记保持高度一致。 谢谢各位领导,心情紧张,我就讲这么三句话。” 第一、第二,这两句话不惊人,第三句確实惊人。 除了孟主任心中有数之外,其他人对我把张书记五年来的主要讲话都读了一遍都有所震动。 只是他们在领导岗位上工作多年,喜怒不形於色。 接下来就是张书记讲话。他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首先,我要表扬余丰同志,几年来为我服务,放弃了社交,对家庭照顾也不足,是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的一位好同志。 其次,欢迎郝晓东同志到我身边工作。我说两句话吧。 第一句话,学无止境,要努力加强学习。 第二句话,继续发扬过去的优点,有什么建议要敢於提出来。 就这么样吧,我和高秘书长还要去见省財厅的领导,你和余秘书把交接工作做好。” 大家都起身,高秘书长,孟主任陪著张书记走了。 余丰对我说:“我们交接一下吧。” 所谓交接,跟我和张行远交接一样,就是清点文件。 然后就是清点办公室物品。 不得不说,余秘书对文件的归纳整理比我更高明。特別是物件摆放,如何做到准確取用,教了我一套方法。 他也有一个小笔记本,他移交给了我。 我对办公室用品的摆放,文件的调取,心中有底。不得不说,给书记当秘书要求更高。 不到一个小时,我们交接完毕。 坐在余秘书办公室,他就给我介绍一般事情与特別事情不同的处理流程。 他说:“遇到特殊事情,不管什么情况,就是深更半夜,你都要打通他的电话,电话不通,你直接去他的住所敲门,在这个过程中,你要通报给邵市长。” 快要下班了,我们的交接工作才完成。 余丰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说: “这个工作难搞,你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但情况是不断变化的,我的建议也只供你参考。” 我久久地握住他的手,说道: “首先是祝贺你到下秦县去工作,我没有什么送你的,就送你一块玉。” 他脸色突变,说:“不行不行,君子之交淡於水。” “你先听我讲完。一、正如你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决不会送你什么高档礼物。这块玉的价值不超过500元。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懂玉的人,看它值多少钱。 第二,它寄託著我们共同的理想,希望自己冰洁如玉。 第三,它叫生肖玉,你到新地方工作,放在你的办公桌里。这不是迷信,玉代表温润、坚韧的高贵品质,也代表吉祥与健康。” 他问道:“你专门买的?” “不是,我在培训中心的同事唐盛,他爷爷是玉雕家,他送过我一块生肖玉,我在哪工作就一直带到哪里。 你属龙的,我早就要他回家,让他爷爷雕了一块。” 余秘书一听,才放心收下,说道: “感谢你对我以后工作的寄託,这份情意与寄託,我收下了。以后,我们多联繫。” 我点点头。一直送他到楼下。 挥手从兹去,余秘书结束了他五年的秘书生涯,他有些难忘。眼角有一点点泪,我们再一次紧紧握手。 我站在那儿,目送他远去。 第253章:回家报喜 书记和市长的办公室,还是与其他副职领导的办公室不同。 进来第一间比较大,叫休息室,所有来匯报工作的,除非与书记提前预约了,就可以穿过我的办公室,直接进去。 其他人都得在大休息室排队,我会向书记通报,哪些人在外面等待,由他决定先见哪一位。 当然,这主要针对局以下领导。 至於常委,副市长,两办主任,就不必经过我同意。他们一般是提前与书记预约。 下午上班,张书记按时到了办公室。 等书记进去,我泡了茶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时,书记的专职司机李师傅坐在我的对面。也就是说,我们两人也要对接一下工作。 我给他泡了一杯茶,笑道:“李师傅,我才来,你要多教教我啊。” 他笑笑,说道: “书记很开明,我就在隔壁的值班室休息。你叫我,就按这部电话机上的2。这个一个固定的设置,我就会过来。 书记叫你,他在里面按1,你就要赶快进去。” 我点点头。然后再问:“书记早上来上班,要我和你一同去宿舍接他吗?” 李师傅说:“我刚才讲了,书记没有那么多三请四敬的规矩。如果外出,你先到楼下,我们两个一起去接他,如果上班,你就直接来办公室就行。” 我点点头,两人交谈了十多分钟。李师傅很负责,没有胡师傅的架子,仔细跟我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他就走了。 一会儿,就陆续有人来找书记,我就进去通报,得到许可后,出来传话,引导来访者进去,再泡一杯茶,退回来。 一下午就干这种事。通报、引导、泡茶、退回。 不过,在萧市长那儿习惯了,当秘书就是干这种活儿。 我坐在那儿,也没閒著,刚才李师傅说了,书记找我,桌上这个红色按钮会响起,这个按钮是1。 我找李师傅,也不必去值班室喊他。 也就是说,1,2这两个按钮就是我们三个的联繫码。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也用代號记录一些事情呢? 我想了想,这是完全可以的。 比如下午上班开始,第一个人进去的高秘书长。 我就不必记录,他是书记的左右手,隨时进出。 第二个进去的是公安局曹副局长,等他出来时,我就记录一下:曹,谈12分钟。 然后是工商局长进去,等他离开, 我又记一下,肖,谈5分钟。 第四个进去的是农业局长,等他离开,我记一下,万,谈半个小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五个进去的是社科联主任,等他离开,我记一下,徐,谈两分钟。 这记录有什么用呢? 肯定有用。 谈得久的,无非两种情况: 一是那件工作比较复杂,需要较长时间匯报,或者商討。 二是与张书记个人关係亲密,除了谈公事,还聊了私事。 至於一两分钟就出来了的,不用说,就是有个什么报告送书记签个字。书记扫一眼,在报告签一下,人家拿著批覆就走。 不过,我並没有直接记录,而是用拼音加数字。比如公安,曹,12分钟,我就写,gc12。 你就是看到了我的本子,也不知道我记录了一些什么。 何况,我下班就带走。回去就写日记。以便每一天,书记见了哪些人,我都清楚。 你们不要把我想像成小人。 这个记录大有用处,以后再说。 一下午就是谈话,大约四点,我桌上的那个红色按纽响了两下,我走了进去,把门一关。 张书记说:“上午忙忙碌碌,下午又是不断地和有关单位领导谈话,现在有点时间,我们谈一谈。” 我点点头。 他说:“接下来就是星期六,星期天,省里没有会议,我也想休息两天。 我跟你谈完话之后就回江左。你呢,也休息两天,把自己的事情处理一下。正式上班以后,就忙起来了。” 我说:“谢谢书记对我的关心。” 他说道:“你也不要过分的紧张,我也当过秘书,就是把当天的事处理好,再加上一个及时提醒。工作要慢慢来。不可太忙。忙必出错。好不好?” “好。” “那你跟李师傅说一声,送我回家。” 我通知了李师傅,然后送书记与李师傅上车。 车子开走后,我再回办公室整理了一番,走到高秘书长办公室请假。 “秘书长,书记回江左了,他说这两天放我的假。我也想回趟秦水老家,您有事,叫办公室通知我就行。” 高秘书长说:“书记和我说了,你回去吧。” 下了班,走到楼下,我才鬆了一口气。 这儿比在萧市长那儿严格多了。以前请假,只要跟萧市长说一声就行,跟孟主任说不说无所谓,但这是新单位,一定要向秘书长匯报。 四点多就到了宿舍,我本想喊张行远一道回去,想想不行,现在他也当秘书,行动不自由。 放下公文包,先跟旭哥打电话,说要他现在就送我回家。 旭哥说:“好的。我就来接你。” 我又给忆兰打电话,说要她跟我回去一趟。 她说:“现在?” “对,到我家吃晚饭。等会,我过来接你。” 她说:“那我就在民政局等你。” 打完这几个电话后,我才给家里打电话,说回去吃晚餐。一共有三个人,忆兰会回来。 我爹说:“你把少华带回来吧。他说现在找你很难。” 我说:“行。不要跟其他人说啊。” 我爹应道:“不会呢,休息就休息,搞得一屋子人,我难道泡茶。” 人啊,都在变,包括我朴质的爹也一样,以前,他可是盼著別人来玩啊。隨著我给萧市长当秘书以后,他渐渐习惯於家里客人越少越好。 我又给少华打电话。 他说:“东哥,太好了。这几天,我都不敢打电话给你,知道你忙。” 我叮嘱道:“不要打电话给你娘,免得他们告诉其他人,我爹娘难得泡茶。” 他笑道:“好的,你现在是一秘了,別人知道了,镇上县里的领导都会跑过来看你。” “油腔滑调,什么一秘,不要跟著別人这样喊。我们回家,一起到我家吃饭,现在到我宿舍这边来。” “好的,我马上动身。” 半小时后,一辆车从四水出发,驶往秦水县。 我对旭哥说:“今天晚上都在我家吃饭啊。” 旭哥说:“肯定到你家吃饭,第一天给书记当秘书,我和少华不沾点喜,到哪里去沾喜?” 第254章:准备请刘老师来吃顿饭 俗话说:没什么就喜欢张扬什么,有什么就反而捂著。 这句话,不仅適用於有修养的人,也適用於我爹娘。 他们没文化,自从我当上萧市长秘书长后,我娘反而没那么张扬了。特別是我內定为张书记秘书后,村里人问他们有没有这么回事。 他们俩竟然一个口径:“不知道,只要他能糊住自己的嘴就行了。” 所以,我们四个人到家时,家里静悄悄。 在车上,我就叮嘱了少华,只告诉他娘,让他娘不要告诉其他人。少华的爹死了,两个姐姐出了嫁,家里就只有一个娘。 少华说:“你放心。” 下了车,少华回了趟家,就马上就过来吃饭。 他娘也跟著来,一进门就说:“少华,你看东哥对你真是太好了,带你回来,连饭菜都准备好了。” 我娘说:“应该的,你难道为他一个人准备饭菜?我这边多摆双筷子就行了。” 少华娘说:“我去准备点东西。”说罢回家了。 我们一起吃饭,饭菜很丰盛。 我娘不断给忆兰夹菜,弄得忆兰忙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我娘又表扬旭哥,说他是我的真兄弟,每次都是他接送。 旭哥笑道:“我是一方二便,父母、老婆、小孩都在这边,也要向晓东学习,经常回家嘛。” 我娘问:“怎么不把他们接过去。” 我爹明理,说道:“旭东家里开了好几家店子,他是两头赚钱。” 一会儿,少华娘就过来了,说道: “晓东,你没开火,这些腊鱼腊肠就是送给你们忆兰的。” 忆兰忙站起来表示感谢。 少华娘说:“坐坐坐,吃饭比任何人都大。” 我娘比我们吃得快,走到客厅陪少华他娘拉家常去了。 我们在厅屋吃完饭,旭哥问了我哪天回市里,我说明天下午吧。 他说明天下午三点来接我们。然后和我爹娘打了招呼,走了。 我们回客厅,大家一起坐。 少华娘说:“晓东,婶娘拜託你一件事,把少华再提带提带。” 所谓提带,是我们家乡土话,就是提携提携的意思。 我点点头。 所谓邻居有好有差,但少华一家和我家的关係一直要好。从没吵过嘴,也没生过意见。 少华的两个姐姐嫁得远,对家里照顾很少。她家有事,我爹娘也帮助。 我爹见我点了头,说道: “嘵东是个秘书,能力有限,但少华的忙,他一定会帮。” 我对少华说: “只要你在单位表现好,方便的时候,我向你们文化局推荐。不过,前提是你们馆长要认可你。” 少华笑道:“馆长画画,我帮他磨墨。” 忆兰插话:“你们馆长还是遵守传统。” 少华说:“他不习惯用墨汁,作画一定要磨墨,墨条也挺值钱,是从安徽邮寄过来的。” 两家人聊了一阵天,少华跟著他娘回家了。 我们老家的风俗,新房建成三年之內,没有结婚的不能在家里同床。 所以,坐了一阵,我娘就安排忆兰去入睡。 忆兰上次来过一次,知道这风俗,就跟我娘上楼去了。 我陪著我爹坐。有些家事,父子俩必须聊聊。 我先把我表哥表嫂的事情聊了一遍,叮嘱道:“亲戚不能断,但是我在外面的情况,不能跟他们说。” 我爹说:“刘半夏是个糯米粑粑,全听老婆谭月亮的。而这个谭月亮,从他们一结婚,我就不喜欢这个人。 那时候,我们没钱没地位,到你舅舅家,她总是冷著脸。而现在呢,隔一段时间,他们就开著车送这送那。” 我说:“他们送点什么吃的,你就接受,毕竟你们是长辈。其他贵重的东西就不要。” 我爹说:“哪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送?小气得要命。就是送点吃的。我脸皮薄,你娘说得出口。” “她说什么?” “你娘说,啊哎,送几碗扣肉,几个汤圆,还开车,浪费油钱呢。” 我问:“真的就是几个汤圆?” 我爹笑道:“你娘那把嘴,你知道很厉害的,汤圆有两包,她故意说成几个。” 我笑了。 我爹说:“但是,那月亮妹子不怕羞,总是说过去情况差,有汤圆也送不过来,现在托姑妈的福,有车方便,就想著要先送给姑爹姑妈吃,自己才吃得下。 你娘说,下次不要送了,我们老两口,软的粘牙,硬的咬不动。” 我忍不住笑了。 我爹说:“少华这伢子,你要帮他。那时候,我们家苦,少华爹,娘总是帮我们。少华几个出嫁的姐姐品质也好,也总是帮著我们干事。” 我点点头:“好坏亲疏,我都分得清。” 我爹突然记起了一件事,说道: “我年纪大,有件事差点忘了。就是你高中班主任刘老师,上次在街上碰到我,她女儿明年大学毕业,她开玩笑说,明年要找晓东,帮她女儿解决一个工作。” 我问:“是明年毕业?” 我爹说:“明年毕业。” 我说:“国家包分配就到99年为止,明年就要自己找工作了。” 我爹说:“这个忙,你一定要帮。” 我点点头,看了一下手錶,说:“都晚上八点多了。” 我爹说:“你以前读书都是晚上八点半下晚自习,她仍然当班主任,没睡。” 我说:“那就打个电话给她。” 拨通后,刘老师一听是我的声音,很激动,说道:“晓东,是你啊,听说你给张书记当秘书了,我都不敢轻易打扰你。” 我笑道:“老师,您想打扰,隨时可打扰。” 她欣慰地说:“我们早一个星期就听到消息了,去上班了吗?” “今天去了,明天想到您家来拜访。” “到我家里来吃饭。” 我哈哈大笑。 “怎么?吃惯了宾馆酒店,嫌我做的不好吃啊?” “不是。就是怕熟人多,到你们家吃,不去拜访其他老师,他们有意见。要不,我请您们两口子到我家吃饭。我总要感谢您一次吧。” 她爽快地说:“也行。” 我爹说:“除了汪校长,她是对你最好的一个老师了。” 我点点头:“是啊。想办法要把她女儿的事解决好。” 我爹说:“这就对了。” 我奇怪的是我娘一直没进来。我爹说:“她和少华妈拉家常去了。” 我想,对我有恩的人,我一定要报答。 第255章:刘老师谈女儿,忆兰有点吃醋 第二天早上,我娘就知道刘老师夫妇要来,对我爹说:“去塘里打鱼,多打几条,还要送几条给刘老师。” 吃过早餐,我爹打鱼,少华就过来帮忙,忆兰在站在旁边看。 我走到我爹身旁,低声说:“乾脆打30条。我要送人。” 我爹点了点头。 我爹站在水边,把网往水面一撒,那网散开,像一道弧,沉入水底。往岸边一拖,少华就提著桶子奔过去,大的就捉进桶里,小的就往水面一拋。 忆兰笑道:“少华很內行啊。” 我说:“他钓鱼更內行,可以架起锅子等鱼吃。” 一个小时,就打了28条上来。我说:“好数字,行了行了。” 说罢,捡了2条给少华,说:“拿回去。” 他訕訕地笑著。 我虎脸道:“这是工钱。”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就提了回去。 我爹开始剖鱼。我说:“都剖了,我去买点塑胶袋。” 我娘说:“叫少华去买。” 我爹开始剖鱼。一会儿,少华和他妈黄四娘就过来了。 我娘说:“少华,去买一捆塑胶袋来。 少华骑著单车就往街上去了。 忆兰问我:“捞这么多,要炕乾鱼?” 我把她拉到一边,悄悄地说: “等会刘老师来,送她2条。你回去带2条,旭哥开车也送2条,还有高秘书长、萧市长、孟主任、张主任,闻科长、我师父……” “你师父?” “对,你以为我天生会干工作啊,我有个师父嘛。” “谁呀?” “不告诉你。” 她狠狠地瞟了我一眼。 一会儿,少华回来了,他又帮著我爹剖鱼。 忆兰说:“少华,你什么都会干啊。” 少华抬起头说道:“大学生,什么叫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这些事都不会干,生吃?” 我玩笑道:“他们馆长喜欢他,到了馆长家,进了厨房能剖鱼,进了书房会磨墨。” 黄四娘笑道:“少华手巧,家务活,农活,样样能干。” 我说:“像我们这些什么活都能干的人,有个特点,就是不怕找不到老婆。” 大家都笑开了,忆兰嘴一撇,“咦”了一声。 我娘说:“你说话注意一点?得意忘形。” “啊,您老人家也懂得意忘形?” “你爹经常这么说嘛。” 正在说笑间,一辆摩托车驶进我家地坪。 原来是陈老师载著刘老师来了。 大家上前迎接。我娘拉著刘老师的手,热情地说:“新屋你还没来,快进屋。” 我上前给刘老师老公陈老师发烟。 我爹站起来,双手作揖,说:“不好意思,我正剖鱼。” 少华也站起来,说:“刘老师,陈老师好。” 黄四娘快步进客厅帮著泡茶。 我叫上忆兰,到客厅向刘老师,陈老师介绍:“我女朋友,乔忆兰。” 然后向忆兰介绍说:“刘老师,最关心的老师。陈老师,篮球健將,经常带著我们打球。” 陈老师说:“晓东的三米定点投篮,在学校里出了名的呢。” 忆兰吃惊道:“你还会打篮球?” 刘老师笑道:“他文武双全。” 忆兰说:“看不出啊,我们街上的人都说你文质彬彬。” 黄四娘端茶,我妈摆糖果盒,大家坐下拉家常。 刘老师对我娘说:“家有好崽,家庭就兴旺,晓东有出息,家里房子就砌了新屋。” 我娘说:“晓东在家说,四个最关心他的人就是汪校长,刘老师,还有二中有两个。” 刘老师说:“我喜欢晓东,不瞒嫂子,是你的崽,我也把他当崽看待。” 不说则已,一说,我的眼睛都红了,悄悄地拭了拭眼角的泪。 黄四娘说:“刘老师虽然没教过我们少华,但好多学生都叫你妈妈。” 屋里的气氛热烈,大家回顾过去,苦乐都有,谈到现在,喜上眉梢。 敘谈一阵,黄四娘走了,我娘起身,说:“你们聊,我去准备饭菜。” 刘老师才和我谈起正事。 我说:“陈馨读的是江左商学院吧。” 刘老师说:“对,6岁读书就好了,能赶上最后一届,国家可以分配。她到无所谓,说去广东自己找工作,我们不放心,一个女孩子有个稳定工作多好啊。” 我说:“不急呢,市直单位每年都招人,也要补充新鲜血液。我留心一下,快毕业时,你就叫她联繫我。” 刘老师说:“什么快毕业,现在就要联繫你。不过,你放心,她为人比较灵活,乖巧,適应能力比较强,在学校里是学生会主席。” 我说:“那太好了。她又像您,长相又高又漂亮,有些单位可以特招,直接到学校去选。这个,您不必担心。” 其实,我是心中有数,觉得既然是商学院,进商务局没有问题。 刘老师说:“反正全拜託你。以后就是你的妹妹,我教你,你教她。我们拉平了,好不好?” 听得我笑了起来。 事情谈妥,刘老师就谈起张行远,说道: “行远也是你帮的忙,你看,现在的丰校长也笑得合不上嘴,说一中出了两个市领导的秘书。 有些老师说,这句话只有汪校长才有资格说,你姓丰的才来当了两年校长。” 我说道:“本来想叫上行远一起回来,但考虑到他才到萧市长那边上班,没叫了。不过,我们住在一起,常常聊起您呢。” 刘老师说:“就是少泽,听別人讲有点贪玩。” 我笑笑,避开这个话题,又问起其他老师的情况。 刘老师向我介绍了一番。 这时,旭哥进来了,他跟刘老师,陈老师都熟。 旭哥说:“我听说刘老师,陈老师到了这边,马上就过来了。” 我也觉得奇怪,问道:“你听谁说的呢?” “少华嘛。” 我心里想,这个少华是个机灵人。 旭哥到场,不愁没有话题,他说:“刘老师是我的间接老师。” 刘老师问:“间接老师?” 旭哥说:“你把知识,做人的道理传给晓东,他又经常跟我在一起,把你教的做人的道理,处事的方法又教给我,不是间接老师?” 刘老师听了,乐道:“还有这么回事啊。” 我说:“他有车,经常接送我,在车上,我经常谈及您。” 刘老师说:“別人这样说,我不一定相信,晓东这样说,我相信,我相信啊。晓东是个懂感情的人。” 我们在里面敘谈。 我爹娘在厨房忙饭菜。 旭哥附耳说:“吃了中饭就走。佩青打电话过来,说有人找我。” 我点点头。 又聊了一阵,忆兰出去了。 我们继续聊,那么多老师,那么多同学,有聊不完的话题。这时,旭哥说:“我去煮鱼。” 说罢走了。 我们就聊起旭哥,我介绍旭哥办了饭店,开发了一个旅游景点。 刘老师说:“这个人讲义气。” 半个小时后,我娘就进来,说可以吃饭了。 整整一桌人,少华和黄四娘也在我家吃。 桌上的气氛很热烈。陈老师也喝了几杯酒。喝了酒就话多起来,连敬我爹,说我爹养了个好崽。要是他们家陈馨以后能找个像晓东一样的就好了。 刘老师说:“分配找晓东,找对象也拜託晓东。” 吃罢午饭,我说要隨旭哥的车回市里,刘老师夫妇也不久留了。我娘送了他们两条鱼,大家送他们到地坪。 刘老师说:“晓东,拜託了。” 我说:“不用拜託,这是我应该做的。” 吃过饭后,我们就准备回市里。忆兰把我拉到一边,问道: “刘老师的女儿多大了?” “22,23吧。” “刘老师蛮喜欢你的啊。” 我说:“跟我喜欢你一样。” 她咧了一下嘴。 旭哥说:“有悄悄话回去讲,上车。” 大家上车,我爹娘,黄四娘站在那儿挥手。我也朝他们挥手。 前途在四水,故乡在后头。 车子一开,家渐远。 第256章:送鱼,並听师父开讲 车到市里,旭哥先送少华到单位,然后问我:“去哪?” 我说:“你也忙,先去忆兰家,不坐,再送一下我就行了。” 旭哥点头,在我的指引下,就开到了忆兰家。准岳父岳母出来,接过我送的鱼,邀我们进屋休息。 我说:“这次不休息了,还有事情要去办。” 他们也知道我给领导当秘书,事多 ,就叮嘱我有空来玩。 我对忆兰附耳道:“还要去送鱼。” 她点点头,和她父母站在院子里,朝我挥手。 我挥挥手,走了。 开出小街,旭哥才说: “其实我没有事情,听少华说你正在捉鱼,捉了很多。我想你肯定是拿来要送人。所以早点过来。 气温虽然不高,但也能久收,你最好早点送给人家。” 这个旭哥,考虑事情真是不一般。我说道: “你想到周到,那就先易后难,我打电话,谁在家就先送谁。” 因为闻科长最远,我打他电话。一打就通,我没有客套,说道: “科长,我回了趟老家,给你送两条鱼过来,麻烦你到楼下接一下,三分钟就到。” 他说:“你年年送鱼。” 我笑道:“祝你年年有余嘛。” 旭哥打一把方向盘,往一中开去。 在楼下见到闻科长,我也没多说什么,把塑胶袋交给他,说:“过几天,再专门拜访。” 说完就上车。直接往机关走。 旭哥说:“汪校长家呢?” 我说:“等会再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车向机关开。我忙著打电话。 打张主任,我直接说送鱼。他说熊老师在家。 打孟主任电话,他说没在家,禹医生在家。 再打凌老师,直接说送鱼,她说:“好,我在邻居家,就回去。” 车到机关宿舍楼,我二话不说,一趟一趟跑。 没问题,都是老熟人,夫人们接过鱼,都说:“坐坐嘛。” 我说:“不坐了。” 最后就只有高秘书长、我师父、汪校长家了。 高秘书长家住市委最右边的宿舍楼,那栋楼是三年前新建的。我以前虽然没有去过他家,但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他妻子姓解。是劳动局的副局长。一般人不敢开玩笑,萧市长敢开。说解局长,你这个局长要永远当下去,当了副局就当局长,【解】决就业嘛。 当然,我也认识解局长,却没有她的手机,乾脆直接打秘书长的电话。 一会儿通了,我说:“秘书长您好,我是小郝啊。” 他说:“哦,小郝,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请假回家,我家有个鱼塘,捉了几条鱼,给您送过来。” “不用客气。” “这算什么客气,我到了您楼下。” 我提著两条大鱼,从电梯上三楼。电梯里还有一对夫妇,我不认识。不过,现在我变得理直气壮了。送几条鱼,我怕什么? 出了三楼,我敲了敲左边。一位保姆模样的女孩开门。 我在门口脱鞋,保姆不认识我,用命令的口气说:“穿那双,那双是公用的。” 我换了鞋子进去,解局长说:“哦,晓东啊。他在卫生间。” 我笑道:“跟秘书长打了电话,送两条我家里水塘里的鱼。” 说罢,我就放在她厨房的案板上,说道:“已剖好了。” 解局长说:“辛苦了。坐坐坐。” 那保姆听到主人连说三个“坐”字,就泡了一杯茶端到我面前。 我点点头,笑道:“谢谢。” 秘书长从卫生间出来:“不到家里多休息一天?” 我笑道:“不敢,万一书记今天回来了,我又没有专车,搭公交车赶回来要一个多小时。” 秘书长坐下,说道: “书记回来了也没关係,万一不在市內,你打李司机电话,再不行,要值班室安排车子接你。” 我心想,原来秘书还有这么大的权力。想想也对,市委办是围著书记转,秘书围著书记转。不在市內,可以要值班室安排车子。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星期天不打扰司机们。” 秘书长说:“这个观点要改哪,不是打扰,司机就是为领导服务的,你是书记的秘书,任何时候都可以向值班室调车。” 我忙说:“感谢秘书长指教。” 秘书长说:“你才来,我还没有跟你谈话,周一跟你好好谈谈。” 我点点头。 然后,他简单地问了我一些情况,我实事求是地回答。 谈了几分钟,我起身告辞。 到了楼下,我对旭哥说:“去我师父那儿。” 旭哥开车,我打电话,师父说在家。 我对旭哥说:“麻烦你给我送给汪校长,剩下的就是你的。” 旭哥笑笑:“我帮你去送鱼是可以,晚上,你还是应该去打一转。” 我说:“我只到家里呆一天,就是计划去拜访校长的,但我想了想,鱼由你先送,拜访就明天上午去。 这叫东方欲晓,旭日东升。” 旭哥笑道:“有水平。” 到了师父那栋楼的楼下,我边下车边说:“把鱼送到,同时请你告诉汪校长,我上午九点去拜访他。” 旭哥说:“我八点半赶到你这儿,书记秘书还骑单车过去?” 我笑道:“有你陪同更好,你在场,任何时候都有气氛。我怕少泽不理我,这段时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旭哥笑笑。开车走了。 我上楼,敲门,师父打开门。 我说:“孔子是个很高尚的人,但收学生的腊肉。我没交学费,送两条鱼给您。” 他笑道:“政府又没给孔子发工资,当然要收腊肉,我有工资。” 我把鱼取出来,放进冰箱,说:“已经剖好了。” 然后洗了手,到他的书房跟他一起喝茶。 他煮茶,我向他解释,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来向他匯报。 师父说:“当然是先要回家报喜嘛。” 我说:“第一天上班,有些事向您匯报一下,请您指教。” 说罢,我发了一支烟给他,为他点上火。 我没有吸菸,向他详细地匯报了孟主任带我报到,与书记见面,送了一块玉给余秘书,下午,司机和我聊天,用代號记录到访者,张书记找我谈话…… 反正是事无巨细,全说了一遍。 师父笑道:“服务要细致,架子也要有。” 我一听,忙问:“架子也要有是指?” 师父问:“你下午没事了吧?” 我说:“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专门来听课的,如果您不疲倦,吃完晚饭,我想再继续听课,跟孔子的学生一样,以后多送些腊肉。” 师父哈哈大笑,说道:“你知道孔子的规矩吗?” 我说:“就是交不起学费的,就收腊肉。” 师父摇了摇头:“他是明確规定,第一次见面,必须送十条腊肉作为见面礼。 你还是要多去读【论语】,其中有一句【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意思就是主动送我腊肉的,我愿意教他。但他为了树立自己的伟大形象,没写数量。” 我哈哈大笑,说道:“那我下次送十条。” 两人谈笑一番,师父为我开讲,如何当好书记秘书—— 如果你儿子或者女儿想去当秘书,等会可以记录一下。 第257章:师父详谈第一秘之道 师父开讲。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先讲为什么服务要细致。再讲为什么为人要有架子。” 我点点头。 “你是书记的秘书,不要决策,无非是他向你徵求意见时,有把握的就说一说。所以,你的工作就是服务。” 我应道:“对,绝对做好服务工作。” 师父说:“服务分档次。拎个什么包,倒杯什么水,提醒他要加穿一件什么衣服,这不叫服务。隨便哪个去当秘书,都可以做到。 你服务,首先就是一部计算机。 他问一个什么文件,你及时找到,他记不起文件的內容,你能及时提醒。他要找哪个下属,你不要翻本子,提起电话就可打对方的手机。 这是对內,也就是在市內,你要是百事通。” 我说:“这个不怕,在萧市长那边,我就是这样做的。” 师你说:“仅做到这一点,远远不够,只是初级秘书。因为你的接触面扩大了。 出了四水市,到了省城,省直单位在哪,省直单位领导的电话,秘书的电话要一一弄清。 领导家住哪里,领导有哪些爱好。你也要清楚。 当然,省级领导你还难以接触。 张书记去匯报请示工作,一般不会带秘书去,但你要儘量与省领导的秘书建立关係。 做到第二点,你还是中级水平。” 我说:“任务艰巨,但一定跑一次,记熟一次。” 师父说:“再往上就不属於服务类了,就算是幕僚。所谓幕僚就是——书记不再把你当秘书,而是有事徵求你的意见。这就是秘书的最高境界。” 我点点头。 师父说:“下面跟你谈第二点,为人要有架子。” “我最想听听这方面的知识。” 师父喝了一口茶,望著我说:“给书记当秘书,跟萧市长当秘书是两回事。” 我点点头:“书记是最后拍板的,萧市长在很多事上,不能最后拍板。” “对,这就是区別。你要借这个优势树立自己的权威。” “我给自己树权威?” “一定要这样做。我打个比方,你给財政许局长打电话,他是个位高权重的一把手。除了开头喊一声许局长外,下面的话就要斩钉截铁。” 我笑道:“师父,你模擬一下。” 师父模擬道:“许局长吗?你好。请你下午三点半赶到书记办公室。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话掛断。不要多说一句话。” 我问:“要是他没听清楚呢?” “当然,你表述要清楚嘛。万一,他没听清楚,他会打电话过来再问嘛。” 我说:“这样,不会把关係弄得很僵?” 师父笑道:“官场上的关係是建立在別人【怕】你的基础上。人家不怕你,你天天去討好他。他也不理你。” 我问:“如果以后我没当这个秘书了呢?” “那更好,你作风比较强硬,出去管一个单位,名声在外,你的下属怕你。其他单位的领导知道你比较强势,也不敢欺负你。” 我有些担心,问道:“以前,我给萧市长当秘书,比较和善,一下就变了。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呢?你品质变坏了吗?你想多了。你还那样谦虚,別人觉得不可理解。 在哪座山上唱哪首歌,你还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在工作是这个態度,在生活中不必这样。该怎么交往就怎么交往。” “哦——”我发出长长的感嘆。 师父说:“你跟我年轻时候是一样出身贫寒。总想著要跟別人搞好关係,工作才好开展。但在官场上,那一套真的吃不开。 萧市长不强势吗?骂骂咧咧,工作搞得不错。你一副书生意气,就跟我一样,混个处级止步。 你现在这个势態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一定要逐步树立起果断的形象。” 我点点头。 “举个例子。你跟我谈过你那表嫂的情况,过去我劝你含糊一点。但现在,我劝你果断一点,对她要冷淡,儘量不来往。” 我听了,忙问:“您的態度怎么变了?” 师父说道:“原来我不认识她,当然她也不认识我。上次,有人邀我去她那儿吃饭。我朋友介绍,我和你是邻居,市政研室原来的副主任。 她怎么说?说我们这里不打折。” 我一听,火冒三丈,说:“她完全是一副小人心態。” 师父说:“君子畏德,小人畏威。我前面讲了这么多,现在就拉回一点,就是对有德的人,你態度好一点,对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的人,就要治一治。 不然,你以后没有威信。” 听到这里,我才知道师父的良苦用心,说:“我懂了您讲的全部意思。” 师父说:“我也不是乱举例,四水市財政紧,財政局许局长是个尾巴翘到天上去的人,你借书记之威,態度强硬一点,治一两次,名声就出去了。 我再一次跟你说——君子畏德,小人畏威。” 跟师父谈了半天,我终於听懂了,便总结道: “您的意思是团结大多数人,对少数人要强硬一点,自己才能立脚。” 师父笑道:“我只讲原则,在具体工作中,你可以修正,可以变通,但是,记住一条最基本的方法,要逐步树立威信。 下面,就跟你讲最根本的一条——你威信能不能树起来,在於书记赏不赏识你。” 我看了看手錶,笑道: “快五点了,我们到李旭日的店子去吃饭。他煮鱼有一套方法,我叫上张行远,正好四个人一桌。” 师父幽默地说:“你已经送了我两条鱼,还吃一条鱼,那还欠我七条鱼啊。” 我哈哈大笑。 我打电话给行远。 他问:“你到哪儿去了?昨天晚上没见到你。” “我找了个女朋友,还天天跟你到一起,那怎么行?” 他笑道:“说鬼话。我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这点要表扬你,但现在是吃饭时间了,出来,我和师父散步去旭哥饭店。 你打个电话给旭哥,说我们一起到他那儿吃饭。现在出来到大门口集合。” 行远说:“好,我就过来。” 我陪著师父下楼,往大门口走去。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一看,却是我表哥打过来的。 我把手机一按,断了。 手机再次响起,我怕他有什么急事,接了。 这回是我表嫂的声音:“晓东,电话打迟了,镇里胡书记刚到店里,一定要我喊你过来吃饭。” 我说:“我陪政研室原来的李主任出去吃饭。对了,下次李主任来了,你还是要打折啊。” 她半天没作声。 我把手机掛了。 第258章:尽我所知,帮助行远儘快进入角色 我是1999年12月27日到张书记那儿报到,休息两天,转眼就到月底,过几天,就是2000年元旦。 这个元旦不寻常,俗称千禧之年,表示歷史已跨入21世纪。 元旦仍然放假,元月二號,市委开了一个大会,全体处级干部参加。 张书记作了一个报告——《跨入新世纪,建设新四水》。 报告激动人心地提出:一定要用五年的时间,振兴四水经济,躋身全省前列。 15个地州市,四水一直处於全省第10名左右,要躋身前列,任务艰巨。 不过,张书记也只能背水一战,不说躋身前列,就是挤到第六,第七。他还是有进一步重用的机会,因为他刚满48岁。 他已经熟悉情况,在与邵市长权力斗爭中,正在不断稳固自己的势力。 我知道,开完这个会,全市有一系列大的改革动作。 果然如此,过了几天,大动作就来了。 全市人事大调整。 调整的人很多。在这里,我就只介绍与我密切相关的几个人物。 一是原来的纪委书记调到外地去了。萧市长改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 二是我老家的县委书记闻家春接替萧市长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三是我老家原来的县长王为念任秦水县委书记。 原来的教育局副局长兼进修学校校长江珊任我老家的县长。 关键点来了—— 张文杰调进教育局任副局长兼进修学校校长。 虽然同是副处级,但含金量大多了,在进修学校,张文杰管的人马比培训中心多多了。同时在教育局这个大局,他也是名正言顺的副局长。 闻先知调任培训中心任副主任。这等於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他从科级升为副处级。 这番人事调整,说明两点,一邵市长的势力被削弱。二是张书记想干一番大事了。 这一整天,张书记就是不断地找提拔的人谈话。 首先进来的是萧市长,我立马站起来,改口道:“萧书记好。” 他伸出手来,微笑著与我握手,握得很紧。 他进去了,我跟著进去泡茶,先给张书记添水,然后给萧书记泡了一杯新茶,出来把门关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闻家春。我老家的书记,老熟人了,他也跟我握手,握得很紧。 如此这般,不断有人进出,我的工作就是泡茶端水。 一直到下午五点,张书记叫我进去,递给我一份名单,说道: “通知下列同志,明天到我办公室来谈话。” 我到外间,开始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一直忙到下班,张书记从里面走出去,我按了2號键,李师傅立即跑过来,走在张书记前面开路。 记住一点,司机总是走在领导前面,他要先上车。秘书总是跟在领导后面,並为书记拎公文包。 我立即收拾一下桌面,送张书记下楼。 到了楼下,张书记坐进车里走了,我才往食堂去吃饭。 打了饭菜刚坐好,张行远端著饭菜过来了。 机关是个等级社会,就算我们两人只是秘书,其他的工作人员也不会和我们来坐一桌。 討好呢,也不在这饭桌上,但万一得罪了呢,別人怕我们不喜欢他。 权力的辐射作用很大,用我爹的话,你不仅不能得罪领导,也不能得罪领导秘书、领导的七大姑八大姨,他们进句谗言,你就完了。 行远坐下,对我悄悄地吐了一下舌头,我懂他的意思,就是人事变动太大了。 我盯了他一眼,悄悄地说: “以后不要有这些小动作。你现在是纪委书记的秘书了。” 他低声说:“就是我们两个人。” “我们两个人也要注意场合。” “我是觉得变动太大了。” “吃了饭,我们去师父那儿坐坐。” 两人默默吃饭。 吃完,回到宿舍,我说:“过半个小时再过去,他一个人做饭速度慢。” 行远点点头。 这时,我就负责教行远,说道: “身份不同,举止也要不同。你要稳重一点。特別是你当纪委书记的秘书,我的天啊,你的每句话,每个动作,別人都会想一想。不能像在培训中心那样隨便。 特別是打电话,你態度要好。先要寒暄几句才说话。” “先要寒暄几句?” “对,你跟我不同。我可以不寒暄,有什么事,一个电话打给局长,处长,说书记请他过来。你呢,就要特別注意,非上班时间,你给一些领导打电话,语气要委婉一点。 我给你示范一下,比如晚上,萧书记突然要你通知某个局长去他办公室。你提起话筒,拨通对方说: 某局长,请你现在到萧书记办公室来,没问题的人好说,有问题的人会被你这生硬的语气嚇得半死。” 行远哈哈大笑。 我说:“不要笑,是真的,报纸上登过一个案例,有个局长接到纪委书记秘书的电话,说书记请他迅速赶过去。 这个局长听了,觉得气氛不对,想了半个小时才过去,一到纪委书记办公室就跪下,说他愿意全部说出来。” 行远问:“我给人家打电话就要非常客气?” “对,语调要平稳,不要生硬,熟悉的人可以先开几句玩笑,打几个哈哈。別人认为你这个可亲。你的人脉关係就迅速扩展。 大家会说,张秘书是个好人。” 行远说:“那你呢,为什么態度可以生硬?不怕人家说你是个恶人?” “我不同,上班时打电话,当然就不能跟別人套近乎,我虽然是个秘书,打电话时,我是个传声筒,把张书记的命令就是至高无上的这种威严要传达到位。 下了班就不同了,那就要平和一些。” 把我在机关工作的心得体会,悉心传授给行远后,我看了看表,说道: “我们慢慢走过去,今晚的任务,就是听师父分析大局。有很多事,很多关係,我们都弄不清楚,他基本都懂。” 行远说:“我確实还不太適应新工作,心里没底。幸而住过来了,有你提醒,你说什么孔子要收十条腊肉,我准备要我妈炕一些。” 我哈哈大笑:“你去送给刘老师,汪校长比较好。现在才到这边上班,你没有时间。以后要去呢。” 他说:“汪校长那里去了一次,刘老师家里,是真的没有时间。” “打电话啊。” 他不好意思,脸红了一下。 我说:“你打一个电话,刘老师多高兴,你最多跟他聊半个小时吧,估计聊不了这么久,那就聊十分钟,她就帮你宣传一辈子。 说我那个学生张行远,给领导当了秘书之后,就打电话给我。教书没別的啊,就是学生记得我。她讲给別人听,一是有自豪感,二是为你做正面宣传,说你懂感情。” 张行远立马说:“那等一下,我回宿舍,先给刘老师打个电话。” 我说:“对了。你一定要说,没有她的教导就没有你的一切。” 行远瞟了我一眼。 我说:“真的呢,好话不夸张,讲出来都不打动人。何况这句话有一定的真实性。” 行远到自己房间打电话去了。 真的打了十多分钟才过来。 他说:“刘老师真高兴,她说自己教了三个好学生,一是你,另外就是我和肖逸。” 我说:“刘老师,你可以经常打打电话,她不贪污也不受贿。” 行远说:“你越来越像个大师了。” “走,我们去听真正的大师高谈阔论。” 第259章:师父揭开领导层內幕 到了师父那儿,三人坐下,师父煮茶。 我说:“我来煮。” 师父不肯:“我喜欢自己煮。” 茶沸,他给每人倒一杯,行远发烟,然后给师父点火。 他欲给我点火,我盯了他一眼。 他立即收回了打火机,才明白一个道理——山头只能有一只老虎,人群只有一位处於最顶层。你给这个也点,那个也点,失去了点火的意义。 我说:“师父,我和行远来,就是心里有些疑团,问別人不方便,要请您解答。” 他点点头。 “您可要知无不言。行远现在也是当秘书,不必防著他。有什么儘管说,我和他离开了这扇门,就会把您说的烂在肚子里。” 师父笑道:“我又不造谣生非。不过,今天晚上的谈话就一定要烂在心里。” 我点点头,问道:“当前这局势,特別是干部大调整,我们两个要明白又不明白。要请您分析一下。” 师父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確实要看清脚下的路,才好迈步。说起来,四水书记这把交椅,本来是邵市长的。” 我和行远对视了一下,因为这些情况,远在我们所知道的范围之外。 师父说:“邵市长的靠山是省委副书记夏之山,组织的意图,让张书记到四水干一届,然后调到省里那个单位去当一把手,让邵市长上。 但去年初,夏之山就调到外省去了。 张书记来四水五年,一直与邵市长不和,又奈何不了邵。所以,自己想做什么工件,总是推不太动。 组织上本来上半年就要动他。 他偏不动,向省委表態,愿意再干五年,改变四水面貌。 目的就是两个:首先是受了邵市长的气,现在,邵的靠山走了,他就可以压住邵,好好压一压,出一口气。 其次,也有好好干一番事业的想法。事情,不懂的人看不懂,懂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纲举目张,现在的【纲】就是张书记了。” 听了师父的点拨,我还好说,多多少少知道一鳞半爪。 张行远初入这行,听到这些內幕,眼睛都瞪大了。 师父说:“都在官场混,哪一个人都绝顶聪明。以前,大部分的干部心里向著邵市长,因为他是未来的书记。 等省委夏书记一走,张书记在干部大会就表態:他要与四水同命运,共生存,不建设好四水,他不走。 就是明確告诉干部们。我不愿意走,也暗中透露,某些人的保护伞走了。你们要懂风向。 於是,很多人改换门庭。至於其他更多的,我就不说透了。 特別是晓东你有体会,自己去想。” 经师父高屋建瓴一点破,张行远肯定只明白现在的局势——就是张书记当权。从理由上来说,本来就是他当权,但过去的情况是他受到邵的牵制,一直没有放大手脚。 我不禁想起萧市长来。 萧市长原来与邵市长相当要好,什么事都是先给邵市长匯报。后来变了。 具体来说,就是选丁亮来当煤炭局长,是他带著我向张书记匯报的。后来上莫林山,是他陪张书记去的,最后,也是他带我向张书记去匯报。 按理,他必须带我向邵市长匯报啊。 这就说明,从去年年初,省委副书记夏之山调走之后,萧看清了方向,主动向张书记靠拢。 想到这儿,我就全清楚了。为什么萧市长这一派在这次调整中几乎全线沾光。 有些话,我不好当著行远这个才入行的人说出来,准备以后单独再问,便端起杯子说道: “敬师父一杯。您是宝塔山上的那盏明灯。” 行远也端起杯子,我们两人一起敬师父的茶。 行远问:“师父,到纪委,我要怎么开展工作呢?” 师父说:“那是个得罪人的地方,不过,你当秘书的不办案,主要是为萧书记服务。 那就是不插言。你不知道案情,也不知道谁与谁之间的关係。所以要做到不插言。 其次,你要待人客气。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態度。 只要把你份內的事做好了就行。別人托你帮忙的事,千万不要应承。 第一,你不具体办案,不清楚情况,所以不要插言。 第二,守秘。你跟萧书记走,肯定知道一些內幕,除了跟晓东进讲,连女朋友都不能讲。如果从你嘴里漏走情况,这秘书就不要当了。” 行远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我说:“师父,你多讲一点,行远一直没在机关搞过,有些东西,他確实还不懂。我也要加强学习。” 师父笑道:“机关的事就说到这里,说透了不好。我们就聊点天,你们自己去领会。” 我说:“也好。” 师父说:“你们有点时间多读点书。读书,不在於你读了多少本,要从中读出作者写这本书的本意。” 我说:“读书就是要善于思考。” “对,就这个意思。先读四大名著。如果读过了,就再读一遍。 《红楼梦》写的不是爱情,写的是人情世故。 《水滸传》写的不是武林故事,写的是跟对一个人很重要。跟著晃盖占山为王。跟著宋江最后投降。前者风流快乐,后者家破人亡。 《西游记》告诉你,孙悟空有多大的本事也不管用,那些妖怪全是神仙身边的人。老孙也要拉关係,走后门。写的是世上没有纯洁的天地。 《三国演义》告诉你,诸葛亮再厉害,做人做事要顺势而为。刘备还行,但阿斗太弱,诸葛亮卖老命也扭转不了蜀国颓势。” 我笑道:“您说得太好了。” 师父说:“我只讲一些基本的道理,具体要你们自己在工作和生活中去仔细体会。” 在师父那儿坐了两个小时,我们不打扰他的休息,起身告辞。 回到宿舍,行远又到我房间坐坐。 他说:“师父了解的情况真多。” “那是,他在政研室搞了十多年,与省政研室的人非常熟。能听到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情况。因为省政研室是专门为省委领导服务的。” 行远说:“以后要问去师父那儿走走。不然,我蒙在鼓里。” 我鼓励道:“你应该多去。” 行远走后,我坐了一阵,有个问题一直没有想通,孟主任这次为什么没有提拔呢?当然,他本身就是副师级干部。但他当政府办主任多年了啊。 我坐不住,拨通了师父的电话,一会儿就通了。我说: “当著行远的面,有个事,我不好问。” 师父说:“说吧。” 我说:“孟主任……” 师父轻声说:“会动。” “去哪?” “估计去你上面。” “哦——” 当然,师父说的也只能做一种参考。他並不能定乾坤。 我的上面,第一顶头上司就是高秘书长。孟主任去接替他的位置? 会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呢? 我准备观察。 第260章:谭军的事一定要帮 在千禧年的元月,我成了市委书记的秘书。 这项工作,跟在萧市长身边相同又不同。 相同的,我做的仍然是服务工作。不同的,就是我接触的人更多,自己的休息时间更少。每天忙忙碌碌。 上班第一个周末,周六,书记要加班,我当然也要上班。 他见了几拨人,上午十点多,我桌上的铃响了。我走进去,他示意我坐。 我先给他加满茶水,然后才在他办公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说:“你来了十多天,我还没有和你坐下来好好谈过。” 我笑道:“您太忙。” 他说:“確实有点忙。你到这儿来上班,以后也一样忙。个人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吗?如果要解决,你提出来。” 我怔了一下,又想了一想,说道:“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爹娘在农村,他们自食其力。 谈了一个女朋友,在民政局上班。她也很支持我的工作,一般不打扰我。” 书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如果个人有什么要求,可以大胆提出来。在不违反政策的前提下,我会给你打招呼。” 因为书记说的是个人之事,他是真关心我。我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笑笑: “確实没有什么困难。”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正式上班也有十来天了,那我就跟你谈谈我的具体要求。” 我点头。 “调你到这儿来,一方面是孟主任,萧市长的推荐,另一方面是我喜欢一个有头脑的秘书。 你给市委市政府提过的几条建议,都不错。 所以,来了之后,你要继续保持这个优点。 我的工作很有节奏,除了省里这个层面另有任务外,我一般晚上不加班。 生活方面也不要由你照顾。李师傅是我从省里带过来的。 他也是单身汉,跟我住在一起,我的日常生活起居由他照顾。” 我说:“李师傅和我说过。” “你的重心,除了一般的秘书工作外,要思考一些大事情。 我为什么放余丰去下秦县,现在是副书记,明年三月就接任县长。 就是有些事情,我询问他时,他很有主意。包括你到这里来工作,我也询问过他。 他说你虽然年轻,但沉稳有见解,所以,你要继续发扬。” 我心里想,真的看不出,余秘书跟我打交道极少,几乎没有私交。 他还能在书记面前替我讲好话。內心对他平添一份感动。 我回答道:“书记给我指明了方向,我一定朝您指明的方向努力。” 张书记最后说:“我就跟你这么简单聊聊,你明白我的要求就行。 下午就不必来上班。以后加班之类,李师傅跟我住在一起,由他通知你就行。” 我站起来,欠欠身子,退出他办公室。 收拾一下办公室的物品,只等书记下班。 这时,电话响了。我一看是谭军,压低声音说:“还在上班,中午打。” 他说:“我想请你吃个饭。” “下了班再说。” 掛了电话,我就明白,谭军是想去闻主任的新单位。因为他曾经跟我吐槽,在五科根本没有提拔的希望。 闻主任走后,刘水初和陈昇竞爭这个科长位置,结果,刘水初当上科长,陈昇提为副科级干部。 谭军想要发展,跟著闻先知去培训中心是正確的选择。 正想著,张书记走了出来,我按了一下铃,李师傅一晃就在门口出现,朝里一望,马上下楼。 我跟著书记下楼,到了楼下,再快走几步,把车后门拉开,把书记的公文包交给李师傅。 车子开走了,我才走。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谭军,说道:“有什么事,你讲。” 他说:“你喜欢到旭哥那儿吃饭,我跟旭哥定了上次那个小包厢,我们开车来接你啊。” 我说:“行。来我宿舍这边吧。” 我边走边给闻主任打电话,约他下午两点半,到雨轩茶社喝个茶。 闻主任说:“晓东,我三点过来,家里还有点事,也想好好和你聊聊。” “行,那我先过去,订好包厢给你发简讯。” 打完电话,我就回宿舍楼,先敲行远的门,准备邀他一起去旭哥那边吃饭。 敲了敲,没人反应,就回自己宿舍。 这时,高小亮打电话给我。 “郝科长……” 没等他再说,我就说:“兄弟,別这样叫,你以前叫我什么就什么。” 他笑了一下,说:“老弟啊,帮你和行远都调整了房子。” 我一听,便问怎么调的。 他告诉我,七栋有一户人家搬走了,那套房间更好,我动员你楼下的老秦搬到那边去。他同意了,昨天全部搬完。 所以,你和行远都搬过去住。你们那栋两层楼的房子会拆掉,准备新建一栋住宅楼。过了年就集资。 我说:“感谢你。” 掛了电话,我想,不知自己符不符合集资条件,要是在这儿的新楼能集资一套房子就好了。 手机又响,我一看是谭军,便出门下楼。 三人到了旭哥的那间特殊包厢,旭哥安排伙食去了,谭军就说: “我想去闻主任那边。” “你自己找了他吗?” “找了,但遇了一个新情况。张主任走之前,加紧调人,把编制全塞满了。 闻主任的意思,他到了那边,全是张主任的人,想调我去,但满编了。” 我心想,张主任好厉害。便说:“不急,我约了闻主任三点见面。 我们两个吃了饭,先去雨轩茶社。到了那边,我们先谈个方案。 等闻主任来了。再和他谈。” 谭军说:“你的方案是?” 我笑道:“老弟,不要急。要大气一点。”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时,旭哥进来,说道:“谭军,我有个景点,你去过吗?” 谭军问:“什么景点?” 旭哥介绍一番。谭军说:“听说过。原来是你的呀,別人说是村上伍书记搞的。” “到了春天,你带朋友去玩。可以玩对抗赛。” 接著他把对抗赛的游戏描述了一番。最后说: “这是郝大师给我出的主意,今天不要你请客。我请郝大师。” 谭军说:“不行。说好是我请东哥。” 旭哥说:“下次,你调进培训中心之后,把那边的生意全放到这边来就行。” “你能保证我能调进去?” “你找一秘,你要放心。他肯定有办法。” 谭军笑道:“不管调不调进,今天都是我请客。真去了,向闻主任建议,把单位的生意放这边来。” 我心想,旭哥拉生意的手段真多,便说:“今天谭军请客。这叫心诚则灵。” 第261章:从政,必须有远虑 吃过饭,旭哥说:“你们到三楼洗个足,我再送你们去茶馆。” 谭军说:“行,中午也休息一下。” 我没有反对。反正三楼的洗足房是旭哥的专用间。 走到三楼,旭哥把我们安排好,他说:“要走时,打我电话。” 我对谭军说:“少讲话,多睡觉。” 现在身份不同了,不是说书记的秘书不能洗足,而是要注意分寸。说痞话,开玩笑,传出去了有损书记形象。 这时,旭哥带了两个洗足妹进来,说:“新来的,技术好。” 我感觉旭哥是个人精。毕竟我以前也在这儿洗过脚,毕竟也开过一些不雅的玩笑,新来的就没事。过去为零。 谭军懂味,不开玩笑。 洗完,谭军去结了帐,两人下楼,旭哥把我们送到【雨轩茶馆】,这时,差不多两点半了。 服务员带我们上楼,进了一间包厢。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闻主任,说:“我在茶馆等你。” “好的,3点准时到。” 服务员问道:“点什么茶?” 我说:“现在来杯白开水,等客人来了再点。” 谭军笑道:“你对闻主任真是了解,他精於茶道。” 等服务员退去,我才说:“你进去不是什么难事。” 谭军望著我,说道:“不难?” “当然不难。內外都不难。 先说內。张主任在离开之前把人塞满。他解决了自己亲朋戚友的问题。这必定引起了闻主任的不满。所以,闻主任必定要调人进去,把张校长布的局撕开,他才好开展工作。 这就是所谓【內】,指的闻主任有【內在需求】。 再说外。闻主任要进人,现在已满,他可以打报告,要求增加2至3个编制。说学校发展越来越好,人手不够。 等会我跟闻主任提出来,要他去找孟主任。孟主任再找邵市长。” 谭军问:“邵市长会同意吗?” 我只笑道:“孟主任是市政府秘书长,又兼著培训中心的主任,要增加两个编制,邵市长肯定会同意。你也太不懂领导与领导的相处艺术了。 他笑笑:“我真的不太懂。” “增加两个编制,又不要邵市长发工资,是国家发工资。何况孟主任是邵市长的大內管事。” “我是看到邵市长上次的一个讲话,要求各单位不给超编,要精兵简政。” 我笑道:“有人说不能喝隔夜茶,冰茶三个月內可以喝,有人说不能吃隔夜菜,饭店的扣肉都是先天做的。你以后慢慢去理解。” 谭军说:“向你学习。” 我说:“等会,闻主任来了,我们重点说茶。” “说茶?” “你听我的就行。” 他连忙点头。 过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接通后,我说: “闻主任,201,店主说一楼有房间,我不要,我说我有重要客人,要祝他更上一层楼。” 谭军在一边听著,窃窃发笑,对我翘起大拇指。 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我站起来去打开门,见到他时,笑道:“我和谭军一起在这儿恭候主任。” 他进来和我们两人都握握手。 三人坐下,我说:“你精於茶道。所以要等你来点茶。” 他说:“五夷山大红袍。” 谭军按了一下铃,服务员进来,谭军说:“五夷山大红袍。” 服务员取来茶,闻主任说:“煮茶,你们没我这么內行。” 服务员走了,我对谭军说:“闻主任还会唱採茶歌。” 闻主任边煮边说,茶是一门学问,从採茶起,就要唱《採茶歌》。 我说:“你以前教过我,我都忘了,现在唱一唱,我们学一学。” 闻主任说:“《採茶歌》分三段,从春唱到秋。《一春,茶生》《二夏,夏补》《三秋,秋收》。於是,他哼唱起来: 溪水发,阳雀叫,正是採茶好时节。 大姑喊,小姑应,前山后山尽採茶。 采个铜钱压箱底,采个绸缎做花衣。” 我说:“好记性。” 谭军说:“又好记,又好听。” 闻主任唱第二段。 “一年只採三倒茶,春茶好,雨水足。夏茶好,太阳晒。家家开门七件事,管它晒不晒,铜钱换现茶。” 我说:“唱了春茶唱夏茶,现在是要赞秋茶了吧?” 闻主任提起茶壶,倒了三杯,说:“用茶”,然后接著唱: “春茶苦,夏茶涩,要好喝,秋露白。只是秋茶少又少,製成好茶难又难。坡上坡下姐妹多,粗叶中间寻细茶。” 等他唱完,我们热烈鼓掌。闻主任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说:“闻主任,你唱採茶歌,我就向您提两个建议。” “你说。” “第一,你现在是培训中心主任,但你要兼一门课,就讲茶文化。第二,把谭军调过去,他的文笔好,写个剧本。” “写个剧本?” “对啊。谭军是文化局调出来的,文化局下面的剧团,每年都要参加全省的戏剧比武。年年吃烧饼。你们合作写个剧本,以採茶为主题。” 谭军忙说:“年年比武。我们市里就是剧本不行。” 闻主任说:“文化局会採纳不?” 我说:“只要写出来了,我跟书记去说,排出一台好戏,藉机发展茶叶產业。今后,你就可当文化局长,谭军一直跟著你,给你当助手。” 闻主任说:“说起这个事我就气愤,他(指张主任)把人塞满了。” 我说:“你写报告要求增加编制,直接找孟主任,我也跟他说说。你就把谭军调进去。进去之后,把人员调整一下,让谭军当外联部主任。” 闻主任说:“这是个好办法,你要是在书记面前能为我美言几句,事情就更好办了。” 我点头道:“放心。你不能在培训中心当一辈子主任,你是个文化人,以后去文化局当局长最合適。现在的鲁局长再干两年就要退下来了。” 闻主任说:“那倒是没有那个野心。” “就要有那个野心。你是四水真正的才子,不大放光芒,冤枉了你一肚子文化。” 闻主任笑了。 谭军立马说:“你是最好的文化局长人选。” 这时,闻主任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一个电话后,说:“你们还坐坐,有人找我。” 我对谭军说:“你坐坐,我送送主任。” 我一直送闻主任在茶馆外面,说道: “你知道我和文杰校长关係好,所以增加编制这件事,你就不跟別人说。但过两年谋一谋那个位子,我不是开玩笑的。” 他紧握著我的手说道:“你放心,你叮嘱谭军就行。” 回到茶室,我对谭军说: “你放心,我和闻主任共同去操作。至於写那个《採花戏》,你真的可以提前动手。” 谭军点点头,问道:“劝他去文化局,你是隨意讲的,还是真的有这么一个想法?” “我决定不了,但我觉得他够条件。先要有想法才会朝那个方向去努力。我不点破,他就没去想这件事。我点破了,他口头上谦虚,心里绝对有这个念头。” “你是临时有这个想法,还是早就有了这个念头?” “从他去培训中心的任命下达后,我就有这个想法。你不要看闻主任在五科好像懒洋洋,是组织上长久没给他一方舞台。到了培训中心后,他肯定会换个样。” “为什么?” “这用说吗?他对张校长把人塞得满满的就有意见,如果是混日子,他还去爭取编制干嘛? 你去,他一口就答应。证明他想干番事业。你去,也不是当个科长就满足了,要协助他干得风风火火,才有出路。” 谭军说:“你看得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今天说的话,跟任何人都不要说,你也知道,我和张校长的关係好。”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说:“我就等著看你的剧本了,儘快。” 两人谈完,我们离店。 我觉得今天过得有价值,主要是把闻科长的雄心调动起来了。 第262章:情况有变, 迂迴进攻 过了两天,我吃过晚饭,闻主任就打电话给我 。 我以为增编的事批了下来,不料闻科长说送了个报告,被邵市长否决了。 我说:“你能不能出来见个面?” 他说:“我现在在培训中心,你乾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 我二话不说,打了个的士就赶到了闻主任办公室。 闻主任给我泡了一杯茶,说:“很奇怪。” 我说:“你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闻主任给了我一支烟,然后自己吸上,介绍道: “周一,我就马上打了一个报告,先去找孟主任。孟主任一看,签上【擬同意,请邵市长审批】,我邀他带我去找邵市长。 孟主任说,他要去参加一个活动,要我自己去就行。 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跟邵市长很熟。就跑到他办公室。先跟他寒暄几句,把气氛搞活一点,然后就把报告呈上。 我万万没有想到,邵市长不同意。” 我忙问:“他不同意的理由呢?” 闻主任说:“他当时很不高兴,说道:我和张书记统一了思想,现在就是要精兵减政。编制只能减,不能增。培训中心,以前十个编制不是干得很好吗? 又不是搞人海战术。要这么多人干嘛?” 我听了之后,半天也没有说话。 闻主任说:“这件事,你能不能给张书记提一提,让他出面给邵市长打个招呼。” 我摇了摇头,说道:“主任,邵市长话中有话,他说跟张书记统一了意见,编制只能减不能增。张书记怎么好去打招呼?” 闻主任嘆道:“张文杰做得太狠了,离开之前一个月,连续进了两个人,我去了之后,感觉这两个人都不中用。特別是搞外联的那个,根本不是块料子。” 我说:“这件事,你就不能外传,最多是告诉孟主任。我想想办法,就是把唐盛调出来,你再把谭军调进去。” 闻主任说:“对,这是个主意,那就不要通过其他人同意了。” 我说:“我记得市文博馆要人,我先问问唐盛,愿不愿去。他愿意去,文博馆还有编制。” 闻主任说:“那就拜託你。谭军欲问起这件事,我们两人统一口径,说过了年再说。” 两人细细地议了一阵,分手。 次日晚上,我打了电话,叫唐盛到我这儿来玩一下。 他找到我的宿舍后,问道:“你又搬家了?” 我说:“等这个星期天,再搬回去。” “那我来帮你搬。” 我摇摇头:“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你就不要来为我搬家了,坐。我们聊聊心里话。” 唐盛坐下,我给他泡了一杯茶。 两人座谈,我说:“你在培训中心感觉怎么样?要跟我说实话。” “不怎么样,基本上是閒著。” “那你当时是怎么进去的呢?” “我有个亲戚认识张主任。” 我点点头,慢慢地说道:“老弟,无论我在培训中心,还是离开了那儿,你对我一直好。” 他忙说:“是你对我一直好。” “对,好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当然要对你好,所以,我跟你谈谈心。” 他对我很信任,目不转睛地望著我。 “一个人要找对自己的路,你为什么在培训中心感觉到没有什么出路呢?领导也不重视你。就是你没有选对自己的路。 你是个艺术感悟力极高的人,但不擅长表达。当老师就是要会表达。所以,我可以预见,你在那儿干下来,自己没有成就感,领导也认为你是无足轻重的人。” 这几句话刺到了他的现状,击中了他的內心世界。 说到这儿,我就不说了。 我们哲学老师说:凡是你击中了別人的弱点,你就要停下来。停下来的好处是,让他感觉你在说真心话。是真正为他好。 我不说话,唐盛也不说话。 冷一下最好,我不急於说服他。 半晌,唐盛才说:“其实,我也是没办法,我確实不善於表达,上课的效果也不好。每年学员给我打分也打得低。” “是吧,其实一个人就是要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工作。” 他深有体会地点点头。 我说:“你要是像你爷爷一样,专门从事玉石文化研究,玉石雕刻,以后就会成为一个大师。” 他靦腆地笑了一下。 “真的,你符合成为大师的条件。第一,不喜欢社交,第二,对自己喜爱的事情,谈起来条条是道,做起来精工细作。 你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单位,潜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会成为大家。” 他摇了摇头。 我坚定地说:“人一辈子有多少年嘛,专心做一件事,肯定有成就。何况你爷爷还可以教你呢。” 他点点头:“就是上课,確实不適合我。” 了解了他的真实思想后,我就一步步诱导他。 “市文博馆合適你。那儿的工作,分为两部分,一个是场馆的维护、看守、展览。另一部分就是文物的考古、研究。” 唐盛一听,眼睛都睁大了,忙说:“我就是喜欢那种工作。” 他动了心,我暗中高兴,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喜欢,那我就帮你去想想办法。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你能去。” 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用渴望的眼神盯著我: “东哥,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只要你出面,你一定做得到。” 我故意问:“为什么呢?” 他也毫无顾忌:“你是书记的秘书啊,这点我懂,不说文博馆,就是文化局的鲁局长都要卖你的面子。” 我笑了起来,说道: “老弟,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有专业的人可以不卖別人的面子。文博馆的易馆长是个什么人?他是全省有名的文物专家。 不说我去讲没用,鲁局长去讲,也不一定有用。他是个有名的三不怕。 一不怕权威,前年为了一件文物的鑑定,与省里的专家当面顶起来。最后请北京来的专家鑑定,易馆长胜。 二不怕领导。鲁局长敢撤易馆长吗?不敢。所以鲁局长不敢撤他,甚至连文博馆的门都不太进去,进去全讲外行话,易馆长不会听。 三不怕撤职。作为一个专家,他本意就不在当官。 有了这“三不怕”,我一个秘书找他有什么用?” 唐盛一听,年轻人没有见识,衝口问道:“你找书记?” 我摇摇头,然后说:“你愿意去,东哥就帮你找合適的人。” 唐盛说出一句让人开心的话,他说: “东哥,你要是当单位领导,人人服你。” “为什么呢?” “你离开了还帮原单位的人。” 我说:“兄弟,你要是调进去了,以后成为了大师,一块玉雕价格上万,十几万,就要记得送我一块,我也是个面子重的人,不好主动向你索要。” 他连忙说:“东哥,我们之间不存在索取,我一定会努力作出成绩,雕出像样的作品。” 我说:“那就这样,我们先说到这里,能不能去,我不能保证,你不说,我也不说。现在我先去活动活动。” 等唐盛走了,我就打谭军电话。 “你有没有时间?” “有有有。” “那你来我这边坐坐。” 我要和谭军聊什么呢?下回分解。 第263章:隨机应变,见缝插针 我为什么要把谭军找来? 两个目的:一是告诉他,调动之事,年前办不了,但不要著急。二是,我想向易馆长请教一件事,请他帮我联繫一下。 一会儿,谭军就到了我宿舍。我泡了一杯茶端给他。 两人坐下。我也没有囉嗦,单刀直入: “你的调动呢,暂时要缓一缓,年底了,暂停进人。” 谭军点头:“反正这件事,只能拜託你。” 我说:“还有件事要请你组个饭局,请文博馆的易馆长一起吃个饭。我有件东西请他看一下。” “没问题,我和易馆长关係很好。” “对的,我也知道。因为我只是认识他,並无深交。你在文化局工作了几年,与他相当熟悉。” 谭军答应下来。 我说:“我的时间说不定,最好是周末。” 谭军说:“这样好不好,不一定到周末。最好是晚上喝个茶。 他喜欢和人聊聊天。吃饭都无所谓,因为喝茶,就聊得久一点。” 我就:“那也行,我也不確定周末一定有空,就晚上喝茶,你抓紧落实。” 谭军点点头,走了。 读者朋友一定会问:不管易馆长怎么高傲,不理人通,你跟书记讲一句,要书记帮你打个电话,不是几分钟就搞定了? 这就是一句外行话。这点小事去麻烦书记?我到书记身边上了几天班? 托书记打电话,那一定要是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再说,我在四水这个地方想要混好,关键的是培养自己的能力。如果我能横著走,能帮书记办成一些事,这个秘书就成功了。 过了一天,谭军就打电话给我。说易馆长晚上有时间,他喜欢聊天。 我当即说:“暂定今天晚上吧,我下午时候再打电话给你。” 谭军说:“就到文博馆旁边的【文博茶楼】,行吗?” 我说:“行。再时联繫。” 下午,我走进书记办公室,等他有空了,我走进去笑道: “书记,晚上有事吗?” 他望著我,笑道:“好久没和女朋友约会了?” 我就驴下坡:“对,她约我见个面。” 我也不说她约我去吃饭,看电影,去跳舞。凡是撒谎,均不要说得太具体。一具体就可能穿帮。 他点点头,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要过春节了,这是市委办排的年前慰问表,你熟悉一下,还有他们写的慰问讲话稿,你修改一下。不要到处都是几句官腔,要讲点人话。” 我接过安排表和慰问讲话,扫了两眼,心里有了主意,笑道:“讲话稿,我马上就改。就是这慰问的地方,我提点小小的建议。” 张书记望著我。 “有一个部门,我工作了五六年,发现从没有去慰问过。” “哪个部门?” “文化部门。以前的慰问都是武警、公安、消防、医务工作者,这些人確实要慰问。节假日不休息,但是,文化系统有好几个单位,全年365天都要值班。 比如文博馆,图书馆。特別是文博馆。他们的库房存著珍贵文物,馆长姓易,易馆长很认真,过年总是自己带头值班。 文化人清贫,但恪定职责,默默无闻,这些无名英雄也值得表扬。” 张书记点点头,表扬我:“不错。你能从这个安排表中发现漏洞,证明你能全面看待问题。” 我把安排表退回去,笑道:“还是请您在上面亲自批示一笔,不然,高秘书长认为是我加的。” 张书记龙飞凤舞,写完,退给我。盯著我说道:“以后,有什么建议就当面跟我提,提错了不要紧。” 我点点头。起身退回自己办公室。 还晚上加什么班,我当即就把市委办起草的几个讲话稿,修改好。重新输出来,送到了张书记的案头。 他看了一下,问道:“这个文博馆还有商朝时的文物?” 我匯报导:“因为我在教科文卫科工作过,所以知道这件事。 六七年前,您还没来,四水市出土了一大批文物,其中就有一批就是商代的。 省文物局想全部收走。易馆长不肯。说我们本地出土的,我也要收藏一两件,其他的你们可以收走。 省里的人问,为什么你要收藏一两件呢? 易馆长说,我好向市里要钱啊,商代文物都有,不好好保护能行吗?要好好保护就要花重金,丟了怎么办。 省文物局觉得易馆长说的有道理。其他的就收走了,留了两件在市里,这成了我们的镇市之宝。” 张书记听了,说道:“这个姚芷兰怎么也不向我匯报?” 我决定进一言:“她不太喜欢这个馆长。这个馆长不太好打交道,我听別人说,她喜欢批评人。而文化部门的人,我最清楚。 他们钱少,但更注重人格。领导喜欢批评,易馆长就不去找她。 您去了,多讲几句表扬的话,他们会倍受鼓舞。文化人清高,注重的精神鼓励。” 乘著性子说完这几句,我突然又后悔了,马上说: “我不应该说这些,但书记问我原因,我又不得不说,请书记批评。” 他说:“你熟情况一点,到文博馆去的稿子,再帮我添几句话。” 我心里大快,拿著稿子出来,添上一段: “四水之滨,远古就活跃著我们的先民,青铜之鼎,诉说著这里刀耕火种的文明。我们要加大对文物的保护力度,增加对文博事业的財力支持……” 写完,呈上。 张书记点点头,把所有的稿子退给我。 我把稿子列印出来,附上籤文纸,送进去让他签字。 他签完后,我复印了一份,放进包里,打了一个电话给办公室,说道:“春节前的慰问件,书记批来了,请你们来取走。” 一会儿,进来一个工作人员。我说:“直接送秘书长。” 坐在那儿,我有一种无比轻鬆的成就感。 因为,按照我原来的计划,就是与易馆长见面,隨意聊聊,然后就往经费上聊。我在五科工作过,知道文化系统最缺的就是钱。 不肯低头的易馆长,也常常为经费捉襟见肘而苦恼。 聊到经费上,我会要易馆长打个报告,我帮他去找常务副市长闻家春那儿批笔钱。书记的秘书出面,在常务副市长面前要点钱,是桩小事。 以后,再找易馆长推荐唐盛,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想不到今天,书记主动找我,我就灵机一动,让书记节前去安慰一下。 一是让易馆长高兴,文化局高兴,二是批钱的事更容易。 特別是他要我修改讲话稿,我就塞了点私货进去——要增强对文博事业的財力支持。 有了这句话,放在要经费的报告上,就更加理直气壮。可以多批一点。 想不到,下午书记交代我准备年前慰问稿,我又顺手做了这件事——化繁为简,让要经费变得更容易。 我拨通谭军的电话,说道:“一切不变。到时在那边见面。” 我没说茶馆,在这种地方不要提私人交往中的——什么茶馆,饭店,舞厅,足浴之类。 第264章:拜访易馆长 入夜,我走到机关大院门口,先跟苏姐打个招呼。 她见了我,立马站起来说:“郝科长,老弟好啊。” 我笑道:“叫老弟就行。” 她笑笑:“现在是书记的秘书了,叫老弟不好,別人以为我想沾你的光呢。” 我说:“我原来住的那栋楼,楼下那户人家搬走了。我又要搬回去,隔壁张秘书搬到我楼下。这个星期六,你多喊个帮手,帮我们一起搬家。” 她说:“太好了,你如果不空,把钥匙交给我就行。” 我点点头。 她问:“散步?” 我摇摇头:“散步太冷了。去见一个朋友。” 他顺手给我一包高档烟,说:“拿著,烟是和气草,抽了还要討。” 我没推辞。苏姐这人可以放心,她要有点什么事要帮忙,我一定会帮。 这时,手机响起,谭军说:“我们到了包厢,你什么时候过来?” “五分钟就到。” “好,我们在门口等你。” 拦了一辆的士,我往文博馆而去。 说实话,我现在是书记秘书,老骑著一辆有【五年骑龄】的28式单车,我无所谓,別人认为不符身份。所以,我近处散步,远处打的。 一会儿,我远远地看到一栋茶楼,上面闪烁著【文博茶楼】四个红色大字。 下了车,谭军陪著易馆长上前来迎接。 我快走几步,握住易馆长的手说道:“馆长好,你坐在里面就行,何必跑到外面来,风大。” 易馆长说:“有客从市委来,不亦乐乎?” 我们说笑著走进大厅,谭军说:“易馆长特意选的包间,在二楼,叫汝窑天青。” 易馆长解释:“这些包间都是我取的名。什么石器时代,青铜1號,盛唐时代,朱雀坊、汝窑天青……” 我笑道:“全跟文物有关。特別是【汝窑天青】取得好。【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馆长確实是个文化人。” 易馆长说:“你是復旦毕业的嘛,大文化人。” 我们边走边说,一位服务员立即推开包厢门,欠身道:“请进。” 进去坐下,谭军对服务员说:“武夷山大红袍,我们自己煮。” 说罢,他把我们两个让到沙发上落座,自己坐下煮茶。 寒暄一阵,我说道: “今天呢,第一是拜访馆长。第二是要请你看件东西。” 易馆长说:“拜访谈不上。” 我说:“確实是拜访,你是全省文物鑑定专家,是真正的名人。” 他笑道:“那是虚名。你要看件什么宝贝?” 我掏出唐盛送给我的那块生肖玉,说:“请馆长帮我鑑定一下值不值钱。” 易馆长在灯光下端详,笑道:“你先说说来歷。” “这块玉呢,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他说不值钱。受人之礼,我也有分寸的,朋友之间送个小礼物,我当然要收下。 但票子面值是50还是100,我分得清,票子厚薄是一千还是一万,我也分得清。就是这玉石,我就是个绝对的外行。如果太贵了,我就要退给人家。” 易馆长和谭军都笑了。谭军把茶端在各人面前,说:“用茶。” 易馆长问道:“是好朋友送的吗?” 我点点头。 他才说道:“玉不值钱,但这手艺值钱。” 我笑道:“那就放心了,我朋友自己雕的。” 易馆长说:“应该是个老年人。” “为什么呢?” 他喝了一口茶,笑道: “都说金庸先生的小说写得好,但他违反常识。练武的年龄越大,体力越弱,应该是中年人武功最好。” 谭军说:“年轻就是力气有余,而功夫欠精。中年就是二者俱强,进入力足艺精的地步。” 易馆长说:“你说得对。但雕刻呢,確是要年纪大,它不存在力强力弱。反正只要手腕有力就行。炼得越久,腕力越强,技法精妙。 这样刻出来的,力道才非常老到。” 我笑道:“你到底是搞文物鑑定的,对玉雕有深刻见解。” 易馆长说:“既然是朋友,你就收下。玉不值钱,至於这雕刻工夫值钱,再则是一份感情在內,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我说:“馆长一分析,我就放心了。不然,天天想著能不能收他的。” “没关係,放心收。” 聊了一阵玉雕,我才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提前告诉馆长一声,快要过年了,书记要到文博馆来慰问。你们要准备准备。” 易馆长嚇了一跳,问道:“要到我们馆里来慰问?” 我点了点头。 他说:“铁树开花啦。” 我解释道:“至於以前没来慰问,这也不能怪书记。 不知这段时间,哪一个人向书记介绍过你。他就记住了。 今天我把慰问方案送给他看,他抽笔就添了文博馆的名字。” 说罢,我把复印件掏出来给他看。 他紧紧地盯著,上面確实有书记添加的字样。谭军也凑过去看,说道: “这確实是书记添加的。” 我说:“书记问我一些情况。我如实回答。说以前文化系统只慰问过文工团,就是有一年在省里匯报得到了个三等奖。 但是一年365天,天天夜夜值班的就是文博馆、图书馆。 图书馆书多怕失火。文博馆文物贵重怕被盗。我还把你当年留下两件青铜器的事说给书记听了。” 易馆长一脸感激,突然问:“我留下青铜器,那时你还没来四水吧?” 我抽出一支烟发给他,又给他点上火,才给谭军发一支。 谭军摆手,我也没抽了。 “我確实没来上班,但你为四水做了一件好事啊。这叫【青铜恆久远,故事永流传】。” 他把复印件再看了看,退给我。问道:“文件没下发,还不能说出去吧?” “没关係,明天上午就会通知文化局,文化局就会通知你们。” 易馆长抱拳:“感谢感谢。” 我说:“你要感谢那个提醒张书记的人,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一个。但有一点,我倒是要提醒一下馆长。” 易馆长说:“你讲。” “慰问是按武警、公安、消防、人民医院、中医院……最后一站是你这里。 既然是最后一次,张书记就有时间了,你领著他看看文物库房,认识一下青铜器,再请他坐个几分钟,简单匯报一下。 成绩不用多匯报,就是匯报费用太紧,顺便呈一张经费报告给他。他当场肯定不会批,一定交我收著。 到时,我帮你催催,就免得你去找其他领导讲好话,今后直接去闻市长那儿批钱就行了。” 易馆长双手抱拳,说道:“打交道不多,郝科长对我们真是太关心了。” “也不是太关心。主要是这玉佩拿不准,收与不收定不下。正好谭军到我那儿玩,他说找易馆长鑑定,绝对不会走眼。所以,文博馆的事,我就留了个心眼。” 谭军连忙应和:“对,我说易馆长是真正的专家,他帮你掌眼,百分之百准確。”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就引开话题,和易馆长谈起读书啊,收藏啊,字画啊。 反正就是无主题变奏曲。谭军也懂这些,三人就热烈地討论起来。 直到晚上十点,我才告辞。 易馆长经过大厅时,对一位长得妖艷的女子说:“叶经理,帮我送一下客人。” 那女子立即说:“好。” 说罢,她跑到外面,把停在坪里的一辆红色小车开过来。 谭军说:“我有摩托。” 易馆长对那位女子说:“叶经理,帮我送他到市委。” 中途,叶经理说:“我好像在那儿看到过你。” 我笑道:“也许吧。” 她把我送到机关门口,我说就在这儿停车。 她掏出一张名片给我,说道:“请领导多关照我们茶馆的生意。” 第265章:文博馆如愿已偿 时光荏苒,转瞬间便迎来了小年。 按照市委办公室的安排,小年前一天,张书记慰问有关单位。 清晨时分,天色尚未大亮,所有参与慰问活动的人员一同登上了那辆宽敞的中巴车。 车辆缓缓启动,朝著武警驻四水的支队驶去。 抵达目的地后,只见整齐划一的武警战士们迅速集结。 张书记走上前,面带微笑,用洪亮而亲切的声音,向全体官兵表达了诚挚的问候和衷心的感谢。 讲话结束后,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紧接著,大家纷纷聚拢过来,共同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 完成了对武警支队的慰问,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两站——消防支队和公安局。 慰问流程大致相同。 接下来的行程稍有变化,我们来到了市人民医院。 医护人员工作繁忙,无法集中到一起。於是,由院长陪同张书记一行走访了儿科。 医院不同,不可能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在办公室,毕竟治病救人是他们的职责。 在各个办公室的医生护士站成一排,接受慰问。 张书记也没用市委办给他事先准备好的稿子,而是深情地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各位医生护士朋友们,你们所从事的职业无比神圣,每天都在拯救生命、呵护健康。 今天,我不想过多打扰大家宝贵的时间,藉此机会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家庭幸福!” 说完,张书记双手抱拳,向在场的人行拱手礼。 大家鼓掌。 然后看中医院,基本流程一样。 最后一站就是市文博馆了。文化局局长鲁鸣,副局长孙小波,馆长易境站在楼下迎接。 大家上前,张书记与他们一一握手。 易馆长引导大家先看博物馆的展览厅。他向张书记讲解文物图片,旁边跟隨的是一直隨同的高秘书长,副市长姚芷兰、文化局鲁、孙两位局长。 通常来说,这种看一看是走过堂,所以,易馆长只择重点,讲解了几幅图片,只是走到商代鼎的图片前,他讲解得久一点。 最后,他说:“这批珍贵的文物,基本上被省文物局收走,但在我的坚持下,留了两个,平时不对外开放,我们请书记看一看。” 张书记来了兴趣。对姚芷兰笑道: “姚市长,你把宝贝藏得紧紧的,平时也不带我来看一看。” 这句话,大家都听出是批评的味道。姚芷兰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够。” 上到三楼,早有工作人员准备好了鞋套,口罩。 当然,一般人不能入內,只是易馆长陪著领导们进去看看。 这群隨行人员被一位副馆长引导到休息室喝茶。不过,我没去。 大约五分钟,他们出来了。 我对易馆长眨了眨眼睛,易馆长就说: “书记,时间还早,请您到我们会议室坐一坐,我匯报五分钟。” 张书记点点头。 一行人往二楼的会议室走去。 易馆长早就作了准备,等大家坐下,工作人员上茶之际,他叫一名馆员放下一块银幕。 他站在会议室中间,说:“请各位领导先看一个两分钟短片。” 银幕上一列火车奔过。映出字幕:在经济飞速发展的今天,我们做著与歷史打交道的事业。 画面映出挖掘现场,易馆长正在指挥工人清理现场。一些文物从沾满泥巴,到小心清理乾净…… 画外音:每一件文物都承载著歷史,承载中华民族曾经灿烂的文明。而我们是文明的发现者、清理者、让出土文物重见天日的传承者,保护者…… 整个片片,真的不足三分钟。 片尾映出八个字:传承文明,人人有责。 银幕一暗,大家热烈鼓掌。 这时,鲁局长说话了。他说:“今天是一个大喜日子,张书记来到我们文博馆,下面,我们热烈欢迎张书记作指示。” 掌声四起。 张书记喝了口茶,清清嗓子,说道: “各位同志,上午好。 首先,我要作个检討,对文博工作了解不多,关心不够。这要感谢郝晓东秘书,他提醒我,过年要值班的,还有一些单位,特別是文博馆更是24小时不能离人。 跟医院一样,医院是人命关天,这里是价值连城。 今天来到这里一看,一是看到了宝贝。二是看到了大家饱满的精神状態。你们的办公桌大多数都老旧,会议室也不光艷亮丽。 但是,你们的展览馆是乾乾净净,文物仓库是设备齐全。看了刚才这个短片,工作时一身泥,一身水,很感动。 其他地方我没坐,但这里,易馆长提出坐一坐,我也觉得要坐一坐。在这里就提出几点要求。 一是文化主管部门,主管文化工作的分管市领导要进一步支持文博馆的工作。 二是文博馆有困难要多向领导匯报。 上下齐心,一起把文博事业搞好。我就说这么多。” 大家鼓掌。 鲁局长说:“感谢张书记对我们文博事业的关心。我们一定加强管理,加大投入,把我市的文博事业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这等於会议结束,大家站起来,易馆长適时掏出一个报告,请求张书记解决经费。张书记向他指了指我。易馆长立即把报告交给我。 易馆长,鲁局长、姚市长都留张书记吃了饭再走。 张书记说:“你们被评为全省先进,我再来吃。” 上午的慰问就告结束。 回到办公室后,我就把易馆长的经费报告掏出来,笑道:“您事多。但文博馆確实缺钱。” 他扫一眼,立即在上面签意见,然后退给我。 我瞅了一眼,吃了一惊,对方要20万,张书记的批示是:“请家春同志全额解决。” 这就是说,他一分钱折扣都没打。这种批示比较少见。这些年,一些单位也和领导玩起了套路,明明只要一百万,打报告却写成要两百万。 领导们也懂下面这些人的套路,提笔就砍一半。 我拿著报告,心里想,易馆长这种做实事的,也不会玩花招,只要20万,你写需要60万,砍掉一半还有30万。 文人啊,文人,特別是考古的文人,一向严谨惯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打了易馆长的电话: “馆长,那个经费报告,一分不少,批了。你现在派个人到我这儿来取。” 他嚇了一跳:“这么快?” 我说:“为你做事,我当然要紧紧盯住。” 他说:“非常感谢你。我马上过来。” 第266章:打有准备之仗 到了元月24日,我早已搬回了原来住的房子。 我仍然住二楼,行远住一楼。 这天一上午,张书记说道:”明天就是星期二,你跟我去省城跑两天。“ 听话听音。我给萧市长当秘书时,我也跟他在春节前,例行性地要去省城有关部门跑一跑。 名义上是联繫工作,实际上,哪有那么多工作要联繫。过年了就是联络感情。 走访走访,送点礼物,感谢有关部门的领导对我们四水工作的支持。 这个,对市委政府来说,既有分工又有合作。 比如说,各位分管领导主要跑自己联繫的单位。主要领导就只跑几个重要单位。 毕竟张书记的跑法与以前的萧市长的跑法不同,我试探著问: “书记,我要作一些什么准备?” 他摇摇头:“你跟著走就行了。” 我对这句话很不理解,等到下了班,吃过午餐,我就给余丰打电话: “余书记好。” 他笑道:“晓东老弟啊。” 我问:“你说话方便吗?” 他说:“有什么话要说?” “有一大堆事要问你,而且只有你才能解答。” “哦,这样,我下午会回来。” “晚上不回县里了吧。” “晚上不回。” “那我定好地方后,晚上七点左右约你喝喝茶。” “好的。” 问问余丰,是一个最好的办法。但是,到哪里喝茶呢?最好是到一个非常清静的地方,毕竟很多人认识我们俩。 想来想去,问问谭军比较好,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於是,向他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通了后,我说: “谭军,我想找个茶馆,档次要好又要清静点。这本来是一对矛盾,只好找你。” 他说:“就是要秘密一点,但条件又要好点。” “对。” “有地方,就到我叔叔家。” “那不行,我是和別人谈点事,两个人谈,不去打扰你叔叔家,我说的是找茶馆。” “你听我说,我叔叔家一楼有个茶室,我们家全是手艺人,我叔搞木雕,他专门打造了一间茶室。” “私人家还是不太好吧。” 谭军说:“非常好,条件比一般茶馆还客气。我帮你烧好茶,你们两个谈事就行,我绝对不打扰。 再说,我叔的木雕,借这么一个机会,你们看看,鼓励鼓励。我要送两个给你们,你们绝对喜欢。” 我一听,心想,这个谭军会来事,喝喝茶,还可以看看木雕,一方二便。 这个电话打给谭军,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便笑道: “也行,我们七点多到。你把具体地址发条简讯给我。” 打完这个电话,我给旭哥找电话,说晚上要他接送我一下。 旭哥说:“我不在家,我要佩青接送你,几点?六点半赶到你那儿,好,我马上通知他。” 定好后,我就给余丰发了一条简讯:晚上六点半后,开车来你家中接你。 下午上班,无事可述。 一晃又到了下班,我吃过饭,回到宿舍坐坐,给余丰打电话:“我六点半来接你。” 他却说:“你到四水宾馆来,我在这边吃饭。” 一会儿,佩青就开著车子过来,他被旭哥培训得很机灵,不按喇叭,直接上二楼敲门。 我打开门一看,说道:“要跑两趟,先送,谈完事后,再来接。” 他笑道:“跑十趟都没问题。” 两人下楼。我上车就把简讯发给佩青,说道:“先去四水宾馆接人,然后去简讯上的那个地方。” 开到四水饭店,我看看表,离七点还有十分钟,便打余丰电话。 他说:“三分钟就出来。” 我下车,站在车子旁等他。 一会儿,他就出来了,我拉开后门,让他先进去,然后我才进去。 他也不知道我找他什么事。 一路默默。这是给领导当秘书养成的习惯,一般在车上不多说话。 佩青很厉害,按照地址,开进老街,一会儿后就找到了。 我才对余丰说道: “我一个同事家,他叔叔搞木雕有名气,聊完天,我们参观一下他叔叔的手艺。” 余丰笑道:“你交友广泛。” 下了车,我向余丰介绍了谭军。他们两人握手。 谭军引路,把我们带进二楼的一间茶室。泡好茶,摆上水果就走了。 我说:“余书记,打扰了,本来早就要约你见面,向你討教,这段时间忙得冒烟。” 余丰笑道:“你要好好表现,早点出来,別像我一样搞得那么久。” “爭取吧。今晚有个事向你討教。书记说明天上午去江左。我猜想是去拜访有关部门,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哪些事。” 说罢,我拿起谭军早已准备的烟,抽出一支发给余丰。 他问:“你还抽菸?” “背著抽。” 他才接过,说道:“书记去有关部门拜访,你不要做任何工作,市委办有专人负责。”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行。 所谓有专人负责,就是指要送点什么,到哪个宾馆用餐,市委办会派人派车去做这些事。 我问:“由叶主任去负责?” 他点了点头。 我笑了一下,说道:“这句话本来不该问,但没有任何人可以教我。只好问你——我到书记家,应该送点什么为妥?” 余丰认真地说:““他家什么都不缺。你包个一千块钱红包,春节了嘛,不送不像,但书记一家又一直比较廉洁。你表示意思就行。” 我不放心地问:“一千块钱够了吗?” 余丰说:“多了的话,严大姐会通过书记退给你。一千块钱等於买条烟,两瓶酒,意思意思就行了。你也只有那么多工资。” 我说:“去过一回,就是不知严大姐的底细。” “有些领导的夫人很贪,但严大姐在这方面真的做得比较好,这个,你就不要担心。” 我点点头。 余丰说:“书记跑的省厅单位不会太多。他去省委省政府领导家里,也不会带你去。你放心啊,工作量不大。就是记住一条,少说话。” 我说:“那就感谢余书记的指教。” 说罢,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谭军。 他立即进来了,说道:“两位领导到三楼欣赏一下我叔叔的木雕。看中哪个,他就送哪个。” 余丰一愣,说:“还安排了节目?” 我笑道:“请你指导我是次要的,主要是到谭军叔叔家来看木雕。不然跑这么远干嘛呢?” 余丰笑道:“我在车上一直想,谈点事情,到宾馆谈一下就行,怎么跑到老街来了。” 谭军说:“请。” 三人一起上楼。 第267章:大师谈生活中的常识 谭军领著我们上三楼,原来是一间展厅。 他向他叔叔介绍了余丰和我。 我觉得谭军还是挺懂官场规矩——余丰是县委副书记,我仅是一个正科级秘书。 然后,他才介绍他叔叔叫谭德明。 我们都叫谭德明为谭老师。 老师,这是一个广泛的称呼,特別是叫从艺的人为老师,这个绝对不会错。比如我才参加工作那一年,协助文化局办一场晚会。 当时宋姓歌唱家也来了,我们就叫她宋老师。 谭老师倒茶,摆水果,发烟。 我说:“您带我们看看作品就行。” 他起身,开锁,带我们进入另一间房子。 一排排架子上,摆著各式各样的木雕作品,主要是一些菩萨,佛像,也有一些小工艺品。 我知道,只有佛像,菩萨才有市场,那些工艺品只是一种个人爱好。 我们都称讚他手艺高超。 谭德明说:“你们喜欢就挑一个。” 余丰说:“我妈喜欢菩萨,我下次带她买来一个。” 听话听音,我知道他想要一个。 我走过去,选中了一尊观音,暗示余丰:“观音可以,摆在家里,一家平安。” 谭德明说:“不说钱,选就行。” 我立即听懂了,说道:“谭老师的观音雕得好,那我们都【请一尊观音】吧。” 余丰听懂了,说道:“好,那我请一尊。” 这点我懂,凡是佛像,就算是买,也要说【请】。 谭老师很懂味,说道:“绝对不要钱。你们都是谭军的领导,多教育他就行。” 说罢,就去包装。 这时,我走到一个角落跟佩青打电话,轻声说:“你过来接。” 他说:“我一直停在下面。” 真是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会学到什么样的本事,这佩青不错。 谭德明给我们包装好,要谭军搬下楼去。 他留我们还坐坐,我们都说还有点事情,下次一定来拜访。 谭德明送我们到楼下,说道: “观音进屋,百事顺畅。菩萨有心,贵人腾达。九九化数,大乘吉祥。” 说罢,向我们弯腰鞠躬。 我们才明白,这不是什么简单的送客,而是一道仪式。也一齐向他回礼——鞠躬如也。 上车,谭德明、谭军叔侄俩向我们挥手。 车出老街,我对余丰附耳道:“回去之后,你不要隨便摆出来,找个懂行的再摆。” 他点点头,轻声说:“我妈懂这一套。” 车进机关,先送余丰到家,然后朝我那栋楼开去。 到了家,不过晚上八点半,下车时,我朝楼上一望,师父房间里还亮著灯,决定等会儿去他那儿坐坐。 佩青帮我把佛像搬上去,我拿了两包烟给他。 他连连摆手。 我虎了脸,说:“收下。” 他才接过,笑笑说:“下次,你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我也懒得烧茶,到师父那边喝茶去,於是,走到对面敲门。 来开门的竟然是行远,他吃了一惊,问道:“我找你时,你瞎灯瞎火,到哪里去了?” 我进了门,边走边说:“下次就不能说瞎灯瞎火,堂堂师大毕业,说话要吉利点。” 行远笑道:“对不起。” 师父见到是我,说道:“坐。” 然后给我倒了一杯茶,才问我做什么去了。 我说:“谭军邀我去他叔叔家看看,因为他叔叔是搞木雕的,我请了一尊观音回来。” 师父微笑著点头,说:“你还知道【请】,很懂规矩啊。” “我爹娘教的。” “那你懂请上位吗?” “不懂,特地来教请师父。” 师父说:“一定要选黄道吉日。” 我点点头。 “二是要选供品,清水、鲜花、水果,忌荤腥。” 这一点,不说行远,连我都不懂,不过我脑瓜子灵活,立即说道:“佛不沾荤腥。” 师父点点头。 “第三,执三根香行鞠躬礼。” 我插话:“执三根香,我懂。但是为什么是三根,我看过一些书,解释不一。” 师父喝了口茶,说道: “三根香代表戒、定、慧三学。 戒,就是戒律,要遵守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基本准则。你们都找了女朋友,安佛像前后三天,不要有男女之事。 定,就是心要专一。 慧,就是要心要澄静,当天不要跟人闹意见,生气。” 我笑道:“今天终於弄清楚了。” 师父说:“你们不要以为搞行政,这些东西不学。学会了大有好处。当领导的人都信。如果你很懂,就可以介入別人的私人生活。” 真的不要淡听了师父这句平常的谈吐,这里大有文章。我便对行远说: “老弟,师父的话,你不要淡听了,要仔细体会,句句是学问。我们敬祖先,他们是凡人,所以要上荤菜,所谓鸡鱼肉三牲。 菩萨是分成教派的,敬观音是不能上荤菜。还有,我们知道祭拜上三根香,但不知道为什么要上三根香。现在就懂了。” 行远合十,说道:“谢谢大哥点醒。” 师父说:“你们当秘书要注意。什么都要懂。一般人不会介入领导的私人生活,但秘书不同。关係亲密了,有时就会介入领导家里的私人生活。 你什么都不懂,那就是个白痴。 工作上做错了,只要不是大错,领导会原谅你,但私人领域,你无意中犯了人家的规矩,领导会计较你。” 我抓住机会,说道:“师父,我们俩都是白痴,你多教点常识。” 师父点点头,说道: “到了別人家里,特別是领导家里,对他家的摆设不要提建议。他怎么摆就怎么摆,你讲方便,讲科学,人家讲风水。除非你非常懂。” 我俩点点头,我顺便给师父加茶水。 “人多时,少说话,话少讲,但眼要勤,比如刚才,晓东及时为我添茶,这就是眼勤。” 行远脸都红了。 师父说:“这確实是批评你。” 行远说:“感谢师父及时教诲。” 师父说:“尊重领导的妻子比尊重领导重要。领导经常和你在一起,他比较了解你。他们的妻子与你们打交道相对较少。 这也是一条通用的原则,就是熟人面前隨便一点,生人面前要注意言行。” 那一夜,师父讲了很多。真的让人受益匪浅。 最后,我说道:“请观音上位的事,麻烦师父给我择个日子,指导我安神。” 师父点点头,说:“到时我再提醒你吧。” 我站起来说:“师父也要休息,行远,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行远起来,我们一起向师父告辞。 送走行远,我又敲师父的门。 他打开门,让我进去。 我说:“明天就要去省城拜访有关部门,八点就走,还有几件事要向您討主意。” 他点点头。 两人又坐下,我一共谈了三点。 师父说:“这个,我要跟你仔细谈谈。” 至於师父跟我谈了些什么呢?就看我去江左的举动吧。 第268章:书记只管大事 次日早上八点,两辆车前往江左。 前车很简单,就是李司机和我,后座就坐著张书记。 后车是一辆越野车,里面坐著市委办叶主任和几个工作人员。 后车是服务车。至於住什么酒店,用什么餐,把礼物送给相关部门领导,这些事全由叶主任带工作人员去完成。 也就是说,领导越大,秘书也就不再办这些具体事,主要是上传下达。 一会儿,后车就超过我们。 出发时,前车一定要让我们走头,中途就一定要超车,他们是打前站的嘛。要早点赶到宾馆,订房间,安排伙食等等。 快进厅时,叶主任打电话给我:“我们到了江城宾馆,你们慢慢开,安全第一。” 过年时,省城很挤。我们半个小时后才到达。 叶主任早已开好了房间,我们全部住六楼。 张书记的房间是666。我心想,叶主任是办公室专门负责接待这一块的,办事滴水不漏,连房间都讲究吉利號码。 我住书记隔壁,665。叶主任住621,书记的对门。 我第一次感觉,当一把手的秘书还是不同,市委办给我开的是单间,不再与司机住一起。 半个小时,门铃响了,我打开门,叶主任进来,隨手把门关上。 我给他泡了一杯茶,他坐下对我说道:“有些事,我跟你商量一下。” 我马上说:“不是商量,你下指示就行。”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们这次不叫工作,叫年底拜访。拜访的话,就要跟人家约定时间。相对来说,省厅领导也不是我们说了算,要依他们的时间。” 我点点头。 叶主任苦笑一下:“这叫京官下省,见官大三级,我们是地市进城,就低人三级。这种拜访时间不固定,喊走就要走。 所以,张书记都不敢住家里,住在宾馆好统一行动。” 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放心,我一直在房间里待命。” 他点点头。再叮嚀道: “你还是第一次跟书记出来跑,多看多记。我也没分配具体事情让你做。毕竟你也不认识省厅领导,更不知道他们家住何处。” 我再点点头。心里明白了套路。见面就是谈谈工作,或者吃顿饭。至於送礼,就是由叶主任夜间去完成。 这叫表面上风平浪静,私底下奔走不息。 叶主任说:“没有其他事。你现在是个实习阶段,有事我再通知你。” 我想,这叶主任倒是挺关心我的。 中午,由一位四水籍的企业家请客。这位老板叫刘德赛,原来是驻省会的【四水商会】会长。 刘会长带了一班人来,包括商会的三个副会长,还有一位长得十分妖艷的女秘书。 这女秘书姓白,这种姓很少。至少我没遇到过姓白的人。 儘管这白秘书风情万种,在酒桌上非常活跃。但张书记稳於泰山,对她和恭维和敬酒,应对得体。 那这女人认为自己长得漂亮。不分场合地想表现自己,又端起杯子又来敬张书记的酒。 我马上站起来,说:“这杯我来代。” 她竟然说:“代可以,但要喝三杯。” 我说:“三杯就三杯。” 其实,这点酒,我不在话下。 席间,张书记说: “我们在外的各个商会都做得不错,我和邵市长商量了,春节期间,我们准备开一个回乡成功人士座谈会。初定正月初五。” 我在心里立即记下这件事。 刘会长说:“我一定召集更多的成功商业人士,一定参会。” 饭后,刘德赛一行,一直送我们到电梯口。 回到宾馆,我跟著张书记进了他的房间,给他泡了一杯茶。 书记问:“你没喝醉吧?” 我笑道:“没有。酒量在五六两之间。就是和那个白秘书再喝,也没有什么事。不过,那个女的不分场合,只想表现自己。” 书记笑道:“商会的人,不要计较。” 我说:“她至少是才来当这个秘书,真正搞久了的秘书,就不会一心想表现自己。” 书记笑道:“她与书本上那个姓白的,完全是两种人。” 我打了个激凌,半天才反应过来,笑道:“那是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人,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张书记笑道:“你还是要学会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多容纳一点。” 我点点头。 下午,张书记就带我去拜访了省財政厅。第二天,他又带我去了省水利厅,交通厅。 晚上,他没叫我,只和司机两人一道出去,很晚才回来。 第三天上午,他再度和司机出去,还是没叫我。 我才想起师父確实有经验。 师父当时说了三句话: 一、你是去实习的,他不会让你做很多事。 二、带你去的地方,一定是新一年工作的重点,这叫提前拜访,提前谋划。 三、在他那儿,司机比你重要,因为司机是他从省里带过来的。 师父果然事事算准了。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张书记確实没走很多厅级单位。 去省財政厅,他是感谢一年来,章厅长对四水財政的大力支持。 他到水利厅,向董厅长谈了来年准备治理四水河的想法。 他到交通厅,提到正在规划的高速公路,一定请交通厅何厅长要把四水纳入途经范围之內。 至於他两个晚上与司机单独外出,那一定是去拜访省领导。 第三天下午,他就叫叶主任一行先回去,才叫上我和李司机跟他回家。 我到过书记家里一次,知道严大姐是在师大办公室上班。 严大姐说起来也有四十五六了,按年纪一定要叫她阿姨,但师父教过我,就叫大姐。 大姐是个特定称呼。有几位资歷非常深的前辈,不论谁都叫她们大姐。 师大早就放了假,严大姐在家,她倒是非常热情。 家中有保姆,据说一般人去了,保姆就泡一杯茶。毕竟我和李师傅不同,她就摆了两碟水果放在桌上。 书记到书房去了,李师傅上了卫生间,我瞅准时机,塞了一个红包给严大姐。 她嗔道:“你讲什么客气。” 凡是送礼,千万不要接话。说任何话都是废话。我转身坐下,说:“这提子好吃。” 这时,书记出来了,对我说:“现在就走,小李呢?” 我说:“在卫生间。” 一会儿,李师傅出来,我朝门外呶了呶嘴。他马上点头去开门。 只见严大姐提著一袋提子送给我:“小郝,带上。” 我一下不好意思,说道:“我自己去买就行了。” 她说:“洗好了,他也爱吃。” 三人下楼,上车。 车到中途,张书记说:“招商局给我写了一个稿子,我觉得不行。你晚上拿回去重写。” 我一听,知道是为在春节期间的【四水籍成功人士座谈会】而准备的。便说: “好,明天交稿。” 我为什么要说明天交稿呢,因为短短一段时间的接触,我感觉张书记有个特点,就是要求部下速度要快。 第269章:还钱,被师父说了一顿 回到市內,当天晚上,我就把张书记交待的讲话稿写好了。 次日上午交稿。张书记看了很满意,对我说: “你很辛苦,过年也只有几天了,现在就给你放假,你也去做点私事,这边有事,让李师傅跟著我就行了。” 我点点头。回自己的办公室,把各种出差补助造好,走到分管后勤的叶主任那儿,请他签字。然后去了財务室。 领完奖金、补助,回到宿舍,我无比放鬆。 这时,旭哥打电话来了,问我什么时候放假,我说:“谢天谢地,现在就放了假。” 他说:“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一会儿,旭哥过来了,我们俩进了臥室,他把帐一算,给了我五万。 我说:“你別多算一些给我啊。” 旭哥说:“亲兄弟明算帐。我也不会多给。” 我说:“我也不参与管理,什么事都没做,以后,仍然像现在这样经营得好,就每年给我比利息多一点的钱就行了。 不然,我內心有愧。” 旭哥摇了摇头,说道:“你家境也只有这么好,父母不可能给你钱,我帮你算一下。” 接著他边倒手指边算:“一两年內,你要结婚。你原来住的房子要改建,你要集资买房。就这两笔钱都不少。 我也知道,你为了自己能在机关站稳脚,不敢收別人的红包。真的说起来,当个廉政的干部苦啊。” 我没反驳,別人以为当干部收入高,其实,当个拿工资的干部,真的捉襟见肘。 特別是像我这种干部,给一把手当秘书,如果想收钱,確实有人送。但是,我能收吗? 我出事,我爹娘怎么办?以他们那种死要面子的性格,不会投塘? 旭哥真是个聪明人,马上说:“快过年了,我也忙。我把佩青调抽出来,专门为你服务。你要用车,就打他的电话。” 我说:“你太好了。” 旭哥站起来,扬一下手:“那我走了。” 我也没送他,与真正有利益关係的人在一起,少让人看到为妥。 旭哥走了,我准备还师父的钱,这笔钱,借了他好几年,我算了算,按一般的银行利息,其间有升有降,我也要还他6000—8700。 我用另一个信封,包了8000元,把两笔钱分別装在两个口袋里,走了过去。 师父打开门,没说什么,把我让进书房。 仍然是煮茶,发烟。 我和他聊了一些放假的事,说如果他要回老家,我就派人送他。 他问我哪里有车。 我笑道:“就是曾经送过您一次的旭哥有车。” 他摇了摇头:“不麻烦別人了。” “不是麻烦,他有两辆小车,旧的就专门调给我。至於从老家回来,您就自己想办法。送回去没有一点问题。” 他见我说得诚恳,便嘆道:“其实,我爹娘都不在了,但他们的坟,我要去看啊。我那儿子,前年回老家去了一趟,又是两年了。 他们没有这种传统的观念了,我还是要有啊。” 我说:“师父,您儿子不在身边,我就是您的儿子一样。” 他很感动,眼角都湿润了。嘆息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追求。但国外的环境,让他们变了,他们对什么祭祖,早就丟到爪哇国去了。 而我呢,不习惯他们的生活,在那边一天也进不下去……” 听著一位老人倍感孤独的自述,我安慰道: “也不急,他年轻,只奔事业和前途,年龄大了,他会懂这些,会回来扫墓的。”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的安慰空白无力。有多少离开祖国的人,把別的国家当成他妈。 师父半晌不语。 我说:“我一直在你身边,如果有条件了,今后车子会有的,你要到哪儿去,我送你。” 他才笑了,说道:“说实话,靠他,我还不如靠你。不说车子,就说平时,你还真像个儿子一样,到我这边问寒问暖。陪我聊天。 这机关也很冷漠,我退下来了,朋友也没几个了。特別是在机关工作,这人情冷暖,格外明显。但若回老家去住,也没几个亲人。” 我摇头道:“老家有亲人也不要回去。现在农村的冷暖比机关更厉害,有钱有势是大爷,无钱无势没人理。非常现实。” 他感嘆道:“你说的是现实。曾经我帮过他们多少忙,现在对面相逢,也不过点头一笑。最多喊一声,李老,你回来给爹娘上坟啊。” 我说:“正是这样。连我都不太想回家。过去,我家穷,鬼都不上门,只有隔壁黄四娘对我家比较好。 现在回家,只要听到消息,连镇上的领导都会来。至於村民挤成一屋,我爹还难得发烟。 所以,您住在机关里还好一些。机关有人情冷暖,但是,至少至少,大家的修养高一些,见了面还是称呼您为李老。懂感情的还停下来握个手,发支烟。” 师父点点头:“对,机关里的人,至少不会当面刺激我。我回家,有些年轻人赚了钱,就问老李啊,退下来了,你的收入怕是减少了一半。 我气愤不过,回答道,现在基本上吃白菜叶子了。” 我说:“现在的农村,是以钱多钱少,当不当官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风气越来越不好。机关也如此,不过,至少是藏在心里,没这么明显。 但是,我们几个人,比如行远,谭军,是您的真正学生,还有一些人也经常来找您。你回去打一转就行,平时我们陪您。” 他苦笑了一下,嘆道:“老了就不中用了。回不了的故乡,去不了的异国他乡。” 我知道他是发自內心的真实感嘆,笑道: “只要您不討厌我,我就经常来打扰您。” 他不说话了,只是给我添了茶水。 这时,我才进入主题: “承蒙您当时对我的关心,家里的房子建起来了,这些年也有了点积蓄,您借给我的钱,我也要还给您。” 我边说边从两个口袋里掏信封。 我把两个信封掏出来,摆在茶几上,正准备说请您点一点,我突然看见师父那道犀利的目光盯著我。 我莫名其妙。 他说:“我说过要你还吗?” “可我確实借了你的。当时写了借条。” 他摇了摇头,半晌才说道:“我不差钱,你知道我儿子在外国一个月有多少钱吗?” “他的是他的,我是借您的。” 师父说:“你还有多少事要办?集资建房子,你不集资?谈了一个女朋友,你不结婚啊?你没钱,不会收人家的钱啊? 三百五百地收,以为是小事,然后发展到一千两千地收。你有多少工资啊? 你不要跟我谈还钱,也不要说什么利息,我三五年不会死,等你五年之后,你再把本金还给我就行了。” 我一时无语。 他说:“就说一桩,集资建房,明年动工,你有没有钱集资? 没钱,你向银行去借,要不要利息? 我有余钱,不要利息,还不要你跑上跑下去贷,借我的好还是借银行的好?再说,你现在的地位身份不同了,向哪位私人老板借钱,他一口会答应。 但你欠人情啊,你拿什么还他,还不是趁工作之便,为人提拔向书记求情,帮助別人向有关方面打电话,是欠別人的情为好,还是欠我这个退休老头的情为好? 欠我的,我不要找你解决问题。一点后顾之忧也没有。” 我被师父数落一顿,若是固执己见,一定要还给他。这师徒感情都会有裂缝。 半晌,我才说:“那三年之后再还。” 他说:“你把房子,结婚这两件事办好,以后再说。而且,你现在就回去,钱摆在这儿,你也尷尬,我也尷尬 。” 我一时不知进退。 他站起来把那两个信封往我手里一塞,说:“我也要去外面打一转,你说给我安排车子,我还要去採购点东西,总不能空著手回去。” 我知道他是藉口,也只好站起来告辞。 回到自己房间,眼里忍不住泪水盈盈。 旭哥关心我,他总有些目的,以后,我能帮他的,一定会还情。 但师父呢?他有什么目的?他不缺钱,又退了休,他无求於我。 除了父母,我觉得这世上真正关心我,不求回报的人很少,很少啊。师父是其中一个特例,他真的不存在回报。 他仿佛把自己的梦寄托在我身上,要我做一个正直的人,做一个有出息的人。 泪水涌了出来,我没有擦,任它流…… 第270章:过年像坐过山车 次日上午,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商量用车的事。 旭哥说:“你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我统筹一下。” 我说:“年前安排佩青给我开两天车,年后,我准备初四上来,市里要开一个会,我要参加 。” 旭哥说:“行。我通知他到你那儿来。你安排他就行了。” 大约二十分钟,佩青就过来了。 我说:“你先送李老回老家,送完后,明天送我回家。” 他站起来出门,说:“好,我到车里等。” 我包了一个一千块钱的红包,走到李老那边,说道:“师父,车子呢,我帮您调来了,这是一点小意思,给您拜个早年。” 他也没说什么,接过红包,拿起早已收拾好的东西,说:“新年见。” 我把他送上车。一会儿,车子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回到宿舍,谭军打电话来了,他说:“我到你那儿来一下。” 一会儿,谭军就骑著摩托来了,我泡了茶端给他。 他说:“我听说你下午就要回老家,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给你父母提前拜年。” 我说:“不要这样客气。” 他见我不接,直接进了我的臥室,然后出来了,说道:“我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我说:“不用拜託。” 谭军走后,好几个县委书记的秘书打我电话,说到了机关,想拜访我。 我懂拜访是什么意思,就撒谎说回了家。 我今年也不准备送鱼了,那样太麻烦我爹,就准备直接送个红包。 都阴历二十七了,大多数单位都放了假,我就趁著別人吃晚饭的时候去送。 我只送了张文杰局长,孟主任,高秘书长三家,至於汪校长、高局长、闻主任等三家,过年后再去。还有萧书记一家,这个不同,现在是亲戚了。 那就和忆兰一起,明天白天,专门去一趟。 总之,直到阴历二十九,我才和旭哥商量,坐他的车回家。 旭哥事多,叫我去他那边吃晚饭,吃过晚餐才一起回去。 忆兰没有跟我回去,按四水的风俗,没过门的媳妇就只能在自己家里过年。 少华也早就回去了。 车上就只有旭哥和我。两人就一路谈著閒话,直到晚上八点才回到家。 回到家里,我爹娘把大门一关,我娘泡一杯茶给我,两老就跟我说了一大堆的事情。 说镇上的书记带著一班人到这里,县委办也有一个副主任来了,还有两个乡镇书记也来过。县民政局的局长也来过。 我问:“他们送了些什么。” 我爹说:“给红包,我就拼命不收。提来的什么补品的礼盒,我又不太认识他们,他们放在这里就走,我又不太认识这些人,分不清哪些是谁送的。” 我娘说:“我们就只认识镇长丰书记,他送的我就弄得清。其他就是一笔糊涂帐。” 我说:“不收钱是对的。那些礼品就算了,分不清,也不要去分。” 我娘急了,说:“有的人,我和你爹是第一次见面,都不知道他的姓名。” 我告诉我爹娘,没有哪个会白送,他们在过年期间,发简讯,打电话,总之会用各种方式告诉我,说年前到我家拜了个早年。 这样,我就清楚了。 我娘说:“民政局也来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以前要批点困难补助,村上的支书带我去,都没批到。” 我爹明事理一些,说:“还不是忆兰在市民政局?” 我心里不太舒服,曾经,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光顾我家。现在都来了。让我爹娘怎么办,他们也不是贪心人,你们放下就走,让两老担惊受怕。 我说:“建个这么大的房子没用,以后,等我有房子了,跟我一起去住。” 我娘说:“猴年马月呢。再说,我们也不想跟你一起住。” 正在谈著家事,刘老师打电话来了。 “晓东,听说你回家了?” “刘老师好,对啊,刚刚到家。” “我带著陈馨到你家来坐坐。” “老师,不是我拒绝您,这么晚了,您就別过来了。正月里,我一定来给您拜年。至於陈馨的事,您放心。” “我要过来跟你爹娘拉拉话儿,你也反对?” “路上挤啊。” “没事呢,我们不骑车,学校到你家又不远。” “那好吧。“ 掛了电话,我对爹娘说:“刘老师要过来,这些事,我们不谈了。” 我家的大门又重新打开。 不知哪些人是把车停在不远处,还是躲在哪棵树荫中,总之,一打开门就陆续有人来。 有些人认识,有些人竟然要靠他们自我介绍。 不过这些人基本上没提礼物,都是掏红包给我爹娘,两位老人都是固执,说来坐坐可以,红包不收。我娘没有文化,急的时候甚至说出了些难听的话: “別害我们晓东,他也办不成什么事。” 总之,很尷尬,非常尷尬。 等这一批走后,我乾脆上楼,对我爹娘说:“把门关上,除了刘老师,你们带她上楼,其他人来,不开门。” 我娘立即提了个电炉子到二楼,又在桌上摆满糖果,桔子。提了一壶水上来,说道: “茶,你就自己泡。” 我坐了一阵,我娘领著刘老师母女上来了。我到楼梯边迎接。陈馨长得高高大大,开口就喊东哥。 我把他们迎入楼上的小客厅,我娘边泡茶边抱怨: “你老师还提了东西来看学生,怎么像话,只有学生提东西给老师。” 我说:“刘老师,这就不必要。” 陈馨说:“是我买了点水果。” 等她们母女坐下,我娘把茶端给她们之后,就下楼了。 我问了陈馨一些情况。 她的口才挺不错,介绍得清清楚楚。 我对刘老师说:“老师,陈馨不错。至於安排,您就放心,我会说到做到。以后不要为这件事掛在心头。” 刘老师说:“我就只能靠你。我只是个平凡教师。” 我笑道:“您不平凡,您那些不平凡的事,如果总结起来,就是个伟大的人。” 陈馨笑了一下,她以为我夸张。 我说:“您妈妈真的是个伟大的平凡人。好多学生都念著你妈妈,无论是生活上的关心,还是心灵上的慰藉,默默无闻工作了大半辈子。” 刘老师的眼睛都有点红,说道:“晓东,我对学生问心无愧,但你这样说,拔高了。一个老师不爱学生,就是没有师德。 不是每个人都会成材,但当老师的就要有教无类。” 我点点头,说:“我要肖逸帮你写篇报导。” 刘老师连连摇头。 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有些东西,你自己不觉得,关键时刻有用。先评个全市五一劳模。对您,对陈馨都好。” 刘老师没反对了。 我说:“陈馨,你快毕业了,就写封信来,或者打个电话给我都行。我会关注你的事。” 刘老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站起来告辞。 我说:“初四,我再到老师家来拜年。” 一直把他们送到大门口。母女俩走了。 这一次回来,我等於坐过山车,以前给萧市长当秘书,也有人来拜访,但相对少。一旦当上书记秘书,按师父教的,你要特別小心。 三百四百,一千二千,只要打开缺口,你就有钱用。但后果,你也要考虑清楚。 我真的要小心啊。 第271章:提起唐盛,易馆长为什么一口答应? 一晃过了年,初四上午,旭哥、佩青要上班,我看望了刘老师后,就搭车回市里。 十点到了旭哥那儿,我叫佩青开车,先去汪校长家,再去高局长家,最后才去闻主任家拜年。 中午在闻主任家吃中饭。 下午,我回到宿舍,打电话给易馆长拜年。 易馆长很感动,和我聊了很久,得知我为明天的会议已回到四水,便说:“晚上到我家来吃顿饭,等会叫谭军来邀你。” 我一口答应:“好,我对考古也有兴趣。” 一会儿,谭军就给我来拜年了,提了大包小包几袋礼品,我发烟,泡茶,摆糖果盒。坐下聊些过年的趣事。 这时,我才把自己的计划透给他,说现在编制抓得紧,我想把唐盛推荐给易馆长,唐盛愿意,不知易馆长会不会收。 谭军说:“他那个人有个特点,对人好就一好到底,不愿意理的人,就绝对不理。你去说,他会同意。” 我说:“你就在一旁敲边鼓。要他心甘情愿,唐盛过去才会得到重视,反正不勉强。万一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谭军点点头:“反正我就全拜託你了。” 说完这句,他又说:“易馆长家在郊区,有五六里,我们叫一辆的士过去吧。” 我摇了摇头,打电话给佩青,要他来送我们一趟。 一会儿,佩青敲开我的门。 我叫他拿些礼物先走。 两人下楼,边走边聊,在楼下碰到熟人,我主动上前握手,寒暄几句。 上了车,我对佩青说:“送到那儿,你就回去,我们要吃了晚餐才回来,到时再打你电话。” 谭军等我交代完毕,就打易馆长电话。说了几句,掛机,对我说道: “他在门口等。夫人姓朱,教书的,我们称她为朱老师。” 初四街上人不多,一路滔滔,开到东郊,谭军说,就是前面那栋。车子减速,开进了一座建有院墙的楼房前。 易馆长、朱老师站在地坪迎接。 一下车,夫妇俩就上前迎接。大家握手,互道新年好。佩青从车尾厢提下几盒礼品交给朱老师,说:“这是他们两个的小意思。” 朱老师接过,对我俩说:“还这么客气啊。” 佩青说:“东哥,我先回去,要接,你就打我电话。” 朱老师对佩青说:“你也到这儿吃晚餐啊。” 佩青说:“还早著呢。” 他笑一笑,钻进车子开走了。 我介绍道:“我一个朋友的司机。” 易馆长点点头,夫妇俩陪我们进屋。 我称讚这房子建得好,有徽派风格。 易馆长笑道:“那就先参观一下。我很喜欢徽派风格,马头墙有很高的辨识度。別人找不到我家,我就说,就是那栋有马头墙的房子。” 我答道:“马头墙不仅有很高的辨识度,而且有个重要的特徵——就是能有效阻止火源。” 易馆长说:“对。防火。” 我接著说:“徽派建筑很符合你的文人气质,它有三雕,木雕、石雕、砖雕,很有艺术口味。” 易馆长望著我,笑道:“你不是学建筑的呀。” 我笑道:“在大学里面嘛,只要你想学,图书馆有的是资料,我对什么都感兴趣,见到什么感兴趣的,自己不懂的就抄一些,所以叫懂点皮毛。” 谭军插言:“他还懂医学呢,跟我们谈过读书时就交了一个同学,同学懂医,他就跟著学。” “啊?”易馆长定定地看了著我,“不简单,不简单啊。” 我说:“浅尝輒止,我有个高中老师送了我一句话,大学不读书,参加工作后再读,那是一句废话。” 易馆长说:“先看看,等会我们好好谈谈。” 他家一共有三层,我们从一楼看到三楼,然后从三楼退回二楼客厅,朱老师早已准备好了茶水,糖果。 大家坐下,朱老师把茶水端给我们,下楼去了。 易馆长对我大学读了很多书,表现出极大兴趣,给了我们一人一支烟后,又给我们打火。 他自己点燃后,吸了一口,问道:“谈谈你读大学的情况。” 我说:“上海很大,我又没有多少钱去玩,读书就是最好消磨时间的一件事。所以,经常泡图书馆,抄了些杂七杂八的知识。” 易馆长问:“那学医呢?” 我把认识熊十辨,他出身於医学世家,带我读医书的往事谈了谈。 易馆长说:“跟我有共同的爱好,我家也不行医,但是,发掘那个东西(春节期间,他有意避开了古墓),染了一身怪病,就是皮肤不好。” 我说:“夏天还好,一到冬天,越睡越痒。” 他拍了一下大腿:“正是这样,找了好多医院,中医西医,全没有用,我就自己看医书,不信医生的,自己寻草药,虽没断根,但还是改善了很多。” 我说:“先从小腿开始,然后全身痒,但主要是四肢和背部。” 他拍手道:“对对对。” 我说:“本来今天还是正月初四,不该看病,但医者不避时,我帮你看看小腿。” 易馆长捲起裤管,我扫了一眼,心想,跟萧书记的一回事,便说: “没大问题。” 他忙问:“没大问题?” 我点点头,说:“有个领导与你的一模一样,这几年,我给他研磨外用药,坚持了两年就基本好了。” 易馆长吃惊地问:“真的?” 我笑道:“这个不能说假话。还是一位市领导。” 易馆长说:“郝秘书,我觉得你像个神人一样,工作干得这么好,性格也好,还懂医,是个全才啊。” 谭军说:“他確实是个全才,我们私下里都喊他大哥。什么都懂。” 我摇了摇手:“不可能什么都懂,说起考古,我就一点也不懂。” 易馆长说:“我以前还对你有些误解。” 我笑道:“什么误解?说说看,说不定是正解呢?” “绝对是误解,所以,人与人之间要接触,才可以真正了解一个人。” 我笑道:“先说说你听到了一些什么,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说不定真是我的缺点呢。” 易馆长笑笑,说道:“也不是大的问题,就是说你这个人会走领导路线,工作几年就给萧市长当上秘书,然后又给书记当上秘书。” 我说:“馆长,你说得太委婉了,就是说——郝晓东是个最会投机钻营的人。” 易馆长连连摇手:“没有,没有,没有。” 谭军说:“那完全是见不得人家好。郝秘书全是凭自己的本事和努力。比如说煤炭局引进丁局长来管理,莫云山的开发等等,都是他向市委政府提的建议囉。” 易馆长说:“不交往不相识,连我都道听途说,可见社会上有一些议论也是正常的。不过,这几回打交道,特別是今天听晓东介绍自己的大学生活,我是完全相信一句话。 那就是伟人说的——梨子是什么滋味,要亲口尝一尝。” 我说:“谢谢馆长理解。” 易馆长对我说:“自从书记来了之后,你要我打经费报告,想不到第二天就批了,到闻市长那儿,他扫了一眼,立即签字。 回来后,我开年终总结会,跟全体干部说——人要读书,要有见识。郝秘书是復旦毕业的,他就知道文物工作重要。 建议书记来慰问大家,还给我们及时拨款…… 我拦住他的话题,说道:“这是应该的,文物工作说重要就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我既然在復旦读了几年书,也应该建言。 而且,以后要持续投入。” 谈话越来越投机,我就適时介绍唐盛,说这样的人可以调到文博馆专门从事玉石鑑定工作。 主要是他真的適合干这一行。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为枳。人尽其才,普通人也可以变为人才。 想不到易馆长说:“行。什么时候过来,你说了算。” 最开心的是谭军,他马上提壶给易馆长添茶水,又掏出烟来发,连说易馆长是个有大气魄的领导。 易馆长说:“我也不是因为你帮过我的忙,我就答应。是因为人要尽其才,我自己就是一个例子。”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呢?” 易馆长说:“我慢慢跟你们讲敘——” 第272章:听完易馆长的故事,我顺手给他开了处方 易馆长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谈起了自己的过去。他说: “我是1955年出生的,出生后,两岁还不会说话,加上我爷爷是地主,成份不好,到二十岁还在家务农。我家里人急,说我寡言少语,今后没什么用。” 说到这儿,我们都笑了。 “过了几年,国家恢復高考了,我虽然只有初中毕业,竟然考上了中专。 家庭成份有点问题,但当时的公社书记说,他爷爷是地主,跟他有什么关係?在书记作主的情况下,我还是去了中师。” 我说:“这公社书记算你的第一个贵人吧。” 易馆长点了点头,继续道:“读了两年,就分配到乡里一所中学教书。还是这个书记帮忙,因我会写文章,过了一年就调到乡政府。” 我说:“我父亲教了我一句话,帮过你忙的会继续帮。” 谭军插话:“这是什么原因呢?” 易馆长说:“这叫他身上的某些特质,在你身上找到了。他就喜欢你。” 我笑道:“你这个解释,是我听到的唯一正確的解释。” 易馆长接著敘述:“任何事情既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我想著在乡政府工作一辈子时,正碰上我们那地方出了一件怪事。 一个农民开田,挖出一间古墓,县市文物部门都来了。我本来就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书记就派我去协助工作。” 我说:“我小时候也遇到过考古队在我们那儿考古,你应该主要是维护秩序,帮考古队做些协助工作。” “对,我前面说过,我两岁都不会说话,口才不行。但工作却格外认真。” 我插话:“这个,我也懂一点,开口迟的人,大多有內才。” 易馆长笑笑:“这个说法有道理,跟天天跟考古队在一起,不懂的就问。甚至有一些问题,对专业人员来说很幼稚,常常引得他们哈哈大笑。 不过我不在乎,我又不是学考古的,笑就笑,我还是一样问。 跟他们发掘了一年多,我也成了半个专家。有一天,我站在土坡上对考古队长说,往南应该还有一间墓。 考古队长问,你怎么知道还有一间? 我说,天天跟你们在一起,我回去就去找了考古方面的书籍,天天看,也懂一点浮皮。 队长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乡干部就是来维护现象秩序,还读考古方面的书?他一连向我提了三个问题,我对答如流。 他提了三个问题,我也说得头头是道。 队长说,我信你一次,挖。 果然挖到宝。” 易馆长说到这儿,给我们一人一支烟。 我说:“你就是这样调到文物所?” 易馆长说:“別人说我不会讲话,我跟考古队长有说不完的话。所以,你说小唐不喜欢讲话,上课不吸引学员,我完全理解。 他有玉石方面的爱好,加上他爷爷的名字,我也有所闻。所以,调进来完全没有问题。” 等易馆长说完,我说:“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段经歷。” 易馆长感嘆道:“其实,我內心还是有想法的,年轻时,嘴巴不会说,在乡政府就负责写点文章。到下面村里去工作,又打不开局面。 一心想跳出来,考古队来了,我觉得干这个事有趣,不要天天去下乡,就盯著出土文物研究一番。研究得好,还可以取得大成果。 一切机缘,先要有想法。” 我说:“你说得太对了。人尽其才,才能有成就。” 易馆长感嘆道: “这世界上的人,除了傻瓜,人人有用,就看放在什么样的位置。卒子过河成大將,人生就是要找到自己的舞台。 你说小唐,我完全可以理解,这种人就叫偏才。所以在用上人,有人要用其正,有人要用其偏。” 谭军竖起大拇指:“馆长,你可以去当组织部长了。” 他摇摇头:“我也是偏才,只適合於考古。” 关於唐盛调文博馆,就这么谈笑风生定下来了。 这时,我才拿起笔办正事——给易馆长开处方,我写下: “金银花12克,绿豆衣、连翘、野菊花各9克、生甘草3克。” 易馆长探出身子看我一笔一划地写,谭军站在旁边,弯腰注视。 我把方子给易馆长,说道: ”你这毛病叫接触性皮炎。方中金银花、绿豆衣、生甘草均为解毒之妙品,加上连翘、野菊花,则清热解毒之功更著。 水煎服,每日一剂,日服2次,同时,可买点护肤散,以麻油调成糊状,外涂患处,每日2次。” (注,此方来自中医古籍出版社,书名《特效处方大全》。李淳编著。读者不可照搬,有病请在医生指导下用药。) 易馆长说:“感谢晓东,我先试试。” 这时,朱老师上来,笑道:“你们倒是聊得很投机啊,聊了快两个小时了呢,下楼吃饭吧。” 三人下楼,朱老师做了满满一桌菜。 易馆长开酒,我说道:“从明天起就不能喝酒了。” 朱老师一脸不解,说道:“他可是天天要喝点酒啊,一下就被你说服了?” 易馆长正色道:“晓东是个多面手,我跟他谈自己的歷史,谈到痒病,他就给我开了个方子。” 朱老师吃惊地望著我:“郝科长,你还有这手功夫?” 我笑道:“偷学的。” “哪里偷学的啊。” “读大学时候。” “啊哟哟,別人读大学就只知道玩,你读大学还学这些?” 易馆长说:“我晚上跟你讲,人家不是一般有大学生,是名校生。” “我知道他是復旦毕业的。” “不仅仅是復旦毕业的,而是个真正的读书人。四年大学没谈过恋爱。” 朱老师忙问:“那现在谈了没有。” 我笑道:“谈了一个。” 她有些遗憾地说道:“早认识你就好了。我们学校分来了一个大学生,又漂亮又性格好。” 我笑笑。 在易馆长家吃过饭,我给佩青打电话叫他过来,然后三人坐在下面閒谈。 等佩青到了,我们才告辞。 易馆长夫妇送我们到院子里,大家拱手而別。 在车上,我对谭军说:“等上班了,我们再和闻主任见个面。迅速办了。” 谭军说:“太谢谢你了。” 夜色中,我有一种成就感——不通过书记,我能办事,还能交朋友,这叫增长能力。 明天的座谈会,我希望能发现甚至交到几个真正的企业家。 第273章:张书记竟然向我徵求意见 初五,市里召开【四水市在外成功人士茶话会】。来了50多位工商界代表。他们分散在全国各地经商,借著过年回家的机会,受邀参会。 会议由邵市长主持。 张书记作报告,他说: “各位四水籍在外的工商界代表,上午好。 胜日寻芳四水滨,无边风水日日新。值此春和景明、万木爭春之际,市委、市政府诚邀在各位在外成功人士欢聚一堂。 今天的主题是——讲乡话、慰乡情、引项目、爭资金、出主意、荐人才。 共襄强市盛举,共创美好未来。在此,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谈三点想法……” 张书记侃侃而谈,他讲的三点並不长,但被好几次掌声打断。 我坐在会议室的最后一排,每响起一次掌声,心里就给自己加一分,毕竟这稿子是我写的啊。 最后,张书记用鏗鏘有力的声音说道: “当初,你们沿著弯弯山道走出四水,走向全省乃至全国。用智慧和双手,开创了自己的一番天地,成就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而今,青山绿水的四水,期盼你们回乡创业、回乡投资。 你们每一句温暖的鼓励,每一条中肯的建议,每一个项目的引进,必將鼓舞全市人民同心同德,锐意进取,书写四水美好明天。 四水流日夜,眾乡亲翘首以待;莫峰盼振兴,几千年守候君归。殷殷我心,盼之望之。我希望在座各位,今天畅所欲言,为我们出高招、献良策。 让我们共同努力,一起谱写四水美好灿烂的明天吧。谢谢大家。” 最后这段话,他讲得声情並茂,激扬高亢。 语音一落。雷鸣般的掌声像要把会议室抬起来似的。 邵市长连按了几下手势,掌声才停。 他说道:“张书记作了推心置腹、发自內心的讲话,下面,请各位为家乡的发展出主意,提建议,畅所欲言。” 张书记这番话调动了现场情绪,台下纷纷举手,两个工作人员各持一个话筒,按照谁先举手,谁先发言的原则,马上把话筒递给第一个举手的人。 一个中年男子站起来,说道: “我叫谭唯义。听了书记这么激情洋溢的讲话,心就像黄河一样澎湃,长江一样奔流(笑声)。 大家不要笑,我说的是真实感情。四水的发展,確实需要我们在外人士回乡来投资。我翻了翻《招商手册》,准备回来发展种植业,我的主业是药材种植……” 等谭唯义说完,大家鼓掌。 这时,江左商会会长刘德赛说: “书记讲话激情澎湃,我深受鼓舞,我一直在搞水泥行业,现在白水泥销路不错,四水又多白石头,所以,我想回来办水泥厂。 当然,这要经公司集体研究,但我会努力说服公司其他人……” 接下来,又有一个人举手。 大家爭先恐后,畅谈自己的想法,因为发言的人多,会议推迟半小时散会。 最后,邵市长总结道:“我看到好多人还在举手,但我们也不能空著肚子闹革命,所以,上午的会议暂时开到这儿。 大家有好的建议,吃了饭再接著讲。现在,暂时休会,请各位移步四水宾馆,一起用午餐。” 中午的宴会自然不必说,眾商云集,觥筹交错。 吃了饭也没休息,大家回到会议室,继续发言。直至下午三点,会议才结束。 散会后,我跟著张书记回到办公室。他在里面办公,我在外面值班。 一会儿,高秘书长进去匯报工作,我进去泡了杯茶就出来了。 再一会儿,老乾局戴局长来了,我又进去泡了茶,出来。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他们俩一起走了。 桌上的铃响了一下,我走了进去。 张书记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 我习惯性地先看他的保温杯,见只有一半茶水,便给他先添了茶水,才坐到他对面。 张书记笑道:“这个讲话稿写得好。调动了大家的情绪,所以会议延长到下午。” 我只笑笑。 他说:“讲话稿写得好不好,就看两个效果。一是没有任何掌声,这叫有震慑力。二是不断有掌声,这叫有感染力。” 我点点头。 “明天上午,我和高秘书长一起去看望退下来的老领导,也不准备其他礼物,就是一捧鲜花,一个红包。这些办公室会准备好。你跟著我跑一趟就行。” 我问:“几点?” “九点吧。” “我建议十点,因为老同志节假日起得迟,再说,十点了,老领导家里就有了客人,书记去看望,他们会更高兴。” 张书记看著我,笑道:“你考虑问题很周到啊。” 交待完工作,他又问:“今天这么多发言的,你认为有哪几个是会真正来投资的?” 我说:“这个我算不准,不过有个感觉。第一个发言的谭唯义,我觉得他应该是第一个真正的来投资的人。” 张书记反问:“理由呢?” “第一,我看了资料,他確实是做中草药生意的。第二,他在广东发展,比较务实。” “在广东发展就比较务实?” “说错了,书记可以批评我。” “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 我说:“我接触过一些广东人,整个广东的环境比较务实。就算在外地人,在那么呆久了,也被渐渐同化。 比如谭唯义发言时,我就看了他的资料,他在广州打拼12年了。基本上被同化——不讲繁文縟节。 而我们內地人喜欢论资排辈,要等有会长、副会长头衔的人先讲。他不同,有感觉,站起来就讲。 这种人务实,反而真实可信。 再则,他讲的种植业,就是衝著莫林山开发来布局的。” 张书记点点头,再问道:“那你认为四水驻秦江商会的刘德赛怎么样?” 我微微一笑:“书记心里有数。” 他说:“要你讲,你就放心讲。” 我也放大胆子,不顾一切说开了: “我觉得整个我们秦江省的风气都不行。就像上次,一顿酒喝一个多小时,在酒桌上拍胸脯表硬態,这叫喝酒很行,拍胸脯很行,真的要落实了,就说要回去研究。” 书记笑道:“你去过广东没有。” 我摇摇头,说道:“没去过,读大学时,有个同学是广州本地人,其中有一位同学的父亲办了灯饰厂,汽车配件厂两个厂子。 他父亲请生意上的客户吃饭,我也参加过几次。吃饭就吃饭,不拍胸脯不斗酒。我还帮我同学家发过发gg纸。 即算是同学,发gg纸也是计件的,发多少张,给我多少工资。” “你还发个gg纸?” 我点点头:“就是那种【扫楼】,一户一户从门缝里塞进去,当然,那是一些户主还没入住的楼盘。” 张书记来了兴趣:“你说说。就当閒谈,不要怕丑,说得越真实越好。”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发gg纸感兴趣,反正还没正式上班,没人来打扰,书记又愿意听,我就谈起了我与邵子勛爬楼的往事—— 第274章:和书记谈往事,得到他认可 既然书记问起这件,我也没有保留,说起了同学邵子勛。 我介绍邵子勛家里办了两个工厂,为了打开上海市场,设了好几家门店,其中有四家门店专卖灯具。 “我学到的第一招,就是针对性地打gg。” 张书记问:“怎么个针对法?” “灯具用量最大的就是新楼盘。但到电视台,报纸上去打gg,一是费用高,二是针对性不强。所以,他家的gg宣传,就是自己印gg,请人扫楼,这样成本少。 其中一种扫楼,就是往新建好的楼盘,一间一间往大门里塞gg。 人家一旦要来装修,进门就捡起gg纸。过去我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刊头也设计得很有匠心。上面印著一行字:进门捡个宝,恭喜主家发大財。 下面还有一行字:凭此张gg纸,可以到下面店铺九五折购买灯具。” 张书记问:“你说了其中一种,另一种呢?” “另一种就是到成熟社区发gg,住了人的楼盘就不能塞gg。那就是见人就发。別人不要也不强求。” 张书记喝了口茶,等著我说下去。 “除了这种针对性的投放gg外,他们家的灯具就有几十种不同的形状,做灯具不仅是为了照明,同时有美化房间的功能。 所以,我接触这个同学后,觉得广东人务实。在广东开厂做生意的外省人也受这种风气影响,这叫逐渐同化。 这个谭唯义,我为什么肯定他会来投资呢,因为我们的招商简介中有莫林山药材种植这个项目。而他就是做这个药材生意的。” 张书记很满意:“你的分析很有见地。我还问你一个问题,听说你还懂医术?” 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笑道:“您是听萧书记说的吧。” “对。他说你还帮他治好了痒病。” 我想,这件事,我以前的说法不一,对萧市长说,自己家有点祖传,后来又跟易馆长说,跟同学学了医。加上我个想法,疗养院建好后,想把熊十辨引进过来。 所以,这两件事现在必须合併到一起,为以后引进熊十辨打基础。便说: “这个事,我实事求是向您匯报一下,一呢,我家有个祖传秘方,就是治骚痒症的,第二呢,读大学时,我向一个大学同学旁学了一下。” “你的专业不是医学,怎么,你同学懂医啊?” 这个事情,我就要大讲特讲一下,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要向书记介绍一下熊十辨,至於他来不来,我暂时也没把握,先铺垫一下,正当其时。 “向书记简单匯报一下。我喜欢上图书馆,有一天看到一本《特效处方大全》,我就借来抄方子,被一位学友看到了。 他叫熊十辨,说我这样抄方子不对,必须学会中医才可以运用方子。 两人一交谈,我才知道他家是世代行医,他懂医学。於是就成了朋友。我想学点医术也好,不给別人开处方,但自己有个什么头痛脑热,买点药就行。 於是,我就跟著他业余学中医。跟了两年,粗略懂点医术。” 张书记的提问非常跳跃,他没问我怎么学医的事了,而是问道:“上大学没谈恋爱?” 我想,乾脆把家底给书记交待清楚。让他知道我出身贫寒,一定会珍惜这份工作,便摇摇头,苦笑一下: “因为我从农村进入大都市,家境比较苦,没资格谈恋爱。在上海那种城市,就算一个人去公园游一趟,要搭车,要吃饭,要门票, 至於谈恋爱,花费很大。可是说,我不是不谈恋爱,是没有资格谈恋爱。” 张书记笑了:“你是一个诚实人,没钱是一句大实话。没跟我说什么抱著很高志向,才天天去泡图书馆。 一个人就是要说实话。下午也没事了。你回去吧。我还看一下文件。” 当秘书就是要听话。书记要你回去,你就要回去。 这叫人人都有隱私权,说不定他要找人谈什么事,我坐在外面不方便呢。 我下楼,回到宿舍。 师父昨天没回来,不知今天回来了没有。我想去敲门,但又有点禁忌。 毕竟我是农村出来的,父母教给我的一些东西,总印在我的大脑,刻进我的骨子。 这就是正月里不敲空门。敲不开就一年运气都不好。 我只好先打电话。 一会儿就通了。我说:“师父,向你拜个叠年。” 所谓叠年,就是已拜过一次的意思。 师父说:“晓东好,还在老家?” “没有,今天开招商会,我到了市里。” “哦,我也快到了,今天坐便车回来的。” “还要多久?” “十分钟。” “好,您回来了,就响一下我的手机,我到您那边当面拜年。” 掛了电话,我想明天再去忆兰家拜年。因为父母叮嘱我,拜年要上午去。於是,给旭哥打了个电话,说道: “晚上到你那儿吃饭,还有我师父,免得他开火。” 旭哥说:“乾脆到【银滩】那边吃,让你师父看看建好的八卦阵。” “那就要早一点过去,天黑了,怎么看?” “五点出发,看了再吃饭。还有一个小时。” 一会儿,我听到对面门响,只听开门声,没听到关门声,过了一阵,手机响了。 我走过去,他的门果然没关。 我进去,拱手道:“师父新年好,风和日丽春浩荡,鸟语花香师归来。” 他笑道:“里面请。三星高照郝家宅,百福齐临晓东家。” 两人一起到书房坐下,我说: “等会就到李旭日那个【银滩】去吃饭。我们坐一会儿,他会开车来接。” 师父边发烟,边笑道:“你们两个在一起,旭日东升,好,一定去。” 他早烧好了一壶茶,倒了两杯茶水,问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开一个招商团拜会。书记市长都出席,我昨天就来了。” “对,你还要去你女朋友家。” 我笑笑,说道:“明天去。” 他问:“招商会开得怎么样?” 我把招商会的情况,以及书记下午和我聊天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师父说:“四水如果不把风气改一改,招回来的商都会走掉。干部就是喜欢喝酒,喝了酒就喜欢拍胸脯,到月亮上把嫦娥喊下来一起喝,他们都做得到。 改天再找真办事,啊嗬,什么都忘了。说这里困难哪里困难。” 我被他逗笑了。 “不要笑。你一直当秘书,不太要求人。真要招商不是开个什么会,发表一通激动人心的演说就行。 把四水的喝酒说大话的风气扭转过来,就不用招商,別人自然会来。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向他建议。” 我笑道:“试试。” “现在连农村都一样,昨天有个侄子喝多了,拍胸脯,说今天一定开车送我回来,结果上午老不来。我去找他,他说喝多了,酒还没醒。 你说,连农村都是这个不负责任的风气,干部有点权,办一点点小事,群眾上门无数遍,还不一定能办好。你一定要找他的上级,不然就要送礼。” 我笑笑:“试著讲一讲,不知书记有没有决心改变这个局面。” 两人谈了一阵,我先告辞,说回家做点准备。 回到房间,我给旭哥打电话,说道:“晚餐只象徵性地喝点酒,不要老是敬师父。他对劝酒这种风气很不满。” 旭哥说:“好的。我乾脆带壶老家的甜米酒,甜甜蜜蜜。” 我说:“那就多带点,我喜欢喝。” 第275章:约见孙小波,一步一步来 初六,跟著书记慰问老领导。在其他老领导那儿,都是坐一坐,张书记说几句祝贺的话,对方回几句客气话,就走。 唯有到了退下去的纪委书记周超瑜那儿,他不太热情。好在张书记並不计较,一脸笑容,向他通报了今年市委的一些做法。 老周只听,笑笑,很少说话。 我觉得这老周有点不太通人情。 张书记性子好,坐了一阵才走。 中午,我去忆兰家拜了年,在那边吃中餐。 下午,张书记那边没事,他也要休息,我就去李老那儿坐坐,打听起老周为什么对张书记冷淡的原因。 师父说:“那个人非常正直,不过待人很冷。退下去了,肯定有些不如意的事,不要计较。” “哦,这样啊。我懂了。” 过了一会儿,张行远上来给师父拜年,我们又敘谈了一阵,才散。 初七就正式上班,又进入了日復一日的紧张工作之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开始运作两件事。 第一件事,唐盛调博物馆,谭军去教育培训中心,负责我以前的那块外联工作。这件事,水到渠成,元宵过后就办成了。 剩下的就是少华调文化局的事。 我不想惊动领导为我打招呼,准备自己先试一试。 把少华调进文化局,关键是要找文化局鲁局长。我与他接触不多,那就先找孙小波。 出了元宵节后,我约孙小波到雨轩茶社坐坐。 我也不想去別的地方,雨轩茶社离我最近,加上环境优雅,就约她晚上七点在那儿见面。 吃过晚饭,到书房练了一阵书法,六点半就开始走路。 现在,我基本上不骑单车了,远处打的,近处步行。 自从给张书记当秘书后,我几乎没有多少机会走路了,不是坐办公室,就是车进车出。 慢慢地散了一圈步,没从卫生局大门抄近路,而是散到茶馆后面那条街,再走小路进去的。 为什么不走卫生局院子? 怕遇上陈姐。 没和她外甥女谈恋爱,总觉得欠她什么。到底欠她什么呢?我也说不上。 刚参加工作时,与她一个办公室,她对我確实关心。 她想把外甥女嫁给我,但我却不喜欢她外甥女那种高傲的性格。现在,陈姐结了婚,仍然当副局长,我们之间的联繫越来越少。 人啊,就像一大群人赶路,开始,热热闹闹一起出发,有些人走得快,有些人走得慢。有些人走上旁边的支路,有些人中途上个厕所。 走著走著就散了。 进了茶馆,我订了一间包厢,再给了孙小波一个电话。 她说:“你退掉,我早就订好了。205,你去就行。” 我跟服务员说明情况,她笑道:“没关係。” 一位小姐领我款款上楼,到了205,把门推开,说:“请进,请问喝什么茶?” “好像有一种本地细茶,叫【四水云雾茶】,是吧?” “有。您坐,是要服务员来煮还是自己?” “自己煮。” 话音刚落,孙小波就进来了。 她笑道:“你还比我早到啊。” 我说:“应该的,我请局长喝茶。” 她说:“不行不行,是我请你。你这么关心我们文化工作,为文博馆解决资金。肯定是我请你。” 我笑道:“好好好。” 其实,我跟其他单位领导见面,都是別人买单,原因很简单——別人可以签单,我签不了。因为不是单位领导。 自己掏钱,开张发票回去,说不能报销吗?可以。 但这里涉及到一个机关怪论。 离开四水,书记离开四水到外地,要请別人喝茶,我拿发票去財务室发帐,很正常。 书记在四水,不存在到茶馆喝茶。就算万一有这种情况,也不存在要我结帐。 同理,我也一样,我在四水喝茶,如果是单位请我,也不要我结帐。除非是我请亲戚朋友,那就算是私人请客。 所以,就算我喝过茶,也是自己掏腰包。 给领导当秘书,就要特別注意这些小事。 两人坐下,孙局长煮茶。 话题不能太直接,我们先聊些閒话,打开话题后,我说:“波姐,你分管文艺,我替你出个主意。” 她笑道:“搞了这么久,调动一下?” 我摇摇头:“调动一下,不是不可能,但换个地方,要是不升一级就没有意义。我这个主意是你先搞出点成绩来。” 她嘆息道:“文化局能搞出什么成绩?” 我向他献计:“文化局本来就是唱唱跳跳,难以出成绩。但是,你搞得好,在有些方面也可以一鸣惊人。” 她热切地望著我。 我就拋出了自己的想法: 排一台有地方特色的戏,在全省文艺调演中,要立志获个一等奖。你主抓这台戏,取得了成绩,我帮你在书记身边敲边鼓,升一级就有希望。 她立马来了兴趣,忙问,排一台什么样的地方戏呢? 我开始谈自己的想法。 “上次开了个招商年会,有个叫谭唯义的老板想回来种茶,这台戏就是以他为原型,写一个有志青年回乡发展种茶制茶。 它有三大好处。 第一,符合市委市政府提倡大力发展各类產业,实业兴市的战略。市委政府一定会支持,所以叫符合当前主题。 第二,谭老板也会支持。他现在正在与招商局谈条件,我有他的电话號码,那一天约一下他,我们一起见个面。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甚至出点讚助费。 第三,把这台切合市委政府的戏排好了,我相信它能获奖。要是获了奖,我帮你在书记身边敲敲边鼓,你提倡有望。” 听我说完,孙小波双手一拍:“老弟,你是真关心我。这確实是个好主意,好主意啊,就是不知鲁局长有没有信心。这是其一。 其次呢,这个剧本谁来写,以前谭军还行,现在他也调走了。” 我摇摇头:“调走了也可以写啊,你只要定个人,一起协助他。” 孙小波说:“谁协助呢?局里的同志,真正懂文艺的不多,年龄也大。” 这个时候,我就给他出个主意: “你先向鲁局长提出这个设想,就是要好好排台戏。一定要到省里获个奖,看看他的反应。” 波姐有点失望:“反正过几年,他就要退了,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说:“那就我给你製造一个机会,把这事办成。” 她忙问:“什么机会?” 我细细地把想法跟她谈了谈。 听完,她翘起大拇指:“老弟啊,自从认识你起,我就觉得你是个智多星。你走这条路绝对有前途。” 我说:“我们试试。” 她说:“好,那我就听你的鼓响。” 我站起来:“那我们就谈到这儿,儘量早一点行动,因为省里是十月匯演,一定得提早行动,我找个机会,明后两天向书记匯报。” 她站起来,伸出手,和我握在一起:“好老弟,那我就天天等你的消息。” 第276章:鲁局长请客,我装做毫不知情 次日下午,等张书记见了几拨人之后,我找个空档走了进去。 “书记,我有个想法向您匯报一下。” 他停下笔,把文件夹合上,示意我坐。 我说:“谭总在跟招商局洽谈投资事宜,他主要是种药材,但是,也可以种茶。” 他点点头。 “为了让他安心投资,我们可以配合他进行前期宣传。” 张书记问:“怎么配合?” “我先向您介绍一下文化局的情况,因为以前我在五科工作,知道有关情况。每年全省都要举行匯演,我们市里经费紧张,没把这件事当成大事。 市政府投入不足。有些分管领导认为,这是花钱买吆喝,投入不足也获不了奖。我想今年的文艺匯演,就换个形式。” 他明白我暗中所指是分管的姚芷兰不重视这件事,便说:“你大胆讲。” 我也就放开说道: “要文化局排一台戏,配合谭总开发来排好这台戏,既预热了他的种植业,又宣传了我们即將要开展的工作,就是种药种茶。” 张书记一听,来了兴趣:“你的这个想法很好。” 我乘机建议:“这个要书记下指示才行。因为文化局鲁局长过两年就要退下去了,他的动力不足。而手下的孙小波局长很有干劲。 如果局长不重视,这台戏就排不成。” 估计张书记对鲁局长也有些不满,因为文博馆的年前慰问,不是鲁局长提出来的,而是我提的。 我见张书记端起杯子喝了一杯茶,趁机提出: “这件事,只能书记去推动。您要是近期有时间就到文化局调研一次,然后指示他们要根据实际,加大对招商引资的宣传。 鲁局长就只能动,那么孙小波就主动了。” 张书记说:“近期有些什么安排?” 我说:“明后两天,市委政府都没有重要活动,也没有会议。” 张书记说:“通知文化局,我明天上午去调研。” 我如释重负,马上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报告秘书长。” 我出了门,敲开高秘书长的门。他也是两间办公室,外面有秘书的。他的秘书对我一笑。 我问道:“秘书长办公室有人吗?” 他摇摇头。我就直接进去。 高秘书长正低头看文件,一抬头见是我,笑笑:“晓东,有事?” 我说:“书记明天想去文化局调研,要请办公室通知有关人员陪同,同时通知文化局作好准备。” 高秘书长问:“那通知姚市长一起陪他去就行了吧。” 我说:“应该是这样。” 高秘书长说:“我要办公室马上发通知。” 回到办公室,我就静坐。 当秘书就是这样,没事就静坐。你不能擅自作主,只有听吩咐的命。 坐了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孙小波,把音量调小,开口就说: “你说,我听著呢。” 她说:“这么快就落实了?” “嗯。” “你真行。” “嗯。” 她大概明白我不方便说话,便道:“我们正在做准备,主要是那件事吧,其他要不要匯报?” “全方位准备吧,问到什么就答什么,当然,那件事是主要的。” 说完便掛了机。 一会儿,高秘书长进了书记室,大概向书记匯报落实情况。 又过了一会儿,商务局郑局长过来。我想,大概是秘书长直接通知他过来的。 等了半个小时后,他们两人都出来了。 一直到了下班,我桌上的铃声才响起,我走了进去。 张书记说:“那明天早上八点半出发。上午到文化局,下午到商务局,现在下班吧。” 我回到办公室,按了一下铃,李师傅过来,我说:“下班了。” 李师傅进去,把张书记的公文包拿出来,快步下楼。 我跟在张书记后面往楼下走。 直到张书记的车子离开,我才去食堂。 我边走边想,上午到文化局,不用说,就是为了这台戏,下午到商务局,应该是调研招商引资。 刚走到半途,孙小波的电话来了,她说: “你有时间吗?” “有。” “我叫我们局里的司机来接你,鲁局长说请你吃个饭。” “行啊,那就叫司机到大院门口来,我到那儿等。” 我折身往大院门口走去。 站了四五分钟,文化局的司机来了,他停下车,探出半个脑袋: “郝科长,这边这边。” 上了车,他笑道:“就在我们局里旁边的那个店子,你以前去过的。” 我说:“知道,景明饭店,春和景明,老板挨著文化局开个店子,也讲文化嘛。” 他笑笑。 到了饭店,司机领著我进了一间包厢,鲁局长等人都站起来。 我走过去与鲁局长握手。 鲁局长笑道:“你很忙,平时邀你都难得出来,但是,美女局长邀你,你就有空了。” 我哈哈大笑:“真是碰上的,很多时候,吃了上顿,不知下顿在哪儿吃,今天书记確实有空,我也有空了。” 鲁局长拉著我坐到他身边,其他人才落座。 鲁局长说:“书记要来调研,主要是调研哪些方面,你透点风。” 我笑笑:“这个真的不知道。不过,你放心,他总不会调研生猪屠宰,渔业养殖。” 眾人笑开了。 我接著说:“文化工作那点事,你闭著眼睛都数得出。怕什么?” 鲁局长说:“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所准备为好。” 既然他探我的口气,我当然也要露一点给他,便说: “主要是抓大头,能在省里获得什么名次的事,你多匯报一下。那些一般工作,这个局是如此,那个局也如此。就不必详细匯报了吧。” 他对办公室主任说:“你现在去通知文化馆,文博馆、剧团,图书馆等几个领导,要他们明天八点赶到办公室来开会。 注意啊,要他们作好准备,不要书记一问三不知。” 办公室主任立即起身,走了。 一会儿,饭菜上桌,鲁局长说: “本来要跟你喝个痛快,但你在书记身边工作,不能喝醉,但是,我叫店里准备了两只大水鱼,大水鱼也不出奇,现在换了厨师,他做的水鱼口味特別好。” 孙小波说:“还准备了牛那个鞭,你就不说。” 眾人齐笑。 鲁局长笑道:“女同志不准说b,只能说a。” 包厢里飞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我说:“鲁局长就是会团结女干部一道开展工作,给孙局长多吃点a,我可以预见,她工作越干越好,一定会干出一番成绩来。” 鲁局长说:“那就孙局长你先动筷子。” 眾人一齐大笑。 第277章:孙小波畅谈想法,张书记当场拍板 第二天上午,张书记的车子到达文化局院內,早已到了的姚芷兰,以及文化局正副局长都站在院內迎接。 我下车拉开后门,高秘书长先下车,然后,张书记从车里出来。 鲁局长上前说道:“书记好,请上楼。” 说罢,又和秘书长扬扬手。 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到了二楼一个椭圆形会议室。 张书记坐中间,一左一右是高秘书长和姚副市长。 文化局的党组成员,以及下属二级单位的一把手坐在对面。我作为秘书,则坐第二排。 工作人员穿梭上茶水。 姚芷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张书记到我们文化系统来考察,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张书记前来指导工作。” 台下一片掌声。 “同时,我们也欢迎市委常委,市委高秘书长陪书记一同指导。” 这次掌声平淡了一些。 都在官场混,大家对自己掌声响亮到什么程度都控制得相当好。这叫中国式礼节。 姚芷兰说:“下面,由鲁戈同志代表文化局匯报工作。” 鲁局长拿起稿子读了二十多分钟。 他读完,姚芷兰徵求高秘书长的意见,高摇摇手,表示不讲话。 这也是一种官场常识,有比你更大的领导在场,你就是个陪同人员,千万不要別人请你就讲话。 姚芷兰说:“下面,有请张书记作指示。” 不用號召,大家再一次鼓掌。 张书记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刚才鲁局长作了全面匯报,证明大家的工作做得不错。 但是,如何进一步做好文化工作,我愿意听听大家的意见,不要按顺序,大家一起谈谈。” 台下静了片刻,文博馆易馆长最先发言。 他说:“去年旧历年底,张书记到我们馆里进行了慰问,全体干部受到很大鼓舞。我们准备在以下三个方面发力。 一是派人到外面学习文物知识。二是搞活文物管理,多办展览,提高全社会对文物工作的认识。三是在多种经营上下功夫。 以前,我们只守著文物过日子,现在,我们也要搞活经济。包括文物仿品的研製、出售,玉器鑑定,多培养自我造血能力。” 易馆长带了个头,其他人纷纷发言。 会场气氛比较足。 文化人嘛,相对来说会说一些。文化馆李馆长说,在培养自我造血能力上,文化馆更有条件,我们將举办各类培训班。 文化部门没钱,我们办一些班,可以增加馆里的收入…… 我听著听著,有些话不太对劲。名义上是说资金有限,实质上在说政府对文化系统投入不足,分管的姚副市长为他们创造的条件不够,爭取的资金有限。 我也悄悄地观察了姚芷兰,发现她的脸上很不自在。 二级单位发了一通言之后,就轮到党组的同志发言。 党组的同志与二级单位的这些头头不同,他们生怕说错话。 因为二级单位的基本上是些老同志,资歷老,又有一门特长,不怕得罪人。 党组的同志都比较小心。当著书记的面,说错了就可能怕留下不好的印象,你看他,他看你。一时,无人发言。 这时,孙小波说:“我匯报一下自己的想法。不过,我发言的时间可能长一点。” 张书记说:“我就是来听意见的,希望你们放开讲。” 一直很紧张的鲁局长,见到有人发言了,神情才鬆弛下来。 他不希望下面二级单位的人讲得太久,这些人冷不防就说错话。孙局长毕竟是多年的副局长了,她发言,鲁局长比较放心。 孙小波说:“非常高兴,张书记在开春不久就到文化系统来调研。对我们全体干部来说,是一次莫大的鼓舞。 这些年,文化局以及下属二级单位都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是,实事求是地说,做出了在全省范围內非常亮眼的成绩吗?没有。” 我虽然看不到鲁局长的脸色,但可以分析,他听到这句话就后悔了。 孙小波这句话带刺,在说鲁戈没干什么事。 她继续说:“当然,钱不够,投入过少是实际情况,同时也反映了我们文化人过於清高,不愿意找领导。以后,我们要多找领导叫苦才有用。” 大家没笑,特別是姚芷兰的脸绷得紧。 我心想,这孙小波的胆子也大。 她继续道:“这是我要说的第一点。就是实事求是地看不到自己的不足,不要老是说领导不重视。因为你没有什么可以重视的,重视你们干什么呢? 所以,我们一定要向全省的先进单位看齐,跟他们比一比。 第二,怎么比。今天书记来了,我就向书记要钱。要什么钱呢?我分管文艺工作,今年的重点就是排好一齣戏。爭取到省里爭个名次。排戏就需要钱。” 人群中有些人窃窃发笑。 孙小波说:“有人说,你能保证拿到名次吗?我也不急。因为我想要排演的这台戏,就是配合张书记提出的【產业兴市、科技兴市、文化兴市】这个主题。 这台戏的构思就是写我们种茶,当然种药材也行。把我们四水的茶叶、药材宣传出去,没得奖,我也宣传了四水的特產。 所以,我在这个基础上要钱,就是配合市里的中心工作,不像以前一样,弄台什么古装戏,完成个任务而已。” 市剧团团长刘艺怡立即说:“我赞成,以前排古装戏是没有钱,没有好剧本。现代戏写得好,我们一定演好。” 孙小波说:“我就说这么多,错误之处,请领导和同志们批评指教。” 我坐在下面,边听边记,从孙小波的话里,我听出了好几层意思。一是她和二级单位一样,对这个分管的姚芷兰不满。二是她对局长鲁戈也不满。 这时,张书记才说话。 “听了大家的匯报,资金的问题,因为我市財政確实紧张,对文化系统投入不够。这个,值得我们反思。所以,以后一定要加大投入。 其次,文化部门也要有作为。刚才小波局长的发言很好。 考古,总要地下有东西挖,才可以在考古上出成绩,但演戏,就可以发挥自观能动性。 一找好剧本。二是要围绕我市的中心工作来排演节目。老是演些过去的剧目,咿咿呀呀,半天没唱完,谁坐得住呢?(眾笑)。 你们要围绕著全市的工作中心来设计剧本,反映我市改革开放的新人新事。 大家提出的建议,我不可能现在都回答大家,常委要集体研究一次。 但是,种茶、种药材,这个剧可以搞。没有得奖,到全市公演,群眾的好评也是一种奖励啊。我说这么多,今天主要是调研。” 张书记讲完,大家鼓掌。 姚芷兰作了总结。上午的调研活动就告完毕。 鲁局长要张书记吃了饭再走,张书记说: “你集中力量做好一件事,比如你的戏剧在全省得了奖,或者其他工作在全省全国得了奖,我一定来吃。” 大家下到院子里,集体送张书记、高秘书长上车。 一会儿,车子开出文化局,我心里浮起了一股快意。我相信,孙小波一定会找我。下次,我就向她推荐陈少华为她来做服务工作。 第278章:与孙局长见面,推荐陈少华 三天后,孙小波就约我见面。这天下午,她打电话给我,说晚上到我宿舍来坐坐。 “我先问问书记,晚上要不要加班,再打电话给你。” 到了下午四点,我走进书记办公室,问晚上是否要加班。 他说:“晚上你不要来了。” 这句话的意思,晚上他要加班,但我不必来。我点点头,退了出来。 张书记晚上也加班,分为几种情况。 一是看文件,比如出差几天,家里的文件堆成山,就必须加班阅处。 二是约见一些领导和客人,有些时候,我就不必守在那儿,反正李师傅一直跟著他,可以使唤。 我退回自己办公室,回孙局长的电话,说晚上七点可以过来。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给谭军、少华各打了一个电话,说我晚上有事找他们,会到时联繫。 晚上七点,孙小波果然过来了,她手上拎著两盒礼品。进门就笑道:“你是吸菸的,送你两条烟。” 我没推辞,收下。给她泡茶。 两人坐下,她才笑道:“书记到局里开会之后,党组当天下午就集体研究,如何落实书记指示。最后定下两条: 一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二是由我负责,一定要获奖。 鲁局长是快要退了的人,他本来不想搞。见我提出来,书记又肯定,就全推给我。老弟,我压力大啊。” 我笑道:“你又不是评委,获不获奖不是你能定的。书记也说就算没有获奖,在全市公演也行,主要是把我们的茶叶,药材宣传出去。” 孙小波笑了一下:“但我想,还是要努力获个奖,三等奖都可以。” 这时,我才说道:“老弟帮你出个主意。” “我就是来找你出主意的。” “第一,向你推荐一个人,就是你下属单位文化馆,有一个年轻人叫陈少华,为人十分灵活,先借调过来帮你专职负责这件事。 鲁局说,要人给人。他就会同意吧。有一个人专门负责这件事,你担子就轻鬆一些。” 孙局长点点头。 我接著就坚定她的思想: “为什么要从下面单位抽人呢?一是好指挥,二是他有渴望调进局里的动力。要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积极性特別高。” 孙局长说:“对。一定要有一个积极性高的办事员才行。” 我说:“抽调谁,我都帮你考虑好了。” 孙小波吃惊地望著我:“谁?” “就是刚才说的陈少华。明人不做暗事,他是我老家的邻居,为人诚实,文学水平不错。绝对会听你的话。” 孙小波是个明白人,我推荐的人,她用起来就比较放心,有些事可以派他跟我沟通,由我再跟书记匯报。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说:“行。” “第二,谭军,你是了解的,文笔相当好。由他来写剧本。” 孙小波说:“他写剧本行不行?” 我说:“剧本实际上是个故事,把这个故事写通了就行。等会把他们两个都叫来,我们当面谈。” 孙小波点点头。 我说:“最最关键的人是导演。这次的导演绝对不能用市剧团的导演,一定要到省里请名导。” 孙小波说:“请名导要钱呢。” 我激她:“要市剧团的导演老谢来导,你是花了钱还得不到奖。 为什么要到省里请名导呢? 一是他水平確实高,二是与评委熟。不看僧面看佛面,某某名导导演的,评委打分也会考虑。” 孙小波嗔了我一眼:“你这个鬼脑壳,想得出蛮多名堂。” 我说:“鲁局既然表了硬態,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你不用活用足,怎么能得奖?” 孙小波再嗔了我一眼。 这时,我提醒道:“此外,还一个人,目前不找,今后可找。” “谁?” “这个人你不认识,叫谭唯义。那天上午在你们局里调研,下午,书记就去了商务局。就是落实谭唯义投资的事。 这个谭唯义准备在莫林山种药,种茶。与商务局基本谈妥了,下个星期,张书记就要见他。 我为什么建议你排种药种茶的现代戏?一是符合张书记的旨意,二是这个戏排出来,既是宣传我们市里招商引资,又宣传了我市药材茶叶,谭唯义高兴。 药,茶还在种,四水市关於药材,茶叶现代戏就出来了。这叫市里,莫林山,谭唯义三方皆大喜欢。到时,我引见一下,你们谈谈。” 孙小波立即反应过来:“让他赞助点钱?” 我说:“先不要提这些。主要是可以带动其他人来投资。至於排台戏那点钱,市里没问题。至於以后让谭唯义资助一点钱,到时再说吧。” 孙小波笑了,说:“要你来当文化局长,就不是这个局面……” 我截断她的话:“我不行,那是姐姐当的。” 她又娇又嗔地瞟我一眼,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我就点醒她,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鲁局长退了,你就当局长,把谭军调回来,先当办公室主任,以后培养成副局长,把陈少华调到办公室。局长你就翘起二郎腿,发號施令就行。” 她心里高兴,嘴上却说:“那你把他们两个喊过来。我和他们当面谈谈。” 我说:“试一试,看他们能不能赶过来。” 说罢,我就打了两个电话。 放下电话后,说道:“还是局长威力大,我说你在这边,一个是老部下,一个是新部下,都说马上赶到。按我们农村里的俗话是——上山砍柴,兔子跑到你脚边不动。” 孙局长笑道:“还是要给领导当秘书,你现在考虑问题非常全面,难怪书记那么信任你。” 两人閒扯一些事,一会儿,陈少华先到。 他进门就喊孙局长好。 孙局长一看他,点点头,说:“有点印象。” 少华没坐,端起孙局长的茶杯,边走边说:“新泡一杯,这杯都凉了。” 他换了茶叶泡了一杯新茶端给孙局长,最顺手把我的杯子端走换水。 这时,谭军来了,进门说:“老部下谭军向局长报到。” 孙小波说:“有出息,別人都说你去培训中心是当科长的。” 谭军笑笑,少华端上一杯茶: “祝福你,我们局长说话很准,说你当科长就有科员端水,请谭科长喝茶。” 大家都笑。 他们两个都坐下。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番。 谭军说道:“想不到还有这么好的机会,我积极响应,利用晚上加班写。” 少华说:“谢谢局长对我关怀,借调过来,我一定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少华,你也要参与写作。怎么写,我们三个可以商量,我可以出些点子。儘快拉出第一稿。再找省里的专家把关,不管二稿三稿,一定要省里的专家满意。” 他们两人点头。 孙局长说:“那就按郝科长的说法,你们先动手。” 我说:“不要怕,都是中文系毕业的。等会留下来,我们三个扯扯剧情。” 孙局长站起来,说:“就这么定。拜託你们三位。” 等孙局长走后,我才鼓励他们道: “怎么导演,我们不会。怎么写,我们不要怕。三个臭皮匠当个诸葛亮,我们定个规矩,这一周,每天晚上到我这儿来討论。 先扯故事情节,只要情节扯出来了,写起来不难。 他们两人很兴奋,当即留下来,谭军说:“那我们就开始扯……” 第279章:兄弟之间,就这样渐行渐远了吗? 三人连贯扯了几夜剧本后,就由谭军,少华他们两人合作去写,我没管了。 孙局长也是雷厉风行,两天之后就把少华借调到局里。 他有些惶恐,来问我:“以后不会退回去吧?” 我摇摇头:“你不犯错误,怎么会退你?好好干。” 接下来的一件事就是集资建房。 过去,也许是个大问题,现在,我不怕了。师父的那三万,他暂时不要我还。旭哥近两年都给我分红。忆兰说她可以拿出三四万。 还说就是以后装修,我爸妈还可以给些钱,小卖部其实挺赚钱的。 行远也集资了一套。他没有多少钱,但父母一直做小生意积存了一笔钱,他与谢燕確定了关係,谢燕也愿意出钱。 所以,我们两个都报了名。 接著,就是谢燕从莫林山调回来的事,我指点行远,说这点事,你就不要麻烦萧书记,直接找林业局隆局长。只要你开口,他保准给你解决。 果然,不到一个月,谢燕就回市林科所工作。 生活越来越好,一切看上去很美。 可突然生出一件事来。 四月底的一天上午,市里开大会,我们一班秘书都在休息室,有的聊天,有的看手机。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旭哥打来的,立马接通。 旭哥问:“现在说话方便吗?” 一听他这口气,我就走出休息,边走边说:“你等等。” 一直走到会议室的外走廊上,我才说:“可以讲了。” 旭哥说了很久,原来少泽与他爸妈吵了一架。起因是少泽的一位同学在广州开了个律师事务所,邀少泽前去发展。 少泽早就考了个律师证(那时的难度没现在这么大,加上他本来是学法律的,早就考上了),他一心想去。 家里不准去,少泽一定要去。目前闹得很僵。 旭哥最后说:“这个事,校长和我姑妈委託我,要我找你和行远一起做做他的思想工作,越快越好。” 我一听,想了想才说: “我看下班后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我邀上行远一起找他谈谈。” 旭哥说:“我先稳住他。要谈也约他到【银滩】去谈。你最好向领导请个假,我们三个人一起劝劝他。” “好,行远跟我一起,我找他先讲讲。” 掛了电话,我走进秘书休息室,对行远招招手。 他立即走了出来。我带他到外走廊上,把旭哥告诉我的情况重述了一番。 行远听了很吃惊,眼睛瞪得老大。 我说:“下班时,你向萧书记请个假。” 行远说:“我倒是没有什么事,就怕张书记找你有事,你去不成,我也去?” 我说:“书记应该没什么事吧,只要不外出,我就可以请假。” 行远点点头:“他以前还跟我玩,自从我到了纪委后,他就不邀我玩了。” 我安慰道:“这跟我们玩不玩没有关係,主要是他性子太犟,这么好的条件和环境,还跑到广东去。 他无所谓,在外面也混得开,就是汪校长、李老师伤心啊。不急,我们先劝劝。” 上午的会,足足开到十二点。 吃过中餐回到房间,我坐立不安。一个中午想睡,却没有入睡。 下午上班也是坐立不安,直到四点半,我才稳了稳情绪才走进书记办公室。 我没有坐,站著试探地问道:“书记,晚上有事吗?” 他望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我如获大赦。先联繫行远,他说有时间,再打电话给旭哥。 旭哥听到我们两人都有时间,便说:“我和少泽先去,下班时间,佩青再开车来接你们。” 掛了电话,我发了条简讯给行远,说五点半在机关大院门口集合。 发完简讯,我就呆坐在那儿。 不知少泽哪根神经不对路,他家的条件多好啊。父亲还是四水一中的校长,別看这校长,比市教育局的副局长们的含金量都高。 他根本不像我们,他要房要车不必考虑钱多钱少。像我和行远都不敢要大套间,没这么多钱啊。 再说,他也是副科级干部了。 想不通,想不通。 下了班,我进去跟书记说一声先走了,他点点头,我迅速下楼,边走边打行远的电话。 一会儿,我们在大门口匯合了。 佩青早就在路边等,两人上了车,都默默不语。 车到银滩,佩青带著我们上楼。 我对佩青说:“这竹楼修装过了啊。” 佩青说:“不是修装过了,而是拆了重新建的。” 他领导著我们进了旭哥办公室。 旭哥看见我们,对少泽说:“看谁来了?你们聊聊。” 少泽对我们一笑:“不要劝啊。说得客气点,你们是两位大领导的秘书,说得不客气点,你们没见到过大钱。” 我问:“一年能赚多少钱?” 旭哥说:“先坐。等会就在这里面吃饭。” 少泽说:“大官司,標的都是一两千万,收10%的费用,你们自己算。” 我说:“赚钱固然好,你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走,他们不放心。” 少泽说:“现在他们有工作,老了跟我去住啊。” 我故意说:“不是失恋了吧。同学之间,我们放开谈。” 少泽摇摇头,说道: “你们当秘书,目標就是混个一官半职,我喜欢自由。但要有钱才自由,我是铁了心想去。 我同学不如我,他是广东人,考了个律师证,现在混得多好啊。” 行远根本没开口,估计开口就会被少泽懟回来。 一会儿,佩青就指挥服务员上饭菜。 旭哥没有上酒,大家一起吃了顿尷尬饭。 吃完饭,我把旭哥叫到外面,说:“让行远单独劝劝他。” 旭哥陪我下楼,我们边走边谈。 旭哥说:“都是我姑姑惯著他,全家都以他为中心。汪校长为什么喜欢你们几个,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影响他。 你们几个都家境差,但人品好,又肯努力学习。如果让他交些絝紈子弟,他早就变坏了。 所以。初中高中,有你们跟他玩。校长放心。 还有,你们家境都不好,他就有种骄傲感。现在,你们都混得不错,我不说了……” 我点点头:“看他这种態度,劝是劝不回的。那就由他作决定吧。万一去了,你,我,行远,多去校长家坐坐。 其实从內心上来说,汪校长相当於我的父亲。” 旭哥说:“我本来不想喊你们来劝,但我姑父一定要我喊。我没有办法,知道你们来,也没什么效果。” 我点点头,说道:“你是个大聪明人。那我们就早点离开,免得刺著他的自尊。” 旭哥点了点头。 我们往回走,进去便说: “少泽,我们四兄弟,平时无话不谈,我们三个都反对你去,你爸妈就一个儿子,一直在身边多好啊。” 少泽说:“不用劝。假若我去留学了呢?也不是一样没在身边?” 我对行远使个眼色,行远站了起来。 我说:“你冷静地想想,我和行远先走。” 少泽站起来,对我们拱手道:“辛苦你们了。” 他没送我们。 旭哥送到门口,对佩青说:“你送他们回去。” 车离银滩,一路上,我们三人都没说话。 气氛很沉默。我心想: 兄弟之间,就这样渐行渐远了吗? 少泽,我真的没想过你会离开。没和你一起打牌,唱歌、钓鱼、爬山。那不是我们的错。 我们也是生活所迫啊,不努力就会退千尺。 当然,也许是我想多了,你有你的追求,一定要走,也许你是正確的。我和行远会多去你家走走。 第280章:怎么劝校长?必须【反劝】 过了几天,已近月底,这天倒是清静,上午,书记找交通局郑局长谈了话,十点时,我桌上的铃声响起。 我进去,准备给张书记添茶水,他的手往按了按,说道: “过两天就是五一长假,我马上要回江左,先到省交通厅办点事,回家里休息几天再来。 你就不必跟著去,下午值班,除非特別重要的事情报告我之外,一般的事向高秘书长报告就行。你现在通知李师傅过来。” 我点点头,退回办公室,按了一下铃。李师傅就过来了, 我说:“书记要回省城,我值班,就不送了。” 李师傅进去,一会儿提著书记的公文包出来,书记跟在后面。 我站起来说:“书记,我就没送了。” 他点点头,走了。 十分钟后,电话就响个不停,都是询问书记下午在不在办公室。我一律回答,回省城了。 这通电话接完,谭军来电话,说稿子请省里的编剧修改了两次,已经定好。孙局长已去省里请导演了。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就可以和他久聊一下,问了一些情况,最后才说: “祝贺你们剧本过审。我说过,只要方向对头就不要怕。要是这个戏得了奖,以后你就是四水有名的编剧了。” “谢谢大哥鼓励。我们要向你学习。你就是有勇气。” 两人说了一阵,掛机。 孙局长的电话又来了,她抱怨道: “跟谁打电话那么久啊,老是占线。” 我笑笑:“跟谭军。” “我先打电话给他,说剧本通过了,他应该是打电话向你报喜。哦,是这么一件事啊。我现在正在省剧团,通过省文化厅找到了一位导演。” “导演有名气吧。” “有名气,姓徐。我们正在谈,徐导下午就跟著我回来,利用五一长假排戏。今晚上请你作个陪。” 这个电话刚接完,旭哥的电话来了。 看到號码,我就心跳。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只要看到旭哥来电,我就想到少泽。担心汪校长家里出事。 稳了稳情绪,我说:“旭哥好。” 他轻声说:“少泽离职,走了。” “你声音大一点,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详细说说。” 旭哥才告诉我详情:少泽一定要辞职,出去当律师,说同学在广州赚得上百万一年。汪校长夫妇不同意,说这么好的工作不珍惜,快30岁了,还到外面去闯荡? 他说了十多分钟,我才知道,少泽与家里吵了一架。然后给单位写了个辞职报告,义无反顾地走了。 听完后,我一阵默然,心里確实不好过。 好一会儿才记得我还握著手机,在和旭哥通电话呢,便说道: “我下午还要值班,但晚上绝对有时间,你中午到我宿舍来商量一下,晚上再去汪校长家劝说。” 旭哥说:“对。我打电话也是这个意思。那我吃了午餐过来。” 掛了这个电话,刚想好好想一想,电话又响起来。 一接听,原来是莫林山林场黎场长的声音。 他已经是林业局副局长兼场长了,我说:“黎局长好。” 他问:“书记下午在办公室吗?” “到省里开会去了。” “哦。” 我马上问:“医院的进度怎么样?” “在建,速度挺快,七八月再来看看吧,主体就会建好。” “这么快呀。” “有钱就快。再说中医院的建设比西医院简单。” 两人谈了几句,掛筒。 接完这个电话后,我静下心来,想想应该和汪校长怎么谈。想了几种方案,最后准备徵求师父的看法。 下了班,我到食堂草草吃几口就回家,敲开师父的门。 他正在吃饭,我自己煮茶。 他吃完,过来坐下。我便把少泽的情况向他说了一遍。 师父问道:“你的想法呢?” 我苦笑一下:“想了好几种方法,最后定下一条,就是不劝。” “不劝的理由是什么?” 我说:“少泽又不是生大病,又没有生命危险,也不是被单位开除,这是他自己要去奋斗,人各有志,伤心什么呢?” 师父满意地点点头,微笑道: “你懂得了劝人的方法。所谓劝人,一种叫顺劝,一种叫反劝。 顺劝,就是指责少泽不对,安慰他们不要急。这样劝——越劝人家越著急,越伤心,最后天天担心这件事,天天想著这儿子不听话。 这样劝,於事无补。反而加重他们的担忧。 我说:“您说得对,我就是担心,劝的人越多,就意味著少泽做错了。汪校长夫妇更加內疚,更加担心。因为中国人有种从眾心理。 师父点点头,说道: ”反劝呢,效果反而好。怕什么呢?他有决定闯荡,而且还不是漫无目的,是依靠自己的专业知识吃饭,何况广州有多远呢…… 你语气要硬一点。 也许人家当时不能接受,过后,他觉得你给了一种莫大的精神支持。因为少泽走后,他们只能朝著你说的方向去想。越想,就觉得你说的越对。” 我说:“我也在矛盾之中,不知选择哪一种,师父一席话,就坚定了我的方向。”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起身对师父说: “不好意思,弄得您都只草草吃了几口,旭哥来了,他为这件事找我,我回宿舍和他谈谈。” 师父点点头。 我从师父那儿出来,把门一关,说:“你很准时啊。” 打开门,两人一起进去。旭哥顺手把门关上。 我给他泡了一杯茶,两人坐下。 旭哥说:“我姑妈和汪校长吵了起来,她怪汪校长教育不严。” 我说:“儘管是你的姑妈,我也直言不讳。汪校长对我们都这么关心,入情入理地教育,你姑妈怪汪校长没有任何道理。 你姑妈做得好吗?除了上班就是打牌。” 旭哥说:“你说到我的心坎上了,但作为晚辈,我不敢说她。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是书记的秘书,闭著眼睛,也要请你说她几句重话。” 我说:“单独和她说,她很要面子。” 旭哥说:“单独就要说得更重一点,你乾脆嚇她一下,说她打牌有名,有人告状,连书记都知道。” 我觉得旭哥提醒得对。 到时,我也不说书记都知道,毕竟这不撒谎,但一定要嚇一嚇她。 接下来,我把自己的方案说了。 旭哥频频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 两人商量了半多个钟头,旭哥最后说: “五点左右,我先去他家里,帮他们做顿饭,缓和缓和气氛,跟他们说,晚上你会过去。到时再打电话给你。” 我点点头。 他站起来,我们两人分手。 至於下午值班,我就只是应付,来电话就接,不来电话就写草稿。 对,一定要写个草稿,有个思路才行。 我决定,今晚不要行远跟我一起去,让他改日再去。 有些话当著他不好说——汪校长毕竟是校长啊,他的体面在学生面前很重要。 这叫可以当著人说好话,不可当著人进忠言。 第281章:採用【反劝法】,果然还不错 陪省里来的徐导演吃晚餐,我们两人谈得比较投机。吃完,又和他聊了一阵,这时,旭哥打来电话叫我过去。 徐导说:“你也很忙啊。” 我笑道:“秘书就是一个勤务兵。” 孙局长说:“领导叫你,快去快去。只是排演成型了,请你过来提意见。” 我笑道:“我过来学习。” 出了“景和饭店”,反正不远,我乾脆散步过去。十多分钟后就到了汪校长家门口。 我敲门,旭哥打开,对我说:“校长在书房。” 进了客厅,李老师正在洗碗,我叫了她一声,她回头说:“坐。” 旭哥领我进了书房,对坐在那儿生闷气的汪校长说:“晓东来看您了。” 汪校长情绪不高:“坐。” 我对旭哥说:“把李老师请进来。” 一会儿,李老师端著一杯茶进去递给我,坐下。 旭哥也坐在一旁。 “校长,师母,本来张书记去省交通厅,我应该跟著去,但我请了假。因为李旭日把少泽的情况告诉了我,所以我特意来陪你们坐坐。” 李老师说:“晓东,难得你有这片好心。” 我说:“汪校长平时最关心我,师母也是一样,但我今天来要劝你们几句。少泽要走,让他走。” 他们夫妇俩一起盯著我。 我才慢慢说开: “我开始也想不通,后来想通了。少泽比我和行远的志向都大。 我们是没办法,只能离家近一点,因为父母要照顾,亲戚朋友要照顾,只能选择在这里工作。 如果我没有这些顾虑,我也不会回四水来工作。 而少泽呢,他就没有这些顾虑。校长在四水也是一方人物,只有您照顾他,不要他照顾您。 他可以独闯四方,而无后顾之忧。男儿立志出乡关,他的选择是对的。” 汪校长惊奇地望著我。 我接著说:“父母是他的坚强后盾,他可以一心一意出去闯荡。如果我有这样的条件,我也会出去。这是第一点。” 李老师说:“你好啊,给书记当秘书。” 我说:“这要看每个人的个性,我家境差,从小就小心谨慎,当秘书合適,但少泽不合適。当秘书是件磨人的事。 少泽適合当律师,他有活力,喜欢交往。他不是盲目去广东,一是同学树立了榜样,在广州做得好。二是少泽早就有了准备,考了律师证。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就是做合適自己的工作,才会產生最大的效益。 在这边几百块钱一月,天天上班。到那边几百钱一天,甚至更多。换成是我,如果学的也是法律,我也想去。 我知道李老师的意思,就是我今后可以当个小官。 是的,当个小官又怎么样?小官上面有大官,日子也过得时时小心。如果收人家的钱,早出事早进去,晚出事,后半生全完了。 我倒是觉得少泽是我们同学中最有骨气的一个人。活出自己的个性来。我和行远是些没用的东西,唯唯诺诺活著。” 旭哥插话:“晓东是活得比较累,就算出来也要先问书记,今晚加不加班。平时也不敢收別人的钱,家里建房子还向我借过钱。” 我说:“校长,您真的应该感到高兴。少泽是有本事才出去闯荡,您也要感到光荣,自己的儿子不需要你庇护,他能走自己的路。” 我这么一说,气氛比原来好一些了。 我及时发烟,又给汪校长点上火,不过自己没吸。 我对李老师说:“至於別人要议论,只能说別人的儿子没本事。当律师的只要努力,加上他的文凭过硬,活得比別人瀟洒多了。 万一要议,你就说,你的儿子有胆量就自己去闯嘛,我们少泽又不差,在法院入了党,还是副科级干部。 所以,这是我说的第二点,就是他有能力出去寻求更大发展。不要拦他。” 这时,汪校长感嘆道:“我知道他不喜欢受约束,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同学,你对他相当了解。” 我说:“第三点,就是少泽出去了,汪校长是校长,有名望有地位。活得堂堂正正。要做点什么小事,旭日,我,行远就在身边。 你们打个电话,要换桶煤气,买袋米,搬个东西,我们都是好劳力。昔日,你们把我们当成儿子一样看待。今天,我们出点力气,帮点小忙,完全没问题。 何况校长身边有这么多学生、年轻老师,有些事还轮不上我们做。那就我们常来坐坐。 所以,我觉得支持少泽,让他闯荡,不要责怪他。 他大学四年,你们不是一样过得快乐吗?尊重他的选择,他就会活得更加如鱼得水。” 旭哥说:“晓东讲得在理。至少我觉得讲得好。” 汪校长说:“晓东,你现在成长了,跟在领导身边,眼界宽了,见识也宽了。我们確实把你当成跟旭日一样的亲人。你说得在理,我会慢慢消化。” 这时,我就对李老师说:“师母,我想跟您单独说几句。” 她站起来,把我领到隔壁的臥室。 坐下之后,我说道: “作为晚辈,有些话不好说,但必须说出来。您这打牌的名声传了出去,有些领导也知道我和您的关係。问我,听说汪校长的妻子打牌很厉害? 我连连摇头。 牌,可以打。但打到连市领导都知道就不是一件好事。市里最近正在大抓作风建设,抓到一个处分一个。 我听说,有人向张书记提建议,启用退下去的领导,成立一支老干部作风建设监督队伍。 您也知道,老领导退下去之后,给一分权力,他当十分来用。到时,谁说好话都没用。” 师母嚇了一跳,问道:“你听谁说的?” 说完,她又后悔了,不好意思地说:“对,你在书记身边工作。知道的消息多。” “我並不知道消息。领导们要做什么事,我照样一点也不清楚。但凭我的敏感,他想抓作风建设了。 您也不能把我的话到外面去说。我只是揣测,一说就害了我。” 她点点头,说道:“我也有责任,对少泽管得少,特別是打牌,他受了我的影响。” 我说:“那是没事做才打牌,到了广州,天天业务接不完,他还有时间打牌?” 和师母谈完了,回到书房这边,我又和汪校长谈了十来分钟。 谈得差不多了,我和旭哥起身告辞。 旭哥送我回家,在路上说道: “你今天说得好,有些亲戚听到这个消息就打电话来,有的甚至跑到我姑妈家来,一来就责怪少泽不懂事。 弄得我姑父姑妈天天唉声嘆气,你这么一说,他们心情就好多了。” 回到宿舍,我有一点点成就感。心里想,张书记要建立绝对威信,是可以启任周超瑜这样的老同志,抓一抓纪律建设。 不过狠抓三个月就够了,老是抓也不是个办法。 他回来,我得提提自己的建议。 这时,一个电话打来,竟然是谭唯义,他说: “商务局郑局长向我介绍,你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我和他正在一起,你有没有时间? 有时间就来【蓝月亮】茶馆,一起来喝个茶吧。只是不太礼貌,喊迟了一点。” 我一听,笑道:“革命不分早晚,我正好要向你学习。” “向我学习什么?” “我要国家发工资才能生活,你却可以向国家交纳税收。” 他哈哈大笑:“有意思,很幽默。” 第282章:茶馆谈宏远计划,眾人刮目相看 到了【蓝月亮】,我刚刚进门就碰上黎永志。 我刚想说——你也在这里喝茶?不料他抢先说:“我专门来迎接你,走,三楼。” 他带著我上了三楼,推开301茶室的门,说:“贵客到。” 里面坐著好几个人,我一看,只认识郑局长和谭唯义。 郑局长和谭唯义上来握手,然后郑局长介绍了其他几位,说都是商务局的干部。其中有一位漂亮女子,我好像有点印象。 她笑吟吟地说:“上次,你陪张书记到我们局里视察,我在场作记录。” 我握著她的手说:“对,有印象。” 郑局长笑道:“你应该有印象,这么漂亮的女孩,我们局里一朵花。” 女孩说:“我叫苏美英。” 我一听,笑道:“你最强大。” 郑局长忙请我坐,问道:“她最强大是什么意思呢?” “苏联,美国,英国集於她一身,不是最强大?” 眾人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郑局长说:“郝科长真有学问,我们在一起,谁也没有这样联想过。” 眾人说说笑笑,气氛一下就上来了。 郑局长说:“对不起啊,事先没跟你约。谭总请我吃饭,吃完就到茶馆来坐坐,正好碰上黎局长打电话给我,三个人就一起到这儿坐坐。 扯到如何开发的事,我乾脆打电话叫办公室几个相关的同志都来。 谭总说希望约上你。我怕你没时间,不料黎局长说,今天下午还和你联繫过,你没跟书记回省城。三人一合计,正是好时机,所以,谭总才打你的电话。” 我笑道:“非常好,白天基本没时间,晚上聚会,苏美英都来了,我们这些巴基斯旦,尼泊尔,爱尔兰岛,你是应该约一约。” 大家哈哈大笑,苏美英嗔了我一眼。 谭唯义说:“郝科(官场简称),我们已经扯了一阵,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高见。” 我说:“你们的高见,我也没听到,先听听你们议了些什么。” 郑局长说:“小苏,你把记录念一念。” 苏美英拿起记录本,一条一条地念起来。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本来是个外行,既然郑局长、谭总、黎局长礼贤下士,要我谈点想法。我就献丑了。” 苏美英立即把笔记本搁在沙发扶手上,准备记录。 “我建议谭总开发两个项目,一是中草药种植,二是种茶。” “种茶?”谭唯义望著我。 “中草药你有成熟的销售渠道,但你现在就要开始种茶。为什么呢? 理由有三点。你写给书记的报告,我也看了。你是依託莫林山独特的条件,主要种植名贵药材。药材天生有价,比如人参。 它本身不要打gg,人参就是人参,本来的价格就贵。而茶叶不同,非得积累一定的年份,有歷史的渊源,它才能成为名牌。 但是,有一条捷径,因为你的茶是种植在莫林山,是种植在药花盛开的地方,你可以赋予这种茶有健身防病的功能。 同一块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植物,当归黄芪党参可以治病,你的茶为什么不能健身强体?何况茶本身就有药效功能。 它能清头目,除烦渴、消食、化痰、利尿、解毒的功能,加上生长在遍地药材的环境中,它的药效功能更有依据。” 听到这儿,谭唯义身子前倾,其他人也目不转睛。 我再喝一口茶,说道: “你种药材也是种,种茶也是种,你就把规模扩大了,產业链拉长了。在反覆宣传下,莫林茶的名气就渐渐打开了。 別人种茶,要几十年上百年的名气积累,你依託名贵药材种植这块招牌,茶叶的名声也一下出去了。” 眾人听到这儿,也交头接耳,对视点头。 谭唯义认真地点了点头。 黎永志与郑局长对视一眼,微微而笑。 那个苏美英竟然不顾礼节,本来是领导们催问,她却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有呢?” “种茶种药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莫林山正在建疗养院。这个疗养院是市卫生局管。但座落在莫林山上,也属黎局长管。 我觉得这个疗养院,是依託名贵中药材这个环境才建立起来的,这个疗养院应该改为市中医院的分院,不止是疗养,还要能治病,医养结合。 要引进几个名老中医,取名莫林中医院。医院能治好病,你的中药材的名声自然响了起来。茶的名气也水涨船高。” 说到这儿,黎永志插言:“对,这是个好主意。我要向董局长,姚市长去匯报。” 郑局长说:“確实是一箭三雕。” 在一边旁听的其他干部又小声交谈起来。 谭唯义翘起大拇指:“找对了人,你一来,把药材,茶叶,医院全部连到一起,互相促进。不愧是书记的秘书。” 我笑笑,说道: “等过了五一,我建议你和郑局长先向邵市长匯报,再向张书记匯报。” 黎永志说:“还要加上我。” 我笑道:“对,加上黎局长,他是地主。” 谭唯义说:“把你叫来叫对了,你讲话,真的开拓思路。” 我说:“张书记是真关心你这个项目,你还没动手,他就指示文化局在排演一台以种茶种药为主题的现代歌舞剧。” 真是隔行如隔山,郑、谭、黎一齐问:“排歌舞剧?” 我说:“你们不了解文化部门的工作,全省文化部门每年都要搞地方戏大比武。四水是从来没有得过名次。张书记指示,今年一定要拿名次。 就是那次到商务局调研之前,他先到了文化局。” 郑局长连连点头:“对对对,他上午到文化局,下午到我们局里。” 我接著道:“张书记指示,不要再搞那些咿咿呀呀的古装戏了,要为我们的经济建设大局服务,宣扬我们的招商引资。 所以,文化局就创作了一台大型现代戏,导演今天过来了。孙小波局长邀我一起陪导演吃的晚餐。这叫文艺先行,舆论先行。 市委政府正在为引商引资营造良好的环境。” 话音刚落,谭唯义,黎永志率先鼓掌。郑局长和商务局的同志跟隨鼓掌。 谭唯义说:“文化局的戏,我估计是郝科长提的建议。” 黎永志说:“肯定啦,莫林山的开发,也是他向萧书记提议的,张书记才来看的。” 郑局长说:“郝科长,我们接触不多,今晚才算是第一次深谈,你去当个什么县长都够格。” 我笑道:“学识能力远远不够,吹牛还可以。” 郑局长说:“这不是吹牛。很新颖,打开了我们的思路。在座商务局的同志,要多向郝科长学习。” 大家围绕这个主题,各自谈了一些意见。 最后,郑局长说:“那等书记市长休假回来后,我们几个一起去匯报。” 这等於茶馆会议开完了,他的部下纷纷起身,我也站起来,说: “你们还坐坐。我早点回去。” 郑局长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散步。” 郑局长对他的办公室主任说:“小齐,你送送。” 大家起身,与我握手,我跟著齐主任下楼。 齐主任大约30岁,上了车,他说:“郝科长,我其实早就认识你。” “是吧?” “我是培训中心闻主任的外甥。” “哦——” “以后请你多指教我,我叫齐怀云。” “不说指教,闻主任对我相当好。有空多交流。“ 第283章:关键时刻,决定先跟萧书记匯报 五一节一晃而过。 节后又是上班时间。 过了一个星期,这天是周一,上午快下班时,郑局长打电话给我。他说:“谭总的方案已经做好,也向邵市长作了匯报,市长同意。 我们想下午三点过来向书记匯报。请你报告一下。” 我低压声音说:“他今天下午没有会议。我建议你们最好早一点来。因为到了上班时间,他那儿人很多。而且他一般会提前十五分钟上班。” “哦,谢谢你的提醒,那我们乾脆两点过来。先到你办公室等他。” “好。” 在办公室打电话,就是要乾净利索。这里不容许你调情,也不容许你胡扯。 接完这个电话,我进去向书记报告,说到点了。 他点点头。示意我先走。 在食堂吃午餐时,碰上行远。不要说我们上下楼就经常见面。但自从他当上秘书后,我们在食堂碰面的机会就少多了。 我问:“今天在家?” 他点点头,附耳道:“等会和你说。” 吃过饭,两人一起往回走,我没上楼了,跟著行远进了他的宿舍,顺手关门。 行远给我泡了一杯茶,坐下才说: “要大抓作风建设了。张书记找萧书记谈了话。” “什么时候谈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就是两天前的晚上,在张书记的宿舍內谈的。当场就只有三个人,我负责记录。 我点了点头,有些东西,只能由极少数人知道。 行远说:“今天上午开纪委常委会。討论方案。决定秘查,就是一点风也不透,抓几个典型再说,我参加会议作纪录。 想了好久才敢跟你说。因为你是书记秘书,这个方案报上来,你肯定知道。” 我嘆息一声:“大抓赌博之风,我从內心拥护。只是……我不担心其他人,就担心李老师。 上次旭哥叫我去,我专门跟李老师谈了一次。其实,少泽有些东西是受了他娘的影响。” 行远说:“你说没用。五一前,旭哥打电话给我,说你去了,要我和他一起去看望汪校长。结果那晚李老师没在家,又和別人打牌去了。” 我嘆息道:“这又怎么办,要是告诉她,纪委秘查作风问题。这是涉露机密。不告诉她,万一碰到风头上,受个处分,汪校长的脸往哪儿放?” 行远说:“只能由旭哥去转告。” 我摇了摇头:“这种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了,只能我们两个,今晚去和汪校长谈。” 和行远谈完,我回到宿舍给汪校长打了一个电话,说晚上到他家去坐坐。 汪校长说:“我晚上要开校务会。改天行吗?” “校长,您开会大约开到几点?” “那要开到晚上十点。” “十点,我也等您。” 他一听这话风不对,便说:“要不下了班,你就过来到我家吃晚餐。我们谈完再开会。” 我想了想,说:“暂时这么定,要过来就是两个人。” “好,隨便几个人。反正我在家等你。” 打完电话,无心午睡,就到书房去写字。好久没写了,真是语文老师曹鬍子说的——参加工作,你就没空了。 有时候是没空,有时候是没心情。 写了几页小楷,心里还是不安,便早早地去了办公室。 秘书工作老一套,进门就烧水,擦抹桌椅。 坐了一阵,郑局长陪著谭唯义进来,我站起来和他们打个招呼,请坐,泡茶。 谭唯义说:“参考那天晚上你说的,我到江左专门做了一份策划书,送你一份,也帮我找找错误。” 我翻了一下,说道: “大体上差不多。跟书记匯报,你注意条理清楚就行。一二三四五,要讲得清清楚楚,枝枝叶叶就不必解释。” 郑局长说:“对,除非他问,你才解释。” 接著,三人閒谈起来,大约十多分钟后,李师傅陪著张书记进来了。 我们大家都站起来。 张书记向郑、谭扬了一下手,径直走进办公室。他们两人跟著进去。 我进去泡一了一轮茶,退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谈得久,谈了半个小时还没出来。 外面来了好几个人,我笑道:“你们到市委办其他领导那儿去坐坐,我按规矩,到时电话通知你们。” 这几位领导也非常高兴。坐在一起也十分尷尬,便各自散去。找熟人聊天去了。 再过了一刻钟,郑局长,谭总才出来。 郑局长附耳对我说道:“非常好,你提出的建议,他都採纳了。” 谭总说:“过几天聚一聚。” 我笑笑,扬扬手,他们走了。 这时,我才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打电话。 为节约时间,我也不进去泡茶,指著在外面泡好的茶,说:“带杯茶进去。” 一下午,他谈了七个局长。 这些人谈完,桌上铃响,我走进去。 书记指了指椅子,示意我坐。 他缓缓地说道:“郑局长匯报,说谭总的方案,你出了不少主意?” 我笑道:“谈了我的一些个人设想,书生之见。” 张书记说道:“我听了,很不错。特別是药材与茶叶齐头並进,这个建议不错。我们要把莫林山打造成名药名茶名胜基地。 你提出的建议,正符合我的想法。” 我点点头,等著他说下去。不料他说:“没有其他事。” 我退回自己办公室,一会儿,纪委萧书记来了。 我立即站起来,对他笑笑。 过去是部下,现在是部下加亲戚,他望了望我,眼神里含著亲切和笑意。 我进去泡了茶,退出。 他们足足谈了半个小时。 我在外面想,今晚乾脆先找萧书记谈一谈。 等他出了办公室,我追了上去,跟著他走了几步。他也意识到我有事要和他说,走到外面一个转弯处,停下来。 我上前道:“书记,您晚上有空吗?” 他望了望我,点点头,说道:“有事到办公室来找我,七点来吧。” 我说:“好。” 回到办公室,我就捱时间,一直捱到张书记下班。他也没说晚上有什么事。他跟著他下楼,他上了车,李师傅送他去宿舍,我才向汪校长打电话: “校长,突然有重要的事情。我就不过来吃晚餐了。办完事,我再跟您联繫。” 汪校长有些惋惜,说道:“既然你忙,那我等你的电话。” 我又打行远的电话:“先去食堂,有事当面跟你说。” 第284章:萧书记的一番话,让我明白什么叫阳谋 吃完饭,我和行远往宿舍楼走去。走到一半,我才说道: “汪校长今晚要开会,几点去,我等会跟你联繫,你晚上不出去就行。” 他说:“行,我到李老那儿去坐坐。等你电话。” 两人分手,我回到自己房间,先练字。 练到六点五十,我就下楼,往纪委大楼走去。 一直走到萧书记门口,我发现门虚掩著,里面有灯光,推开外间,用力咳两声,才推开中间的那扇门,笑道:“书记好。” 他抬头望了我一眼,我走到他身边,拿起他的茶杯去泡茶。 说明他也是刚到,自己来不及泡。把茶端到他面前,我坐到他的对面。 他给我滚过一支烟,我躬起身子,为他点火,然后自己也吸上。 萧书记问:“那边不准吸菸,习惯吧?” “习惯,我也没有菸癮。” “你忙是忙点,但还是要多到我家走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我的脸唰地红了。知道他真正的意思,並不是要我去一般性的走亲戚,而是多去向他匯报张书记的情况。 “我做得不够。以后改正。” 他说:“你还是有很重的书生气,以为干工作就是按到纸上写的那套,事实上复杂得多。搞行政工作,你不要听別人怎么说,要看別人怎么做。 过去,我们是上下级关係,现在我们是亲戚关係,有什么事,你不了解的,你有疑问的,都可以问我。白天没时间,晚上可以见面。 家里不方便,可以到办公室来谈。” 我连忙检討:“以前真的做得不好,只知道埋头干事,不会抬头看路。” 萧书记说:“你知道张书记为什么要抓作风建设吗?” 我摇摇头。 “就是有些人升不上去,意志消沉,上班就应付,敷衍塞责。下班就打牌,讲怪话。造谣生事。造谣生事,你拿他没办法,只有抓赌,抓到了就处分。 你理解了我这段话的意思吗?” “理解。” “理解就大胆说出来,在这里不要有顾忌,往大的方向讲。” 我想,萧市长是把我当成心腹,当成亲人,所以,在他面前,我可以大胆讲,讲错了也没有关係,便说: “就是跟隨邵的一些局长副局长,升官无望,不受重用,就经常打牌,一起发牢骚。” 萧书记才说:“对,这就是问题的实质。打牌只是一种形式,其实是聚在一起,攻击现有的政策,议论主要领导的长短。 暗中拉帮结派,希望四水出事,早点把张书记赶走,换个新书记。” 我听明白了,便说:“主要是抓这些人。” 萧书记点点头:“近期会开一个大会。公开整顿机关作风。然后就会组织一支暗防队,对那些表面响应,暗地对搞的人,抓几个。 抓住了就不轻鬆,这样,就能肃整干部风气。这不是阴谋,是阳谋。” 我说:“小萝卜头就放过?” “对,抓小萝卜头有什么用?抓几个局长副局长,公开处理几个,谁都怕。” 我心中有底了。 萧市长说:“有些事,我也不能全部告诉你。你不打牌,也没有时间打牌,但亲戚朋友打牌,你一定要告诉他们,抓到了就是铁面无私。” “我也正是为这个事来而,亲戚朋友是不符合这个条件,有的没有工作,有的不打牌,就是有一个人,汪校长的妻子李老师是个牌精。” 萧市长一听,说道:“很快就要开会,汪校长也要参加会议。如果他管不住自己的妻子,別人要告状,那也没有办法。 你可以找汪校长,告诉他,这是我说的。我们不是搞阴谋,是搞阳谋。 你记住一点,我们本意是抓大鱼,群眾反响大,举报多,或者被人抓了现场,谁也保不住。” 我点点头。 他又问我一些情况,我一一回答。整体上,他还是比较满意,最后说: “你就是为汪校长妻子的事而来,那你去给他们打预防针。” 我的脸,再一次涨红,说:“以后多向您来请教。” 出门看了看手錶,还不到八点。 我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打了汪校长的电话。 他说:“你九点过来吧,我加紧开完。” 我没回宿舍了,还有一个小时,到外面走走。 五月的夏夜,气温高起来,我沿著靠山大道一直向东走。 边走边想,我不成熟,行远更不成熟。张书记找萧书记在宿舍商量,在行远看来,就是件极端机密的事。其实不然。 要抓纪律,张书记当然是找纪委书记商量。若是极端机密,也不会叫上行远去做记录。 所以,这是一场【阳谋】。 第二,这场【阳谋】,目的不是抓小虾小鱼,要抓几条大鱼。但是,抓大鱼旁边的小鱼也有意义,比如哪个局长的儿子,老婆被抓。这条小鱼也有价值。 第三,是有目的地抓鱼,抓邵市长那一派的鱼。 我啊,我。还只知道给领导献个计,纯粹为了工作,而领导的想法是,怎么样把工作贯彻下去。 为了贯彻,他们要先扫清障碍。 这就是我和领导的距离。 幸而找了忆兰——萧市长的这个亲戚,不然,谁来教我? 散步半小时,我才打行远的电话,叫他出来,沿靠山大道向东走,我在宏深商场那儿等他。 大约十分钟后,行远到了。 我说:“我们慢慢散步,校长还要半小时才散会,边走边说。” 两人一起散步,我才把今晚到萧书记那儿的的情况,全说了一遍。 他才明白——这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市委下一步的工作步骤。 我又把自己的分析告诉他。 他更加吃惊。 我说:“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们都给领导当秘书,也不能置身度外。工作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们还要提升自己站的高度。 这个高度,就是领导做什么,我们要分析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然就跟不上步伐。” 行远问:“那么,实质上就是打击反对势力?” “对。我以为古书上写的,不会在现实中发生。其实都是一样,一个人想做事,就总有人反对,不清扫反对势力,怎么能做成事?” 行远低声问:“目的就是把邵挤走?” “对。不然,张不好做事。” 行远不住地摇头。说这么复杂啊。 我说:“没办法,我们处在这个复杂的旋涡里,所以就要更加睁大眼睛看路。” 他说:“到了校长家,主要由你讲。” 我点点头,说道:“我讲,其实也不会讲什么秘密。过些日子,领导们在大会小会都会讲,只是我们必须讲清楚一个意思。 这次是来真的,不要撞到枪口上。” 行远说:“对。汪校长什么都好,就是没有找个好老婆。” 我笑道:“你懂个屁,要不是找到李老师,他还在山沟沟里教书。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现在挽救还来得及。” 两人到了一中,沿著操场散步,快九点时,我说: “走,应该回来了。” 走到汪校长门口,按铃,没人开门。 我只好打李老师手机,她说:“等五分钟,我就回来。” 我对行远说:“又在打牌。其实抓一次也好。” 行远嘆息了一声,两人站在门口,等,等,等。 每一秒,对於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我心想,如果不是为了汪校长,我转身就会走。 这时,我看到汪校长从电梯口进来。 他看见我们俩站在门口,点点头,没说什么,打开门,直接走进书房。 我们跟了进去,他才说:“坐。” 这时,才响起第二次开门声…… 第285章:一夜难眠 我们刚刚坐下,说了几句。 李老师好像有些歉意似的,马上端了两杯茶进来,又端著汪校长的杯子出去加水,一会儿才进来。 我笑笑:“李老师,您坐。” 她生怕我知道她打牌去了,有些心虚,忙说:“你们和校长谈就行。” “和校长谈是次要的,今晚来主要是向您通报一些情况。” 她才不情愿地坐下。 “我和行远过来,就是向您通报一个情况。我们两个在领导身边工作,知道的事情比较多。得到的信息也比较准。 这一次,市里抓作风建设是真抓,过几天就要开大会。 按照纪委萧书记的意见,专抓两类人:一类是领导干部,另一类是领导干部的妻儿子女。 按萧书记的说法,不抓几个,不开除几个,四水打牌赌博之风就会影响整个四水的士气,拖垮四水的发展。所以,一定要铁腕治赌。” 说到这儿,我就不说了。 静默,静默。 静默得可怕。 行远说:“纪委常委已经开了会,接著就要开全市动员大会。” 汪书记嘆道:“我也当了好几年校长,越来越难当,自家都管不好,怎么去管別人。” 李老师低著头,一会儿扬起头。 以她的强势性格,觉得在这两个学生面前低著头,有损她的尊严。 其次,她对刚才汪校长说的不满。 我接著说:“我们两个做学生的心里有些担心。市里的意思就是抓局级领导,抓领导身边的人,这是有所指。 证明有人告状——说一些领导干部的妻子,子女打牌打得厉害,有些人甚至借打牌赚钱。 所以,接下来就是一场龙捲风,谁撞在这个风头上,卷进去都脱不了身。” 李老师说道:“不打就不打,我保证不打,让他们去抓。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说完,她就起身,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失態,惊得我和行远面面相覷。 汪校长说:“不管她,她不要脸面,我要。你们说说具体情况。” 我把今天晚上找了萧书记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说,两个书记决心之大前所未见。我个人分析,除了开会,广为宣传之后,接下来就是: 一、设立报举电话,二、暗访。 校长您在一中,能保证人人满意您吗?不可能。 一防有些老师举报李老师。二防一些校领导告您的状。因为別人也想当校长啊。” 汪校长脸色铁青,半晌也没说话。 行远说:“我到纪委后,学到了更多的东西。就是有人暗中设局,陷害別人。比如有人邀李老师去打牌,邀几个社会上的人,自己在旁观看,然后藉故离开,再打举报电话。” 我说:“对。这种人特別要防。” 汪校长半天没有说话。 抽完一支烟后,他嘆道:“你们都好啊,找了一个好女朋友。一个人好不好,最后是看这个家庭好不好。我这一辈子是看上去很幸福。” 他的话题有些沉重,也透露出他管不住李老师。 没有人说话了。 我瞟了一眼行远之后才说: “您还是和李老师仔细谈谈,任何事都有风口,碰在风头上,我们也帮不上大忙。” 说罢,我站起,行远也站起。 汪校长送我们到门口,目送我们进了电梯。 我和行远下楼,一句话也没说。 走出一中,我才说道: “有什么检查,你知道的就及时给校长暗示一下。刚才忘记说了,你明天有空还找一下他,约定个暗號。 比如说当晚有暗访,你就给校长打个电话。” 行远问:“明目张胆告诉他?” 我摇摇头,说:“约定个暗號吧。他一接通,你就说对不起,打错了。其他半句话都不要说。” 行远点点头。 我说:“找对象是件大事。你对汪校长与李老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不知道吧?” 行远摇头:“一点也不知道。” “回去再讲给你。” 两人加快步伐,一路不再说话。 到了行远宿舍,他泡了一杯茶,发一支烟给我。 我便把汪校长当小学老师,有才无处发挥。李老师家有关係,把汪校长从小学调到中学,从乡里中学调到县一中。 汪校长教书教得好,李老师的家人就慢慢提携他,最后做到副校长。 当然,从副校长到校长,最后从秦水调到市一中,这一切都是汪自己努力的结果。 但当时,如果不是李老师帮忙,汪校长还是在乡镇一些学校转来转去。” “啊——行远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马上说,李老师认为汪校长有出息,全是她的功劳,所以,在家里一切由她说了算。” 我点点头:“事物总是一分为二。没人帮忙,汪校长没有出息。有人帮忙,汪校长也可能最终坏在李老师身上。 最好的组合就是,李老师个性好、人温柔、又有上进心。那才是天下最美的组合。” 行远笑笑,笑得很不自然。 我说:“我早就知道段婚姻,所以,我也事事注意。” “注意什么?” “一是师父跟我说不要找太漂亮了的。陈秀敏曾经给我介绍过好几个,都是非常漂亮。 我怕压不住啊。所以,现在找的乔忆兰,我从一开始就不牵就她。 一牵就,以后就只能听她的。谢燕还好吧?” “还好,她个性比较开朗。” 我说:“少泽似乎对我有点意见,你打个电话给他,和他谈谈家里的情况。要他劝劝他妈。李老师强势惯了,估计汪校长说什么,她不会听。让少泽去说,她也许听得进去。” 行远说:“我明天打他电话。” “你要大胆地说出原因,李老师爱打牌总是贏,是因为別人有求於她。 学生读书,老师晋升,校外的生意人想推销產品,加上李老师的技术也不错。所以,要少泽劝劝,也许有点用。” 行远笑道:“马克思说,百分之百的利润就会让资本家发疯,这个岂止是百分百的利润,百分之千,之万都有可能。” 我点点头:“就谈到这里吧。” 上得楼去,已是十点多了。 这一夜,我没有睡好。总是想,不知少泽在广州打不打牌。如果他仍然打,就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想来想去,我觉得少泽应该会打牌,律师不和法官打牌就根本吃不开。 不知广州那边的情况,比这边好些不。 李老师这件事,我无法掌控,明天,应该找谭军,少华聚一聚。 不止是聚一聚。我们应该成立一个励志社。不励志难成才。 第286章:突发,李老师现场被捉 我想成立励志社,被师父一句话否决了:“在机关,你不要搞这些东西。什么社都不要搞,容易让人產生搞【小团体】的联想。” 师父的人生经验果然丰富,在不久后的【加强机关作风建设】大会上,张书记作报告时,离开稿子,大谈小团体。 他说,有些领导正事不做,业余生活却相当丰富,成立什么【手聚会】【美聚会】【猎友会】。【手聚会】是干什么的?就是打牌。 为什么要取个这样的名字?就是掩人耳目。 【美食会】是干什么的?就是吃喝玩乐。吃美食,唱歌跳舞。 【猎友会】上干什么的?就是工作只是应付,夜夜潜伏到山上打猎。 一部分人就是不好好干工作,对人民群眾的疾苦无动於衷,对吃喝玩乐十分热衷。这些人,我们要抓一批,处分一批。 因为他们心思不在工作上,丧失了党性。我们现在要对各种有名的结盟,没名的结盟,开展一场大扫荡。 隨著这场【加强机关作风建设】活动的展开,四水市进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作风建设整治活动之中。 形势越来越紧,还搞什么【励志社】? 【励志社】就是属於小团体。 我不得不佩服师父机关经验之丰富。 改天,我问行远,他是否给少泽打了电话。 行远说:“我都不想跟你讲,我打电话给他,被他讥笑了一顿。” “他怎么讥笑的?” “他说,只有落后地区才做些这样的事。” 我长嘆一声,说:“他变了。” 大会开完后,各个单位进行了转达,接著,所有的单位开始整风,机关作风確实有了好转。 不过,我知道,不搞几个典型,张书记决不收兵。 果然如此,张书记启用了退下去的老纪委书记周超瑜,让他组织了一支老干部【机关作风监督队】。这批老干部干劲十足。 他们起得比任何人都早,睡得比任何人都晚。 早晨七点半,就分成几个小组,到各单位去【站岗】,谁迟到了,被他们逮住,那就完蛋了,局长出面说好话都不行。 每天晚上,他们也分成几个小组,到茶楼,酒店去查打牌赌博的。这个逮住了,就完全不同了。迟到还是批评教育一顿,打牌赌博则要受党纪政纪处分。 一时间,机关风气大为好转。 但还是有顶风作案的,教育局、交通局、城建局三名副局长,加东郊乡一名副乡长一起聚眾赌博,他们是在宾馆开了一间房。 结果被周超瑜率领的老干部抓赌小组当场抓住。 有人说,周超瑜相当厉害,在宾馆服务员中布了眼线。 有人说,这四个人中三个副局长都是邵的人。 市委的態度相当坚决,立即將这四人撤职。 这四人撤职,对於我来说,不是件十分震撼的大事,接下来一件事,却让我的心都凉了。 李老师真的被暗访队当场抓住。 这个消息,是旭哥半夜打电话,我才得知的。 当他在电话里告诉我——李老师是与外地来的几个朋友,在一家私人宾馆打牌被抓,我就觉得是个局。 “你慢一点,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旭哥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的经过是这样,外地来了两个朋友,住在一家私人宾馆,我姑妈就过去了。 那两个朋友也爱打牌,就邀我姑妈去玩。我姑妈大概想,这是家私人小旅馆,没有人管。就在客人开的房子里玩起牌来……” 我说:“应该是那个旅馆老板报的案。” 他说:“不清楚,反正是被人盯上了,打了一阵,警察就来查房,直扑他们玩牌的房间,当场抓住……我已经到了我姑妈家……” 我半晌无语,然后说:“你要儘量安慰校长,但是,这个时间,我过来也无济於事,是哪个派出所?” 他说:“也不知是派出所,还是市局的,现在是一头雾水。” “你把手机给汪校长。” 一会儿,汪校长说:“晓东,你不要去找人,找人还会把你陷进去,这是家庭不幸啊,你真的不要去找人。这是一个陷阱。 那几个人是她的朋友,在四水这边有些生意,经常来四水,到了一起也是玩牌。家庭不幸,不幸啊。你千万不要去活动,千万千万……” 掛了这个电话,我冷静一想,汪校长警惕性高。 我第一反应,就是要保护好行远。 打他手机,一次,两次,都没接。 第三次他终於接通了,吃惊地问:“怎么啦?” 我说:“你现在穿好衣服,迅速上来。” 一会儿,行远拖垃著一双凉鞋就上楼,推开我半掩的门,立马关上,问我: “出了什么大事?” 我说:“到书房去,声音小一点,別人都睡了。” 他跟著我进了书房,连茶没泡,把门一关,说道: “李老师打牌被抓了。” 行远瞪大著眼睛,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然后问:“在哪里被抓的?” 我说:“你不要激动,听我讲清楚。而且我得到的消息,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被抓,现在不知道她是被派出所。还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抓的。” 行远点头:“你说。” 我把旭哥告诉我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向他说了一遍。 行远说:“他要是说清楚一点,我们好找人。” 我摇了摇手:“我把你叫醒,就是要告诉你,千万不能去找人。” “为什么?” 我说:“这是一场阴谋,一场反扑。” “阴谋?” “对,上次抓了四个人,那个副乡长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是三个副局长是邵的亲信。抓李老师,是邵的反击。 为什么他们盯上李老师?这就是一场反攻。 我们两个都是汪校长的学生,你不要认为別人不知道,人家心中有一本清清楚楚的帐。 如果我们去求情讲好话。人家就等著我们上鉤,他们早就开了免提,旁边开个录音机呢。一字一句都录下来。 录下来就是证据。说你们市委书记、纪委书记说得铁板钉钉,任何人打招呼都没用。结果抓了你们自己的人,就派秘书来说情。 只要有这个证据,整个抓赌就成了一场闹剧,对方就会立马组织力量向省里匯报,向民间扩散舆论。最后会闹出一场大事。” 行远一听,出了一身冷汗,半天才说:“这伙人真厉害。” 我说:“不是这伙人厉害,而是防线从自己內部出现缺口,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事没完,一中那边肯定有人会趁机告汪校长的状。 说他连家人都管不好,谈何管全校?所以,汪校长下台,这是必然的。” “会这样?” “肯定会啊,出了事,就什么都告,还会告汪校长的经济问题。就算汪校长没收过別人的钱,李老师收过没有? 李老师违反市委禁令,公然聚眾赌博,汪校长在一中抓作风建设还抓得下去吗?” 这时,行远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说道:“少泽的电话。” 我说:“先让他说,再回復他,说你没有办法。” 行远才去接听电话。走到客厅去接听。 好一会儿,他才进来,说道:“他说了一大堆,我说上次已打了电话给他,要他劝说他妈,他没劝。现在没办法。说情的必须一一登记。我告诉他,自己是纪委的,不能去求情。” 正说著,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把手机伸给行远看。 行远说:“你怎么回復他?” 我说:“让他响,响到第二次才接。” 果然第二次又响起来。 我接了电话,少泽开口就说:“老同学,你一定要救一下我妈。” 我说:“你也不要跟我具体说情况了,旭哥打了电话给我。我也跟你爸通了话。现在,我是一头雾水,旭哥也是一头雾水。 谁抓的都弄不清楚,深更半夜去找谁?” “你找书记啊。” “兄弟,深更半夜,我找书记?我是省委领导?慢慢来,明天了解情况再说吧。” 他反覆央求我,我只听著。 这个电话,十多分钟才结束。 我对行远说:“去休息吧。” 他站起来嘆口气:“就是可怜汪校长。” 我说:“明天见到萧书记,你半句话都不要提。那就表明你成熟了。” 行远问:“他要是主动问我呢?” “不会。这种事,他不会问你。” 行远走后,我真的是一夜无眠。这段老是失眠。 这事会向什么方向发展,是不是会牵涉到汪校长身上?我估计会! 明天,我必须在吃早餐时去找萧书记。 第287章:碰上狂妄自大的少泽 我七点就起床,洗漱一番,去食堂买两个包子,边吃边走。 上电梯,到了萧书记家,包子已经吃完,我按了按门铃。 凌老师打开门,我说:“阿姨好。” 她有些奇怪,轻声问:“有事?” 我点了一下头,关门、换鞋,听到凌老师低声说:“是晓东。” 萧书记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餐,看见我后,问:“吃了吗?” “吃了。” 凌老师端一杯茶给我,说道:“你坐,我要到学校去了。” 凌老师走后,我才说道: “昨天晚上的事您也知道了吧?” 他点点头。 我说:“汪校长確实是个好校长,但我这个师母真是一言难尽。上次向您匯报后,我专门去了一趟,什么丑话都说了,她还是没听劝告。 晚上我接到电话后,一夜都没睡好。” 萧书记说:“这个事比较棘手。如果是其他人举报的还好说,现在是一中的老师举报的。不处理,一中不服嘛。” “一中老师?” “对,很复杂,可以说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临时碰上,是有人长期跟踪了汪校长妻子。” 萧书记点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唐】字。这个人纠集了一班人,长期盯梢。” 我立即明白了,唐,指的是一中的常务副校长唐毕君。我心里一阵难过,因为这是一个局,人家早就布好的一个局。就等著李老师上鉤。 “书记,汪校长为人正直,一定要请您保他。” 萧书记说:“怎么保?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住,怎么领导全校反赌?只要一保,人家就会反扑,会告到省里去。我们抓作风建议就变成了一场闹剧。 前面的撤职,后面的不处分了?汪校长虽然没赌,但家庭管理不严,这算己身不正,何以服人? 所以,这个好话,你跟我说可以,但不要和张书记去说。 至於怎么处理,汪校长妻子不是领导干部,但是一名党员,就给一个严重警告处理。汪校长呢,只能调离一中。 调离一中还是他乾净的前提下,如果有人告状,还要查,查出结果再作定论。” 我一时无语。 心想,汪校长应该没事吧。千万不能有事啊。 萧书记说:“你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正常上班。也不要去见汪校长,这件事还有一番较量。” 我点点头:“昨天晚上得到消息,我就把张行远喊起床,叮嘱了他,不要去汪校长家里。不要打听情况,一定要沉稳。” 萧书记说:“做得好,你们照常上班。別人只知道你们是汪的学生,不会过多联想。一切如常,好不好?” 我说:“万一张书记问我一些情况,我要怎么回答?” “你实事求是。你读书时,汪校长是你的校长,一向正直。对李老师,你就说不是很了解。再说,汪校长还是有势力的。 他京城有学生,江左也有学生。他会去联络,你还很单薄,不要参与。” 我点点头,快到上班时候了,我就告辞。 下了楼,我就向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就是搞卫生,烧水。 等我搞得乾乾净净,张书记进来了。 我说:“书记好。” 他点点头,我接著进去泡茶。 他说:“打个电话,请纪委萧书记过来。” 我立即打了电话。 大约五分钟后,萧书记过来了,我跟著进去泡了一杯茶。退到外间。 接著,好几个局长打来电话,要求见张书记。我一律回答:“书记有事。” 他们两人在里面谈。 大约八点半,我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是少泽打来的。 我立即起身,走到走廊上,说道:“你说,我听。” 少泽问我是否帮他找了人。他自己和开律师事务所的同学,开著车正往四水赶。 我低声说:“老同学,刚刚上班,我找谁说?” 他抱怨说:“书记嘛。” “一上班,他办公室就有领导来匯报。我插都插不进。” “你……好啦,你肯帮忙就帮。不肯帮忙就算了。我爹对你也够关心的。” 我的心像被刀剜了一下,跟这种人真是解释不清。 那边先掛了电话。 按他的口气,我应该马上找书记,然后书记一句话,要作风整顿办公室放人。 我立马拨通行远,低声问:“少泽打了你的电话吗?” “没有。” 他打过来,你就乾脆说:“確实不方便帮忙。” 行远说:“知道,萧书记一上班,就喊我叮嘱了,这些事不要参与。” 回到办公室,我那表嫂打来电话。 我想都没想,按了。 手机第二次响起,我一看是她,再按。 我自己心情不好,她肯定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才来找我。 平时,她几乎不找我了。 一会儿,一个陌生號码打过来,我估计又是她,但又不能確定。 如果是別人真的有事,要我向书记报告呢?只好接了。 结果,真的又是我表嫂。想掛来不及了,只听她说: “晓东,汪校长老婆出事了,你要管管啊,我身边好几个人都认识汪校长,都说他是好人,他们都说要我给你打个电话……” 我说:“现在忙。有时间再打囉。” “啪”的一声,我掛了。 噁心得要吐。她又不认识汪校长,无非是一群人聚在一起,为了显摆自己有能耐。充出一个嫂嫂的样子,在別人面前抖抖威风罢了。 坐了一会儿,高秘书长进来,这是我的顶头上司,我站起来,欠了一下身子。 他进去,我马上跟著进去泡茶。 坐在外间,手机又响,我一看又是少泽打过来的。 大概是在行远那儿碰了钉子,又打给我。 他说:“兄弟,我只能靠你了,你一定要和书记说说,这是有人陷害我家。我不要你说別的,就帮我说这一句话。” 我耐著性子说:“这个事,你回来当面找他。我说陷害,別人(我不敢说书记)问我的依据是什么?我怎么回答呢?” 他嘆道:“好好好,不麻烦你,永远也不麻烦你。” 说罢,他掛机。 我也有点內疚,是啊,少泽很急,但他丝毫不了解情况,我不能参与。又不能透露其实有人在帮他一家。 再过十分钟,少泽的电话又来了,说道:“你不愿意帮忙,帮我传个信给书记行不行?打一下牌,到底要关多久,要不要放人?你们懂不懂法律。” 我说:“少泽,你情绪稳定一点好不好。这又不是公安抓人,是纪委组织的暗访队,纪委对一个有问题的人可以留置,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都行,必须要把问题说清楚。” 这下,他的气焰少多了。央求道:“你帮我说一句总行吧。” 我不能说:“行行行”,那他要是跟別人去宣传呢,就更加坏事了。 我只能说:“回来再说。你妈就只打牌,又没有干別的,你这么急躁干嘛啊。” 说完,我掛了筒,在这个地方说话本来就不方便,他还是老打电话。再打,我准备不接了。 这时,萧书记、高秘书长两人出来,边说边走了出去。 我坐在外面,张书记也没叫我。 然后,又进来三个人,都是机关作风整顿办公室的。 等他们匯报完毕。办公室才静下来。 过了半小时,我桌上电话铃一响。我走了进去。 张书记说:“汪校长的儿子和你是同学?” 我点头:“是的。高中同学。” 张书记问:“他原来在哪里工作?” “原来在中院工作,四月底辞职,到广州开律师事务所去了。” 张书记说:“他不知轻重,打我的电话,说我们是选择性执法。这么多人打牌,为什么就只抓他妈。” 我的头都大了,说:“书记別计较,他歷来不会说话。” 张书记说:“什么选择性执法?人证物证俱在。这种人能当律师?”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张书记说:“没事,到时间了,下班吧。”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想,少泽,你一向猖狂惯了,你到广州去了,你爸妈还在四水啊。何况,你根本就搞不清方向,谁在搞你家的名堂?你是睡在梦里吧。 我立即给旭哥打电话,说:“你快点来我宿舍。” 旭哥真是个大聪明人,说:“十分钟到,我带两个盒饭过来。” 第288章:与旭哥紧急磋商 一会儿,旭哥到了,他把门一关,对我说:“我姑妈放出来了。” “什么时候放的?” “刚才,就是我来你这里之前。” 我心里並不轻鬆,说:“吃了再说吧。” 两人匆匆吃饭。 吃完,他收拾盒子,我泡了两杯茶。一人一杯,两人放下。 他给我一支烟,先给我点火,然后自己才吸上。 我吸了一口,说道:“这件事没完,目前有三件事迫在眉睫。” 旭哥点了点头。 “第一,我和行远都不好出面,只能由你去操作。张书记开大会强调任何人都不要插手。 上次处分三个局长一个副乡长,某些人想保。张书记说任何人都不能插手。所以才一擼到底。擼了那几个人之后,这一次是那些人的反扑。懂吗?” 旭哥没有什么顾忌:“我知道。社会上说是两个大佬有意见。” 我不解释,也不多问,接著说道:“既然我和行远不能插手,就只能提供信息,所有的事只能由你去做。” 旭哥点头。 我吸了一口烟后,决定把这件事点破。 一是怎么处分。李老师只是一个老师,她不是领导干部,就交一中处理。但她是汪校长的妻子,一中也好处理,那么就是由教育局来处分。 二是这件事肯定没完。就算教育局给李老师一个处分,有些人也不会放过。搞李老师不是目的,搞汪校长才是某些人的想法。 他们盯著李老师,其实就是盯汪校长这个位子。据我了解,具体来说,就是一中现在的常务副校长唐毕君想闹大这件事。 他是背后指使者,当然,他背后还有人。” 旭哥並不惊讶,显然,汪校长应该告诉了他一些內情。 第三,少泽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他回到市里,你就要与他及时见面。叮嘱他不要闹,一闹就会出大问题。 第四,我和行远都不能出面。这个,你跟少泽讲一讲。” 旭哥沉默不语。 我以为自己说重了,他有点怕。安慰道:“也不要怕。” 旭哥说:“我有个想法,不知行不行。” “你说。” 旭哥说道:“我到四水后,汪校长只是常务副校长,唐毕君是管后勤的副校长。” “管后勤的不是闻主任的老婆刘校长吗?” 旭哥摇了摇头:“一中的摊子太大,闻主任老婆是管学校食堂、校园绿化那一块。唐毕君管教学用品採购。这是多年形成的结局,到现在也没变。” 我立即意识到这中间一定要文章,催道:“你有什么秘密,尽敢说出来。” “我知道我姑父一向严谨,自己只分管教学,不管后勤和食堂。於是,没跟我姑父商量,就委託了一个中间人去找唐校长。” “你想和他做生意。” “对。我跟唐做了两年生意,他胃口特別大。加上我姑父后来当了校长,为了不影响他,我就没和一中做生意了。” 我一下兴奋起来,问道:“你委託人,就是说唐校长一直不知道是你在一中做生意?” 旭哥点点头:“我怎么能暴露呢。我在这方面的经验比较足。” 我点点头,称讚道:“你相当稳靠。” 旭哥才说出唐校长收过钱。 我说:“这是一条好线索。” 旭哥就拋出了自己的计划,让那个中间人去找唐毕君,说汪校长家的事,姓唐的不要去管了。因为姓唐的,你自己也不乾净。 我想了想,摇头道:“这样还不太妥当,不要让中间人去,你就以知情人的角色,直接写一封信,派一个唐不认识的人,把信当面送给唐。” 旭哥说:“这信要怎么写,你在体制內,捏得准唐校长的七寸,请你帮我写,我再列印出来,行吗?” 我点点头,问道:“那你把送了多少钱,具体情况详细说一遍。” 我找来纸笔,旭哥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我说:“你到书房去玩,我立即写。” 五分钟后,我就写好,叫旭哥出来,念给他听。 “尊敬的唐校长,您好。 我是一个非常尊重您的人,不要问我姓甚名谁,但我真的非常尊敬您。在偶尔的场合,我听別人谈起他和您做过生意,先后送了46000块钱给您。 我绝对不相信。但我想,现在做生意都要回扣,应该不是送给你个人,只是你代为收下,实质是校长副校长等人,人人要分一勺。 这样一想,我就想通了。您是代人受过。现在形势严峻,作为一个非常崇敬您的人,只能派一个人把这封信送给您。 望您少出头,避风口。不要问我是谁,我是您一个绝对可以放心的人。” 旭哥完听,说道:“绝了。”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你马上列印好,下午上班时,一定要派人亲自送到唐校长手中。” 旭哥说:“没问题。” “仅送这封信还不行。你回去告诉汪校长,今天晚上一定要召开学校班子会议。汪校长一定要在会上作检討,就是说自己对家庭管理不严。 也要说,班子成员要进行自查自纠。开完会,每个人都要写自查报告。从我姓汪的自查起。当然,没有问题,也不要给自己扣屎盆子。 多吃了几顿饭,多用了几回车,收了人家一两条烟,我们大家都存在这种现象。主要是贪不贪污了公款,收不收过商家回扣,希望大家都好好自查。” 旭哥说:“我明白了,就是嚇住姓唐的。他不告,不闹,这件事就算了。” 我没有回答,也不好回答。站起来说:“你去办吧,我相信你的智慧,一定能办好。” 旭哥把我写好的文章,用手机拍了个照片,然后掏出打火机,把那张纸点燃。 那纸片在烟缸里烧成一片灰烬,他才提起饭盒,先打开一条缝,望了望外面,然后才快步出门,关上,下楼。 我坐在那儿才缓过一口气,心想,只要姓唐的不告,不大做文章,其他人好说。 第一,汪校长还是深得人心的。 第二,其他校领导没有上位的迫切心。汪校长走了,他们也不能当校长。 第三,大家虽然不说出来,心中还是有数,这是別人斗法,自己不必去站队。 第四,只要姓唐的不闹,上面不过分追究,汪校长作好检討,这一关应该可过。又不是他打牌。打牌的又受到了处分。 想到这儿,我还不放心,估计旭哥快到家了,我又打他手机。 我说:“要汪校长下午上班,就马上去找教育局曾云溪局长,要求给自己一个处分。” 旭哥说:“好,我马上动身。” 当然,我也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保住汪校长的位子,但我只能做到这一些。 想起当年一中秦校长要处分我,汪校长为我据理力爭,又为我办好转学的那段往事。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心里说: 校长,您对我那么好。目前形势又很复杂,学生目前只有这个能力啊。 第289章:与旭哥互通信息 下午上班,张书记那儿,几乎没有我什么事,他叫了几位常委来谈话。 通常来说,常委以上的领导,张书记有时不会安排我通知。 好几位领导先后进去。好像是开个会议似的,不过,萧书记没来。 我依然是泡茶。 我总结出了一套方法,第一个常委进去,我进去泡茶。考虑到如果有第二,第三个还会来,我就在外间泡好茶。 等常委级別的人再进来,我就在外间端一杯茶给他。让他自己带进去。 因为我老是出进,影响他们谈话。 进去了三个领导,分別是秘书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 他们在里面一谈,半个小时没出来。我猜想,应该是与机关作风整顿有关。 他们整整谈了一个小时,这三人才一起走出来。 当秘书就是如此,你好像天天在领导身边,但领导找人谈话,你是一点內容也不知道。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我一接听,原来是教育局曾局长问书记在不在办公室。 “在。你过来吧。” “你帮我通报一下。” 我推开门,说道:“书记,教育局曾局长想过来匯报工作。” 书记点了点头。 电话没掛,我拿起话筒说:“可以过来。” 放下电话,我就推理——汪校长一定到教育局作了自我检討。甚至自己提出愿意受处分。但是,这个事,曾局长做不了主。 一中校长是正县级干部,教育局可以表扬他,发个什么先进工作者的奖牌给汪校长,这个,局里完全可以做主。 唯独处分汪校长,这个教育局不能做主,必须向上级领导匯报。 不用说,曾局长就是为这个事情而来的。 这杯茶,我一定要好好泡。 曾局长祖父是种茶的,他对茶道非常內行。茶叶產地的海拔高低,土壤如何,他品得出。有人开玩笑,称他茶博士。 而我正好有好茶。上次,黎永志送了几斤莫林山茶叶给书记,也送了一斤给我。 这是林场员工种的,叫自用茶,也没有什么包装。 等曾局长进来时,我马上用自己的茶叶,泡了一杯茶送进去,轻声提醒道:“新茶。” 然后再给书记添了茶水,退出。 他们谈了20多分钟,曾局长才出来,笑道:“你那茶叶哪儿买的。” 我说:“莫林山种的土茶,下次送你两斤。” 曾局长走后,萧书记进来了,我再泡了一杯【新茶】端了进去。 他和书记谈十来分钟,就走了出来。 我望了他一眼,他微微笑一下,走了。 虽然,我不知道张书记频繁见人,谈的是什么內容。但我知道,所有的来人,综合到一起,就是为了李老师这件事,了解情况,徵求意见。 虽说李老师只是一个普通老师,甚至连老师都谈不上,在秦水一中是图书管理员,到了四水一中仍然是图书管理员。 但他是汪校长的妻子,这件事处理不好,反对派就可以大做文章。 等萧书记走后,办公室总算平静下来。好久都没有人来。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忙吗?” 我一听就是张文杰的声音。 这是句暗话。 如果我不忙,证明张书记没见下属。如果我忙,证明张书记不停地见下属。 因为我的职责就是泡茶。泡得多,书记就忙。 我说:“现在不忙了。” “茶艺师来了没有?” 这是一句戏称,曾局长会品茶。 “来了,我准备送几斤莫林山的好茶给他。” 他笑了,说道:“你说的那个小陈,可以叫她来实习。我准备打个报告,直接从大学招几个人。教育局党组同意,送到邵市长那儿也批了。” “谢谢局长,下了班我再联繫她。” 接完这个电话,一直到下班再也没事了。 我一看时间,超过十分钟了,才进去催道:“书记,可以下班了。” 他点点头。 我马上给李师傅按铃,他立即进去为书记提公文包。 我跟在书记后面,亦步亦趋。 如果晚上有事,书记一定会吩咐我,但他一句话也没说。 等他上了车,我才放鬆下来。对了,书记来了这么久,我也没交代书记的吃饭问题。 他每天应酬比较多。在外面吃得多。如果在食堂吃,二楼有一层楼是招待客人的。书记在那二楼包厢吃。吃饭就不用我陪,反正有李师傅张罗。 我才走几步,旭哥的电话来了,他问道:“晚上没事吧?” “应该没事。” “我要佩青来接你,到我小包厢吃一顿,中午吃得太差了。” “不要来我宿舍,要他到【步云商场】那里来接。我散散步。” 慢慢地走出大门,我朝步云商场走去。 刚到商场路口,我听到两声喇叭声,上了车,佩青说:“为了我姑妈的事,真辛苦你了。” 我没做声。 到了旭哥店子,他送我到二楼,然后点菜去了。 旭哥坐在里面,站起来说:“坐吧。” 说完,把门关上。 我问:“情况怎么样?” 旭哥给我一支烟,点火,然后才说: “我姑父去了教育局。那边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少泽到了家,我跟他好好说了一顿。他安排那个合伙人住到四水宾馆去了。估计他不会乱来。” 我点点头:“那件事呢?” 旭哥说:“我想用掛號信寄给他。时间来不及啊。我乾脆叫我店里的一名员工直接送给了唐校长。” 我吃了一惊:“员工,送到了没有?” 旭哥说道:“没到上班时间,我直接带了名员工去一中,把车子停在办公室楼下面的地坪。直到唐校长来上班,我就给他指认。 说跟著那个禿顶男人走,他进办公室,你就抵住门,说:【唐校长,有封信送给你】。 交给他之后,你就一直往一中大门口走,我再接你。” 我说:“你也是个天才。” 旭哥说:“我要闹得他不好过日子,过了半个小时,我要那个员工给唐校长打电话。” “接了?” “接了,他知道是谁打电话啊。员工就按我教的,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盯著旭哥。 “我要他对唐校长说——校长,信看了吗?说完就掛筒。” 我点点头,也向他通报情况: “教育局曾局长下午向书记进行了匯报。具体事情,我不知道。但晚上开会的事情,你无论如何要告诉我。我不会外出,回去之后就到我师父那儿聊天。” 旭哥点头。 一会儿,饭菜上桌,我们三个一起吃饭。 吃完,佩青送我回去。 上了车,我说道:“送到步云商场就行,我要散散步。” 一会儿就到了,下了车,我慢慢往回走。 今晚,我就只等汪校长的消息——就是他那个会开得怎么样。 第290章:师父才是高手 【应广大书友的催更,今晚加一章】 我散步回到宿舍,想著给刘老师打个电话,说进修学校准备特招几个老师。 拨了三个数字,我的手一颤,突然停住。 汪校长家出了事,他的老巢秦水一中不会议翻了天?只是我现在是书记秘书,一般人不敢打我电话。我若主动打电话回去,刘老师肯定会问一大堆问题。 我若说不知道情况,只有两个后果: 一是別人不相信。你给书记当秘书都不知道情况,鬼都不相信。何况一中的老师比鬼都聪明。 二是除非你当了官,六亲不认,连汪校长家的事,你也放任不管。 所以,这个电话不能打,只能打给刘老师的女儿陈馨。 我拨通陈馨的电话后,这女孩子乖巧:“东哥哥,我正想打你电话呢。” “是吗?” “没撒半点谎,我妈今天还催我,说你比较忙,要我主动跟你联繫。” “情况是这样,你听著就行。县教师进修学校要招几个应届毕业生,是经过市领导特批的,特批,你懂吗?” “知道,就是进去就有编制。” “对,破例解决正式工作,你先进来,以后就好慢慢调整。” “啁——” “什么意思啊。” “隔空亲一下哥哥。” 我也不见怪,现在的女孩子花样多,便说: “你发条简讯给我:名字,年龄,学校,班级,在学生会任职,歷年取得的荣誉,我好转给来招人的领导。” “好的,跟著哥哥走,人生有希望。”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去敲师父的门。 进了书房,两人坐下。他洗杯,烫杯,煮茶。一边煮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段很忙?” 我笑道:“別人动马,我就要出车,別人架炮,我就要拱卒,现在是穷於应付。” 师父笑道:“和尚念经,木鱼吃亏。等两师公斗法,斗完了,你就可以休息了。” 我说:“这机关真是机关重重,要不是您指点我,说不定在哪件事上就会翻车。现在总算看清楚——有些工作是工作,有些工作根本不是工作。” 师父笑道:“也是工作,把一些人挪开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我问:“现在启用老纪委书记周超瑜,日夜查赌,我觉得长久搞下去,四水不要搞建设了。查得人心惶惶。” 师父给我倒了一杯茶,说:“不会长久的,等该走的人走了就会收尾。” 我们两人打著暗语在议论市政。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少泽打来的。 我起身,走到外间,轻声说道:“我要旭哥转达给你,我们暂时不联繫为好。” “这么大架子啊?” “不是架子,我在你面前有什么架子?你休息两天,等情况稳妥一点再说,好不好。” “不是要你帮助,我的师兄来了,喊你出来喝杯酒,吃点夜宵。” “实在没有时间,现在领导正找我谈话。我还是跑到隔壁才回你电话,下次一定陪你。” 不管他说什么,我掛了。 按我们四水方言——他就是一个饱饭崽。 除了读书没要父母操心外,其他事,真称不上优秀。 走进去之后,师父说道: “这些事,你少参与。不过,你不参与也不行,听说汪校长老婆出事了。” 我点点头:“对这件事,您怎么看?” “有人告,就是天大的事。因为这叫顶风做案,无视市委政府的规定。没人告,就可化大为小。这就看汪校长的人缘了。” 我点点头,说道: “我是手长衣袖短,帮不上一点忙。不过,我听说汪校长马上就找了教育局,说他有负责,自己没打牌,但没管好家人,请求组织处理。” 师父说:“汪这一步棋走得好。不去,组织上真会处理他。主动去了,让组织有个对他產生好感。主动承担责任嘛。” 我说:“对。就算不是他老婆,学校的其他人打牌,他也应该去主动担责,主动承担错误。” 师父笑笑:“你分析问题的能力又提高了一步。人嘛 ,就要能屈能伸。” 师父这么说,等於肯定了我。想不到经常跟他在一起,自己也渐渐成熟起来,还能得到他的表扬。於是,我问道: “就算汪校长去教育局主动承认了错误,这件事,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师父说:“前面四个都抹掉了职务,这个李老师没有什么职务吧?” “学校图书馆……什么……我都记不清楚,对了,图书馆设了三个部,流通部、採编部、技术部。李老师是流通部主任。” 师父说:“汪校长应该马上把他老婆的流通部主任抹掉。” 我说:“这是个好主意,我打个电话给汪校长。” 我打到外面房间,打电话给汪校长,现在还只有晚上七点多,估计他们开会也只刚开始。 一会儿,他才接电话。 我没叫校长了,开口就问:“开始了吧?” “刚开始。” “在会上,你要宣布抹去李老师的流通部主任一职,要毫不犹豫。” 说道。我就掛了。 弄得汪校长一头雾水,弄不清这是张书记的指示,还是萧书记的意思。 回到书房,我说道: “您也知道,我是汪校长的学生,可帮不上忙。但您刚才这个建议相当好。因为前面几个也是一擼到底,全免了职。 汪校长主动把她老婆的职免掉,就等同於前面几人的处理。虽然流通部主任不算什么官职,但处理的规格相同。 感谢师父能抓住问题的核心。” 师父说:“前面的人,以后也会慢慢恢復职务。” “为什么呢?你的理由是……?” 师父说:“只是免职,没有查那四个人的什么经济问题,作风问题,也就是说,没有全擼到底。 这场斗爭,就是张要排挤邵,让邵离开四水。 邵走了,张就再一个一个启用这四个人。 这等於先给人家一个耳光,然后再给人家几块糖,这叫家长式教育。 你小时候也有过,做错了事,你妈甩你几个耳光,打得你天昏地转。过几天再给你几块糖,你就会想,我妈还是爱我的,只是我不听话。” 我哈哈大笑,说:“確实有这种感觉。” 师父缓缓地说: “张只是削弱邵的势力,邵走了,他还计较那四个人干什么?干工作就是把自己的人弄得多多的。 重新启用后,这四个人会把张视为重生父母。” 我笑道:“这一条密诀,需要多少钱?” 师父轻轻一笑:“这不是什么密诀,古往今来,官家都是玩的这一套。今后你当了官,也会玩这一手。冤家太多,任何人都不好过日子。” 我和师父谈得尽兴,一直谈到九点半,这时,旭哥打电话来了。 我忙问:“这么早就结束了?” “对,我已出发到你那边来了。” 我对师父说:“实不相瞒,为了汪校长的事,有个人找我。” 师父点点头,说道:“你不错,学会了保护自己。不参与是对的。但暗中又在帮助你校长。” 我说:“谢谢师父的指教。” 回到房间,我在等待。旭哥到底会向我说些什么呢? 明天上午见。 不见不散。 第291章:风云突变,秦秘书有事? 我回到房间不到五分钟,旭哥就敲门。 他进来,把门一关。我立即泡了一杯茶给他,两人坐下。 “会议这么快就结束了?” 旭哥点点头:“我一直守在他家,汪校长只开了个短会,回来把我叫到书房,要我转告你三件事。” 我点头。 “第一件事,暂停李老师的职务,已向教育局匯报。 第二件事,自己向校务会作出深刻检討,说已请求组织处分自己。 第三件事,大力整顿校风。从班子成员做起,各人回家反思,写出一份自我批评材料,重点是自己政治上,思想上,行动上是否与上级以及市委保持一致。 他主要围绕著这三个方面谈了半个小时。回家后就和我谈话,谈完后就要我来向你通报。” 我问道:“少泽当时在家吗?” “在家。” 既然旭哥不想多谈少泽的情况,我也不问。想了想之后,说道: “你要汪校长明天上午到教育局匯报会议情况。其他就按兵不动,过了这一关再说。” 旭哥点点头。 “暂时就这样吧,一步一步来。你要把中间人稳住,唐校长一定会找中间人商谈。” 旭哥诡异一笑:“中间人是我一个亲戚,早就到深圳发展去了,连手机都换了。” 我说:“既然这样,別人不闹就算了。闹起来,你和亲戚都脱不了关係。” “我也不想闹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那我们暂时聊到这里。你回去告诉汪校长,明天上午一定要到教育局去匯报。” 他站起来,走了。 次日早上,我到办公室打扫完卫生,烧好茶水,张书记还没来。 我给黎永志打了一个电话:“黎局长,你那茶叶確实不错。想向你还討一点。” “行行行。我中午回市里,给你带两斤过来。” “太谢谢了。” 打完这个电话,张书记进来,我跟进去,给他泡了一杯茶端到桌上。 他招了一下手,示意我坐。 “对於这次整顿,你在社会上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我本能地回答:“大家非常拥护,说机关作风確实要加以整顿。” “就这些?”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了一句真话:“就这些,因为我是您的秘书,谁会说整顿得不好呢?” 他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说句真话,这样整顿到底好不好呢?” “不敢说。” 他盯了我一眼:“怕我处分你呀?你这个秘书不是倒茶倒水,抹桌擦椅,要不怕批评,敢说真话。” 既然如此,我鼓起勇气说道:“要抓大鱼,群眾运动不太好,你检举我,我检举你,越扯越宽。” 说完这一句,我望著他。 张书记说:“大胆点,你在萧书记那儿工作,经常提建议。到了我这儿,胆子少了?接著说。” 既然这样,我就大胆地把想法说出来: “一是要重点查腐败,处分几个,风气就正。二是纪委老书记周超瑜搞得太过火了。他退下来没事干,就一心扑在这件事上。 弄得宾馆饭店都没有生意了。听说他现在成了太上皇,整天有人请客。这个局,那个处……都要结巴他,拉拢他。 生怕他早上就去查岗,晚上就去蹲守。” 张书记既不点头,也不否定。只是仍然盯著我。 我都被他盯怕了。 他喝了一口茶:“你能讲真话就好。” 说罢,挥挥手。 退回自己办公室,我想,这场运动確实要早点结束为好。弄得人心惶惶,招商招商,几个人上门? 除了谭唯义之外,引进的项目不到十个,而且没有特別耀眼的项目。 坐了一阵,萧书记进来,我马上泡了一杯【好茶】端了进去。 退出来之后,我才记起陈馨的事情,给张文杰打电话,说我有一个熟人,现在准备实习了,先去他那儿来实习几个月,免得去学校考察。 张文杰说:“行,隨时欢迎来。” 我再打陈馨的电话,告诉她隨时可以来实习。 她说:“东哥,我就等著你这句话,那我星期天赶到市里,行不行?” “行啊。到了打我电话。” 十分钟后,萧书记出来了,他对我说:“中午来我家里一趟。” 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我只是盼著早点下班。 快到下班时,我进去提醒书记,说可以下班了。 他说:“你先走吧。” 下楼,先去食堂。也没有什么食慾,草草吃完,我就往萧书记家里而去。 到了他家门口,却老是敲不开门,就打电话给他。 他说:“稍等一下。” 我才反应过来,凌老师中午在学校吃,萧书记应该是在机关食堂吃。只是他在二楼的小餐厅吃而已。 等了四五分钟,萧书记回来打开门,我跟著进去。 他一直往书房走。 我进去端起他的杯子,到厨房给他泡了一杯茶,端给他后,就坐在他的对面。 他说:“我是客人,你是主人啊?” 我笑笑:“我不渴,刚吃过饭,喝了一大碗海带汤。” 他发一支烟给我。 我上前给他点火,自己也陪一支。 “张书记今天徵求了你的意见?” 我点点头:“不知得罪他没有,但他反覆动员我讲。我就讲了……” 他打断我的敘述,说道:“你讲得很对。” 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下去。 萧书记说:“不启任老周不行,也靠他日蹲夜守,抓了一条大鱼。但这样天天也不行,四水也永无寧日。现在可以收网了。” “抓了一条大鱼?” “对,邵的秘书秦新华有大问题,收了別人的钱,为別人包揽工程。这是从下秦县的另一件案子中牵扯出来的。” 我身子颤了一下。 在我的印象中,秦秘书非常谦和,在所有的领导秘书中,他算修养相当好的一个。我无法把他那温文尔雅的样子与【腐败】两个字联繫起来。 萧市长说:“现在还是绝密,我向书记作了匯报,准备动手。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就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这段时间要特別注意。我和张书记今天下午就去省纪委一趟。你不要去,在家值班。別人询问张书记的去向,你说去了省交通厅。” 我心想,查一个秘书根本不要向省纪委匯报,必定有些事已牵扯到邵市长,便郑重地点点头。 “特別是汪校长那边,不要主动打电话,他打电话,你可以不接。手机是可以监听的。” “您放心。我回家就练练书法。” “坚持一条,內紧外松。” 我从萧市长家出来,进了电梯,幸好里面空无一人。下了电梯就往宿舍快步走。 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 这时,黎局长的电话来了。 我笑道:“回了市里?” “对,下午要开会,我现在给你送过来。” “我正好从外面回来,快到机关门口了,我在那儿等你。” “还是到你宿舍坐一下吧。” 黎永志应该不止是单纯坐坐吧,没事的话,不把茶叶交给我就行? 我马上回答:“好,欢迎光临。” 我折身往宿舍走去—— 第292章:突然来电,又有什么大动作? 我刚回到宿舍,烧一壶茶,敲门声就响起。 我打开门,黎永志就进来了,他把茶叶往沙发上一放,说道: “两袋,另一袋请你带给书记。” 我把茶端给他,笑道:“书记的,还是你亲手交给他吧。” 他摇摇头:“你转交就行了。一点茶叶,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我也没推辞了。 黎永志坐在那儿,和我东拉西扯一阵,然后走了。 我觉得奇怪,他也没提什么要我帮忙的事情。再检查一下茶叶,也没放什么红包。 坐在那儿,我想,最近这段时间,查这个,查那个。我是不是太过于敏感? 其实,也不是人人有目的,有些人就只是喜欢跟你聊聊,加强联繫罢了。 这个中午,我去了萧书记家一趟,碰上黎局长来坐坐,差不多就到了上班时间。 我开始去上班。 到了办公室,烧好茶水,稍稍搞一下卫生,就閒下来。 零星有几个电话打来找书记,我告诉他们,书记出差去了。 书记办公室,一般人不敢来,书记没在家,那就几乎没人来。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我准备起身,手机响了,是行远打来的。 他低声说:“你也是一个人值班吧?” “对。” “少泽说明天要走,晚上约我吃饭。去不去呢?” “你去一下,我不方便。” “好。” “他快点离开也是件好事。刚回来就高调得要命,仿佛是什么钦差大臣回来了一样,还直接打电话给书记。 这几天才知道他那一套行不通。变得蚊子掐了头一样。” 行远说:“对,就是要让他碰碰壁。” “你吃完饭就回来,把你们碰面的情况跟我说一说。” “好的。”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去了食堂。 吃完饭刚回到宿舍,张文杰打电话给我,说到我这边来坐坐。 我说:“我来拜访你。” “不,我到你那儿坐坐。” 我烧好茶,等著张主任上门。 约十多分钟之后,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门,张文杰一闪就进来了。 我泡了茶端给他,两人坐下,再给他发一支烟,帮他点火。 他低声说:“书记去省城了?” “对,去省交通厅。” 他笑笑,喷出一口烟,笑道:“不是去交通厅。” 我装傻,说道:“他说是去那儿。” 张文杰低声说:“我在省纪委有个同学,打电话给我,他也没什么事,平时,我们联繫得多。他说这段时间碰巧,在机关大院,接连碰上你们书记和市长。” 我已经学会了镇定,只是听著,並没有惊讶。 张文杰说:“我以为是省里召开什么大会,书记市长都要去开会,所以才打个电话给你。” 通常来说,领导出席会议,一般要带秘书。 邵市长也往省里去了。这个书记应该知道。一般来说,书记外出,会通报市长。至於市长外出,也应该通报书记。 当然,在省內,一天两天,不通报的情况也存在。 我故意装傻,笑道:“领导们的事,我们管不了。” 张文杰见我不感兴趣,说道:“我也是吃了饭,出来散散步。” 我转移话题:“我那个老师的女儿后天就来市里,到时到你那儿实习。” 张局长说:“这个没问题,你没时间的话,叫她周一到办公室找我。” 两人谈了一阵,张局长说:“去散步吗?” 我摇摇头:“忆兰等会过来。” 他笑笑,说:“那就不打扰了。” 张局长走后,我走到书房,立即给萧书记打电话。 我把情况通报之后,萧书记说:“ 这样啊?我知道了。” 掛了手机,我开始在脑海中推演。 张,萧到省纪委去反映情况。 邵也是到省纪委去反映情况。 双方都没有通气。 从萧书记回復我的话里,我断定他们没有碰上。要是碰上了,那就真尷尬。 双方正在开始紧张的博弈。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有些闷。我想去师父那儿坐坐。 刚走几步,却收住了脚。 到他那边去做什么呢? 现在的局势,正是双方较劲。我更应守稳嘴巴。 我走进书房,开始写字。 谭军打来电话,说他和少华准备过来坐坐。 我说:“今晚有事,改天吧。” 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我出去打开门。 行远进来,他顺手把门关上。 我泡了一杯茶,把他引入书房,问道:“情况怎么样?” “你要说真话还是假话?” “隨你。” “吃饭的时候,少泽就是发牢骚。说打个牌也大做文章,这样的环境,还说招商引资,鬼都不上门。” 我冷笑道:“这不算绝对的真话,怎么骂我的,你说一说。” 行远说:“骂你瞎了眼,当时他爹是怎么关心你的,冒著风险帮你把学籍资料都改了,现在为了往上爬,生怕他会牵连到你。 反正,不说了,口气很大。骂的话也很难听。並且说,行远啊,我不怕你告诉他。就是他不出来。出来见面,我会当著他骂。” 我冷冷一笑:“汪校长养个崽,一点用也没有。全靠他这个外甥李旭日,亏他还好骂人。” 行远劝道:“別和他计较。他是多好的条件,多好的环境,自己不珍惜。” 我说:“所以找老婆一定要睁大眼睛。少泽全是被他妈带坏的。他妈也是牛皮哄哄,在家里不给汪校长留面子,当著少泽,甚至我们都数落汪校长。” 行远说:“算了算了。” 我说:“不算了还怎么样?我去找他吵一架?只是汪校长对我们是太好了。” 行远问:“现在的情况不知怎么样。” 我说:“不会太严重吧。两个人都在保汪校长。” 行远也知道我说的【两个人】是谁,点了点。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 我一看是萧书记的號码,先亮给行远看,然后走出客厅,走进臥室,门一关,说道: “萧书记,我一个人在家。” 他说:“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你明早七点赶到我家里。” “好的。” “不要跟任何人说。” “好。” 出了房间,我对行远说:“你早点睡觉,明天有事。记住,有天大的事,你也要稳住,特別是脸要稳。” “好。” “那就休息吧。” 行远走后,我洗了个澡。 躺到床上,我怎么也睡不著。 如果是別的事情,我可以找师父帮我推理推理。 现在,只能靠我一个人推理了。 萧书记连夜回来,是他一个人回来,还是张书记一起回来? 如果是公事,萧书记当然可以指挥我,但更正常的应该是张书记指挥吧? 如果是私事,有什么私事呢? 自从给书记当秘书后,我发现没睡过好觉。经常生活在一惊一乍之中。总是起起伏伏,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重要的是,我作为秘书,很多事,说不知情吧,多少知道一点。但上层决策,往往跟旭哥景点的迷魂阵一样,七拐八弯。 我把闹钟弄成早上六点。 这日子跟我爹娘一样辛苦,活得很累。 第293章:一场大风,从蝴蝶翅膀震动开始 次日早晨,我六点起床。洗漱之后,时间还早,就到机关外面去吃早餐。 在早餐店碰上高小亮,他现在是机关事务局后勤科科长。 他笑道:“食堂的早餐不好吃吧?” “我喜欢晨跑,跑完就在外面吃,你这么早还要出差?” 他点点头。 高小亮【老机关】,不像有的人,你问他出差,他就会兴冲冲地告诉你,他去哪里,比如北京、上海,江左啊。 但他不会。总有限地回答別人,这叫成熟。 吃过早餐,他先走了。 我吃完往萧市长家里去。 到了电梯口,我正好碰上凌老师出来。 我对她微微一笑,她也微微一笑。 上楼,出了电梯,按响门铃。 萧书记亲自开门。他小孩在外地上大学,家里这段时间也没请保姆。 我进去后,萧市长已经吃完,他指指沙发,我坐到他对面。 他照例发烟。他好像把烟当成了奖赏。我接过,把烟捏在手里,没吸。 他吸一口,才开口说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就跟你完完全全交个底。让你明白当前事態的复杂性。” 我认真地点头。 他也没有什么忌讳,用最直白的话说道: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邵在省里是有一定人缘的。他跟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苗伟关係非常好,曾经是同事。邵跑到省里,就是找苗去告张书记的状。” 我条件反射般地问道:“告什么状?” “【莫须有】你该知道吧?总可以罗列一些似是而非的罪名嘛。 工作中谁没有失误? 谁没有为亲戚朋友办过私事? 严格地说,要找与纪律相违背的事实,人人身上都有。” 我点点头。 萧市长接著说道: “我和张书记是找省纪委凌锋书记。凌书记表態很原则,反映情况可以,但一定要有事实。所以,现在对已抓的下秦县委副书记何源抓紧审查。” 我插话:“社会上不是传闻秦新华通过何源,在下秦县包了河防加固工程,赚了很多钱吗?” “传闻只是传闻,要何源承认才行。现在,何源存在幻想,认为邵市长会保他,死不吐供。所以,目前就是要打击邵。” 我才懂这叫撼动靠山,打消何源的依赖心理。 萧市长耐心开导我:“怎么打击邵呢?目前也没抓到邵的把柄,那么就是先打击他的威信。而且要公开打击。” 我正想学没有抓到邵的把柄,如何公开打击的方法,便说:“您要我做什么,儘管安排。” 萧书记说:“一步一步来。” 接著,他就给我详细讲解了当前的任务。並说,张书记会一步一步给我安排的。 听他讲完,我心里有数了。 整个步骤就是:先降低邵市长的威信,再攻开何源的心理缺口。 萧市长交待完毕,我就出门,径直去办公室。 打扫卫生完毕,张书记就进来了。 我跟著他进了里间,给他泡了一杯茶,他指示我: “你通知邵市长、亮生书记,纪委萧书记、高秘书长到我办公室开会。” 我第一个电话就打给邵市长的秘书秦新华。 他是老秘书了,已是副处级。我笑道: “秦处长,书记临时要开一个紧急会议,请你通知邵市长八点半赶到书记办公室。” 对方说:“好的。” 我接著打兰副书记、萧书记、高秘书长。 一会儿,大家陆陆续续来了。只有邵市长没来。 我估计邵市长还在江左没回来。他没来参加,这个会肯定开不成。 果然如此,半个小时后,这些人陆陆续续出来。 张书记一上午都没出办公室。好像在里面不断地打电话。 直到十点多,邵市长才匆匆忙忙赶过来。 我进去泡了一杯茶,立即退出。 大约十多分钟后,邵市长也出来了。 桌上响铃,我走了进去。 张书记说道:“邵市长去了江左,上午才赶回来,你再发一遍通知,下午接著开会,仍然是上午这些领导。你现在就打。” 我退回办公室,给一个一个地给他们的秘书打电话。 打完电话,我就没事了。 这时,教育局曾局长打来电话,问书记在不在。 我说:“在。我进去问一下,他有没有时间。” 我把话筒搁在一边,进去请示。张书记说:“可以过来。” 大约十分钟后,曾局长进来,和我扬一下手。 我说:“泡好了茶在等你。” 说罢,递给他一杯茶,我又加了一句:“你才品得出。” 他进去,谈了20多分钟才出来。停住,对我翘起大拇指:“好茶。” 我跟著他出去,到了一个背弯处,我说道: “叫你司机中午过来一下,我帮你准备了一斤。” 他说:“这么好啊。” 我笑道:“好茶就要送给会品茶的人,才品得出味道嘛。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汪校长那儿怎么处理的?” 他小声说:“谁犯事就处理谁。其他单位是这样处理的,我们不搞扩大化。” 我点点头,笑道:“你去忙。” 回到办公室,我才放心。说明汪校长这一步总算平稳度过。 上午就没有其他事了。 下了班,我去食堂吃了饭,在楼梯间碰上师父。 我与他也只打了个招呼,没去他那儿坐。 这个时候,一切都要沉著冷静。 回到房间,坐了一阵,旭哥打来电话,问道:“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但你不要过来,有话在电话里说就行。” “李老师被抹掉了图书馆流通部主任一职,另外,给了个党內严重警告处分。汪校长没事。下午,教育局曾局长要到一中来开班子会。” “知道了。” 我掛了电话,觉得曾局长比较沉稳。前面有例子,他这样做就很稳妥。 下午上班。 三点时,上午通知的那些领导,全部到会。我进去泡了一轮茶之后,退出。 这个会议大约半个小时开完。 等领导们全走了之后,我桌上的按钮响起。 进去之后,张书记说:“星期六上午召开全市警示大会。” 我点点头,出来。 不用说,就是总结前段抓纪律引发出来的问题。这种会只有两个人唱戏:一是萧书记作工作报告,二是张书记作重要讲话。 下面坐的就是全体处级以上干部。 我知道,张书记的围剿开始了。 心情轻鬆了一些,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馨的电话。 马上就通。她说:“东哥哥,上午好。” “原来要你星期天过来,现在星期六过来行不行?” “行啊,我回到了家,今天下午就过来,住到我亲戚家。明天就来找你。” “那就这样定吧。” “慢慢慢,我妈妈要和你说话。” 我考虑到刘老师说不定会问汪校长家里的事。立马说: “我有事了,下了班再打给你妈。” 果断掛了。 下班、去食堂吃饭,碰上行远,他说,周六又不能休息了。我笑笑。 回到宿舍,我才拨通刘老师的手机。 对方马上接听,说:“妈,东哥来电话了。” 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刘老师的声音:“晓东啊,我要好好感谢你啊。” 我立即给她纠正:“刘老师,不用感谢我。现在只是实习,行不行要学校说了才算。他们是秉著【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录用老师。” 刘老师一听,立马明白:“那就看陈馨的表现啦,希望她能留下。” “对,留下了,你就堂堂正正地跟別人说,陈馨没找任何关係,凭自己的本事被进校录用。” 她立即听懂了我的话,说道: “对对对。公平公正录用。对了,我还问你一件事。汪校长那儿……” 这时,我就要为汪校长正名了: “这件事,您也可以跟別人说,汪校长没什么事。李老师也没有什么大事,无非是打牌。她打牌,在秦水一中就是如此。” “哦,就是在不正確的时间,和一群人打了一场不正確的牌。” 我笑道:“您也这么幽默了。” “这是汪校长妹妹说的。” 我不说对,也不说错。只说: “您教育陈馨,不管哪个时间,打牌既浪费时间又消磨意志。好好工作就行。” 她说:“她不打牌,跟你一样爱学习。也算多才多艺,以后有什么活动多推荐她,让她露露脸。” “您放心。” 打完这个电话,我知道从明天起,一场风將从某个角落颳起,首先是一只蝴蝶翅膀震动,然后起风,越刮越大,最后成为暴风雨。 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应。 四海的蝴蝶要动翅膀了啊。我得立稳,立稳。 第294章:大会上,两位领导各有侧重 星期六,上午。 全市作风建设暨警示大会召开。 通常来说,领导秘书都不要进会场,因为会议室没摆秘书的座位牌。 但我想进去听听。 为什么想进去听听呢? 领导们讲话都有一份讲稿,发至每个人手中。 至於我,更是提前看到了。 我就是想听听,张书记离开稿子会讲些什么。 通常来说,有些领导只读稿子,不离开稿子隨意发挥。但市长和书记可以发挥。 而且张书记经常发挥。 有很多话不能写在稿子上,但现场可以讲。 这么大的会议室,除了与会者,后排还有一些空座。 我走进会议室,在与最后一排隔了一行座位,找了个位子坐下。 我是一秘,我做什么,没人干涉。会场服务员立即端了一杯茶摆在我桌上。 会议开始,先由纪委萧书记作主题报告。 他介绍了前段作风整顿以来发现的问题,处理的结果。提出了下一步继续整改的要求。 他谈得很仔细,其中点到四个单位处理及时,也谈到市一中的问题。表扬汪校长能够主动担责,向教育局负荆请罪。 接著,他话风一转:“组织没有处理汪校长。为什么?谁犯错误就处理谁,我们不搞扩大化嘛。同理,那四个单位的一把手,我们也没处理。” 他提出,作风建设与反腐败永远在路上。任重而道远。这一次,不是又暴露出下秦县的问题来了?这个要深查,要一查到底。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一看是陈馨打来的,按了。再给她发了条简讯:12点左右再打。 萧市长说完,下面是张书记讲话。 他一开始是照稿子念。念完两段,他把稿子放下,望著台下说: “整风整好了没有? 有成绩,但是,还要继续整下去。 至今仍然存在一些大大小小的问题,举个简单的例子,有些同志正常上班时间外出,你们向局长请假了没有?” 我一听,知道他在暗指邵市长。 “你们外出都不向局长请假,那么一把手知道你去干什么去了? 打牌去了? 与情人鬼混去了? 三五几个人聚在一起,暗中商量什么事情去了?” 说到这里,我完全明白,他在藉机直指邵市长,指桑骂槐。 这时,张书记突然拍了一下会议桌,厉声道: “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就算是我要外出,出省要与邵市长通气。 在省內,我要跟高秘书长说清,我去哪儿办什么事。 不是有人到北京开会,会议期间,秘书都找不到领导吗? 领导哪去了? 飞到广州白云宾馆会情人去了。 这个报纸上公开报导过。 那么,有些干部不请假,我也可以认为你是去会情人去了。光明正大的事,你怎么不敢说?” 这番话,大多数人以为张书记只是举个例子说说。 但是,至少昨天参加开小会的亮生书记、高秘书长是知道张书记是有所指。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邵市长的表情。 我只知道,张书记说这番话就是针对邵市长。大多数人虽然听不懂,但官场的规矩就是会慢慢渗透出去。 张书记接著说:“最近,下秦县查出了一名副书记,此人姓何名源。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 但他的姓要改一改啊。改姓江河的【河】。 为什么呢?保护四水是一项利国利民的事。他就在河道上做文章。从源头上截留资金,所以应该叫【河源】。 河堤就是为了保护人民群眾生命,在源头上,他就截留一部分进自己的腰包。 这是用人民群眾的生命来满足他个人的私利。” 张书记重重地拍了会议桌: “这种人良心何在?我在这里表態,不敢有多大阻力,我要萧子良同志一查到底。” 说完这句,他静下来。 会场也静下来。 他用眼光朝台下巡睃,好像在寻找何源的同伙一样。 人人都害怕。生怕张书记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时,张书记才拿起稿子,说道: “这些是题外话,接著,我再谈谈如何深入开展这一场运动。” 当然,下面的话就照稿宣读。 我走出会议室,看了表,站在会议室外走廊上,心想,决战的帷幕已拉开,接下来就是张与邵,到了面对面斗爭的时候。 这样一想,我还是走进了会议室,想听听张书记念完稿子,会不会临场发挥。 在里面听了好久,终於听完了。 果然,张书记最后说:“现在,我宣布三条纪律。” 眾人屏声静气。 “第一,市级领导出市,必须跟我报告,公事就是公事,私事就是私事。私事我不管,公事一定要说明去做什么。 第二,何源的事,任何人不要打听,由子良同志全权负责。子良同志也只向我一个人匯报。 第三、欢迎大家举报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包括举报我张际明,还有邵一平。省纪委举报中心的电话,下周一贴到机关大院门口。 我的讲话完了。” 台下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 你別以为是个个认同。而是你不鼓掌,等同於反对。 反对者肯定就是腐败分子。 所以,掌声比给他们涨工资还热烈。 主持人邵一平,也激情慷慨地讲了一段话,召开大家认真领会张书记的精神。回去以后,扎扎实实去落实。 最后,他说:“借这个大会,我也讲几句当前的工作。时间已是六月,一年过了一半,大家的工作一定要抓紧抓落实。” 我一听,就知道他借落实当前工作,来冲淡张书记刚才的这番讲话。 毕竟,作为市长谈当前工作,任何时间,任何场合都是可以谈的。 他谈了很久,一条一条,一项一项,谈得相当细。还点名一些单位,批评他们进度慢,措施不得力。 他也拍了桌子,说道: “对那些天天坐在办公室,出工不出力,不为人民群眾谋事业的人,对那些一心只混日子,甚至搞阴谋诡计的人,有多少查多少。 这个,我和张书记统一了思想。 还有一些人,借著上级说整顿纪律,生怕出一点错误,不去省直有关部门跑资金,跑项目,吃一顿饭也怕纪委查的人,也是一种不作为的行为……” 只要在官场上混的人,都听出了邵市长的意思,就是你张书记查腐败,但邵市长在为大家撑腰。该花的钱,你们不要怕。 他讲了半个小时,刚刚十二点,他宣布散会。 我立即喊住张文杰:“张局长,你等一下,我和你有话要说。” 说完这句,我跑到张书记面前,问道:“中午有事情吗?” 张书记摇摇头。 我才回头找到在走廊上等我的张文杰。笑道:“中午请你吃午饭。有个小妹子在机关大门口等。” 张文杰说:“不要你请,我请你。” 我附耳道:“让那个小姑娘请。” 张文杰低声调侃道:“刚才书记在报告中都说过,不要去参加一些没有关係的饭局。” 我说:“怎么没有关係呢,这叫面试。是严格按领导指示办事。” 他笑起来,我们一起下楼。 第295章:陈馨表现不错,饭后,我又有新任务 我和张局长下楼,陈馨的电话就来了。 我说:“你站在大门口等我就行。” 因为在机关院子里开会,张局长也没开车,我边走边给旭哥打电话,叫他开车来接一下我。 旭哥说:“我要佩青来。” “好的,那我们边走边等。” 打完电话,我才对张局长说:“到我朋友的店子里去吃饭,我们先走走,他会派车来接。” 张局长点点头。 刚刚散会,路上儘是车和人,我俩没说其他话。而且还时不时停下来,要与这个握握手,那个谈几句。 到了大门口,陈馨看见我,一路小跑过来,说:“东哥好。” 我给她介绍:“这位就是张局长,也是进校校长。” 她欠欠身子:“张局长好。” 我对陈馨说:“走,我们一起散步去吃饭。” 她说:“我堂叔定了个店子。一起到那边去吃吧。” 我摇摇头:“叫你堂叔退掉。” 三人一起往东走,快到步云商场时,佩青就开著旭哥的新车来了。 我对陈馨说:“你坐前面。” 她犹豫著。 我说:“司机边上的叫警卫位,以后,你为张局长当好警卫。” 她笑了。 车到店门口,旭哥在门口迎接。 旭哥和张文杰也是熟人,两人握手。我给陈馨介绍旭哥。 陈馨笑道:“认识,少泽哥的表哥。” 四人上楼,仍然是个专用小包厢。 旭哥把我们领进去,说道:“你们先坐,我去厨房去安排一下。” 服务员进来泡茶,陈馨立马上前,服务员泡一杯,她就端一杯。 先端给张文杰,说:“局长,请喝茶。” 我对张文杰说:“各方面都优秀,在校是学生会主席,能歌善舞。” 陈馨把茶端给我:“別老表扬我,我都不好意思啦。” 张文杰等陈馨坐下,问了她一些情况,陈馨要言不烦,回答得体。 张文杰喝了一口茶,说道: “下周一,你直接去人事科,不要说是谁推荐的,就说学校要招人,你来投简歷,人事科会问你一些情况,收下你的简歷,过后再通知你。” 我怕陈馨不懂其中的机关,对她说:“反正最后都是张局长拍板。” 她对我说道:“就是……即使接收后,一开始,我也装做不认识张局长,也不认识你。” 我拖长声音说:“对——” 一会儿,旭哥进来,对张文杰说: “局长,你口福好,今天店里收了几只鳧子。用半瘦半肥的猪肉炒鳧子肉,是我们师傅的一道拿手菜。” 我问陈馨:“你会喝酒吗?” 她点点头。 “你应该会,你爸会喝,你妈也能喝几杯。” 她说:“我至少要喝三杯,敬张局长,你,还有旭哥每人一杯。” 这时,服务员把饭菜送上来,同时提了一壶酒进来。 旭哥说:“局长,今天就喝这个,枸杞人参酒,我自己泡製的。” 陈馨就立即倒酒。 我端起杯子说道: “第一杯酒,我们一起敬张局长,张局长过去是我的领导,现在也是我的领导,今后还是我的领导。” 张文杰说:“改了改了改了,復旦毕业,用词不准。过去是你的领导不错,现在是朋友。否则我不喝。” 我说:“好,那就是过去是我的人生导师,现在和將来都是我的人生导师。” 他说:“更加不符合事实。” 我说:“这个不能改,大学里的教授就是研究生的导师,我没说错。” 张局长才端起杯子,我马上碰上去,一口喝了。 第二轮是旭哥,他端杯,说道:“张局长,我是个生意人,不会说导师,你是我的上帝,我敬一杯。” 旭哥说完,我哈哈大笑,张局长也不意思,说道:“李旭日会做生意。” 第三轮是陈馨,她站起来,说道: “我敬张局长,我没有这两个哥哥的口才,表个態,我永远是需要您照顾的小部下。敬您。” 说完,一口乾了。 她態度豪爽,话也说得得体。 张局长说:“学生会主席还是不同啊。” 我笑道:“千里挑一。学校里正好一千个学生,再加上她。” 大家笑了。 陈馨又端起杯子,说道:“第二杯敬东哥,局长,因为我小时候是这样的叫的,喝酒的时候这样叫。可以吧?” 张文杰说:“可以可以。” 她说:“我敬东哥一杯,因为没有你,我就不可能认识张局长。” 我说:“这一杯,我要接受,还没入职,就知道请示张局长,这话说不说得。” 她敬了我,就敬旭哥。 “旭哥,你是我的榜样。” 旭哥反问:“我为什么是你的榜样呢?” “我读书时,你就有台小车。我希望以后我也有一台,当司机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帮他开车。” 旭哥是个灵活人,马上说: “我马上教你学会开车。以后,张局长要吃饭,你就对司机说,我来开。一开就到我的店子里来。” 大家一起笑起来。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吃完后,我对陈馨说:“那你先回去休息,星期一去应聘就行。” 陈馨对张文杰欠欠身子,又对我说:“东哥,我先走了。” 我说:“我和张局长聊聊天。” 旭哥一听,也立即起身,对陈馨说:“我送你。” 出门时,还把门关上。 他们走后,我才说道:“今天的会开得有点火药味。” 张文杰说:“有什么动態,你就要及时告诉我。” 我说:“这段时间,我们儘量不打扰孟主任,毕竟他是政府办主任、秘书长。” 张文杰点点头,说道:“那个姚,我听说要调到其他市去当常委。” 我半天没做声。心想,这种人也能不断得到提拔,是占了性別的优势。 张文杰嘆道:“调走也好,每天只晓得打扮。业务一窍不通。” 我点点头:“我了解到卫生局花局长,教育局曾局长,文化局鲁局长,至少这三个局长对她反感。到地方工作这么久了,仍然只是会讲些大道理,不切实际。” 张文杰说:“她走后,最好是孟主任来分我们这一线。” “对,他是最合適的人选。” 张文杰说:“你不方便跟张书记提,可以先跟萧书记提出来,让萧书记去说。” 我点点头。 张文杰说:“要说就早点去。今天下午休息,明天全休,今明两天,你就一定要去说说。” 我再点点头。 张文杰说:“那就一起回去?” 我知道的意思是催促我早点找萧书记,便站起来说:“好。我们一起打个的。” 走到下面,旭哥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我送你们。” 旭哥的好处是,当你需要的时候,他就及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看来偶然,其实这是他一种功夫,他早就在下面等。 我最佩服他的是——派佩青来接我们,是开的新车,送我们回家,又是新车。说明他是派佩青用旧车去送陈馨了。 他啊,天生会经营生意,经营关係,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很完善。 回到家后,我就想,今天下午,或者晚上,一定要找到萧书记。 那就先睡一睡吧,三点左右,开始找人。 第296章:向萧书记提建议,採纳与否不得而知 起床,洗个脸,我就往萧书记家里走。 我没打萧书记电话,免得凌老师说我功利。萧书记在家,我就去,不在家就不去。 反正没事,就是萧书记没在家,我也要到他家坐一坐,和凌老师拉拉家常。 亲戚亲戚,要及才亲。 及,是四水方言,去的意思。实际上不是方言,是非常文雅的古代用词。 比如《桃花源记》中的“及郡下,诣太守,说如此。”中的【及】,就是【去】的意思。 到了萧书记家,我按门铃,凌老师开门。 我笑道:“今天有空,来看看阿姨。” 她笑道:“你这秘书当得辛苦,书记不休息,你就不能休息,那晚上到这儿吃饭,我叫忆兰过来。” 我笑笑。 到客厅坐下,凌老师就打电话,说:“过来,晓东在这里,你们难得见面,到我这边来吃晚饭。” 掛了电话之后,她泡茶。把茶端给我时,说道:“她就会过来。” 我也不好问萧书记在不在家,反正坐在那儿,也没有事干,凌老师忙了一阵,才过来坐下。 她问:“今年阳历年底要结婚吧?” 这话问得仓促,我说:“房子还没建好。” 她“咦”了一声:“等房子建好,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就算今年下半年建好,要经过一个伏天,把水份晒乾,就到明年八九月,再进行装修。 装修至少要三个月吧,就到了后年,总不能装修好了就住进去,又要等到下半年。那不30岁了?” 我笑道:“30岁也没关係啊。” 林老师瞪我一眼。快嘴快舌地说:“对你不利啊。” 我一头雾水,心想,不结婚为什么对我不利? 林老师见我还是不明白,说道:“你给书记就只是老当秘书?不想提一级?想没想要到政研室去掛个副主任? 你现在给他这么卖力,还不就著他在这里,帮你解决副处级?这个,老萧会帮你提出来。你应该儘快解决。你以为张书记在这儿干一辈子啊? 当领导的,他在这儿是领导,在上级面前就是一颗棋子,什么时候动,全由上级说了算。 他一旦走了呢?这是说不定的事。所以,你要在今年年底就提上去。” 我点点头。 “为什么要你结婚呢?就是你倒倒手指,四水市之內,有哪个还没结婚就提为副处级?你不清楚,我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 你要知道,在四水当个副处级领导是个官了呢。別人一辈子都只爬到这个位置,你还没结婚就是副处级。人家心里不服啊。 成了家就没事。叫成家立业。” 凌老师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道理。 还有,我隱约觉得,凌老师担心——万一我要是没结婚就当上副处级,我不跟乔忆兰谈了呢? 我点点头,说:“好啊。” 凌老师说:“简单点举行一个婚礼。现在也抓得紧,不要大操大办,甚至旅行结婚都行,请一周的假,跟你父母说清楚就行。 忆兰家里,我可以做主。” 正说著,房门开了。萧书记走了出来,他看见我,说道:“来了好久?” 凌老师说:“快半个小时,见你一直没醒,没来喊你。” 萧书记到卫生间洗个脸,也没坐,向我招招手,我起身跟著他进了书房。 凌老师把我的茶杯加满水,又从里面把萧书记茶杯端出来,加满水,送了进来,关门。 萧书记给我一支烟。 读者们老是问,你是个菸鬼吧,哪本小说都写抽菸。 你说对了。哪本小说要是钱赚得少,还不够我烟钱。呵呵~题外话 我上前给他点火,退回坐上,给自己点上。 绝大多数情况下,领导发烟,你要么谢绝。要么就吸。官场上,领导喜欢服从型下属。 他吸了一口,说道:“今天开会,你为什么坐进来听?” 我把理由说了一遍。 萧书记点点头,说道:“你现在不能独善其身,要懂得收集信息,为领导当好参谋。” 我点点头,笑道:“中午和进校张校长吃饭。” 话没说完,萧书记问:“你请他,还是他请你?” 我笑笑:“我高中时的班主任,他有个女儿要参加工作,上次张校长学校经邵市长批准,可以特招几个老师,解决正式编制,我向他推荐了我班主任的女儿。” 他才点了点头。 半晌才说道:“做事要在政策范围之內,不要让人抓把柄。” 我点头道:“市长特批,不存在违反政策。” 他再吸了一口烟:“这件事做得妥当。” 聊了这么一些閒话,我才引到正题上: “张文杰校长说,姚市长要走?” 萧书记点点头。 我试探道:“孟秘书长当了这么久,应该可以当个副市长了吧?” 萧书记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说:“每一个位子都有很多人盯著。” 反正是亲戚,我胆子大,就说:“使用反间计。” 萧书记盯著我。 “孟主任一向沉稳,他主要是为邵市长服务的,邵市长对他比较满意。要书记授意组织部门推荐其他几个人选。最好是下面县里的书记,县长之类。 这个时候,邵市长就必然反对,他要提自己的人选。那么,他手下第一號大將孟主任,必然是他的首选。” 萧书记没有吱声。 我也不知道他是认同我说的,还是觉得我幼稚。 这时,凌老师推开门,说:“两个人到了一起就是谈工作。忆兰来了。” 萧书记朝我挥挥手,示意我起身。 我走到外面,忆兰正在厨房帮著拣小菜,她望了我一眼,说道: “来啊,一起学会做家务。” 凌老师说:“他会做什么家务?” 我笑道:“不要小看我啊,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忆兰在旁边护著我,说:“他会做。到我家还煮过鱼。” 凌老师说:“那就等会给我来煮鱼。” 我马上进去,说道:“剖了没有。” 凌老师说:“昨天別人送给我的,还是活的。” 我从旁边的水池子观察了一下,拎出一条,说:“四斤二两。” 凌老师说:“天师,你还有这手法?” 我问:“有没有秤嘛。” “有弹簧秤。” 凌老师取来弹簧,一称,真的是四斤二两。 她吃惊地说:“你还真有这功夫啊?要把方法告诉我。” 我笑道:“其他鱼,不一定准,但草鱼一定准。我扣下一块鱼鳞,说: ”这片鱼鳞跟树的年轮一样,多少个小鳞片代表一年。你们可试试。” 忆兰和凌老师合作,又抓出一条,我说三斤半左右,一称,果然如此。 凌老师笑了:“下次我去买鱼,老板就不能使狡了。” 这顿饭菜,我煮的鱼,很合大家的胃口。 连萧书记都说:“还是农村里来的孩子靠得住,失了业就卖鱼,生意也比別人好。” 吃过饭,我和忆兰告辞。 她跟著我进了宿舍。 我把门一关,就抱住她。 灯熄,凳响,喘气声…… 其实我可以写一万字,但我要这本书健康地更下去啊。你们脑补一下算了。 第297章:汪校长给我分析局势 毕竟,我和忆兰都是第一次办这种事…… 说实话,儘管都是大学毕业,但第一次上岗,我们都不太熟悉。 跟开车去外省一样——半天没有找到高速公路的入口,老是在附近寻找收费站。 好不容易进了收费站,从来没开过这么好的路,马上提速,开赛车一样愜意,本来要一个小时才下高速,结果半小时就到了出口。 下了高速之后,忆兰说她在回去,怕家里骂她这么晚还在外面。 总之,大概过程就是如此。 她走后,我有些疲劳,一会儿,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我贪睡到九点钟才起床。想找行远玩玩,就打他电话。 他声音很小:“下乡。” 处在纪委那种部门,必定是有什么秘密行动不便透露,我也没有再问。 到大院外面找了一家早餐店,吃了一碗米粉。 吃完,我觉得要去汪校长家坐坐了。 李老师的事已完结,我应该去慰问几句,便信步朝一中走去。 一中校园始终是热闹的,即使是星期天,仍然有很多高三学生在补课。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楼,敲汪校长家的门。 门开了,见到开门的人,我愣了一下:陈馨? 她没愣,兴奋地叫道:“东哥——” 我说:“你来得早啊。” 她笑道:“不早了呢,快十点了。” 里面的人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李老师走到过道口,说道: “哦,晓东啊,我一听就是你的声音,快进来。” 我说:“师母好。” 她说:“快坐,快坐。” 陈馨就像在自家一样,给我泡茶。 一会儿,汪校长从卫生间出来。 我已经坐下去了,立即站起来问候:“校长好。” 他手往下面按了按,示意我坐。 李老师洗了些水果放到桌上,对我笑道:“今天不要加班啊。” 我对她说:“不用加班。” 她高兴地说:“到这里吃饭,我去买菜。” “正好没地方吃饭,您买条活鱼回来,我来煮。” 李老师出门,陈馨追上去:“我陪您去。” 等她们走后,汪校长说:“晓东,老师感谢你啊。” 我摇摇头,说:“这是学生应该做的。” 汪校长也没回答我,掏出手机打电话:“旭日,你过来,晓东在我这边。” 掛了机,他才嘆道:“你比少泽强。” 我没有接这话,而是说:“这事过去了就不提啦。 汪校长仍然很介意这件事,说道: “唐毕君那个人太阴险了。不过经过这件事,他在学校里也活得灰头土脸。大家都知道是他搞的鬼。” 我点点头:“唐有问题,但这件事暂时不去追究。因为查来查去,会涉及到李旭日,毕竟是他通过中间人与唐做了一笔生意。 您可以慢慢查他在其他方面的问题,调查清楚再说。” 汪校长点点头。 我喝了口茶:“何况,昨天的会议,您也参加了,现在,上面也正在展开斗爭。局势现在还是不太明朗。” 汪校长点头。 外面响起门铃声,我去开了门,旭哥进来,对我一笑。 他进来后,帮我和汪校长添加茶水,然后,自己泡了杯茶。 汪校长说:“乾脆到里面去坐。” 三人各端自己的茶,到书房坐下。 旭哥坐下后,问道:“昨天开了一个火药味很浓的会?” 我笑道:“你怎么知道?” 旭哥说:“现在的事,会一散,社会上就传开了。” 汪校长也感兴趣,问道:“你听到了一些什么舆论?” 旭哥才说开了,说社会上传闻,书记高调反腐,市长说该送的还是要送,该跑的还是要跑。该吃喝的还是要吃喝,大家都蹲在家里怎么行呢? 我哑然失笑,说道:“校长也参加了会议,这是胡扯。” 汪校长摇摇头:“前半句是真的,书记確实强调抓纪律,抓作风建设。 至於后半句是歪曲。市长只是说,不能被纪律约束手脚。还是在放开手脚干事。没像传说中的那么严重。” 旭哥说道:“我也是听半句,信半句,相信邵市长不会这么针尖对麦芒。” 汪校长喝了一口茶,这才注意到没有发烟给我们。他站起来找到一包烟,给了我们一人一支。 旭哥把书房的窗户推开。 我点醒道:“既然不是社会上传的那样,不过,两人关係有点紧张属实。” 汪校长说:“晓东,你还是要注意一下,和尚念经,木鱼吃亏。领导间的事情,你要装做一律不知。” 我点点头。 这时,外面有响声,李老师和陈馨回来了。旭哥就走出去打招呼。 汪校长趁机对我说道: “说真话,邵这个人抓工作还是有一手,切合实际,在干部中还是有威信。至於贪不贪呢,我搞不清楚。 张这个人呢,基层经验还是缺乏了一点,现在藉助萧子良这样的地方派才站住脚跟。 接下来,就是何源这个案子,一定要找到突破口。张书记才能在这儿真正掌控局面。所以,这件事也很棘手。” 旭哥一直没进来,我估计他是下厨去了。只有確定旭哥不再进来,我才好说实话,便说: “我上个卫生间。” 走到外面一看,旭哥果然在下厨。 我在卫生间万难万难撒出一点尿,出来后说道:“旭哥,鱼还是我来煮。” 旭哥说:“可以啊。我先把它剖好。” 我又进去,对汪校长说道: “萧书记还是很厉害的人,我相信他,今天一早就下乡了。” 汪校长问:“下乡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猜想是与何源这个案子有关。” 汪校长说:“萧子良这个人非常不错,能力强,办事乾净利索。张书记这个人呢,还是有点书生气。他现在全靠萧子良帮他支撑局面。” 我是第一次听到汪校长这样评价张书记,便问:“他为什么有点书生气呢?” 汪校长说:“重用一个退下去的老纪委书记周超瑜来查干部纪律,这就做得不对。他退下去了,你还管得住? 周超瑜,名字就不对,周瑜本来就气量小,被诸葛亮活活气死。周超瑜就气量更小。在任时,就与几乎所有的人关係都紧张。 为什么紧张?他就是要搞得人人都怕他。 这是一种个人英雄主义。现在,天天这样,搞得大家都不能安生。张书记重用他,不是书生气又是什么?” 我点点头。 这时,旭哥进来,笑道:“准备工作全做好了。” 我说:“先坐坐。11点再煮饭菜吧。” 旭哥又出去了。 汪校长说:“你要早点跟萧书记提要求,请他跟张书记去说,把你到政研室掛个副主任的衔。四水这样搞,不管结果如何,这两个人都会调走。 邵也当不了书记,上一届就没让他当,下一届不可能升上去的。 张也搞不久。就算邵先走,他也会被调走。” 我问:“您这个有依据吗?” 汪校长说:“我这么多学生,有一些在省委机关工作,他们分析的嘛。” 我点了点头。 我们又谈了一阵。我就开始出来煮鱼。 中午,大家都称讚我的鱼煮得好吃。 我说:“我家一直养鱼,別的菜煮得一般,唯独煮鱼,我是得了真传。” 吃了饭,我就告辞。 旭哥说:“你骑车?” 我摇摇头。 他说:“那我送你。” 陈馨说:“两个哥哥,我不送你们了,我陪李阿姨。” 我和旭哥下楼,上了车,旭哥说道:“刘老师这个女儿,今后可以当官。” 我笑笑:“你学会了看相?” 旭哥说:“其实看相就是一种感觉。你女朋友,我一看就是旺夫相,性格好。” 我说:“我们两个永远都不会失业。” 旭哥瞟了我一眼,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一下就谈到失业呢?” 我说:“你会看相,我会煮鱼。” 他才哈哈大笑。 到家后,我想,一定要找萧书记,帮我提一提个人职级问题。 再打行远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至少晚餐之后吧。” 掛了电话,我想,那先睡一觉,下午和师父聊聊,看这个智多星有什么主意。 第298章:师父释疑,並为我出了一个主意 下午三点,我敲开师父的门。 他望了望我,问道:“今天休息?” 我点了点头,顺手將门一关。 两人进入书房,原来他正在吃稀饭。 我说:“您没吃午餐,就喝点稀饭?” 他继续喝,喝完去收碗,然后才回到茶室。 我摇摇头:“这样不行。你自己不想煮,你叫一声我,我们两人到外面去吃啊。” 他苦笑一下:“人老了,生活就不正常了,没多少胃口。” 我说:“一个人的生活就是如此,您不要上班,生活更没规律,不如出国,跟儿子去一起生活,师母在那边,也可以照顾您。” 他笑道:“你那师母,也完全同化了,吃几片麵包,啃一根牛排,喝一杯奶,她就行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要改了,叫做一方水土改变一方人。” 我说:“晚餐,我陪你到外面吃。” “餐馆不要去。” 我说:“那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我立即拨通了易馆长,说道:“別人都很委婉,都说来拜託馆长,我的很直接,馆长夫人饭菜做得好,我和政研室原来的李主任,一起到你家来吃饭。” 易馆长笑道:“欢迎。我和李主任也熟。” 掛了电话,我才说道:“去文博馆易博馆长家,他说认识你。” 师父笑道:“行,以前跟他打过交道。” 我说:“他的房子在郊区。” 师父点了点头。 晚餐既定,我就和师父聊起当前的形势,说道: “师父,有三件事,请您给我做个参谋。” 说完,我才记起身上有烟,发了一支给他,並为他点上火,自己也抽一支。 他点点头。 “第一件事,就是听说姚芷兰要走,到另外一个市去当常委。她的副市长,孟主任完全够条件。” 师父说:“第一人选。” 我说:“確实是第一人选,但是,张书记这一派提出来,邵市长提个什么县委书记的人选呢?何况现在的市委副书记兰亮生表面上跟张书记走,实际上是跟邵市长走。 他们两个坚持要提另外的人选,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师父点了一点茶水,在茶几上写了一个【萧】字。 然后,他给我详细说了斗爭的策略。 听完,我的眼睛都直了。 我讚嘆道:“您就是给省领导当高参都有资格。” 他轻轻一笑:“你这个说法不正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等我老了,懂了,就退休了。所以,我只能讲给你。” 我双手抱拳:“能做您的邻居,拜您为师。按迷信的说法,我们是有缘。” 他说:“肯定有缘。” 我问道:“第二个问题,就是凌老师催我结婚。您看?” 师父说:“她为什么催你结婚?” 我把凌老师讲的理由——结了婚,职级好提一些。 师父点点头:“她的说法有道理,两个原因。” “还有两个原因?” “对。第一个原因,你確实要先结婚。一个家都没成的人,提个副处级,凌老师讲的是实话,四水这地方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现象。 第二个原因,你老是不结婚,老是拖。你混得好,不要她这个外甥女呢?天下诱惑多得很。你以为你就只有那个小乔喜欢你啊。 前几年就有人托我做媒。你说你三年之內不谈恋爱。你也確实没谈。三年过去,萧市长夫人马上插一手,別人就插手不进嘛。 现在萧市长变萧书记,別人就更加不敢来拆散了。你要是不和那个小乔谈了。婚姻自主,婚姻自主,凌老师也奈何不了你。 所以,她催著你结婚。” 我说:“您这么一说,也確实在理。那就今年结婚。” 师父说:“把婚结了。我早就跟你说过,选老婆就要选个长相一般的。选得像枝花,狗都想咬一口。” 我忍不住大笑。 师父说:“你去看看那些成功人士,第一代,就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他们的老婆怎么样?都不是绝世美人嘛。 至於富 二代,官二代,都是他们有条件了,才花中选花。如果是財团世家,他们也不是花中选花,要请星相家看儿媳。 耳朵尖要朝嘴角。你到网上去查,看看那些富二代的正妻,是不是绝世美人嘛。不是,要守得住財富的。” 说吧,师父举了几个香港富翁的儿媳。(不方便全写出来。大家可以查看某些富翁儿媳的耳朵。) 我听完,说道:“那就定下来,乾脆元旦结婚,日子也不要选。凌老师建议我旅行结婚。” “只要双方家长同意,那是最好的。真的要按传统的形式结婚的话,那也麻烦。別人都会来,宾客盈门。反对派再帮你写篇报导。 標准就是《市委书记秘书大婚,全城停摆吃喜酒》。 你说他写错了吗?没错,好多局长,副局长,下面县里的领导都会来喝喜酒。人不来,会托人送红包。 到时,你这一秘都保不住,还危及张书记的声誉。” 我双手作揖,拱了拱:“师父目光如炬,確实说得对。有些人不是恨我,而是恨书记。” “对,你能这样想,就想对了。很多人不是敌对方的目標。比如要杀主將,先斩马腿。主將就在马上跌下来。” 我说:“原来我劝您去法国,跟师母住到一起去。现在,我强烈反对自己这个不成熟的建议。你把我这个徒弟带好了,也像儿子一样。” 师父哈哈大笑。 笑完,深情道:“人生最忌是寂寞,退下来了更寂寞。你和我做邻居,我就好为人师,其实,也是解寂寞。” 我说:“我生长在一个菜农家庭,父母除了跟汪校长打过交道外,连镇上的小办公员都没交往过。他们除了教我一些传统的做人道理外,真的没教过什么谋略。 所以,我现在在某些方面还都直来直去。 幸而遇上您,不厌其烦地教我。真是三生有幸。” 他说:“每个人都有梦,我的梦也是你的梦。你的梦也是我的梦。我们有缘。別的不说了。” 我站起来,说道: “天气正好,我们不叫车,也不打的,两个人一起散步,慢慢走,一起去易馆长家吃饭。至於回来,我就叫旭哥派人来接。” 师父问:“易馆长不住在单位?” “他家有地,在东郊建了一栋徽派风格的小院。” 师父也站起来,说道:“走。” 出了门,师父又说:“论建筑之美,还是徽派建筑最有我们民族的风格。” 我问:“为什么呢?” 师父边走边谈: “真正的徽別建筑,布局合理。三进院落,房间数量呈奇数,即为3、5,7,9来间,奇为阳数,阳数会让房间布局合理,採风好。 其次是工艺精湛,斗拱,飞檐,融实用性与艺术性於一体嘛。线条简洁,又可防火,还很美观。 三是保留中华工艺。木雕,石雕,彩绘集中一身。 四是环境协调,你是不是看到这样的建筑,就有一种心平气和的感觉?你是不是会联想,小河边、柳树下,美丽的村姑在捣衣。 七八个星外天,三两点雨山前。村姑洗衣,儿童戏耍。” 我说:“每个人心里都住著一个美好的童年。美丽的乡村。” 师父说:“对,现实太沉重,你说易馆长的房子在郊区,我才答应。到太远的乡村不好,与文明脱节,在城边的乡村最好。 既有乡村的寧静,又与现代生活衔接。”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看是行远,便说: “怎么?回来了?” “对。刚回到家,敲你的门敲不开。” 我说:“你打个的,到东郊村部来,我会经过那儿。” 他吃惊地问道:“你到那儿去做什么?”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呀?今天这么好的心情。好,我马上过来。” 师父问:“谁?” “您的第二徒弟。” 第299章:逍遥游,夜走易馆长家 三人在路边的村部匯合。一路向前走去,离易家不到200米时,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我们马上就到。 走进易馆长家的院子內,他们夫妇两人站在院內迎迓。 我给易馆长夫妇介绍了行远。 易馆长玩笑道:“就是一位大师,带两位秘书,走三四里,来看望我们夫妇。” 师父笑道:“听晓东说,你家独门独院,別有风味,我们老少三人前来学习参观。” 易馆长说:“那就先看看,再喝茶。” 易馆长夫人朱老师去弄饭菜去了。他则带我们参观他的房子。 跟上次一样,从一楼看到三楼,然后退到二楼的客厅休息。 易馆长煮茶,大家閒谈。东南西北,无主题变奏曲。 从建设扯到当前发生的一些事,大家没有什么顾忌,隨意发表些议论。 一会儿,唐盛上来了。 他进门就说:“馆长说你们要来,我马上就赶过来。” 我忙向唐盛介绍:“这位是李老,市委政研室原来的主任。” 然后,我又向师父介绍,唐盛和我、行远是以前的同事。他喜欢玉雕,现在调到了易馆长这儿,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 易馆长表扬道:“唐盛不错,教书埋没人才,他搞文物考古、玉雕非常合適。” 唐盛说:“谢谢东哥帮忙,馆长认可。” 当下,五人坐在一起,漫谈起来。 这时就换成易馆长与师父为主谈话,我们三个年轻人从一边旁听。 师父突然发现易馆长客厅里掛的是一幅《清明上河图》,话题从这里谈起。 易馆长说:“这是个缩小版,真正的《清明上河图》,长有528厘米。” 我说:“这幅图中的【虹桥】,横跨河面,中间没有一根柱子。这样的拱桥,就是依现代科技水平也造不出来。” 这就引起了大家討论的兴趣。 师父说:“这个问题目前没有答案。没人解释清楚。” 易馆长说:“就是这幅画卷的標题,现在也是眾说纷紜。为什么叫《清明上河图》,是画的是清明时节,还是指当时的政治清明呢?” 师父说:“这个问题,我谈点个人看法。” 眾人望著李老。 师父说:“一呢,確实画的是清明时节。这画上有一架鞦韆,一般说是春天盪鞦韆,鸟语花香,其乐融融。至於其他季节,盪鞦韆的比较少。 二呢,画家也是人,作者张择端是北宋皇家的宫庭画家,是个吃皇粮的公家人,他也要捧皇家的马屁,选择清明,就是歌颂那时的政治清明。 所以,凡是吃公家饭的,都没有多少自由,在座者都是如此。” 在座者【哄】的一下全笑了。 行远倒是关心这张画里有人穿开襠裤。便问: “如果不是这幅画,我很难相信,北宋的妇女也穿开襠裤吗?” 易馆长解释:“开襠裤本来就是一种劳动人民的工作服。前后两片布,蹲下就可以撒尿。” 眾人都笑,行远问:“男人好说,女人这样穿,不是会暴露隱私?” 师父说:“这些下劳力的女人,本来就没有这么多讲究,又不进城,只是在自家门口做事。城里那些人穿得光艷亮丽的,其实不比这画上的女人高尚。” 易馆长接过话头说道: “每个朝代有每个朝代的风俗。一方面生產力低下,没那么讲究。其次,这个画面是单独的,正如李老说的,画的是女人在家门口做事。 另一方面,这样穿著方便。我们现在模特们,也不是在下面加块三角布?还在舞台上扭来扭去呢。” 大家又笑起来。 师父说:“这幅图作的意义在於——真实地表现了市井生活,是一幅民生之作。你们看,其中就有【炙艾图】,医师正在给老百姓施灸。 这说明炙艾有悠久的歷史。这幅画之所以珍贵,就在於可以看到北宋一般老百姓的生活。” 易馆长说:“对了,说到炙艾,我就要说晓东上次给我开的处方,吃了还真管用。”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特別是唐盛,他问道:“东哥还懂医学?” 我笑道:“懂一点点。” 在眾人催促下,我就谈起读大学时跟熊十辨学医的往事。 於是,大家的兴趣就聚焦到医学上。唐盛问道: “我堂嫂產后缺乳,医生都治不好,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我笑道:“办法是有,但要问你堂哥,首先要把症状搞清楚。” 大家也来了兴趣,问具体症状有哪几种。 我说:“產后缺乳,俗称乳汁不足。但病因有虚实两种。一般乳房柔软,浮汁稀清,多为虚症。乳房胀硬,乳汁浓稠,多为实症。 虚者补气养血,实者疏肝解郁,你问清楚之后,哪天到我那儿,给你开个方子。” 易馆长说:“这个有道理,以前我不相信晓东懂医学,现在信了。” 师父说:“晓东是个勤奋好学的人。” 大家正在海阔天空地胡扯。 朱老师上来了,笑道:“你们谈得兴高采烈,饭菜熟了,楼下请。” 眾人起身。 朱老师说:“多来坐坐,我们老易就是喜欢跟別人清谈。周围的人只谈赚钱,他不喜欢,接到电话,说你们要来,他欢天喜地。” 大家下楼,入席,喝酒,你来我往,十分痛快。 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吃完。 饭后,师父向主人告辞。又对我们说: “我们不打车,也不叫人开车来接,一起散步回去怎么样?” 大家都说好。 易馆长夫妇送我们到院子外。 我们都双手作揖,以示感谢。 六月。 月色如水,夜风吹拂,我们沿著公路夜行。 师父开始还和大家谈笑风生,谈著谈著,就对玉雕感兴趣,与唐盛漫谈起来。 我故意放慢脚步,与行远跟在后面。 我问道:“今天主要做了什么?” 行远说:“就是为了何源那个事,萧书记到下秦县开了一个座谈会,调查一些情况。” 我说:“哦——,有没有进展?” 他摇摇头,说道:“我不要参加。不知道情况。” “哦——” 行远说:“不过,我好像听说,下秦县的书记想来当副市长,就是想接姚市长的岗位。”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心里想,我要找萧市长献一计。 至於献什么计呢,明天再说。 第300章:朗月之夜:献策 有读者问,你上篇说要向师父提三个问题,结果你只提了两个。还有一个问题呢? 实在不必纠结啊。 因为师父回答了两个问题,我觉得第三个问题没必要问了。 我现在,就要把三个问题的次序顛倒一下。 第一,如何让孟主任当上副市长。 第二,如何打开何源的缺口。 第三,如何让自己提一级。 我准备直接找张书记匯报一次。 考虑了好几天,有一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我没给他加水,因为马上就要下班了。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问道: “书记,您晚上没有其他活动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其他活动。” “那我想到您宿舍来【拜访】一下。” 我把【拜访】这两字咬得很重。 他抬头望著我。 一般来说,秘书去书记宿舍是常事。平时他叫我,或者我有事找他,经常去他那儿。但都是些日常事务。用不著说【拜访】。 他看了我一眼之后,点了点头。 我提醒道:“现在可以下班了,您也下班吧。” “你先去吃饭,我看完这个文件就走。” 我退回外间,收拾一下桌面。按铃,李师傅过来了。 我说:“我先去吃饭,你到这儿等一下书记。他还要看一个文件。有电话的话,帮我接一下。” 他点点头, 我径直下楼,往食堂走去。 吃过饭,回到宿舍,洗个澡,换了一套新衣服。写了一个匯报提纲,再把提纲记熟。 大约七点,我就往书记宿舍走去。 他住在一號院,这个院子都是些单独的小別墅。住的都是一些外地来四水的市级领导。 比如市长邵一平,副书记兰亮生,副市长姚芷兰……都住在这个院子。 只是书记、市长的是单独一栋平房,其他的是些联排別墅。 这些房子是绝对的公房,外地领导干几年就走,这儿就是他们的临时寄居之所。 书记的这幢平房,也称一號楼。 只是地市一级,没有人站岗。如果到了省一级。这种院子门口都有岗哨。 我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號楼。这里有办公室、领导臥室、司机臥室、秘书值班室、还有厨房。星期天不想去食堂,司机可以给领导弄伙食。 我走进了张书记办公室,书记早已在那儿办公,他说:“坐。” 李师傅立马进来泡茶。回到家里,这项泡茶工作就由他负责。 他把茶端给我,退去,把门一关。 书记站起来,坐到我这组沙发。 我也没有转弯抹角,直入主题: “书记,我的工作就是服务。但您平时总是鼓励我,有什么意见和想法就说出来。所以,今天晚上,我想向书记谈谈我的一些【观察】。” 我没有直接说【谈谈我对人事安排的一些想法】,那是犯忌的。 人事安排要你来想? 只有谈自己的【观察】才行。 所谓【观察】,就是一些动態,把坐在办公室听不到的社会舆论做个匯报。 张书记点点头,笑道:“有什么,你大胆说。” “外面都要传姚市长要走。又说某某某会接任姚市长这个位置。有的人甚至直接问我,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只笑一笑,说不知道。” 张书记说:“那些问你的,都是想打探消息。姚市长確实要走。你说一说,有哪些人想来接任这个位置。” 我笑笑:“想的人有一大堆。这个不好点名。他只是暗中想,不会和我说。” 张书记点点头:“只要有一个位置,竞爭的人就有很多。你认为谁合適?” 我想不到他竟然向我徵求意见,这是难得的机会,便说: “一个人最了解的,往往是经常在一起工作的人。至於下面县一级,我去得少,不很了解。政府办孟主任,我是他介绍进来的。相对来说,我比较了解。” 我故意透露出,我是孟主任介绍进来的,就是说,我与孟主任是同一条战壕里的。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我一定要透露出这层关係。 张书记点点头。 我说:“在政府工作时,我就知道孟主任与萧市长关係相当好。” 当然,这不用我提醒,当书记的心里肯定清楚。 不过,我只是想说明,如果提孟主任,萧书记一定会支持。 张书记缓缓地说道:“孟主任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反对他的人也会有。” 我立即知道了书记的担心——现在是书记,市长对峙的时候,书记提谁,市长就会拉上兰副书记一起反对。所以,书记还下不了决心。 反正来也来了,我也不能有太多的顾虑,便说: “人事权在书记手里,您说提谁就提谁。为了公正公平,先提出一些人选,再考察。” 接下来,我就说出了一句关键话: “只要没有人举报,这些人就都纳入考察范畴。万一有人举报,就不纳入下次討论。等查清楚之后,以后提拔。” 书记听了,准备喝茶,突然把杯子放下,盯著我问:“你说清楚一点。在我面前可以大胆说。” 得到他的鼓励,认同,我便放开胆子说: “比如有三个候选人,其中的两个,只要萧书记说,纪委收到群眾来信,检举这两个人有问题。 您就表態,那这两个人,这次就不討论。是否有问题,请纪委调查。 调查需要时间,只能暂缓提拔。剩下的这个,就可以提拔。” 张书记听懂了,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就是只要萧书记配合,在最终定谁的时候,实际上就可以一锤定音。 如果读者朋友还弄不清楚的话。下面,我就模擬一下。 五人小组召开第一次会议,因为意见不统一,最后通过综合平衡,擬定了张三,李四,孟主任三个人为候选人,请组织部考察。 考察完毕,召开第二次会议,由组织部长匯报考察结果。 最后,由大家来討论。 这时,纪委书记萧子良提出:这三个人都不错,但是,最近收到群眾来信,分別举报张三,李四有经济问题。 这时,张书记就可以拍板了。 对这三个人,大家的意见是统一的。只存在优中选优了。 但既然有人举报,我们就暂时缓一缓,对这两名同志先调查。这一次就提孟九符同志。 大家清楚了吗? 你们这么高的智商,应该清楚。 张书记听完,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鼓励道: “年轻人就是要一心扑在工作上。这样来提建议,说明你能够深入思考问题。” 这等於是送客。 我站起来,说道:“那我回去了。” 他点点头。 我走出了一號楼。 凡是在机关工作的同志,就明白为什么第二,第三这两个问题不用提了。 第二、第三个问题,其实都建立在第一个问题的基础上。 孟主任当上副市长,明眼人都知道,孟与萧是一个阵营的,是属於书记派。书记派贏了,何源想依赖邵市长做最后的抗抵,这条防线也会鬆动。 最后,我的提拔问题也迎刃而解,只要萧给我提出来,张书记就一定会同意。 我沉稳地走出院子。 一路上也没有碰到谁。 出了院子,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萧书记,问他在哪儿。 他说:“我在办公室加班。” 我说:“那我去您那儿来一下。” 月色清朗,我朝著那栋非常熟悉的办公楼走去…… 第301章:少泽的来信 到了萧书记那儿,我就轻鬆多了。 难怪师父极力主张我找萧书记的外甥女。 人与人之间,如果有某种亲戚关係,心身就会很自然地放鬆。 就算说错了,也不会想著亲人会计较你。 当然,我表嫂除外。 我进去之后,先看萧市长的茶杯。看见只有半杯水了,马上给他加满。 然后自己倒一杯,端著茶就坐到他的对面。 他仍然像往常一样,隨手滚过一支烟。 我仍然像往常一样,躬起身子为他点火。 两人都吸著烟。眼前一片烟雾。 等烟雾散了,他望著我。就等我开口。 我笑笑:“刚才,我冒昧到张书记那儿去提了一个建议。” 他的烟停在嘴角,没吸,问道:“你给他提什么建议?” 我简洁地表述道:“姚市长要走,谁来当副市长。我想了想,孟主任最合適。” 说完这句,我望著他。 他才吸一口,喷完烟,说道:“你讲。” 我说:“我建议张书记分两步走。第一次开会,请五人小组提名单。 按照提拔的规矩,一个职位最多提三个候选名单。这样把孟主任进入第一次提名。这个应该没有什么困难。” 萧书记点点头。 我继续说道:“下一步就是组织部去考察了解这三个人。您可以安排最放心的人,写另外两人的告状信,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等第二次正式研究时,齐部长谈了考察情况之后。您就说,这三个人中,其中有两个,你收到了告状信。这个情况怎么处理。请书记明示。 书记就说,有人告状,就暂时不议。先进行调查嘛。这次就定孟九符。等调查清楚了,人家是好同志,我们仍然可以重用。” “就这些?” 我点点头。 “是孟九符给你出的主意?” 我立即摇头,改变了称呼,说道:“萧叔,这確实是我自己的主意。这些事,我怎么敢问別人?孟主任也不会要我来做这种事啊。” 一声【萧叔】把关係拉近。 他点点头,说道: “这也不算是什么高明的主意。但在你这个年龄层次,考虑问题能达到这个层面,已经超出了99%的秘书了。 就是说,你的建议是建立在——纪委书记与市委书记同心同德这个基础之上。 这个建议符合目前的形势。你挺不错。几年之间,成长迅速。” 他表扬我,我没有得瑟,然后说: “只有这件事顺理成章做好了,何源的缺口才能打开。现在,他相信邵市长能保他,所以守口如瓶。 一旦把这些消息透给他。他就守不住了。” 萧书记没有点头。 一般来说,在他这样位置,不会轻易表態,只是说: “你好好工作,少拋头露面,多呆在家里。这些事,我会与书记好好商量。” 我站起来:“那我就回去了。” 他点点头:“好,等会我去书记那儿一起商量。” 从萧书记那儿出来,我径直回了家。 回到宿舍,心情格外轻鬆。从某种意义上,两位书记都接受了我的建议。接下来,就是他们商量,如何操作了。 因为这个计策是师父指导我的。我本想向他去匯报,但又止住了脚步。 不急,必须是事成之后,再带两条烟去,才算我稳重。 这时,手机响了,我拿起一看,原来是旭哥打来的。 这么晚了,他还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呢? 接通后,旭哥就说:“少泽寄了封信给你。他是掛號寄到我这儿的,我放在车上,但今天回老家去了,现在给你送过来。” 我一听,立马说:“好好好,你送过来。” 少泽写信,他写些什么呢? 我坐了一阵,只是盼望著旭哥快一点来。 等人久啊,嫌人丑。 我竟然在房间里这头走到那头。 起码等於了一刻钟,才听到敲门声,我立马打门。 旭哥站在门外,说道:“我不进来了,还有些东西要送给別人。等会联繫,如果能说给我听的,你就说一点给我听。” 我点点头,扬扬手。旭哥走了。 这確实是封掛號信,上写【李旭日转郝晓东】。 我好好泡了杯茶,端到书房坐下,用剪刀剪开信封,抽出两张信纸,坐在椅子上,慢慢读起来。 “晓东兄,见字如面。 想了好久,才敢动笔。本想打个电话给你,只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也好久没写过信了,不知言辞能不能达意。 忆往昔,我们情同手足,登山游水,挑灯夜读,可谓形影不离。犹记秦水河畔,高谈阔论,飞燕亭中,畅想未来。 匆匆十余年矣。 参加工作后,我们在不同的岗位,努力塑造自己的角色。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好玩,不像你那样兢兢业业工作,差距也不断拉开。 自己有些后悔,父亲也常常指责,故赌气下海,来到广州。这些原因,我也在这里说清楚。 来到广州之后,不久就发生了我妈那件事情,我知道是別人藉机整我父亲,所以义愤填膺,回来找你,一起对那位生事者好好整一整。 但回来之后,你没与我见面。心中愤懣之情,难免形於言表,也和行远说过你一些不太恭敬的话。 事后,我回了广州。 早些天,我收到了我父亲的来信。把事情的真相,一一告诉了我。我才知道我误解了你。你確实帮了我家的大忙。 有方法,有策略,处事老练。所以,我深感惭愧。 惭愧自己,身长志不长。遇事衝动,心无智谋。在这件事上,確实对不起你,在此向你作个检討。 人生有不解,有失误,有衝动,这都是我的错,万望原谅。 我只能改用王昌龄的诗表达自己的心情:四水老友不计嫌,一片冰心在广州。 此致 敬礼 你的好友,汪少泽。” 读完信,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少泽啊,小泽,你还是我的好兄弟。还是原来的那个少泽啊。 我立即坐到书桌前写回信。 不知怎么,不要构思,想写的话一齐涌到笔端。我提笔写道: “少泽老弟,我亦见字如面。 收到来信,心情激动,回忆往事,眼角有泪。 少时同学,长大同城。我受到了过你父亲无微不至的关怀,也得到过你不少的帮忙。 一中求学,转学二中,其中危机关头,都是你父亲挺身而出,化险为安。 至於工作,更是你爹用心推荐,我才谋得一个较为体面的饭碗,点点滴滴,从未忘记。 参加工作之后,我们並无分歧。 如果有什么不同之处,就是我过於小心翼翼。你的生活,我不敢干预,那是你的活法。 我的生活,必须谨慎。一旦失误,累及爹娘。农家子弟承载的不是一个人的梦,是承载著父母的梦,承载著族人的梦。 我若有失,万劫不復。 所以,我没有陪你玩,也聚得少,望你能够理解。 今天收到你的信,我泪雨盈眶。你理解我,这是件最开心的事。 时至今日,我们的父母渐渐年老,振兴家庭全靠我们这一代。 望你在广州开闢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漫漫人生路,我们共同书写好自己的美好明天。 此致 敬礼。 你的同学加兄弟,郝晓东写於收信当晚。” 写完这封信,我坐在那儿发呆,心里只是不断地重复一句话: 少泽终於理解了我。理解了我啊。 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是旭哥打来的,他说: “我的事情办完了,我可以过来吗?就想看看少泽写了些什么。当然,不方便的话,我就不过来了。” 我大声地说:“你过来吧,过来。完全可以看。我也写了回信,你可以看,你可以看啊。” 旭哥兴奋地说:“你等著,我马上过来——” 第302章:孟主任突然来电 姚芷兰要走,这是铁定的事实。省委组织部已打电话过来,说下周就来考察。 那么,谁来当副市长,就成了眼下最迫切的一件事。 外界议论纷纷。连汪校长也关心这件事。每次打电话,我都说不知道。 到了下周的周三。这一天上午召开全市工业生產会议。所有处级以上干部都参加。汪校长也参加了,开会前,他把我叫到一个角落。 仍然是问这件事。 我说:“我知道您很关心,因为是管您这一线,但是,我目前確实不知道。” 汪校长相信了。 我现在变得更加谨慎。 在大会上,张书记在作完报告之后,也回应了大家的关心。 他说:“同志们,会议已经开完,最后还有一件事,也在这里说一说。 姚市长在四水工作,表现相当好,组织上准备提拔重用。那么,谁来接任她这个岗位,我在这里说明一下: 一、请大家不要来找我,也不要找邵市长。凡是自己来求情的,自我推荐的,一概不用。 二、我们过些日子会研究,到底是谁,到时大家都会明白。 散会。 大家往外走,包括我在內,也以为真的是过段时间才研究,其实,这是一个烟幕弹。 开完会的当天下午,张书记就叫我发通知,通知五人小组成员到他办公室开会。 五人小组开会,一般就在他办公室,这样就比较保密。 我只要提前泡一轮茶。 开会期间,谁想添茶水,书记办公室有饮水机,他们自己加水。 我的任务就是【拦客】。 谁打电话来要求见书记,我说不在家。有的人亲自跑到办公室来的,我说书记下午没时间,有重要事情在找人谈话。 这个会开得不长。无非是大家提名几个候选人,最后確定人选,让组织部先去调查了解。一般人来说,只確实一个人。 但现在是书记市长各有各的想法,我估计难以统一意见,所以会几个同时考察。 至於会上是怎么定的,我不得而知。 半个小时之后,会就散了。 下午,我照样值班,一直到下班时间,也没什么事情。 下了班吃过晚餐,我心情总有点不安,不知孟主任列没列入了候选人。 一会儿,又觉得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一会儿,又怕万一没有列入。 总之,有点坐立不安。 我禁不住往萧书记家里走去,做什么呢?就是想探点风声。 走了一半,没去了。 心想,萧书记怎么会提前透露给我? 只好折回来。 幸而有个好邻居,我就到师父那儿坐坐。 今晚,我绝不和他谈跟工作有关的事。 到了他那边坐下,两人喝茶。 哪壶不开提哪壶,师父给我倒了一杯茶后,问道: “最近人事在动,你猜一猜谁来接任姚这个岗位?” 我笑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师父笑道:“证明现在已经进入实质性的遴选阶段了。” “你怎么知道?” “你当秘书的避而不谈,肯定是进入这个阶段了嘛,好,我们聊点別的。” 我不得不佩服,师父经验老到,对机关人事明察秋毫。 於是,我们又天马行空,古今中外,閒谈起来。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孟主任打来的,按了。站起来说: “请个假,有人找我。” 我迅速回到自己宿舍,回拨了电话。 通了之后,我没叫【主任】,只是说:“刚才不方便。” 他说:“你到我家里来一趟。” 我迅速下楼,往孟主任家快步走去。 上楼,按门铃,禹医生把门打开。 我们两人也没有寒喧,换了鞋就往客厅里走。 禹医生嘴一呶,我就进了孟主任的书房。 孟主任点点头,示意我坐。 我坐下,他也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发了一支烟给我。 禹医生泡了一杯茶,放在两人之间的小茶几上,退去,关门。 我给孟主任点上火,自己也陪一支。 孟主任说:“下午,他们是不是开了会?” 我点点头。 孟主任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知道,他仅仅是了解开不开了会。至於从我嘴里,是听不到任何会议內容的。他只是想证实这么一件事。 我说:“我提前作了一些准备,到了这个时候,我想讲给你听。” 他见我还可以透露些消息,非常感兴趣,立即说:“你讲。” “您列不列入了考察名单呢?我不知道,但是,我提前找了张书记、萧市长,向他们建议让您来担任这一职务。” 孟主任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放心地问:“你提建议?” 我点点头,说道: “我觉得您是最合適的,无论是从资歷、名望,还是任职时间长短,对政府工作的熟悉情况,反正都比別人更有理由。 所以,我专门到张书记住的地方找他,向他提了这个建议。然后,我又找了萧书记。他们只是听我匯报,没有具体表態。” 孟主任很惊奇,很欣赏地看著我,沉吟半晌才说: “我当时接收你,看来没有看错。但我想不到你会直接找书记,胆量也练出来了。他们当然不会表態。”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至於他们是如何研究的,我就一点也不清楚。” 孟主任说:“听天由命吧,这种事,我也不好去打听。你先回去。” 我站起来,欠一下身,走了。 回到家里,我再敲师父的门。 他打开门,问道:“就忙完了?” 我点点头,说道:“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边走边说:“什么任务呢?” 我坐下道:“本意就是在问一个字,那天不是在易馆长家看了《清明上河图》吗?画上有面旗帜,上面写了一个【解】字。 我一直弄不清那个【解】字是什么意思。” 师父说:“从画面上,那个【解】字是个通假字,就是【廨】字。意思就是古代官员办公的地方。你问这个字,证明你刚才到了一个官员办公的地方去了。” 我哈哈大笑。 他说:“开玩笑的。不过,廨,確实是这个意思。解本来就是解剖,把一头牛分解。廨呢,上面的广字就代表屋宇。 在一间屋宇里解剖一头牛,不符合常理,一般是到户外杀牛。所以,在这里就是借指在屋內解剖事情。调解事情。谁能调解事情呢,就由官府。” 我说:“师父的学问真深。” 师父说:“官府先调解。最后,你听,由官府决定。不听,也只能以官府的意见为准。” 我笑了起来,说:“中国人造字,很有意思。” 师徒俩又谈了一阵,我看看时间都九点多了,才向他告辞。 回到屋里,我想,今天这个字有意思。 我说个字,正好是从孟主任家回来。冥冥之中,好像有些吻合。 廨,是个古代办公的地方,也说白了,就是有人进去投诉,最后以官府的判定为准。 副市长是谁? 我是个外围人,不得而知。 所以,我坚持一条,这段时间,就是以画画练字为主。 第303章:公开推举 当然,在搞权谋这方面,我还是一只菜鸟。接下来的事,就充分见证了领导们比我【技高数筹】。 不到三天,市委办发出通知——星期五上午召开全市处以上干部大会。 主题是干部调整及推荐。 我一下懵了,晚上忙去请教师父。 吃过晚餐,我就敲开他的门。 两人坐下,我主动发烟,给他点火,问道: “明天要开干部调整推荐大会,这是什么意思呢?” 师父吸了一口烟,笑道: “我问你,姚市长走后,是不是要新產生一名副市长?” 我点点头。 师父笑道:“我打个比喻,让財政局长来当副市长,要不要新產生一名財政局长?” 我一点就通:“知道了,比如人事局长去財政局长,那么就要新產生一名人事局长,从其他单位调一名局长去,那么其他局又要產生一名新局长。” 师父说:“对了,这叫牵一髮动全身。只要不从外地调入一名新的副市长,那么,全市的处级领导干部就可以动一遍。” 我立即领悟到了这其中的深意,说道:“就是很多干部都会动。” 师父说:“对。很多人想动一动,从差岗位换到好岗位,从好岗位换到更好的岗位,这样,张书记就可以宣布一条: 不准匿名告状,你要告状,就真名真姓到纪委去告。 这样,干部这一块,谁敢去告呢?” 我说:“对了。特別是有些局长,他也想动一动。而一些副局长呢,想著局长走了,他想当副局长。所以,大家都不会去告,就想著在这盘大棋中分一羹汤。” 师父说:“但是,也有人会告状,比如老百姓会告,那一般是有仇。 老百姓跟谁有仇? 一般是实权部门的领导,要批块土,建个房等等,別人可批,他的批不了。他们只告这些人。” 我说:“您的分析对极了。” 师父说:“那么,像孟主任这样的人,老百姓就不会告状。他跟老百姓有什么关係呢? 他既不管钱,又不管物,更不管批地,他主要是为领导服务。 而且,老百姓找他,他还可以为人向有关部门打招呼。 所以,这样公开选拨,你的那位恩师孟主任就非常稳妥了。” 师父说得这么直白,我的脸都红了。 也就是说,师父直接点醒我,这就是为了让孟主任上位而採取的一次【阳谋】。 我忙说:“谢谢师父。” 在师父那儿坐了半个小时。我就回了自己宿舍。 细细把师父的话,在纸上推理一番: 明天的会议主要是强调纪律。不准告黑状。 那么,光明正大地告,干部们一般不会,因为人人想著这是一次机会,自己也可能调整岗位。 那么老百姓告,那就是有私仇。主要告的是那些权力部门的负责人,他们该批的不批,不该批的批了。 这样说来,孟主任確实比较稳当。 想起这段,我向领导献计,其实,只是一只菜鸟。 不过,好处还是有两点:一是在领导身边,我学到这些为政之术。二是领导认为,他是一个忠於他的人。 …… 次日,会议在机关大会场召开。 四大家一把手,以及纪委书记、组织部长等人坐在主席台。 这种会议,当然由张书记主持。 这一次,我仍然像上次一样,坐在会议室后面倒数第三排旁听。 会议开始,张书记喝了一口茶,眼睛朝下巡视一遍,全场肃静。 他才说道:“今天开这么一个会,主要是关於人事调整的一个预备会议。大家都知道,姚市长將调到其他市去任职。 经市委爭取,省委同意,不从外面调入干部。因此,新的副市长就从本市產生。谁来当这个副市长呢?我说了不算,邵市长说了也不算。 今天开会,就是一次民意测评。是市委向大家徵求意见。下面请组织部齐部长谈如何徵求大家意见的。” 下面屏息静气。 齐部长说:“这次副市长人选,我们採取公开推荐的办法。 候选对象一共是五名,我们將对五名同志採取无计名投票,选出三名同志。 然后,再由组织部门考察,对比,经市委確定,將最后的名单报省委组织部……” 我在下面听著,心里想,这一定包括孟主任。 这么多人来选,孟主任是占优势的。 孟主任是政府办主任,哪个单位,哪个部门的一把手都认识他,许多事情都靠他与领导协调。他与单位一把手的关係处理得不错。 其次,政府办主任,本来就被大家认同为政府领导。 第三,孟主任为人好,从不锋芒毕露,有广泛的群眾基础。 正在想著,齐部长的报告做完了。 张书记说:“下面,由纪委萧书记强调纪律。” 萧书记说:“我就不念稿子了,跟大家说三点硬核的东西。 第一,笔握在你手里,你在五个人中选哪三个。由你定。 第二,选出三个候选人,公布名单出来之后,你要是想告状,可以告。 但有一条,请你真名真姓到纪委来告,至於匿名信,我们一律不受理。共產党员就是要光明正大。 第三,不准交头接耳,互相议论。你打完鉤之后不要走。我们有专门的统计员,唱票员,监督员统票。等会当场公布。 我的讲话完了。” 接著,就是工作人员发票。 我没有票,只好躬起身子看最后一排人手中的票。 我终於看到了孟主任的名字。 一会儿,工作人员就一排一排地收票。很快,他们將票收走,到后台去统计。 张书记说:“统计要一段时间,大家休息五分钟。” 参会者一窝蜂往外涌。 我坐著没动。不想参与別人的议论。 一会儿,工作人员又喊大家进会议室。 张书记宣布:“经大家投票,孟九符,秦一丹,刘道铭为候选人。” 大家没有鼓掌。 因为现在还没有定论。 秦一丹是下秦县的县委书记,刘道铭是人事局局长。我奇怪的是財政局长为什么没有入选。 张书记说:“这是一次公平公正的推选,接下来就由组织考察,现在散会。” 人群往外涌。 我迅速跑上主席台为张书记提公文包。 张书记还在和邵市长交流,我就提著包在外面等。 大约五分钟后,张书记才出来。 我跟在他后面,一直走到会议室前面的大坪。 张书记说:“你就回去吧,我还有事。” 他有什么事,我也管不了。只是往食堂走去。 走到一半,我接了一个电话,竟是凌老师打来的,她说: “我今天休息,你到我家来吃中饭吧。” 我朝萧书记家里走去。 到了他家,凌老师说:“等儿老萧会回来,孟主任也在这儿吃饭,还是你来煮鱼。” 我听懂她的意思,就是我已经被两位领导看成心腹,等会,有些事还会交代我。 我立马说:“好的。” 从他家的水池里挑了一条鲤鱼。 我问:“口福好,鲤鱼跃龙门。” 凌老师说:“我老家堂老弟送过来的。我就是不会煮鲤鱼。” 我说:“鲤鱼的做法就是两点。一是背脊上的筋,一般人不会挑。一定要挑掉。二是要用豆瓣酱煮,它比青鱼难入味。” 凌老师说:“我们忆兰找你算找对了,她就是个吃货。” 一会儿,门响了,萧书记和孟主任进来。 凌老师说:“我找了个厨师来了。” 孟主任进来一看,说:“你还会煮菜?” 萧市长说:“除了不会织毛衣,其他都会啦。” 眾人哈哈大笑。 第304章:事情突变 在萧书记家吃过午餐,萧书记指指书房,说道:“你到里面烧壶茶。” 我就烧了一壶水,泡了三杯茶。 一会儿,他和孟主任就进来了。 萧书记对我说:“坐嘛。” 三人坐下。 我知道他们把我当成了最放心的核心成员。 萧书记说:“这种推举是最好的方法。下一步就基本稳妥了。旭东,你就不要关心这件事了,一心一意做好秘书工作。 你的嘴要稳,不要和任何人谈人事问题,好不好?” “请书记和主任放心。我平时很少出去玩,基本上在家练练书法。” 萧书记点点头:“那你回去吧。” 我要走,孟主任站起来和我握了握。 这是他对我表示感谢的一种身体语言。许多时候,感谢不用说话,在手与眼神之间。 我们紧紧地握了一下,我走了。 下午照常上班。 晚上,我才到师父那儿坐坐。 只有与师父,我才可以畅谈,在他面前不用保密。 我之所以要到他那儿坐坐,就是想问一个问题。这番操作,为什么孟主任就稳了。 两人坐下,我笑道: “师父,现在通过公开推举,推举了三个人,分別是……” 师父摇摇头,示意我不必介绍是哪三个人,他说:“知道。” 我问道:“我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也没有经歷过这些事,您给我分析讲解一下这其中的奥秘,好吗?” 师父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我及时发一支烟,为他点火,自己没吸。 他吸了一口,说道: “公开推举,先擬五个人的名单,再推选三个进行考察。这是张、邵双方博弈的结果。” 我说:“这点我懂。” “研究完毕后,为什么要三天才开会?就是各自透露给自己的人,让他们自己去拉票。当然,这个拉票是暗中的。不一定要说出来。 基本上是打电话,说半年工作评比,请你支持一下我之类的话。这样,孟主任就有优势了。” 我问:“拉票行吗?” 师父说:“谁拉了票呢?谁也没说是拉票。你想想,一个人总有一些忠心朋友,比如,孟主任只要打个电话给汪校长。 很多人与汪校长是朋友,有孩子在汪校长那儿读书。汪校长就会暗示其他领导。” 我说:“懂了,打几个电话给自己的下线,自己的下线还有下线,这样网络就大了。” 师父点点头:“所以,孟主任的优势比其他人多。” 我说:“对了,比如秦一丹,他是下秦县的县委书记,其他县的领导不会投他的票。因为他们的县委书记也想上,他们就要將票投给自己的书记,五人中,还有两个也是县委书记。” 师父说:“对。这就是为什么要定三个人。除了选他们县的县委书记外,他们就会把其他两票投给孟主任和刘局长。” 我才完全明白,为什么是五选三。 师父问:“你懂了吧?” 我笑道:“懂了。” 他说:“你以后到哪个单位去负责,也可以用这一手。” 我再笑笑。 这时,行远打我电话。 我先把电话按了一下拒接键,继续和师父东扯西拉。 不能一有电话就走,何况行远就住在楼下。 师父说:“孟主任这件事,绝对稳了。” 我心里非常高兴,说道:“孟主任一动,又有一批人会动。不知谁来当政府办主任。” 师父摇了摇头。只是说: “你要关心的是大局,只要张书记不走,你就有希望,现在的形势,张书记胜了第一著,接下来,人心就会慢慢地偏向他。 邵市长这个人,说真的,能力不比张书记差。你想想,如果张书记很强势,不必花这么大的心思来对付邵这个人。 所以,到了明年,你要儘量去下面的局直单位谋个职,儘量远离这种斗爭。” 我点点头。 师父说:“你放出去,也是个副职。没有哪个地市级领导的秘书能放个正职,你更加特殊,一直没有基层领导的工作经验。” 我再点点头。 师父说:“你最好去市直单位,不要下县。农村工作更复杂,更难干出成绩。 我在县一级搞过,你若是放到县里去,当个什么副书记,三五年爬到县长位置,又花三五年当到县委书记。 再干几年,爬到市级干部。基本上,仕途就打止。” 我说:“我到市直单位去,不也一样?” 师父摇摇头,你到市直单位去是过渡,好好干,当个什么局长比到县一级好多了。如果放你到哪个局当个常务副局长,局长一退,你就是局长。 当了局长,再放你到县里去,直接当县委书记的可能性就更大。 其次,你当了局长,干得好,干出了成绩,可以直接往省厅调。若在省厅能当个副厅级干部,表现突出,就可以当正厅干部。 你在四水,只有五个县,你到省直,有几十个厅。还有十几个地市,你运作的空间就大多了。” 我內心很感谢师父对我的教导,也认同他的分析,嘴上却笑笑,说道: “感谢您指点,不过都是些遥远的梦。” “如果没有梦,人类就不会登上月球。人活著,就要有梦。” 和师父聊了一阵,我说:“那您休息吧。” 回到宿舍,我马上打了行远的电话,说道: “刚才有事,你上来吧。” “好的。” 我打开门,一会儿,行远就进来了,脸有喜色,把门一关,说道: “何源供了。” “供了些什么?” “就是邵市长秘书秦新华的事。” 我茶没泡了,把他带到书房,说道:“你说说。” 行远说起了情况:说他下午到萧书记办公室,萧书记先把办案人员的一份匯报给他看了,要他马上整理一下。 这份匯报是办案人员从另一条线索下手,就是何源有三个情妇,把这三个情妇一抓,其中有一个情妇是个双料情妇,她是秦秘书的相好,代表秦秘书到何源去沟通河防工作的。 也就是说,这个姓马的情妇,就是秦秘书在下秦县的代表。 听了行远的介绍,我双手一拍,兴奋无比,惊叫道: “这样啊,那就好办了。” 行远说:“我整理好了材料,萧书记就向张书记匯报去了。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一定要保密。” 我认真地点点头,说:“我们俩,谁跟谁呢。” 他问:“下一步,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我说:“我们当秘书的,左右不了这些事,就是把工作做好。少说话,领导安排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点点头,说道:“我现在的社交少多了。纪委的事多,冷不防就说错话。” “对。你要关心的是先解决科级干部,这个事,你跟萧书记直接提一提。” 他望著我,说道:“这个,一定要拜託你。” 我说:“兄弟之间,不说这种话,对了,少泽给我写了封信,我一直没拿给你看。” 行远说:“他给你写信了,看看。” 我起身取出信,行远接过,看了两遍,感嘆道: “他明白了,这是最好的啊。” 我说:“睡吧,这段时间,一是要口稳,二是要慎言,与谢燕都不要谈公事。” 他点头,走了。 我一个人独坐在那儿,久久不能平静,师父说得对,这份工作真的不能干久了,是该早点出去啊。 第305章:回家谈如何办婚事,我妈不同意 四水这盘棋,通过不断博弈,在2000年下半年,几乎处於大动盪之中。 先是秦秘书出事,被抓。接著,邵市长被调走,原来煤矿炭厅厅长退休,他接任厅长。 接著,原市委副书记兰亮生接任市长。 纪委萧书记接任市委副书记。 孟主任接任姚芷兰任副市长。 从省纪委里放了一位名叫李守正的人来当纪委书记。人事局局长刘道铭来当政府办主任。 …… 一长串的异动名单,记也记不住。 简单地说,只记住新的五人小组就行,他们决定四水市干部的命运。 书记:张际明,没变。 副书记、市长:兰亮生,他算提了一级。 副书记:萧子良。职级没变,但位置进了一步,是第三把手。 组织部长:齐云山,没变。 纪委书记:李守正,新来的。 这就是四水市的五架马车。 这种安排,一直到八月底才彻底落实。 当然,我仍然是我,为书记服务。行远仍给萧书记当秘书。 经过这一段振盪,按官方的口径就是——四水市进入了新的发展时期。 这其中,有必要说说市长兰亮生。 他原来和邵一平一个圈子,但他有优势,是个外地人。像萧市长这种本地人能做到副书记,已经是本地人当权的天花板了。 他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是干几年之后,到市人大当主任,或者到市政协当主席。 若想做主官,就只能调任外地了。 人员已定,大棋布局完成。师父专门找我谈了一次话。 这天晚上,师父推心置腹地说: “现在是你最有利的时机。萧书记管人事,他与张书记是一条心。你应该去哪个市直单位任职,不能老在机关了。 先结婚,最多再干一年,迅速出去。” 师父跟我指明了方向之后,我就找了忆兰商量。 八月份第二个周五,我就约她到我这边来玩。 她说要加班,但晚上八点一定过来。 到了八点,她果然来了。 我说:“结婚的事,我们商量一下。” 她点点头。 “我原来想等分到新房子才结婚,但时间太久了。” 她忙说:“我爹妈也催我。” 我就说:“乾脆十一结婚,那时可放七天长假,我们都不用专门请假。” 她兴奋地望著我:“最好了。我家也没有什么过份的要求,只要我们过得好就行。” 我就说:“那我们就各自回去徵求父母的意见。” 忆兰说:“凌阿姨跟我说过,旅行结婚既简单,又省事。” 我点点头,说道:“这个,我要回家徵求我爹娘的意见。” 她立即道:“那你明天就回去吧。” 我点头道:“好。明天和旭哥说一下,要他派个车给我。” 她说:“你现在就联繫吧。” 我拨通旭哥的电话,说请他支持个车子。 旭哥说:“没问题,不是支持个车子,而是我也要回去。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也要照顾啊。” 掛了电话,忆兰问:“答应了吗?” 我说:“答应了,他说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也要照顾。” 她的脸红了一下,说:“那你的灯为什么还这么亮?” 这句挑逗的话,刺激了我。 接著,灯熄,我抱起她就往臥室里去。 她说:“你这头野兽,轻点好不好。” 我说:“我就要你快点发洪水。” …… 次日,我和旭哥准备回家,突然记起少华来。打了电话给他,问道:“回家吗?” 少华说:“没时间,只有20多天了,正在加紧排练。” 我才记起,这几个月来,少华很少和我联繫。对了,谭军也一样。他们要排戏,正在作最后衝刺。 “戏怎么样了。” 他说:“明天晚上正式彩排,合龙,你有时间来看吗?” “那你明天下午再打我电话,我有时间,一定要来看看。” 掛了手机。旭哥来电话说已经到了楼下。 我收拾一下东西,给家里打电话,说到回家吃中餐。 我娘高兴地说:“你一个月都没回来了。我们等你,要你爹去街上採购些好吃的。” 掛了手机,我提著大包小包下楼,旭哥一看,马上打开后尾箱。 装好东西后,我坐副驾驶位。 旭哥说:“你不要吃惊,后面还有人。” 我回头一看,后座空空荡荡。说道:“骗人。” 说完这句,后面忍不住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再头一看,从我的座椅后面伸出半张脸。 我扬起手:“我敲你一下。” 她笑道:“我本来想嚇你一跳,旭哥说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可能会嚇著你。” 我说:“在学校里是团支部书记,现在是人民老师,还跟小孩子一样。怎么样,进校还好吧?” 她说:“很好,就是学校报了名单上去,编委还没批下来。” “批下来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市长都换了,新市长刚刚理事。” 陈馨问道:“新市长不会变卦吧?” 我笑道:“不会。这是原来研究好了的,怎么会变卦呢。放一个万个心。” 一路上,我们谈些三个人都共同熟悉的话题,十点左右就到了县城。 把陈馨送到校门口,她要我们去她家吃午饭。 我说:“下次,这次真的有事。” 她说:“你们要先回四水的话,就不要管我。我想到家里多玩一天。” 旭哥送我到家。我爹娘要留他吃饭,他坚持要走。 吃过午饭,我说:“我们乾脆到二楼商量点事。” 我爹妈也不知道商量什么事。但我说要到二楼,他们就上二楼,还把大门虚掩了。 到了二楼,我才把自己想结婚的事提出来。 我爹娘一口同意,我娘说:“我们就盼著你早点结婚。” 我说:“结婚就乾脆旅行结婚。” 这句话说出来,我娘马上反对。说道: “旅行结婚哪里象话?过去,我们没有房子,现在宽宽敞敞。再说,这村里,谁家有什么红白喜事,我们都隨了份子。 只有我们送出去,就不能收回来?” 我爹倒是没有说话。 我耐心地解释:“不是房子的问题,是有麻烦。” 我娘说:“结婚有什么麻烦?是大喜事。” 我爹说:“你怎么也改不掉插话的习惯,先听听晓东怎么说。” 我娘青铁著脸,高傲地抬起头。 我仔细说清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我一结婚,不知有多少人来隨礼。有的人连我都不认识。这叫吃人的嘴软,收人的手短。万一別人有什么事找我,我帮不帮忙? 我帮,我有什么能力帮?还不是要通过张书记?老是去烦张书记,他是不是会烦我? 所以,收人一点礼,难得还人情债。” 我爹深以为然,劝我妈: “我赞成他旅行结婚,当然也要女方同意。做一次酒,別人就造谣,说郝家借儿子结婚,收了多少多少钱。这对晓东不利啊。 前段镇上周书记的儿子结婚,不是有人写信告状,还登了省报吗?说什么十里长街迎亲宴,百姓过身要绕道。你不记得?” 我娘说:“不记得。” 我爹说:“別犟,家里一向是你做主,这回,我要做一次主。依你的,只会断送晓东的前途。” 我爹这一句,刺得我娘气冲冲地说道:“那你们爷儿俩去做主吧。” 我说:“还是依我娘的,好好办一场结婚酒,弄得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看热闹。我们家也要威风一次,热闹一次。最好能上省报头版。” 我娘横我一眼:“別以为你多读了几句书,就讽刺老娘。我听得出。” 我哈哈大笑:“真的要低调,您以为我是个人物,我坐在办公室是当小媳妇,打个屁都要先抬起屁股,不能別人说我没素质。” 我娘忍不住笑了。 我爹说:“如果我们是个煤老板,摆个十里长廊的酒席也没人管。晓东刚起步,我们不要那些虚名。” 我娘最后还是不服输:“好,我依你们的。你们有文化,我是个农村妇女,好不好?” 我安抚道:“你在其他方面都比我爹强,只有这样事,你不明白城里人比农村人更喜欢看笑。一手送礼,一手背后写文章,说什么郝家结婚,收礼收到手抽筋。” 我娘说:“好好好,就这样定。別批斗我了。我们这边定好了,你岳父家同不同意?” 我说:“那边好说,他们什么事都听凌老师的。只要凌老师打个电话就行啦。” 我妈说:“下次村上人做酒,我也不去了。只有我们付出。” 我说:“老妈,要吃得亏,这叫——要有为人民服务的思想。” 她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第306章:与师父详议我的去向 当详则详,当略则略。 我只简单地敘述一下,2000年的几件大事。 十一期间,我和小乔旅游结婚,我们去的是上海。因为我对上海比较熟悉,它又是第一大城市。我想让小乔和我一起去看看我的母校。 至於我们结婚,收了红包吗? 肯定收了。 一些至亲好友的红包还是要收的。包括我那表哥表嫂的红包,我也收了,至於旭哥包了一个5000元的红包给我,我也收了。 我觉得旭哥是一个完全可以放心的兄弟。 汪校长的红包则是2000块。 少泽托旭哥转交了一个红包给我,3000块,当律师的真有钱。 甚至连张书记也包了一个红包给我,整整一千块。 其他人就不一一公布了。 我们选择十一出发,先到上海,再到杭州,西湖一直是我嚮往的地方。最后回到江左,与肖逸等老朋友一聚,他已经是gg部副主任了。 肖逸很温暖,很大方,陪著我们游了江左的几个景点,全是他付款。他搞gg就是有钱。 总之,在外玩了六天,归来后又回家,在家请主要亲戚吃了顿饭。 第七天,正式上班。 忆兰也搬到我住的宿舍来,我们过起了小日子。 这会儿,我就更轻鬆了。家里有人操持,我上班就全副心思扑在工作上,下了班就当甩手老板,基本上是与师父聊天,坐谈。 忆兰也不管我,她的理想,就是老公在外面好好工作就行。 至於家务事,她除了煮菜的技术比我差了点之外,其他都比我强。 小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现在,工作也熟练了,兰市长与张书记也似乎没有什么意见,事事以张书记的意见为准,我的日子也轻鬆些了。不要经常加班。 到了12月,行远准备结婚,他也学我的样——旅行结婚,2001年元旦,他就和谢燕出去旅行结婚。请了十天假。 回来后,我们这栋楼,上下两层就多了些人间烟火味。 忆兰喜欢往楼下跑,与谢燕去嘮叨。 行远喜欢往楼上跑,不是到我这边坐坐,就是到李老那边坐坐。 其中,还有一件事也要记敘一下,就是文化局排的那台戏——《莫林山上春来早》也获得到全省戏剧匯演二等奖。 少华正式调入了市文化局,陈馨入了编。谭军在培训中心,解决了副科级。 总之,这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事业兴旺,成绩不少,成家立业,夫唱妇隨。 我就开始谋划人生第二个目標,就是外放。为这件事。我专门找师父给我出主意。 有一天晚上,我去拜访他。 师徒俩坐下,他给我倒茶,我给他递烟。 我说:“年底要动一批人,我想出去,反正不能任正职,还是按您指点的去市直单位当个副职。” 他点点头,说道:“去市直单位就要选个大单位。其次,你必须提出要求,要当二把手,就是常务副局长。 如果去当个什么第几副局长,就不要去。以后你按部就班,难得爬上来。” 我点点头:“您说的非常有道理。我早就有这个想法。” 他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意向吗?” 我说:“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请师父给我参谋一下。” 他慢悠悠地吸著烟,喷出一股烟雾后,问道:“想去哪里?” 我没有半点犹豫:“卫生局。” 他盯著我:“你说说理由。” 我说:“一是花局长是女同志,年纪也有五十了。女同志的提拔相对容易一些,过一两年,她就有可能到人大,政协去当个副职。” 师父点头:“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她也干了多年的局长了,该提一提。” 我接下来分析道: “现在的常务副局长叫郭有材,也是多年的副职,应该解决正处级待遇,换个单位是应该的。先把他调走。这个,我找萧书记,他应该做得到。” 师父说:“只要萧书记认可,这个也没有问题。反正他管干部。” “第三呢,我的直接上级是孟九符。他分管文教卫这一线。在他手下做事,我能得到他的羽翼,办事方便。” 师父点头:“这点非常重要,顶头上司不支持你,你就白干了。” “第四呢……” 师父玩笑道:“你平时说话不超过三点,现在还有第四?” 我笑笑:“第四很重要,我曾经跟您说过,有个大学同学叫熊十辨。他现在是一位名医了。 我要把他挖过来,到中医院来当院长。这样,我的工作才立马有起色。” 师父一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笑道:“这几年跟我学象棋没有白学,能一下想到第四步棋,不错,不错。” “报告师父,暂时就只想了这四步。” 师父说:“想远了,想多了也没有用。你要赶快行动。首先。放你出去当个副职,这没有问题。天经地义。 不过,你要先向你亲戚匯报好,请他去与张书记先沟通。” 师父就是这么一个快乐的人,时不时蹦出【亲戚】两个字,调侃我一番。 “对,跟亲戚好说话。如果直接跟张书记去说,他万一否认我的想法,那就麻烦了。” 师父说:“我要你找小乔,也是为你著想。你以为努力工作就行啊。没人帮助入不了门。 说得残酷一点,很多人不得志,並不是才学不如你。 而是没人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去啊。 金子不会发光,要磨一磨,要用光线照著,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就是金店为什么要装那么多射灯的原因。”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感谢道:“上天有缘,我能做您的邻居是一种福气,您就是我的射灯。” 他摇摇头:“你的射灯是孟市长,萧书记。” “我是发自內心肺腑。要不是您时时教导我,一个农家子弟在这样复杂的机关生活中,那是动弹不动。 按我们乡里的俗话,就是伸脚踢了爷,缩脚踢了娘。左右不得法。” 师父笑道:“我能够帮助你也是应该的。自己一生不得志,就培养一个人,这是中国人的传统。 所以中国人的父母,自己考不上大学,就砸锅卖铁送子弟读书。 一代一代就这样寄託著朴素的希望。” 我认真地点点头。 师父说:“你要儘快活动。” 我说:“明天晚上就去找萧书记。” 他说:“你把刚才讲的四条,都要说给萧书记听。他才会下决心去办成这件事。 他是三把手,又管人事。只要他认可,这件事办起来並不难。” 我点头道:“明天正好是周六,我要好好向他好好匯报一下思想。” 师父说:“祝你心想事成。” 第307章:假日休閒,重登望日峰 次日上午九点,我和萧书记联繫,问他在不在家。 他说:“你阿姨想去莫林山看一看。” 我立即说:“我和小乔一起陪你们去吧。” 他说:“好啊,还要十多分钟,你们到机关门口等吧。” 我告诉忆兰。她立马换衣服,带了一个照相机。收拾停当,两人往机关门外走去。 走到外面,被商店苏姐看见,她从店里跑过来,责怪我道: “啊哎哎,结婚就避著我,你……你……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啊。” 我说:“旅游结婚,没办酒席。” 她嗔怪道:“这次就算了,下次生了胖子崽,我一定要来祝贺。那个早来迟来都行。” 我对忆兰介绍:“苏姐,非常好的大姐,我以前搬家都是请她张罗。” 忆兰欠欠身子:“苏姐好。” 苏姐说:“你以后家里有什么事,特別是体力活,跟我说一声就行。” 忆兰以为苏姐是讲客气话,我对忆兰说道:“你有事找苏姐,她办得又快又好。” 苏姐对忆兰说:“別见外,有事找我啊。” 说完就回商店去。 一会儿,出来一辆商务车。车停下,黎局长摇下车窗,向我们招手。 上得车去,原来孟市长和禹医生夫妇也在,我们打过招呼,坐到了最后一排。 孟市长开玩笑:“晓东,爬山要力气,你新婚燕尔,有没有力气啊?” 我笑道:“紧跟市长,万水千山只等閒。” 大家一路说笑,车往莫林山开去。 车到【望日峰】脚下,仍然往上开。 黎永志说:“晓东,你好久没来了,我们把这条公路加宽,可以开到半山腰。” 孟市长说:“这个做得好,要游客全爬上去,对年纪大的人来说確实困难。” 黎永志说:“市长,我向你匯报,有两条路,还有一条石板路专供步行,但考虑到这段时间,个別同志体力消耗大,就开到半山腰。” 眾人全笑。 车到半山腰,停下。 我下车一看,这儿修了一块大坪以供停车,还建了一座亭子。 黎永志说:“这里可停大小车辆四五十台。走,我们去看看亭子。” 大家往一个古香古色的小亭走去,那儿有一些游人。 有些游客认识萧书记和孟市长,特別熟悉的就上来握个手,只认识的就喊萧书记好,孟市长好。 黎永志说:“这首对联就是我们的老场长写的。” 大家一看,两个柱子上,各掛一联。 “行至半山须努力,欲登绝顶莫辞劳。” 大家说写得好。 我心里想,黎永志很会处理人际关係。老场长身体有病才退下去,他接任后,这对联不请领导写,也不请名人写,让老场长来写,以显尊重前任。 看完亭子,我们就往山顶走去。 黎永志说:“山顶就叫【望日峰】,名字是四水才子,第一秘书郝某某取的。” 萧书记和孟主任不吃惊,其他人都吃惊。禹医生问:“晓东,这个名字是你取的啊?” 我摇摇头:“张书记取的,黎局长调侃我。我只说在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太阳。张书记就说,就叫望日峰。” 禹医生对黎永志说:“黎局长,这个玩笑不能开啊。” 孟市长哈哈大笑,说道:“你呢,真的只能当医生,黎局长会乱说吗?他会把张书记取的加到晓东身上吗?” 禹医师笑笑:“我一直认为晓东是个说实话的。” 大家说说笑笑,爬上山顶。 山顶也变了,增加了不少房子,还开闢了不少景点。与过去相比真是大变样。 此时,太阳升起,远处却雾气腾腾,黎永志领著大家登上【望日塔】。 两位夫人,加上忆兰都带了照相机。 有时,她们三人之间互拍,有时,给我们几个男同志拍。有时,拍远处的景色,有时,拍天上的云彩。 两位夫人一致称讚,黎局长做了一件大好事。 黎永志说:“是张书记、萧书记,孟市长做了一件大好事,这样建设下去,莫林山必成旅游景点。现在周末的客流量就上千,等建设好了,每天要上万。” 我知道黎永志说的上万有点吹牛。不过,真建设好了,这儿確实是处好景点,来打卡的人一定不少。 下了【望日塔】,黎永志带著我们到了一处开阔处,向萧、孟两位领导匯报导: “这里要建一个诗词碑林,准备向社会各界徵集诗词。萧书记、孟市长,晓东,你们都要支持我,各写一首。” 萧书记说:“我就不写了,孟市长是文章高手,晓东是復旦才子,他们必须写。” 孟市长说:“现在就想,晓东你临场作诗。” 我说:“我上次隨张书记、萧书记来过一次,回到家里有点衝动,確实写过一首,不过水平太差。” 萧书记一听,说:“念念。” 我念道:“踏破层云旭日升,一轮光照万山红,要积蛙步才千里,无限风光在顶峰。” 眾人鼓掌,连忆兰都鼓了。她想不到我还会写古诗词。 萧书记说:“下次刻上去,与孟市长这样的大文人诗作放在一起。” 眾人哈哈大笑。 我说:“下次好好想一想,这首还不行。” 萧书记说:“这首还不行?那別人就不要写了。” 一路玩笑,大家来到一块巨石前,上面刻著三个大字——望日峰。 题字人是钱之江。 我不知道钱之江是谁。孟市长说道: “省书协钱副主席的字飘逸瀟洒,这山顶的字必须这样,才与环境相符,有一股灵气,仙气才行。” 黎永志解释道:“我最初是请张书记题字,他不题,介绍我去找钱主席。” 这种解释,说出来就行。证明他请过张书记了。 旅游地方,从政的人一般不会题,除非官当得特別大。 因为在任领导说不定哪天出事,又要凿掉,另请他人题写。 何况一个市委书记只是本地最大的官,如果下次省委书记、省长也来这儿,看著这几个字,心里就不会高兴。 游了一圈,黎永志就带大家用中餐。 山上的石头屋没变,但增加了一栋青砖砌的小厅。一看就是专为接待少数贵客用的。 这个小餐厅古香古色。房间不多。黎永志把我们引进二楼一间包厢,顿时让人眼前一亮:装修得格外客气。 高档吊灯,圆盘转桌,高档实木椅子。 我看萧书记的脸色不太平展,知道黎永志做错了,其实到下麵包间吃就行。 黎永志说:“书记,今天破个例,不是我请客,是投资商谭唯义请。他听说书记、市长会来,从省城匆匆赶来,很快就到。 这个餐厅,主要是满足那些有钱人消费的,生意挺好。我是搭在谭总的脸上来消费一次。” 我的个乖乖,黎永志这张嘴,既让领导享口福,眼福,又为领导们开脱。 萧书记说:“下次不准了啊,我们来吃个工作餐就行了。” 孟市长打圆场:“高档的消费还是要有呢。你萧书记吃不起,別人就吃不起吗?百万才起步,千万不算富。我们要为亿万富翁光临莫林山作准备嘛。” 眾人大笑。 一会儿,谭唯义赶到,进来就点头哈腰,连说对不起,不知道领导们会来。边检討边发烟。 我把忆兰介绍给谭总。 谭总说:“又漂亮,又跟两位大姐一样,一副福相啊。” 当下喝酒吃饭,桌上十分热闹。 我想,换岗位的事只能回去与萧书记谈了。既来之,则安之,先把领导陪好。於是端起杯子,不断敬酒。 黎永志说:“吃好,喝好,吃完饭就看林场场部,那儿的建设也是一天一个进度,疗养院正在装修,到那边,请领导们多多指导。” 觥筹交错,笑语声声。 有了酒,萧书记喝得特別高兴,把教训黎永志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说道: “这山上的野味,味道確实不错。” 第308章:第一次与忆兰吵嘴 下午回到场部,看了正在建设中的疗养院。 基建已处於扫尾阶段。这一块现在属孟市长管,他作了几点指示,我们就下山。 黎永志送了一些山货给大家,说他就不下山了,请司机送我们回去。 我发现黎永志每次都是这样,他接领导上山,但不送领导下山。 好处就是——领导对他的印象很好。周末都不回去,以场为家。 到了机关院子里,我对忆兰说:“我们两个帮领导们提东西。” 司机说:“我来提。” 我说:“那你帮孟市长送一下,我们帮萧书记提。” 我和忆兰各提起袋子一角,看来还很沉,一直把东西抬到萧书记家。 凌老师说:“到这里吃晚饭。黎场长跟我说了,都是弄好的山货。” 忆兰望我一眼。 我说:“还不好?你帮著阿姨做饭,也把山货收拾收拾。” 萧书记走进书房,我跟了进去,为他烧茶,泡茶。 他知道我有事,指指沙发:“坐嘛。” 我主动发烟,点火。 他吸了一口,望著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书记,有些想法准备向您匯报一下。” 他点点头。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我想到市直单位去工作。” 他倒也直爽,问道:“想到哪个单位去?” 我说:“卫生局。” “为什么想去卫生局?” “四个理由,花局长是女局长,年龄大了,可以安排到人大政协去工作,如果我能到卫生局当个常务副局长,就有再进一步的空间。” 他点点头。 “分管领导是孟市长,上下级关係融洽。” 他再点点头。 “郭有材工作这么久了,换个单位当一把手也能服眾。” 他还是点点头。 “最后,我有个同学是中医世家,技术高超。家在福建,我动员他过来,让他当中医院院长,救活一个医院,我也容易出成绩。” 萧市长说:“你现在越来越成熟。我也为你想过,原来想把你放到县里去,想到你一直在机关工作,到了县里又不是主要负责人,难以做出成绩。 去卫生局,特別是你最后说的振兴中医院,如果做出成绩,確实可以树立你的威信。这个选择不错。前提是你那个同学来不来?” 我说:“我做好他的工作。” 他吸了一口烟,说道:“不打无准备之仗,你先和他谈好。至於你去卫生局,这不是个问题。郭有材也可以给你调整好。” 我说:“那我先和同学沟通。” “对。你去管卫生是个外行。不是说外行绝对不行,但有个人帮助容易出成绩。再说,你要真去,现在也不要去。 年底给你在这边解决一个政研室副主任待遇,再去当副局长,以后提正职就顺理成章。” 想不到萧书记想得这么周到。我说:“太感谢您了。” 他说:“你和同学联繫,不要说自己会去当卫生局长。就说这边需要他那样的人。你现在给书记当秘书,办事方便。 隔墙有耳,现在是隔几千里都有耳。电话联繫方便,不排除走漏消息。” 我心想,还是萧书记虑事周到,认真地点头道:“您放心。” 两人谈完,我到外面一看,原来黎永志送了一些弄得乾乾净净的野味,蘑菇。 我说:“我来帮著炒菜吧。” 凌老师说:“你都懂啊?” 我笑道:“会煮鱼,其他菜也会炒呢。” 忆兰在一旁证明:“他不是个书生呢,会做家务。” 凌老师说:“会做家务会读书,姨妈给你找了个好男人。” 忆兰说:“要感谢姨妈。” 凌老师说:“要感谢做什么,你也不差。我这个外甥女差在哪里,晓东,你说呢?” 我笑道:“谢谢姨妈恩赐。” 凌老师白了我一眼:“今后房子也有,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会比別人强。” 我对忆兰说:“你看,姨妈是时时帮著你,因为你们有些血缘关係。” 忆兰也白了我一眼。 两人帮著弄饭菜,在萧市长家好好吃了一顿野味。 回到家,我就到书房打电话,刚拨几个数字,忆兰就敲门。 我打开门,她送进一杯茶,放下之后,问道: “在家里打电话也要关著门,防我?” 我笑道:“对,有些电话,你也不能听。” 她说:“我偏要听。” 我笑道:“我在萧市长书房里坐那么久,就是领导交代我办事。有些事与你无关。” 她说:“与我无关,也可以听听嘛。” “不能听。听了对你没有好处,我还担心你说漏嘴。” 她说:“坚决不说。” 我笑道:“真的不能听,这种行为要改。你以为我只能在家打电话?我到办公室,到其他地方,一样能打。” 她问:“是不是有个同学叫舒雨晴?” “对,怎么啦?” “我听別人说,你和她关係好。” 我说:“我和她关係好?我以后讲给你听,你就知道我跟她关係好不好。” 她说:“打电话真的不要避著我。” “好好好。你在一边听。” 她说:“我只是提醒你。我现在不听了。” 我不关门了,拨通了熊十辨。 跟他聊了一阵天,然后说:“有件事,我写信给你。你看完不要跟別人讲。想好了,你回我一封信。” “好的。” “对了,我结婚了,妻子在旁边,她要向你问好。” 我把电话递给忆兰,说:“就是家在福建的大学同学。” 忆兰不好意思,接过手机和熊十辨聊了几句,邀他来玩。 打完这个电话,我坐下来对忆兰说道: “你就真的不要怀疑我,首先,我问你,你怎么知道舒雨晴。” 她说:“我们民政局有个同事,也是你的高中同学,比你低一届,她说的。” 我说:“你想听听那个舒雨晴的故事吗?我给你说一说。” 她说:“说说也好。” 我说:“我不说了,要行远来说。他说的更真实。” 她说:“你先说一说。” 我就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两个人最关键的是信任。” 她说:“我当然信任你,但是,你不能背著我打电话。” 我觉得跟她说不清,决定跟凌老师说一说。让凌老师教训她一顿。 男人从政,还什么事都要告诉你? 我也不想写信了,准备明天中午去办公室加班,给师兄写信。 我出了门,向萧市长家走去。 凌老师打开门,吃了一惊,问道:“掉了什么东西在这里?” 我说:“书记呢?” 他说:“被孟市长喊去商量事情去了。” 我说:“有件事,您要教育一下忆兰。” 她忙问是什么事。 我说:“书记安排我联繫一个人,我把门关了,想打个电话。她就一定要我当著她打。我说领导交办的事,我能当著她打吗? 两人还吵了几句。” 凌老师说:“不懂事。我来教训她。不过,晓东,你也在理解她,关心你也是爱你。只是她还不懂你们这个层次的工作內容,有些事,是不能干涉。” 我说:“我对她也没有意见,只是跟她说不清。您懂这些情况,和她说说。” 凌老师说:“好,我等会打电话叫她过来。我教她,她就会懂。” 第309章:师父讲述自己的身世,那一夜,我失眠了 凌老师雷厉风行,等我回到家,她一个电话就把忆兰叫了过去。 这时,我才给十辨写信。 萧书记叮嘱我,不能透露我去卫生局。我没有依他的。如果不写明这一点,他不一定过来。 经过师父这么多年的调教,我也渐渐有了自己的主见。 我提笔写道: 十辨长兄,见字如面。 沪上一別,六七年矣。想当年,我跟你学医,往事歷歷,犹在眼前。今日来信,有一件事特与你商量。 我现为四水市委书记的秘书,极想外出做点事,做什么事呢?因为自己也稍懂点中医,故想去市卫生局工作。初为副局长,以后转为局长,此事我有把握。 我市中医院,长期萎靡不振。我想邀您来中医院工作。初期可聘请为副院长,以后可聘为院长。此事我亦有把握。 你於家乡行医,固然荣耀,若来我地,天地更宽更广。如果两方都想照顾,可带一徒弟前来,他跟隨你几年,也可让他回家,造福乡梓。 如若不放心,请拨冗前来我处,当面商量。 此信看完,望能保密,暂不告诉他人。盼望之情,甚为迫切。遥望南天,纸短情长。 此致 敬礼 学弟郝晓东即日。 写完这封信,读了一遍,觉得可行,就照抄一份留底,然后走到机关大门口的邮局代办所,掛號寄出。 回到家里坐了一阵,有些无聊,又到师父那边去坐。 当然,已和萧书记谈了去卫生局,邀请熊十辨来四水,这些事暂时还不能谈。只能谈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谈著谈著,师父谈到了他老家的一件怪事。说他老家有个人办了个厂子,一年能赚50多万,最近缠上了官司,因为被人做了局,官司还输了。 所以,他感嘆道:“普通人有三桩一定要注意。” 我忙问:“哪三桩呢?” 师父喝了一口茶,说道: “第一桩,无权却露財。自己在政界没有可靠的靠山,凭自己的努力赚了钱,不是被做局收割,就是遭污陷。如古代的沈万三,当今的我老乡。” 我点点头。 “第二桩,家贫而妻美,这个就不用说了,古代有武大郎与潘金莲,近代有杨乃武与小白菜。没有能力,就不要找个漂亮老婆。 钱与势对女人来说都是春药。家贫是肯定守不住的。就算致富,返贫也是守不住的。所以,男人的压力大,就只能一往无前,保持不败。” 我笑道:“男人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向前,叫做一心只能向前冲,回头却是百丈悬。” 师父点头,继续道: “第三桩,势穷却聪慧。一个人有看穿他人的能力,高人一等的见识。但又没出人头地,还不谦虚,那是最危险的。” 我说:“有才有能,却不藏著掖著,还时不时露出来,別人就要无情地打压。” “对,一个人很有才能,对別人是一种威胁。別人是不会让你好好活著的。 所以,现实就是你有才能,只有碰上明主,才有发跡之日。 你郝晓东,属於第三种人中的另类。” 我笑道:“您帮我彻底分析一下。” 师父说:“你势穷而聪慧,有看穿他人的能力,高人一等的见识。但是,你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沉著冷静,不显山露水。 我不要给你算八字。送你一句话,时於位上贵。” 我忙问什么叫【时於位上贵】。 师父笑道:“在適当的时候,你遇上了有位置的人,他在位上,你才显贵。” “您更加透彻地告诉徒弟,好吗?” 我再掏一支烟奉上,又给他点火。 师父吸了一口,笑笑:“就是说,你以后要不断地结交贵人。你才显贵。所以,我才叫你找萧书记的外甥女。” 我哈哈大笑。 师父说:“不要笑,我的一生就是一个例子。当时,乡党委书记想把女儿嫁给我,我却喜欢我们学校的一位老师,结果,借调到乡里,开始很有希望,后来遭到打压。” 我吃了一惊,说道:“还有这段歷史啊?您从来没和我说过。” “往事不堪回首,乡里书记,那时叫公社。公社的书记打压我,我那位女朋友也离我而去。公社书记不走,我也日子不好过。 过了三年,当时的教育局长下乡,我隨著他下乡走访乡里的学校,他才发现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调到教育局。” “那时,你多大了呢?” “28岁了。” “那是1966年,我结了婚。” “那你儿子今年也不大,34岁了?” 他点点头,说道:“他大学毕业就去德国留学,后来就留在那边。” 我算是第一次了解师父的身世,说:“我还以为您儿子很大了呢。” 他笑道:“人生这样蔸蔸转转,在教育局没干几年,就被县委办发现,后来被当时的地委办再发现。我是凭一个人的努力,与一群人竞爭。 如果当时找了公社书记的女儿,那就幸福多了。” “公社书记后来当了大官?” “他当到我们县的县委副书记。” “哦,您就不会专门干文字工作,在乡里干下去,什么副乡长,副书记,书记,以至於县领导,市领导。” 他笑道:“不耽误的话,我是可以干到你说的位置。我年轻时也奋发有力,有文才,有干劲,我同学能干到省商业厅厅长,我不服气啊。 在学校我是学生会主席,他还是一个干事。 我输就输在是一个完美的爱情主义者,喜欢既漂亮又温柔,既知书达理又有上进心的女子,在爱情的路上,一路按自己的思路奔狂。 结果呢,我想要的,总是不如愿。一路狂奔到今天,如此而已。” 我说:“您的意思是,您与现在的师母也並不……?” 他点点头。继续回忆道: “你现在的师母,当时也是教育局的一名干部,长相一般,我也是在爱情之路上屡受打击。局长给我做媒,劝我不要太固执。 加上我年纪越来越大,那个时候,吃公家饭的女子又少,加上我家里对我的压力又大。还加上我爷爷在世,给我算了一个命,说我的婚姻就是如此。 种种压力下,我就结了婚。” 听完师父的爱情故事,我久久没有说话。 师父感嘆:“不过,我妹妹的人生更惨。” “你妹妹?” “对,她是1950年生的,1971年结婚,因为难產,死了。我之所以对你们秦水县城很熟,她就是嫁在你们那个县城。” “哦,难怪我邀您到我们秦水去玩,您都不去。那你妹夫呢,现在还在我们那个县城?” “现在没有联繫了,当时他是知青,你懂吗?” “懂。” “他是知青插队在我们那个村。结了婚,我妹妹难產,死了之后,他也离开了你们秦水。 我妹夫的父亲是个老革命,1966年开始的那场运动,他被遣送回老家,后来平反回了省城。以后就失去了联繫。” 听师父聊身世,閒扯了一阵,回到家,忆兰见了我,脸有愧色,说道: “我不太了解你的工作,被姨妈说了一顿 ,向你认个错。” 我说:“过日子就要信任对方,给对方自由,你看我打听过你的什么吗?” 她端了一杯茶给我,说:“对不起。” 我接过茶,坐在那儿回味著师父为什么今天要我谈自己的身世。 有种朦朦朧朧的感觉,又不敢確定。不敢確定,又好像有点异常。 难道我是他妹妹的儿子?我母亲难產去世,父亲就把我送给了別人? 不会吧? 这么狠心? 想起师父对我这么好。那一夜,我失眠了。 如果是真的,他怎么不挑明,如果不是真的,他谈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第310章:十辨答应来考察 一连好几天,我都没去师父那儿坐。 也没有出去玩。 我一个人坐在书房,把门一关,有点发呆。 忆兰倒是没事,她知道我在里面写字画画,偶尔送杯茶进去,见我坐在那儿,以为是中途休息。 我联想前前后后的事,在那儿推理。 小时候,与人吵架,別人骂我是野种。肯定是有根据的。真要是我妈生的,別人就不敢这样骂。十月怀胎,总要肚子不断隆起。 肚子没隆起过,怎么突然有了小孩? 可以想见,我確实是“野种”。 那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呢?从来没有过任何消息。 我也差不多忘了这件事。 师父突然提起他有个妹妹嫁在我们秦水县城,而且死於难產,难產有两种情况,一是母子同时死亡,二是婴儿活了下来,母亲死了。 如果我真的是带养的,或者说,我真的是师父的外甥,那么,我母亲死了,我活下来了。 推到这里,我再推下一步。 我是被我亲生父亲送到我养父母家?还是其他人把我送给我养父母? 如果是其他人,以医院的產科医生最可能。或者是我生下来就极为羸弱,父亲也不想要我了。好心的妇科医生暂时收养了我。 然后,她把我送给了自己的亲戚。 如果是后者,我的印象中,我家似乎没有在医院的亲戚。平时也没有医生与我家来往。 如此说来,就是我亲生父亲把我独自送到一户人家? 而且是夜里送的? 因为我叫晓东,是天快亮的时候送到的。 如果是我亲生父亲送的,他为什么不来认我? 小时候为了不影响我的家庭,不来,现在,我参加了工作啊。 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我的爷爷只是下放在秦水县,不久后就平反了,回到了江左,我父亲也跟著走了。 父亲也组建了新家庭,在新的地方,不想透露自己曾经结过婚,就不来认了。久而久之,他甚至忘记了他到底是送在了哪一家。 这只是我一个人没有依据的推理。 推理了好几个晚上,我决定不推了。 就算我爹娘没有生我,但这一路走来,他们比拋弃我的人,更像亲爹亲娘,甚至比亲爹亲娘更好。 为了我,他们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节衣缩食送我读书,把我视为生命中最亲的人,苦难中最大的希望,人生中最盼望的回报。 即使我是別人的孩子,我也不能让他们伤心,失望。 推理完我的身世,我再来推理师父。 如果我真的是她妹妹的儿子,他应该是认识我之后,慢慢认出来的。 这世界上,遗传与变异总是交织在一起,但是,从来没有全变异的现象。按照遗传学的一般规律,女像爸,儿像娘。基本如此。 也许,我住过来之后,他发现我有点像她妹妹。 这一点,就算是他认错了,我想,师父在內心一定有这么一种认定的。 不然,就解释不清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与他聊天,我有什么事请教,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教我。有时,就算我不问,他也会主动问我的情况,及时指点我。 当我向他借钱的时候,他也不问我借钱的用途。 当我还钱的时候,他说我还要结婚,买房子,不要急著归还。 当我先后给两任领导当了好几年秘书,他及时指导我,要我早点找个单位去负责。 当我要找对象时,他劝我找萧书记的外甥女,叮嘱我,一个出身平民的孩子,必须有人提携才有出息。 这样一想,他不是把我当成邻居,而是当成亲人啊。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爱恨情仇,总是有来源,有出处的啊。 如果说他天生就喜欢年轻人,为什么他至今都没有答应收行远为弟子呢。 经过我好几天的推断。 我初步有了总结: 我绝对不是现在的父母亲生的。因为我反覆比较,我既不像爹又不像娘,与嫁出去的姐姐也根本不像相。 我甚至与我舅舅家的人也谈不上有什么亲热感。比如开饭店的表哥,我从来不想跟他玩。 那么,我与师父倒是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只是在外貌上,我们不怎么相像。 想了好几天,我还是决定,以后不再谈及这些。 我不过是一种推测,推测自己不是爹娘亲生的。 师父也不过是一种推测,推测我与他有血缘关係。可能他的推测更准——比如我很像他妹妹。 事到如今,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反而觉得很好。 因为,我实在不想伤我现在爹娘的心。 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与寄託。 我照常上班。一切风平浪静。 过了一周,十辨打来电话,说他收到了信,其实自己也不是单独行医,只是开始几年,跟他爷爷学习行医,后来考了行医资执证后,被镇医院招工了。 我说:“那太好了。” 他说:“来你那儿,我想先过来看看。” 我说:“我是梦寐以求。早点过来看看吧。” 他说:“我过了春节之后吧。” 我说:“不行,过春节之前。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想见到你。” 他想了想,说:“过春节之前,那就只有这个星期五,来回四天。” “那最好了。把嫂子也带过来,要她同意才行啊。” “她倒好说,她是护士,我动,她动。她没有意见。” 我说:“那就乾脆约好。你们一起过来。確定好了,我就到四水订最好的宾馆。特別是你说的周五动身,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周六周日,我可以休息。 就算不能休息,请假也要陪你们。” 他说:“今天是周一,我定好后,再给你电话。” 与十辨確定好时间后,我就等著他的来电。 每天有些心神不寧,最担心的怕他变卦。在办公室还好说,下了班就想著这件事。无心做家务,也无心练字画画。 有一天,忆兰说:“郝大秘书,我总觉得你心神不寧。你不要说女人多心,但女人的第六感觉確实比男人强。” 我笑道:“你確实说得对,我约一个同学来我这儿玩,可他还没有回信。”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我笑笑:“当然是男同学,女同学我会说给你听吗?” 她扬起手,做出要打我的样子。 我说:“结婚前很温柔,怎么结了婚,就从河西住到河东了呢。” “自卑啊,你名校毕业,相貌堂堂,送这么一句话给你,你满足了吧。” 我哈哈大笑,说道:“很满足。” 她乜了我一眼,大概被她姨妈批评了一顿,现在变得好多了,说道: “我买了条你喜欢吃的鱼,大师啊,你来亲自煮啊。” 这时,手机响了,我抓起一看,果然是十辨打来的。 他说:“定好了,周五晚上十点,到达四水。” 我说:“好的。我和一帮朋友到火车站来接你们。” 吃了晚餐,我就到书房写了一首诗: 《仿杜甫诗,闻十辨来四水》 “忽闻十辨来四水,漫捲诗书喜若狂。斫取鱸鱼膾春雪,启封松醪漾秋霜,小园已试雨前茗,宾馆订好竹下房,直等星稀话別绪,更期月圆诉衷肠。” 忆兰进来看了半天,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学数学的不要问这些,解都解释不清楚。” 她说:“郝大才子啊,会写诗会煮鱼,你了不起。” 我说:“开开玩笑,就是我同学要来,我表达一下欢喜的心情。” “以前谈恋爱,你也没写过一首给我。” “因人而异,这个你都读不懂,写给你,不是对……” 她上来拧我的耳朵:“吐啊,吐出对牛弹琴那几个象牙啊。” 第311章:我终於可以提一级,接待方案缩小规模 周四上午,十辨打来电话,说时间提早了,他决定早点动身,周五下午五点就可以到,这次,只是他一个人来。 我说:“能提前来,真是太好了。遗憾的只是不能看到嫂子。” “以后有机会的。” 接完电话,我发一条简讯给他:“到了这儿,只说游山玩水。” 一会儿,他回復道:“知道。” 下了班,我就告诉忆兰,说我同学周五赶到市里,多年的同学,到时要请他到家里来吃顿饭。 说完,我就到行远家坐了坐,告诉他这个消息。 行远说:“好的,一定陪好你同学。” 周四下午,我去上班,被张书记叫了进去。 我先给他加茶水,然后坐到他的对面。张书记说道: “我跟办公室高秘书长打了招呼,要他帮你申报为政研室副主任。”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半天才稳住狂跳的心,激动地说:“感谢书记对我厚爱,破格提拔。” 他说:“组织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努力工作的人,从参加工作起,你已经连续四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 我再感谢了几句才走出书记办公室。 不过,以我多年练就的沉稳,不准备告诉任何人,这种事只有红头文件到手后才可以说。 我告诫自己:平静点,不要有任何得瑟。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陈馨打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压低声音问道:“有什么事?” 她一听我声音压得低,便说:“我中午打给你吧。” “没关係。你说,我听就行。” “我听行远哥说,你有个同学要来,我帮你来招待客人吧。”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今天上午啊,他陪萧书记到我们学校检查工作。” “哦。到时再说吧。我同学来不来,这个没最后定。” 我心想,这个事要和忆兰说说才行。虽然忆兰也认识陈馨,但陈馨人长得好,能歌善舞,待人热情,反应灵敏。 她能参加本是一桩好事,但会不会引起忆兰的不快?这个说不定。 陈馨做事总是比別人快几步。比如见到了十辨,她就会马上帮他提行李。到了旭哥那儿,她不用服务员动手,马上就会泡茶。 这些都是热情好客的优点,但会让女主人不舒服,女主人会感觉陈馨成了女主似的。 我想了想,还是不要陈馨参加了。因为女主人对美女很警惕。加上陈馨在我面前没大没小,一口一句哥哥,那会把女主人的醋罈子打得粉碎。 中午回到家,忆兰悄悄地问:“你要往上……” 她的手往上面了抬了抬。 我有些警惕地问:“谁说的?” “我阿姨告诉我的,叮嘱我注意言行,在单位要表现好,不要与任何人说。”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就藉机劝告她:“我当然不知道,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这件事。再说,万一有这么一件事,你跟你爹娘都不要说。” “爹娘都不要说?” “是啊,你爹娘跟別人一说,结果文件没发,全世界都知道了。如果我有什么对手,或者嫉恨我的人,他们要告我的状,不是泡汤了?” 她吐了一下舌头:“幸亏我没告诉他们。对,告诉他们,他们会逢人就说。” 我说:“在机关工作就学会保密。你看我在家,跟你谈过办公室的事吗?高级领导人家里,妻子连首长办公室桌上的文件都不能去翻。” 她点点头,开始做饭。 她把电饭煲插上电,出来问:“你这段为什么不到李老那儿去坐了啊?” “忙啊。再说人家也要休息。” “他昨天晚上还到这儿打了一转,问你哪去了,我说跟书记下乡还没回来。” 听完之后,我也觉得自己好些天没去师父那儿了。 吃了饭,確实要去坐坐。 冬天了,大家也没有午睡的习惯,一般是坐在火炉边休息一会儿就上班。师父虽然不上班,但他很少午睡。 我问过他为什么不午睡,他说,人是要到了一定年纪才知道,越老睡眠越少。公园里那些清早起来就在锻炼身体的,都是因为睡不著。 吃过饭,我敲开师父的门,他把我引到书房坐下。 我说:“中午就是烤烤火?” 他说:“对。一到冬天,我就搬开茶几,放个烤火桌。” “一到冬天就特別畏冷,一到夏天就特別怕热,是不是这种情况?” 他点头道:“对。就上你说的这种情况。” “这种体质,寒湿不散,汗液不畅,血气亏乏,平时疲乏无力,加上长期抽菸,过了58岁,基本丧失性趣。这属於肾阳虚体质。” 他说:“说的对。你不愧跟你同学学过医。” “我那位同学熊十辨,周五路过四水,特意在这里下车,准备玩几天,到时让他给您看看。” “是吗?那太好了。” 我在师父那儿坐了一阵,下午上班。 高秘书长打电话给我,要我过去一趟。 他也不抽菸。所以,我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高秘书长说:“在书记的关心下,办公室向组织部推荐了你为政研室副主任人选,属於破格提拔。明天上午,组织部就会按程序找你谈话。” 我说:“感谢秘书长对我的认可和提携。”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严格地说,你只是在政研室掛个名。工作性质仍然没变。但以后的党组织生活,以及评先评优都放在政研室。 给书记当秘书很辛苦,工作也做得不错,但今年的评先评优,你才去政研室,就要让一让。” “好,我懂您的意思。” 次日,组织部打来电话,要我过去一趟。 分管副部长找我谈了一次话,说道: “这是高秘书长推荐的,因为你连续四年评优,按到破格提拔的原则,提你为副处。希望你认真工作,特別是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说了一段话感谢副部长的话,表示一定好好表现,为组织爭光。 回到办公室,我把迎接十辨的事,好好想了想。 原来想组织一个较为盛大的欢迎仪式,邀行远夫妇、少华、谭军、加上旭哥和佩青各开一辆车,还考虑过,必要时喊上陈馨。 现在,我要改变一下策略: 陪同就是我和行远,加上旭哥开车就行。 住到四水宾馆,但不到四水宾馆吃饭,都到旭哥那儿用餐。到时,把十辨接到我家里,再让两位家属作陪,要旭哥掌勺。 爬爬莫林山,打个电话给黎局长,让他作作陪。 把接待方案定好后,晚上,我把行远叫到书房,商量了一遍。 行远说:“好的,一切以你定的为准。” 接下来的事,我就等著十辨的到来。 第312章:小章,你是美女,一定要拖住他 周五四点半,我和行远都提前请了假,一起走到大门口匯合。 一会儿,旭哥开车到了。 我上车后才发现副驾驶上坐著一位漂亮女子。 旭哥说:“我们公司新来的前台,小章,文章的章。” 我弄不清旭哥为什么还要带一个不相关的女子坐到车上。 是不是现在生意做大了,沾了点配女秘书的不良作风? 小章回头对我笑笑。我们也笑笑。 在路上,我才向他们介绍了十辨的情况。说我这同学不是一个班的,是学长,比我早一年毕业,他家是世代行医…… 总之,我把十辨的家世,以及如何转行介绍了一番。他们才明白,为什么读经济学的去当了医生。 大家对我这位朋友很好奇,希望早点见到他。 到了火车站,我们一起下车,到出站口去等十辨。 这时,我才发现小章捧著一束花。 真是误解了旭哥。人家很注意仪式感,即使是我的朋友,他也把我没有想到的事提前安排好了。 在出站口,我对小章说:“献了花,你还要拥抱一下来宾。” 她笑道:“不对吧,是来宾主动拥抱我,我才拥抱他。我不能去主动拥抱来宾。但是,你可以。” 行远问:“为什么他可以?” “我读书时,老师教的啊。” 我问旭哥:“小章是哪里毕业的?” 旭哥说:“四水职业技术学校。” 我心想现在的职校不值钱了,毕业后来当个前台服务员。 等了一阵,一辆火车鸣笛进站,我说:“应该就是这一辆。” 旭哥说:“出站起码十分钟,四水经济不行,火车站也老,当初设计不合理,要东找西找才能找到出站口。” 我说:“但是火车站大了也不行。这个只要往外面走,总可以走出来。大火车站,在里面都要转很久,你才可以找到方向。” 我们站在那儿聊天,只有我认识十辨,就紧紧盯住出站口,一会儿,我看见十辨了,他拖著行李箱往剪票口走来。 我说:“出来了,你们不要动,我上前去接。” 我老远就扬著手:“十辨——十辨——” 他也看见了我,拖著行李箱,在人群中左衝右突,终於挤了过来。 我接他的行李箱,两人连说边走。 我说:“先出去,在外面还有几个朋友一起来迎接你。” “朋友?” “我的朋友,其中有个姑娘会给你献花,到时,你要像外国元首一样,接过花,然后递给我,再亲亲她的脸颊。” 十辨脚步放慢,问道:“是个姑娘还是个小女孩。” 我说:“20多一点的女孩。” 他脸都红了,说:“那是个姑娘,不拥抱,握个手。” 我说:“他期望著你的拥抱。” 他盯了我一眼:“变了,你变了。” 两人说笑著走到了出门外面。旭哥等人迎上来。 小章走在最前面,上前道:“熊先生好,欢迎您来到四水。” 说罢,献上一束花。 十辨接过,伸手握道:“谢谢你,美丽的四水姑娘。” 眾人期待的贴脸礼就没有了。 我才向十辨介绍道:“这一位是李旭日,李总,实业家。旁边这位是我高中同学,张行远,我们市委副书记的秘书。” 十辨和旭哥,行远握手,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旭哥说:“这叫添喜。是我们生活中的一件大喜事。” 眾人上车,仍然是小章坐前面,我和行远陪十辨坐后面。 一路上,我问十辨来的情况,车上挤不挤,一路上睡不睡好了。 他说:"挤倒是不挤,虽然是臥铺,但白天没睡,包厢里有两个搞传销的,谈得火热。时不时打电话邀人加入,说跟他们一起做可赚大钱。我一个人也不敢制止。” 我说:“没关係,吃了饭,我们先洗个足,再到宾馆去休息。房间已经订好了。” 他笑道:“来了,就听你安排。” 到了旭哥店子,旭哥说:“小章,你带客人上去。” 小章领路,带我们到餐馆二楼,进了一个雅座。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雅座,十分高档。 坐下之后,小章泡茶,我给十辨介绍: “李总,张秘书,我们三个人是一个县的。这个餐馆以及洗足城,还有一个户外休閒景点,都是李总的產业。” 小章把茶第一个端给十辨,说:“熊先生,请用茶。” 十辨说声谢谢,接过茶放在一边,对我说: “你给书记当秘书,张秘书给副书记当秘书,李总搞实业。那这个四水市都是你们县的啦。” 小章说:“加上我这个端茶的,我也是秦水县的。” 行远问:“你是秦水哪儿的?” “就是县城的啊。” 我说:“有意思,我们是四个秦水人代表六个县市欢迎你。” 一会儿,旭哥进来,小章出去了。 旭哥说:“熊医生,我点了菜,请你看看,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十辨摇手:“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旭哥说:“我们这个地方口味偏辣。不过,我也点了几个海鲜……” 十辨摇头更快:“我就是被晓东带坏了,读书时,经常跟我去吃辣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 隨同进来的服务员从旭哥手中接过菜单,走了。 我才对十辨说道: “你也难得来一趟。明天呢,我们一起陪你去我们一个景区,与你的工作也有关,正在建一所疗养院,大种药材。 后天呢,看看市区,到我家吃个中餐。 这两天的接待,就由他们两位陪同,去景区的话,就叫上家属。” 十辨说:“一切听你安排。” 一会儿,小章进来,说:“可以上菜了。” 旭哥说:“上茅台。” 小章取了两瓶茅台进来,开始启瓶倒酒,眾人入席。 旭哥说:“就我们这么几个人,加上小章。吃个简单的饭菜。” 眾人入席。 我们公推十辨坐首席。 大家坐下。我说:“熊医生就是千杯不醉,旭哥,敬酒的任务主要靠你。” 旭哥指了指小章,说道:“这里也有个千杯不醉。” “啊?”我和行远都同时发出惊奇声。 旭哥问:“熊医生,为什么有些人能喝一两斤白酒都不醉呢?” 十辨说:“原因千差万別。讲科学就是一句话——核心就来自基因差別。用英文表述就是……他点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下:adh/aldh2。 就是这个东西不同。这个基因强大,就难以醉。如果你记不住,就读【脱氢酶】,如果你还记住,就读【拖起来】。” 小章没有理解,问道:“拖起来是什么意思?” 十辨说:“还有酒吗?帮我【拖起来】,拖过来的意思。” 眾人哈哈大笑。 我问:“小章,两瓶够了吗?我买单,叫服务员【拖起来】。” 小章笑道:“我反正陪熊医生喝好。” 旭哥起身,对外叫了一声。 服务员进来。旭哥说:“再加五个下酒菜。” 我说:“小章,全靠你了,是你拖熊医生,还是熊医生拖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眾人哈哈大笑。 旭哥说:“还是熊医生拖她,她力气太小,拖不动熊医生。” 我举起杯子,站起来,其他人也站起来。 我说道:“好友兼老师十辨兄来四水,我是接连几夜失眠,就盼见到他。见到了他,又怕他过两天就走。 所以,希望就全寄托在小章身上,希望你拖住,不让他走。 来,我们敬熊医生。” 眾人哈哈大笑,一起碰杯。 觥筹交错,笑语声声,酒宴正式开始…… 第313章:迅速请领导与十辨见面 次日,旭哥不知从哪里借了一辆七座的越野车。 我和忆兰,行远和谢燕。加上十辨,五个坐后面,旭哥开车,佩青坐前面。 我们一道往莫林山而去。 早就跟黎场长联繫好了。他开一辆车,在望日峰下等我们。 上午,主要是看望日峰,中午,还是上次那个包厢用餐。黎场长聪明,虽说没有上次招待萧书记、孟市长那个规格,但仍然是那个包厢,弄的全是山珍。 他抱歉地对十辨说:“这里就没有海味。有海味也是些乾货,没你们那儿新鲜。” 十辨说:“挺好。山上的东西更有营养。” 大家对他这话有兴趣,问为什么山上的东西更营养。“ 十辨说:“植物来说,它是直接吸地气。这个不展开讲。动物的话,海里的动物游动速度,相对比较慢。山上的动物非常敏捷,速度相当快。 从这一点上来说,它的能量足一些。所以,海鲜的营养是夸大出来的,因为它获取的难度大一些,物以稀为贵嘛。 真正的中草药就是山上的植物和动物身上的某些部位。” 大家觉得,十辨说话都有依据。听完称讚他有学问。 吃完饭,就到场部看正在建设中的疗养院,现在相比上次来看,又进了一大步。外墙基本装饰完毕,里面也打扫乾净。 黎场长介绍,明年上半年可以完成基础建设,下半年就可开张。並且开玩笑说: “熊医生要是能来我们这边工作,我们是派十八台大轿到福建来接你。” 我忙说:“他根本离不开老家,天天有人等著看病。” 黎场长把我拉到一边,问道:“他医术相当好?” 我点点头。 他说:“这次是路过?” 我点头道:“对,到另外一个地方,路过这里,就留下来停两天。” 黎场长说:“能不能给我们退下去的老场长刘亦林看看病?他就是一心为林场,五十五六就退下去了,不过,省医院都治不断根。不知……” 我心里没有把握,若是十辨答应来。现在就给人治病,治不好不是先扫了信誉,我摇摇头说: “这样不太方便吧,他是来玩的。” 黎场长马上笑道:“对对对,我想得太简单了。” 看了一阵,我对十辨说:“去看看他们开发的药材基地。” 忆兰、谢燕、佩青不想去了,他们想看场部这边的风景。 我们几个在黎场长的带领下,到后山看药材。 十辨对药材种植感兴趣,不停地问种了哪些品种,种植的面积有多大。黎场长对品种不是很熟悉,至於种植面积呢,他说:“这是第一期,以后这一面山会全部种上。” 我则向十辨介绍,主要是种植一些名贵药材,倒著手指数了一大堆名字。 十辨点点头。他折了一根小树枝,蹲下,不断地翻著土。 我对黎场长耳语:“你给谭总打个电话,要他儘快赶回来。我这个同学懂药材,他们一起扯扯。对谭总的药材种植很有益处,” 黎场长点点头,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好一阵才走过来,说道:“谭总听了很高兴,现在还在江左,下午赶回来请客。” 我点头道:“那就下午先到四水宾馆,晚上请客,到时再定。” 黎场长说:“你能不能把你同学引到四水来啊。” 我觉得该和十辨交个底了,便说: “你这个建议很好,我也有这个想法。但他来不来,我弄不清楚。我们一起努力。分头行动,你和谭总下午赶到四水宾馆。 我向孟市长、萧书记匯报,今天晚上,我们儘量一起吃晚餐,到时再说。” 黎场长非常兴奋,说道:“老弟,邀请领导全靠你了。我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等我们商量完毕,旭哥陪著十辨不见了。站在高坡上,我喊了几声,旭哥才应答。 原来十辨往山下走,旭哥就跟下去。 等他们从山腰走上来,我问道:“看了些什么?” 十辨说:“主要是看土质。” 我说:“还看吗?” 他笑笑:“基本上看清楚了,土质不错。” 我说:“那就打道回府。”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能不能找几个塑料瓶,我带些土壤回去?” 黎场长说:“这件事交给我,我等会叫人採集一百米,五百米,八百米不同的土壤,交三个瓶子给你。” 十辨笑道:“场长很內行啊。” 黎场长笑道:“我是这个林场长大的,对土质土壤也粗略懂一点。” 看完茶山,我们打道回府。 车往北驶,不到20分钟,谭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说:“郝处长,非常感谢你的牵线搭桥。晚宴就定到四水宾馆,我正在赶回的路上。领导就请你帮我邀请。” 我简短地回答:“好。” 我们一直把十辨送到宾馆,我一个人陪十辨下车。 我说:“你也辛苦了,先休息,我五点过来陪你。可能市里有几个领导过来,当然,我也说不准。” 十辨说:“那就不麻烦领导了吧。” 我玩笑道:“不,他们也要吃饭。” 十辨双手合十:“那你也辛苦了,先休息。” 车到我们宿舍,两位女將下了车,我就对行远、旭哥说了我的计划。 我和行远去邀萧书记、孟市长,晚上一起陪十辨用晚餐。旭哥还是用这辆车,帮我接送一下人员。家属就不参加了。 另外,晚餐就由黎场长,谭总设宴。旭哥,你一定要参加,林场那么大,今后你也承包一块山地种药材。 旭哥立即听懂了,说:“我好久就想种药材了。就是没人指导。” 三人商量完毕,我就开始打电话,萧书记和孟市长都在家,我说,我有点事,现在上门拜访。 两位领导都答应了。 旭哥开车,送我们到孟、萧住的那栋楼。 我对行远说:“先去孟市长家。” 禹医生打开门,见到我俩,笑道:“星期六都不休息?” 我说:“休息啊,想请您和孟市长晚上一起吃个饭。” 她笑道:“这么客气啊。” 我也笑道:“这不是客气,是为了让孟市长多接见一下我们这两个老部下。” 进到客厅,孟市长扬起手跟我们打招呼。 我们坐下,禹医生泡茶。 我拉开话题,把熊十辨是个什么样的人,先简单介绍了一遍,然后又把今天看药材基地的事说了一番,最后说: “市长,我觉得在姚市长手中,中医院一直要死不活,花局长想振兴中医院也是手长衣袖短,现在您管这一线,我觉得中医院有了希望。 所以,向您推荐这么一个人才,他到我这儿来玩,我也是有意邀请他来的。如果能留下来是一件大好事。” 结果,孟主任还没开口,禹医生问我:“医术特別好吗?” 我点头道:“世代行医,在当地很有名。” 禹医生比萧市长表態还快:“那就只要他愿意来,有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一个医院就是靠几个有名的医生支撑起来的。” 我望著孟市长。 孟市长笑道:“別的我可以自己做主,只是就医,医术好不好,全听她的。” 我玩笑道:“她是市人民医院妇科一把刀,好多人都只能听她的。” 孟市长说:“我们確实需要引进人才,卫生系统要大改革啊。” 与孟市长说好了,我说:“我们还去邀萧书记。” 孟市长说:“你想得周到。他好像也在家。” 我和行远出门,走楼梯间,到萧书记家去…… 第314章:忙碌的前奏 我和行远赶到萧书记家,在书房向他做了一个全面匯报。 萧书记听了,没有说话。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只听他说:“孟市长,你到我家里来一下。” 行远听了,立即去外面开门。 孟市长进来了。行远倒茶。 萧市长说:“晓东是个诚实人,他推荐的这个熊医生,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来。” 孟市长说:“我也这样想。就是不知道对方肯不肯留下。” 萧书记说:“你管不了別人,但文教卫体科属你管。通知文化局,让剧团明天晚上演出《莫林山上春来早》这部戏。 文教卫体科这几个局的干部,包括他们的家属,一同观看。” 孟主任立即领会了萧书记的意思,说道:“让客人领略到我们正在全方位振兴医药业。” 萧书记点点头:“我们陪客人,这个不必张扬,包括晓东,小张都不要说。就是看一场戏。” 我不必不提醒:“他原定是明天下午走。” 萧市长瞪我一眼:“留下来,你这点本事都没有?” 我说:“那我现在去和同学商量,他愿意留下来,再发演出通知。” 萧市长说:“你现在就去做这件事,晚宴不用担心,反正我们都来参加。” 我和行远匆匆下楼。 上了车,我对旭哥说:“去四水宾馆。” 在路上,我故意说:“行远啊,我们两个没车,旭哥帮了不少忙。以后,我们要是能够帮旭哥一点小忙,就要儘量帮啊。” 行远说:“只要办得到,一定全心全意。” 我故意说:“违反原则的事,你不要去帮。” 行远说:“旭哥不会让我们做为难的事。” 两人一唱一和,旭哥只笑,不搭话。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到了宾馆,我和行远上楼,到了七楼,按了703房间的门铃,一会儿,十辨把门打开。 他要泡茶,我说:“不要泡,我们商量一件事。” 十辨坐过来。我说道: “两件事,先说第一件,今晚我们举行一个盛大的晚宴,市委副书记、分管卫生的副市长、以及药村基地的老板谭总。今天陪你的黎场长等人都参加。” 十辨吃惊道:“还惊动这么多领导啊?” “不算惊动,分管的孟市长,原来就是政府秘书长,我和他私交关係好。请他来陪你,私人感情更多一点。 甚至另一位副书记,我是他的前任秘书,行远是他的现任秘书。从这个关係来说,基本上是种私人关係。” 十辨合掌:“感谢感谢。” “第二件事,现在只有行远在,我也可以说出来,就是我们市里想留下你。 我市从去年起就招商引资,当然重点是引进人才。於是有了谭总来投资种药业。为了推动种药业,市文化部门专门排了一台戏。 这台戏以种药、发展药材產业为主题。正好我们剧团明天公演,萧书记、孟市长的意思,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要我留下你,看完这台戏再走。 这个,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我就没法活了。” 十辨哈哈大笑。 我说:“是说真的。至於退票,新订车票,这一摊子事,你就不用管,我们派人帮你去处理好。” 十辨说:“就是你这样搞,惊动太大了。” 我说:“有什么惊动呢,刚才说了,两位领导又不是代表市委政府,他们只是私人身份出席。至於看戏是正碰上巡演,又跟药材有关,不是专门为你演出。” 行远从旁敲边鼓。 十辨说:“我就是觉得惊动太大。” 我不解释了,说道:“你把票交给我,我叫人去退。” 他说:“我还没买。” 我说:“那更好,我们现在给你订票,我记得十点多有一趟。” “对对对。” 当下,我和行远告辞。回到车上,我就给萧书记电话匯报,推迟回去的事已经落实好了。 然后看看时间,说道:“四点了。” 旭哥说:“你好好想想,还有哪些事没办。不要急中出错。” 我反覆想了想,说:“我在宾馆等,你和行远先去火车站买一张票。从车站回来,你们就去接两位领导。我在宾馆等谭总和黎场长。” 旭哥说:“好。” 我下车,旭哥开著车一溜烟就走了。 刚走几步,忽听得有人喊我。 回头一看,原来是黎场长陪著谭唯义走了过来。 我上前和谭总握手。 他说:“我开间房子,我们到房间里商量。” 他带了一下手下,那手下快步跑进大厅去开房。 等我们进去,在大厅坐两三分钟,手下拿著房卡走过去说道:“1018”。 进了房间,我一看,原来是个商务套间。 谭唯义才介绍:“小赵,帮我开车。” 小赵马上泡茶,端给我们之后,退出房间。 我把所有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领导们也想留下我同学,但这件事,你们两人心里清楚就行,不必说出来。 我今天发现,我同学对那片药材感兴趣。 如果他问这方面的事,谭总。你就实事求是地回答。另外,你可以当著萧书记、孟书记市长的面,要求扩大种植面积。” 谭唯义说:“没问题。只要有专家指导,我可以扩大种植。” 我倒著手指,把人员轮了轮,说道:“至於用餐,订个12人的包间就行了。” 黎永志说:“就订四水厅。市委市政府支持,林场支持,郝主任支持,熊医生支持。四股水滔滔不绝。一起祝谭总发大財。” 我说:“我那股水只有一线线,黎场长那股水,又大射程又远。” 三个男人哈哈大笑。 谭唯义一个电话,把小赵叫进来,叮嘱道:“你去订下四水厅,一共12个人,按最高標准安排。” 小赵听完就走了。 我说:“小赵这么快,招之即来?” 谭总说:“他就住在隔壁。” 我心想,当个有钱老总,出行规格跟市委书记差不多,司机都是单独住。 这时,谭总站起来,说:“郝主任,你上楼去陪同学,我和黎局长去接领导。” 我说:“已经派了辆越野先过去了。” 谭唯义说:“那是你的意思,我应该亲自去接。” 双方分手,我上电梯,进了房间,把今晚的晚餐,以及明天看戏,后天回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十辨感嘆道:“还是要当官,你看,我来你这里,你就能弄出这么的排场。到其他同学那儿去,最多到宾馆见个面,吃顿饭。” 我笑道:“他们不认识你的价值。以为你越搞越差,復旦毕业,回去当个镇医院的医生。其实,他们哪里能理解你? 论赚钱,你不比他们差,更主要的是你心里那种满足感。你想想,一个医生治好了一个疑难患者,跟科学家发明一个东西一样,那种幸福感,別人难以体会。” 十辨说:“你说对了。我崇拜我爷爷,就是任何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 我加一句:“那是发自內心的恭敬,没有半点水份。” 十辨说:“我就喜欢你这句话。我爷爷说,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两人聊天,就等旭哥给我打电话。 因为旭哥办事老练,他从机关出发,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的。 刚刚想到这里,手机响了。 我说:“领导们快到了,我们下去迎接。” 第315章:酒桌不谈工作 我和十辨走到酒店前坪,一会儿,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入,停下后,我带十辨上前欢迎。 分別给他介绍萧书记夫妇,孟市长夫妇,谭唯义老总。 大家一一握手,谭唯义在前,引导大家上二楼。 来到二楼大厅,迎宾小姐也认识领导,连忙在前,款款引路,把大家带入“四水厅”。 凡是贵宾厅,就不仅是个吃饭的地方,还有专门的休息室。里面有几排沙发,供客人们休息。 到了这种地方,领导夫人就不会和领导坐在一起了,凌老师和禹医生两人坐到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去聊天。 萧书记、孟市长坐一排。对面坐著十辨、谭总、我。 黎场长、行远、旭哥等人就到外面餐厅去忙了。 领导与谭总、十辨聊天,都是些平常话,我偶尔也插一两句。 有些人不懂官场商场规矩。以为吃饭时可聊业务问题。其实,吃饭就是吃饭。其他事都是饭后专门谈。 一会儿,四水宾馆的总经理王海进来,一进来就朝两位领导快步走去。弯腰欠身,说道: “书记,市长到我这里吃饭,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没到门口迎接,失礼,失礼。” 萧市长笑道:“私人聚个餐而已。” 王海说:“那我等会再来敬酒。” 等王海出去,大家继续交谈。 一会儿,黎永志进来,说:“各位领导,可以入席了。” 这尊席工作,也由黎永志来招待。他尊萧书记坐主位,左孟右萧,再请十辨到萧书记旁边坐定,然后是请两位夫人入席。 其他的就好安排了。他先尊谭唯义和我入席,再让行远与旭哥入席,他与司机小赵坐上菜口。 眾人入席,服务员倒酒。 第一杯酒由谁来敬呢? 连我这个老秘书也为难了。 由萧书记吗?不妥,十辨是客人,但不是他的客人。我瞧了一眼拿主意不定的谭总,嘴巴向上呶了呶。他才站起来。 “尊敬的萧书记以及凌姐、尊敬的孟市长和禹医生,远道而来的熊十辨先生,今天是【莫林医养实业】的大喜日子,能够请到你们一起用餐,我十分高兴,也十分荣幸。 首先,我敬大家,感谢你们对我公司的大力支持。” 大家把杯子往中间一碰。一饮而尽,只是凌老师、禹医生喝的是饮料。 敬了第一杯,第二杯由谁举杯呢? 我也没有经歷过这种场合。总不能由萧书记举杯吧? 这时,黎永志站了起来,说道: “尊敬的萧书记、凌老师,尊敬的孟市长、禹医生,还有熊十辨先生,我这一杯,就是感谢领导们对莫林山林场的关心和厚爱,同时,也感谢熊先生第一次到莫林山看药材基地。指导我们中药材种植。 我敬大家。” 说罢,他干了一杯。 接下来是谁敬呢。我也真没有遇到过这种混合酒席。 这时,萧书记站了起来,其他人都站起来。 他说:“这杯酒,我们一起来敬熊医生,同时也敬禹医生。他们两个是今天的医界代表。医生以高尚的情操,行仁爱之术,值得每个人尊敬。” 这时,大家就往中间伸杯子,各人与两位医生碰杯。 这时候,我就清楚了,下一杯应该是熊十辨举杯了。儘管有两位市级领导,但酒桌上是谁的官最大,由他出面敬酒就行。 我扫了一眼十辨,他端起杯子,说道:“大家不要站,我先说几句。再一一敬大家。” 但是,也有司机小赵站了起来。 十辨说:“坐坐坐。” 小赵坐下后,十辨说道: “我从福州来到四水,承蒙萧书记、孟市长,以及两位夫人,还有谭总、黎场长等两位新认识的朋友,这么盛情款待,感激之情,不胜言表。 那我从书记这边开始,打个通关。” 说罢,他起身去敬酒。 我心想,十辨这番说话十分得体,不失復旦风采。 十辨也是按萧书记,孟市长,两位夫人,谭唯义、黎场长……这个顺序敬下去,最后一个才是我。 我心想,十辨不错,他对官场酒桌文化也挺懂,不过心想,这也不奇怪,毕竟他先分配到地市里一个单位工作。 酒桌上的气氛很好,这时,宾馆经理王海进来,他就只敬萧书记夫妇,孟市长夫妇。敬完才举杯敬其他人一杯。 这顿饭吃了很久,我佩服旭哥,一直没有做声,也没有敬酒。他真是一个懂分寸的人。 酒桌上,没有说半句有关工作的事。 吃毕,萧书记和孟市长告辞。他们和十辨一一握手。 萧书记说:“熊医生有兴趣来四水的话,我和孟市长非常欢迎。” 我和十辨送了一程,送到二楼吧檯才拱手相別。 回到包厢,大家都已吃完。 谭唯义走到我身边,问道:“去唱歌还是……” 我说:“他唱歌的水平一般,到旭哥店子里洗个足。喝了酒,躺一躺,舒服多了。” 黎永志也凑过来,说:“对,今天爬山,够累。” 我去徵求十辨的意见。 他说:“好,洗个足。” 大家下楼,旭哥边走边给店里打电话。 我懂他这一套,就是要店里安排最好的技师。 眾人上车。 开车去足浴店。 到了店里,旭哥开了一个三人间,叫我和谭总陪十辨,他再把其他人安排清楚。 一会儿,他带进三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姑娘进来。 其中一个就是献花的小章。 旭哥说:“你跟熊医生洗,两个都能喝,有相同语言。” 其他两位姑娘笑了。 我说:“她是前台收银的,也会洗?” 旭哥说:“有共同语言的人,不一定要洗得很专业,他们可以谈酒文化。” 然后,他又把另一个漂亮的女孩派给谭总,再对最后一个女孩说道: “你最有文化,给这个大学教授洗。” 女孩“咦”了一声,回答道:“你哄鬼呢,他不过20多岁,就当大学教授?” 旭哥说:“相对於你来说,他是大学教授,你跟他多交流点学问。” 三个女孩就开始服务起来。 我对小章说:“你的任务艰巨。” 她不解地望著我。 我说:“熊医师是医师嘛,你只晓得按摩,但他知道你按的是哪根筋,你要边按边学。” 小章说:“好的,我去找个笔记本和钢笔来。” 眾人哈哈大笑。 最里面那个姑娘问:“他们两个,一个是大学教授,一个是医生,你有什么要注意的?” 谭唯义说:“我没有那么多讲究,你觉得哪个地方按起来舒服,就按哪里。” 女孩在他腿上重重地掐了一下,说:“这个地方舒服吧?” 谭唯义叫了一声【啊哟】,笑道:“你下手这么狠,哪个敢娶?” 女孩说:“这是嫁不脱才来洗足,看在这里能不能遇上一个。” 边说边笑。我们进入下一个节目:洗足。 第316章:十辨给师父看病,眾人齐聚我家 次日上午,我邀十辨到家中坐坐。主要是给师父看看身体。 敲开师傅的门,给他们互相介绍一番之后,师父非常高兴,请我们到书房就坐。 泡茶发烟,上了果碟。 我们先是隨意聊天,纵谈歷史人文,以师父为主。 閒谈半个小时之后,十辨就给师父把脉。 十辨只稍稍搭脉,便说:“先说症状,叫懒动无力症。现说症状来源,您这病来歷已久,属少时所染。您家是否属於山区?” 师父摇头,正欲说话,十辨立即伸手摇了摇,示意师父不要说话。 “既不属於山区,必属於水系发达之所。阡陌交通,河汊遍布。” 师父立即点头。 十辨说:“为什么我说是河汊呢,就是那种小河小港多的地方,儿童多戏於水。捉小鱼、泥鰍、螃蟹等物,经常泡在水里。” 师父说:“你像看到了一样。我们那地方就是小河小港特別多,六七岁就在河港里摸鱼捉蟹。上学以后,只要是星期天,也基本是干这种活。” 十辨说:“这叫水湿之体。湿气浸入体內,少年时不觉得,因为那是长身体,中年时亦无感觉,因为那是体格最强壮的时期。 老年时,机体衰弱,水火不济,应该是从五十岁开始,身体多疲倦,五十五岁加著,上下楼梯,如果负重,必气喘吁吁。你今有六十了,不喜一切运动……” 我在一旁听著,觉得十辨说的都有几分对。 师父听完,连连点头。 十辨说:“您这是童年、少年时期染上的水湿之病。加上您自幼身体並不强壮,故您的一生外貌,我也可以帮您推断一下。” 师父来了兴趣:“我一生的外貌变化,你也可以推断?” 十辨点头:“您现在脸白,少痣,眼角无任何老年斑,现在看上去很年轻,只是肚子大,所以,我先推一推你少年时期。” 我和师父静心聆听。 十辨说:“您六七岁就长得个高,到了十四五岁,就是翩翩一少年,肤白英俊,到了二十来岁,身材高挑,脸白如玉,在任何地方,必鹤立鸡群。 不说是少女,就是三四十岁的妇人也非常喜欢您。” 我边听边注意观察师父的脸色。 师父倒是一脸平静。 “顏值最高光的时候,是三十至四十五岁,那真是身材好,皮肤好,头髮乌黑,儒雅风流。从四十五岁之后,身体发福。 年近五十,渐生白髮,不过不多,先白下巴鬍鬚,再白两鬢,但眉毛不白。这时,只感身心疲倦,喜欢静坐。湿热发作,水火不济。” 师父仍是一脸平静。 “至於现在,不好运动,更喜静坐,如此而已,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师父问:“你是学过看相?” 十辨摇摇头:“人到老年,全部信息都可以在脸上,身上表现出来。我只是根据你现在的样子,反推你过往的体態,体质。” 师父说:“我要向你鞠一躬。” 说罢站起来,十辨也站起来,我以为他会扶住师父,不让师父鞠躬。结果,师父鞠了一躬,他回师父一鞠躬。 两人坐下,师父说:“你说得丝毫不差。如果是別人,我还以为了解我的身世。现在只有三人,晓东也是这几年才认识我,不了解我的过去。 特別是不了解我童年少年时代的事,但十辨先生仿佛是和我邻居一样,所说之事,分毫不差。佩服,佩服。” 我內心也十分高兴。 十辨说:“您老了,体质较差,说要我开几剂药调整过来,那不现实。天下之病,一切以治得及时为唯一准则。如果您三四十岁遇上一位高明的中医,指导您生活,不至如此。 但您三四十岁,正在身体强健之时,又怎么会去看病呢?就算有高明的中医说您有病。您会嗤之以鼻,甚至会骂人。 所以,您的病只能药石为辅,主要靠自我调理,我教您一套【反叩墙】的方法。” 十辨说罢,起身走到墙边,师父起身,我也起身,都背靠著墙。 十辨边示范边说: “双脚並立,后背靠墙,直立,双手平展,挨墙,脚跟惦起,肚子前挺,来,反覆来七七四十九下。一、二、三、四……” 我和师父听他的口令,做完了四十九下。 “行了,停下,现在十指交叉,举过头顶,向前俯压,能压多低就压多低,也是七七四十九下,开始,一、二、三、四……” 我和师父听他指令,又做完了四十九下。” 十辨说:“扭扭腰身,轻鬆放鬆就行了。” 我和师父扭扭腰身,活动活动。 十辨说:“行了,可坐了。”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没接,一个人走回家,忆兰说:“厨师都到家了。你还在外面。” 我对旭哥说:“菜呢,都准备好了,做十个人的饭菜。你帮我先做,我还有事。” 说罢,我又回到师父这边。 师父说:“有用啊,我全身通畅多了。” 我笑道:“有用就坚持,我和您每天都来练习。” 十辨说:“早中晚各一次,饭前,饭后一小时不能做。” 我说:“再次感谢你了。” 十辨说:“李老见效会快,他的肚子会瘦下去。他现在的问题是肚子大,其他地方不大,中焦不通,水火不接。你年轻,看上去见效没这么快,但你也是天天坐办公室啊。” 我笑道:“就是你说的,防未病。” “对。” 这时,我就乾脆把主题说出来: “学长,你乾脆到四水来。一呢,你也知道,昨天我请萧书记,他是市里三把手,孟市长,他是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请他们来陪你,也是有用意的。 就是他们非常欢迎你来我们四水。 其次,我们这里的气氛特別特別好。你看,对面就住著我师父,天文歷史,地理杂学无一不知。还有等会儿会来一帮朋友,我们经常玩在一起。 你过来吧,至於老家,你爷爷还在,要他再带一个亲人吧,只要你来,孟市长说给你特殊待遇。” 师父一听,才知道我这次的目的,是引进十辨,便说: “过来吧,这边氛围特別好。晓东有前途,说不定跟书记提个建议,让你过来就当个副院长。” 我说:“这有可能,引进人才嘛。破格使用。” 十辨说:“我回去跟我爷爷说说。” 师父不解,问道:“为什么要给你爷爷说?你已经脱离爷爷单独行医了啊。” 十辨说:“我们一代只传一个。如果我来了四水,我爷爷今后走了,老家就是个空白。” 师父问:“这个,还有其他兄弟吗?” “没有。” 我说:“这个规矩要打破,让你爷爷带你伯父,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堂哥虽然过世了,但他有个儿子啊,也是你爷爷的孙子啊。” 十辨说:“我也想过,我堂哥的儿子有15岁了。” 我说:“一定要说服你爷爷。造福百姓就是好事,不要拘泥於一代只传一个。计划生育,有的人只生了个女孩,就不传了?” 师父说:“对,祖国医术,就是因为传男不传女,很多就失传了。你是復旦毕业的。一定不会有这个旧思想。” 十辨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好,我回去说服他。” 这时,忆兰又打电话来了,说:“家里一屋子的客人了。谭军,行远、谢燕,少华,还有你那个老师的女儿……” 我说:“好的。” 掛了电话,我说:“师父,请您作陪,现在到我那边去坐。” 师父说:“十辨先生,要义无反顾,一定来四水,我爷爷是看相的,你要往北方走,才有大出息。” 十辨笑笑,说:“好,一定来。到了四水,我有回到了读书时的那种感觉,可与晓东谈学问,又添李老指点人生。” 第317章:人生关头,命运是否有转机? 当天中午,在我家大聚餐。 餐后,大家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晚餐,谭军在【景明饭店】请客,仍然是这班人马。 晚上,又看了得奖戏剧《莫林山上春来早》。 次日上午,我请了假,与旭哥一起送十辨去坐火车。 分手时,十辨说:“感谢你这几天的陪伴,真是做得太周到了,令我感动。我想来,但要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就算一切顺利,也要明年上半年。” 我说:“一定要来。一定要来啊。” 我和他紧紧地握手。 然后,旭哥上前与他握手。 握完后,他后退几步,挥挥手,才转过身子,消失在进站的人流中。 我和旭哥打道回府。 旭哥说:“你交的这个朋友是个非常可信的人。” 我说:“確实不错。” 旭哥把我送到家,我上午就没去办公室了。忆兰上班去了,我就到师父那儿去坐。 敲开他的门,我说:“刚刚把同学送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师父点点头:“不去上班了?” “对,反正请了一上午的假。” 两人进入书房,坐下品茶。 师父倒了两杯茶后,又给了我一支烟,说道: “你这位学长,人品不错,医术也不错。” “对。他已经答应回去做好准备,明年上半年过来。” 师父喝了一口茶,问道:“你还是选择去卫生局?” “是啊,相对来说,去卫生局进步会快一些。我向萧书记匯报了,去的话,就要当个常务副局长。” 师父盯著我:“这个要求提得好。你看谭秘书放到文化局,虽然是副局长,但前面还有孙小波。他就不能一步到位。 当然,你不同,你是书记的秘书。这个秘书的份量足一些。 而且,书记对你也相当关照,现在就给你提了政研室副主任,这叫增加一份履歷。为你今后的提拔奠定一个基础。” “您分析得相当对。” 师父说:“快阴历年底了,这个时候是动干部的时候,你是年底动,还是过了年之后动?” 我说:“现在还不知道,我准备今天晚上到萧书记那儿打一转。” 师父说:“最好是过年之前就动。一般过年之前,人员大动,就正好把郭有材挪个位置。你晚上就去找萧书记,把这件事定下来。” 我点点头,对师父说:“先给萧书记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办公室。” 说罢,我就拨通了萧书记的手机,说有点事想向他当面匯报。 萧书记说:“我现在要找人谈话,你吃过中饭到家里来吧。” 打完电话,继续与师父聊天。 两人一直聊到11点,我才回家煮饭。 等忆兰回来,我菜都炒好了。 她有些奇怪:“噫?大秘书今天有空提前回家煮饭菜了?” 我笑笑:“昨天你给旭哥打下手,辛苦了,今天补偿你一下。” 两人吃过饭,我就起身道:“我去萧书记家里打一转。” 她说:“我要查岗的。昨天你那个老师的女儿,好像跟你蛮隨便咯。” 我说:“乔干部,我读高中,经常到她家走动呢,她没当著你的面撒娇就是最大的收敛了。何况,你也没通知她来,她是从其他人那儿得到的消息。” “她就都认识你的朋友?” “旭哥嘛,行远嘛,通过他们认识其他人嘛。你真的不要计较这些事。无事生非。” 说了她几句,我就出门。一边走,一边想:结婚之前,怎么一点都看不出她是个醋罈子呢? 开始走得很快,后来我就慢下来了。 凌老师中午没在家,萧书记一定是在食堂吃。不一定现在就回了家。因为二楼食堂是领导们专用的,领导们碰到一起,有时吃饭会边吃边聊。 想到这里,我乾脆到老干部中心的门球场,沿著跑道散了两圈步。 散完步再往家属楼走去。 上电梯,敲门,门开了。 果然凌老师没在家,是萧书记开的门。 这次,他没进书房,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进去先给他泡了茶,自己也泡一杯。 坐下后,他就关掉了电视。 我先向他匯报了熊十辨的情况,说熊十辨上午走了,他表態,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明年上半年再过来。 萧书记点点头,说道:“过来的话,我到时找花局长谈一次,先放到莫林山疗养院去工作一段时间,让他当个副院长。 以后,等他熟悉了情况,再回中医院工作。” 我说:“这副院长是聘任制吧。” “对。聘任期內合格,就正式任命嘛。其他地方也是这样搞。” 我点点头,说道: “第二件事,就是我个人的想法,能不能在年底大动干部的时候,把我放到卫生局去。把现在的常务副局长郭有材调开呢?” 萧书记说:“可以,这几天,我和张书记正在商量人事安排。我下午到省里打一转,明天回来就跟他定盘子。你心里清楚就行。跟忆兰都不要说。” 我慎重地点点头。 “就这件事?” “对,就这件事。那我就走了。” 他点点头,我起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想,虽然忆兰时不时起点疑心,两个人要吵几句。但是,若是没有这门亲戚,哪里敢这样直接提要求? 我没有回家,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里面空荡荡,已经有两天半没来上班了,我进屋就打扫卫生。 忙了一阵,书记就进来了。 我跟著进去泡茶,他坐在那儿写什么,等我把茶端到他面前,他交给我一张纸,说道: “一个一个地通知,我要找他们谈话。” 我接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著上面有六个局长的名单,心想,这是要开始调整干部了。 可上面並没有花局长的名字,心想,大概是放在后面几天再谈。 於是,我就开始打电话。 找局长们谈话,並不一定是调整局长本人,有时,是调整局长手下的副手。先跟局长通气。听取他的有关意见。 所以,到底是调整谁,我也不清楚。 整个下午,就是一个一个排队进去,有的谈得长,有的谈得短。 这六个人都谈完了,桌上的铃声响起。 我进去,书记说:“你还通知张文杰同志来一下。” 我点点头,立即出来打电话。 手机通了后,我说:“张局长你好,请你现在到书记办公室来一趟。” 那边说:“我在江左,现在赶不回来。” 我说:“那你自己亲自跟书记匯报。” “好的好的。” 掛了电话,我的心扑扑直跳,是要提拔张文杰吗?偏偏又出差。 好一阵儿,张文杰打电话给我,我按了,发了一条简讯: “请用简讯交流。” 我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就等著简讯提示音响起。 一会儿,“滴滴”两声传来,我拿起一看,只有一句话: “书记找我有什么事?你知道一点点信息吗?” 我回道:“不知道,萧,今下午来江左,你向他打听。” 那边回道:“谢谢。” 我也不知道,书记找张文杰,是不是与提拔有关。不过,心里希望,要是能提拔他多好啊。 可是,从张文杰向我打听情况来看,他向书记请假,书记一定没有透露半点消息,估计是接到电话,听完张文杰要请假后,只说了一个【好】字。 伴君如伴虎,在书记身边工作,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我真希望这一次调整成功,早点放出去。 不然,这秘书当久了,天天小心翼翼,心情一惊一乍,会患心臟病的。 年底了,在人事调整的这盘大棋中,张文杰与我,有怎么的安排?我也只能时时关注,耐心等待…… 第318章:终於尘埃落定 次日上午,张文杰赶到书记办公室,十分钟就出来。 他经过我办公室时,我们目光对接了一下。 我看到他眼里有光,脸上有笑,这种场合不便交谈,便朝他一笑。 当然,张文杰到底去哪儿,我也不会再问。 在官场上,一切以最后发文为准。 张书记找人谈话,一连谈了好几天。那个时代不像现在要什么【七天公示】。 重要的部门的由书记谈话,一般单位的由副书记谈话。 星期五,张书记终於找我谈话了。 具体怎么谈的,我就不一一记录了。 反正他告诉我,我去卫生局当二把手,当然说了很多肯定我工作的话,鼓励我在新单位奋发有为,协助花枝芳局长把卫生工作搞好。 我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至此,我的去向尘埃落定。 星期六本是休息,但仍然开会。 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人事会议。 会场上掛著一条横幅——四水市干部调整大会。 这个会议规模宏大,所有的副处以上干部参加。 也就是说,自从把邵市长调走,大权收归张际明一人之后,第一次大规模的干部调整大会。 会议宣布了一长串的人员调整名单。 太多了,我只写几个与我相关的人员名单。 张文杰不再任进校校长,只任教育局常务副局长。这是为接任教育局局长动的第一步棋。 卫生局原来的常务副局长任市物价局局长。 郝晓东任市卫生局常务副局长。 商务局原局长郑平调市政协任副秘书长,张书记的前秘书余丰调任商务局局长 …… 四水市的处级干部进行了一次大换血,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种会议,开得不很热烈。组织部长把名单念完,台下静得可怕。 张书记讲了一通话,散会。 中午回到家,忆兰自然非常高兴,没让我做什么,一个人做了一桌饭菜。 我则不断地接各种祝贺电话。 一般都是回一句——谢谢你的关心。 吃饭时,忆兰说:“我们单位的人说,你是处级干部里最年轻的一个。” 我正色道:“这个说法也对,但我们为人要更加谨慎,就算別人说坏话,你也要忍著。” 她问:“別人讲什么坏话呢?” 我说:“要讲一个人的坏话多得很,说我没什么本事,会抱领导大腿,会投机钻营,会溜须拍马……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你就是埋头工作,別人祝贺你老公,你就说声谢谢。” 她说:“你也是没日没夜干出来的。几乎没有休息过。” 我说:“別人不管你没日没夜,现在的风气不好。他没提拔,就认为所有提拔的人都不行。都是些混蛋。 你记住,这世界上很多事是分不清是非对错的。人人都是从自己的立场出发,来评价事物的对错和好坏。 假若我没提拔,你也有牢骚。说某某某也被提拔了,这太不公平。” 忆兰才点点头。 我说:“你晚上回去一趟,要跟你爹娘说一说。不要到处扬张。別人问你爹娘,说我提拔了。你要你爹妈说,对。不要多说半个字。” 吃罢饭,我那有点信息滯后的爹娘才打来电话。 我爹说:“你到卫生局当局长,也不打电话回来呢?” 我说:“爹,是当副局长,您不要张扬,別人问您,您就说,对,他去卫生局工作。” 我爹毕竟读了书,说道:“好的,你娘跟你说话。” 我娘就不同了,说道:“不管你当多大的官,你第一个电话应该打给我们啊,还要別人告诉我们,你做得不对。” 我笑道:“是去卫生局工作呢?换个地方工作,当副局长,上面还有局长。职务没变。” 我娘说:“那你至少要把我们县的这个卫生局长换掉,群眾都到我面前来说,这个卫生局长不理人。” 我说:“让爹接电话好不好?” 一会儿,电话就到了我爹手里,我走到书房,跟我爹说了五六分钟,要他跟我娘说清道理。我在卫生局仅仅是个副职,没什么可张扬的。 特別是不要让我为难,说什么换掉县里的卫生局长,我们局长都没有这个权。说这些话,让我人还没去,就闹出大笑话。 我爹恨恨地说:“她是胡扯,没读书。” 我不放心:“那我晚上回来吃晚餐。我和她来说。” 跟家里打完电话,我立即打电话给旭哥,说我下班之后,想回去一趟。 旭哥说:“隔得近,你应该第一时间回去。” 我也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说:“那五点半,你就到我楼下来接我。” 打完电话,我就告诉忆兰,说下班之后,我要回家。 她说:“我一起回去?” 我摇摇头,说:“我是有点家事,你就下个周末,我们一起回家吧。” “家事?我不是你家的?” “你是我家的,但我和我父母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也没管过你和你父母的事。” 她有点不高兴。 我搂了搂她的肩膀,说:“虽然我们是夫妻,但是夫妻两个人也各自有独立性。何况一个大家庭呢?” 她说:“我没有什么独立性,什么都可以和你讲。” 我有点点火气了,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没有独立性,我有。我跟你说的是实话,我不撒谎,回家就回家。没有说其他的藉口,但也不是一切都要说给你听。” 她看见我板著脸,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开门一看是行远。 我把他让进房间,忆兰泡茶。 我再带他进书房。 两人坐下,行远说:“我没发简讯,也没打电话,觉得当面来祝贺是最好的。” 我笑道:“我们谁跟谁呢。” 他问:“张书记的新秘书是谁呢?” 我说:“政研室的舒天宇。” “哦,人认识,但不是太熟悉。” “是政研室的科级干部,30来岁。我也不是很熟悉。” 两人又议了一些熟人的提拔,谈了十多分钟,他才走。 我觉得应该去师父那打一转。 我刚要出门,忆兰说:“又要出去?” 我指了指外面,说:“到我师父那儿坐坐。” 她有些不满地说:“別人都重要。” 我懒得跟她说了。敲开了师父的门。 我把门一关,师父笑道:“如愿以偿,祝贺,祝贺。” 进他书房坐下,他竟然从书柜里拿出一瓶酒,又拿出一些乾果,倒了两小杯酒,笑道: “升了官,不要呼朋唤友到什么酒店吃饭。” 我点点头。 他说:“我这杯祝贺酒,你一定要喝。” 我们连喝了三小杯。 他说:“你的成长,就是我的幸福。” 听了他这句话,我心潮起伏。难道我真的是他的外甥? 我平静了一下心境,说道:“我的成长,全靠您的教导。” 我们说了很多话,主要是听师父讲,到了新单位要怎么做,一直谈到快要上班的时候。 我站起来说:“改天再向您请教,今晚要回去一趟。” 他说:“应该的,要准备三根香,稟报你祖宗。” 下午,我到办公室,跟舒天宇打移交。 临別,我也送了一块小玉给他。 他连忙摇手。我跟送给上一任秘书余丰一样,说了这块玉不值钱,但可以让自己保持定力。玉能明心。在书记身边工作,心要澄静,才不会出错。 最后,我说:“不是玉值钱,而是玉代表的意思,寄託我对你的祝福。” 他接下,说道:“谢谢郝局长,我一定向你学习,今后还会时时向你请教。” 我说:“互通信息,我懂的,一定会告诉你。” 最后,我到书记办公室向他辞行。 他握住我的手,说:“好好干。大胆干。” 我说:“我一定成为书记的马前卒。” 书记笑了。 这种场合,说【马前卒】是最好的表態。说一堆感谢话,屁用都没有。这等於大將启程,主帅授印,大將说,我愿为马前卒,所向无敌。 一个为主帅衝锋陷阵的人,才是主帅满意的將领。 第319章:上任之前先扑火 我和舒天宇的移交打完了,又和张书记道了別。 至於自己的东西,自从上次书记告诉我去卫生局之后,差不多都搬回家了。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我与舒天宇握手。 握完手,我走出了曾经奋斗过的那间办公室,没有回头。 下楼时,一路上碰到不少熟人,他们热情地和我握手,说著祝贺的话。 我也学会了这种应酬,与他们说笑几句。 走到半途,我给旭哥打电话,他说:“快到你宿舍楼下了。” 我回家提了两瓶酒,两条烟,迅速下楼。 上车,出城,旭哥说道:“又和陈秀敏一个单位了。” 我笑道:“对对对,我跟她有缘,参加工作就和她一间办公室,转来转去,又和她一个单位。” 旭哥问道:“她当副局长也有五六年了吧?” 我立马说:“对。也算老局长了。不过,到了市直单位,只有一把手才有流动的机会,其次,就是少数二把手有机会提拔。 至於一般的副职,有时候就在局里干一辈子,要不就放到下面二级单位去负责。” 旭哥问:“她打了电话给你吗?” “打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你没找她外甥女,她一直对你好?” 我笑道:“不找她外甥女,她就恨我吗?说真话,她是这官场上的异类。” 旭哥不解,问道:“异类?” 我点点头,说道:“人很漂亮,又有修养,心地善良。” 旭哥也笑了,说:“我不太了解她,不过,漂亮是实在漂亮。” 我说:“漂亮就是官场上的通行证。但她没用这张通行证去敲门。” 旭哥说:“这也是句实话。” 我说:“为什么北京上海那些地方,从中小城市去打工的人,男同志绝大多数会退回原籍,女同志有一部分会扎下根呢? 就是男同志只有一条路,靠自己奋斗,女同志多条路,有点姿色,通过婚姻在城市留下来的机率大一些。” 旭哥说:“下辈子,我们还是变个男人,自己打拼有味一些。” 两人一路笑谈。 车进县城时,旭哥说道:“你明天上午回城吧。” 我说:“也不一定。” 他摇摇头:“一定要明天上午才回城,晚餐是不能祭告祖宗的,一定要明天上午。” “哦——,你不提醒,我还不懂这些风俗。” 旭哥说:“注意为好,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问:“上次聚会,陈馨怎么也来了?” 旭哥说:“她呀,经常到我那儿玩,你的朋友——行远啦、谭军啦,甚至那个唐盛啦,她都认识了呢。” 我笑道:“学生会主席,交际能力强。” 旭哥说:“这个妹子,你要托带一下,又聪明又灵活。特別会来事。” 我才对旭哥说实话:“我家那口子,我对她婚前不了解,婚后才发现,她对我与你,行远……反正是男同志,她不反对交往。 只要是女同志,她就疑神疑鬼。” 旭哥笑道:“谁叫你这么优秀,换成任何一个女的都会这样,慢慢来,过久了就会好。对了,你今天怎么不带她回家?” “今天嘛,跟你就初九讲实(十)话。我娘呢,认为我当了个副局长多么了不起。以前,是人家压著我们家,现在呢,她想伸一伸腰。” 旭哥说:“懂了,带著她不方便。你是想跟你娘谈谈心,不要张扬。” “对。她没读书,就喜欢张扬。有什么好张扬的呢,村上聂医师赚了钱,走路都头看著天,她就想过那样的生活,喜欢走到哪儿就想听別人恭维她。” 旭哥笑出声来,说道:“不要怪她,以前你家住土砖屋,日子过得小心谨慎,现在,你娘要抬头走路,由著她。心情愉快,人都可以多活几年。” 我摇摇头,说道: “抬头走路,我没意见,她竟然跟著別人说,说我们县里卫生局的贺局长架子大,不理百姓,最好换掉他。 这是一团火,可能烧得我上任之后不好开展工作,所以,要把这团火扑灭。” 旭哥笑得更开心了,说道: “贺局长不得人心,很多人对他有意见。不过,你娘跟著別人说,这个確实不妥,难怪你要赶回家跟她讲一讲。” 两人东拉西扯,四十分钟,车到我家。 旭哥跟我下车,到我家喝了茶,与我约定:明天上午十一点回城。 等旭哥走了。我才把我娘叫到二楼。 二楼有一间是我的臥室。我们起码谈了半个小时。 我说道:“贺局长呢,我根本管不了。连我们局长都管不了。他是县里管的干部,属县委管。 其次,您不要和別人议这些事。人上一百,各种心思的都有。 有的人不怀好心,专门议论领导,故意让你去说。这样对我,对我们全家都不好。 別人认为我对贺局长有意见,我对他有什么意见呢?仅仅认识而已。” 我娘从不认错。她认错的唯一標誌是——转换话题。 “你回来,就不带忆兰回来?” 她非要抓住我一个弱点,批评我一顿才舒服。 所以,我怀疑我不是她亲生的,也有一点点依据。 我有点委屈地说:“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要您別参与议论。您脾气大,我说得不对你的胃口,您就大声责骂我,她回来不尷尬?” 我娘说:“我会大声责骂你?要骂也是背著人。” 我说:“您脸色不好,人家也难受。” 我娘说:“好好好,我没读书。过去是我教育你,现在是你教育我。” 我笑道:“我不敢教育您,只是提些参考意见。” 我娘非要教导我一顿不行,说道:“既然要明天才走,你晚上到刘老师家,汪老师家打一转。人要知道感恩。” 我立马说:“这个倒是教导得对。” 她嗔了我一眼。 下了楼,我跟我爹说,到新单位报到,要等组织部有人陪著才能去报到,估计可以休息一两天。 我爹点点头,问道:“要带些鱼送人吗?” 我想了想,说:“这次就只抓四条活鱼,给萧书记,孟市长两家各送两条。” “新去的那个局长,你不要送?” 我摇摇头。 吃过晚餐,我打了个电话给刘老师,说去拜访她。 她高兴地说:“我要准备一封鞭炮。” 我说:“老师,我求求你。我就是来看望您和陈老师的。然后再去看望汪老师。不要告诉任何人,” 刘老师说:“你这样低调?” “老师,为人要低调,这是您教我们的啊。” “好好好,我在家等著。到时陪你去看汪老师。” 第320章:先探情况,以便知己知彼 次日上午,执香而立,我把自己的情况稟报先祖。 然后走路去一中。现在公路拉直了,更近。拜访了刘老师夫妇,汪老师夫妇。 下午,就与旭哥返回家中。 回到家里,忆兰竟然没上班,说她们组织上午去慰问贫困户,在村里吃过饭,大家下午就没去办公室了。 我看看时间,正好下午三点,便打电话给张杰文副局长,问他是否正式报到。 因为,就算他原来是教育局副局长,但现在任命为他为常务局长,组织部还是要带他到单位开一个会,当眾宣布。 张局长说:“要明天,组织部现在很忙。你呢?” 我说:“还没接到通知。” “哦,教育、卫生是一起的,估计要后天。” 我想,应该是这样,相对来说,教育局比卫生局的位置相对要高些,便说:“你有时间吗?我们碰个面。” 他回答道:“行啊,下午正好没事。” “那就到【雨轩茶社】,我现在出发。” 我跟忆兰说,要和张文杰局长见个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说:“去吧。反正家只是个驛站。” 我刚迈开步,只好停住,说道: “吃行政这碗饭,坐在家里是不行的。张局长原来在五科工作,分管文教卫,对下面情况很熟悉。我新到一个单位去,向他了解一下情况,去了才心里有底。” 她拖长声音说:“行啊——,我没说不行。” 我听了,心里不舒服。难道我结了婚,就应该天天在家里? 不舒服也得出门,因为跟张局长已经约好。 出了门,我快步走向一中那条街,从茶馆的后门进去。 我不想抄近路,因为近路要从卫生局院子穿过。 十来分钟就到了茶馆,到吧檯开了一间茶室。服务员带我上二楼。 就在上楼梯间的一瞬,我迎面碰上了陈秀敏。 两人都有些吃惊。这吃惊不为別的,就是称呼的转换。 平时,她叫我老弟,我叫她陈姐。 现在,我是副局长,她也是副局长,再姐啊弟叫地叫,肯定不合適。 我马上调整新称呼:“陈局长,你也在这里喝茶?” 她愣了一下,笑道:“郝局长好。你在哪个茶室?” “207。” “好,我等会来看你。” 我上楼,进了茶室,对服务员说:“来盒龙井,我自己煮。” 我为什么不找陈秀敏了解情况呢? 至少暂时不能。一是她搞了这么久,与同事之间免不了带些私人恩怨。讲的不一定客观真实。更重要的是,我还没报到就向她了解情况,花局长知道了,一定不高兴。 服务员送来了茶水,我开始煮茶。 一会儿,陈秀敏进来,把门一关,笑道:“在这里,叫一句老弟行吧?” 我笑道:“行。” 她坐下,说道:“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们又在一起工作了。” 我说:“挺好的啊,至少陈局长可以指导我。” 她乜了我一眼,嗔道:“我敢指导你?你是我的领导。” 我倒了一杯茶给她:“有个事想和张文杰局长扯一扯。这茶馆还是和你有点关係吧?” 她说道:“暗股。不过,我基本不过来,今天是有点事。” 我们简单聊了几句,她走了。 她听懂了我的意思——我和张局长要聊事情,所以,她不久坐。 我也听懂了她的意思——入的暗股,她也不常来这店子。暗示我也注意分寸,过去可以来坐,来当副局长了,不必自己经常来。 坐了一阵,电话响起,我接了,说:“二楼,207。” 张文杰笑笑:“我发现你对7这个数字情有独钟,到哪儿都选个7。” 一会儿,他就进来了。 我让他坐沙发,自己坐对面煮茶。给他倒了一杯,又给了一支烟。 两人先聊了一阵四水的人事安排,十多分钟后,我才进入主题,说道: “局长,你是我的老师,又在五科工作得比较久,对卫生局的情况比较了解。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主要是卫生局的班子情况,这叫知己知彼。” 张文杰说:“既然是你去,我就说得客观一点。” 我笑道:“肯定要客观,就算你对哪一个人有意见,也要说说別人好的一面。”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说道:“跟卫生局的人,我倒是没跟任何一个人有意见。” 说罢,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喷出,又弹了弹菸灰,一个一个分析道: “花枝芳局长,跟你是老熟人了。自然不用多介绍。有能力,人也比较公直。 从目前的安排来看,以后你就是局长。她为人好,不会为难你。你放手工作就行。” 我点点头。 “你是二把手。第三把手叫曹再升,这个人你要注意。他为人狡猾。本来郭有材调走,他信心十足想当二把手。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你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对组织是有意见的,你去了之后,就会把意见迁怒到你身上。” 我问:“他的能力水平怎么样?” 张文杰弹了弹菸灰:“搞工作的能力强,搞人的能力更强。他有个特点就是敢於担责任,所以在下面医院的一二把手中间,还是有很大的威信。 当然还有个特点:烟、酒、钓鱼,是他三大爱好,有一帮酒友,钓友。” 我再点点头。 张文杰说:“下面就是陈秀敏了,你也知道她跟我是亲戚,又跟你共一个办公室,一年多吧?” “对。一年多。” “她心里是向著你的,但她不是个热衷权力的人。只能说是一个可以绝对放心的人。” 我说:“我刚才还碰上她。” 张文杰点点头,接著说: “纪检组长是新去的,原来的纪检组长调走了。新去叫陈坚强。原来是纪委的,你认识他吗?” 我摇摇头。 张文杰点醒我:“这是萧书记对你的特殊关照。陈坚强是萧书记认可的人,派到卫生局去是为你保驾护航。” 我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萧书记原来这用心。说道:“说起这个人,好像有一点点印象,三十四五岁,左脸下面有个小疤。” 张文杰说:“对。那时你还没参加工作,陈坚强只是一名民警,抓毒贩时,与几个人搏斗,被毒贩刺了一刀。所以,他不太爱笑。因为笑起来那道疤不好看。 因为不笑,又在纪委,外號【陈阎王】,这个人,你要好好团结。” 我双手作揖:“谢谢老领导指教。” 张文杰说:“还有几个副局长,我也只是认识,了解不多,你过去之后,慢慢试探。” 报桃报李,我说:“感谢领导加大哥的悉心指点。你在卫生部门有需要我帮忙的,儘管提出来。” 张文杰说:“別人先不说,有一个人你关注一下——心血管科护士长梁晓琴,她是我姨妈的女儿。”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茶,也说道: “我呢,暂时没有別的要求。那个陈馨,人聪明,又灵活。 以前我向你报告过,是我老师的女儿,方便的话,调到局办公室倒水泡茶,绝对是把好手。” 张文杰说:“確实不错。” 两人互相交了个底。我对卫生局班子的情况也摸了个大概。 又谈了一会儿才分手。 散步回去,果然接通到组织部打来电话,说要我后天上午赶到组织部,由邓副部长送我到卫生局报到。 回到家,忆兰不知去了哪儿。我开始写发言稿。 我肯定要发言,说些什么呢? 不能乱说。既要谦虚谨慎,让同志们感觉我是来做二把手的。 又要讲得乾净利索,以树立我不仅仅只能当秘书,其实还有杀伐果断的一面。 难写啊,竟然让我写了一遍又一遍…… 第321章:与忆兰谈心,家和百事兴 写好之后,我去敲师父的门。 好久之后,他才出来开门,对我笑道:“正在练你同学教的【反叩墙】。” 两人进书房坐下,他烧茶,我向他匯报: “后天上午去卫生局报到,我要讲几句话,您给我看看,这么讲行不行?” 他接过稿纸,扫了几眼,摇摇头。 我忙问:“哪些地方不合適?” 师父提起壶,倒了两杯茶,把稿子退给我,说道: “两句话就行。先表一个態,在花局长的领导下,自己一定勤勤恳恳工作。这是第一句话。 其次,多向在座的领导学习,儘快熟悉工作。这是第二句话。 围绕这两点展开说几句就行了。不要有任何表决心的话。什么要敢於挑起担子,不畏艰难,把卫生事业做好。这不是糊话吗? 不畏艰难,难道说卫生系统很艰难?花局长领导得不好? 敢於挑起担子,难道花局长不挑胆子?卫生系统一盘散沙?” 我被师父说得脸都红了。 师父说:“你不在局长的位置,就不要说过份的话。这叫在哪座山唱哪首歌。” 我笑道:“幸而先让您把把关。” 师父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笑道: “我知道,你长期当秘书,生怕別人怀疑你只会唯唯诺诺,没有魄力。这个不要紧。 任何副手都是先隱藏自己。你看过《动物世界》吗?” “看过。” “强大如老虎,它捕捉猎物也是慢慢地接近。先找一个沙丘,躲在后面,看准时机,突然跃出。所以隱藏自己,不明確表明自己的態度,才是治人之道。” 我笑道:“徒弟还是书生意气。” “对。很多时候,当副手的要模稜两可,等你当一把手时,才表现出杀伐果断。” 我说:“常聆教诲,受益匪浅。” 谈了一阵,我回到家,忆兰正在煮饭。 她问:“才回来?” 我说:“回来了,后天报到,我要讲几句话,写了个草稿让我师父看看。” 她说:“你讲话,都要让李老给你看?” “对。” 她说:“李老要是会当官,一辈子也不至於当个副主任。只有你偏偏信他,三天两头跑到他那儿去坐。” 我半晌都没说话。 吃饭时,我说:“乔忆兰,吃了饭,洗了碗,我想跟你谈谈心。” 她不做声。 饭后,她洗了碗就坐到客厅里看电视。 我说:“到书房去,我真的想和你谈谈。” 她跟著我进了书房。 两人坐下,我说:“你怀孕了,我也不想和你爭吵,那样会让你生气。但我想和你心平气和地谈谈。” 她不说话。 我说:“我搞行政有应酬,有交际,这是必然的。当然,没有照顾你,我做得不对。 但这是个特殊时期,到新单位去。我要怎么做,应该先了解情况。 所以,这几天找这个那个,我不是出去玩,而是为了工作。 其次,我师父,你称呼他为【李老】,我也没有意见。我师父確实只当了个打括號的正处级。但是,不能因为他没当大官,就不能指导我。 古代那些状元都是秀才教出来的。现在的科学家都是小学中学老师教出来的。 你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他没有资格教我。 那你考上四水师专后,你的小学中学老师都是些没水平的人? 还有萧书记也是从一般干部成当起来的,那些公社书记,县委书记就是没水平的? 你怀了孕,我也儘管平心静气和你说道理。” 她不做声。 我也不要她认错。只要她听进去就行。 她听到中途,还是提起热水瓶给我加了开水。 见她给我加开水,我就劝道: “对別人,你是什么態度,我不计较。但是对李老,你一定要尊重。我的成长真与他教育有关。没认识你之前,我基本上每天都要去坐一坐。” 忆兰问:“你说他这也好,那也好,他为什么要对你好呢?”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喜欢。你以为只有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男人喜欢男人,在这世界上多的是。 他有一个梦,自己没有实现,希望他喜欢的人帮他实现。” 她苦笑了一下:“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对啊。世界上就有这种人。你去看看一些战斗片,有些人就推开別人,自己上去堵住敌人雕堡的枪口,他为了什么?为了一群人的胜利。” 忆兰不太理解。说道:“我也不反对你交往。” 我说:“要尊重別人,不要李老李老地喊,当面背后都要叫师父。只有三心二意的人,才不断地变换称呼。称呼是门学问。” “还是门学问?” “当然啊。比如萧书记,百分之九十九的场合,我都叫他萧书记。同理,我也只在极少的场合叫凌阿姨。 到处宣传你跟哪位领导有亲戚关係,就算你有才能,別人也不承认。同理,我叫师父,你叫李老。我师父也有想法。” 借这个机会,我和忆兰好好谈了一次心。 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行远,我便接了电话。 行远问:“在家吗?” “在家。” “那我上来。” “好,你嫂子说你好几天都没来了,她给你来开门。” 忆兰乜了我一眼,出了书房去开门。 行远进来坐下,她又泡了杯茶,然后退去。 行远轻声说:“一中唐校长嫖娼被抓住了。” “啊?什么情况?” 行远说:“也不是別人设局,而是他到江左出差,碰上江左开展扫黄,他也不知道情况,在酒店招妓,正碰上了。” 我忙问:“你听谁说的?” “我在纪委工作过,一个同事刚才打电话告诉我的。那边公安把他住宿的身份证调出来一查,说要通报这边,唐校长才招供。” 我想了想,说道:“走,我们到汪校长家里去。” “汪校长家里去?” “对。一定要叮嘱李老师不要乱说。因为李老师打牌被抓就是唐设的局。现在姓唐的被抓,他会怀疑是汪家设的局。 一定要告诉李老师,不传,不张扬,像没有这回事一样。” 行远才反应过来,说道: “对,不仅要叮嘱李老师,还要叮嘱少泽,他知道了,到处宣扬也不好。” 我点点头,笑道:“你成熟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汪校长。 “校长好,我和行远到您家拜访。” 汪校长笑道:“来吧。” 我说:“四个人。” 他说:“不管几个人,我都欢迎。” 我走到外面,对忆兰说:“我们两口子,行远两口子,一起去拜访汪校长。免得你说,我总是单独行动。” 她的嘴撇了一下,说道:“我换身衣服。” 行远说:“不要打扮得太漂亮。领导干部的夫人要朴素一点。” 忆兰狠狠地瞪了行远一眼。 我说:“她瞪人的功夫还是不错。” 行远哈哈大笑。 第322章:別样的报到发言 星期三,我上午八点赶到组织部,径直走进邓副部长办公室。 他笑道:“等一下,梁科长就过来。” 他说的梁科长就是干部一科科长。 一会儿,梁科长进来和我握手,对邓副部长说:“孟市长等会过去。” 邓副部长说:“那我们先走吧。” 我坐他们的车,反正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卫生局。 早已接到通知的花枝芳带著办公室主任李远山在楼下迎接。 例行惯例,大家握手。 花局长与组织部领导握完手,走过来对我说: “与这位新朋友握握手。” 大家都笑。 我说:“新同志向局长报到。” 一行人上二楼,进花局长办公室小坐。办公室副主任刘美玉泡茶。先端给组织部的两位领导,再端著茶向我走来。 曾经,陈秀敏帮我们牵过线,我们两人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美玉也儘量装得大大方方,把茶端给我,说道:“郝局长,请用茶。” 我微微一笑:“谢谢。” 泡完茶,刘美玉走了。 邓副部长与花局长把会议程序交流了一番。 花局长拿起手机,拨通之后说道:“孟大人,就等你一个人了。” 掛了电话,她说:“你们稍等,他到了楼下,我去接一下。” 一会儿,孟市长进来,我们都站起来。 孟市长说:“开始开会吧。” 花局长站起来说道:“那就去会议室。” 办公室李主任立即往三楼跑。 到了三楼会议室,里面坐了三四十人。包括局里的全体干部,二级机构的一把手。 主席台上摆著座位牌。孟市长坐正中,然后是左右两边是邓副部长,花局长,再是郝晓东,干部科梁科长。 刘美玉又重新端茶,给主席台上的领导各摆一杯。 眾人坐下,会议开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花局长讲话,组织部宣布任命,那一套,我就不写了。反正是——老夫妇同房,没什么新花样。 最后剩下两项:我表態,孟市长讲话。 我没有什么稿子,对著话筒说道: “尊敬的孟市长,组织部邓部长,局里花枝芳局长,以及卫生系统到会的各位领导,大家上午好。 组织派我到卫生局来工作,心情有点忐忑不安。主要是不熟悉工作。好在有花局长指导,以及在座各位的帮助,心情才平缓一些。 来了之后,我保证:一是花局长的领导下,做好自己的本质工作。二是努力学习,不懂就问,向同志们学习、请教。 我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昨天晚上本来写了个稿子,写一遍不满意,写第二篇也不满意,写第三遍,还是不满意。 最后,我不写了,领悟到一个真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只有与大家一起学,一起干,一起奋斗,才会学会卫生工作,在学中干,在干中学,才是对组织最好的回报,对同志们最好的表態。 谢谢大家。” 我没料到,这个发言竟然得到了大家一阵热烈的掌声。 认识我的人,知道我有文采。与我没打过交道的人,知道我毕业於復旦。 他们都抱著一种心態,听我激扬文字,慷慨演说。 因为好多人一上任都是这——豪情满怀,壮志昂昂。想不到我讲的却是几句接地气的话。 掌声过后,由孟市长最后讲话。 他喝了一口茶,扫视全场,拍拍话筒,说道: “郝晓东同志为什么到卫生局来呢?一是他各方面表现优秀。二是有股拼命三郎的干劲。三是他还懂点医学。” 此话一出,台上台下,立即静下来。 一个学经济学的懂医学?所有的人都望著孟市长。 我探出身子,向孟市长小幅摇手。 他好像没有看到。 孟市长说:“这就是为什么要他到卫生局来的原因。他爱好医学,为什么不让他来呢?至少,他与广大医护工作者有共同语言。 他懂医,大家觉得很意外。確实,一开始我也不信,但是,他確实为別人治好过皮肤病。 我为什么要讲这一点?就是想说,有些人的大学是玩四年,他是认真读了四年,还旁学了医术。 这个人,一开始我不认识。是別人向我推荐的。所以,最先安排在政府办。 我看中就是他大学四年不谈恋爱。 同志们啊,我们都有小孩,有些同志的小孩已经大学毕业,有些同志的小孩正在读大学。不谈恋爱的少之又少。读好专业,还旁学一技的微乎其微。 所以,他能够当书记秘书,是连续多年被评为先进个人,才被选中的。他之所以提拔到卫生局来,也是因为他懂点医学。 我为什么要说这段话,就是听到一些人反映,说组织上派个这样会拍马屁的人到卫生局来工作。 如果你也会拍这样的马屁,拍成一门学问,拍成四年先进,你来找我,我马上提拔你。 我就说这么多,希望大家拧成一股绳,在花枝芳局长的领导下,卫生工作越搞越好,搞得全省有名。你们脸上有光,我脸上更加有光。 谢谢大家。” 大家半天才从孟市长的语境中回到现实,大家一齐鼓掌。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孟市长听到了一些对我不利的言论,他是意有所指,才说这番话的。 可以想见,台下袞袞诸公,看不起我的,对我有非议和误解的,不乏其人。 花局长说:“非常高兴,孟市长作了一番鼓舞人心的讲话。特別是全面地介绍了郝晓东局长。有孟市长的支持,有了郝晓东同志的加入,我相信卫生工作的明天会越来越美好。 下面散会。” 眾人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 花枝芳说:“孟市长,邓部长,梁科,中午一定要到我们这儿吃顿饭。关不关心卫生工作,关不关心郝晓东,就以吃不吃饭为標准。” 邓副部长望了一眼孟市长,说:“孟市长愿意吃,我们一定陪同。” 孟市长说:“我是主人,你们是客,我当然要留下来陪你们这些客人。” 花枝芳说:“那就到我们食堂吃,伙食绝对不亚於四水宾馆。” 办公室李远山听后,一路小跑,去食堂打头阵。 花局长陪孟市长走前面,我陪邓副部长、梁科长走后面。 邓副部长说:“你还有这一手,深藏不露。” 我笑道:“市长夸大了,怕卫生系统的人说我一窍不通。” 邓副部长说:“你主要学中医?” “对,粗粗懂一点。” 他说:“我父亲有种病,医院都叫不出名字。你跟的那位师傅,不知能不能请他看一看。” 我笑道:“不急,到时候我联繫你。” 他说:“这次送人上任,想不到还有意外收穫。” 中午,就是花局长,办公室主任李远山,再加上副主任刘美玉陪大家。 其他副局长,她一个也没叫。 至於她为什么没叫,我也弄不清楚。 这顿饭后,我就正式成了市卫生局的一员,至於如何开展工作,请听下回详解。 第323章:君大我几岁,加上离过婚,若是把她找,我妈会发疯 当上这常务副局长,与当秘书完全是两回事。 听我细说。 第二天上午去上班,刚到卫生局院子,一路上就碰到不少人,儘管我不太认识大家,但他们见了我,不管认识不认识,一律热情地喊:局长早上好。 我也不知道在哪间办公室上班。先到花局长办公室坐坐。 花局长笑道:“我们是老熟人了,昨天喝了点酒,让你休息。现在要李主任带你看办公室。” 说罢,她打了一个电话,办公室主任李远山就进来了。 李远山大约四十多岁,一进来就喊花局长好,郝局长好。 花枝芳说:“你带郝局长去办公室,看他还要添置一些东西,该添置的就立即添置。” 李远山点头不迭:“好好好。” 他领著我走到二楼中间的一间办公室,打开,把钥匙交给我。 我打量著这房间,宽大的老板桌,宽鬆的老板椅。一组书柜,一对供客人坐的短沙发,饮水机,茶柜,一应俱全。 他说:“卫生仔细搞了一遍,你看还缺什么。” 说罢,他就开始给我泡茶。 我一时还不太適应。当秘书时,我天天泡茶。泡茶技术已炉火纯青。 现在,见到李主任四十多岁,恭恭敬敬地把茶端给我,忙说:“谢谢。” 说完,我才觉得这样站著不对,就坐到老板椅上,对他说:“你坐。” 他坐在门边的沙发上。离我有点远。身子前倾,听我吩咐。 我说:“房子这么大,就摆两条单人沙发,如果多几个人呢?” 他说:“旁边有个小接待室。” 我摇摇头,说道:“就不必那么正式,帮我添一条长沙发,有时候开个小会,就在这里开。” 他犹豫道:“是不是有点挤?” “挤一点没关係。” 他点点头。 我说:“就这些,上午弄好。”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李主任进来,后来跟著两个人抬著一条长沙发进来,司机齐晓伟提著一条凳子。 齐晓伟昨天上午已经认识,20多岁,自己还没满30岁,叫他小齐? 我叫不出口,只好叫他的名字:“晓伟,这椅子买得好。就放到我的对面。” 他说:“我想,如果一个人向你匯报,面对面最好。” 李远山指挥工人把沙发调整好。大沙发摆在靠窗的南边,两组短沙发摆在东面。 齐晓伟说:这样摆,还是挤了点,把饮水机摆到你右手旁。” 李远山一听,笑道:“对。你就是鬼点子多。” 他们两人又把饮水机移动了一下。 我说:“对,这样就宽敞了。” 齐晓伟和李主任帮忙把办公室布置好,就走了。 我站在办公室,左右打量,觉得真好。 一会儿,李主任又走进来,说道: “花局长说,她陪你到各个办公室走一走。” 我点点头。 两人一起去花局长办公室。 她见到我们便站起来,说道:“走。” 齐主任开路,先去曹再升、陈秀敏两位副局长办公室,我们握握手,寒暄几句就走。 再到纪检陈组长那儿,他比我早到一个月,但排名在副局长之后。进门之后,他要泡茶,花局长摇摇手,说:“今天只串串门。” 然后就是到工会夏主席那儿,他是北方人,长得高大,也要泡茶,花局长摇摇手。 走访完领导,就是去局办公室。 大办公室三个人,刘美玉副主任,两名办事员。 花局长向我介绍后,我先与刘美玉握手,握得比较短促。 花局长指著一名20多岁小伙子,重点介绍道:“宋志,笔桿子,负责文字材料这一块。” 宋志笑笑,说道:“我认识郝局长,以前去书记办公室送过材料。” 我点点头,说:“有印象,有印象。” 其实只是一句让他高兴的话,那么多去过书记办公室的,我都认识吗?不一定,何况是送个材料的工作人员。 他很高兴,说:“局长记性好,我就去过一回,你都记得。” 花局长才介绍最后一位,说是小危,管档案这一块。 小危是女的,看上去30来岁。我说: “真正姓危的是宋志,一个男同志被两个美女围著。 大家哈哈大笑,只有刘美玉咬著嘴唇,没笑出声来。 然后就到各个科室去走走。有的两人一个办公室,有的三人一个办公室。 花局长就要向我介绍每个人的姓名,我就挨个和他们握手。 这样走一圈下来,卫生局科室比较多,人也多,我真的记不全。 一路走完,李主任才回办公室。 花枝芳说:“到我办公室坐坐。” 她的办公室是里外两间,外面主要是接待客人,里面才是她办公。 到了里间,她泡了一杯茶,两人坐下。 花局长笑道:“我们是老熟人了,但一起共事,我们交交心。” 我点点头。 她说:“卫生系统是个特殊的单位,说好搞吧,也好搞。说不好搞呢,也不好搞,因为下面全是知识分子。” 我点点头,笑道:“我理解,干部好管一些,技术好的医生难管一些。” “对。你说一个护士,一个普通医生,你要处分就处分。有点名气的医生,他不怕你。一是可以调到其他地方去,二是一些中医,你不要他,他自己可以开诊所。” 我理解了她的意思,说道:“我一定尊重知识分子,求大同,存小异。” 她点点头,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至於班子成员,大多数人素质好。你刚来,慢慢熟悉,慢慢磨合。” 听话听音,大多数素质好,就证明少数人素质不行。我也不细问。 “你新来,先熟悉熟悉情况吧。快要过年了,主要是抓好稳定工作,过一个平安年。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当面提出来。” 我笑笑:“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年前这段时间,派个熟悉的同志,带我到下面二级单位走一遍,年后再到各县市卫生局走一走。” 花局长想了想,说:“李主任跟你去跑一趟,行不行?” 我点头道:“行。” 花局长说:“那就这么定吧。” 回到办公室,终於轻鬆了。我把门一关,打电话给十辨。 好一阵儿,他才接电话。他说:“对不起,刚才在看病。” “病人走了吧?” “走了,你说。” “我是昨天才到卫生局报到,刚把办公室安顿好,到了新单位,第一个长途就打给你。” 他说:“祝贺、祝贺。衷心祝贺。” 我笑道:“我是热烈盼望你来。” 他说:“说几句真话吧,上次来,我也猜想你会去卫生局。所以才邀我来你那边看看。既然你去了,我也决心过来。 不过,需要一段时间,把这边的事情安排清楚。” 我忙说:“不急呢,你就是五六月份来都没关係。我也要熟悉一下情况。那我们说好了就不变了,双方都做准备工作。” “好的。” 掛了手机,我准备晚上找陈姐谈谈心。目前来说,她是我在卫生局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虽然我没娶她外甥女,但我一直相信,陈姐是个好人。 说得大胆点,如果陈姐是陈妹,她就是我最喜欢的梦中情人。她的长相,气质,修养,完全符合我理想中的…… 不想了。古人也有这样的烦恼。早就写出了诗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要改一下:君大我几岁,加上离过婚,若是把她找,我妈会发疯。 第324章:有一连串问题,我急需了解 到了上午十点半,李远山就进来了。 他站在我办公桌前,给我一叠塑料卡片,笑道:“这是食堂的午餐票。” “坐嘛,食堂还供应午餐?” “对。因为师傅的手艺好,很多人不愿意回家吃,连陈局长住在这院子里,都在食堂吃。” 我点点头。收下餐票,李主任走了。 我想,外面的单位比机关大院好,还供应免费的午餐。便打了一个电话给忆兰,问她愿不愿意来我们单位吃午餐。 她说:“不来。你有事不回家,我就到附近的店子吃一顿吧。” 我確实不想回家,两个人要弄半个小时才弄熟一顿饭菜,便说:“那我就在单位吃啊。” 打完电话,我又打电话给李远山。 他进来后,我说:“弄份花名册给我。除了局里的,二级单位的领导班子。” 他不好意思,说道:“有有有,有专门的內部电话本。我忘了给你。” 他立即回去找一个小本本来,只有半个手掌大。 我坐在那儿,一页一页地翻著,先把过去认识的,这两天认识的都作个记號。那么,以后认识一个就打个圆圈。 这时,陈秀敏走了进来,说:“蛮不错啊,搞得整整齐齐。” 我说:“坐吧。” 她坐下,我泡了一杯茶给她。 她意味深长地笑道:“一层楼,还这么客气啊。” 我想起过去,便说:“以前一个办公室,我也帮你泡过。何况现在是两个办公室呢。” 她说:“我跟你还是有缘。” 说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我说:“你晚上有时间吗?” “晚上有时间,这里不像你在书记那儿,白天黑夜没个准。在这里上班就上班,下班就各自回去。花局长这点做得好,轻易不加班。” “那晚上到茶馆(当然,我也不必说全称),我想跟你谈谈工作方面的事。向你请教。” 她乜了我一眼,说:“行。207啊?” 我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207?” “服务员说的嘛。” “那就207,你帮我订一下,晚上七点见面。” 她点点头,问道:“李主任给了你餐票吗?” “给了。” “那中午到这里吃吗?” “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班,一定要到这儿吃,这叫融入这个集体,与大家同吃一锅饭嘛。” “你还这么多讲究啊。走,吃饭去。” 食堂里果然有很多干部,吃的也是自助餐,各人动手,取自己喜欢的吃。上午到各个办公室走了一圈,与大家多少有点面熟,別人点头,我也点头。 吃了饭,我回办公室。 为什么要买一条长沙发呢,我觉得可以午睡。只是毛毯这东西,不能让办公室买,这样睡在沙发上,不太舒服。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佩青,问他吃过饭了没有。 他说刚吃过。 我说:“你去买条毛毯,一个枕头,送到卫生局办公楼二楼,进院子时响一下我的铃。” “好的。” 不到一刻钟,我的手机响起,接通后,佩青说:“二楼是吧?” “对,我站在走廊上。” 佩青从车子里抱著东西跑了上来。 我把他迎进门,把门一关,指指沙发。 他立马就明白了:“不想回家,就在这里睡一觉。” 我指指柜子,睡完就收进那个书柜下面,是不是非常方便?“ 他笑道:“这个好。” 我给他泡了杯茶,问他好多钱。 他连忙摇头:“不要钱。” 我说:“还要你垫钱吗?” 佩青笑道:“洗足城的仓库里取的,枕头毛巾毯子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钱?” 我才没数钱了。 佩青说:“你们这个门卫太死板了。” “怎么呢?” “他问我找谁。我说找新来的郝局长,他又问找郝局长做什么,我说送东西。他竟然问送什么东西。我觉得莫名其妙,我送什么东西,还要向他报告?” 我问:“你就告诉他送毯子吧。是我委託你买的。” 佩青说:“他不让我进,我確实不高兴,打开后座说,送毛毯。他要午休。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他才放我进来。” 我安慰佩青:“门卫对不认识的人,严格一点好,万一这院子里丟了什么东西。他有责任。” 佩青说:“他也太不尊重人了。我说找郝局长,虽说你刚来,但局里来了个新领导,他应该知道吧。” 我笑道:“不要和门卫计较。” “不是和他计较,我打开后座,他竟然还伸进头看了看,不是脑子进了水吗?” 我说:“辛苦了,多来两次,认识了,就不会拦你了。” 他站起来,笑笑,说:“那我就回去了。” 佩青走后,我打开毯子,准备午睡,突然想,这个门卫有点蹊蹺。 为什么有点蹊蹺呢? 因为我没来卫生局之前,有时去【雨轩茶社】,也是从这个大门出进的,我发过烟给他,他也认识我。怎么佩青报了我的名號,他还是要盘问佩青送什么东西呢? 下午要问问陈秀敏。 暂时不管这些事,先休息一下。 我躺在沙发上,盖上毛毯。这新毛毯很暖和,我竟然睡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是被走廊上的脚步声,说话声惊醒的。一看墙上的掛钟,竟然三点了。 嚇了一跳,忙把毛毯枕头收进柜子,捋了捋有些蓬乱的头髮,打开门,开始办公。 一下午,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办公室小危送了一个文件夹过来。 我说:“你坐一下,危静姝,这个名字谁给你取的?” 她笑笑:“我叔叔。” “那你叔叔是个文化人啊。” 她点点头,说道:“我叔叔是市人民医院的危宛清。” 我对卫生系统还不很熟悉。但对语言学比较精通。如果危宛清是个普通人物,她就不会补充这句——我叔叔是市人民医院的危宛清。 我含糊其辞地应道:“哦——,我看一下,你过十分钟来取。” 等她走后,我就翻开那本小册子,从人民医院的领导班子中寻找名字。 没有。 那么就是一位有名的医生。 很有名吗?我可没听说过。应该说,如果特別有名,我工作六七年了,也多少听到过大名吧。 看来,今晚找陈秀敏聊一聊,非常有必要。 现实的,最迫切的的问题就有两个: 一是门卫是个什么人。 二是危宛清是何方神圣。 来到新单位,不摸清楚情况,那等於瞎子走路,既闯红灯又撞壁。 下午批了几个文件,又叫宋志送来了近几年的工作总结,花局长每年的工作报告。 一直看到下班。 別人走了,我还没走。 我就要一个人经过门卫室,看他认不认识我。 五点半下班,五点四十,办公楼就静了下来。 我一个人朝门卫室走去。 门卫认识我,扬著手说:“郝局长,才下班?” 我点点头,也扬扬手。 好在卫生局离机关大院不远,在前面人行路口横过马路就到了机关门口。 回到家,忆兰早已回家。 现在必须搞预告制,我笑道:“下班下得迟,晚上还要找人谈话。” 她说:“白天不能谈吗?” 我笑笑:“你也是机关干部,白天谈著都是些堂而皇之的话,晚上就可以交交心,我要了解一下局里那些拐弯抹角的人际关係。 比如谁跟谁是亲戚,谁跟谁是同学。特別是哪些男同志跟女同事有些暖昧关係,不捏住人家的七寸,我还没有三十岁,怎么好对待那些老狐狸。” 这句话逗笑了她。 她说:“那是,一个单位很复杂,你问问陈组长,我姨妈说,陈组长是姨父提拔的。” 我笑道:“对。没人帮忙,就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她说:“只要不跟那个进校的到一起,其他人我不干涉。她哥哥哥哥的叫,我心里不舒服。” 我笑道:“你別计较,她见了旭哥也一样。下次我要旭哥老婆把她教训一顿。你就不要出面,这么大的民政局干部,萧书记的外甥女,你计较就有失你的风度。” 吃了饭,我到书屋练了一阵书法后,洗了手脸,开始出门…… 这才像和一个男同志约会,如果是个美女,你不早去了? 第325章:向陈姐了解情况,两人的心越来越近 到了茶馆,径直上楼,推开207茶室的门,陈秀敏早已坐在那儿煮茶。 我说:“我来煮。” 她朝我一笑:“在这里,我是主人。” 说罢,她倒了一杯茶端给我。 她问:“到卫生局来,是他们安排的,还是你自己要求的?” 对这个问题,我总不能跟她说——花局长过两年就会走吧,便笑道: “下面县市呢,我不想去,至於到市直单位,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总之,就是组织的安排吧。” 她冲我笑了一下,嗔道:“对姐都不说真话了,就是来接花局长的班嘛。” 我被她说得脸都红了。 本来,给萧、张两位书记当了多年秘书,我练就了不动声色的脸上功夫。但在陈秀敏面前,我藏不住,她太了解我。 我说:“你千万不能这样说啊。” 她说:“我不说,別人就不知道吗?卫生局儘是些人精。” 这时,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这也是当秘书形成的一种习惯,领导常问我一些问题,不能衝口而出,只能借喝茶的机会,想一想要怎么回答。 所以,这叫喝假茶。並不是因为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借著喝假茶的机会,我想了想,陈姐也不是別人,那就乾脆直接问情况,便说: “老弟也想向你了解情况。你就直爽一点,先说说班子里的几个人吧。” 陈秀敏说:“先说花局长吧。” 我点点头。 “花局长也在下面县里当过副书记,工作经验丰富,但这些年在局里也干得不愉快。主要是那个姚市长太书生气,根本不接地气。 花局长提的建议,都被姚芷兰否定。她也是受了一肚子气。” 我插话:“姚芷兰走了啊。” “但前面受了气嘛,再说,局里的曹再升有一班势力,也不听她的话,什么都要提出反对意见,所以很多事情议而不决。” 我立即截止话头:“曹局长,这个人我不很了解。你跟我详细说一下。” “曹这个人是医学院毕业的,懂医,原来是市人民医院的一名普通医生,当然,在儿科方面还是有一定的医术。 当医生时,就有个外號,叫【包医生】。” “【包医生】?” “对,卫生局哪个领导的小孩子有病,只要他听说了,就格外关心,格外照顾。当然,他一上阵,也能治好。后来就发展成【包医生】——成了领导们家的儿科病专治医生。” 我说:“那还是有点本事。” 陈秀敏说:“肯定有点本事,不过,他巴结领导的本事更强,就这样,竟然调到了卫生局。” 我说:“你爸也有职责,他是卫生局长。” 陈秀敏苦笑一下:“是有责任,是他调过来的。不过,真正提拔他的是后来的范明远。范明远把我爹搞下台,就重用这个曹再升。 这个姓曹的,典型的小人,他当了副科长,就紧跟范明远,连我家的门都不进了。后来就当科长,当副局长。 幸亏书记市长的家都在外地,也没有孙子,不然曹再升会当局长。” 我想了想,说道:“那他在局里还是有市场,很多干部有小孩,小孩大了,亲戚有小孩。” 陈秀敏说:“这个人非常厉害,也不是医术特別高明,而是会嚇,会哄。现在人人都只有一个小孩。他给小孩看病,先嚇你。” “怎么嚇,你说说。” “他厉害啊,不说小孩会死,就说这病有什么后遗症。一点小病,被他说成有这方面那方面的后遗症,家长不懂医,从医学上来说,任何病也许都会有点后遗症。 比如发高烧会伤及脑子。以后要怎么后期加强检查,加强营养,要吃些什么……反正,他会无限夸大,不怕嚇死你。然后又给你制定方案。” 我手往下按了按,说道:“把小孩家长嚇怕了,他就成了家长的【权威顾问】。” “对,所以花局长也压不住他,他有群眾基础。” “凡是公事,只要不伤害自己的利益,花局长说了不算,曹局长说了,很多人拥护。” 陈秀敏盯著我,说道:“老弟,你是个大聪明人,一点就通。” 我说:“其他人呢,你也介绍介绍。” “新来的纪检组长陈坚强,他比你只早来一个月,我不太了解。 还有一名副局长何仲文,这段身体不好,在省城住院,所以你报到的那天,他也没有参加。” 我问:“何局长身体有什么病?” 陈秀敏说:“具体也不清楚,就是脑痛,经常头痛,在省中医院疗养。” “哦,还有就是工会主席夏旭辉,这个人呢?” 陈秀敏说:“大概就是他正直一点,因为他也是学医出身的,不太信曹再升那一套。” 我心中有底了。 陈秀敏说:“那天,孟市长在会上说你懂医,我估计他是有意这样说的。因为除了夏主席懂医,其他领导都不懂医。有时,业务问题,就是曹再升说了算。 唉,老弟,你真的懂医吗?” 我笑道:“懂一点点中医。” 陈秀敏很直爽,说道:“就算你懂一点,你也没有行医资格证,你到了局里,千万不要给人开什么单方。被曹再升抓住了把柄,他会把你告个底朝天。”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说:“你大概是不知道卫生局的情况,所以愿意到卫生局来。我离开了机关,你对我也不放心,想来卫生局,你不找花局长了解情况,可以找我啊? 你以为你没找我外甥女,我对你有意见啊?没有呢。你找了萧书记的外甥女,我高兴啊。姐不是个心境狭隘的人,真的是把你当成亲人一样。” 我想到了我的哲学老师一句话——有些人近在咫尺,他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朋友,有些人远隔千里,他却和你心心相印。 陈姐没有跟我远隔千山,但时隔多年,她对我仍然是一片冰心。是那样的关心我,爱护我。 我平静了一下心境,说道:“说句內心话,我想到哪儿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再说,即算有想法,也不能说出来……” 我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后面这句也说错了。 她说:“確实不能说出来,但我在卫生局,你可以问问我。你还是觉得我给你做媒没成。以为我对你有意见。你不放心我啊。” “绝对没有。” “没有就好,情况就这些。其他情况,你想问的,我都说给你听。” 我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说: “陈姐,你的意思是这个曹再升在局里有很大的市场?” 她点了点头。 我问:“办公室危静姝的叔叔危宛清在市人民医院是个什么人?” “小儿科主任,也是一个有名的专家。怎么,你认识他啊?” 我摇摇头。 我又问:“那个门卫有什么背景?” 她说:“老刘是吧?” “我也不知道姓什么,反正只有一个门卫嘛。” “姓刘,门卫啦,食堂啦,都是曹再升的人,他管后勤。” 我点点头,说道: “姐啊,今晚呢,我要推心置腹跟你谈谈心底的话。在单位,我叫你陈局长,在心底,你就是我姐。时隔好几年,我们联繫断断续续,也是有原因的。” 她那双秀目盯著我。 “主要原因是给领导当秘书,这个你知道,没有半点自由,隨喊隨到。”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其次,你几年之间都没有结婚。老是找你不太方便。” 她也点点头。 “再次,你给我介绍刘美玉,你外甥女,她们都优秀。但是我也有愧,一个农家子弟,早早谈恋爱,成家立业,就会陷於小家庭。” 陈秀敏说:“我理解你。有些人从小喝咖啡,你要奋斗才有机会跟他们坐在一起咖啡。” “姐,理解万岁。” 我端起茶壶给她添水。 放下茶壶说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存与发展环境。我只能靠自己奋斗,不可能鱼与熊掌俱得。所以,过去的事就放下,你是我姐,我们又一起共事,我就想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她一脸幸福地望著我,说道: “你说,我就想听你讲讲。” 於是,我说开了…… 第326章:了解情况,迅速行动 【题外话:写错一个数字,就有读者不断给我指出来,这是作者之幸。可见大家在认真读我的陋作。 所以心存感激,决定今天加写一章——《一片冰片在在在》,说些与小说无关的题外话。 2025年=2+0+2+5=9。说说这个数字9。以回报广大读者的厚读。】 下面,小说继续—— 我说:“陈姐,我们是同事,但在心里,我一直把你当成姐。既然你这么关心我,我也把真实想法跟你透个底。” 她提壶给我添茶水。 “確实是我本人要求来卫生局的。” 她才得意地瞟了我一眼,笑道:“我眼睛有毒,看得准吧。” 我马上接住话头:“你確实看得准,我为什么选择来卫生局呢,原因很多。” 她静等我的解释。 我倒著手指道: “第一,女同志当一把手有上升空间。花局长搞了这么多年,她会走。” 陈姐笑道:“我知道,你来就是为了接班。” “第二,孟市长来管卫生,你也知道,我进机关就是他帮的忙。我们的关係一直稳定。” 她立马说:“孟市长向著你,那天开会,他就有意说你懂医。” “第三,就在有你在。我新到一个单位总要有人支持。你在卫生系统这么多年,你爹原来是卫生局长,你们家在卫生系统人熟地熟,能够帮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一次,她没有点头,脸上还泛起一片酡红。 “就这三个原因,我觉得与其去別的单位,不如去卫生局。当然,我並不知道卫生局比较复杂。” 说完,我就望著她。 她说:“复杂是复杂,但你给书记当过秘书,萧书记和你是亲戚,曹再升不会跟你来明的,只是要防他暗地里下手。” “他暗地里有些什么招数?” “多得很。以前郭有材是二把手,他架空老郭,让老郭说不起半句话,连花局长都没办法。” “怎么架空老郭,你举举例子。” “曹再兴就是朋友广,老郭在哪儿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被他抓到把柄,公然在党组会上提出批评意见,就是拉开架式要和郭局长对著干。” 我冷笑道:“曹再升也不是喝酒、打牌、钓鱼?” “喝酒又不是问题,打牌在家里,他又只和少数人打。 钓鱼也是在周末。你总不说他钓鱼不数钱,这是个问题吧。 他帮人家义务看病,也不收钱啊。” 我点点头,问道:“他就没有一点问题?” “有问题,谁跟他去斗啊。他公开说,谁跟老子为难,老子与他斗到底。你失业去討米,老子失业开诊所。 事实上也是如此,別人没有了工作,你说干什么?他永远也不会失业。” 我呵呵一笑。 陈姐问:“你笑什么?” 我说:“姐,你要勇敢一点,我不信他没有漏洞。” 陈姐倒很直爽,说:“老弟,你能保证你有没有漏洞?” 我说:“我一不打牌,二不钓鱼,作风正派,想不出有什么漏洞。” 她笑道:“那你確实要时时注意。” 我不想把自己的步骤全透给她,便说: “我以后有什么计划,就会提前跟你商量,开会时,你支持我就行了。” 她说:“商量不商量,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 我摇摇头:“那样不好。我还有个师父,他会教我方法。我也会把方法教给你。” “师父?” 我笑笑:“这个就不必多问了。反正我有个师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她说:“那就这样吧,以后,我们就不到茶室见面。茶馆是我表姐办的,她有间专门的茶室用来接待客人。 不从大门进,这栋房子后面有栋平房,就是她办公的地方。102是她的办公室,里面有茶室,到那儿见面,比较安全。” 我说:“姐夫是在师专还是师范?我忘了。” “在四水师专当老师。” “姐夫还好吧?” “放心。他也认识你。你是书记的秘书,谁不认识。他也很大度。知道我们以前是一个办公室。” 我点点头,再问:“刘美丽后来找的是谁?” “市人民医院的一个医生。那个女孩子比较纯粹。我以前要你找她,就是因为她纯粹。” 我说:“应该也没有大志向,把工作做好就满足了。” “没有大志向是没有机会。你让他以后当个办公室主任,她一样能干好。只是比较……你傻瓜,我说的比较纯粹,你没理解吗?” “哦,哦,哦,就是不喜欢谁,就不想迁就,不想投奔。” “对,带刺的玫瑰,比如她从內心討厌曹再升。曹再升就不敢跟她开玩笑。” “曹再升喜欢开玩笑?” “喜欢,人事科有个女干部爱打扮,冬天里都穿得少。曹再升就要揩点油,在人家的手臂上掐一掐,说,姑娘啊,要多穿一点啊,不要把两个xx都冻坏了,要保证母乳质量啊。” 我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又问:“办公室李远山还好吧?” 她说道:“这个人不用防,待人好,只是有点不得志。四十二三岁了吧,一直没提上去。” “那个司机齐晓伟呢?” “天下第一灵活人,谁也不会得罪。” 我问的是为人正不正直。 “不知道。反正谁都觉得他灵活。” 我说:“感谢姐姐对我这么关心,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是当副职,先观察观察,以后,我们有事多通气。这么晚了,你就回去吧。” 她说:“我仍然住在娘家,两个老人需要照顾。” 两人起身,陈姐叮嚀:“你不要结帐。是我订的包间。等会。我还要到我表姐那儿坐坐。” 我站起来,扬扬手,走了。 一路上想,现在按兵不动。先与师父聊聊,再和花局长及时见面。 眼下第一件事,就是要花局长重新分工,让我,或者让陈秀敏来管后勤。 他曹再升管后勤,这中间一定有猫腻。 这是他的一个缺口。 我看看手錶,现在还只有八点半,决定先跟师父商量,明晚就跟花局长见面。 掏出手机,我站在树荫下,拨通了师父的电话。 通了之后,师父问:“你在外面?” “对,快到家了,想到您那儿坐坐。” “好的。新官上任,正想听听你到卫生局之后,第一次的掌声如何。” 我笑道:“马上过来,先到家里报个到。” 回到家,发现忆兰邀了一屋子客人正在打牌。 她马上向我介绍,这些是她民政局的同事。 我抱拳道:“各位好,你们玩好,有位领导找我有事,我回来取个东西。” 有位女同志说道:“当领导就是忙。” 我到书房打一转,假装取了东西,再出来对忆兰说:“一定要陪好同事。” 几位玩牌的同事都异口同声:“陪得相当好呢。” 我边走边说:“没有招待好你们,明天可以向我投诉。” 那帮女同志笑得个打哈哈。其中一个回头望我一眼,说道:“你还挺幽默啊。” 我把门一关,就敲师父的门。 心想:我还幽默? 现在根本幽默不起来。这里跑到那儿,急著找人开处方。 外一章:与读者聊聊天 虽然有16个读者群,但一个一个群地回答大家的提问,实在困难。就各群关心的问题,借这个《外一章》回答大家。 大家关心的主要问题有十来个。我在这儿择要地谈点肤浅的认识。 一、火运之谜。 读者问:你在几年前的《测字有术》番外篇中,谈到的土运,火运,那个预测准吗? 回答:我认为比较准。无论哪一运都是20年。土运的结束,表示与土地有关的產业走向没落。所以,房地產衰退,现在越来越明显。 火运从2024年开始。它强劲势头,文化科技兴旺,战爭爆发。放眼全球,战爭出现了。放眼中国,科技文明的星星之火,正在照亮我们的眼球,点亮我们的自信。 去年大年三十那一晚,我写了ai的兴起,说实话,那一晚,我並不知道深度探索。只写了ai。 但整个正月,深度探索就占据了大家的眼球。我和大家一样,和朋友们津津乐道地谈论这新兴话题。 二、读者问,你会算八字吗?能不能加你,帮我算一算? 回答:会不会算,我不回答。但是,我告诉你,深度探索一定会,deepseek,我念爹扑西客。为什么要这么念。你自己去想。 它是在算法上向西方“客人”的一次反扑。我希望有更多的民族利器,让我们自立於世界之大。你用【扑西客】给自己算一算吧。 三、读者问,你小说中传播的医学知识都正確吗? 回答:没有绝对正確之说。但是,我写小说,就是一个小小的药方,必须来自正规出版的医学书籍。是以认真的態度写小说。 但每个药方的使用,你必须在中医师看过之后,才能使用。 四、读者问,你很崇拜中医吗? 回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西医以其精確的剂量,標定的靶向,以及细胞分子学结构为依据,加上手术的运用,在治疗上有著独特的优势。 中医,在於中医师个人水平的高低。高明者確实有不凡的功力。此外,中医手法治疗,就是不藉助药物,纯用手法治疗某些疾病,確有神奇效果。 五、读者问,你每天为什么不多写一点。总是两章,最多三章。 回答:我不想水文。一天水四五章,我也能写。那会有愧於读者。 六、未来社会,由於机器人的发展,是不是很多人都会失业。 回答:不管失不失业,你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假如机器人会种田了,你怕什么失业?人类现在能通过空气造出麵粉,而且造出了样品。 只是还在反覆实验之中。反正有饭吃,你不用担心什么天气不好,没有收成。它是在屋子造。 人类科技越发达,生活水平就会越来越高。 一百多年以前,人类也想,火车代替了马车,赶马车这门职业基本消失,马车夫怎么活啊?纯粹是杞人忧天。 七、在计算机时代,我们有什么优势吗? 回答:在人类进入计算器时代,我们有过短暂的惊慌。在今天,我们反而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先从电脑传入中国说起,英语只要输入26个字母,就可以组合成单词和句子,中文怎么办?这么多笔划。 最开始有了王选的【五笔输入法】。解决了这一问题,后来的输入法更多。 但是,今天不同了,汉字的构字能力,在计算机时代有著独特的优势。 比如,电脑,电动车,电车,电话,电力,电池。凡是跟电有关的词,后面找一个字,就得清清楚楚。 但英语则每个单词都不同:computer,electric vehicle,tram,telephone,power,battery。你真的难得记。 时代越发展,新词越多。英语的內存就越来越大,运算的速度就远远落后於汉字。 所以,我们在电脑时代,我们反而有了独特优势。其发展速度,会以大家想像不到的优势迅猛前行。 这就是比如,人们要带十几把钥匙,我们只要一把万能钥匙就行。 电脑,电动车,电车,电话,电力,电池……这世界还出现一个什么新东西,我们在电后面加个字就行了。 好了,就说这么多,火运时代,这20年,会有更多的科技惊呆我们的眼睛。 生活会越来越好。 2025=2+0+2+5=9,9是大变之数。新的变化从今年开始,祝祖国更强。恭祝各位读者更加幸福。 第327章:在分工之前,先密谈 到师父那边坐定,两人喝茶。先聊些閒话。 过了一会儿,才切入正题。 师父问:“到那边报到,感觉怎么样?” 我笑笑:“报到还不是一片形势大好?领导鼓励,大家欢迎,但今晚找陈秀敏了解了一下情况,真实情况还是比较复杂。” “你说说,我对卫生局內部情况也不是很熟悉。” 我把陈秀敏告诉我的复述了一遍。 师父听完,望著我问道:“那你怎么打开局面?” 我匯报导:“首先获得一把手的支持,找花局长好好谈一次心。” 师父点点头:“对的。花是要走的人,她肯定会支持你。” 我再说:“工作进行重新分工。我或者陈秀敏来管后勤。这一块原来归曹再升管。” 师父说:“不能由陈秀敏管,你要直接管,杀伐一定要果断点。” 我点头,接著谈第三点: “去了之后,先到二级机构走一遍,了解情况,特別想找一二个跟曹再升走得近的什么院长、副院长,找出他们的问题,处分一两个。” 师父皱起眉头,问道:“这个要慎重,下面院长副院长有问题,长期以来没有得到处理,证明花枝芳反腐不力。她会同意吗?” 我说:“纪检组长陈坚强是萧书记的亲信,我找他出面去做这件事。许诺如果我接任局长,就会调开曹再升,让他来接任常务副局长。” 师父摇头:“你太急进了,这个事要暂缓。先不处理二级单位的领导,可让陈组长先查,谁有问题,你和花局长约谈这些人。先他们先夹著尾巴做人。 这样就削弱了曹再升的力量。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处不处理,要让花局长走后,你再决定动手。” 还是师父老练,我笑道: “您指导得对。就先形成一种压力,一种气氛,再慢慢下手。” “对。你把后勤管起来,先从这方面突破。目前找花局长就只要求管后勤。这也是个正当要求。” 我点点头,再说道:“我和熊十辨联繫好了,他大约在五六月过来。” 师父说:“这个也可以缓缓。” “缓缓?” “对。一切都要水到渠成。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新去的陈组长到二级单位去走了一遍吗?” 我摇头道:“不清楚。” 师父说:“你明天一定要弄清楚。” 我点点头。 师父这才说:“你明天弄清楚之后,如果他没有下基层,你就邀他一起走一遍。下面二级单位也有纪检组。 你是常务副局长,了解整个情况,他是纪检组长,了解下面的纪检工作。” 我双手抱拳拱了拱:“师父高明。” 师父说:“你目前就做两件事,一是向花局长匯报,要求管后勤,二是下基层走一趟,最后是与陈组长一起去。 其他事,包括十辨来不来,暂时不要提。 事多,不可能全做。事急,更只能缓行。 具体怎么操作,就只能由你定决了,我只谈个原则性意见。” 我感嘆道:“还是师父深谋熟虑。当二把手的要顾及一把手的面子。目前只是镇住对手,渐渐削弱对方的威信。一定要等花局长走了之后才下手。” 师父讚赏道:“对。花局长只求平安过渡。你则需要积蓄力量,不可轻举妄动。” 交谈至此,我觉得基本上可告一段落了。端起茶杯喝茶,心想,不知那些打牌的走了没有。 如果没走,回去也尷尬。便打了一个电话给忆兰。 接通之后,我说:“这么晚了,你应该下碗麵条给你们同事吃吧,补充点能量继续战斗,要热情一点。” 连师父在一旁听著都笑了。 她说:“只打完这一盘了。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 我只好再坐。 两人又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又聊了將近半小时,我才回家,忆兰正地打扫战场,收拾桌椅。 我也没说什么,同事之间打打牌,联络联络感情,未尝不可。 …… 第二天上班,我先去陈坚强那儿走走。 在官场上行走的人,无形中分了派。他也知道我给萧书记当过秘书,所以態度很热情,泡茶端水,让座发烟。 两人坐下,聊些閒话。 反正我也只问问他来了这么久,工作感觉怎么样,做了些什么事。 他笑道:“纪检工作,你也是知道的,群眾不举报,自己去查,也要花局长同意。所以,目前就只是些常规工作。” “没去下面走一走?” “还没有。” 我心中有底了,说道:“我们两个是新来的,局里的情况可以慢慢可以熟悉,二级单位还是要去走一走。多认识点人,接点地气。” 他笑道:“那挺好,我也想走一走。” 我心想,这件事还没经过花局长同意,便说:“时间再定。还没开党组会。到时,你在会上提出来。” 与曹组长谈了一阵,我就去找花局长。 她正在看文件,见我进去,对我笑笑,说:“坐嘛,我正要找你研究一下工作。” 我坐下,她要泡茶,我摇摇手,说:“刚刚喝过。” 她站起来又坐下去,说道: “你来之后,还没有开党组会,今天是周五了,准备下周一开会,人员也要重新分工。” 我望著她,笑道:“由您定决就行。” 花局长掰著手指,把我分管的工作说了一遍。 我听完问道:“后勤工作是由哪一个管呢?” 花局长脸上有些尷尬,笑道:“在范远明手里就一直由曹局长管。后来交郭局长管。郭局长是个憨厚人,管理上粗放了一点。 比如食堂管得不好,伙食差,干部职工有意见,大家都来反映,要求曹局长管。所以,又移交给了老曹。” 我说:“局长,我没有別的要求,其他单位都是二把手管后勤,既然体制如此,那该我管的,我还是要管起来。 哪个办公室要添置点设备,车子要到哪个地方去修理,食堂伙食要怎么管理,这些是常务副局长的职责。” 花局长笑了一下:“那就由你管吧。不过,你要多花点心思,这一块也难管。” 我点点头。心想,原来想马上就下基层,现在要调整一下,暂时不下去,抓一桩事就要抓出效果,便说: “年前,我就抓一下后勤,年后再到二级单位去跑一跑。” 花局长点点头:“行。” 我提醒道:“分工后勤这件事,你还是提前跟找曹局长谈一谈。会上好通过。” 花局长说:“这个不要跟他谈,例行分工。只要你愿意接管就行。” 我知道,花局长对曹是有意见,只是提醒我难管。 我们又议了其他一些工作。 回到办公室,我仔细想了想,决定晚上和陈组长、陈秀敏两人见个面,乾脆直爽地谈一次。 免得到时开会,他们弄不清方向。 下午,我就分別叫陈秀敏,陈坚强到我办公室坐坐。 跟陈秀敏好说,我把自己的意图全透给了她。 她说:“好,就到我上次说好的地方去吧。” 陈坚强不同,我只说到新到单位,不了解情况,想跟他到雨轩茶社聚一聚。 他答应得很爽快。 於是,周末聚谈,在几个小时之后拉开帷幕。 我们到底谈了些什么?等会见。 第328章:事先通气才开会,这叫有备无患 晚上,我正准备出门,忆兰问道:“你去哪儿?” 我愣了一下,心想,我去哪儿每次都要稟告吗?便说: “去外面散散步。” “去散散步,你也要说一声,问问我去不去。” 我说:“我和同事散散,谈谈工作上的事,新单位嘛,我也熟悉一下情况。” 她“咦”了一声:“天天上班,还要晚上加班熟悉情况?花局长要你管什么,你就管什么嘛。” 我心想,这真是办事员的格局,便道: “我大小也是个二把手,有些事情在单位不方便说,晚上找人一起聊聊,方便多了。” 她说:“那你跟哪个散步呢?” 我真是气不打一气出,说道: “我们单位的人,你又不认识。还要向你报告跟谁散步啊。” 她说:“光明正大的,怎么不能说?” 我丟下一句话:“陈坚强,你不认识,去问你阿姨。” 说罢,我打开门就走了。 走到大路边,我还是觉得不解气,先去萧书记家。 萧书记不在。正好。我就是要找凌老师。 我说:“阿姨,有件事想跟你谈一谈。” 她说:“先坐,我洗完碗再给你泡茶。” 等她洗完,端过一杯茶给我。我才诉苦,说自己新去一个单位,要找同事了解一些情况,昨天晚上外出,今天晚上也要外出。 但忆兰一定要问我跟哪个在一起,怀疑这,怀疑那,这日子过起来,心里確实不舒服。 凌老师也皱起眉头,说道: “晓东,你不要计较,她生在一个小市民家庭,不懂官场上的事。在民政局也就是办办婚姻登记。 结婚的事见得多,离婚的手续也办得不少。 一是我要教育她,老公搞行政,她管这么多干嘛。我们老萧的事,你看我过问吗? 二是要他们局长把她的岗位换一下,不要到婚姻登记办公室。经常碰得些来离婚的人。心理上有阴影,才天天疑神疑鬼。 你是男子汉,大度一点好不好?” 我听完,感谢了凌老师几句。 凌老师安慰我:“你去见同事,我马上找她谈心。” 我突然想今晚是和陈坚强见面,便问:“我现在与陈坚强是一个单位,他最近来玩过吗?” “一个月之前来过。碰到他,要他来玩啊。” 我就是需要这句话。点点头,拜託几句,下楼朝茶馆走去。 走到半途,陈秀敏打来电话问道:“出发了吧?” “马上就到。” 说完,大步流星朝学府街走去。从后面穿到茶馆那栋办公平房前,走了进去。 陈秀敏站在外间,说:“在里面。” 她带著我进入里间,说道:“陈组长打来电话,说要迟20分钟,他家来了几个客人。” 两人坐下,陈秀敏煮茶。 她有些不放心地问:“在办公室不好问,你还刚认识陈组长,为什么敢喊他来议事?” 说罢,给我倒了一杯茶。 “他是萧书记提拔的。原来是副科长,萧书记一去,把他提为正科长,两年后,放他出来又是副处级,所以是绝对自己人。” 陈秀敏才恍然大悟,说道:“老弟,你来了,我心情就舒畅多了。” 我说:“你心情不舒畅,主要是姐夫没有很好地照顾你。” 她狠狠地盯了我一眼。 接下来,我们两人又扯了些机关往事。 感嘆这几年,机关的变化也大,特別谈到了陈昇,说那个人心术不正,不过现在也到工商局当工会主席去了。 谈了一阵,陈组长打来电话,陈秀敏就到外面接他。 进来的,我和陈组长握手,握著他的手,我有意说道:“来之前,还到萧书记家里,凌老师说你工作忙,好久没去了。” 陈坚强笑道:“这段忙一点,確实要去拜访。” 我说:“要去,我们三个一起去。” 三人坐下。先聊些閒话。 无非是我问问他妻子在哪儿工作,孩子多大了,住在哪儿之类。 拉近了关係,才切入主题。我说: “陈组长,上班我们是同事,下了班是兄弟。秀敏局长在卫生局工作多年,我们是两个新兵,有些事情向她请教一下,心里才有底。你说呢?” 陈坚强说:“好啊,我也分不清方向。好像局里有点不太正常。” 陈秀敏说:“我就拉开窗子说亮话吧。一个单位全是一条心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比较少。你们两位不来,我几乎不管事,也管不了事。 你们来了,我就要诉诉苦。” 美女要诉苦,自然会激起男人英雄救美的情怀,陈坚强说: “局里都是曹局长说了算?” 陈秀敏也不急,说了局里的现状,说花局长今后肯定要走,曹局长呢,是个善於抓权的人,加上有医术,下属单位有一部分人与曹局长关係不错。 人人都知道花局长干不了几年,加上花局长不想揭盖子。郭局长確实弱了点,所以曹局长很强势。 现在,你们来了,局里大部分人还是希望你们主持正义。” 陈坚强说:“我来一个月,好像觉得不太正常,一个三把手,经常对人发號施令。开起党组会来,他滔滔不绝。” 这时,我才说话: “陈组长,我们三个人不说假话,空话,套话。你是萧书记提拔的人,我也是。至于秀敏局长呢,为人正直,以前就和我一个办公室。 在班子內部,我们三个人要团结起来。怎么能由三把手说话算数呢?” 陈坚强说:“对啊,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哪个单位都是一把手说了算。” 我认真地说:“我们一定要把这种风气扭转过来。星期一就开班子会。所以,我们先开个小会。主抓一件事,就是我提出要管后勤,你们两个要立即表態。 换人之后,我就要狠抓这件事。曹管后勤那么多年,没有一点问题? 至於到下面医院去走一走,放到三四月份。先把风气正一正。把这件事做好了。你这纪检组长的声誉提高了。只有人人怕纪检组长,才是一个正常单位。” 我把陈组长的士气先提一提,位置抬一抬,看他的反应。 陈秀敏说:“对。先前的纪检组老寧,就是这也怕,那也怕。在局里没点威信,自己的妹妹到人民医院看病,想找个好一点医生,都要托花局长打招呼。 你来了,我盼望你一个电话就能摆平。直接打给院长,说某某某要看病,院长马上去安排。那才扬眉吐气。” 陈组长本来就是搞公安,后来搞纪检出身的,身上自带几分英雄气,说道:“老寧是个怕死鬼。” 我说:“那周一的会,我们就统一思想。只要我们支持花局长,她就有底气拍板。” 陈组长点点头。 我笑道:“今晚是掀开窗子说亮话,卫生局这局面能不能改变,就靠你们两个姓陈的,中医上有个著名的处方,就叫二陈汤。 主要作用就是除湿化痰,理气中和。一定要把卫生系统这股气理顺。” 陈组长说:“我记起来了,那天你报到,花局长只带了办公室两个人陪领导,局里的领导一个都没喊,原来她不喜欢某些人。” 陈秀敏说:“主要是不想喊曹再升,所以一个也不叫。因为曹再升去了,就会吹牛。 孟市长也许不会信,但组织部邓副部长一定会信。不要一周,他就会和邓部长搭上关係。” 听陈秀敏这么一分析,我才解开心中的谜团。 三人把正事扯完,就聊些閒话。 大约九点,我们分手。 回到家里,忆兰说:“你不要老是告状。你直接跟我说好吗?” 我说:“好啊,那我们就谈谈心。” 我跟她谈了半个小时,她才说:“好,我不管你。” “可以管,不干工作,跟工作以外的女人勾勾搭搭,那要狠狠地管。其次,你说话温暖一点好不好。不要那么没有一点温暖。 在家里,好像一定要做个主人,你就是第一,没有意思。其实,像我这种没有社会关係,没有背景的人,你想怎样做,我也没有办法。” 她狠狠地盯了我一眼:“啊哟,这么自降身份,我知道你復旦毕业,才子,现在又是副处干部,管你是为了你好。 卫生系统女的多,你不去挑逗人家,人家会主动挑逗你。我是为你好。” “好好好,坚决反对挑逗。谁挑逗,就先给她一耳光。” 她把脸別到一边,先想忍住,还是没忍住,笑得身子几颤几颤。 第329章:第一次会议,我就立规矩 周一,阳光很温暖地抚摸著这座城市的这一处,那一处。 我习惯於步行上班。一是不远,二是可以锻炼身体。 八点整,我准时到了办公室,习惯性地打扫卫生。这是为两位领导服务养成的好习惯。 我正在洗杯子,刘美玉进来了。 不知为什么,我见到她还是有些不自然。 她笑一下,放下一个保温杯:“这是办公室为你买的专用杯子。” 我愣了一下,问道:“是每个领导都配一个?” 她摇摇头。 我明白了,此处的办公室就是她。她就是办公室。 她接著说:“我帮你来洗。” 我摇摇头:“快洗完了,你坐一坐,我们说几句话。” 我把茶杯洗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把门掩上,才坐下。 “刘主任,我们认识多年了。我才来,你要支持我的工作啊。特別是我不熟悉的,请你多提醒我。” 她也有些不自然,笑了一下:“陈局长和我说过,你放心。” 我想,她既然给我买个杯子,也是为了融洽我们的关係。我也要表明一种態度,以她一片希望,便问道: “你当副主任多久了?” “两年多。” 我说:“好好干,我们能走到一起是种工作缘份,互相帮助。” 这句话就是告诉她,如果我当了局长,我会帮助她的。 她站起来说:“你还是要多穿件衣服,外面冷。” 我点点头。这是一个女人向一个男人示好。 我们之间的尷尬关係,在一来一去的对话中,得到了修復。 她走后,我打了一个电话叫李远山过来,交代道: “上周五就发了通知,八点半开会。你去做好准备工作。” 他说:“叫危静姝和宋志上去做准备工作了。” 交代完毕,我就走进花局长办公室。 两人交流一番,我说:“局长,得罪人的事让我来做。你只提要求就行。” 花局长推心置腹地说:“张书记跟我谈过心,以后要我到人大去。我会帮你树立威信,你放手干。” 我立即表態:“目前以立规矩为主。我一定维护你的威信。一切以你的意见为准。” 她听懂了,说道:“那会上的事,就按刚才的说法,这么定了吧。” 出来后,我就往会议室走去。主持会议的,当然要早点赶到。 工作人员已经把卫生搞好,茶也泡好。椭圆会议桌上已放好座位牌。 上首,就摆了我和花局长的牌子。下首才是党组成员的牌牌。 李远山虽然不是党组成员,他要负责会议记录。 会议里就我和李远山两人,我们扯些閒话,这时,大家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花局长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坐在最中间位置。 我和花局长交流几句,她点点头,我开始主持会议。 “各位好,今天是党组开会,就当前工作以及各人分工进行微调,下面请花局长讲话。” 花局长喝了一口茶,说道: “快要过年了,我们开短会。第一项工作就是对人员重新分工。 下面,我就谈一谈个人的意见,请大家討论。 人员分工也不会做大的调整,郝局长新来,协调我管全局工作,就是说所有的工作他都可以管,重点是管好党务以及日常工作。 这里要说明一点就是——后勤工作以前由再升同志管,现在就交郝局长管。 当然,再升同志管得不错,確有成绩,但既然配备了新的常务副局长,还是按通行的办法来……” 花局长说话时,我抬头左右一扫。 几乎所有人都没抬头,在各自的笔记本上记录。 花局长说:“第二点,仲文局长仍然休假,他这一块工作必须有人负责。那么就由纪检组陈坚强组长代为管理。 其他同志的分管內容不变。现在,我们先討论这两件事。” 我第一个表態:“接受局长安排,只是新到单位,要请曹局长在后勤业务上多指教。” 我说完,应该是曹再升发言了,但他低头不说话。 通常的规矩是按职务大小来发言。曹再升不发言,后面的人不敢先讲。 会场静默著。 陈秀敏首先出来打破了这种静默,她说:“我完全赞成。” 有了她开头,大家就轮著说下去。 陈坚强说:“我表个態吧。第一,我赞成郝局长管后勤。第二,何局长分管的工作,局长要我暂时代管,我乐意接受任务。” 工会主席夏旭辉说:“我赞成。” 那么就只剩下曹再升了。 花局长问:“曹局长,你还没有表態呢?” 曹再升慢慢地喝了一口茶,用一种慢腾腾的语调说道: “先表明態度。我也同意。我是个直爽人,总觉得有点突然袭击的味道。这么一件事,花局长你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句啊。 论距离,我们只有十几米远,论时间,昨天你在办公室,我也在办公室。” 我一听,觉得曹再升在叫板。 花局长见大家支持,底气足了,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是开党组会,在会上公开徵求你们的意见,不是更好吗?没有哪条规定,我要先徵求你的意见吧?” 曹再升根本没有想到花局长这一次这么硬朗。一时找不到反击的词语。 我必须给曹再升上一场课,杀杀他的威风,便问:“曹局长,你还有新的意见发表吗?” 曹再升第一次受挫,脸气得像猪肝色。懒得回答我,只摇摇头。 我说:“以后的工作就是以大多数人的意见为准。否则,就是以花局长说的为准,这叫民主集中制。既民主,又集中。 除花局长之外,任何一个人都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们每个人都只有一票。李主任,记下来,全体通过。下面请花局长继续讲话。” 花局长说:“第二项內容,就是对年底工作的安排。我们要抓年底收尾工作,各分管领导都要下到基层,为分管单位排忧解难。从本周起就开始行动……” 花局长就年底工作谈了半个小时。 我说:“下面开始討论。” 除了曹再升不太积极,简短地表了一个態之后,其他人就年底工作提了很多建议。 特別是纪检组长陈坚强说: “我早就想到下面去调研一番。卫生系统是不是风清气正?我才来,一定要摸摸底。大家也知道我是纪委出来的。为人比较死板,查到问题,大家就不要跟我来说情……” 我一听,出现两个意外。 一是想过了年才下基层调研,花局长却安排大家明天就行动。 二是昨晚没和陈坚强商量好,目前不要太锋芒毕露。他却言之錚錚,说查到什么问题,大家不要说情。我想,这个问题,过后一定要找他谈谈。 各人发言发完,我说:“下面请花局长总结。” 花局长说:“大家的表態都不错,我也不再重复。再一次强调,各人根据自己的工作,先把手头要做的工作处理好。 比如曹局长要与郝局长把后勤的移交打好。其他人迅速下基层。我就说这么多。” 作为主持人,我当然最后要把花局长的指示具体化。 至於怎么说呢,早就从萧书记、张书记那儿学到了不少绝招。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今天的会开得很好。花局长就年底的工作作了全面部署和安排,请大家回去之后落实。我是协助局长抓全面工作的副职,那么就在这儿定个规矩。 为了把局长的指示贯彻到底。请各位回去后,报个日程到办公室。你几月几日去哪个单位,一一写清楚。到时,我们就对帐。 没有按时到位的,就你跟局长说清原因。说不清的通报处分。下午交工作计划,现在散会。”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 花局长没走,我也没走。 等所有的人离开后,花局长说:“今天这个会开得好。以后就要这样开。以前老郭总是唯唯诺诺,什么事都推不动,要让我一个人来得罪人。” 我点点头。两人起身走出会议室。 我回到办公室,一个电话把李远山叫过来,说道: “出一期会议简报,你自己写。上午写好,我审过后送局长签发。” 李远山领了任务,立即回去起草。 第330章:叮嘱陈组长暂时按兵不动 周一开会,要曹再升跟我打移交。 周二,他没来。 周三,他也没来。 我心里有点火了,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老曹,这个移交还打不打?” 他大概是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喊他【老曹】,一下子噎住了。半天才说: “我有时间,但后勤科周科长身体有点不舒服。明天应该可以来了吧。” 我把话筒一放。 新来,人员不熟,这周科长上次见了一面,但对他不了解。我就起身到陈秀敏办公室去坐坐。 她也一个人一间办公室。见我进去,起身泡茶。 把茶端给我后,顺手把门关上。 两人坐下后,她好像知道我来意似的,问道: “后勤还没来打移交,是吧。” 我点点头,问道:“后勤周科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秀敏说:“还能是个什么人?与曹共穿一条裤子,非常狡猾,人称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曹是有点医术,为人傲慢,周是逢人就笑,杀人不见血。” 我点点头:“两天了,没来匯报。老曹说周科长身体不舒服。” 陈秀敏说:“是心里不舒服。” 我问:“周的歷史是个什么情况?” 陈秀敏说:“卫校毕业,原来在东郊乡工作,后来调进局里搞办公室。进来之后与曹打得火热。两年之后调到后勤科。 到后勤科提拔得相当快,五年从办事员提为科长。 成了科长后,门卫,食堂都是他的人,结成铁板一块。 特別是门卫老林,你要特別防他。外人来找局里的人,他都会问清楚。暗中记下谁提了什么东西进来。” 我轻声问:“花局长不换了他?” “也不是一无是处,日夜看守这院子尽职尽责,有次花局长办公室的电炉子没关,突然起火,是他破门而入扑灭的。 所以,花局长也不敢动手换人,欠著人家一份情似的,万一起火了,烧了这栋楼,这局长都当不成。甚至……” 我点点头。 了解了这些情况,我就回到办公室。 决定诱敌深入。 周四上午,曹再升带著后勤科长周加林来到我办公室。 我泡了两杯茶端给他们。 我问周加林:“身体好了些吧?” 他笑笑:“好了,不是大病,就是有点拉稀,时不时要上厕所,我怕来匯报,讲几句要起身,说一段又要上厕所,对不起局长。 不过,今天好多了。” 我笑道:“要曹局长给你开个处方啊。” 他说:“就是曹局长开了处方,吃了两天药才好。” 曹再升说:“后勤这一块呢,我是名义上管一管,具体是由周科长管,他向你匯报吧。” 我说:“行。” 曹再升起身就走。 我说:“你就把原来的情况匯报一下。” 他倒是条理清晰,把后勤一摊子事,分成局里採购、食堂管理、车辆维修等几个方面,匯报得清清楚楚。 我一听,他就是作了充分的准备,可谓滴水不漏。 我笑道:“过去的工作,你做得不错。但我们的工作还需要磨合。以后任何事先匯报再行动。” 他点头哈腰:“那肯定,在曹局长手里,我也是这样做的。” 我说:“在曹局长手里,你们制订了制度没有?” 他愣了一下,双手搓了一下,笑道:“制度有一些。但主要是跟他当面匯报。” 我说:“我也不要你天天来匯报,你制定一个详细的制度,然后按制度执行就行。” 他立马说:“好的,好的,好的。” “几天交?” 他又愣了一下,想不到和我工作抓得这么细。想了想,回答道: “下周一交,行不行?我周末不休息,加班写出来。” “可以,儘量详细一点。” “好的,好的。好的。” 我心里想,谈次话已经说了两次【好的,好的,好的】。这种人在领导面前,装出一副十分顺从的样子,难怪升得快。 我说:“那就这样吧。” 他站起来,连哈了两下腰,才走。 我一个电话把陈组长叫来。 两人坐下,我把曹再升隔了两天,才把后勤科周科长叫来匯报的事说了一遍。 陈组长起身把门一关,低声道:“就是为了把前面一些不合制度的事情抹平。” 我点点头,说道: “现在没有任何依据,我们也不说什么。但我要他起草一份详细的制度,以后按制度来。其次,还有一件事,要和你交个底。” 陈组长目不转睛地望著我。 我给他分析了一下利弊,告诉他,现在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查出大案来。一切要等花局长调走之后。不然对花局长不利。 最后,我笑道:“上次在党组会上,你的表態还操之过急了点。” 陈组长歉意地笑了一下,忙追问: “花局长什么时候会调走呢?” 我说:“应该是一年之內吧。” “你有內幕消息?” “人大和政协有两位领导到退休年龄了啊。” 陈组长点点头。 因为是在办公室,我们也不能展开详谈。 我抽出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外松內紧。 他看了看。 我把纸片烧了。 等陈组长走后,我心想,周是曹的亲信,两人在后勤上一定有问题。一定要先稳住局面,再慢慢地发现问题。 现在不急,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先去萧书记那儿,让他下决心,把花局长儘快调走。 我对陈组长说的是一年之內,其实,只要组织上重视,不一定要等其他人退休,她才可以上位。 可到人大或者政协先掛个党组成员,到时再安排实职。 想到这儿,我给萧书记掛了一个电话。说有点急事要向他匯报。 萧书记说:“我现在还在江左,你晚上八点到我办公室来吧。” 有了这层亲戚关係真好,不必拐弯抹角。 掛了手机,坐了一阵。手机响铃。我一看是张文杰打来的,便说: “局长好。太忙,好久想来拜访你。” 张文杰打说:“你那个人的事,给她解决了。调局里办公室。我刚刚散会。你告诉她明天直接去找人事科。” “谢谢,太谢谢你了。” 接完电话,我先给忆兰打电话,说晚上要加班,不回家吃饭。 然后才给陈馨打电话,告诉她去旭哥那儿,要旭哥安排一个小餐厅,晚上和她吃个饭。 她立马说:“肯定、绝对、一定有好消息。太感谢你了啊,东哥哥。” 我眉头一皱,问道:“你是一个人,还是和其他人在一起?” “一个人呢,郝局长啊,几个人我会叫东哥哥吗?你说呢,哥哥。” 对这样的人,我简直无语,便叮嘱道: “下次到我家去,只能叫东哥,不能叫东哥哥。” 她故意装傻,问道:“这有什么区別吗?” 我说:“东哥是一种年龄称呼,东哥哥是一种亲密称呼。你故意装傻瓜,还问我。” 她笑道:“啊?我嫂嫂这么在意一个称呼啊?好的好的。知道了,儘量少上你家的门。” 我也不想解释,说道:“快下班了,你先去吧。” 忆兰就只嫌我不回家,搞行政工作跟做学问是一回事啊,不花时间,能做好事业? 我坐了一阵,大家都下了班,一看表,差不多快六点了。把公文包一夹,下楼。 经过大门口时,门卫老林对我哈腰,说:“局长好。” 我发了一支烟给他,说道:“大家都说你尽职尽责。” 他双手接过烟,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啊。” 我走出大门,再走远一点,拦了一辆的士。 冬天的下午,六点就渐渐天黑起来。 城市的这一处,那一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第331章:师父说:赶快剎车 还在车上,陈馨就打来电话,说旭哥已经安排好,定在那个私人专用包厢。现在有了个名字,叫【私厨一號】。 我想,是该有个名字。 到了那儿,佩青在楼下等我,说道:“我哥要等一会才回来。” 我跟著佩青上楼。 陈馨见到我,笑道:“这么忙啊,六点多了呢。” 佩青说:“东哥是局长,你是办事员。” 说罢,就出去了。 陈馨立即泡茶,端给我后问道:“是不是我猜测的那样,我、换、单、位、了?” 我点点头。 “太好了,感谢哥哥,我现在打电话告诉我妈。” 我连连摇手:“你先坐下,还是小孩子一样。我跟你谈谈到新单位要怎么为人做事。” 她才坐下,目不转睛地望著我。 我说:“教育局不像学校,它是一个机关。你要稳重点。进了机关先学別人的一言一行,人家怎么做,你就学著怎么做。 其他,你是张局长调进去的。在单位,不要讲任何人透露这层关係。也不能走得太近。 第三,努力工作,你是新人,每天早到,扫地洗杯子,一定要比別人勤快……” 从言谈举止到为人世事。我给她讲了十多分钟。 她频频点头,最后调皮地说: “等我在教育局修炼成你讲的標准,再调到卫生局来行不行?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听你的教诲。” “以后再说。你到教育局,有事多问张局长。” 她点点头。 这时,旭哥进来,陈馨立即站起来为他泡茶。 旭哥坐下,问道:“到那边还好吧?” 当著陈馨的面,我只笑道:“还好。” 旭哥附耳道:“听说那个曹挺厉害。” 我点点头。 陈馨说:“我去点菜,今天我请客。” 我说:“你点了菜,去守著师傅炒,多学点厨艺。” 她一听,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说:“你们放心谈,我到外面走走。” 说罢,把门关上。 我说:“这个妹子灵活。已把她调进了教育局。” 旭哥点点头:“人不错,很灵活。” 我问道:“你怎么知道曹那个人厉害?” 旭哥发一支烟给我,给我点火,然后才说道: “我也不知道你去卫生局,到了那儿之后,才向別人打听卫生局的情况,都说曹比较厉害。” 我吸了一口烟:“你以后听到什么就要及时告诉我。” 旭哥说:“包食堂利润高,比如市人民医院那样的大食堂。” 他聪明,只说一半,不说了。 我问:“现在是谁在包?” 旭哥说:“背后的主人是曹局长的亲戚,不过看起来与他没有任何关係,那个出面承包的人与他没有亲戚关係。但我搞这一行,懂其中的奥妙。” 我点了点头,不发表评论。旭哥知趣,和我谈起了其他一些事情。 外面响起敲门声,陈馨探进半个头,问道:“我可以进来了吗?” 旭哥笑道:“调皮鬼。” 她进来说:“可以上菜了。” 旭哥说:“上菜吧,打电话给佩青,叫他一起来吃。” 吃罢晚餐,不过晚上七点。 旭哥说去洗个足,我没心思。心想,萧市长还要九点才到办公室,不如先回去徵求一下师父的意见。 叮嚀了陈馨几句,叫佩青送我回家。 回到家,忆兰说:“你事情真多。” “不是我事情多,而是单位事情多。等会儿,还要去找萧书记。” 她听说我要找萧书记,没有作声了。 我一刻也坐不住,洗个澡就出门。先拜访师父。 到了他那儿,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 师父沉吟半晌,说道:“不可轻举妄动啊。你是二把手,查这查那,花局长不会同意。真的查出什么问题,她的晋升之道,也被你查完了。 你年轻气盛啊,得收敛一点。 你想想,你去年才掛一个政研室副主任。按照组织原则,一般要两年才升一级,当然,也可以破格提拔。 但真的查出问题,花局长也有责任,她的晋升之路就被堵住了。你要忍耐啊。” 我点点头。 “如果你不忍耐,就会出现对你不利的局面。查出曹再升有问题,那么花局长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没有问题,但不能晋升。就在卫生局继续干下去。一年两年三年,你怎么办?快到手的局长之路就被堵死了。 二是她有问题,把她降职或者调开。你副处级还只有几个月,马上提你?你任副职的时间太短了。大概率会从外面调一个局长来。 你不是仍然在等待?而且新局长一来,他至少也要干两年以上吧。你不是得不偿失?” 听完,我暗暗出了一身冷汗。 师父喝了一口茶,嘆道:“你还是血气方刚,遇事衝动。一定要悠著点来。欲速则不达啊。你知道裁缝师傅教徒弟的故事吗?” 我也不知道他要讲个什么故事,摇摇头。 他说:“裁缝给当官的人做衣服,开始是前襟长,后襟短。为什么呢?才上任,常常抬头挺胸,意气风发,前襟就要做长一点。 当了几年官,心气平和了,不再抬头挺身,就前襟后襟一样长。 官当久了,觉得官场艰难,不免一人独坐,常常垂头嘆气。所以后襟就做长一点,你呢,现在是前襟长,后襟短。” 我被师父说得满脸通红。 他说:“悠著点来。” 我感谢了他,又和他聊了一阵天,告辞而出。 此刻不过晚上八点,我朝往院子外面走去。漫无目的地走著。 心想,既然与萧书记约好了,不能爽约,等会和他说些什么呢? 绝对不能谈问题。只能请他指导自己怎么工作。 漫无目的地走著,冷不防碰上了闻博亮。 两人站在路边聊了一阵,我才知道他当上了科长。相互聊了一阵才分开。 一个人走了很久,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往回走。 走到一號楼,心里感慨,这是我以前天天来的地方啊。 上楼,敲门。 萧书记打开门,我进去,顺手关上门。 仍然是老习惯,给他添茶水,然后坐到他对面。 他问:“有什么事?” 我笑笑:“说是急事,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到了一个新单位,有点茫然无绪的感觉,要请您指教指教。” 他仍是老习惯,滚一支烟给我,说道: “当二把手,就是多给领导提一些合理性的建议。花局长同意,你就做。她不同意,你就不做。悠著点。谁都一样。 把你分管的事做好,不出问题就行,有什么迷茫的呢?” 我实在想问一下,花局长什么时候走,话到嘴边,终於咽了回去。 因为,即使花局长要走,也不是他能决定的,这取决於张书记。而我与张书记,还没有亲密到可以说这些话的程度。 我说:“您给我指明了方向,我就按您的旨意办。只是陈坚强,如果您有时间也跟他说一声,他在党组会上说过要查一查二级单位,查到问题,谁打招呼也没用。” 萧书记一听,抬头问道:“他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这个星期一,开党组会。” 萧书记掏出手机就给陈坚强打电话。说了几句之后,掛了。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他就过来,你留下。我要跟你们交代几句。” 萧书记到底要交代什么?等会细敘。 第332章:与陈组长约定:步步为营 陈坚强赶到时,见我也在,用眼睛询问我。似乎想了解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只说道:“坐嘛。” 语气平和,给他先打一针安静剂。 说罢给他泡茶。 两人坐下,萧书记才说道: “我特意把你们两个都喊过来,因为你们新去同一个单位,我也事多,没跟你们谈话,今天晚上,把你们一併喊来,交代几件事。” 萧书记到底是领导,说话很有艺术。不说是我打他。 陈坚强才点点头。 萧书记说:“没有外人,我就直爽一点跟你们交代几句。你们两个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放过去是为了改善卫生局的班子结构。懂吗?” 我懂,陈坚强愣了一下,也许懂了——萧书记的意思是,你陈坚强不止是去当个纪检组长。 萧书记说:“歷来有一句话,叫谋而后定。现在是花局长当班长,一切听她的。不要胡乱行动。 等花局长走后,组织会合理安排你们的工作,听懂了吗?” 我俩都点头。 萧书记说:“有用的话不在乎多,就这么几句,你们两人去理解。” 最后这句话就是送客——我谈的全谈完了,你们走吧。 我俩站起来,说:“谢谢书记。” 出门,下楼,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一直走到林荫道上,我才说: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陈坚强说:“鸿运茶馆怎么样?” 我摇摇头:“没去过。” 他说:“我小舅子办的,不远。” 我点了点头。 我们一直往北走,走到交通岗,向左走,一会儿来到一个居民点,这里有一栋茶楼。 他领著我上二楼,到了台吧,他对服务员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 出来一名女孩,带著我们往前走,出门拐个弯,过天桥,来到另一栋楼,打开一个包厢。 陈坚强对服务员交代几句,伸手道:“坐嘛。” 我打量著这间茶室,布置得比较素净。不大,仅够三五个聚聚。 陈坚强说:“不对外开放,就是我小舅子和我用来接待客人的。” 服务员进来,放下茶叶,几碟乾果就走了。 陈坚强开始煮茶。边煮边问:“萧书记的意思,你领会得深一点,你先谈谈。” 我说:“他打电话给我,我比你早到几分钟。他的意思是——我们两人过去,有几项原则要交代我们。中心思想就是,不要乱动。 花局长在局里,我们要维护她的威信,暂时不要查什么问题,等她走后再说。我的理解就是如此。” 陈坚强倒了几杯茶,说道: “那就按书记的指示办吧。我只是觉得那个姓曹的目中无人。手下有很多人只听姓曹的。” 我说:“慢慢来。他不仅目中无人,而且非常狡猾。那个后勤科长周加林,迟迟不来向我匯报工作,藉口生病了。 我也忍著,没对他发火。病就病吧,如果经常生病,那倒是一件好事。” “你藉机建议换掉他?” “对。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他经常生病,老说身体不好,我就会说,是不是工作压头,换个轻鬆一点的?” 陈坚强笑了。 我继续道:“我理解萧书记的意思,就是等花局长走后,我们再动手。所以,我们目前的办法。就是暗中收集材料。 当然,有问题到时就查,没有问题皆大喜欢。” 他说:“哪里没有问题?他们两个,一个分管后勤,一个具体管后勤,机关的后勤一块,是针插不入,水泼不进。 据我了解,在你来之前,工会主席夏旭辉、党组成员何仲文都是向著曹再升的。现在,何就生病,夏就勉强同意你上次说的。” 我点点头,说:“慢慢来。” 突然记起身上有包烟,掏出来发了一支给陈坚强。 他马上掏出打火机,为我点火。 两人聊完工作,陈坚强说:“中医院要死不活,局里还到莫林山建座疗养院。说是从中医院分一部分医生到那儿去,这个主意的呢?” 我笑道:“我建议的。” “你?” “对,我正想和你说一说这件事。莫林山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我给萧市长当秘书时,就建议到山上建座疗养中心。 现在的叫法,全国统一了,不叫疗养中心,也医养中心。以中药为特色,既治病,又疗养。 我为什么要这样建议呢?因为我有位大学同学,福建人,擅长中医。” 陈坚强才反应过来,说道:“难怪孟市长介绍你还懂医。我们在下面听了一团雾水。” “我確实也懂一点。就跟我这位同学学的。他愿意到这边来,所以,到时研究这件事,你一定要支持。” “怎么个支持?” “我的意思,先跟花局长去说说,先把我同学聘请这【医疗中心】主任。在那边有成绩了,以后就聘为中医院业务副院长。 他在这边立住脚根了。就办理调动手续,让他当中医院的院长。” “他现在是留职停薪,到这边上班?” “对。我准备近几天跟花局长提出来。” “哦,是这么回事。你想到卫生局来,都提前布好了局啊。” 我笑笑:“也不全是这样。就算我不来卫生局,我会引进他。中医院这一块本来由何仲文分管,现在他生病,由你代管。到时,我们两个跟花局长去匯报。” 两人商议完毕,各自回家。 想不到我回到家里,忆兰朝我发火,说:“你根本没去找萧书记。” 我说:“找了,他从江左回来,在办公室接待我。” “在找几个小时?” 我说:“他找了我,还找了我们纪检组长。之后,我和陈组长到茶馆喝茶,商量有关工作。” “你们的工作就不能在办公室商量?明天就不要上班?” 我说:“你要怎么样?是不是每天出去,要向你写申请报告? 我大小是个领导,为了单位的事要找人谈话,哪条规定必须徵得你的同意?” 她说:“问都不能问了?” 我说:“信任是夫妻关係的第一原则。你不相信我,你当时为什么要嫁给我?” “你不要以为我是傻子,那个陈秀敏原来跟你一个办公室,还给你做过媒。 那个刘美玉现在属你管,你要去卫生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啊。” 我气得半天没做声。 好久才说道:“我们生个小孩,一定会傻里傻气。” “是我傻还是你傻?” “怀孕就这样经常生气。生出来的小孩不傻才怪。我不知道是你傻还是我傻。” “你真诚一点好不好,找谁,做什么,你不能跟我说吗?” 我懒得回答。 那一夜,我失眠了。一个贫苦人家的儿子,为了在这机关站住脚,小心翼翼地活著。原以为傍上了萧书记这棵大树。生活会变得美好。 想不到是这样的婚姻。 睡到半夜,我又披衣走到客厅,独坐。 只等天明。 人生是这样的无奈。跟谁去说?跟父母吗?他们就只有一句话,如果没有萧书记,你现在还在培训中心教书。 不管是谁,包括父母,他们是以世俗的成功来衡量对错的。 第333章:逆向思维,给黎永志支了一招 萧书记的叮嚀,其实就是四个字——不要乱动。 我和陈坚强都是他的嫡系部下。当然唯他的马首是瞻。 日子看起来,过得很平和。 我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忆兰很高兴,她说: “你想要做工作,永远做不完。你不做,地球照样转,单位又不是你的。上面有花局长呢。” 我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 一晃就快过年了。 年前,莫林山林场黎永志打电话给我,说医养中心建设得差不多了。有些事要和我来商量。 我说,改天吧,我先向花局长匯报。 当天下午,我就走到花局长办公室匯报这件事。 花局长说:“这件事,我一开始就不同意,地是林场的,建好后归我们来管理。管理上有难度啊。林场出块地,要占收入的三成。 两个单位有什么矛盾,至少要常务副市长以上的领导才能协调。” 我说:“这个情况,我倒是不清楚。” 花局长说:“我知道建医养中心的建议是你提出来的。建议是挺好,但当时是姚市长分管我们这一线,她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也没定个什么合作的基调。 领导们听了她的匯报,立即就同意了。 一个林业局,一个卫生局,一个出地,一个管业务。有点什么矛盾,必须常务副市长、市长才能调解好。是个麻烦事。 其次,领导们只下指示,不顾实际。 医养中心建在山上,距离市中心20多公里,山高路远,中医院的职工都不想去。年轻人觉得那儿远离市区,不想去。 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更加不想去。50岁以上,更不想去,他们只想早点退休。” 听了花局长这番叫苦,我才感觉到这是一件难事——坐在上面的人只是发发指示,想当然。下面的具体执行者困难重重。 我问:“现在差不多建好了,只等配齐设备,分流一部分医务人员去工作,那目前怎么办呢?” 花局长说:“要么就由林场去管,要么就全划入我们管。” 我说:“这个事,只能向领导们匯报吧?” “对。我约一下孟市长,先向他匯报吧。” 她当即打了一个电话给孟市长,说了一阵,放下电话说: “孟市长说乾脆过了年再议,年前,大家都忙。” 从花局长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我坐在那儿想了很久。心里渐渐有了主意,便回了一个电话给黎永志: “黎局长,我跟花局长匯报,她又向孟市长报告。孟市长的意见,过了年再开会商议。” “哦,那行。你中午有没有时间?” “你说。” “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顺便商量一下。” “行。” “那我下班时到你们局里来接你。” 接完这个电话后,来了好几个人来批发票。 局长不批发票,这是市里近一年兴起的规定。那么,所有的发票都是常务副职来批。我坚持一条原则——每张发票,必须有两个人签字才行。 周加林是最后一个,进门就点头哈腰,发烟又给我添茶水。 我看了看那一叠厚厚的发票,看也没看。唰唰唰都给他签完了。 等他走后,我把財务室的出纳危静姝叫了过来。 为什么把她叫了进来呢,因为经过这段时间,我初步了解了单位的人际关係。危静姝与曹再升有矛盾。 这个矛盾的根源,起源於危静姝叔叔危宛清与曹再升有矛盾。 我对危静姝说道:“你是出纳,是个专家,我批的发票,你要过细看。有不符合財经制度,或者我不熟悉业务的情况,你就要把发票拎出来跟我匯报。”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些事,我一看时间,差不多要下班了。 这时,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下,走出办公室,往楼下走去。 黎永志是自己开车,他摇下车窗,向我招手。 我上车,车子向郊外驶去,到了东郊的一个小饭店,他说:“这是我们林场一个退休职工办的,味道还挺不错。” 进去之后,老板挺客气。领著我们上二楼,再推开一个包间,说:“这里比较安静。” 这是一个小包间,布置得倒也不错。里面有对单人沙发。 两个坐下,老板进来泡了茶,问道:“等一会才上菜吧。” 黎永志说:“等20分钟。” 老板退去,黎永志问道:“要等孟市长来开协调会,確实也是桩难事。张书记不懂具体情况,当时就下指示,说要林场与卫生部门合建这么一所医养中心。 两个部门,还不是一个系统,怎么合作?所以,我特来和你商量,免得到时商谈时有意见。” 说罢,他给我一支烟。 我没抽,喝了一口茶,说道: “这个事,我们提前商量一下也好。今天向花局长匯报了,合作分成,这些事好说,就是医务人员是个难事。从中医院分流,谁肯去?” 黎永志说:“我为这件事也想了很久。我那儿交通不便,也问过几个在中医院的熟人,都说打死也不去。” 我说:“我给你出个主意。” 黎永志盯著我。 我说:“这个医养中心就交给你们林场全权管理。” 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急切问道:“交给我们?我们怎么管理?” 我这才拿起放在夹在耳上的烟,他马上给我点火。 我吸了一口才说: “你听了有些惊讶,我理解你的想法。哪有一个部门拱手让出管理权的?但现实是,两个部门来管,地是你的,前期的基建是你负责。 后来的人员是我的,我来管理,又在你的地盘上。这本来就埋下了矛盾的伏笔。到时,运行起来,矛盾重重。 正如你询问中医院职工的情况一样,谁都不想去。 谁都不想去,我们卫生部门就只好设置条件,强令一些人去。或者搞轮换制。你想想,这样能把医养中心搞好吗?搞不了一年,就要垮掉的。” 黎永志嘆息道:“就是会存在这种情况,我才急著找你提前商量。” 我说:“强迫一些人去,是搞不好一个单位的,结果医养中心没搞好,中医院也没搞好。得不偿失。我建议划归你们,就是一龙治水。 至於到底怎么搞,我给你想了一个办法……” 我滔滔不绝地给他讲了二十分钟。 黎永志听完,站起来朝我说:“我要给你鞠个躬。你到底是復旦大学毕业的。” 我说:“这个事一定要保密,要分二步走。” 黎永志点点头,走到门口,朝外面一喊:“老三样,准备上菜。” 我给黎永志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主意,请看过完年后的第一次协调会吧。 第334章:会上敢提建议,兰市长第一次表扬我 过了年,出了元宵,孟市长答应召开第一次协调会议。 这次会议,规格比较高。 因为涉及到各个不同的系统,一是卫生部门,属孟副市长分管,二是林业部门,属舒有元副市长分管。所以,市长兰亮生亲自到会。 萧子良副书记主持会议。 当然,我和黎永志也要参加。 会议开始,萧书记说: “莫林山医养中心全部建成,现在是要组建人员,购置设备,下半年启用。但涉及到两个部门,一是林业部门,二是卫生部门。 两个部门都有不同的意见,今天开一次协调会。下面,请林业局董局长、卫生局花局长分別发表意见。” 董局长说:“非常高兴,市里把医养中心建在莫林山林场,但这块地是林场的,林场这么多职工要生存,所以,我提两个要求。 一是林场要占成。要確定分成比例,不能给林场带来利益,林场肯定不答应。 二是林场有这么多职工子女,他们也有卫校毕业的,要给他们安排就业。所以,医养中心要吸收一部分人就业。 医养中心一些不要医术的辅助岗位,比如食堂,卫生员等等,应该从林场招收人员。我就这两个要求,暂讲这么多。” 大家一听,董局长说的也不过份。 这时,花局长说道: “我说几句真话吧,成立这么一个医养中心,我事前不知道,原来分管领导姚芷兰副市长跟我说,这是市委领导的意图。 既然是市里的意图,我也同意,但是,现实情况是,我到中医院开过会议,做过工作,现在是没有人愿意分流到那儿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萧书记问:“为什么不去?” 花局长说:“年轻人不愿去,在大山之上,生活很单调,找对象都难。中年人不愿去,一去家里顾不上,小孩上学都没法接送。老年人不愿去,搞几年就要退休了。 交通不便,家里生活难於照顾。 所以,我建议,这个医养中心就交给林业局吧。” 花局长说完,一下冷场。 原来想著两个局会爭,就是爭利益分配,想不到花局长直接打起了退堂鼓,根本就不愿意接收。 眾人面面相覷。 花局长说的是实话,因为我们內部开会,確定了由曹再升去中医院开了一次职工大会。这是他回来匯报的情况,和我分析的一模一样。 萧书记问:“其他人有什么意见?” 黎永志望了我一眼,我举起了手。 主席台上的几个领导,全看到了。 萧书记指著我说:“郝晓东局长,你发表意见。” 我说:“我的意见有点另类,是刚才坐在这儿边听边想出来的。这个医院由卫生局、林业局共同管理,这一点不能变。 因为医养中心属於医疗序列,这是不容爭议的。但它又座落在莫林山林场,是林场的一部分,脱离这一实际情况,也是不现实的。 所以,在管理上,它必须接受两重领导。因为,卫生局、林业局、林场三个单位各抽调一名领导,成立一个三人领导小组。代为管理这个中心。” 大家一听,觉得我讲的符合实际情况。 接下来,我才开始放大招。 “我既理解花局长的苦衷,也理解董局长要安排职工家属的要求。 但是,要中医院分流一些人去办这个医养中心,或者给林场安排一些职工子女就业,这个医养中心,我可以预见,一年勉强营业,两年必定垮掉。” 这几句话一出,所有的人都觉得我胆子太大,当著兰市长竟然口出狂言。萧书记也有点著急,因为我事先也没向他匯报过想法,而且我又不是学医的,竟然说出这样泄气的话。 在所有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之后,我鏗鏘有力地说: “想要把这个医养中心办好,必须面向社会招聘医务人员,不管是林场子弟还是中医院职工,不管是什么人,都必须参加统一的招聘考试。 这就是说,全员招聘制。全员招聘制有几大好处。 一是我们县的医务工作者不想上山,其他人愿意啊。扩大招聘范围就行,现在国家不包分配了,有多少人找不到工作啊。 第二,也只有全员招聘制,医院才有活力。为了这个事,我做了一些前期工作,与一位同学先期联繫了,他是福建人,中医世家,在当地很有名气。 他愿意过来,愿意过来,就让他当副院长吧。大胆启用人才,把医养中心搞得红红火火,我只怕中医院的同志,以后抢著要求去。 第三,毕竟是在山上工作,招聘来的人在薪金上实行浮动。跟山下的医院一样,干也这么多钱,不干也是这么多钱,谁去呢? 我读过歷史书,当年曾国藩的湘军,他给的薪水就比清朝编制的八旗军高三倍,比地方的绿营高十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高薪之下,一定能招到高人能人,必定会產生高质量的服务。高明的医术加上高质量的服务,医养中心必能获得高水平的收益。 即兴发言,一时也想得不周全。但有啥说啥,请领导批评指正。” 我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兰市长与萧书记耳语几句。萧书记说:“其他人发表意见。” 其他人一时也愣住了。因为我说的,他们实在不好发表意见,全是些需要领导拍板才可以决定的事。 没有人说话。 萧书记说:“那就请兰市长讲话。” 兰亮生说:“你们听不听懂了,我不知道,但是郝局长这番话,我是全听懂了。他的建议就是建立一所全员聘用的医养中心。 通过向全社会招聘医护人员,在卫生部门,林业部门的共同管理下,自主经营。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到底是在上海念了四年书,所见所闻是跳出四水看四水,有一种大胆的探索创新精神,我个人认为这个方法相当不错。 中医院的医生护士,你愿意去,也参与招聘。不干了,回到中医院,仍然保留原来的工作籍,一样上班。林业局系统,特別是莫林山林场的职工子弟,你是学医的,学护理的,同样可以参加招聘。 当然,医养中心在林场,办个食堂,请人打扫卫生,就放宽一点,优先照顾林场职工。 这件事,我就在这里拍板,成立【莫林山医养中心领导小组】,由萧书记当组长,协调好两个局的关係。这个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主任,我指定由郝晓东同志兼任,这段时间,你就专管这件事,直到医养中心顺利开业。你提出的,你去为主实施,行不行啊?” 我大声回答:“行。” 兰市长说:“我不喜欢拖延,这件事,我表了態就算数,不再开会。请萧书记按这个原则,再召集两位分管副市长,两个单位的相关负责人。儘快落实。” 兰市长说完,萧书记说: “原以为是个难產的会议,想不到开得这么成功,一是郝晓东同志別具一格的思维方式,寻到了新的办法,破解了这个难题。 第二呢,就是市长这种果断的办事作风,当场拍板,让这件事能够迅速展开,如期开业。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开得非常好。下周同一时间,仍然在这个会议室,我按兰市长的安排,在这里举行一次具体办公会议。 请两个单位做好前期工作。各方的前期工作,都要做扎实,我不会再跟你们研究来研究去,就是你们匯报,我拍板。 现在散会。” 眾人开始走出会议室,兰市长和萧书记仍然坐在主席台没动。 萧书记向我招手,我走了过去。 兰市长伸出手,我马上上前握住他的手。 他接连摇了好几下,笑道:“你还是有几把刷子啊。” 我笑道:“主要是氛围好,书记市长都宽宏大量,我才敢说话。” 他说:“好好干,这段时间集中力量干好这件事。” 我说:“一定要干好。” 我从会议室出来,局里的车子响了几声喇叭。 我上了车,花局长说:“你为我解了难,中医院这班人都不去。以为他们了不起。” 我说:“也是临时想出来的。若是原来想好了,就要向你匯报。” 她说:“去【好姐妹】餐馆聚餐,我刚才叫李主任订好了包厢。” 第335章:雷厉风行,迅速布局 过了一个星期,萧书记主持,开了一个联席会议,听取了花、董两位局长的匯报。 在会上,大家又进行了热烈的討论。 最后,萧书记拍板:“根据兰市长安排,我当组长,两位分管副市长当副组长,成员就是你们两个局的局长。 下设办公室,郝晓东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林业局副局长林丽,林业局副局长兼莫林山林场场长黎永志为副主任。 请你们迅速成立机构,抽调相关办事人员,在医养中心设立办公室。 此外,兰市长已经跟我表態,同意你们购置一台小车作为公务用车。购置一至二辆医务用车。 该办公室的工作直接向我匯报。请你们迅速落实,早日到岗。” 散会后,我就组织林丽、黎永志开了一个小会。会上就定了几项事情。 一是必须每个单位抽1至2个人,迅速成立一个医务中心筹建办公室。 办公室就设医养中心,开始筹建事宜。 二是人员必须在本周確实,周末到位,周六召开第一次工作会议。 会议开完,我就迅速回单位。 接下来,我就要做两桩事,一是与熊十辨联繫,二是定一名抽调人员。 熊十辨呢,回家再打电话。有些话,在家里方便说一些。 那么,第二件事就是带谁去莫林山呢? 虽说局里的人,差不多认识了,但仅仅认识而已。 我提起电话,拨通陈秀敏:“麻烦你过来一下。” 一会儿,她就过来了。我说道:“现在我要带一个人去医养中心,你觉得谁合適呢?” 她想都没想,说道:“政工科张岳松。” 我点点头:“有点印象,你介绍一下。” 她笑道:“二十五六岁,大学毕业,能写会讲,学中文的,还会开车。其次……她降低声音……他是我的一个亲戚,进局里也是我安排进来的。” 我点头:“那你先跟他透透风,看他愿不愿意去。” 半个小时之后,陈秀敏就领著张岳松进来。 张岳松一进来就喊【局长好】。 陈秀敏说:“局长找你谈话,你如实介绍自己就行,我走了。” 我笑道:“你哪个大学毕业?” “江左师范大学。” “哦,去莫林山医养中心工作,你愿意去?” “愿意。跟著局长走,哪儿都愿意。” “愿意就好。有两种选择,一是跟我搞几个月,愿望在那儿长期搞下去,就是卫生局派驻医养中心的代表。二是不想留下,可以回来上班。” 他说:“你要我留下,我就留下,要我回来,我就回来。一切听你的指挥。” “结了婚吗?” “还没有。” 我点点头,说道:“那你作好准备。我们这个星期六就要上山办公。” “好的。” 张岳松走后,我久久地玩味著这个名字:岳松。 岳,就是山。岳松就是山上的一棵松、倒也蛮合適。 第二个电话,我就打给旭哥,说中午请他到我家来一趟 。 他说:“你过来吃饭吧,我要佩青来接你。” “饭就不过来吃了,乔书记会有意见的。” 他哈哈大笑:“怕乔书记也好。家里总要有个纪检书记才行,不然,卫生系统美女太多。” 打完这个电话,差不多到点了,我步行回家。 忆兰正在煮饭菜,我就进厨房帮忙。 她说:“哟,今天有兴趣做家务了啊?” 我说:“你那个姨父又给我封官了,要我兼管莫林山医养中心。以后除了局里的事,还多一份额外工作,家里要多辛苦你了。” 她比以前倒是开朗些了,说道: “你跟我说一说,我心里就舒坦多了。並不希望你帮我做多少家务,只要你说清了,我就心里有个底。” 吃过饭,我就当著她的面给十辨打电话,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然后说: “既然这样,你就早点过来,把嫂子也带上啊。” 他问了一些情况。最后说道:“既然正进行筹建阶段了,那我下个星期五就过来吧。” 电话刚打完,敲门声响起,忆兰忙去开门。 旭哥进来。忆兰马上泡了一杯茶端给他。 我说:“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旭哥点头,给我一支烟,为我点火。 我把医养中心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道: “你把佩青交给我,让他去医养中心当司机,至於以后嘛,慢慢挤进去。” 旭哥是个聪明人,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笑道: “绝对没有问题,他不仅会开小车,连大货车都能开。什么时候到你那边来?” 我说:“公家的车还没买,这个周末就要上莫林山开会。先借你的车,让他跟我一起跑一段时间,当然,公家会付租车费。” 旭哥说:“第一,租车费付不付无所谓。第二,就开我那辆新车,旧车有损你的脸皮。乾脆明天就到你那边上班。” 我摇摇头:“不急,我那边现在也没有办公室。等我把事情落实好,再通知你。” 旭哥说:“你做好了,今后我也到莫林山开个饭店。” 忆兰马上插言:“你办饭店,我也入点小股啊。” 旭哥故意说:“你入股,会不会影响局长啊?” 忆兰说:“我入点暗股,什么都不管,只要每个月赚点零用钱就行。你不说,谁知道啊。” 旭哥笑笑:“行啊。” 我不做声,心想,她入点股,我天天去莫林山,她也没意见了,便对旭哥说:“就这件事。” 等旭哥走后,忆兰说:“莫林山发展起来之后,游客一定不少。旭哥有眼光,跟著他发点小財。” 我正色道:“跟你说清楚,你的事我不管。你好自为之。” 她说:“你放心。还有个事,我要拜託你。” 我觉得好笑,说道:“拜託,还这么客气啊。” “你要向萧书记建议,开通一班市区去莫林山的班车,这么多人要去那儿,有的看病,有的玩耍。连班车都没有,怎么能行?” “噫,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她才说:“我堂老弟就是开长途货车的,开通了班车,给他批个手续,只批一两班班车,稳赚不亏。” 我知道她肯定要入一股,但不点破,玩笑道: “你这个主意倒是出得好。这样发展下去,当个什么民政局副局长都够格。” 她瞟了我一眼,说:“天天加班,也要为自己想一著嘛。都拿著一点死工资,以后怎么办?房子要装修,还要养小孩。 你又比较死板,不揩公务一分钱。我也只是普通干部,收入不多。” 我正色道:“不管做什么事,你好自为之,不要跟我扯上关係。” 她挺长声音:“放心——,郝局长啊。我不会找你,有事会找我阿姨。” 我不再和她討论,坐在那儿,觉得两件事要匯报。 一是抽调张岳松,要跟花局长匯报,顺便向她要一间办公室。张岳松,佩青回局里,有个休息的地方。 二是要找萧书记,建议开通市区至莫林山的班车,目前开通一辆。如果以后游客、病人比较多,再增加班次。 主意已定,我决定下午就做这两件事。 第336章:师父用一生总结出方法,我站在他的肩膀上开拓事业 下午跟花局长匯报,她答应得很爽快。 她笑道:“这项工作,反正是萧书记领导你。局里尽力支持。房子嘛,叫李主任把你旁边的那间腾空。那间房子是资料室。 甚至,你可以打通。以后也用得著。” 这句话暗示,你当了局长,就是两间办公室。 我说:“谢谢局长支持。” 回到办公室,我把李远山叫来,说请示花局长同意,要他安排人把资料室腾空,把两间房子中间通一扇门。 李主任说:“乾脆把这边的门堵了,从右边的那间办公室出进。那样,安全性更高。” 我说:“你去办吧。” 我再打一个电话给行远:“萧书记在家吗?” “在。但下午有个会议。” “好,我马上过来,你跟他通报一声。” “好的。” 反正不远,我走路。 出大门时,门卫老林问道:“郝局长,你走路啊?” “对,春光明媚,走路舒服啊。” 他点头哈腰:“对对对,就是要走路。越走越年轻。” 我也懒得多搭理。这个人,干部对他的反响都不好,他长著一双贼眼,除了领导之外,看谁都是眼睛贼溜溜地转。 我走进机关,到了一號楼,上二楼,走了进去。 行远见了我,指指里面:“没人,你直接进去。” 推开门,我叫道:“书记好。” 萧书记抬头看我一眼,点点头。 我坐到了他的对面,笑道:“有几件事向您匯报一下。” 他还是那样,主动滚一支烟给我。 这时,行远端一杯茶进来,放在我面前。 我笑道:“还这么客气啊。” 他笑笑,走了,顺手把门关上。 “我匯报的事有三项。一是三个单位的人员抽调到位,二是周六召开第一次新成员见面会,安排落实工作。三是提个建议。 隨著医养中心的成立,旅游的发展,前去莫林山的人会越来越多,我建议开通一至两班班车。这件事要交通局批。 我们去协商,可能无济於事。你直接下个指令就方便多了。” 萧书记望著我,说道:“你这个想法有超前性。大多数没有车子,老百姓去观光也不方便。可以,我要交通局发个文,同意开通这条线路。 但是,目前去的人可能不多。” 我说:“先同意开通线路,如果没人申报去营运,我去做动员工作。” “好。” 我说:“主要是这三件事,还有我同学熊十辨答应下周来,我的意思就乾脆聘他当院长。” 萧书记摇摇头,说道: “院长,你就要自己兼任,可让他当副院长,专心让他干业务。院长是调协关係的。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歉意一笑。 萧书记又问:“黎永志这个人,你认为怎么样?” 我说:“灵活,点子也多,做事有方法,和我也谈得比较来。” 萧书记点点头。 我看他没有什么要问我 的了,便起身告辞。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我就乾脆回家,与师父聊天去。 敲开师父的门,他把我引进茶室。 我说:“您的气色好多了。” 他边煮茶边说:“还是你那同学教的【背叩墙】,天天练,確实有起色。可惜你每天忙,作息没有规律,这个得持之有恆。” 我笑笑,说道:“现在还年轻,加上领导加担子,每天確实忙。” 师父问:“莫林山那事定好了吧?” 我说:“定好了。” 接著我把这段时间的事全说了一遍。 师父点点头,说道:“兰市长对你產生兴趣了。张,当一两年要走,你要与兰市长多接触。他有可能当书记啊。” 我说:“不会这么快吧?” 师父笑道:“如果张走得快,他仍然是市长,新来的书记没有根基,你要跟著兰。如果张搞上二年甚至三年,你就更要紧跟兰,他一定是书记。” 我点点头。 师父说:“你现在是副职,找他匯报工作不太方便,但是,要去莫林山医养中心负责,你就要把熊十辨介绍给他。 兰市长也有四十五六了,人近五十,哪里没病?借个机会,让十辨给他掌掌脉啊。” 我笑道:“就算不掌脉,给兰市长开个什么保健方,比如保健茶,天天喝喝。假以时日,等十辨在这边有了些名气,再找机会给他看看身体……” 师父笑道:“你就是有个特点,一点就通。” “谢谢师父鼓励。” 师父说:“卫生局长当得好,就会升得特別快。全看你会不会当。” 他理解他的意思,笑道:“与市內的名医一定要搞好关係。” “对。人是因为生病才找医生,但是,在没生病之前,坚持体检,有些病就可以及时发现,及时治疗。我建议你向花局长提建议,要求全体干部每两年免费体检一次。 由卫生局牵头,经费由財政负责。 没有人是钢铁做的,就算身体好,多少有些问题吧。” 我马上领会了师父的意思,说道: “有病就有治,大病大治,小病小治,既是爱护干部的身体,又能增加卫生系统的收入,两全其美。” 师父点头,说道:“你说的只是一个方面,这样,你手下的名医就有市场了,你带著他们出入领导之家就非常隨便了。 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熊十辨水平高,带著他到领导家去,领导家里又不止一个人,有妻子丈夫小孩。还有父母岳父母,亲戚朋友。 这是一个多大的市场呢?给你凝聚不知多少人气呢。 世界上没有全能的领导,都是借力打力。 你现在是小领导了,我才教你——一定要借力打力。 所以,等你有时间,就要建议花局长开一次全市名医座谈会。只要你用好这批人,给他们地位,给他们尊重,你就什么都有了。” 我说:“师父,我真的要对您拜一拜。您总是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他摇摇头:“不要给我拜。你要给书记市长多去叩头,多去串门,你不要以为写个报告,他们就会批,多去坐坐,多匯报自己的想法。 说动他们之后,再打报告。 任何一桩事,都不是拿到会场室就能拍板的,而是事先做好了工作。你记住我这一句话,你就懂得了为官之道。” 我说:“我必须给您叩个头。” 我为什么有这个举动呢,因为师父不说透,我也越来越觉得他是我的亲舅舅。 他不说,或者现在不说,他有他的想法。但是,他对我的关心高於我现在的父母,真是什么都是言传身教。 我真的要叩头,被他拦住了。 他说:“我也有私心,不必叩头。徒弟成长得好,我看个病,用个车,多方便。” 我说:“您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儿子太远了,我就是你儿子一样。” 他点点头,说道:“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机关,你不错,你是一道光,让我晚年不孤独。” 回到家后,我在日记上写道: 一、开名医会。二、开展干部体检。三、多去领导家中坐坐,做到有事通报於前,开会才好通过。 合上日记本,心潮澎湃,任何事情都是有方法的。所以才有【有条不紊】这个成语啊。 第337章:迅速访贤人 萧书记周四上午组织我们开会。 周六上午,我们筹备小组办公室三位成员,选在莫林山林场开会。 这一次,我才要佩青给我开车,接上林丽副局长,一道赶赴林场。 黎永志领著我们各处看了一遍:包括办公楼,医疗中心、职工宿舍楼,食堂。然后就在黎永志办公室开会。 我说:“今天我们就商量三件事。一是人员,每个单位抽2个人。我们单位呢,抽张岳松来,另外,我请了一个社会上的司机。 反正以后也要招司机,这个人就抵一个。 因此,你们两个单位的人员要马上到位。” 他们两人点头,说下周一保证来上班。萧书记提了要求,没人敢拖延。 我说:“关於这个中心谁来负责,上次开会我也提出来了,领导们都同意。我从福建请了一个人叫熊十辨的人来业务副院长。 这个人出身中医世家,我可以保证他完全胜任业务院长。” 黎永志说:“对,他来过一次。” 我继续说:“第三件事就是设备的购置,我们都是外行,我准备调中医院管后勤的顏院长来支持。让他到这里工作到下半年月份,等开张之后再离开。 就这三件事,你们两位谈谈想法。” 林丽副局长说:“我是个彻底的外行。永志既是局里的副局长,也是林场的场长。他可以代表我。我身体也不太好。我们两家就以黎局长为主。” 黎永志说:“林局长讲的也是实话,她身体確实有病。我愿意多做点事。” 我说:“那就这么定吧。一是熊十辨先生周五,也是明天到达,先给他安排一套房子。其次,给我,林局长各安排一套,司机跟我住就行。” 黎永志说:“所有房间都要设施齐全,目前帐上有钱,我要林场代为採购,马上到位。熊先生来了,暂住招待所。”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 “二是下周一,前期工作人员报到之后,熊十辨也到了,我们马上分工。 三是我今天回去,就找中医院的后勤副院长谈话,由他来管后勤。也是周一到位。 今天就议到这里。” 开完会,我和林丽回市里。 黎永志迅速安排人员採购臥室用品。 回到市里,我也没回家,对佩青说:“去你店里简单用个餐,吃完饭,再送我到办公室。” 旭哥不在家,我们简单地吃了饭,佩青送我到局里,他跟著我上二楼,进门就给我泡茶。 我对他笑道:“你真勤快。” 他说:“郝局长你放心,我没有学问,但手脚快。” 我说:“你是责任心强,我说要你送我到局里,有些人是送完就走。你是跟著我上来。” 他笑道:“这是应该的,你不说要我走,我就会一直跟著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点点头,说道:“那我们休息一下,你到椅子上打个盹。两点半再说。” 他马上说:“这里只有一条沙发,我到车子上睡一睡。到时上来叫醒你,你放心睡。” 我也有点疲劳,从柜子里拿出薄被往朝上一罩,就睡起来。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我才被敲门声惊醒。 佩青进来后,递给我一块毛巾,说道: “我从外面商店买的,你去卫生间洗个脸。” 我心里想,这小伙子真是块当秘书的好料。 到卫生间洗了个脸之后,我给中医院管后勤的顏院长打了一个电话,说到他家中去拜访。 顏副院长说:“郝局长,我赶到你那儿来。” 我说:“怕我喝你家的好茶?喝你家的好酒?” “不是不是,我没上班,正在卫生局附近看衣服。” “哦,那你过来吧。” 佩青问:“我要离开吗?” 我摇摇头,说道: “以后跟我在一起,我没叫你离开,你就帮我泡泡茶,坐在一边旁听就行。因为,我想以后帮你挤进卫生系统,你从现在起,就要开始熟悉工作。” 他说:“非常感谢局长,那我不懂就问你。” “行。用心学习,我保证你干得下。” 两人谈了一阵,外面响起脚步声。 佩青立即出门,只听到他问道:“你是顏院长吧?哦,这边请。” 顏副院长一进来,我上前与他握手,佩青立即泡茶。 两人坐下,我说:“莫林山医养中心的事,你知道吧?” 顏副院长笑道:“知道,原来花局长的意思是要从我们医院抽人,后来听说是你关心我们,改用招聘制。全院的人都感谢你呢。” 我笑笑,说道:“不用感谢,还有一件事要请你支持一下。” 他说:“局长的事,我一定全力以赴。” 於是,我把莫林山医院的实际情况说了一遍,说目前需要一个后勤副院长,请他去帮忙一段时间。以后再招一个。” 顏副院长笑道:“你找我就找对了人。我向你推荐一个人。” “谁?” “我原来在后勤科当科长。当时是万海清副院长管后勤,我是他的徒弟。 他前年才退休,身体又好,对后勤这一块特別熟。” 我问:“他退了还愿意出来吗?” “愿意,愿意,绝对愿意。他一直搞后勤,对业务相当熟悉。这是其一。 他身体特別好,再干十年都没问题,这是其二。 他不像其他人,医生退了休,有门手艺,照样开诊所赚钱。他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只能干行政。这是第三。 早几天,我还遇到他,他跟我诉苦,退了就没用了,不打牌,不下棋,不跳广场舞,没人跟他玩。” 我一听乐了,说道:“那你现在带我去拜访他。” 顏副院长说:“不用,我打个电话给他,他骑辆单车就过来了。” 我摇摇头:“他骑单车与我们去拜访是两回事。尊重老同志,是我们应有的態度。” 顏副院长一听,脸都红了。 他掏出手机,说道:“我先打个电话给他,看他在不在家。” 电话通了之后,顏副院长站起来,走到外面说了几句,转身进来说:“在家。” 我说:“走,你带路,我们立即去拜访他。” 一辆小车,驶出机关,朝万荷新区而去…… 第338章:劝万院长加盟,却听到了不少真话 万荷新区在城南郊区。 一路上,我询问了万海清的情况,顏院长向我作了介绍:说万院长为人正直,对后勤管理很有方法。 车行十来里,连碰上几次红灯,开开停停,十多分钟才到城乡结合部。 万家有一栋独门独院,车到地坪,万院长夫妇就在地坪迎接。 顏景行作了介绍,我握著万海清的手,打趣道: “不能退休啊,看上去不过50岁。身体这么壮实,还能一拳打死老虎啊。” 万海清哈哈大笑,说道:“身体確实好。但到点让位,让顏景行早点出来干院长啊。” 然后,万院长又向我介绍了他妻子,说姓傅,原来在中医院也当医生。 他介绍完毕,我才向他们介绍佩青,说道:“李佩青,医养中心新招的司机。” 万海清引著我们进入客厅。 当下入座。傅医生端茶,上水果。然后去忙事情去了。 先閒谈一阵,我才知道他只有一个儿子在外做生意,家中只有两老。 我心中就有底了,渐渐引入主题,便说: “万院长,今天特意上门,我就直截了当吧——就一件事,想请你出山,到莫林医养中心去管后勤。这个中心,你知道吧。” 他笑笑:“有所耳闻,但一直神神秘秘,听说快建好了,其他情况不清楚。” 我说:“对,不是快建好了,而是可以使用了。但是,剃头匠才学徒,就遇上一个癩头,现在组织上要我去负责。” 万海清笑道:“听说是你提议的,你不去谁去呢?” “对,確实是我提议的,但我是个外行,所以,想请你出山去当后勤院长。” 万海清说:“莫急,你难得来一次,到我这儿吃顿晚饭。” 我玩笑道:“不答应,就不到这儿吃。” 这时,佩青站起来,对我耳语:“我到外面走走。” 我点点头。 万海清继续说道:“我现在是閒云野鹤,好久不上班了。只是听说,却不了解情况。怎么能隨便答应?万一工作没做好,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自己啊。” 我说:“那我就介绍一下情况吧。” 顏景行在一旁说:“对,需要介绍一下,他退休后,很少去医院。”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茶,说道: “这个医养中心是我提议的。因为我在上海读大学。看到过这种新型的医养模式。觉得莫林山完全有条件。 一是空气新鲜,二是地方安静,適应一些慢性病的疗养。三呢,我有位同学世代行医,有较高的医术,所以才向市领导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万海清点点头,说道:“哦,原来如此啊。你提的建议,由你来负责,所以才把你放到卫生局来。” 我一听,他这话里大有蹊蹺,忙问:“是这样的吗?” 顏景行说:“社会上,包括局里都是这样传说的。” 我一听,社会有这个传说,我却一点不知情,便说:“我真的不知情,你们放开说,我也听听社会舆论。” 顏景行说:“卫生系统內部都是这种说法,说本来由曹局长当常务副局长。但你提了一个计划,说设立一个医养中心,连花局长都不太同意。市里领导骑马难下,就把你放到卫生局来。” 我笑道:“你们看,连我都不知道这个原因,真是任何事情越传越走样。” 万海清才开口说道:“景行还不敢说。我退了休,口无遮拦,就说得更直接一点吧。卫生系统传说的,景行还进行了修饰,其实更难听。” 我立即说:“两位院长,你们放开说,什么难听说什么,我受得住。” 顏景行毕竟在上班,不敢在我这个常务副局长面前乱说,便道: “我只听说这么多,万院长了解得更多。” 万海清说:“郝局长,你能到我家里来坐坐,邀我去医养中心做事,说內心话,我也想做点事。但是卫生系统复杂啊。 花局长在下面当过县委副书记,工作经验也非常足,到卫生局来想做点事,也是左右为难。因为这个系统不好管。 有点技术的,他不怕当官的。” 我说:“那是,所以我来之后,首先是尊重人才。像你这样的后勤管理专家,我就专门来拜访。” 他说:“一些人在后背说,花局长不懂医,又来一个秘书出身的。真正懂医的没有提上去。” 听话听音,我听出了眉目,敢於这么当面说,证明这两人的心是向著我的,便说: “我確实不懂医,但並不是一定要懂行,才能管好一个单位。自己不懂,我可以藉助你们这样一些行家啊。” 顏景行说:“郝局长,你提出医养中心採用全员招聘制,就这一点,很多人还是很佩服你的,有些人自持有点技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而你却能另僻独径,我们还是感觉有希望啊。採用全员招聘制,这才像个办医院的样子。 当著局长的面,我也不怕露中医院的丑。现在中医院要死不活,就是都是正式工。不干活的要发工资,能干活的,不过是多发几百块钱奖金。 目前来说,大家没有积极性。医院要死不活。 你搞聘请制是一个好方法,医养中心成功了,我建议下一步就到我们中医院试点。中医院非改不可了。” 万海清更是气愤,说道:“中医院有两种人,第一种人有点小本事,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另一种是混了张文凭,水平一般,还自认为了不起,为了一点小钱就斤斤计较。” 顏景行的胆子也大起来,说道:“我是搞后勤的,別人看不起我,说我不懂医,但我可以说,现在的中医院没有几个像样的医生。 真正搞聘用制,有几个人能上岗?” 听他们一来一去地说著,我就明白了。 卫生系统存在的问题比较大。目前只能一步步来。他们能跟我反应真实情况,是希望我能听进去,有番新作为。 我笑道:“先不扯宽了。我们一步一步来。请你们支持,第一步把这个聘用制的医养中心搞成功,其他问题再一步步解决。 所以,万院长,第一步就是,你答应我去莫林山,至於你们提出的问题,我一年不会走,两年也不会走。一定要协助花局长把卫生系统搞好。” 顏景行听了,窃窃发笑。 万海清听了,哈哈大笑,笑完道: “郝局长,你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呢,社会都传说你是来当局长的。不然,我们敢向你反映这些问题吗?” 为了鼓舞他们的信心,我说: “对,我也做好了长期干下去的准备,不管当不当局长,我一定要为卫生系统做点实事,尽其所能,能改变多少就多少。” 万海清说:“好啊,局长亲自到家里来动员,我一定去。” 我说:“院长这么支持我,那就去当后勤副院长,我自己亲自当院长,再配一名业务副院长。说做就做。下周一,我就派车子来接你们夫妇俩。 傅医生也去。那儿准备了套间,两老在山上过神仙日子,比在家绝对要好。一个人嘛,閒得没事做,心里也不愉快,有事做,心情就会畅快。” 万海清这回应得爽快:“行。我希望郝局长来了,卫生系统大变样。” 顏景行说:“我们都希望郝局长能改变卫生系统的面貌。” 接下来,,我们就谈了一些细节问题。 三人谈得比较投机。 他们两位向我提供了一些平时听不到的情况。看来,卫生系统这塘水很浑。 在万家吃过饭,回到家,我翻开笔记本,在原来作的三条笔记进行了修改。 第一条写的是【开名医会】,我把它改成【开德艺双馨的名医会】。 並不是每个名医都值得尊重,有些人有技无德,这些人不值得表彰,更不值得尊重。而且还要找一两个开刀,当然,这要等我当局长才做。 万事开头难,我自不回头,向著难处,更难处,前行! 第339章:请师父出山,获领导同意 医养中心,一切由我做主。这是萧书记在会上说过的。 那么,我就要敢於当家。 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修改完日记之后,我跟忆兰谈了十来分钟,告诉她目前的工作繁杂,所以,请她支持。 忆兰说:“你干工作,我歷来支持你。就是……” 我打断她的话:“不要说了,我家没有那样的传统。但是,与女同志接触,也是免不掉的。我希望你真的不要真想西想。 有个成语,叫【邻人疑斧】,从前有个人丟了一把斧子,老怀疑是邻居家的儿子偷去了。 他暗中观察,邻居儿子走路的样子,像是偷斧头的。 看邻居儿子的脸色,也像是偷斧头的。听邻居儿子谈话的语气,也像偷斧头的。 最后,他在自家的谷堆中找到了那把斧子。 你大学毕业,本来我不应该解释这个成语,主要就是让你对照一下自己。” 她扑哧一笑。 我说:“笑没有用,我现在又要出去。” “去哪儿?” “对门师父家。” 她没说什么了。 我敲开师父的门,他引我到书房。 两人坐下,他煮茶,我发烟。帮他点燃后,我说道: “师父,我有个想法。” 他吸了一口烟,望著我。 我说:“医养中心正在筹建,兰市长,萧书记授权,让我独立管理,有事只向孟市长,萧书记匯报即可。目前,我確定了两个人为管理层。 一个是中医院万海清管后勤,另一个是熊十辨管业务。我觉得党务这一块没人管。虽然是聘请制企业,但党的建设也要抓。 所以,我想聘请你当副院长,以后通过成立党支部,选你当书记。” 师父睁大眼睛,定定地望著我。 我说:“至少有三大好处。” “你说。”师父倒了两杯茶。 “第一大好处,符合党的政策,在各类单位,不管是民营的,私立的,有党员的地方都应有党组织。既然由我负责,我也不能让其他人找到我的漏洞。” 师父点点头。 “第二,这样您的晚年生活会过得丰富多彩。您又不管业务,只管党务,事情不多,但有办公室,帮您配一名助手。医养中心人多,还有食堂,生活有保障,精神又愉快。” 师父笑了。 “第三,来回又方便,我把旭哥的堂弟李佩青聘为司机。基本上为我服务,我呢,不可能天天去上班,他等於为您服务。 想在那儿就在那儿,想回来就回来。並且,我估计您要是习惯了,根本不想回来。” 师父笑开了。 “您去了,我就放一万个心。有什么建议,您可以直接和我说。而且,我到萧书记那儿去说,他还会表扬我做得十分到位。” 师父说:“晓东,你十分关心我,人老了,有些寂寞,这是真的。你说要我去莫林山,我倒是十分愿意。谢谢你还惦记著我的精神生活。” 我说:“在那儿给你安排一套房子。最最关键的是,您常驻那儿,徒弟心安啊。” 师父笑道:“你虽然年轻,但有孝心,懂老年人的心理。我听你说把万海清请过去管后勤,我就放心了。这个人,我认识多年了。 他也是个閒不住的人。请他请对了。” 我说:“明天就是星期天,我去找孟市长,萧书记匯报一下。星期一清早,熊十辨就会过来。所以,我確定星期一上午就开第一次会议。” 师父说:“人员没到齐,也没有成立党支部,你只能跟领导匯报,让我帮著去筹建,到时,医院正式运行了,才谈党支部的事。” 我点头道:“对,就是定您、熊十辨、万海清为筹建办公室负责人。” 师父说:“现在不过七点多。你先去萧书记家里匯报,他比较忙。他同意了,再到孟市长家去匯报。去的时候,不要说你和萧书记匯报了。” 我点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去办。” 回到家里,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萧书记,问他在哪。 他说在家。 我说我和忆兰来玩一玩。 他说,来吧。 我对忆兰说:“去凌阿姨家坐坐啊。” 她说:“我知道你是去谈工作。” 我笑道:“我谈工作,你谈生活,顺便向凌阿姨反映一下这个郝晓东不顾家啊。” 她白了我一眼。 两人一起出门,她说:“领导们好,给你加任务,他们就在家休息。” 我说:“你糊里糊涂,他们不知有多少个郝晓东要向他们匯报工作。每天忙得冒烟。你以为你们局长轻鬆啊。你休息的时候,他还在外面奔波。” 两人一路谈著,进了电梯,就不再谈了。 到了门口,按了门铃,凌老师见我们两人一起来的,脸上笑开了花,说道: “晓东也不能只顾工作,多和忆兰散散步,串串门。” 进去之后,我就不管了,直接进了萧书记的书房,他还在那儿看文件。 见了我,把文件夹一合,说道:“坐吧。” 这回是忆兰送茶进来,一进门就喊了一声【姨父】。她把茶给我,又把萧书记的杯子拿去添水。 我说:“您也比较忙,我就医养中心的事向您作个匯报。” 他摇摇手,说:“我把老孟也叫来。”说罢打了一个电话。 这时,忆兰把萧书记的杯子送了回来,我对忆兰说:“还泡一杯。可能还有人来。” 萧书记打完电话,说道:“他就来,等会再向我们一起匯报吧。” 我起身给他发了一支烟,又为他点上火。 他笑道:“当上局长,烟的档次都提高了嘛。” 我笑笑:“把家里的一包好烟都带了出来。” 他说:“当著別人,还是抽一般烟吧。” 两人说著,孟市长进来。我立马站起来,孟市长说不要客气,坐嘛。 我说:“在这里我算半个主人,给市长去泡杯好茶。” 我端了茶进来。又发了一支烟给孟市长,再把窗户推开一线缝。 萧书记说:“晓东做了一些前期工作,想向我们两个匯报一下。” 孟市长点点头。 我说:“我匯报三点。” 大家也知道,我一向不超过三点,这是一条秘诀。希望读者朋友们去匯报工作,也学会这【郝三点】。匯报长了,领导觉得你没有条理。 “本周召开了第一次会议,三人小组碰头,確定了一件事。就是人员儘快到位。 人员分为三大块。 一是我动员中医院已经退休的万海清去管后勤。他已答应。二是我邀请的熊十辨,下周一早上七点到四水火车站。派人直接送到莫林山林场。三是每个单位抽调两名工作人员,已落实。” 说到这儿,我停了一下。 孟市长表扬道:“你效率还很高啊。” 我接著匯报: “需要两位领导拍板的就一件事。这是一个公办,却採取了全员聘任制的单位,但是党建工作不能拉下,所以,我动员已退休的原政研室副主任李又白。 让他把党务工作抓起来,目前抽调人员基本上是党员,必须有个支部,以后医生护士进来了,更需要有基层党组织,这件事,主要是李太白合不合適。” 孟市长说:“他愿意吗?” “愿意。” 孟市长说:“他愿意,那是最好的啦。以前市志办请他修市志,他都不愿意。” 萧书记说:“这一点,你想得周到,从成立之日起,就建立党组织,不要多想,就定他为党支部书记。要四水日报报导一下。 这对民营企业也好,对混合制企业也好,都是一个很好的標杆作用。这个要表扬你。” 我说:“第三,为了搞好这个医院,这段时间,我主要精力放在医养中心,请孟市长跟花局长打个招呼。” 孟市长点点头。 “我的匯报完毕。” 孟市长说:“我个人都同意,请萧书记拍板。” 萧书记说:“一句话,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考虑事情,十分周到。好好干,干出个名堂来。” 我说:“谢谢两位领导的大力支持。” 得到萧,孟两人的同意,我也不久坐,叫上忆兰回家。 回到家,我对忆兰说:“我再请几分钟假,向师父通报一下。” “你什么事都要向你师父通报?” “嗯,等你有了我师父的水平,我也一样,事无大细,全向你报告。” 她嗔了我一眼。 我再度敲开了师父的门…… 第340章:师父说:怎么蒸鸡蛋是门领导学问 进了师父门,两人对坐。 我把刚才到萧书记家,萧、孟两人的表態,全匯报了一遍。 师父很高兴。他说: “人老了,为什么会老得很快?就是没有一份事业了。没有事业,就是不再被人需要。 所以,万海清其实是很感激你的,当然,我更加不同。 身边无妻儿子女,天天没事做,也不舒服。你能想到请我帮你去做点事,我非常高兴。” 我笑道:“特別萧书记非常支持,说马上就要建立党支部。还要四水日报报导。” 师父说:“至於我,星期一,暂不参加你们的会议。” “为什么?” “周一,你照样开会,你要先跟黎专长,林局长商量,说需要一个长期驻点的支部书记。 你再推荐我,这个,又不是什么正式官职,他们会同意。 不然,你直接向市长书记匯报了。他们觉得你独断专行。毕竟,他们帮你的忙,也许作用不大,坏你的事,二比一,你也不好办。” 我点点头,说道:“您指教的对。” 师父说:“你有工作热情,但要注意工作方法,有些细节还是要过细考虑。 比如,我上次到你家吃饭,那个蒸鸡蛋是谁做的?” 我笑道:“旭哥。” 他说:“他就比別人会做菜,別人做的蒸鸡蛋,就起蜂窝,起泡泡,有小孔。旭日做的就没起泡泡,没有小孔,非常鲜嫩。 为什么?这就是注意了方法。” 我问道:“这里有什么方法?” 师父说:“第一点,蛋和水的比例是一比一点五。水加多了不行,水加少了也不行。” 我点点头。 师父说:“蒸鸡蛋到底是用冷水、温水还是开水呢?这也是门学问。” 我说:“一般是用冷水吧?” 师父说:“冷水调鸡蛋,蒸出来比较硬,温水调鸡蛋,蒸出来比较適中。开水调鸡蛋,蒸出来最嫩。” “啊?开水调鸡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可以试一试。不过开水不要100度,而且搅动要比较快。” 我点点头。 师父说:“为什么李旭日蒸的鸡蛋,没有气泡呢?表面非常光洁,就是要把搅拌时產生的蛋泡泡捞出来倒掉。 因为不把浮著的那层泡沫捞出来,蒸蛋就一定起泡泡。 不仅不好看,而且口感差,这是其一。 其次,蒸蛋时上面要蒙一层保鲜膜。没有保鲜膜,就要倒扣一个碗。不让水蒸汽进去。” 我听完,嘆道:“蒸鸡蛋还有这么多窍妙?” 师父笑道:“任何事物都有窍妙。你要我去负责党务,不和他们两个研究,开口就是萧、孟两人同意了。他们会同意,但是心里却不舒服。 一开始就產生一种你说了算的感觉。在一个单位,你可以这样。有时候,还必须这样。但现在你们三个人分属两个不同系统。 尊重別人,徵求別人的意见,显得犹为重要,以后才不会產生意见。” 我笑笑,说道:“我就怕他们两人不同意,要提出別的人选。” 师父笑道:“你一句话就可以控制局面,说道:你们提的其他人,我可以考虑,我到时一併向两位领导匯报。不仍然是你控场?” “哦——,难怪您要问我会不会蒸鸡蛋。用冷水,温水,开水来调,各有特点。我是用开水调的,太嫩。” 师父笑了。 我说:“那就按您叮嘱的办吧。” 回去一想,请师父如此,请万海清也是如此。我不能周一请他上山。 先要和林丽、黎永志通个气。必要的过堂一定要走。 回到家里,我打了万海清的电话,说道: “万院长,原来想请你周一去莫林山,我想了一下,我们要先做做准备工作,还是先开工作人员会。 你去的时候,我们也要写几条欢迎標语,再说把你的房间也布置一下。扫地洒水,以迎君子。” 他笑道:“还这么客气?” 我说:“应该的。” 忆兰说:“你的事情真多。” 我笑道:“人呢,是个怪物。事多的时候,人人抱怨,我的事情怎么这么多。一旦不要他管事了,手机一天也没几个电话,他就怨。 而且怨得长吁短嘆,还会发牢骚,说这个世界世態炎凉。这就是很多退了休的人,为什么天天发牢骚的原因。” 忆兰说:“对了,你向你师父刚才通报了什么?” 我说:“就是坐一坐,他上次说要告诉我一个做蒸鸡蛋的方法。” “蒸鸡蛋还要什么方法?” 我说:“我把方法跟你说一说。” 她说:“好啊。这个也有学问,我愿意听。” 於是,我把全过程说了一遍。 忆兰说:“嗯,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上次旭哥蒸的既好看又特別嫩。” 我说:“天下事都有方法。” “那你师傅一个男同志,天天就研究些这样的东西?” “他没有事,不研究这些东西,干嘛呢?人家副处级干部,难道给人去守大门?” 忆兰说:“现在你有权了,不是要办个医养中心吗?你让他去做点事吧。” “有这个想法。” “哦,你找孟市长、萧书记,原来是为这件事啊。” 我说:“对。不过,你今天不能说,明天也不能说,过了星期一,你就可以说了。” 忆兰摇摇头,感嘆道:“当官也难当。” 我说:“天下没有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你也要体贴我的难处。 有时坐在那儿发呆,並不是想哪个美女好看,而是想,这件事要怎么办才完美。” 她狠狠地盯我一眼,拖长声音说: “没那么想呢——,但是,警告警告也是必要的。为什么每个小孩都要打防疫针。因为病毒永远存在。” 听得我哈哈大笑。 她问:“明天又要去莫林山?” “对。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我在莫林山还有个套间,有时就在那儿过夜。 不过,我不是一个人睡。佩青跟我睡一个套间。” 她说:“別老是打趣我。只要你是为了工作,我也会支持你。” “但你也不能完全相信我啊,打打防疫针也蛮好。” 她见我老是调戏她,扑上来掐了我一下,说:“復旦大学就了不起,老是拉我开涮。” 我说:“轻一点呀,要是叫出声来,楼上楼下听到了我喊啊哟,以为是我在从事某项娱乐活动。” “让你更加娱乐一点。” 她又重重地掐了一下。 痛得我真的叫出声来—— 第341章:第一次会议,张岳松带头鼓掌 十辨打来电话,说家里有事,改在下周三才能到。我觉得这样反而更好,事情的调度上更从容一些。 周一,先到办公室,我向花局长匯报了医养中心的进展情况。 她笑道:“你按萧书记的安排去做吧。这段时间,除了局里党组开会,你要参加之外,其他时间,你就一心一意把医养中心搞起来。” 我回到办公室,把办公室李主任叫来: “这段时间,我基本在医养中心办公,房子改造的事,你就找人施工吧。” 他问:“你对房子改造有什么要求吗?” 我交代道:“简单实用就行。不要超標。” 他点点头:“知道了。” 我下楼去,上车。对佩青说:“去莫林山。” 佩青问:“要接林局长吗?” 我想著佩青今后要在机关当司机,须慢慢教他一些机关常识才行。便说: “机关跟社会上相同又有差別。你用心体会,以后就一通百通。比如林局长,她没打我电话,我就不用去接她。” 佩青说:“因为他们单位有车。” 我笑笑:“你只对了一半。她是副局长,我也是副局长,所以一般情况下,她不会搭我的便车。” 佩青一点就通:“哦,机关里特別讲究身份。” ”对啦。机关干部是自尊心最强的一类人。社会上的人,就算是个小老板,你拍拍他的肩膀没有问题,但机关里的人,只要当了点小官,你跟他不熟,就不要跟他有亲昵的举动。 一个个跟老虎一样,你拍他的肩膀,开他的玩笑,等於侵犯了他的领地。老虎的领土不可侵犯,你知道吗?” “知道,我看过《动物世界》,老虎总是用爪子刨地,再撒一泡尿,就证明那块地是它的,其他老虎进入 ,它就会咬。” “对啦。你是个临时工,对有职务的人,又与別人不熟的情况下,就是一句话——逢人一笑少说话。眼尖手快多帮忙。” 佩青笑道:“你跟旭哥一样,坐到车上就教我一些知识。” 我也笑道:“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只要半年,这其中的奥妙就全弄懂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就到了林场场部。 上了二楼,我对佩青说:“你到这个小会议室去等。等会我就来。” 我走几步,进了黎永志的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 他手一伸,示意我坐。打完电话,他对我说道:“林局长还要十分钟才到。” 我点点头。 黎永志泡了一杯茶给我,然后就把设备採购这一块向我匯报。 他匯报很详细,一直到林局长进来,才匯报完毕。 他再泡一杯茶给林局长,三人坐下,议事。 我说:“首先定中心的领导机构,我们三个人只是一个监管层,下面要有一个具体的办事机构。所以,通过前期物色,我提议三个人组成医养中心的领导核心。” 他们两人望著我。 我说道:“一是熊十辨,我上次介绍过,他来当业务副院长。 二是我们中医院退休两年的万海清来当后勤副院长,他以前是中医院的后勤院长。 三是原来政研室的副主任李又白来当党支部书记。一个医院,招进来的人肯定有党员,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要重视,要走入正规化的管理。 这是院级班子,其次,上次开会,兰市长也表態,各单位抽调来的同志,愿意留下来工作三年以上的,给予解决职级待遇,这个到时宣布。” 林丽笑道:“这三个人我都同意,特別是你提出要建立党组织,我根本没有想到,到底是给书记当过秘书的,考虑周全啊。” 黎永志说:“我同意。只是我要推荐一个人当办公室,这是我们林场的谷攸寧,一个相当不错的姑娘。” 我心里悠了一下,我是想要张岳松当办公室主任的。现在,黎永志提出来了,也不好否认,便笑道: “下面分科,我们到时再研究。先与选拔来的同志见个面。林局长主持会议。” 林局长笑道:“由永志主持,我干几年要退休了,我当个配角。” 黎永志说:“排名是你排在第二位,我不主持,这个必须讲规矩。” 林局长说:“你主持一下。这又不是开大会,自己內部人开个会。” 我望了一下黎永志,说道:“林局长在扶持你,要你主持就主持嘛。” 这事总算定下来。 我明白,林丽对这个医疗中心並不看好,加上年龄大了,对工作只是应付,所以也没推荐他们单位的人。 三人议定,走入会场。 这是一个摆著椭圆形会议桌的小会议室。 我们三人走到上首一方坐下,黎永志和我交流几句,才对坐在对面的6个人说道: “同志们好,今天,是我们三个单位抽调来的人员见面会,除了司机小李外,其他都是从三个单位选拔来的年轻干部。 我向大家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他带头鼓掌,会议室响起一片掌声。 他接著说:“今天会议包括三项內容,一是相互认识,二是生活安排,三是目前要做的工作是什么。 下面,我介绍三位领导。鼓掌就免了。 第一位,市卫生局常务副局长,莫林山医养中心院长郝晓东。” 我站起来欠欠身子。 “第二位,市林业局常务副局长林丽。” 林丽站起来欠欠身子。 “第三位,我本人,黎永志,市林业局副局长、莫林山林场场长。 我们组成整个中心的领导班子。当然,下面还有专门的中心负责人,到人员到齐之后再介绍。 下面,请6位同志进行自我介绍。大家都不太熟,我来点名。 第一位,张岳松同志。” 张岳松介绍…… 第二位,谷攸寧同志。 谷攸寧站起,自我介绍…… 等六位同志介绍完毕。黎永志说: “下面我谈谈生活安排,一是住宿,每人一间房,二是用餐,目前在林场的食堂统一用餐。三是交通,大家一周回去一次,车子还在购买中,现在由林场提供车辆接送……” 黎永志把生活安排讲完,最后说:“下面进行第三项,由郝晓东局长讲话。” 我巡视了对面六人,说道: “各位同志,上午好。除了两位同志原来认识外,其他四位是刚刚才认识。我们三位与大家共事是临时的,医院一旦招满人员,我们就可以回单位。 不过,你要是觉得这个单位不错,愿意留下来则更好。” 大家笑了一下。 “这个医养中心不是私人办的,是卫生局和林业局合作办的一家新型医疗机构。它是有行政级別的。就是副处级。 聘请来的人,他在什么岗位,我们就给予什么待遇。离开了,我们不管。这个待遇就消失了。 但是,你们在座几位,凡是从局里抽调来的,我们向市委市政府要了尚方宝剑。 这个尚方宝剑就是——你愿意留下来,愿意工作三年以上,原来是干部的,给你一个副科级,原来是副科级,可以给解决正科级。 三年后回原单位,这个级別有效。市委会下红头文件。这是给我们的一份特殊政策。 所以,愿意留下来的,到时可以申请。 最后,我想说的一句话,前途和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也许留下来,你也许回去,我无法替你们选择。但是,无论留下来还是回去,最后我们要给每个人写个评语。 这等於读书一样,班主任给学生们一份评价。学期完毕,学生拿著这份评语回去见家长。 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给每个人的评语不会直接交给你本人,而是交给你们领导,装入你们的档案。 现在,你们是一张白纸。希望我们能给大家在这张白纸上,写出最美好的评价,我的讲话完了。” 说完,张岳松领头鼓掌,会议室响起一片掌声。 我知道,张岳松听了,肯定想留下来。 第342章 一场励志的宣誓会 周三上午,所有人员到齐。 熊十辨来了,李又白来了,万海清来了。 市里领导萧书记、孟市长、舒市长;两个局的局长花枝芳,董又谦也来了。 卫生局、林业局、莫林山林场各来了20名代表,加上6名工作人员,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启动仪式。 萧书记作了一番鼓舞人心的讲话。 中午,在林场食堂开了十来席。 至此,算是拉开了医养中心建设的序幕。 送走领导与参会人员,林局长回了市里。我和黎永志送各位专家入住。 在安排房间时,我特意要黎场长安排我们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三位,一定要与三位专家住在一起。 即一楼住林局长与黎场长。 十辨和万海青住二楼,他们是对门邻居。 师父与我住三楼,也是对门邻居。 黎场长安排人早早打开门,然后,我和黎场长,把师父、十辨、万海清都送到各自的房间,嘱他们好好休息,下午三点再一起开会。 送完三位入住后,黎场长跟著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佩青马上烧茶。 我笑道:“这里就是好,地皮不值钱,又宽广,不然,哪里能有这么好的住宿条件?” 黎场长说:“这山上的条件不好点,谁来?反正地皮足,我就多建套间,让大家以后在这里安家。” 我笑道:“你有头脑。” 他说:“这六个人,除了佩青是临时工之外,其他五位应该有两位想留下来。” 我说:“只要搞好了,大家都想留。” 这时,佩青泡了茶,端给我们,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黎场长说:“他们五个……” 我说:“既然你提了要求,那就谷攸寧当办公室主任吧,张岳松当党办主任,给李老当助手。” 黎场长很高兴,说道:“给他们几个人安排的也是一室一厅一卫的小套间,愿意留下来的,今后分个大套间。 我点点头,下午开会,我把这个事讲一讲。 黎永志说:“那你休息一下。” 等他走后,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岳松,叫他过来一下。 一会儿,张岳松过来了。佩青这个人真机灵,听到开门声,立即出房间给张岳松泡茶。 我叫张岳松坐下,笑道: “我跟黎场长商量了一下,让你当党办主任,跟李老在一起,你给他当助手。” 张岳松点点头。 我说:“李老是市委政研室退休的,机关经验相当足,你向他多学习。比起你在卫生局,可以说一年抵十年。” 他笑道:“局长为我好,我都知道。” 我说:“下午开个全体人员见面会。你上台表个態。不要谈长了。一个要有鼓动性。” 他再点点头。 我说喜欢这种不推託的人。说:“就这些。” 回到臥室,我睡在床上,总觉得这房间有股香气,仔细寻找,原来是床头柜上摆著一个小东西,拿起一看,是一个香水球。 心想,这黎永志迟早会当上局长,当上局长,还有更大的发展。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沉浸在这份氤氳香气中,不知不觉,我竟然入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佩青说:“两点五十分了。” 我进卫生间,发现牙膏牙刷毛巾小香皂一应俱全,扭头问道: “这些东西是你买的?” 佩青说:“不是,公家配套的,还有拖鞋,你没用吗?” 我洗了脸出来,说道:“我是个粗放型的人,以后,在这些方面,你多向黎场长学习。” 佩青说:“他確实值得我学习。房间里还配了香水球。对了,只有五分钟了。” 我点点头,说:“你先去催三位领导,我到楼下等他们。” 走到楼下,黎永志早已在那儿等候,轻声对我说: “大概是你的手机没电了,林局长打不通,她要我转告你,下午就不来了。” 我一看电话,果然没电了,点点头。 这时,佩青陪著三位领导下来了。 黎永志一一问候,问他们中午是否睡好了。 万海清说:“比家里还好,这山上鸟语花香。特別是那股香气,不开窗户也浸了进来。” 我笑而不语。 黎永志在前,领著大家去小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我们五位领导和六位工作人员对坐。 林场派了一位姑娘泡茶。 黎永志和我商量几句,就正式开会。 他主持会议,说道: “上午是一个启动仪式,下午就是我们这个团队第一次正式会议。下面,我详细介绍三位专家。” 虽然只有六个人,但黎永志每介绍一位,大家鼓掌,气氛热烈。 黎永志说:“下面请专家发言。首先请业务院长熊十辨先生讲话。” 大家一齐鼓掌。 熊十辨站起来鞠躬,坐下说道: “各位领导,同事们,大家下午好。 千里之外,有个四水。四水流经数千年,只是在我並不知道的地方流过。我知道四水,是因为郝晓东同学。从此,认识这块土地,最终来到这块热土。 当然,並不是郝局长的热情能够感动我。作为一个医者,更相信真药治真病。我上一次来过,见到莫林山的风景,更见识了这块神奇的土地,是中草药种植的优良之地。 除了这些,当然还有四水市委市政府对卫生事业的关心。决定在这里建一座医养中心。 三者合一,我来了。因为有药的地方,不一定有好领导,有好领导的地方,不一定有好的药材种植基地。有了好领导,好基地,不一定有郝局长这样的开拓者。 所以,我来,义无反顾,是真正想把这里作为振兴中药中医的復兴之地。 最后,我表个態,团结一切力量,办好医养中心,让中药中医让更多的人相信,普惠於更多的患者。 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热烈。 黎永志说:“下面请李又白书记讲话。” 李又白站起来稍稍欠欠身子,说道: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郝晓东局长要我来管党建工作,我非常高兴。这里包括一个特殊的原因,我喜欢中医这门学问。 中药里面也有党,叫党参(台下大笑)。党参的作用是什么呢?就是健脾益肺,养血生津。 党组织的作用也大体如此,我们要健全党的组织,发挥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 让它呼吸有力,勇於爬坡。 让它能吃能喝,体力充沛。 让它气血充足,生龙活虎。 总之,我愿意与大家一道,建设一个远近闻名的医养中心,让莫林山成为有名的康復中心,治疗中心,这里有一座山峰,叫望日峰。 我们这里成为患者心中的那轮太阳,那片希望,那种期盼,那种寄託。 谢谢各位。” 下面这帮小青年,哪里听过这么激动人心的讲话?掌声更热烈。 接下来是万海清副院长讲话。 他说:“在座的各位好,人嘛,都是讲究一个氛围,我没有想到前面两位院领导讲得这么精彩。坐在这里,深受鼓舞。 我也表个態。遇上这样的好领导,好专家,好团队,我的心情是近十年以来最为激动的一次。十年之前,是我上全市劳模的讲台。 十年之后的今天,老当益壮,再次復出,我当用好每一分钱。为公家管好帐,努力创收节支,不搞形式主义。为创造一个有效益的医养机构,尽心尽力,发光发热。” 黎永志说:“听了三位院领导的发言,我是热血澎湃。深受鼓舞,下面请工作人员代表张岳松发言。” 张岳松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说道: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下午好。 我是张岳松。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小时候,爹娘给我算了个命,说我要到山顶之上才有出息。岳松,就是长在山上的松树。 今天机会终於来了,我来到莫林山来工作。相信在这里,我一定能干出点成绩(眾笑)。 玩笑是玩笑,我表个態,一定在山上扎根三年以上,並希望在这里遇上一个美丽纯朴的山里姑娘。谢谢各位。” 我想不到他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表態,引起这群年轻人热烈的掌声。 黎永志说:“张岳松的发言,轻鬆幽默,但这个態表得好。我们希望大家能爱上这片土地。在这儿找到真爱。爱自己,爱患者,爱你所爱的人。、 下面,请郝局长讲话。” 我站起来,欠欠身子,坐下说道: “在座的专家,各位同志。下午好。 不管是我和黎局长。还是请来的三位中心领导与专家,以及在座的各位,对於医养中心来说,就是星星之火。 这团星星之火是否可以烧旺,是否可以燎原,不靠神仙皇帝,全靠我们自己。 前面的专家,以及张岳松的表態,鼓舞著我,激励著我。 我们將勇往直前,办好四水歷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医养中心。 浩荡春风拂莫林,我与诸位同前行,登山何惧艰难日。必到峰顶抒豪情。 谢谢大家。” 全场响起持久热烈的掌声。 第343章 拜访陈总,学习民营企业经验 从四月份起,黎永志、万海清带著助手负责採购物品。熊十辨带著助手前往江左招人。李又白带著张岳鬆开展宣传。 我坐镇莫林山负责指挥调度,几乎每个人都非常忙碌。 整整一个月,做到了设备齐全,食堂开启,这时,我就指令李佩青管食堂。 他管食堂有个好处,从旭哥饭店调了几位师傅来当主厨,至於其他服务人员,就从林场內部招聘。 五月中旬,人员基本到位,仍有少量岗位仍在继续招聘。 五月十二日,我邀请花局长去省卫生厅,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卫生厅医政医管处。 找他们干什么? 就是这种带有民营性质的医院如何管理,要请医管处的领导指导。 花局长已经提前联繫了卫生厅彭副厅长。 彭副厅长与花局长很熟,我们两人早上八点出发,九点半就到彭副厅长办公室。 照例是花局长向彭副厅长介绍我。彭副厅长与我握手。大家落座,进来一名工作人员泡茶。 花枝芳说:“彭厅长,我们在辖区內的莫林山风景区建了一座医养中心。事先也向刘厅长和您报告过,目前正在招人。 这次专门来,就是医养中心的管理问题,特来向您求教。” 彭副厅长点点头。 花局长说:“局里就派郝晓东同志在那边筹建。具体情况由他向您匯报。” 彭副厅长望著我,微微而笑。 我开始匯报: “彭厅长好,我到卫生局不久,以前也来卫生厅见过您。” 花局长忙介绍:“对了,他以前给我们张书记当秘书。” 彭副厅长若有所思,说:“这么说,有点印象。” 我接著就一二三点,把这个医养中心的情况匯报得清清楚楚。 像彭副厅长这样的领导,听几句匯报就知道这个匯报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见我有条不紊,归纳得当,笑道: “一直当秘书,来卫生局不到一年,就十分熟行啊,不错。 这不叫民营医院,叫官办民营。是卫生部门的下属医院,但採用的是民营管理方式。” 我说:“您说的定位十分正確。” 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不错,我们就需要这样的试点。给卫生改革注入新的活力。 这件事具体归医管处郭处长管。我现在叫他过来。” 说罢,他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就进来一位三十五六的中年人。 彭副厅长给我们双方作了介绍,我们与郭处长握手,寒暄。 坐下之后,彭副厅长说道: “济仁,四水办了一个医院,由卫生局管理,但採用全员聘用的方式。 这在全省都是一个先例。我们有民营医院,但没有官办又实行民营管理方式的医院。 这是一个典型啊。如何用民营方式来经营一个官办医养机构,很有典型意义。 你要指导花局长把这个医院办起来。先谈谈自己的看法。” 郭处长笑道: “首先欢迎花局长,郝局长来省厅。你们创办的医养中心確实有些特殊,就是彭厅长说的【官办民营】,这是一种新形式。 如何办,靠你们探索,办好了,就是一个典型,为各地树立一个样板。厅长,您说呢。” 彭厅长说:“对。这是一种非常有益的探索。” 郭处长说道:“因为这种方式是开全省先例,作为我个人来说,也是第一次遇到,说指导谈不上。 但是,完全的民营医院,省內有好几家。其中最成功的【舒尔眼科专门医院】,就在江左。你们可到那儿学习。” 我马上插言:“我们可以去,但第一次……还是请郭处长出个面,这样对方会重视。 因为,我们確实想取点真经。厅里有人去,他们就会重视。” 彭副厅长说:“这个事要大力支持。搞成功了,你医管处就立了头功。” 郭处长笑笑:“我就等您厅长这一句话。” 彭副厅长说:“花局长,年轻的小郝局长,我上午还有一个会,这件事就由郭处长接待你们。” 郭处长说:“那你们两位领导就到我办公室去坐坐,我们一起落实彭厅长的指示。” 花局长和我都站起来,与彭副厅长握手,告辞。 郭处长带我们乘电梯,下到二楼,进入他的办公室。 他泡茶,我马上发烟。 坐下之后,郭处长说:“我跟舒尔牙科陈总先联繫。” 说罢,开始打电话。 我知道,民营医院一般都是福建人投资。所以,投资人都叫董事长或者总经理。 电话通了,郭处长与对方说了一阵。 放下电话说:“我们现在到那边去,资本家忙得很。不过卫生厅找他,他再忙也得接待。” 花局长说:“谢谢郭处长。” 郭处长说:“我的车子在外面坪里。你们的呢?” 我马上说:“也停在外面。” 郭处长说:“那就跟我的车走就行。” 上了车,我对司机说:“晓伟,跟前面那辆桑塔纳走。”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了卫生厅。 我问:“郭处长叫什么名字?也不给我们一张名片。” 花局长说:“厅里的处室太多,我也一时记不起了,加上与医政处打交道確实少,叫郭……” 齐晓伟边开车边打电话,开口就问:“医政处郭处长叫什么名字?郭海铭啊?好,谢谢。” 花局长问:“你打电话给谁呀?” 晓伟笑笑:“周厅长的司机嘛,你平时接待周厅长,我就要陪好他的司机。” 花局长对我笑笑,说道:“我今后走了,这个司机你放心用。” 我说:“你带出来的徒弟,一个顶十个。” 花局长说:“我就记性不好。” 齐晓传说:“你不同,接触的人多,哪里记得住?省厅,市里,县里,不知要记多少人的名字啊。” 我说:“那確实。” 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跟在郭海铭的车后,在沿江大道上飞驰。 车行七八里,到了沿江大道的一个拐弯处,前车向左拐,我们跟著左拐,突然一栋七八层的大楼映现在我们的面前。 接著“舒尔眼科”四个大字,非常耀眼,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我们下车,大坪中,一行人迎了上来。 郭海铭给我们双方作了介绍。 一个胖胖的,四十多岁的男子,就是舒尔牙科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陈得先。 陈总热情地说:“走,先到我办公室坐坐——” 第345章 我们不取歪经,定下目標,全员献计 陈总把我们引入一间豪华小会议室。 宾主入座,有人上茶水。小会议室没摆烟缸,主人也没发烟。 郭海铭说明来意,陈得先说道: “非常欢迎郭处长、花局长、郝局长来我们舒尔眼科指导工作。舒尔是一家致力於视力矫正,视力恢復,大小眼科手术的专业医疗集团。 至目前为止,旗下有七家眼科医院……” 他说了半天,好像在打gg一样,专门介绍他这个集团如何实力雄厚,技术精湛,说可以与我们四水卫生局合作,开展眼科治疗宣传,为四水的眼病患者谋福音。 整个过程,根本不像医院院长说的话,完全是一副生意人嘴脸。 但我们不好意思打断他。 这时,郭处长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陈得先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但郭处长一直没有回来。 好不容易,陈得先才完成他那【花式】介绍——吹,一直吹。吹他们医院如何让患者信任,现在的业绩正在日新月异地扩大。 听完,花局长和我交流了一眼。花局长的意思是要我发言。 我笑道:“陈总,刚才听了你的介绍,我们非常羡慕你们舒尔集团取得的业绩,也欢迎你们去四水开展眼科诊治的宣传。让更多有眼病的患者得到及时治疗。” 我话还没说完,陈总马上接过话题:“我把业务副院长叫过来,我们具体谈一谈。我们正准备技术骨干下乡义诊。” 我心里骂道:肚里全是一套生意经,至於如何管理,始终没介绍半句。 我笑道:“有关合作的事,我们过后仔细商谈,这一次,我们主要想了解医院是如何管理的。” 他说:“这个要业务副院长才清楚,让他跟你们谈。” 花局长说:“可以,请你把业务院长叫来,我们仔细谈谈。” 陈得先打了一个电话,进来一个高瘦男子。 陈得先介绍,这位就是主管业务的刘副院长。 我们站起来和他握手,寒暄几句,刘院长就说开了 。 他说道:“我们还没去过四水,但虞水,高水等地市,我们都去了,义诊的效果很好,有一大批眼疾患者纷纷来到我们这里。 其中百分之九十五的患者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转。 我们可以与贵局合作,先义诊,再確定人数。按住院人数,我们可以给贵局分成。 也就是说,你们为了这件事要花费人力物力,特別是你们两位局长,我们要特殊对待……” 我操他娘的,前一个吹他们医术如何好,要和我们合作。 后一个就更加言不及义,更加赤裸裸,不谈任何管理,开口闭口就谈合作赚钱。 只是我们在別人这儿做客,也不好打断。只能听这刘院长吹完。 这哪里是介绍管理,分明就是谈如何赚钱,为了让我们动心,他谈到了从一个患者身上,我们可以提成多少。 越听越没有兴趣。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我说道: “感谢刘院长的介绍,我们想了解的內容,也许是表达能力不行,也许是两位院长没有听清楚。合作是一回事,学习如何管理才是我们的目的。” 陈得先说:“没有什么经验。我们就是聘请制。能给医院带来收入的,继续干下去,不能带来收入的,是管理层就下岗,是业务员就解聘。” 我和花局长相视一笑。 这时,郭处长才进来,坐下。 我和花局长非常不满。但脸上都笑著。 郭处长问道:“怎么样?” 花局长笑道:“介绍得非常全面,很有参考价值。” 郭处长说:“眼科几家医院都是他们集团的,其他几家就不去看了吧。” 花局长说:“我们不看了。” 郭处长说:“我也有点事,刚才接了一个电话,一直在外面协调,如果你们觉得对这一家比较满意,以后就合作。” 陈得先说:“到这儿吃个中餐,我们可以继续谈一下合作,谈得具体一点。” 花局长说:“下次吧,我们还要到其他地方去办点公事,非常感谢你们的介绍,下次再来学习。” 陈得先有些失落,说道:“吃顿饭是小事,合不合作是另外一件事。吃饭就是交个朋友。” 我只好说:“下次吧,这次约好了省市场监督局的领导一起见面吃个饭。” 这个市场监督局,当然是我生造出来的,我知道,这些人就怕监督。 陈得先便说:“那下次我们再详谈。” 陈,刘两位倒是非常周到,一直送我们到楼下。 郭处长说:“真的对不起,本来要陪你们吃个中餐,但我確实有点事。下次来局里,我再好好陪你们。” 我们与郭处长握手,嘴里都说著感谢的话。 车离医院,花局长没有说话。估计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对齐晓伟说:“找个地方吃中饭。” 齐晓伟回答道:“路上吃吧,现在还只有十一点,有个地方的全牛席做得好。” 一路无话。 其实我们有话想交流,只是当著司机的面,不好说出来而已。 车向西开。 在路上吃过中饭,继续开。 回到局里,我和花局长上楼。两人进了花局长的里间。花局长才发火: “什么鬼民营医院?就是一心想著钱钱钱。要我们与他们合作,从这里捞一把。怎么做好医院,没吐一句话。” 我说:“他们有什么可说的?其实说透了就是两点:一是管理层,干不好就下岗。二是业务员,拉不到生意就走人。” 花局长说:“业务员就是拉生意的推销员。到处游说,到处拉生意。” 我说:“至於医疗团队,当然不可否认,整个医疗团队有一定的技术,有一定的势力。因为薪金高,肯定能招到一些技术好的医生。” 花局长说:“对,你分析得完全有道理。” 我说:“我可以大胆地推测,郭处长是应付了事。” 花局长说:“有道理,他一直在外面打电话。” 我冷笑一声:“局长,我有种直觉。” 花局长点头:“你说。” “直觉不一定对,但有时又很准。这个眼科专科医院与彭厅长、郭处长都有关係。” “你说的是他们入了股份?” “也不是一定入股,可以分乾股啊。反正彭对这件事非常热心。而郭处长呢,直接介绍【舒尔眼科】,要我们去参观学习。 他全程就在外面打电话,因为他坐在那儿,那个陈得先老是推销他们医院,甚至提出与我们分红,他作为卫生厅的处长,坐在那儿不方便。” 花局长想了一下,三个指头往桌子上敲了一下,说道: “你分析得对。不然,为什么不向我们介绍医院是如何管理的?谈不拢之后,医院留我们吃饭,就是想深度与我们洽谈如何赚钱。 一旦我们不吃饭,那个郭处长也藉故告辞。” 我说:“局长,他们不愿教,难道我们的脑袋就比他们少根筋吗?花几天时间,大家一起討论。 有些是新参加工作的,有些是在其他医院工作过的。我们討论的只有一个主题,如何振兴医养中心。 设立建议奖。凡是好的建议,在实际工作中產生了良好经济效益和社会反响的,实行重奖。” 花局长说:“对。我们不搞歪门邪道。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不信水平比他们差。” 我说:“既然这样,目前人员基本到位,暂不营业。花上十天专门开会,就叫十日谈,谈什么呢?谈服务,谈经营,谈发展 人人献计献策,我就不信搞不好……” 花局长说:“我支持你。” 第346章 独特的开业仪式 招人、培训、试运行……经过一段紧张的筹建,七月初,医养中心终於具备了开业条件。 它分为两部分: 一为疗养部,接受需要长期疗养照看的慢性病患者。 一为中医部,跟市中医院的业务差不多。 举行怎样的开业仪式呢?我们集体討论了很久。 最后,我拍板,要就搞得独特一点。 我说了自己的想法,大家纷纷赞成。 我向萧书记、孟市长、舒市长作了一个集体匯报。 就是先在四水日报发一个星期的预告:莫林医养中心在7天后开业,並举行大型义诊。 每天就换后面一个数字——6天后开业,5天后开业…… 地址就在四水市最热闹的经纬街。 领导们一致同意。 那天,经纬街头扎起一个主席台,卫生局、林业局、莫林山林场各选了20人参会。並从市剧团请来了专业的主持人司仪。 经纬街天天热闹,七月十日更加热闹,不到九点,早已人山人海。 主持人早早走上舞台,站在舞台中央,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莫林山医养中心开业仪式即將开始,下面有请领导和专家上台,她宣读名单:有请市委副书记萧子良,市政府副市长孟九符…… 於是,萧书记、孟副市长、舒副市长、卫生局花局长、林业局董局长、交通局刘局长一一走上讲台。 本来,作为医养中心的主任,我应该上台,但我推掉了,建议熊十辨作为专家上台。所以,主持人最后宣读: 有请医养中心中心副主任熊十辨上台。 台下一片骚动。 因为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年轻人步態稳健在走上主席台。 在人们的认知中,中医是越老越好,最好是下巴有缕花白长须,当一个年轻人走上讲台时,本身就非常不可思议。 后面的惦著脚看,更后面的跑到舞台侧面看。 主持人说:“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经过紧张的筹建,我市莫林山医养中心今天正式开业,首先让我介绍到会的领导与嘉宾…… 这时,人越涌越多。 特別是介绍到最后一位熊十辨时,主持人说熊十辨是一位优秀的中医,医养中心常务副主任时,观眾听成了副主任医师。 所以主持人號召大家鼓掌时,台下是鼓掌,喝彩,笑闹混成一片。 主持人说:“第一项,有请市委副书记萧子良致开幕词。” 这个开幕词是我亲自执笔的。 萧书记上前,朝台下鞠一躬,他没有拿稿子,站在话筒前,声音洪亮地说道: “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 莫林山医养中心今天开业了。所有的开业都是医院在哪,就在哪里开业。今天,我们选择的地方却在市內最热闹的经纬街。 也就是说,开业之后就义诊。” 台下有点小小的骚动,因为这句吸引了大家,人们小声地交流。 萧书记继续说:“医养中心是做什么的呢?一是对长期的慢性病进行疗养。二是也看病,跟市中医院的性质一样。” 台下又是一片议论声。 萧书记很会掌握节奏,不像有的领导,台下声音大就有点慌。他故意停顿下来。等会场稍稍安静一点,才继续说道: “同时,我在这里也要宣布,为了方便大家看病,方便大家旅游观光,我们开通了市区到莫林山的两趟班车,车子就停在大家身后。” 人群再次骚动,都转过头去,发现后面確实停著两辆崭新的中巴车,车头还披红结彩。 “同志们,医养中心是件新事物,我祝它有一个好的开头,也祝它不断成长,不断壮大。与现在的中医院同台竞爭。” 人们都愣住了,如果你萧书记说与別的市竞爭,大家也许好理解,竟然说与自己的中医院同台竞爭,而且卫生局长也在台上,是不是说错了? 萧书记说:“我看到了大家惊諤的表情,我没有说错,我欢迎一切竞爭,只有竞爭才有活力。” 台下一些人纷纷点头。 萧书记说:“竞爭才能產生出更优秀的服务,引进更高明的医生,树立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 说到这里,台下竟然响起了一阵热闹的掌声。 本来,以上都是我写的,后面还有一段话,我根本没料想萧书记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等掌声一停,只说一句话: “大家的掌声就是对这种新生事物最好的支持。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 在台上台下一片错愕中,萧书记离开主席台中央,退回自己的位置。 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暴风雨般的掌声才一齐响起。 主持人说:“下面请有关部门领导表態,首先请卫生局花枝芳局长表態。” 花枝芳走到前面,鞠躬之后说道: “我们决心把莫林山医养中心,作为卫生系统改革的开始。” 说完,她就退回去。这个举动,让观眾吃了一惊。 接著是林业局董局长表態: “我们將协助卫生部门把医养中心办好,同时欢迎大家去莫林山看花看景,通过你们让更多的人宣传莫林风景美如画。” 说完退去。 交通局刘局长上前表態: “从今天起,我们开通了市区至莫林山的两辆班车,我们期待开通第三辆,第四辆,甚至更多。同时,我也宣布,从今天起至月底,免票通行十天。” 最后这句话,被一阵狂热的掌声淹没。 主持人等掌声一停,上前说道: “今天这个仪式,没有闭幕式,也不会宣布仪式到此结束,为了人民的健康,医护工作者始终守护在我们的身边,下一个仪式是专家义诊…… 人们才发现,排放在主席台下第一排的座位,原来是义诊台。 台上的领导纷纷走下主席台,前排的医生穿著白大褂走向那一列长桌,纷纷就位,义诊开始。 我引导著领导们到台下参观义诊。 大家主要是围著熊十辨诊病。我们也站在他的身后。 熊十辨真是有大师气派,一位年轻女市民坐下,他一言不发,指了指白色手枕。 女子把右手放在手枕上。 熊十辨探了一会儿脉,说道: “你没有病。” 眾人一惊。 熊十辨说:“你体温升高、呕吐、食欲不振,有时噁心。但不是病,这是怀孕一个月的正常表现。” 眾人皆惊,问她是不是怀孕。 她说:“確实怀孕一个月了。” 熊十辨说:“你气色正常,放心。身体各方面都没毛病。” 说罢,取出一张处方纸,竟然给女子开了一张食谱,然后说道: “你体质很好,就按这个食谱,三天一轮换著吃。” 眾人惊异,这个医生还这么好,除了看病,还给孕妇开食谱。 我又陪著领导们看其他医生看病。 走了一圈,个个医生面前都挤满了人,我对领导们说: “先回四水宾馆,等会在那儿一起用中餐。” 萧书记说:“走,去试车。看司机水平如何。” 交通局长立即带著我们往两辆新车走去。 我们上了其中一辆,萧书记说:“到下面叫一些观眾上来,全坐满,到城內转一圈,这才叫满载而归。” 交通局长立即下车招呼观眾上车,大家不知为什么要上车。交通局长只好解释是试车,一些观眾才开始上车。 也有几位认识市领导的干部,愣了一下,以为上错了车。 萧书记说:“怎么?不认识我啊。” 那几位忙喊书记好,市长好。大家纷纷入座。 不一会儿,两辆新车就满了人,缓缓开出市场,向靠山大道驶去…… 第347章 取名是一问学问 七月份,医养中心开了业,又开通了两辆班车。 宣传到位,一时,往莫林山的游客比平时大为增长。当然,医疗中心的生意也渐渐起来了。 只是原来调来的六个人,林业局的两个干部要求撤回去。 这完全可以理解,一个市局干部,就算是个办事员,在局里多少有点权力。再说下到县里去,人家县局的领导都会尊重他们。 加上这个医养中心主要由卫生局主管,我在为首。他们觉得无依无靠,还是回去为好。 这样,除了李佩青是临时僱佣的外,只留下三位——张岳松留下,他是一个有远见的人,知道我以后就是局长,紧跟我必有出路。 至於林场的两位,他们本来就生活在这儿,他们到医养中心来工作,等於提高了他们的地位。 人员去留已定。 我们这个领导小组办公室,也不必常驻山上。特別是林业局的林局长,只是领导层开会才来参加。 八月初,我和黎永志谈了一次话。 我说:“黎局长,这一摊子事主要交给你来掌管。我们约定,除了重要事情,你要我来之后,我就每一周只来一次。 如果工作忙的话,可能半个月来一次。整个中心就拜託你了。” 黎永志说:“你还是以卫生局为主。万一没有时间,我们在电话里沟通。” 我笑道:“我呢,目前还是在这儿呆几个月,李老在这里,十辨也在这里,觉得跟他们聊聊天,非常愉快。 再说,忆兰也有七个月身孕了,现在乾脆住回了娘家,回去到家里,一个人也冷冷清清,住在这儿热闹多了。” 黎永志懂了,笑道:“对,这里热闹。” 於是,开张以后,我基本上住在莫林山上。 忆兰反正有她爹娘照顾,单位的事,我也不想参与。开会就过去一下,这叫过渡期。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十月份,忆兰生下一个男孩,我才回去住了几天。 忆兰就彻底住在娘家。 只是要儘快起个名字,那时候取名,不像现在,生下来就要到派出所去登记入户,有的半年才入户籍。於是,我想要师父为我儿子取个名字。 周五晚上,我敲开了师父的门。 他仍然喜欢喝煮茶。只是来了这边之后,换了一套新茶具。 我进去之后,笑道:“生了个男孩,想请师父取个名字。” 他一边煮茶,一边问:“你知道什么叫名字吗?” 我笑道:“名字就是一个人的称呼,以便跟其他人有所区別。” 他笑道:“有道理,但又不完全对。名与字是两个意思。” 我说:“这个我懂。名就是名称,字就是寄託著长辈对下一代的某种希望,或者自己长大后,取自己取个字,表明某种志向。” 师父笑道:“我先给你解释一下【名】。这个【名】是【夕阳】的【夕】字加一个【口】字。 【夕】,就是天渐渐黑了。【口】,当然就是开口说话。 例如白天,我和你谈话就不需要叫名字。我们看得清谁是谁。 只有夜晚在路上遇到,我问:谁?你答:郝晓东。所以才要取个名字 。 【名】,最原始的意义就是天黑以后,在路上相遇,能够互相通报。 所以【名】就从夕从口。” 我说:“哦,原来是这么一层意思啊。我今天才知道【名】为什么这样写。” 师父说:“所以【名】这个字就没有繁体,自古以来就是这个意思,便於称呼。” 我点头道:“受教了。” 接著,师父要我报了我儿子的生辰八字。他说,他也不太信这一套,因为他爷爷是以算命为生,多少懂一点。还是轮一轮为好。 我报了儿子的生辰之后,他轮了轮。沉吟半晌,说道:“生於卯时,与你是一个时辰啊。” 我说:“有点怪,確实与我一个时辰。” 他说:“也是个勤奋命,清晨就要起来。” 我问:“怎么是个勤奋命呢?” 师父笑道:“卯时嘛,早上五点到七点,睁开眼就天亮。都睁开眼了,你能老睡著不起床?我们有一个词,就叫【点卯】。 过去练兵,清早就要集合出操,长官说:点名,大家报一二三四……这就叫【点卯】,清点人数。” “哦,是这样啊。” 师父说:“孩子长大以后,相貌绝对像你,不会像娘。有几点跟你特別像,长相出眾,举止瀟洒,智慧超群,就叫郝智超吧。” 我一听,觉得这个名字寓意好,音韵和谐,便说道: “谢谢师父给他取了这个好名。” 师父笑道:“我可不是隨意取的,智字12笔,超字12笔。12相加等於3。希望你家这香火是生生不息。” 我吃了一惊,师父看似隨意,实则把这名字的笔划都考虑进去了,笑道: “我虽然不懂看相算命,但规矩还是懂,家里爹娘教过,一定要封一个大红包给您。” 师父摇摇手,说道:“给红包就是见外了,这个绝对不能要。” 於是,我儿子的名字正式诞生了。 回到房间,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忆兰,详细解释了这个名字包含的玄机。 她听了也很高兴。 只是,我高兴一阵,突然又静下来想。师父怎么知道我是早晨生的? 难道,我真是他妹妹的儿子? 是不是因为我叫晓东,他就认为我是早上生的呢? 我坐在那儿,想了很久。加上他不要红包。按我们四水的习惯,別人给你家小孩取名,是一定要送个红包的,但他坚决不要。 师父真的是我舅舅? 一次又一次的验证,我越来越觉得,我们好些方面真的相通。 甥舅的dna不知能不能確定亲属关係,这个还要问一问专家。我就打了一个电话諮询市人民医院的胡院长。他说: “dna是人体內唯一的指纹。舅舅与外甥的dna之间之间存在的一定的亲属关係。他们共享一部分dna序列。通过对比,可以得出舅舅与外甥的亲属关係结论。” 我听完,说道:“谢谢你啊,院长。” 不过得到这个回答外,我又有点犹豫,一、这个结论准不准呢?二、万一不是的呢? 那一夜,我久久地睡不著。 第348章 奇人树哥的故事 十一期间,医养中心生意爆满。 过节之后三天,有位年轻医生,晚上七点来拜访了我。 他敲开我的门,我不太认识他,只是面熟。 他进来后自我介绍:“郝局长,我叫安平。” 我忙说:“哦,安医生,你好。” 佩青立即泡茶。 安平说:“我向你推荐一个奇人。” 有奇人,我当然无比兴奋,佩青听说,把茶端给安医生后,也坐在一旁。 我笑道:“什么奇人,你慢慢地说。” 安平说:“我老家是虞水市的,我们村里有位水师。” “水师?”我不解地问道。 他笑笑,解释道:“水师,就是纯手法治病的医师。” “纯手法治病,就是不要藉助於药物?” “对,凡是腰肌劳损、颈椎病,长短腿等等毛病,他都可以治。因为治病前,他会嘴里含一口水,突然向患者面部喷去。所以叫水师。” 我虽然懂点医学,但这种方法治病,还是第一次听说,便问道: “为什么要朝患者喷一口水呢?” 他说:“治疗之前,他喝一口水,你以为他喝茶,冷不防那口水突然喷向你的面部。患者一惊,全身一缩,惊恐万状。 在这惊恐之中,他注视患者,就知道他哪个关节出了问题。所以叫【水师】。” “哦,一种独特的诊断方法。” “对。在我们那一带很有名气,现在四十来岁,如果能动员他到这里来,对医养中心大有好处。” “你刚才说他的名字叫什么?我忘了。” “释然树。在我们那一带,不论老小,现在都叫他【树哥】” 我突然省悟过来:“释然,他在少林寺当过和尚?” “对。” 我对这个人来了兴趣,说道:“你仔细说说这个人。” 安平点点头,说道:“好的。” 我说:“等等。” 对佩青说道:“你去把李老、熊院长都叫过来。” 一会儿,三人一起进来了。原来十辨正在李老房间聊天。 安平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佩青忙泡茶。 大家坐下,我说:“安医师介绍老家有个奇人,我们一起听听。” 我又对安平说:“你从头至尾,详细介绍释然树。” 安平点点头,开始敘述。(小记:释然树也是作者身边的真实人物。) “60多年前,因为我们邻县修水库,有一批人要移民,其中有三户人家移民到了我们村里,尤其一户刘姓人家就住在我们家隔壁。 住下来几年之后,刘家生了一个儿子,小名【树桩】。” 师父插言:“在一个陌生的新环境,这个小名有一种寓意,希望刘家在新地方生根发芽,立稳脚跟。” 安平说:“对,那时我没有出生,等我长到五岁,树桩家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连坐在旁边的佩青也急不可耐地问道。 安平说:“因为他家是外来户,在我们村里受人欺负。有一天,他父亲被人打了一顿,想不到十六七岁的树桩听说了,手持一条扁担打上门去。 一连打伤好几个人。 犯下大事了,树桩在父母的安排下,只好外出到亲戚家躲祸。他確实伤了人,对方在医院住了几个月才出院。 树桩一直不敢回来,但树桩还有几个哥哥,家中並不靠他当劳力,所以,他一直在外躲祸。此后十多年,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大约五前年,树桩回了村。听说他在亲戚家住了一年,然后上了少林寺,成了一名武僧。在少林寺练得一身好武艺,大摇大摆地回了老家。” 师父插言:“应该冤家对头也不敢找他了。” 安平说:“对。一是事情过去了十多年,二是听说他还是武僧,怕他。” 师父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一个移民户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只有露出獠牙,別人才怕。我估计就是这树桩下狠手,打了別人之后,他家才立稳脚跟。” 安然说:“正是这样,因为树桩敢下狠手。他父母也时时发狠话,说我们树桩躲得不远,你们一定要打,我们就把树桩喊回来,与你们拼命。要打要杀,任由你们选择。 结果被打的人家也怕再起爭执,万一树桩回来,杀几个人,点一把火烧了他全家,那很有可能。所以,也只叫刘家赔了点医药费了事。 树桩在十年之后,大摇大摆地回了村庄,现在一直在我们那个镇上开武馆,教人练武。除了教人练武之外,他还有一桩神奇之处。” 眾人异口同声:“什么神奇之外?” “就是学员练武受了伤,比如扭伤了腰,摔伤了腿,他给人弄几下就好了。渐渐,镇里其他人有伤痛,也来找他。 树桩给人治病就是先含一口水朝別人面上喷去,有人说他的是一种仪式,也有人说他的是给患者增加胆量。不管说法如何,反正手到病除。 不过,他不开药方,主要是用手法治病。帮的人多了,人们对他尊重起来,现在是不管老少,都叫他【树哥】。 我的想法是,他能徒手正骨,能治一些奇奇怪怪的病,能不能把他请到我们这里来呢?” 安平的故事讲完了,他望著我,又望著其他几位。 我说:“十辨兄,你是行家,你先发表个意见。” 十辨说:“少林功夫能治病防身,这一点不用怀疑。不藉助任何药物治病的方法,叫水师……” 我吃了一惊,难道【水师】是个全国称呼? “如果確得少林水师之真传,那是不需要药物的,最多也是用几味草药,协助血液流通,加快身体恢復。就是你说的,我不知是否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绝对可以引进。只需要办个【僧医证】,就可行医。” 他说完,我扭头望著师父,说道:“李老(在公共场合,我一向叫他李老),您说说。” 师父说:“如確有功夫,引进此人,对医养中心大有好处,一添名气,二添实力,但我们也只听安医生一面之说,是否如此,应该去访问。” 我望著安医生:“我们一起去拜访他,你带个路,行不行?” 安平说:“绝对没有问题。他不仅教武,而且在武馆內也设有一个【问谷轩】,专门给人治病。” 我望师父一眼,又望十辨一眼,意思是要他们解释什么叫【问谷】。 两人也有一些迷茫。 我就徵求他们的意见,乾脆明天就出发,行不行。 十辨说:“后天吧,有一个病人约好明天来复查,他比较远,答应了的事,就不能让人扑空。” 师父说:“一切以十辨的时间为准。” 佩青说:“那要问问对方在不在家。” 我表扬佩青:“对,你这个建议提得对。” 安平说:“我要镇上的亲戚去问一问。”说罢,安平走到里间去打电话。 十辨说:“手法治病確有奇效,就不知像不像他讲的那样神奇,这是第一。其次,少林寺讲究的是武功,他是否愿意放弃教武……” 我说:“他不愿意放弃教武,在山上,我们给他办所武校,教武之余,仍然治病。” 师父一拍椅子扶手,说:“对。这对莫林山的旅游观光,对医养中心都有好处,双管齐下,共同发力。” 十辨说:“只要他有安平说的这么神奇,那么,这人就是正骨术,拉伸术,筋络术全懂。不然手法不会这么神奇。 真如此,他想练武,给他办所武校。绝对值。 这时,安平出来说道:“我亲戚就住他隔壁,找到了他。说他在家。” 我说:“谢谢你啊,安医师。那就確定后天去。你要医办给你调一下班,计划外出两天时间。” 他点点头,走了。 等安平走后,我们几个人一起商量。 议了一阵,我说:“开两辆车,叫黎场长一起去,办武校需要场地。” 师父说:“一定要叫上他。” 三人又议了一些其他事。一致认为,如果真像安医生所说的,就一定要拉此人入伙。 欲知后天的行踪如何,朋友们,让我抽支烟再写吧。 第349章 当面治疗,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我们一行队伍比较大。 我一个、师父、熊十辨、黎永志、安平,加两名司机,一行七人。 师父,熊十辨跟我一辆车,佩青开车。 黎永志,安平坐另一辆车,由司机小邓开车。 小邓的车为前导车,由安平负责指路。此时是2001年,没有导航。 早上八点出发,一个半小时赶到虞水镇。 到了镇上等於回到了安平的家,他熟门熟路。 他的亲戚在镇上唯一的一个转盘处等著。 我下车,安平向亲戚介绍,说我是他们医院的院长。 安平亲戚说:“昨天晚上我和他说好了,他在买了一座民宅,我带你们去。” 我说:“辛苦你啦。” 安平亲戚坐上黎场长的车,指挥前车向北开去。 镇子不大,两三分钟就开出了街上。 出镇两三里左拐,马上看到了几栋房子。 前车停下。一个约一米七左右的精壮汉子站在坪里。 只见他剃著光头,上穿对襟短褂,下穿一条宽鬆灯笼长裤,上前迎接。 这时,安平就成了主角,因为他们是老家邻居,上前就喊树哥,然后拥抱,鬆开,才给我们互相介绍。树哥並没有握手,只是介绍一个,他就抱拳示意。 等和所有的人都见过面后,他说:“楼上请。” 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二楼。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这二楼有一间200平米的大厅。立有数个大柜,屋子中央有一组沙发,他给我们让座。不知怎么,突然又冒出三个女子。 端茶的端茶,上果品的上果品,发烟的发烟。 这个自称少林寺出身的树哥不仅发烟,竟然自己也抽菸。 这么多女佣,难道是个花和尚? 眾人坐下,安平按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口径,说道: “树哥,我们是从省城办事,晚上聊天,谈各自家乡,结果我聊到了你。大家很感兴趣,就绕道来你这儿看看。” 树哥笑道:“有朋从远方来,不亦乐乎?” 我笑道:“刘先生,听安平说你是一个奇人,我们都是些好奇之人,所以特意来拜访。” 他说:“非常欢迎,我是个散淡之人,只是这里常有些人前来治病。有些嘈杂,我有时要接待一下,望你们不要见怪。” 我说:“要是有人来治病就更好。我们亲眼看一看你的神奇之术。” 他笑道:“那会让你们见笑的,你们都是医术高手,见到我治病,一定觉得可笑。” 我说:“哪有什么可笑的?医生治病救人,值得敬仰。” 说话间,有位女子走到树哥身边附耳几句。树哥点点头。 等女子离开,树哥对我们说: “来了一个女的,从北京远道而来,我先给她看看,怠慢了各位。” 立即就有现场观摩的机会,大家兴奋起来,都说:“你治病,我们看。正好向你学习。” 这时,一行三四人走了进来。其中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走路一高一低,显然是患者。 其中一个人扶女子坐下,树哥走到女人对面坐下,我们这群人也忘记了客人身份,纷纷走到沙发另一头,围观起来。 我看那女人打扮精致,衣著高档,只是刚才走路,两脚一高一低有点不平衡,此时坐下,儼然贵妇人气派。 陪伴而来的人说道:“刘先生,我姓张,她姓许,是北京一家公司的老总,我们久闻大名,通过姚先生介绍而来的。” 说罢,张先生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树哥。 树哥扫了一眼,把照片退给张先生。 我马上说:“张先生,让我看一下照片。” 张先生把照片给了我,我们一行人都凑过来看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中国人,另一个是外国人。心想,姚先生应该是那个中国人,旁边的外国人难道是位患者? 树哥指著许女士对张先生说:“丹尼尔先生的症状与许总的是同一个类型。就是右腿比左腿短一点。 这是经络的问题。我保证治好,来,现在就给她治。” 树哥站起,走到屋內另一头,那儿摆著一张半个人高的按摩床,刚好可睡下一个人。 我们都涌到那边去围观。 树哥对许女士说:“你站好。” 他们两个对面而立。 他上下打量著许女士。这时,他的女助手给了他一个喷水壶。 他提喷水壶对许女士一喷。 一道扇面形水雾顿时向许女士的脸上喷去。 许女士没有想到这种粗暴的疗法。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动作,来不及躲闪,被喷得满脸是水。 这时,旁边的女助手才递上一条干毛巾,让许女士擦乾脸。 我看到许女士一脸尷尬,心想,如果不是来治病,作为一名总经理受这一喷,她肯定会感觉受到奇耻大辱。 当然,除了许女士尷尬外,旁边人吃了一惊,纷纷后退,生怕树哥也朝自己脸上一喷。 儘管担心是多余的,但这种不打招呼的突然袭击,大家还是有些防范。 安平小声地说我说:“以前用嘴,现在改进了。” 树哥对许女士说:“许总,自己躺到这张条桌上去。” 许女士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长条桌上躺下,笑道: “大师,你治病要搞个单间治病。” 树哥说:“不行,就是要有人围观,围观时,你的心思就分散了。两个面对面,你的心思就全集中到了我身上。我一抬手,你生怕我扯你,掐你。” 身边的女帮手笑道:“別不好意思囉。人多,你真的不会痛。” 正在说话间,树哥已经双手从许女士的两腋之下抄进去,抄住的两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把她的上半身往后一拉。 许女士还没明白过来,第二下拉伸又出现了。 许女士刚想叫啊哟,树哥已完成了第三下拉伸。 真是看得人目瞪口呆。 没等许女士反应过来,树哥已走到了她的脚底那边,把她的双脚合拢,对比了一下长短,又不待许女士反应,提起她的右脚,做了几个上下弯曲的动作。 嚇得许女士大叫:“大师,你扯,要通知我一下。” 树哥笑道:“我不会扯,先松筋。” 果然把她的右腿放平,两只手不停地拍打著她的右腿,自上自下,由下至上,拍得那样有力,那样富有节奏。 在我们观看之间,他突然一只手按住许女士膝盖,另一只手握住许女士右脚,突然,他鬆开按住膝盖的那只手,双手握住右脚。猛地一拉。 又是神不知鬼不觉再拉第二下,还没等眾人和许女士反应过来,树哥已成功地拉了第三下。 拉完,他给许女士的右脚再拍打,约五分钟后,对助手说:“给她按摩加热敷。” 这时,树哥对我们,也对眾人说:“大家回座位吧。现在不宜观看了。” 只见助手扯起一条布帘。 估计热敷是要脱长裤的,大家也就解去。 回到座位上,大家入座。树哥才说:“怠慢了,我们聊天。” 这个时候,就只有十辨有资格与他谈医术。 他们两人一去一来,谈上了医学。 我听这树哥谈吐,大为惊?。他十七岁离乡,最多也是高中毕业,可能高中都没读完,这谈吐確是天文地理,医学宗教,一点不亚於一个专家。 我们从旁听著,也一个个入迷,熊十辨也不客气,两人谈著谈著,彼此引经据典,相互探討起来。但我们听出,两人暗中枪来剑去,霍霍磨刀,唇枪舌战,大论其道。 这时,助手叫道:“可以走啦——” 眾人回头,只见许女士双腿平衡,不高不低,宛如常人,从按摩台那边向这边走来。 一时,眾体起立,惊煞眾人的一幕出现了: 许女士竟然朝著我们,一步一步地走来,虽然慢,但非常平稳。 恍如电影镜头的切换,一个走路高低不平的人,一下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她走过来,面带微笑与感激,勇敢地朝著我们惊讶的目光,走向一个充满幸福的世界…… 第350章:决定留下来谈谈 我们看著许总走了好几个回合,虽然只是试著走路,速度慢,有点小心翼翼,但確实与来有时候判若两人。 大家一起鼓掌。 树哥对许总说:“你们先找一个宾馆住下来,调理需要一周,今天只走七分钟,明天再走十四分钟,到了第七天时,就可以走七七四十九分钟。” 许总点头,张先生陪著许总离去。 树哥才对我们说:“实在怠慢各位领导,这个客人一周前就联繫好了。” 我笑道:“我们本来就是来看现场治病的,先生手法治病確实神奇。” 树哥说:“这个,还不是一般人能学的,只有练过武才可正骨。因为我们天天练习,手上劲儿拉捏到位。 重了不行,挫伤关节,轻了也不行,关节不脱臼。轻重缓急全在於心,实践多了才能於不知不觉之间,推脱离合,得心应手。” 树哥讲的是完全手法医术,与熊十辨的中医之术,相近又自成门派。所以,十辨也不与树哥辩论了。 树哥说:“快近中午,我这楼下不远处有个饭店,你们是安平的领导,我与他也是邻居好友,请你们吃个简单的饭菜。” 我说:“我们请你。” 树哥摇头:“哪有这样的道理。走,我们一起去餐馆。” 他带了一名女子陪著我们下楼,走路不过六七分钟,就有一家酒楼。 店主是一位30多岁的美妇,看见树哥进来,拖长声音道: “树哥客人,请引带——” 这声吆喝刚落,楼梯间响起一声回答:“205进客——” 声音一落,楼梯间响起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下来一个姑娘,站在梯级边,伸手道:“树哥並贵客请隨我来。” 我笑道:“这一套礼仪挺有意思啊。” 树哥笑道:“这个店子原来生意不太好,换了新老板之后,到我那儿治过一次腰痛。我给他提了一个建议。就是仪式化。” 说罢,姑娘把我们引进了一个宽大的包厢。宾主入座,树哥推我坐主位,我不肯,一定要他先坐。推让了几回,他说: “局长有贵气,是个坐主位的人。不要再推了。” 眾人入席,女子去点菜去了,我们拉些閒话。 我就问起他,医术是怎么学来的。 他介绍自己在少林寺当武僧,但並不是在少林寺学的医技。 只是有次下山,在公交车上遇上两人爭执。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年轻人欺负一个老者,他忍不住主持正义,把那年轻人的手抓住…… 我笑道:“练过武的人手劲大。” 他点点头,继续道: “我抓住那年轻人的手稍稍使点劲,痛得他呲牙裂嘴。连说大师饶过我,饶过我。我教训了他几句。 等老者下车时,那年轻人也下车,我本来是去塔沟。怕老人吃亏,也跟著下车。一直把老人护送到家。” 我笑道:“老人有一身医技,就传给了你。” 树哥认真地点点头。 这时,菜已上桌,树哥问:“各位,我不喝酒,但准备了红酒……” 我马上说:“我们也不喝。” 树哥倒也直爽,对服务员说:“换牛奶。” 满满一桌菜,十分丰盛。大家互相举杯,碰奶。说些酒桌上的閒话。 树哥说:“各位领导,我不喝酒,我不太吃荤。只吃些豆腐青菜,你们不要见怪,不要客气。” 又对安平说:“你是我邻居,要代我招待好领导们。” 因为没喝酒,桌上的气氛不像喝酒时那么热闹。 半个小时后,大家就吃完了。 邀请树哥的事,可还没说半句。 这时,我才说:“刘先生,这次来,我们还有一件事。” 他点头:“请说。” “我们不是来看病的,也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有件事想和你细谈。因为你那儿人来人往,想借个清静地方,久谈一下。” 他看了看表,说道:“一点半还有一个病人要来,这个病人也是一个远客,从齐齐哈尔过来。” 我马上说:“不急,我们找个地方住下,下午谈,或者晚上谈都行。” 他说:“下午可能不行。晚上可以吗?” 我说:“可以,我们依你的时间而定。” 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对他的女弟子说:“领客人到【云水间】入住。” 我们在门口分手。那女弟子上了黎场长的车,在前面引路。 前车向山上开去。 原来山腰上有一栋民房改造的旅馆。 小镇不能跟城里比,这栋民宿设施一般,不过倒是整洁乾净。 佩青与我住一间。其他人將就,三人住一间。 住好后,女弟子走进我房间,说道: “领导,乡里条件差,你们就委屈委屈。我师父要吃了晚饭才有时间过来。住宿用餐,我和店主打了招呼,你们不要结帐。” 我笑道:“这个不要你们花费,我们自己出。” 然后对佩青说道:“你送大师的徒弟下山。” 佩青走后,也没有人来串门。估计大家有点疲倦,入住后就各自休息。 我坐了一会儿,泡了杯茶,慢慢喝。 大约十来分钟,佩青回来了。他给我加了茶水,自己也泡一杯,问道:”你不休息?“ 我摇摇头,说道:“没有睡意。佩青,我问你,你相信这个大师吗?” 佩青说:“相信。眼见为实。” 我笑道:“我开始也有些怀疑,但是,人家確实能走路了啊,加上那两个人说的是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从口音上来说,確实是从北京来的。” 佩青说:“这个不用怀疑。我看见他另一间房子里掛著很多锦旗。” “你还是另外的房间去看了?” “看了,除了那间大房间,旁边还有几间小房子,都没有关门,我走进去看了一阵,掛著很多锦旗。” 我说:“不把锦旗掛在大厅,说明这个人有真功夫。” 佩青说:“我也这么认为。” 我说:“明天离开时,你把房费,餐费一併结清。” 他点点头,又说:“那个女徒弟告诉我,从这山腰上往上走,还有一座庙。” “少林寺属於佛教禪宗。跟庙有关。” “哦,我不是太懂这些。” 我问道:“佩青,若是这刘大师肯去我们那儿,你愿不愿跟他学习?” “愿意啊,那还不好?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我只有高中毕业。” 我哈哈大笑:“他十七岁就外出,最多也不过是高中毕业,怕什么?” 佩青说:“局长鼓励我,不怕。” 我说:“好好睡一觉,到三点喊醒大家,我们去山顶的庙里看一看。” 佩青说:“不是山顶,就是这里往山上走,不过500米。” 我说:“那更应去看一看。” 第351章:我的邀请,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下午两点半,大家起床,穿衣洗脸,佩青到两个房间通知,说山腰有个庙,一起去散散步。 在楼下集合,大家一起沿著一条上山公路,边走边聊。 真的不过500米,就有一个庙。 这个庙还真大,飞檐走角,十分气派,门额上掛著:飞莲寺。 大家站在飞莲寺前宽大的坪里,討论起来,庙和寺的区別。 还是师父最有学问。他站在地坪中央,向我们解释: “寺,最早是个政府机构。负责处理国家的礼仪、宗教。在秦朝,汉朝就有太常寺。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以后,就成了宗教场所。” 佩青好学,忙问:“庙呢?” 师父说:“庙,主要用於祭祀祖先和天地神灵,如土地庙、龙王庙,孔子庙,关帝庙。现在来说,寺庙已混为一谈了。 不过两者之间还有些区別。” 眾人问区別在哪里。 师父说,寺,通常规模比较大。建筑风格庄重、严谨。庙呢,建筑规模大小不一。整体风格灵活多样。小者如土地庙,很小。 寺,是佛教场所,庙,就不一定了。 不过,到了明清之后,两者的区別就变得不那么明显了,但还是有区別,我们不能把土地庙,关公庙叫成寺。 总之,寺的信仰比较单一,就是信佛,庙的信仰多样化,不一定信佛。” 大家听完,一起鼓掌。都说李老有学问。 於是,一行人走向大雄宝殿。果然出出进进的信眾甚多,香火很旺。 我边走边看,看得很仔细,然后就和黎永志走到一起,我使个眼色,两人就走出大殿。 走到外面坪里,我说:“莫林山要更旺,还要加点宗教內容。” 黎永志说:“你和我想到一块了。为什么我们安排住的是三人间,我问了老板,原来其他房间都住满了人。” 我说:“寺庙,不要由我们来建,必须由有名望的和尚为首。我们先调查,莫山林上过去有没有寺庙,如果有,这方面的政策,我比较懂。” “政策是什么呢?” “就是只要过去有寺庙,就可以向市宗教局申请,重建某某寺庙,不管是寺,还是庙,只要有点依据,就向宗教局写报告。” 黎永志向我翘起大拇指,说:“我现在就打电话问林场的老人。” 大家看过之后,从飞莲寺走出来,纷纷称讚,这个镇不大,但这个寺確实建得好。 师父提议,还往山上走走。 到了这儿,公路就不再延伸,有一条小路蜿蜒而上,大家就往上面走去。 我走在最后,在等打电话的黎永志。 我们走了两三百米,黎永志才追上我。 他气喘吁吁。我看他面有喜色,指著一块大石头,说:“坐坐。” 两人坐下,黎永志说: “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了一个老职工的父亲,他说过去有一个小庙。” 我说:“只要有,不管大小,市宗教局就可以批覆。我们只要找一个愿意去为首建寺的人就行了。” 黎永志说:“对。如果莫林山有了寺庙,又有医养中心,医材基地,局长,我们两个就把这座林场彻底盘活了。” 我说:“那就黎场长从副局长变为林业局长。” 作为堂堂男子汉,黎永志的脸竟然红了,说道: “不管当什么,我愿在你手下打工。” 两人正在谈话之间,安平从上面跑下来。 他立住,气喘不已,平静一下才说道: “郝局长,树哥打来电话,他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就上来陪我们吃晚餐。” 我说:“其他人呢?” “也下来了。” 我说:“那我们先走。” 我们回到“云水间”,刚刚走到前坪,树哥开著一辆吉普飞驰而至。 我上前迎接,笑道:“你也是一个多面手啊。” 他也笑道:“没个车不行啊。” 两人边说边走,走到里面,他对店主说:“把我的茶室打开。” 店主一路小跑,树哥领著我们走向后院。边走边介绍,说这个店子是他表弟开的,自己在这儿专门有一间茶室。 进入茶室,里面还宽敞,有四五条凳子,一个茶几,一个打坐小床。 我忙叮嘱安平几句,叫他去叫其他人暂回房间休息,我和黎场长到这儿与树哥聊聊。 安平灵活,出去了就没有再进来。 三人入座,树哥煮茶。一人一杯,然后才说道: “下午来了一个人,给那人治疗了一个小时,对方的腰就不疼了。其他人有点小病,我说明天再看,我还有事。” 我说:“你每天很忙啊。” 他端起杯子,说:“用茶。” 我们也端杯喝茶。 他说:“確实很忙,武馆那一摊子事,我就全交给大徒弟。事实上管得少,但来我这里的病人比较多。全部心思要应付看病。 只有晚上,我才轻鬆一点。” 我问:“晚上就不看病了?” “对。晚上就在这个茶室打坐,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与我师兄释然高可以一起坐而论道。” “你师兄也在这镇上?” “师兄就在这山腰上的飞莲寺修行。” 我一听,內心波涛翻滚。表面却平静道: “哦,我懂了,你们是一道下山的,他与你来到虞水镇。” 树哥说:“对啊。我们当年,山上学艺,结为兄弟,后来,我遇上一行医师父,跟著他学医。也学了其他不少知识。 山上千年,不过是念经打坐而已,口念佛经,仅渡一人之心。我想自己既有武功,又有医术,何不下山行义。 若遇强梁之人,出手阻之,若遇病痛之人,以手救之。苍生不过一瞬,渡人渡已方乐。” 我一听,这树哥到底学过佛,学过医。 凡此两种,都需要与古文打交道。树哥浸润其中,儼然文化人矣。便也来了兴趣,要与他好好雅说一番。便道:“刘大师。” 他说:“別这样叫。” “在我心里,匡扶贫弱,治病救人,足可以够大师之称,你不要推却。当著我们黎场长的面,我有几句话实在想说。” 树哥道:“局长,但说无妨。” 我说:“我先介绍一下我为什么来你这里。我地与你这里有一百多公里,叫四水市。市內有一大山叫莫林山,方圆十几公里林地,全归莫林山林场所辖。 黎场长就是林业局副局长兼林场场长。 莫林山是一个特殊场所,群山起伏,万木爭春。平地起高山,奇花异花,数不胜数,美景胜地,不信其揽。奈何养在深山,无人所识。 自黎场长去后,毕竟他是个读书人,识得山间奇花,林中异草,险峻高峰,茂林丛竹,故有开发莫林峰之意,即邀书记市长数次上山,向他们屡次匯报,提出建议。 而我呢,当时正给我们市委书记当秘书,与黎场长心有戚戚焉,两人一拍即合,即向政府建议开发莫林山。 此议获允,市委把我放到卫生局当二把手,我更有条件与黎场长联手做番事业。故引进一药材商,在山上遍种药材。 又设立一医养中心,目前已运行数月,生意甚好。 前番说我们从省城绕道来看你,全是假话,是你家乡老弟安平向我推荐,说先生少年外出,入山学艺,而今在家长办武馆,广收门徒,行僧医,救人无数。 故前来探访,今天所见一切,一点不虚。加上你又说这飞莲寺上还有一师兄,我心如长江之水,不舍昼夜,奔腾不息。 有一妄想,邀你与师兄一同赴莫林山共创事业。 你去之后,山上原有一寺,虽已不在,可以恢復。你与师兄释然高可任主持,恢復寺宇,主持道观。还可办武校。 晨起朝阳,练武之声,震响山谷,何其威武。 日升之时,坐镇医院,正骨疗伤,救人水火。 日落山林,暮鼓声声,你也可以打坐,山风陪你坐,山鸟绕其舍。 日救人间之苦命人,夜念菩提之慈悲心。渡人渡已,不知大师有意否?” 我毕竟读了万卷书,此时也是一泻汪洋,滔滔不绝,听得他们两人仿佛坐在佛殿听经。 黎永志提醒道: “郝局长毕业於復旦,是个爱才的人,又能兼收並蓄,思想开放。今天所说,都是发自內心。” 树哥想了想,说:“我打个电话,要我师兄来谈一谈。” 他站起,走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我和黎场长开始等待。 渴望答案的每一分钟都是漫长、漫长、漫长的啊…… 第352章:不会贸然上山,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 树哥进来,说道:“他等一会就来。” 我问:“释然高的情况,烦大师介绍一下。” 树哥说:“局长,不必叫我大师,虽然我少年出家,但家父从小爱读老书,高祖父曾中过秀才。说来也是半耕半读人家。 所以,我取了一个字,叫適之。 虽与民国时的大文豪胡適的【適之】相同,但取名还是有来歷的。 想当年,我家中有事,离家出走,也是茫然无绪。我就给自己取了【適之】两字。 从此浪跡天涯,没有饭吃,要饿得,没有钱用,要混得,火车站的椅子睡,被人欺负要忍。適应流浪生活,努力寻求活路。” 听得我和黎永志哈哈大笑。 我说:“適之挺好。四海之內皆可適应。” 树哥这才介绍释然高,他说: “释然高,甘肃人士,本名高天成,释然高是法號。 我取了一个字——叫適之,他也取了个字——叫茫之。” 树哥点一点茶水,在茶几上写下【茫之】两字。 我问:“这是又是一个什么典故?” 树哥说:“他比我早两年投奔少林寺。他十七岁时,正读高中。与同班的一位女生谈恋爱,家中不允许,屡次打骂,他不悔改。 他父亲因此下狠手,打得他皮绽肉裂,於是,他便离家出走。 高天成到了少林寺下的塔沟镇,想留,却下不了决心。想回,也觉得没有意思,便到山下一个占卜之家,占了一卦。 卦曰:困於石,累於棘,静以待。 卜家给他解释:说他目前的状况是——蹲在一块石头上,四周都是荆棘,根本动弹不得。所以叫【困於石,累於棘】。 然后给他解释最后三个字——静以待。就是找个地方住下来,慢慢等待。 他问,慢慢等待是多久呢? 卜家说:九年。” 一听是九年,高天成傻了。 到哪个地方去待九年呢,他愣在那儿,半天没动。卜家指了指山上,要他去少林寺。所以,他上山之后就当了文僧。” 黎永志很感兴趣,忙问: “我知道文僧就是寺里管帐,管文书的和尚。为什么要待九年。这个九年的【九】从哪里来的呢?” 树哥说:“静以待,就是静静地等待。这个【待】字是九笔。” 我和黎永志在茶几上默默地比划,確实是九笔。 黎永志说:“原来如此啊。” 树哥说:“他给自己取字为【茫之】,也大有深意。 这个【待】字九笔,这个【茫】字也是九笔。九是个变数,逢九大变。占卜家告诉高天成,说九年之后再说。” 我笑道:“今天在这里收穫不少啊。高天成【待】,取名【茫】,都是归於一个【九】笔。 树哥说:“我们两人在少林寺相遇,一个南方人,一个西北人,竟然谈得很来。毕竟我们都读过高一,有很多共同语言。” 我说:“哦,志趣相投,加上都是逼上少林,社会上流传一句话: 结果只有一个:我们都上了少林寺。原因各不相同。每个人都可写本书。” 树哥笑道:“正是如此。几年之后,我就遇上了我的师父,跟隨他学医。也不再上山。 九年之后,高天成在山上待完九年,想自己找个寺院,静心修炼。 我想行医,他想修行。於是结伴离开少林寺。 在外流转了一年。我就带他来到我老家虞水镇。 一是我可以办班教武,设馆行医。二是这儿有个飞莲寺,他可以修心养性。 两人结伴,各操一业,同时又可以探討佛学。” 我笑道:“一个【適】字,一个【茫】字,一个【待】字,这三个字都是九笔,都有来歷。” 树哥笑道:“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一切巧合皆是有缘。” 我见释然高还没过来,忙问原因。 树哥说道:“我再打电话催一下。”便走到外面去了。 黎永志笑道:“这一趟来得好,长了不少学问,佛学,文字学。原来別人取字都大有讲究。” 我说:“要儘量动员两个人都去。” 一会儿,树哥进来道:“他管帐,正准备出来时,寺里进了一些物品,保管找他报帐。现在结清了,马上就过来。” 我想,这释然高进来,当著我们的面也不好表態,还是先让树哥与他先谈谈,便说: “大师,我们迴避一下,你跟释然高先谈谈。总之,我们是百分之一千,渴望你们去。” 树哥说:“你们不要走。只要你们能保证修一个寺,茫之必定会去。俗语说,寧为鸡口,不为牛后。自己有寺就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我说:“好,只要你们去,寺,武校,我们都可以建起来。林场处於半山腰,地方宽广,审批一点也不困难。 我毕竟给书记当过秘书,分管我们又是市委副书记。” 树哥说:“既然如此,我可以保证释然高一定会去。” 我想,等会还要与释然高见面,便打了一个电话给佩青,说道:“我们有事在谈,你告诉李老、熊院长,时间可能要得久一点,你们先休息。” 佩青说:“我们已经散步到了山脚,准备还走一走。” 我说:“那好,好好看一看。” 说话间,外面走进一人。我立即掛了电话,抬头一看,但见此人: 身高七尺,光头,大耳,满月脸,目光有神。身穿常服,身子挺拔。 他进门合十:“幸会幸会。” 树哥作了介绍。佛门中人,一般不握手,我们也站著合十,以示回礼。 四人坐下,树哥先给释然高倒了一杯茶,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做了介绍,以便他明白,为什么要见这两人,这两人来的意图是什么。 释然高脸带微笑,静静地听著。偶尔啜一口茶。 他听完,直爽直爽,缓缓说道: “佛门有佛门的讲究,竟然有这么一个好地方,但也要看我们与这地方有没有缘。如果有缘,我来筹款修寺。” 我说:“对,缘分为两个方面。人与地方。 人缘不用说,我们一见面,不如大师对我们的印象如何,我们两位对大师,那是觉得特別有缘。 至於莫林山是否与大师有缘,可以去考察。” 树哥说:“我明天有事。” 我说:“一切以你们两人的时间为准,我们现在互存个手机號码。只要你们有空,我们一定陪同你们考察。” 树哥想了想,又倒著手指算了算,说道:“行,就这么定吧。我们有空,儘量早点来。” 说罢,我们四人互存手机號码。 这时,树哥一个电话把店主招来,说道:“我请客,十个人,你去准备。” 店主点头而去。 我也打一个电话给佩青,说道:“我们的事情已谈完,你们回来吧。” 晚餐时,在桌上,我再介绍我方剩下的五人,晚上。店主拿出甜米酒,说: “这个,两位大师也喝。” 於是,觥筹交错,宾主共欢。 次日起启,一行人返回莫林山。 接下来,我就期待著释然树的电话,在某个时刻,突然响起…… 第353章:选址时,百鸟归来 三天后的星期五,释然树果然打来了电话。 他说:“周六上午九点可到达四水市內。” 我说:“我们会派一辆车到市里来迎接。” 他问道:“老庙地基仍在?” “仍在,仍在。黎场长已派员工將地基清理出来了。” 释然树说:“请准备一些祭祀用品。明天一来,我师兄要作法,以辨地基灵气是否还在。” 我说:“好的,要准备什么,你说。” 他一口气报出物品名称。我听一句,重复一遍,佩青记下。 接完电话,我就召集黎场长,师父、熊十辨,万海清等人开会。 决定由黎永志带佩青,周六上午赶到市区迎接客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次日上午八点半,黎场长和佩青出发。 想不到佩青在出发前,放了一掛小鞭炮。 师父笑道:“这个小李挺讲规矩。喜炮一响,出师顺利。” 我笑道:“对对对,他是一个蛮讲究的人。” 黎永志出发,我和师父等人去医养中心小会议室等待。 九点半,黎永志打来电话,说他们五六分钟就到。 我叫张岳鬆通知两位院长,一起到楼下迎接客人。 一会儿,车子果然开到了医养中心前坪,我们全在楼下迎接,然后请他们到二楼接待室休息,工作人员立即上茶上水果。 其他人上次已见过面,我只將万海清院长介绍给释然树、释然高认识。 大家敘谈坐一会儿,释然树说:“我们主要是看地基,早点去吧。” 我对眾人说:“那就走吧,先看老庙地址。” 大家起身,由黎永志带路,一行人往林场办公楼后面走去。 黎永志边走边介绍,说老庙荡然无存,但地基尚在。在林场场部正后方一里的地方。” 释然树点点头,又问:“昨天要求准备好的东西,可曾备好?” 佩青立即上前,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准备好了。” 大家边走边谈。 我给释然树介绍:“林场场部选址也非常讲究。群山之中,唯独这儿地势开阔平坦,前面是臥虎石。 据说曾有老虎,正午时份,要到这臥虎石上睡一觉。不过,现在就没有老虎了。” 一会儿,我们就来到老庙遗址。 老庙原址已清理出来了,规模比较大,地基的条石仍然清晰可见。 眾人停住,释然高站在那儿,眺望四周,说道: “此地朝向不错,但灵气是否还在,我要作法验证。” 大家也不知道作法是怎么回事。 释然高把佩青叫到身边,交代几句。 佩青点头。 於是,释然树立於地基右旁,释然高立於地基正面。 作法开始。 释然高打卦,佩青拾卦。三卦完毕。佩青退回,附耳说道:“卦打得好。” 这时,释然树高唱:“上香火——” 佩青將一支香交给释然高,然后走到地基中央,往地上插上两支香,点燃。退回。 释然树高唱:“今日吉时,佛门弟子释然高,点香寻穴,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真经若在,立显东方。” 接著改唱为念,声音洪亮: “天地护佑祈福瑞,旧址若灵永安康。祈福——” 释然高手执一炷香,慢慢弯腰,鞠躬,又慢慢直起身子。 释然树接著高唱: “有请佛祖入址,恢復灵殿。东方驻神龙,为春也。南方立朱雀,为夏也。西方现白虎,为秋也,北方臥玄武,为冬哉。” 释然树每唱一个方位,释然高便朝这个方位施鞠躬礼。 除师父外,我等围观者看得莫名其妙。这种仪式还是第一次看到。好在这里偏僻,並无人来,非常安静。 释然树再高唱:”佛火传承亮天下,神灯辉煌照万家,今天请神者,少林寺僧人释然高也——” 释然高举香炷过顶,弯腰施礼。 释然树高唱:“此地曾为庙宇,今若闢为大寺,菩萨归位——” 释然高再鞠一躬。 释然树高唱:“莫林有花千万朵,旧地立寺红似火。有求心应百鸟至,佛祖有灵召神鸟。施米——” 只见释然高从衣袋里掏出一把白米往前面一撒,白米纷纷落下。 释然树高唱:“迎百鸟——” 眾人以为是个仪式,不料真的飞来一只白色鸟。 只见一只白鸟,好像早就在蹲住在现场似的。它从高高的树梢起飞,也不怕站著的人群,俯衝下来,啄食白米。 眾人一惊,这鸟的胆子够大。 不料,又有两只鸟从树上飞下,也来觅食。 俄倾,有几十只鸟,不知从哪里飞来,直衝地面,於草丛中四处觅食。 眾人都吃惊於这群鸟,竟然不怕近在咫尺的人群。 释然高再往空中撒一把米,那鸟群更多了,足有上百只,它们不仅不惊,有的甚至飞到释然高的脚下,寻觅他指间漏下的白米。 那些鸟儿不惊,不走,欢跃跳转,自在觅食。 释然树高唱:“请神者释然高,请稟告佛祖——” 一直肃立在正中位置的释然高,开口唱道: “神灵今有明示在,百鸟归来地气存,旧地重建不挪位,唯將庙宇换大寺,华宇重构显圣灵。” 释然树高唱:“执壶——” 唱罢,佩青提起一把壶,將早已准备好的米酒,注入一个小杯,交给释然高。 释然树唱:“米酒安尊,四方神灵。各倾陆海,此时享用。缘定莫林。择此弘经。地老天荒,保佑生灵,礼成——” 这时,佩青撕开一盘鞭炮,放至地基中央,点燃。 顿时火花四射,响声震天。而此时,释然高肃立正中,纹丝不动。 等鞭炮声停,烟雾散去。释然高才转身,对我们抱拳道: “祝福诸位领导,地气甚灵,百鸟归顺。气象兴旺,福寺可立。” 我等一眾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选地的仪式。特別是看到百鸟归来,真的不可思议。 我说:“两位辛苦了。现在去看看医养中心,看完,就去用餐。” 大家往回走,一路议著这群鸟,怎么这样神奇。大家说说笑笑,就回到医养中心。 熊十辨为主,向两位介绍医养中心的情况。从病房看到食堂,然后又看了工作人员的宿舍。 最后,由黎永志引导,大家上车,前往望日峰参观,用餐。 在望日峰停车坪下车,黎永志带大家看药材基地。 我根本没想到释然树对药材这么懂行,都叫得出名字。 又上车,往峰顶而去。 站在望日峰上,释然树问这个名字谁取的。 黎永志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释然树对我拱手:“局长取的这个名字非常好。” 我只笑一笑。 看完景点,黎永志领著大家进小餐厅,上二楼,又到那个非常客气的包厢,大家入座。 释然树暗示我一下,我们两人走到外面。 他一直往楼下走去。 出了餐厅,到了外面,释然树说:“你当时为什么要取个望日峰?” 我说:“这里最高,最先看到日出。这是前年,我们一同看这山峰时,突然想到的一个名字。” 他点点头,说道:“按我们河图洛书归数法,任何一组数要归於一个数。 望字11笔,日字4笔,峰字10笔,相加等於25笔。再加至一个数,2+5=7。” 我莫名其妙,似懂非懂。 他说:“7是小变,局长职务,明年就会有变化。” 我笑道:“谢谢大师指教。这里也有学问?” 他说:“以后跟你谈。” 我带他再往二楼,心想,明年,花局长要走了? 上得二楼,黎永志已点好菜。上的也是红酒。 我站起举杯,眾人也站起,我朗声说道: “十月金秋,我等有幸。选址顺利,卦到卦灵。今与眾人,欢迎贵宾。建好大殿,兴旺莫林。来,我们一起乾杯。” 第354章:取了一个好寺名 用过中餐之后,释然高,释然树两位要赶回去。 我们移步到峰顶小会议室,商量下步工作。 上午选址成功,大家都很兴奋。 在这个商討会上,大家畅所欲言。最后达同了共识:迅速开展募集资金。 关於这一点,释然高很有信心。他说飞莲寺上千万资金都是信眾捐的。 在会上,释然树提出:他已还俗,从医为主。决定使用自己的俗名——刘千树。 我说:“你的建议甚好,那么在医养中心就开设【手法专科】。” 释然高说:“自从我从家中出走,此生看破红尘,我目前以建寺为主。寺成,以住寺为业。” 我说:“尊重释然高大师的想法。但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就用俗名高天成吧。或者叫天成师傅。” 黎永志说:“平时,我们就叫你天成师傅。” 至於其他一些事也进行了討论。 释然树还提出:他的武馆將不再隨他一同前来,而是转赠给他的大徒弟。 至於是否在这边再开办一所武馆,表示会根据实际情况,以后再做决定。 会议开得很成功。 他们两人表示,回家处理好其他事情,十天后再过来。 我作了最后总结,说道: “一切都尊重你们两位的选择。希望千树先生,在此播下国医的种子,让千树万树在这里开花结果。 祝愿天成先生执佛,如同大自然的造化一般浑然天成。” 眾人热烈鼓掌。 散会后,我们一同送千树先生和天成先生到山脚。 回到山上后,我和黎场长一起回到宿舍,开始商量剩下的事情。 確定在第一单元给他们两人各配备一套房间,添置好生活用品。为高天成在林场办公楼准备一个套间,让他安心办公。 接下来,就是要向民族宗教局申报建寺。建寺首先必须有个名字。 我说:“先休息吧,晚上我们一起討论。” 山上十一月,有些微凉。吃过晚餐,我要佩青通知各位。晚上七点在医养中心会议室集合,一起討论怎么取名。 佩青打完电话,我说:“我们一起到外面走走吧。” 我带著他从林场办公楼,往后面走去。 佩青说:“这个寺,应该建得高一些吧。” 我点点头。 他说:“应该是一级一级石梯往上爬,然后才到寺前的大坪。” “为什么呢?” 他说:“我在外面看到的寺庙,基本上是这种形式。” 我点点头,佩青这句话启发了我的。心里基本有底了。 散了一圈步,我们就直接往医养中心会议室走去。 进了会议室,佩青泡茶。 坐了一阵,师父进来,我们两个拉些閒话。 渐渐,黎永志、熊十辨、万海清都进来了。 党办秘书张岳松也拿著笔记本进来记录。 等人员都到齐了,我说: ”今天算是相当顺利的一天,千树和天成两位高僧作法,可以说天遂人心,选址成功。接下来,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给这个即將申报的寺取个名字。 现在,让黎场长介绍一下庙的歷史吧。” 黎场长说:“我访问了一些老同志,上世纪50年代,这个庙还存在。后来大破【四旧】,这个庙也毁於1968年。 自从两位高僧选中地址之后, 消息立即传遍林场,很多建人议,过去叫莫林庙。现在乾脆叫莫林寺。” 我沉思片刻,总觉得不妥。便动员大家:“各抒己见,我们开成一个诸葛亮会。” 有人提出,莫林寺也不错。有人提出,乾脆取个【望日寺】。 眾说纷紜。一时难以统一意见。 我说:“我对文字学稍有涉猎。根据这座寺庙所处的位置以及我们对它的期望,【莫】字不太合適。 莫字,总是处在一种否定状態,比如莫急,莫去。 对於医养中心来说,莫林场医养中心,【莫】字很好。就是不要去医院。说明我们给人治好了病,不要第二次再去。 但对一座寺来说,【莫】字不好。” 眾人一听,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这寺应该取个怎么样的名字呢? 眾人再议,议了半个小时,就是统一不了意见。 我说:“这座寺庙位於高处,今后要建得高大威武。但与平地还有一段距离,会有一个缓坡。我们以后进寺,是不是要走一段上坡?" 师父说:“確实需要上坡。人们拾级而上,才会给人一种庄重感,仿佛一步步接近神灵。” 我说:“所以我从【上】字来入手。个人突然发奇想,建议取名【上林寺】。” 眾人忙问:“取名【上林寺】,你的依据是?” 我开始解释: 第一,寺庙给人都有一种庄严感,【上林寺】首先在於【上】——大家是一步一步登上去的。 第二,【上】给人的感觉是上升,更进一步。 来到这个寺,人生的前途能【上】个档次。进寺也许能抽个【上上籤】。 这个【上】字,能给人一种良好的心理预期。 第三,上林寺包括了【莫林山】的【林】字。所以,我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大家听了,都说很有启发,不过任何取名,人们总是想著下一个更好。 这时,师父出面来支持我。 他说道:“『这个名字不错。看上去不是非常特別,但含意很好。 【上】,五行属金,【林】,五行属木。 金可伐木,这意味著当人们登上这座寺庙时,就像金克木一样,能够克服困难,实现自己的愿望。上去之后自然会有求必应,心想事成。” 熊十辨说:“李老这么一解释,我才觉得很好。五行相生相剋,在这里运用得当。 上,可克【林】,如果我们把病痛、苦恼、人生迷茫,林林总总不如意,称之为【祸】,那么上林,就是克病克难。” 坐在一旁的其他几位听了,都说越想越对。一致赞称这个名字不错。 於是,名字终於確定。 【上林寺】就此诞生。 会议在继续之中,我当即安排当前工作。 一是新建上林寺的报告由黎场长负责起草,呈送给市宗教局。 二是大造舆论,说莫林山要兴建【上林寺】,百鸟齐归。 当然,我们不说,可让佩带去宣布,再让林场职工去传播。我们模稜两可即可。 三是设立【上林寺筹建委员会办公室】,从林场抽调2至3人,协助高天成工作。 黎永志当即表態:“明天起草报告,下周一就去宗教局匯报。一俟批覆,就大造舆论,接受各界捐款。” 我说:“林场职工带头。莫林山越热闹,他们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开心嘛。” 黎永志说:“绝对没有问题。” 於是,这个会就开成了一个团结的会、胜利的会。开成莫林山歷史上一个富有里程碑意义的会议。 从此,莫林山进入了第二个发展歷程。 药村种植与医养中心是它的基础。宗教名寺將拉升它的人气。 那一夜,我站在会议室前,眺望远方。 远处是一片寂静而黑沉的山谷。 我想,它会明朗起来的。明亮在人们心底。 因为医药与神,是救赎人类身体与心灵的两大法宝…… 第355章:佩青的选择,出我意外 一晃就是一周。 黎永志去了宗教局,这个局属於市委统战部管理。局长姓井,他本身就对宗教感兴趣。確定下周二就来看看。 黎永志向我报告之后,我说,这件事就以你为主。 周一上午,我叫佩青送我回市里。 佩青一脸疑惑,问道:“宗教局的井局长来,你不陪?” 我说:“开车吧。” 车往山下开,我便有意识地开导他: “我是卫生局副局长,不管林场的事,更不管宗教方面的事。我去虞水镇也是请医生。至於建寺就让黎场长出面。因为建寺庙是件很敏感的事。” 佩青说:“哦——,这样啊。不过黎场长也是干部,他干这个事就没有问题?” “他乾没有问题。他是林场的一家之主。恢復寺庙,发展旅游是他份內的事。我只管卫生工作。” 我也不能把话说得太透彻,因为我们卫生局不安寧。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 “你一个人也没开火,到我们店里去吃吧。” “你先送我去岳母娘家,我中午在那儿吃饭,下午,你叫上旭哥来接我回家,到了我家再一起商量一些事。” 佩青说:“好。” 不到半个小时,佩青就把我送到岳母家。 岳父、岳母、忆兰都非常高兴。忆兰把孩子给我,对孩子说道: “你爸爸回来了,让你爸爸抱一抱,亲一亲。” 我抱著智超,亲著他的小脸蛋,在屋里到处走动。 岳母说:“像你呢,一个模子刻的。” 我仔细打量著,笑道:“看不出吧,只有这么大,两个都像。” 岳母道:“就像你,那耳垂跟你一模一样,又大又厚。” 忆兰问我的情况,我抱著孩子往地坪里地走。 夫妻之间,有些话不能当著父母说,便告诉她,准备干到今年阴历年底,那儿的事情就基本稳妥了。新年就回局里上班。 她说:“你还是早点回来上班,听说张书记会走。” 我忙问:“你听谁说的?” 忆兰说:“我阿姨啊,她说要我转告你。我想这个星期六,你回来再说。” 我抱著孩子,站在那儿,心想: 张书记要走,这局面……是不是会变?,换了书记,花局长会如愿升为副司级领导?她不走,我这局长的位置…… 想到这儿,我问:“凌阿姨什么时间说的?” “昨天上午。你既然回来了,就去她家去一趟吧。” 我点点头。 在岳母家吃过午餐,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佩青,叫他过来接我。 十来分钟后,我上他的车,说道:“先回家。” 佩青说:“旭哥要等半个小时才能赶回,他回老家去了,正往市里赶。” 我说:“那你打他电话吧。叫他直接到我家里来。” 佩青边开车边打电话。 回到家里,佩青就给我烧茶,搞卫生。 这时,电话响了,是黎永志打来的。 一接通,他就兴奋地说: “我陪井局长吃过饭,刚刚把他送走。井局长察看了地方。 他说这个地方【前有照,后有靠】,又有歷史依据。完全符合条件。” 我兴奋地说道:“那就放手干吧,全拜託你了。” 掛了电话,我再打行远的电话,问他在哪里。 他说正在下秦县开会,要下午才回来。 “哦,你快到市区时就打个电话给我,我有事找书记。” 他说:“好的。” 掛了电话,我去书房也清理。正如我班主任曹鬍子说的——读书就靠大学那四年。 一进书房,画桌上满是灰尘。在莫山林,每天为俗务纠缠,也没读过几页书。 我喊道:“佩青你进来,我们把这个书画室整理整理。” 他进来一看,说道:“你去忙,我一个人来搞。” 我摇头:“不行,书放什么地方,宣纸摆哪里,砚池要不要洗,你搞不清楚,我们两个一起来。” 我把上衣一脱,放进臥室,与佩青一起打扫起书房来。 约摸搞了20来分钟才把书房搞乾净。 这时,敲门声响起。 我开了门,旭哥一看,笑道:“当局长还当卫生员?佩青呢?” 把他让进客厅,我笑道:“两个人一起搞,基本搞完了。” 旭哥说:“佩青也真是不懂事,叫饭店来两个服务员,搞得乾乾净净。” 佩青出来,脸上一团花,笑道: “书房不能请別人清理呢,笔墨纸张都有位置,东哥指导,我才晓得规矩。比如砚池就不要清洗。” 旭哥问:“砚池不要清洗?” 我笑笑:“你是什么都懂,这个就不一定懂。砚池好久不用,里面的墨干得结成皮皮,那才是最好的墨,叫宿墨。 你见到过哪个书法家洗砚池?洗砚池的都是外行。” 旭哥哈哈大笑,说:“又长一门见识。” 我和佩青洗了手面,才来接待旭哥。 佩青倒了茶水,每人一杯。三人坐下。 旭哥给了我一支烟,佩青四处找菸灰缸,根本寻不到,只好找了一个一次性杯子当菸灰缸。 旭哥笑道:“忆兰把你的吸菸工具都没收了。生了小孩,以后不准你吸菸。” 我无奈地笑笑。 三人坐下,先拉了几句閒话,我才言归正题。对旭哥说道: “把你喊来,当著佩青,有些事我们一起商量。佩青到了莫林山有三个选择,你帮他定一定。” 旭哥说:“你说,以他为主,我只参考。” 我吸了一口烟,说道: “第一管后勤。目前当司机,但过了年后,我的主要工作会放在局里,不可能给我当专职司机。但可以调整他管后勤,朝这个方向努力,今后可以解决工作。” 他们俩都点点头。 “第二,跟人学医术。医养中心请来了一个叫千树的人,主要是以手法调理为主。跟著千树,他可以学到一门技术,也可以解决工作。” 他们再点点头。 “第三学佛。莫林山的上林寺,今天得到了批覆。请来了一位高僧叫天成大师,目前主持修寺,今后主持寺院全面工作,可跟天成大师学佛。 当然,佩青也不用担心不能结婚。佛门有俗家弟子,跟平常人一样结婚生子。学这个也有乐趣,悟性强可成为一代大师。” 我把三个选择讲完了。 旭哥望著佩青笑道:“这个靠你自己选择,局长把三种选择的利弊都告诉你了。” 佩青想了一想,说道:“东哥,我就学医吧。” 我说:“你讲讲理由。” 佩青笑了笑,说道: “学佛,我没有那么高的水平。管食堂,你在卫生部门,我可以管。你走了,在別人手下做事,我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只有学医,这个医养中心要我,我可以在这里工作。不要我,我自己可以独立执业。” 旭哥说:“学医,你也要想清楚,没有执业证,你根本不能行医啊。” 我也说:“你学医我支持,但有个事也是个拦路虎。你以前没有接触过,一定要认真读书。当医生要通过考试的。 千树大师毕竟有一张僧医证,而你呢,如果考不上证,以后就是有一身医技也只能偷偷摸摸地行医。” 不料佩青说:“东哥,我也高中毕业,先给千树先生当助手,平时多读书,一定能考一张执业证书。” 旭哥和我对望了一眼。 我说道:“你有这个志向,那就下个星期换司机。你自己选择的,不要后悔啊。” “绝不后悔,我爹说过,身有一技走遍天下。我学半年厨师就可以单独炒菜,相信事在人为。” 旭哥说:“你自己选择的不要后悔啊。” 他说:“不后悔。” 我说:“有志气。下个月给你调岗位。” 我把旭哥单独叫到书房,说佩青既然选择最难的一项,那表明他有志向。 旭哥说:“那就依他自己的吧。” 送走他们之后,我就独坐。心里一直不平静。 张书记真的要走了吗?这对我的仕途来说,有怎样的影响呢? 真的要走,为什么萧书记没和我透过半句口风? …… 坐了好久,我竟然有点不自主地再次拨通了行远的手机。 行远说:“可能要吃过晚饭才回来。” “哦。” 掛了手机,我回臥室睡觉,可老是睡不著,披衣独坐。 越独坐,就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等待是漫长的…… 人生之所以焦虑就是人生总是在等……等待著不可预见的未来。 第356章:放下那头,这头又起,风风雨雨一路泥泞 晚餐后,我终於得知萧书记回到了家里。 我打电话过去,说要向他匯报工作。 他说:“到办公室吧,半个小时后,我会过去。” 我只好去外面散散步。走了一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往一號楼走去。 到楼下抬头一望,萧书记的房间有些光亮。迅速上楼,空旷的夜间,听得见自己孤单的脚步声。 外间的门虚掩,我推门进去,关上,再敲里间的门。 只听得一声:“请进”,我推开门,叫了一声书记好。 他正在批阅文件,嘴翘了一下,示意我坐。 我给萧书记加了茶水,再给自己泡杯茶,坐到他的对面。 他把文件夹合上,望著我。 我立马掏烟,弓起身子发了一支给他,给他点上火,才坐下。 他吸了一口,问道:“这段很忙,是吧?” 我笑道:“確实有点忙,自从医疗中心开业以后,又忙著恢復一个宗教场所。 林场场部那儿原来有一座古庙,几十年被毁……” 我把新建上林寺,请来两人,一个主持寺里工作,另一个在医养中心设立【手法专科】等一眾事情择要说了一遍。 他点点头:“规划长远呀,卫生、林业、旅游三个局管的事情都做,可以给孟市长当市长助理了。” 我脸一红,说道:“这些事都向孟市长匯报了,只是您忙一点,没来报告。” 他说:“莫林山的工作目前基本就绪?” “后期工作基本上交给黎场长去管,我准备回局里上班,看书记有什么新指示。” 萧书记说道:“前面辛苦了,你迅速回局里上班,因为形势变化快。” 我试探著问:“是不是张书记要走?” 萧书记抬头望著我,半晌才说: “有这么一回事,年底走还是明年上半年再走,这不是市里,也不是他本人能决定的。 但你要迅速回局里,协助花局里做好稳定工作。” “稳定工作?” “有些人天天告花局长的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你回来后要摸清情况,有针对性地查找原因。” 我说:“花局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和我谈过心。说自己问心无愧。” 萧市长说:“什么问题都没有?多少有一些吧。在她手里进了很多人,都是县一级甚至乡镇卫生院调来的。 就算没有经济问题,这些调来的人能不能適应市级医院的要求?水平能力怎么样?你回去之后,要帮花枝芳做做工作。” 我立即明白,目前卫生局很不平静。 不平静的原因就是与大气候有关。 人们传说张书记要走,而花枝芳是张书记提拔的人。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想搞花枝芳的名堂。 我说:“从明天起,我就回局里上班。” 萧书记点点头:“你不找我,我也正准备找你,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你上班后赶快了解。” 我站起来告辞。 萧书记点点头,继续看文件。 下了楼,我看看时间不到八点,就准备先给陈秀敏打个电话。 跟男同志可以直爽地说:“你方便吗?我想跟你见个面。” 但跟女同志不好这样说。 我想了想,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她:“陈局长,有时间吗?” 她一听,说道:“我还在办公室加班呢。” “加班?” “对,中医院的人闹事,要我负责处理。” “闹事?” “对啊。” “那我到办公室来吧。” “行。” 我立即出门,快步向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楼,我往二楼一望,局办公室,陈秀敏办公室都亮著灯火。 我迅速上楼,推开陈局长虚掩的门。 她见到我,苦笑了一下,连忙倒茶。 我坐到她办公桌对面,忙问: “出了什么事?” 她再苦笑一下,说道: “本来是你的事,花局长不让我告诉你。就是中医院一些人联名告状。 说一个中医院还办不好,又办一个什么医养中心。 医养中心是卫生局办的也行,而是与林业局、莫林山林场联合办的,这就是要弄死中医院,吃里扒外。” 我一听就明白了,其实就是告我。 我问:“他们还说什么?” 陈秀敏说:“这里有告状信,你看看。” 说罢,把一封告状信递给我。 我看完,肺都快要爆了,不过,此时的我,不再是刚参加工作的我,也不是一年前的我。 我把信退给陈秀敏。问道:“你加班,就是为了这件事?” “对,我要办公室宋志给我擬个稿子,明天准备到中医院去开一次会,整整风。” 我正色道:“辛苦你了,明天我陪你去,现在就给花局长打电话。” 说罢,我立即拨通了花局长。 接通后,我说:“局长,莫林山的工作基本上完结了,我准备明天回来上班。 刚到办公室,碰到陈局长在加班。 问明情况,她说中医院有一些人告状,目標衝著我,所以,我明天陪陈局长一起去整风。” 花局长一听,立即说:“你在办公室,那好,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我对陈秀敏说:“花局长立即过来。” 陈秀敏压低声音说: “有些人等不及了,蠢蠢欲动。甚至市委市政府都敢骂。 骂领导瞎了眼,听你出的餿主意,一个中医院还办不好,又与別的单位合办什么医养中心。” 我“哼”了一声,说道: “都是些混世魔王,自己没能耐,怕別人竞爭。明天,我一定要整整风。” 两人议了一阵,花局长来了。 她说:“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吧。” 进了花局长办公室,她气愤地说: “一些人不干事,专门整人,前一段时间,告我收了別人多少钱,弄得纪委到这里来查,查出什么问题吗?没有。 我確实从基层调过几个医务人员到市里的几个医院。 人家也有正当理由,有的夫妻长期分居,有的家有老人需要照顾。谁当局长对这些情况都会照顾啊。 我照顾了一些特殊情况,就说我收了多少多少钱。在后面指使別人告状,全是一些阴险小人的做法。” 等花局长发完脾气,我对陈秀敏说: “你要宋志回去,不要写什么讲话稿了。 明天,有一万担责任,我也来承担。我一定要参加中医院的整风会。” 陈秀敏立即出去了。 花局长低声说:“就是那个曹在后面煽阴风点鬼火。” 我点点头,说道:“局长,你不要管,让我来对付。” 她说:“你也不能做得太猛。” 到了这时,我挑明道: “你放心,我现在只是削掉他周围那些跟隨者,不会动他。” 一会儿,陈秀敏进来。 三人商议了明天去中医院开会的方案。 最后,我说道:“这已经是唱明戏了,我也不怕唱戏。门卫对出进的人都清楚,马上会报告对方。这个人一定要换掉。” 花局长说:“主要是那一年,我办公室差点失火……” 我说:“我来换。” 真是吃了这碗行政碗,没过一天安定日子,刚把莫林山的事儿基本落妥,单位的斗爭又拉开了帷幕。 我不好斗,但这一切都是逼出来的啊。 难怪我哲学老师说,从哲学的角度来说,人活著就是斗爭。 与天斗,与地斗,与自己斗,与別人斗,你若懦弱,永无出息。 第357章:开一场高压会议 次日早晨,我就到了办公室,按照昨天晚上研究有意见,把陈秀敏、陈坚强叫来办公室。 我先和陈组长閒聊一阵,告诉他,莫林山那边的事,基本做完了,以后就回来上班。只是偶尔去带管一下。 陈组长说:“你回来了就好,局里在有些事情上,手段还太软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花局长,点醒他道: “现在主要靠我们,局长还想高升。我们也不能为了一些小事闹得太大。確实要整风,但適可而止。” 陈组长冷笑了一下。 我对陈秀敏说:“你先介绍一下,花局长对中医院闹事的处理意见吧。” 陈秀敏就向陈坚强介绍,说昨天晚上。她向花局长,郝局长匯报了中医院的近况。决定去开一次会。 因为医院总要有人值班。中医院稍好一点,就確定晚上七点开会。主要由郝局长讲话。 我则给他们每人泡杯茶。 陈秀敏介绍完毕,陈组长说:“我一定到会。” 我说:“我们就六点半到达,先与胡院长交流一下情况,到时,再开职工大会。” 陈组长点点头。 我说:“那就这么定。” 三人开完会,他们两人走了。 一会儿,我再把陈秀敏叫来了解情况。 陈秀敏说:“胡院长还是挺不错,就是去的时间比较短,有点压不住。 主要在暗中指使的是二把手关山。出面的第四把手,副院长兼医务科长乔中天。” “我们中午到附近找个店子,我们叫上陈组长,三人一起吃个饭,到时,你再详细说说。” 陈秀敏点点头,及时离开。 中午,我们三人到了旭哥饭店,找了那个四人小包厢,吃过饭,好好商量了晚上的会议,怎么开。 我定了一条原则,就只抓重点,紧盯关山、乔中天两人。 …… 晚上六点半,我们就到了胡院长办公室,商量了会议的如何开。 七点整,胡院长就领著我们往会议室走。 除值班人员外。所有的人员都到了三楼大会议室。 主席台上就摆了四块牌子:郝、陈,陈、胡。 院长胡必成主持会议。 他说:“今天晚上,我们开一个职工大会。出席会议的有: 局里常务副局长郝晓东同志,分管副局长陈秀敏同志,纪检组长陈坚强同志。 这个会议的主题就是整风。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有些人就是不断告状。这种歪风斜气要好好整一整。 下面,请分管领导陈秀敏局长讲话。” 陈秀敏歷数了这几个月以来,人心不稳,告状成风。严重在影响了中医院的发展,此风不剎,中医院就到了要垮掉的边缘…… 她讲了半个小时。 她讲完之后,胡院长说:“下面,请郝局长讲话。” 我望了望台下,喝了口茶,说道: “今天晚上是来整风的,整什么风?就是歪风。最近一段时间,有些人不断告状。为什么告状?就是说莫林山医护中心抢了中医院的生意。” 我往桌子上一拍:“这是简直是胡说八道。” 会场顿时静下来。 “筹建之初,我动员你们报名,鬼花子都不见一个。说路程太远啦,又在山上啦,公办民营啦。你们哪一个的眼珠子瞧过那个地方? 现在,人家有生意了,一些人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出的餿主意,让你们过不了日子。 好男不愁娶,好女不愁嫁。你们的医术高明,你们的服务態度好,就是周围建十所医院,你们也不愁没有病人吧。 但现状怎么样?离得三十公里远办了一所医养中心。你们就没有生意了。 这说明了什么呢? 只能说,你们没有吸引力。 有些人自认为读了几年书,是个人才。 有些人不思进取,不努力搞好医院,只想爭权夺利。 有些人不务正业,打牌钓鱼比他的医术高上不知多少个档次。 请问,病人不来医院,是你们的问题还是病人的问题? 有些人,自己是个什么医术水准,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谁能治好他的病,他就找谁。 而有些人呢,治不好別人的病,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来找我的原因。 这是胡扯!” 我再一次拍了巴掌。 “这些告状的,有胆就写上自己的名字,不要落款为什么【中医院部分职工】。 有胆就来找我。可以指著我鼻子骂,说我郝某搞垮了中医院。 但你没有胆量,不敢来找。” 说到这里,我静下来,喝了一口茶,才说: “你没胆量来找我,我有胆子要找你。不要以为写匿名信,我就不知道你是谁。 自己不学习,不进修,不提高水平,混日子过,反而责怪別人把病治好了,你的人性何在嘛? 难道天下人的病都治不好,你反而高兴? 轻一点说,你是没有同情心。重一点说,你没有良心。 医务工作者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不仅做不到,反而告状,所以,这些告状的人是蛇蝎心肠。 对这些人,我一定要查出来。” 说到这儿,我又停顿下来。 这是一种讲话的心理战术,每讲一段,就突然停住。形成一种心理压力。 台下鸦雀无声。 我继续道: “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人是受蒙蔽,受蛊惑。认为医养中心一办,中医院就生意不好。这是一种简单的从眾思维。希望你们及时清醒过来。 中医院要办好,就是要鼓励进修,你们谁提出自己要到外面进修,找我。 中医院要办好,就是要引进人才,你们看中好医生,需要引进,找我。 中医院要办好,就是要淘汰水平低的,天天打牌不看书的,业务素质差的,一有时间就钓鱼的,开个处方,吃了跟没吃一样的,连自己亲人患病都治不好的…… 诸如此类的人,不管是院领导还是一般员工,也来找我。我保证帮你的忙,给你办理提前退休手续。 自己不进取,还鼓动別人告状,你不要来找我,相信你也没有脸皮来找我。 但是,我和陈组长会来找你。 找你干什么? 谈话,要你写检討,动员你离岗。 你们等著,不知哪一天,我会主动打电话给你,同时也是你离岗、退休、受处分之时。 有人说,你有这本事?上面还有局长,局里还有党组。 第一,昨天晚上,我已经向局长匯报了,她同意我这样做。 第二、至於局党组,至少我和花局长,陈局长、陈组长等四个人统一了意见。 其他人要反对,请他站出来。 还有人说,上面还有市委市政府。对,我也给你指条路,上面不仅有市委、市政府,还有省卫生厅,省委省政府。 我欢迎你去反映我的问题。在他们没有撤掉我之前,我先处分你。 限十天时间,想向上级告状的,请实名举报我。不想告状的,你参与了匿名告状的,请到我或者陈组长的办公室来承认错误。 既不向上告状,也不来我们两个办公室的,那就只剩下一条:我们查你。 索囉索囉讲了这么一大堆,有用的就是最后这句话,我讲完了。” 台下静得可怕,仿佛一口针掉到地上都可听见。 胡院长神情严肃地说: “刚才,郝局长讲了一番非常实在的话。一点也不索囉,直指我们中医院的现状。我相信绝大多数人是好的。 但是,也有极少部分人居心不良。这些人就是想搞垮医院,希望你这些人回头是岸,自己去向郝局长、陈组长承认错误。 时代滚滚向前,混日子的机会越来越少。 至於医院內部存在的问题,我去年年初才接手,重视不够,措施不力。负有领导不力的责任。 现在有花局长,郝局长撑腰,我在这里表个態: 一是要打击煽阴风点鬼火的。 二是要团结广大医务工作者。 三是要广招人才,改善现在的人才队伍。 总之,我们按照郝局长说的,一定儘快扭转目前的颓势,重振中医院的雄风。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散会后,我们三个留下来,在会议室聊了一个统一的意见,形成三点共识。 一是由陈秀敏、陈坚强在周末再开一次党员干部会。 二是动员一些人认识错误,主动向局党组认错。 三是处分几个人后,再开展整顿医疗队伍,招进人才,扩展人才队伍。 会散,胡院长握著我的手说: “感谢郝局长撑腰,这医院確实需要整顿了啊。” 我说:“你放心。我明天会向花局长匯报,再邀花局长一起向孟市长匯报。 我们要把明年,定为整顿医疗作风建设年。” 第358章:要让別人多出些风头 开完这个会,第二天上午,我单独向花局长作了匯报。 她听完,並没有表態,而是说: “我听到消息,张书记明年六月份绝对会走。” 听话听音,我知道,她在暗自我:她想张书记离开之前,解决自己的副厅级。 这个暗示不重要,重要的是暗示我——她在局里这段时间,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 如果卫生局矛盾百出,证明她这几年干得不好。干得不好,提拔无望。 毕竟,她也有对手,人家也想上位。 听懂了她的意思之后,我明確表態: “我理解局长的意思,先保持高压状態,让陈局长去善后。只是让那些人暂时动弹不得。 其次,做好陈组长的工作,他是个衝动型的人。” 花局长冲我笑一笑,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两盒茶叶,说道: “一个朋友送我两盒龙井茶,送给你。” 我也没推辞。 只有收下,她才放心,便笑道:“谢谢。” 从花局长那儿出来,回到办公室,我坐在那儿思考。 陈秀敏好说,说一说就行。这个陈坚强太鲁莽,一定要和他说清楚才行。 本来上次谈了一次,这次要跟他谈透才行。 怎么跟他说呢?办公室可不太好谈。 我提起电话,拨通陈秀敏,说:“陈局长,你过来一下。” 一会儿,她就过来了。 我呶了一下嘴,她出去把外间的门掩上。 我这儿早已改造成了一个双间人,佩青属於医养中心的人。不来上班,张岳松也很少回来。外间就基本空置。 不过有个好处,谈点私密事就可放心。自己这间的门早就堵上了。別人进来必须通过两扇门,所以,谈点私事比较保密。 陈秀敏坐下,我说: “刚才跟花局长匯报了,她的意思是爭取走。在她走之前,我们就不弄出什么大动静。 你好说,但陈组长那儿,你要找他单独说一说,只能外紧內松。只要中医院暂时不出乱子,我们就暂时不查。” 陈秀敏有些顾虑,笑道:“陈组长那儿,还是你去说说吧。他性子有点急,我怕说不通。” 我想了想,说道:“那就今晚上,就不去你那个茶社。陈组长小舅子办了个茶店,去照顾他的生意。” 陈秀敏说:“那行。几点?” “我约他谈妥后,再告诉你。” 陈秀敏点点头,起身走了。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陈组长: “坚强兄,上次跟你喝茶的那个地方,我觉得环境不错。今晚跟你到那儿喝喝茶。” “行啊。对了,我们上次喝茶的隔壁,现在引进了一个星相师,我们聊聊天,也可以到星相师那儿坐坐。” 我笑道:“好啊,那晚上七点,我们到那儿见面吧。” “行。”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响了一下陈秀敏的铃。 她走过来。 我说:“与陈组长联繫好了,你七点到【鸿运茶馆】,上了二楼就问吧檯,陈坚强在哪儿喝茶,服务员就会带你来。” 她点点头,走了。 上午十点了,黎永志打来电话: “郝局长,千树先生与释然高从老家出发,半个小时后到市区,我派了佩青来接你。中午在林场举行一个欢迎午宴,请你出席。” “好。一定过来。” 不到二十分钟,佩青就打电话给我,说他快到了。 我下楼,上车。佩青打一把方向就往莫林山开去。 出了市区,到了通往莫林山岔路口,我说:“停。” 佩青把车停在路上,问道:“在这儿等他们?” 我笑道:“你直接开上山,二十多公里,到这儿等他们一起上山,也是二十多公里。你说,哪一种方式更好。” 佩青摸了摸,不好意思地说:“我头脑简单。” “不是你头脑简单。你认为我是局长,我的事很重要。但今天是我陪他们,他们才重要。” 佩青边点头,边掏出手机,打了电话过去: “千树先生,出城四公里的分岔路口,郝局长在这儿迎接你们。” 我笑道:“这就对了。你本来非常机灵,但在我面前还是有点紧张。真的不是要紧张,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你要胆子大一点。 以后,你学得一身本事,成了手法大师。我在你大师面前,也要儘量不紧张。” 他笑了,说道:“局长,你不要调侃我。” “不是调侃你,是鼓励你。要学就要学精,想学就要多问。除了多问,你还要成为千树大师的生活顾问。 他心里想什么,你要猜得出。学技术,不仅要让別人觉得你,一是人品好,二是肯学,三是领导悟力强,他才会把真经传给你。” 两人说了一阵,佩青说:“我站在车子外面去。你休息一下。” 一会儿,佩青朝我喊:“过来了。” 我下车,只见佩青挥手,一辆车停在路边。 千树和释然高下车。对我合十,说局长辛苦了。 大家上车,佩青边开边打电话:“黎场长,我们20分钟左右赶到。” 两辆车在公路上飞驰。 车到场部大坪,黎场长和李老,十辨院长,万院长,安平等人一起上前迎接。 黎场长说:“先到场部会议室休息。” 佩青问道:“我上去端茶,行吗?” 我点点头。 一行人走进场部会议室,只见里面布置一新,椭圆形会议桌上摆满糖果。 佩青和林场两位女子一起泡茶,端茶。 大家纷纷入座。 黎永志到我耳边说了几句。 我说:“你讲话就行,因为你既代表林场,又代表医养中心。” 一会儿,黎永志就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说欢迎释然高大师来此立寺,同时也欢迎刘千树先生加盟医养中心。 他最后说道:“借用我们郝局长说过的一句话,从此,佛教与旅游浑然天成。医养与风景千树花开。” 大家热烈鼓掌。 简短的欢迎仪式过后,就是到场部的食堂用餐。 又是一场丰盛的午宴。 午宴结束后,才送天成与千树入住。 佩青和安平一趟一趟地给两位搬行李。我们和两位握手作別,嘱他们下午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过了五六分钟,佩青才进来。 我说:“你坐,我考你几个问题。” 他帮我泡了一杯茶,才坐过来。 我问:“今天你学到了什么?” 他说:“黎场长通知安平医生来了,因为千树大师是他介绍来的。” 我再问:“还有呢?” 他想了半天,问道:“就是只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不讲话。” 我表扬道:“你想到了这一点,挺不错。我为什么不讲话呢?因为,我以后的重心是放在局里,这一块工作全交给黎场长去管。 这就是向大家表明,从今以后,医疗中心、上林寺这两摊事子全归黎场长管理。 一是他天天在这里,方便管理。 二是他管得好,有成绩就有上升空间,以后就可以当林业局长。” 佩青接过话头:“你不来,重要场合又是你出面,黎场长心里会不高兴。” 我表扬他:“这就对了。不要事事都出头,多让別人出些风头,你才有朋友。” 第359章:把佩青的事落妥,久不联繫的孙小波打来了电话 下午,我就找黎永志、熊十辨商量,安排佩青跟千树学徒。至於车子呢,请他们另聘一个司机。 黎永志灵活,笑道: “我自己有车子,医养中心大小车辆都有。你是医养中心的主任,这车子就归你用,你自己去物色个司机,中心负责给他办好入职手续。” 熊十辨也说:“对。反正你也经常要到这边来,来来去去没个车也不行。” 我觉得这个方案不妥,自己没经常来上班,却拥有一辆车,不是给曹再升一个顺手拈来的一个好藉口? 说我每月去几天,独占一辆车。 我笑笑,摇摇头:“那不行。有事,我问你们要车就行。” 黎永志说:“那也行。” 商量完毕,两人退去。 过不了五分钟,黎永志又来敲门。 进来后,他对佩青指了指里间,示意他去休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黎永志给了我一支烟,又给我点火。自己也吸一支,吸了一口才说: “我想了一个好办法。” 我微微而笑,望著他。 他说:“我一直在想,医养中心、林场要在市里设个综合办事处。看你同不同意。” 我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心思,说道: “这个倒是可以,有些事情交办事处去协调。” 他说:“你同意,我马上就做这件事。租个套间,配一两个工作人员。就把你这辆车交办事处使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 “这个很有必要。” 两人心照不宣,他把我用车,很体面地解决了。 等黎永志走后,我心想,这个人今后的发展岂止一个局长?做人做事就是无懈可击。 一是设个办事处確实有好处,二是车子,我想用就用,又不显山露水。 剩下的事,就是下午去两位新来的朋友那儿走走,顺便把佩青的事给办了。 先睡一觉。 下午起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千树,说到他房间坐坐。 我带了佩青过去。 先到释然高那儿坐坐,慰问慰问他,嘱他放手干。 然后就去千树的房间,进了门,我各处看了看。 他笑道:“安排得挺不错,各种生活用品都配置齐全。”说罢就去泡茶。 佩青说:“我来,我来。” 千树便手一伸,请我坐。 两人坐下,佩青手脚麻利把茶端给我们,坐在一旁。 我说:“千树先生,我呢,只是代管一下医养中心,主要工作在局里。目前,中心已经走上正轨,我就一个月来几次。” 他点点头,笑道:“局长还是以事业为主,这里的事,你放心。” 我望著他,说道:“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他点头道:“局长儘管说。” 我指著佩青说道:“你也和他打了多次交道,是我司机。但他想学医,所以,一定请你带个徒弟。” 千树望了佩青一眼,笑笑。 我接著说:“他能不能学到你的一爪半鳞,我也不敢保证。但他为人机灵,也肯吃苦。先给你当助手,你看呢?” 千树再望了佩青一眼,说道: “看他有没有毅力。我这手法看起来简单,其实不简单。 要学骨骼学、经络学、还要学习练武。不是有一身蛮力就行,要懂得用力轻重。” 佩青立即表態:“您放心,我能吃苦,也一定认真学。” 千树对我说:“既然局长拜託我,想必是你亲戚吧。” 我马上说:“对。” 千树对佩青说道: “你既然想学,就搬到这套房子里来住,我这个手法疗法,要有手劲。 冬炼三九,夏炼三伏,必须练功。自己內气充盈才能给人治病。” 佩青说:“只要师父收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到。明天就搬过来。” 千树点点头。 事情谈妥,我就说道: “我下午要回去,佩青送我一下。明天再来向你报到。这件事就全拜託你了。” 千树站起来,和我握手。 下了楼,我对佩青说:“现在回市里。” 车子从山上向下旋。 下了盘旋公路,佩青问:“以后,谁给你开车呢?” “这个事,你就不用管。只是跟千树先生学习,你要用功。” “局长,你放心。” “除了跟千树师父学技术,场里你就紧跟两个人。 一是黎场长,这个人有出息。 二是李老,你有空就要多去坐坐。学医术要文化啊。” 佩青说:“我记住了。” 我说:“你原来问谁给我开车,我现在就考一考你几个问题。” 他笑笑。 “我回局里上班,你觉得我还应该配专车吗?” 他想了一下,笑道: “你们局里只有一辆小车,你有一辆专车不太方便。” “对了。局长有辆专车,也不是局长一个人用,是局里的公用车。我就没有资格配专车了。” 佩青说:“对,原来可以,因为这边上班不方便。” 我说:“但是,黎场长还是给我配了辆车,就是你开的这辆。” 佩青问:“这……专门停一辆车到市里?不太方便吧?” 我笑道:“我刚才要你紧跟黎场长,不是他吃饭,你也跟著吃饭,他上厕所,你也跟著上厕所。而是要学会他办事的精髓。 黎场长后面进来找我,说要在市里设个办事处,负责林场、医养中心在市里的相关事务。这个也確实有必要啊。” 佩青一点就通:“我懂了,办事处配这辆车,你隨时可以调用。” 我笑道:“我要你紧跟黎场长,就是向他学习处理问题的方法。无论办什么事情,都要做到【师出有名】才能无懈可击。” 佩青说:“我佩服黎场长,他做事看上去很隨意,其实都是想好才做。” “你举个例子。” “这几天,你不是回局里了吗?他帮安平调了一套房子。说是为了照顾千树师父的生活。 千树师父对面不是有个小套房吗?” 我点点头,对佩青道: “这就是投桃报李。谁作了贡献,他就奖赏谁。古人说过,如有功,当立赏。 安平立了功,他就奖赏安平。只有这样,別人才会紧跟他。” 佩青说:“谢谢局长教导。” 两人一路谈著,车就到了城郊。 佩青问:“你现在去单位还是家里?” “去单位。上班就要以单位为主。我是二把手,就要做表率。何况回到家里也没事。 我虽然是个二把手,但上班就要坐镇局里。是尊神就要坐在庙里,不然,香客拜的就是其他菩萨。” 佩青哈哈大笑,笑完道: “跟局长在一起,我真学得不少知识。也认识了很多有才能的人。”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孙小波。接通之后就说道:“孙局长好。” 她嗔怨道:“你做大事去了,也不理我了。” 我笑道:“做什么大事,卖苦力。” 她笑道:“晚上请你吃个饭,我想你了。” 我哈哈大笑:“別逗我,不过,我想你,倒是真的,想请你照顾好我那小弟陈少华。” 她说:“那是应该的,郝局长的邻居不照顾,那我照顾谁呀? 今晚请你吃全牛席。南郊新开了一家店子,到时我派人来卫生局接你。” “好的。” 掛了电话,我想,应该是文化局鲁局长要退下来了。 第360章:一场有文艺气息的聚会 回到单位,我就叫佩青回去。 他问:“你吃完饭,还要我来接吗?” “到时再联繫吧。” 我上楼,回到房间坐下,先泡一杯茶,慢慢喝。 办公室秘书宋志送来了一个文件夹。我说:“十分钟来取吧。” 我仔细地看了一遍。该我签意见的,马上籤意见。不该我管的就划个圈。 所谓【圈阅】一词,就是这么来的。 五分钟钟就看完了,掏出一支烟来,慢慢地抽。 抽完一支烟,等了一阵,宋志进来了。 我把文件夹给他。 他站著没走,而是说:“郝局长,你是最关心我们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怎么啦?” “我每次送文件,你都定了个时间,说什么时候来取。有的领导不同,他也说多久看完,去取一次,说没看。再去取,又说还没看完。 真是不知什么时候去取为好。老是去打扰,也不好意思。” 我指指旁边的沙发:“你坐坐。” 小宋坐下。 我说:“你起草一个文件,就是办公室阅文规定。” 他问:“这个也规定?” “这个不规定,你向我提什么意见? 你还有什么建议都说出来,不要这次说一点,那次提一点。 我是管办公室的领导,就是要为你们说话嘛。” 小宋说:“好。我回去好好想一想。” 我突然觉得这样不对,下指令不能隔一级,便说:“你把李主任叫来。” 他放下文件夹,出去叫李主任。 一会儿,两个人同时进来了。 我问李主任:“小宋说文件传阅,有些领导今天没看完,明天也没看完,有没有这种情况?” 李主任苦笑一下:“有。有的领导要討三四次,总是说没看完,办公室很被动。” 我说:“还有哪些事情,你们感到为难?” 李主任说:“就是用车。局里只有一台车,花局长用车了,其他领导就叫社会上的计程车,到时就有司机送来一大摞发票,要我们签字报帐。” 我说:“你组织办公室几位同志討论。到底有多少不合理的事情,都写出来。然后建立一套制度。不然,你们签字的发票,我就都算到你们头上。 一个单位怎么没个制度呢?” 李主任有些犹豫,我说:“你不想制订是吧,那你打申请不当这个主任,我换人。” 他訕訕地笑了笑,连说:“好的,好的。” 说罢,两人才走。 我知道李主任受了委屈。这局里敢自己租车的,应该就是曹再升。以前是他审发票,那是想租就租。 这一次,一定要堵一堵。让办公室把所有的制度都建立起来,到时就可以一统江山。 手机响了,是少华打来的。 少华说:“郝局长,我和司机过来接你了。” “好,我就下来。” 下楼,我发现少华在窗口招手。 上去之后,车开得门口,柵栏久久不缩回去。 少华说:“进来也是一样,要问东问西。” 这时,老林才出来,一副钦差大臣的样子,朝窗口一望,见是我,立马笑道: “哦,是郝局长啊。” 柵栏才缩回去。 少华说:“还是要局长亲自坐在里面。我们说找郝局长,他板著脸。我们说是文化局的,他也板著脸。” 司机在一旁说:“好严格的。” 我心里早就厌恶了这姓林的,嘴里却说:“严格点好,认真负责嘛。” 车到东郊一家农庄,司机按了一声喇叭,孙局长就出来迎接我。 两人一见面,孙局长就握著我的手说: “指导我们在省里获奖,奖金都不来领。” 我说:“还有奖金的嘛?” 她说:“有啊,谭军没告诉你?” 我想了好久,说道:“有这么一回事,谭军打过一次电话给我。” 孙局长说:“谭军要代签,我说不行。奖金给了他,他就更加不会跟我见面了。” 两人边走边说,上了二楼。 原来都是那部戏的主要演员。我一进去,大家鼓掌。 孙小波说:“今天是指导老师、作者,主要演员的一次大聚会,谭军还在路上。我们聚过一次了,这次是感谢指导老师郝局长。” 大家一起鼓掌。 我抱拳道:“我只是出个点子,一切都是大家的功劳。” 这时,一个美女拿著一张单子过来,笑道: “郝局长,现在財务抓得严,都要自己签字。” 我一看,竟然给了我1000元。便望著孙小波:“这么多,不会犯错误吧?” 孙小波笑道:“这犯什么错误?只是文化局没钱,不然,这点钱少了。” 我签了字,美女就给了一个信封给我。 我对美女说:“下次有这样的饭局,不管孙局长同不同意,你都要记得叫上我啊。” 眾人哈哈大笑。 笑声中,外面进来一人。孙小波批评道:“谭科长,你比郝局长的架子还大。” 我听到后,忙站起来,转过身去与谭军握手。 谭军说:“郝局长,自从你上山下乡之后,我是好久没见到过你了。” 我反问:“上山下乡?” 孙小波说:“他一点也没有说错,去莫林山,就是上山,莫林山在乡下,就是下乡。” 我哈哈大笑:“孙局长厉害,什么都能解释清楚。” 大家谈笑一阵,孙小波让我坐主位。我一定不坐。说道: “文化局的主位,我是千万不能坐。只有孙局长才有资格坐。” 想不到陈少华说:“还是孙局长坐。” 孙小波盯了陈少华一眼,说:“没点眼力劲。” 陈少华笑笑。 我说:“少华讲得对。这么多人都是文化系统的,我能压得住阵脚吗?” 说罢,我朝谭军使了个眼色。 谭军说:“主位还是孙局长坐。这个没错。在省里获奖,也是鲁局长去领的奖。” 孙小波更加不同意了,一定要我坐主位。 她对谭军说:“没有郝局长出点子,你知道怎么写吗?演员们知道怎么演吗?树有根,水有源。你连郝局长都不尊重,你想要调到卫生局当个副局长,那是不可能的。” 在眾人的鬨笑声,我硬是被孙小波推到主位坐下。 至於这顿饭,就不说如何热闹了。 一是有美女。剧团来了六七个,其中不乏有几位长得漂亮的女演员。 二是有美酒。凡是有美女的地方,男人都不愿意说不行了,都说还能喝。 三是有声乐。喝了酒,孙小波下令美女演员献歌。 美女演员没唱歌,献上了一首切合气氛的诗朗诵。 她带著戏腔念道:“我朗诵李白的《將进酒》。” 到底是专业演员,一开始就把许多人都会念错的【將】字念对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有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女演员念完,孙小波高声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一起敬郝局长。” 酒桌上气氛热烈。 喝了酒,大家也是金句不断。 喝得半醉,我说:“孙局长,我给你当助手怎么样?我就喜欢这种文艺气氛。” 孙小波乜了我一眼:“不许取笑姐姐啊。你前途远大。” 这顿饭,確实吃得愉快。 酒醉,饭饱,孙局长说:“我们安排了一个节目,大家到剧团的歌厅去唱歌。” 大家应得各国语言都有:“好,乌拉,歌到。” 我只好拉著孙局长到一旁,向她说明,今晚有【领导】找我。 她小声地说:“我也是有事要找你。他们唱他们的歌,我们谈我们的事。” 我说:“换一天行不行。明晚。” 她想了想。说:“那他们去唱歌,我跟你谈几句,再去。” 我点点头。 孙局长站在餐厅中厅中间,说道:“大家先去,我和郝局长等会来。小刘在车上等我。” 眾人下楼。 孙局长对进来的服务员说:“把你们谭总的办公室打开。” 服务员马上退出去了。 孙局长才说:“这饭店是我表弟开的。” 我马上说:“我又多了一个请客的地方。” 一会儿服务员进来说道:“我打开了。” 孙局长领著我上三楼,再往东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服务员进来泡了两杯茶,退出,关门。 孙局长说:“你有事,姐就只拜託你近几天,带我去萧书记家里走一趟。老鲁身体不行,他自己要求去政协。同时也向萧书记推荐了我。” 我点点头,说:“明天我联繫他。再和你联繫。”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立即站起来,走了几步才接电话。 陈秀敏说:“我和陈组长都到了,你被哪个妖精缠住了啊。” 我说:“领导,我就来。” 孙小波说:“走,我送你。” 第361章:三人与淡先生閒谈,预热之后看相 车到茶馆附近,我就下了车。 一个人向【鸿运】茶楼走去。 上楼,推门,果然两位都在座。 我笑道:“先作检討,文化局孙局长请客,让你们久等了。” 陈秀敏给我倒了一杯茶,笑道:“酒务繁忙,身上还带著一股酒气。” 陈坚强问:“孙局长能喝,她没跟你斗酒吧?” 我摇摇头:“办培训班的时候,她是我的学员,哪有跟班主任斗酒的?” 大家笑笑。 隨后,大家就聊了些閒话,无非是说文化局是酒局,前一任女局长是酒中酒霸,后一任鲁局长是酒仙,现在的孙副局长也是酒中豪杰。 聊了一阵,我才引入正题: “今晚把你们两位找来,就是关於局里的事,我们聊聊。” 我把当前的局势谈了谈,听说张书记要走,花局长也想走,这是大势。所以才出现中医院告状不断的局面。 其用意是什么呢?就是让花局长走不成。 花局长在县里搞了那么久,在卫生局工作了四五年,又是女干部,平心而论,谁不想进一步呢? 加上组织上也有提拔她的意思。所以,她確实想走。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就只能以【稳】字当先,让花局长平稳度过这个过渡期。 至於中医院的事可以雷声大,雨点小。我讲得厉害点,但秀敏局长,陈组长你们两人再去开会时,话可以讲得平缓些,即使收到线索,暂不行动。 我谈了这层意思之后,就徵求他们两人的意见。 陈秀敏说:“花局长这几年確实辛苦,在你们来之前,上面姚芷兰不支持她,下面呢,原来的纪检组长和曹再升结成铁板一块。 花局长想做什么事也有心无力。我们这些当副职的都感觉不舒服,下面医院有一部分人只听曹再升的。” 陈坚强说:“郝局长,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反正花局长走后,你是局长,一定要整整风,太不正常了。” 我笑道:“我当局长也是你封的,不过,不管谁当局长,只要花局长走了,我们三个人团结起来,无所顾忌,就是一股有力的力量。” 三人议了一阵,这一次总算掀开窗子说亮话,统一了思想,就是目前不大动,收缩战线。主抓局里的行为规范。 行为规范从財经抓起,別的暂时不动。財经怎么抓,我说,已经让办公室在起草规章制度。每一分钱都要我同意才能报销。 陈秀敏说:“抓到了关键。以前是曹再升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坚强说:“郝局长,你怎么定,我就怎么做。我这个人缺少谋略,以前搞公安就是猛打勇冲,后来搞纪检也是嫉恶如仇。 没在其他单位呆过,也不知机关这么复杂,来了卫生局之后,感觉闷著一口气,到时你下令,我就衝锋陷阵。” 我笑道:“你不错,但还是要回去多读读【臥薪尝胆】这个故事。受人辱,怒而起,拔剑而出,挺身相斗,別人则早就埋伏好了伏兵。 我们只能掩护主帅先撤离,等花局长安全了,再杀回马枪,杀他个人仰马翻。” 陈秀敏用一种夹杂著复杂情绪的眼神盯著我,扑噗一笑: “你给几个领导当秘书,现在成了精啊。” 这事算是议完了。 陈坚强说:“这个店子是我表哥开的,他新引进了一个星相师,请他过来坐坐,聊聊天,行吗?” 我问:“是长期驻在这里,还是路过,请他临时坐坐馆?” 陈坚强说:“是云游,临时坐馆。星相师姓淡。叫淡风清。本来是云游四海,到每个地方都只住十天半月。 我表哥在虞水县碰上这么一个人,就邀他在这里来住住。已经住了七八天,过段时间就走。” 我一听,说道:“既然这样,就喊他过来坐坐吧。去那边,万一碰上熟人,传出去不好。” 陈坚强说:“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叮嘱我表哥不要向他介绍我的情况。所以,他只知道我是店主的表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我点点头:“方便的话,聊聊天也行。” 陈坚强起身,开门,再关门,出去了。 陈秀敏盯著我,问道:“你也信这些?” 我笑道:“要信不信,我准备考考他。” “考他?” “对啊,要他看看你结了婚没有。” 陈秀敏横了我一眼。 我哈哈大笑。 这时,陈坚强回来说道:“还要等一会,他正在给人看相。看完这一个就会过来,不用再去叫了。” 我说:“看相都是一对一,他过来,我们就聊聊天吧。也不介绍真名真姓,我就……姓赤” 陈秀敏说:“我姓……张,我妈妈的姓。” 陈坚强说:“行啊。” 过了几分钟,敲门声响起,陈坚强打开门,把淡先生引了进来。 我看那淡先生一副道士打扮,头髮挽起,上插一簪子。下巴蓄一花白长须,身穿道袍,年纪五十开外。 我和陈秀敏都站起。 道士拱手,我们也拱手。 陈坚强才介绍:“这是我生意场上的两位朋友,这位赤先生,赤水河的【赤】,这位张女士,弓长张。” 淡先生扫了我们两人一眼,笑道:“在下姓淡。” 四人坐下,陈秀敏倒茶端给淡先生。 我开门见山,笑道: “淡先生,我们也是刚才听陈先生谈到隔壁还有一位大师,特邀您过来坐坐。不过不看相,也不算命,就是喜欢与您这样有学问的大师聊聊天。” 淡先生笑道: “我也只是访问名山大川,偶尔给人看相算命,聊以果腹。” 我说:“大师谦虚了。” 他说:“並非谦虚,確是真话。算命不过是安慰人心。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出生的人,命运都一样吗?不一样。目前,谁也没有说透这个事。 所以算命,不如看相。” 这番话倒是说在理上,陈秀敏问:“相貌也大同小异啊?” 淡先生摇摇头: “你说的相貌大同小异,诚然不错,但每个人的气色不同,气色来源於五臟六腑。五臟六腑不同,表示著人的体格强弱,性格各异,命运也各不相同。” 我一听,这位淡先生还讲科学,有点学问。便说:“先生能不能举个例子?” 淡先生说:“空而又空的例子举出来,你不相信。如果三位不介意,我就稍稍说说你们的性格。” 原来都说不算命,淡先生谈到当面说说各人的性格,大家就来了兴趣。 淡先生说:“你们是分开说,还是集体说?” 陈秀敏问:“分开就说透一点?” “对。分开就详细说说,集体,我就点到为止。” 陈坚强说道:“集体说说,只要不说隱私就行。我们三个都是好朋友,但说无妨。” 我说:“对,浅一点说,我没有什么秘密,他们两位的隱私,大师就注意一下。” 眾人皆笑。 淡先生微微而笑,点头道:“行,那就说说最浅显的,先说陈先生吧。” 陈坚强说:“您放开说,我这个人承受力强。” 淡先生浅浅一笑:“好,你放心,我有分寸。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 此语一出,我內心一惊。估计其他两位也应如此。 淡先生扭头再望了陈坚强一看,开始说话。 至於淡先生说得对不对,等会再写,楼下有人叫我,我得去陪一陪客人—— 第362章:把二陈说准了,对我则说得不太准 淡先生望了望陈坚强后,说道: “就陈先生这面相,我主要看他的鼻子。他的个性就在鼻子上。” 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性格在鼻子上。 淡先生说道:“陈先生就是个性强,遇事衝动,遇到什么事,很难忍耐。若是战爭年代,就是天生一猛將。拔剑而起,虽千万人难阻其剑锋。” 我和陈秀敏都笑出声来。 我说:“按您的意思,他就是员大將?” 淡先生毫不犹豫,点头道:“对。” 陈坚强问:“先生,你看我鼻子,我鼻子与別人不同吗?” 淡先生说:“对。与別人不同。我刚才讲了,人的个性来源於身体,不是凭空產生的。这种鼻子,我一看就知道,属於极度敏感型。 每遇刺激性气味,必然打喷嚏。” 陈坚强睁大眼睛盯著淡先生,半天才翘起大拇指: “有功夫。” 我对陈坚强爱打喷嚏不是很了解。记得这么久了,也只和他吃过为数不多的几顿饭,印象不深。 陈秀敏印象深些,说道:“这点说对了。” 淡先生说:“下面的情况,我就句句可以说准。因为你闻不了辛辣气味,一闻就打喷嚏,你到外面做客,凡是辛辣之菜,你不吃。免得打喷嚏不雅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由此推定,你性情急糙,遇到事情,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跟打喷嚏一样,一受刺激,必定要释放出来。 你与性情直爽的人最为投机,但必须內有一个不性急的好妻子,外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好朋友,你才生活得好。 不然,多半鲁莽而衝撞別人,自己反而吃亏。” 呀,这个大师还真有两把扫子,说的一点也不玄乎。不知別人认为他说的有没有道理,反正我觉得他说的很科学。 就是生理不同,人体构造不同,造成的性格不同。 说中了陈坚强的命穴,他不得不承认,笑道: “先生说的確实都对。我在家里……” 陈坚强话没说完,淡先生说:“你在家里喜欢吃辛辣之物。” “对对对,常常喷嚏连天,妻子习惯了,在外面吃饭,我喜欢,但克制。” 大师点点头。 我仔细一想,难怪几次约陈坚强出来喝茶,他都说吃了饭再过来。 陈坚强问:“我这爱打喷嚏的习惯,可以治吗?” 淡先生说:“我並不是医生,不过,你也快40了吧,形成习惯之后,治好了病,难以治好思维习惯了。” 陈坚强苦笑了一下。 淡先生说:“这就叫体质决定性格。就谈这么多吧。” 陈秀敏说:“大师,你给我看看。” 淡先生扫了一眼陈秀敏,浅浅一笑。 “看你的五官,就只要看你这双眼睛就够了。他的特点在鼻子,你的特点在眼睛。” 我和陈坚强静心听淡先生分析。 陈秀敏说:“大师要手下留情啊。” 淡先生仍然浅笑,说道:“这个,我要说透。並不是你这个人天生风流,而是你这双眼睛给你带来麻烦。” “带来麻烦?” “对。你自己不觉得,你在看別人时內心澄静,由於你的眼睛长成这个形状,別人接收到的信息是秋波频放。” 我和陈坚强都笑了起来。 陈秀敏问道:“你们笑什么?真的这样?” 陈坚强说:“真的这样呢。我们了解你,习惯了。不了解你的人,第一次见面就会被你电到。” 陈秀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瞪了陈坚强一眼。 淡先生说:“你也別瞪人,你瞪人时的眼神根本表达不出愤怒,反而像在嗔人一样。” 我再也忍不住了,说道:“大师用词准確。” 陈秀敏的脸红了。 淡先生说:“长一双这样的眼睛不是你的错,这是天生的。你也改变不了,但是,会给你带来麻烦。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目前是第二婚。” 我暗暗吃了一惊。 陈秀敏不动声色,望著淡先生。 淡先生说,下面的推断都因这双眼睛而起,你不管找谁看相,別人都会说你有贵人相助,因为你这双眼睛,总有男人会帮助你。 同时也会说,婚姻有麻烦。因为你先生最开始是因为这双眼睛会爱上你,结了婚,又因你这双眼睛而担心你。又爱又担心,婚姻难到头。” 我和陈坚强都忍不住笑起来。 我说:“去做个眼科手术。” 陈秀敏又狠狠地横了我一眼,然后说:“我確实离了一次婚,现在的婚姻稳定吗?” “稳不稳定,我说不准,因为没有看到你先生。有些人鸡肠小肚,有些人宽厚大度。因人而异。” 陈秀敏问:“还有呢?” 淡先生笑道:“就说这么多。” 最后一个就是我了。 我笑道:“淡先生,你儘管实在一点说。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不必给我掩瞒。” 他扫了我一看,说道: “你这个相,不能单个单个地看,是个均相。” “均相是?” “上停、中停、下停要一起看。” 我点点头。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你上停长得好,额头宽广,中停不错,鼻直又隆。下巴更好,饱满丰盈。 具体来说,少时衣食丰盛(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准),少年得志,一生甚好。为人稳妥,有善心。善有善报,你的面相不错。大概就这些。” 我说:“谢谢大师。” 看完相,我们又聊了些其他。 聊了一阵,又有人找大师,他便走了。 陈坚强说:“要说看相,你说不准吧,他又能说到要害。说非常准吧,也很难说。” 我说:“这个主要是阅人无数,积累了经验,不过,他说的面相,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其实我们每个人不知不觉之间,也在给別人看相。 有些人,你一见如故。有些人,你一看就不喜欢。” 三人閒扯一阵,才散。 回到家里,我总觉得这淡先生对我没有说直话。 至少他说我少时【衣食丰盛】就说错了。好啦。不想这些啦。不过,他说陈组长、陈秀敏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信则有,不信则无。 看看时间,也不过晚上十点,我打了行远的电话。 一打就通。 我问:“明天不会下乡吧?” 他说:“明天上午有个会议,下午暂时还不知道。” “下午你打个电话给我,我想找一找书记。” 他说:“好的。” 我上床睡觉,决定明天找找萧书记,把孙局长拜託我的事提一提。 只要孙局长当上一把手,就把谭军调过去当办公室主任。至於陈少华的事,以后也好解决。 这一夜,我睡得踏实。 第363章:批发票,感觉不寻常 次日中午,行远打电话给我,说萧书记下午要开会。 我就只能晚上找他了。 坐了一阵,孙小波的电话来了,她先和我寒暄几句,然后才问: “和那边联繫了吗?” 我说:“联繫了,要晚上才有时间。” “晚上,我要赶过来吧?” “让我先探探风声。” “好的,拜託老弟了。” 我心想,她这么急,肯定是近旬要研究了。那晚上一定只能去找。 受人之託,就要忠人之职。何况陈少华的事,只有孙小波当局长才有希望。 陈少华一定要帮。帮他,我父母脸上才有光。 接完这个电话,进来一个女子,她问道:“你是郝局长吧?” 我不认识她,看见她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便斜著眼睛问:“对,有事?” 她也不说有事,像魔术师一样,从一个精致的小坤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大把发票来。 我暗暗地吃了一惊,就算一张发票算一百块钱,怕也有好几千。 但她还在不断地掏。 我的神经快接近崩溃的边缘了,魔术师的手才停下来。 等我接过那一堆发票时,她又惊叫一声:“哟,还有三张。” 掏完,她就坐在我的对面,开始欣赏我墙上的字画了。 我一时也惊呆了,哪个来报发票的,都是发烟给我,特別是外面来的女同志,一发就是一包。她没有。 哪个来报发票的,不小心地赔笑脸?不称讚我年轻又英俊?她没有。 我初步判断,她肯定是个不一般的人物。 所以,我故意说:“喝水吗?” 她竟然说:“喝一杯也行。” 我说:“办公室只有粗茶,没有龙井茶,喝不喝?” 她笑了:“局长真幽默,我自己来。” 我翻著发票,问道:“海洋大酒店?” “对,你当局长的也不到我们店里来。” 我笑笑:“我来了之后主要管医养中心,平时很少在单位。” “哦,下次要请局长多照顾。” 我一张一张审批,心里大吃一惊。这些发票有三大特点。 一是手续健全,都有经手人。一般是各科科长,或者办公室主任签字。他们签好了,就等我画个押。所以,这女子对我这个最后画押的,也就无所谓。 堂堂正正的发票,你难道不签? 二是密度比较大,几乎每个月都有消费,隔三差五就在那儿用餐。 三是单价不怕嚇死你,別人王八每斤80元,他的每斤要120元。 请问诸位,人家手续健全,我还有审的必要吗? 好,统统的,一律的,我一律照签。不过,我发现有好几张是市电力局、市人民医院的,就抽出来退给她。 她笑道:“局长看得真仔细,是我搞混了。” 我签了好一阵,才把她的发票签完。 她站起来,接过了那一摞发票,对我笑道: “局长,下次来吧,除了吃饭,洗澡按摩一条龙,我保证叫个最漂亮最性感的妹子给你服务。”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素质?竟然赤裸裸地说出这等话来,自己是个女人,难道漂亮性感是拿来服务的吗? 我笑道:“洗澡我会。”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一笑:“局长这么幽默。” 她穿过外面办公室,走了。 不用猜,这个酒家对卫生系统有这么强烈的吸引力,它一定有块磁块在里面。花局长的亲戚办的?或者是曹再升的亲戚办的? 应该还不是这个层次,后面还有一条更大的鱼。 我坐下来,慢慢地喝茶,慢慢地分析。目標集中到曹再升身上,因为花局长不会去做这种事。她一向谨慎。 我一个电话,把陈秀敏叫过来。 她进来的时候,我指了指外间的门。她转身去关了门。 等她坐下,我问:“海洋大酒家,我听说过,但从没去过,这个酒店送来了一大摞发票,它的背景是谁?” 陈秀敏扫了一下外间,低声说:“名义上是一个叫郑顺意的人办的,我听说是有两个人入了股,一个是曹,另一个是组织部管干部的邓副部长。” 我点点头,笑道:“没別的事,就问问你。” 陈秀敏说:“来报发票,数额大吧?” 我笑笑。 她说:“一年来报一两次,不怕不付钱,局里好多拍马屁的人,公费吃饭都放在她那儿。” 我点点头,笑道:“你老公应该是个胸襟宽广的人吧,昨天晚上回去得晚,没问你干什么去了。” 她严重地白我一眼,说道:“你说鬼话。不过,前面一个就是管得紧,心眼小,我们才离婚。现在的老齐,心襟真的宽。 何况我和你以前在一个办公室,你又这么努力工作,你给两位书记当过秘书,这些事,他都知道。再说,原来想把我那外甥女嫁给你,还是他出的主意呢。 有空到我家去做客,他是体育老师,但跟你有共同语言,喜欢书法。” 其实,我也不是想问她昨晚的事,只是不想谈发票的事,引开话题罢了。 “好啊,下次跟你家齐老师去交流书法。” 陈秀敏走后,我心里有数了。 难怪第一次到卫生局报到,孟市长说我懂医。散会后,邓副部长问我——原来你还懂医,深藏不露啊——又打听我为什么懂医。 最后还说,他父亲有种痒病,要我看一看。 但是,最后就没有下文了。 这两件事串在一起,就有答案了:原来他和曹再升暗中合办了这家【海洋大酒店】。他与曹再升是一伙的。 至於给他父亲看病,他一定徵求了曹再升的意见。曹再升一定在后面猛烈地攻击了我。所以,再也没有下文了。 我越想越对。 看来,官场之上的人际关係,真看不出。这邓副部长是极力反对我来卫生局的,只是他的力量太小了,反对无用。 这个人得注意。 我以前给领导当秘书,只关心领导层之间的事,对下面局级单位的复杂人际关係知之甚少。 既然如此,花局长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任手下去消费。 我坐了一阵,想了想对策。手机响了,一看是谭军打来的。 接通之后,他说:“局长,非常感激你,我那个问题解决了。” 一听就懂,我知道闻主任给他解决了副科级,笑道:“恭喜,恭喜。” “首先要感谢你,这条路选择得对。” 我问:“已经下了文?” “下了文。晚上想请你吃了个饭。就到旭哥的店子,行吗?” 我迟疑了一下,因为孙小波拜託了我,我一直心神不定,便道:“改天吧,晚餐先跟別人约好了。” “哦,那改天,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掛了手机,我想,不说吃饭则已,乾脆晚餐就到萧书记家去吃。好好向萧书记匯报一番。 我拿起手机,给凌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阿姨,別人送了一条鱼给我。我拿过来给你做晚餐好了。” “你拿著去忆兰家吧,我有鱼。” 我说:“鲤鱼呢,別人发奶期专门要吃鲤鱼,她不喜欢吃。” 凌老师笑道:“那好吧。” 掛了电话,我就找出笔记本,把自己的想法,大体上写下来。找到发票之间的破绽,一定要给曹再升一点顏色看看。 快下班了,我把出纳危静殊叫过来。 因为她叔叔危宛清与曹再升有矛盾,前文已经介绍过。 危静殊刚过来,我指了指外面的门,她起身走到外间,把门关上。 在机关,谁与谁是一伙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不然,当机关干部做什么?不是临死都不知道谁下的手? 我对她一笑,问道:“来了这么久,还是上次到人民医院才认识你叔叔。你跟你叔叔还真有点相像。” 她笑笑,说道:“有的人以为我是他女儿。” 我说:“按遗传学来说,你家的男性基因强大。” 她说:“对呢,我们家不管男性女性都像父辈。一个也不像母亲,叔母。” 我笑道:“这叫顽固性遗传,保证了父系血统的延续,对於女性来说,性格中含有男性成分多一点,比如性格相对刚毅。” 她说:“难怪同事们都议论,你懂医。” 我说:“懂点皮毛。” 两人先聊点閒事,加深一下感情。因为下属都懂,领导与下属愿意聊天,一般是关係比较好。 聊了一阵,我才给她布置一条任务,把今天来报帐的【海洋大酒家】,给我清理一下,一共多少钱,附件上是哪些人签的单。 统计一个数交给我。” 她立即明白了,说道:“好,我明天交给您,不会和任何人说。” 我点点头。 危静殊走了,我也站起来,把门一关,我要到市场上去买条好鲤鱼。 第364章:危静姝夜里来访 下了班,就往萧书记家走去。在他家又当了一回厨师。 心中却盼望著萧书记回来吃饭。 果然,在我剖鱼时,萧书记就回来了。 我站起来跟他打过招呼,继续剖鱼。 忙了一阵,饭菜熟了,凌老师摆上两个酒杯,说:“你们两个喝点酒。” 萧书记吃饭时,问了忆兰一些情况。 我说:“我们两个商量了,带到三岁才过来,正好这边的新房子也可以修装好。我就两边都住住。” 凌老师说:“这样最好了。你岳母可以帮你帮孩子。找对象不是找谁漂亮,要找这个家庭能不能帮忙你。你岳母帮你,你多省事,可以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 我笑道:“多谢姨妈给我介绍了这么一个好对象。” 吃过饭,萧书记进了书房,我也跟著进去。 领导之所以成为领导,就是懂人心。他知道我肯定找他有事。 他坐下,我给他倒了一杯茶,发了一支烟,退回坐到他对面。 他问了局里的一些情况。我向他匯报,一切都好。 什么中医院不稳定,財务管理不规范之类的小事,没有必要向他匯报。 如果这些很琐碎的小事,你都处理不了,那就是能力差。 所以,就算是亲戚,搞行政这一行,也是报喜不报忧。 他听了我的匯报,点了点头。 趁他高兴,我才把孙小波的事提出来:“我听说文化局的班子要动?” 他再点点头。 “现在的常务副局长孙小波,我多年以前就认识她。那时我在培训中心,她是第一期学员,在班上当班长。 后来,我有个邻居,大学毕业也分在图书馆,托她帮忙,现在调进了局里。现在,她想进步,鲁局长也支持她……” 说到这里,我就不说了,望著萧书记。 他吸了一口烟,才慢慢说道:“这个人不错。” 官场上,就算是自己的亲戚,领导也不会把话说满,毕竟他不是一把手。 有些没在官场混过的,老是希望领导给一个非常肯定的答覆,这叫不懂事。 领导能给一个【否定】的答覆,这,倒是会的。 比如某件事,他办不到。免得你寄託希望,就会直截了当地回答你三个字——做不到。 与其你寄託希望,最后泡汤,反而恨他。不如当场就拒绝。 萧书记的表態无懈可击。他说【这个人不错】,表明了他的一种態度,他会支持。 至於最终定不定得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当然,我总不能要他表个明確的態度。 因为这种表態,除非是张书记才可以一言九鼎。 萧书记问:“没有其他事了吧?” 我摇摇头,站起来告辞。 出了书房,跟凌老师打个招呼,我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我才给孙小波打了一个电话。想把刚才的过程说给她听。 她却说:“我在院子里一个朋友家玩,马上过来。” 我只好烧茶。 一会儿,孙小波就敲门,我把门打开,她一溜就进来,手上还提著一个塑胶袋。 我把门一关,说道:“我与你是什么关係?还提礼物。” 她把礼物放在电视柜里,嗔道:“我听说你生了小孩,给你家小乔一点补品。” 我端一杯茶给她,两人坐下。 我说:“在他家吃晚餐,吃完饭后跟萧书记说了。他也没说多话,只说【这个人不错】。” 孙小波说道:“只要他有这个態度就行。孟市长和我关係比较好。早几天到他家。他愿意帮忙。 但人事权主要是五人小组。纪委书记,组织部长,我都找了。就是兰市长不太熟,不过托人找了他。” 我点点头,说道:“应该没有大问题,你今年这台戏在省里获了奖。这个书记市长都知道。” 她笑道:“你帮了大忙啊。” 我说:“应该的。” 话说到这儿就基本说完了。 至於谭军的调动,少华的提携。孙局长的事情还没最后定妥,说了也没用。 一旦尘埃落定,我就只要提一提,她一定会答应。 孙小波说:“谢谢你,我就不久坐了。” 我也没送。这种事不让別人知道为好。来去无踪是最好的状况。 刚刚送走孙小波,危静姝打来了电话。 我愣了一下,还是接通。 她说:“郝局长,我全部清理了一遍,到办公室不好匯报,能不能来你家里打扰?” 我一听,说道:“行,知道来吧?” “知道。” 不过十多分钟,危静姝就来了,后面还跟著一个男人。 进了门,她才向我介绍,来人是她老公,在教育局工作,也是搞財会的,叫余明成。 我连忙泡茶。危静姝说:“我来,我来。” 我叫余明成坐,给他发烟。 他立马说:“我发给局长。” 於是,我们閒谈起来,我无非问问张文杰局长,以及陈馨的情况。 他就向我介绍,张局长非常好,有能力,得人心。小陈人勤快活泼。 危静姝端茶之后,坐下说道: “局长,你要我清理髮票。我和明成全部清理了一遍。他比我厉害,把数据统计了一下,说不太正常。” 我点点头,对余明成说道:“你说说哪些不正常?” 余明成喝了口茶,说道: “郝局长,我掀开窗子说亮话吧。为什么我今晚要来了呢,就是怕我老婆出问题。” “出问题?” “对。以前是曹局长管財会吧,接待费相当大,曹就指令財务室做假帐,把一些不好处理的帐,要財务室用接待费处理。 这种情况,每个单位都有,稍稍冲抵一些也很正常。 但是曹的用度大,明显不符合实际用度,花局长也不好说,因为花局长在外面送的一些东西,费用也要衝抵。 我们家静姝知道情况,但不好做声。因为曹不信任她,主要是財会方晓舒去处理的。 所以,这其中有大有问题,但没有把柄。 曹这个人很狡猾,他只要財务室处理,说花局长清楚这些费用。真的查起来,我们家静姝也脱不了责任。毕竟曹局长没写半个字给財务室。” 说完,他们夫妇俩一齐望著我。 我说:“这个事,你们说给我听,我心里清楚。但如何办,现在也不必性急。危静姝,你把所有的发票都给我复印一件。现在就做这么一件事。” 她说:“以前的餐票发票,都是抽掉一部分,开成什么桌子椅子,大型活动经费冲抵,都找不到了。” 我说:“你就复印这一次的,海洋大酒店】的发票还在你手里嘛。” 他们夫妻俩点点头。 我趁机叮嘱道:“一切都要风平浪静。也不要再来问我。” 他们俩再点点头。 我也不留他们了,说道:“就这样吧。” 他们俩才站起来,我和余明成握了握手。 他们俩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內,久久地呆坐。 我想,一定要花局长走后才动手。而且动手也要特別谨慎,因为这其中还有一个人物——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邓有光。 出手不慎,全盘皆输。 纪录片《动物世界》早就放过这样的镜头,就算老虎想捕获其他动物,也是先慢慢接近,找个地方隱藏起来,再突然衝出。 我也只能一样,先隱藏。 王教授说得好,不是你天生成熟,是生活让你成熟。 第365章:肖逸讲段子,有趣又深刻 方针既定,我就按部就班地工作。 因为忆兰住在娘家,我就有时去岳母娘家吃饭。有时候也在那边过夜。 忆兰有辆单车,她不骑了,我就骑著她的单车上下班。 一切风平浪静。 我只抓了一件事,就是財务管理。由办公室制订的《加强財务管理,规范发票审批》的初稿,提交给花局长审阅。 她把我叫去,笑道:“太严格了也不好,宜粗不宜细。还改一改。” 没办法,毕竟是她当家,我自己操刀改了一遍,再送给她看,勉强同意。 不久,就在党组会上通过了。 我就知道,再去管其他事,费力不討好,我只是二把手,有想法也是空想。 於是,暂时佛系。除了財务严格点外,其他,你花局长说了算。 一晃就跨入新年,时光已流转到了2002年的元月。 这个季节,就是一个人员异动的时期。结果动了一批人。 跟我有关的,在这里介绍一下。 比如文化局就大动了一番。 原来的鲁局长因为身体不好,到政协文史委去了。孙小波顺利接任。 萧书记当常务副市长时的秘书谭毅,从文化局副局长下放到中秦县当常务副县长。 机关事务局的科长高小亮调到招商局当副局长。 行远也有了进步,在萧书记当常务副市长时,就解决了副科级。跟了萧书记几年,现在终於解决了正科级。 至於其他人员也动了不少,就不一一介绍了。 所以,年前,我饭局不断。 首先是孙小波请我吃饭。 她仍然在她亲戚的店子请客。 请的人不多,就是孟市长夫妇,我一个,还有张文杰。我才知道,她与张文杰原来是老朋友。 吃完饭,我留下来,与她单独坐了坐。向她单独提了两个请求。 一是谭军在培训中心已经是副科级了,我推荐他回文化局来工作。原来是文化局出去的,工作熟悉。 二是我那个邻居,请她以后多多关照。 孙小波很爽快,笑道:“不用说,我心里有数。” 这顿饭之后,就是高小亮请客。 高小亮请完,还有几位升职的朋友请客。 我就不一一细写了。 元月中间,肖逸终於来四水报到。他从报社gg部副主任的位置,下放到秦江日报驻四水记者站来当站长。 记者站单位很少,三四个人而已,但规格不小,属正处级。真是庙不大,和尚级別不低。 如果从职级来说,目前他最高,是妥妥的正处级。 没办法,他那个庙大,省报是厅级,加上他岳父是副社长,自己表现又比较突出,一心钻研如何当官,外因加內因,火箭般地提了上来。 这次,就是我请客。 他报到的第二天,我就邀了行远,在旭哥店子里欢迎肖逸回家乡工作。 这是一个星期六,我没请其他人,请的都是几个秦水县老乡。 比如旭哥、行远、陈馨、少华,甚至把佩青也喊下山来。 我也通知了孙燕婷,她说有事,就没来参加了。 反正是星期六,大家喝了酒,喝完酒,又一起洗脚。 这么多人升职,我最高兴的是肖逸当上记者站站长。 一,我们是多年的同学。 二,因为他岳父是秦江日报的副社长,他常常能从他岳父那儿,获得一些秦江官场的信息。搞行政,不能总是低头干事,必须抬头看路。 洗脚的时候,旭哥把我、肖逸、行远安排在一个小包厢。 我们准备洗完足,就一起去拜访汪校长。 三人一起进洗足房,趁著洗足妹还没进来,肖逸就给汪校长打电话。旭哥站在门口,对那些陆续进门的洗足妹摇摇手,示意她们到外面等。 然后,把门关上。 旭哥真是聪明,他在为肖逸著想。到了四水,不先到校长家拜望,反而去洗脚去了。校长肯定不高兴。 直到肖逸打完电话,他才打开门,对那三个洗足妹叮嚀道: “认真洗啊。客人说洗得好,就给你们发奖金。” 然后对我们笑道:“既然到校长家吃晚饭,你们洗完就在这儿睡一觉。” 旭哥走了,洗足妹就开始行动。 我发现旭哥这个人做事真有一手。每次都是安排不同的洗足妹来服务。加上我和行远也只是偶尔来。这几个洗足妹並不认识我们。 我和行远两人,一个给领导当过秘书,一个正在给领导当秘书,都有较长的秘书经歷,自然知道分寸。当得越久,在这种场合就更加注重言行。 这种言行,不是不开玩笑,而是不谈官场上的事。 刚开始洗,我就暗示肖逸: “肖总,你办了这么久的演艺中心,明星是见过不少啊。” 肖逸马上懂了我的意思,笑道:“跟你讲过多次了,明星见多了,没什么意思。” 这对话,引得这三个洗足妹一下兴奋起来。朝我们左看看,右瞧瞧。 行远会意,说道:“那也是句实话。经常见到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我问:“有什么逸闻趣事,也说点给我们听听。” 三个洗足妹的情绪高涨。她们不敢插话,但服务的態度端正多了,手上的功夫也格外认真,眼神也带著渴望。 肖逸开始点名道姓地说起来,说某某样子长得好,但是这个地方实在太小,跟男人的胸差不多。跟这三位根本不能比。 羞得三个洗足妹嘟嘴,把脸別向一边,又回头盯他一眼,给他洗足的那位大胸姑娘还把自己的胸罩往上提了提。 肖逸说:“但她偏偏红。” 行远笑道:“她的屁股也不大。” 肖逸说:“对啊。” 我问:“为什么红呢?” 肖逸说:“演艺圈吧,不是一个正常的圈。根本不是你有才,有相貌,歌唱得好。当然,其中有一部分比较正常。 但是,主要是投资公司为了赚钱,他们有钱就是故意捧一些人。你说不漂亮,你说没胸,你说她歌唱得不好。 这是你的思维。对於投资人来说,只有两个关键因素,他是捏拿得死死的。” 说到这儿,他停下了。 弄得三个洗足妹像失了魂似的,就等著他解密。 我就给肖逸发了一点菸,再给行远一支。 行远摇摇手,笑道:“最近老婆抓得紧。从小孩生下来之后,吸了烟就不准接吻了。” 这本来是配合气氛撒的谎。三个洗足妹偷偷发笑,其中一个说: “你原来是个怕老婆的啊。难怪按你的脚底,你怕痒。” 我侧著身子给肖逸点上火。自己也吸上一支。 其中一个洗跳妹催促:“两个什么因素呢?” 肖逸吸了一口烟,慢慢喷出,才说道: “越是长得一般,模样也一般,特別是与一般人的认知有距离的,比如女人要有胸,她偏偏没胸。经纪公司就越炒。” 我说:“越炒越有话题。因为演艺界长得好的比比皆是。” 肖逸说:“说对了,你可以去开经纪公司了。” 三个洗足妹异口同声:“原来这样啊。” 行远问:“还有一个因素呢?” 肖逸又半天不做声,引得三个洗足妹又引颈看他。 肖逸说:“这种態度,眼不动,手也不动,我叫你们老板克你们的工资啦。” 三个洗足妹才低头动手。 肖逸说:“第二种情况,长相还行,歌唱不好。” 行远问:“歌唱不好,怎么捧红呢?” 肖逸笑道:“烟嗓音啦,萝卜音啦……根据她的特色,给她的嗓音取个独特的名字。来一个正常的人来唱歌,和来一个烟嗓音,萝卜音的人来唱歌。 你选择谁? 正常的人太多了,你当然是选择听烟桑,萝卜音嘛。” 大家鬨笑起来。 肖逸最后总结道:“当金钱与艺术勾搭上了之后,艺术不再是艺术。” 我说:“对。经纪公司有钱,把你的正常欣赏思维,通过不断轰炸,洗脑。特別是年轻人,他们就以为这是先进的,超前的,流行的。 也就是说,资本正在控制下一代的大脑。我们这些人已经落伍了。” 肖逸说:“你不愧是四水师范的老师,总结得恰如其分。” 引得行远哈哈大笑。 洗完足,洗足妹退去,我们再臥著聊了我们关心的一些话题。 肖逸带来了一个消息:张书记七月走。基本上是去政协当副职。 行远问道:“那谁来当书记?” 肖逸摇摇头。 谁来?这倒是我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如果张书记要走,又没有把花局长安排好,我就只能在卫生局呆下去。 现在已经是元月,只有短短的半年了。 第366章:旭哥说出了真相 我们聊了一阵天,旭哥进来说道: “汪校长要午睡,你们下午四点过去为好。你们在这里聊天也好,午睡一觉也好,到时,我来叫你们。” 久別重逢,又是同学,要什么午睡? 三人盘起双腿,天南海北地聊天。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舒雨晴。 肖逸说:“作为晓东的铁桿粉丝,她去年终於结婚了。不过,她也没通知我,我也没去参加她的婚礼。” 行远问:“她老公做什么的?” 肖逸想了想,说:“记起来了,也是安监局的吧。不过,我不认识。” 聊完了舒雨晴,我们又聊到了少泽。 我说少泽几乎没和我联繫了。自从上次回家之后,给我写过一封信,以后就消失了一样。 行远和肖逸都大吃了一惊。 肖逸说:“我以为他不跟我联繫,原来也没跟你联繫啊。” 行远道:“他倒是打过一个电话给我,后来再跟他联繫,那个电话就打不通了。” 我说:“应该是换了手机。” 时不时有个服务员进来加茶水。看来旭哥的待客之道確实暖心。 到了三点半,我说:“过去吧。” 肖逸有车,我们三个先过去。 到了汪校长家,只有他一人在家,说李老师现在爱上了舞蹈。然后把我们让进书房,就要去泡茶。 行远说:“我来,我来。” 三人坐下,行远把茶端给大家之后,才过来入座。 肖逸才说,这次社里派他到四水来当记者站站长,昨天才过来。 汪校长说道:“你们都有出息啊。” 我就问起少泽的情况。 汪校长向我们介绍,少泽现在务实多了。所里业务也多,他正在跟一位律师学习国际贸易法,打这类官司,標的比较大,收入相对高。 所以,平时跟你们联繫应该少了些,跟家里联繫也不多。” 我说:“现在年轻人都忙,特別是沿海地区的更忙。” 一会儿,李老师回来了,笑道: “现在是一心学舞。旭日打电话,我才知道你们来了。到这儿吃饭,我现在去准备饭菜。” 等李老师退去,汪校长才说道: “现在不打牌了,学校里有舞蹈老师嘛。我要舞蹈老师把教师队伍中愿意跳舞的组织起来,周六周日办班,学校给她发补助。 这样,她不至於天天守著牌桌。” 我们纷纷称讚这是个好主意。 一会儿,旭哥就来了,后面还跟著陈馨。 我们跟汪校长聊天,陈馨就给旭哥打下手,准备晚餐。 汪校长感嘆道:“看著你们都有出息,我就高兴。” 於是,我们就聊起了往事。称讚汪校长当校长时,秦水一中人文蔚望,人才辈出。不过这几年升学率差了。校风也差了。 汪校长说道:“原因是多方面的,现在不包分配了,对农村学生来说是个打击。以前考上中专大学,总可以分配一个工作。 现在呢,都要自己去找。成绩一般的就不如早点去找一份工作。” 大家纷纷说道:“確实是个重要原因。读完大学也是出来找事做,基本上是打工。” 反正聊天是无主题变奏曲,大家东拉西扯。 我这个人有种特殊的预感。 总感觉汪校长好像有什么心病似的,聊天谈话,有些漫不经心。不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 汪校长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还是少泽並不像他说的那么好,混得不怎么样?看到我们有出息,就引起他心里一些伤感? 不得而知。 我甚至暗示道:“校长,现在我们三个不是帮您做煤球,扛液化气的时候了。 您有什么事,打电话也好,直接叫我们来也好。我们是尽力帮忙。” 他笑道:“谢谢你们,你们都是一些好学生。” 在汪校长家吃完饭,我们就告辞。 下了楼,陈馨说她走路,租的房子並不远。 我和行远上旭哥的车,送肖逸回到记者站。 记者站也在机关大院內,但我们一直把肖逸送到楼下再回去。 到了我们那栋楼,我对旭哥说:“我还有一个东西要送给你。” 旭哥会意,跟著我上楼。 进了我家,我给他倒一杯茶。两人坐下,我才说道: “旭哥,我感觉汪校长的情绪不是很高。他家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旭哥说:“本来我不想讲,仍然是为了少泽,校长和我姑妈生气。这件事,我一直想著是不是应该告诉你。 既然你问起,我就说一说吧。” 我忙问:“少泽怎么啦?” 旭哥说:“好高騖远,本来当律师是门好职业,只要认真当下去,有钱啊,而且还不是小钱。结果呢,堂堂本科生,被几个所谓朋友骗去搞地下六合彩。” “是他们自己做庄的那种?” “对,这个有几个人能买中?他们就是利用这个概率少得可怜的机会。做起了地下奖池。 偏偏有人中了个大奖,要来兑钱。他们四个合伙人开始还赚了个几十万,结果人家中的是百多万,还没开始就要赔钱。 少泽开始还想凑钱,把这笔中奖款付了。 而他结识的那3个人,是些什么东西?有钱就分,赔钱就跑,乾脆一走了之。 於是,中奖的人就找上了没跑的少泽。” 我大吃一惊:“摊上大事了。” 旭哥说道:“可不是吗?那边律师事务所也不知道这个情况。知道了要开除他的。 所以汪校长找到我,我筹了一笔钱,校长筹一笔钱,少泽自己筹一笔钱,才了清这件事。 对方也是买黑彩,只要钱到了手,就不再计较。 这样才保住外人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问,我不会说。我一直说到莫林山来办个饭店,也没有来。就是资金吃紧这个原因。” 我半天没有做声。 少泽之所以变坏,他妈要负全部责任,天天打牌,潜移默化,影响了少泽的世界观。 但少泽妈又是旭哥的姑妈,当著旭哥的面,我能怎么样,抱怨少泽的妈妈吗? 不能。 我有些心痛,建议道:“少泽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本来不想让人知道,我就不好劝他,只能靠你了。你跟他多说说。 人嘛,將近30岁,再过几年就是父母渐老,只能靠他帮父母,父母帮他的力气是越来越弱了。 好好的律师不当,走歪门斜道。毁了自己,是他自己的事,累及父母就太不应该了。” 旭哥点点头。 我说:“你乾脆过去一趟。” 旭哥仰起头,嘆了一口气,说道:“我是该去一趟了啊。” 旭哥走后,我坐在那儿,久久没动。 想起少年时期的少泽,意气风发。 想起刚参加工作时的少泽,努力追求上进。 但是,他母亲不是个好母亲,总是纵容他。周围也是一群儘是玩牌的同事。 汪校长虽然是校长,但李老师一家曾经帮助过他。他在家中也没有地位。 由汪校长联想到自己。 一开始忆兰在我面前有点横,作风泼辣。 因为她总有点施捨感,高尚感。认为我的一切是她亲戚施捨的。没有她这个亲戚,我一事无成。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有些读者总是说我对忆兰不太好,不喜欢跟她沟通,有点大男子主义。而且不断地给我留言,要我改。 我跟你们说,我要是总依著她,我就是第二个汪校长。 第367章:师父指明方向 日子就像捧在手中的细沙,不经意间就流走了。 很快就过了农历年。 一会儿又到了年后上班的日子。 我沉静下来,只能不急不慢地上班。心中只关心一件事,花局长什么时候走,我能不能顺利接班。 这件事,我问过萧书记,他说慢慢来。 我也没有把握,不知他说的【慢慢来】是真的要慢慢来,还是没有把握? 一晃到了三月,师父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他试图去融入新生活,但感觉一个人住在山上,还是有些寂寞。 我理解他的心情,说道: “你想回来,就要佩青送你回来吧。支部书记就要黎场长兼任一下。” 其实,师父到了莫林山之后,我一个人也感觉寂寞。 我给黎永志打了一个电话,把李老想回山下的事说了一遍。 黎场长说:“行,我暂时兼一兼。” 次日,佩青就把师父送了回来。 师父又跟我住对门了。我的日子也充实起来。 回来的当天,我就交代佩青帮师父好好打扫卫生。 晚上,我回岳母家吃过饭,骑著单车就回来了。连自己家都没进,敲开了师父的门。 他煮茶,两人对坐。 我问:“山上的生活寂寞吗?” 师父摇摇头。 我再问:“黎不好打交道?” 他再摇摇头。 倒了一杯茶给我,他说道: “人的快乐是多种多样的,与智者处,与仁者交,与博学者谈。山上並不缺这样的人。 但我总觉得与你一起,更舒服自在。” 我笑道:“您说的,也正是我要说的。您不在,我大多数日子就住在我岳母娘家。天伦之乐,其乐融融。 但一旦回到这边,我心里也空荡荡的。 你愿意回来住,我求之不得。反正我这半单身的日子,还要过两三年。” “过两三年?” “对。一直要等家属楼建好,然后乾燥一年再装修。这段时间,我岳母正好可以给我带小孩,忆兰也愿意住到家里。我就两边跑。” 师父点头,说道:“这样最好。我在山上也听到一些消息,对你放心不下,所以回到这里住,可以跟你多交流。” “您听到一些什么消息?” “听说你管財务,回到单位就制定了一套规范的財经制度,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啊?我怎么没有听说?” “你肯定听不到。” 我说:“以前財务管理很差,到了我手里,我想规范一些,免得今后查起帐来,我这个管帐的也有责任。” 师父点点头。 又说:“过去的事,查起来很麻烦。花局长就没有一点问题?加上你是二把手,现在不要去查。” 我点点头。 师父叮嘱:“现在是个关键时期,张书记要走,你呢,去卫生局时间也不久。就算花局走了,你也不一定能当上局长。”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师父说:“现在的局势很微妙。我听说兰市长和张书记槓上了?” “啊?您怎么知道?” 师父点醒我,说道:“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在政研室干了一辈子,省政研室的人都熟。 其中有一个叫闻述辉的人,原来在市政研室工作。 文才好,为人相当不错,那时,省政研室要人,我推荐了他。去了后,给当时的省委副书记当过三年秘书。 十来年间,他现在已经做到了省政研室副主任。他一直尊重我,所以,我也是人在家中坐,全知四水事。” 我说:“原来您还有这么一层关係。” 师父点点头:“所以,他们两个扛上之后,张书记要提拔谁,兰市长就不同意。反正张是要走了的人,其他人就要另找山头。 兰市长无论当不当书记,他现在就是一座最大的山头了。 上,则可以当上书记。不上,他仍然是市长,他在四水经营这么久了,来个新书记,一年两年,还是兰市长的天下。 当官跟打仗是一回事。 你手下有没有人。手下这些人听不听你的。这很关键。 所以,就算来个新书记,兰市长手下有人,別人都听他的,新书记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说:“架空。” “对。如果兰市长直接接任书记一职,来个什么市长,则全是兰市长的天下。 你的问题是,你给张书记当过秘书,这就是你的符號。张书记在这里,这是一个最大的正数,他走了,就是一个负数。 你目前还有一著棋,就是萧书记是副书记,他管干部,有一定的份量。但他不是决定因素。 所以,你的处境就是【地位无法確定】。 要你上,萧书记支持,兰市长,或者兰书记同意,就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让你上,萧书记支持也不行。因为他不是最后拍板人。兰市长,或者兰书记只要说一句话,你就上不了。” 我说:“只要说我履歷不够。” 师父点点头。 我问:“那我目前该怎么办?” 师父说:“这就是靠命,命好,铁变金,命不好,金变铁。除了萧书记这层关係,你也没有更亲密的人可以替你说话。 至於我呢,退了休,在位不是一块金子,退了更加是块铁。 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想回来住的原因,就是两句话: 一是潜伏,按兵不动是最好的。 二是静观局势发展。从中寻找机会。总之,你的劣势是客观存在的,去卫生局工作的时间太短。” 我点点头。 那一晚,我们谈了许久。 我才知道。 师父为什么不到山上住了。 因为现在的局势很不明朗,他生怕我糊里糊涂,做出什么错事来。 看来当官的家庭,父亲当官,儿子也当官是有原因的。 父亲有著广博的官场经验和社会知识,可以指导儿子。而我呢,是一张白纸。 一是自己摸索,二是只能靠师父教我。 至於萧书记,他在任上,有很多事不能跟我明说,怕我的嘴不牢,万一传出去了,他就下不了台。 我属於可上,可能又上不了的不確定状况。 上有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不上,更有理由。你工作了几天啊,四水这么多干部,很多人比你任副职的时间长多了。 所以,所谓当官也跟买股票一样,你时机一对,命运也好,就连上几个台阶。 若你命运不济,不亏算是贏。一旦衝动,一路狂跌,跌到你只剩下一条短裤。你也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师父最后说:“我不跟我爷爷学算命,看相。因为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出生,人的出生地不同。就是所遇的时机,所碰上的人,各不相同。 目前 ,我就送你一个字——静。 静以修心,静以养德,冷静观察。” 自从师父下山和我谈了这次话之后,我算给自己定好了位。 有条不紊地上班。 上班后,要么去岳母家,带带孩子,在那边吃住。要么回到这边,和师父下下棋,说说外面的一些消息。 他甚至建议我准备一根钓竿。 星期六,星期天去钓钓鱼。 说来也怪,钓著钓著,我竟然发现钓鱼很快乐。 不去计较那些人生长短,任其自然,人生也很快乐。 我不是一个菜农的儿子吗,不满三十,別人都是【局长,局长】地叫。我爹活一辈子,別人都是【老郝,老郝】喊他。 幸而他姓【郝】,要是姓【屎】,人家还不是【老屎,老屎】地叫。 知足常乐吧。 第368章:关键时刻,师父点亮我心中那盏灯 兰市长真的和张书记槓上了。 一个真真假假的消息在四水流传开来,说有一次,张书记召兰市长见面,商量人事问题。 兰市长当面跟张书记摊牌,上半年不议人事调动。 理由是你把该填的坑都填满了,我们怎么办? 这件事是真的吗?没人说得清楚。两个人谈话,没有第三者在场,肯定是生造出来的。 但是,你说是假的,也不对。 过了年之后,市委確实没有研究干部问题。 不说我,就是花局长去人大,也没半点消息。 我表面上垂钓四水河,或者哪个承包主的水塘,其实心里也著急。 我也去问过萧书记。 萧书记的答覆也很【官方】。他说:“书记没要我做方案,我也不好去提。毕竟这是他管的事。你照样工作吧。” 一晃就到了五月上旬,离张书记要走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心里著急,当然,跟我一样著急的,应该有一批。 有一天,花局长把我叫去。 两人门一关,她给我泡了一杯茶,说道: “都说张书记要走了?” 我说:“对。” 她说:“人事问题没有一点动静。” 我说:“社会上有个传闻,你听到了没有?” 她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就是想问你呢?你给他当过秘书,同时,给萧书记也当过秘书,你就一点不知道內情?” 我摇摇头,说道: “我不敢去找张书记,找过萧书记,他说自己也弄不清楚。毕竟调整干部,一是要开五人小组会议商量,二是张书记要安排他。 目前,既没开会,张书记也没找过他。” 花局长说:“我听到一个新版本。” 我望著花局长。 花局长叮嘱道:“你听著就行了,千万別去传。” 我认真地点点头。 花局长就说起了缘由。大体的意思如下: 就是兰市长到省里告状,说张书记在走之前,拿了一张名单,要提拔一大批人。兰市长当即反对。 两人没有谈拢,兰市长就跑到省委组织部,甚至找分管组织的省委时副书记匯报。说张书记把提拔干部当成送人情。 要走之前,强迫市委提拔一大批人,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这些人能不能做事,够不够提拔,张可不管,反正一走了之。这让新的市委班子怎么开展工作? 听完,我半天没有做声。在心里分析道——这应该是真的。 第一,张书记去省里,只是去政协当副主席,不是什么副省长,更不是常委。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个閒职。干几年再退休。 所以,兰市长不再给他面子。 第二,张书记走后,有两种情况。 一是来一个新书记。那么,新书记不了解情况,人事权大多掌握在兰市长手中,特別是市政府一块,他说提谁,新书记不明情况,拿不出反对意见,那基本上是兰市长说了算。 二是兰市长直接当书记,那就更不用说了。他说提谁就提谁。 想到这儿,结合萧书记对我也打官腔,我就更加相信这种传说是真的。 我笑了笑,故作瀟洒地说: “我也不太管这些事,现在周末就钓钓鱼。” 她苦笑一下,说道:“我向齐部长,萧书记都推荐过你。” 给两位书记都当过秘书,我深知一句话:人事权决定於三二人之手。至於一个局长推荐自己的副手接任,多半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就是极力反对,也没有实际意义。 但我还是笑著感谢道:“谢谢局长对我的关心。我也深知自己不够条件。” 她摇摇头:“条件还是够的,主要是和尚斗法,木鱼吃亏,我们这些人都是木鱼。” 我笑笑:“你喜欢吃鱼吗?周末我经常去钓,喜欢吃什么鱼,我给你送过来。” 她撇嘴一笑,然后道:“你也去打听打听,活动活动。毕竟给书记当过秘书,他一定要提拔你,也是可以做到的。” 我懂他的意思,要提拔我,先要把她挪开。 既然萧书记是亲戚,他都没有明確的態度。我去找张书记,更不明智。 情况这样,我乾脆直接回应道: “我也无所谓,自己不够条件,去游说也没用。” 花局长心里失望,脸上还是一团笑,说道: “有时间找找还是有用,机会都是爭取来的嘛。” 我点点头,不回应她了。 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在局里食堂吃过晚餐,我便回家。 反正没事,我又只好去师父那儿坐坐。 两人坐下,师父煮茶,一会儿望著我,笑道: “这副样子还是心神不定啊。” 我的脸都红了,说道:“努力向师父学习,但功力不够。” 他说:“你要完全静下心来,张要走了,人事问题也不会研究了。” 我有些失落,但嘴上还是很平静: “还是听您的话,时运不济,想也是白想。” 他说:“不过,我打听到的消息,就是兰,也当不上书记。” “真的?” “真的。你以为张书记是糯米糰团?他还没走,兰就跟他唱对头戏。千人与你相好,八百与他相交。他在省里也有人嘛。 你看张,现在不再在周六周日开会,星期五就回江左。做什么去了?就是找省领导去匯报兰的问题。所以,兰也別想当书记。” 我说:“兰任市长的时间很短。” “对,这是一个明显的缺陷,跟你是患同一个病,你当副局长的时间不足。 当然,一定要提拔兰,也是可能的。前提是他做得太过份了,张肯定不会惯著他。 兰告状,张也会告状。” 我点头道:“您的分析,很有道理。” 师父说:“你就工作不紧不慢。一有假期就钓鱼。不要去趟这浑水。等新书记来了,再见机而动吧。” 我说:“您一定肯定是来一位新书记?” 师父说:“这个,你不要怀疑。凡是两个都告状,组织上不会偏袒其中一方。一偏袒后患无穷,一般是换一个人来当书记。 而且你要更深一点思考。现在是张书记的力量大,还是兰市长的力量大?” 我笑笑,说道:“师父,我真的弄不清楚。他们与省领导之间的关係,我一无所知。” 师父说:“张书记要走,是不是有无数个人想这个位子?兰市长想上,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想上?” 我点点头。 师父说:“下面请你分析给我听。” 我说:“无数个人想上,他们就会一起阻止兰市长。虽然他们並没有结成同盟,事实上是同盟军,所以,兰市长是一个人对多个人。” 师父笑了。 最后说:“张书记走时,你不要怕,你要认认真真去送。” 他说:“新来的书记一定会向张书记请教,如何治理四水,如何对付兰。” 师父说:“越来越成熟。新书记一来,他主要抓人事。张书记肯定会向他推荐你。说你忠诚可靠。官场上,別人需要你能干,但第一需要的是什么?” “真诚。” 师父笑了。 我说:“万一是兰市长当书记呢?” 师父说:“他也会用你。” “他要把我当成一个標本,说是张书记的人,他也重用,以此来证明他这个人不搞派性,光明磊落?” 师父大笑:“对。用你,对下是一种吸引力,说明他用人唯贤,不搞派性。就会形成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大势。 对上,特別是在省级领导面前,他也可以匯报,说自己不搞团团伙伙,虽然跟张书记在工作中意见相左,但张书记的前任秘书,他都大胆任用。” 我说:“他要是没有这么大的胸怀呢?” 师父说:“我会找人跟他去说吧。就是我给你介绍过的那位——省政研室的副主任闻述辉,让他跟兰去说吧。 闻述辉给省长都当过秘书,多谋善断,兰绝对会听。” 我当下离席,认真地鞠了一躬: “师父,您是我人生中的一盏明灯。” 自从与师父这次谈话之后,我就真的放下了。 该玩玩就玩玩,该钓钓就钓钓。 第369章:別人迷茫,我有主见 时光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六月。 果然如社会上传闻的那样,书记和市长闹翻了。过完农历年之后,市委就没有研究过干部问题。 若在平时,这很正常。 但轮到张书记要走了,他也不能提拔自己人,凡在官场中混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奥妙。 通俗地说:兰市长上面有人,把张书记想提拔干部这件事拦住了。 大家都懂,只有忆兰不懂。 有一天晚上,等孩子睡了,她问:“听说张书记要走了?” 我说:“嗯。” “他不准备提拔花局长?” 我说:“嗯。” “那你当局长的事不是没有希望了?” “嗯。” 她有些恼火了,按说,我这种回答,如果不是孩子睡在身边,她一定会发作。 现在,她为了不惊醒小智超,耐著性子低声说道: “你怎么老是【嗯、嗯、嗯】?也不去找姨父说说?” 我说:“別操这么多心,你姨父也没办法。” 她才有些失望,抱怨道: “张书记也太无情了,你给他服务几年,要走了可以送个顺水人情嘛,小气得要命。” 我说:“睡吧,我到卫生局也只有这么久,他有他的困难。” “什么困难?哪个领导走之前不提拔一批人?” “你不懂官场,加上天天在家带小孩,对现在的局势一点也不清楚?” 她问:“什么局势?” “你就闭著眼睛也猜得出,张书记想提拔別人,也是有心无力。” “这样啊。” “睡吧,不是你的,天天想也没用,该你的,不想也会找上门来。” 她才感受到官场这么复杂。连续几周,连做爱的心情也没有了。 这是家里的情况,至少我跟忆兰说了几句真话,告诉他连萧书记也无能为力。在单位,我的態度则是一团迷雾。 同事们也觉得风向变了。一个领导在走之前,总会突击提拔一批人。 但怪得很,一个也没提。 首先是花局长,听说她要走,可没有任何一点跡象证明她会走。 她是张书记的人,都没升一级,就更谈不上我升级了。 在局里的人看来,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天,很快就要变了。花,郝,这两位前朝臣子,很快就要成为弃子。 因此,各种小道消息不脛而走。 有人告诉我,说局里局外的人都在传递一个消息: 花上不去,要在局里当【钉子户】。再干几年,平调到人大政协去当个什么委室主任,然后退休。 至於我,花局长不走,就没有上升的机会。或者在卫生局一直副职下去,或者调到並不重要的小单位当个什么正职。 总之,我的去向大约如此。估计仕途没有什么大发展了。 甚至,连很久都不跟我联繫的表嫂,她竟然打电话给我,说我不应该去卫生局,卫生局很复杂。 我不想跟她说什么,听完说了一句【谢谢关心】就掛了。 难怪,我来卫生局当副局长之后,他们两个就不再跟我联繫。因为,卫生局內有食堂,可接待一般客人,外有海洋大酒家,局里的生意基本放在那边。 加上我不去表嫂那店子,她认为我没有一点权,照顾不了她半点生意。 我也懒得跟这样的亲戚打交道。 总之,关於我的前途,人们普遍认定已基本完结。 因为我是张书记的秘书,在书记走之前都没有提拔我,以后换了领导,新来的书记对我就没有感情,也不会特殊关照我。 如果是兰市长当书记,我就更糟。 本单位的人,他们不好表露出来。因为我再不济,目前还是二把手,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藏在心里。 只有两个人非常关心。一是陈秀敏,二是陈坚强。 有一天,陈秀敏走到我办公室,把外面的门一关,悄悄问我: “书记都要走了,花局长都没动?” 我笑笑,不回答,王顾左右而言他,笑著问道: “你喜欢钓鱼吗?” 她恨铁不成钢地瞟我一眼:“哪个女同志钓鱼嘛?” 我说:“钓鱼不分男女老少。如果喜欢钓鱼,就跟我去,不要数钱的。” 她再瞟了我一眼。知道我不喜欢议这些事,閒聊几句,走了。 其次是陈坚强,他也找过我一次,有些愤愤不平,说道: “张书记怎么是这样一个人?花局长一直紧跟他,在走之前提拔一下,谁挡得住?如果是提拔你,还有人反对,说你任职时间太短,提她完全符合条件。” 我笑笑,不参与他的討论。 他接著说:“张书记这个人不可思议。” 我还是笑笑。 他觉得再说下去,没有意思了,也就笑笑。有些失望地走了。 除了他们两人,我想不到还有一个人也会破例跟我来討论这件事。 这个人就是曹再升。 这段时间,他格外活跃,有一天竟然跑到我办公室来坐坐。 我来卫生局之后,与他也没撕破脸,一向见面就点头,偶尔也交流。 他既然来了,我当然是倒水泡茶、发烟请坐。 他有些愤愤不平: “张书记真是严格要求自己,快要走了都不提拔干部,像花局长这样的好领导,一直紧跟书记,连她都不提拔一下。” 当然,我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笑道: “你这么关心花局长,就要仗义执言到书记面前去讲几句公道话嘛。” 他一听,尷尬地笑道:“我讲有什么用?” 我说:“有时间吗?跟我去钓鱼啊。” 他说:“你钓鱼?以前你不钓啊。” “周末没事,现在钓钓。” 他没有回答钓鱼的事,反而作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嘆道: “书记只要迟走一年,你就会到哪个单位当一把手的,卫生局只是你过渡的地方。” 听话听音,他等於是公开讽刺我——张书记要走了,连花局长都没提拔,你资歷还不够,当不上卫生局长。 我笑笑,从抽屉里找了找。 並不真找,而是故意做出找的样子,半天才找出一盒烟来,发了一支给他,自己也抽上一支,笑道: “曹局,我没想过当什么卫生局长,祖祖辈辈当菜农,现在能当个副局长,按农村的说法是烧高香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你前程远大。30岁不到就是副处级了。” 我再笑笑。 他到我这儿坐坐,表面上关心我,实则是奚落我一番。 我也无所谓。虚与委蛇地和他聊聊天。 他一直阴阴地笑著。 这是他一贯的笑容,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不冷淡。就是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局里的干部都怕他这种阴阴的笑。 等他走后,我在心中骂道: 一副小人嘴脸。以前根本不到我这儿来坐。现在,他嗅了一些异常。觉得张书记一走,我就完蛋了。 与张书记一直明爭暗斗的兰市长绝对不会喜欢我。 在他的思维定势中,是这样推理的: 兰市长当不当书记,反正我是没有什么希望的了。 不说当局长,连这个副局长都岌岌可危。说不定兰市长会把我平调到哪个小单位去当副职。让我从此不得翻身。 其实,自从师父跟我分析局势之后,我也想好了退路。 一是静待变化。 二呢,万一不是师父分析的那几种情况,我还有一条退路。 这条退路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兰市长想要打压我,最后,我还只能找张书记。 毕竟他去哪里,我就跟著去哪儿。 这点,张书记可以做到。他是一名副省级干部,帮我到省城找个合適的单位平调过去,这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如何进退的路,我都想好了,所以,我不动声色,不管別人怎么看我,我总是挺胸抬头,天天上下班。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那一份工作。 时局在变化中…… 所谓大气,就是不慌不忙。 六月份过去了,张书记没有走。 时局又迷茫起来。 有人说张书记不会走了,有人说张书记还是要走,不过要到年底。 在各种纷繁复杂的传闻中,萧书记向我透露一个消息: 张书记七月中旬,绝对会走。 面对未来,我以怎样一种態度来迎接动盪的变局?下节再述—— 第370章:挥挥手,我只是与你暂別 7月20日,一直悬而未决的四水人事,终於尘埃落定。 张书记调省政协当副主席。 新书记是財政厅的副厅长谭景行。 当然,两人的交接还要过几天。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震动了四水官场。 虽然我早已从其他渠道得知这一消息。但局里的人不断到我办公室来坐坐,谈的就是这件事。 在观望期间,很多同事有意不与我过多接触。 现在,他们纷纷到我办公室来坐坐,议议这件事。 意思也很明確:只要不是兰市长当书记,我这副局长是坐稳了。 我倒是一如平常,谁来了都一样,笑笑,发支烟,如果是女同志,就泡杯茶。 人家议论这个消息,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笑笑,不太参与议论。 一会儿,花局长打电话叫我过去。 我把门一关,进了花局长办公室。她泡了一杯茶给我,笑道: “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安排啊。” 我问:“你以前认识这个谭书记吗?” 她说:“说不认识是句假话,也去財政厅找过他。但他不一定记得我啊。” 我语意双关地说:“天阴了一段时间了,现在开晴了。” 她听懂了,笑道:“我们要多向新书记匯报工作。” 我点点头。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心照不宣地谈了十来分钟。无非是互相鼓鼓气。 因为,谭书记一来,他的威望很快就会建立起来的。 为什么? 他是从財政厅的常务副厅长过来的? 四水缺什么? 缺的就是钱。 有这么一位有財政背景的人来坐镇四水,当然是谭公吐甫,四水归心。 还有一些人,特別是张书记的拥躉,这下放心了,毕竟四水不是兰市长一统天下,现在的掌舵人姓谭了。 这天晚上,我迅速到师父那儿坐坐。 忆兰打电话给我,说换了书记,要我回她娘家,跟她谈谈。 我说:“我先跟师父谈谈。” 两人坐下,师父照例烧茶。 水一沸腾,他提壶倒了两杯茶。 我则发了烟给他,为他点火,自己也吸上一支,笑道: “正如您分析的那样,兰的弱势就是任正职的时间太短。” 师父点点头,问道:“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我说:“第一步,就是张书记离开那天,我准备直接送他回家。” 师父点点头。说道: “你还要邀一邀他的前任秘书余丰。他的现任秘书是舒天宇肯定会去送,但前任秘书余丰,你要邀一邀。 他去,是应该的。他不去,张书记则对你的好感会更加加分。” 我心想,姜真是老的辣。 现在秘书肯定会去,因为舒天宇给张书记当秘书后,不久就由科长提为副处级。 至於前任秘书余丰会不会去,这个,师父確实提醒得对。 去,是应该的,不去,则有了比较。 我懂了师父的意思之后,说道: “第二步,我准备托张书记在新书记这边帮我说说我的情况。” 师父竖起大拇指,高兴地说道: “这就对了。你说说,新书记会用你吗?” 我笑道:“会用。” “为什么?” “一是新书记对我没有任何成见。 二是新书记来了之后,他需要有人支持工作。 三是张书记会给我推荐。” 师父说:“分析得对。我只给你提个建议,张书记离开,你一定要多组织几个人,多开几辆车送张书记回家。 他也不会离开四水就直接去新单位,在那边,还要省委领导,省委组织部一起送他到新单位报到。所以,要让他很体面地离开。” 我说:“好的。我邀几个人。” 师父说:“离开当天是上班时间,就送一程。以后,等他正式上班以后,再专程去一趟,我陪你去。” 我说:“谢谢师父的关心和开导。” 过了几天之后,新书记到任。我就联络了花局长,以及教育局张文杰,文化局孙小波,书记前秘书余丰,莫林山黎永志等一批人,定於交接会后,送一程。 到了星期三,市里开了一个新旧交替的大会,全体处级干部参加。 省委组织部来了一名副部长。主席台上就只坐省里来的领导以及张书记、谭书记。 会议的过程我就不详写了。 反正是永远不变的那老一套。副部长高度评价了张书记为四水社会经济发展,各项事业的进步作出了重要贡献。 又满腔热忱地介绍了新来的谭景行书记是如何优秀,年富力强。 然后是张书记致词,回顾这么多年来,他的工作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也得到了在座各位的帮助…… 他讲得声情並茂。 新的谭景行书记不过四十五六,他说,首先要感谢组织的信任,其次要感谢张书记这么多年来,为四水的发展和建设作出的贡献。 表示上任之后,一定要克己奉公,以四水为家,努力和600万四水人民一起建设好四水…… 这反正是个固定的仪式,台下的干部们都熟悉这一套。 会散,有些恋旧的,或者是在张书记手中提拔上来的干部。就上前与张书记握手,说话。依依不捨。 中午,就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当然,我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下午,我约好的一些朋友,大家在一起等张书记。 这时,又有几辆车开过来,原来是萧书记、办公室高秘书长、孟市长等人,他们下车,和我们一起在大院门口等候。 一会儿,张书记的车子出来了,他下车,这次是格外认真,和送行的同志一一握手。握得很有力,握得很深情。 他和我握手的时候,注视著我,手上的力度很足。 一切尽在不言中,但他还是说了一句话:“好好干。” 我的眼角突然有点湿润的感觉。 他也看到了,马上鬆开手,与其他同志去握手了。 握完,张书记上车。 市领导就没有远送了。站在门口,向张书记的车挥动手臂。 我们这些中层干部的车子启动,跟上。 大家一直送他到高速入口。 张书记再一次下车,向我们挥手。 然后,他钻进车里。 送行的人群望著两辆车通过了收费站。 前一辆,是市委办一位副主任带三名同志,其他包括他的现任秘书。他们要把张书记一直送到家。 后一辆才是张书记的车子。 送君千里终有一別,哪堪长亭更短亭? 等书记的车进入收费口站后,大家纷纷上车。 我和花局长共坐一辆车。 我们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官久了,很注意分寸,因为还有司机在车上。 我想,到了周末,我就要旭哥开车,到那时,我才能和张书记畅谈。 我真该和他痛痛快快地谈一次了。 心中,有多少话儿想向他倾诉啊。 白云绕山峰,飞鸟聚林梢,有些话,他在任,我不能说,现在可以说了啊。 第371章:去江左拜望张书记 过了一个星期,那天正逢星期五。 下午上班时,我打了一个电话张书记,现在应该叫张主席了,但我改不了口,开口就叫张书记。 张书记很高兴地,说道:“晓东啊。到了江左?” “现在没有呢,我想过来,晚上来拜访您。” “那就到我家来吃饭吧。” “我们有三个人,晚餐就不过来了,七点左右来拜访您。” “欢迎欢迎。” 跟张书记通过话,我先给旭哥打电话,说请他跟我去一趟省城。 旭哥说:“行啊,几个人?” 我说:“还有我师父,想早点去。” 旭哥说:“什么时候去都行。今天我没事。” 我再打电话给师父,说邀他去江左。 师父说:“好啊,早点去为好。” 事情说妥,我要旭哥四点来接我。 坐在那儿没事,我再打肖逸的电话,问他在哪儿。 他说:“我上午就回了江左啊。” “哦,我有三个人,等会来江左。” “那我帮你安排到【爱尚酒店】,晚上陪你们吃晚餐。” “好啊。那我四点动身。” 一切安排妥当,我就无所事事了。 机关干部,你想找事做,半夜不休息也干不完。你不想干事,我真的告诉你,挺好玩。 比如现在,我实在不想干事, 因为你干得再多,无人赏识,也就白干了。 眼下,我就是要找到张书记,让张书记推荐我,我再与新来的谭书记接触,风风火火做一点事情,给他留下印象。 那才叫有效劳动。 这时,陈秀敏进来。 她对我眨眨眼,笑道:“人算不如天算啊。” 在机关,说话是门艺术,不必说清楚。懂的人自然懂。 我笑道:“某些人很高兴,早一段时间专门到我这儿坐坐,为花局长不能升任而惋惜,这几天好像调子低了很多。” 陈秀敏低声道:“他在外面说,花枝俏的尾巴长不了,你基本上是个【配相】。” 【配相】不是四水方言,它有歷史典故。起源於北宋。 北宋设了很多相。宰相之下有副相。 有些副相就是工龄长,资格老,给他一个【相位】,其实没什么实权。所以叫【配相】。 就是有职无权,在旁边凑个热闹的意思。 我笑道:“天天发工资,我愿意做个【配相】啊。” 陈秀敏嗔我一眼。说道: “听说新书记一上任,就开始到各单位走访了。 到了卫生局,你要努力表现,让他留下深刻印象。” 我说:“至於匯报,那是花局长的事。只怕他突然看中你,说,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局长,你谈谈意见。” 陈秀敏做出生气的样子,瞪我一眼:“老拿姐姐开玩笑。”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 “你真的要做做准备呢。如果你半天都说不出这个所然,他就认为你是个花瓶。 其实,你这样的花瓶是景德镇產的。” 她站起来,说道:“不和你说了,越来越不正经。” 我说:“不要走,我是和你说真话,万一,他要我们都谈谈呢?” 陈秀敏一听,觉得有道理,又坐下说:“万一要谈,你谈什么?” 我说:“谈卫生改革。” 她问:“要我谈,我谈什么为好?” 我认真道:“也谈卫生改革,我有些话不好自己表扬自己,你帮我说出来。 比如莫林山医养中心的设置,你可以多帮我说话。” “对,万一要谈,我就说这一点。” 我说:“要谈,你就要做准备,不能空谈。这几天要张岳松报一些数据给你。” 她点点头:“那我去做准备。” 两人谈完,陈秀敏走了。 我不是和陈秀敏隨便谈的,其实,这一趟去江左,我確实会和张书记提出来。 要他和新来的谭书记讲一讲,到卫生局走访时,能听听卫生局的匯报。 坐了一阵,就快四点了,旭哥来电话,说他就在我们局里外面的马路上等我。 旭哥这点做得好,他与別人的关係,一般人看不出来。平时接送我,都不进单位的大门。 我起身,走出办公室,下楼,又在门口碰到那个姓林的门卫。 他见了我,点头哈腰,问道:“局长走路?” 我笑道:“走路好啊,锻炼身体。” 你別以为他关心你,尊重你。他平常的举动就像一条狗。我每次走路出大门,总感觉后面有双眼睛盯著我似的。 確实,他总是站在门卫室外面,看我往哪里去。 我对这个鬼鬼崇崇的人十分討厌。 旭哥的车停在路边,我走过去,旭哥把门打开。 “先去机关院子接一下李老,晚上住江左,想去张书记家里坐坐。” 旭哥说:“到了省城再买礼物?” 我说:“我家里有一幅书法,张书记爱好这一口。这次带过去,到时再买点菸酒吧。” 旭哥说:“菸酒就不必买了,我那儿有。” 我点点头。 车到宿舍楼下,我先通知师父,然后又去家里取那幅《岳阳楼记》。 我从家里出来,师父站在门口等我。 两人下楼,上车坐后座。 旭哥回头说:“师父,小李又为你服务啦。” 师父说:“李总不错,为人好,技术也是顶呱呱。” 旭哥说:“谢谢师父夸奖,先回去取点东西,再上高速。” 车往旭哥店子开去,我就向师父匯报,已与张书记联繫好了。晚上七点再去书记家里。 师父说:“行。” 车到旭哥店子,他上楼取东西。 我继续说:“房间也订好了,就是那个驻四水记者家的肖站长,他帮我提前订好了,晚上他过来陪我们吃饭。” 师父点头。 旭哥打开后备厢放好东西,坐回驾驶室,侧过身子,递过两条烟,笑道: “一人一条,到了宾馆抽。” 师父说:“你其实是走错了路,给哪个领导当秘书是最好的人选。” 旭哥启动车子,笑道: “我现在不就是当秘书?两位都是团级首长。” 师父大笑:“你给军长当秘书都行。” 一路欢声中,车往北开…… 第372章:拜访张书记,做足了功夫 车到中途,肖逸打来电话,要我们直接去【爱尚酒店】,进城时打他电话,他同时出发,到酒店会面。 一路滔滔,十分顺利。进城时打肖逸电话,他要我们直接开到前坪即可。 车到酒店,肖逸出来接我们,他早已开好了房间,领我们上17楼。 一共两间房,我坚持要师父住一间,我和旭哥住一间。 於是,我和旭哥住1708,师父住1709。 三人入住之后,安放行李。 一会儿,师父过来了。旭哥已经泡好茶,四人坐下,聊些閒话。 我也不瞒肖逸,告诉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拜访张书记。 肖逸说:“吃了饭,我陪你们去。” 聊了一阵閒话,肖逸就领我们到宾馆二楼吃饭。 饭后,肖逸在宾馆大坪等我们,我们上楼取东西。 进了房间,我提了一个包,把那幅用大信封装著的书法作品装进公文包里。 因为这幅作品是托肖逸求来的,当时说是送给姚芷兰。 所以不能让肖逸看见。 一行人下去,两辆车往张书记家中开去。到了市工商局宿舍院子,我们一起上楼。 到了书记家,保姆开了门,她认识我,很客气地让我们进去。张书记和他夫人很客气地站在客厅中央欢迎我们。 旭哥忙把手中提著的礼品袋交给我,我二话不说,立即提到他家的储物间。 书记夫人嗔我一眼。 反正是个中国人就明白——嗔,就是说,来就来吧,提什么礼物。 这一行人中,张书记只和旭哥不太熟,我忙介绍,说这位叫李旭日,汪校长的妻侄。 旭哥忙补充:“开了个惠通商行,做点小生意。” 张书记好像记起来了,说道:“搞了个水上银滩,是你吧。” 旭哥笑道:“对对对。书记记性真好,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张书记手一伸,大家才入座。 保姆上茶,上水果。书记夫人也在一旁陪坐。 我说:“书记啊,您当了更大的领导,但我们仍然叫你书记,因为在我们这些人心中,您是四水人民心中永远的好书记。” 张书记笑道:“过奖了。你们叫我书记,我特別高兴,不当书记了,你们还叫,证明我们的感情永远不变嘛。” 接下来就是閒谈。 人在任上,就跟任何下属都有距离,离开了那地方,就一下变得平和起来,亲切无比。 书记说,李老呢,我刚去不久,你就退了,现在身体好吧? 师父笑道:“托书记的福,其他都好,就是一辈子用脑,再写文章就不行了。” 大家笑笑,说写文章是种费心费力的事。 书记又问肖逸最近有什么大作。 肖逸笑道:“大作没有,小作不断。搞新闻就是跑腿的。” 反正就是东拉西扯,不过张书记也放开聊,大家也没什么顾忌,气氛很好,大家举出一些实例,说张书记在四水確实做了很多让老百姓记住的实事。 这种敘谈,客人只拣好话讲,书记高兴,书记夫人更高兴,不断地叫我们吃水果。 聊得高兴处,我便说:“书记,我还有件小事向您单独匯报一下。” 书记会意,起身对其他人说:“你们坐坐。” 书记进书房,我跟了进去。保姆立即把我们的茶送了进来。出去时,顺手把门一关。 两人坐下,我从公文包里掏出信封,笑道: “一个朋友与省书协白云溪主席要好,我托他討了幅《岳阳楼记》送给您。” 说罢,放在地上,展开。 书记毕竟懂书法,当整张作品铺在地上时,他站在那儿左右移动,俯身观看。 文人相轻,干同一行的人,都有点看不起別人,见他没表態,我心里有点发毛。於是笑道: “我不懂书法,但我见过你的书法作品落款为【际涯】,际涯应该就是你的专用別称吧?” 书记点点头,说:“你非常用心。既叫別称,又叫【字號】。比如李白,又號青莲居士。” 我也练书记,其实我懂。自己懂,让別人教一教,这不叫虚偽,叫让人开心。 我说:“对对对。您的【字號】就在这一行。” 他点点头,高兴地说:“到底是復旦毕业的,就是这一行,也就是这个意思。” 说罢,他念道: “予观乎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荡荡,横无际涯。” 我把书法作品收好,对摺几下,装进信封。放在他的书桌上。 別人以为这是我临时编的,其实,这是早就想好了的。你送別人礼物,一定要想好理由。 就是送一把蔬菜,也要说这种蔬菜富含多种铁,锌等对人有利的矿物质。 不然,人家要你一把蔬菜乾吗? 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书记喜欢,皆大喜欢。书记看不上,並不代表书法没有价值,毕竟是省书协主席的作品。 还有这【横无际涯】四字中有两个字是他的【字號】。跟胡適一样,字【適之】。 两人復又坐下。 张书记说:“我相当喜欢,你用心了,还注意到我写书法的【字號】来源於岳阳楼记。” 我说:“主要是书记有那种【忧乐】之心,所以我要了这幅作品。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取回来一看,更加满意,发现这中间还有您的【字號】——际涯两字。” 张书记说:“白主席的字,我比较喜欢,苍劲有力。但是现在嘛,他当了书法界的头头,有些应酬之作写得飘了。 不过,这幅作品確实用了功。不错,不错啊。”能让张书记说【不错】,我就放心了。 这时,必须切入主题,我喝了一口茶,笑道: “书记,您现在更加位高权重,要一如继往地关心我这个小兵啊。” 他笑道:“肯定会关心你。新去的谭书记和我是老熟人。这个人为人正直,很有能力。” 我说:“早就听说了,而且他的名字也取得好——取自《诗经小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张书记一听,乐道:“你还真是一个读书人。我周末约他见个面。也不完全是我约他,其实他也约过我。要我介绍一下四水的情况。 我会跟他专门说说你。” 我连忙点头,想往口袋里掏烟,手伸进去,突然记起书记不抽菸,又缩回来,说道: “感谢书记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离开了还想著我的事。”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其实,你也是有硬伤的,就是任副处时间不长,我若提拔你,在离开之际,就会有人告状,说我任人唯亲。 所以,我乾脆一个也不提拔。 因为省里领导早就跟我交了底,会放谭景行去四水。” “哦,原来是这样哦。” 张书记说:“你也不要著急,干满两年,谭书记才好为你说话。两年一提,符合规定嘛。” 我连忙站起来,向张书记鞠了一躬,说道: “一个人就是要遇上一个好领导,感激您对我一直以来的照顾。” 他微笑著说:“不要这样客气。別人也难等,我们就出去吧。” 当领导的真是洞察人心至深至透。他知道我主要就是为了这事而来密谈。 我站起来,出了书房。 其他人也知道我的事办完了。师父说: “这么晚了,我们不打扰书记了吧。” 一直在外面陪客人拉閒话的书记夫人说:“还早,坐坐嘛。” 我说:“下次专门来坐。” 她说:“要来吃顿饭。” 我们四个异口同声:“要来,一定要来。” 书记夫妇送我们至门口,双方拱拱手,作別。 下到宿舍楼下,肖逸说:“跟我走,去洗个足。” 大家上车,我们跟在肖逸的车后,向院子外面开去。 师父和旭哥都是些千年的狐狸,见我上车就发烟,明白事情办得顺利。 旭哥说:“洗完足就吃夜宵。卫生局长请客。” 我哈哈大笑。故意道:“好,我代花局长请客,回去找她报销。” 七月的江左,到处灯火辉煌,这一处,那一处,爭相竞放,一处处,一团团。 车在灯火中穿行…… 第373章:洗足妹竟然也能看手相? 车行四五里,前车右拐,我们跟著右拐。 到了一条小巷子停下。 肖逸说:“这个地方还行,洗足掏耳按摩一条龙。” 他比较熟,领著我们上二楼。 上了二楼就有个吧檯,肖逸举手,伸出四根手指。 吧檯姑娘说:“2122,你们进去,马上就来。” 进了2122,一排四个位子,旭哥说: “师父到最里面,我把门,你们两位到中间。不要肖站长买单,我买。” 旭哥当个礼宾司司长完全够格。最里面的位置最安静,门口最嘈杂。四个洗足妹要进进出出。 师父进去躺下,我挨著师父,旁边再是肖逸,旭哥把门。 进来四个姑娘,一色的碎花衬衫,大摆裙。 还是像往常一样,我们不谈什么官场上的事。休閒嘛,就开玩笑,娱乐娱乐。 等四个姑娘提水进来,门一关,洗足开始。 肖逸说:“四个姑娘,出个题目考你们一下。” 四人笑笑。 肖逸说:“1+1等於几。” 四人咧著嘴笑,给肖逸洗足的姑娘不上当,说:“等於3。” 一听就知道她是个老手,旭哥问: “你不要欺负我没读书,老师教的都是等於2。” 姑娘指著肖逸说:“这个老板加上她老婆,不是等於3?” 肖逸说:“我还没有老婆。” 旭哥从旁煽风点火:“没有老婆没关係,你加上这姑娘也可以等於3。两个人多加点班,等於4,5,6,都有可能。” 大家哄堂大笑。 要说洗足店老板招洗脚妹,也是一门学问。尽招些技术好的?这技术也没个標准。 通常来说,就招一些会聊天的。 要说客人来洗足,儘是为了身体健康?也是句屁话。特別是已婚男人,老婆基本上都变成了河东狮子,极少有幽默感。 跟洗足妹调调口味,放鬆一下情绪,倒是真的。 只是我不敢放开乱说,因为师父在身边。师父名义上是师父,而我在心理总认为他是我的长辈。 肖逸说:“我真的没结婚,这里有合適的没有,我总要完成1+1=3这个任务吧,不然,我妈对我没有好脸色。” 四个姑娘异口同声:“咦——” 给他洗足的妹子说:“你还没结婚,哄鬼啊。看你这样子就是个当官的。除非离了婚。” 这下就引起了旭哥的兴趣,问道: “你说他是个当官的,说说理由。” 洗足妹说:“气质嘛。” 旭哥说:“哟,你还能看出气质。那你看看我是什么气质?” 姑娘扫了一眼旭哥,说:“反正你不像个当官的。” 旭哥问:“你从哪点上看出来的呢?真话告诉你,我是当官的,不过在这里职务最小。” 洗足妹说:“他们三个是当官的,不说话的,最里面的一个官最大。你是搞服务的。” 大家都笑。 旭哥说:“那你猜猜官最大的是个什么官。” 洗足妹说:“处长以下。要是比处长还大,肯定包个包间。” 我和肖逸对视了一眼。 肖逸说:“旭总,不要问她们了。这些对她们来说都是常识。她们甚至连你第一个是生崽生女都懂。” 旭哥问:“不会吧。” 那洗足妹说:“我帮你看一下。” 旭哥伸出右手,那洗足妹躬起身子,叫旭哥把左手弓成握鸡蛋的样子,看了看说道: “头胎是个女。” 噫,我吃了一惊。这个真的看准了。我让他看,她说是个男孩子。肖逸让她看,她说是个女孩。 这时,师父也来了兴趣,叫她过去看。 这洗足妹说是男孩。 不料,她都说准了。 大家就来了兴趣,问她怎么看。 洗足妹说,把手弓起来,男左女右,小指根部有三条缝。中间那条缝比两边的长,第一胎生崽。否则生女。 大家都弓起手,看自己的手侧,果然如此。 大家要信不信,但她说的结果却对。 於是,我说:“告诉你,刚才你说职务的时候,门边这个说对了。他確实官最少。但最里面一个,你说得不对。 里面那位先生是教书的,是我们三个人的老师。” 洗足妹直起腰,往师父那边瞧了瞧,说道: “不要骗我,除非他以前当过老师,反正现在是个官。” 大家都说她错了,可她坚持不改。 我说:“师父,这个姑娘的水平如何,要不,你收下当个徒弟算了。” 师父说:“看相算命都是一种经验。她二十七八了,至少洗了五六年足,观人无数,不会错到哪里去。” 那洗足妹说:“这位领导说得才对。” 我说:“领导说你二十七八,洗足五六年,都说对了?” “说对了。” 我说:“实话告诉你吧,他不是领导,他真的会算命。” 洗足妹说:“你別骗我。他额头上就有官印。” 旭哥来了兴趣:“你说说,额头上的官印在哪里。” 洗足妹说:“不告诉你。都让你学了,下次你拿去哄小妹。” 旭哥说:“那你看看你自己那位客人,他额头上有没有官印?” 洗足妹望了望我,说道:“有。” 旭哥说:“我愿意出钱,你告诉我,他的官印在哪里。” 洗足妹说:“不跟你说这些了。我知道你有钱。” 一路说笑,洗脚就基本洗完了,下面是掏耳。 只见四个女子把一张纸捲成喇叭状,要插进我们的耳朵。 我说:“这个干什么?” 洗足妹说:“洗耳油,把你耳朵的油烧掉。” 我吃一惊,问:“还要烧?” 她说:“放心,不会烧著你。” 说那迟,那时快,只听打火机一响,那张捲成喇叭状的纸著火了,呼呼往耳朵孔燃去。我想动弹,早已被她大半边身子压住,动弹不得。 估计其他人也跟我的心理差不多,既怕烧著耳朵,又相信这是一项成熟的技术,不会烧著。 果然,在熊熊火苗向耳朵里钻的时候,洗足妹吹一口气,火熄,剩下的小半截喇叭被她抽出来,亮给我看。 她指著那小半截喇叭的里面,对我说:“你看你看,你耳油多重,这张纸上吸出这么多油,以后要多清洗耳朵。” 大家都怕,只有肖逸很轻鬆,他说:“这就是这个店子的特色服务。吸吸耳油,耳朵很乾净。” 旭哥说:“唉,那个姑娘。” 给我洗足的妹子应道:“你说。” 旭哥说:“带几个人到我那边去。我那儿也开了个洗足城,你们去当师傅,工资绝对开得比你们这里高。” 洗足妹说:“你刚才还说自己是当官的,现在又说开洗足城,言不由衷。” 旭哥笑道:“当官的就不能办洗足城?入股嘛,我是说真的呢。” 洗脚女不理他。 又过了半个小时,这个九十分钟的足才洗完。 旭哥说:“你们休息一下,我去结帐。” 好一会儿,他才回来。 师父说:“回去。” 大家起身,走到停车的地方,肖逸就跟我们一一握手,问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明天回去吧。” 肖逸说:“那明天,我和你们一起走。” 师父说:“明天下午吧。” 我一愣,说道:“对,下午。” 我们与肖逸分手,三人上车。 我说:“旭哥,我帮你算一下。刚才去付帐,一定跟那个妹子说清了,要她跟你去四水。” 旭哥笑笑:“要到了手机號码,我一定要把她弄到我店里去。” 至於师父为什么要下午回去,事先又没有和我商量,而我当著旭哥的面不好问。 因为这一趟,我们仅仅是拜访张书记。 难道,他……还有什么……私事? 回到宾馆,我一定得好好问问…… 第374章:师父为我布远子 回到宾馆后,我洗了澡,便去敲师父的门。 门开了,师父刚刚洗完澡。 我进去后,熟练地泡好两杯茶,然后和师父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师父递给我一支烟,我赶忙为他点上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他口中吐出,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明天上午不走,我带你见一个人。” “谁?” 师父说道:“闻述辉。这人很不错,为人好,文笔厉害。” 我突然记得,他曾经给我介绍过这个人。 师父说道:“过去,我一直没有介绍你们认识,因为你有张书记的关照。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有必要认识他。” 我点点头。 师父说道: “你永远要记住一条原则。一定要朝中有人。 从下往上办事,难上难啊,从上往下就办事就容易多了。 闻述辉是专门给省委领导写材料的,他给下面地市领导打个招呼,对你这个级別的人非常有用。懂吗?” 我点头笑道:“知道,他等於是省委领导的大秘,他打招呼,下面领导也不知道这个招呼,是不是领导授意的,这叫借力打力。” 师父说:“对。以后,你也要学会这个方法。” 我感激地对师父说: “谢谢您一直以来都这么关心我,教导我。对了,这个闻主任是四水人吗?” 师父摇摇头:“他老家是东北的。不过,他父亲曾经在四水工作过,所以也可以算是半个四水人吧。” 我问:“那需要准备礼物吗?” 师父稍作思考后回答道:“准备两条烟吧,明天不用上班,我在你说来江左之后,就打了电话给他。明天把他约出来喝个茶,中午再一起吃个饭。” 我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合適的地方,说道: “我觉得【梦里江南】挺不错的,那里既能喝茶,楼下还有个餐厅,可以用餐。之前萧书记带我去过,它的前菜做得特別好,像鸡蓉伴豆腐、蕎麦拐肉、泡猪尾和汾酒熗鹅肝。” 师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说道:“这些菜都不点。” 我有些诧异,忙问:“这是为什么呢?” 师父笑道:“这些菜都是凉菜,我们还是吃点热的比较好。” 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心中暗自思忖,师父的爷爷很讲究禁忌。 师父说:“你若是当上正职,你一定要在省一级结识有用的朋友。这叫提前布局。跟动象棋是一回事,叫先出马再出车。” 我说:“出马踏边境,对內可保平安,对外威胁敌方。” 师父说:“对。当局长与当副局长是两回事。局长如边境马,攻防兼守。副局长如马后炮,要藉助局长,才能形成隔山打炮之势。” 两人说了一阵棋道与官道。谈完正事,我们才拉閒话。 我问:“今天店里的那位女子说生男生女之事,师父,那个究竟有没有什么依据呢?” 师父微微一笑,解释道: “其实生男生女这种事情,你隨便怎么说,都能说对一半。不过,相学还是有些依据,这个以后和你再谈。不过,这个李旭日很会做生意。 他每到一个地方,心里都惦记著他的生意经,这就叫做敬业。人只有敬业,才能做成事业。 而且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与人打交道,分寸把握得恰当好处。 这个人是值得交往的。你在某些方面还需要向他好好学习呢。” 我说:“与人打交道,他会让別人感觉特別舒服。” 师父微微頷首,缓声道: “这就叫分寸。什么叫分寸呢,本来的含义是裁缝师傅给人做衣服。他扫你一眼,就知道你身体的尺寸。袖子多长,肩膀多宽。 做出衣服,穿上合身。所以,分寸二字,於官场之中,实乃重中之重。 明日你与闻述辉会面,切不可对其有所求。只需吃一顿便饭即可。 待彼此相识相知后,日后你若再来省城,便可邀他一同外出,或小酌几杯,或品茗閒谈,亦无需提及任何请求。 如此一来,这种关係方能持久。” 想不到师父又回到了教我怎么做人的主题上。 我点头应诺。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教我: “那种平日里不相往来,遇事才登门拜访、送礼示好,骤然热络之人,实乃小人行径。 你现今虽为副局长,日后必能升任局长,甚至更上一层楼。故而,自此刻起,你便需著力培养这种澄净清明之气质。 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养成浩然正气之君子气质,日后方可成大事。” 我赶忙应道:“师父如此苦口婆心,弟子定当铭记於心,將所学融会贯通,徐徐修炼这等功夫。” 两人交谈了一个多小时,我才回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旭哥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神情专注,似乎在和对方討论著重要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才掛断电话后,起身为我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在我旁边,笑道: “那个给你洗足的姑娘叫小月,我已经成功地把她策反了。” “这么快就策反了?” 旭哥得意地点点头,说道: “是啊,她不仅愿意去我那边,还说可带两三个人一起过去呢。” 我笑道:“你是处处都长著一双生意眼啊,连洗个足,都能找到几个新员工。” 旭哥笑道:“跟这些人不要谈別的,就是五个字——给她涨工资。什么理想道德,是跟你这个层次的人谈的。” 我哈哈大笑。 旭哥说:“我不会白给她涨工资,打算让她去当培训师,把我店里的员工都培训一遍。 一是要让这个烛火掏耳,成为我们店里的新特色。 二呢,要她培训员工的口才。洗脚既要有技术,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会聊天,让顾客满意,下次再来。” 我笑道:“你天生是会做生意的。” 他问:“师父明天上午做什么?” “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这个人曾经是他的部下,现在是省政研室副主任,书记的幕僚。” 旭哥说:“我为什么喜欢跟你出来?就是上能结识大秘,下能招到小妹。”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 “我为什么喜欢喊你出来?就是跟大秘在一起,你彬彬有礼,跟小秘在一起,你三分钟就打得火红。” 旭哥大笑不止。 第375章:见到闻主任,旭哥发现新【商机】 次日上午八点,我们吃过早餐,师父就接到闻主任的电话,说他已订好了茶馆,叫【西庄茶馆】,就在西郊出城五公里的路边,那儿有大型gg牌。 他介绍了走哪条路,再转哪条路,叫我们十点赶到那儿即可。 旭哥去问了服务员,回来说道: “到那儿约二十公里,我们早点出城,要玩也在郊区去玩。” 於是,我们离店。 旭哥是老司机,虽说没有去过那茶庄,但大体方向不会错。 半个小时出城,又开了十来分钟,终於见到公路旁一块指路牌: 西庄,喝的不是茶。 旭哥笑道:“省城还是不同,gg牌都做得不同,比我们四水的高档多了。” 我说:“你也可以学啊。到大街上竖一块gg,上面写: 惠通足浴,浴的不是足,是心。” 旭哥说:“好,真好,还是要到上海读书。” 从主路下坡,往前开去,前面果然有座院子,走到门口,原来还有院墙。进院门,里面雕龙画栋,是一座四合院式的建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东边墙上掛两字:饭舍。 西边墙上掛两字:茶舍。 估计主人还没到,旭哥把车停稳,说:“还有十来分钟,我们到车上坐坐。” 师父说:“这个地方有意境,这房子只有两层,白墙青瓦,十分素净,十分雅致。” 旭哥说:“外面还栽了很多丛竹。” 我说:“这也是利用地域差。城里有想法没地皮。郊区有地皮,只要你有创意,想怎么建都行。” 正在討论,师父手机响了。 他接听一会儿,说:“走,他也到了。” 我们下车,从另一个地方,车上也下来一人。 师父说:“就那位。” 双方加快步伐,在坪中相会。我定眼一看,只见闻主任一米七左右,不是很胖,但有点小肚子。脸色白净,戴一副金边眼镜。 这样子,妥妥一副学者风度。 师父和闻主任握手,寒暄,然后才向我们介绍:“这就是闻主任,半个四水人。” 说完,他又向闻主任介绍我和旭哥: “这位,郝晓东,卫生局副局长。旁边这一位,李旭日,四水惠通商行总经理、” 闻主任笑意吟吟,和我们一一握手。 然后领著我们进一座拱门,再往西边的的茶楼走去。 他边走边介绍:“这座院子是请高人设计的。东边是餐饮,西边是茶楼。很有讲究。” 旭哥对这个很感兴趣,问道:“这个有什么讲究呢?” 闻主任说:“吃饭嘛,总有人做东。所以叫东楼。喝茶呢,总有一个人为主讲话。主讲就是老师。老师一般坐西边,古代叫西席。” 旭哥嘆道:“哦,有文化。” 服务员认识闻主任,叫声主任好,就在前面带路,领我们走到人造的湖边。 原来,水面上有许多【船】,当然不是真正的【木船】,是人造的船型茶室。 下面是湖水,用水泥造成的船形茶室,一排排停泊岸边。 小姐带我们到【通海號】,推开门,说道:“主任,您订的是这间。” 大家需要在门口换上一次性拖鞋。 进去一看,船舱中央放著一张方桌,船舱木地板上放著四个蒲丁。 闻主任说:“李主任,你过去是我的老师,现在是我的老师,將来你还是我的老师,老师坐西席,请您先坐。” 师父说:“恭敬不如从令,我年纪大一点。” 我说:“下面我来安排,闻主任,你是副厅级领导,在这里职务最大,坐北朝南这个位子是你的。” 他哈哈大笑:“好,我坐。” 我与师父对坐。旭哥说:“我开酒店的,我来煮茶。” 空间不大,我也没发烟。大家就一起喝茶聊天。 闻主任向我们说:“李主任是我人生中的恩人,那时,我参加工作只有几年。” 师父说:“五年。” “对,五年。那时,省委政研室到下面来选人。李主任就极力推荐我。因李老在全省政研系统写文章有名。我们领导就讲,李主任推荐的,不用多说。 所以,我就来了省城。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我说:“李主任关心年轻人,真心实意。我们也时时受他的教育,他诲人不倦。” 师父说:“应该的。有些人生怕別人超过自己,总是打压。我觉得看中了的年轻人,就要极力推荐。所以,我退了休,现在还有人请我吃饭。” 大家都笑起来。 这时,师父才详细介绍我们两人,他说: “郝晓东,復旦毕业,先在五科,后来去干部培训中心工作。多年被评为先进,工作三年后,调到常务副市长身边工作,后来又调到张书记身边工作。 前年下半年才放到卫生局当副局长。” 闻主任看了我一眼,笑道:“高材生,所以两位领导都喜欢你。” 我摇摇头:“过奖了。” 师父又介绍旭哥: “李旭日,他主要经商,餐饮娱乐旅游都搞,头脑活,为人忠诚。” 旭哥笑道:“社会底层的小商人,托李老,郝局长看重,有时为他们开开车。只过开车的技术还可以,在部队开过坦克,从没有翻过车。” 他语意双关,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闻主任说:“我知道李老与人交往很有分寸,你们两位跟他出来,证明关係非常不错。下次来了,直接打电话给我。” 於是,我们又相互存了电话號码。 我说:“也不敢隨便打扰你。你为书记服务,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因为我也干过秘书这一行。” 他说:“相对来说,我稍稍轻鬆一点,不是书记的贴身秘书,只是经常为他写点文章。你们来了就打电话,一般情况下,还是有时间。” 第一次见面,我们也没有什么诉求。反正是天南海北地聊聊天。 中午,闻主任又陪我们在对面的饭舍吃午饭。 其间,师父问及闻主任的父母情况。 闻主任说:“父亲呢,早几年已故。母亲身体不好,又不肯跟我住一块,一定要一个人住,腿有点问题,行走不太方便。” 师父说:“人老了,就是累赘了啊。请了保姆吧?” “请了,三个月一换。她年轻时性格很好,老了就有点糊涂。” 一旦別人肯跟你谈家事,关係就亲近了,因为不管是谁,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拉拉家常,谈些往事。这顿饭就吃完了。 饭后,我们打道回府。闻主任一直送到门口。 上了车,我对旭哥说: “我们两兄弟,每人为闻主任做一桩事。你看能不能去为闻主任妈妈找个保姆。我呢,找找熊十辨给他妈看看病。” 师父说:“对。你这个想法最好。” 旭哥说:“没问题,我从那些洗足妹中找一个。闻主任发一份工资给她,我还发一份工资给她,做饭护理,洗足按摩都来。重赏之下,绝对有人。” 师父笑道:“李旭日,你到省政府机关事务局当个局长都绰绰有余。” 我说:“你发工资,但要叮嘱保姆,绝对不能透露出去。” 旭哥说:“这是一定的。” 师父说:“那就你们两个先做准备吧。准备好了,我再打电话给他。要是解决了这两个问题,你们就是他的恩人呢。” 旭哥说:“这条路能够走通,以后我就专招一些能够吃苦耐劳,出身苦,性格好的妹子。长相一般就行。” 我说:“旭哥啊旭哥。你確实有散发性思维。以后的生意会越做越大。” 旭哥说:“全靠李老带我出来走走。多走才能產生新思维。” 我说道:“先把闻主任这家的保姆请好,做出模板,以后,就可以成为省委机关领导们的家务事顾问。保姆卫生员,都交给李总去请。 然后,你打电话到哪个领导家里,別人是半天没人开门。你呢,你的员工快腿跑出来,把门一开,说道: “李总,您终於来慰问我啦,好久没来了。” 师父听了,哈哈大笑。 第376章: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回到四水后,我去了岳母家。 有了儿子,又是周末,我就抱著他到处走走。 这街上的老百姓也渐渐熟了。路上遇到的,店铺里做生意的,看见我都要喊一声“哟,小智超。你爸爸抱你逛街啊。” 这句话也有意思,就是说你这个做爸爸的很少抱孩子,更不用说出来逛街。 回到岳母娘家,吃过晚饭,旭哥打来电话,说有事想和我谈谈。 我说:“改日再谈吧。” 其实,我觉得先与师父谈一谈,再和他谈比较妥当。 当夜宿於岳母家。 夜里的事,我就不写了。 干完那事后,我好好想了想下一步怎么办。 次日上午,吃过早餐后,我说办公室还有事,就回了自己的家。 到家里坐了一阵,我决定跟师父谈一谈自己的想法。 毕竟是周末,我九点左右才去敲门。 师父也刚起床不久,他打开门,笑道:“周末也不好好睡一觉?” 我也笑道:“我是个心里有事就睡不著的人。” 两人进书房,坐下。师父煮茶。 我问:“闻主任家是个什么情况呢,你上次说他老家是东北的。” 师父给我倒了一杯茶,缓缓敘述道: “闻述辉的父亲是个东北人,职业是一名技术员。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国家提出【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口號,许多兵工厂因此纷纷迁往大山深处。 闻述辉的父母也隨著工厂的搬迁,来到了我们四水的【二郎洞】山区。 那里至今还有一座废弃的兵工厂。他父亲是厂里的工程师,母亲姓张,在子弟学校当教师。” 我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师父接著说:“后来,闻述辉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了市委机关工作。然而,他父亲所在的那个厂子却又搬迁到了江左。” 我说:“这么说来,闻主任的父母实际上是为了支援三线建设才来到四水的。” 师父微笑著肯定道:“没错。” “那他父亲还在吗?” 师父摇了摇头。 我了解情况后,提出了一个建议: “师父,我有个想法。既然闻主任的母亲单身一人,將闻主任的母亲张老师接到莫林山医养中心,接受疗养是不错的选择。 这样一来,无论张老师是否患病,都能够得到专业的医疗护理和疗养。 张老师有退休工资,医疗费用可以报销。 此外,要李旭日帮忙为张老师聘请一位护工,负责照顾她的日常生活起居。这样可以確保张老师在医养中心得到全面的关心和照顾。 关於保姆的费用,就让闻主任出一点。李旭日另外支付一些。那么,这位护工就会格外尽心尽力。 师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竖起大拇指,称讚道: “你的思路愈发开阔了啊!这確实是一条可行的道路呢。不仅能够解决老年人的养老问题,还能同时提供医疗服务,一举两得啊!” 我说:“现在生活条件好的人家,如果把父母送进养老院,他们自己心里肯定会不踏实,毕竟那不是自己的家,总觉得对父母有所亏欠。 別人知道了也可能会说他们没有孝心,但要是把父母送到医养中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里既能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又能及时给予医疗护理,简直就是最佳选择啊!” 师父一拍大腿,连忙说道:“你就是有个最好的优点,思维呈放射状。我现在还能动,以后不行了,也可以住到医养中心去。” 我说:“你与闻主任打个电话。他同意,我们就这样做。” 师父说:“行,我等会与他商量。” 从师父那儿出来,我就打旭哥电话。 他十分钟就过来了。 我泡了一杯茶给他,他发一支烟给我。两人坐下密谈。 我把昨晚想到的,今天与师父交流的,全谈给他听。 旭哥说:“这样好极了。做得让人家十分放心。” 谈好后,我们就只等师父问过闻主任之后,再行动。 当然,我也有一些话,没有对旭哥全说出来。 我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新来的谭书记到我们局里来了之后,我匯报一次,得到他的认可之后,我再行动。 等旭哥走后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响起。 原来是师父。 我把他迎进门,泡茶端水发烟。 他坐下后,很兴奋地说: “闻主任非常高兴。他说了三点。” “哪三点?” 师父喝了一口茶,倒著手指说: “闻主任说,你这是个创意,养老院就没有医疗条件,医院又不是养老中心。你把这两块都结合到一起,是个创举。 二是大多数老人,身体確实有病,但也不全是病號,只是孤独。而养老院都是老人,医养中心是老少都有,既可治病,又可以丰富精神生活。 三,闻主任的想法,你大胆做。他先让母亲来住一段时间,合適的话,再介绍其他领导的父母过来。还可以写內参呈送给领导。 领导认定,这个事就可以推广。” 我一听,兴奋起来,就是说,如果闻主任感到满意,这个事可以做大?” 师父说:“对。这是一次契机。你在卫生部门,把这个事做好。取得成绩,到全省推广的话,那就闻名整个卫生系统了。” 我说:“您指教得对。” 等师父走后,我就快速行动起来。 下午再把旭哥喊来,跟他商量这件事。 一是选个责任心强的护工,这个护工既要细心,又要性格温暖,最好能高中毕业,让闻主任的母亲满意。 二是把闻主行的母亲照顾好了。我就可以把医养中心建成一种新型的养老中心。 你就可以办一所学校,別人的叫保姆培训学校。你的就叫【护工培训中心】。向全国各地输送这种人才。 一向沉稳的旭哥站起来,连拍了三下巴掌,说道: “你不要出一分钱,占三分之一的股份。我去操作。” 我说:“不要想得太顺利,先把闻主任的母亲接过来。但你一定要选一个相当好的人员。把他母亲照顾好。接下来的事再说。” 他说:“让小章去。” “哪个小章?” “就是熊十辨来四水,我们几个去火车站接他。那个献花的女孩。” 我说:“对,有点印象。” 旭哥说:“她也是秦水的,你一直表扬她灵活。高中毕业,开始洗脚,后来我把她调到前台。” “哦——,这个女孩可以。又是我们本县人,好,你就做好准备,近几天,我请个假,与你一起再去江左,把闻主任的妈妈接过来。” 旭哥说:“把闻主任的妈妈照顾好。下次,还有什么领导的家人,也接过来。到时,你一定要带我去认识领导啊。” 我笑道:“不带你,带谁呢?旭日东升。” 他笑了,说:“你联繫好了闻主任就通知我,我当兵时,天天念著的一句话就是: 我时刻准备著保护祖国,现在是我时刻准备,听从郝首长的召唤。” 我笑道:“你时刻准备著哪位情人的召唤还差不多。” 他笑道:“真的守身如玉。” 第377章:人生总是平衡的,得到了这头,就失去了那头 新的一周开始了。 周一,我接了张书记的电话,他说,我的事情,他和谭书记说了,不必时时掛念。 周三上午,师父打来电话,说已经和闻主任说好,你们周四去接他妈妈就行。 我立即通知了旭哥。 打完电话,我才去花局长办公室向她请假。 她点点头,同意后,也没和我多谈。好像很忙似的。 我回到办公室。刘美玉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她轻轻地把文件夹放在我的桌上,微笑著说:“这是这几天的文件。” 我隨手翻开文件夹,里面果然有不少新的文件。 我大致瀏览了一下,发现其中很多都是些例行公事的公文,与我的工作並没有太大关係。於是,隨口对刘美玉说: “你过十分钟再来取吧。”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了我桌上的茶杯上。顺手端起茶杯,给我泡了一杯新茶。 我有些惊讶地看著她的举动,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通常情况下,別人给我泡茶,我並不会有太多特別的反应。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刘美玉为我泡茶时,我却感到有些不自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被触动了一下。 她把泡好的茶端到我的桌上,微笑道:“你慢慢看吧。” 我连忙道谢:“谢谢。”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一份一份地翻阅著。大多数文件確实都是些例行公文,我快速地扫了几眼,在上面写下“阅”字,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郝晓东。 当我翻到最后,有几份文件引起了我的注意。 標题是《谭书记在中秦县考察时的讲话》,我不禁好奇地继续往下翻,发现后面还有一份《谭书记与下秦县全体常委谈话纪要》。 看到这里,我心中明白了,谭书记这次来,是按照先走六个县市,再走市直单位的顺序来了解情况的。 仔细算一算,这六个县市全部走访完之后,还要再去市直的一些重点单位进行视察。就算每天只走访两个地方,他来到卫生局也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我看完手中的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而,当我闻到那股茶香时,心中却不禁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股茶香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让人陶醉其中。 我不禁有些诧异,这明明是我平日里常喝的茶叶,为何今天会觉得它如此特別呢? 我终於意识到,这种感觉只是一种心理作用罢了。 因为我潜意识里对刘美玉和陈秀敏这样的美女有著特殊的好感,而这种好感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我的感官体验。 说实话,从內心深处来讲,我確实比较喜欢刘美玉和陈秀敏这种类型的美女。 她们不仅外表美丽动人,而且还具备知性和温柔的特质。 我缓缓站起身来,仰头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心中不禁感嘆: 人生啊,又怎能事事如人所愿呢?很多时候,我们所期望的事情往往会与现实背道而驰,一切都充满了阴差阳错。 这时,刘美玉进来,时间掐得刚刚好,分毫不差。 我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她。 她接过文件夹时,目光不经意间与我交匯,然后轻声说道:“给领导提个建议。” 我略微一紧,赶忙抬起头,凝视著她的眼睛,笑问道:“什么建议呢?” 刘美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柔声说道: “其实,你穿白色的衬衣会更好看一些。” 听到这句话,我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连忙道谢:“谢谢。” 儘管內心有些许尷尬,但我还是儘量保持镇定,不让她察觉到我的异样。 她转身离去,步履轻盈,仿佛没有一丝留恋。然而,她离开,却让我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通常情况下,除了妻子之外,谁会在意对方穿什么衣服呢?但她却不同,她竟然对我的穿著如此关注。 这种关注让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悵。 说到底,我內心深处的自卑感源於我的家庭。当我刚刚踏入工作岗位时,我就因为那几间破旧的土砖屋而对恋爱望而却步。 读书的时候,我只与男同学交往,从来不敢带女同学回家。我害怕她们看到我家的贫穷和简陋。 这种恐惧一直伴隨著我,直到我参加工作后,仍然不敢带同事去家里做客。 至於我说三年不谈恋爱,这其实並非隨口一说,而是一个真实且功利的目標——先站稳脚跟。 毕竟,在这个竞爭激烈的社会中,想要立足並非易事。 而我最初想要跟表哥合作办饭店,也並非出於对美食的热爱,而是一种最急切的心理——快点挣点钱,好去改造家里那破旧不堪的房子。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与表哥合作不成,他们无情地拋弃了我。 旭哥出面了。 但我又资金短缺,这时,师父解了我燃眉之急。 终於,將那五间土砖屋改建成红砖屋。经济上刚刚有了些许起色,凌老师却突然注意到了我。她將乔忆兰许配给我,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面对一波一波的困境,我刚从这一波中翻身出来,另一波又如一个巨浪打来。我又能如何? 我不过是一个从农村飞出来的凤凰男罢了。没有可靠的人脉关係,也没有人从经济上支持我。一切的一切,全靠自己去爭取,去奋斗。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就像一只孤独的飞鸟,只能牺牲掉某些幻想。 我抽出一支烟,点燃,慢慢地吸著。 好像要烧掉一段又一段寂寞。 这时,手机响了。 忆兰说:“超超发烧,你快回来。” 从想像的空间,一下跌回现实,我出门拦了一辆的士,向岳母家而去。 忙了一下午,幸而是卫生局副局长,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生护士非常热情,非常认真,又是打针,又是问寒问暖,忆兰的口气才好点。 她瞪我一眼,说:“天天只顾工作。” 旁边的医生护士劝她,说郝局长是个好局长,工作多,你也要体谅。 我心里不高兴,心想,你想当家里一把手,也不能在我的下属面前发作吧。你说就说,不要瞪我一眼。 第二天,我也懒得解释,打了一个电话给她,说要出差。 她说:“你一年四季不回来都可以。” 我也没说什么,坐上旭哥的车,发现小章早已坐在后座。 小章笑道:“局长好。” 我回头道:“你比我们两个更好。” 她问:“为什么呢?” “因为你像一张白纸,可以画一幅最好的画图。而我和旭总都结了婚。” 她不解,旭哥说:“郝局长是说你可以找个好老公。” 她笑笑。以为我是开玩笑,其实,我是在说——人生总是不平衡,得到了这头,就会失去那头。 第378章:小章表现不错,漂亮又灵活 事先已经联繫妥当,闻主任会在他母亲居住的地方等我们。 他母亲住在江北小区。 当我们抵达门口时,远远地便望见闻主任早已在那里等候。 我们下车,与闻主任握手寒暄,隨后,我向小章介绍了闻主任。 小章鞠躬道:“闻主任好。” 介绍完毕,我才对闻主任介绍小章: “章小琳,文章的的【章】,大小的【小】,王字旁【琳】,高中毕业。和我、李总同一个县,而且还是个街上妹子,家住县城。” 闻主任微笑著回应道: “欢迎欢迎,不过进去的路有点远,我骑个车在前面带路。” 说完,我们纷纷上车,旭哥启动车辆,缓缓地跟在闻主任的身后。 进入大门后,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是个厂区。里面的景象实在破败不堪——四处散落著垃圾和树叶,仿佛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章小琳问:“他还在省委上班?” “对。这里他妈妈住的地方,老人不肯跟他们住在一起。” “这个我知道,旭哥说他是个厅长。厅长还骑单车?” 我笑道:“小车是公家的,他在家里骑单车不很正常吗?他不是厅长,是副厅级的主任。你就叫他闻主任就行。” 然后我又对旭哥说:“別教坏小章了,厅长就是厅长,主任就是主任。免得小章想要厅长安排个工作。” 旭哥笑笑。 小章说:“副厅级,我知道,比厅长低一级。” 我说:“你好好工作囉,以后也可以当厅长?” 她嗔我一眼:“局长別逗我呀,我也高中毕业。” 我说:“你买个套间,不是有个客厅吗?往沙发上一坐,你就是厅长。” 她笑得乐不可支。 旭哥说:“嫁个好男人,买个大套间,你就是大厅长。” 她说:“你们两个都有点坏。” 一路说笑,就到一栋旧楼前。闻主任把单车一支,我们也下车。 外面依然有些脏,闻主任说道: “不好意思,厂子垮了,工厂子弟各寻生路,这儿就只剩下一些老头老太。所以,我一听有医养中心,立即回家做我妈的工作。 加上她对四水也熟,一听是医养中心在莫林山上,立马就同意了。” 我们跟著闻主任上楼。 到了三楼,他开了门,里面坐著两个人,崽像娘嘛,我一看面相,就知道那个坐在沙发上,衣著比较整洁的老人就是闻主任妈妈。 另一个人是保姆,也有四十开外。 闻主任指著我、李旭日、小章分別作了介绍。 老人六十开外,她对我们笑笑,说道:“麻烦你们了。去四水我乐意,那边有些老姐妹。” 闻主任说:“你们坐。” 保姆模样的女人给我们泡茶。 闻主任把我叫到房间,商量道: “等会我们单位的小车就会过来。我想早点出发,上午就送过去。你看,我妈要带些什么东西。” “李老告诉我之后,我就和医养中心联繫好了。专门安排了一个套间。让小章照顾老人家的生活。” “套间?” “对,你不要感到奇怪,医养中心主要是养,还天天住到病房?从成立这个中心开始,我们就是按这个思路设计房间的。 凡是疗养的都是套间,只是面积少一点,大约50多个平方,两室一厅一卫一厨。” 他问:“这个要另外数房租吧?” “会收一点,象徵性的。至於生活用品,带几件衣服就行。” 他说:“你想得真周到。只是我吃了饭就要回来,晚上单位要开一个会议。” “没问题。这件事,我们也在试验。一旦可行,请主任写篇文章发到內参上,请领导重视,也是我们卫生局的成绩。” 他笑道:“局长年轻有为。有思路,有干劲。” 说妥之后,闻主任就叫保姆给老人家寻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小章倒是灵活,坐在那儿和老人说话。 一会儿,闻主任接了一个电话。对我说:“司机过来了。” 旭哥和小章就把保姆清好的衣服和必需的生活用品搬下楼。 来回几趟,总算搬完。 闻主任去搀扶他母亲,小章立即上去帮忙。 我才发现,老人的两条腿一高一低,有些不平衡。 到了楼下,闻主任搀扶著他母亲上了单位的小车,小章也坐到后排去照顾老人。 这时,闻主任站在地坪,和那位保姆说话。 说完,才过来跟我说: “这保姆也是这院子里的家属。我感谢她对我妈妈的关照。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我们的车开路。 出了厂区大门,我对旭哥说: “小章灵活。一进去闻主任家就立即进入角色。可打九十分。以后再慢慢调教,她就可以当护理培训中心的老师了。” 旭哥说:“你想得真全面。” 两人一路说话,出了城,我就跟黎永志打电话。 因为事先和他说过,他非常支持我的想法。电话一通,他就问:“是今天来吗?” “对。现在出城了。” “我早已叫人打扫了房间。必要的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 我说:“准备一桌中餐,叫上医养中心的几位专家,安排那张可坐十五个人的大桌子,我这边有八九个人。闻主任亲自过来了,不过,不要告诉其他人啊。” “好的。” 我再打了一个电话给师父,说我们大约十一点左右到市里,要他到机关门口等,一起到莫林山吃饭。 车子入城时,我才给闻主任打电话: “我们到市委机关门口停一下,接一下李老,你就不下车了。” 他说:“我还是下车和李老打个招呼吧。” 我说:“不方便,你在市委机关工作过,总有一些人认识你。下车时,万一被人碰上了,总得打个招呼吧。 如果传到市领导耳朵中去,他们责怪我,说你来了,我也不匯报。” 他明白了我的难处,说道:“好的。” 车到机关门口,师父在那儿等。 我下车,打开后门,让他坐上去,我也跟著坐进后排。 车门一关,旭哥启动车子前行。 我说:“我没要闻主任下车了,人多眼杂,免得领导说闻主任来了,也不报告他们。” 师父说:“办事越来越老练了。” 旭哥说:“李老,我以后也叫师父。” 师父笑道:“你可以办班了,早就是师父。” 旭哥说:“你不能偏心,郝局长有发展前途,你就收为徒弟。我这个做小生意的,你就拒之门外。” 师父笑道:“多来玩,我喜欢跟你聊聊天。” 两辆车向莫林山驶去。 突然,旭哥看见前面有辆车,说道:“那不是孟市长的车?” 我说:“对,他管我们这一线,又和闻主任是老朋友。” 旭哥说:“就是囉,你给黎场长打电话,说我们有八九个人,我一直想不通。加上师父也只有七个人。以为你说错了。 后来一想,復旦毕业的,十以內的数绝对不会算错,所以,学会闭嘴非常重要。” 车內爆出一片笑声。 第379 章 情况有变,谭书记竟然要来参加,忙得我头上冒汗 实际上,孟市长並不是我主动去邀请的。这其中的缘由还得从昨天晚上说起。 当时我正和师父一起商量去上州接人的事情,师父说,在四水的时候,孟市长和闻述辉之间的私人交情好。一定要邀请一下孟市长。 所以,孟市长是昨天晚上,我就联繫好了的。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一看,竟然是孟市长打来的。 我忙接听,说:“市长好。” 孟市长问:“你到了哪里?” 我说:“我就在您的后面。” 他说:“今天上午,我参加谭书记开的一个会。会议开了一半,我去请假,说要去陪客人,他问是谁。我说是政研室闻主任。他竟然说要来陪。 我出发时就通知了黎永志快作准备,现在通知你。” 我听完嚇了一跳。 一边要旭哥慢点开,一面向师父通报情况,要不要通知花局长,董局长呢。 师父说:“你先给孟市长打电话,说是件私人活动,请他定决。” 我立即拨通孟市长的电话,说道:“市长,有个情况向您匯报一下。” 他说:“你讲。” 我说:“一开始,我只是想去把张老师接过来,没有想到闻主任一定要来送。现在,书记都要来,我要不要通知花局长、董局长呢?”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市长到底是官场老將,他说: “这本来就是一次私人活动嘛,不要通知。他又不是来考察。书记要来,那没办法,他与闻主任是老熟人。” 我向师父转述了孟市长的意见。 师父说:“依孟市长的,私人活动,不要搞得人尽皆知。” 这时,黎永志的电话来了,问道: “书记都来了,我们要不要通知花局长,董局长呢?” 我说:“不要,我请示了领导,这纯属私人活动。原来定的大家到前坪迎接也取消,到时再通知医养中心的人去二楼休息室。 你一个人到下面迎接就行。” 掛掉电话后,车子开始沿著蜿蜒的山路爬坡。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我们终於抵达了林场。 两辆车缓缓停下,我迅速推开车门,快步跑向孟市长,和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孟市长点点头。他与师父握了握手,说:“辛苦老主任了。” 然后,我们四人走向车子,与刚刚下车的闻述辉以及他的母亲握手,相互寒暄著。 孟市长说:“谭书记听说了,他也要来。” 闻主任说:“你看,本来就是小事一桩,还惊动他?” 孟市长解释了原因,然后说:“我们先去休息。谭书记来了再说。” 大家陪著客人走向医养中心的餐厅。 这个餐厅与眾不同。有一栋专门的小楼,是接待专家和领导的。当时,按我的设计,就是一个图片展示中心,加一个会客室,加大小三个包厢。 会客室主要是会客,看一个短片。 正餐厅接待领导,其他两个副餐厅,人少可作正餐厅,人多,安排工作人员就餐。 我们步入副楼,党办的张岳松在外面迎候。 他把一行人带到会客室。里面坐著医疗中心的班子成员。 我一一给闻主任作了介绍,大家入座,工作人员上茶,上水果。 孟市长、师父陪著闻主任閒谈。章小琳懂事,一直陪坐在张妈妈身边。 旭哥更懂事,根本就没有进来。 黎永志忙前忙后。其他人聚在一起閒谈。 坐了十多分钟,孟市长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说了几句,对闻主任道: “谭书记提前把会散了,到了下面。” 闻主任起身,孟市长陪著他往外面走去,我立即跟著,途中遇到一直在忙碌的黎永志,我说: “来了。” 他立即加入迎接的队伍。 到了前坪,谭书记果然轻车简行,只带了秘书汪清扬。 谭书记上前,与闻主任握手,笑道: “不应该啊,不应该,到了四水不通知我,就是没有感情。” 闻主任也笑道:“一次纯粹的私人活动,我开始都没想到来,打算全盘委託孟市长、郝局长。 后来,我们办公室有个会议推到晚上开,我才过来。” 孟市长才介绍我和黎永志。 他说:“卫生局副局长郝晓东。” 谭书记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我,点点头,伸手和我握了握。 孟市长说:“林业局副局长,兼莫林山林场场长。” 谭书记也和他握了握。 孟市长说:“请,到休息室休息。” 进入休息室,孟市长又引导谭书记与闻主任妈妈见面。 他们稍事寒暄,我又给谭书记介绍李老、医养中心的领导班子。 谭书记和他们一一握手。 工作人员上茶。 我走到孟市长身边,附耳道:“吃饭还要十多分钟,我们有个五分钟的短片,可以放映一下吗?” 孟市长对书记又耳语几句,书记点点头。 我交代黎永志几句,黎永志点头。 一会儿,一位工作人员交给我一个话筒。 我手执话筒,站在休息室中央,先鞠一躬,然后说道: “尊敬的闻主任、谭书记,闻妈妈,孟市长,以及在座的各位,大家上午好。 首先,我代表莫林医养中心欢迎你们的到来。 下面,我们用一个五分钟的短片,向各位领导介绍一下莫林山风景区、莫林医养中心的情况。” 我说完,工作人员拉上窗帘,灯熄,画面出现。 画面:莫林山全景。 镜头拉近:望日峰。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特写:【望日峰】三个大字。 画外音:这是一处神仙般的世外仙境,每当旭日升起,染红山峰,这里就呈现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画面:挺拔的松树,摇曳的竹林,飞舞的小鸟,漫山遍野的药材。 镜头拉近,推出六个大字:莫林医养中心。 画面:整洁的病房。忙碌的医务人员。熊医师问诊,刘千树推拉…… 画外音:莫林山医院从成立之初,就注重引进人才。 既有年轻有为,医术高超的熊十辨先生,福建人。 又有精通手法治病的刘千树先生,虞水人……他们都是医院引进的高端人才。 然后又呈现画面:诊病、护理、病人散步…… 画外音:医疗中心秉持“三分药,七分养”的原则,让患者在这里摄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享人间之美景,辅以中药,手法等纯中医技术之治疗。 画面:芍药花盛开,一朵,两朵,三朵,十朵,百朵…… 画面上映出一行字:新型医养,造福人类。 这时,窗帘全开,灯火亮起。 闻主任率先鼓掌,继而掌声一片。 孟市长说:“请闻主任讲几句话。” 大家鼓掌。 闻主任站起来摆摆手:“我就不讲什么话了,看了这个短片,我相信医养中心会越办越好。同时,我妈妈住在这儿,我也非常放心。谢谢大家。” 大家鼓掌。 黎永志进来,对我附耳道:“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安排坐小厅。领导和陪同人员坐主厅。” 我站起来,说道:“各位领导,请到隔壁入席。” 黎永志尊席十分內行,他请闻主任坐首席,谭书记主陪。两位领导推让了好一阵。闻主任才入座。然后是孟市长陪张妈妈。 他把章小琳也安排在这一席,坐在张妈妈的下首。 其他人就好说,大家对號入座, 席间,谭书记举杯,他说: “今天,我们是半私半公的聚会。半私呢,就是闻主任的妈妈张老师到莫林山来疗养。所以,这是个私人宴会。由疗养中心郝主任买单。” 眾人哄的一声笑开了。 “半公呢,就是我来不久,只听说有这么一个中心,来了之后,觉得不错。这个要请闻主任多宣传,一是拜託你向省领导介绍,二是多帮我们多推介。 从这个方面来说,是为公,所以,这个单还是我来买。” 眾人再笑。 谭书记说:“今天喝酒,就是祝张妈妈身体健康,祝医养中心越做越好。来,我们一起乾杯。” 酒桌上觥筹交错。 这场酒喝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抽支烟,再慢慢写—— 第380章:这局势,真是三天一变 吃过饭后,谭书记和孟市长因为下午还有其他活动安排,先行离开了。 我和师父则留下来,陪同闻主任一起將老太太安置好。 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我们才与闻主任一同下山。 送至高速入口后,我才返回家里,只感觉疲劳,便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就接到陈秀敏的电话,她问: “你在哪儿?” “在家。” “下午过来上班吗?” “不过来了,没有一点力气。” “那我到你那边来一下。” 我就耐闷,她有什么急事?我不去,她就过来? 想问,对方掛了机。 我只好开始烧茶,在家里等她。 十多分钟后,陈秀敏就敲门。 我放她进来,她顺手把门一关。 我倒了一杯茶给她,两人坐下。 她问道:“听说你今天去莫林山了?”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陈秀敏接著问:“省委书记的秘书也去了吗?” 我连忙纠正道:“不是秘书,是政研室副主任。”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问:“你没叫花局长一起去?” 我心里早就料到花局长知道这件事后,可能会有一些想法,解释道: “孟市长的朋友,我怎么好叫花局长呢?而且孟市长让我去江左接人,我也跟花局长请过假了。” 她面带忧虑地看著我,轻声说道: “你最好还是向花局长解释一下吧,她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呢。” 我一脸疑惑地问:“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嘆了口气,接著说:“因为谭书记去了啊。” 听到这里,我不禁一笑: “谭书记又不是我请去的,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呢?” 她似乎有些著急,连忙解释道: “那个姓曹的知道了,一直在花局长面前煽风点火,说你故意把省里的人请到莫林山,把孟市长、谭书记都请过去。就是不叫花局长。” 我心里暗自想,这个姓曹的还真会挑事。於是点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行吧,我明天跟花局长解释一下。” 陈秀敏说:“我发现局势很微妙。这段曹再升专门跑花局长那儿。两人好像走得很近。” 我说:“姐姐啊,你要沉得住气。这里有原因的。” 她问:“什么原因?” “曹再升原以为是兰市长当书记,他就想挤走花局长,然后再挤走我。人算不如天算。他的算盘打错了。 现在来了一个新书记,他就要造成我和花局长之间有矛盾。” “哦——,这个人我看不透。” 我说:“至於我和花局长去说,讲真的,我不一定去说。我要说明干什么?这是孟市长的客人,我有什么权力去邀请別人?” 陈秀敏笑笑。 她也没有其他事,只说:“我只是关心你。” 我说:“谢谢姐姐。” 陈秀敏走了,我想了想,不邀花枝芳是孟市长的主意,难道孟市长对花枝芳不满了。 我决定晚餐后,去孟市长那儿坐坐。 吃过晚餐,我打孟市长的电话,说要到他家拜访。 孟市长说:“七点,你乾脆到办公室来吧,我加班。” 我散步散到六点五十,就往回走。进了机关大院,慢慢地朝孟市长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他办公室门口,见门虚掩著,推开门,在外间咳嗽两声,再推开里间。 他正在看文件,抬头望一下我,说: “自己倒茶水。” 我觉得孟市长对我真好,虽说萧市长是亲戚,但在孟市长面前,我反而放鬆一些。 先看他的杯子,喝了一半,我便先给他加满,然后自己泡一杯。 我端著茶坐到孟市长对面,他放下文件夹,望著我。 我笑笑,掏烟,发烟,为他点火。 然后才说道:“市长,今天这个事阴差阳错,我把情况向您匯报一遍。” 他点点头。 我说:“闻主任是李老介绍,我才认识的。吃了一顿饭,他谈到母亲一个人住,我就建议到我们医养中心来住。 他做通了他母亲的思想,愿意来。所以,我想这是件私事,只向您报告了,就请假去接。 一是没想到谭书记会来,二是没想到花局长对我有意见。 这个事要请你帮忙,承认是你要我去接的,这样就一切都好解释了。” 孟市长冷笑了一下,说道: “晓东,第一,谭书记说了,这是半公半私。所谓公,是为了发展医养中心。所谓私,无论是我还是谭书记,都不是因公而去,是一种私谊。 书记讲得很清楚了,她有什么意见 ? 第二,我为什么不要花枝芳去?我要提醒你。有人在告她的状。你与她要保持点距离。” “啊?”我几乎不相信。 孟市长说:“你不找我,我也打算找你。今晚,你来了就更好。我和你说几句真话吧。你是我介绍进来,安排在五科的。所以我一直关心你的成长。” 我连忙说:“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头。” 他说:“你以为你去卫生局,花枝芳欢迎吗?” “她不欢迎?” “如果你在那儿老老实实,她不会对你有意见。但你去了之后,建立起一套財务制度,她不欢迎。那个海洋大酒店是谁的?” 我吃了一惊,问道:“她有份?” 孟市长说:“她没有份,凭一个曹再升能办得起吗?” “那她为什么还让我分管財务?” “拖住你,她从不签发票,以前是郭有材签,郭有材不听话,才换人。现在,你去了,她当然要你签。发票都是你签的,你要担责。” 我內心翻江倒海。 花局长太能演戏了,局里所有人都认为她跟曹某有意见,原来不是,不是啊。 孟市长说:“当然,这个酒店,所有的持股人都没有露面。谁也搞不清楚,但是,天下之事,没有人能瞒天过海。 有人专门写信向我告状。这个人也是你们卫生局的。” “谁?” “你不用问,所以,你目前要洁身自保,不要轻举妄动。你是一个很正直的干部,但不一定正直就吃香,就一定有人支持你。” 我身子怔了怔。 孟主任再加了一句:“有些人有很强的背景,有些人左右逢源。今晚,我为什么要到办公室和你谈,就是这里很安全。 而且,你也不要和萧书记去谈。目前紧跟书记就可以了。记住了吗?” 我的腿不自主地抖了一下,这句“不要和萧书记去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萧书记……他……应该没有问题吧? 我一头雾水。 孟主任说:“我分管卫生,你有事找我来谈就行。” 我用力地点点头。 我们两人谈完,我就出了门。 一路上想,孟主任这番谈话,简直让我紧张,也让我一团迷雾。 但是,我確实是他引进机关的。 他也一直关心我。 现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萧书记没事吧? 我一夜的都没睡好。 决定明天晚上去萧书记家中坐坐。 第381章:我觉得自己还是太轻信別人了 次日上班,我在走廊上碰到花局长,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笑一笑。 坐到办公室,我先烧水,泡一杯茶,慢慢喝。 如果昨晚孟市长没和我谈那番话的话,我可能会跟她解释——闻主任来市里,仅仅是送他妈来疗养。但是,听了孟市长那番话之后,我不想跟她解释了。 一,我外出向她请了假。 二、请了假,我的行为就不是公务活动。 三、这个医养中心由领导小组管。花枝芳不是我的绝对上级,只有孟市长才是我的上级。 四、这是一次私人活动,至於孟市长去了,是他与闻主任很熟。谭书记去了,是孟主任邀请的。 这是四个正当的理由,至於潜意识里,就是我听了孟市长的话之后,对花有些反感了。 她不是我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她把郭有材挤走,本意是想让曹再升当常务副局长。自己去人大或者政协,再让曹再升接任局长。 那么,海洋大酒家的股份还在。她本人是既升官又发財,两全其美。 这样一推理,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以前,她对我好,因为我是张书记的秘书。 后来,组织放我到卫生局,她无可奈何。 再后来,她就是演戏了。比如第一次开会,她说要把財务交给我审理,曹再升有意见,花局长还批评了他几句。 这,就是演双簧。 我制定財务制度,她说不必定得这么细,砍掉了我的一些內容。 这,就是为了能够在大海洋大酒店继续吃吃吃,喝喝喝。 想到这一切,我觉得有两个因素让我犯了方向性的错误。 一是自己从学校到机关,社会经验还是太少了。 二是师父从没提醒过我。 当然,这个不能怪他。他离开岗位这么久了。以前也是在机关大院內工作,跟下面单位接触不多。对卫生局不了解,对花局长更不了解。 既然这样,我就理解了曹再升为什么在卫生局比较猖狂。 表面上是花局长压他不住,实质上是他们暗中有共同的利益。 当我来卫生局之后,花局长表面上说要推荐我,暗中,她一定在阻挠我上位。 真是一位泰斗级演员。 这一次,我没邀她,她就上火了,认为我识破了她。不尊重她,想早点取而代之。 这样一想,我抽了一口冷气,说不定他们正收集我的什么材料。 比如,我一个人占两间办公室,没当局长就提前享受局长待遇。 比如,暗中搜集我的其他问题,是不是在医养中心领了什么额外的补助。还有,与什么女人有什么扯不清的关係…… 想到这里,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办公室李主任,叫他过来。 李远山立即来了。 我说:“你们大办公室有三个人,刘美玉、危静姝、宋志。三人有点挤,把宋志安排到我外面这间办公室。” 他问:“不是给莫林山医养中心留著的吗?” 我笑道:“当时確实是这么想的,张岳松到那儿搞几个月之后,回来就坐外面这间,帮我联繫医养中心那一块的工作。 但现在,他愿意留在那儿,这办公室空著干嘛?” 李远山说:“要刘美玉过来行吗?她是办公室副主任。” 我摇摇头:“办公室副主任就要坐镇办公室嘛。宋志主要是写材料,搬过来就可以安安心心做点文字功夫。” 李远山笑道:“你考虑得很周到。” 我说:“现在就去办。” 他问:“要问问花局长吗?” “这个事还要问她?我一个常务副局长根据实际情况,做件好事都不行了?” 他笑道:“好好好,我马上通知他。” 一会儿,宋志跑到我办公室,问道:“郝局长 ,你要我搬过来?” 我笑道:“你连李主任的话都不相信?要我亲自跟你说才搬?” 他立马说:“好的,好的。我下午搬。” 我说:“要么现在,要么明天上午。你也不信点规矩?” 他愣了一下,说道:“好,现在,现在。” 反正桌子椅子的什么都有,他只要把自己的日常用品搬过来就行。 不到十分钟,他就搬来了,立即进来帮我加茶水。 一会儿,外面有响声,好像宋志起身叫了一声谁。 马上就进来一人,我愣了一下,原来是一直病休的工会主席夏旭辉。 我跟他打交道的次数真的有限,忙站起来,笑说:“老夏,你回来了?” 说罢上前与他握手。 他握著我的手说:“郝局长,昨天就来上班了,听说你请假了,今天向你报个到啊。” 我说:“请坐,请坐。不是向我报到,是向花局长报到。” 他坐下,我倒了一杯茶给他,陪他坐下。 我关切地问道:“你到底是哪方面的疾病?” 老夏说:“坐骨神经痛,有时走路不方便,疗养两年多了,现在稍好了一些。” 我点点头,说道:“所谓治病,各有各的门道,也不是大医院就一定能治好。现在市里建了一所【莫林医养中心】,这个周六,我陪你去看看。” 他笑道:“我也想著边上班边治疗,长期脱岗也不是个办法。” “今年五十几了?” “五十三。” “离退休还有七年,俗话说,五十五,上山打老虎。好好把身体保养好。” 他点点头,掏出几张发票,下面有附件。 我一看是省疗养中心的正规票据,下面又有经手人,证明人,二话不说,给他签了。 老夏感谢了我几句,走了。 来了这么久,陈秀敏也介绍过老夏的情况,说这个人个性有点特殊,跟花枝芳搞不来,跟曹再升也搞不来。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个刺头。 你跟曹再升搞不来,我可以理解,跟花枝芳也搞不来,我不太理解。 不过,自从昨天晚上到了孟市长那儿打了一转之后。今天见到老夏,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这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 孟市长说局里有人写信给他反映內情,莫不是老夏? 我隱隱约约觉得是他。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黎永志,说道: “等张老师安定下来,你组织熊院长,千树大师两人给她联合会诊一次,帮他看看腿。她两只腿长短不一。好像千树在这方面更擅长一点。” 黎永志说:“好的,先让她適应一下环境。” 我说:“周六,我要陪局里夏主席来看看病。要办事处的车子到我家里来接一下。” 黎永志说:“办事处小凌说,你没有用一次车。以后用车,你直接打小凌的电话就行。” 我笑道:“当用则用,办事处的车子还是以业务为主。” 把这些事处理完毕,一上午就差不多过去了。 中午也不回去,在食堂吃过饭,就在办公室睡一觉。 下午,没什么事,我枯坐。 打了一个电话给行远,问他在哪里。 他压低声音说:“江左。” 我没有再问了,发了一条简讯过去: “在江左做什么?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一阵,才收到他的回覆:“在江左有事,晚上不回来。” 一下午,我表面上镇定,心里总有些不安。 只希望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即使萧书记不在家,我也要去他家,如果他有什么事的话,至少可以向凌老师打听点风声啊。 剩下的时间,我觉得一分一秒都那么漫长,漫长…… 第382章:果然有事,弄得我不停地踱步 吃过晚饭,我就去了萧书记家。 书记果然没回,只有凌老师一人在家。 我也不好单刀直入,先聊了几句家常,发现凌老师心不在焉,就绕著弯子问道: “书记出差了?” 凌老师这才记起没泡茶,起身泡杯茶端给我,嘆了一声: “天天就围著公家的事转来转去嘛。” 我劝道:“公家的事实在太多了,以前我也是一刻也不停息,总是做不完。现在好了些,上面有个局长,她安排我,我就做,不安排我,我就玩。” 也许凌老师觉得孤单,我又是她的亲戚,望著我,终於说了一句真话: “公家有事也算了,还有人告他的状。” 我心里並不吃惊,只是印证孟市长没说假话,便试探著问: “告什么状呢?” 凌老师说:“也没什么。” 我说:“你说给我听吧,说不定我认识告状的人,可去做做工作。” 她摇摇头:“你不认识,很久以前的事了。” “很久?现在还拿出来告状,那是有目的啊。” 凌老师说:“是啊。晓东,这个机关院子不平静啊。” “你说说,说出来,我也参谋一下。” 凌老师才说了原委:七八年前,那时的萧市长帮亲戚打了个招呼,这个亲戚本来是个招聘干部,打了招呼就转成了正式干部。 后来,亲戚就做到了管经財的副乡长。当了副乡长,又管財经,就在外面拈花惹草。拈花惹草也就算了,一定要和老婆离婚。 他老婆逼得没办法,就向组织举报她老公贪污公款,一查,確有其事。 县委书记听了纪委的匯报,无意中说了一句很平常话——这样的人是怎么混进干部队伍中来的? 这个话传开之后,当时还有几个人,和我们这个亲戚是同一批进的乡政府,但他们还是招聘干部。 於是,他们纷纷告状,说我这亲戚是有关係,是违规招聘。 这些人在某些人的指使下不断地告,就慢慢把底子弄清了——你姨父当时打了招呼。 某些人就抓住了把柄,一直告你姨父。 凌老师说完,我心里就清楚了。 那几个仍然是招聘干部身份的人,不会告萧书记。 他们告状的目的就是——別人招干了,自己没招干,想把事情闹大,要县里解决他们的转干问题。 事情一闹大,县委解决不了,就只好向市里反映。能不能作为特殊情况解决那几个的转干问题,毕竟这件事涉及到萧书记,捅开闹大不好收场。 这时,市里某些人如获至宝。 某些人並不多,但这个连锁反应的队伍特別大。 我打个比喻,仅仅是比喻而已,比如纪委书记覬覦市委副书记这个位子,他想上,如果副书记倒了,他就有希望当上副书记。 只有他能当下副书记,其他常委想著纪委书记的位子。 如果真如此,空出一个常委的位子来,有条件的副市长想著这个位子。 接下来就是够条件的局长,又想著副市长的位置, 其他人又想著那个局长位置…… 所以,这就叫官场候位症。 跟银行排队取款一样,排在前面的任何一个人,突然有事走了,大家都会依次前进一步。 所以,大家都盼著前面的人,突然有事。 听完,我喝了一口茶,感到確实有点为难,那么多年的事,当时我还没参加工作,更不认识乡政府的人。想了想,便劝道: “就算是打了个招呼,又没签意见,不管怎么问。就说没打招呼。口说无凭,到哪里去查呢?” 凌老师说:“我这个不要脸的亲戚,关进去就全部供了。老萧就是为了这事去省城找当时的乡党委书记。这个人早就退了休,住在省城儿子家。 只要他做证,说老萧没有强迫他,这样就好办了。” 我急忙问:“那老书记肯担担子吗?” 凌老师说:“就是去了一天,说要明天才回,我也不知道情况,急人呢。” 我安慰道:“只要没签字,坚决不承认,就是有人作证,也不能作为依据啊。” 凌老师说:“事情这么久了,老萧也不记得签不签了字。” 我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只能找了几句无用的话,安慰一番,然后才走。 回到宿舍,我坐在那儿发呆。 我估计,目前知道的人绝对不多。所以,不能去对门跟师父商量。 连萧书记都特別注意这一点,到江左去都带著秘书。 他可以隨便到哪个厅局走一圈,就算不找任何人,进去走一圈,秘书和司机就认为他去公事了。 然后,他可以放秘书和司机的假,说自己要办点事。 司机和秘书就不会有任何怀疑——领导也是人,他有亲戚,有朋友要走动。亲戚朋友有车,给你们放假,不很正常吗? 我担心的是——他亲戚写了一个什么报告,然后来找当时的萧市长。萧市长在上面签述一个意见,这个是个证据。 但是,只要意见签得灵活点,萧书记也就没有问题。 比如:请酌情解决——这个完全没有问题。我又没有一定要你们解决。你们不遵守制度,是你们乡党委政府的问题。 又比如:请根据实际情况解决——这个就更没有问题。你们不根据实际情况,是你们的责任。 怕就怕在上面签上:“请予以解决。” 那么就有问题。这是用命令的语气干预下级的决策——等於是下指令。不能解决,你们也要给他解决。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弄不清楚。 这时,我决定打个电话给萧书记。 想了想,觉得贸然打电话也不妥。如果他身边有第三人呢?只好先发了条简讯: “书记好,可以给您打个电话吗?” 没有反应。 我怕他没有看到。 再重新发了一条。 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反应。 我原以为电影里的镜头是虚构的——比如夺战之前,常凯新望了望地图,总是从这头踱到到那头,又从那头踱到这头。 现在,我发现一点也没虚构。 我也一样,从客厅走到书房,又从书房走到客厅,不停地走。走得累了,就坐在沙发上,两眼发呆,眼前空洞无物。 我的手机始终没有响起,连简讯提示音都没有。 坐了快半个小时,我打了一个激凌,站起来对自己说:管它呢,先洗澡。 我找了一套衣服,走到卫生间,先洗澡。 我没有关门,以便听到桌子上的手机声。 洗到一半,突然,手机铃声大作。 我扯了围巾,来不及擦乾身了,往身上一裹,跑了出来,一看是萧书记打来的,立即半蹲,接通了电话。 “书记在江左?” “嗯。” “一个人在房间?” “嗯。” “晚饭后到您家打一转,凌老师跟我说了一件事。” 我有意停下,让他明白。 “你说。” 既然他明白了,我才说出三点建议。 “一是没有签述意见,只打了个电话的话,就是根本没有这回事。 二是签述的意见模稜两可,那就是他们乡党委政府的责任。是他们做的主。 三是签述了肯定性的意见,也不是大事,因为你亲戚平时表现好,值得录用。人是发展变化著的。他后来变坏,与你无关。” 萧书记说:“嗯,你休息吧。” 我放下电话,才快步跑回卫生间。 水,哗啦啦地从顶上直衝而下。 我想,幸而当时没与表嫂合作,凭她那个人的德性,会步步逼进。赚点小钱,我就成了她的玩物。想怎么支配我就怎么支配。 又想,即使与旭哥合作,每年在领取分红时,我也在那个结算表上签了字,这个,明天一定要把他叫来,当面烧掉。 或者,乾脆退股。 水,哗啦啦地流,我站在下面,好像要把全身的污浊全部冲洗乾净似的。 第383章:当秘书,別人会主动团结你;到局里,我要主动团结別人 次日上班,宋志比我早到。 两间办公室,中间那扇门是没有装锁的。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放在里面。 宋志已经给我烧好了茶,泡了一杯给我之后,笑道: “局长,中间的这扇门,原来有锁,但是坏了,要请人来装把锁吗?” 我摇摇头,笑道:“锁是锁君子,小偷要进来,除了保险柜打不开,其他锁都是形成虚设。我没放什么贵重物品在办公室。” 他说:“还是加把锁。我叫人来装。” 我想了想,点点头,说:“你觉得要装,就装一把吧。” 自从来到卫生局之后,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养中心,在局里的时间相对较少,跟大家也不是很熟络。 加上以前给书记当秘书,就是局长们见了我,也十分客气。 现在不同了囉,没有了书记那道神秘之光罩著,人际关係要靠自己经营。 加上萧书记好像也不顺畅,那么,就要自己在单位站稳脚跟。 在一个单位,最关键的是人和。 团结了大多数人,我才有威信。 想到这里,我微笑著指了指沙发,说道:“锁可以等会换,你先坐一下。” 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自然地交叉放在膝盖上,双眼专注地凝视著我。 回想起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是如此这般模样。 或许说,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出身於普通家庭的孩子,都会对领导保持著一种敬重的態度。 我隨意和他聊天,不出所料,他和我想像中的差不多。 来自一个普通家庭,毕业於江左大学,今年 26 岁,尚未结婚。搞了四年办公室文秘工作。 我笑著问道:“那你现在是正在谈恋爱呢,还是压根儿就没找女朋友啊?” 他微微一笑,露出些许靦腆,回答道: “谈过两个,不过都没成。家里经济条件一般,又是农村出来的,確实没什么优势。” 听完他的话,我心中涌起一种直觉——这个小宋不错,可以培养。 虽然我对花局长的直觉出了偏差,但对於这种初出茅庐、涉世未深的年轻小伙子,我还是能够一眼看穿底细。 我记得陈馨现在也是单身。心想,可以搓合搓合,於是,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说: “那你去找个人。把门锁装上吧。” 他说:“这外面有个摊子,修锁人在公安局备了案,我去叫他。” 我点点头,他走了。 所谓公安局备了案,就是符合两个条件:技术相当好,什么锁都能打开。人品端正,绝对不会利用自己的技术干非法之事。 还有一点:公安局破案,有时也要请他去打开难开的锁。 反正没事,把锁装好再说。 与旭哥谈话,电话里不方便,向行远探听萧书记在江左的情况,也只能在回家之后再办。现在,不如打电话让陈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如果能促成一桩婚姻,就能收穫一个帮手。 我拨通了陈馨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清脆的声音:“局长好。” 我问道:“最近没谈恋爱吗?” 她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拖长声音回答道: “没有呢——” 我说:“那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给你介绍个小伙子认识认识。” 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不禁笑出声来:“我来?” “你来不行吗?只是看一眼,看看有没有感觉。我不会介绍你的具体情况。 比如你是哪个单位的,来这里做什么,这些都不会说。而且,就算你看了,他也不会知道。” 她听了我的解释,笑起来,笑声中透露出一丝轻鬆和愉快。 笑完之后,她爽快地说:“好啊,那我过来给你送点东西。” 我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不要破费了。” 她却坚持道:“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茶叶,正想著要送给你呢。” “那好,现在就过来吧。” 一会儿,宋志就带了一个人进来,对那人说道: ”这扇门原来有把锁,但坏了,你换一把。” 那师傅一看,拿出锣丝刀,三下五除二把锁取出来,又弄几下,说道: “不要换新锁,我弄一下就好了。” 他三下两下,把锁修好,又装上。 宋志开开关关,说:“神仙,你弄一下就好了。” 我开玩笑:“师傅,你这手法,什么锁都能开啊。而且速度还这么快。” 宋志介绍:“这是我们郝局长。” 师傅笑笑:“郝局长,凡是开锁的事叫我就行。保险柜我都给你打开。我师傅是张开锁,公安部都备了案的。” 说罢,他给我一张名片:“公小强、开锁、市局备案。” 我笑道:“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个姓啊。” 他说:“四水確实少,主要分布在山东、吉林、河南等地。我祖先就是山东蒙阴的,那边比较多。” 宋志问:“多少钱?” 公小强说:“隨手弄一下,要什么钱?你们的都要发票,我还懒得去开。” 说罢,他提起工具袋就走了。 这时,陈馨进来,笑道:“局长好。” 宋志见我来了客人,立马泡茶。端给她之后就出去了。 我问:“这么快就来了?” 她说:“就在你们隔壁一中啊。” “在一中做什么?” “国庆节要来了,市里要搞国庆晚会,教育局要五六个节目,我抽调在节目组,专门组织排舞。要是学生也算了,,而且全是女老师。不好排啊。” 我笑道:“女老师有什么关係?你是局里的,立正,稍息。不行的退回去。” 她笑道:“局长都不能叫她们走。都是些领导妻子。” 聊了一会天,我朝外面指了指,说:“刚才这个。” 她的脸红了一下。 我说:“出去的时候再多看一眼,有眼缘就多接触。” 她朝我一笑。 我说:“尊敬的舞蹈老师,我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去指导排舞吧。” 等陈馨走后,我把宋志叫进来,说道:“刚才这个女孩,怎么样?” 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漂亮。” 我说:“商学院毕业,分在教育局。你跟她接触接触,给你一个號码。” 他的脸一下红了。 我写了一个號码交给他,说道:“脸红什么?都要谈的,勇敢一点嘛。” 他接过纸片,很感激地望著我,半天才说:“郝局长,您真关心人。” “是吗?” “是啊。有些领导只要求我做事,老卫生局那边有空房子,我要求分两间给我,都不同意。寧可租给別人做仓库。” “做什么仓库?” “冷冻仓库。” 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更没问下去,只是说:“好好工作,年轻多受苦有好处。” 说完,我就开始看文件。 他知趣地走了。 中午快下班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行远打来的,立马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行远的声音: “我们已经开到了中途,现在正在一家饭馆里休息呢,等会儿吃饭!” 我连忙回应道:“好的,吃过晚餐,我再去找你。” 说实在的,我找行远其实也没什么用,他肯定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不过,我还是想从他那里侧面打听一些情况,先摸个底,再去萧书记家。 宋志推开门:“局长,可以下班了。” 我说:“好的,我们一起走。” 出门碰上刘美玉,她望了我一眼,说道: “郝局长,你一直在食堂吃啊?” 我刚想说,自从生了儿子,我就没开过火。 结果我把这句话咽了回去,笑道: “食堂伙食不错。” 她说:“这件白衬衫穿著好精神啊。” 宋志说:“玉姐,我看你对白衫衬情有独钟,自己也喜欢穿纯白色的衣服。” 刘美玉说:“郝局长肤色白。穿白色和红色最衬他的皮肤了。” 我的个爷爷,这种话最好不要在大庭广眾的场合说。 有些人天天瞪著一双眼,专找我的缝隙呢。 我得找个时间,和她单独聊聊。 第384章:师父摆下棋盘,教我反攻之术 我在机关食堂吃了晚饭,打电话给行远,叫他来楼上坐坐。 我不想去他那儿的原因——他也有了小孩,家里请了保姆,小孩哭闹,大人忙碌。不太安静。 行远进来后把门一关。 我也没泡茶,直接问起了这次江左之行。 果然如我所料,行远没说出半点有价值的內容来。 大体上就是萧书记到省水利厅找领导,中午请水利厅一位副厅长吃了顿饭。 至於晚上,萧书记有事,让他和司机两人自由活动。 我问清楚了,心里有了底。撒谎道: “自由活动就好,我拜託了萧书记一件事,他一定是把別人叫到宾馆来谈了谈。” 两人扯完,我就往萧书记家中而去。 我不想打电话,我们是亲戚。去亲戚家里坐坐是不需要理由的。 到了萧书记家,他果然在家,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凌老师给我泡了一杯茶。 出门观天色,进屋观眼色,我总觉得气氛有些压抑。 萧书记打完电话,站起来走向书房。 领导都是明白人,知道我去了,一定有事。 我也跟著进去了。 两人坐下,这一次,他没有抽菸,而是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很显然,他不太高兴。 我首先挑明:“我听到阿姨说,您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萧书记半天才说:“我做梦也没想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我心想,能够拿来大做文章的,副书记之上只有两个人。 一是谭书记。 二是兰市长。 其他人想做文章也做不起。 这时,我也没有什么顾忌了,直接问道:“兰?” 他点点头。 我说:“姨父,我虽然力量很小,您讲讲,让我也想想,能不能从中做点什么事情?” 萧书记这才抽出一支烟,没给我,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说道: “你不问,我也要讲给你听。” 於是,他讲了这件事的经过。说他有位亲戚是下秦县的,当时在乡政府工作,拿著一份报告来找他。想从招聘干部转为国家干部。 他也了解到这个亲戚一向表现不错,就在上面签了个意见。 这个意见是【请下林乡予以解决】。 当时的乡党委书记怕担责任,把这份我签了字的报告,一併装入了档案袋。 因这个亲戚不爭气,与老婆要离婚,老婆就告状,其中一条就是告他当年转干存在问题。 兰某就抓住这一条,暗中指使人拼命向省里告状。一直告到省委组织部,说我有问题。 因为下秦县委书记与兰亮生是一条线上的,他们背著我谋划了很久,直到告到了省里,我才知道。 萧书记说完,我才觉得这事严重。 在政界,小问题没人告,就不是问题。一旦有人告,就成了大问题。 在四水,一般人告萧书记,也不是问题。一旦后面有兰亮生支持、指使,就小事化大。大了就一定要处分人。 我也不好安慰萧书记,一个强大的,又是长辈级的上司,我的安慰会显得微不足道。我只能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算是签了字,也是一事一议。您是根据亲戚当时的现实表现才签的。如果按这个来来处分人,那不是要处分一大堆人? 谁介绍他入党的?谁提拔他当副乡长? 由此推理,那些做到了省部级高官的人,他们犯了错,那就要追究一路提拔他的人,不知有多少呢。我认为这个……书记,您也不必担心,组织也是讲道理的。” 萧书记说:“我不怕,只是你今后要特別注意,多打电话,少写文字。如果我当时只是给乡里的党委书记打个电话,就屁事也没有。 其次,不是姓兰的极力指使別人告状,也没事。这就是和尚念经,木鱼吃亏。 当时,我支持张书记,姓兰的在心里就恨死了我。 这事我也找了领导匯报,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是你呢,在单位要特別注意,不要惹一些不该惹的事到身上。” 我说:“您放心,我有个表哥办了个饭店,我都不到他那儿吃饭,更没把单位的生意做到那儿去。” 萧书记点点头,说道:“你放心,不会有多大的事。” 虽然萧书记说没有多大的事,但回到家里,我不放心。 我知道,他说没事,只是安抚我。这跟农村里的邻里关係是一回事。 比如你家的鸡在邻居家的菜园子里吃菜。碰上好邻居,叮嘱你把鸡管好,也就没事。 碰上有矛盾的邻居,把你家的鸡打死,还找上门来骂一顿。 事情放不放大,完全取决於对方与你的关係。 现在,萧书记是碰上了一个强势的恶邻。 兰抓住这点,不放过萧书记。这事可以放大,放大到让萧书记受个处分。 想到这些,我坐立难安。说实话,我確实帮不上忙。 但萧书记有事,我也不好过日子。 我在屋里走来走去。 这事,也不要与別人去探討,要儘量缩小影响。 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突然,我站住了。我觉得无论如何,我可以和师父说说。 他是个智多星。也许,他可以给我一些参考意见。 想了又想,我终於敲开了师父的门。 他把我引进书房,两人坐下,他煮茶,给我倒了一杯。 我没发烟,也没绕弯子,而是单刀直入,把发生在萧书记身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最后说道:“如果兰抓住这件事不放,萧书记必受一个处分。当然处分不会很大,但影响萧书记的声誉啊。” 师父听了,没有做声。 他站起来,到书柜里取出象棋,在茶几上铺开,也不用我动手,把双方的棋子摆好。 我心想:完了完了完了。 兰与萧分別是四水市的二、三把手。这两个大佬斗起来。师父只是一个退休了的处级干部,他哪敢参与。 摆下棋盘就是告诉我:你不要去参与那些事。管它春夏与冬秋,躲进小楼下象棋。 他把棋盘已摆好。 我望著他,怯怯地问:“下棋?” 他说:“对,下棋,比如我是兰市长。你是萧书记。我提起当头炮將你一军,你怎么办?” 我说:“飞象。” 他说:“我出车。” 我说:“我也出车。” 他说:”我挺马。“ 我说:“我出双车。” 师父笑道:“就是这么来嘛。兰市长现在是步步逼进,逼到你的老帅边上了,你就要迅速出动车马炮,也逼近兰市长的老帅。” 我说:“也组织人告状?” 师父说:“不是你出面去告状,而是萧书记组织人去告状。他兰亮生在四水这么久了。他就没有问题?你把车马炮挺到他的老帅周围,他敢动弹?” 听师父这么一讲,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是——对决! 师父说:“萧书记这一著棋,绝对不能输。走,我陪你去萧书记家。” “您去?” “对。萧书记和我也是老熟人,我怎么不能去?何况我知道教育局有一个姓郭的,也是违规安排进去的,这个人就是兰亮生打的招呼。 萧书记在纪委干过,纪委有他的人,你姓兰的想做我的文章,我姓萧的就可查教育局那个姓郭的。” 我心里升起一股暖流,我想不到师父在这种关键时刻,竟敢挺身而出。 我站起来,说道:“师父,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关键时候帮萧书记一把,就是帮我啊。” 师父说:“走。这个时候了,萧书记一定在家。他心里也难受。” 我站起来,立即给凌老师打电话: “阿姨,萧书记没出去吧?” “没出去。” 我说:“我有重要情况向他匯报。马上过来。” 说完,我就掛了电话,两人下楼。 机关林荫道上,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快步而行。 第385章:和师父一起,夜访萧书记 我第二次赶到萧家时,开门的凌老师见我还带著退休了的李主任。 她有些吃惊。 她把我带进书房,萧书记见我带了李老来,也有点不解。 不过,久在官场中,应对很自然。 萧书记与李老寒暄,毕竟他们也是老熟人。 三人坐下,凌老师泡了茶进来。 都快晚上九点了,大家也没过多地渲染气氛。 萧书记望著我们。 师父也不废话,单刀直入地说道: “萧书记,晓东和我是对门邻居,承他看重,叫我师父。相处久了,情同叔侄。他有什么事也和我说说。 听他说,最近有人告你的状?” 萧书记虽然有些意外,但他十分相信我,便说道: “感谢你对他的教育。晓东平时说,你对他非常好。至於最近,確实有点小麻烦。” 师父说道:“有人告状你,这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啊,小题大作。但是,事实摆在那儿,也是一片牛块膏粘在身上。 虽说无伤身体,但不雅观,所以,我特地来匯报一个情况。” 萧书记给了李老一支烟,没给我,他自己也没吸。 我立即掏出打火机。师父摆摆手,把烟夹在耳朵上,继续道: “我向你反映一个情况。市教育局有一个叫郭守群的干部,原来是在下秦县一个中学当勤杂工。 因为与兰市长扯上了关係,先是从勤杂工转为老师,再从学校调到教育局。 因为他干不了什么,就被安排在教育局档案室,这是千真万確的。” 萧书记直起身子,问道:“这个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曾经教过书。这个郭守群就在我教过书的学校里当勤杂工。 我说得透一点,下秦县的书记为兰市长家找了一个保姆。保姆叫郭守兰,就是郭守群的妹妹。” 萧书记这才抽出一支烟,然后伸出打火机,先为李老点火。 李老忙从耳朵上取下那支烟。 萧书记身子前倾为李老点上火,然后才缩回身子,给自己点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问道:“老主任,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 李老摇了摇头:“承蒙书记掛念,儿子在国外,老伴也跟儿子住在一起。一个人生活,自由自在。” 萧书记点头,对我说道: “晓东,你既然和李老打邻居,生活上的起居就要多照顾李老啊。” 我认真地点点头。 萧书记这才谈正事: “李老,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你品德好,水平高,是个有名望的老领导。只是你当副主任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副市长。 我在政府这边,你在市委那边。我没有多大能力帮助你。 但你惦记著我,不仅关心晓东,也关心我的事情。在此,非常感谢你提供的这条线索。” 李老说:“我说的千真万確,请书记早点行动。” 萧书记说:“那我也不留你们了,现在还不到十点,我马上找谭书记匯报情况。” 我和师父站起来。 萧书记一直把我们送到门口。 凌老师交给我一个布袋,指了指站在我面前的师父。 萧书记伸手,与李老郑重地握了一下,轻声说:“不送了。” 我和师父下电梯,快步离开那栋楼。 一路上,两人走得很快。 一直走回宿舍楼,我跟著师父进门,把凌老师交给我的那个袋子放到书桌上。 师父望著我问道:“那是什么?” “凌老师送给您的,应该是几条烟吧。” 他没说什么,坐下。我也跟著坐下。 他倒了两杯茶,说道: “萧书记是个果断的人,今晚找到谭书记匯报,只要谭书记下令调查教育局这个姓郭的,兰就会收敛,他就会车马炮全缩,调回去保老帅。” 我说:“这其中有几点,我想请教师父。” 他点头道:“你讲。” 我说:“如果这个勤杂工转为老师,这个过程,兰市长並没有打招呼。是学校办理的。那么,他是一个教师身份,可以调进教育局。 遇到这种情况,那要怎么办呢?” 师父冷笑道: “那就查那个学校,他们有什么依据可以帮郭守群转干。这种事,不怕不查,一查就牵出更多问题。为什么別人不能转为教师。 兰亮生保姆的哥哥,就可以转为教师身份? 我所听说的就是——郭守兰人长得好,又年轻,会做饭菜。在学校食堂做临时工。被下秦县的书记正好到学校去视察,发现此人。 而兰市长也委託这书记找个可靠的保姆,於是,就有了后面的事情。这个到我家乡去调查一下,比我更熟知情况的人多得很。” 我点点头。又问道:“谭书记新来,他是不是会站在萧书记这一边呢?” 师父回答道: “这个,可以从两个方面来分析。一是谭书记有树立威信的內在需求。” 我说:“他刚刚来,而兰市长在这里扎根了四五年,他必须压制兰市长,自己才有威信。” 师父点点头。 “这一点最关键。至於第二点,就是谭书记与张书记以前关係好。所以,张书记可在谭景行面前为萧说话。” 我说:“您认为,这个事情的最后结局是……” 师父分析道: “一是双方偃旗息鼓。 兰不再捡起萧书记的亲戚说事。只查经济问题。萧也不再盯著那个郭守群的事去查。 二是双方继续斗下去。 萧,毕竟签了字,有违规进人之嫌疑,给个什么党內警告处分,但副书记仍然可以当。毕竟过去了十来年,那时进人比较隨意。 而兰的日子也不轻鬆,他得罪了萧,加上谭书记与兰市长不是一条心。就算没查出什么问题,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点点头。问道: “那我要怎么做?” “反正这件事,你知我知,別人不知道你参与了这件事,你一定要做到不问不听,超然物外。 別人也知道你和萧是亲戚。你就要藉助这一点。如果別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在这段时间也不要有什么动作,只做好本职工作就可。” 我说:“谢谢师父。” 他说:“上班时,领导安排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下了班,也不要出去吃饭、唱歌、跳舞。 平时写写字,或者到我这儿坐坐,都行。你只能坐山观虎斗。这些人的智慧都比你高。他们会根据情况唱戏。” 我点头道:“谢谢师父耐心细致地教我。” 他说:“不要老想著这事,去睡吧。” 我回到房间,洗了一个澡,上床睡觉。顿时有种松驰感。 原来是兰按著萧打。现在,萧可以抽出一只手来回击了。 这时,手机响了。 我忙抓过。原来是忆兰打来的。 她说:“我本想忍著,忍著,再忍著,看你今晚过不过来,从八点忍起到九点,从九点忍到十点,你还是没过来。你有没有一个家啊? 我要带人,你就花天酒地,连家都不回了。” 我说:“好,我回来。” “你回来干嘛,睡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回来向你匯报嘛,在外面如何花开酒地的。” “不要回来,我已经对你感到绝望。就是回来了,我绝对不开门。” 我说:“那就明天回来吧。跟你说句大实话,我也身心疲倦。你是只上班,然后就坐在家里,外面山上著了火,你以为萤火虫在闪光。” 她一听,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说:“没出什么事,你最好是去问一问你阿姨,她会告诉你——我跟哪些人一起跳舞,一起花天酒地。” 我本来想回去,但她真的有点倔犟,就算她爹娘把大门打开,她也不一定让我进房间去睡。 好汉不到丈母娘家吃明亏。那太没面子了。 睡吧,我把手机一按。 可老是睡不著。操他娘的,有很多人都想吃这碗饭,动不动就说:当官还不容易?稿子都是別人写,照著念就行。 你狠,你来试试! 第386章:先要安內啊,必须跟忆兰好好谈一次 次日上班,我就平平静静。 师父告诉我,一切以【静】字当头。 我知道,我不谈论有人告萧市长这件事,不代表別人不知道,不谈论。我那哲学老师说: “老婆偷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是谁?” 大家回答不出。王老师说:“是老公。” 弄得全体鬨笑。 想想也是,老婆肯定要瞒著老公。其他人知道了,也不忍心告诉当老公的。 我知道,单位上的人都不跟我来谈兰、萧之事,是因为他们知道我是萧的亲戚。 单位有些不了解我的人,不想跟我过多接触的人,他们也认为我没有什么本事,无非是找了萧书记的外甥女才飞黄腾达。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真相。 每个人对別人的认识都是不完全的,不是这方面少一块,就是那方面多一块,合起来就是一个有缺陷的印象。 我就坐在办公室,反正花局长不叫我,我就不找她。 其他同志也一样,你不来串门,我也不会叫你来。 目前,我只有一个任务,中午回家,跟忆兰长谈一次。 希望她不要生了小孩之后,哪儿也不去。以前,满世界的事情都关心,现在,满世界就只剩下她超超了。 坐了一会儿,佩青打来电话,说道,我请千树先生给闻主任妈妈看了一下。 千树先生说,她那个长短腿没有什么问题,明天就开始给她用手法拉扯。 我说:“这个,你要提醒千树先生,老人家六十多了。” 佩青笑道:“八十岁的,他都敢扯。局长,你来看一次囉,他真的有功夫,背著进来的,经他扯一扯,走著出去。” 我问:“真有这么神奇。” “我骗你干嘛?” “那你就要认真学,我星期六会陪我们单位的工会夏主席上来。” 说完,我给旭哥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到他那儿去吃晚餐。 他笑道:“隨时来,我想办护工学校的事,正要请教你呢。”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长时间处於【失业】状態。 花局长不找我,其他人也不找我。 同志们,我不知道读者中,有多少人当过单位二把手。如果当过,你们大概没有领教过我这种境况。 没有一个人来找我,这滋味真是他妈的不好受。 这就证明,萧与兰斗法,萧处於下风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四水的各个角落。 不然,局里这么多人,怎么没一个人上门呢? 连坐在外面的宋志,除了进来给我泡一杯茶之后,也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 別人不找我,我得找找別人,便打了一个电话给陈秀敏。 一会儿,她过来了。 我朝她眨眨眼,她马上把门关上。 我起身给她泡一杯茶给她。 两人坐在那对短沙发上。 我轻声问:“最近,听到什么情况吗?” 她起身,从桌子上拿纸笔。 既然这样,坐在这儿不方便,我伸了一下手。 我坐到办公桌那头,她坐在我的对面,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推给我。 “听说萧……有问题?” 我在下面写:“有哪方面的问题?” 又推给她。 她在上面又唰唰唰地写了一段话,推给我看: “违规为不符合条件的招聘人员,指令乡政府办理招干手续。” 我就没有再在那张纸上写什么了,揉成一团,丟到字纸篓里。萧书记叮嘱过,能不写字的,就不要写。 我对陈秀敏意味深长地笑笑。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回事。” 她有些吃惊,轻声问道:“你都不知道?” 我再轻轻晃头。 她有些无奈地笑笑,然后才轻声说:“你要赶快去弄清楚。” 我再摇摇头。 陈秀敏吃惊地望著我。觉得我不可思议。 这时,我也用不著跟她这么轻声细语了,两个人再这样轻声细语,隔了一扇门,就几乎没有声音了。 这叫坐在外面的宋志怎么想? 以为我们两人搂在一起亲嘴呢。 就是亲嘴也会发出响声吧,情急之下,总会有些喘息声吧。 或者姿势不对,交换位置,会有些慌乱的脚步移动声…… 我说:“我关心这些事干嘛?自己坐得正,行得稳就行了。” 她说:“也是,反正关心也没用。” 我们又谈了几句公事,她就走了。 果然,找人一试,就试出了结果,外面早就风雨满楼了。 这就需要定力。绝对要斗志昂扬,绝不能让別人看出什么异样来。 你们不来,怕我失势。我也不找你们。 大概这局里,真正关心我的人不多。一上午,就只有宋志中途进来一次,给我添了茶水,还有刘美玉送来文件夹。 我说:“放在这儿,下午上班来取。” 我打开文件夹,仔细看起来。 也没有什么新鲜內容。我给张书记当过秘书,他那儿的文件更多。知道哪些是要办的,哪些是看看就行。 翻到最后,是一张谭书记到各单位的走访表。 上面安排的是,谭书记下周三到卫生局考察,听取匯报。 这个是我常务副局长管的事。我在上面签述了意见: 已阅,建议本周开一次会,迅速落实拿出有关接待方案,写出匯报材料,確定会议如何开,请花局长审示。 这是文件处理的必要流程,属你分管的事,你就要提出意见。至於到底怎么定,就是以花局长的意见为准。 签完,我打了一个电话到办公室,是危静姝接的。 我说:“要刘主任来一下我办公室。” 刘美玉一会儿就来了。 我说:“刚才有个文件,我批了一下,必须及时送给花局长看。你现在去送。” 她接过文件夹就走。 我说:“慢,你送给她之后,再来我办公室。” 她点了一下头。 一会儿,她又进来了,我说:“坐吧。” 她看了一下我的茶杯,见里面有茶水,才坐下。 我说:“你当了两三年副主任了吧。” 她点点头。 “你送文件,还是要多动点脑筋,不是按时间顺序,把文件放在一起就行。 而是先要看一看,哪些文件重要,哪些是急著要办的。 重要的,急著要办的,你就用另外一个文件夹,及时送给领导圈阅。一般性的,没有时效的放一个文件夹,迟看早看无所谓。 你们现在呢?就是煮猪潲一样,萝卜白菜野草混在一起,煮熟就行。” 她的脸都红了。 我说:“要改啊,我给书记当秘书,就分得清清楚楚,有条不紊。” 她说:“我改正,不过局长给你提个意见,就是你別太认真了。” “別太认真?” “是啊,你的脸板得紧紧的,样子嚇人。我以为我犯了大错误呢。” 我笑了一下,说道:“好好好,我改。” 等她走后,我想,我的脸板得紧紧的吗?也许是,因为我今天的心情也不太好,不过,这得练习啊。要练到像张书记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事,脸上永远云淡风轻才行。 半小时后,刘美玉又把文件夹送了过来。 这次,她学乖了,把花局长作了批示的放在一起,送给我看。 其他几个文件,花局长签了意见,对於谭书记要来,花局长签述道: “请郝局长组织办公室写一匯报材料,短简精悍,不超过1500字。由我负责匯报。提前通知班子成员,下周不准请假。” 我在上面签上:“请李主任按花局长的指示办理。” 刘美玉说:“我真怕你批评,马上换了新文件夹,你也要表扬我一句吧?” 我笑道:“老熟人了,不是批评,只是提建议。” 做完这些事,也快下班了。 我出门对宋志说:“我提前走了,记得关好门。” 下楼,我骑著自行车往岳母家而去。 今中午,我得好好跟忆兰谈谈了。 我想谈,在现在这个时期,我们一定要同心协力,各自改掉自己的缺点。因为,外部的环境正在变化,我们千万不要內訌。 俗话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夫妻也要一样,一样、一样、一样的啊。 第387章:一定要沉稳 中午在岳母家吃过饭,岳母带著超超去睡觉。借这个机会,我准备好好跟忆兰谈一谈。 我关上门,对忆兰说道: “平时我也忙,下午还要开会,我们好好谈谈心吧。” 她点点头。 “我们两个一定要搞好团结,你平时说话要温柔一点。比如昨晚,不用那么大的火气。 我也不是去唱歌跳舞,根本没那么一份心思。现在的世道很复杂。” 她不以为然,说道: “是你们当官的很复杂,我们当一般干部的,一点也不复杂。我们局里的年轻人,星期天不是登山就是郊游。活得自由自在。 我们结婚这么久了,別人的老公都参加我们的活动,你参加过一次吗?” 我点点头:“你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当官很复杂,这一次还复杂到了萧书记头上。” 她一听,大惊失色。问道:“萧书记有什么事?” 我一字一顿地说:“有人告他的状。” 她眉头一紧:“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告他的状?” 我也不能全告诉她,就把择要说了一遍。 她皱起眉头:“我在局里上班,怎么没听到半点风声呢?” “你能听到风声吗?你是萧书记的外甥女,別人集体把你屏蔽了。” 她才理解,有些歉意地说道:“原来你是为这些事忙去了啊。” 我说:“对,当然,我也帮不上大忙。但了解这些事,帮著出出主意是应该的。” 我隱瞒了自己找萧书记和师父这些情况,因为说给她听,於事无益,反而不稳当。 她也无奈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说:“这些事,我管不了,但是生活中的一些事,我们要交个心,就一句话叫互相理解。” 她点点头。 我开始劝道:“我缺乏与你沟通。平时,工作上的事和你说得少。你认为是沟通不够。夫妻之间也不能说真话。 但严格地说,我也不能什么事都告诉你,万一你告诉別人呢?” 她立马横我一眼:“你怎么这样看我?我会告诉別人吗?” “就算你不告诉別人,但你心里有事,特点是脸上藏不住。所以,我不想什么都告诉你,就是不影响你的心情。让別人看出眉目。 以前你怀孕,我不告诉你,就怕你心情不好会影响胎儿。现在你带小孩子,同样需要一份平和的心境。” 她点点头,说道: “我也不想你当多大的官,只要一家和和美美就行。周末带著小孩散散步,一起逛逛商场,到公园里走走。这不过分吧?” “你说的这种生活,我也想啊,至少等我当上局长后再说吧,目前是关键时刻。 你想一想,一个局只有一个局长,个个副局长都想当局长。然后,科长们个个想当副局长。於是一来,局里很复杂。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不想搞別人,別人天天想著搞你。他也想当局长啊。” 忆兰说:“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只是有一件事要特別提醒你。” “你说。” 她盯著我,说道: “你在別的单位,我放心。但是卫生局妖精多啊。一个比一个厉害。那是妖得出了名。 那个陈秀敏,以前跟你一个办公室,又离过婚。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离婚? 还有那个姓刘的,陈秀敏给你做过媒,跟她男人的关係又不好,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媚得很……”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刘美玉与她老公关係不好。便问: “你都打听清楚了?” “我当然要打听清楚。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我笑笑,认真地跟她说道: “你帮我想想,我已婚,人家也结了婚。我会跟姓刘的吗?不知多少人等著我出问题。想不到你也是其中一个啊。” 她的脸红了,说道:“我是关心你。別人是等著你犯错误。” 我嘆了一口,说道: “信任比什么都重要。你天天想著我跟哪个女同志有一腿。越想越真,越想越是事实。这样,你过得不舒服,我也过得不舒服。 你也是个没心思的人,跟好友闺密骂人家几声,於是就传开了。天下本无事,结果被你生出事来,你说,这不是自找烦恼?” 她狠狠地盯我一眼:“打预防针都不能吗?我也没有追究你。” 我听了难受,还是为了她的面子,笑道: “你不愧是数学系毕业的,追究就用错了。犯了错才用追究。我有什么可追究的?” 她瞟了我一眼:“你这种人就喜欢咬文嚼字。” “不是我咬文嚼字,你要是跟別人这样谈话,就会谈崩。” 她脸一虎:“我管你还管错了?你就不能管?就是天下老子第一,永远正確?有人管著,你就不会犯错误。” 跟她谈话就是这样,本来谈得好好的,最后总要谈崩。 她有个最大的特点,婚前发现不出,婚后我才领教,她要当一家之主。我只能听她的。 我也是结了婚才发现,她家,我岳父是个摆设,一切以我岳母说了算。真是有其母才有其女。 但现在正是局势不明之际,萧书记家有事,难道我还能有事吗? 一爭一闹,传出去了,人家就会说——郝晓东那个人是条变色龙。萧书记有点问题,他就和萧书记的外甥女吵架。 我笑笑,不和她爭辩。也知道再谈下去,只会爭吵。於是看看时间,快有一点半了,便说: “超超也睡了,我下午两点半还要开个会,先过去作点准备。” “你不会当领导,准备工作都是办公室去做嘛。” “我也写点东西,不然开会一顿乱讲?” “没有计划。”她不满地嘟了一句。 我心情不好,走出房间,还是和我岳父打了招呼,发了一支烟给他,向他说明下午要开会,要早点去。 老人家很通人情,送我到外面,说:“对对对,领导要带头。” 回到办公室,我就在沙发上睡一觉。 可老是睡不著。 俗话说,家是港湾啊,一个人不管外面受了多大委屈,回到家,如果妻子不和你爭,不和你吵。那就是幸福之家。 可这个忆兰,她在言语上不能吃半点亏,总是要占上风。有理无理,最后总是要我斥责我一顿,她才快乐,才有面子,才会结束。 想著这些事,睡觉质量当然不好。 反正是糊里糊涂,时醒时睡,直到外面有响声,我才起来。 我在心里叮嘱自己:现在事情多,一定要沉稳,万不可失了分寸。 稍稍坐了一下,我把宋志叫进来,说道: “谭书记下周三来我们局里考察,你通知办公室几个人过来开会。” 他说:“好,马上通知。” 一会儿,办公室李主任、刘美玉、危静姝等人都过来了。 刘美玉抢著去泡茶。 宋志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说:“你天天给局长泡,让我也泡一次嘛。” 宋志说:“不用办公室的茶叶,我自己带了茶叶来。” 等宋志给大家泡了茶,眾人坐下,我才说道: “今下午开个短会。下周三,新来的谭书记到我们单位来考察。这件事很重要,跟女方家长第一次到男方家里来一样。第一印象特殊重要啊。” 大家都笑。特別是刘美玉斜著眼睛瞟了我一眼。 我说:“我们开一个民主会,我来卫生局有段时间,但参与接待工作不多。主要精力放在医养中心。我提几点要求,大家一起完善。” 大家一起望著我。 宋志马上打开会议记录本。 第388章:诱惑到处有啊 我喝了一口茶之后,开始安排工作,有条不紊地说道: “谭书记来局里视察,时间定於下星期三。当然,这个时间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领导的事多,就来就去也很平常, 但是,我们一定要按这个时间点,提早做准备。下面请有关事项,我谈个意见: 第一,全体党组成员必须参加,有特殊情况须向花局长报告,得到批准,才能请假。 第二,请李主任通知食堂做好准备,以备书记到这儿吃饭。” 李远山插言:“应该不会吧?除了到县里之外,市直单位,我还没听说他在哪个单位吃过饭。” 我一笑:“万一到这儿吃呢?你怎么办?” 他马上点点头。 “第三,宋志负责写一个1500字以內的情况匯报。具体怎么写,等会我们两个再商量。 第四,刘主任,静姝同志,你们提前做好会务准备。小会议室要搞好卫生,准备水果,这些我不多讲,你们是老搞会务工作的。 我就说这么多,下面请你们补充?” 李远山说:“我听別人说,谭书记吃鱼不能放霍香。” 我一听,心里明白,谭书记有皮肤白化病。这点是十辨教我的。便表扬他道: “你这个意见提得非常好,如果在这儿吃饭,你就跟食堂交待清楚。” 刘美玉说:“是不是要买点高档一点的茶叶?办公室的茶叶质量不太好。” 我点点头,说道:“可以。” 心想,她话中有话,等会一定要问一问她。 其他人就没提什么意见了。 散会后,我留下宋志。给他一支烟,也是用“滚”的方式。 他摆摆手,笑道:“我不吸菸。” “吸一支,我不喜欢別人拒绝。” 他笑笑,捡起烟,笑道:“我是第一次接烟。” 我点燃自己的,伸手给他点。 他受宠若惊,半个身子都倾过来,不熟练地吸了一口。 吸一口,呛了一下。 我说:“你要学会吸,只要不成癮的行了。搞行政工作嘛,烟也不吸,酒也不喝,就有点脱离人民群眾。 如果是搞农村工作,你到了老百姓家里,烟也不吸,酒也不喝。 我送一句话——什么工作都搞不下去。” 他脸一红,笑笑。 “一定要迁就一点,有洁癖的人都活得不瀟洒。所以知识分子一定要向工农兵学习。” 他说:“我先向局长学习。” 我才问道:“平常也有领导来视察,匯报怎么写,你是行家,先谈谈。” 宋志想了想,笑道:“这主要看领导的喜好。以前张书记也来过,他喜欢长一点,仔细一点。兰市长也来过,他喜欢简洁一点。 我是今天才知道谭书记要来,所以,先要向別人打听一下。谭书记去过了一些单位, 这些单位写材料的和我是朋友。” 我点点头,肯定道:“想得周到,那你先去打听清楚。下午向我匯报。” “我等会就可以向你匯报。” 我点点头。 宋志走了,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一是不能盲目写,要做到知己知彼。二是做事不拖延。 大约五分钟后,他进来坐下,匯报导: “我打听了好几个同行,都说稿子要短,他特別不喜欢书面语,中途喜欢插话。” 我说:“那你的稿子写长一点,主要是花局长要熟情况,问什么要能准確回答。” 宋志点点头。 我说:“特別要將一些主要数据写上,以免花局长不记得。条理清晰一点,不要面面俱到。先写一个草稿,我和花局长再商量。” 他点点头,走了。 接下来,我没事了。 坐在那儿想,是不是要和旭哥谈谈销毁证据的事。 昨天的想法是——叫他把以前我签过字的都烧掉。但是,有两道关,我过不去。 第一道关,就是信任关。我说要他烧毁,他心里那道兄弟之间的信任,被我一句话的撕得粉碎。 第二道关,仍然是信任关。如果他是一个有心计的人,把这些东西提前复印一份。烧毁了又怎样?复印件上,【郝晓东】这三个字的笔跡永远存在啊。 我与旭哥的关係是利益关係吗? 是,也不是。世界上不存在没有关係的交往。即使现在不明显,以后总是会有的。我当上卫生局长,他会有利益诉求。 那么,这个事怎么办?总不能去问师父吧? 想了很久,我觉得至少目前不能跟旭哥说这件事,一旦说出来,覆水难收,令人伤心。 想到这儿,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说原来想到他那儿去吃饭,目前有了重要任务,有时间再约。 他说:“好的,以你的时间为准。” …… 下午五点,我拿著宋志写的材料,走到花局长办公室。 先匯报了准备工作,然后把宋志打听到的,谭书记不喜欢听长篇大论,也匯报了一遍。 花局长问:“你的意见呢?” 我说:“叫宋志写了一个比较全面的稿子,放到你手里,你根据实际情况匯报。书记喜欢听,就按稿子匯报,不喜欢听,就只择提纲,简单匯报。” 花局长点点头,说:“那就星期一,我们开个党组会,把所有的工作復一次盘。” 我点点头。 这件事做好了,回到办公室,我就只关心萧书记的事情了。 他匯报之后,谭书记有什么反应? 但这个……去问萧书记合適吗?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没有想清楚。 最后,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给行远,我试探著问:“大秘书,今天做什么呢?” 他说:“没做什么,在办公室啊。你要找书记?” 听了【你要找书记?】这句,我就顺势刺探那边的情况,问道:“书记很忙?” “对。找人谈话,还约了好几个人,今天可能都是谈话,要谈到晚上。” 我笑道:“哦,我没找书记,就是关心你忙不忙。” “有点忙,等会再说,现在有事了。” 那边掛了筒,我心里有了底——萧书记在准备组织力量反击。他的反击,一定得到了谭书记的认可和支持。 一直有些阴沉的心情,此刻明朗些了。 我情不自主地主动吸起一支烟。 这时,刘美玉进来了,她把门一关。 我望著她,不知她有什么事。 她走过去把门一关,低声说: “茶叶都是那个人的关係户送来的。” 我明白那个人是谁。但现在不是反击的时候,笑道: “你不喜欢,就单独採购一点嘛。” 她听懂了,久久地望著我。 望我心乱跳。 我说:“我脸没有洗乾净吗?” 她翻了我一白眼,走了。 我心想:也不能怪忆兰啊。诱惑到处有,忆兰的提醒也不无道理啊。 第389章:带夏旭辉上莫林山治病 周六这天,阳光明媚,因与夏主席商量好了,今天陪他去莫林山看病,我早早地来到办公室。 一会儿,夏主席来到我办公室。 打了一个电话给办事处,我叫他们把车子开到卫生局来。 夏主席坐下,与我閒聊。他说: “郝局长,你確实是个关心下属的好局长。那天,我以为你是说说而已,想不到你今早就打电话来了。” 我笑道:“全世界有70多亿人,能够相识是一种缘份。能够共事更是缘份中的特殊缘份。我不是医生,只是陪你去看一看。这是应该的啊。” 他感嘆道:“【应该的】三个字不多,但做起来很难。现在的同事不像过去的同事,几乎没有人情味了。” 我不想和他多谈人际关係。因为同一个单位的人际关係很复杂,与他接触不算多,我还是比较谨慎。 一会儿,车子来了。 我给黎永志打了一个电话,说道:“我现在出发了。”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林场。 远远地,我就看到黎永志站在大坪,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车停,我赶忙走过去,跟黎永志打个招呼,然后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两人见面,都显得非常高兴。 简单寒暄过后,我们便一同前往十辨先生的诊所。 我和黎永志陪著夏主席走进去,诊所里布置得十分简洁,也透著一股雅致。 我就给他们两人作了介绍。大家相互寒暄几句,工作人员端进来茶水。 十辨让夏主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开始为他號脉。 过了一会儿,十辨才缓缓说道: “我给你开个处方,不过,你还是去千树先生那儿做个推拿。你这个病啊,不是光靠药石就能治好的,关键还得疏通经脉。” 说罢,他拿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开了处方。 开好药后,我和黎永志又陪著夏主席来到了千树先生的诊室。 这里的氛围和十辨先生的诊所略有不同,显得热闹些,有几个人正在接受治疗。我们一进去,千树正在给人治病。 他没过来握手,说道:“三位领导先坐。” 佩青就立刻给我们每人都上了一杯茶。 十分钟后,诊断条桌上人站起来。 千树说:“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那人不敢走。 “不要怕,大胆走。” 这是一位老头,他鼓起勇气迈出了左脚,又落下,再慢慢提起右脚,试探地向前迈去。 千树双手一拍:“大胆地往前跨,对,落下去。对,再抬左腿。对,落下去,落得很稳,抬右腿…… 在千树不断鼓励之下,那老头开始一步,一步,再一步地移动。 旁边站著的是老人的儿子,儿媳。他们小心翼翼在站在两边,陪伴著老人一步一步向前面走去。 千树对陪伴老人的儿子儿媳说: “跟著他出去,看他能走多远。不行了就休息,反正要超过30步才算有效果。” 等患者走了出去,我才介绍夏主席与千树认识。 大家復又坐下。 夏主席问:“刚才这位老人来了多久?” 千树说:“就是你们来之前不久。” 佩青说:“比你们早到十分钟。” 夏主席惊得有点不敢相信,问道:“来的时候不能走路,你大约弄了20多分钟就能走路?” 面对夏主席的惊讶,佩青说:“这是常事。” 夏主席惊得嘴都合不上。 千树说:“医学有两种形式,往细分,越分越细,属於西医。往粗分,越分越简单,就是中医。 我这门手法治病,就是中医中的经络疗法。不过,我不排斥西医,中西医是互补的。 比如90%的皮肤瘙痒,我在实践中,觉得用一种西药就够了。” 大家忙问:“是一种什么药。” 千树说:“因为我这种手术治病,治不了皮肤骚痒。我又有骚痒症,试过很多外用药。 后来发现,不管是反覆发作的乾性湿疹,鼻翼两侧的脂溢性皮炎,还是痒得不行的特异性皮炎,每一个都很折磨人。 但我找了一个冷门药,花小钱就能对付它们。这就是【吡美莫司乳膏】,不含激素。脸和脖子这种皮肤娇嫩的地方都能用。” 大家都要千树写下药名。 佩青在一旁早已写好,亮给大家看。 我说:“佩青,写三张,我们每人一张。” 千树继续道:“用起来也很简单,在患处每天涂两次就行。好了之后不要立即停药,把频率减到一周两次。坚持一个月,以防復发。 第一次用的时候,会觉得有点热乎乎的感觉,这是正常现象。如果你觉得难受,可以放在冰箱里冷藏后再使用。” 佩青把纸条分发给我们。 大家想不到一个以手法治病的人,如此坦率,不说自己是万能的,自己的痒病也是西药治好的。 夏主席更加佩服千树,说道: “先生是一个兼收並蓄的人,没有门户之见。有的人只强调中医有用,有的人说中医一点用也没有。 你是以手法治病,並不排斥其他方法。 从这一点上,你就是个好医生。” 千树笑道:“没有什么百分之百的神医,如果是一般的骚痒,也可用高度酒一小杯,再放点盐,化开之后,用棉签蘸抹,效果也不错,这是一个很古老的传统方法。 另外,维生素e膏抹痒处也有效。” 大家谈论了一会儿,千树先生才开始给夏主席看病。 他微笑著让夏主席躺在诊断床上。 他把衣袖往上一挽,佩青朝夏主席脸上喷了一脸水雾,说那迟,那时快,千树將夏主席双腿往下一扯,一下,两下,三下。 再回到头部,把他的脖子左拧,右拧,猛地往后一靠,往前一推。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幸而夏主席看不到,我们在一边看著都心惊胆跳。 一番折腾,足足有十多分钟,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交给佩青。 佩青双手在夏主席的腿上,不断捶打,一会儿,又叫他翻过身去,在背上不断捶打。 又是十来分钟。 千树走到夏主席那边,说道:“你来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夏主席说:“我打不起。” 千树说:“我知道你打不起,现在试试。听我口令,一、二、三,起。” 夏主席用力,果然从诊断床上身子一弓,一跃坐了起来。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问我们:“千树先生扶了我吗?” 我哈哈大笑:“好好治,明年代表中国老年运动队去参加国际体操比赛。” 大家哈哈大笑。 千树说:“夏主席,你从明天起,到这里住半个月,我保证治好。” 夏旭辉说:“从明天起不行,下周,我还有一个重要会议。” 我说:“身体要紧,会议就不必参加了。你跟花局长请个假。在江左治了两年都没好,在这里治半个月都不行?她不同意,你打电话给我。” 千树说:“既然今天动鬆了一次经络,就不能间断。我原来以为你今天就是来治病的。” 夏主席望著我,有些乞求的意思,笑道: “花局长不一定同意,要你帮我说几句硬话才行,毕竟是新书记第一次来局里。” 我说:“千树先生,你写个诊断,说明必须连续治半个月,要佩青到办公室盖个章。” 黎永志说:“对,这样就稳妥多了。” 一会儿,佩青把证明盖好章交给我,我对黎永志和夏主席说: “走,我们去看望闻主任妈妈张老师。” 佩青说:“我带路,那两条腿基本上一样齐了。” 夏主席问:“两条腿原来不齐?” 我说:“有一条腿萎缩。” 夏主席说:“有些人说这里是个骗子基地,放屁。” 我说:“我们要允许別人放屁嘛。不然,他不会闷死?” 大家哈哈大笑。 第390章:师父一席话启发了我,我要做一棵参天的树 周日,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夏旭辉,说请假之事,他还是要先打电话给花局长。 夏旭辉说:“对对,我等会向她匯报。” 到了下周星期一,我早早地去了局里,赶在开会之前,把夏旭辉的诊断证明交给花局长。 上了二楼,见花局长办公室的门开著,我直接走了进去。 坐下后,我把周六陪夏旭辉看病的事,向她匯报了一遍。 然后把医生开具的证明交给了她。 花枝芳很不高兴,说道:“书记要来了,他就要请假。迟几天不行吗?” 我笑道:“当时也不知道这个治疗过程要是连续的。不然,就开了会再去住院囉。” 她不耐烦地说:“那没办法,如期开会吧。” 上午九点,党组会议召开。 花局长强调:谭书记是一次例行走访,到每个单位都要坐一坐,看一看。那么就统一思想,由她为主匯报。其他同志,书记不问,就不要主动发言。 就算书记向你们提问,也要儘量精短,不要自我发挥,不要想表现自己,不要出风头。我们一定要乾净利落,不要耽误书记的宝贵时间。 她这番讲话其实就是向大家打招呼,就是她匯报就行。 说完,她扫视了一遍眾人,问道: “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我说:“我已交待办公室,通知食堂做好准备。以备他们在这里吃饭。” 花局长很不高兴,反问我:“他在哪一家市直单位吃过饭?” “目前没有,以防万一。因为我管后勤这一块,必须有所准备。” 弄得她下不了台,便说:“那就也做好准备吧。” 会议很短,不到十分钟就散会。 回到办公室,我无所事事。 宋志写的材料,我已看过,签了字,叫他送给花局长去审阅。 接待工作,包括食堂要作准备,这一块,我已交待办公室主任李远山去操办。 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萧书记那儿,不知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正想著,张文杰打我的手机。 我把门关上才接电话。 他问:“一个人?” “对。一个人。” 他说:“有人告状我们局里的曾云溪局长违规进人。” 我知道,关键时刻,萧书记开始反击了。便问: “到底违规了吗?” “也说不清楚,曾局长可能没打招呼,但郭守群一直是工人身份,一下就转为教师,一下就调到局里。这件事本来就有问题。认真查起来,总有些问题吧。” 我提醒道:“你也不分管人事,不要参与。” “我也只是打一个电话给你。绝对不议论,不传播,更不参与,这潭水很深。” 掛了手机,我坐在那儿想:这事目前很复杂,到底走向何方,没法估量。 也许双方会斗个你死我活,也许会偃旗息鼓。这是我不能左右的,担心也没有用。 目前只能观察动静。 中午,我没在局里的食堂吃饭,而是回了机关。 吃过饭后,我就敲开师父的门。 仍然是两人对坐,喝茶。 我发了一支烟给师父,为他点上火,自己陪一支。 两个人都抽著烟,我才把张文杰打我电话的內容说了一遍。 师父点点头,说道: “我本来想找你晚上谈一谈。既然你来了,就好好跟你聊一聊。 因为我退了,閒云野鹤,上午在老乾活动室动棋,听到的版本是萧书记先退了一著。跟谭书记提出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就是自己当初確实做错了,但也不能脱离歷史背景,只追究他一个人的责任。十年前,领导写条子,签意见是常事。 要追究,那就把所有的干部档案全查一遍。有多少人违规,是谁签的字,都摆在桌面上来论一论。” 我没想萧书记来这么一手,衝口而出: “这不是给谭书记出了个难题吗?十年来,真要查的话,那就查不下去啊。” 师父说:“谭书记也没答应,说找兰市长一起商量。” 我问:“那么现在纪委又查教育局的事,是干嘛?” 师父笑道:“纪委书记李守正是萧子良推荐上任的,他与萧是同穿一条裤子。查教育局是虚张声势。目的是让兰清楚。 你想大做文章,人家也准备大做文章,要搞就搞个底朝天,把四水这床烂絮被撕开,把过去的底色全亮出来。” 我说:“这一著高明,这样,兰有所顾忌,谭书记也不想这样做。” 师父说:“谭书记才来,四水就风风雨雨,丑事会越翻越多,他当然要出面压制。萧书记这一著,也算是绝地反击,十分高明。” 我问:“这件事,最后会不了了之?” 师父说:“也不一定,要看兰的態度,如果他坚持要查,也会搞得不堪收拾。” 我沉默了。 师父说:“对这件事,你只能观望,特別是这个关键时期,你不要去萧书记家里。” “是吗?” “你没有经过风浪,事情到了这一步,双方都有一班人马,谁去萧家,都有人盯梢。” “会这样?” 师父冷笑道:“你还嫩了点。一直是在温室长大。在培训中心有张文杰罩著,后来就是给两位领导当秘书。一路顺利。 真正的斗爭是对决,可以说是血雨腥风,你死我活。” 我点点头。心想,在乡里,两户人家有意见,如起衝突,你拿菜刀,他握锄头。原想著进了城市,大家会文明一点,想不到同样是刀剑相搏,十分残忍。 师父见我不吱气,安慰道: “我见得多了,所以说得重一点,也许不会这样吧。但是,不说得严重一点,又生怕你到时候接受不了。所以,这门职业很残酷,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问:“那我要怎么办呢?” 他说:“这也是我想要和你谈的另一个大问题。目前来说,你已成为了单位二把手,是该独立面对一切了。 只要你注意保护好自己,做事三思而行。没有什么辫子供人可抓,犯不著过分担心。你个人的命运,还是要由自己主宰。” “请您详细教教我。” 师父喝了口茶,说道: “你要改频道了。” “改频道?” “对。萧书记也不可能当一辈子的书记,没有他,你就不能成长了吗? 过去,我建议你缩著翅膀,现在不同了,形势在变,你要把自己的翅膀张大。万一萧书记调走了呢?你不立点人设,別人就会欺负你。 一人捶,眾人踩,那將不堪收拾。在现在这个条件下,你要威武点,亮出你的獠牙。这叫世移时易,=变法宜矣。 过去,我叫你谦虚,现在,谦虚解决不了问题。 你刚你就强,清风拂山冈,这对萧书记,对你自己都有好处。” 我们细谈了好久,才散。 回到家里,我一个人坐在屋里,心想,师父看得远。 他说对啊,我不能老倚著萧书记这棵大树。 如果他不当书记,或者调到其他地方去任职。甚至退一万步,萧书记在这个事上受个处分。难道我郝晓东就一蹶不振? 难怪忆兰有优越感,她认为我的成长全是依赖於她家亲戚。 也难怪到了局里这么久,和我亲近的干部並不多。在他们的心里,我就是一个关係户。一直有人罩著的幸运者罢了。 我能做出一点什么成绩,比如医养中心的设立,也是张书记、萧书记的全力支持。 也就是说,我的成功,不是自己有什么本事,全是藉助於別人。 师父说得好——世移时易,变法宜矣。 我必须自己成长,自己壮大,顶天立地,独挡风雨。 那下一步要採用什么姿態? 我想,就从星期三开始,只要谭书记动员大家发言,我就一定要发言。 你们以为我只是个关係户,我要向你们证明: 我有胆量,有见识,有魄力,敢说话,不怕事。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於是,我走到书桌前,构思起我的发言。 就是花局长不要我说话,我也要说。我就一定要说透如何治理卫生系统,发展卫生事业。无所顾忌,亮出我的獠牙。 第391章:就是要语惊四座,露点头角 星期三,天大雨。 上午九点,花局长率领班子成员站在一楼台阶上,等候谭书记的到来。 一会儿,门口柵栏向两边缩进。 办公室早已通知门卫,任何车子都不查问,只要有车进来,立马放行。 两辆车驶入院子。 车上先下来一人,是谭书记的秘书陈欣。花局长立即撑著伞上前,迎接谭书记。 另一辆下来的是孟市长,我立即撑伞上门迎接。 花局长把伞一收,陪著谭书记上二楼,我也把伞一收,陪孟市长上楼,其他人跟隨。 到了小会议室,花局长把谭、孟两人引入椭圆形会议桌的正前方,上面摆有座位牌,他们两人坐下。 下面更是忙碌,班子成员,各人找自己的座位坐下。 李主任指挥刘美玉、危静姝端茶。隨行的市电视台记者入內,在我们的后面找一个位置坐下。 忙了一阵,总算安静。 孟市长陪著谭书记坐上首。至於我们呢,花局长与谭书记坐对面,我与孟市长坐对面,其他人依次坐下。 李主任坐旁边一个单独的桌子,充当记录员,其他人退去。 这时,孟市长讲话。 “今天是谭书记到我们文教卫体科这一线调研的第二天,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谭书记来指导我们的工作。” 大家鼓掌。 孟市长说:“按规矩是我向书记介绍在座各位,今天换个形式,大家自我介绍,从花局长开始。” 花局长站起来说道:“欢迎谭书记亲临卫生系统指导工作,我叫花枝芳,负责全盘工作,兼任党组书记。” 接著我介绍:“郝晓东,常务副局长,分管日常工作。” 下面就轮下去,一个个站起介绍自己。 孟市长听完,问道:“还有一个工会主席呢?” 花枝芳说:“身体一直有病,要说请假。” 花局长这种態度,明明是贬损夏旭辉。 孟市长说:“今天是谭书记第一次到卫生局来,还是老规矩,先请花局长匯报卫生局的整体情况。” 花局长把稿子放在桌上,开始说道: “今天,非常高兴,谭书记亲自到我们卫生局来视察,我代表党组向谭书记、孟市长匯报近几年的工作,主要如下……” 她念一段,抬头看看谭书记的表情,再念一段,又看看谭书记的表情。 好在谭书记脸上相当平静,还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句。 花局长就放心了,照著稿子念下去。 这稿子经我看过,心里有底,按她这个速度念下去,起码要四十分钟。 花局长也不敢刪节,只能照念。只是到了后面,念得快一点。 她终於念完了,我看了一下表,足足有38分钟。 孟市长和谭书记耳语了几句,然后才扭过头,说道: “书记是来了解情况的,花局长作了一个整体介绍,其他同志……都发表意见。可以畅所欲言。” 大家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我说:“我发个言吧。” 花局长扫了我一眼,意思是短一点。 我说:“借谭书记到我们卫生局来考察调研之机,我想匯报一点自己的想法。” 谭书记望我一眼,说道:“不要说一大堆客气话,有什么说什么。” 我昨天晚上就作了准备,今天就是来表现自己的,所以,我手里没有半张纸。开口说道: “诸葛亮的《出师表》,开篇就是——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这句话一出,我们的班子成员都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为什么笑?我完全清楚,因为书记说了【有什么说什么】。结果我还这么书生气息,匯报个工作还文縐縐地引经据典,不是昨天晚上被人敲了一棒,神经有点问题吧? 但谭书记没笑,孟市长也没笑,花局长更没笑。她只是横了我一眼。 我说:“什么叫危急存亡之秋呢?並不是说四水卫生局搞得不好。而是现在的政策与现实有一定程度的脱接。 无论是四水还是全省,卫生工作都难搞。 为什么?就是医院要自己养活自己。 好的医院,如市第一、第二人民医院,自己养活自己没问题,他们不缺病人。但是像中医院,还有一些乡镇医院是举步维艰。” 孟市长点了点头,鼓励我说下去。 我胆子更大,继续道: “所以,我个人认为,上面是这样的政策,我们要根据实际情况,必须对经营困难的医院大胆改革。比如像我们的中医院,一百多號人……” 分管的陈敏秀插言:“加上退休的有300多人。” “对,上班加退休的有300多人,但业务量不大,要死不活。比如我们在莫林山设立一个全聘用制的医疗中心,不到一百人號,病號满员。 这说明了什么?改革才有活力。” 花局长的脸色青铁,这不是指著和尚骂禿头,她咳嗽了两声。 我当作没有听见,说道: “所以,卫生系统,不管是四水还是其他地方,就是要大兴改革之风。 要对效益不好的一定要重组,一定要放几条鲶鱼进去,让鲶鱼追著其他鱼咬,才有活力,才有生机,才有出路。” 花局长又咳嗽两声,曹再升藉机上厕所。 咳的咳嗽,离的离开,我也停顿下来,望著主席台。 孟市长说:“放心讲啊,我一开始就说了要畅所欲言。书记正在做笔记呢?” 我笑道:“儘量简短,等会书记还要作指示。” 不料谭书记笑道:“我今天是来听取情况的,不作指示,主要是听。” 书记都支持我讲,我怕你花局长咳嗽?就是你咳嗽个不停,我也要说下去。於是,我又滔滔不绝地说开去。 我说了自己的一些主张,最后说: “回到我开头讲的那句话,今天下三分,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卫生系统確实要有危急感。 因此,对而今的三分天下,要对症治疗。 效益好的单位,主要整顿医德医风。 效益差的单位,要立即关停並转。 对民营医院,一定要鼓励,並指导发展。” 我当时是一鼓作气,也不知道讲得好不好,据陈秀敏事后跟我说,我手头没有片纸只字,但数据、情况、全貌、细节全存在心里一样。 这些不算,无非是对情况全摸熟了。 关键是那些建议,意见,真如诸葛亮的《隆中对》一样,將天下三分,益州疲惫,先守蜀中,联吴抗曹等一系列对策谈得言简意賅。 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精彩是精彩,全把花局长的风头盖过了。 我谈了半个小时,弄得花局长不得不向李主任招手,要他去准备中餐。 我讲完,儘管孟市长一再动员,但其他副局长都没发言了。 连陈秀敏准备的稿子也胎死腹中,因为该说的,我都说了。 孟市长见其他人都不说,便说: “刚才,花枝芳局长对整个卫生系统这几年的情况,作了全面而系统的介绍。郝晓东副局长也发表了他对卫生系统急需改革的意见。 两个人的发言都很好。下面,我们请谭书记讲话。大家欢迎。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谭书记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前面说过,今天主要是调研。刚才两位主要负责同志都发了言。 一位是花枝芳同志,介绍了这几年取得了不少成绩。 另一位是郝晓东同志,对卫生系统的改革提了很多建议。 都不错,都好。我要消化一下。 但是有一点我要说说。大家要积极参与,不能一把手二把手发了言,其他同志就不发言了。 干工作就是上战场,要勇往前直。你推我,我推你。不是敌人都打过来了? 所以,在这一方面,下面还有待改进。” 书记讲完,等於会议结束。此时,已是十一点半了。 花局长说:“书记,市长,请你们一定要留下来吃个中餐。卫生局是个节约型单位,一般请客都在自己的食堂,我们食堂不错,请你们赏个脸。” 孟市长笑道:“我听书记的指示。不过今天下大雨,这是天亦有意人有情啊。” 谭书记说:“好,今天就尝尝卫生局的饭菜。看一看卫生局是否名副其实。” 花局长笑道:“卫生局绝对名副其实,我们从办公室到食堂都比別人要卫生得多。” 孟市长笑笑:“一个班子要多配几个女领导,卫生局確实干净。” 所有的班子成员陪著领导们下楼。 陈秀敏朝我眨眨眼,手在衣服下摆,对我暗暗地翘了一下大拇指。 我装著没看见。 大家都很高兴,毕竟书记是第一个到市直单位吃饭的。 办公室的三位衝进雨中,向食堂跑去。 第392章:花局长果然不高兴 开完了这次会,就好像把我和花枝芳之间的矛盾彻底摆在了檯面上。 这其中有两个原因: 其一,我在会上的发言完全没有事先跟花枝芳沟通,这无疑让她感到被忽视和不尊重; 其二,我竟然直言不讳地指出卫生系统存在诸多弊病,这无疑是对她领导下的工作的一种直接挑战。 不管谭书记对我的发言持何种態度,但在局里,至少花局长是不认可的。 当然,她並没有直接来找我当面理论,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委婉的方式——周五发了一期简报。 这简报是由宋志撰写的,他写完后还特意拿给我看,我仔细阅读后,觉得他写得相当客观公正。 於是便签下了自己的意见,让他送给花局长审定。 然而,当简报最终出来时,我却惊讶地发现,它完全变了味! 简报上所写的內容,变成了花枝芳局长向谭书记匯报全市卫生工作。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后还引用了谭书记的评价——市卫生局这几年取得了不少成绩。 至於我在发言中究竟提出了哪些建议,一个字也没写。 只是在文章的最后附上了这样一句话: “在这次会议上,卫生局常务副局长郝晓东也发了言。” 然而,对於郝晓东到底说了些什么,人们无从知晓。 不仅如此,谭书记对我的表扬更是只字未提。 所以周五下午,宋志將简报送到我面前时,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我看完,一声不吭。 这种简报,一般来说,其传播范围相当有限。 通常只会被发送到卫生局的二级单位,顶多也就是报送市委办和政府办罢了。 严格来讲,它甚至都不能算作是一份正式的匯报材料。 由於每个单位都需要定期报送类似的简报,其中的內容往往大同小异,没有什么新鲜感,也很少有人看。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市委办还是政府办的领导们,在面对这堆积如山的简报时,通常都只是匆匆瀏览一下。 只是对於当事人,知情人,才会觉得不公平。 但是,我会特意去找花局长吗? 不会。 没有哪条规定——只要你发了言,就一定要刊登在简报上啊。 而且,一个单位只能有一个核心。 我去找花局长,不是证明我心眼小,喜欢斤斤计较吗? 然而,这件事情所產生的暗示作用实际上是超乎想像的巨大。 当时,党组的各位同志,甚至连办公室李主任也都亲自参加了会议。 在会上,我激情澎湃地足足讲了半个小时之久,並且还得到了谭书记的高度肯定和讚扬。 可《简报》上,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写了一句例行公事般的话——“郝晓东同志也发了言”。 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如坠冰窖。 它虽然没有直接否定我的发言,但却通过这种淡漠的方式,向所有人传递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郝晓东的发言,至少在花局长那里是得不到认可的。 现在的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对於花枝芳这样的做法,我心里就像明镜儿一样清楚,自然不会去找她理论。 然而,我不找花枝芳,並不代表別人不会来找我。 就在周五快下班的时候,陈秀敏走了进来,她顺手关上了门,然后指了指我隔壁的办公室,轻声说道: “她已经下班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陈秀敏说道:“她的心眼儿也太小了吧,简直比针尖儿还小。我以前居然都没看出来。”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中明显带著一丝不满和失望。 我还是微微一笑。 陈秀敏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她瞟我一眼: “你还笑?难道你不觉得她这样做很过分吗?” 我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迅速写下了一句话: “少议这些事,以后自有公论。” 写完后,我將纸条递给了陈秀敏。 陈秀敏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显然她对我的態度並不满意。 但我並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因为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而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和理智,不去捲入不必要的纷爭。 我故意说:“明天又是周六啦,叫上你老公,和我一起钓鱼吗?” 她瞪了我一眼,语气略带责备地说: “我发现你现在的心比以前可宽多了啊,居然还有閒情雅致去钓鱼。” 我笑道:“不然能怎么办呢?带小孩实在是太麻烦了。我老婆的程序又特別多,我刚一回家,满心欢喜地想去抱抱孩子。 结果她立刻就呵斥住我,问我洗手了没有。你说,我这一腔爱子之心,就这么被她给硬生生地喝止住了。” 陈秀敏听了我的话,边笑边说: “她这么做也没错啊,你刚刚回家,確实应该先洗洗手再去抱小孩嘛。 你还是卫生副局长呢,怎么连这点卫生常识都不懂?” 我说:“什么卫生局长啊,我可是从农村出来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每次抱孩子之前都要洗手,这也太麻烦了吧! 我抱孩子的激情,每次被她一喝住,这激情都被折腾掉了。” 两人又聊了其他事,她见我一副淡然的样子,有些遗憾地走了。 我把宋志叫进来,说道: “以后写简报,你要突出重心。不能看了会议记录本上记什么就抄什么。眉毛鬍子一把抓。 主要要写局长,当时我事多,扫了一眼就签了意见。 以后,你要注意,我也要注意。” 他也弄不清我的意图,连忙点头,说道: “只是我觉得你的意见很好,就写了上去。” 我说:“没关係,下次注意就行。跟那个小陈约了一次吗?” 他摇摇头。 “为什么?” “我怕她看不上我。” 我说:“大胆一点,约都没约,就自已先下结论,那怎么行?” 他靦腆一笑。 我说:“脸面薄,找丑妻,脸皮厚,找娇娃。明天星期六了,约一约。” 他红著脸,点点头,说道:“可以下班了。” 我坐在那儿,正准备走,张文杰的电话来了。 他说:“我开车来接你,一起吃个饭。” 我笑道:“今天有什么好事?” “跟你见面聊聊天嘛,好久没聚了。” “好的。” 我又坐下来,心想,张文杰找我聊天,肯定有事。他有些什么事要告诉我? 第393章:密谈应对方案 我在办公室坐等张文杰来接。 一会儿,他打来电话,说道: “车子就不进来了,你出大门往西走两里,我在那儿等你。” 车子不进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我迅速下楼,经过大门时,老林又朝我笑笑:“局长忙啊,这么晚才下班。” 我点点头,笑笑。 內心却厌恶得很。 这老头好像总是监视我似的,每次下班,他总是要打招呼。当我走出大门,每次都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监视我离去。 我走了几步,突然转过头。 天啦,他真的在监视,站在大门口,头望著我这边。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回头,马上把身子缩了回去。 不缩回去,我还不会怀疑他。 缩回去,我就断定,他在监视我。 因为我回家的方向是出门往东。现在往西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操他妈的,我当局长后,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走了快两里,终於看见了张文杰的车。 他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向我招手。 我上了车,张文杰说:“我们去接孟市长。” “他也去?” 张文杰说:“对,去乡下吃饭。” 车子一直开到孟市长那栋楼下,我立即下车,打开后门坐到后排。 一会儿,孟市长下来了,二话不说,也坐到后排来。 我说:“市长好。” 他点点头,显然他知道我也一起去。 张文杰的车子没熄火,一踩油门,车子徐徐加速,一会儿就出了机关大门。 车往南开。 车子出了城,孟市长才说:“这段没去萧书记家吧?” “自从您上次和我谈了之后,一直没去。” 孟市长说:“有关情况,我们吃饭时再说。”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路上,三个人都不做声。 出城一两里,往右转,再走二三里,车子在一户农家停下。 张文杰说:“我叔叔家。” 我们下车,地坪里站著一对夫妇,大约五十多岁。 张文杰也没有介绍我们的身份,只对他叔叔,叔母说:“我的两位领导。” 我和孟市长都和二老扬扬手。 张文杰就领著我们往二楼走。二楼有个小客厅,布置得十分客气。 他一边说请坐,一边泡茶。 三人坐下,他叔母又端来一些乾果,退去。 张文杰把茶端到小桌上,给每人发一支烟,又点火。 孟市长说:“萧书记太衝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问:“出什么事了?” 孟市长说:“教育局是我分管,现在,他一定要严查郭守群的事。这事当然有问题。但是严查下去,无非是处理那个学校的学校,再多就是下秦县的教育局长。 兰市长只打招呼,他又没有写半个字。是下面那些人为了討好兰市长,把这郭守群录用为教师。 我劝了他。 但他说自己不当这个官,也要处分这个姓郭的以及那个校长。” 张文杰说:“打蛇又没打在七寸上。处理一个校长又什么用呢?兰仍然活得好好的。” 我说:“我也知道他有股犟劲。这个,只怕只能凌老师去劝了。” 孟市长说:“对,我们把你喊来,就是商量这件事。我们吃过饭,你把凌老师叫到这个地方来,我们好好和她说说。” 张文杰说:“我原来叫过凌老师,她说学校里有个活动,要晚上七点以后才有时间,等会吃了饭,我和晓东去学校接她一下。” 孟市长说:“晓东,你现在打她电话。” 我当即拨通,一会儿才有人接。 我说:“凌阿姨,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找你。” 她说:“快国庆了,我们学校在排节目……” “我知道排节目,听说排到晚上七点半就散场,我七点半,开车到学校……” “不到学校,我单车在骑回去。” “那我们到机关大门口等你,你把单车放在院子里就行。” 她一听,问道:“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说:“很重要。” 她说:“那我请个假。现在回去嘛。” “太好了,我现在开车去机关门外的那棵大树下。” 两人说好,孟,张两人点点头。 孟市长说:“那你们现在就去接。” 我和张文杰立即下楼,上车,往回开。 两人开车到了机关大门左侧那棵树下,等了一会儿,凌老师就从大门口出来,我下车向她招手。 她走过上车。张文杰回头喊道:凌老师好。 凌老师一看这阵势,问道:“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说:“孟市长在等,我们见面再说。” 凌老师听出了一点味道,抱怨道:“我家那人,就是什么话都不和我说,这几天就生闷气。” 没有人搭话。 张文杰开得很快,一会儿就到了他叔叔家。 三人上楼。 孟市长起身,说:“辛苦了,不能怪我啊,这是兰市长的要求,说国庆一定要好好庆祝。弄得你们都加班加点。” 张文杰说:“坐。”边说边泡茶。 四人坐下之后,孟市长把萧书记要严查郭守群的事说了一遍。 凌老师很吃惊,嘆道: “这一旬,他很反常,什么话都不和我说,只是生闷气。查查查,查有什么用?別人狡猾多了,从不签字。只有他就给人签字,十来年了,背个这样的包袱到身上。” 孟市长说:“对,他直爽,敢担担子,別人就狡猾,从不签字。我劝过他,没用。现在只有你去劝他才有用。 闹大了没什么好处。反正萧书记签了字嘛,这个事可大可小。只要他不追究郭守群了。人家也不会纠缠他签字。 这个工作只有你去做。我们都是他的下级,你才是他的上级。” 我们都尷尬地笑了一下,凌老师没笑,说道: “你们不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他这段发了疯。” 我说:“凌阿姨,结症在於他一直敢说敢冲,从没吃过亏。这件事被某些人捏拿,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这个要慢慢劝。 我们去劝,不好说话,你跟他就好说。” 孟市长说:“对,你跟他闹一顿,他也是个爱面子的人。怕你跟他闹得左邻右舍都知道。” 凌老师说:“他就太爱面子了。平生没有什么辫子给人抓,偏偏碰上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亲戚。” 孟市长说:“你闹一下,今晚就闹。然后晓东再去做一次工作。就叫亲人之间的话,他才听得进去。我们不好出面。 其次,谭书记新来,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去找他,就把这件事平息,以后再说。” 凌老师点点头,说道:“你们几个人是他的好朋友,忠心朋友。他是个好人,就是生起气来有些犟。好吧。孟市长,就拜託你多帮忙。” 於是,大家就平心静气,细细商量了怎么劝,怎么善后。 一会儿,主人就端上饭菜。 孟市长说:“不喝酒。” 我说:“喝一点点,凌老师身上就是有股酒气。” 孟市长说:“这个建议好。喝点白酒。” 张文杰说:“凌老师,你要真喝几杯。” 孟市长说:“衣服上还洒点酒。” 凌老师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下。 我说:“孟市长说得对。我娘在家里,只有她说的份,我爹喝了酒,我娘也怕。” 凌老师说:“喝就喝点。” 这顿饭当然不在美食,大家对美食没有兴趣。 吃个饭,当然开车往回赶。 入了城,孟市长说他要散步,中途下了车。 我对张文杰说:“开到我家去,我和阿姨再说说。” 我到底和凌老师说了什么呢?等会见。 第394章:先与凌老师说方案,再去做萧市长的工作 我带凌老师进了家,把门一关,先给她泡茶。 她打量著室內,说道:“还是结婚时到过你这里。对门还是住的李老?” 我说:“对。李老非常好。经常帮我。” 她说:“他挺有文化。” 两人坐下,我才说道: “阿姨,做工作要有方法,你回去也不要跟姨父大闹。只能细讲,因为他个性犟。越闹越僵。” 她点点头。 “你到了家里,就跟他和风细雨地谈,说你也知道了最近发生发生的事。自己有点想不通,一个人喝了酒。” 凌老师望著我。 我再继续说下去: “喝了点酒,就是为这个事想不通。十多年前的事也翻出来,確实想不通。不是为了別的想不通,就是为什么碰上了这么一个蠢得像猪的亲戚。” 凌老师问:“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说:“只有把书记那个亲戚死命往低处贬,贬得一无是处,贬得不是个人。接下来,劝他才有理由。” 凌老师还是不解。 我说:“你就劝他,为了这么一个猪亲戚,去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去拼一拼,搏一搏,没有任何意义 。” 凌老师一拍大腿:“你说到点子上了。” 我说:“你就是无中生有,也要举出这个亲戚平时的愚蠢做法。最后归纳到一点,为这个蠢得不能再蠢的亲戚去抓別人,有什么回报吗? 任何回报都没有。亲戚若是聪明,就不会供出是萧书记为他写了条子。 所以,为了一头猪,搭上自己的政治生命,毫无意义。这猪亲戚出来后,他再也不会和你家通来往了。” 凌老师恨恨地说:“確实是头猪,天下第一蠢猪。” 激起了凌老师的愤怒后,我才说第二步。 “既然是头猪,帮他没有任何意义。那么,第二步就要放了那个郭守群。” “抓进来了怎么放?” “可以放。就是要郭守群交代清楚,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就行。只要一审,就可以审出问题来。 这其中,那个学校的校长没有问题? 那个下秦县的郭书记没有问题? 一审都有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把这些审查案卷保存好。因为纪委李书记是萧书记的人。审查之后,要李书记向谭书记、兰市长、萧书记匯报。注意一定要向三个人同时匯报。” “这样可以吗?” “可以,萧书记管党群,涉到了校长,县委书记。他肯定要参加。 这个事,最后就是四个人来商量。 在商量之前,萧书记要找谭书记商量,说为了安定团结,暂时放人,也不深究。但是,案底存在纪委,要深究,纪委也隨时可以翻出来。 谭书记也不想深究。他才来,不想闹出很大的风波,因为一查,牵涉面太广,他就会把这件事按下去。 兰市长也不会深究。他原来想搞萧书记,现在萧书记抓了他的把柄。 虽然说兰市长没写条子,但是別人是利用了他的影响力,才把郭守群转为教师,调入教育局。” 凌老师问:“就是互相平息?” “对。一是兰市长想搞萧书记,萧书记就可以搞兰市长。为什么转正的,调入教育局的不是別人。而是他家保姆的亲哥哥? 就算是没有直接证据,但查出问题,可以处分校长,还有教育局的局长。可以向上级写信,再告。兰市长也怕。 至於萧书记十年前为亲戚签了个意见,可以在常委会上作个检討。只要兰不起波波,其他常委也不会起波波,他们难道没办过这种事? 然后谭书记再讲几句话,说时间已久,当时你亲戚工作表现好。萧书记当然有责任,但用人失察,偏信偏听。 既然萧书记做了检討,这个態度很好,以后我们每个人都要注意,不要干预下级机关的用人权。总之,批评几句,这事就了了。” 凌老师说:“晓东,你是个聪明人,脾气也好。又懂机关这些事。你跟我回家,你和他说,会说得更清楚一些。” 我愣了一下。 凌老师说:“你不要怕。真的不要怕。他个性不好,但对你还是相当好。平时在家里经常表扬你,说你有文化,明事理。 所以,你每次提的要求,他不打折扣,我有什么事求他,他也没有这么爽快。 第二,我们毕竟是亲戚。你去,不要把他当成什么书记,我们就是家里人,说家常话。这样,他听得进去。 第三,就是你打电话给我,我说喝了点酒,为什么喝酒,就是心里有事。以这个名义送我回去。 总之,你能更加说得明白一点,你大胆说,不要怕。他是书记,只是在外面是书记,在家里,他不是书记。你怕他干什么?” 我也觉得凌老师说的在理。凌老师虽然听懂了,但她毕竟没在机关工作过。表述也许不会准確。 对,我要去。 儘管他是我的领导,但是,他也是我的亲人啊。 我站起来,说:“好。我送你回去。” 九月的晚上,天热,天上掛著一轮月。 我和凌老师出门,下楼,两人往机关家属楼走去。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叮嘱自己:一定要大胆说,说足,说透。 到了萧书记家。 萧书记见我和凌老师一同进去,愣了一下。 我说:“阿姨喝多了。” 萧书记忙站起来,问道:“她怎么喝多了?” 凌老师说:“为你的事喝多了嘛,什么事都瞒著我,你以为你上神仙啊,什么事都能摆平啊。” 我说:“阿姨,你先漱漱口,休息一下,我向姨父匯报几句。” 萧书记倒是很关心,问道:“要叫医生来吧?身上好大的酒气。” 我说:“我陪他打了一针,医生说没事。” 萧书记目光一暗,说道:“喝酒,喝什么酒,天会塌下来吗?” 凌老师没做声了,去了卫生间。 我说:“姨父,阿姨没问题,你放心,我们到书房,我有几个事向您匯报一下。” 他问:“真的没事?你们在哪儿喝酒?” 我说:“真的没事。您放一万个心。” 萧书记才走向书房。 我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 这时,凌老师进来了,说道: “我是喝了酒,但我没有醉。为了你那个亲戚的事,我跟晓东说了自己的苦恼。他跟我说了很多。我觉得他说得对。 我要他跟你来说说,都是一家人,你也听几句真话。” 萧书记望了我一眼,说道:“晓东,你说。” 於是,我第一次以亲人的身份,也是第一次这么放得开,向萧书记说了自己的內心话。 一开始,他还有点似听非听。 慢慢,他开始听得进去了。 后来,他主动发了一支烟给我。 再后来,他又发了一支烟给我。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停下来,接了忆兰的电话,说道:“別时时打电话,我在姨妈家。” 她说:“那要姨妈接电话,家里有小孩,你天天不按时回来。” 我把电话递给凌老师。 大概忆兰在电话抱怨我经常不在家。 凌老师斥责道:“你要他天天在家干什么?陪你啊?” “啪”的一下,她把电话掛了。 我接著说:“姨父,我想按这个来,个人认为比较好。同时也是孟市长,张文杰, 我三个人的意见。因为今晚我们聚在一起吃饭。” 萧书记望著我,好久才点了点头。 他问:“你现在还可以吧?” 我说:“谭书记到了我们单位考察了一次,我发了言,自己认为他是比较满意的,但是花局长对我不满意。” 他点点头。说道:“花这个人不可靠,以前对我相当好,现在,也就是有人告状之后,不来找我了。” 凌老师说:“有几个人真正关心你啊?你的亲戚都出卖你,我看就是老孟,晓东,张文杰这几个人才是对你真好。 你坐在台上就可以帮他们。为了你那蠢得做猪叫的亲戚,去操一些閒心,一点用也没有。” 凌老师这几句话,等於及时助攻,讲得非常好。 萧书记点点头,说:“辛苦了,你稳一点,那个姓花的,我也是到现在才明白,他与那个姓曹的是同穿一条裤子。” 我立即说:“知人知面难知心。您清楚就行。” 萧书记说:“好,你去休息。” 从萧家出来,走到林荫道上,我才做了几次深呼吸,似乎要把闷在心里的那股气全置换出来。 第395章:忍著一肚子火,我不会离婚吧? 过了几天,又到了星期五,这天下午三点,张文杰打电话给我,说仍然和孟市长,一起到他叔父家里去吃饭。 我欣然应允。 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我无所事事。 一把手不想要我管事,我约等於失业。 她可以指挥任何人,没有哪条规定说一定要通过我去指挥。而且,她自己指挥还有两大好处。 一是科长们很高兴,局长亲自叫他。下属感觉自己很受重视。 二是科长们都是些人中精灵,局长绕过我去直接找他们。他们就明白花局长不重视我。因此,他们就有意与我保持距离。 花局长在孤立我。我也乐得清静。 坐了一阵,突然接到闻主任的电话,我身子一弹,立即坐正,说道:“主任好。” 他笑道:“非常感谢你,我妈妈打来电话,说两条腿正在恢復,情况一天比一天好。那个小章照顾得尽心尽力。老人的心情很愉快。所以,我十分感谢你啊。” 我笑道:“只要老人心情好,就一切都好。我上次去看望了老人家。” “对对对,她叮嘱我一定要打电话感谢你。” “不用感谢。能为主任尽一份心,能让老人过得愉快,我就快乐。” “你有时间就来江左,我们聚一聚。” “好的,我来了就打电话给你。” 一会儿,肖逸打来电话,说好久没见面了,晚上想和我聚一聚。 我说:“明晚好不好,今天有人约好了。” 他说:“最好是今晚聚聚。” 我一听,这里面话中有话,便说:“那我吃了晚餐再联繫你。” 他说:“好的。” 肖逸找我聚一聚是为了什么事呢? 我左想右想,没有想出眉目。 接完这两个电话,又没什么事了。 我把宋志叫来,指指沙发。 他坐下,我才问道:“怎么样?与教育局的那个妹子接触了吗?” 他摇摇头。 “为什么呢?”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她说要排舞。” 我点点头:“那倒也是事实,因为十一要举行全市的文艺演出,各个单位都在准备节目,教育局要挑大樑。” 宋志说:“我理解。市人民医院也在排,抽调很多护士,大家都有意见。天天要上班,抽空还要排舞。” 一听这话,我心里不太高兴。 这些事,你花局长也要向我通报一声嘛。因为我联繫市第一人民医院。你仍然把我当成在莫林山工作一样,我分管的事也不吱声。 我说:“过了十一,你还是与她联繫。大胆一点。” 宋志点点头。 接下来,我又空閒起来。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於【配相】,明明你是老二,別人根本没把你当成老二。 这种变化从萧书记有事之后,越来越明显。搞工作,下属不是你看重你有没有能力和水平,是看你有没有靠山。 靠山不稳,地动山摇。 我冷笑一声,抓起一本书来看起。 刚看了几行字,忆兰的电话来了,她说道: “你到医院里调个医师,给我妈来看看病,她不想动。” 我说:“很重吗?” “不重,只是感冒了,到医院去很麻烦,又要坐车,又要掛號。她不想动。” 我想人老了想麻烦,便道:“好。” 放下电话,我有点反悔。调个医生去家里看病,这个本来也不是件难事。但病不重就调动医生上门。这就是有点……怎么形容呢? 特权主义? 我又答应了她。只能调。 我先打了一个电话给人民医院邓院长,说我岳母感冒了,要他派个医生去看一下,等会我派车到医院来接。 邓院长说:“郝局长,还是到医院来看一下吧,感冒不是大病,一般七天就会好。既然要车子接,我建议还是来医院检查一下。” 邓院长说的也没错。我说:“那我再问一问,看有没有其他病。” 放下电话,我又打给忆兰。问道:“就是感冒?” “对,就是感冒。” “感冒几天了?” “刚刚。” 我说:“感冒,治与不治都是一个样,治也是七天,不治也是七天,你到附近诊所买点药就行了。” 她一听就发火:“你是个什么態度,妈妈感冒了,叫你喊个医生来看一下,推三推四。你还是个卫生局长吗? 这点能耐都没有,当什么局长?连卫生局的干部叫个医生上门,医生也是一下就来了。” 你说她讲的没有道理吗?绝对有。 但一个感冒,一定要兴师动眾,就是故意摆威风。 我没有办法,一个电话打给旭哥,叫他来一下。 旭哥说:“好的。” 我说:“我在局大门口等你。行动快一点。” 下楼,往外走。那个老林又凑上前,问道:“局长好,今天要早点回去?” 我也没好脸色,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混声,没理他,一直往左走。 走几声,我突然回过头,发现这老林的头一缩。 我心里骂道:操你娘,难道我每天什么时候来,什么走,你都要记录吗? 走了一里,旭哥看见我了。 他停车,我上去就说:“接一下我岳母去医院看看病。” 他忙问:“什么病?” 我说:“应该是重感冒。” 旭哥不做声了。 车到我岳母娘家,我和旭哥进去,忆兰也不和旭哥打招呼,只说: “叫你从医院喊个医生来。” 我说:“我陪老人家上医院不更好吗?全面检查一次。” 旭哥倒是灵活,立即上前扶住老人,说道: “老人家,医院什么仪器都有。看中医才上门。” 忆兰说:“那就看中医。” 我说:“看中医也行,我陪著去。” 她横了我一眼:“喊个人来多好啊。” 我忍住,因为这是她家,一个女婿在这儿吵架,说出去不好听。我也上前去扶我岳母,说道: “好好看一下,中医现在也有化验抽血的项目。” 把老人扶到车上。我打电话给胡院长。 胡院长说:“好的,我亲自给老人家看。” 到了中医院,胡院长有间专家诊室,他仔细地望闻问切,又掌了一阵脉,笑道: “老人家,这不是大病。感染风寒而已,天气渐渐变凉,不要贪凉快,晚上还是要盖薄被。” 说罢,开了几副中药。叫来一个护士,说去抓四剂药。 等护士把药送过来,旭哥又扶著我岳母上车。 胡院长边送我,边轻声说:“不是什么大病。受寒感冒,本来连药都不要服,多喝开水就行。只是你太有孝心了。” 我感谢了胡院长,上了车,安慰了老人几句。她竟然说:“你们那个院长都不泡茶给我们?” 我说:“他诊室里有热水壶吗?” 旭哥说:“有热水壶,但我们不会喝。医院里到处都是细菌。” 这时,张文杰来电话了。 我说:“你们难得等,那就先去,我叫人送一下。” 张文杰暗示道:“我们是三个人,我开车。” 我说:“我叫朋友送到附近。” 我们一直把我岳母送到家,我又叮嘱了几句,才走。 忆兰说:“我妈病了,你又有事?” 我说:“对,孟市长找我。” 出了门,上了车,我对旭哥说:“你送一下我,往东走,出城。” 旭哥说:“你们家忆兰,她非常关心家里人啊。” 我在別人面前不想表露,在旭哥面前长嘆了一声。 旭哥再也不说了。 一路上,我们两个都不说话。送到附近,我说:“就在这里停。” 他问:“要来接吗?” 我说:“不用了。感谢你啊,真是隨喊隨到。” 他说:“这要感谢?谁跟谁呢。” 下了车,我想:我不会离婚吧?江左的那个师傅说,我要过了三十才会结婚。我已经过了啊。 第396章:原来张文杰想曲线进步 下了车,我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张文杰叔叔家。 到了地坪,看见老人正在杀鸡。我叫道:“张叔好啊。” 他朝我笑道:“他们在二楼。” 我径直上二楼,张文杰听到脚步声,站在楼梯口笑道:“听到你的声音了。” 我进去,喊了一声市长好。 孟市长伸手道:“坐。” 张文杰將一杯茶端给我,也坐下。 孟市长问道:“你问了凌老师吗?” 我给他们两个发了烟,笑道:“不用问,应该会向好的方面发展。” 张文杰问道:“你肯定?” 我说:“我亲自上门劝了。” 孟市长来了兴趣,问道:“说说你是怎么劝他的。” 我把过程大致说了一遍。 孟市长笑道:“这个劝说的方法高明。这跟赌石一样,好像你是绝对的赌石行家,告诉別人,这块石头里面根本没有玉,人家就不赌了。” 张文杰感嘆道:“这样就会安静下来。兰,也不会起风波了。” 孟市长对我说:“叫你过来,就是商量几件事。现在有个小单位,就是残联,这个残联的理事长到年底要退线了,文杰想去当理事长,你认为行吗?” 我笑道:“肯定行。先去几年,以后回来再当教育局长。不然,张局长在教育局是第六把手,想要当局长,论资排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孟市长说:“我不管残联那一线,没有资格提名。文杰的意思是——他请你去一趟江左找一找闻主任。因为闻主任和谭书记关係好。从上往下打招呼,就非常容易。” 张文杰非常期待地望著我。 我才知道,这个饭局主要是为了这件事,便说: “市长亲自出面不更好?” 孟市长说:“黎永志打电话给我,说闻主任妈妈在医养中心过得很开心,腿也差不多好了。这是个最有利的条件。所以你去,我觉得更合適。” 我点点头,说:“正好他今天还打了电话给我,说去了江左,要我找他。” 张文杰说:“老弟,拜託你啦。” 我的脸都红了,说道:“张局长,我过去是你和孟市长的兵,现在乃至以后,都是你们的兵。这是我应该做的。” 孟市长笑道:“兵不兵的就不说了。你们也不可能老是当兵,要当一把手才有大的进步。” 我抓住时机说:“市长,你到新书记面前,要多提提我啊。” 孟市长笑道:“我刚才说了,叫你过来有几件事,就是你的事,我们也要商量一下。” 我朝他感激地点点头。 孟市长说道:“上次从卫生局走访之后,谭书记专门找我了解了卫生局的班子情况。我说了三点。” 我认真地望著孟市长。 孟市长喝了口茶,我立即发烟。每人一支。 孟市长放下茶杯后,说道: 我说的三点是,第一,郝晓东同志提的建议切合实际,特別切合四水卫生系统改革的方向。 第二,卫生系统內部存在帮派。 第三,花枝芳这个人没有进取精神。” 张文杰拍了一下大腿:“您是一针见血。我有个亲戚在第一人民医院,说跟花枝芳打三年交道,还认不清她到底是个什么人。 表面上对谁都好,实际上藏得深。很有一套手腕。” 我才说道:“对这个人,我也是最近才有所认识。以前,我给书记当秘书,她总是客客气气。到了她手下工作,我差点被她迷惑住了。 她要我管財务,说一切都要经过我审批。结果,有一次海洋大酒家来批发票,我吃了一惊,几乎80%的用餐都来自这个饭店。 而且用餐隨意,科长们都可以签单。 我就要財务室做了一个用餐规定交给花局长,她说宜粗不宜细,基本上把我的否定了。所以,我打听到,这个餐饮是家【合资企业】。 出钱的不经营,经营的只是个托。她是股东之一。” 孟市长说:“有所耳闻。但以前的张书记被她哄得团团转,现在换成了谭书记,可以做点文章了。” 我说:“確实可以做点文章,我们局里的工会主席夏旭辉掌握这方面的情况。” 孟市长问:“就是上次没有参加会议的那位?” “对。他有病,一直在外疗养。现在的情况好了些就回来上班。上班第二天到我办公室坐坐。我从別人的口中了解到他对花、曹两人都不满。 我决定团结他。所以建议他到莫林山治病。那天您和书记来了,老夏没来开会。花局长也不解释,只说他请假。 真实情况是:只要治疗开始,连续15天就不能间断。” 孟市长说:“哦,是这个情况啊。” 我说:“我会与他接触,从中摸到情况。这个姓花的还想去人大当副主任,我觉得她当个局长都不够格。” ”慢慢收集证据,卫生系统是该整顿了。” 这时,饭菜上来。主人提了一瓶药酒上来,说道: “今天喝点我自己酿的酒,放乾薑、肉桂、甘草、附子、良姜泡浸。降逆和中,温阳散寒。” 我说:“您老会养生啊。” 张文杰说:“我叔叔也是半个医生囉。” 我说:“就是缺少一张医生证?” 张文杰说:“对。周围的人都找他来看病。但他也只给熟人看一看。你们卫生部门就是呆板,天天是说证证证。没证就不能行医。 乡里老百姓就是治得病好就是医生。所以,人家都叫他张医师。” 我笑道:“这证证证也是一道拦路虎,现在还不如过去,以前是拜个师学几年就可以行医。现在就一定要证。” 吃了几杯药酒,我问道:“张医师,我岳母受寒感冒了,喝这个酒有用吗?” 他说:“可以试试,不过,前提是你岳母要能喝酒。” 我说:“能。我老婆在她的带领下,都能喝半斤白酒。” 孟市长说:“不会吧?” 张文杰说:“能呢。所以晓东还是有点怕老婆。怕他老婆喝多了打他。” 桌上的人大笑。 张医师说:“等会,我帮你装一壶,你带回去,因寒而起的感冒,就是驱寒为好。这个方子不泡酒,也是一个单独的处方,叫做【浆水散】。” 我问:“【浆水散】的功效是?” 张医生说:“脾肾阳虚,中寒霍乱,症见身凉肢寒,腹痛吐泻。汗多脉微。” 我站起来,走到外面打了一个电话给忆兰,问道: “你妈腹痛吐泻吗?” 她说:“什么你妈你妈,不是你的妈妈啊?” 我说:“什么都要夹枪使棒,当面,我是要叫妈,打电话,当然是称呼你妈,我妈在秦水。” 她说:“怎么啦?到医院,医生没问还是你没听?” 我把手机一掛。知道她对我天天到外面吃饭有意见。一定要找个机会发泄出来,她才舒服。 走的时候,我还是接受了那壶酒。决定当面问清,再决定让岳母喝不喝。 车在途中。张文杰说:“明天是周六,我们九点出发?” 我说:“我先打个电话。” 说罢,我拨通了闻主任的手机…… 第397章:冰冷的家,与我的原生家庭完全是两回事 手机一打就通。 我跟闻主任寒暄几句,然后就问他明天在不在家。 他笑道:“说要你来玩,结果成了一句空话,昨天出来的,现在到了广州。” 我笑道:“原来想明天来江左,有点小事找你。” 他倒是很热情:“什么事,你说。” 我说:“当面说得清楚点,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哦,如果不急,我下个星期天想来医养中心看看我妈。” 我说:“那太好了,是周六还是周日来?” 他说:“周五就过来,我也要多陪陪她,一家人都过来。本来不想惊动你,既然你打电话来了,我也就只好告诉你。” 我说:“好的,周六,我来陪你散散步,登登山。” 打完这个电话,我对孟市长、张文杰重述了一遍。 孟市长说:“这样更好,我们三个人,周五就到山上去住,也好好休养一下。” 张文杰说:“市长出面更有面子,真是碰巧。” 我在心里也叫了一声真好,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忆兰正在生我的意见,说我不顾家。如果明天又要去江左,她的怒火就会点燃,说我是和她对著干。以她的脾气,说不定在她家就会和我吵起来。 明天不要去了,我就好好在岳母家待一天吧。 这时,我就主动打电话给肖逸,说道:“老同学,地方是你定还是我定?” 他说:“我定好了。就来【梦思园】茶馆吧。” “在哪个地方呢?” 肖逸笑了:“老婆管得这么紧啊,一个本地人不知道【梦思园】啊。就在博物馆。” “哦,知道,应该是换了老板,以前不叫这名字。我十分钟就可以到。” “205包厢。” 打完这个电话,张文杰笑道:“你业务繁忙啊。” 我笑道:“一个同学见个面。” 回到城区,送完孟市长,张文杰提醒我,先把那壶酒放到家里再去吧? 我笑道:“你记性好。” 五分钟后,我就到了茶馆,上楼敲开205。 里面有两个人,其中有一个女的,长相秀丽,大约三十来岁。 肖逸给我们作了介绍,我才知道这女子叫肖丽春,在下秦县人民医院当护士。 三人坐下,服务员送进一杯茶,肖逸才说明情况。 他说肖丽春是他的一位亲戚,今天特意从县里赶到市里来找他,想调进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点点头。问道:“你老公呢?” 肖丽春忙说:“我老公做生意,到处跑。我想著到市里方便一些,以后对小孩的学习教育有好处。” 肖逸说:“她的技术不错,服务態度好。” 我问道:“技术不错,评过先进得过奖吗?” 她说:“得过全市卫生系统技术比武一等奖。” 我到卫生局不久,不是非常熟悉业务,便问道:“具体是什么奖。” 肖丽春就介绍:“两年一次的技术比武,我是小儿科的,参加的是现场操作组。比如三人一组,给三个小孩打针。 从器具消毒,到安抚小孩,再到扎针,要做到快、准、稳。” 肖逸在一旁说:“你看她这样子,一看就有亲和力。” 肖丽春对我一笑。 一笑,这女子確实甜美,非常温和。 我说:“你打个报告,附上获奖证书寄给我。” 她点头不已,连忙感谢。 我们又聚谈了一会儿,我想著岳母感冒了,老是不回去,忆兰又要抱怨,便对肖逸说: “老同学,那就这样定吧,因为我岳母感冒了,我要去慰问一下。” 肖逸说:“那好,我送你吧。” 上了车,肖逸说道: “虽说你是局长,隨便叫个护士,医生都很方便,但你自己调进来的人,就对你的事特別上心。打个电话,她就会替你做。” 我点点头,心想,肖逸说的是句实话。如果是我调进去的人,或者是我提拔的人。要打电话给院长干嘛,直接打电话给科主任,或者医生。那方便多了。 他送到岳母家附近,我就下了车。 肖逸说:“她买了两条烟,一点水果。” 如果是平时,我会推辞,但今天,我收下了。 肖逸把东西交给我,调转车头,走了。 我走到岳母家,忆兰带著孩子睡了,岳母也睡了。只有岳父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电视。 我把两条烟和水果交给他,说道:“买了点水果给妈妈。烟就给您。” 他接过,发一支烟给我,仍然看电视。 我进了房间,忆兰没睡,但孩子睡了。 她坐在床上看书,扫了我一眼,没做声。 我也理解,怕惊醒孩子,我出去洗脚洗脸,上床睡觉。 她不说话,不知是不想和我说话还是怕惊醒小孩。 那一晚,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跟孩子睡觉,我也睡得特別小心。 次日一早,我还是被小超的哭叫声惊醒了。 因为是周末,我没去任何地方,就在岳母家待了一整天。 我总觉得在这个家,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似的。 岳母不起床,岳父要忙里忙外,忆兰竟然要我去守那个小商店。 她家开了一片商店,平时都是我岳母看店。忆兰说:“你坐到商店去吧。我妈起不来,我爸要去地里浇水,还要煮饭菜。” 这个,我真有点不太愿意。一是商品的价格,我不知道。二是我觉得有点掉价。 我没动。她把孩子往我怀里一塞,说:“我去。” 为了不在这儿吵架,我笑道:“你去最好,懂价格。” 她说:“你要多接点地气。” 我心里有点气,接地气就是为你家买商品? 抱著超超,我到街上散步去了。心里真有点受不住。想想我自己,家庭情况虽然不怎么样,在家里也是父爱母疼。 碰上这么一个妻子,她好像就是太上皇母似的。婚前婚后两个样。开口就没句好话,高高在上,什么都要指挥你。 其实,你说,我们一起去守商店吧,我也愿意,我拿货,你懂价格。 而且这孩子,我左看右看,一点也不像我。俗话说崽像娘。这超超,越长越与她相像,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生活啊生活,为了能在这机关大院立住脚根,加上家里只有几间土砖屋,我说三年不找对象。 后来,工作上做出了成绩,於是就一直给领导当秘书,天天围著领导转,时间不属於自己,也没找对象。 最后才有凌老师做媒。加上当时忆兰的表现也好,师父也赞成。我就找了这样这么一个妻子。 这就是一个凤凰男的所谓【爱情】。 但是,我能离婚吗? 不能。 特別是现在万万不能。 我想,今天晚上一定要回去睡,我跟这个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我也是个父疼母爱的人,从小生活在一片呵护的环境中,在忆兰家,我感觉特別陌生。 今晚回去,一定要和师父好好谈一谈。 第398章:我竟然调不动一个护士 我原想跟师父好好谈一谈,回到家后,我放弃了。 我去找他谈,会让他有点难堪,因为当初他也主张我找忆兰。 婚姻是磨合,慢慢来吧。 一晃就到星期五,我跟忆兰说好,晚上要陪孟市长到山上去住,第二天陪省里来的一位领导。 她好像没听见,不做声。 我也不管不顾了,所以,周五就和孟市长,张文杰去了莫林山。 这一趟还是有收穫,闻主任答应为张文杰去说情。 过了些日子,夏旭辉从山上下来,经过將近20天的治疗,身体好多了。 至於肖逸的那位亲戚肖丽春,周二,我专门找了一次人民医院的邓院长。这次,我是打电话叫他到办公室来一趟。 他来了。 邓院长40多岁,学医出身的,是从一名医生到科主任,再到副院长、院长。说来也是一位知识分子。人长得高高瘦瘦。 进了我办公室后,宋志就进来泡了茶,然后把门带关。 我也不跟他套近乎,单刀直入: “邓院长,我这里有个护士,她想调到你们医院来工作,资料在这儿,你看看行不行?” 说罢,我把肖丽春的各种获奖证书递给他。 他翻了翻,笑道:“局长,这个人我认识。” “是吧,怎么认识的?”——显然,我是明知故问。全市卫生系统技术大比武,邓院长肯定是评委。 “每两年一次比武,我都是评委。” “哦。” 他说:“郝局长推荐,我同意啊。但是,这个还是向花局长报告一下吧。” 我迟疑了一下:“你进个护士要花局长同意?”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就是以前在陶院长手里进的人太多,两年前局里就作了规定,县一级医院调人,必须经花局长同意。” “哦,那我找花局长说说。” 他马上说:“只要她同意,你就叫这个肖丽春来找我就行。” 我点点头。 邓院长走后,我去找花枝芳,发现她不在办公室。 问了办公室李主任。李主任说: “国庆节文艺匯演,她去看节目去了。就是最后一次审查。不过下午会回来。” 下午,花局长果然来上班了。 我走进她办公室,把我有一个熟人肖丽春想调进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事,跟她说了。 我想著二把手跟她提这么一个要求,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何况我姨父还在台上。 不料她问:“解决夫妻分居?” “那倒没有,他老公是做生意的。四处跑。” 她说:“不符合调动条件。” 这一句硬梆梆的话,肯定是当面给我打一耳光似的。 我说:“为什么呢?她相当优秀,在全市技术比武中,有好几次都获得岗位能手称號。” 她倒是不急,对我笑道: “你还没来之前,局里针对县一级医院人才往市里涌,这一乱象,专门作了规定。除了夫妻分居五年以上,不准从基层抽调优秀人才。 都把好人才调到市医院来,基层全空了,怎么为基层服务?县乡一级要不要好医生,好护士?要不要为基层就医难服务?” 这番话,听上去也是无懈可击。 对啊,把基层都抽空了,县一级怎么办呢? 花局长劝我道:“你叫她到市区买套房子,把家搬到市区。过几年再调嘛。这个出台了规定的,不然,调个护士要找我吗? 他邓院长自己就可以做主。” 这番话,听上去理由堂而皇之,一时,我也没有反击的理由。 我笑笑,说道:“那好吧,我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回到办公室,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她的错了吗?没错。 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按她这个逻辑,工作好的不如工作差的,如果你什么先进都评不上,反而可以调动。 一个电话,我把陈秀敏叫过来。 她进门,总是习惯性把中间那扇门关上。 我说:“问你一个事情。” 她点点头。 我便把从县一级医院调人的规定问了一遍。 陈秀敏说:“確实是这样,越优秀就越调不动。” 我说:“越吊儿啷噹就越可以进市人民医院?” 她苦笑了一下。 我说:“是所有的医院都这样,还是有所不同?” 陈秀敏说:“主要是指市第一,第二人民医院和妇幼保健院,其他中医院、防疫中心,第三人民医院,这些地方,局里没管。” 我说:“意思就是几块肥肉就管著。” 她笑笑,挑了我一眼。 我说:“那么,县一级医院是越优秀,就越调不动?” 陈秀敏说:“她提出来,县级的优秀人才,可以当科主任,院领导。” 我说:一个医院有多少科主任,院领导呢?何况已经当上了的,一当就是五年十年,很难流动。” 陈秀敏说:“县一级医院的人事,市里也是手长衣袖短,根本管不著,它是属县里管。这句话就是一句不切实际的话。” 我说:“那县一级的优秀人才,就永远调不进市里?” 她说:“也不一定,有的人从文件下文那年起,就在市里买了房子。把家名义上安到市里。有些年轻的找对象就找市里的,工作几年就以两地分居调到市里来。 好多男医生都在市里医院找女护士呢。总之,方法很多。” “哦。” 陈秀敏说:“你曲线救国嘛,先调到市防疫站,或者第三人民医院,甚至区人民医院。工作一两年,再调到市人民医院,那个就不要经过她了。” 我点点头。 陈秀敏说:“一点点好处,她都要抓在手里。蚊子过身,她都想从蚊子身上揩点油。” 我问:“找孟市长呢?” 陈秀敏摇了摇头。说道:“你至少找书记市长。她这个人看上去好说话,但她只认书记市长,对了,你找找萧书记嘛。” 我沉默了。 陈秀敏见我不说话,起身告辞。 我坐在那儿,心想,这条规定实行了两年,肖丽春绝对知道。因为一个医院进个护士,根本不是件什么大事。 她是找我,应该是按正常途径走不通,想著我是二把手,可以作为特殊情况解决。 而现在呢?我这个二把手,竟然也束手无策。 本来,我可以找萧书记,但是,我不想麻烦他。 他与兰市长有矛盾,不能让他有什么把柄抓在別人手里。 当然,他目前算平稳下来了。他的事,开了常委会,他作了几句检討。算是结了个尾。那个郭守群的事,也不了了之。 事情看上去暂时平息,但萧与兰在暗中角力,从现在开始,但不会停息。 我绝对不能去找他。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打电话给肖逸。 我还没开口,肖逸就问: “效率这么高,解决了?” 我说:“晚上到李旭日的店子,我们吃个饭,当面谈。” 他根本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说道: “好的,好的。我请客。” 第399章:与夏旭辉密谈,摸出更多情况 打了个电话给旭哥,要他帮我们安排晚餐,两个人,坐那个专用小包厢。 我骑著单车先到,一会儿肖逸开车来了。 两人坐下,服务员送进两杯茶。 我开门见山,把【进不了】的原因讲了一遍。 肖逸一听,有些尷尬,愤愤不平地说:“进个护士,这点小权都要握在手里?” 我说:“该握在手里的,她一点也不放。” 肖逸说:“你还是常务副局长呢,她都不买面子?” 我发了一支烟给他,说道: “这个事不急,有两种解决的办法。 一是你直接找书记、市长,找萧书记都不行。 二是曲线调动,先调到防疫站,中医院,其他第三人民医院。这个,我负责落实。” 肖逸反问:“你们花局长一直严格执行,自己没违反过?” 我说:“这个我不清楚。” 肖逸说:“按你们局里作的规定,严格来说,就是书记市长打招呼也算违反规定。证明谁的官职大,谁就可以破例。” 我说:“这个情况,她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我真的不清楚。这样,我打个电话,叫一个人来,先了解清楚再说。” 他点点头。 我打了电话给夏旭辉。问他吃了饭没有,他说没吃。我说没吃的话,你就打个的士到惠通商行,我们一起吃个饭。 夏旭辉说好的。 掛了电话,我就向肖逸介绍夏旭辉的情况。 说夏旭辉在卫生局工作的时间比较长,对局里的情况很了解,对花局长也有意见,从他的嘴里可以了解到更多的真实情况。 同时,也介绍了我到卫生局后与夏旭辉交往。 聊了七八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我下楼把夏旭辉接到包间,给他们两人互相作了介绍。 三人坐下,服务员又进来泡了一杯茶,我对服务员说: “现在不点菜,到时我叫你。” 等服务员出去之后,我才把肖站长的亲戚想调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我找花局长,花局长不同意等情况跟夏旭辉说了一遍。问他有什么主意。 夏旭辉听了,冷笑一声。然后才愤愤不平地说道: “其实,每一个人的调动,全由她控制。” 我吃了一惊:“那你详细说说。” 老夏就说开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把花枝芳牢牢控制人事权的方法归纳成三条。 一,可以直接调入的,她签字。 二、优秀的人才,曲线动调动,比如,先把一个人调到其他单位,到那儿上几个月班,再调到第一,第二人民医院,或者妇幼保健院去嘛。 但这些曲线调动的,最后想进这三个单位院的,名义上只要接收单位同意,实质上,三个单位的一把手还是要请示她。 她不同意,就调不进。 总之一句话,不管哪种情况,都是她说了才算数。 肖逸说:“夏主席,我听懂了你的意思,进这三个单位,最后都是花局长说了算。她不同意,你就是调入市区而已。” 夏旭辉说:“对对对。局里只有曹再升有特权,他跟花局长去说,可以做到。” 肖逸说:“我跟我亲戚打个电话,看她调到其他单位行不行。” 说罢,就当著我们的面打肖丽春的电话。 打了五六分钟,他们一问一答,我们两个在旁边都听清了——肖丽春非进第一人民医院不可。 肖逸掛了电话,跟我们两个商量道: “她的意思是只去第一医院。理由是她是个岗位能手,想在业务上更加进步。第二是进其他医院,她不必找人,只要自己想进去,其他医院也迎接她去。” 夏旭辉说:“那就只能找花局长。” 肖逸说:“那我明天亲自去找找她呢?” 夏旭辉笑笑:“那你明天去试试吧。” 我按了桌上的铃,服务员进来,我徵求了他们两人的意见后,点了几个菜。 三人吃了这顿饭,我邀他们两个洗个足。 肖逸说:“我还有点事。” 我就留下夏旭辉,说:“我们洗个足,还聊聊。” 他点点头。 我打电话给旭哥,叫他安排一个两人间。 旭哥说:“直接到三楼,我在办公室加班。” 我领著夏旭辉到了三楼,又介绍他与旭哥认识。 两人握手,寒暄一番。旭哥把我们领入办公室的里间。 夏旭辉说:“郝局长,我们乾脆不洗脚,这里比较安静,我和你谈谈心。” 我说:“那更好。” 我出门喊了一声旭哥。他马上过来。 我说:“送两杯茶进来就行,我们两个谈谈话,洗足就免了。” 旭哥点头,说:“那你们休息吧。” 我们面对面地盘腿坐下,服务员送了茶水,水果。 我给夏旭辉发了一支烟。 夏旭辉说:“郝局长,我在卫生局工作了十多年,这十多年没有清静过一天。前一任局长是个草包,后来换了花枝芳,她是个精明到家的人。 说起来,我与这两任局长的个人关係都不好。 前一任是个大草包,天天唱歌喝酒,但找他办点私事,还是很慷慨。 至於花枝芳,则是什么权都紧紧抓在手里,除了曹再升,其他局长要办点事都要拼命求她,討好她才办得成。” 我点点头,说道:“有体会。” 夏旭辉说:“她非常狡猾,一来就把人事权牢牢抓到手里,她要进个人理由多多,她要卡个人,水都泼不进。 她为什么要抓牢抓死?就是为了这个。” 夏旭辉伸出两个指头搓了搓。 我点点头。 夏旭辉说:“当时,你要来卫生局,局里有些干部还是寄託了很大的希望。因为毕竟卡住了曹再升的上升之路。 你来了,我们就希望你能把花枝芳这个腐败分子搞下去,搞进牢房。 但你来之后,张书记又走了。大家的希望又渺芒起来。不知新书记支不支持你。” 我点点头,说道:“老夏,你什么都说,不要顾及我的感受。” 夏旭辉说:“我会跟你全说出来。至於你听不听,那是你的事。” 我再发了一支烟给他,给他点火。 他吸了一口,说道: “我回来之后,一些跟我特別要好的人告诉我,其实你受到了监视。” “监视?” “对,一个是那个门卫老林,他是隨时监视你。你哪天晚上到办公室加班,哪天迟到早退,他都有本帐。”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仅监视你,连我的出进,那个姓林的老记了一本帐。那时,你还没来,有一天,我晚上到办公室取个东西,第二天,花枝芳就知道。” 我点点头,鼓励道:“说下去。” 老夏说:“第二,就是你办公室那个宋志也不是个好东西。” “啊?” “对,你別看他当面老实,他就是专门收集別人情报向花枝芳告状的。任何人都看不出,只有我心里有数。” “为什么你能看出来?” “因为我有个亲戚与这宋志是一个地方的。宋志与花枝芳有一层亲戚关係。 当然,这亲戚关係很远,拐了几个弯,谁也不知道。 所以,郝局长,你来卫生局,並非幸事。花这个人心思太厉害了。” 我笑笑。 谈到这里,我只吸菸,不说话。 心想,难怪我给那个宋志做介绍,他总是推託。 其次,那个谭书记来局里的那篇简报,他送给我看时,就把我讲了些什么都写上去。然后,花枝芳全刪了,他也不吱声。 列印出来,他送给我,不敢抬头看我。 这一切说明,他小小年纪善於偽装,因为要先送给我,就把我的匯报都写上去。好让我不怀疑他。 我吸了一半,把菸头拧灭,问道: “夏主席,我只问你一件事,那个【海洋大酒店】,花枝芳入了股没有?” “绝对入了股,就是没有证据。” 我点点头,说道: “夏主席,既然你这样推心置腹地跟我讲真话,那我也要动作动作。到时,请你支持我。” “我绝对支持你。” “那么今晚,我们就谈到这里。” 他点点头。 两人分手。 在骑车回家的路上,我想,只要快动手,不然,花枝芳巴结上了新来的书记,这一切就不好办了。一旦新书记形成成见,那时,事情就难办。 回到家,我马上给肖逸打了一个电话:“你明天找花局长,不要到我办公室来。” 第400章:转机来了,决定动手 次日,我进办公室坐下,宋志就进来为我泡一杯茶。 我点点头。 现在,我就不再问他跟陈馨的事了。我可以断定——他绝对不会跟陈馨谈。 人生处处是陷阱,只因为我一开始遇到的全是好人,孟主行,张文杰,闻科长。 后来给两任领导当秘书,听到的全是好话,碰上的全是笑脸。 虽经师父不断培训,仍然不成熟,不成熟啊。 看来,我也要学会虚偽这一套。 这时,刘美玉进来送文件,文件不多,她坐在那儿等著我看。 我扫一眼,签一字,又扫一眼,再签个字。 反正是些日常工作,我也不必签什么意见。签个意见也没用。 签完,她想说话,我指了指门。 她走过去把门关了。 我望著她。 她说:“有个文件,你可能没仔细看。” 我说:“哪个文件?” 她把文件夹打开,说道: “就是关於办公房间的调整,一个办公室要有两个人以上办公。你隔壁办公室只有一个人。” “张岳松在隔壁办公室吧。” “他实际上没在这儿办公啊。” 我说:“那我跟花局长说说。” 我想起身,突然坐下,怕肖逸在花局长办公室,便对刘美玉说道: “拿过来,我签个意见。” 说罢,便在上面签道: “张岳松与宋志共一间办公室,可,是否不安排人。不行的话,建议宋志搬回大办公室。” 刘美玉拿著文件夹走了。 我坐在那儿抽菸,一会儿,刘美玉过来,说花局长请我过去。 我进了她办公室,她笑道: “和你商量个事,机关办公用房比较紧,有个领导跟我打招呼,要我接收一个人,具体呢,是搞卫生防疫管理的。 而防疫科那边很挤,就放到你间壁的那间办公室。” 我想不到又进了一个人,不用说,这绝对是个关係户,便说: “张岳松虽说在医养中心上班,但他还是正正规规的局里编制。不能连张办公桌都没有吧?” 她说:“根据实际情况吧。一是他確实没来上班。二是到宋志那间房子加张办公桌,回来了就坐在那儿吧。” 我也无话可说,不能为了这点小事与她闹意见,加上她理由也充足,便笑道:“行吧。” 出了她办公室,在走廊上正碰上肖逸。 两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心想,局里调进一个人,应该与我这个管人事的商量一下吧。 但是,她没有。 就是一副她说了算数的模样,就是不找我商量。 因为,机关里的事没有什么明文规定,找你商量,正確,不找你商量,也正確。 坐在那儿,我倒是起了一个念头: 肖逸在花局长那儿,最好碰一鼻子灰。 我无聊地抽起烟来。 难怪萧书记说,这烟,你迟早会吸熟的。 是啊,在这机关,有许多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想烂了也只能烂在心里。 而这烟就是你唯一的伙伴。它陪你烧掉一段又一段的寂寞。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的手机响起。 我一看是肖逸的电话,就捂得很紧。 他只说了一句话:“出来一下,我把车停在外面。” 我也弄不清他是办好了,还没办成。 走出大门,我注意了一下老林,这次,他没出门卫室。估计被我回头看过两次之后,不敢再来监视我。 出了大门,不远处就停著肖逸的车。我继续往前走。 肖逸按了两声喇叭,我还是往前走。 他只好开车追上来,又按喇叭。 我直到过了那个转弯角才上车。 他说:“你没看到是我的车?” “等会说,你那个事呢?” 他恨恨地说:“果然不给面子。” “那她是怎么回答你的?” “她倒是非常客气,一进去就给我倒茶水,听了我的介绍,笑道,进市人民医院实在做不到。这个人的情况我了解,挺优秀。 如果他想进中医院,防疫站等地方,我可以打个招呼。” “就这么直接?” “对。” “她知道我和你是同学吗?” “弄不清。” 我说:“到前面四水公园的前坪去,停到那儿,我和你说说情况。” 肖逸打了一把方向,向四水公园开去。 上班时间,公园也冷冷清清。肖逸把车停在大门外的一个角落。 我摇下半扇车窗。外面鸟语花香。 我说:“昨晚你走后,我们那个工会主席向我介绍了很多情况,现在说给你听吧。” 肖逸给我一支烟。 他把车窗放得更低。 我没有吸菸,把夏主席说的,一五一十全告诉了肖逸。 听完,他嘆道:“还这么复杂啊。” 我说:“你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个,一是找书记市长签字。二是把这个姓花的拱翻。” 肖逸说:“怎么拱?” 我说:“进人方面,没地方下手。就是有个酒家叫【海洋大酒店】,这个情况,夏主席相当清楚,可找他了解。 其次,我也掌握了一些证据。” “你掌握了一些什么证据?” 我便把財务室危静姝向我提供的情况,全部介绍了一遍。 肖逸问:“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我动手,要掌握更重要的线索和证据才行。再说,我动手,她会找领导。 领导一旦找我谈话,要我放手,我也只能听。 只有你,四水的领导管不了你。只要你搞,她必会翻船。 这个人隱藏得比较深,我一开始,我也想和她搞好关係。她也想和我搞好关係。 所以,你来了之后那段日子,我与她还是合作得比较愉快。 后来,我发现那个海洋大酒店来报的发票不仅数额大,而且是什么人都敢签单,就发现不对头,要办公室起草了財务管理条例。 就这件事,我们就闹翻了,当然,只是心里闹翻,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 肖逸说:“这样啊?” 我说:“岂止这样,现在我的行动都受到监视。他们一伙人,对我暗中盯梢。 所以,我吃个饭都只到李旭日那儿去吃。上车也走到远远的,因为卫门会记下接我的车牌號码。” 肖逸吃了一惊:“达到了这个地步?” 我点点头,说道:“已经到了非闹翻不可的地步了。只有你才有能力搞她,我愿意配合。” 肖逸点点头。 为了让他下决心,我补充道: “目前萧书记因为上次那个事件也受了挫折,我不好找他。目前就只能自我奋斗。 只要我接任局长一职,那个肖丽春的事,你放一万个心。立马把她调上来。” 肖逸说:“肖丽春是我亲堂姐,她毕业分配,本来可以分到市里的,但喜欢上了我堂姐夫,就嫁到下秦县去了。 我一直没跟你说这层关係,就是她跟老公不和。她想调到市里来,再和老公离婚。” 我说:“情况就这么个情况。只有你最合適。” 肖逸说:“那晚上,你带那个財会室的人,还有老夏,我们一起见个面。 既然这样,我就要弄篇大报导出来。到四水这么久,也没有弄出什么动静。” 我说:“那我们晚上七点,就在我家见面。” 肖逸恨恨地说:“一言为定。” 第401章:大风起兮,策划於密室 下午上班,我先到办公室坐坐,然后上三楼。 我走进了夏主席的办公室,把门一关。他要泡茶,我摇了摇手。 和他谈了四五分钟,我就叮嘱他,等我下去之后,你就通知危静姝,把我的意见转告给她。 老夏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刚刚坐定,办公室李主任进来,他后面跟著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李主任对小伙子介绍:“这就是郝局长。” 那年轻人平头、长脸,一对细长眼睛,个子不高,总之,长相不討人喜欢。我若是个女人,打死也不会嫁给他。 他对我连连欠身:“郝局长好,郝局长好。” 李主任才介绍:“苏江东。防疫科新来的干部。” 我点点头,微微一笑,说道: “名字取得大。苏軾写【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弄得他不好意思,连连说,是父母隨口取的。 李主任说:“那我们再去拜访其他领导。” 我点点头。 一会儿,陈秀敏进来,当她刚刚进来时,我就就指指门。示意她关上。 她关了门,才走到我对门坐下。小声说道: “现在进人也不讲规矩了。” 我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道: “外面就是听床的。” 她故意问:“听床是什么意思?” “故知故问——就是新婚之夜,躲在窗子外边听里面响声的啊。” 她乜了我一眼:“越来越不正经,才参加工作那会儿,你多好啊。” 我笑了,在纸上写道:“在这不谈工作,改天再告诉你。” 她扫了一眼,才明白过来。 我把纸揉成一团,装进裤袋里。 两人东拉西扯,谈了一会儿古今中外的事。她就走了。 下午上班,反正没事,我也是磨洋工,好在有几份报纸,便认真读报,看了这张看那张,看了正文看gg。 好不容易才捱到下班。 我直接回机关,到食堂吃了晚饭,差不多六点半,又提前烧好开水。 肖逸是第一个来的,两人聊聊天。接著,夏主席来。大约七点,最后一个危静姝也到了。 我给大家泡的泡茶,加的加水。夏主席就给肖、危两人做了介绍。 大家坐下。 我说:“今晚喊夏主席、危会计一起开个小会。就是局里太不正常了。 我请肖站长来旁听。肖站长是我同班同学,大家放心。 来卫生局虽说也有一年多了,但我主要在莫林医养中心工作,今年才回局里,很多情况並不了解。 但个人感觉问题很多。大家可以向肖站长反映。” 都是明白人,知道我要新闻界介入了。 夏旭辉说:“我先发个言,先表明態度:一是豁出去,二是不怕坐牢。自从花枝芳来了卫生局,比前任还差。 前任不做事,但基本上能团结同志。这个姓花的,来了就抓权,轻信少数人,搞得卫生系统一盘散沙。 至於卫生局內部更加一团漆黑。 一是大搞人身依附,不去走动的人就靠边站。二是花钱卖票,不花钱上她那条贼船的,就提拔无望,调动无门。 三是大肆敛財,借他人之手办饭店,局里也好,下属单位也好,都到【海洋大酒店】去吃喝玩乐。 天上的星星用名人取名的规矩,有祖冲之星,张衡星,邵逸夫星。那么【海洋大酒店】就可命名为【花枝芳星】。” 眾人笑了一下。 危静姝说:“也不是她一个的人,还要加颗星,也可以叫【再升號】。 夏旭辉说:“不能再升了,再升就会把卫生系统吃空去。我暂时说这么多。” 接下来是危静姝发言了。 她说:“我也不怕。郝局长没来之前,我有点怕。但郝局长上次跟我交了一个底,要我复印发票之后,我不怕了。 我怕什么呢,那些原始证据都在我手里。 这些年,我也辛辛苦苦,花局长表扬过我半句吗?没有。 我是个普通干部,提了我半级吗?没有。 我跟她有意见吗?也没有。 我叔叔是市人民医院小儿科的主任,也是专家,而曹再升原来在我叔叔手下当医生,两人不和。 曹再升喜欢吹牛,我叔叔批评过他。 结果,他爬上副局长的位置后,就拼命打压我。所以,我对这个曹再升恨之入骨。 既然郝局长准备为卫生局树正气,请来了肖站长,我就直接站出来举报。我一点也不怕。 肖站长,你等会採访我就行。 我豁出去了,比我迟进机关好几年的都当上副科长,就是我不能当。” 我点点头,说道:“就是要有这种勇气,这一次,什么人员调动不是重点,重点就是告她的经济问题。肖站长,你认为呢?” 肖逸说:“郝局长说得对。我准备双管齐下,一面来明的,一面来暗的。所谓明的,我先来篇报导,所谓暗的,我就写內参。 危主任,你把复印件给我。我拍成照片。” 危静姝苦笑道:“別叫我主任,跟花枝芳一伙的,在单位故意喊我危主任,就是有意刺激我。所以,我听到这名字就不舒服。 叫我大姐就行,我比你大几岁。” 肖逸说:“好,危大姐,我们到书房去拍照。” 他们两人进去了,夏旭辉说: “这一次,有新闻部门的介入,就可以大搞特搞,特別是那个曹再升也一定要搞下去。” 我点点头。 夏旭辉说:“花呢,只赚钱。那个曹再升是不分老少,是个女人他就想搞。外面是一副色相,里面是一肚子色水。” 我说:“知道,喜欢动手,连刘美丽这种不拘言笑的人,他都要摸一下人家,说妹子多穿件衣服啊,天气冷了。” 夏旭辉一拍大腿:“就是这副流氓样子,经常拿女同志开玩笑。不知那些领导是怎么用人的,这种人还吃香。 你若没来,他挤走郭有材,就是自己想当二把手。” 我们两人正在聊著,他们两个出来了。 肖逸说:“有这些证据足够了,我要用块肉逗他们,把他们当猴玩。” 大家就问,怎么当猴玩。肖逸说了自己的计划。 夏旭辉双手一拍,说:“快点搞。” 我说:“最好是9月30日出来,全市文艺匯演,卫生系统有好几个节目,各县市卫生局的领导都带队来演出。 先让他们看一场局里的大戏,再去演他们的小戏。” 夏主席说:“对。那就是看的人没情绪,演的人也没情绪。” 大家谈完,夏主席和危静姝先走。 肖逸留下来和我细谈。他是这方面的行家,仔细和我说了说。 我一拍大腿,说道:“报到那天,就这样做!” 肖逸有怎样的计划,挑出一场矛盾呢?晚上见。 第402章:盛大的前奏,马上就会引爆舆论 离国庆节还有5天。 局党组研究参加国庆匯演专题事项。 这天上午九点,全体党组成员加上夏主席在小会议室开会。 花局长说:“全市国庆晚会定於9月30日晚上举行。卫生和教育是两个唱主力的单位。所以,我们各个县都组织了一台节目。 今天是25號了,我们研究一下有关事项。” 陈坚强说道: “因为夏主席当时没回来,所以花局长指示我抓这块工作。我又不懂文艺,不过任务派到了位。目前一共选了三个节目。县里两个,市第一人民医院一个。 我想29號集合,走一台,30號上午再参加集体走台。晚上当然就是演出了。” 花局长面带微笑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 “其他同志也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我心没有立刻发言,只是默默地观察著其他人的反应。 花局长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沉默,她微笑著向我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並微微抬手示意我发言。 我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想先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毕竟我对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 就在这时,曹局长迅速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那我来说几句吧。” 曹局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郝局长之前確实没有组织过这样的活动,这一点他说的是实话。 而我呢,对於这样的晚会可以说是经验丰富了,毕竟每两年就要举办一次,我都已经搞了好几届。”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 “首先,我们必须要高度认识到这场演出的重要性。它不仅是一场国庆演出,更重要的是,这是新书记到四安后观看的第一场演出,所以我们一定要展现出我们卫生系统超一流的风采。 其次,要想演好这场晚会,就必须要让演员们住得好、吃得好。因此,我建议这次的食宿安排就定在【海洋大酒家】。 歷年来,我们都选择这个宾馆作为合作单位,我个人觉得在这里吃住都非常放心,也能让大家休息得更好。” 曹局长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滔滔不绝地讲了足有十分钟,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其他同志也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 工会夏主席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地开始发言: “我建议三个单位,要儘早住进【海洋大酒店】。今天已经是 25 號了,我认为明天上午就应该发出通知,让大家明天下午就入住酒店。”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著眾人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 “为什么要这么著急呢?原因很简单,等到 29 號的时候,其他单位也都要进行排练,舞台肯定会非常拥挤。 到那时,能给我们留出半个小时的走台时间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我强烈建议大家提前入住酒店,这样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多排练一次,確保演出的质量。” 这一番话看似合理,实则是我和夏主席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 因为入住宾馆的时间越早,所需的费用自然也就越高。 从明天入住开始,一直到正式开演,一共还有五天的时间。 而每个舞蹈节目至少都有 30 个人以上,这么多人的吃喝住宿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不过,这些费用並不会由市卫生局来承担,而是全部由各个医院来负担。 可以想像,那些医院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会在背后骂娘。 夏主席说完,花局长就徵求我的意见:“郝局长,你认为呢?” 我说:“文艺工作,我还真没搞过。以局长的意见为准吧。” 我之所以这样表態,就追究起来,我没责任,当然夏主席也没有责任,他只是建议。只有拍板的才有责任。 花局长问:“不要提前这么久吧?” 曹局长说:“早一点,多排练一下,我认为有好处。毕竟谭书记是第一次看我的节目,如果比文化局的还好,更就是个巨大的胜利。” 花局长倒是有点自知之明,说道: “比文化局不上,那我们超过教育局,好,根据大家的意见,马上发通知,明天入住【海洋大酒家】,提前走台。” 会议一结束,市卫生局的指令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传递到各个有演出任务的县卫生局。 医院与其他部门不同,这里並没有太多的閒人,每天都需要正常上班,工作任务繁重。 而现在却要提前这么久就让医护人员们来到市里住下来排练,这无疑让他们非常不满 。 果不其然,有些县的卫生局长觉得这个安排实在不合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打电话给花枝芳抱怨,於是就拨通了我的电话,向我发牢骚。 我只能无奈地笑笑,回答道: “这可是花局长做出的决定哦,我们当然要遵守啦。” 然而,有些人並不买帐。 他们认为这样做实在有些浪费资源和金钱。毕竟,仅仅为了一场晚会,就要花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和財力,而且演出结束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相比之下,搞技术比武之类的活动,大家还能从中有所收穫。 面对这些质疑和不满,我依然保持微笑,耐心地解释道: “按照局长的要求,我们必须无条件执行。” 於是,就在第二天下午,【海洋大酒家】突然间变得热闹非凡起来。 一批又一批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的女子如潮水般涌入这家酒店,仿佛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选美比赛一般。 这些漂亮女子的到来,不仅让【海洋大酒家】的生意瞬间火爆起来,还吸引了其他客人的注意。 一些散客被这热闹的场面所吸引,纷纷选择入住这家酒店。 美女多嘛,又好看。 散会之后,我立刻给肖逸发了一条简讯。 肖逸收到简讯后,迅速做出反应,立刻派出了两名经验丰富的记者前来採访。 这並不是一个阴谋,而是一个阳谋。 如此盛大的活动,媒体自然会前来採访报导,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这两名记者也是按照肖逸的要求去进行採访的。 他们並不会专门针对卫生系统进行採访,而是对所有参演单位都进行了全面的採访,以確保报导的公正性和客观性。 所不同的是,记者们针对的是卫生系统这几支提早到达的演出队。 他们拍啊,採访啊。 演员们也高兴。 那些住宿客人也是拍啊。 演员们都高兴。 当然,花局长,曹局长更更更更高兴。听说入住率百分之百,餐饮部超负荷运转。 他们觉得夏旭辉这个建议提得真好。 真好吗? 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第403章:高光的盛宴 新闻报导是门学问。 我没学过新闻,也是这一次,才跟肖逸一步一步学的。 肖逸掌握了材料后,约我一起秘商。 当然是在晚上,在我家。 9月26日晚上7点,肖逸就到了我家。 一杯茶一支烟,两人就商量起来。 肖逸说:“我是驻四水记者站的站长,贸然去报导有关四水不好的事情,不太妥当。” 我以为他不干了,要中止这次行动,心一下都紧了,忙问道: “你不报导了?” 他摇摇头,缓缓地说道: “你懂医学,中药里有一个概念叫药引,药引就是用来发酵的,我们必须找个事情来发酵。” 我仍然不太清楚,只是盯著他,听他说下去。 肖逸就开始我向讲述【新闻学】中的【药引】。 就是以读者来信的方式,先登一篇小文章。以这篇【读者来信】作为药引,然后他才好光明正大地去採访。这叫不露痕跡。 我问:“谁来写这篇读者来信?” 肖逸说:”我们记者站自己来写,自己写有两大好处,一是报社完全可以放心,二是可以採用化名。这是我们对驻地的一种新闻监督形式。” 我才明白过来,说道:“真是隔行如隔山,这样既促进当地改进工作,又不影响记者站与所在地的关係。” 肖逸说:“对,就是这样。” 两人商量好,肖逸了解一些情况后,29號就回了江左。 这篇【群眾来信】就会在演出之前的当天见报。 …… 我天天上班,每天做著自己的那份事。就等待著30號的《秦江日报》上的那份【读者来信】。 一般来说,当天的报纸都是提前一天就印好了,所以,当天上午,四水市直机关就可以读到。 到了30日上午,我就坐在办公室喝茶。 其实是等报纸。 可报纸却没来。 大约十点,李主任走了进来,笑道: “花局长的安排全体党组成员、相关工作人员都到【海洋大酒家】去吃饭。 吃饭之前,花局长要接见演员、要讲话,给他们打打气,最后还要一起照合影。花局长已经过去了,这边要你组织才行。” 我点点头:“那你通知所有的人先上车吧,我一会儿就下来。” 我坐了一会儿,才下楼, 此时,楼下大坪里早已人声鼎沸。 见我下去,一些还没上车的人赶紧往上车。 到了车上,李主任拍了拍掌,说道:“大家安静,安静。下面请郝局长讲话。” 好一阵儿,大家才安静下来。 我站在过道的最前面,说道: “到了酒店之后,局里的同志以及全体演职人员,一起在酒店前坪集合。这么大的活动,要讲话,要合影,一定要有组织纪律性。 你们要撒尿的,现在下车去撒,不要到了那边,张三要撒尿,李四要拉屎,半个小时都集合不拢,一盘散沙,那就是出洋相。” 好几个工作人员嬉嬉笑笑,下车去撒尿。 等人员到齐后,李主任向我报告,清点了人员,都到齐了。 我说:“出发。” 中巴朝海洋大酒家开去。 车子到酒店大坪时,所有的演员,以及演职工作人员,通通站在酒店大门口,依著酒店的阶梯,站得高矮有序,整整齐齐。 我们一下车,李主任就一路快跑,叫第一排女演员向前跨一步,他再向我们招呼。 於是,局里的领导和工作人员站在第一排演员后面。 这时,宋志胸前掛著照相机,调整前排的那些姑娘站位。 这时,李主任才把花局长从大厅请出来。 李主任拍了拍两下手掌,大喊:“安静,安静。请安静——” 这么多人,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李主任说:“下面欢迎花局长讲话。” 人群里响起一阵掌声。 花局长走到队伍前方。她说: “同志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这支队伍提前五天到达,在这里进行了强化训练,希望大家在这次匯演中取得好成绩。 下面,我讲讲演出要求……” 要知道,台阶前站著这么一群人,特別是演员们一个个花枝招展,围观的人也特別多。出出进进的客人,有的驻足观看,有的拍照。 花局长越讲越起劲。越讲越激动,越讲越神采飞扬。 宋志对著花局长不停地咔嚓。 花局长讲著讲著,就一次又一次向上举起拳头,表示著必胜的决心。 而11点的太阳正晒在每一个人身上,连曹再升都对我悄悄地说: “太晒了,可以少讲一点。” 我笑笑:“气氛好,应该多讲讲。” 等她讲完,李主任才陪著花局长向队伍走来。而跑到最前面的宋志对前排演员大叫: “散开,散开。怎么这么不懂事?” 站在我前面的两个女演员才一个向左,一个向前,空出一个缺口。 花局长才站到我和曹再升中间。 宋志才对站在前排的女演员喝斥: “你们蹲下,蹲下,没照过合影?不要遮住领导嘛。” 前排女演员才纷纷蹲下去。 这宋志又调动有些人的高矮。 真是看不出,在办公室,在我面前,他是那么老实。 在这种场合,他全活了,仿佛成了另一个人。 这调那调,连花局长都不耐烦了,说:“快点。” 宋志调整了花局面前面蹲著的两个女演员的位置,说: “这就对了,局长那么漂亮,要找两个最漂亮的演员蹲在面前才配啊。” 听著这话,大家笑了,我却噁心。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拍了五六次。 大家以为完了,不料宋志说:“不动不动,再来一次,七上八下,拍七次最好。” 照完相,人群开始往二楼餐饮涌。 已是十一点四十了,早点开餐,早点休息。蓄足力量,等著晚上开演。 李主任领著局领导也往二楼走。 局领导有个包厢。大家入坐。 不论是谁,都恭维花局长这次下足了本钱,捨得花钱办大事。 曹再升说:“这一次,一定能给谭书记留下深刻印象。” 其他人说,除了市文化局,我们绝对要拿到第二名。 花局长在一片恭维之声中,有点飘飘然了,说道: “昨天。我对孙小波局长说,你们拿个第一,不值得奖励。这是你们的本职工作。我们如果拿了第二名,就等於第一名。” 大家说:“这句话讲得自豪。讲得绝对没错,讲得鼓舞人心。” 我坐在那儿,陪笑,但是没有恭维。看著花局长笑,因为花笑得特別开心。 我心里老是惦记著报纸出来了没有。 这时,饭菜上来了,工作人员正在倒酒。 我的手机响了一声,停了。 这是一种暗號。与肖逸约定好了的——报纸到了四水,他就响我一次铃。 我从袋子里掏出手机扫了一下,確实是肖逸打来了。 等酒倒好了,我端起杯子,大声说道: “来,我们一起来敬花局长,局长辛苦了。也预祝演出成功。” 眾人站起,纷纷举杯,觥筹交错,笑语声声。 大家都敬花局长,花局长的脸,笑成一朵花。 我知道,这是她最后的高光时刻。 第404章:暴风雨从中午颳起 吃过饭,李主任就给了我一张房卡。 搞大活动基本上包几层楼,房卡多的是。 拿来休息也行,想到这过夜也行。这是惯例。 我拿著房卡到了三楼,打开房间,最看到的是新出来的《秦江日报》。 酒店的每间房子都有一份,为了完成订数,大一点的酒店都分了任务,必须完成多少份。 我一进门,发现桌子上果然有新报纸,首先拿起报纸,坐在沙发上再看。 寻了一阵,有一篇小文章登在第二版【读者来信】版块。 標题是《这样的文艺演出值得吗?》 下面是正文。为了方便大家阅读,我引用如下。 【我是四水市一名普通老百姓,特有一件事向报社反映。 我市为了庆祝国庆节,举行全市文艺调演。本来无可厚非,但我要向报社反映四水市卫生局借调演之机,铺张浪费,个別领导大赚其钱的情况。 文艺调演很正常,但四水市卫生局的做法不正常。 第一,把演出当成主业,把人民的痛苦不当成回事。演出要搞,我们老百姓不反对。但是一定要搞清主业和副业的关係。 四水市的医院主业是治病救人,为了一场文艺匯演。该市卫生局共选送了三个大型群舞,据说抽调了將近150多名女性医生护士参演。 为了获得名次,市卫生局下令三个参演单位,从8月份就抽调人员开始排练,为期一个多月,严重影响了医院的正常业务工作。 临到开演,四水市卫生局竟然荒唐到抽调150多人到市里集中彩排,时间跨度为5天。致使三家医院的业务工作严重受到影响。 在家的医生护士只能连轴转。上了白班上晚班,一个个忙得晕头转向。急救病人送到医院,家属竟然找不到医生护士。 这很正常,因为医生护士人手少,根本忙不过来。 所以,笔者想问:这种做法对不对? 第二,借调演之机,不管病人死活,只为领导赚钱。这个问题一定要请报社为我们呼吁,督促四水市纪委查清真相。 笔者早就听闻,四水市卫生系统的某些领导入股酒店业,假公肥私。坊间传闻,四水市的【海洋大酒家】,背后有多位公职人员入股。 是否属实,笔者不敢断定。但四水市卫生系统的大型会议,文艺演出,接待活动都放在这个酒店消费。每年费用过百万。 那么,群眾就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家【官店】。广大群眾实在看不下去,委託笔者向新闻部门反映,期待新闻单位和有关部门重视。 落款为:冀水清。 看完,就算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房间,还是习惯性地左右一扫,生怕身边有人似的。扫了两眼之后,我往大腿上一拍,说道: 有水平。直击要害。连名字都取得有水平,冀水清,就是希望把这潭浑水澄清。 大概是卫生局上下都在为最后的衝刺忙碌,加上这又是登在第二版的右下角。 大家竟然没有反应似的。至少没有一个人打电话给我。 我把报纸折好,放到书桌上,准备好好睡一觉。 我决不能打电话给別人,提醒他们去看这则来信。 用手捧水,洗了手脸,没敢用酒店的毛巾擦。我上床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虽说睡,肯定睡不著。但把两个枕头垫在后背,可以好好躺一躺。 一会儿,手机响了。 竟然是萧书记打来的。 我马上坐直。 他问:“在哪?” “在海洋大酒家,忙晚上演出的事。” “现在有空吗?” “有,我没有具体任务。”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迅速下楼。 也许大家都到房间休息去了,下电梯时,我没有碰上一个熟人,出了酒店一直往前走,走到大坪外的马路边才拦了一辆的士。 “到市委机关院內。” 司机开车就走,一直开到大门口,说道: “到了。” 我说:“你往里面开。” 司机说:“你认识门卫吗?不然不让进。” 我边摇车窗门边说:“认识。” 我伸出头,朝门卫挥挥手。 都是老熟人,他也挥挥手。 我说:“开到常委楼,知道吗?” 他说:“知道。” 一会儿就到了,我付过钱,朝萧书记办公室走去。 推开虚掩的外门,关上,再推开里间的门。 我发现孟市长竟然也坐著里面。 我说:“书记市长好。” 没有什么寒暄,萧书记拿起报纸,展开,指点著右下角的文章,问道: “这是谁写的,你知道吗?”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隱瞒,说道: “记者站肖站长用化名写的。” 萧书记问:“你参与了?” 我认真地点点头。 萧书记才说:“喝茶,你自己泡。” 我才记起没给他们添水,端起他们的水杯,一一加水,自己也泡了一杯。 孟市长说:“这个抓到点子上了。” 萧书记点点头,给孟市长和我一人一支烟。 我给孟市长点上火,自己才吸。 孟市长说道:“晓东也向我反映过一些情况。这个花枝芳是条变色龙。自从张书记一走,她就投向姓兰的。 早些时候,我到谭书记那儿去匯报。又在谭书记那儿碰上她。她现在是两头押注。” 萧书记说:“那个记者站长跟你是同学,这个我们两个都知道,这一次,他是为了同学之情帮你?” 我说:“既有同学之情,又有他自身的动力。他有个亲堂姐要从下秦县人民医院调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来,先托我去说情。 我到花局长那儿碰了一鼻子灰,他想著是记者站的站长,亲自上门。结果也碰了一鼻子灰。” 孟市长对萧书记解释了花枝芳制定的政策。 萧书记说:“哦,就是不管哪种情况都要经过她的手。就是你老孟也要向她讲好话。” 孟市长冷笑一声,然后说道: “我们两个一起去谭书记那儿去反映。省报都点出了问题所在,说这家酒店是官办,市里不重视,最后就非常被动。” 我的手机响了,竟然是花枝芳打来了。 我说:“花局长打电话给我了。” 两位领导点点头。 我接通,说:“局长好。” “你在哪里?” “回到机关院子里,在自己家里。” “你看了《秦江日报》吗?” “没有,《秦江日报》怎么啦? “你快过来,我们迅速召开党组会议。一定要查一查,现在有些人猖狂地向党组发起进攻。” “好的。我就过来。” 掛了电话,我说:“她要我马上过去研究这件事。” 萧书记说:“坚持原则,就说群眾反映问题就让组织查啊嘛。我和孟市长等上班时间一到,就去谭书记那儿。” 我心中有底了,两位领导支持我掀开这床烂絮被。 我怕谁? 我走向院子门外,拦了一辆的士,向海洋大酒家而去。 在路上,我想好了对策。 开会吧,我就等著这场暴风雨早点来临。 第405章:花局长气得头上冒烟,一定要查是谁写的 我在赶往酒店的途中,接到了李主任电话。 他说郝局长,请你到五楼来,这里有个小会议室,我在五楼走廊等你。 车到酒店,我付了款,走进酒店直上五楼,果然李主任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他一眼瞧见我,忙说:“东头,东头。” 我跟著他往东头走,走进去一看,党组成员都在。 花枝芳指指她这边的短沙发,示意我坐。 这等於是个小会客厅,全是两人一组的短沙发。其他人都已坐好,李主任端了一杯茶放在我与花局长之间的茶几上。 花局长递给我一份报纸,说:“第二版右下角,你看看。” 看看就看看,重温一遍好文章,我很乐意。 临时会议室的气氛很紧张。我心里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夏主席不紧张。 我认真地看完,没有任何態度,把报纸放在中间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一口。 花局长说:”大家都看了报导,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但这是一次非常严重的事件,是一次有组织,有目的的进攻。 一是造谣污衊我们卫生局,二是直接指向我们党组,指向我们领导层。三是有內鬼,一定是我们卫生系统內部的人写的。 大家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凡是搞过行政工作的都知道,机关开会,发言是有次序的,花局长说完,就该我发言了。 当然,我也当仁不让,缓缓说道: “既然文章发表了,不用说,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但当前的任务是演出。所以,我提两个建议。 一是迅速召开领队会议,把三支队伍的领队迅速召集到花局长房间开会。这个等会由李主任发通知。 领队会议就是一件事,大家不要受外界影响,全心全意演好今晚的节目。 二是领队开完后,迅速组织各支演出队开会,传达市局精神。不管是省报也好,还是其他媒体,他们刊登的文章都与演出无关。 gg演职人员以演出为重,要以饱满精神状態地投入晚上的演出。 说句实话,就算有什么问题,也跟演出人员无关。 大家演好了,今后还要开个表彰会进行奖励。 至於报社发表这样的群眾来信,我们也要正確看待。 新闻舆论有监督的权力。如果写稿的人是诬告,我们连同秦江日报上告到法院。 如在某些方面,我们確实存在问题,该改正的要立即改正。” 我说完,端起杯子喝茶。 花局长问:“说完了?” “说完了。” “其他同志请发表意见。” 曹再升说:“我觉得是某些人在背后指使,是对我们局党组发起的一次猖狂进攻。这个一定要向书记、市长迅速报告。 二是要好好查一查,把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指使者查出来。我太激动,一时也只想到这两点,真是气愤难平。” 接下来就是陈秀敏。她永远跟我站在一边,她虽然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不是由我背后操纵,但表態也跟我差不多。 然后是陈坚强,他是可以猜出来的,知道与我有关,所以,他坚定地说: “我支持郝局长的意见。” 然后是何仲文,这个人一向是个中立派,也没有一个固定的主意, 他说道:“先安抚演员情绪,把今晚演出顺利完成,至於这件事,以后再查。” 剩下的就是工会主席夏旭辉,他说: “演出为主。过后好好查一查。群眾来信写的是事实,还是诬告,必须查清。” 这个表態,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实质上就是衝著花、曹二人。 花枝芳也没有办法,现在怎么查? 何况这个也只能由公安去查,卫生局有什么理由查?除非是內部人写的,有证据,那么可派自己的纪检组先查。 花枝芳的脖子气得鼓胀起来,说道: “我提几点要求,一是不要传谣。別人问起,就回答我们正在报案。 二是现在风气不正,有些人搞团团伙伙。光明正大的事不做,经常聚在一起,就是放阴风点鬼火。 三是集中力量搞好今晚的演出。现在散会。” 我也跟著大家一起走出会议室。 反正,我不与別人议论这件事,直接回到我住的房间。 你要找领队去谈,是你花枝芳的事。 下午,我乾脆到房间睡觉。 到了晚餐时,办公室工作人员就一个一个房间打电话,告诉所有人,晚餐一律是吃自助餐。 我到食堂吃饭时,看见局里好多人避著我。 我清楚,这些人得到了某种暗示,就是这个【群眾来信】与我有关。 我也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取了食物就找了一个桌子吃起来。 这时,刘美玉和陈秀敏两个人端著取来的食物,坐到我的对面。 陈秀敏说:“很少陪郝局长吃过饭,这次要陪一陪。” 我笑笑:“你们两个太漂亮了,最好端到隔壁桌子去吃。” 陈秀敏说:“啊哟,跟你吃个饭都嫌弃。” 我说:“不是嫌弃,今天花局长不是说了,有些人喜欢搞团团伙伙。你们跟我聚在一起,不是搞团团伙伙吗?” 刘美玉说:“这是光明正大聚在一起。” 吃了饭,我又回房间。 一会儿,李主任进来送票,说道: “你的票是厅中五排12座。如果你要票的话,18排后面还有一些散票。” 我也得提醒一下李主任,毕竟我知道他並不是花、曹所喜欢的人。 “票多,你就少送些出去。书记市长都要来看。如果你送给社会的人,他们到里面吵啊闹啊,最后查起来,你有责任。 领导到场的演出,首先是要保证安全。” 李远山一听,连忙点头。说道: “还是局长考虑到周到,我送了十多张出去了。剩下的绝对不送了。” 我说:“做事要思前想后。这些票本来就是发给机关干部的。別人带些人进来,不关你的事。 但是你送出的票,出了事就找你。 一个人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他点头不迭。 晚上七点,演出开始。 各单位的节目爭奇斗艳。只是卫生系统的三个节目,跳得並不出眾。 文化系统不用说,首屈一指。 教育系统也不用说,好多年轻老师都是师范毕业生,有些甚至还是音乐舞蹈学院毕业的。 唱歌跳舞,卫生系统能跟文化、教育这两个单位比吗? 真是自不量力。 比赛完毕,领导颁奖,结果卫生系统没有一个节目进入前五名。 接下来,肖逸可以写文章了,標题我都帮他想好了——巨资排舞,医院停摆,请问这些钱到底进了谁的腰包。 一场真正的博弈即將拉开帷幕,我必须挺身而出。 第406章:突发事件,花局长竟然掛断了我打去的电话 我深知,不是报纸上发表一篇【读者来信】,就能起到什么作用。 事实上,在我们的周围,天天上演著这样的镜头: 一些人不停地上访,几年,甚至十几年,事情仍然得不到解决。 所以,卫生局这件事,关键在於谭书记重不重视。 看戏当晚已经很晚了,散戏后,我还是与孟市长通了一个电话。 孟市长说,谭书记说过了国庆长假,再来討论这件事。 次日就是国庆长假啦!各单位都放假。 我联繫了莫林医养中心驻四水办事处,让他们派辆车送我们一家回秦水老家。 肖旭也回江左去了。 我们约定好等节后再聚。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们一家三口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一路上,阳光明媚,风景如画。 忆兰见我有时间陪他们母子俩了,也心情愉快。 当天上午,我们就回到了秦水老家。 爹娘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我们回来,十分高兴。 我爹立刻拿起渔网去捕鱼,娘急匆匆地赶到街上,买肉买水果。 回到家后,忆兰似乎也变得开朗了许多,抱著智超在院子里转一转,到村里瞧一瞧。 看著她如此放鬆,我也感到十分欣慰。 而我呢,终於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了。 我和少华一起,时而下象棋,时而去河边钓鱼,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时光。 相比之下,旭哥就忙碌多了。 他的银滩在国庆假期里正是游客最多的时候,他管理那摊子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回家。 日子过得真是逍遥自在啊!我远离了一切恩怨纠葛,心情格外舒畅。 自从我不再担任书记的秘书,那些曾经络绎不绝、前来拜访的人也都销声匿跡了。 唯一例外的,就是县卫生局长朱加华打来电话,说十月四號来拜访我。 朱加华原本是一位镇长,后来调到卫生局任局长,上任还不到两个月。 虽说我们交往不多,他也是我的直接下属,但他又是家长父母官。 我一定好好接待他。 十月四號上午九点左右,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到了我家门口。 我赶紧出门迎接,朱加华从驾驶座出来,微笑著向我打招呼。 我热情地將他迎进屋內,带他到二楼客厅。 客厅布置得简洁而舒適,这是我爹娘专门给我布置的。考虑到我回家后,也要接待一些有地位的客人,於是弄了一个有点档次的会客室。 忆兰带著智超出到外面玩去了,我娘忙上楼泡茶,又端上一些时鲜水果。 两人坐下,谈些閒话。 朱加华介绍自己在乡镇干了整整十年,从一名普通干部当到镇长,今年承忙组织关心,把他调到卫生局当局长。 搞卫生工作是个外行,所以要请郝局长多关心,多指导。 我笑道:“行政工作都是万金油,我以前也没干过卫生工作,都是边学边干。” 我也不知道,他此番前来是例行拜访,建立起同乡私人关係,还是有事要找我解决。 当然,我绝对不会问他有什么事。 两人东拉西扯,最后就聊得这次国庆演出上来。 朱加华说:“幸而我们局是新旧之交,原来的局长知道自己要去政协。花局长开会报节目,我们老局长就一口拒绝。 说自己要走,新局长不知何时来,所以,没接受任务。 也幸而没接,卫生系统过得轻轻鬆鬆。听说去了的,省报上还有群眾来信,说劳民伤財。” 我也不知道他提这些干什么。 与人交往不深,不可说內心话,我只笑笑,反正不表態。 朱加华说道:“我们县过得轻鬆,但下秦县卫生系统就出了大事。” “出了什么大事?”我忙问。 朱加华说:“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那天晚会一散,花局长情绪也不高,要办公室通知大家,十一就按规定放假。第二天,我就回来了,不知道下秦县出了事。” 朱加华说:“说跟演出有关,也掛得上鉤。下秦县集中40多名医务人员,排练《爱的奉献》。其他人员就只能加班。 其中妇產科有名女医生连续几天加班,竟然猝死在手术台。现在家属闹事,说是妇產医抽调人员过多,才让这名医生日夜加班。 所以,家人找医院闹事。闹得不可收拾。我打电话给下秦县卫生局周局长。周局长说,这个国庆根本不能休息。” 说到这儿,朱加华问:“市局真的不知道?” 我摇摇头:“花局长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我们党组反正没开会。也没有人通知我。” 朱加华说:“我是专门来告诉你。这种事千万不要去管。只要一管,市局就会沾上。人家现在是告下秦县卫生局,说他们抽调了大量人员去参加演出。才把在家的医生累死。” 我说:“一是谢谢你专门来告诉我,二是晚会的事不属於我管。局里以花局长为首,其次具体办事的是工会主席。” 他说:“那就放心了。你装做不知道为最好。死者家里提出很多要求,不答应就告状,其中一条是抽调40多人,除了平时排练,还专门到市里弄了四五天。 家属说,这就是促使他家人猝死的原因。所以,他们还会上告。会找市局的麻烦。” 两人聊了一阵,我留他吃饭,他一定要走。 留他不住,我只好送客。 在门口正好遇上忆兰抱著小孩回来。 朱加华一定要塞给小孩一个红包。 我知道,他这个红包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没见到我孩子,就会塞给我爹娘。 他塞完红包,一溜烟就上车,启动车子,从车窗里伸出手,挥一挥就走了。 小孩又握不住红包,忆兰与朱加华推推让让之间,红包掉到了地上。 等我拾起红包追上去,朱加华开车走了。 我打开红包一看,钱也不多,刚好一千。 我把红包交给忆兰:“你拿著去用。我下次包一个退给他。” 朱加华突然带来的这个消息,我觉得有点心痛。 一个有著大好前程的医生,就倒在手术台。 说跟演出没有关係?多少有些关係,如果不抽调人,不让人员到市里排演四五天,手术室也不会人手这么紧。 我当即打了一个电话给花局长,刚把情况讲了个开头。她就说: “知道了。这跟我们调演没有半点关係。” 我说:“有没有关係不说,但是,我觉得你要表个態……” 她不容我说完,便道: “郝局长,你太年轻了,这种事不要管,沾上了就麻烦。不说了。” “啪”的一声,她掛断了手机。 我呆在那儿,其实,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立马追认这位医生为全市卫生系统模范人物,与下秦县协调,由县里追认她为烈士。 这场闹剧就可以解决。可是…… 第407章:提前结束假期,当场与花枝芳闹翻 有人说,你既然想把花局长搞下台,你还提醒她去处理这件事,你是干嘛? 章节后面纷纷有人给我留言。 我一看,觉得提问者对人性的复杂性考虑不足。平时读的也是些快意恩仇的文章。 试想想:我和这个朱加华接触很少,我怎么知道他的为人呢? 你以为送个红包给你就是个好人? 我的考虑如下: 一是我不知道朱加华到底是心向著我,还是心向著花枝芳。 二是出了这样的事,朱加华又告诉了我。我知情不报,不告诉花局长? 到时,她可以反咬我一口,说我对局里的事漠不关心,知情不报。 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一定要告诉她。 至於她不去正视这件事,任其发酵,闹出大事来,我就没有责任。 此外,谭书记说——七天之后再来谈。这就给了花枝芳一个缓衝时间。 她可以和曹再升把他们与酒店的事抹去痕跡,摆平一切。 我就是要告诉她,让她手忙脚乱。 还有人说,死了一个医生,你正好可大做文章。 我想说,我的心没那么硬。医生是我的部下,是同志。 惻戚之心,人之常情啊。 …… 果然,我的考虑全对。10月4號晚上九点多,孟市长打我电话,先向我说了情况,然后说道: “据可靠情报,死者家属明天会到市委机关来闹事。我通知花局长立即开会,作好应对准备。你要提前想好对策,等会告诉我。” 我说:“好的,我过十分钟打你电话。” 十分钟后,我和孟市长通了一次电话。 二十分钟后,我联繫了一辆熟人车子,叫他来家里接我。 然后,我就跟爹娘说单位有事,然后跟忆兰说孟市长明天上午八点要找我。今晚一定要回去。 这次,忆兰倒是乐意,说:“早点回去也好。” 当夜,我们就赶回市里。 在回家的路上,果然接到办公室李主任的电话,他说明天要开一个重要会议,一定要上午八点半赶到办公室,参加一个紧急会议。“ 次日上午,我骑著单车赶到局里时,李远山站在一楼等我。 话不多说,他领著我就上二楼。 小会议室里,党组成员,以及相关科室的人全坐在那儿。 我坐到花局长的旁边的位置,她与我点点头。 花枝芳说道: “大家都到了,有些同志已知道情况,有些人还不知道情况。现在我通报一下。就在放假之前,下秦县人民医院妇產科医生郝小英猝死在手术台。 这是一件很悲痛的事。但是,这件事被某些人恶意放大,说与国庆演出有关。通过他们密谋,把一件普通的猝死事件,生拉活扯与演出联繫起来。 说没有演出,郝小英就不会猝死。据我了解,当天,郝小英是正常上班,也就是说,不存在调整人员,要她额外加班的情况。 但是,郝小英家人在有些人的鼓怂下,竟然到市委来喊冤。这个事闹得市委机关很不安寧,现在,在家的领导萧书记、孟市长都在安抚家属。 谭书记、兰市长提前结束休假,正在赶回市里的路上。 这件事本来与我们无关,但是在某些人的鼓动和支持下,他们竟然赖到我们的头上,竟然与全市正常的国庆演出掛上鉤。 这就说明,这里面有內鬼,与那篇【群眾来信】是连在一起的。目的就是搞乱卫生局,搞乱卫生系统。 所以,我们要拿出一个应急方案。等会儿,谭书记、兰市长一到,就要开会研究。 花枝芳说完,望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已经把这连串事情与我掛了鉤,划了等號。 划等號就划吧。 我说道:“昨天我才知道这件事,听別人说的。当时只知道有一名女医生猝死在手术台。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想不到还与我同姓。但我绝对不认识她。 我的意见是——不管她是什么情况死的,有两个理由,一是死於工作岗位上,二是死於加班。 至於花局长说的死於正常上班时间,这点有误。据我了解,在调演的五天时间內,她確实是连轴转,这个不容迴避。” 话说到这里,等於公开了我与花之间有矛盾。我直接否认了花局长没有加班的结论。 大家都望著我。 有人心里恨恨的,有人心里暗自高兴。 我说:“事已到此,我建议把郝小英评为烈士,召开大家向她学习,在经济上予以奖励和补偿。迅速平息这一事件。我的发言完了。” 大家面面相覷,想不到我提这么一个建议。 花局长一听,怒了,往桌子上一拍: “你这是什么態度,就是故意搞浑一场水。她死在手术台上,这是正常死亡,与我们演出有什么关係?这是全市的演出,不是卫生系统的演出。” 我无所谓,她拍巴掌,我不拍。 我转过头盯著她:“那么,你的意见是什么呢?” “如实匯报,请求市委抓人。有点什么事就闹,闹得市委机关不安寧。先抓闹事的,再抓在后面鼓怂的。” “那你去处理,我不参与。我按你的要求,正常发言,发表个人意见,你就是一巴掌,那要我发表意见做什么? 这是党组开会,还是黑社会开会? 每个党员在党组会上都可以发表意见。既然你拍巴掌,我认为这不是开党组会,是开家长会。我不参与,现在退会。” 说罢,我站起来。 大家没有想到,我竟然与她公开闹起来。 连曹再升都知道花枝芳这一巴掌拍错了,忙起身拉住我。 工会夏主席也上前,拉著我的手说:“消消气,消消气。” 我顺势坐下,一言不发。 这时,花枝芳的手机响了,她走到外面去接听。 一会儿进来宣布:“请在座各位,立即赶到市委机关常委会议室去。谭书记,兰市长等会就到。” 机关只有一辆小车,其他人骑的骑摩托,骑的骑单车。 李远山说:“郝局长,你坐我的摩托。” 市里领导开会,我当然只能参加。 李主任叫我坐他的摩托,一是考虑到我不会坐花枝芳的车子,二是他看出了苗头,我敢顶他,就是我有准备。 別人可以不管我,但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是一二把手都不能得失。 我也没说什么,坐上他的摩托。 李主任启动摩托。风驰电闪往机关院子而去。 他一直开到书记办公楼下。 我下摩托,他问:“我要不要去开会呢?” “去。” 他说:“我不是班子成员。” 我说:“你是知情人啊。” 他心里肯定犹豫,但在我的鼓动下,还是跟著我上楼。 电梯门口,涌来很多人,有公安局的,也有下秦县的…… 一场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紧急协商会,马上就会召开。 第408章:会上献计,不偏不倚,毕竟我还要在卫生局工作啊 三楼,常委会议室。 谭书记、兰市长、萧书记、孟市长在主席台上就坐。 这是一个椭圆形会议桌。 下首就坐著下秦县委刘书记、县政府伍县长,下秦县分管卫生工作的邓副县长、再就是市卫生局长花枝芳,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 椭圆形会议桌的下方是一排排横摆著的会议桌。 我们卫生局党组成员,也包括不是党组成员的李主任,坐左侧。下秦县卫生局长周局长、医院的几位正副院长等人坐右侧。 谭书记亲自主持会议。 他说:“先由下秦县刘书记匯报情况。” 刘书记介绍情况。 刘书记的意思是:郝医生確实是猝死在手术台上。但是,郝医生的家属是扩大事件,就是为了多要赔偿和抚恤金。 我们做了大量的安抚工作,甚至出动了警察劝阻,不要他们到市里来闹事,但家属寻死觅活,说阻拦他们,他们就跳河。 所以,我们也有责任,没有阻拦住这一上访事件。 谭书记听完,点名花枝芳: “市卫生局发表意见。” 花枝芳说:“事情发生后,我们党组迅速开会,大家一致认为郝小英同志是一位好医生,我们深表遗憾。 事情发生在下秦县,又是突发性疾病。加上每年都会发生医务人员猝死的情况。所以,我们下一步,要加强医务工作者身心健康的管理。 至於这件事,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请下秦县妥善处理,要保证医务工作的权利。” 她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这就让下秦县分管卫生的邓副县长不满了。他说:“我发个言。” 谭书记点点头。 这位副县长说:“郝小英医生之死有多种因素,但按花局长说的,市卫生局没有一点负责,我不同意。 医院以救死扶伤为唯一职责。市里要办国庆晚会,卫生系统要调演几个节目是情理中事。我们县是支持的。 但为了排演节目,市卫生局下令从8月份起就开始排演……” 花局长说:“8月也好,9月也好,我们只提要求,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决定。” 邓副县长不和她爭,说道: “但是卫生局绝对有责任。真正形成郝小英的死因是疲劳过度,你们可以调演,但当天来当天回,就不会形成我们人手特別紧张。 你们要求一来就是五天,请问那个系统是这样做的,教育系统也是星期六星期天集中训练,我们卫生系统又没有星期六星期天。 你们作出这样的规定,难道没有责任?现在出了问题,你们市局一推之了。什么事都推给我们县里。 没有你们集中排练,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的事情。” 我也真佩服这位邓副县长,在书记市长面前毫无畏惧。 花枝芳想反驳,估计是一时找不到词。 谭书记说:“卫生局还有什么要说明的吗?” 我高高地举起了手。 就算他不问,我也要举手发言。 台上的四位领导一齐望向我。 我站起来。 其他人也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特別是下秦县的刘书记、邓副县长。 他们认识我,不过在这样的关头,他们对我含著一丝敌意。你们局长都没做声,你还要为卫生局辩护? 我说:“不办文艺匯演,郝小英也可能会猝死。因为这个病是个突发性的急性病。如果是坐飞机,她猝死在飞机上,难道航空公司也有责任?” 花枝芳回头,很感激地望著我。 那个邓副县长,恼怒地瞪我一眼。 我接著说: “一定要现在来分出个责任,我觉得难以划分,没有谁能断定——这就是加班至死。” 我们卫生局党组成员,包括在座的李主任,都用一种复杂的眼光望著我。 也包括主席台上的萧书记、孟主任也不知道我到底要说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我提高声音说道: “目前不是討论责任的时候,应当换个思路,是树立典型的时候。 因此,我提出如下几个建议。 第一,下秦县委县政府应该作出决定,把因公牺牲在岗位的郝小英定为【因公殉职】的模范人物。 市卫生局应该迅速行文,號召全市卫生工作者向她学习。 第二,下秦县,市卫生局都要给郝小英家庭一笔抚恤金,一笔奖金。用以表彰这样的先进人物。 第三,我们卫生局也要进行反思。这样的大型活动要参加,但是集中100多號人,到市里脱產排练五天,谁作的决定,谁拍的板,也要写出检討。 我的发言完毕。” 我看不到花局长的脸上表情,因为她背我而坐。 但是,我看得到台上四位领导的表情,只见兰市长与谭书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我也看到下秦县的邓副县长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竟然是感激。 这时,谭书记朝孟,萧、兰等三人问道: “你们的意见呢?” 孟市长说:“我说几句,因为卫生系统属我分管。出了这样的事,我有责任。但说我有多大的责任,我也要说明一下。 一是郝晓东同志说了,猝死是种突发性的病。一定要和演出掛上鉤,也没有绝对的关联性。 二是卫生局是要反思。毕竟抽调五天全天排练,这个以后不能搞了。 卫生系统有其特殊性,天天要上班,这种事,卫生局班子要反思,要向市委市政府写出检討。 三是郝晓东的建议,我觉得非常好。我们確实要表彰郝小英这类典型人物。” 谭书记再左右转头询问兰,萧。 萧表示没新的意见发表。 兰市长说:“卫生部门可以反思,但也不要搞扩大化。这么多年来,花枝芳的工作不错。任何人都不可能没有错误,改正了就是好同志。 其次,你们要加强团结。特別党组成员,该反对的就要坚决反对。不要出了事,再来说有先见之明。” 这番话明显是在安慰花枝芳,暗中批评我。 谭书记最后表態: “我觉得郝晓东同志的发言,非常有建设性。对於及时消弥纠纷,坏事变好事,很有参考意义。 由萧书记牵头,孟市长为副,下秦县,卫生局两位负责人为成员,迅速商议出一个解决意见。 萧书记可以跟家属表態,一定表彰郝医生这种一心为了患者的好品德,好精神。 刘书记,邓县长,你们负责把闹事的家属劝回去。就这么决定,现在去做工作。” 谭书记说完,大家纷纷起身。 出门时,花枝芳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也没安排我什么具体事。 我一路快步下楼。 平时,我在这边上楼,也不太乘电梯。 现在,我更加不想乘电梯,都是熟人。 这时,有人叫我。 一回头,正是下秦县邓副县长。他追上来,和我走到转弯处,他才停下,发了一支烟给我。 然后说道:“郝局长,你有能力,这个事这样解决是最好的,我们也对得起家属。” 我说:“县里多给家属一点钱。一个副主任医生,也是家里的顶樑柱,一年的收入不少啊。” 他说:“你放心。她老公跟我是亲戚,所以,我一定要为她据理力爭。我想不到你出的这个点子,真是帮了她一家。我一定做好工作。” 快到一楼时,他快走几步,走向前坪。 我从一楼的另一条小道,走向自己的宿舍。 第409章:受了委屈的李远山,向我诉苦 既然花局长没安排我做什么事,今天还是休假期,所以,我径直回了宿舍。 坐了一阵,肖逸打来电话,说他从老家来市里。 我忙问:“你也回了老家?” “是啊,我昨天晚上回的家,今天想跟你见面,打你电话一直不通,问你家里,才知道你回了四水。” 我笑道:“对不起。上午开会要求设成震动。开会人多,我没注意到你来电话。” 他说:“我快进市区了,等会来接你,到外面一起吃个饭。” 我说:“去惠通商行吧。我打个的过去。” 我出门,发现大院內那一帮人不见了,估计书记县长表了硬態后,闹事的退走了。 到了旭哥商行,服务员认识我。 我伸出两个指头,其中一个就带我上楼。仍然是那间小包间。 一会儿,肖逸到了,打我电话,我说老地方。 他上来,服务员进来倒茶,退去,关门。 他说:“內参写好了,暂时没交,听说这边又出事了,我想把这个死人事件加进去。” 我摇摇头:“这个就不加进去,我把这件事转换了一个角度,变得对我有利。你只写那【海洋大酒家】的事就行。” 肖逸说:“那我今天还是回省城,因为也正是国庆放假,稿子还没递上去。” 我问:“你递交的程序是……?” “这个需要直接找总编,由他看完,再签字呈送省里有关领导。” 我说:“那行吧,反正送给领导之后,批示还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我们就按兵不动。” 商议完毕,我叫服务员进来点菜。 两人好好吃了一顿,他送我回家,然后开车走了。 我睡了一觉,下午才敲开师父的门。 他见了我,笑道:“这一段主要住在忆兰家去了。” 我点点头,两人进书房坐下,他一边烧茶一边说: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不仅仅是你住到岳母家去了,而是这段时间,你本来就事多吧。” “对,十一之前就搞国庆匯演。” 师父笑道: “匯演还演出矛盾来了,今天早上,机关大院就来一大群人,举著横幅,头缠白布,別人都说与你们卫生局有关。” 我说:“有这么一回事,具体情况,我跟您说说。” 我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再说到今天上午的调解会。自己献策,被谭书记认可。闹事的目前已经走了。 师父很满意。说:“这样做,就三方面都高兴。 一是家属高兴,毕竟一闹,闹出了一个好的结果。 二是市里领导高兴,如果要是抓人,这件事既不得人心,又多了一个长期上访户。 三是你们花局长要感谢你,你为她解了围。 花局长的事,我一直没和师父多扯,也不打算扯。 因为有肖站长出面,我儘量不露面。 和师父聊了一阵,李远山打电话给我。我扫了一眼,没接,对师父说道: “您休息,有人找我。” 回到家里,我才回拨李主任。 一会儿通了,李远山问:“郝局长,你在哪里?” 我警惕地问:“你有什么事?” 他说:“有件私事,我想向你匯报。” “哦,我在家。” “好的,我一会儿就过来。” 我把饮水机打开,心想,李主任来,有什么私事呢? 大约十来分钟,敲门声响起,我打开门,把他放进来,隨手关门。 请他坐,然后泡茶。 他接过茶,说道:“我想和局长谈谈心。” 我笑道:“好啊。我们怕是从来没谈过心,既然谈心,我们就直爽点,不拐弯抹角。” 他点点头,说道: “我是个老实人,一直只晓得做事。不像有些人那样会討领导喜欢。所以,这办公室主任当了五六年,一直没有半点进步。 今天,花局长说大家一起过去,她也没说不要我过去,於是,我就过去了。 散了会,她叫我去她办公室,劈头盖脑就把我骂一顿。” “骂你什么呢?” “她说,要我过去是到下面监视那群上访者,结果我进了常委会议室,竟然坐在那儿开会。然后质问我有什么资格参加会议。” 我说:“她要你到下面监视那群人,她要说啊。她不安排,你怎么知道?” “是的,郝局长,我跟你说句真话,谁都有自尊心。如果她安排,我不听,是我有问题。 她不安排我具体做什么,只要我一起过去,又大骂我一顿,我心里实在受不住。” 我安抚道: “李主任,不要跟她计较。一是她事多,心情不好。 二是书记要她检討卫生局的工作,她更加心情烦糙。 三呢,在常委会议室,她还是出了点洋相,自己没提出个什么稳妥的方案来。 这些现象,你平时是看不到的。今天你听到了,看到了,她觉得有失她的面子。 所以心情坏透了,没来由地要骂你一顿。” 李主任听了,点点头。半晌才说:“郝局长,以后你要做什么,就儘管说。” 我知道,这叫提前表忠心。办公室主任是个重要位置,他紧跟我,我就可以了解到花枝芳更多的情况。於是说道: “我要你做的,你都做得相当好。只是问你一件事,海洋大酒家到底是谁办的。” 李主任说:“是曹,花,还有组织部邓副部长一起办的。但是,他们都不出面,由曹局长的一个远房亲戚打理。那人叫郑意顺。" “名字取得好,一切顺心顺意。” “一切由这个郑意顺出面。这个人是个硬茬。就算抓住他,也审不出什么。 至於与卫生局的往来帐目,財务室早就做平了。 每年在那儿开几次大会,一些小帐就在会场费用中冲抵掉了。 还有……” “还有什么?” “一个演出要到这儿排演四五天干嘛?就是各个县卫生局向这个饭店献保护金啊。谁做的贡献大,花局长就帮谁嘛。” 我点点头,说道:“好好工作,你属我分管,我会关照你。” 他点头不迭。 等他走后,我给肖逸打了一个电话,把李远山介绍的情况向肖逸说了一遍,要他补充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我就等著肖逸那颗炸弹,突然起爆。 第410章:花局长被带走,我临时主持工作 要查一个人要有证据。 这种由財会人员提供了原始复印件,在一个酒店,几年之间消费了两百万的举报材料一送上去。 有关领导立即批转省纪委查实。 省纪委经过一段秘密的初查,觉得可以收网。 本来,一个处级干部,由本市纪委查处就行。但省纪委却指令相邻的虞水市纪委来办理此案。 当然,这些情况,我也是事后得知的。 至於花被抓的现场,实况如下。 10月26日,全市组织处级干部进行中心组学习。 所谓中心组学习是一个专用名词,简单点就是处以上干部集中学习。主讲人不固定。 有时是市委政府领导,有时是外面请来的专家。 这天是谭书记亲自讲课,主讲做一个廉洁的共產党员。 在他讲课快结尾时,谭书记的秘书陈欣走到我们那一排,朝花局长招招手。 花局长起身,走到走廊时,陈欣说:“领导找你有事。” 所有的人,包括花局长,真以为是哪位领导找她有事。 只是我心中一震。但也不能肯定是不是那回事。 开会有人找,这是常事,所以在座者根本不在意。 台上呢,谭书记仍在讲话。 四五分钟后,谭书记的报告作完了,大家热烈鼓掌。 掌声一停,主持会议的纪委书记李守正才说: “今天上午,谭书记讲的是如何做一个廉洁的党员。各个单位回去之后,都要原原本本向广大干部传达。下面发一个通知,请卫生局党组成员都留下来,其他同志散会。” 与会者也许悟出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 先是花局长被叫了出去, 现在卫生局党组的成员都要留下来。 这些参会的人员,不时朝我们局里坐著的几位扫来扫去。 这时,陈欣走过来,对我们说:“请你们到休息室去。” 大家也猜出了个七八分。 有些人脸上无光,沉著脸。 有些人心里高兴,脸也沉著。 我们被陈欣领著进入了隔壁休息室。 里面坐著谭书记,兰市长、萧书记、纪委李书记、组织部齐云山部长,以及政府孟市长。 大家坐下。 谭书记说道: “现在宣布两个决定。 一是花枝芳同志暂时停职,由省纪委实行异地办案,刚才已被带走。 二,卫生局的工作由孟九符同志暂时带管。日常工作由郝晓东同志主持。 请你们党组的同志,团结一致,把各项工作搞好。” 谭书记说完,徵求兰、萧等人的意见。 兰,萧都表示没有意见。 谭书记就说:“孟市长,由你跟他们再开个小会,省纪委的领导来了,我们几个就去那边接待。” 孟市长点点头,其他领导就起身离开。 孟市长说:“刚才书记交代得清清楚楚了,由我带管。就是暂时代为管理的意思。但我不可能到你们那儿上班。 局里的日常工作,暂时由郝晓东同志主持。下段工作怎么开展,我明天上午到局里来开个会……”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马上关了。 孟市长继续说道: ”会议开到哪一级,我建议局里的全体同志加二级单位的党政一把手,还包括县一级的卫生局党政领导。这个,请晓东同志回去开会,马上落实。” 我说:“按孟市长的指示马上落实。” 说完这句,我对局里的其他同志说: “现在还只有十点半,我们先回局里开会。” 大家起身。 我成了事实上的头头,无一把手之名,行一把手之实。一定要主动一点,所以走得比別人快。 一路疾走,虎虎生风。 我刚下楼,突然听到局里的司机齐晓伟朝我大喊: “郝局长,车子在这边,这边。”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谭书记宣布不到十分钟,就全世界都知道了,连坐在车子里的司机都知道是我临时主持全局工作。 我也当仁不让,走向齐晓伟。 他立马给我打开车门。 我坐了上去,说:“回局里。” 他无缝对接,说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他笑笑:“你才上任,就是按民间风俗也是去局里,不能升了官就回家吧。” 我心想,这司机鬼巧。从旧领导到新领导,他过渡得非常自然。 我纠正道:“你的说法不对,我没升官,仍然是副局长。” 他边开边说:“那是你谦虚,我们都认为你现在就是局长。” 我拿出手机,不管上面有多少人发简讯给我,我都没有时间看。 先给李远山打电话: “李主任,请派人到小会议室泡茶,马上要开党组会。” 他早就得到了消息,马上说:“好的,恭喜局长啊。” 这时,忆兰打来电话。我知道她也得到了消息,便先发制人地说: “现在马上要开会。回家说。” 她说:“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回到局里,大家都从各个办公室走出来,纷纷来和我握手,一口一个局长地叫著。 我说:“叫郝局长,这是习惯称呼,但我不是局长。” 大家都笑。 我到办公室时,刘美玉,危静姝正在搞卫生,泡茶,两人看见我,脸上都洋溢著喜色。 她们几乎是同时叫出来的:“局长好。” 以前,我总是坐花局长的旁边,现在,我就坐正自己的位置。 刘美玉立即端上一杯茶,说道:“早就泡好了。” 我也觉得有点渴,端起就喝。 竟然一口气喝完。她马上又端来一杯新的。 这时,其他党组成员都进来了,大家都按原来的位置坐好。 办公室李主任坐在记录座,我指著夏主席的旁边位子: “坐过来。隔得这么远干什么?” 他愉快地坐到了夏主席的旁边。 我也没要曹再升主持,扫了一眼大家,说道: “先宣布一条,我不是局长,只是在孟市长的领导下,负责局里的日常工作。 这一点请大家要弄清楚。叫我郝局长,我答应,叫我局长,不合適。 我们开一个短会。根据孟市长的要求,把有关的【加强廉政建设】的会议精神传达到各级各单位。 请李主任记录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开会,主题是传达全市廉政建设工作会议精神。局机关全体干部参加,下属二级单位,党政负责人参加,同时,通知各县的卫生局长到会。 你们各位,有没有其他意见?” 曹再升一直偏著头脑抽菸。 我问:“曹局长,你有没有啊?” 他摇摇头。 我说:“没有就散会。” 我第一个走出会议室,刚下到二楼,齐晓伟就说: “局长,你回家就叫一声,我在一楼办公室休息。” 我也没顾他,直接回办公室。 坐在外间的宋志,苏江东马上齐刷刷地站起来喊:“局长好。” 我说:“叫郝局长好,我不是局长。” 宋志马上进来给我泡茶。 我坐在那儿,翻看一些未接电话,真不好意思。我也不好回復他们。 只是一些简讯,我倒是统一回復一句话: 谢谢您的关心。我目前是副局长。 坐了好一阵,外面两位进来跟我打招呼,说下班了,他们先走。 我还是坐著没动。 我不想听別人的祝贺。因为我不是局长。 直到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出办公室。 刚到一楼,齐晓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忙喊: “郝局长,我送你,送你。” 人家这么耐心地等我,我也不好拒绝。 他为我打开车门,我坐上去说:“回我岳母家。” 他说:“知道,我送过你一次。” 他的话音刚落,前面的柵栏就向两边缩。 这个老林,是见了这是局长的车,长期形成的习惯,还是想討好我? 不得而知。 我心想,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本色,你根本就不知道。各人所处的位置不同,你听到的,看到的都会不一样。 第411章:师父出主意,步步稳当 回到忆兰家,他们全家都高兴。早就杀鸡剖鱼,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吃晚餐时,我跟全家说,花局长被查,並不代表我能当上局长。只是暂时代理负责。 这个时候,忆兰像全懂事了一样,说道: “要你代理就是要你当局长。上面有孟市长,萧书记,有两个领导帮你,不要怕。这段时间你要跑跑,全家都支持你。” 后面一句,我最喜欢了。 我確实不適合待在她家。岳父很老实,不太说话,岳母很强势,又没有读书,不太明事理。所以,我吃了饭,说还有事,就走了。 出门不远,我打了一辆的士。对司机说:“送到机关院子里。” 司机望了我一眼,问道:“你在机关院里上班?” “没有。有个亲戚在那儿上班。” 我一般不喜欢向別人透露真实身份。 他说:“卫生局的局长抓了,你知道吗?” 我一听,这传播的速度真快,便故意说:“不知道啊?” “你在大院里上班,还是?” “没在那儿上班。” “哦,在那儿上班就应该知道。” 我故作感兴趣地问:“为什么要抓那个局长呢?” 的哥来了兴趣,滔滔不绝地向我介绍,说什么开著开著大会,进来几个便衣,直接带走。那女局长挣扎,当场被人甩了两个耳光。 我实在想笑,忍住了,说:“为什么要抓她啊?” “哦,说她贪污了几百万,当然,贪污得再多,没人告也不行。听说是她手下一个副局长搞他的名堂。搜集了不少材料。” 我说:“副局长搜集的啊。” “对。那个副局长厉害,为了当局长,早就盯上了局长,把单位的財会都发展成情人,財会是最知道內情的,所有的帐都要经过財会的手吧。” 我笑道:“你应该是局长的亲戚,什么都知道。” 他说:“还有很多呢,听说那个副局长挺厉害的,省里都有人。” “这么厉害啊。” “当然啊,那个女局长跟市长书记的关係都好,副局长要拉下局长,必须省里要有关係。听说那个副局长还给省里的人找保姆呢。” 我听著,心里骂道:操他娘的。传到社会上就一切变了味。 到了大门口,我就叫停车。 下了车,被苏姐看到,她跑出商店,拉著我的手,说:“坐一分钟好不好。” 我被苏姐拉著进了她店子,她搬过一条凳子,说道: “你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那个姓花的为別人解决了不少问题,进了不少的人到各个医院。你当局长后要注意啦,他们会跟你作对啊。” 我点点头,说:“谢谢你。” 她硬要塞一包烟给我。 我说:“乾脆拿两条,你记个数,下次找我报帐。” 她取了两条最好的烟,又放进一包散烟。 我提起就走。 到了大门口,门卫老李对著我双手作揖,拱拱,我马上上前发烟。 他附耳道:“三辆车把那个人带走的呢,一辆江左牌照,两辆虞水市的牌照。” 我点点头,走了。 门卫说的,我信。 他们长期守这个大门,车牌號码是哪个地区的,他们清楚。甚至省委机关的车辆,哪些是特殊车,他们也清楚。 他们见得多,分得清,同时也是他们的职责。 同时,他们不像的士司机那样信口开河,见风就是雨。可以说,他们对这个机关相当熟,他们对人的那张脸就是机关人事的晴雨表。 我到了宿舍楼下,正好碰上谢燕抱著宝宝在外面玩。马上上前,摸摸孩子的脸,说: “全像你,行远没点一点份。” 她笑道:“你要请客。” 说罢,她朝里面喊【行远,行远】。 行远跑了出来,朝我翘了一下大拇指。 毕竟在领导身边已歷练了几年,现在成熟多了,他不会高声祝贺。 我说:“改天和你说,我现在还有点事。” 说罢,我就上楼。回到自己家坐一下,先洗个脸。坐下,回一个最最重要的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是我娘接的。 我说:“娘啊,爹在家吗?” 她说:“在家在家。” 只听得她在喊我爹。 一会儿,我爹过来了,估计是想要接电话,我娘不肯,说:“坐这里,我接完,你再和他说话。” 跟我岳母家一个样,女强男弱。 我之所以不喜欢忆兰的作派——就是不喜欢一个家里女强男弱。 我笑道:“把门一关,打个免提,两个人都听得到。” 她问:“免提在哪。” 我说:“要我爹先接,我和他说。” 直到打开免提,我才说道:“你们打我电话,我没接,一是事情多,二是不方便说话。” 两人的声音挤在一起:“知道,知道。” 我说:“我不是当局长,而是暂时管事。” 我娘说:“那是一样,反正是你管事。把隔壁少华调过来,帮你打下手。” 我爹在一旁斥责我娘:“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他现在不是一把手。是代理。” 我娘不认输,说:“就是订了婚,没举行结婚仪式一样,你认为我不懂啊。” 我怕我娘闹笑话,被村上人讥笑,便说: “娘,你一切听我爹的,他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这个不能闹笑话。” 我爹说:“你放心。这个我会教她。” 话筒里传来一句:“我要你教?” 我说:“娘,这个真要听我爹的,你別乱说,没当局长就没当,传出去是个笑话。” 我爹说:“他还是个副局长,你千万不要在外面出洋相啊。” 我说:“对,本来可以当局长的,你帮我出洋相,组织上偏偏不让我当。那就麻烦了。” 我娘才认输:“好啦好啦。” 好不容易才打完这个电话。 我坐下来想,无论是我娘还是我岳母,没读过几年书,就是不懂事——特別是不懂机关里的事。所以,跟她们交流特別费劲。 坐了一阵,我就去敲师父的门。 一会儿,门开了。师父见了我,没说什么。 这个就跟我娘完全相反。 师父是闻喜而不形於色。 我把门一关,把那个红色的塑胶袋交给他,说道:“两条烟。” 他也没说什么,带我进书房。 两人坐下,他煮茶,我递发烟,再给他点火。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笑道:“革命成功一半,终於把花拱走了啊。” 我微笑著点点头。 师父说:“近段时间,你忙上忙下,我就知道你有大行动,那个肖站长经过来你这里,我就猜出了个大概。” 我心里一惊,真是瞒天、瞒地、瞒不过对门邻居。 我笑道:“那个姓花的太会偽装了。胆子也太大了,什么钱都敢要。除了开酒店,连一个普通护士的调动,都要经她同意。” 师父点点头,说道: “早有所闻,有个朋友找我,要我帮他调动一个护士,我都没找你。” 我心想,等我上任,一定要帮他办了这件事。 但我没说。 他说:“下一步,你准备怎么搞?” 我说:“就是过来请教您。” 师父说:“你先介绍局里班子的情况。” 我把局班子的人,一个一个向他介绍。 他说:“也就是说,那个姓曹的也有问题?” 我点点头。说道:“不仅姓曹的有问题,就是组织部邓副部长也有问题。” 师父点点头,说道:“姓邓的,你管不了。除非他们把他供出来,同时,你也不要去管。问题是把局班子建设好。 刚才听了你的介绍,那个姓曹的肯定保不住,也要进去的。那么就是进去两个。你那儿缺两个人。” 我点点头。 师父说:“现在,这两个人如何补充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你要坐上局长这个位置。” 我认真地点点头。 师父说:“我帮你分析一下形势。” “我就是为这个事来找您的。请您详细地为我指点一番。” 师父喝了一口茶,然后才取出那副象棋,在桌上摆开。 一场棋语与人生,即將开讲,让我们一起,聆听大师的布兵谋篇—— 第412 章 :师父用棋语,指导我下好【护帅】这盘棋 师父把棋盘摆好,才说道: “这盘棋,不是你去取对方的【帅】,而是保住自己的【帅】位。 这个局长的位置,现在不是你的,你在爭取当【帅】,同时,有无数个人也在爭夺卫生局这个【帅位】。” 我点点头。 师父说:“为什么只是要你暂时主持工作,上面还有孟市长带管呢,说明上层没有统一意见。” 我点头:“这个我清楚。如果要我当局长,就可以宣布我【代理局长】。就不必由孟市长来带管。” 师父点点头。接著分析道: “为什么没有要你代理局长,我分析有两个原因。 一是上层知道四水复杂,前段有人告萧书记。能告萧书记,就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这个指使的不是书记就是市长。 现在又有人告卫生局长。证明这是四水上层权力斗爭的延伸。 所以,省里才指示由省纪委直接查。不然,一个处级干部,四水查一查就行了。” 我点头道:“我也这样想过。” 这时,师父提起一个车,放到界河,向我说道: “这叫提车巡河。省纪委派人到边界镇守,四水就不敢乱动。他们的办案人员就相当於这个【车】。” 我不得不佩服师父,他目光如炬,一下就看到了问题的实质。也解开了我心中的谜——为什么一个处级干部由省纪委直接来审。 师父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二是事发突然,主要领导没有统一意见。如果两位主要领导一致同意,就可当场宣布你为代理局长。很显然,现在没有,而是由孟市长代管。 这就说明一个问题。包括谭书记对你也不太放心。你懂吗?” 我也是个一点就通的人,马上说: “我懂了。局长出了问题,而且是经济问题,他们会想,我这个副局长,难道能独善其身,没有一点问题?” 师父说:“这样考虑的对了。所以,目前就是你暂时管理,既不是局长,也不是代理局长,而是一个守门人。” 他说完,微微地望著我, 我说:“您就是一盏明灯,而且是大海里的灯塔,茫茫黑夜里,照亮我前行。” 师父说:“我给你分析了形势,那你谈谈,下一步自己要怎么做?” 这是师父考我的智能,我想了想,说道: “我是车马炮全出,但不过河,在边界播下重兵,连环相顾,左右照应,守卫这个【帅位】不受侵犯。具体来说,採取三个步骤。” 师父说:“你讲。” “对內採取攻势,但不过河。比如明天开会,我就要在大会上表明自己的观点,一定要让组织查。查每一个人,特別是要查我郝晓东。” 师父笑笑,点点头。 “第二,大张声势,表明自己廉洁。明天开会,我要邀请媒体参加,让他们把我的讲话透露出去。表明我本人是个廉洁的人,不怕组织查我。” 师父再笑笑:“有进步。” 我说:“第三步就是真查,让干部惧怕。我既不是局长,又不是代理局长,可能有点压不住。我就要借廉政建设这股风,声称在內部要大查。” 当然,只查一两个典型,不能真查,太认真了可能翻车。 至於书记那儿,我也不去准备去讲好话。 一旦去求情,好像我迫不及待一样,我只在孟市长的领导下,把当前的工作做好。” 师父问:“就这些?” 我回答:“一个七段手,目前只能想到这些。” 师父哈哈大笑。 笑完道:“我不说你能够当局长,这个我说了不算。只能说你成熟了,有当局长的资质。那你现在就要行动。” 我站起来告辞。 回到家里,我就在一一落实这些事,因为明天就要开会了。 我向孟市长打电话,他接通之后,我说: “市长,有个事向您请示一下。” “你讲。” “今天谭书记作了廉政建设的报告,我们明天的会议,一是要公布花局长被抓,二是要传达一下市里廉政建设的会议精神。 我想要相关媒体来报导一下,让大家知道卫生局传达得最及时,最认真。” 孟市长说:“这个可以,但是在报导上,你要多把关。” 我说:“就写孟市长到卫生局传达贯彻市委会议精神。至於其他都不写。” 孟市长笑道:“对。就是亮个相,让別人知道,卫生局暂时由你主持工作。”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打肖逸,把我的想法告诉他。 他说:“我就不来了,派个记者来採访。” 我说:“好的,我要办公室出面邀请,其次,稿子写完了,还是送给我看一遍,再发往你们报社。” 打完这个电话,我再拨办公室李主任的手机。 马上就通。我安排道: “有件事,我想得不周到,明天开会,孟市长要来,又是贯彻市委廉政建设会议精神,你邀一下【四水日报】的记者。 当然,稿子就不要他们写,你先写一个,交给我看了之后,再给他们。” 李主任问:“稿子要如何写,局长能不能给我提示一下?” 我心想,他这个请求也不算过分。旧局长已关,新局长没任命,这稿子確实不太好写。 我谈了几点注意事项。 李主任说:“好的。我今晚写个初稿,明天会议一开完,就送给你看。” 把这几件落实完毕,我想在那儿想——还有哪些事要提前考虑呢? 想了半天,一拍大腿,觉得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於是,拿起手机打给齐晓伟。 因为他年纪比我还大三岁,平时我没有称呼过他【小齐】,现在也不能突然改口,好在他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一样,中间有个【晓】字。 我说:“晓伟,明天早上就不要开车来接我上班。” 他说:“知道,市里刚开过廉政建议会议。张书记的报告上,说有些人官不大,但架子不少,出进都是车接车送。是老爷习惯。” 我吃一惊,心想,他也看文件? “你怎么知道啊?” “办公室有文件啊,我也要翻翻。我的车子摆在车库,自己骑单车去上班。” 我说:“你不错。” 放下话筒,我心里想,十个李远山还抵不上一个齐晓伟。 难怪花局长有句名言——当得几年司机,就可以当办公室主任。 我以为她是护著齐晓伟,其实,她有时候也讲真话。 好好睡觉,先唱好明天这齣戏。 第413章:接到表嫂的电话,我有些愤怒,心想一定要当断即断 次日上午,九点。 局机关大会议室。 主席台上只坐著两个人——孟市长和我。 我打开笔记本,说道: “今天开一个廉政建设学习会。孟市长亲自出席。这说明廉政建设的重要性。 同时,也非常有针对性,最近我们局里出了一点问题。大家都知道了,我不再重复。 下面,欢迎孟市长讲话。”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孟市长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说道: “昨天,花枝芳同志被省纪反带走,市委要我带管卫生局。所以,我来参加这个会议,也想藉此机会说说卫生局的管理方式。 第一,我只是带管,主要工作还是以你们党组集体领导为主。 怎么个集体领导呢,一把手不在,就是二把手暂时主持日常工作。 重要事情由郝晓东同志向我匯报。” 孟市长说完,示意我主持学习。 谭书记作报告花了两个小时,因为他脱稿讲了话。我不脱稿,就是照本宣科,一个小时把稿子念完。 我读完稿子后,孟市长才说道:“对照这个讲稿,我谈三点意见。” 接下来,他谈了三点,一是高度认识廉政建设的重要性,二要根据各人的情况,进行自我检討,三要开展大討论,大反思…… 最后,他说道:“我就说这么多,下面由郝晓东同志安排当前工作,我还要去参加另一个会议。” 我把孟市长送到门外,回来坐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喝了一口茶,再抬起头扫视了台下一遍,我才说道: “孟市长作了安排,我再细化一下。怎么个细化呢? 就是群眾看干部,干部看党组。首先是党组的几位同志要深刻检查自己。每个人都要反思。 首先,我们是一个出了问题的单位,我们的反思为期一个月,每个人都要写出深刻的反思材料。 其次,財务室要制订出严格的制度。要对以前的財务进行清理。不能在经济上再出问题。 花局长,这么大年纪了,不是男女作风问题吧。说到底就经济问题。 第三,我也欢迎有问题的同志找孟市长去承认错误。自己揭发自己也是一种选择。 总之,谭书记的报告说得清清楚楚。大家对照去做。 我提倡开短会,囉嗦的话就不再讲了。已经学了一个小时的文件,孟市长又作了强调,散会。” 大家出了一口长气,纷纷往外面走。 我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李主任就进来了,交给我一个写好的新闻稿。说四水日报的记者在等稿子。 我看了看,修改了几个字,说:“交给记者吧。” 一会儿,李主任又进来,说道:“稿子交了。你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我说:“办公房调整一下。你们办公室几个人就搬到花局长那两间房子去。 你坐里面,两位女同志坐外面。原来的办公室就让宋志、苏江东搬过去。” 李主任连连应允,说道:“他们两个到这里办公,確实不方便。” 我说:“我这外面的房间安排齐晓伟搬进来。” 他说:“好。” 李主任的执行力一下就焕发出来了,马上通知办公室,以及宋、苏两人换办公地点。 虽说我不是一把手,但不发点威,別人不会怕我。 反正花枝芳是回不来了,就把办公室变宽敞一点。 至於齐晓伟,以后给我开车,这个人要收归手下。 一会儿,齐晓伟就跑上来问道:“郝局长,我搬到你隔壁上班?” 我点点头。 他说:“太好了,你来个客人,我好倒茶,你要办点什么事,我好跑腿。” 我也不太理他。 从人家那边收编过来的人,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一会儿,外面就有了桌椅搬动声。 上午的工作即將结束,我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一看屏幕,是我表哥打来的电话。 这个电话要是不接的话,我那表嫂肯定会到处宣扬,说我还没当上局长就开始不理自家人了。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並不是我表哥的声音,而是表嫂那熟悉的嗓音。 她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哟,该怎么称呼你呢?你都当上局长啦!” 我心里一阵烦躁,起身走到门口关门,然后淡淡地说: “我还没当局长,还是副局长。” 表嫂似乎並不在意我的態度,继续说道: “哎呀呀,在姐姐面前,你还说假话。你们局长都被关起来了,你不就是局长了嘛! 再说吧,也没调新局长过来,这不是罈子里摸乌龟,十拿九稳的事?” 我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问道: “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我正忙著工作呢。” 表嫂这才切入正题: “也没啥大事,就是你简讯不回,打个电话给你,怕你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以前咱们不是合作过嘛,那时候条件不好。 现在我想跟你再合作一次,一起赚点钱。” 听到她这么说,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连忙问: “你现在在哪里打电话呢?” “在房子里啊,就我和你表哥两个人,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当著別人的面打呢?” 我犹豫了一下,心想,一定要和他们两个说透,说清楚。 便说:“那你们俩晚上到我房间来一下吧,八点准时过来哦。” 我表嫂高兴地说:“好哩。” 放下电话,我只觉得一阵噁心。 表嫂这明显是在有意提醒我,曾经我们之间有过一个合作计划。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合作,分明就是她对我的要挟!还好我当时没有和他们合作,不然有话,我岂不是成了她裤腰带上的小酒壶? 她掛著就掛著,想喝就取下来喝一口。 想到这里,我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跟他们夫妇俩把事情说清楚。 话要说重一点。 其次,旭哥那儿,也要说说才行。至少,我和他要商量个更加可靠的办法。 於是,我也给旭哥打了个电话,说请他晚上九点到我家里来一趟。 要整別人,自己要正啊。 艰苦的日子已经过去,是该把前面的事作一个了断。 第414章:见这两拨人,我老是睡不著 下午五点,忆兰打电话给我,要我回去吃饭。 我本不想去,但天天不在家也不太好,便回去了。 在她家吃过饭,忆兰把孩子交给她娘,示意我去臥室,她把门一关,说道: “你表嫂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你一点也不照顾她的生意,现在,你可以去她店子里消费一点嘛。” 我说:“那个人靠不住,只要稍微跟她亲近一点,就会到处打我的牌子。” 她说:“是这样一个人啊。” “亲戚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他们今晚会来找我。等会,我就要过去。” 她说:“亲戚不能得罪,你的什么情况,他们多少知道一些。” 我说:“我有什么情况呢?行得正,坐得稳。” 她说:“还是照顾一点为好。” 我说:“这件事,你就不要干预,让我做主。” 吃完饭,我就骑著单车回家。 回家先洗个澡,然后静坐。这种家事,也不好和师父去谈。 大约七点,外面敲门。 我表哥表嫂进来。 我泡两杯茶端给他们。大家也知道,我那表哥是个【配相】的人,坐在那儿,话少。 我表嫂说:“老弟,你现在……对了,以后反正是卫生局长,到我那儿吃饭的乡镇领导,都说你十拿十一稳。 过去,你给领导当秘书,没有机会,也不会到我们那种小店子吃饭。后来当副局长,我知道你们局里有定点饭店。而且你也不当家。 现在,你是一局之主了,要关照我们的生意啊。” 我说:“能够关照,我会照顾。” 我表嫂说:“其实你心里也想赚钱,那时候就想和我们合作,我们考虑到怕亏了对你不住,就不敢要你投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有气,便说: “那些话,今晚说一次就够了,下次还说,我就不想理你了。你们是愿我好,还是愿我差?老是拉著过去了的事来要挟。 我幸而没入伙。要是入了伙,还是系在你的裤头上,任你摆布?为了钱,做人做到这个份上,別说亲情,就是正常的人之常情也没有了。” 我表哥看见我发火,说道:“她不会讲话,不是你讲的那个意思。” 表嫂说:“老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错了,向你作检討好不好?” 我说:“亲帮亲,邻帮邻。我能帮你们的,会帮。但是说话夹枪使棒,用这种手段来威嚇我,我是嚇大的? 我跟你合伙,是有字据还是有契约?你告到纪委去,也要有个依据。” 我表嫂脸红脸白。 “你到处说我与你是亲戚,別人厉害,是亲戚也说不是亲戚。难道一家人相互拖垮,你们就高兴了,你们就可以赚大钱?” 我表嫂说:“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老提起过去的事?为了帮你一把,那时我带你们去江左看店子,也想伴著你们赚点零花钱。 我家苦啊,几间土砖屋。想改善啊,你们为了多赚,退回本钱给我,说內心话,良心何在啊? 现在,想赚钱又来找我。还话中带刺要挟,你们去告啊。但没有依据,我可以告你们诬告。” 我一怒之下,乾脆全挑明这件事。 两个人都面红耳赤。 我表嫂说:“我说错了。” 我不说话。 我表哥说:“老弟,我们做错了,你不要计较。” 我表嫂说:“你刚上任,事情多,我们不打扰你了。” 两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坐在那儿,心涛起伏。心想,难怪一些大老板,坚持不要自己的亲戚入伙,有的甚至连亲戚去打工都不接收。 看起来无情,其实是真正懂现代经营管理。 发了一通火,我心里反而痛快一些。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旭哥打来的,他说: “我可以早一点过来吗?因为我刚好到机关里办了点事。” 我说:“行。” 过了一会儿,旭哥进来了。 我给他泡了茶,又发一支烟给他。 旭哥笑笑,望了我两眼,笑道:“怎么,刚才发了火,批评了下属一顿啊?” 我笑笑:“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发了火?” 他笑笑,说道:“这里有两杯茶没动。你发火,別人就连茶都不敢喝啊。” 我笑了,说道:“旭哥,有句话想说,但说出来怕伤你的感情,不说出来,我又心里不安。” 旭哥说:“寧伤我的感情,不能让你心里不安。” “因正为我们之间的感情相当好,你也经得起我伤害,所以,我们当成閒聊。” 他说:“当年我不读书,我叔叔骂我,说旭伢子,你要是有出息。到时你来戳瞎我的眼睛,但我一直没去戳,现在每年都给些钱给他。” 我忍不住笑了。端起杯子,说道: “先碰一下,免得第三个人进来,说我泡的茶没人喝,是不是和別人吵架了。” 他端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说:“不管说什么,友谊永远在。” 於是,我从我表嫂这个人说起,当然,过往的那些事,他也一清二楚,我就说得简略些。 重点说了今天晚上的事。 旭哥说:“我理解你。那几万钱本金,我退给你。” 我嚇了一跳,真是说出来就伤了感情,想不到他答应得这么坚决。 我的脸顿时又红又白。 旭哥说:“你在卫生局做的事,我都知道。” “你有根內线?” “有个人找了我。就是你们李主任,不知他怎么知道我和你要好,昨天晚上来找我,说要我多和你说说,儘量关照他。” 我说:“他又怎么知道我和你的关係?” 他说:“他和谭军是亲戚。” “哦——,这地方真是太小了。张三连著李四,李四联著王五。” 旭哥说:“我知道你要整风,也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喝茶。” 他说道:“你退出来好。因为你想做个顶天立地的人。现在的收入也足够你开支。这个,我绝不是讲假话。 但你要钱用的时候,写个借条,我绝对借。也不催討。”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为好。 他说:“你是个做大事的人,把本金退给你,你才可以拍桌子,瞪眼睛,讲大话。以前的事,你知我知,今晚抹平。” 我张大著眼睛,久久地盯著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直接走进我臥室。 出来后,他说:“如果你认为我李旭日变心了,那就看往后。 如果你认为我有求於你,这是对的。你当上了,我可以到你家自由来往。这就是对我的一种照顾。 我不要你打招呼,只要別人认为我与你关係好就行。” 旭哥说到这儿,对我笑笑。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像鲁迅写的——摸出了长襟衣服下的“小”来。 我说:“旭哥,你对我真好。能关照的,我会关照。” 旭哥说:“理解万岁。” 旭哥走后,我坐在那儿发呆。 见了这两拨人之后,我老是睡不著。 朋友们,你们说说,我为什么老是睡不著? 第415章:周围越黑,你就越亮 花局长进去之后,据说很快就招供了。 原因很简单。肖逸那篇《內参》上面,详细写了卫生局在海洋大酒家的消费金额,附上了发票复印件。 上面有详细的金额。花抵赖不过。 五天之后,两个穿便衣的人径直走进我办公室。 齐晓伟忙站起,问道:“你们找谁?” 其中一个说:“与郝局长联繫好的。” 我闻声出门迎接。来人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孟市长已打过电话给我。 所以,我一直在家等他们。 齐晓伟忙进来泡茶。退出后把门关上。 他这一点做得好,出门一定会关上门,跟我当年给书记当秘书一样。 屋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人。他们两位把工作证亮给我看了一下。 我笑道:“不用看,孟市长早已通知我。” 其中领队的一位对我说: “那边招供了,但材料上的是复印件,你单位的出纳危静姝需要配合我们工作,想把她叫去虞水当面对质,並带上原始发票。 这件事请局长支持。” 我点点头,说道:“能不能你们先走,我马上领她过来?” 领队的问道:“为什么?” 我说:“现在局里人心惶惶,她又没有见识过这场面,其次,直接把她从局里带走,別人以为她也出事了。你们放心,过五分钟,我就带她出来。” 领队说:“也行,我们出门往右300米,等那儿等。” 送走他们,我打电话叫危静姝过来。 进门时,我指了指门。她关上门,坐到我对面。 我说:“有件事,我说出来,你不要怕。” 她点点头。 我便把事情说了一遍,反覆强调,他们只是调查。 想不到她胆子挺大,笑道: “局长你放心。我一直搞財会,也经歷过调查。不过,你要打个电话给我老公。你打电话,他就放心。” 说罢,她把他老公的手机號码写在一张纸上。 我嘱她取了证据,出门向右走300米,我等会就来。 一会儿,我下楼,一直往外走。 300米处果然停著一辆外地车,我快走几步,叫住危静姝。 这时,车窗摇下了。我对领队说:“就这位。” 领队点了点头,车子绝尘而去。 我不再回办公室,一直往前走,一直走进一中汪校长办公室。 他嚇了一跳,说道:“你到这边来,也不打电话?” 我笑笑:“借您的办公室,我和一个人说说话。” 他忙泡茶给我。 我才打了危静姝老公余明成的电话,要他来一中汪校长办公室,我有事找他。” 他笑道:“你怎么到汪校长那儿去了?" “我是他学生。” 他说:“好的,我马上过来。” 汪校长问:“你找他干嘛?” 我把门一关,低声说: “花供出了一些问题,余明成老婆是我们单位的会计,纪检部门要他老婆协助调查。 把他叫去我办公室,不太方便。到您这儿就最方便了,教育局管一中。” 汪校长说:“对,你做得周密,传开了,她的亲戚朋友为她担心。” 我问:“少泽呢?” 汪校长说:“现在走正道了,钱还是赚了不少。就是受了挫折就不太与你们联繫。” 两人谈了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门,余明成说:“原来你还是汪校长的学生啊。” 汪校长给余明成倒了茶,说道:“你们聊,聊完把门关上就行。” 汪校长走了,我才把情况告诉余明成。 他说:“局长,你放心。我们夫妻的心理素质都好。就是你们局里財务室那个姓胡的,那人不是个好东西。” 我说:“老余啊,那个姓胡的也会一起进去。我是明人不做暗事,如果我还在卫生局,你老婆以后就是財务室负责人。” 他说:“谢谢局长,不是你到卫生局,谁也动不了花枝芳。” 两人谈了一阵才散。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汪校长。 他说:“你关上门就走,我在这边还有些事。” 我乾脆往机关大院走。 心想,只要危静姝一去,接著曹再升就会进去,那个財务室的会计也会进去。 走著走著,孟市长来电话了,他说:“有空吗?有的话,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我说:“快到机关院门口了,马上到。” 一会就到了政府大楼,到了三楼,碰上几个熟人,我也只扬扬手,走了孟市长办公室。他的秘书朝我笑笑,说在里面。 我进去,孟市长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坐。” 秘书进来送杯茶,把门关上。 我发了一支烟给他,为他点上火。 说实话,这机关里最关心我的,孟市长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他问:“人带走了?” 我点点头。把我安慰余明成的情况也向他匯报了一遍。 孟市长笑笑:“你太谨慎了,就是要让別人知道。” 我也笑笑,说道:“我怕外面乱传。” 孟市长说:“你那儿的事越大,你就越安全,越稳靠。抓的人越多,你就越光彩。” “为什么呢?” “这个你都想不清楚?你是二把手,局长抓走了,过会后,那个曹肯定要抓走,会计也会抓走,你是二把手竟然没一点问题,证明你是【出污泥而不染】。 周围越黑,你就越亮。现在,两点三横就抓住你任职时间不够,也不相信你一点问题也没有。 只要你没有问题,任职时间不够可以先代理。” 孟市长竟然以两点三横代表【兰】,我说:“马上大造舆论?” “对。下午就要开会,把消息放出去,有些人就会阵脚大乱。这样就可以加速办案。 十二月就要调研人事,张文杰那儿没有多大问题了。你这边也可先代理。” 我立即告辞,回到家里,先打余明成的电话,把孟市长教我的转化成自己的意思,说要公开。 余明成说:“行啊。反正公不公开,大家都知道她与贪腐无关。” 接下来,我立即打电话给李远山,安排道: “通知各位党组成员,各科科长,下午三点到会议室开会。不准请假。” 李远山说:“財务室胡艷是副科长,要通知吗?” “要通知。” 打完电话,我轻鬆了。便到师父那边坐坐,顺便把今天的情况向他匯报了一遍。 他听后,慢悠悠地说:“你应该物色一下副手了。一下缺两个领导职位。” 我说:“是啊,但副处级干部调整,我说了不算。” 师父说:“你自己还没有扶正,目前也不能推荐。但可以提前与萧书记、孟市长沟通。你自己有什么意向?” “办公室主任李远山,我想让他当工会主席。原来的夏旭辉当副局长。” 师父点点头:“你要向孟二人提出。让陈秀敏当常务副局长。” 我笑了一下:“按顺序是该她上,按我与她的关係,也应该由他上。但这个人当官的能力水平一般。” 师父盯我一眼:“搞些能力水平都强的人,你天天不得安寧。陈秀敏,最好。” 我回家一想,师父说的对。 能力强的人,確实可以让我省心,但时间一久,就会让我闹心。 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啊。 我心中定下基调,让陈秀敏当副手,刘美玉当办公室主任。 正想伸个懒腰,伸到半空又停住了。不知家里的那只虎同不同意。 她跟兰市长也有相同之处——【两点三横】,喜欢拦路。 第416章:事情一日三变,我也希望这场运动早点结束 次日上午,我去办公室时,齐晓伟已在搞卫生了。 他对我说:“郝局长,如果方便的话,给我一把钥匙,我好给你每天打扫卫生。” 信任是互相的,既然他不断地主动靠近,我就不能把他推开。 坐下,我取了一把钥匙给他。 他开始给我烧水。然后问:“暂时不出去吧?” 我点点头。 他给我泡了一杯茶,说道:“我去加点油。” 一会儿,李主任进来,说:“都已通知,没人请假。” 我说:“请你打个电话,要曹局长我这里来一下。” 一会儿,曹局长进来了。他的情绪不高,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 我说:“和你商量个事,今天上午开个科级以上干部会,主题仍然是反贪,你主持一下,我通报一下目前的情况。” 他苦笑一下。点点头,问:“就这样件事?” 我点点头。 他起身就走了。 八点半左右,齐晓伟进来,把一个红色圆盒给我,看上去像一个大一点的女人粉盒。 我问:“这是什么?” 他笑著把那粉饼一样的盒子掰开,一扯,就是一只可以伸缩的宫灯。 “这个?” “別人送给我的,我拿著用不著。晚上读书?灯光太小。所以,我送你最合適。因为智超还小,晚上哭闹,餵奶换尿布,光线太强会刺激他。 这盏灯,灯光是粉红色的,不会嚇著他,也不伤眼睛。” 人家向你示好,我也不好推辞,笑道: “谢谢你啊。超超长大了,要他送个好礼物给你这个当伯伯的。” 他笑笑,出去了。 李主任进来催道:“你威力大,不到九点,大家都去了会议室。” 我站起来,说:“走。” 到了会议室,果然差不多到齐了,只有曹局长没来。 李主任马上打电话催。 一会儿,他上来了。坐到我的身边。 我和他耳语几句,他开始主持会议。 他说:“同志们,今天上午,主要是由郝局长就的腐败工作向大家再部署,再安排。大家欢迎。” 台下响起並不热烈的掌声。 可以理解,又不是发钱。 我喝了口茶,说道: “不是我喜欢开会。而是不得不开。今天上午,省纪委的同志到我办公室……讲到这儿,我扫示一下台下,个个坐得腰身挺直。 他们来到我办公室做什么呢?你们看看身边,是不是缺少一个人?” 大家左顾右盼,慢慢就传递一个消息——危静姝不见了。 我说:“对,財务室危静姝被纪委叫走了。” 大家都抽了一口冷气。一齐望著我,等著我解密,为什么带走的是她。 我故意偏过头,对曹再升说道: “下次叫走的可能是你和我。你说是不是?” 曹再升身子微微一颤,尷尬无比,只是笑笑。 我继续说道:“你们没有认真听,我说的是【叫走】,就是叫你去一趟的意思。不是【带走】。带走是掌握了证据。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会有叫走的可能。所以,下次我通知你到我办公室来,你要作两手准备。 一是你问心无愧,你就大大方方来。如果你自己不乾净,开完这次会,你最好把必要的牙刷毛巾准备一套放到办公室。 那样,就可以说走就走。” 台下有人窃窃发笑。 “今天,开这么一个动员大会。据省纪委的同志介绍,这个案子牵涉面较大。任何人都不要梦想可以矇混过关。 你有问题,就是不动,想矇混过关也由你。但是,办案组不会诬陷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最后,我要说明的是,危静姝被叫去,是因为她是財务室的,有些情况要向她了解。在没有证据之前,大家不要乱传。 希望卫生局这个案子早日结束,不要闹得大家天天提心弔胆。 同时,我在这里强调,至於你下乡,参加个什么会议,人家发了一个小红包给你。不是你主动索要的,金额又不大。你就跟局里纪检组说清就行。 下面,就当前工作,我还谈三点意见。” 我谈了一半,手机响了,一看是孟市长打来的,我走到外面接听。 孟市长说:“形势一天一变,因为花枝俏供出的人比较多,办案组在市里设了一个点。地点是四水宾馆405房间。你要把这个告诉大家。” 我说:“好的。” 回到会议室,我仍然把原来的工作安排讲完,最后说: “刚才接到有关领导的通知。办案组在四水宾馆设了一个点。我在这里说清楚,你觉得自己犯的是大错误,就去四水宾馆405投案自首。 如果你觉得犯了点小错误,就到陈组长那儿去说明就行。” 最后,由曹再升讲话。 他说:“郝局长都讲得清清楚楚,我不再重复,请大家按今天的会议要求,做好当前工作,谋划好明年的计划,散会。” 会议一散,我就回自己办公室。 一会儿,陈秀敏就进来,她把门一关,问道: “怎么一会儿一个指令?上面变得快啊。” 我笑笑:“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清楚,只是上级不断地变。” 她吐了一下舌头:“这次是真搞,大搞,势头很猛啊。” 我笑道:“势头再猛,你也受得住,没什么问题,一觉睡到大天光。” 她走后,我叫陈组长过来。 他来了后,笑道: “现在都神神秘秘了,连我这个纪检组长也得不到一点消息。” 我说:“市纪委都不太清楚。我是接到孟市长的电话才知道。你注意一个问题,收个什么小红包的,你记下就行了。” 他懂了我的意思,点点头,走了。 这时,齐晓伟进来,把门一关,坐到我对面,满面通红。 我说:“怎么啦?你有什么就说嘛。” 齐晓伟说:“郝局长,刚才李主任我们传达了会议精神。说我完全乾净,我不敢说,有时跟花局长出去,別人送个小红包,我也收。 但是,我真的没干过其他违法的事。 比如有的司机小车不断地修车,从中吃回扣,我可以赌个咒,我没干过。但是,有些领导要我开一些修理髮票,我没办法……” 我委婉地表態道:“別人要你开假发票,这个当然要去检举,这叫立功。” 他听懂了,说道:“我现在就去。” 我说:“对,立即去。” 下班后,我是最后一个走的。 我骑著自行车去机关,只觉得有点疲倦,希望这场查案早点结束。 卫生局也要早点走入正轨啊。 第417章:风云突变,师父为我定对策 这场斗爭,一个月后,才差不多结束。 其中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想再敘述。总之,结果如下: 花枝芳、曹再升、胡艷都抓了进去。此外,组织部那个邓副部长也进去了。 不过,我仍然是常务副局长。 卫生局也仍然是孟市长进行带管。 即使是我主持工作,但仍然有实无名。 这是为什么呢?我也搞不清楚。 时间到了11月下旬,关於我能否转正成为局长,我问孟市长,萧书记,他们要我不要急。 到了11月底,我终於忍耐不住了,这是一个周末的晚上,我先与凌阿姨打电话,问萧书记在不在家。凌老师说:“在家,我们也正好要找你。” 我一听,有点喜出望外,立马动身往他家走。 我进去的时候,凌老师对我呶了一下嘴,示意萧书记在书房。 但是,我走进客厅时,发现有点异样——沙发上堆著一些衣服。桌子上的碗筷也没有收。整个客厅显得有些凌乱。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啊。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再看凌老师,也不像平时那样热情,开门让我进去之后,就到厨房忙碌去了。 我还是敲了敲书房门,然后推了一下,门开了,萧书记正坐在那儿吸菸。 我叫了一声“书记”。 他看了我一眼,说:“坐吧。” 两人坐下,凌老师才端一杯茶进来。 我站起来接过。 凌老师说:“你跟晓东说说吧。” 萧书记仍然在吸菸。没有吱声。 凌老师坐下,对我说道:“晓东,我们是自家人,有件事和你说说。” 她指了指萧书记,说道:“有些人对他搞了一个突然袭击,事先谁也不知道,现在也只有谭书记和那个姓兰的,这两个人知道, 就是省委组织部突然要你姨父去省林业厅当工会主席。你说,这不是欺负人吗,当个副厅长也算了,去当工会主席,不是寒磣人吗?” 像天空中突然响起一个炸雷。 进门我就预料到气氛有点不对,但绝对没料到萧书记要走。 要走也很正常,领导干部调动是很平常的。 但去林业厅当工会主席,就是把他搁起来不用。 我听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只能猜测可能与那次签字有关,难道兰市长一直在活动,暗中使坏? 萧书记嘆了一声,说道: “晓东啊,当官就是这样,没有背景,就是胳膊永远扭不过大腿。谭书记也为我讲了好话,但省委组织部说的全是一套官话。 说到哪儿都是工作,一个党员要服从组织的决定。这又不是降职,是根据全省干部交流的大局,一次正常调动。 这一套,我非常熟悉,平时市县干部任职前,我也是这样跟別人谈的。所以,不去不行。” 我气愤地说:“这是胡扯。您年纪不过五十多一点,精力充沛,工作又干得相当好。” 萧书记摇摇手:“一个干部就是一颗棋子,用你的时候,没有理由也可以凑出十条八条,不用你的时候,一百条理由也没用。 所以,我现在准备一根钓竿,除了上班就是钓鱼,让他们去干。” 我安慰道:“您也別生气,您还有年龄优势,到林业局先当一年两年工会主席,以后可当副厅长,还可以到其他单位任职。” 凌老师说:“晓东说在理上,你说专门钓鱼,离退休还有十来年呢。事情总有转机嘛,这个姓兰的就是与省委副书记成铭关係好。听说那姓成的也快要调走了。” 萧书记抬头望著我,说道: “我走,这是必然的,但我不会放手,那个姓兰的,我要让他没有好结局。有些话跟別人不能说,跟你可以说吧。 人无常態,水无定势。姓兰的就没有问题?我不在四水了,也有的是时间,一定要让他摔一跤。” 我点点头。 他说:“我工作了几十年,如果有什么心得,那么第一条就是从基层爬上去很难,很难。从当乡干部开始,现在做到副厅级干部。如果与別人相比,我很满足,很满足了啊。 但是你不同,起点就是市级机关干部,仅仅8年时间就做到了副处级。所以,你以后的发展空间还有很大。 我走了,你就紧跟著孟市长,他这个人比我灵活,適应性强。其次就是紧跟谭书记。 昨天,我和谭书记交了心,他也为我抱不平,但他没有办法。 我走了,他会照顾你的。至於兰那个人,你不要和他去斗,你斗不过他。 我跟谭书记提出来了,到年底要扶正你。现在,你咬咬牙,坚持不出任何紕漏就行。” 我点点头,问道:“很快就走?” 他点点头:“既然省委组织部找我谈了话,我也直爽点,快走,绝不留恋。” 我问:“那谁来接任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说:“姨父姨妈,感谢你们对我一直以来的关心、教育、照顾。姨父,您放心去那边工作,姨妈暂时不会去,我多来走走。生活中的什么事,我全包。” 凌老师说:“人走茶凉,这是现实,家里有什么事,我会麻烦你。” 萧书记说:“你放心,我也想通了。过几天,这机关院子就会人人皆知。你一如既往地工作,抬起头走路。我知道你也成熟了,对你比较放心。” 我表態说:“姨父您放一万个心,我知道这条路上的风险,第一,保证经济上不出任何问题。第二,家庭上搞好团结,三,工作上稳打稳扎。” 萧书记说:“好,每个人都要自我面对困难,我不在四水,在某种程度上,对你只有好处——你会学会如何更好地成长。” 从萧书记家出来后,我快步回了家。 从目前看,真正知道萧书记要走的人並不多。 但是,很快就会传开。 如何面对这个局面,我应该做些什么,我也从来没有经歷过。 於是,我敲开了师父的门。 他把我让进书房。 在他煮茶的空隙,我把萧书记要到林业厅去当工会主席的事,告诉了他。 我想不到师父並不吃惊。 他倒了一杯茶给我,问道:“难道你就靠亲戚吃一辈子?” 我的脸刷地红了。 他发了一根烟给我,而且给我点火。 我十分彆扭地吸了一口。萧书记要走,弄得我连烟都没发给师父了,还要他点火。 师父说:“走了对你只有好处。” “好处?” “当然啊,他在,无论你做出多大的成绩,人家一句话给你作了结论:有个好亲戚。 他走了,你做了成绩,別人才会相信你,说你不是个阿斗。” 我点点头。 师父说:“挺起胸,直起腰。这个卫生局长不是你的,你就到省委组织部去上访,一群腐败分子中间,你是独树一帜,乾乾净净。 这是我给你的底气。其次,明天是星期天,我陪你去江左,今天我还和闻主任通了电话。 他帮不了萧书记,但帮你一个处级干部绰绰有余。 现在,我给他打电话,说罢,他按了免提…… 电话通了,师父说明天去江左有事找他。那边回答说: ”欢迎李老。我一定陪你好好玩一天。” 接下来,我打旭哥电话,说要请他跟我去一趟省城。 旭哥说:“只要有公路的地方,我都陪你。” 至於这趟省城之行情况如何,又有著怎样的故事?不打扰大家节假日休息,明天见。 第418章:我当执铜琵琶,唱大风歌 与旭哥约定好后,我还是给忆兰打了一 个电话。 把萧书记要调动的事,说给她听。 她听完,半天都没说话。 她说:“那你今天回来吧?” “不回来,为了我自己的事,我准备明天要去省里找人。” 她说:“难怪你一直没有转正啊,原来萧书记要走了,他讲话不起作用了啊。” 我说:“很复杂。我到江左回来再跟你详细谈。” 她忙问道:“我要去看望他吗?” “可以去,但一定要高高兴兴地去。他是平级调动,你要说祝贺姨父到省城去工作。”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给陈秀敏打电话。 “我明天有点事去江左,如果明天没回来,周一上班,单位上有什么事,你照应一下。” 她说:“放心,唉,问你一件事。我是刚刚听到的,萧书记要走?” “嗯。” “他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听她的口气忧心忡忡,我得把气度拿出来,笑道: “他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係?” 陈秀敏笑道:“在这里,他就可以提你啊。” 我听了,心一紧,难怪师父说,你干得再好,別人也以为你是靠关係提拔上去的。 便说:“我无所谓,隨便在哪个岗位上,都是为人民服务。” 她听我的口气是不想和她探討这件事,便说: “好囉,好囉,不打扰你。” 自从这个电话打来之后,就像拧开了水龙头一样,很多熟人朋友都打来电话。 全是求证一件事——萧书记要走是不是真的。 这时,我就换了一种方式,直接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一旦我说確实有这么一回事,他们就要问长问短,他为什么要走。得罪了哪位领导……诸如此类的问题层出不穷。 这就是机关里的习性。他们对官场的每一件事都感兴趣。一个人的调动,就算平调,他们就要问个清楚,从而分析出一个结论来,是好是差,是重用还是弃用。 而我只说三个字——不知道。人家就不好再问了。 他们也能体会:我不想和他们探討这件事。 接了一连串这样的电话之后,我乾脆把手机关了。 坐了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打开门一声一看,原来是行远。 我把他让进门,泡杯茶端给他。心想,自己也是忙得一塌糊涂,在萧书记家,竟然忘了问对行远怎么安排。 两人坐下。 行远神情有些失落,问道:“萧书记要走,你知道吗?” 我点点头:“我也是得知不久,真是太突然了。” 行远嘆了一口气,说道: “半个小时前,萧书记打电话要我到办公室去。到了那儿才知道他要走。他对我说,自己也是突然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所以,一切很突兀。” 我忙问:“那你的去向呢?” “萧书记表示,明天他去找谭书记。” 我沉思了一阵,说道: “兄弟,我建议你暂时留到政研室。书记的秘书,编制都在政研室,你先回政研室。” 他问:“为什么呢?” 我替他分析道: “若是外放,你资歷不够。不如先到政研室待下来,等待时机再出去。 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你现在还是个正科级干部,又只是副书记的秘书。即使外放,也不可能重用。 加之,萧书记又不提拔到哪个重要岗位上去。如果是那样,市里一定会把你外放到重要单位去。 现在的话,墙倒眾人推,他都只是去当个工会主席,你呢,更只会放到哪个单位,当个排名最末的副职。 要是当个普通的副职,以后就基本上在那个单位工作一辈子。” 他点点头,说道:“我也想到了这么一步。” 我才坚决地给他举张,说道: “先回在政研室,它的好处就是——还是为书记服务。只是间接一点。你文章写得不错,在那里会渐渐露出头角的。 姓兰的不会在这儿搞得很久,等形势一变,再作考虑。从政要学会【忍让】二字。 你看,卫生局的事情已尘埃落定,该抓的都抓了,他们也没让我当局长,仍然是以常务副局长的身份抓全面工作。 我不是一样的努力工作?这叫【忍让】。” 行远点点头。说道:”你分析得有道理。” 我生怕他一时还不能真正接受【忍让】这个观点,举出了歷史上许多事例,什么臥薪尝胆,太公钓鱼之类的故事。 我笑道:“虽然我们不会成为那么伟大的人物,但是,方法是可以借鑑的。是一样一样一样的啊。” 行远笑笑。 我故意刺激他,问道:“我把你从乡里调到这儿来,打破了你平静的生活,让你今天变得动盪起来,你不会怨我吧?” 他连忙摇头。 我说:“我想你也不会怨我,无论如何比你教书强多了。目前是科级,以后是副处,正处。前途是光明的,是你们县教育局长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所以,你要和谢燕做好思想工作。 同时,人生从来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只有受些挫折,人,才会不断成长。” 行远说道:“我当时有些不適应,但你这番话一讲,我平静多了。 再说萧书记也表了態,万一在这里过得不顺心,他帮我想办法调到林业厅去。林业厅不行,就调到林业厅的下属单位去,他说绝对没问题。” 我点点头:“萧书记是个仗义的人,表了態就一定会帮你。 总之,亲戚不能帮一世,领导也只是一种外力,这世上没有神仙和皇帝,一切成长,只靠我们自己。你我皆一样,要存大志,能受挫折。不经风雨,怎见彩虹?” 行远这才笑起来,说道:“放心,你是我们同学的榜样。我向你学习。” 我们聊得也差不多,我才对行远说: “你现在回去打电话给萧书记,就说你愿意留在政研室。要萧书记跟谭书记提出来。这个很容易。 不要调动,不要提拔,谭书记反而觉得你不错。” 行远说:“还是你有定力,想问题有长远之见。” 我说:“对。我们不能在別人的羽翼下生活,当执铜琵琶,唱大风歌。” 等行远走后,我到书房抽出一张宣纸,写下了一首诗。 略加思考之后,提笔就写七律《礪志篇——与行远兄共勉》。 准备明天一早就送给他。 诗是这样写的,请读者们给我提些意见,我再修改修改: 莫道雄关不可攀,我等立志云霄间。千钧笔力开新境,万里风襟藐旧山。粹骨方知意志硬,登高始信海天宽。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人间嘆路难。 写完,我把笔一掷。 第419章: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次日上午八点,我就打行远的电话。 接通后,我说:“等会我要出去,写了几个字送给你。你出门接一下。” 我拿著一个大信封下楼。然后交给他。 他问道:“你为我写一幅字?” 我把信封交给他,拍拍他的肩: “兄弟,不要小瞧我的字,现在没名,等我有名了,这几个字就会值钱。” 他笑笑:“你肯定成名,你的字也肯定值钱。” 我转身上楼。选了两条好烟,觉得份量轻了,再加了两盒补品。 有人说送礼很庸俗。我不同意,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先讲一个【礼】字。 礼尚往来。说明交往就要送礼。 以礼相待,就是打交道,要讲究礼节。 彬彬有礼,就是没有什么礼物送,你尊重別人,多讲好话,把好话当礼送,別人也高兴。 把东西准备好,旭哥打了个电话给我,说在楼下等。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过去敲师父的门,他开门道:“早就起来了。” 两人下楼,车出机关,到外面找了家早餐店。吃罢,一路滔滔往江左而去。 在路上,师父打了一个电话给闻主任。 关了手机,师父问李旭日:“光明路的春巷,你知道去吗?” 旭哥说:“光明路,我知道,春巷没去过,到附近问一问。” 这时,我才告诉旭哥: “今天要见的是闻主任。而且,我会把章小琳是你派去,也跟闻主任说一说。” 旭哥说:“最好了,我正在筹建陪护学校,以后还要请他多多帮忙。” 三人一路閒谈,不知不觉入城。 这时,行远打来电话,问道:“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找了萧书记,按你教的向他匯报了。他表扬我,说我已经成熟,等会就跟谭书记去说。” 我说:“萧书记表扬了你,说明这个主意不错嘛。” 他说:“所以要谢谢你嘛,其次,还要感谢你赠了这么一首好诗给我。真的写得好,太及时了。我再读十年书也写不出。 这两件事,我都非常感谢你啊。” 我笑道:“不用感谢,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叫齐心协力划大船。不跟你多讲,我有事了。” 过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光明路。 旭哥把车开到加油站加油。 加完油,上车就说:“问清了。向前开一公里,右拐就是。” 我说:“师父,一个人聪不聪明,就看他怎么问路。我每次出来,旭哥总是开到加油站问路。” 师父笑道:“旭日这种智商是与生俱来的,別人学一桩,只会一桩,但旭日遇到什么事,处处有智慧。” 旭哥笑道:“这要看与谁打交道。我经常与师父,郝局在一起,智商就潜移默化,不断提升。” 说得我们俩哈哈大笑。 这时,我才给闻主任打电话,说道:“春巷是找到了,进了春巷怎么走?” “一直往里面开,一里左右有个【肖元针灸馆】,把车停在针灸馆后院,就有人接你们。” 旭哥技术好,见缝插针,一会儿就开到了针灸馆,有个女子望了望我们的车子牌照,上前道: “是闻主任的客人吗?” 我点点头。 她说:“跟我上三楼。” 到了三楼,她站在门口,说:“进去就是。” 我们走进去,闻主任站起来,和我们热情握手,说:“辛苦了,辛苦了。” 大家坐下,我一打量,这是一间会客室。刚才带路的女子给我们端茶。 女子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坐下之后,无非是拉些閒话。我就顺势介绍,说闻妈妈的陪护是李总请的。 闻主任翘起大拇指,对李旭日说: “李总费心了,我妈说那个小章人品好,又细心,还专业。” 我笑道:“本来就是卫校毕业的,工作不好找,才到李总的私企打工。” 闻主任说:“私企好啊,今后就业,民企是主要方向。” 我说:“李总准备办陪护学校。” 闻主任又翘起大拇指,说道: “专家推算,20年后,中国全面进入老龄社会。陪护学校,这个行业选得好。像我,不到四十就腰痛。” 我们才知道,他是到这儿来做针灸推拿的。 我们天南海北地谈天说地。 当然,也只能谈天说地。 有句话,叫高谈於广座,相谋於密室。 我是来找闻主任有事的,闻主任也知道我来找他是有事的。但是,我们都是成熟的机关人。一个不说,一个不问。 好像驱车百多公里,就是来喝杯茶,关心一下国际国內大事。 旭哥这人聪明,他站起来说道: “我请半个小时假,有个朋友在这附近,我去看望一下。” 我说:“女朋友?” 旭哥说:“对。你是神仙。” 旭哥走后,我们才谈正事。 师父把四水人事变动,我目前是副职,连正常的提拔都一直拖著,以及这种情况的根源全说了一遍。 闻主任说:“第一,不急。我曾经给谭书记打过电话,今晚再催一次。第二,四水很复杂,这些年內斗很严重。根子在上面。” 我毕竟一直在地市工作,对上层的人事不是很清楚。想问又怕突唐,便把想问的话咽回去了。 闻主任说:“谭书记也没搞过基层工作,他一直是在財政系统。初去做事谨慎,也是一大好处。因为兰亮生这个人基层工作相当熟悉,所以,谭书记稳有稳的好处。 总之,不急呢,谭书记心里有数。” 我说:“这件事,我反正拜託闻主任。因为萧书记与兰市长有意见,兰就以各种理由不提拔我。” 师父也说:“兰这个人心境狭,因为萧,不提拔晓东。就是挟私打击报復。” 闻主任说:“双管齐下,我给谭书记再打一次电话,其次,你们写个东西上来,我编一下,送给省委秘书长钟念文,请他呈送给书记看。” 我一听,忙问:“要怎么写呢?” 闻主任嘴朝师父一呶,说:“真正的大家在这里。” 我朝师父一笑:“有眼不识泰山,自罚一个耳光。” 这时,闻主任突然想起一件事,拍了一下大腿,问道:“有个人,你们认识吗?” 我们问:“谁?” 闻主任说:“任道义。” 师父摇摇头,我连忙说: “我认识。他先在省委党校教研室当主任,那时就是正处级,我和请他到四水干部培训中心讲过课。” 师父说:“是他啊,我有点印象。” 闻主任笑了,说道:“他后来去了江左市。” 我说:“对对对,当时过去是当副部长,他本来就是正处级,那只是过渡,过了一年副部长就当了宣传部长。” 闻主任问:“你和他很熟。”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以前熟,现在,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我了。” 闻主任说:“他在江左当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这次来你们市里接通替萧书记。” 我心里叫了一声“啊——” 但我脸上儘量平静。一是我们过去关係还可以,二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中间又没有联繫,不知这世上的友谊是否还保鲜。 不过,这总是一件好事。 闻主任说:“这是昨天晚上,省委常委会研究通过的。” 谈完这件事后,我就提出请闻主任吃个饭。 他说:“我请你们。到上次吃饭的那个渔庄去。” 我走到外面,打旭哥电话:“那个【女朋友】见完了吗?” 他说:“见完了,已经回到车上等你们。” 我知道他的所谓【女朋友】就是一个谎话,他一直在下面等我们。 我说:“我们就下来。” 三人下楼,到了后院,我眼一瞟,旭哥打开后尾箱,把那个红色塑胶袋递给我。 我扯开闻主任小车的后门,把塑胶袋往后排一放,又关上门。 闻主任从车窗里伸出头,说:“跟我走。” 两辆车离开针灸馆,往大马路开去。 我想,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走了萧书记,来了任书记。对我和行远来说,是一个大大的利好消息啊。 第420章 车上,师父谈算命 两辆车朝渔庄开去。 开了一阵,旭哥说:“好像是去上次的店子。” 我说:“正是,你要是到郊区也建个这样的渔庄,肯定有生意。” 旭哥说:“没这么大的精力,现在,我主要精力就是想办好陪护学校。” 师父说:“对,饭店只赚本地人的钱,你把陪护学校建好了,面对的是全省市场。办出经验,就可以把学校办到省城来。” 旭哥说:“师父高瞻远瞩,我確实有这个想法。以前我也想扩大餐饮业,但这个扩大不了人脉。” 我问:“你办陪护学校,就可以扩大人脉?” 旭哥说:“初级班,高级班,精华班。针对不同的市场,办不同的班。比如,选些长相还行,品质优秀,又精通家务管理的人办一个精华班。 这些人,我就会选送到一些特別富裕的人家,以及领导家去当保姆,我就不知有多少人脉资源了。 比如郝局长今后当了市长。 他家的保姆是我选送的,我不要经过郝市长同意,一个电话,我的学生就会给我这个校长开门。” 我和师父哈哈大笑。 师父对旭哥说:“我爷爷是看相算命的,我也粗略懂一点。我给你算个命,你是个四两三钱的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旭哥忙问:“四两三钱是个什么命?” 师父说:四句话——为人心性最聪明,做事轩昂近贵人,衣禄一生天数定,不须劳碌过平生。" 旭哥说:“师父,我没报生辰八字,你怎么知道我是四两三钱?” 师父笑道:“你以前不是送过我回老家吗?” “对对对。” “在车子上我们閒扯嘛,我问你哪一年的,你就说起了自己是哪年哪月生的。我说你出生的那天出太阳。你还问我怎么知道。 我说你叫旭日嘛 。两人一扯,你就说出了哪天出生,哪个时辰,所以,我早就给你算好了命。” 旭哥说:“师父,你真是个雷锋,给我算出了命,今天又告诉我是【四两三钱】,还把断语都告诉我,又没收过我的钱,等会,我送两条好烟给你。” 我说:“师父,这四句诗只是个大概意思,你给旭日详细分析一下,可以吗?” 师父说:“具体说起来,有好有差,以后我与他单独说。” 旭哥说道:“师父,任何命都有好有差,我不怕,正在当著郝局长说。” 师父问:“为什么要当著他说?” 旭哥说:“一旦我走背时命那几年,我就去求他帮忙。理由就是师父说过,这几年我日子不好过,以后的日子就好起来了。 我会说郝市长,郝书记,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师父的话,你一定要听,我只是命中注定暂时困难。” 我们都笑了起来。 师父说:“好的,我跟我大概讲讲。 一是性格:领悟力强,善於观察和应变,人际关係好。 二是自信果断,行事有魄力。 三是贵人运旺,就是说善於结交能帮助你的人。” 旭哥问:“事业和財运呢?” 师父说:“早年难遇贵人,中年以后,易得贵人扶植。事业是向財路发展。正財为主,不宜做股票期货之类的投机生意。” 旭哥问:“婚姻和家庭呢?” “晚婚为佳,配偶助力。我也没看见过你妻子,但从你的妻宫看,你老婆是个厉害人,但也是个贤內助。至於子女,你无论生子生女,外貌都像你。 但你有个缺点,对子女溺爱,这点要改。” 旭哥问:“健康和福报呢?” 师父说:“先天精力充沛,中年后易有肝胆隱患 ,需要规律作息。福报则要多做善事。” …… 两人一问一答,我在旁边听得饶有兴趣。 师父说:“总结起来,四两三钱之命,中年起运,可获成功。只是四十岁之后要收敛锋芒,注重家庭与健康。总之是个不错的命。” 我哈哈大笑:“旭哥,两条烟少了。” 旭哥说:“只要算命先生要价高,我是心甘情愿多出钱。只是师父尽说些好话给我听。当然,烟是小事。” 师父说:“开开玩笑,不要当真。不过,我爷爷干这一行,我爹也会看相算命,我读了家里相关的一些书。以后读了大学,我就不信了,我爹也不主张我学。” 我说:“那你相信还是不相信?” 师父笑道:“在信与不信之间。” 我问:“有时相信,有时不信。到底是相信还是不信,这个度怎么把握?” 师父说:“你到了六十岁以后就会相信。在此之前,你最好不信。” 旭哥问:“这是什么道理?” 师父大笑道:“六十以后,一个人进入老年,想做事业有心无力。对照八字先生的话,你会相信。 六十以前,特別是二十到五十岁,这个年龄段,你若是相信命运,你就缺乏进取心了。 命好?你想著一切都会来。金钱美女,要什么有什么。於是躺平,结果它偏偏不来。 你说八字先生骗你。 命差,你想著一切都是命註定,再努力也白搭,於是也躺平,结果真如八字先生所算,就一个贫苦命。 你说八字先生真准。” 旭哥说:“我听清楚了。所谓算命就跟驾校【包过】一样。” 我对驾校【包过】一团雾水,说道:“我没听懂。” 旭哥解释道:“比如你去学驾驶。这时就有中间人出面跟你说。你交两千块钱给他。他包你通过考核。获得驾驶证。否则退款。 当然,你还是要参加各项考核。” 我一拍大腿,说道:“我懂了。你通过了各项考核,等於白交了两千块钱给中间人。你没有通过,人家把钱退给你。 中间人什么都没做。但他稳赚不亏。” 旭哥哈哈大笑。 师父说:“旭日机灵。所谓算命先生做的就是这种营生。他总会算准一些,於是总有人相信。其中还有许多模稜两可的话,进一步提高了他的准確性。” 大家说说笑笑,车子就开到上次的饭庄。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其中也谈到我们在车上算命的趣事。 闻主任说:“算命,我不太相信,但是看相,我试过一回。” 大家问:“准吗?” 闻主任说:“我和你们说说……” 闻主任说出了怎样一个故事,夜已深,明天谈。 第421章:成为一棵大树,需要自己成长 闻主任饶有兴致地讲起了他生平第一次看相的经歷。 某年某月某一天,他和一群朋友前往泰山游玩。 当他走到山脚下时,突然被一个人叫住了。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个身著和尚服饰的人。 这个和尚看起来颇为神秘,他对闻主任说想要给他看个相。 此时,与闻主任一同前来的几个人都被周围的美景吸引住了,纷纷跑去拍照留念,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的。 闻主任心想,反正同伴们也不会马上离开,便决定听听这个和尚怎么说。 於是,他好奇地问:“看相需要多少钱呢?” 和尚微笑著回答道:“如果我说得不准,那就分文不取;但要是说准了,你就隨意给些吧。” 闻主任爽快地说:“好啊,如果算得准,我肯定会给你钱的。不过你得快点,我的同伴们等会儿就要走啦。” 那和尚似乎胸有成竹,立刻说道:“那我就说三件事吧。” 眾人听到这里,並没有急著追问是哪三件事,而是异口同声地问: “那结果到底准不准呢?” 闻主任微微一笑,卖起了关子:“这三件事啊,简直是奇准无比!” 他顿了顿,接著说,“所以我二话不说,数了一百块钱给那位和尚。” 师父询问和尚所说的三件事究竟是什么。 闻主任赶忙回答道:“这三件事分別是,其一,生於山区;其二,18 岁时外出闯荡;其三,文曲星附身,日后必从事笔墨相关的事业。” 我听完后表示,除了第一件事稍微有点神奇之外,其他两件事其实並没有那么特別。 毕竟,一般人高中毕业时差不多都是十七八岁,外出闯荡也实属正常。 而说到做笔墨事业,这更是再常见不过了。只要不是从事体力劳动,大多数工作都或多或少与笔墨有关。 就算是当个领导,给人批发票时,不也得用钢笔嘛。 闻主任听我这么说,也点头表示认同,但他紧接著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之前也这么想过,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个和尚在说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明確地说 18 岁就是 18 岁,而不是十七八岁这样模糊的说法。 还有关於做笔墨事业,他也是斩钉截铁地一口咬定。 假如我是学医的,而且还是做外科手术的那种,那可就和笔墨完全不沾边了,你说对吧?” 师父笑道:“少时算命引方向,老来算命问寿年。因为青少年时代,算命先生说的话对一个人影响很大,就有意无意往那个方向靠。 老了呢,人生格局已定,就没几个人去算命了。要算也只算一桩,还能活多久。 特別是旅游区算命看相,都是一捶子买卖。算完即走。算对算错不必负责。真正的算命先生就是设馆做生意。 天天坐在馆里,决不去招徠生意。那样的人,才有几分真功夫。” 闻主任一若有所思地说道: “李老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其实啊,还有一种人,他们的学问那可是相当的深,但是呢,他们却从不轻易给人算命。只有当关係特別好的时候,他们才会和你谈一谈。 就比如说我刚才在那儿治疗肩关节的【肖元针灸馆】的老板老肖吧,他对易学那可是精通得很呢!我要是有什么事情,就会去找他聊聊。 他不仅懂得如何测算,还能给你说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啊,我们俩就成了好朋友,他的接待室,我还有一把钥匙呢!” 师父听了,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如此啊!难怪你刚才要我们到三楼去坐坐呢。” 我也赶忙附和道:“是啊,那我们等会儿去坐坐怎么样?” 闻主任连忙摆手,笑著说:“下次吧,这次可真是不巧啊,老肖他去外省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呢。” 四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时,师父突然开口说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再耽误你的时间了。不过,那件事情还得请你多费心,希望你能放在心上。” 闻主任连忙点头应道:“您放心,我一定会记住的。明天上班后,我马上就跟他联繫。” 事情交代完毕,大家便起身道別。 闻主任回家,而我们则从郊区另一条路驶上了高速公路。 一路上,车內的气氛轻鬆愉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閒聊著。 话题主要围绕著看相、针灸等一些神秘而有趣的事情展开。 对於这些,我和旭哥半信半疑,觉得有些玄乎。 师父见状,笑著解释道: “这些行业確实是鱼龙混杂,有真本事的人不多,但绝对存在高人。只是这样的高人往往可遇不可求啊!” 车行至半途,张文杰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键,只听他在那头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正在江左回家的路上呢。” 他紧接著追问:“和谁一起啊?” “都是些你认识的人,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他似乎有些兴奋地说: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还记得之前来我们培训中心讲过课的任道义吗?他现在来市里当副书记啦!” 我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哦。” 他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提高了声音说道: “怎么,你就这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任道义,你应该记得的吧!” 我连忙说:“记得记得。” 他继续说道:“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毕竟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我赶忙应道:“高兴高兴。” 最后,他似乎听明白了我的回答,知道我不方便说话。便道: “那等你回来咱们再具体聊聊吧。” 我说:“过两天再聚吧。不必性急。” 我確实不想跟张文杰大谈任副书记。 就是他来找我谈,我也不会表现得特別兴奋。 经过萧书记调走这一事件,我已经成熟多了。 大力宣传自己与某某领导关係特殊。好处当然有。办事有某些方便之处。但是,也有差处。 一是领导工作久了,他也有对立面。他的对立面不是普通干部,而是些位高权重的人。无形中,把你也划入对立面的一方。 二是连陈秀敏都说,萧市长在,我就提拔就方便多了。也就是说,在陈秀敏眼里,我干得再好也是通过关係提拔上去的。 我正要借萧书记走了,树立起自己能独当一面的形象。 三呢,与领导私交好,不必表露在明处,真正的私交关係是不显山露水的。何况,我与任道义也有好几年没联繫了,人心都在变。 车到四水,旭哥送我和师父到家。 休息一个小时,我骑车去忆兰家。萧书记走了,我要去安抚他们一家的情绪。 我要跟他们说,不必有任何失落的情绪,毕竟我在这儿。 对,今天的我,就成了我家,忆兰家的主心骨了。 我必须成为一棵大树,为他们挡风遮雨。 所以师父才说:挫折不是一件坏事,它能让你成长。 第422章:一波未平,另波又起 次日上班,我感觉有点异常。 一是门卫老林,他对我不咸不淡地笑笑。 走进院子,碰上下属,他们也是对我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也没有一个上来发支烟,套套近乎的。 进了办公室,齐晓伟倒是没什么两样,他给我倒了一杯水,问上午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说:“你有私事就去办。” 他才说,想带小孩去医院看看。“ 我也没多过问,给卫生局长开了这么多年车,他认识的医生护士比我多多了。 坐了一阵,没有人来找我。其间只有两个科长,每人有个报告,请我批示了一下。 我也知道大家的心情——萧书记走了,我失去了一个可靠的靠山,组织上也没明確我当局长,连代理局长都不是。 所以大家都在观望。局长也许是我,也许不是我。 这世道,在机关工作的人都学精了。学会买股票的那一套——就是看行情。 当然,我也学会了这一套,也是暗中看行情。 只是我的技术高明一点,掌握的信息多一些。行情复杂,按兵不动。不会主动去找些工作来做。 大约十点,闻主任来电话了。 我身子一弹,儘管齐晓伟不在,还是把门打开,朝外一望,外面空空如也,把中间的那道门关上,才接电话。 闻主任说:“上午与谭书记通了话,他说要你放心。” 我迫不及待地追问:“就这么一句话?还讲了別的没有?” “就说了这么一句,估计在开会,或者办公室有其他什么人,反正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努力克制住失望:“哦。” 闻主任说:“不急呢,书记没说不行。” “好的,谢谢主任费心了。” 接完这个电话,我也说不清是种什么心情。 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阳吗?说不定。 明天会下雨吗?也说不定。 特別是陈秀敏也不到我办公室来了。让我感到异常。平时,她总是要来坐坐。 这时,办公室李主任进来坐坐,和我说了些閒话,走了。 我想,他也是履行义务。因为我是实质上的一把手,他是最直接下级。他都不到我这儿来坐,就不正常。 我枯坐一阵,慢慢喝茶,这时,刘美玉走了进来。 她先给我杯子加了水,然后坐在我对面。 我觉得奇怪,她也没拿文件夹进来,坐在对面就是想和我谈谈事。 我望了她一眼,不望则止,一望发现她下巴有道划痕,还结了点血痂。 我问:“你这是怎么啦?” 她眼睛一红,说道:“打架。” “和谁打架?” 她抿著嘴,眼睛往下,半天才抬起头来,说:“还有谁?跟我家姓岳的。” 我知道她老公叫岳峰,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 “打架?你这么文雅的人怎么会打架?” 她说:“局长,我是来向你反映情况的。我老公这一年来经常跟我吵架,多次打我。我告到他们医院领导那儿。领导也不管。 邓院长说这是我们的家事。但他是医院的医生啊。医院领导怎么不管医生呢?所以我只好向你投诉。” 我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首先,你们两口子要处理好关係,其次,医院的领导也有教育职工的职责。我跟邓院长说说。” 她说:“拜託你了。” 我並没有直接打邓院长的电话,而是先打陈秀敏的。 她说:“郝局长,我过十分钟就过来。我跟办公室李主任请了一会假,现在在办点私事。” 我继续喝茶。 还抽了一支烟。 大约十分钟后,陈秀敏才进我办公室。 我说:“刘美玉到我这儿来告状,说她老公打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秀敏望了我一眼,半天不说话。 我说:“怎么啦?你跟她要好,多少知道点情况吧。如果她老公不是卫生系统的,我可以不管,但毕竟是同一个系统,她向我投诉了,我不管也不好吧。” 陈秀敏说:“要我讲真话?” “你不说真话,难道向我说假话?” 她起身把中间的那扇门一关,说:“跟你有关。” “跟我?” “对。” “为什么跟我有关?” 陈秀敏就说开了。 “这是花枝芳,曹再升的家属设计陷害你。在他们两人没出事之前,曹再升就在医院里有意无意散布舆论,说你追求过刘美玉。 出了事后,花、曹两个的家人,亲戚就在外面恶毒攻击你。说你和刘美玉有一腿。” “你何不早点告诉我呢?” 她说:“我也是最近几天才清楚。刘美玉向我来哭诉,那天晚上我就打你的电话,说萧书记要走了。 你也许心情不好,没和我说几句话就掛了筒。” “你以前总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吧?” 她摇摇头:“美玉很內向,有什么也不会说。夫妻俩的矛盾应该是你进了卫生局就產生了。但我以前不知道啊。 现在,花、曹两家恨死了你,还有那个胡会计的老公也恨你。几条渠道传布这样的小道消息,我知道后,非常担心。 他们搞你不下,就用这种小道消息来诬衊你,抹黑你。你也不好出面。因为你没有拿到人家诬衊你的证据。” 我一肚子火,无法发泄。便问:“刘美玉既然向我告状,我应该怎么办?” 陈秀敏说:“你也没有办法,这是人家的家事。我建议美玉跟她男人离婚。一个不相信老婆的人,以后只会越来越不相信,那么就是天天吵架。” 我想了想,说:“对,人家的家事,我確实不合適出面。” 陈秀敏说:“我去和她说说。你现在也是关键时刻,有些人就希望你出面,你一旦出面,就坐实了这件事。 別人就会再造舆论,说你藉机整人家的老公。再说你家忆兰也不是个善主,她也会怀疑你,又怀疑美玉。到时,就闹得不可收拾。” 我发现,陈秀敏原来还是有副头脑,便说: “那你先去做做刘美玉的工作。两个人要么过下去,过不下去可以向法院起诉离婚。单位確实不好插手家庭矛盾。” 陈秀敏说:“好,我去找她说话。” 陈秀敏走后,我才感嘆,当初就不该选择到卫生局来。 但是,当初有当初的想法,也是无数次比较之后才选择的。 花枝芳干两年就要离开了。只有选择这么一个单位,才有可能最快提升为局长。 但是,想不到这儿是个腐败窝、是非窝。 一波腐败分子被我整了进去,另一波桃色风波向我涌来。 这桃色风波极有可能让我翻船。因为它有三股势力: 一是花、曹两家人,以及他们的亲戚,余党。 二是刘美玉这个愚蠢的老公,以及她老公一家人,他们是邻人失斧,越想越像,认为我和刘美玉有一腿。 三是有一个极为可怕,一直怀疑我与刘美玉有说不清关係的忆兰。只要她上阵打助攻,比前锋还厉害。 想不到啊,想不到,人生处处是陷阱。 …… 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 下午也没什么事。 只有陈秀敏过来跟我匯报了情况。 她劝了刘美玉,要么就忍,要么就离。郝局长不会干预家事。 我感谢了她几句。她也走了。 我作了两个决定。 一,今晚迅速找师父聊一次。 二、和忆兰聊一次。就在明晚。而且只能在我家里聊,把孩子交给岳母照看一夜。 想好之后,我就只等著早点下班。 有这样的领导吗?坐在办公室威威武武,却只想下班。 有。这就是我。 我预感一股大风从远处颳起,如果不及时阻止,它会把我这些年的努力,狂风飆卷,挟裹而去。 这时,忆兰的电话来了,她问:“你去省里要几天?” 我说:“明天就到你家里来。” “我问了李主任,他说你今天就回来了。” 我说:“今晚有事,要找人商谈事情。” “商谈到半夜,你也要回来。真的没个家了啊?以前你还有些畏惧感,现在我姨父走了,你觉得自己无法无天了?” 外面的火还没烧,家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我安抚她说:“好。我办完事就一定回来。” 第423章:忆兰不配合 下了班,我迅速回机关,到食堂里草草地吃了几口饭,说真的,没心情吃,就是填饱一下肚子。 回家时,在楼下碰上行远。他想跟我聊聊天,可我没有时间。 我说:“怎么样了?” “就是你讲的那种情况,今天回了政研室,安排在政研一科。” 我说:“好的,我比较忙,下次与你详谈。” 上了楼,我甚至没进自己家,直接敲开了师父的门。 他望了我一眼,说:“神色不对啊。” 我苦笑一下,说道:“就是向您来请教的。” 两人坐下,他煮茶时,我就开始把今天的事情向他匯报一遍。 他没有打断我,边听边给我倒茶水。 说得唇焦舌燥,我才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没有给我再倒茶,说道: “你马上回去,把你老婆叫过来,我给你们一起说说。” 我心里有话,实在说不出口,因为忆兰对师父不感冒。她认为师父不过是个退休老头,万一她不来,或者顶撞师父怎么办? 但我看见师父目光如炬,不可违抗的样子,便说:“好的。” 骑单车不行。 叫齐晓伟开车,更不行。 那就只好拦一辆的士。 上了车,我对的哥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我去接一个人,但不是到了那儿就可接到。我包你半个小时,你就到外面等著。半个小时没上车,你开车就走。就是一百块钱预付金。 我也不怕你收到这一百块钱,等我下车,扭头说跑。我记下了你的车牌。” 司机笑道:“你放心,这点道德,我还是有的。再说,你是个领导,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我是个领导?” “对啊,莫林山医疗中心开业那天,在步行街搞义诊,我看见你带著市里的领导看医生义诊。就是不知道你是市委的,还是卫生局交通局的。” 我说:“你没有看错。我在市委大院上班。” 的哥跑得快,不到五分钟就到了我岳母家。 我进门与岳父岳母打了招呼,径直向臥室走去。 忆兰正抱著孩子餵牛奶。 她望了我一眼,说道:“还是知道回来呀?我以为你不要这个家了。” 我陪笑著说:“我又不是去玩。公家有事,私人也有事。” 他说:“你也抱一抱,也喂喂牛奶。” 我说:“跟你说几句话真话,现在有件紧急的事,必须回家说一说。” “到这里不能说啊。” “不能说,你不知道事亲以孝顺为本?如果我们两个为了某些事在这儿爭吵起来,这就是对父母的不孝。” 她问:“为什么会爭吵?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堂堂正正,我怎么会和你爭吵?” “你听我一句话好不好?萧书记刚走,別人就告我的状,我们俩个一起好好商量商量,不好吗?” 她很不情愿意地说:“智超也带过去。” 我说:“不行,要你妈……要妈妈带一个晚上。而且车子在外面等。” 她才不情愿地站起来,抱起智超出门,交给她妈,说道: “我们有点重要的事,你帮我带一个晚上。” 我岳母才接过小孩。 我和她匆匆出门。 上了的士,车子往机关而去。 下了车,我把她带到家里,准备先跟她做做思想工作,才带她到师父那边去,想不到她说: “你当局长,局里有车都调不动。还打的士。” 我说:“我做了规定,下了班,车子要入车库。齐司机又要骑单车去开车,多麻烦。” 我想她自己会泡茶的,毕竟她也是主人。 但她就不泡,坐下就问道:“什么急事,你说。” 我说:“现在的情况也不太乐观。这个局长的位置最后没有落实。但造谣诬衊的却不少,所以,我们两人要统一思想。” “统一什么思想呢?” 我说:“你听了不要生气,就是外面有人造谣,说我和刘美玉有什么关係,她老公天天打刘美玉。” 她说:“你到底与她有没有关係嘛?”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说: “你怎么问出这样的话呢?你是一直不相信我,还是脑袋进了水?” “那人家怎么会怀疑你?张三李四王五,这么多人不怀疑。” 我说:“要是这样说下去,我就这副局长都当不成。连妻子都是这个態度,別人就更加相信。 没事被你说成的事。我们这日子还要过吗?” 她不作声了。 我说:“我把隔壁师父请过来,请他给我们参谋参谋。” 她说:“一个退休老头,他能帮你什么?他老婆,儿子都不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他老婆儿子不喜欢他?” “要是喜欢,不会接他到国外去住?” 我说:“乔忆兰,要是这种態度,我们就真的过不下去。我说一句,你就要回懟一句,又不听我解释。” 她说:“你要解释清楚给我听嘛,他为什么有妻有儿,一直不去住,要到这儿过独居生活?” “他喜欢。不习惯国外的生活。” 她说:“我不喜欢听他的,他有本事,就不会几十年才混个打括號的正处级的,他手下的人都到省里当了大干部。” 还有什么可说的? 人与人之间的认知都到了这个地步。 我说:“你不愿意,那我就说两件事。第一,人家说我什么,你不要相信。二,你也不要掺和我的什么事,让我一个人去面对。” 她头望著天花板。 我说:“反正我们也谈不拢。只要你遵守这两条,我们都冷静冷静,过段时间再好好谈一谈。” 她说:“我要回去。” 我说:“你回去可以,我叫旭哥送你,” “我不知道自己打车啊。” 说罢,她竟然站起来,摔门而去。 我追上去,毕竟是夜里,有点不放心。 出了机关门,我拦了一辆车,她打开门就上去了,把门一关。 我想跟上去,车子启动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想,我怎么碰上这么一个人? 我想再拦一辆车追上去。 偏偏没辆车过来。 我打了一个电话,叫旭哥过来。 大约十来分钟,他来了。 我说:“送我去岳母家。” 旭哥说:“你情绪不稳,吵架了?” 我说:“没有。” 旭哥摇头,说:“一定吵架了。” 我长嘆一口气。 旭哥说:“你要是吵架了,我劝你不要去,因为都在气头上,会吵得更厉害。何况在她家,聪明的家长会帮著你。但是,我也去过几回,她娘是不太聪明的啊。” 我对旭哥说:“开到一个静僻的地方,我和你在车子上说说心里话。” 旭哥把车开到公园门口,一个安静的角落。 我先给师父打了个电话,说忆兰家里有事,今晚过来不了,我改天向您请教。 打完电话,我也一点没隱瞒,向旭哥一五一十地说了单位上遇到的事,以及家庭中遇到的烦恼。 我讲了半个小时,旭哥说:“我给你出个主意。” 旭哥到底给我出了个什么主意呢? 第424章:旭哥给我出了个主意 旭哥说:“人前,我叫你局长,人后,我们是兄弟。对於你这桩婚姻呢,我也不评价。但是,我理解你的难处。 我老婆也强势,特別是刚结婚那几年,什么都要管我。我开始也迁就她,想著结了婚就不再离。后来,她强势到只能听她的。 所以,我果断到四水来做生意。 你以为我是因为汪校长调到了四水,我就来四水吗? 不是。 很大程度上,是她强势到有些蛮横了。 我这態度就是,再这样不讲道理,我们就离。 所以,你现在不要找师父去谈,也不要找凌老师去反映。 你刚才说了,忆兰也看不上师父。 凌老师也教育过忆兰,但请凌老师去做工作,现在的作用更差。过去萧书记在四水,凌老师说她,她尚且不听。何况现在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凉,晾她,也晾你岳母娘。 忆兰为什么这么强横,与你岳母有很大关係。有样学样。你岳母在家里看不起你岳父,肯定是动輒喝斥。长此以往,她也学会了这一套。 老弟啊,一个家庭,不能两个人都强。要么男的听女的,要么女的听男的。 所以,这一次,你不能心软。就跟她晾一回。” 旭哥说到这儿,掏出一盒烟来,把车窗降下一点,给我一支,点上火,自己再吸上一支。 我觉得旭哥讲的也有道理,便说: “我和你也讲了单位上的事,讲了她疑心重。但一旦晾她,怕她到处说我的坏话。” 旭哥说:“要是到了这个地步,说明她蠢到了家。你跟她过下去有什么意义?用我老婆打个比方,我离开了秦水,晾了她半年,现在好了。 你也晾她到年底,因为过年,你还是要到她家去。 这態度就抱定了与她离婚的架式,她回心转意,就继续过下去。仍然这样,就离!” 说完这句,旭哥不说了。 我说:“离,对我的声誉不好,对前途也有影响。” “什么影响?我倒是觉得,如果她一直这样,你不离,你就真的没有前途。家庭不稳,你有什么心思干事业啊。 一个男人,特別像你这样的,家里没个靠山,全靠自己去结识有能力的,比你强的人。连我这个朋友也比忆兰好。你说到哪里去,我克服困难也跟你去。 她是你妻子不仅不支持,还要阻挠,说你不顾家。一个人天天在家哄老婆带孩子,有什么出息?女人就是带孩子的。 妇人之仁,不能成大事。 真正的家庭,就是男人一心拼工作,女人一心持好家。又要当局长,又要当奶爸。到哪里去找。 现在孩子不懂事,能孩子大了,如果你们两个天天吵架,小孩长大以后,要么成为你,天天让步。要么成为她,什么都要自己占上风。 所以,你虽然当官,我是个老百姓。在这方面,我要说句你不喜欢听的话。你有时还是优柔寡断。” 我说:“就晾?” 他说:“就晾,因为你要治两个人的病,除了忆兰,还有她背后的军师。她娘的病不治好。她也会復发的。” 听到这里,我才说:“你讲得有道理。” 旭哥说:“你父母知道了,也许会劝你,但以妇人之仁,是当不好官的。以后,你在单位上也是如此。当官就要果断。 好吧,你觉得对,就试试,觉得我学歷比你低,水平不如你好,你就按自己去做。话说多了全是水。我送你回去。” 旭哥启动车子,离开公园,一路上不再说一句话,他把我送到楼下,等我下车后,转调车子,走了。 我回到家里,想起旭哥讲的那句话,以妇人之仁是当不好官的。 心想,確实如此,我一退步,忆兰就进一大步。我开始以为萧书记走了,她会退步,现在是变本加厉了。 而且,我那个岳母娘,不治一治,哪一天也会公开参与到这场纷爭中来。 我太爱面子了。爱面子才形成今天这个局面。 好,那就试一试吧。两强相斗,总要分个输贏。 次日上班,我不打电话给忆兰。 又过了一天,我也不打电话。 还过了一天,我坚持不打电话,也不回去。 整整过去了一个星期,我不去也不打电话。 又是下周一了,张文杰打电话过来,说任书记过来报到了,明天与市委政府领导见面。邀我一起先去拜访。 我说:“等他稳定之后,再去拜访吧。现在,他也很忙。” 张文杰说:“我听你的,反正要去,我们两个一起去。你先拜访,不行。我先去拜访,也不行。” 我笑道:“局长还是很讲义气,很照顾我这个老弟。” 他说:“这是孟市长的指示。” 我內心感动,孟市长这个人是很照顾他的部下啊。 我说:“第一,我们选择周六周日,这两天去。如果在四水,就到他宿舍去,如果他回家,我们就到他江左的家里去。” 张文杰说:“好的。我再打听打听,到周五,我再约你。” 接下来就是星期三,市里就召开会议,欢迎任书记到四水工作。 当然,这个会就是单位一把手参加。会议也不长,仍然是老一套,省委组织部来了一名干部处处长。 时隔多年,我再一次见到了任书记。 他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显得更年轻了。是啊,春风得意,人更精神。 在会上,他也发表了一番讲话。讲得很谦虚,很得体。表示在谭书记、兰市长的领导下,一定做好自己分管的工作…… 一听,就知道是一位很成熟的领导。因为他来不是当书记市长的,不能发表什么政见,平和谦逊的態度才能贏得人心。 散会,张文杰马上走向我。我们两人准备上前和任书记打个招呼。 可他与一群领导走在一起,边走边谈。 我们也不好挤上前去寒暄。 我摇了摇头。张文杰也放弃了。 等別人走尽,我们才下楼。 张文杰说:“我们到车上谈谈。” 我坐进了车子后,张文杰说:“到外面去吃个饭,仍然去我叔叔家。” 说罢,他就打了一个给他叔叔。 车子离开机关,向南驶去。 张文杰说:“我打听清楚了,这个星期五,任书记会回去,因为他老婆生日。星期六又会回四水。” “你从哪里打听到的?” “孟主任告诉我的,到时,他也会去,就我们三个人,我开车。” 我说:“你天天跑孟市长家啊?” 他笑笑,说道:“还告诉你一个消息,年底不会大动人事。” 我说:“因为任书记才过来,他管干部,要先熟悉一下情况。” “对。这也是谭书记的意思,他也过来不久,对干部不是很熟悉。如果大动,就全是兰市长的意见为主,因为他熟悉情况啊。 谭书记要提拔哪个,兰市长情况非常熟悉,他举出几个理由,说此人不行。谭书记也不能霸王硬上弓。任呢,更不熟悉。没有发言权。” 我点点头。 谈了一阵,张文杰换了话题,说道: “你老师那个女儿的要求高呢。这个给她做媒,那个给她介绍男朋友,她都不同意。” 我说:“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调子高,想找一个什么完美男人,世界上有完美男人嘛?剩下一个姓张名文杰的,他也已经结婚。” 张文杰哈哈大笑,说道:“不过婚姻很重要。我老婆是从不管我。可以说对我十分放心。有一次,我来了外地同学,两个人在宾馆谈到深夜,我就在我宾馆睡了。” “你老婆没打你电话?” “没打。第二天,我才向他说明。我老婆故意说:不要解释,就是女同学来了,你陪她说到天亮也是应该的啊。没走吧,没走,今天晚上再去陪。” 我说:“熊老师真幽默,还是我们秦水花旗镇的女孩开朗。” 他说:“確实开朗。” 车子离开城区,我心里翻江倒海。 张文杰这把狗粮一撒,我心里更难受。 要是找个熊老师这样的女人做老婆,真幸福。比如张文杰就不要花时间去与老婆生气,劝哄,有大把的时间去活动。 所以,他的消息比我灵通。 我也要像鲁迅说的,擞落一身的不快。因为他家里给他找了个朱安,让鲁大文豪一生都不痛快。 当然,下面这句不是鲁迅说的。是我说的——做个像样的男人。 第425章:给人贺生的奥妙 星期五下午,张文杰开车,我和孟市长坐后排,往江左而去。 至於孟市长是如何知道任书记老婆生日的,这个,聪明人都不会问,只须记住这个日子就行。 到了江左,张文杰早就订好了宾馆。 这个宾馆就在省委党校附近,叫【汉林宾馆】。 张文杰进去办好手续,每人一间。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两个人睡一间。 孟市长住中间,我和张文杰分住两旁。 入住进去,稍作休息,我和张文杰就约好到孟市长的房间坐坐。 进去之后,我就泡茶。只惜只有两个茶杯。孟市长自己早就泡了一杯。 我就回房间討了一个杯子过来,泡好茶端给张文杰,自己再端一杯。 三人坐下,孟市长就打了任书记的电话。 两人说了一阵,只听孟市长说: “我今天到江左办点事情,你既然回来,那我就到你家来吃顿饭。” 那边说了些什么,我们听不到。 一会儿,孟市长掛了电话,笑道:“他已经在路上了。” 接下来,孟市长就给我们安排日程。 他说:“任书记妻子是明天生日,城市里的习惯就是到餐馆办一桌。 又是平常生日,不是整生。就是几个亲戚聚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那么,明天的生日宴,我们就不去参加,今晚就到任书记家里去吃顿饭。” 我心里佩服,到底当过政府办主任的,做事很有方法。 一是提前去,没有外人,可以多说说话。 二是明天万一碰上四水来的客人,可以避免尷尬。 我说:“这样做最好,这就是周易中的六三卦——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 张文杰说:“你还懂《周易》?” 我笑道:“读大学时,学校开了这么一门课,可听可不听,但我去听了,懂点皮毛。” 张文杰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本意就是——为人做事,不要锋芒毕露,含蓄是种更好的方法。孟市长叫我们提前去,就是做事不显山露水,即使不成功也不会招来麻烦。” 张文杰笑道:“我是没办法了,我儿子至少要读个復旦。” 孟市长笑道:“读个復旦有什么用?这是选学课。你儿子谈恋爱去了,正课都不上,选学课更不会去上。我看你还是买本《周易与古今生活》,自己读一读。” 张文杰问:“有这样的书卖?” 我点点头,说:“现在还有没有,我就不清楚了。1992年,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不然,你就向孟市长借,我的那本送给他了。” 孟市长笑笑:“你只能向张书记去借了,他把我的借去了。” 谈论一阵,等於晚上去任书记家的事情已经定妥。剩下的就是要买一个花篮,蛋糕,各人包个红包。 这件事商量完毕。我们就开始聊天。 张文杰说:“这个宾馆的名字也取得怪,汉林不知是什么意思,老板叫汉林吗?” 我笑道:“这应该是个隱语。” 孟市长问:“隱什么呢?” 我说:“汉与翰是同一个音,古代有【翰林院】,就是中了进士之后,还没有放出去当官。先到翰林院继续学习。 这个汉林宾馆,应该也是这个意思,旁边就是省委党校。” 两人一听,觉得有理。 孟市长说:“如果是请了一个跟晓东这样有学问的人取的名字,就一定是这个意思。不然,就是以前这块地方叫【汉林】。” 张文杰说:“这个可以打听一下。如果真是郝局长讲的这层意思。那么,不说老板有文化,至少老板交结的朋友有文化。” 这时,孟市长才说:“对了,说到翰林院,我有一件事要和你们两位说,就是最近下了个文,凡是要提拔的,都必须经过党校培训。 以前是象徵性地培训一下,一个月半个月都行,这一次省里强调,必须在培训三个月以上。所以,你们的事这一次没有希望,明年上半年,如果送到这里来培训,才会进入提拔名单。” 我问:“这是最近发的文?” 孟市长说:“对。等会,我跟任书记提一提你们两个。” 我们谈了一阵,张文杰说他去准备蛋糕、花篮。 等他出去之后,孟市长对我说: “你不性急,谭书记对你的印象很好,只是兰市长从中阻挠。你按部就班扛过今年,明天再到党校学习几个月,到时,兰市长也没有理由反对了。 所以,你就好好静下心来。只要不出乱子,这个局长就是你的。任何单位都是一把手说了算数。何况现在任书记去了,这就更加稳妥。” 我点点头:“说句內心话,我参加工作就是您帮忙。在个人成长进步中,也是在您的指导与帮助下,目前才有这样的局面。 总之。我对您的感情是四个字——没齿不忘。” 孟市长笑道:“没齿不忘,这句话我听得多,这半辈子也帮过不少人。真正没齿不忘的几乎没有。 有的是稀牛屎扶不上墙,他自己干得不好,无脸见我。 有的是当了大官,他觉得我的帮助稍不足道,全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 剩下一个就是你,也说没齿不忘。我就真希望你成为一个嫡传弟子,等我没牙齿的时候,你还来走动走动。” 我认真地说道:“孟市长您放心,我也当不了大官。但是,讲求仁义是我的本质。” 他说:“我知道。你的情况,我都知道啊。比如你找的这个老婆,是凌老师介绍的。我也不好反对。” 我心里颤了一下,问道:“这些情况您都清楚?” “清楚,我没跟你说,昨天晚上,你老婆还跑到我家里投诉,说你一个星期都不过去。还说你与单位上的女人勾勾搭搭。 结果,我狠狠地批评她了一顿。我说郝晓东这个人我了解。他跟哪个勾勾搭搭,你说个名字。我明天就向书记市长匯报,绝对处分他。 如果是凭你的想像,私下猜测,那么,出了我家的门就不能再说。” 我听了,心里大惊。 我原以为自己跟她冷战,她会收敛,想不到她竟然找孟市长告状去了。 心啊,那个挠,挠得出血。 我说:“市长,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忆兰的事,我一定要向您匯报一下。” 他说:“我基本了解。萧书记对这门亲戚也不是很感冒,只是凌老师一心要撮合你们。我与萧书记是上下楼,多年的邻居了,还不清楚? 你以为萧书记签几个字是他愿意签的啊,全是萧书记亲戚先找凌老师。凌老师坚持要萧书记签的。我们上下邻居,比你清楚多了。 凌老师是个好老师,也是个好妻子,但是喜欢帮忙。她的意思就是把忆兰许配给你,把你重点培养。所以,我也不好反对,想著有人提携你,对你有好处。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乔忆兰不聪明,真不聪明。” 我说:“我也很苦恼,我承认自己当时也不坚决。” 孟市长说:“我说了她一顿,如果她懂事,不闹了,你们就要和和气气过日子。你把老婆接过来,找个保姆,一起过生活。如果再闹,你自己拿主意。” 这时,张闻杰进来了,说:“东西都准备好了。” 孟市长问我:“从这里到他家有多远?” 我说:“20多分钟。” 孟市长说:“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动身。” 我一直想,回来之后,我也要问问孟市长——自己拿主意,到底拿个什么主意。 第426章:与人搞好关係,就一定要去他家里 出发前,孟市长又给任书记打电话,任书记说已经到家。 孟市长说,那我们20分钟赶到你家。 那边应该是很奇怪,问孟市长怎么能找到他乡下的房子。 孟市长说:“见了面,你就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家在什么地方了。” 三人出发。 不到20分钟,果然就到了任书记家。任书记和妻子李老师站在门口欢迎。 一下车,李老师就认出我和张文杰。只是对孟市长有点陌生。 任书记就向李老师作了介绍。李老师连说:“贵客,贵客。” 两人把我们迎进屋。 到客厅坐下,任书记发烟,李老师端茶,上水果之类。 张文杰就走了出去,马上把鲜花蛋糕提了进来,说:“李老师,祝你生日快乐。” 李老师一愣,任书记也一愣。 孟市长说:“刘伟告诉我的。” 我也不知道刘伟是个什么人。 李老师接过,说:“市长,你这个……这个。” 我说:“以前来拜访时,书记还打发我们一套青花瓷,礼尚往来嘛。” 说起往事,李老师记得,笑道:“对对,你们对我们老任很好。” 我说:“青花瓷上有一句话——天青色等烟雨,而我们是不管天晴下雨,都在等任书记。” 大家都笑。 任书记对孟市长说:“学校办得好,培训中心主任当上了教育局副局长,培训部的也当上了卫生局副局长。” 孟市长说:“这两个人都不错。” 在家里,领导就不会摆架子,打官腔。平易多了。於是,四人坐下,就拉些平常话题。李老师当然是操持饭菜去了。 我没有久坐,而是出来走走。 我有一门煮鱼的特长。跟李老师也比较熟,便走到厨房去。 有句话叫艺不碍身。意思是有门特长对自己有好处。 所谓艺,基本是指吹拉弹唱,比如你到小刚家里去,坐在他家的钢琴边,能弹出一曲优美的曲子,下次,他导一部什么戏,就请你演个什么角色,是完全可能的。 但是,还有一门艺,就是你到任何人家里去都受欢迎。这就是厨艺。 我见李老师正从水池里捞了一条鱼上来。便说:“李老师,我来煮鱼。” 她说:“煮鱼还有什么特別的技巧?” “我家就是养鱼的,家门前一口大塘,一年四季吃鱼,所以从小会煮。这个你放心。” 她说:“等会煮鱼我叫你,我也学学方法。” 我说:“有两台灶火嘛,你煮其他菜,我煮鱼,煮鱼没有其他方法,一定要煮得久。” 於是,我就剖鱼,李老师就煮其他菜。 张文杰不见我,走出来找我,见我在厨房忙碌,走到门口笑道: “你见缝插针,一下就找到事情了?” 我说:“做到永远不失业嘛。” 李老师笑道:“你老婆喜欢你。” 我笑笑,说:“主要是她不喜欢吃鱼。所以,下次还要偷学一门其他手艺才行。” 张文杰也走到屋外去看看。 他是个灵活人,见我出来,就理解了我的意思——不必老坐在那儿,因为孟市长还要和任书记说说悄悄话。 大约半个小时,这顿饭就做好了。 在吃饭之前,我和张文杰把红包就给了李老师。 吃饭时,李老师开了一瓶茅台,四个男人就对喝起来。 吃饭为什么要喝酒呢? 就是借著酒性好说话,一是推杯换盏之间,气氛热烈。二是借著说自己喝醉了,可以说些出格的话。 主人敬我们,我们敬主人,几轮下来,孟市长就说: “我们三个一起再敬任书记,祝任书记在四水先当市长,再当书记。” 任书记笑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好好当好这个副书记就不错了。” 孟市长说:“一定要连干三杯。” 任书记问:“为什么要连干三杯呢?” 孟市长说:“说你现在就去当市长,这个不可能,但三年之內肯定能当市长。” 我说:“对,组织上就是派您去改造四水山河的。” 张文杰说:“祝任书记早日当上市长。” 反正是酒桌上说话,是为个气氛。任书记不计较,说道: “不说当官,就为友谊乾杯,好我喝三杯。” 祝完任书记,我们又在孟市长的带领下敬李老师。 李老师说:“我不会喝酒,但一定要敬两杯。一杯敬孟市长,一杯敬你们两位局长。我们老任在四水工作,请你们大力支持。” 我说:“我们是极力拥护。” 她先与孟市长干了一杯,又和我们两个碰了一杯。 孟市长说:”那我们三个一起敬你。祝你早日调到四水来照顾任书记的生活。他当了副书记当市长,当了市长当书记。在四水,至少有个五年计划。” 李老师说:“好啊,请孟市长帮我安排一个好学校。” 反正酒桌上尽说酒话。我们一起敬了李老师。 几轮下来,喝完了一瓶酒,李老师要再开一瓶, 我们说留著下次喝,我们来打扰的日子长著呢。 大家才开始吃饭。 席间,任书记说:“这鱼是郝局长煮的?” 李老师说:“下次,我也可以煮得这么好吃呢。郝局长都把技术传给我了。” 孟市长说:“这个郝晓东不错,他不怕失业,失业了就开个渔馆,取名【郝渔馆】就行。” 我说:“在任书记、孟市长这样的英明领导之下工作,我永远不会失业。” 反正是说说笑笑,这顿饭吃得很愜意。 吃罢晚饭,我们就告辞。 任书记夫妇一直站在地坪里送我们离开。 到了宾馆,我想到孟市长房子坐坐,问问——我到底要拿著什么主意。 但孟市长跟我说,他想休息一下。 我就没有打扰了他了。 回到臥室,张文杰走了进来,说道: “你出去之后,孟市长为我们两个都提了要求。任书记听了,点了点头。” 我说:“孟市长是真关心我们。” 张文杰说:“孟市长也在谋求到谭书记身边去工作。” 我问:“当市委秘书长?” 张文杰点点头。 我感嘆道:“他就是当个什么市长,书记都够格。就是青年时代教书,耽误了十年黄金时间啊。” 聊了一阵,张文杰说道: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党校的一个教授,问汉林宾馆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他说正是,原来就是写的【翰林宾馆】,原来有人告状,才改成现在的名字。你学问还真不错。” 我说:“张局长,你放心,你明年就要提拔,因为你现在就住在【翰林院】。 他笑道:”一样一样。下次来党校读书,我们一起找这个老板聊聊。” “你是说这个老板会做生意?” “正是。取个翰林宾馆,改了名也没关係。反正想当官的,想考上大学的都图个吉利。所以,他这儿的生意肯定好。” 我说:“做生意是一门学问,做任何事情都有学问。这个老板可以见一见,问他怎么想到了这个古怪的名字。” 两人谈了一阵,张文杰才走。 我想,到党校来学习之前,我反正不能出什么乱子啊,明天回去,还是去忆兰家打一转。 第427章:做一回自己 离婚也有个理由吧。自己要站在上风。 比如刘备去请诸葛亮,请三次,才叫以诚感人。 我不说请三次,也要再去请一次吧。 次日,回到四水,我去了忆兰家,除了老岳父还理搭我之外,忆兰母女把我当空气。 我说:“乔忆兰,当著爹妈,我请你回去住,小孩没人带,我请个保姆。” 忆兰说:“终於想通了?一个星期都不来,挺不住了?” 我说:“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她问:“怎么啦?你天天到外面逍遥快活,现在发善心了?” 我说:“那你要怎么办呢?” “要你爹娘来请。” 我的怒火一下就衝上来,吼道:“你还不够格。” 结果我岳母冲我吼道:“你到我家高声大叫,你也不够格。你嫌弃她,当时就不要答应这门婚事,现在又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 我问:“我和谁勾勾搭搭?” 我岳父劝道:“坐下好好讲。” 忆兰说:“有什么可讲的,我姨父在这里,你就不敢翘尾巴,我姨父一走,你就全变了。一条瞎眼狗,不知道自己的一切是哪个给的。” 我当时就站起,本想打她一个耳光,我张开的手掌又渐渐握成了拳头,终於没有出手。 我怒气冲冲地说:“不回去,那就离婚。” 她说:“离就离。” 我一刻也不想多待,怒气冲冲地走了。 这一回,我是铁了心要离婚,就算这局长不当,我也无所谓。 我也不想回老家,因为跟我爹娘一说,父母肯定不同意,在农村,离婚总不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就惊动了凌老师,她打电话让我去她家。 我到了那儿,她劝了我很久。 我说:“阿姨跟你说句实话,太霸道了,一个男人没一点自由,什么都要向她报告,又怀疑这怀疑那。別的妻子是男人有事,也尽力瞒著,她是无中生有,到处乱讲。” 凌老师问:“你跟那个刘美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说:“什么事都没有,曾经陈秀敏给我做过媒。我仅仅见了一次面,以后就没有来往了。至於到了卫生局,肯定要打交道。但只是工作上的交道。” 凌老师说:“那个岳医生为什么要打刘美玉呢?” “人家的家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凌老师说:“你们还是和好,你去主动认个错,男子汉大度一些。” 我说:“我没有错。不会去。” 她说:“你认个错,她就不会再闹,不然在这机关,家庭不和会被人家看笑,既看你的笑,也看我家的笑,最后,你提拔都要受到影响。” 我决不退步:“我已经无所谓提不提拔,跟她的日子过不下去。天天神经质一样,怀疑这怀疑那,还要过日子吗?” 凌老师好久都不说话。 我坐在那儿如坐针毡,沉默了一会儿,我站起来说:“凌阿姨,我走了。” 我真的一个月没有去忆兰家。 凌老师去忆兰家做工作,要忆兰自己搬过来住。想不到忆兰她妈竟然对凌老师也破口大骂,骂她介绍了这么一个对象。 凌老师也怒了,问道:“这个对象怎么啦?他哪点不好?” 忆兰妈就骂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气得凌老师说:“我跟你家断交,为你们好,反而成了你们的仇人。” 这事也传开了。 当然说我坏话的也有一堆。特別那几个被我弄进去的几个人,他们的家属,亲戚朋友到处造谣。 到了这年十二月份,机关里提拔了好几个人,没有我的份。 加上刘美玉哥哥带了一帮人把岳峰揍了一顿 。 社会上对我的议论,更是风风雨雨。 人们传说我有两桩罪。 一是与刘美玉勾搭,引起別人家庭不和。 二是没有品德,萧书记帮过我的忙,萧书记一走,我就嫌弃妻子。 总之,我陷入了人生的第一场风暴。 我与忆兰也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坚决提出离婚。 我重点要记述三个人对我的支持。 一个是汪校长,他是的人生导师。他力主我离婚。他说结婚自由,离婚自由。现在是这个样子,你以后怎么跟她生活? 不离婚,你一辈子都毁在她手里。 第二个是我娘,我想不到我娘竟然全力支持我。她说,那户人家分明是欺负你啊。我的儿子不能让人欺负。 当然,这两个人支持,只能是道义上的支持,最最关键的一个人是孟市长。 他说,郝晓东要离婚,这是他的自由。至於郝晓东有什么问题,怀疑他的人要拿出证据,组织上也可以查他。 他不仅到我们单位来开过一次干部大会,在会上谈了他的观点,还跑到任书记、谭书记面前去亮明自己的態度。 当然,一直对我的兰亮生也没有办法, 第一,毕竟婚姻是件私事。第二,毕竟没有人告我工作上的事情。 只一个人很尷尬,就是师父。 但师父毕竟是师父,有一天夜上,他跟我开诚而公地谈了一次。 他说:“晓东啊,在你的婚姻上,我有错啊。我对这个乔忆兰不太了解,单纯地认为,你找了她有两个方面的好处。 一是你与萧市长结成亲戚,对一个没有人脉,家庭出身一般的人有好处。二是这个女的长得不漂亮。你不用担心妻子出轨,可以一心扑在工作上。 但我看走了眼,也让你……” 我说:“师父,这不能怪您,只能怪我。是我自己选择的,怎么能怪您呢?” 师父说:“事情既然发生了,那迟离不如早离。” 当然支持我的还有一大批,比如旭哥,行远、张文杰,十辨、黎永志、谭军、少华……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一直闹到第二年五月,连党校培训的资格都失去了。才把婚离掉。 忆兰不要孩子,我爹娘说,我们带。苦了这孩子不懂人世间的事,就早早送回我家,由我爹娘抚养。 不久,我姐把孩子抱走了,她说,不影响晓东。孩子归我,我带。 其次,那套集资房,她出的钱,我也退给了她。还补偿了她几万块钱。 总之,这场风暴,谁也不是贏家。 我没有转正成局长,仍然是副局长管全面工作,卫生局的工作由孟市长带管。 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萧书记。他基本上住在江左,很少回来过。 我也不好意思跟他打电话。 回首人生路,我也总结出自己有错误,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悔。 只是,经过这场风波,我在局里的威信反而提高了。大家在背后议论,郝局长是一个很坚决的人。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也渐渐回归,反而支持我。 当然,偶尔也想起那个算命先生。 不知是他算得准,还是我受了他的影响。 从2002年5月起,我又回到了8年前的生活状態,过起了单人生活。 我用自己的停滯不前,换成了一片人生的安静。 好在,朋友们给了我许多温暖,离得最近的远行常到我那儿坐坐。师父也常常走到我这边来聊聊天。离得远的一点的朋友,也隔三差五地过来敘敘。 了解真实情况的人越来越多,社会的议论也渐渐平息。 到了七月,在学校读了三个月书的张文杰,带给我一条利好消息——兰亮生快要走了。 第428章:我抱著孩子,哭了 兰亮生不是升了,而是降职。他被调到一个很不起眼的单位——省地震局当了一名副局长。 这源於萧书记有的是时间,鍥而不捨地告他。 四水的人事又迎来了新的洗牌。 兰亮生走后,来了一名新市长叫周河清,50来岁,是从另一个地级市平调过来的。 四水开始慢慢换血,原来的市委高秘书长也调到另一个市去了。 孟市长调任市委秘书长。 从省安监局下放的丁亮,也从市安监局长升为副市长,专管安全生產这一线。 这些人事安排,特別是兰亮生的降职,孟九符的升职,对我是两道特別利好的消息。 不久,从省里下放了一名干部来当副市长分管文教卫这一线。这名副市长叫曾宪峰。40多岁。他到卫生局来调研了一次。 我和他谈到了字辈。他很感兴趣。 全国统一字辈的姓氏,只有四大姓:孔、孟、顏、曾。这让他有点自豪感。 他原来在省委组织部当处长,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但没有在基层搞过,又是单身一人来到四水,所以,有时就打电话叫我晚上去坐坐。了解一些本地的情况。 当然,自从弄进去三个人之后,虽然我仍然是副局长,但组织上还是听从我的意见,让陈坚强转任副局长,另从纪委派了一个叫徐国平的人来当纪检组长。 其他成员按兵不动。 我也把危静姝升为財务科副科长,至於会计,张文杰向我推荐了一个叫刘月兰的人,我让补胡艷的缺。 到了九月初,组织部齐部长找我谈了一次话。 內容只有一个:去省党校学习三个月。 九月六日,曾宪峰到了卫生局来开了一次科级以上干部大会。宣布目前由陈秀敏主持全面工作,我去省委党校学习。 在去党校读书之前,我先后拜访了汪校长、孟秘书长、任书记等人。 在孟秘书长家吃了一顿饭,禹医生对我说: “晓东,你找那个女的,我和老孟一开始就不同意,但不好干涉啊,离了好,离了好啊。” 我对禹医生说:“自从参加工作,一直就是秘书长关照我。” 禹医生说:“他喜欢你呢,爱才。你人品又好。就是心急了一点。” 我知道禹医生也在委婉地批评我。 我说:“以后会改,会改啊。” 吃完饭,秘书长把我叫进书房,特別嘱咐我两件事。 一,认真读点书,不是老师教什么就读什么,要给人生全面充点电。 二、要和曾市长搞好关係。他是省委组织部放下来的,很有前途,特別是他与部里的领导相当熟悉。 我又与陈秀敏仔细交待一番,再和已调到残联当理事长的张文杰敘谈了一次。 然后,就准备打道回府。 我打电话给旭哥,说这次就要耽误他两到三天时间,陪我回一趟老家。 旭哥说:“行啊,什么时候走?” 我说:“现在,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旭哥说:“我马上过来。” 赶到家里,我告诉爹娘,这次要去省里学习。 我娘抱著我哭。哭完道: “学习不学习不关我的事,你把这婚离完了,我就高兴。我没骂过你,那个女人敢骂你。你下次找对象,一定要先看丈母娘。” 旭日在一边开玩笑:“下次,我帮他把关。” 中午,旭哥在我家吃饭。 隔壁黄四娘来赶过来安慰我,说: “晓东啊,你做得对。一个女的,要自己看著喜欢,也要別人看著喜欢。 我家少华就跟我说过,怕到你家去。不是怕你,是怕那个忆兰。 好啦,崽崽,你离了,婶娘高兴,高兴啊。” 吃完饭,我就当著父母作了安排,下午就去我姐姐家看智超。旭哥陪我一起去。 我娘说:“不能把智超给你姐姐,现在她帮你带一带。以后我要抱回来。” 我没有做声。 我娘说:“別人不嫌弃你有个儿子,你就跟她结婚,嫌弃的,你就不要。” 旭哥在一边对道:“这个,以后再说呢。” 吃完饭,我和旭哥出发,驱车五十公里去我姐姐家。 只有我姐夫在家,他说我姐姐抱著智超到外面玩去了。 他正准备泡茶。我说:“你去喊一下,等会再泡。” 姐夫跑出去到处喊我姐姐的名字:“郝夏香——,郝夏香——” 大约十来分钟,我姐抱著智超回来了。 我跑上去,从我姐姐手里接过智超。 我说:“智超,智超,我是爸爸,爸爸,你认识吗?” 他在我怀里大哭,手伸向我姐姐。 我姐姐说:“这是你爸爸,你爸爸。” 智超又哭又挣扎,伸出双手在空中乱抓,一定要我姐姐抱。 我姐姐伸出手要来接过,我紧紧抱住,说:”让我抱,让我抱,他一会儿就会习惯。” 我又对他们说:“你们进屋去,他看见你们就不会要我抱。” 我姐姐,姐夫领著旭哥进屋去了,我抱著智超在地坪里转来转去。 任我怎么哄,他哭得更厉害,声嘶力竭。 你姐姐忙跑出来,她说:“给我,给我,他认生。” 说罢,一把从我手中抱走了。 到了她怀里,小智超一下就不哭了。 我內心沸腾起来,眼泪一下涌到眼角,胸膛不断起伏。 我转过身子,蹲了下去,双手捂脸,开始小声抽渧,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智超,继而,我忍不住伤心大哭起来。 这惊呆了大家。 我姐姐抱著小孩过来,我姐夫也来安慰我。只有旭哥冷静:“你们进去,让他哭一阵。” 我姐夫明事,但我姐姐却抱著智超蹲在我身旁,不停地劝我。 智超也嚇得大哭起来。 旭哥过去劝我姐:“让他哭,走,我们回里屋去。” 我姐不放心,旭哥拽著她往回走,边走边劝:“让他哭出来,哭出来了反而好。” 我一个人蹲在外面哭了好一阵。 直到远处有人过身,我才往回走。 我姐把智超往我姐夫手里一塞,忙打了一盆水,放了一条新毛巾给我,说:“洗洗脸。” 过了一会儿,我姐才塞给我一个奶瓶,说道: “你餵他奶,他就不会哭了。” 果然,我晃了晃奶瓶,他望了我好几眼,我对他笑笑,把奶嘴对准他。他才张开嘴,用力地吮吸起来。 旭哥笑道:“你没带过孩子吧。有奶便是娘。长大后,他才会认识你这个亲爸爸。” 快到吃过晚饭时。我那十来岁的小外甥放学回学,他看见我,一边叫舅舅,舅舅,一边飞跑,扑进我的怀里。 我抱著他转圈,问道:“明明,你想舅舅不?” 他说:“想。” “你喜欢超超不?” “喜欢。” “你好好读书,舅舅送你读大学。” “也送超超读大学。” 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真乖。” 我又抱了一阵小智超,这会,他听话了,知道我餵过他的奶,很安静地让我抱。 我抱他出门,走了三四里,亲他的脸蛋,他竟然笑了。 在外面走了半个小时,我才回家。我姐接过智超,她竟然哭了。把小手伸向我。 我姐嗔骂道:“还是带不亲,认识你爸爸了,就不要我了。” 我抱著智超跟姐姐商量,等我稳定一点,要他们两个到四水做点小生意。“ 我姐夫说:”行,在家也赚不到多少钱。“ 我说:”主要是明明可以受到好的教育,我也可以经常看到小超超。“ 明明吃完晚饭就去玩了。我拿了两千块钱给我姐,说给超超买奶粉。 临走,我姐,姐夫站在地坪里送我们上车。 我上了车,又下车,亲了超超一口,才上车。 我姐拿著超超的小手向我们挥动。 车离我姐姐家,我还在不停地伸头张望。 一会儿,越来越远。那人,那屋,那树,消失在我的视野。 车子上了县道,旭哥说:“超超像你。” 我问:“像我吗?” 旭哥说:“以后就和你一个样。以前我也感觉像忆兰,越长越大,越看越像你。只是他是奶体,脸粉嘟嘟,等他长到三岁时就定型了,就和你一样。不信,我们打个赌。” 我欣慰地说:“我也希望他像我,像我,像我啊……” 第429章:老夏来感谢,坚决不收钱 从我姐姐家回来,我决定到家里休息两天,开学也要下周星期一。 我的想法是,哪儿也不去,就是休整自己的心身。 我不想出门,因为出门,人们总有好奇心,要问我为什么离婚。本来就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比陈景润研究1+1=2还认真。 一定要寻根究底。 我想在家。因为在家,我娘是真心对我好。她会嘮叨,有时也会指责我。 但她的鸡汤总是燉得那样浓稠,鱼汤总是煮得那么鲜美,强迫我再吃一碗的態度,总是那么坚定不移。 我就可以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进家里这个坚硬的鎧甲內,好好过两天寧静日子。 但是,树若静而风不止。 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黎永志的电话,他说,听说我回到老家休息两天,今天一定要和熊十辨来看看我。 我婉拒了,说学习回来之后,一定邀他们到我家来玩。 办公室主任李远山打来电话,他说,听说我回了老家,他和工会夏主席要一起来陪陪我,后天由司机齐晓伟开车来,顺便把我接回去。 这个,我也婉拒了,回答他,说我去学习期间,你们把家里的工作做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至於回市里,我朋友有车。 我为什么要婉拒人家呢,因为我想好好陪陪家人,也对自己的人生好好沉淀地思索一番。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一个电话就不好拒绝了。 电话是秦水县卫生局局长朱加华打过来的。 他说,下秦县的邓副县长要带著郝小英的老公夏连平来拜访我。 郝小英就是去年国庆文艺调演期间,猝死在手术台的那位医生。后来,我主持正义,把她评为因公殉职。 邓副县长与郝小英又是亲戚。 他们要来,我还是答应了。 答应的目的也是安慰郝小英的家属,何况邓副县长在下秦县也是主管文教卫这一线的副县长。我目前主持卫生局的工作,这是我职责范围內的事情。 次日上午十点,家里就来了两辆车。 车上下来四五个人。邓副县长,朱局长、夏连平,我都认识。还有一位是邓副县长的司机。 我把他们迎到二楼的客厅,我娘上来泡茶,摆果品。 司机就没上来了,有人在我家塘里钓鱼,他大概是看人钓鱼去了。 邓副县长讲明了来意,说上次我主持正义,对郝医生的事情处理得非常好,家属十分满意。只是到四水去感谢,不太方便。 一直想到你老家来,以便以后经常可以来走访。 我说:“只要事情得到了妥善的解决,也不必感谢。我在卫生局,为卫生部门,特別是一线的医护人员爭取正当的权益是应该的。” 邓副县长说:“你这样的领导,护小鸡一样护著下面的人,確实难得。而花枝芳那种人,只是推卸责任,连本系统人的死活都不管,这次抓进去,罪有应当。” 大家閒谈了十多分钟,朱加华说: “局长,邓县长专程来感谢您,我呢,是你的直接下属。今天就由我请客,到街上吃个中餐。” 我说:“邓县长来了,我请客。” 朱加华说:“那就说开了,虽然秦水是你的老家,但你到家里也是我的领导啊。走走走。” 我说:“好。” 见我同意,朱加华和夏连平立即下楼,邓副县长陪我走在后面。 他说:“还有一件事,拜託局长关照一下,郝小英有个女儿在县人民医院工作,在市里找了个男朋友,想调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去。 以前花枝芳卡得死死的,他去讲,她都说要研究研究,总是没个下文。现在是你主政,请你帮个忙。” 我说:“邓县长,这件事稍稍迟一点。因为花枝芳制订的一些政策,当时也是通过党组同意了的。现在去推翻,也要党组再研究一次。 等我在党校学习回来,你再跟我打个电话。” 邓副县长说:“好的。到时我到局里来找你。” 我点点头。 刚要出门时,我娘叫住我,朝我眨眼。 我对邓副县长说:“你们上车,我就出来。” 我娘把我拉到楼下的小餐厅,掏出一个红包,说道: “是他们那帮人死活要塞给我。你看看。” 我看了看红包厚度,心想,起码一万。问道:“是那个瘦高个子给你的吗?” 我娘点点头。 我心里明白了,就是郝小英的老公给的。 我说:“给我。” 两辆车在外面等。 朱加华向我招手。我坐上了他的车。 朱加华领路,向郊外开去。 我问:“东郊还有饭店?” 他笑道:“变化大呢,你回来得少,现在的农家乐很时尚,东郊有家野味馆,菜做得挺好。” 车往东开。就是通往花旗镇 的那条公路。 很多年没走这条路了,我想起曾经的日子,我与少泽骑著自行车,在这条路上你追我赶。那是多么快乐的时光啊。 现在,这条公路铺上了柏油,时移境易,时光过得真快。 从公路左拐,进去三四百米,確实有个农庄,去吃饭的人不少。 也许是他们提前就订好了包厢。 下了车,就有一位身材婀娜多姿,年纪二十六七的女子上前迎接。 她笑容满面地朝我们欠欠身,说:“郝局长好。邓县长好。” 朱加华向我们介绍:“我堂妹,在市里四中教英语。朱丽华。” 朱丽华笑道:“郝局长,我是久闻你的大名,你是我们秦水县在市里最年轻的局级领导。” 朱加华批评他堂妹道:“不会说话,是我们县里在市级机关最有前途的领导。” 朱丽华说:“对,接受哥哥的批评。还要加一句,最有风度的领导。” 邓副县长说:“还是一位非常公直的领导。” 大家说说笑笑,在朱丽华的引导下,进入一个包间。 席间,朱加华安排朱丽华坐在我身边。 这朱丽华很会应酬,也能喝酒,等邓副县长和朱加华敬完酒后,她就频频敬大家的酒。那敬酒词也一套一套的。 这顿饭吃得比较热闹。 大家纷纷称讚我,年轻,能干,这次又送到党校学习,是秦水县今后最有前途的。 经歷过挫折,我成熟了许多。对別人夸大其词的称讚,只是笑笑。 在酒桌上,朱丽华记下了我的手机號码,说回市里,一定要来拜访我。 吃完饭,我就把夏连平叫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把红包退给他。 他拼命推开我的手。 我脸一沉:“你女儿想调动就接著。” 他愣了半晌,看我一脸严肃,才接过。 邓副县长一行,在酒店就此別过,因为他们要回下秦县。 朱加华送我回家。 回到家,邓副县长打电话给我:“郝局长,你怎么这样呢,老夏是真心感谢你。” 我说:“邓县长,收老夏的钱,我对不起在手术台上倒下的郝小英医生。也不配当这个卫生局副局长。” 他笑道:“敬佩,我真心敬佩你啊。” 第430章:为郝小英之女开闢特殊通道 在家休息了两天,周一,我回到了单位。 我把陈秀敏叫来,商量道: “我出去三个月,回来就是2003年了。时间不长也不短。局里的事就委託你管理。你情况熟,大胆管。但是,上午还是要开个短会。” 她笑道:“小事,我管。大事,还是你做主。” 我说:“没什么大事,我们暂时不动人员,快年底了,也不出台什么政策。” 她说:“如果有大事,我向你及时报告囉。” 我点点头:“那就通知李主任发出通知,九点开全局干部会议,开半个小时,然后,我就去党校报到。你主持,我讲讲话。” 她点点头。 她走了,去安排办公室发通知。 齐晓伟进来说:“刚才李主任通知,你今天去江左,我现在去加油。” 我点点头。 一会儿,李主任进来,危静姝进来,交给我一万块钱。 我望著她,问道:“这是什么?” 她说:“局里的规矩,你出去这么久,出门重带粮草,回来再多退少补。” 说罢,把借条放在我面前。 我写了一张借条。她把钱交给我,走了。 我心想,当一把手就是方便,总是有人主动为你服务。 这时,张文杰打来电话,说道: “今天你去党校,中午,我和几个朋友找个饭店,为你饯行。” 我娘的规矩,重要的事都必须上午出发,便笑道:“谢谢你的好意,你到江左时再聚。” 一会儿,齐晓伟回来了。他提著一个袋子交给我。 我说:“这是什么?” 他笑道:“牙膏牙刷,毛巾肥皂之类,免得到了那儿,你还要去採购。” 他这个人就是灵活,加油是句假话,採购物品才是真的。 我看了看手錶,对他说:“走,到楼上开会。” 当我走进会议室时,大家都到了。 我和陈秀敏坐到主席台。 陈秀敏主持。她说: “郝局长今天去党校学习,去之前,召开一个会议,下面请他讲话。” 我拿起茶杯,发现茶杯换了,是有盖的那种,喝了一口茶,说道: “各位好,今天上午开个短会。有关事情,我说一说。 第一,我出去之后,由陈秀敏同志全权负责局里的一切工作。你有事不要打我电话, 一般干部先向科长匯报。科长决定不了的,向分管副局长匯报。副局长决定不了的,再向秀敏局长匯报 。只有秀敏局长也解决不了的。才由她向我匯报 。” 说完,我扫视了一遍台下。 这是我给陈秀敏树权威。 “第二,局里的事情,过去都有规定,大家按规定办事。大家在执行的过程中,觉得不合理,不符合现实,先收集起来。等我回来再一併研究,该改的再改。” 这一点,就是向大家透点风,我回来之后,是会对过去的规定要进行改革的。 我接著说道:“比如过去的进人制度,从下面进个医生护士到上级医院,都是个別人一支笔审批,要求情,要送礼。 个別人的愚蠢做法,不是把自己送进去了? 所以,所有大事,以后,我们实行党组集体研究。当然,我也要有点特权。” 台下听懵了,刚刚说要集体研究,现在又说要点特权。 我喝了一杯茶,扫了台下一眼,提高声音说道: “比如,倒在手术台的郝小英,她的女儿叫夏爱莲,要求调入第一人民医院,我批准。请秀敏同志下午找邓院长,通知他接收此人。 我要的就是这种特权。 那些鞠躬尽粹为人民服务的人,那些一心一意为患者著想的人,那些勤勤恳恳奉献自己的人,那些用生命抒写医者之歌的人。 我们永远要尊重他们,永远要照顾他们,如果说这件事做错了,你们可以告状。说夏爱莲是我的亲戚,因为她母亲也姓【郝】。 我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为了抢救他人,牺牲自己生命,是我们郝家之光。我愿意多门这样的亲戚,” 我重重地在桌上擂了一拳。 全场静默。 继而,工会夏主席打破沉默,率先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鼓掌。掌声越来越响亮。好一阵儿才停止。 我说:“不鼓掌,我才认为不正常,掌声热烈,证明卫生局的同志心存正义,心有大爱。別的行业我不说,但是,卫生行业,我们一定要心中有爱。 人有生老病死。医院与人的一生紧紧相连,现在的条件,就是在农村,也只有极少数人是在家里生孩子。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在医院出生。 所以,我们是一个迎接新生命的行业。 一生的病痛,都在医院治理,所以,我们是一个护卫生命的的行业。 很多人最后的日子,也是在医院抢救,所以,我们是一个挽留生命的行业。 这样的行业,第一个条件,就是充满爱心。第二个条件就是技术精湛。郝小英就是这样的典型。她把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爱奉献给了无数患者,最后,她倒下了,別人站起来了。 我照顾她的女儿,有什么错? 无数先进工作者的小孩,只要在卫生部门,我都要照顾。唯有如此,爱的旗帜才会在四水高高飘扬,四水卫生局才会是一个好卫生局。” 我停顿一下。 这时,会议室主动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停下,我说: “我没有什么好交待的,就是交代一句话,坚持原则,也讲究爱。所以请秀敏局长下午就找邓院长谈话,三天之內把郝小英的女儿调入。 如果说半个【不】字,请新来的纪检组长徐国平同志帮我查,他们医院以前调进的人,有没有违规的,有多少就查多少。” 徐国平说:“坚决服从安排。” 这一次没有掌声了,因为局里有些同志,以前托花枝芳调进过一些人。 我说:“对郝医生之女是如此,对无数个像郝医生一样的医护工作者也是如此,对局里的干部更是如此。 我不在家,你们要更加认真对待工作。更加服从秀敏局长的安排。要大写一个【爱】。爱单位,爱同志,共同谱写一曲爱的奉献之歌。 我要讲的就是这些。” 我讲话完毕,掌声四起。 陈秀敏说:“郝局长的讲话,对我也是一次深刻的教育。我们是个特殊单位,是管理医生护士的单位,是高扬爱心主题的单位。 所以,大家要互爱,互帮,我希望在这三个月,要以爱己之心爱人。大家认真搞好工作,这也是我们爱护郝局长的体现,让他能够安心学习。 现在散会。” 党组的同志纷纷走向我,跟我握手,说局长放心,家里的事,我们一定做好。 我下楼,送我去报到的李主任,齐晓伟跟著我进办公室。 晓伟提著袋子下楼。 上了车,车子一启动,老林仿佛隨时在等待这一刻似的,那柵栏缩得快。 车子一溜烟就开出了院子。 李主任说:“还要回家吗?” 齐晓伟说:“不回家了吧。” 我发现这个齐晓伟连我的习惯都暗中掌握了——就是出门不打转。 我笑道:“笔直走。” 李主任说:“你今天这番话讲得真好。我准备发期简报,发到各个单位。” 我说:“该刪的,你还是要刪掉。” 他说:“知道。” 车快到江左时,邓院长打了电话过来。 接通后,他说:“郝局长,关於郝小英的女儿,我马上打了电话给她,要她三天之內到我们医院报到。” 我说:“你怎么知道电话?” 他笑道:“问啊。” 我说:“好的。但下午还是要向秀敏局长去匯报,她在家负责,要尊重。” “好的。” 我心想,这是一种主动的態度。一定是散了会,局里有人把我在会上的谈话透露给了他。 掛了电话,我说:“今天带你们到一个好地方吃饭。” 齐晓伟说:“味道特別好?” 我笑道:“吃了就能中进士,叫翰林酒店。” 一直开到【汉林酒店】。齐晓伟问:“是这里吗?” 毕竟李主任有文化,笑道: “是这里,郝局长是念了一个同音字。我们跟著郝局长,一起中进士。” 齐晓伟反应过来,挠挠头,笑道: ”进士中不了,但我一定要加强学习,跟上郝局长的步伐。” 刚下车,就接到老夏的电话,他说: “郝局长,我要特別感谢您,想不到您这么快就……” 我说:“不用感谢。我有事,下次聊。” 这也是师父教我的: 別人感谢你,不要让人把话说完,要及时打断。 领导批评你,一定要让他把话说完,插嘴就是错误。 第431章:校长要见我? 205,我的寢室。 一个是我,另一个也是我。 因为省工商局的副处长跟我一个寢室,但开著车子来上课。听半天课就回去了。从没来过寢室。 下午一般是自习。你真自习也好,假自习也好,没人管。 想起我高中语文老师曹鬍子那句话——真正学东西就是大学四年。 我真是感慨万千。 参加工作后,我很少读书了啊。 现在一个人住,正好可以读书。 於是去校图书馆办了一个借书证。 省校的图书馆,虽然不大,但书还是不少。 办证姑娘问:“你是新调来的老师?” 我摇摇头:“是到这里参加青干班学习的。” “三个月的?” 我点点头。 她再奇怪地打量我一番,给我办了一张借书证。 我就到书架上找书。东一本,西一本,找了十来本,估计再多,我也不好抱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把那一摞书放到了书桌上。 她又惊奇地扫了我一眼,问:“要看这么多?” 我说:“免得天天来跑。” 於是,她开始登记。《存在与时间》《纯粹理性批判》《理想国》《仙丰书》《软坚散结方》《正骨经验》《唐宋诗词浅析》…… 登记完毕,她用两个塑胶袋套在一起,把书装进去,问道: “你是哪个单位的啊?” “卫生部门的。” “你也读得杂啊,哲学、医学、诗词。” 我笑笑。 “你以前当过医生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摇摇头。 这下她感到迷茫了:“你没当过医生,读得懂这些医书?” 我懒得跟她解释。提著书就走了。 我的读书生涯开始了。 上午上课,下午看书,晚上则活动多一点,毕竟在江左也有些熟人朋友,出去吃吃饭,唱唱歌。社交社交。 我是一周出去社交一两次,其他人是天天出去社交。 这十来本书,我半个月就读完了。 然后再去借了十来本书。 这次的更杂,什么社会学,经济学,心理学,还借了一套《山海经》来看。 当然,我也不是做学问,看得懂的就看,看不懂的,就翻翻。 再说,也不能完全静下心来读书。 比如陈秀敏、张文杰、黎永志等人,利用出差的机会,要到党校里来看看我。 老夏带著他女儿夏爱莲专程来感谢我。 肖逸回来了,我陪他一起到任书记家去拜访。书记不在家,但李老师在啊,她反正在中学教音乐,工作任务不重。 这样,一个月的轻轻鬆鬆过去了。 …… 到了十月中旬,这天上完课,班主任徐老师说: “郝局长,下午两点半,请你到刘校长办公室去一趟。” 我有点莫名其妙。 刘校长找我做什么呢?我想不清楚。 我与他只在开学典礼上见过面,平时连个照面都没打过。更谈不上什么私交。 我想,应该是任书记向刘校长提过我。 別看刘校长只是个常务校长,但是妥妥的正厅级领导,党校的校长是由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兼任。 下午两点半,我走到办公楼问了一个人。 他说:“三楼,311室。” 我上楼,找到311,敲敲门。 门开了,一个年轻人望著我,问道:“你找谁?” 我说:“我叫郝晓东,我们班主任说刘校长……” 我还没说完,他笑道:“知道了。” 说罢,推开里间的门:“校长,郝局长来了。” 坐在一张老板桌后面的刘校长站起来,走过来握手。 我说:“校长好。” 他说:“四水卫生局局长,郝晓东,是吧?” 我说:“副局长。” 他愣了一下。 我解释道:“局长出了点事,我是副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他说:“坐坐坐,回去就是局长了嘛。” 两人坐下。秘书送进一杯茶。然后出去了。 刘校长开始问我一些情况。 我简单地匯报了一下,比如毕业於復旦管理学院,先后给两位书记当过秘书。 刘校长说:“萧书记、张书记,我都认识。” 寒暄几句之后,他才切入正题。 “我们图书馆李馆长匯报,你在那儿借的书最多,读得又快,而且阅读的面又广,你平时不社交?” 我笑笑:“也社交,主要这里真是个读书的好环境。很安静,又没有人打扰。” 他点点头,问道:“你读政治经济文学类书,我能理解。你读医学方面的书,我只能理解一半。” 我笑道:“校长理解的一半,主要是指?” 他说:“你是卫生局长嘛,看看医书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你刚才讲,你不是学医的。你借《仙丰书》《软坚散结方》《正骨经验》这些专业医学书,我不理解。” 我笑道:“校长,您抽菸吗?” 他忙从抽屉里抽出一盒烟,想要发给我。 我马上上前,发了一支烟给他,给他点了火。 並不是我特別想抽菸,而是与別人有共同爱好,相互之间就会更隨意。 因为我发现他的桌上,茶几上都摆了烟缸。 两人抽菸,我就更隨便一点,吸了一口,说道: “当初,我选择去卫生局,也是觉得自己爱好中医这门学问。” “家里有行医的。” 我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原因呢?” 於是,我就说起了往事:在大学图书馆碰上一位同学…… 我讲完,刘校长笑道:“你这个既有传奇性,又有偶然性。那你这个……这个同学。” 我知道他是想了解熊十辨,只是一时忘了名字。 “您想问的是熊十辨现在做什么,是吧?” 他说:“对对对。” 我又讲了当秘书时,向张书记提建议,后来就建立了一个莫林医养中心,我请熊十辨来中心当院长。 刘校长对医养中心又来了兴趣,问起了医养中心的事情。 弄得秘书进来添了两次茶水,因为刘校长越问越具体。 他对这一环套一环的事情感到新奇,又怕我夸大其词,所以问到得仔细。 其中最让他不解的是,熊十辨为什么復旦毕业,最后做了一名乡镇卫生院的医生。 我简明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第一,他不是绝对的传承人,是他堂哥死了之后,他才去跟他爷爷学医的。 第二,他取得了中药师证之后,在本地行医,有广泛的群眾基础。 第三,中医师只要技术好,在哪里行医都一样。反正门庭若市。 刘校长的第二个问题又来了: “那他怎么被你挖过来了呢,在这边他没有群眾基础啊。” 我说:“诸葛亮出山,也是刘备一次次去请。我也差不多,一是同学情,二是让他过来就当院长。” 刘校长说:“你这个还真有点传奇性。过段时间,我到你那个医养中心去看看。” 我说:“那好啊。到时,我报告市领导出面接待您。” 他连连摇摇手:“不要惊动任何人,就是一次私人走访。” 我马上明白,他应该是先去了解熊医生是不是真像我说那么神通。 “您定好时间,提前告诉我。” 刘校长说:“我叫你来的本意,就是想把你树为典型。號召別人向你学习。” 我双手摇个不停:“因为我不是读党校规定的书,而是读些杂书,纯粹是种个人爱好 。” 刘校长想了想,说道:“那就结业时再说吧。” 我们的交谈结束。 回到寢室,静下心来想一想。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只想静心读点书,却引起了校长的重视。 校长值得交往。 因为他的顶头上司就是省委组织部长。 於是,我就渴望著刘校长打电话给我。 等待是漫长的。 如果你和情人约会,她久久不来,你就一定有这种焦虑不安的体会。 一天,两天,甚至一周。 我也不能去催。 只能……继续……等待。 第432章:旭哥替我做媒 直到十月下旬,那天正好是星期五上午九点,刘校长才通知我,明天去莫林山打一转。 我立马通知齐晓伟赶来党校接我。说道:“上午必须赶到。” 第二节课,我就没去了。 这又不是读高中,你去不去,老师又不会管你。 回到宿舍,我就打黎永志的电话。说我明天上午陪一个重要的客人过去,要他做好准备。 黎永志是我接触的人中,一个非常適合当领导的人。他不问来者是谁,也不问什么事由,只问: “看景还是看医院?” 我说:“两者都做准备吧。”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跟孟秘书长打电话。把刘校长要去莫林山,又不准我惊动其他领导的事说了,然后说,您如果有空,愿意见一见。那就来个巧遇。” 他说:“我要见见他。上午是吧,好的。” 我为什么要通知秘书长呢,也就是前面说的,党校的常务副校长是正厅级,重用就是重要厅级单位的一把手,地市一级的书记市长。 孟秘书长这么护我,我也要为他的进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第三个电话,我就打给旭哥。说我马上回来,请他明天跟我到莫林山打一转。 旭哥说:“好咧。” 他有个特点,凡是介绍一个人给他认识,他总是能找机会与人家建立联繫。 再说,校长反覆叮嘱这是私人活动,我也找个私人司机。 大约十点半,齐晓伟到了。 上车后,我说:“我有事,不到路上吃饭,赶回家里去吃。” 两人在车上,我也没和他说什么话。心里老想著,要把他换了。毕竟他跟花枝芳跟了那么多年,儘管他向我靠拢,但还是不放心。 把他换到什么地方去呢? 他又是工人编制,如果是个干部,工作这么久了,换个地方不在话下。 一直没有想清楚。 一路无话,车到四水,我就直接回了宿舍。 这时,旭哥来电话,问道:“到家了吗?” 我说:“刚到。” 他笑道:“我算得准吧。我来接你,到这边吃饭。” “好。” 我也不想到食堂去吃。以前去大大方方。自从离了婚,我心里总有点……说不清楚的味道。仿佛別人在后面议论:你看,又开始吃食堂了。 一会儿,旭哥到了楼下,他从不按喇叭,这点素质比別人高。只响一下我的手机。 我下楼,坐上去之后,他转头就走。 还是那个四人间,两人进去坐下。服务员进来倒茶水。 旭哥服务员说:“只搞三个菜,荷包蛋,水煮活鱼,和菜,半个小时之后再上。” 服务员出去,隨手关门。 我说:“你叫我吃饭,我也正有点事跟你商量。我姐姐帮我带著小孩,毕竟在农村,与我隔得远。我想让我姐到四水来做点生意,你说做什么为好?” 旭哥说:“她做你卫生系统的生意,可以发大財,但对你不利。可以做办公用品。既主动拉生意,也不卖高价。 一中的生意可以做,张文杰,孙小波、莫林山林场……这些地方,稍稍照顾她一点,生意就不错,就是卫生系统的,坚决不做。” 我说:“你这个点子出得好。” 旭哥说:“只做正当生意,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卖高价,不搞回扣。” 我说:“地点呢,好像你这条街上,有一个门面上面写了出租字样。” 旭哥说:“我去交涉。在这一边,我也可以照顾他们,因为我与这条街上的人都熟识。” 我发了一支烟给他,说道: “我也没有时间具体操办,先给我姐姐打个电话,要我姐夫先过来租房,办营业执照,再进货。 你帮助他把店子开起来。稳定之后,我姐姐带著两个小孩再过来。” 旭哥说:“你放心。这些事交给我就行。” 我笑道:“亲兄弟还不如你,不过,我也没有亲兄弟,只能把你当成亲人了。” 旭哥说:“你的事讲完了没有?” “讲完了,就这么一件事。” 他说:“那我跟你说件另外的事。” 我望著他,不知他要跟我讲什么。 他笑笑:“有个人一直喜欢你。” “谁?” “她喜欢你,她妈也喜欢你,她全家都喜欢你。” 说到这个份上,我不禁脸都红了,摇摇头,说道: “你就不要为我操这份心了。拖儿带女的,我不想去耽误人家的青春。” “不是我操这份心思,而是刘老师要我特意探探你的风声。” 我摇摇手:“人家是黄花姑娘,今年……” “今年怎么啦?她也有26岁,你以为还小啊。” “我有个小孩。” “人家不在乎。” “你是说刘老师不在乎,还是……(我都羞於说她的名字)” “陈馨不在乎。谁叫你在学校里表现得太优秀了。她从小就崇拜你,为什么天天哥哥长哥哥短地叫你?” 我的脸血红。 旭哥说:“你怕陈馨不同意,那是完全想错了。” 我说:“以前忆兰就经常说我,不要我理陈馨,现在……” 旭哥说:“你也是前怕狼,后怕虎。你跟忆兰离了婚,关她屁事。你难道不结婚了?” 我连连摇头。 旭哥说:“我也不强迫你。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同意,陈馨绝对会同意。” “你还跟她谈过这件事?” “当然啦,刘老师打电话给我,要我跟你说说。我李旭日也是个做事稳靠的人,把陈馨喊过来谈了一次。 左问她行不行。她点头。 右问她行不行。她点头。” 我內心五马奔腾,如果问我喜不喜欢陈馨。当然喜欢。 不仅是她个人,而且喜欢她那个家。 那是一个通情达理的知识分子之家,何况刘老师帮过我不少的忙,我爹我娘对刘老师也是心存感激。 但是,我內心仍然无法平静。 我对旭哥说:“暂时不说这些事。第一,吃好这顿饭,第二,明天接待好客人。別人,我就不告诉了,你呢,肯定要向你透个底。 明天的客人是省党校的常务副校长,校长是省委组织部长。所以,接待好他是一件大事。” 旭哥说:“你放心。” 旭哥起身打开门,对外面的服务员喊道:“上菜——” 一会儿,饭菜端上来,旭哥指著荷包蛋,对我说道: “未婚母鸡生的蛋。我不吃,全是你的。一定要吃下去。” 我盯了他一眼。 第433章:匯报是门学问,择別人关心的去讲 次日,周六。 上午九点多,刘校长打电话给我,说他只带了司机小马,快下高速了。 我说:“我在出口等著您。” 一会儿,刘校长的车就过了收费站,他也看见了我。 车开到靠边一点,我和旭哥跑上前去。 刘校长下车,和我俩握手,我就介绍了旭哥: “您说不惊动別人,我也没惊动別人,找了朋友开车,他叫李旭日,惠通公司老总。” 刘校长说:“挺好。” 两辆车向南驶去。 现在的路也修整了,还铺上了柏油,平地截弯取直,所以,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到了林场总部。 黎永志,熊十辨两人在前坪等著。 等刘校长下车后,我向黎永志、熊十辨介绍:“省委党校刘校长。” 然后才向刘校长介绍了黎永志、熊十辨。 刘校长伸手,先和黎永志握手,说道:“不错啊,你是真正的占山为王,这么大的一片都属你管。” 黎永志笑道:“我为四水守山林,过去寂寞,在郝局长出的点子下,这里建医院,开闢风景区,才热闹起来。” 我听著,觉得黎永志会说话,巧妙地把刘校长的玩笑话【占山为王】,转化为【我为四水守山林】。 这时,刘校长再和熊十辨握手,说道: “熊十辨,好年轻的院长啊,名字也取得十分有特色。郝局长向我解释过你的名字,是阴阳里表、寒热虚实、八纲辨证再加两辨。 你们熊家曾经有个大人物,是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新儒家开山祖师。希望你也成为个大人物。” 熊十辨笑道:“我与他相比,差十万八千里。不过,一定努力做一个好医生。” 说罢,熊十辨伸手道:“请校长先到我们医养中心办公室坐坐。” 熊十辨边走边向刘校长介绍情况。 黎永志倒是实在,等他们走远一点,对我附耳道: “刘校长说的熊家还有个大人物,是谁啊?” 我说:“与熊十辨只有一个字不同,叫熊十力。你到网上查一查,就知道是个什么人。” 黎永志朝我吐了一下舌头,笑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要加强学习才行。” 我说:“你要跟齐部长去提提要求,说要去省党校读点书。有次接待党校刘校长,他对我说了一段话,自己半天都不太理解。一定要加强学习啊” 黎永志笑了。他立马领会了我的意思——这样就透露出自己跟省党校的刘校长熟识。 到了医养中心二楼办公室,工作人员马上泡茶上水果。 落座之后,我说:“校长,我先向您作个简短匯报。” 黎永志就发烟,给刘校长点火,我就择要地把莫林山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什么叫择要呢? 这是一门学问。 一定要摸准刘校长的心理活动。 他是看风景的吗? 不是。 名山大川肯定走过不少。 他是来听我讲如何开发莫林山的吗? 不是。 那个坐在他办公室听我介绍就行。 他是来看看熊十辨。 也许他,或者他的家人身体有病,久治不愈,是来碰碰运气,看熊十辨能不能治好。 这绝对可以肯定。 而且,以我的医学水平来看。患者所患之病一定是慢性病。 中医对慢性病的治疗有独到之处的功效。 所以,我介绍情况时就突出重点: “一是莫林山是疗养的好地方。一般病人到这里住几个月,不治,身体也好了一半。” 刘校长问:“有这么神奇?” 我说:“这里是药材种植基地,遍地奇花异草,其实都是种植的中药材。” 刘校长说:“哦——不说不知道,你一说,我就清楚了,难怪一路开上山来,我和小马都闻到阵阵香味。原来是药香。” 我继续道:“二是有两大名医。首先说熊院长,他家世代行医,在当地很有名气。来到四水之后,医院的占床率是百分之百,连走廊上都要加床。 他对於慢性病,疑难杂症,有著独特的见解,搭脉准,下药稳,加上药材是山上种的,绝无假药。所以,深受患者崇拜。 其次,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的医生,叫……对了,跟您一个姓,叫刘千树。千树先生得高师学徒,得其精髓,一般不用药物,以纯手法治病。” 刘校长问:“以纯手法?” 熊十辨接过话头解释道: “纯手法也是一种治疗方式,祖国医学有多个分支。中药疗法,针灸疗法,徒手疗法。徒手疗法又叫手法,就是疏理身上的经脉。 人体有12条正经,15条络脉,8条奇经。医学上说,经脉通,气血活。阴阳协调,如日月之轮转,岁月有序,生命有常。阴阳协调,疾病不生。” 刘校长点头:“祖国医学,博大精深。” 我说:“百闻不如一见。我们先看熊院长诊病。再看千树疏理经脉。” 刘校长若起身,我双手往下按了按:“不劳校长起身,叫一个患者过来。” 黎永志立马起身。 一会儿,熊十辨的助手带来一个新来的病人。助手把手枕往桌上一放。叫患者坐下,把左手放在手枕上。(手枕,就是中医搭脉时,放在病人手下的布垫。) 熊十辨搭脉,大家围观。 熊十辨双眼微合,屋內鸦雀无声。 一会儿,熊十辨说:“我说一桩,你觉得对,就点一下头。” 患者点点头。熊十辨开始说症状。 “脘腹胀痛,他边说边拍拍自己的肚子。这个地方老是觉得吃饭了,时不时痛。” 患者说:“对,就是不想吃饭。” 助手在一旁说:“医生没要你主动介绍病情,你只说对,还是不对。” 熊十辨说:“还经常呕吐,多吃一点就吐。” 患者点头。 “经常放屁,大便要么拉不出,要么就拉稀。” 患者点头。 熊十辨对助手说:“食滯胃脘,中期之症。给他开保和丸,方剂加减,先补后泻。” 助手领著患者走了。 刘校长说:“你搭脉就知病情?” 熊十辨说:“望闻问切。开始学的时候要四者结合,现在,我就只望一眼,判断病在上中下哪一处。刚才这患者,病在中焦。 搭脉是判断,他这病已患了多久。就中药来说,有些医生一开头就给他治错了,这其中微妙之处,也难以解释。 不是说別人看的不对,而是有些医生不懂个人差异,只知道按经方开药,其实,这里面每种药的比例组合是门大学问。 校长,这个太专业了,我就不解释了。跟您当校长一样,因人而异,大家就都服您的管理。” 刘校长说:“最后这句我听懂了。” 大家哈哈大笑。 我说:“那我们就去一楼看千树先生正骨。” 熊十辨站起来说道:“校长,我就不陪您了。” 刘校长说:“你忙,你忙,还有一大堆人在等你。” 我边走边解释:“因为找千树先生看病的,多半腿脚不方便,走路吃力,或者根本就不能行走,所以病室设在一楼。” 刘校长点点头。 我们走进千树先生的诊室,他正在给人拍打经络。 人家在工作,我也没向他介绍来人身份,朝他说:“你先忙。” 我们一行人站在旁边看他治病。 佩青走到我身边问道:“我去治,让师父接待你们,行吗?” 我说:“你治不治得好啊。” 他笑道:“待后,你看效果嘛。” 我点点头。 佩青上去跟千树耳语几句。千树才走过来拱拱手,说:“请坐。我去洗个手。” 我请刘校长进里间的休息室。 大家坐下,一个护士端进几杯茶。 千树洗手进来,我给千树介绍了刘校长。 千树抱拳:“欢迎校长。” 大家坐下,我简单介绍了千树的情况。 刘校长笑道:“你是兼修並蓄,广揽人才。” 我说:“別的行业,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是卫生行业就是八个字——得人才者必利人民。” 其实,我哪里不知道【得人才者得天下】这句话? 在领导面前,说话不要太聪明。让领导去发挥,去提升,去概括,才是正確的做法。 果然,刘校长大手一挥:“不止是卫生行业,任何一个行业都如此。” 这时,佩青进来说,病人可以走路。 我们走出去看,只见病人正一步步地移动。 千树说:“进来时还不会走。” 刘校长问:“进来多少天了。” 千树说:“一个小时之前。” 刘校长几乎不相信,反覆问:“你的意思是一个小时之前,他不能走路?”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第 434章 :亲者,表面疏;疏者,表面亲 我走到外面接听了一下,孟秘书长果然动身了。大约半个小时可到。 回到诊室,大家饶有兴趣地看那位中年女子走路。 刘校长上前问道:“来之前不能走?” 旁边的中年男子回答:“不能走。” 刘校长感嘆:“神奇,真的神奇。” 我对刘校长道:“我们还到其他科室看看,再去看看图片展览。” 於是,黎永志边走边介绍。其他地方就是走马观花了。 看完,我对刘校长说: “校长,你不要我告诉別人,我也没有告別任何人,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市委孟秘书长问我在哪儿,不敢撒谎,我说在这儿。 周末休息,他正来山上看望省委政研室闻主任的妈妈。等会见个面吧。” 刘校长点点头,又问:“闻述辉的妈妈在这儿治病?” “对,走腿不方便,在千树先生这儿治疗,已经好了,但她感觉这儿环境好不肯走。就住在这儿。” 黎永志一旁补充介绍:“我们这儿是【医+养】,所以叫医养中心。没有病也可以到这儿疗养。房子也建得比较多。” “哦,这是个好主意。空气新鲜,环境优雅,鸟语花香,確实是休养的好地方。” 说完,他对马司机说:“车上有红包封套吗?” 司机说:“我去取。” 我说:“我们先休息。等孟秘书长来了,再一起去看闻主任妈妈。” 刘校长点点头。 一行人向那幢独立餐厅走去。 司机追上来,把一个包好的红包交给了刘校长。 到了独立楼,黎永志上楼去安排其他事宜,我陪刘校长看一楼大厅里的图片展览。 看风景,什么望日峰,簇日峰,迎客峰…… 看药材种植,什么芍药、党参、白朮、甘草…… 看戏剧图片,就是市文化局选送的那部戏——演出照片,获奖照片。 这时,黎永志下来陪著参观了,他朝我眨眼,我就知道上面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刘校长问:“这个林场还演戏?” 我解释道: “这是一部以莫林山种植药材这一真实事件为蓝本,创作出来的一台现代戏剧,由市剧团排演,在全省获了一等奖。” 黎永志在一旁补充:“药材商是郝局长引进来的,剧本的创意也是他提出来的。” 刘校长吃惊地望著我:“那你不错啊,卫生局长把文化局长的事也干了。他对你没意见吧?” 我笑道:“文化局长跟我是好朋友。” 刘校长开起了玩笑:“文化局长是女的吧?” 黎永志聪明,说:“男的,男的。” 刘校长感嘆:“幸而你到图书馆去借书,不然我不知道学员中还藏龙臥虎。” 我说:“请校长赐步,到楼上看个短片,全面介绍了莫林山的风光与產业。” “是吗?” “有的春天开花,有的夏天放苞,大部分秋天结果,也有冬天里傲雪独立的。这个季节不一定能全看到,但短片里可以看春夏秋冬,药香花艷。” 刘校长笑道:“你口才还蛮好,出口成章。” 黎永志说:“原来他口才一般,经过省党校培训,立竿见影,所以,我也想来校长门下学习一下。” 刘校长笑道:“你们两个都不错。欢迎去学习。” 四人上楼,进入休息室。 工作人员上茶。 窗帘关上,全屋暗下来,屏幕上映出一行大字: 【欢迎省委党校刘嘉新先生光临莫林风景区】 黎永志还真不错。写成【副校长】,刘校长不高兴。写成【校长】,校长知道了更不高兴。 只有男写先生,女写女士,就永远不会错。 五分钟的短片,简洁、鲜活地介绍了莫林山的风光、药材种植业、医养事业。 看完,窗帘收拢,灯光亮起。 刘校长说:“百闻不如一见,不错,相当不错。” 这时,我的手机响铃,我朝黎永志扫了一眼,他立即下楼去接秘书长,我仍然陪著刘校长说话。 一会儿,黎永志领著秘书长上来。 官场中人就是有桩本事——见面就热乎。 两人以前並不相识,握起手来就像十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摇了又摇。 刘校长问:“秘书长一直在四水工作?” “对啊,开始教书,后来在市委政研室,再到市政府办当主任,然后当副市长,现在为书记服务啊,典型的乡土干部。” 刘校长说:“我毕业就到虞水市机关工作,后来去省政协,再到江左市委,再到党校。” 两人寒暄几句,我说:“先用餐,再去看望闻主任妈妈。” 黎永志把大家引到一个餐厅。 宾主分头坐下,反正人不多。 刘校长对孟秘书长说:“你这两个部下都不错。” 秘书长笑道:“都是能干之人。托校长向顏部长多推荐他们两个。” 顏部长叫顏砚修,就是省委组织部长。 刘校长说:“一定一定。” 官场上讲话是很有艺术的。 刘校长讲——你这两个部下不错。他不会讲郝晓东不错。 秘书长说——托校长多推荐他们两个,他决不会说,请你向部长推荐郝晓东。 席间喝了茅台。 孟秘书长说:“晓东,你多敬酒,让校长给你打个好评语。” 刘校长说:“不敬也要打个好评语。开始不认识他,我们图书馆长来匯报,说有个学员一个月借了两次书,每次都借十来本。 我就感觉奇怪,还真有业余时间读书的吗?就通知他来我办公室见见。一谈,才知道他还真读书,还引进人才建了个医养中心。” 秘书长说:“晓东不错,但是黎局长更不错。下次到党校学习,你重点关注他一下。” 黎永志立即站起来敬酒。一连敬了三杯。 我心里明白,秘书长会做人。他明明跟我关係更近,却表扬黎永志比我更强。 这就是,把好话送给別人,把好处送给自己人。 若轮到有好处的事情时,他肯定是首先考虑我。 这就是为人处世的技巧——亲者,表面疏,疏者,表面亲。 吃完这顿饭,我们又一起去看望闻主任妈妈。 我想到刘校长要数红包,忙要黎永志去找个红包封套来。 旭哥说他身上有。马上掏出一个,连同钢笔一起交给我, 我在上面写上【祝闻妈妈身体健康。孟】 来到病人公寓,上楼梯时,我把红包交给孟秘书长。 他愣了一下。 我说:“上面有字。” 他扫了一眼,顺手插进裤袋。 进了公寓,刘校长,孟秘书长各掏一个红包给闻妈妈。 老人很高兴很感动。她说孟市长我认识,反覆要刘校长写下姓名,说自己年纪大了,记不住。 我马上写下【省党校刘嘉新】交给老人家。 老人说:“市长,校长,要我儿子来感谢你们啊。” 两位领导与闻妈妈说些话。 我趁机问章小琳:“老人还好照顾吧?” “她很好照顾。除了记性差一点,其他都好。” 我只佩服旭哥,他全程没说过几句话,跟党校那个马司机有得一比。 看望完闻妈妈,刘校长要走。 黎永志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山货,比如干金钟菇,莫林野参,新鲜野菌。 临別,我对黎永志附耳道:“省委接待处还缺个主任。” 他笑笑,也附耳道:“要秘书长跟齐部长说说,明年我也去读读书,再不读书,跟不上时代发展的需要了。” 我说:“没问题,秘书长非常欣赏你。” 两辆车下山。 我和旭哥一起把刘校长送到高速入口。 回程时,旭哥说:“下次我要来看你。” “你是去看刘校长吧?” “我发现他很喜欢吃野菌子,下次采点比今天更鲜的野菌,给他送去。他一高兴,向组织部长建议,让你去党校当个副校长。” 我哈哈大笑。 他说:“我儿子长大了,你就是省级领导了,他就给当秘书。” 逗得我更加乐了,说:“等你儿子长大,我要退休了。” 旭哥认真道:“省级干部要65岁才退,我儿子现在有10岁了。你还有30多年。” 我说:“兄弟,只要你儿子大学毕业,我一定帮他找个好工作。” 第435章:请个假,弄出一场风波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正在宿舍里悠閒地看书,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刘校长的电话,终於来了。 他要我去他那儿一趟。 这次见面,就没有第一次见面那种拘谨的感觉了。 秘书走进来,为我们泡了两杯热茶,然后轻轻地掩上门。 刘校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缓缓说道: “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我连忙点头。 刘校长接著说: “我父亲患了面瘫,已经有些时日了。虽然大医院也治过,但目前只是控制住了病情,没有继续恶化。 俗话说,久病寻良医,所以我也请过很多医生给他看病,可效果都不太理想。我想请熊十辨医生来江左看一看。” 我对医学也略知一二,知道面瘫这种病症一旦形成,確实很难完全治癒。於是,我试探著问: “这样说来,那是很严重了吧。” 刘校长点了点头:“该用的方法都用了,不求恢復,只要维持现状就行,我怕久了,全瘫就麻烦了。” 我想,刘校长也是到处寻良医。便说: “我跟他联繫,要他这几天过来一趟。” 刘校长说:“那就麻烦你了。联繫好了,我派小马去接他。” 我连忙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让上次那个李总送熊院长过来就行,这样小马就不用跑两趟了。” 刘校长听了,笑道:“那就拜託你了。” 说罢,从抽屉里取出一包烟,直接拋了过来。 这一拋。拋得亲切,拋得距离感迅速拉近。 回到寢室后,我第一时间拨通了熊十辨的电话,跟他说了这件事。 他说:“先过来看看吧,我也不是神医。” 我笑道:“你这句话说得好。不要医养中心派车,我叫李旭日来接你。” 他说:“那样最好。” 然后,我就给旭哥打电话。 “哎,你的野菌准备好了吗?人家等著吃呢?” “旭哥笑笑,委託別人去采了,应该今下午,或者明天上午就会送过来。” 我就把刘校长父亲有病,要请熊院长过来看一看,要他陪同熊院长过来的事,说了一遍。 他问:“时间呢?” 我说:“以你的时间为准。確定好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那就明天上午吧。” 我说:“明天上午,你上了高速之后再打电话给我。” “为什么要上了高速之后再打电话?” “上了高速之后,你们基本上不会打转了。给领导办事,时间一定要准確。” 旭哥哈哈大笑: “到省党校学习大有进步啊。下次可到北京海淀区大有庄100號去学习了。” 大有庄100號,他都知道。可见旭哥也是见多识广。 …… 次日上午九点,旭日果然打来电话,说高速开了一半路程了。 我正在上课,低声说:“知道了。” 掛了旭哥电话,我走到课室外面,拨通刘校长。 好一阵才通,他低声说:“在开会,等会我拨你。” 回到教室,老师在上面讲些什么,我全没听进去,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课桌上,眼睛就关注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直到这节课上完,刘校长才来电话。 我走到一个静僻的地方,说熊医生十点多就会到。 他说:“好的,到了之后,你在学校大门口等我,打电话,我就会出来。对了,你还是要跟班长请个请,说自己有点事。” 我听懂了,因为星期一,我们隔壁班上出一件事。有位教授上课,学员到座率不到40%,教授大发其火。挟著教案走了。 这事闹大了,估计刘校长刚才正在开会,准备大抓学习纪律。 我向班长请了假,回到寢室休息。 过一会儿,走廊上有脚步声,我出门一看,是一位学校的工作人员。 他盯著我,上下打量,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是中青班学员,这是我的寢室。” “你怎么不去上课?” 我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应该是刚刚开了会,学校开展大排查,便说: “上了一节课,肚子痛,向班长请了假。” 他口气很不好,厉声道:“叫什么名字?” 堂堂局长,被工作人员审犯人一样。我若陪笑,他会更加变本加厉。 我板著脸说:“郝晓东,青干二班的。” “在哪个单位,什么职务?” “四水市卫生局,副局长。” 他看著我,脸色暖和些,说道: “郝局长,你躲在寢室看书,也要到医务室开个处方,证明你有病。” 我一听,觉得奇怪,心想,他又怎么知道我躲在寢室里一定是看书呢? 一下,我就明白了,至少他了解我,不会为难,便发了一支烟给他。 他也接过了。 气氛就暖和多了。 我笑道:“你是图书馆的啊?” 他说:“我老婆是图书馆的,你专门在那儿借书啊。她回家跟我说了多次,所以我熟悉你的名字。” 我笑道:“哦,贵姓?” “跟你一个姓,党委办公室的。” 我笑道:“家门好,明天上课给你补个条子。” 他说:“家门局长,条不条的本来无所谓,但是,这一次刘校长发了火。你还是补个医生证明来。” 他指指三楼,暗示我,不是他一个人查岗。怕別人说他徇私舞弊。 我说:“好的,谢谢你提醒啊。” 我乾脆离开寢室,准备走出校门,到外面去等车。免得换个人又来查。 当我穿过门卫室时,却被门卫叫住了,他问: “你的出入证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来晃了一下。 门卫说:“等一下,我登记一下。” 登就登吧。 他登记好了,再问:“上课时间,你怎么外出?” “我请了假,身体不太好,到外面去看一看。” 他怀疑地朝我上下打量。 我的个乖乖,什么局长,在这门卫眼里,我分明像个小偷。 我不讲好话,也不发烟。这种人,你越討好他,他就越不把你当个人。 但我不討好他,他又耍权威了: “给你班长打个电话,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请了假?” 幸亏我身上带了学员电话卡,掏出那张过塑卡片,拨通班长电话,把手机递给门卫。 他和班长说了几句,才把手机退给我。 我接过手机出门,走到一个门卫看不到的地方,才打旭哥电话: “快到了吗?” “快到了。” “不要进校门,向前再开一里,我在道路左边一个叫【三妹商店】的地方等你们。” 大约五分钟,旭哥的车子到了。 他们欲下车,我摇摇手,直接上后座。 熊十辨打开前门下车,也坐到后座来。 简单寒暄几句,我就打刘校长电话。 “校长好,我在校门外的【三妹商店】这儿等您。” “怎么往哪边开?你出了大门口往西一点点就行。” 我笑道:“等会向您匯报。” 他也许觉得刚才的语气不对,笑道:“是相反方向。” 我对旭哥说:“倒回去,但也不要到大门口,能看到大门就行。” 旭哥问:“今天怎么啦?搞地下活动一样。” 我笑了:“等会告诉你。” 一会儿,刘校长的车子出来了,旭哥按了一声喇叭,伸出头,朝马师傅挥挥手。 马师傅也摇下车窗,挥挥手。 两辆车一齐向西驱去。 旭哥这才问道:“东躲西藏是怎么回事,说说。” 我才把学校大抓纪律,这里盘问,那里盘问,说了一遍。 旭哥哈哈大笑:“这次没病也只能装病,要熊医师给你开个处方才行啦。” 熊十辨说:“我带了处方纸,但也不能给他开。” 旭哥问:“你怎么不能给他开呢,你是医生。” 熊十辨说:“我的处方纸上面印著【莫林医养中心】。 旭哥说:“那一定要给他开一张,让他成为一个大名人。明天秦江日报就会报导: 四水市卫生局长郝某某官威好重,患个感冒,竟从老家调名医,驱车一百多公里前来治病。” 车子里响起一片愉快的笑声。 车行十来里,到了乡下,前车向左一拐,开一里,在一栋三层小楼停下。 刘校长下车,走过来迎接熊十辨。 他们两人握手。 旭哥就提著一个竹篮交给司机,说道:“中午就吃这个。” 刘校长领著大家进门。 熊十辨却站在那儿没动。 我叫了他一声,他还是没动。 他站在那儿做什么呢? 等会儿,我再告诉你们…… 第436章:关係进一步拉近 我喊了几声之后,熊十辨才回过头来,走向我。 我问:“你在看什么?” 他说:“等会再说。” 进到刘校长家的客厅,我一看,倒也布置得十分雅致。墙上还掛著字画。 刘妈很热情地招呼我们入座。一个打扮利索,穿著乾净,30多岁的女子帮著端茶水,上果品。 刘校长向我们介绍,这是嫁在本村的堂妹。 喝茶,吃水果,聊天。 那个堂妹开始切菜,校长母亲开始做饭。一家人忙开了。 熊十辨问校长:“你父亲在家?” 刘校长说:“在里面臥室,他现在性情变了,以前也是人前人后,高谈阔论,现在变得不太想见生人。” “哦,那你现在带我进去,已经十一点半了,正是阳气上升之时,这个时候看面部毛病最好。” 我想跟进去,但校长说他父亲不想见生人,抬起屁膀又坐下。 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出来了。 熊十辨说:“校长,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刘校长起身,我也站起来,毕竟我想听听十辨的分析。 三人走到对面的一个小客厅,小马灵活,送进三杯茶,又送来一个烟缸。 刘校长发了一轮烟。 到了他家,他就没有一点架子,主动给十辨点火。 我则自己摸出打火机。 十辨就开始问情况。 “平时,都是你送你父亲去医院?” 刘校长说:“有时是我,有时是家里其他人,但治疗期间,我总是找最好的医生给他诊断。这方面,我还是比较方便。” 十辨点点头,说道:“我的意思,就是没有找有名的医生上门来诊断过。” 刘校长摇摇头,笑道:“那除非当卫生局长,现在有名的医生都金贵,再说,医生也要藉助各种辅助仪器。开句玩笑,现在的医生,离开各种化验,他们就不知道看病。” “没请过有名的中医师来看过?” “都是送到医院。” 熊十辨问:“老人家以前患过中耳炎吗?” 刘校长说:“患过,患过。” “中耳炎一直没好,时好时犯?” “对对对。”刘校长见十辨料事如神,觉得有点希望了,回答得飞快。 十辨说:“校长,我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能治好老人的病,但是,我既然来了就要说个道理。” 我望著十辨,就想听他讲医理。 十辨说:“我先讲医学原理。中耳炎一旦形成化脓性感染,就有可能形成侵蚀骨管,直接压迫或感染面神经。所以,你父亲的面瘫是中耳炎所致。 这种面瘫,不是中枢神经压迫所至,所以,有恢復的希望。” 在医生面前,不管他是什么级別的干部,都非常谦虚。 熊十辨每说一句,刘校长就认真地点点头。 十辨说:“我刚才问有没有名医来过你家里上门诊病。你说都是送到医院就诊。这个我理解。现在的医生,特別是有名望的医生,也不上门诊病了。 西医需要藉助仪器,中医师有名,那是一开门,外面就排上几十上百號患者。除非你有特殊关係。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 刘校长大发感嘆:“熊院长说得相当对。市里有个有名的中医,他不仅不出门,每天还只看十个病號。看多了,他身体受不住。” 十辨说:“那也是句实话,有名气,就为盛名所累。必须仔细看。人家抱著莫大的希望来而,治不好就打击病人的信心。” 停了一下,喝了口茶,继续道: “你父亲这个情况 ,我的初步分析是:反覆性的中耳炎发作引起面神经瘫痪。所以,治面瘫先治耳朵。 那么治耳朵又从哪里下手呢?你跟我到地坪里去。” 刘校长莫名其妙,我心里似有所悟。 三人走到地坪,十辨指著一种植物说: “这种植物叫黄花蒿。驱蚊是种好草。但大量接触就会引发过敏,如皮疹,噁心,呕吐,弦晕。 但它是一种药,可提取青蒿素。 你父亲种这么多,是不是耳朵痒时,用它煎水,涂抹耳朵?” 刘校长吃惊不少,问道:“不能涂耳朵?他还煮一大锅水来泡脚呢。” 十辨肯定地说:“病因就出在这里。用这种草熬汤洗耳朵,又洗足。应该是民间医生教他的。初期確实有效。 但任何药物都有两面性。用多了就中毒。马上叫人来清理掉,抱到外面的空地上去。但不要撒到河里水塘啊。清理时,还要戴口罩。” 刘校长说:“原来如此啊。” 十辨说:“这就是常用这种草洗足,特別是洗耳朵,它的毒性浸染耳神经,渐渐延伸到面神经。结果是耳朵也没好,面神经受损。” 我才理解十辨进屋前,为什么站在那儿,久久不动。 这时,校长堂妹出来喊我们吃饭。 回到客厅,十辨不急,先开处方,他把处方交给刘校长,说道: “处方你收著,药,我给你回去配。药,包括两种。 一是口服的中药,我那里的药材放心一些。我帮你配好, 二是有种活舒经络的涂药,我帮你制好。” 旭哥立即说:“我负责送过来。” 刘校长说:“不麻烦你送,寄过来就可以。” 旭哥说:“我隔不了几天就跑江左。” 我知道旭哥说的是假话,但帮著他撒谎: “校长,他確实隔不了几天跑省城。要进货嘛。再说涂药是膏剂,寄过来碰碰撞撞,不小心就会损坏瓶子。” 刘校长才说:“李总,那就辛苦你啦。” 旭哥说:“举手之劳,谈不上辛苦。” 这时,刘校长母亲又来催了。 大家起身,到隔壁的餐厅吃饭。 好饭好菜好酒。刘校长敬我们,我们也敬刘校长。 这时,刘校长发现桌上有一大碗野生菌,问道: “妈,这个是从哪里买来的啊。” 司机忙答话:“李总从四水带过来的。” 旭哥说:“上次在莫林山,我看见校长喜欢吃,就专门去采了一些。” 刘校长大为感动,说:“你这个李总……李总。来,我敬你一杯。” 我说:“李总这个人,不想发財都难。” 旭哥说:“校长,我不会做別的什么,但扫地,开车,采蘑菇,这种体力活,你完全可以委託我,四个字——又快又好。” 刘校长笑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郝局长非常优秀,身边人也非常优秀。” 我举起杯子,对十辨、旭哥说: “我们三个一起敬校长。朝校长提出的方向努力。”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吃过饭,閒谈一番,十辨就准备回家。 司机小马就提了两个袋子出来交给旭哥。 旭哥不要。 司机说:“收下,你们一人一份。” 刘校长出来说道: “別太生份。你送我野菌,我就不能送你一瓶酒?熊院长这么远来给我父亲看病,这种精神都了不起。” 说完这句,刘校长对我说:“你慢些走,和我一起回去。” 送別熊十辨,旭哥,我和校长回到屋里。 他带我到那个小客厅,又问了我很多情况。 我一五一十向他匯报了。 他点点头,说:“你学歷高,品德又好。这次,我准备评三个最优秀的学员,每个班一个。你好好表现。” 我说:“太感谢您对我的看重了。” 刘校长起身说:“那我们回去吧。” 回程时,我坐前排。到了大门口,我想起上午,他对我的各种刁难,故意把车窗放下来。 那门卫认出了我,见我坐在校长的车里,他愣了一下。 我就是要让他愣一下。 这门卫跟老林差不多——喜欢仗势欺人,他查过我一次学员证后,说不定下次装做不认识我,又是这里为难,那里要查。 他愣了一下,脸上立即开出两朵花,对我欠欠身子。 车子一溜烟就进去了。 下午,我就只剩一件事了,去外面开个处方。 我还要评优秀学员呢,绝不为难我那同姓家门。 第437章:是该提前布局了 过了两天,旭哥就送药来了。他选择的这个时机非常巧妙,送完药之后,正好可以顺便接上我一同返回四水。 我电话告诉李主任,不必派齐晓伟来接我了。 然后,我领著旭哥一同前往刘校长的办公室。 一来二去,我也知道校长秘书姓朱。 进了门,朱秘书见到了我,指了指里面,示意我直接进去就行。 推开门,刘校长看到我和李旭日走了进来,笑道: “李总,你这么快就把药给我送过来啦?” 旭哥笑道:“主要是熊院长那边速度快,我只是负责跑个腿而已。” 朱秘书进来泡茶端茶。 旭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刘校长,解释道: “熊院长担心我讲不清楚,所以特意把如何煎药、涂药的方法写在里面。” 刘校长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认真地阅读了起来。 读完之后,他满意地笑了笑,对我们说道: “好的,我都清楚了。你们两位回去之后,一定要替我好好感谢一下熊院长啊。” 我们也不久坐。 这是师父告诉我的,帮了別人忙,要赶快离开。 我起身向校长告辞。 旭哥却说:“校长,这次我又给您带了一些野菌过来,只是提到办公室里不太方便。不知道您家里现在有没有人呢。” 刘校长道:“李总啊,你可真是太有心了!你们下去吧,我叫马师傅在楼下等你们。” 来到楼下,旭哥说道:“马师傅,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吧。还有点山货,在这里搬到你车上不方便。” 马师傅上车。到了一號院。旭哥示意我一眼,我们两人就把野菌,还有几条鱼一起送到校长家。 下楼,上车,我们就知道刘院长住3栋2楼。 旭哥干这一行內行,我也是个专家。 下次去玩,就再也不要问路了。 办完事情,打道回府。 在路上,我问:“对我姐夫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前期工作都已经做好啦,像房子、门面这些都已经租好,工商执照也给他顺利办下来了。下个星期。我就会被带他到江左批发市场进货。” 我感激地说道: “真是太感谢你了啊!你为我出了这么多次车,具体多少次我也没仔细算过,你开张饭菜发票来报了。” 旭日笑著摆了摆手,说道:“这些都是小钱,不用这么客气啦。” “积少成多嘛,该给的还是要给的。” 旭哥笑道:“其实你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了呢。” 我有些疑惑地问:“我帮了你什么大忙啊?” “你介绍我认识了刘校长。这就是我最大的收穫。 这么大一个厅级单位,只要刘校长稍微照顾我,给我点小生意做,那就足够了。” 我说:“这个,只好由你自己去操作了,我不好为你去说好话。” “放心。” 我说:“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等我转正之后,想再买辆车。” 他高兴地说:“这是个好主意。我对你们单位的那个司机,也有点不放心。” 听他这么一说,我连忙追问: “你是不是听到了一些什么消息啊?” 旭哥说:“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说一说。我听別人讲,花局长不知为你们那个司机解决了多少人的调动。 有人说,你们那司机就是中间牵线人,司机得好处,花局长得更大的好处。 所以第一医院、第二医院、妇保院、防疫中心,甚至第五医院,都有司机调进去的人。所以,你一定要换掉他。 他看起来对你好,终究有一天会坏你的事。” 我点点头:“不过买车的事,还得等我当上局长之后才行。” 旭哥说:“你要是再买一辆车,我就给你推荐一个司机。” “哦?是谁呢?”我好奇地问道。 旭哥笑笑:“我有个表弟,他也是当兵出身的,现在被分配到花旗镇镇政府工作,在镇上也是给书记开车呢。 你把他调过来,不仅解决了你的司机问题,而且镇上的书记肯定要感谢你的。毕竟你又帮他空出了一个安排亲戚朋友的指標嘛!” 我笑笑,问道:“这个人的人品如何呢?” 旭哥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我帮你挑选的人,那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啊! 首先,绝对可靠,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其次,他为人处世非常灵活,能够应对各种情况; 再者,他的开车技术相当出色,在部队给团长开过车。” 还有一点很重要哦,他可以帮你解决一个小问题。我平时听你称呼司机,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晓伟。 因为你这个司机比你大三四岁,你叫他【小伟】不太合適,叫【老齐】也不合適。而我的这个表弟叫【舒展】,年纪比你小三岁,你叫他小舒或者小展都挺顺口的。 而且这名字听起来也很吉利呢!” 我不禁笑了起来,觉得旭哥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於是说:“那好吧,你明天叫他来你这儿玩玩,不过先別透露找司机这件事哦。” 旭哥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对了,明天正好是星期六,你乾脆回老家一趟吧,去拜访一下刘老师,她也很想念你呢!” 我瞪了旭哥一眼,说道:“別给出餿主意。” 他一脸狐疑地看著我,追问道: “你真的不想和陈馨在一起?刘老师都催过我好几次了呢。” 我摇了摇头:“这个事情,你现在就別为我操心啦。” 他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不满,继续说道: “找陈馨,真的很不错哦。 一来呢,你们彼此知根知底; 二来呢,陈馨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且她根本不在乎你有一个小孩这件事。 三呢,你这可是双保险啊!要是跟她生个女孩,你就有一儿一女了;要是生个儿子,那你可就有两个儿子啦。 你家可是几代单传呢,你可得好好考虑清楚哦。” 我笑了笑,敷衍道:“先不说这些啦。明天回老家也行,你把你表弟约上来,先见个面再做决定。” “行啊。如果你不想去刘老师家的话,那我们俩乾脆就去钓鱼吧。我家里啥都有,钓竿、鱼饵啥的都齐全。 你最近也太忙了,正好去放鬆放鬆,好好钓一天鱼。”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啊,那就这么定了。” 我是该为当局长提前布局了。 该换的人,一定要换掉。 该提的人,也要提到合適的岗位。 第438章:熊十辨直言不讳 一个疗程四天,刘老爷子只服了两个疗程的药,竟然嘴角不再歪斜,说话也利索多了。这让刘校长高兴不已。 星期三下午,他打电话给我,要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现在去他那儿,就很隨意了。连他的秘书也特別尊重我。以前,我进去,他是坐著,现在,我进去,他竟然站起来。 他说:“在里面等你。” 我进去后,刘校长竟然也站起来,手一伸,示意我坐。 等我坐下,他才坐下。 秘书进来泡茶。端给我之后,把门带关。 刘校长说:“熊医生非常负责。我把情况告诉他之后,他说这个周五还要来复诊。” 我笑道:“一旦药起了作用,医生就要跟踪复查,掌握每一个疗程的进展。他回去还要写医案笔记的。 所以,越是碰到难治的病,他记录的笔记就越多。越有起色,他就越关注。通过个案,他探索同类病例的治疗方案。” 刘校长点头,感嘆道:“你毕竟跟他学过医,也是深懂其中三味。” 接著,他就跟我谈了另一件事,问我愿不愿意到党校来工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笑笑。 他也笑笑:“等你当上局长后,工作一年,调到我这里……” 他的手往上抬了抬。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说道:“以后来投奔校长吧。” 他再引导我:“你在四水是正处了,到我这里干个几年,再当个什么党组成员,就是副厅了,在地方要解决副厅长很难啊。”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说:“你也知道党校的校长是谁,好好想一想。” 刘校长说得很明確了。 再閒谈几句,我就告辞了。 回到寢室,我好好地想了这个问题。甚至做了一个沙盘推演: 到四水解决正处,干上一年,调到党校,先当个什么处长,过两年,提个什么工会主席,或者党组成员,就成了副厅级。 这种地方的副厅好解决一点。再往其他单位去任职。 这是迁升路径。 再看决定我迁升路线的几个关键人物。 刘校长,四十二三岁,到党校当副校长也刚刚一年。在他的任期內,提议我为副厅级,时间上是来得及的。关键是组织部长要同意。 这个,刘校长比其他人提议更有保证。因为组织部长兼任校长,我当个什么党组成员,只是一个一般的副厅干部。学校的副职也不像实权单位那么显眼。 说是副厅,在有些人眼里就是个教书的。 我想了又想,觉得这也是一条好途径。 主要是始终离组织部长较近,这个部长走了,那个部长来了,唯一不变的,就是谁都兼任这个校长。 这是件人生大事,找谁商量呢? 我想来想去,唯一可靠的人就是孟秘书长。 师父本来可以,但在婚姻上帮我主张找乔忆兰,说明他也有失误的地方。 而孟秘书长呢,他一直在官场深耕,深懂其中三味。 於是,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孟秘书长。 我说:“秘书长,您这个周末不会外出吧?” 他笑道:“怎么,想请我吃饭了?” 我笑笑:“肯定嘛,好久没有聆听您的指示了,三天不听教诲,我就摸不著方向。” 他说:“星期五再联繫吧,” 我说:“好的,不管您在不在家,反正这个周末一定回来。” …… 周五上午,旭哥又陪十辨来了。 仍然跟上次一样,我们一起到刘校长家吃中餐。 这次,十辨给老人看过病后,对刘校长说: “起效快,但以后的恢復过程时间会比较长。药呢,还服二个疗程。服完两个疗程,就立即停药,到时,我来教老人一套【面部按摩操】。 坚持按摩,一年以后看效果,是接近於常人,还是完全像常人一样,就看老人的肌体组织恢復能力了。” 刘校长说:“只要接近於常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在校长家吃过午餐,我们就告辞。 这次,刘校长就给我们每人两条烟。 一路上,十辨向我匯报医养中心的事情。 我说:“现在,只有一件事,把你妻子刘梅接过来。不要再想著回去了。” 旭哥说:“对。以后郝局长在四水,你就在四水,郝局长离开四水,我们就跟著郝局长走。” 十辨问:“你以后准备到哪儿去?” 我笑道:“到四水干一辈子。” 旭哥说:“他可以去卫生厅啊。过了年肯定就是局长,好好干几年,干到卫生厅去。先当副厅长,再当厅长,最后当管文教卫的副省长。” 十辨哈哈大笑。 我说:“不要听他的。除非他爹是中组部部长。” 旭哥说:“你要听我的啊,不要去当什么县委书记,一当就当个五年,再提到市里当副市长,最多进个常委,转来转去,弄到五十岁,就到人大政协去。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到了江左,你认识的领导就层次不同了。” 我说:“李旭日,你这个人就是个官迷。没有一点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总是围绕著当官两个字。” 旭哥说:“我没有说错。熊院长一心从医,他心无旁騖,所以技术越来越高。受人尊敬,连正厅级领导在他面前都是坐得端端正正。 你呢是从政,当然是一心做官,官当得越大,就能为人民做更多的事情,你不到卫生局,腐败分子会下去吗?那个夏爱莲能调进第一医院吗?” 我笑道:“连夏爱莲的名字,你也知道?” “知道,別人传,群眾议论,我在一旁听著,只是不发言。” 熊十辨说:“旭日讲的也有道理。你不一定能当好县委书记呢,毕竟我们都是些知识分子。” 车子里一下就沉默了。 谁也没说话。 十辨说:“老同学,我讲错了,你不要有意见啊。” 我说:“绝对没有意见,你是名医,名医也会看相,你说中了我的短处。搞农村工作不是我的长处。” 十辨说:“因为你这个人的心不狠。有些人要搞別人,什么手段都用得上。你是b型血。” 我问:“你是学中医的,信这个?” 十辨说:“这个有科学依据的,你认为中医不讲科学?” 我笑道:“你说说,b型血有什么特点。” 十辨说:“b型血,叫完美血型。是优点也是缺点。具体內容,我回家之后跟你再说。” 我说:“没关係,车上还有一个多小时,在李旭日面前,你什么都可以说。他跟我的关係,跟我与你的关係,是一样,一样,一样啊。” 十辨说:“好,並不是全针对你,我只是介绍这种血型的共同特点。每个人或轻或重,接近於下面这几点。” 我说:“旭哥,认真开车啊,不要听得太入神了。” 十辨开始介绍:“待人真诚。富有同情心。不拘小节。不是不虚偽,而是很难事事虚偽。很重感情,容易流泪。理智有时被情感左右,也就是说犹豫不决。 热爱新鲜事业,善於钻研。比较聪明,心软。基本有一方面的特长,或者叫才华横溢。不好运动。 就说这么多吧。並不是每个人都如此,但是,你仔细去对照,会有一些特徵,在你身上表现突出。 当然,你也许不觉得,別人对你的印象就是如此,这就叫【旁观者清】。” 旭哥在一旁哈哈大笑。 我问:“李旭日同志,你是旁观者,你说说我符合其中几条。” 旭哥说:“我没认真听。如果认真听,我就追尾了。为了两位大师的安全,本人一直在认真开车。” 我说:“你这只狡猾的狐狸。” 旭哥说:“为了感谢熊院长,等会到店子里去吃饭,你买单。上最好的菜,你不要【犹豫不决】啊。” 我说:“好,熊大师给我免费算命,我要【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旭哥问:“局长,我真的要问一下,琼瑶是什么意思。有个作家不是叫琼瑶吗?” 我说:“琼琚、琼玖、琼瑶,都是指美玉。” 他说:“你们两位大师,不管什么时候要车,一定要叫我啊。让我变成一块琼琚、琼玖、琼瑶啊。” 十辨说:“旭日这个人,不管海角天涯,你隨时带著,他对你这种b型血的人很有好处。” 我说:“旭哥是万能血型,o型。” 旭哥问:“你是真的知道,还是猜的?” 我说:“猜的。” 旭哥说:“恭喜你猜对了。中午还是我来请客。” 第439章:一个人的夜晚,突然陌生电话响起…… 吃过晚饭,旭哥去送十辨送莫林山。 我打秘书长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 他说:“今晚有点时间,明天要陪书记到上海出差。” “我马上订好茶馆,再发简讯给您。想向您匯报一件事。” 那边说:“好吧,儘量早一点。”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陈秀敏,要她帮我订个包厢。 陈秀敏说:“你过去就行,他们会安排的。你也不要签单,我和她们早就说好了——凡是你的消费,只记个数,到时我去结帐。” 我拦了辆的士,下车,进茶馆。 吧檯小姐都认识我了,马上说:“郝局长,205。” 上得二楼,早有一名服务员在那儿等待,引我到205,问道:“先生,喝什么茶?” “红茶,你拿一盒来,我自己煮。” 她点点头,走了。 我才给秘书长发了一条简讯,怕他疏忽,又响了一下他的手机。 大约十分钟后,秘书长进来了。 我给他倒茶,发烟。他明天要出差,我也不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有一种个人的选择,想听听您的意见。” 他点点头。 我从刘校长看了莫林山后,讲到他请熊十辨为其老父治病。再谈到治病的进展,最后,我才说,刘校长想要我去党校工作。 秘书长问:“要你转为正处后,到他那儿工作?” “对,他的意思是——以后可以帮我解决副厅级。” 秘书长久久不语。 我望了他一眼,又给他加茶水。 秘书长把菸蒂往烟缸一拧,摇摇头:“不可。” 我忙问:“为什么呢?” 秘书长说道:“既然是你的一次重大人生择选,你又专门向我徵求意见。 我就说说你去党校的优势力和劣势。 优势是你在基层工作过,能干事,也会干事。到了那儿,很快能適应环境。刘校长会喜欢你。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你復旦毕业,在其他单位是个优势,这些年,你被领导们选中当秘书,也是因为你是復旦毕业的。 但你这个优势,在党校就暗淡了。党校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研究生,博士一大堆。 这叫你手执一把利剑,杀入长矛阵地,人家都是手持丈二长矛。 顿时,优势变成劣势。 其次,你去了之后,也只是个处级干部,只是部门负责人,你想做点事业,不知要花多少功夫,而且那种成绩也不好评价。 党校又不是高中,你教的学生有多少考上了大学。党校也不是大学,你有多少学术成果。你就一普通的处级干部很难冒尖。 就算刘校长给你解决一个什么助理,工会主席。在那里引起別人嫉妒,天天整你的黑材料,过得也不舒服。 所以,我建议你一心一意在卫生局干下去。 寧为鸡头,不为凤尾。这里才有你一方舞台。何况谭书记,任书记对你比较欣赏。在这方舞台干好了,你就可往上走。” “往上走?” “对。你最容易出息的单位是省卫生厅。你想,你若在市里,干好了就下基层,县里的工作难干。你不一定能干出个名堂来。 那么,就只能靠乾的时间长,碾转两个县就是十年,甚至更久。何况你在卫生局这个位置上要干上三四年,才会放你下去。 於是一来,你就四十五六,才可以到市里当个副市长,这还是理想算法。 但是,你一直在卫生局干下去,有医养中心,把几家医院建设好,中医院整顿好,天时地理人和,干出成绩来了,上调卫生厅,一直干下去就是副厅长,放出去,就是市级领导。 这条路径不是更直接,更有利? 所以,你到党校去没有优势。” 说到这里,秘书长停一下,他竟然发了一支烟给我。 我坐在那儿,心想,旭哥说我今后去卫生厅最好,秘书长也说这是一条最好的途径,也许真的是旁观者清? 我给秘书长点火,自己才吸上。 秘书长说:“当然,我也不是神仙,只供你参考。” 秘书长最后这句话说得很委婉,但他內心是反对我去党校的。 我猛吸一口,喷出,说道: “您分析得相当对。那我就在卫生局干下去。” 秘书长笑了:“你的心內思想是想借刘校长之力。其实,你在四水一样可以借他的力。在一起工作总免不了有些矛盾。 你与他没在一起,时不时去走动,把这样关係加深加固。到时,他照样可以为你说话。他总要当几年副校长,到时,请他向组织部长推荐你。不是一样吗?” 我说:“您这么一说,我茅塞顿开。那我就跟刘校长推心置腹地,把真实想法说一说?” 秘书长点点头:“既然你为他父亲治病穿针引线,而且確有疗效,你就明確告诉他,这是你的深思熟虑的结果。至於以后的发展,要拜託他关照。 对真人就不说假话。这是与亲近者相处的长远之道。” “谢谢您对我一路的关照,关心。在关键时刻为我拿主意。”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说道:“事以密成,你以后就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件事了。” 我点点头:“您明天要陪书记出差,我也不耽误您太多的时间,那我们就回去吧。” 我们一路散步,进了机关大院才分开。 回到家里,我觉得十辨不必打电话,反正在车上,我说到四水干一辈子,跟旭哥倒是要打个电话才行。 电话通了,我问:“你在哪里?” “回了秦水。” “现在一个人?” “和老婆在一起,我走到外面去嘛。” 一会儿,他说:“你讲。” 我说:“我准备在四水干一辈子。” 他马上就领会了我的意思,说道: “对,再到四水找个老婆,免得两地分居。”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说:“那个人真的可以呢。人家愿意,你怕什么啊。” 我不跟他说那件事,叮嘱道: “我和秘书长谈了一次。他说要我留在四水。所以车上谈论的,就请忘掉。” 旭哥笑道:“遵旨。但是,现在我们两个人还是可以说句真话吧?” “可以。” “这是权宜之策。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不过,你最终还是要走出去。” “李大师,你在哪里学了一下算命术?” “送你一句话,什么叫困难,困在家里就什么都难,什么叫出路,走出去就是通天大路。这只不过是你权宜之计。” “佩服你,李大师。” 掛了电话,我回想起十辨说我【犹豫不决】,我想,这才是我最大的弱点。 这弱点是怎么形成的? 从小,家里事全由我妈做主。我不用操心。 读书时,大事由汪校长、小事由刘老师为我拿主意。我不用操心。 参加工作后,夜夜跑师父那儿。听他合纵连横,挺马掛炮。 是啊,我何曾独立拿个主意? 我在內心大声喊道:“郝晓东——,你再不独立思考,你就永远犹豫不决。”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號码。 我犹豫著要不要接,另一个声音响起: 犹豫干嘛?接就接,不接就掐断。 掐断之后,它又响起。 这次,我接了。 对方没有客气,也没叫我的名字,而是说: “睡不著,打个电话给你……” 亲爱的友友们,你们猜一猜。这个电话是哪一个打来的? …… 第440章:提前与陈秀敏统一共识 对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些许疲惫和无奈: “睡不著,打个电话给你。”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我定了定神,问道:“换手机了?” 她的回答简洁而直接:“什么都换了,只有读书时那颗心没换。” 我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怎么啦?你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说道: “结婚四年,我们也没有要孩子。他说趁著年轻,想再拼搏一份事业。读完博士后,他就出国留学了,结果却一去不返。 离婚手续都办了一年多了,我一直瞒著,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心中一阵唏嘘,不禁感嘆世事无常。 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我记得孙燕婷曾跟我提起过舒雨晴老公,说是秦江大学的,当时正在读研。 她见这边没有什么声音了,问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听说你在省委党校读书?” 我嗯了一声,告诉她:“快读完了,只剩下 20 来天了。” 她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到时,我请你吃个饭吧。” 我连忙回答:“好啊,不过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等会儿我有个朋友来玩。” 她似乎对我的朋友有些好奇,追问了一句:“女的?” 我撒谎道:“一男一女。” 她说:“那不打扰你了。” 我握著手机,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多年没联繫,她突然打来电话,一定是知道我离婚了。 坐了一会儿,我洗了个澡,今天忙了一天,暂且睡觉。 …… 次日上午九点,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一看,是陈秀敏打来的电话。 “局长。既然回来了,我想请你来办公室一趟,有些事情想向你匯报一下。” “好的,我马上过来。” 反正不远,我决定步行过去,到局里门口的早餐店吃碗粉。 刚出门,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说道: “你告诉我姐夫,等会过来看他。” 旭哥说:“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昨天你姐姐带著两个小孩都过来了。” 我说:“太好了,我到办公室打一转就过来。” 走在路上,我不时和遇到的熟人打招呼。 机关反正是一个买涨不买跌的地方,一个个上前跟我握手。 我也跟他们寒暄两句,发支烟。 到了机关门口。门卫老张远远地就看到了我,立即跑过来。 “哟,郝局长,好久没看到你了啊!听说你去省里学习啦?” “是啊,”我笑著回答,隨手递给他一支烟。 老张接过烟,高兴地说道:“哎呀,还是你没有架子啊。” 出门经过苏姐的店子。我走上前去。她正低头搞卫生,突然抬头看见我,立马说: “江左不出太阳?” 我一下懵了。 她说:“你看,比以前白净多了。” 我哈哈大笑,说道:“你帮我准备两条好烟,我回来再取。” 她说:“老弟啊,你真照顾我。不过,不管你当多大的官,我总是改不了习惯,喜欢叫你老弟。没意见了吧?” 我笑道:“叫老弟最好。” 进了一路粉店吃了碗粉,才进局机关。 奇怪的是,值班的不是老林,而是一个后生。 他问我:“今天不上班,你找谁?” 我说:“我办公室在二楼。”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也不好阻拦。站在后面,远远地看著我上二楼,开门。 我到办公室坐了一下,陈秀敏就过来了。 她进来就打开饮水机,帮我洗杯子。忙了半天泡了两杯茶。 两人坐下,我问:“门卫怎么是个中年人?” 她说:“老林生病,换他儿子来替几天班。” “哦。” 陈秀敏就匯报这一段的工作。 听完,我说道:“你抓得很细,辛苦了。反正具体工作目前按兵不动。我回来以后,转了正才好做事。 比如夏旭辉一直是工会主席,要提一提,让他当副局长,办公室李主任搞了这么久,要提他做党组成员,当工会主席。 至於办公室主任呢?你情况熟,提个人选。”一把手也不能把权都占著,要分一些给二把手。 陈秀敏嘆了一口气,说道:“本来刘美玉顺理成章,但是岳峰那头蠢猪,听人指使,怀疑美玉。 美玉的哥哥也是在社会上混的,上次不是岳峰打了美玉?她哥哥就打了岳峰一顿,现在在闹离婚,这个时候提她当办公室主任,怕不太合適。” 听话听音,我知道陈秀敏当著我的面,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我想了想,说道: “李远山当工会主席,反正工会事情不多,同时兼任办公室主任。如果从其他科室调一个人来当主任。刘美玉肯定有意见。” 陈秀敏说:“这个办法好。” 我说:“她以后也不能当办公室主任。” 陈秀敏吃了一惊,说道:“她对你还是很好的,就是她老公是头猪。公子哥儿,不想问题。” 岳峰的父亲在下面一个县当副县长,所以陈秀敏才称他为【公子哥】。 我说:“下面这么多二级单位,放她到哪个单位当个副职。比如市防疫站,站长是副级处,副站长就是正科级。让她当副站长,等於升了她一级。” 陈秀敏说:“对,这样安排,她会满意。” 我突然记起一件事,说道: “你跟李远山打个招呼,平时的办公用品,可照顾一下机关大门口苏姐的商店。有时我也在那儿拿过烟。” “好的。苏姐是个挺不错的人。机关里的人都喜欢她。” 两人再商量了一些其他工作,我就与陈敏秀一起下楼。 那个代班的门卫肯定打了电话问他爹,见到我走过去,立马上前,连弯了几下腰,说对不起啊,局长,我眼不识泰山。 我说:“没关係。” 他竟然掏出一包高档烟,发一支给我。 这一定是刚才跑到外面临时买的。我也不是曾经的我了,不会那样刚直,接受了他的烟。他又给我点火,我也吸上。 他说:“两位局长辛苦,周末都加班。” 我扬扬手,与陈秀敏一起往外走。 陈秀敏说:“你是单身汉,到我家去吃饭吧。” 我说:“我姐夫来了,我去吃他请顿饭。” 两人分手,我拦了一辆的士,朝旭哥的店子而去。 我迫切地想见到超超。 超超啊,超超。我的好崽。我让你受苦了,从小就没娘。 第441章:比你更幸福,比你更揪心,那才叫亲情 车到旭哥店门口,我就看见我姐牵著超超在走路。 我一路飞跑过去。 我姐也看到我了,对超超说:“你爸爸来了,你爸爸来了。” 我一把抱过超超。他又惊得大哭。 我紧紧地抱著他,说:“不哭,不哭,我是爸爸,爸爸,你爸爸。” 他哭得更厉害了。 我姐一把从我怀里抱走,说:“上二楼吧,你姐夫和明明在楼上。” 我抬头一看,大门右边掛著一块招牌——【禾日商店】。 我问:“这是谁取的?” “你姐夫嘛,我名字中有个【香】字。他分开做两个字。” 我笑道:“我姐夫书读得不多,但人聪明。” 再进去一看,货架上已摆好商品。 二楼的姐夫听到了声响,连忙下来,不过最先跑来迎接我的却是明明。一边叫著舅舅,一边跑向我。 我一把把他抱起,说:“哟,又长高了。你到这里来读书,好吗?” 他说:“我好喜欢这里的,隔壁的姐姐有好多玩具。” 逗得我姐笑了,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到了二楼,我姐姐就说:“你姐夫细心呢,他到江左进货,专门买了这个移动坐篮,超超坐在这里面,自己可以四处走动。” 说罢,准备把超超放进去。 我说:“还是让我抱抱。” 我又抱超超。他又哭。 明明在边上跺脚:“不要哭,不要哭,是舅舅。” 我姐姐姐夫把嘴咧到一边笑开了。 我抱著超超走来走去,他慢慢安静了。 我姐说:“你坐。” 我说:“我走走。” 我姐夫走厨房做饭菜。 我姐说:“坐嘛,他要睡觉了。” 我坐下,这小子真的在我怀里合上眼睛,一会儿,他又张开眼睛看我一下。我对他笑一笑。他才合上眼睛。过一会他又睁开眼睛看一下我。 我姐说:“你坐著別动就行。別看他小,他也有安全意识,要反覆看几眼,觉得安全才睡。” 她又对明明说:“你到里面房间去写作业,到这里会惊醒弟弟。” 明明懂事地走了,我姐抱过超超,放在摇篮里,推进臥室。出来后,才给我泡杯茶。 姐弟俩坐在客厅敘话。 姐说:“这个李老板真好,他等会过来陪你吃饭。现在有点事。” 我点点头:“他就是汪校长的外甥。” “哦,可他从没说过,从租房子到办工商登记,他都带你姐夫跑这跑那。进货也是他帮的忙。” 我说:“他比我大,但比你少一岁。以后,你就叫他老弟,別叫李总。” “好咧,我还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热心人,每天都要到我们这边打一转,问有没有困难。要不要他帮忙。” 我说:“做生意就要向他学习,叫和气生財。” 两姐弟正在谈著,旭哥进来了。我姐忙起身泡茶。 我说:“旭哥,万语千言就浓缩成三个字——谢谢你,” 旭哥一笑:“小事一桩。” 我发烟给旭哥,说道: “这边就不搞什么开张仪式,选个日子放一封鞭炮就算开张。至於生意呢,做了平常的生意外。我还联繫了几个单位。 比如文化局,莫林山林场,医养中心,一中。” 我没说残联,这个名字,民间忌讳。 我姐说:“有这么多单位,够了呢。別人没有单位支持也要卖货。” 我叮嚀道:“就是卫生系统的生意不要做。当然,他们要零星买点东西除外。” 我姐很开明:“那个知道,绝不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旭哥笑笑:“你姐很聪明,像你爹。” 大家说说笑笑,一会儿,我姐夫的饭菜就做了。 端上桌来倒是丰盛。我姐拿出一瓶酒,倒了四杯,说道:“刘五月,你先敬酒。” 我姐夫端起酒杯说:“我们两口子感激晓东,李总的关心和支持。以后全靠你们支持。我先敬李总。” 旭哥说:“本来应该先敬郝局长,但你是他姐夫。好,这杯我喝了。” 第二杯,我就端起杯子:“我姐姐的事也是我的事,我敬旭哥,你操心费力。本应是我去办的事,你都帮我办了。来,一口抿。” “恭敬不如从命。”旭哥一口乾了。 我姐夫又倒上酒,他们两口子要来敬我。 我说:“这个不能搞反了。我敬你们,欢迎姐夫姐姐来到四水安家开店,祝你们人兴財旺。” 我敬了他们。他们回敬了我。 席间,三个男人喝得很开心。 吃完饭,我姐收拾碗筷,泡上一轮茶,我姐夫陪我和旭哥閒谈。 我见我姐把事情做完了,叫她过来坐。 她过来坐下后,我才说道:“明天下午,我又要回党校,有些事情商量一下。 第一呢,姐姐先回去,你一个人带两个小孩,照顾不过来,先把超超送到家里,让妈妈带一段时间。 下学期,就把明明转到市里来读书。你再过来,这附近有个二完小。这件事,我帮你们办好。 第二呢,不举行开张仪式,更不做酒席。选个好日子,放封爆竹就行。 第三呢,低调做生意,农村多嘴杂,城里也一个秉性。左右邻居,淡淡相交。別人问情况,就模模糊糊,不必说实话。” 我姐姐、姐夫表態:“你放心。” 旭哥接过话头: “我补充两句。 第一,你们遇事先找我。不要去你老弟单位,也不做你卫生系统的生意。 第二,大宗一点的东西,我有车,我帮你们送一送。 这些店子都有前门后门。货多时,在后门装货。 以后,刘哥要学会开车,买个小货车。 总之一句话。你做你的生意,不扯上你们老弟。” 我姐感激地望了旭哥一眼:“知道。具体事情,我们先问你。” 我点头道:“旭哥是自家人。他做事妥当。在为人处事上,我都要向他学。你们更要学。” 旭哥瞟了我一眼:“各专一行,当官呢,你是把好手。做生意,我比你稍强一点。” 我姐说:“你是没去当官呢,去当官的话,一定能当个大官。” 我笑道:“旭哥,我姐厉害吧,一眼就看出你能当大官。” 旭哥笑笑:“下一辈子吧,现在把希望全寄托在我家小米粒上。” 事情商量完毕,旭哥走了,我姐夫也下楼做事去了。 我不肯走。对我姐说:“我到明明房间里睡一觉,超超醒来,我再带带。” 我姐说道:“晚上也到这儿吃。你跟爹一个样——特別疼小孩。那时候,你只有超超这么大,爹本来喜欢打点小牌,自从有了你,他不打牌了。天天在家带你。 等你能走路了,又天天牵著你的小手,在外面走来走去。 你四五岁时,他把你骑在肩上,下地干活也要带著。爹好辛苦,又特別喜欢你。” 说著说著,她的泪水都渗了出来。 她抹了一把泪,站起来说:“你去睡吧,我去陪超超。” 明明早就到楼下玩去了,我一个人关了门,和衣而睡。 怎么也睡不著。 我想,我是不是带养的,我姐最清楚。不过,我永远也不会问她。 三十一年的风风雨雨,我明白: 血缘只是序章,真正的亲情是在岁月里,一行一行写成的相依相伴,你有成就时,他们比你更幸福,你有痛苦时,他们比你更揪心。 所有的字,也许简化对了,唯有【爱】字不应该简化,它中间有一个【心】字啊。用心去爱,那才是真爱。 第442章:舒雨晴来访,我们一起听涛 周一,我回到了党校。 下午没课,我就到刘校长办公室拜访。 我按孟秘书长教我的,表达了两层意思。 一是我想在基层再扎扎实实锻炼一下自己,毕竟一直做秘书工作,接触实际相对较少。 二是无论我在哪里工作,今后都是校长的学生,会常来拜访,常来请教,也请校长不吝指教。 刘校长是聪明人,听懂了我的意思,说道: “晓东局长,你的根基在四水,我理解。虽然我们只有短暂的交触,但这份友谊永存。你愿意留在家乡,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以后,你隨时隨地可来找我,我们是一种私交。茫茫人海,心与心能够交往的人,不多。” 我感谢了校长之后就离开了。 下午没课,我最后一次去借书。想看看有关风水方面的书。前面有读者问,你们那个党校图书馆,怎么有医药方面的书。 我想说,一个图书馆,什么样的书都有。因为要有大量的书籍才可以补充书库。每个出版社都会向各类图书馆寄送图书订单。 图书馆在订单上打勾,寄回出版社,出版社就会把书寄过来。所以,你不要认为你出了本书,印了几万册,书就全到了读者手中。 有些是躺在图书馆里。 我借了十来本书,刚刚回到寢室,舒雨晴就打来电话,她说: “晓东,我等会过来请你吃晚餐。不会拒绝我吧?” 十几年风风雨雨都过去了,我不好意思拒绝。如果撒谎说没有空,她下次再打电话来呢,也撒谎说没空吗? 毕竟,这么久还记得我,我也不能做得那么绝情。 我说:“你过来吧,我请你。到了这边,你是客人。” 她说:“不,我请你。党校那边我熟,我姨妈就在党校工作啊。” 我嚇了一跳,问道:“哪位是你姨妈?” “图书馆的馆长,你不是经常跑图书馆借书吗?” 这回,我真嚇了一跳,我在明处,她姨妈在暗处。“ “你姨妈认识我?” “不认识你,但知道你的名字啊。” 我脸都红了,对,我们读书期间,那种所谓的【恋爱风波】,很多人都知道。 恋也没恋过,爱也没爱过。弄得风风雨雨。连我的亲戚都知道有个【舒雨晴】,她的亲戚当然也知道有个【郝晓东】。 她继续说道: “你经常借书,对图书馆来说也是一项成绩。证明图书馆办得好,所以,馆员就向我姨妈匯报。我姨妈就向校长匯报,说要表扬你这种学员。 所以,我才知道你在党校读书。很多次,鼓起勇气想打你电话,又一次又一次放弃。” 我说:“那要感谢你姨妈,弄得校长都召见我。” 她说:“那我就三点开车过来,大约要一个小时。” 我半真半假地说:“不到你姨妈家去吃饭啊。因为我胆小,怕见生人。” 她笑了,说道:“肯定是到外面吃。” 这个电话打完,我就无心看书了。 我要推演一下,见了面要怎么说话。 因为我在省党校读书,她想见见我。这不是原因。 我也有同学在省城,同样是高中同学,一个在江左市政府,给一位副市长当秘书。 这位同学叫高晓光,虽然是隔壁班的,但读书时就很熟。在一次同学请客的聚会上,他碰到过我。也不说来看我。 连虚情假意地邀我——吃顿饭啦,喝次茶啦——通通的,统统的,一律的没有。 连个屁都没放。他认为江左是省城,我这种地市工作的人对他没有什么用处。 还有一个女同学,她与我的关係更近。我们是同一个班的,她在江左教书。 也在那次聚会上,她也没邀请我吃顿饭,喝次茶,聚一聚。 大家在谈到全省发展的情况时,她说,四水是全省最穷的地市。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我都不敢说自己是四水的。 我的个爷爷,在江左当了一名老师,就看不起自己的出生地。 老师应该是最正直的,是教给学生一些积极正面的知识。她怎么说出这种话——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是四水的呢? 所以,舒雨晴来请我吃饭。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仍然,仍然,仍然喜欢我啊。 凭良心说。读书时,我掉进秦水河,是舒雨晴的问题吗? 是,也不是。 她喜欢我是真的,找我补英语也是真的。 只是我当时有点怕,匆忙离开,掉进了河里。 当然,后果也是有的,我被迫离开一中,到外地读书。 但是,客观地说,这一切也不是舒雨晴的责任啊。是那个拍马屁的秦校长故意放大,拍错了地方形成的后果。 见吧,都是成年人了。对待往事,谈笑风烟过,不必总纠缠。 风风雨雨几十年,绕不过,避不开,那就大度点,吃个饭,聊个天,滔滔江水涌,一篙过大江。 下午四点,宿舍楼下响起两声喇叭声,我出门一看,下面停著一辆小车,舒雨晴从车里出来,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 我在二楼朝她喊:“就下来,就下来。” 她抬头一看,说:“我上来看看。” 我想,有什么好看的呢,这里不是家,只有一张桌子两张床。除了一口箱子,一点洗漱用品,还有几本书,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走上来了。我只好把她让进房子。 说实话,城市不同,一个人的气质,在一部分人身上还是可以体现出来的。 比如,舒雨晴本来就长得好看,现在又收拾得体,12月份的天气,里面穿一件白色紧身上衣,外面穿一件中长呢子大衣。 整个人身体修长,加上她白皙而紧致的皮肤,一副城市丽人模样。又没生过孩子,不了解情况的,还以为她没结婚呢。 她进来一看,说道:“两个人一间,还不错嘛,里面乾乾净净。” 我说:“连凳子都只有一条。” 我的意思是连坐都没有地方坐,如果要坐,就只能直接坐床。 她果然不讲客气,问道:“右边这张床是你的吧。” “对。” 她一屁股就坐到我的床上,说道: “男同学都讲你家是最讲卫生的。你这床上確实干乾净净。” 我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说:“很少去打开水。” 她说:“我给你送个电热壶来。” 我摆摆手:“反正只有20来天了。” 她说:“20来天也是生活,它总不会浓缩到一天就过完吧?我不会专门去买,叫我表妹给你送一个过来。” 我说:“真不要麻烦。” 她说:“坐吧。客人都坐下来了,主人不坐?现在去吃饭还早呢。” 我在对面的床坐下,不过不是面对面。 我首先得承认,咱也不是唐僧。 面对面坐著,我的眼神无处安放——看她脸吧,她的脸上长著眼睛,怕撞出火花来。 住下面看吧,就是一对饱满的高峰,我平时也没见她这样穿过,好像一直生活在平原,一下就到桂林,眼前奇峰拔地而起,有些不適应。 我与她坐成一个对角线,她侧了侧身子,问道: “平时做些什么?” “因为党校这边偏僻,到市中心都要半个小时,基本上就在宿舍看看书,在外面这个小镇走走。” “不和同学一起去唱歌,跳舞,洗足?” 我摇摇头。 她说:“这一层这么安静啊?” “下午不上课,都上街玩耍去了。” “我听说你事业干得风生水起,还办了一个医养中心。你真是个干事业的人。” 我笑笑。 虽然是同学,我们又与別的同学不同。与別的同学一起,可以回忆曾经的同学、老师、校园。跟她在一起怎么好回忆? 校园生活,始终是我们共同避开的话题。 她无话找话,谈了一阵。然后说道: “走啊,我们走出去一起吃饭,这里有个好地方,不知你去过没有。” “什么地方?” “听涛轩。” 我坐进她的车子,出了校门,她竟然往后山开去。 我问:“听涛不是在水边吗?" 她笑笑:“山上也可以听涛。全是竹林,风一吹,也发出水波拍岸的响声。” 下一个章节,就是……我和舒雨晴一起【听涛】。 如果你也听听,就到党校后山【听涛轩】来。 第444章:爱是永恆的吗? 【听涛轩】,严格来说不是餐馆,是个喝茶的地方。 但它也提供餐饮。 要吃就点,服务员会把饭菜送到包间来。 舒雨晴应该来过,也应该提前就订好了包间。 反正,她进门就领著我往二楼走,在二楼吧檯那儿报了一下房间號,一个服务员在前面领路,高跟鞋跺动地板,发出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我们跟在她后面,也仿佛踩在五线谱上。 她推开门,问道:“几號餐?” 舒雨晴说:“6號。” 服务员说:“红茶,绿茶,花茶,自己选自己煮。半小时送餐进来。” 舒雨晴说:“一个小时再送过来。” 服务员点点头,退出,关门。 我环顾这个新环境,有点半傻。 房间是两个平面。下面是一张桌子,两条椅子,多一条也没有。这是供两人用餐的地方。 靠窗的地方是另一个平面。高出地面约一尺,俗称榻榻米。 榻榻米上有一张短腿桌,就是喝茶的地方。 当然还有多种用途,放一盘围棋,两人对弈。放一盘象棋,两人对杀。泡一壶香茗,两人对饮。 把那矮桌移开,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也行。 只要声音小一点,林海涛声也是一种很好的伴奏和掩饰。 舒雨晴笑道:“喜欢红茶还是花茶?” “红茶吧。” 她手一伸,说:“这种特色现在很流行。我很喜欢这样对坐。” 在类似於床的地方男女谈心,我有点不习惯。 出身决定层次。我只好努力提高自己的素质,脱鞋上榻榻米。 她泡了两杯茶,那茶杯又高又大。一杯一杯递给我,然后才上榻榻米,坐我对面。 她问:“日本人为什么喜欢坐榻榻米,你知道吗?” 谈些这样的话题,我倒是喜欢。便笑道: “这不是日本的,是日本从中国学过去的,我们古人就是这样坐。” 她偏著头问:“这样坐有什么好处?” 我想了想,说道:“那是以前没有发明椅子。” 她摇摇头:“一个人发火必站起来,坐得低,火气就难以上升,所以別人发火,其他人必定按住他,说先下,坐下。所以,坐得越低,心就平和。” 我点点头,说:“你学问还蛮多啊。” 她笑笑:“所以来这个地方,我们谈谈心,叫凭心而论。你一定要多听听我的解释。” 我点点头。 她说:“我喜欢你,你也別怕,我不会吃了你。” 我忍不住笑了,说:“没什么可吃的,儘是骨头。” 她继续道:“我一直想跟你解释,过去怕丑,现在不怕丑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我就喜欢你。” 我点点头,她说的是真话。 “我也知道你家的情况,所以把喜欢埋在心底。也不是我技术不好,要把羽毛球打到你身上,也不是我真的要上卫生所,不听董局长的训话。 少年心事当拿云,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今天,我把自己放在尘埃里,不怕你看不起,把这些事说给你听。不说出来,我心里难受。说出来,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说到这里,她就不说了,只是定定地望著我。 我点点头,说道:“你不说,我也清楚。” 说完这句,我竟然找不到词。 为什么找不到词呢? 我面前横著一条大河。 这条大河是我爹我娘,从他们的眼光来看,那个县委书记和她女儿,差点害了我们这个升斗小民一生。如果不是汪校长,刘老师从中斡旋,那次,我就会被开除,成了下一个菜农。 所以,舒书记,舒雨晴在我爹娘眼里,就是两个不共戴天的敌人。 她久久地盯著我。 我说:“雨晴,我感谢你。” “感谢我?” “对,感谢你。既然你把这些都讲出来,我原来不想讲,但是,想想之后,还是要告诉你。我不说清楚,也对不起你。” 她点点头,目不转睛听我的下文。 “你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是一个面,但事物还有另一个面。就是我爹娘看来,你就是我们家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她也没有吃惊,点点头:“你说,什么难听话都要说出来。”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一个县委书记是个多大的官,你没有体会。你可以对你爹使性子发脾气。但对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你爹不高兴,那是泰山压顶,是股巨大的压力。 因为你爹一句话,就可以开除我。甚至其他学校都不敢接收我。 所以,我爹我娘在我出了事之后,日夜在外找人,希望有人能帮他们出面找你爹求情,但我们那样的家庭,谁会帮助? 一是没有这样的亲戚朋友,二是有这样的人,也不敢到你爹面前来说话啊。 所以,我爹我娘一辈子的苦恼在那段时间全沾上了。真的是走投无路,还要安慰我。” 听到这里,舒雨晴双手捂著眼睛,继而嚶嚶而泣。 我递过纸巾,说:“不哭,不哭啊。真的不要哭,我不是说你爹,是说的一种社会现象。” 她才说过纸巾。擦擦眼泪。 我继续道:“你要知道,在九十年代初,一个县委书记有多大的权啊,真的是可以决定別人的生死。 你生於那样的家庭,你没有体会。但老百姓有体会。不说县委书记,就是镇上书记,老百姓都怕。 我爹我娘怕得要命,因为我是他们的命根子。唉,往事不堪回首。这里面有很多误解。生於不同的家庭,对事物的认识截然不同。 我理解你,我也喜欢你。气质高雅,有同情心,敢作敢为,还到秦校长那儿拍了一巴掌。那就是那一巴掌,秦校长才没有处理我。 所以,我从来没有记恨过你。后来,年龄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理解你。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真心喜欢我。 但是,我们面前横的一条河——那就是我爹娘,我爹还好一点,我娘是个认死理的人。” 雨晴说:“我向你妈认个错。” 她这一句话,说得我也眼泪都出来了。 如果说真喜欢,那是七仙女喜欢董永,仙女要嫁给穷书生。 如果说真喜欢,那是情竇初开就爱上,一眼终生。 如果说真喜欢,就是走过风,走过雨,心依旧,情永恆。 她递给我一张餐纸,说:“你可以等等我吗?” 我说:“我有一个孩子,我还在想在四水干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 “如果妈妈能原谅我……她又嚶嚶地哭起来……我愿意要你的孩子……也愿意到你那边来工作。” 我又递给她一张纸巾,说:“不哭。不哭啊。” 她用纸巾捂著眼睛。 我说:“真的不哭。” 她擦了擦泪水,说道:“我真的不想跟別人过日子。不是你离了婚,我才离婚。我比你离得早。是我主动的。” 我点点头,说:“我们冷静一段,冷静地想想。” 她说:“我冷静不了。你现在找个黄花姑娘不成问题。手下那么多女医生女士,她们都是我的敌人。” 我忍不住破啼而笑,劝道: “她们不是你的敌人,只是我妈那一关,你冷静,我们都好好想一想。” “那你抱抱我。” 这不是情慾,这是她需要温暖,需要关心,需要承诺。 我抱住了她。 她说:“抱紧一点,我怕……怕你一鬆手,就像梦醒了,一切都消失。你再抱紧一点吧。” 她的双乳抵在我的胸口,她的热气从我脖子后面掠过,她的颤抖让我感受到她的幸福。 这场景,一如当年在秦月河上,她要我扶住,一样一样一样啊。 敲门声响起,服务员送餐来了…… 第445章:遇上一位神秘客人,从容面对 吃过饭后,我说:“雨晴,我们先冷静。我呢,也是关键时期,现在还是副职,所以也没把再婚这件事提上日程。 还有,我家里能不能接受,也需要时间。人活著不能只为自己。” 她认真地点点头。 我们开始回程。在车上,我说: “烧水壶的事,不要你妹妹送了。送了要归还。我们之间的事,两个人清楚就行。” 她再点了点头。 车到校园,我们对望了一眼,她咬著嘴唇看著我。 我举手朝她挥了挥。下车,快步离开,毅然向宿舍楼走去。 楼上楼下,许多人出出进进。 那辆车,才走了。 回到房间,我几乎出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 因为我处在关键期,一是只有20来天,学业就要结束了。我想评为优秀学员。 二是2003年即將过去,2004年扑面而来。年底大动干部,我不能出任何紕漏。 如果我动了她,今后又不与她结合,因爱生恨,比比皆是。得不到就把你毁掉。世上不是没有这样的事。 雨晴不会。正因为她不会,我更应尊重她。 因为我一旦深入了她,她就需要经常深入,我也想经常深入。 这不是什么理不理智的问题,这是人类最根本的依赖。 一会儿,她就发了条简讯给我。 “与你坐在一起。风,它自己吹,雨,它自己下,与我无关。我只要听到你的呼吸。” 我不知道怎么回復。 不回復无情,回復得太理智,又没有人情味。 想了很久,我回了一行字: “【每天醒来后对自己大声说,新的一天多美好。你的生活就美好。】这不是我说的,是一位哲学家说的。” 她应该是停在路边,等待著我的回覆,所以,很快。她就回了一条:“谢谢。” 其实,这不是什么哲学家说的,是我写的。 人类有个通病,如果是伟人,名人说的,人们往往相信。 家里人教育小孩也如此,常常用名人名言来举例。 我不过是学苏軾。因为苏軾也干过这种事。 苏軾为了使自己的文章更令人信服,他偽造了一段孔子的话:“子曰,凡人心险於山川,难於知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 其实孔子根本没有说过这段话,但苏軾通过偽造这段【名人语录】,让他的文章有理有据,更加令人相信。 当时,谁也没有发现他造假。至於后来是谁发现的,你去百度一下。 我把手机关了。睡觉。 因为我也需要每次醒来,明天更美好。 此后几天,她发过一些信息给我。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她,说没有及时回昵,可能让会她担心,如果天天回呢,快要结业了,要复习,要考试。 她说:“你回不回没关係。我理解你。” …… 入学时,想著三个月很长,但快结业时,一天天地过得飞快。 最后一周来临了。好几门课,前面已考过,最后三门课,这一周要考。 所有人都没出门。天天都在复习。不说考个高分吧,总要及格。 还有一些人为了这及格分,今天这伙人,明天那伙人,都请老师吃饭。 我没有请,也不必请。 三门课一天考完,接下来,大家就是学员之间互相请客。 总之,大家很忙碌。 星期三,我得到了最高待遇——刘校长请我吃饭。 席间,有刘校长的夫人,秘书,司机,这是一次纯粹的私人聚会,其间还来了一位神秘客人。刘校长向我介绍,图书馆虞馆长。 我一看,她跟舒雨晴有一点点相像,便上前和她握手,笑道: “感谢馆长。” 至於感谢馆长的什么,就不必明说了。我知,她知,在场的人差不多都清楚。 虞馆长握著我的手,亲热地说:“年轻的局长,很不错啊。” 我们的对话也是点到为止。 席间,刘校长举杯,他说: “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们两口子,加上朱秘书,马师傅,再加虞馆长。虞馆长向我推荐了晓东。明天就要结业了,我请晓东吃个饭。 这不是什么公宴,我自己出钱。一是祝贺晓东被评为【优秀学员】,二是感谢虞馆长向我推荐晓东。三是感谢晓东推荐熊院长。 本来邀请了熊院长,但他確实没有时间。那我下次再请他。来,我感谢两位,也祝贺晓东。大家一起乾杯。” 眾人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是我敬酒了。 我站起来说:“第一杯,我要敬师母。校长是我师,因为师母的支持,校长才这么杰出,桃李满天下,到处是弟子。” 大家都听得懂,因为这些弟子不普通,最少也是个副处级。 师母胡老师听了很高兴,也站起来说道:“晓东確实不错。祝你回去工作更进一步,生活美满幸福。” 敬了师母,我就敬校长。我说:“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我永远是你的学生,並且立志做一个好学生。” 当官的人就喜欢听別人表决心。你说他学富五车,品德高尚都没有用。你说永远忠於他,才最管用。 刘校长说:“送你一句话,为人做事有方,前途远大辉煌。” 校长讲话,部下鼓掌。 掌声之后,我敬虞馆长。 “感谢馆长把我推荐给校长。有个成语叫慧眼识珠。前两个字绝对正確,后一个字是我努力的方向。一辈子做不到,但一辈子都会努力。” 虞馆长笑笑:“套用胡老师的话,我祝你工作更进一步,爱情美满幸福。” 一般的人听不出,以为她真套用胡老师的话。我还是听出了区別。胡老师是祝我【生活美满幸福】,虞馆长说的是【爱情美满幸福】。 我说:“谢谢馆长。” 当然,领导身边的秘书,司机,这两个人也要敬。 特別是我以后还要和校长【加强联繫,巩固关係,进一步提升感情的浓度与深度】,那么这两个人就必须敬。 一轮下来,皆大欢喜。 吃了这顿饭,我就回寢室收拾东西。 舒雨晴的电话来了,说:“我姨妈说,今天和你一起吃饭。” “对啊,还说了些什么?” “哼,想听好话吧?就是不说给你听。对了,你们是明天举行结业仪式。下午回家?” “对。” “那我送送你吧。” “不要,真的不要。两三个人来接我。其中有个是秦水县委机关调来的,他认识你,別闹得满城风雨。” 她顿了一下,说道:“那就祝你一路平安,下次来了江左,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呀。记住了没有?” 我笑笑:“大小姐,你的作风也要改一下。” 她说:“好好好,我不是命令你,是求求你。” 次日,举行了一个盛大的结业仪式。连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顏砚修都来了。 会议开始前,刘校长打电话给我,要我去大会堂右侧的休息室。 进去之后,刘校长领著我走到一组短沙发前,我向介绍了顏部长。 顏部长五十来岁,个子不高,红光满面。他站起来,伸出手来,我赶忙伸出双手去握。 他和我摇了两下就鬆开了,打量了我一下,说道: “刘校长介绍了你,不错,很年轻嘛。” 我说:“感谢部长接见。” 当然,我们之间差得n个层次,他肯见我,握握手,就很不错了。 结业典礼上,刘校长作工作报告,然后发奖。 我和另外两名优秀学员站在台上,接受眾人的注目,省委组织部干部教育处处长、学校另一位副校长、还有刘校长,三人给我们颁奖。 顏部长最后讲话。 他说:“我只说一句话,好干部,我们就要重任。希望大家回去,做出一番事业。” 台下发出热烈的掌声。 中午举行了一次热烈的聚餐,我喝了不少酒。 下午两点,李远山和齐晓伟来接我。 一路上,我几乎没说话,他们看我样子像喝了酒,也不敢说话。 我半睡半醒,心中念道: 男儿岂负平生志,桂棹兰桨击空明,赤壁红罢曹军溃,一声长啸大江横。 第446章:把结不结婚的底透给旭哥 回到四水,已是星期五。 李主任送我到家,问道:“下周一有没有什么安排?” “出去了这么久。先开个党组会,听听前段的工作匯报,再安排下步工作吧。” 他建议道:“那就我星期天就一个个发通知。” 我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我有点疲倦,先睡一觉。 一觉醒来,竟是下午五点半了。不想去食堂吃饭,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姐夫。 他说:“你过来吧。” 我骑著单车就往我姐夫那儿去。 做饭时,他告诉我,店子开张十来天了。生意一般。 我安慰道:“没问题,慢慢来。改天我喊几个朋友聚个餐,说一说。” 吃饭时,我姐夫建议:“等你姐过来以后,你乾脆到这边吃。你去买个摩托,来去方便。” 说实话,那年月,单位领导骑单车上班的挺多。加上我去卫生局上班,只要横过靠山大道。走路挺方便。所以,我连单车都没骑了。 只是到他这儿来吃饭,买个摩托方便一些。 我想了想,说道:“上班就会忙起来,平时有很多应酬,再说单位也有食堂。摩托就暂时不买。” 吃了饭,我就散步回家。 一路上想,今晚一定要拜访师父,和他好好谈一谈。 走回宿舍,先到行远家坐坐。 聊了一阵天,谢燕说:“你还跑到旭哥那边吃饭干嘛?不想去食堂,就到我家吃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笑道:“难麻烦。走走更健康。” 坐了一阵,我说要去师父那儿坐坐。 行远说:“上个星期就回老家去了,不知回来了没有。” 我上二楼,敲门,门开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望著我。 我也望著她。 这个女人不过40多岁。不知她是谁。 我笑道:“我是对面邻居,姓郝。李老在家吗?” 她点点头,说道:“你叫郝晓东,是卫生局的局长。” 我摇摇头:“是卫生局的没错,但不是局长,是副局长。” 她上下打量我,笑道:“反正是局长,李老不在家。” “你是……” “我呀?他的堂侄媳。他说要到家里住一段时间,我和老公开车来取点衣服。” “哦,他身体还好吧?” “就是身体不太好,老家有个医生,他回家找了那个医生治病去了。” 我点点头,转身回家。 立马就打师父的手机,好一阵儿才通。 “师父,是我,是我啊,晓东。” “哦,晓东。我还在卫生间。等会我回你电话。” 大约三分钟后,电话过来了,我立马说: “师父,您怎么啦,我刚才碰上您侄媳妇,她说您身体不舒服,是吗?” “对,身体不舒服。” “没大问题吧?” “老毛病,就是心绞痛。” 我连珠炮地埋怨了他一阵,说西医有人民医院,中医有熊十辨。你怎么跑到乡下去了呢? 他说,人民医院的医生不行,十辨给他治过,也没什么用。只有老家有名中医,吃这中医师开的药才有效。 我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好了一些,但在住到年底才回来。 我介绍道:我也刚刚从江左回来,明天,我开车来看您吧。 师父连说不用不用,我好好的。 我说:这个由我作主,明天是星期六,我又没事情。 打完这个电话,心想,明天又只能麻烦旭哥了,因为这是私事。如果对齐晓伟特別放心,可叫他去。但不放心啊。 我打电话给旭哥,叫他过来一趟。 他说:“十分钟到。” 我开始搞卫生,烧茶水,这是单身汉的苦恼。 忙了一阵,旭哥到了。 我倒茶,递烟。然后才说道: “上班我就研究买车的问题,再把舒展调过来。老是麻烦你,不好意思。” 他笑笑:“你又想回家了?” 我摇摇头:“师父回了老家,我上次回来,还到他那儿坐了坐,这次说心绞痛,回老家找医生去看病去了、” 旭哥觉得奇怪。问道:“他不找熊院长?” “他说找了,不起作用。” 旭哥说:“这医生也確实靠撞,撞对了,手到病除。” 我感嘆道:“主要是西医治不好的,中医能治好嘛。有名的人治不好,乡村医生能治好嘛。所以,跟开盲盒一样。” 旭哥笑道:“確实,那明天我来接你,早点出发。” 我说:“行。就这么定。” 旭哥却不起身,问道:“个人问题呢?” 我说:“跟你说句实话,我暂时不想谈这件事。” “为什么?” “原因很多。既然你问,我就一次性跟你说个明白。” 他望著我。 你就跟他说开了: “第一,年底就要研究干部问题了,这一次应该没有什么阻力。谭书记接触得少一点,但闻主任也跟谭书记通了两次电话。 其次,任书记这方面好说。既然回来了,我就要去找他一次『。此外,常委中还有孟秘书长支持,新来的周市长不熟情况,民以,他也不会提反对意见。 再说要我去党校学习,就是有提拔的意思在內。所以这一次一定能解决。” 旭哥点了点头。说道:“我理解了。你要是与別人谈恋爱,乔忆兰就会告状,说你以前与某某勾搭。才拋弃她。” 我说:“对。只要她告状,別人就会相信。而且她一定会告状。因为陈馨又不是生人,她也知道是我老师的女儿,还警告过我,不要与陈馨来往。 哦,现在,你离了婚,找的正是她警告过的人。不说她深信不疑,就是不了解情况的人,只要她告,也会相信。 领导们也要考虑舆情,有人不断地告,而且有所谓【事实依据】,谁敢担担子?那就只好暂时缓一缓。 但卫生局不能再缓了。 这么久没有局长,你郝晓东可以缓一缓,局长不能再缓,於是。调个人来当局长。过段时间把我调到那个不重要的小局去负责。” 旭哥认真地点了点头。半晌才说道: “你比我想得深远。那你的意思就是陈馨不合適?” 我说:“现在不讲这件事。周一上班,我要开会。在党组会上要表態,认认真真搞工作,2003年不考虑个人的事,先把工作搞好。” 旭哥说:“你公开这样讲?” “对啊,既是我的打算,也是根据实际情况决定的。马上找对象只会落后个骂声。 这样表態,乔忆兰听说了,她也没有反感,领导们也觉得我是个事业型干部。” 旭哥说:“你深谋远虑。” 我仰头嘆息一声,说道: “旭哥啊,再婚就跟投资一样,亏不起了。第一次投资失败,第二次再失败的话。我的人生就完了。我爹娘的希望和寄託也完了。 所以,我寧可慢慢来。 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不能再失败啊。做生意亏了,可以东山再起,当官失误,基本完蛋。有几个东山再起的?” 旭哥说:“还是要去党校读书啊,一读,你的见解,独到、深刻,看得远。” 两人扯了一些其他事,旭哥说: “那我回去检查一下车子,加满油,明早七点半来接你,到出城的一家粉店吃早餐。” 我说:“你记得带根钓竿?” “一根?” “对,乡里有很多美人鱼,你去钓鱼,我陪师父谈心。” 旭哥白了我一眼,走了。 第447章:向师父討教,获他表扬 次日早晨,旭哥开车来接。 在出城的地方吃过早餐。两人就直奔下秦县。 在路上,我就跟旭哥交了底,要他抽个时间找刘老师说说——我与陈馨不太合適。 我找她,乔忆兰必闹。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让陈馨捲入到这种风波中。 旭哥问:“那你准备找谁呢?” “过一年再说吧。” 旭哥说:“那陈馨也再等一年再说吧。现在30岁结婚的女子多的是。过一年,她也只有二十五六。” 我说:“人家是黄花闺女,我是有个小尾巴。” 他说:“你要找个离婚的?就是市剧团那个导演,五十多了,他还要找个没结婚的呢。” 我笑笑,说道:“不谈这个了,谈点別的。” 两人就东拉西扯,一个多小时到镇上。 旭哥送过师父,知道师父堂侄家在哪个位置,便对我说: “只有一公里就到,你可打电话了。” 我拨通师父,他说:“好的好的。” 一直开到师父堂侄家,是一栋两层平房。师父站在地坪中迎接,堂侄,侄媳也在等候。 我俩下车,快步走向师父。 师父左手拉我的手,右手拉著李旭日,说:“开车来看我,这份心意都让我感动。” 一家人把我们迎入客厅,上茶上水果发烟。 大家敘谈一阵,我说:“单独给您安排了一间房子,有侄儿侄媳照顾,確实比在四水舒服。去看看您住的地方。” 师父听懂了,说:“在二楼,去看看。” 旭哥说:“你们上去,我把茶端上来。” 女主人说:“我来我来我来,你休息。” 旭哥笑道:“我端茶,你端果盘。” 女主人说:“二楼也有个小客厅,专门给我叔叔腾出来的。” 四人上楼,我到师父房间看了看,转出来时,小客厅里水果香菸已摆好。 女主人下去了,旭哥说: “这一杯是师父的,这一杯是郝局长的。为什么我要端茶,就是不会搞混。” 师父笑道:“李旭日不错。不错啊。” 旭哥说:“我带了钓竿,去河边钓鱼,你们慢慢品茶。” 旭哥下去之后,我就把在党校的生活说了一遍。 重点讲了我与刘校长的关係,以及他对我的照顾,获了优秀学员称號,还引荐我与省委组织部顏部长见了一面。 师父很满意。 我再谈了刘校长的父亲生病,我请熊十辨前去诊治,目前效果较理想。因此,与刘的私交关係进一步升温。 他想留我,我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回四水。当然,我省去了徵求孟秘书长意见这个环节。 师父笑了,说道: “这点做得非常对。你说的两点,我很欣赏。 一是进去了,你只是个处级干部,小事可成,大事没法干成。那就显示不出你的才能。 就算三四年之后,提你个副厅,在別人眼中也是人身依附的结果。 二是到这边干,你同样可藉助他的力量,在这里,你有一方舞台可以施展手脚,做了什么事,领导看得见、摸得著。” 得到师父表扬之后,我既高兴又惭愧。高兴的是他也支持我回四水,惭愧的是,我的功夫还没有修炼到独立判断的地步。 接下来,我就跟他谈了婚姻问题。 这个,我就有底气了,因为,我没有找任何人参考,全是自己的想法。 谈先陈馨,把陈馨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然后说:“本来合適,但我不想找她。” 师父问:“为什么呢?” “两个原因,第一,乔忆兰认识她。以前还专门提醒我,不要我跟陈馨来往。如果我找上陈馨。她心里完全失衡了。 以她和她娘那种泼辣劲儿,必定会天天状告,说我是与陈馨早就勾搭上了,然后就故意製造事端,不回家,不关心小孩,冷落她。达到离婚的目的。 这件事一传播,除了我不相信之外,您都可能相信。结果我也过不好,连累陈馨。” 师父翘起大拇指,说道:“能这样想问题,你这个党校就没白读。” 我继续说道:“还有一个人,得从我读高中讲起。” 我吃惊地望著我:“你读高中就谈恋爱了?” 我笑道:“没有。但是有一段故事,您也许知道一点点,是不是和您讲过,我也记不清楚了。” 他说:“你讲讲。” 於是,我讲起了舒雨晴,这个故事比较长,从读书讲到参加工作,再谈到这次在党校重逢。我真的是什么都没瞒,全说给师父听。 半个小时后,他对我与舒雨晴的风风雨雨,都了解清楚了。 他问:“你自己的意见呢?” 我说:“有一定的合適度,也有一定的困难度。” 他说:“不急,你慢慢说。” 我说:“合適度呢。这个女子是真心喜欢我——绝对的,单纯的,没有功利心的。在高中时期,她就用多种方式暗示,只是我不敢。 后来闹出的那场转学风波,与她没有直接关係,而是一些马屁之徒拍错了地方。 就喜欢的程度,她是真心的。 难度呢,就是我娘不会同意。我娘没读多少书。爱与恨,简单分明。” 师父点点头。然后问道: “你目前的態度呢?” 我说:“师父,我也不瞒您。我准备不谈。以后再说。” “怎么个不谈?一个一个回復她们?” 我苦笑一下:“一个一个回復,我下不了手。我是个心太软的人。就用您教我的方法——隔山打炮。” “如何隔山打炮?” “星期一上班,就召开党组会议,在会上宣布,我是一心一意搞工作,大家也不要给我介绍对象,不要为我做媒。用两年时间,扭转卫生系统的局面。 治腐败,刮腐肉,树正气,树新风。 让大家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別人就会知难而退,我也不会直接得罪刘老师,舒雨晴。 至於这中间有变化,我再相机而动。 如果老是吊在男女之事上,工作又干不好,议论又满天飞。那样的话,形势对我很不利。。” 师父感嘆道:“你呢,不知是像爹还是像娘。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你。听你的敘述,我基本上猜出了你的心思。 与刘老师的女儿,你怕乔忆兰告状,这点你考虑得对。这跟打牌一样,越输越要打。她一定会不断地告你。让你不得安寧。 最后害了你,也害了你老师的女儿。所以,你要找一个合適的中间人去做工作。 与舒处长的女儿,就文化程度,感情基础,似乎更相適配,但是,你娘会反对。” 我说:“您概括得相当准確。” 师父拧灭菸头,决定地说道: “不说两年不找,只说一年不找。这样进退有度。先把局长位子坐稳再说。兵无常势,水无常態,见机而动吧。” 我们师徒俩的交流,暂告一个段落。 我掏出一个红包,说道:“不知道买什么东西送给您为好。你就去买点自己喜欢吃的。” 师父摇摇手。 我说:“就只容许你关心我,就不容许我表示点小心意?” 他才没推辞。 两人下楼,旭哥回来了,他在河里还真钓了一群小鱼。 中午煮了,滋味鲜美。 回程路上,我想,明天就公布,我只一心干工作。其他事不谈。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方法。 第448章:托行远当说客 问:什么叫行政工作? 答:多走路。 问:为什么? 答:【行】就是【走】的意思。白天走,晚上走,星期天走,哪个对你有用就往哪家走。 恭喜你答对了。 昨天星期六,我驱车百多里,拜访师父,今天星期天,我还要【走】,至少要找两个人。 我知道孟秘书长平时起得早,周六周日也是如此。 於是,早上八点,我就打电话给秘书长,说学习完结了,要向他来匯报几句。 他说:“九点钟过来吧。” 我准备了两条烟。但禹医生总要准备点什么送给她吧。 翻箱倒柜,实在寻不到什么礼物,哦,我突然记起来了,十辨曾经送给我一个颈椎按摩仪。放在书房柜子里。 我用一个纸袋,把按摩仪和烟装好,就往孟秘书长家中而去。 电梯门一打开,正碰上凌老师从电梯里走出来。 我愣了一下,叫了声“凌阿姨”。 她也愣了一下,对我笑笑。 我的个乖乖,电梯门一关,才把所有的尷尬隔成两个世界——她在外面,我在里面。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了孟秘书长家,我先把颈椎按摩仪送给禹医生,说道:“一个小玩具。” 然后把两条烟送给秘书长。 两口子都很热情,一个发烟,一个泡茶。询问了我的学习情况。 我说:“没给四水丟脸。每一个班评一个优秀学员,我是其中一个。省委顏部长都来参加了会议,党校刘校长把我介绍给了顏部长,部长还勉励了我几句。” 禹医生说:“不错啊。为四水爭了光。” 閒谈几句,秘书长端起茶杯起身往书房走,我也跟了进去。 两人对面坐下。 我把三个月的学习生活简要地匯报了一下。 他点点头:“你那个事,元月上旬研究。我跟谭书记和任书记都讲了。没有任何问题。” “感谢您一直以来关心我。” 他问:“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说:“人员就內部调整。內部不调整,干部就没有积极性。年前就先调整一些人员。年后,还要抓纪律,不抓一抓,嚇一嚇,就没有威信。” 秘书长点点头。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个名字交给我。说道: “这个人是秦水县人民医院的,他来找你,就把他调到市一医院。” 我点点头。又试探道: “就是张行远,自从萧书记走后,就把他安排在政研室。以前是您的部下,现在也属於您管的范围。萧市长的前任秘书都放到文化局当副局长了,张行远的话……” 秘书长善解人意,疑神沉思。 “你去徵求他的意见,在政研室再干一年,到残联去行不行。因为他是张文杰的老下级。放到那儿,张文杰就会关照他。 这个张行远又不喜欢走动,魄力不足。” 我点点头,说 道:“您讲得非常对。我和他说说。” 任务完成,我就身告辞。 下了电梯,我快走几步。路上碰到几个熟人,发支烟,交谈几句,就回宿舍楼。 到了一楼,我敲行远家的门。 谢燕打开门,我问:“行远呢?” 她笑道:“还在睡懒觉。” “他起床后,叫他到我那儿坐坐。” 她点点头。 回到家,又到书房画画。正如曹鬍子所说——毕了业,你就別想读书。果真如此。 刚参加工作时,总想打破他说的定律,也曾有雄心,也曾有壮志。看书、写字、画画。但没坚持住。 我不禁感嘆:无数红尘事,劳心又费力。书案依旧在,可怜灰尘多。 於是,开始画画。 一幅画没有画完,敲门声响起,行远来了。 我把他领到书房,泡了茶,问了他一些情况。 他介绍说,目前平平淡淡。 我指点他道:“你应该紧跟两个人,一是秘书长,二是任书记。平时多去走走。这两个人对你相当熟悉,什么叫【行政】,就是要多去【行】。” 他脸有愧色。 我才把自己向秘书长提的意见,秘书长如何说的,全部告诉他。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说道:“我愿意。” 我说:“那你约一下张理事长,我们一起见个面,谈一谈这件事。” 行远说:“好,你没在家,我就好像没主心骨一样。你一回来,我又激情澎湃。” 我笑了:“我们都是平民家庭出来的,只有靠自己。局势有变,萧书记走了,你不要灰心。要寻找新的突破口。” 他对我一笑,认真地点点头。 我说:“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他立马回应:“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我说:“我到党校读书,舒雨晴又找上了我。” 他坏坏地笑:“她这么大的胆子?不怕老公打她?” “她离婚一年多了。” “啊?” 我便把舒雨晴如何离婚的事说了一遍。 行远感嘆:“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来说,讲句真话,舒雨晴內心是真喜欢你的。只是读书时,我们觉得不可能,她爸是书记。 但是,这么多年后,仍然心向著你。说明她是真爱著你。” 我给了一支烟给行远,又为他打火,然后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嘆道: “平心而论,她是真心喜欢我。但是,第一次婚姻失败后,我谨慎多了。与她走到一起,存在两大问题。一是我娘不会同意,二是两地分居。” 行远问:“你是不是喜欢她,说句天地良心的话。” 我点了一下头。 行远说:“你娘的问题,我们去做工作。因为我与你一直在一起,知內情。两个人不在一起,她可以调动。” 我嘆了一口气,说道:“还有一个人托人来说媒。” 他忙问:“谁?” 我说:“刘老师。” “她想把陈馨嫁给你?” 我点点头:“托旭哥找我说了几次。” 行远想了想,说道:“对,这个我相信,难怪刘老师打了几次电话给我,问你的情况。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一点。陈馨愿意吗?” 我苦笑了一下:“你想想,想不出,敲敲自己的脑壳,再想想。” 行远忍不住笑了。 “那你怎么办?” 我说:“我想冷静一年,至少一年。和任何人都不谈。你知道忆兰她娘是个不讲道理的,跟陈馨谈?她会闹。” “她闹什么?” “横蛮不讲理的人,她胡闹。闹臭我的名声。” 他点点头。 我继续道:“跟舒雨晴呢?我娘不会同意。加上距离又远。人活在世上,不是为自己活。要兼顾父母的感受,距离的远近。 所以,我要托你帮我做下工作。” 行远说:“行。” “只有你最合適,你与雨晴联繫,把我的难处跟她说一说。一是我娘那里有困难,二是隔得远是现实,三是不想让婚姻再起波波,闹得我成为一个新闻人物。 最后就说,我在局里表態,暂时不谈婚姻,一心一意搞工作。” “到局里表態,是骗她的还是真表態呢?” “真表態,只为我们局里有个刘美玉,你也认识。陈秀敏曾经给我做过媒,没成。她老公总认为刘美玉和我有一层关係,现在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我只有在局里表態,暂时不再婚,这样就可以平息一下舆论。” 听得行远哈哈大笑:“別人是找老婆不到,你是几个人想做你老婆。乾脆去算个命。怎么摆脱桃花劫。” 我心里一动,真该去找高人算一算。 嘴上却说:“我明天开会,把至少一年不谈婚姻这件事公布出去,安心搞一下工作,不然,这日子没法过,总是处於舆论的中心,不是件好事。 那么,后天,或者之后几天,你就把我在局里讲话的意思打电话透给舒雨晴。 目前,我只能这样做,不然,既得罪刘老师,又得罪舒雨晴,还会引起忆兰她娘找我麻烦。” 行远感嘆道:“你说的都是实际情况。兄弟,你千万不能垮,你还是我的精神支柱。” 我往茶几一擂:“我们都不能垮。关键时刻,互相支撑。你等会约一下张理事长,我们下午喝个茶,一起聊聊。” “好,你放心,为了你,我一定和舒雨晴好好说一说,及时把情况告诉你。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去江左,当面跟她见面谈。” 我再擂一拳:“好兄弟。上阵父子兵,杀敌亲兄弟,我们都是独子,就是异姓兄弟,只有抱团取暖,才能抵挡风雨。” 行远站起,说:“我现在就回家联繫理事长。” 第449章:亮出自己的底,准备大干一场 过了十多分钟,行远上来,说张文杰今天没时间,约定下周星期二见面。 我说:“理事长有个叔叔,家里在城东,饭菜煮得好。你明天跟理事长通个电话,就到那边去吃饭。你说自己请客。他就懂了。” 行远说:“包个红包给他叔叔。” “对,吃饭的时候,你可以建议他叔叔开个乡下餐馆,有客来了就煮,並要说晓东也说过,要是开个餐馆,他愿意来吃。因为饭菜做得太好了。” 行远笑道:“你真是有点子。” 我说:“与人相交,想成朋友,要让他高兴,也要让他的亲人高兴。跟你一样,要討谢燕喜欢,也要討她爹娘喜欢。” 他一笑:“我也知道一点,就是执行得不好。” 这件事定下来了。 我就去了我姐夫家吃中餐。 自从有了超超,我的心被他分去一半。他没有娘,我要多给他一点父爱。 小孩,只有一条认亲原则——谁带谁亲。 …… 次日上午,我就正式到单位上班。 从进门起,我就受到一百二十分的欢迎。 首先是老林,不知他什么时候学会了日本礼节,那弯腰的姿势著实感人。平常我们都是欠欠身,他连弯两下腰,伸手请我进门。 看见门里有个烟盒,一路小跑拾起,骂道:“不讲文明,隨便乱丟。” 再进院子里面,呼的涌上一群人,爭相与我来握手,这个说局长终於回来了,那个说盼星星盼月亮盼著你回来。还有人说,这个学习班太长,太长了啊,害得我们天天等,天天盼。 机关单位的变脸,比川剧变脸还快。 前面,因为我的位置没定,会不会当局长还是个未知数,所以,那些笑脸跟川剧变脸一样:变出来的都是同一个样子,比较呆板。 现在,变出来的脸是鲜活的,生动的,每一块肌肉都有参与的。 我也微笑著和他们握手,点头,保持一样的真诚。不过,我的脸反而成了川剧脸。比较僵硬,不能见到这个就开心大笑,见到那个就淡淡一笑。 僵硬的好处是,大家觉得我很平等,对谁都是一样。 一路握手,一路微笑,才进办公室。 齐晓伟不同,他接送我,比別人见得多,所以,他见了我没那么夸张,朝我点头笑道: “局长来得早。” 然后给我泡茶。 我刚到办公室坐下,没有在楼下碰到我的干部,三三两两到我办公室来看我,问好。 我开始以为相声大师巩在春节联欢晚上那句:“同志们,我想死你们啦。”不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但它偏偏出现了,有的科长说: “郝局长,你仅仅离开三个月,真的想死我们啦。” 我也是握握手,与这批人閒谈几句,与那批人握手寒暄。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来,有些一般干部就觉得没有资格来。 但也有够资格的,比如办公室副主任刘美玉就没来。 李主任在楼下见过,等拜访的人散了之后,他进来了。 李主任站著匯报导:“星期天,我就发了通知,等会在小会议室开会。” 我想了一下,说:“刚才到我办公室来的,好像各科科长都来过,那就扩大一下,通知科长们也参加。” 他说:“好,我马上通知他们。换到2號会议室。” 因为局里有几十號人,一般党组开会,就在小会议室,號称一號会议室,人多一点,就在中型会议室,號称二號。再多一点,比如通知下属二级单位也来参加的话,就到大会议室,当然就是叫三號。 这时,陈秀敏进来。 等她坐下后,我跟她商量了会议细则。 她点点头。说道:“今天刘美玉向我请了个假。” 我点点头。 她又加了一句:“两人到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闹到了这个地步?” 她点点头。 我也不多问,人家离婚是人家的私事。身为局长,去打听这些事就没有格调,何况是她呢。 我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上去吧。“ 两人到了会议室,人差不多都到了。危静姝在泡茶,抬头看见我,笑道: “你办公室人挤人,我就没来问好了。” 我笑笑,没说什么。 一號会议室是椭圆形,都是党组成员嘛,就讲究个平等。 二號会议室是通常办公室,有主席台,讲究个等级分明。 我和陈秀敏坐了上去。工作人员马上端上两杯茶。 陈秀敏说:“今天开个科级以上领导会议,原来只开党组会,临时调整的。就当前工作,郝局长跟大家谈一谈,掌声欢迎。” 这一次掌声比以往都热烈。 我说:“在党校学习了三个月,我不是去混日子的,是利用这个难得的休整期,认真地听了课,读了一些书,收穫也挺多。也是全校三个【优秀学员】之一。” 陈秀敏领头鼓掌。 台下掌声一片。 我接著说: “第一,读书有用。大家参加工作以后,事务繁多,很少有人读书了。甚至把读书人看成书呆子。我的看法不成。 多读书,特別是我们要多读哲学书,医学书。哲学是从更高层面认识世界,医学呢,你是干这行的嘛。我不要你看病,別人匯报,你要听得懂嘛。 所以,要掀起读书之风,这件事由办公室拿出方案。 第二,实干兴局。大家读书,不是完成任务。读了书要应用,要实干。只有实干才能兴局。我也不肯定自己就会当上卫生局长,但是,目前是主持工作的局长。 提拔个什么副局长,我没权,但提拔个科长,我有权。 在座诸位,至少是个科长。但是,也可能不是个科长,你不实干,你不兴局,我就有权换掉你,让別人来当。 不是说著好玩的。” 说完这句,我用眼睛巡视全场。 好多人都避开我沉毅的目光,生怕我盯他。 小玩意儿,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歷经两个市领导,给他们当贴身秘书,你以为没学点领悟手腕啊。 第三,目前没有什么大举措。说实话,没要我当局长,我不会出台什么新的规章制度。如果换人,这制度也执行不下去。 所以,一切按过去的来。” 陈秀敏插嘴:“这是郝局长谦虚啊,要他去读书,就是要他当局长。” 我说:“感谢陈书记,她代替谭书记表了態。” 台下哄的一下笑开了。 我说:“最后讲点私事。大家也知道我婚姻不像你们那么幸福,是个离婚男人。所以,在这儿表个態,在不在卫生局都是一个样。 就是一年之內不找老婆。大家也不要给我介绍什么对象。就是一句话,无论我在哪个单位,就是一心一意搞工作。 你婚姻幸福,不要跟我来谈,不能刺激我(眾笑),你婚姻不幸福,也不要跟我来谈,我自己都处理不好家庭问题,也就不能给你出点子想办法。 但是…… 我往桌子上擂了一拳:“谈工作,隨时可以来。我有的是时间,可以跟你聊到半夜。” 台下哄堂大笑。 我说:“今天就说这么多,谢谢大家。” 不知谁领头鼓掌,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陈秀敏说:“郝局长作了一个简洁而清晰的报告。对当前的工作做了安排,就是重学习,干实事。当然也谈了个人决心。 请各科负责人回去传达。先在全局上下掀起一股干实事,读好书之风。请办公室牵头落实。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儿。” 会散,我回到办公室。 陈秀敏进来坐下,说:“你那个优秀学员,要办公室写一写,发表到【四水日报】。” 我点点头,说:“请李主任亲自写。” 她点了点头。 她出去后,李主任进来坐下,说:“现在採访一下局长。” 我点头道:“办公室,你要考虑再进一个人。能写,还要有积极性。主动把卫生局的好人好事,工作实绩宣传出去。” 李主任听懂了,说道:“有两个人都要换掉,一个是宋志,一个是搞防疫的苏江东。都是花的人。” 我点点头:“现在不换,再等一等。” 他说:“我知道。” 我问:“要换,换到哪儿去。” 李主任说:“都放到莫林山去锻炼。” 我觉得李远山还不错。手段还行,是个杀伐果断之人。真是看不出,以前在花手下,像个糯米粑粑,一旦启用,就有勇有谋。 我点点头。 下班时,我反覆吟诵那句古话——何世无英才,遗之在草泽。 不用,遍地草根,一用,臥虎藏龙。 我要让卫生局这塘水活起来,就是要大胆起用人才。 第450章 :能听懂话的人,用起来就方便 周二上午,行远打来电话,说约好了理事长(残联的领导就这么一个称呼,听上去好像企业负责人一样),到时,就坐他的车一起过去。 听到坐张文杰的车,我既高兴又不高兴。 如果我可以接送张理事长,那多好啊。 单位只有一台车,而这个司机与我不是一路人,我自己呢,有驾驶证,却很少真正开过。 没个车真不方便。 我把陈秀敏、李远山叫到办公室。 我说:“时间都到了二十一世纪,以前花局长只要她有车就行,现在局里的工作又这么多,我看还要买台车才行。” 他们两个人都高兴。 车子归办公室调度。一辆车,確实让李主任顾前不顾后。 陈秀敏是二把手,有了车,她也方便多了。 两人都非常赞成。 我说:“李主任,你迅速去添置一台。” 陈秀敏说:“那还要配个司机。” 李远山说:“司机就由郝局长自己去挑。” 这个办公室主任聪明。 我说:“別人推荐了一个司机,到时李主任去考察一下。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要是別人向我推荐的,你就一定要选他。” 这种话,我也只讲给李主任这种干了多年办公室主任的人听,他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我估计陈秀敏没有听懂。 果然如此,她说:“对。一定要认真考察,司机很重要,品质要好,技术要好,还要灵活。不行就不行。不要勉强。” 李主任点头道:“考察回来,一定据实向郝局长匯报,局长认可才调进来。” 这事商量完毕,李主任和陈秀敏走了。 一会儿,刘美玉进来。 她对我笑一下,但笑得有点苦。 我说:“坐吧。” 她先看我的杯子,马上帮我添了茶水,然后才坐下。 “局长,向你报告一件事,昨天没来上班……” 我摇摇手:“陈局长和我说了。” 说完这句,我就没说话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说她离得好?我又不是她的亲戚。说她离得不对?我也不是岳峰的亲戚。 她低头不语。 我突然觉得还是要安慰她,便说: “离婚呢,別人议长议短,你不要计较。这个事唯有当事人冷暖自知。既然离了,就一心一意工作。” 她点点头。 我说:“抬起头,挺起胸,好好工作。” 她又朝我苦笑了一下。 我真有点怕她,坐到这儿只苦笑,又不说话。不懂情况的以为我曾经欺负过她,她向我討说法呢。 我说:“多和秀敏局长说说话,女同志之间好说一些。说出来,心就放空了,情绪就平缓了。” 她听懂了,起身就走。 等她走了,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岳松:“你忙不忙啊?” 他忙说:“局长好,听说你学习结束,到局里来上班了,我正想回局里来拜访你呢。” 我说:“有空就上来一下吧。” “有空,有空。刚才黎局长还找我,要我跟他一起上来,请你吃饭。” 我说:“好啊,我请你们。你扎根山区,辛苦了。” 一会儿,黎永志来电话,他说: “听说你上周五就回来上班了,我也忙,今天才有时间,现在动身,请你到【全牛席】去吃顿饭。” 我说:“现在的店子越办越多,全牛席在哪里?” “在西郊。” “好的。好久没和你在一起了,见个面聊聊。”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没什么具体事了。 於是,看看报纸。 一会儿,李主任进来说: “购车的报告写好了,请你签个意见,我到財政局控购办买个手续。” 我大笔一挥:“情况属实,请求控购办批准为感。” 李主任就叫上齐晓伟去財政办手续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张岳松打电话:“局长,你可以下楼了。” 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把门关上,下楼钻进车子。 老林把柵栏一下就缩了进去。 我自言自语:“今天行动这么快?” 张岳松说:“刚才还拦著黎局长的车,我伸出头说,是医养中心的车。他还慢腾腾。” 我说:“他应该认识你嘛。” 张岳松说:“认识,后来是黎局长骂了一句,他才放行。” 我笑道:“黎局长,你骂句什么?” 黎永志气愤地说:“我不是一次两次到你们局里来,这个门卫真的恼火,每次都拦我的车。所以我就骂——卫生局是个什么鬼单位,你们郝晓东就这么大的架子。”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岳松说:“郝局长,这个人真的要换掉。典型的四眼狗,两只眼长在额头上,两只眼长在下巴。以前就只有花局长,曹局长进来,他就手脚飞快,其他人进来,他就老是让別人等。” 我没有表態。 到了西郊那个店子,名字真的就叫【全牛席】。 黎永志应该是早就打了电话,进门就往二楼走,然后进了一个小包厢。 里面没什么布置,墙壁刷白,墙上画了几头牛。估计是职业技术学校的学生画的,反正水平不高,比我差远了。 所谓全牛席,就是一个火锅。牛身上有的全切成片,段。再加几个蔬菜。 味道还確实不错。 三个人喝一瓶酒,那牛肉火锅,味道又辣又麻,据说引进的是川菜技术。 席间,我就和黎永志商量了一些工作,最后才说换人。 黎永志问:“换什么人?” “把张岳松换到机关,从机关换一个到下面去锻炼。” 黎永志说:“同意啊。我捨不得他走,但绝对放人。” 张岳松突然听到一个消息,端起酒就敬我,激动地说: “谢谢局长这么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你事先也没告诉我半句。” 黎永志说:“先敬局长三杯,等会我再给你解释。” 张岳松果然连敬我三杯。 黎永志说:“调你去是当秘书的,以后跟著局长走,多向局长学方法。提前告诉你,你就没有这兴奋劲了。好事要突然告诉,你才有中百万大奖的那种意外感。” 张岳松说:“我確实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 我笑道:“你以后多向黎局长学习。学他一半,你什么事情都能办好了。” 吃罢饭,黎永志对张岳松说: “帮我去买包200块钱的烟来。” 张岳松愣了一下,出去了,不过,再也没有进来。 黎永志说:“晚上想请秘书长吃顿饭。我想今年上半年去党校学习。但我们局长想推另一个人。请秘书长出面说个情。” 我说:“乾脆这样,我晚餐与张文杰理事长联繫了,晚上去理事长叔叔家吃饭,没有其他人,除了我 和理事长,就只有张行远。 你乾脆跟邀一下秘书长。星期六我到他家去了一趟,他说和谭书记要去外地,过了三天,他应该回来了。” 黎永志说:“行。那我联繫好了,给你打电话。” 第451章 谈笑间,把事办成 下午,黎永志打来电话,说秘书长同意出来吃晚餐。 我就告诉了理事长。 张文杰说:“那要黎局长去接秘书长,你们都坐我的车子。” 下午六点,两辆车在张文杰叔叔家匯合。 大家上得二楼,到小客厅休息。行远帮著主人泡茶,又发了一轮烟。 这是我们平常所称的【圈子】,说话用不著忌讳。 落座之后,我说: “秘书长,在座的我们几位都是您的老部下,都是在您的关心下成长起来的,还要请您继续关心才行。” 秘书长故意说:“你还要关心什么?” 我说:“您要关心黎局长。” 黎永志笑道:“一定麻烦您跟我们 局长说一声,让我到省党校去学习一下,现在感到力不从心,必须学习学习,提高一下水平,才能管好林场和医养中心。” 秘书长笑笑。 在官场上,你就別想著领导许诺。笑笑就是答应了。 这时,我对黎永志说:“秘书长以前管你,对你的工作相当熟悉,但最近的工作並不熟。你向他好好匯报一下。” 说罢,我对张文杰使个眼色。 张文杰就起身,我和张文杰说下楼。两人出了大门,一直往外面的公路上走。 我给了他一支烟,又给他点火。自己也吸上一支,两人边吸菸,边往前走。 走了半里,我才说:“行远的事,我想向你匯报一下。” 他白了我一眼:“上台作报告,你就一个字也不会说错。马上要当卫生局长了,也匯报匯报。” 我笑道:“我的匯报是,我是老弟,任何时间 ,我跟你说话,都是老弟向老兄匯报,这个说错了?” 他笑了一下。 我才说道:“行远这个人,你知根知底。当一把手呢,以后还要锻炼。但目前到政研室,又发挥不了作用。所以,我想推荐他给你当副手。 他有他的特点,做事很严谨,为人也很忠诚。你也不可能老是呆在残联。我知道,你出去是提升一下职级,最后还是要回到教育局来噹噹一把手的。 那么,你离开后,必须安排一个人到那儿固守好阵地,残联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你就全知道,也可以通过代理人掌控局面。 我向你推荐行远。你在,他是你的得力助手。 你走了,你仍然可以通过他,做很多对你有利的事情。” 张文杰说:“他人不错。但是这个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啊 。” “只要你同意。接下来的事,让他去活动。 一是秘书长也有这层意思。他会找秘书长。 二是任书记对行远相当熟悉。我会陪行远一起去拜访。” 张文杰点点头,走了一段才说: “那你要跟行远说实话,到了我那边,胆子还要大点。” 我笑道:“只要你同意了,我什么都肯和他说。他的缺点和优点,我们都一清二楚。 优点是为人可以放心,肯干事。 缺点是不太走动,话少。这点,他老婆谢燕比他还强。所以,我也要跟谢燕说一下。” 张文杰问:“你和谢燕怎么说?” 我没想到张文杰问得这么仔细,回答得太正经,又一下说不清楚,便道: “他不去找领导,要谢燕不准他上。” 张文杰笑得打哈哈,笑完讽刺我:“在党校就学了这些基本理论?” 我笑道:“自学的。” 张文杰想了想,说道:“你告诉他,领导方面就要他自己去提。” 两人把这件事说妥了,就往回走。 张文杰突然说:“你要去萧书记那儿走一走。” 我顿时脸红了,说道: “我下了无数次决心,读书期间想去他那儿坐坐。但我觉得自己有愧,对不起他。那种矛盾的心情也一直折磨我。 还有一个原因,我怕碰上凌老师。” 张文杰说:“我上次到省城,专门去他那儿打了一转,两人吃了饭,又去喝了茶。” 我忙问:“他骂我没有?” 张文杰说:“你先听我慢慢说。” 我指著路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到那上面坐坐。” 两人爬上巨石,吹吹灰,坐在石头顶上。 “萧书记也有些消沉。” 我说:“可以理解,在这边呼风唤雨,到那边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边缘角色。” “但是,我要说一句,萧书记对你没有意见,他说了一句心里话,晓东为什么不来看我啊?” 听完这句,我內必既惭愧,又內疚,还伤心。眼泪一下就涌到了眼角。 我擦了一把眼泪,望著张文杰,等他的下文。 张文杰像沉浸在往事中一样,继续道: “我当时替你说了一句话,我对萧书记说,晓东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他只是觉得对不起您的培养,关照,与忆兰离了婚,他是无脸来见您。” 我说:“你真替我说了一句实话,我是悔恨,內疚,惭愧交织在一起。但是,他对我的好,见了面,我又无法说出来。 过去,他是我的领导,我还好说一点,后来,他成了我的长辈,在他面前我反而有了拘束。” 张文杰说:“萧书记想念故人啊。他基本上不回四水,不好意思啊。人只有一种情况不回老家,就是混得不好。 其次,人混得不好,就什么事都不顺。因为他把兰市长不断地告,终於告下去了。他们单位的人也怕他,怕他有点什么事就告状。 其他熟人呢,也不太与他来往。所以,他很孤独。” 我点点头,说道:“我会去的,一定会去。” 张文杰说:“人一旦失意,连老婆都调不动。以前,他打个电话就行,现在,他要找別人去讲好话。他跟我抱怨,他想把凌老师调到林业厅附近的中学。 因为那所中学叫【求仁学校】,很有名气,確实难进。而凌老师是个不服输的人,说要进就进所好学校。 我也理解她——老公虽然失意,但她偏偏要强。萧书记托人去说情,目前都没落实。” 我问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告诉我呢?” “平时我去省里,也只到过他单位坐坐。前不久,我住下来要办事,加上有空,才约他吃饭,吃了饭又去茶馆坐坐。 不去茶馆,我也不知道这些情况。我毕竟在教育部门工作过,现在也想帮他一点忙。把凌老师调过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会去看他。其次,凌老师调动的事,我去找人试试。” 张文杰说:“如果你能找到人,帮凌老师调过去,那就是最好的了。” 两人起身往回走。 我看见行远在远处散步,估计是黎局长向秘书长匯报时,他也下楼了。 我对在田埂上散步的行远喊道: “过来——,过来——” 三人匯合。我说:“行远,等会,我们两个人要多敬张老师几杯酒。” 行远半天没反应过来:“张老师?” 我说:“这不是张老师?我们两个是他的学生。” 他才反应过来,笑道:“一定要敬好老师的酒。” 回到理事长叔叔家,正好要吃饭了。行远就上楼去请秘书长和黎局长。 席间,大家敬秘书长。喝到半醉,行远除了敬秘书长,又连敬了张理事长好几杯。 孟秘书长说:“哟,行远平时不喝酒,今天这么主动啊。” 我说:“今天是些什么人呢,您一个,张理事长一个,都是他的人生导师。” 孟秘书长说:“张文杰,你又不太会喝,把行远调进去陪客。” 张文杰说:“秘书长有令,一定执行。” 行远又端起酒杯。 我说:“慢,回去谢燕会打你不?” 眾人皆笑。 行远这回聪明了:“你还不太了解谢燕,敬秘书长的酒,喝到掛盐水,她也不会说半句。” 我说:“假话。她会说——你会喝,但你也要注意秘书长的身体嘛。” 眾人哈哈大笑。 孟秘书长说:“晓东这句话是暗中劝你,不要老敬我的酒,你的目標是对准少壮派。” 行远说:“你意思一下,我喝三杯,然后再敬理事长的酒。” 孟秘书长说:“先敬理事长。” 张文杰聪明:“行远,我们两个一起敬秘书长。” 黎永志说:“这就对了。” 敬完秘书长后,行远说:“我敬张老师。” 我故意说:“慢。明明是你的领导,怎么又是张老师了。” 他说:“理事长可以当我的人生老师,也永远是我的人生老师。” 黎永志说:“慢,那秘书长是你的什么呢?” 我说:“你不能欺负行远。秘书长不是老师,他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校长。” 黎永志说:“你这样帮老同学,也是帮到家了。我敬你一杯,下次帮我啊。” 行远敬了秘书长,再敬张文杰。 我说:“我陪你敬。我也是他的学生。” 眾人大笑。 酒足、饭饱,行远的事基本搞定。 下一步,就是我应该为萧书记做点什么——作为见面礼。 我决定,回家就试试—— 第452章 事情有了转机 我回家就打了刘校长的电话。 先铺垫了一段,问他老爷子现在的情况。 刘校长高兴地说: “比想像中的还要好。现在恢復得相当快。上个星期,我派小马接熊院长再来看了一次。熊院长说,一是注意营养,二是做养生操就行了。人老了,不要过度医疗。” 我说:“那就太好了。” 他说:“熊院长真是神医。” 我不能跟著他这么说,万一下次,他又介绍一个新病人,要熊十辨去治呢。便说: “这也是缘份,我有一个隔壁邻居,我叫他师父。熊院长就没治好。只能说熊院长跟老爷子有缘。” 他笑道:“对,有缘,首先是我跟你有缘。” 到了这个时机,我就提出: 我有一个亲戚想调到江左【求仁中学】教书,但找了好多人都调不进…… 刘校长哈哈一笑:“小事,你发条信息给我。” 真是治病要找对医生,求人就要找对对象,別人千难万难,刘校长谈笑风生,一口应承。 好像诸葛亮答应周瑜,十天之內造十万支箭,结果七天过去了,一支箭也没造出来。 只剩最后三天了,诸葛亮扎了无数只草船,乘著东风到曹营叫阵。 飈,飈,飈。曹营就万箭齐发。 诸葛亮就满载而归。 这就叫借东风。 我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话没说完,刘校长就要我发信息给他。 想一想,这个也不惊奇。校长手下不知有多少学员。当个中学校长,十个里有一个学生做官就很不错了。当党校校长,个个学生都当官。 我立马编了一条简讯发给他。 刘校长回了两个字:收到。 第二天上午10点,刘校长就回了简讯给我: “说好了,你直接找万子流校长。这个星期一定要去找。下个星期,他们就要研究下学期人事。” 简讯里还附有万校长的手机號码。 我立马打了个电话给刘校长,先说了一堆感谢的话,然后道: “我直接去找行吗?还是请您出个面吧。” 刘校长说:“你的情况,我跟他介绍了。包括你介绍熊院长给我父亲治病,我也介绍了。你放心,不是你求他。而是他也想结识你。” 我听就明白了,这世界上都是交换。校长特意说我引荐熊院长,治好了他父亲的病。言下之意,万校长在这方面也有所求。 我说:“太谢谢您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校长说:“你直接打电话给他,说你是四水卫生局郝晓东。” 我说:“好的,以后好好来感谢校长。” 他说:“要感谢,也是我感谢你。” 这个电话打完,我就一个电话打给万校长。 响了 一阵,没人接。 直到铃声停止。 我想,应该是他没存我的號码,找的人又多,再打。 这次通了。 我马上报上名字:“万校长好,我是四水市卫生局……” 结果我的名字还没报出来,他说:“郝局长,是吧?” “对对对。郝晓东。” 对方笑道:“刘校长跟我说了。你明天带人到学校来一下。我了解一下情况。” 我也心急:“要了解情况再调?” “不不不,看她適应什么岗位,有什么要求。” 我的心臟快要跳出来了。连忙说:“好的好的好的,明天上午,我就赶到学校来。” 掛了电话,我想是先打给凌老师,还是打给萧书记呢? 应该先打给萧书记。 他对我那么好,我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向他检討两句。 我拨通了萧书记的手机。结果是空號。 我敲了一下自己的头。书记调走这么久了,应该换了新號码,马上向张文杰问清,再打。 电话通了,尷尬的时刻终於来到。 我说:“书记,我是晓东。” 他的声音很平淡,既不激动,也不冷落,像平时一样: “哦,是晓东啊。” 我说:“书记,很多事情一下说不清楚,我也不想解释,但是,晓东对你的感情永远是一样深,一样浓。” 他说:“知道。” 我再说道:“有这样一件事向您匯报。您在江左,一个人生活也不方便。阿姨在这边,生活也不方便。我在党校读书时,和別人谈起老师调动的事。有个人说可以帮我的忙。 他介绍了【求仁中学】,我也不知道【求仁中学】离你远不远。” 这是一种说话技巧,说得太直接,有损萧书记的自尊。 他说:“不远,还是所名校。怎么啦?” 我说:“只要凌老师愿意,你也同意的话,我今天下午就陪凌老师过来……” 他立马问道:“中间人是谁?” “没有中间人,就是万子流校长亲口答应的。” “你与他怎么认识呢?” “见面再报告您。如果行的话,我就找辆车,陪凌老师过来,明天是星期四,明天就跟对方见面。” 萧书记说:“劳你还记著我们,好。我现在打她电话。” 不到十分钟,凌老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晓东啊,老萧说你还惦记著我这个前阿姨,为我的调动还在操心。” 我说:“不是前阿姨,你本来就是超超的姨阿婆。” “是的,是的,你是讲感情的人。” 我说:“你请好假,我们吃了午餐就出发,我开车来接你。” “你太好了呢。” “应该的。” 掛了这个电话,我想,办这种事叫旭哥最好。一是私事,不让外人知道。二是他老练,在车上不会尷尬。 一个电话打给旭哥。先问他在不在四水。 他说:“在啊。” 我说:“在的话,跟我出趟车。” “没问题。跟优秀男人在一起,我也会变得优秀。” 我哈哈大笑。 掛了电话,我吃了一惊。办公室的门没关,这些话不被齐晓伟都听到了? 真的如此,一会儿,他进来给我加茶水,问道: “局长,你下午要出差?” 我点点头:“对。为別人办点私事。不用公家的车。” 他说:“你也不要公私太分明了吧,顺便到卫生厅匯报一下工作就是公事。” 我摇摇头:“可倒是可以,但还是要公私分明。” 他不好再劝了。 我把李主任叫来,他进来时要关门,我摆摆手: “不要关门。我想今天下午去一趟江左,明天才回来。工作上有什么事,你就请示陈局长。” 他说:“车子要加满油,財务室要取点钱才行吧……” 我挥挥手:“別人的事,別人出车。” 李主任听了。说:“我也明天下乡一趟。” 我知道他是去考察舒展,便点点头。 这时,行远来电话,说道: “我和你的那个她说了。” “怎么样?” “她说,知道了。” “没有说其他的?” “没有。” 我心里反而有点空空的。 这时,已到了下班时候,齐晓伟进来问道: “局长,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摇摇头。 等齐晓伟走后,我给姐夫打了一个电话,说到他那儿吃饭。 过了一会儿,我才下班。 出了门,我打了一辆的。准备吃过饭后,就跟旭哥一起去接凌老师。 当然,我更多的是——想看我超超。 自从离了婚,我反而变成了柔情男。 第453章 避免尷尬,旭哥有办法 赶到我姐夫家,我才发现自己思崽心切——原来我忘了我姐姐把超超带了回去,要明明读完这个学期,才会一起过来住。 我对姐夫说:“我乾脆去旭哥那儿吃,我们边吃边商量。” 我姐夫说:“把旭哥叫过来吃,我多煮个菜就行。” 我想想也对,毕竟有些事,一定要和旭哥商量。 跟两位书记当过秘书,我倒是学到了一条经验——什么事都要有预案。 我立即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说道:“你到我姐夫这边来吃。我们有事商量。” 旭哥说:“好的。” 一会儿,旭哥就来了。 我姐夫就开始上饭菜,他说:“你们有事,先吃。我看一下店子,等会儿再上来。” 我也不讲客气了,说:“我们先吃,吃完商量事情。” 两人吃完。我又泡了茶,坐下说起事情的原委。 我介绍这一次,是为了给凌老师调动。而且是调到一个相当有名的学校去。 旭哥问:“你帮她调动?萧书记老婆的事办不成?” 我说:“三个原因。第一,人一走下坡,朋友就远离。第二,凌老师的要求高,非名校不进。第三,萧书记面子重,不愿求人。” 旭哥点点头,说道:“这样还差不多,我听说北京部委司长级的领导,为了小孩读书,也放下架子找校长。” 我说:“这叫养崽变崽,养孙变孙。在省城当个名校校长是挺牛皮的。” 旭哥问:“你帮她找了一个有名的学校?” 我说:“对。校长同意明天和凌老师见一面,所以,我们今天就赶过去。” 他说:“那就走吧。” 我手往下按了按,旭哥抬起屁股又坐下来。 我说:“进这个名校,我有把握。” 旭哥十分崇拜地望著我。 我继续道:“就是等会在车上,我非常尷尬。我不是个小人,但与忆兰离婚之后,我就没去过她家。等会坐在一起,你说尷尬不?” 旭哥说:“你刚才说,进名校你有把握,那我告诉你,坐在车上不尷尬,我也有把握。” 我一听,既相信,又有点不相信。说道: “凌老师也是个厉害人物,萧书记走了,但她是虎死不倒威,不是一般人啊,不太好打交道。” 旭哥说:“你有你的长处,我也有我的长处。” “大师,把你的长处露一点点,我也放心一点。” 他说:“你坐到后排,让凌老师坐副驾位就行。” “就这样?” “到了江左,你再付师傅钱给我,两条烟,没问题吧。” 我说:“绝对没问题。” “走。” 我坐上后排,给凌老师打电话,说五分钟就到楼下接她,开车的是李旭日。 凌老师说:“好的,李旭日,李总,我认识。” 旭哥把车开到楼下,我们马上下车,我说:“阿姨好。” 她冲我笑一下。 旭哥立即打开副驾车门,说道:“凌老师,坐前面不晕车一点。” 凌老师说:“哟,你还知道我有点晕车的毛病?” 旭哥说:“晓东告诉我的啊。” 我的天,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他。旭哥说假话跟说真话一样,说得那样自然贴切。 上了车,旭哥就掏出矿泉水,说道: “你家晓东就关心你这个阿姨,我想买饮料,晓东说,买矿泉水。饮料是小孩子喝的。” 凌老师说:“我家晓东懂我家的生活习惯呢。” 我的个爷爷,旭哥为我撒谎,哪一句都没说错。 可贵的是,凌老师竟然使用了——我家晓东——这四个字表明了我们之间的关係,仍然像过去一样。 这时,车子才开启,一会儿就离开了机关。 我想主动找话和凌老师说说,真的不知从何说起。 问她工作忙不忙——这不是一句屁话?忙又怎么样,你都不到我家来。 问她身体好吧——这不是一句屁话?不好又怎么样?反正你又不会来看望我。 问……问……问…… 我觉得问什么都不妥。 这个时候,亲爱的旭哥开始救场了。 他与凌老师套近乎了,说道: “凌老师,我和晓东到过你家里。” “我记得。几年之前就到过。” “对。我也知道你在学校很有名。在老师和学生中威望很高。” “是你说得好。” 旭哥这点,倒是没说假话,我以前向他介绍过凌老师是个女强人。教书教得好,学生服他管理。 旭哥说:“就这么一个好机会,我想向你请教一下小孩子要如何教育,才会成长得好。” 凌老师问:“你家小孩多大了?” 旭哥说:“两个,大的是男孩子,11岁了。会读书,但有点顽皮,我老婆又没有教育经验。他常常到学校里闯点祸。” 凌老师说:“会读书是优点,喜欢闯祸,要从两个方面分析。一是打点小架,小孩子的天性,你不要过分紧张。太老实的孩子长大中规中矩。二是闹得过分,那要教育。” 旭哥就把他小孩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 这就问到了凌老师最擅长的领域。一路上,她就介绍她的教人之道。 儿童要怎么教育,青少年又要怎么教育。优等生要如何培养,顽劣学生要如何引导。 我也时不时插几句。 旭哥则是不断地问个不停。 於是,凌老师就仿佛是教育导师,滔滔不绝,越讲越兴奋,越讲越让我们佩服。 这一趟,我预计有些尷尬的江左之行,在旭日不断地用小学生式的提问下,让凌老师找到了舞台,开始还矜持,只说。 后来渐入佳绝,好像名师登台,开始边讲边做起了手式。 最后,谈到自己,不知让好几个差生变为好学生。有名有姓。 旭哥说:“凌老师,就这样子,等你到了【求仁中学】,我就把我家小孩送到求仁中学来读书,不管花多少钱都值。 一是我也赚了点小钱,二是为了培养小孩。我捨得投资。我书读得不多,但是跟晓东局长一样,也喜欢语文。 我记得我们语文老师教鲁迅的《故乡》时,说鲁迅先生希望闰土的儿子,不再像闰土一样辛苦恣睢地生活。 我也一样,不希望我的儿子跟我一样做点小生意。希望他跟鲁迅先生说的一样——他们应该有新的生活。” 旭哥说这一段话,我不觉得出奇,他平时也和我这样说过。 凌老师正是教语文的,听到一个生意人竟然背出鲁迅《故乡》的原话,她著实吃了一惊,说道: “李总,你不错啊。一个生意人竟然这么有知识。” 旭哥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经常跟郝局长这样有学问的人在一起,多少也变得爱看点正经书。” 凌老师说:“我们晓东確实喜欢读书,也有学问。” 我说:“李总你放心,我们凌阿姨是肯定能进【求仁中学】的。小学毕业后,我也帮你一把劲,送进【求仁中学】,让凌阿姨教你儿子。” 旭哥说:“凌老师,那我就教育小孩向这个方向努力。” 凌老师笑道:“真去了,这不成问题。” 一路上就谈些教育问题。凌老师非常高兴。我也一点不尷尬。 不知不觉,竟然入了城。 凌老师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掛了筒。 她说:“去人民路【时都大酒店】,老萧在那儿请你们吃晚饭。” 第454章 尽释前嫌 车到酒店,萧书记在宾馆外坪迎接。 他和我们一一握手之后。连说辛苦了。 之后,他带我们进宾馆,边走边说: “时都是我们厅里的酒店,吃住都在这里。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先到房间休息。” 进了大厅,萧书记带我们进电梯,到了五楼,下电梯。 他给我一张卡。说道:“一个商务套间,两个人住在一块方便,还可聊聊天。” 进了房间,我就是主人了,请萧书记夫妇坐。旭哥则烧水泡茶。 旭哥就把两杯茶泡好,端给萧市长、凌老师。再递了一杯矿泉水给我。 酒店都只有两个茶杯。 四人坐下。 说实话,与凌老师单独在一起,我觉得尷尬,但有萧书记在,我的尷尬就全消失了。 因为萧书记身上有一股雄浑的大度之风。 就像古代的主帅,手下人在主帅连吃败仗时,投降了敌人,在敌人手下混了一段时间,又回归了主帅。而主帅毫不在意。 这种人物在三国演义中比比皆是。 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也没有投降了敌人,更没有背叛他。只是与他外甥女难以生活下去。 萧书记问我一些情况。 我匯报说,卫生局也比较复杂,去了这么久,还是副职。 萧书记沉吟一下,说道: “卫生局確实复杂,不过秘书长跟我通了电话,原定元月中旬给你解决,但有些事情拖延,这个月下旬一定会解决。” 我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流,我没拜访萧书记,但他仍然关心我。 閒谈一阵,我才进入他们两口子最关心的主题。 我把凌老师的调动,简略地向他们两口子匯报了一遍。包括到党校学习结识刘校长、请熊十辨给刘校长治病,到这次打电话找刘校长…… 总之,儘量简略,不讲细节。 萧书记感嘆道:“你找对人了。刘校长虽然也只是个正厅级,但这个人跑上级路线挺厉害。” 我想,萧书记曾经托人找过万校长,一定要保留萧书记的脸皮,所以建议道: “书记,明天的事,我想这么安排。我陪著阿姨去一趟就行。您就不必去了,以后,我带万校长专门到你办公室来拜访。” 这句话让萧书记很高兴,他点点头:“也行。那就全拜託你了。” 为人做好事,谈完就行。马上要换另一个话题。 我就说:“李旭日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汪外甥。” 萧书记就问起旭哥的生意来。 旭哥说:“向书记匯报,一句话概括:在领导和朋友们的照顾下还马马虎虎。不过,我不与郝局长做生意,也不与汪校长做生意。但可以给他们当司机。” 萧书记笑道:“你是个完完全全的民营企业家,靠眼光赚钱。” 大家不要淡听了领导讲话。 领导讲话比较少,但大有深意。 一是说旭日做的是纯生意,不靠关係。二是说他有眼界,不与自己最亲近的人做生意。 旭哥说:“企业家谈不上,但书记给我指明了方向,我努力。” 这时,萧书记喝了一口茶,说道: “本来,要邀你们去家里坐坐。因为凌老师没过来,也没买房子。单位安排了两间老宿舍,不成样子。” 我立马说:“阿姨过来之后,就买新房子。到时,我和旭日带几个人给你搬家。提早祝贺。” 这句话就是——我不想搬家那天来,万一碰上这个亲戚,那个亲戚,特別是碰上忆兰一家,那就会羞死去。 凌阿姨体会了我的意思,说道: “肯定要提前通知你们,搬家有搬家公司。把老萧几个亲近的人,比如张行远、张文杰,张毅等人一起请过来,单独聚一聚。” 我听懂了。心想,当领导夫人了也不容易,別人说什么,她就能看穿別人的心思。 谈了一阵,萧书记说道: “我们出去吃饭,不到这儿吃,饭茶没有特色,去附近店子吃。” 四人起身,走出酒店。 萧书记就带著我们往东边走。 我內心心潮涌起:萧书记也是虎落平川。虽然是副厅级领导,但来到这边之后,没有专车秘书。如果是以前,司机老早就在楼下等著。 同样的別级,待遇迥然不然。 他领著我们进了一条小街,我吃了一惊,这不是我曾经【看相算命】的那条步行街吗? 原来这步行街就在林业厅附近啊。 进了一家店子,不过生意红火,真的是人挤人。 应该是萧书记提前订好了,所以,他旁若无人,带我们直上三楼。 萧书记说:“成功厅。” 服务员把我们领进一个包厢。 凌老师点菜,她点一个就询问一下李旭日。 李旭日说:“我什么都吃,您点就行。” 凌老师说:“晓东的爱好,我知道,他喜欢吃鱼。你嘛,我还是要问问。” 旭哥说:“我跟他的口味一样。” 凌老师最后点了一道【和菜】。 这道菜是一道不起眼的菜,用粉条,猪肉,云耳等等合炒,价格不贵。但本地人喜欢点。它叫和菜,又叫合菜。 象徵和和美美,同心合力。特別是一群人中有两个心有了隔阂的人,点这道菜,就是意味著: 不管有多少误会,从此云淡风轻。 所以,当好领导夫人也要有点水平。要会笼络別人感情。 凌老师一举一动,都是很有讲究的。 点完菜,她报了一下菜名,我和旭哥都说,行。就是有点多。 凌老师说:“多一点好了啊,李总,你是做生意的,钱多是件好事。晓东就要经歷多,在卫生局搞两年,下县市搞几年,再回市里,多个岗位锻炼才能升上去。” 萧书记说道:“晓东,你是要多挪几个岗位。市级副职至少要在两个不同岗位工作过。” 我笑笑,说道:“当官太难,先把卫生局搞好。” 凌老师说:“卫生局只能搞三年,搞久了,你就在那个岗位呆住了。別以为自己年轻,三年一晃,你就三十五了。” 萧书记倒是说了一句令我意外的话——“我听別人说,你说一年不谈婚姻?” 我的个爷爷,他怎么当面提出这种事? 凌老师及时给我解围:“这么久了,晓东,有件事要向你解释清楚。不是你离婚了,我和老萧就对你有意见啊。” 萧书记说:“对啊,我和张文杰说过,这个晓东也不来看我。离婚就离婚嘛。两口子的事,过得去就过,过不下去就离。” 听到他们两口子这个態度,我忙说: “我早就应该来拜访您,也应该去看望凌阿姨。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们对我的关心……” 萧书记端起酒杯:“来来来,先喝酒,到了江左,我和凌老师欢迎你们两个。” 这句话暗示我,谈过去的事,只是现在,他们两口子对我的態度和感情——外甥打灯笼:照旧(舅)。 四人举杯,碰在一起。 第二杯,我给大家倒满,举起杯子,也作检討,亮明我的心跡: “我敬书记和阿姨,我不成熟,过去做得不好的地方,请你们原谅。” 萧书记说:“不准说这种话。” 他没端酒杯。 我说:“祝阿姨早日过来照顾书记,也祝书记雄风万里,凌老师一战四水,再战省城,成为江左名师。” 萧书记笑了,站起,凌老师也站起来。 旭哥立马站起。他说: “我就说句实在话吧,祝凌老师下学期就到【求仁学校】上班。把家搬过来,以后我和郝局长到了江左。郝局长煮鱼,我煮其他菜,两位厨师也有个施展才华的地方。” 大家哈哈大笑。 四人举杯,干了第二杯。 这顿饭吃得愉快。 吃过饭后,萧书记说:“一路辛苦了,晚上就好好休息。我们不送你们回酒店啦。” 我说:“你们回去休息,我们逛逛这条步行街。” 在楼下分手,我和旭哥开始逛街。 逛了一阵,旭哥说:“回去休息吧。花花绿绿,看是好看,但跟其他地方大同小异。” 两人就回宾馆。 洗了个澡,两人就坐在沙发上閒扯。 其实,我心里一直想去找找那个第一次看相的。 和旭哥一起去吧,不方便。 不邀他去吧,一个人单独外出,找不到理由。 那就以后再去吧。 第455章 事情真的办成了 次日早上,凌老师就过来陪我们吃早餐了。 吃过早餐,我就打万校长的电话。 他说:“你们过来吧,到门卫室说找我就行。他会告诉你们怎么走。” 於是,我们上车,走了一公里,就看到学校大门。 当然,被拦下。学校不比其他单位,门卫严格得很。 我下去,对卫门说了是找万校长,他又问我是不是姓郝。我点点头。 门卫变得热情多了。详细讲解万校长在哪一栋几楼几办公室。 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一栋办公楼前。 我的个乖乖,真是有钱。那是一栋只有二层楼的办公室,门口掛著的是【勤朴园】。 我和凌阿姨两人上二楼,到了校长室,敲门。 一会儿,门打开了,我们见到的是一位三十四五岁的人,这与名校校长似乎有点不匹配。 我还没开口,他说:“你是郝局长?” 我马上反应过来,说:“对对对,万校长好,这位是凌老师。” 他说:“请讲——” 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进门就有一组半孤形的真皮沙发,至於万校长的办公桌呢,与这组沙发隔得老远。 他伸手让我们坐下。又按了一下茶几上的按钮,进来一个办公室工作人员,马上泡茶。 我没有发烟,因为进门的墙上贴著【禁止吸菸】。 工作人员泡完茶就离去了。 万校长说:“刘校长这个电话打得及时啊,如果下个星期再打就没用了。这个学期就只研究一次人事工作了。” 我笑笑,说道:“感谢刘校长,也感谢你万校长。凌老师是我们四水二中的名师,教语文。她爱人在林业厅工作。” 万校长说:“两地分居,確实是个大问题。这样吧,入职的手续还是要履行。等会儿,我叫个人过来,她带凌老师到隔壁机房考核一下。” 凌老师笑道:“校长好,主要是考核什么?我可没做准备啊。” 万校长笑笑:“你是教语文的,没什么问题。就是在电脑上隨机调取一套卷子,你做一做。” 不说凌老师感到突然,我也感觉有点意外。 但是,人家已经在打电话了,我们也不好再问。 一会儿,来了一个人,把凌老师带到考试的地方去了。 等门重新关上,我问:“考些什么呢?” 万校长笑道:“你放心。” 我点点头,理解了其中的意思。这考试有难有易。调套难一点的试卷给你,你连及格分都达不到。万校长就有理由了。 但调一套相对容易的卷子给你做,你可以打个高分。 名为隨机调取,这个主持考试的,也就是刚才进来的这个男子,是个关键人物。 反正,刘校长打了招呼,我也不急了,说道: “想不到校长这么年轻。” 他笑道:“运气好。前年吧,新市长坚持要提拔年轻人,第一个条件是要考试。上了分数线才面试。我刚好分数考得比较好。 面试呢,都是专家评委,又遇上党校刘校长是主评委。刘校长非常严格,把一些什么关係户都刷了下去。结果,我是第三名。” 我翘起大拇指:“校长慧眼识英才。” 两人就开始询问一些个人情况,想不到他知道我是復旦毕业的,我则是这一次才知道万校长毕业於北师大。 又问工作经歷。我也简单介绍了一下。他说:“相当不错。你起点高,难怪30出头就当卫生局长了。” 我问他的经歷,他说自己一直教书,不过因为教书还可以,教的班次升学率高,就从当教导主任开始,当了副校长,一直在市第八中学当副校长。前年才到这所学校。” 两人正在说话间,原来那位领凌老师去考试的男子进来,万校长跟著那男子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儿,也不见凌老师进来。 好一阵子,万校长才进来,脸带喜色,说:“通过了。” 我抱拳道:“十分感谢校长。” 我伸手掏出一包烟,突然手就停住了。 万校长笑道:“在这里吸一支没关係。”起身就去他办公桌上取了一个烟缸放在我面前。 我说:“主要是想发一支给校长。” 他笑道:“好,我陪你抽一支。这么大的领导,也不能被烟饿著。” 我发了一支烟给他,又给他点了火。 这时,凌老师过来,也是面带喜色。 她说:“感谢校长。” 万校长说:“不用感谢,这个学期就可以先把手续办了,下学期再来上班。我有点事,约好与別人十点见 面,就不久留你们了。” 我们站起来,与万校长握手道谢。 他送我们到走廊上,挥挥手。 事情办成了,我们下楼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上了车,旭哥说:“祝贺凌老师。” 凌老师说:“谢谢晓东,也谢谢你。” 车子一路开出学校,开向宾馆。 凌老师在路上向萧书记报了喜。两人说了一阵,听凌老师的回话,就可以猜出萧书记问得很细。 掛了电话,凌老师说: “老萧要我们回宾馆,他马上过来。” 回到宾馆刚坐了几分钟,萧书记就过来了 。 他一进来就跟我握手。 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作为他的部下,他没和我握过手,后来作为他的亲戚,更没有握过手。 他握著我的手说:“辛苦了。” 我说:“应该的。” 坐下之后,旭哥泡茶,萧书记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进来一个经理样式的女子,进门就鞠躬: “萧主席好。” 萧书记说:“宾馆也要改革,放两个玻璃杯,你喝他也喝,人多了。大家都不能喝。告诉兰经理,以后放一些一次性的杯子。 客人提了多次意见,你们都没改。” 那个经理样的女子不断欠身,说:“好的。好的。领导的指示,我马上转告兰经理。” 女子退出一会儿,服务员就送来一包一次性杯子。 旭哥重新泡了一轮茶,对萧书记说:“书记,这里没有专用杯,一次性杯子不客气,但相对乾净。至少不是你喝我喝他喝。” 凌老师笑道:“旭日,你当个省接待处长都合適。” 我说:“他以前是给团长开车的。” 萧书记说:“今天是星期四了,不要回去,凌老师向学校请假,晓东就跟办公室说一声,旭日也留下来。下午好好休息。晚餐呢,我请你们去一个好地方吃饭。 如果有可能,晓东,你帮我邀一下刘校长。看他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云顶私厨】去吃饭。” 旭哥最先表態:“我是绝对服从。” 因为萧书记给了我一个任务,邀请刘校长吃饭,便问: “【云顶私厨】在哪儿?” “就在党校后面的山上。” “那儿是不是叫【听涛轩】?” “【听涛轩】也在那儿,但这个是我们林场办的一个食堂。刘校长清楚的。” 我恍然大悟,萧书记是林业厅的。 我说:“好的,我儘量联繫他去,反正离党校很近。” 说完这句,心想,萧书记选 地方是有用意的,方便刘校长,看来,把妻子的问题解决了,他也想擞落些不快,轻装上阵。结交一些对他有用的人。 我马上拨通刘校长手机,说自己到了江左,晚餐想请他吃顿饭,而且选的地方就在学校后山的【云顶私厨】。 刘校长说:“你通过谁订的【云顶私厨】?” 我说:“要预约?” “肯定要嘛,一般要一个星期之前就预约,除非你是林业厅的领导。” 我说:“您真是有双千里眼。正是林业厅的领导想和您一起见个面。” 刘校长说:“好的。晓东来了,一定要见面。” 至於见面有著怎样的故事?下节见。 第456章 萧书记请客,我临机应变 晚餐时间,萧书记和刘校长即將见面,我必须要想好合適的说辞才行。 如果说萧书记连自己的老婆都调不进【仁和中学】,那说明萧书记太没有能力了。想了很久,我终於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下午四点,萧书记打来电话,说他的一个朋友开车来接他,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我叫上旭哥就走。 大约 40 分钟后,萧书记再次打来电话,告知我们——他的车已经在上山路口等著了,还告诉我车牌號码是多少。 我连忙回答道:“我刚好看到您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著山顶驶去。途中,我拨通了刘校长的电话。说我们已经在往山上走了。 刘校长说:“好,我过十分钟动身。” 我们到达山顶后,大家纷纷下车,我才发现,若论风景不及莫林山,只是大城市周围没什么地方可玩,所以这儿也成了一个景点。 山顶上有一个林场,和莫林山林场颇为相似,有办公用房,宿舍,食堂。 一位李姓场长出来接待。 据李场长向我们介绍,这【云顶私厨】並非由私人所办。它原本是为了接待林业部门的一些领导,专门捕捉山上野味而设立的一种“接待餐”。 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演变成了林场的一项副业。 虽然野味在市场上也能买到,但对於有钱有势的人来说,他们更注重食物的正宗和鲜活。 因此,这山上的野味餐馆便兴旺起来 由於顾客眾多,而山上每天捕获的野味数量有限,所以要想品尝到这些美味佳肴就需要提前预订。 当然,林业厅的领导不需要预订。 介绍完毕,李场长就去食堂安排伙食去了。 我们在二楼餐厅的一间休息室喝茶。 一会儿,我手机铃响,一看是刘校长,忙下楼去迎接。 我把刘校长引导到二楼厅,向萧书记夫妇作了介绍。 他们之间互相寒暄一阵才坐下。 旭哥才走过来与刘校长握手,两人也寒暄几句。 眾人坐下之后,服务员给刘校长,马司机送来茶水。 旭哥与小马很熟,他知道这种场合,领导们有事要商议,於是,邀请马师傅,两人就边说边往楼下走去。而给萧书记开车的司机也灵活,同样下了楼。 他们走了之后,我才说道:“感谢刘校长帮忙,把凌老师调过来。不过这其中还有一段插曲。” 此话一出,刘校长问:“什么插曲?” 我笑道:“凌老师本来还想在四水多呆几年。” 凌老师望著我,有些莫名。 萧书记脸上平静,但心里一定会生疑,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刘校长倒是非常理解,笑道:“教书的就是以学生为重。” 我说:“对啦。凌老师总是想著她的学生,准备把这一届高一学生送到高三毕业。所以,萧主席的一个朋友也去万校长那儿说了一次。 但凌老师不肯来,萧主席就没有亲自出面了。这次是我自作主张,说萧主席没人照顾怎么行?所以给您打电话,叫先斩后奏。” 这番话一出,萧书记,凌老师完全明白了。这是我维护萧书记的威信与面子。 他们两人任由我撒谎,只笑笑。 刘校长说:“萧主席,我听说晓东给你当过秘书,这个的秘书不错啊。” 萧书记笑道:“他確实不错,同时他也跟我讲了,校长对他有知遇之恩。” 刘校长说:“你这个前秘书帮过我呢,我父亲身体不好,是他引荐熊院长治好的。我非常感谢他。” 我说:“刘校长,说实话吧,这个医养中心,真的是萧主席的功劳。当时他当副书记时,我提了医养中心这个建议。 好点子要有人採纳才行。结果萧主席一听就拍板,向市委政府建议要办这么一个机构。最后,市委就委託他当莫林山开发领导小组组长。 真要说起老爷子的病,我只是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这个中心是萧主席力主建立起来的。才有了熊院长的引进。” 刘校长当即向萧书记拱手:“水有源,树有根,这个事情,看来最终还是要感谢萧主席啊。”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萧书记也主动把事情透露清楚,因为不透露,人家也有所怀疑,一个副书记来当个厅里工会主席,绝对不是重用。 萧书记说:“不瞒校长,为建这个中心,当然还有其他 一些事,我也得罪了某些人,比如兰亮生,他就抓住我十多年的一个批条大做文章。不断告状。 当时的省委副书记听了兰亮生的谗言,把我放到林业厅来。” 刘校长说:“哦,这件事我也略知一二,后来那位副书记调走了,兰亮生也出事了。” 萧书记说:“正是这样。所以,今天我来要请校长吃饭,听晓东说你非常正直仗义。所以以后还要和你谈谈。有机会,你也替我向部长反映反映。” 刘校长说:“好的,有机会,我们可以聊聊。” 这时,李场长进来,弯腰对萧书记说了几句。 萧书记点点头,对我说:“打旭日电话。” 说罢,萧书记站起,对刘校长说:“那我们就到隔壁餐厅入座。 我尊席,请刘校长坐主席,萧书记夫妇陪同。其他人就好说了。 一会儿,大家都入了席。 喝的是茅台,萧书记举杯,说道: ”这是我们厅里的下属单位,所以是我请客。我们一起敬刘校长。这个林场叫【长泉林场】,来源就是有一股好清泉。 好山好水,山下还有一所好学校,学校里有位好校长。来,我们一起敬刘校长。” 眾人举杯。 今天的主客是校长,所以,萧书记敬,凌老师敬,我和旭哥也敬。 大家频频举杯,不断敬刘校长。他也很高兴。高兴的时候竟然说: “晓东,早点调到省城来。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和萧主席喝酒,我看萧主席也是个能喝的,喝起来又直爽。” 我说:“一定。有校长这句话,我一定把工作干好。” 萧书记说:“这个也要拜託校长的推荐。不过,我听了也非常高兴,来,晓东,我们一起敬校长。” 旭哥说:“不能漏了我。” 於是,四只杯子碰在一起。 觥筹交错,这顿酒喝得开心,也喝出了感情。为下一步,萧书记找刘校长帮助奠定了一个基础。 第457章 当务之急,只有快调入一个司机 回到宾馆,李远山就打来电话,说考察了舒展这个人。各方面都不错。 我说:“我明天早上八点动身回来,十点就开会,请你通知党组成员参加。” 旭哥在一旁听著,问道:“这么早就回去啊?” 我说:“就是你推荐的司机,办公室去考察了。李主任认可,回去开个会,就把他调进来。” 旭哥说:“太感谢你了。拜託你的事,总是做好了才说,太突然了,幸好我没有心臟病,不然,一激动就晕过去了。” 我笑笑。 他又发了一支烟给我,给我点火,问道: “对机关里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就你转正的事,只有十多天要过年了,怎么还没有下文呢?” 我吸了一口,说道: “秘书长也曾经告诉我,快了,快了。但现在还没有下文,只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谭书记很稳妥。其他人也许希望研究人事,但谭书记认为不適合。因为市长新来,还是个代市长,要把【代】字去掉,才会动干部。” 旭哥没搞行政,但一点就通,说道: “动干部,动了的高兴,没动的就有意见。” “对。跟一户人家收媳妇一样,在儿子没有举行婚礼前,即使与邻居有意见,也不闹。这个也一样,先动干部,肯定有些人高兴,有些人不高兴。 不高兴的人就不会投新市长的票,如果人代会一开,新市长的票数不高。谭书记的脸上没面子。证明他的统治能力不强。” 旭哥明白了,说道:“镇上也出过这么一件事。新来个镇长,在镇人代会上差点没过半数。过了几个月,镇上的书记就被调走了,上级没说他什么原因。” 我笑笑:“就是说镇书记把控全局的能力不强。” “对对对。” 我说:“现在,市里一个人也不动。大家对谭书记也好,新来的市长也好,都没有意见,过了年,3月份开人代会,新市长高票当选。书记有面子,新市长也有面子。” 旭哥笑道:“等媳妇收进门后,邻居要闹,就跟他大闹一顿。” 我翘起大拇指:“就这么一回事。我也一样,局长任命书没发下来,我也不搞什么大动作。不提拔人。” 他问:“车子买不买呢?” “车子要买,人也要调。这是一个得人心的事,多辆车子方便大家,其他事情,我就按兵不动。” 旭哥笑道:“当官也是一门学问。” “不经歷过风风雨雨,就弄不清这些关节。跟你一样,做生意有本经。这本经就是无字天书,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人谈到晚上十一点,才分头去睡。 次日早上七点,我清晨就打电话给凌老师,说我要早点回去。 她说:“好的,我就到宾馆来陪你们吃早餐。” 萧书记也过来了,陪我们用过早餐,把我们送到宾馆前坪。 他先跟旭哥握手,说以后来了,就到林业厅来找他。然后才把我叫到一边,说道: “你那转正的事,不要性急。我打了电话给谭书记,谭书记说不会有什么变更,时间要推迟一点。” 我说:“要人代会之后。” 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些套路,你都熟了。” 车离江左,凌老师显得非常高兴。 一路上总是表扬我,为人好,有能力。 我笑道:“阿姨,我从小就受我娘的批评。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谁表扬我,我就不自在。批评我几句,反而心里踏实些。” 凌老师说:“我不批评你。我对学生都是表扬为主。这叫赏识教育。” 旭哥问:“赏识教育就是表扬?” 又说到凌老师的痒处了,她又给我们开始上课。 “赏识教育,不是说不能批评。而是以赏识为主。內容很多。” 我说:“阿姨你讲讲。” 凌老师说开了。她说: “赏识教育就是多发现学生身上的优点,经常在公开场合表扬。他就会把这些优点放大。当然也不是不批评。 批评就要叫到办公室,只他一个人,认真地分析他的缺点,这些缺点会对他以后產生什么影响。那么,话就说重一点。 特別关键的是,要举例子。最好举身边人的例子。不要举古今中外的名人。” 我说:“最后这句话,最有用。就是举身边人的例子。我姐夫开了个店子,目前生意一般。我就以旭日为例子,对他说,只要你学会旭哥十分之一。你不怕没生意。” 旭哥对凌老师说:“后面坐著的这位,老师你也要教育他。他老是拿我开玩笑。” 凌老师说:“我要表扬他。他的眼光比行远好。交朋处友,就是找个可以学习的对象。在某些方面,他可以向你学习。” 旭哥说:“谢谢凌老师对我的赏识教育。” 一路上,我们谈得愉快。 十点钟,我就回到了单位。 接著就开党组会。 我说:“很快就要过年了,当前的任务就是过一个和和美美的年,其他事都不研究。但有一件事,向大家通报一下,就是局里要辆车,调进一个司机。 这件事,我和陈局长商量过了。在这里向大家通报一下。” 陈秀敏说:“买车是件好事。一辆车,总是安排不过来。花局长在这里的时候,我看大家基本上没有坐过局里的小车。” 工会夏主席说:“那不叫卫生局的车,叫花车。” 眾人【哄】的一下笑了。 李主任列席会议,他说:“为了过年用车不紧张,郝局长也派我去考察了一个司机,现在我把情况通报一下。” 接著,他就介绍了舒展的情况。 陈秀敏大约反应过来了,说道: “李主任是个做事扎实的人。既然他认为可以,我赞成。” 一个班子內部,只要一二把手同意,绝对没有问题。如果二把手跟你作对,那么事情就复杂。难怪师父说,让陈秀敏当二把手是最合適的。 果然,大家都赞成。 我说:“上午就开这么一个会。请李主任跟財务室,一起去买车。秀敏局长你是负责人事工作的,要人事科把司机调过来。” 会一散,李主任跟著进我办公室,说道:“明天是星期六,我和危静姝一起去江左买车。” 我点点头。 坐了一阵,手机响起,我一看,竟然是我爹打来的。 他问:“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我起身把中间的那扇门关了,才回答:“对,一个人。” “你娘急得团团转,听人说,你那局长一直没当上去,是因为离婚离错了。那个萧书记指使你那个前头的婆娘一直在告你的状。” 我说:“她操这些心干嘛?” 想不到我爹的电话机打了免提。我娘听到这一句,对著电话就骂我: “我不能操心?我操心操错了?” 我说:“您老人家不要发火。单位上的事,您不要管,也管不了。一年一度快要结束了,我放假回来跟你们再详细说。这里面说不清楚。” 我娘反问:“怎么说不清楚?还有什么跟爹娘不能说的话?” 我笑道:“我回家说,回家说行吗?” 他说:“你今天晚上就回家,別人的风言风语,我受不住。” “好的,我回来。” 掛了手机,我瘫坐在椅子上。 我想,年前买车是个英明的决定。现在即使有车,我也不想喊齐晓伟。而且回去谈家事,只能找一个相当可靠的人,於是,我再一次拨通了旭哥的电话…… 第458章 爹娘要我回家,其实还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下了班,我在旭哥店里吃了晚饭,便和他一起往家里赶。 在路上,我才说清回家的原委。 旭哥一下就懂了,说道:“乡里人不明事理,认为你代理局长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明確为局长,有意见的人就造你的谣。关心你的人,把这些谣言传给你娘。” 我嘆道:“正是这么一回事。我娘说萧书记夫妇都在搞我的名堂。所以,请你回去,你给我做证。萧书记夫妇昨天还请我们吃饭。” 旭哥笑道:“碰上你这个娘,也不得了。” 我说:“幸亏有个你。我娘对你的话还是听得进去。她一直信任你。” 旭哥笑笑:“你这个婚离得好。要是你爹娘年纪大了,要跟你住到一起,婆媳俩都那么厉害,会让你左右为难。” 我说:“是啊。一个家庭跟一个单位是一回事。大家团结,就什么事都好办。比如舒展的调动,我今天 下午就研究了,没人反对。 明天,李主任就去买车,陈局长就安排人事科去办理舒展的调动。” 旭哥说:“谢谢说多了没用,我只说一句话——他会绝对忠诚於你。以后你干任何事都不必避他 。他在部队是给领导开车的。” 一路上,我们閒谈。 与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时间过得真快。不到一小时,车子就到了家。 我这么行动迅速,我娘还是很满意。她有种统治欲。顺她,她就对你特別好,逆她,她就处处跟你作对。 见我回到家,问我吃饭了没有,我说吃了。 她说哪里这么早。 我笑道:“旭哥是开饭店的,只要有钱,他隨时上菜。” 她盯了我一眼,嗔骂道:“没大没小,跟我也开玩笑。旭哥会收你的钱吗?” 一行人进屋,我爹正在泡茶。 我生怕黄四婆等邻居见到家里来了车子,又到我家来看看,坐坐,便说: “把大门掩一下,我们乾脆到楼上去谈。” 大家各端各的杯子,到二楼的小客厅坐下。只是我娘时不时用眼瞟我,示意我支开旭哥。 我不理她。 四人坐下,我说:“我特意邀请旭哥回来,有些事请他做个证。” 我娘才明白,对旭哥笑了笑。 我说:“你们担心我,特別是我娘担心我,为什么当了这么久的副局长还没提拔。这个,组织部有组织部的想法。 绝对不是不提拔我,而是年底一个人也没提拔。这中间的事,我也跟您说不清楚。” 我娘说:“还有当面说不清楚的事?” 我爹说:“你没有读书。如果別人都提拔了,只有他没提拔,那就有问题。跟人家家里开席一样,別人都可以上桌吃饭,就是不准你上席,这就有问题。 现在是厨房的饭菜还没熟,大家一齐等,有什么问题?” 我真佩服我爹,用身边事举例,我娘就清楚了,但她嘴上不饶人,说道: “你打个这样的比喻,我就清楚了嘛,总是神神秘秘,我怎么清楚。” 旭哥聪明,批评我道:“对。以后你不要跟你娘说单位如何如何,就用村里的事举例,免得老人家担心。” 我说:“既然是这样,就不存在什么萧书记夫妇告我的状,昨天萧书记夫妇还请我和旭哥吃饭。” 这句话一说,惊掉了我娘的下巴,连我爹都有点迷糊。 我说:“那就由旭哥说说吧。” 旭哥说:“郝叔,郝婶。晓东跟我是兄弟,什么事都不瞒我,外出也是叫我开车。萧书记夫妇確实请我们吃了饭,还是在一个有名的地方。排队不一定能吃到的餐厅。” 这下,我娘眼睛瞪得老圆:“出这样的怪事了?” 我爹毕竟是个读了书的人,很欣慰地望望我,又望望旭哥。 旭哥说:“晓东也是个当局长的人了,他见识高,心襟宽。不仅与萧书记一家没矛盾,而且,他还帮了凌老师的忙。” 我娘盯著我问:“你能帮凌老师什么忙?萧书记是个大干部,凌老师也是个厉害人。” 我说:“您能不能听人家讲完?人家没讲完,你就插嘴。” 她不高兴,说道:“好好好,旭日,你讲。” 旭哥就把整个过程敘述了一遍。 我娘半信半疑。 我爹相信,他说:“村上书记,有些矛盾处理不了,人家喊我,我能处理,为什么?千人与你相好,八百与他相交。各人有各人的办法嘛。 你以为官当得大,就什么事都行?晓东有晓东的长处。刚才旭日不是介绍了,那个校长赏识他吧。” 我娘才点点头,说:“是要和好呢,人家那么大的官。” 旭哥说:“你家晓东,以后也会当那么大的官呢。” 我娘说:“做梦吧。” 说得我哈哈大笑。 我爹说:“梦也做,但你不要动不动叫晓东回来。他是局长了,管那么多的人。你看,早一旬你去镇上卫生院看个感冒。人家都对你客客气气。 镇上医院都归他管,你说他忙不忙。” 我娘才点点头,说道:“好的好的。” 接下来,我们又谈了一些家事,我特別谈到我姐夫在四水开店,旭哥帮了好多忙。 我娘对李旭日说:“你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好人。” 她对我说:“你要照顾李旭日的生意嘛,” 我说:“照顾了啊,你放心。” 旭哥说:“今天是星期五了,回去也是吃食堂,明天再回去吧。” 我点点头。 一个人要通人情,毕竟旭哥的家在秦水。我硬著脖子一年不谈恋爱,可人家也要有性生活啊。 旭哥说:“我先回去,等会再来。” 我有些奇怪,只是望著他。 他说:“舒展只是在乡里工作,他的家还在县城啊。” 我知道等会他带舒展来是什么意思,便陪他走到外面,说道: “来坐一坐,我高兴。买点什么补品送给我娘,我也同意。但有一条原则,適可而止。县卫生局局长送钱,我娘告诉我,我也退了。” 旭哥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 这一点,我確实对他绝对放心。他是一个非常懂分寸的人。只要交代了,他就会做得两面滑光。 送走旭哥,我娘问:“你的婚事呢?” 我说:“现在不谈。” 她说:“一定要性格好。你进来,你爹和我跟你谈件事。” 我进去坐下,我娘给我重新泡了一杯茶。然后坐下问道: “有个惊奇的事,我和你爹想找你谈谈,这也是要你一定赶回来的原因,有人说,那个县委书记的女儿也离了婚,想找你?” “您听谁说的?” “你先说说,有没有这回事。” 我说:“我先要问,你听谁说的。” 我爹才说:“也不是听谁说的,是今天我收到了一封信,寄给我的。我看了,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娘。你娘生怕这件事影响了你的提拔,所以赶忙要我打电话,叫你回来。” 我立即说:“那把信给我看看。” 我爹起身,到他臥室取了一封信交给我。 那信好厚。 不用说,她一定是问了其他同学,把我家的地址,我父亲的名字都打听清楚了。 我说:“我先去楼上单独读读。” 我娘说:“你读完要下来跟我们好好谈谈啊。” 我点点头,连茶都没端了,一个人拿著信,匆匆上楼—— 第459章 我有成熟的选择,与爹娘亮底牌 我展开信,说实话,以前,我也没有收到过舒雨晴的信,但是,她的字写得真的好看。 信太长,全部引用的话,这一章就差不多写完了。 跟我向领导匯报工作一样,只说一二三点,因为各位读者也是我的领导。 舒雨晴在信中,除了先向我爹妈问好之外,第一点是把她和我的事说清楚。说她確实喜欢我,过去,现在,將来都喜欢。 第二点,学校谈恋爱是一场误会,她確实想跟我学英语,至於后来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她家里没有半点为难我的举动。 全是那个秦校长所为。她读书期间写过好几封信给我,也被退了回来。 第三,参加工作后,她也找过我。但是,晓东为了工作,不谈恋爱,后来又找了领导的亲戚。自己也结了婚,但婚后一直不幸福,又离了。 现在没有小孩,希望能和晓东走到一起,即使是到四水来工作,她也愿意,她的父母也听由她选择。还有晓东的孩子,她也愿意。 她家的生活条件还好,父母可以帮她带小孩。 这就是她写信的三层意思。 最后,她写道:“伯父伯母,希望你们理解一个痴情女子之心,你们晓东是非常优秀的,有很多姑娘追求他,但是我一定是那个最爱他的人。 我走过弯路,但心一直在晓东身上,我听他说至少一年不谈婚事,要好好工作,我听他的,也没打过电话发过简讯给他。 我是一个执著的人。希望你们跟晓东说说,如果他还喜欢我,我愿意等。如果他不愿意,或者你们也不愿意,我只好一个人过,遥祝他生活美满幸福。” 读完这封信,我半天都没动。 因为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决断——如果和我不能走到一起,就是永远不再结婚。 想想舒雨晴,我也感觉在这个纷繁的世界,也只有她这份心是澄静的。 我走下楼。 从进门起,爹娘就望著我。 我坐下,我娘重新给我泡了一杯茶,问道: “这个女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我说:“我也许解释不清,爹能解释清楚。” 我娘又望向我爹。 我爹说:“就是她喜欢晓东,从读书起就喜欢。” 我娘说:“那时候,我家三间土砖屋,晓东穿的衣服,有些都是用你的旧衣服改小的,她凭什么喜欢晓东?” 我爹说:“你也几十岁了。喜欢就喜欢,跟你住土砖屋有什么关係?” 我娘说:“好,她喜欢,那为什么要把晓东弄得读不成书,还要转学?” 我爹说:“她写清楚了,这是那个捧马屁的秦校长乾的。至於转学,是汪校长为了晓东有个好一点的环境,是汪校长办的,人家又没逼 著晓东转学。” 我娘说:“她离了婚,眼看晓东一天比一天好,就又想找晓东了。” 我爹呢,还算个知识分子,他是理解舒雨晴写这封信的意思,便对我娘说: “她说得清清楚楚,她也曾经找过晓东,只是晓东后来找了那个人,她才结婚。她现在也离婚了,没有小孩。” 我娘说:“我反正是一头雾水。总觉得不靠谱。晓东是个男的,离了婚,找他的要多少有多少。她一个离婚女子没人要了 ,又来找晓东。” 这种沟通,叫无效沟通。 我爹说:“晓东,你自己想清楚。爹呢,是非常尊重你自己的意见。” 我说:“让我想一想。” 我爹说:“要是凭我几十年的人生经验,这一个反而靠得住。” 我娘的脸一下就拉下来,狠狠地盯著我爹。 我爹也是积累了平生的怨恨似的,说道: “当时找这个忆兰,我並不同意,是你极力支持,说她有个好亲戚。要长相没长相,要性格没性格。晓东也不坚定。怎么啦,还不是离了婚? 这一个说得多好啊。她从高中时就喜欢上了晓东。三间土砖屋怎么啦?人家才不嫌贫爱富。后来转学的事,她也写得清清楚楚。 不是她家的意思,转学是汪校长为了给晓东换个环境。 我跟你生活了一辈子,都是事事由著你,你是越来越猖狂,什么都要压著我。你读了几句书嘛?” 我想不到我爹平时不发火,发起火来嚇人,嚇得我娘不敢回嘴了。 我赶紧劝道: “爹,你不要发火。这个事冷一冷,你们冷一冷,我也冷一冷。往远一点说,我提拔要在3月以后,外面没起火,家里绝对不能起火。 別人要说什么,娘呢,你就笑笑,只回一句话,婚姻由晓东做主。不要多说半句。” 我娘对別的不懂,对她崽当官特別在意,说道:“好,不说半句。” 我接著说:“舒雨晴呢,人品好,对我的感情是真的。这个,不管娘同不同意,我还是要说出来。二婚很重要,我也不想找个胡搅蛮缠的。 我32岁了,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在家庭上花很多的时间呢,事实上做不到。找个成熟一点的,经济条件好一点的,才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上。” 我娘不死心,说道:“刘老师也找人来讲过。” 我点点头,说道:“我想过,觉得不合適。人与人不可能没有矛盾,真的找了陈馨,產生矛盾,我不能骂她,更不能打她,刘老师对我有恩。 恩情就是一座山,压在身上动弹不得。恩可以报,但不能用结婚这种方式来报。我可以帮陈馨的忙,但结婚却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不了解陈馨,她全身都是艺术细胞,跟乔忆兰是另外一种人。但本质是一回事。乔忆兰是要我天天守著她,怕別的女人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个陈馨,我跟她结婚之后,她也会天天缠著我,要郊游啦,看电影啦,爬山啦,戏水啦。我在单位负责,哪有这么多时间? 最后是说我没有情趣,她就只好跟一些有情趣的人去玩。 我也30多了,读书读得多。自己有自己的思想。” 我娘问:“你还是喜欢这个姓舒的?” 我说:“刚才跟你说清楚了 ,休息一年,我儿子也有了,我怕什么?” 我爹说:“晓东,我听你说了这些,我就觉得你真的长大了。你这回,一定要依自己的內心。我跟你相处,最长不过三十年,短则几年十几年。我身体不太好。 你自己要拿稳主意,找个老婆,是一辈子的事,不仅关乎你一辈子,也关乎超超一辈子。有些人说得好听,真的到了一起,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结过婚的女子,可靠一点,她也知道婚姻不是闹著玩。” 我爹这话,明显是支持我找舒雨晴。 这时,外面有了车子的声音。 我娘说:“谁?” 我说:“旭哥,他带一个人来,以后给我当司机,我们单位还要买辆新车。” 我娘一听,立即精神抖擞。说道:“快去开门。” 打开门,旭哥带进一个人,那人开口就说:“郝局长好。” 见了我爹娘,也一口一声伯伯婶婶好。 我们把他们两人请到客厅,舒展手上提著两袋礼物,立即送给我娘,说道: “没去买什么东西,几盒古汉养生精,两瓶人参药酒。” 我知道是旭哥指点的——我娘就相信古汉养生精能延年益寿。就是感冒也要喝两支,她说好得快。弄得我这个卫生局长尷尬。 我爹也爱喝人参药酒,这是我们本省產的一种酒,酒瓶里泡著一支人参。 我娘高兴,筛茶倒水上花生。 旭哥介绍,我以为舒展在家,原来他还在江左回家的路上,所以弄得这么晚才过来。 大家敘谈一番。时间也不早了,旭哥就带舒展离开。 我把他们送到门外,说道:“不远送了啊。” 折回去,我娘夸这个小舒会送东西。 我心想,如果真和舒雨晴成事,先叫她多送点古汉养生精。 第460章 连续发生两件事,让我的心有些零乱 第二天,我和旭哥回市里,一路上聊些閒话,到他那店里吃中餐。 吃完午餐,旭哥又送我回家。 我说:“到我那儿坐坐。” 两人上楼,我打开饮水机烧水。然后给他一支烟,说:“给你看封信。” 我把舒雨晴写给我爹娘的信交给他。 我就去泡茶,泡好茶,端在茶几上,坐在一边。 他看得好仔细,看完退给我,才端起茶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望著我说:“真感情。” 我点了点头:“最感动我的是,一是这么多年记得我,二是她说她会爱超超。” 旭哥说:“那我就跟刘老师去讲讲吧。” 我说:“讲的时候,你必须讲透两点,一是我郝晓东对刘老师的感情永远不会变。二是我会关照陈馨。托別人去讲,我不放心。 托你,我一百个放心。” 他点点头,问道:“假若你们结婚了,就这样两地分居?” 我说:“说句內心话,就只对你一个人说,好好干几年,我想往卫生厅调。我也掂量了一下自己,去县里不合適。因为刘校长在台上,他可以帮我。” 旭哥点头道:“你这个是正確的选择。先把自己的职务提上去,到时留在省城,或者下放到市里,都是进退方便。” 我也点点头,说道:“希望你早点跟刘老师谈一谈。” 旭哥说:“可以。为了你的事,这个周末回去打一转。” 我问:“那个陪护学校还没办吧?” 他摇摇头:“諮询过很多人,说四水交通不便,名气太小。” 我说:“不要办了。先一心一意做生意。多赚点钱,以后到省城附近去做企业。” 他问:“去办什么企业呢?” 我打开一张纸,在上面写一句话。交给旭哥。 他看了看,点点头,说:“那过了年,我自己先去转一转,然后再邀你去看一看。” 我说:“对。要做就做大一点。现在就是多赚钱。什么赚钱做什么。” 他对我笑笑:“你还真的有副头脑。” 旭哥走后,我坐在房间里,慢慢喝茶慢慢想。 还是一心一意找雨晴。 一是我的努力方向是去省城。这个可以藉助刘校长的力量。 二是把家安在省城,那么与雨晴结婚,她家家境好,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房子不成问题。以后超超的教育培养就有条件——能上好的学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三是结了婚,把家安在省城,雨晴在省城工作,又只有一个多小时的高速。市里的书记、市长、副书记都是这种情况。没见谁把家搬过来。 他们有专职司机,我自己买辆小车,不是一样吗?何况,我还没有他们那么多事情。 四是老婆没在这里,忆兰也不认识舒雨晴,何况也是个二婚妻子,她也不会告我的状。若是找上陈馨,不把我闹个底朝天,她家不肯罢休的。 想好这一切之后,我就主动打了一个电话给雨晴。 电话一打,马上通了。 我说:“舒处长,你在干什么呢?” 听话不是听內容,而是听语气。这种调侃的语气,分明是心情舒畅才会开这样的玩笑。 “报告局长,我只是个科级干部。” “舒科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写信给我爹娘。” 她说:“怎么啦,我写信不行?要经过你同意?” “行啊。” 她笑笑:“有点用啊?” 我说:“这样吧,我们谈谈內心话。” 她说:“不能这样谈,我们当面谈。” “当面谈?” “对啊,我有车啊,我现在就过来。” 我说:“你一个人能开这么远啊。” “这样才刺激,一个人开著车,哼著歌儿,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你那儿。” 我说:“你別衝动。一个人开车……” 她说:“郝晓东,你就是这也怕,那也怕。我不跟你说了。” …… 电话真的掛了。 我打过去,她总是不接。 我又发信息过去,她也不回。 我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呆了。半天都没清醒过来一样。 我想,只要我同意,我爹是支持我的。我娘也会心疼我,我最终决定了,她也不会反对。 所以,我竟然有点期盼她来,只是担心她一个人开车,不知行不行。 但是,我担心有什么用? 她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简讯,也许这时,她正开著车一路飞驰呢。 我看看时间,正是下午两点,我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决定到外面去走走,这在医学上叫分散精力。 我刚刚出门,竟然迎面碰上师父。 他也愣住了。 我忙接过他的大包小包,问道:“您回来了?” 他说:“对。回来了。” 我跟著他进了门。 他好久没住这边了。我就忙著给他抹茶几,凳子,洗茶壶……不知今天为什么就这么勤快。 师父连连摇手,说:“不要搞卫生,我等半个小时就要走。等会我侄儿又会来接我。” 我只好烧上一壶茶,洗了手,与他对坐。 他先问了我的情况,我如实跟他匯报了一遍。 他说:“你分析的对。一定要过了三月份才有希望。” 说完这句,他半晌无话。 他好像有什么要说,望了我好几次,欲言又止。 我就说:“师父,您今天这样来去匆匆,一定有什么事情,有什么,您就跟我说吧。” 师长仰天长嘆一声,说道:“我可能要搬到江左去住。” “啊——?” 师父给了我一支烟,缓缓地敘述起事情的原委,说师母摔了一跤,现在行走不很方便。 在国外请保姆有两个困难,一是很难请到懂中文的。二是就医困难,师母的医保在国內。 所以,他儿子和他商量,省城的医疗条件好一些,加上师父还有个妹妹也在省附属二医院当医生。所以就决定到省城去住。 一是医疗条件好,二是他妹妹在那边,可以就近照顾。所以,他儿子委託姑妈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套房子,儿子年底会回来,现在准备搬家到江左去住。 所以,等会,他侄儿隨他去江左。房子买好了,而且是精装房,他要去添置些生活用品。 我半天都没有吱声,內心的依恋与不舍,难以言说。 但师父是为了照顾师母,也是方便师母就医,当然是他的事情更重要。我说: “对,师母的照顾比什么都重要。” 师父说:“你努力,以后调到省城来。” 我动了真感情,说:“就是没调过来,我也到省城找个老婆,把家安在省城。这样就经常可以来看您。” 他笑道:“真的?” 我说:“真的。” 他很深情地望著我。半天才说:“那我等你啊。” 一会儿,楼下喇叭声响,师父站起来,说:“那我先去看房子。” 我一直把他送到楼下,望著车子开远。 第461章 雨晴来了 舒雨晴要来四水,我心里琢磨著这件事,觉得还是应该告诉行远一声。 楼上楼下的,又是同学,既然来了,一起吃个晚餐吧。 因为告诉行远,只要叮嘱他保密,是可以放心的啊。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行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行远说:“你说,我正在车上呢。” “车上?你去哪儿了啊。” “我都出来好几天啦,这次是由我们主任带队,来了深圳。谭书记亲自布置任务——要我们政研室来深圳学习民营经济的发展之道。” “哦——这样啊。原本还想邀请他一起吃个晚餐呢。等你回来再给你接风洗尘吧。” 掛了电话,我便出门去买些水果和零食。苏姐那里没有水果卖,我只好多走一段路,到百货大楼去挑选一些吃的。 等我回到家,刚把东西放好,舒雨晴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我已经到你们机关大院门口。” “哦,那我出来接你。” 我走到大院门口,果然见到路边停著一辆车——就是她上次开的那辆。 她打开车门,我坐上去,说道:“不远,往里开。” 车到宿舍楼下,停在地坪,我指一层说:“行远就住我下面。” 她看了一眼,说:“哦——” 我带她上楼,又说:“不过他去深圳了。” 她又应了一声:“哦——” 进了客厅,我说:“坐吧。”然后泡茶,洗水果。 她没坐,站在那儿打量著房间。 等我把水果摆好,端过茶水给她。她才坐下。 我说:“你开得快嘛。” 她瞟了我一眼:“明知故问。” 我说:“吃水果,刚买的。进口提子。” 她撅起嘴巴,朝我瞟了一眼,却没有伸手。 半晌,她才问道:“你爸妈答应了?” 我说:“我爹同意,我妈……怎么说呢,我自己同意,她也不会反对。” 她说:“我寄钱给她。” 我吃了一惊:“你寄钱给她?” 她直视著我的眼睛,反问:“不行吗?” 出身不同,办法不同 。我总是想说服我妈,舒雨晴的方法简单多了——直接寄钱。 不说我娘,就是民国时候的那些大军阀,谁给他钱,他就拥挤谁。 她说:“我家不缺钱,我寄一些钱给妈妈,让她少辛苦一些。你说呢?” 我心里当然高兴。方法虽然简单粗糙了一点。但是,谁不喜欢钱呢? 接下来她的做法,让我体会到她到底是官家女子。 她说:“我也不会一次寄很多,每月都寄。她就会慢慢理解我。来之前,我就寄了一笔,500块。” ”来之前,你还寄了一笔啊?” 她点了点头。 “我家地址,我爹妈的姓名,你是向谁打听的?” 她狠狠地瞟了我一眼:“你家又不是保密局,好多同学都知道。” 我沉默了,感受到了她用心良苦。 她遇到困难不迴避,不退缩,总是想办法去解决。不像忆兰,两人之间遇到矛盾,不用女性的温柔去化解,总是尖刻地挖苦我。 两个人相处,不是讲道理,而是讲艺术。 我问道:“行远出差了,是不是叫上你最好的朋友孙燕婷一起吃个晚餐?” 她白了我一眼:“復旦大学就培养出你这种高材生?” 然后,用火辣辣的望著我。 我的火也被点燃了。抱起她就往房间去。 我等於做了一个梦——梦中赏花。 我看见春天的花苞开了,它是那样地舒展,却又保持著半开的优雅姿態。 又好像看见玫瑰的叶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它喜欢与蝴蝶交谈。 仿佛又是在夜里。 又在黎明。 当黎明到来的时候,玫瑰仍然保留著拥抱的姿態。 晨露在花间凝成水滴,滑过一千年的相思,如徐志摩的诗——撑一篙竹,向深处,更深入。 我又仿佛睡在晨光照耀的花园,温暖的太阳,暖暖地抚摸著我, 身边有无数香气,茵茵著这一处,那一处。 日光又好像隱入云朵,我在花园中沉睡,不愿意起来。 蝴蝶在停在对面的芭蕉叶上,收起翅膀,它在看我。幸福我的幸福,快乐著我的快乐。 …… 梦醒时候,我看看表,推了推雨晴: “快六点了。” 她没有睁眼,懒洋洋地,又像在梦囈似的,喃喃道:“我想睡。” 我说:“该吃晚餐了。” 她说:“你去吃吧,我喜欢这香香的被窝。” 我起床,到卫生间冲了一个澡,穿好衣服,走到外面去买两份饭菜。 这时,手机响了。 一听,竟然是谭军打来的。 我说:“谭主任好。” 他说:“我很久没和你联繫了,知道你忙,师父也没在家,真想跟你见一面,吃顿饭。” “今天?” “对啊。晚餐啊,吃了饭再唱歌。” 我笑道:“改天,改天。晚上我还要向领导匯报。” 只有向领导匯报,这个理由就可以在体制內通行无阻。谁都知道,这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他有些遗憾,说道:“领导约你就没有办法啦。” 我问:“你约是谈重要的事情吗?” “不是,就是想你嘛。” 我笑了:“想我?哈哈。” 谭军说:“局长,你以为只有女人想男人啊,男人也想男人呢,还想得更厉害。我和你家邻居老弟在一起。他说,现在你回家都不叫他了。 即使回到家里,也不去他家走走。他有点发慌,生怕在哪件事上做得不对。要请你当面批评他一顿。” 我哈哈大笑:“他在你身边吗?” “没有,是他托我打电话,要我先约你。” “那告诉他,下次我请你们。” 掛了这个电话,我快步走起来,横过马路,到了对面的小炒饭店。 我停然然下来,也不知道雨晴喜欢吃什么。因为我们唯一一次吃饭,也是在山顶上那个茶馆。 我打了个电话给她。 她半天才接。 我问:“我到了外面饭店买饭菜,你喜欢吃什么菜?” 她懒洋洋地说:“点几个素菜就行。” “就吃素菜?” “嗯。” 我点了两素一荤。 回去的路上,想起张文杰讲的一个笑话。说的也是两个人做了爱,老公问老婆喜欢吃什么菜,老婆说荤菜已经吃饱了,炒两个素菜吧。 我哑然失笑。 张文杰认真地补了一句:“这不是开玩笑。一次沉浸式的性爱,女人真的不想吃东西。” 我快步向马路对面走去。 第461章 试车 次日,我带了雨晴去游了一回莫林山,到了那个地方就更加没人认识她了。 认识我的人,倒是无所谓。我只是陪个客人到这儿看看而已。 我们只看瞭望日峰,没去医养中心了,也没在山上吃饭,回到市里找了一家偏僻的店子吃了顿饭。 明天就是星期一,她不想走。 我说:“要上班呢。” 她说:“请一天假啊。” 我实在想说,其实,我现在不想公开我与她的关係。便提醒她: “我在党组会上说过,一年不谈恋爱。行远知道,没有关係。但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你不是说还要请孙燕婷吃饭吗?” 我笑道:“那是故意逗你的。” 她瞟了我一眼,说道:“我不走,晚餐也不出来吃,我就睡到你香香的被窝。明天你去上班,我睡醒了回家,帮你把门一关,再走。” 我只好开车回去。 我下车,她不下。 我懂了。她听了我说在会上宣布一年不谈恋爱。为了我的面子,分开下车。 我进了门,一会儿,她才进来。 饭也吃了,我们都洗个手脸,上床。 我说:“你了解这个【床】字吗?” 她望著我。 我说:“这个字从古到今没有变过,上面是个【广】字,下面是个【木】字。 木,代表床是用木头做的。广,代表这是一块广阔的天地。” 她狠狠地颳了我一眼,说:“还催我走,催我走。言不由衷。” 说罢,狠狠地掐了我一下。 於是,两人又开始【搏斗】。 为什么我们喜欢看电影呢?比如张公子给蔦蔦献一束花,蔦蔦不要,转身就跑。张公子就追。 追啊追,镜头夸张地映出:路边的花开满山坡,河里的水拍著两岸,竹林的小鸟扑打翅膀。这就叫艺术。 雨晴也懂这种艺术,我拼命想把她制服,她拼命地不配合。 这样嘻闹一阵,情趣就越来越高。 所以,写小说也一样,有的人写的没人读,有的人写的有人追。 这就叫有趣。 雨晴是个有趣的人。 两人嘻闹一顿 ,她终於【投降】。 打住。 我们辛苦一番,都香香地睡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醒来了,看了看手机,已是晚上八点。 我推她。她半梦半醒。 我说:“晚上八点了呢。” 她说:“你去买饭吧。” 晚上八点半,我们才吃【晚餐】。 吃完饭,我们才谈正事。 我说:“我们一直忙,现在聊聊天吧。” 她狠狠地乜了我一眼。知道这个【忙】字是调侃的意思。站起来泡了两杯茶过来。 我说道:“你真的喜欢我超超?” 她愤怒地盯我一眼。然后才笑道:“交给我囉,让我妈去带。” “还生一个呢?” “请个保姆,办个幼儿班。” 我禁不住笑了,说道:“有些事,我们就要商量好。” 她点点头。 我说:“一年后,我们再结婚。因为我说过一句话,一年之內不谈婚事。说话要算数。” 她点头。 “第二,我的想法是要在这个位置干几年,以后再调到省城。” 她说:“我有房子,再给你买辆车。” 听到这句,我心里总有一些不太舒服。这等於吃软饭。 她看出我的心思,笑道:“我家的財產不全是你的?” 我说:“车子我也出些钱。” 她说:“有些事,乾脆我来说吧。” 我说:“你讲。” 她就说了自己的想法。她妈呢,在市水利局工作,快要退休了。她爸从省煤炭厅工作一段时间后,调到了省工业厅,仍然是个处级干部。只要三年就退休。 反正家庭条件算好吧。所以,她自己有套120平米的房子。 结婚之后,就把家安在省城。 两人就这样你一语,我一言,谈著正事。 次日早晨,我按时起床。 雨晴却不愿意起来,她说:“你去上班吧。不要管我。” 我到苏姐那儿拿一盒方便麵。写了一张纸条:“我去上班了,早餐放在这儿。” 把纸条压在方便麵下,我也没打扰还在睡觉的她。上班去了。 刚刚到办公室坐定,陈秀敏就进来了,说道:“你没有看到楼下新提回来的车吗?” 我说:“没有啊。” 她连忙走出去,回来之后说:“哦,齐晓伟和李主任开著出去试车去了。” 我说:“他们什么时候提回来的啊。” “昨天。” “昨天怎么不打个电话告诉我?” “不打电话,你的手机根本打不通,老是关机。李主任告诉我,我说打不通也好,明天给他一个惊喜。” 我的脸红了 。昨天,我確实大部分时间都关机。 陈秀敏盯著我。 我莫名其妙。 她关心地问:“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一紧,莫非她看到我和雨晴在莫林山望日峰玩耍? 应该不可能。 除了到莫林山,还有只到一家偏僻的餐馆吃了顿饭之外,我基本上就呆在家里。 我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没发生什么啊。” 她摇摇头:“不可能,你平时红光满面,现在这个样子很憔悴。” 我忙掩饰道:“哦。跟几位多年没见的朋友打了点小牌。” “你平时不打牌啊。” “就是钻桌子的那种。过去是同学,现在相聚,大家提议来个回忆式,不打钱,钻桌子。” 陈秀敏笑道:“你平时不太打牌,牌技不好,肯定钻得最多。” 我笑笑,脸又红了,撒个谎都不像,最后一句话,她最后无意的一句话,让我都不好意思起来。 我说:“那就要人事科把舒展的手续办了。” 过了半个小时,李主任进来了,埋怨道:“昨天打你电话老是不通,车子提回来了,小齐在下面等,我陪你再去试一次。” 我下楼,齐晓伟很兴奋,打开车门让我坐副驾位。等李主任上车后,陈秀敏在楼上喊: “等一下,我也来试坐。” 新车驶出卫生局,齐晓伟说:“去市委机关打一圈。” 李主任有些犹豫,他的意思是不要往那儿去显摆。便说:“到外面转几圈就行了。” 齐晓伟说:“应该进机关,开始我们几个人试车,是开著玩。郝局长试车就要讲究彩头。进机关,祝局长步步高升。” 李主任才反应过来,说:“好,到机关转一圈就出来。” 在进机关门的时候,里面驶出一辆车子。 因为这是一辆还没上牌照的新车,门卫老张迟迟没有打开柵栏,而是走过来询问。 齐晓伟倒是没注意。我发现了停在里面,等待出门的那辆车,正是雨晴的。 我生怕雨晴看到我,回头对陈秀敏说: “这就是我俩共同上班的地方,时光过得飞快。” 陈秀敏说:“是啊,不过局长的运气好,你看,对面有个女同志开著一辆车来迎接你了呢。” 我就是不回头,问道:“这有什么讲究?” 她笑道:“当面碰个女同志,吉利啊,会发。” 我指著陈秀敏,对李主任玩笑地说:“一个共產党员,还有这种迷信思想,下次开会,大家一起批评她。” 李主任说:“她讲得对。” 柵栏一下缩进去,两车擦身而过。 车子过了机关,齐晓伟说:“对面车上那个小姐姐挺漂亮。” 大家笑笑,新车向市委那栋楼驶去。 第462章 举起棒子,不一定要敲下去 过了三天,舒展就来报到了。 这天上午,李主任领著他到我办公室报到。 他在部队给团长开过车的,长得很挺拔,既有军人气质,又懂为人处世。进门喊了一声“局长好”之外,就站得笔直。 我也没叫他坐,对李主任说:“先安排他到外面办公室办公吧。” 我又对舒展说:“以后有什么事找李主任。” 李主任带著他退去。 这时,我爹打电话来了。 “晓东,怎么那个小舒给你娘匯来了500元钱?这是什么意思嘛。” “是吗?” “是啊,下面有单位,有姓名。我记得你说过她是在煤炭厅工作。” “您先收下,取出来给我娘。我问问她再告诉您。” 我上午就一直在办公室办公。 过了一个小时,我回了我爹一个电话,说道:“那笔钱你们就收下,她是寄给我娘的,你把钱交给我娘。” 我爹也是个明白人,说:“知道。” 坐了一阵,我总觉得这个齐晓伟坐在外面,十分不便。 进来一个人吧,叫別人次次关门,別人觉得不正常。不关门,有时候说话又不方便。 快到下班时,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陈秀敏,要她吃过饭就来我办公室,有事跟她商量。 中午,我就在局里食堂吃饭。 吃完到办公室等陈秀敏。 等了十来分钟,她就过来了。 我问:”这么快?“ 她笑道:“在我妈妈这边吃点。” 我说:“有几个事,我们商量一下。” 她点点头。 我说:“第一,年轻干部都要到莫林医养中心去培训一至两年。直接进机关不利成长。” 她点点头:“这个可以,就搞轮流制。” “你说到点子上了,张岳松在下面搞了差不多两年了,要他上来,我身边缺个人,他文章写得不错。” 陈秀敏马上领会我的意思,说道:“那就把一直搞机关工作的宋志放下去。” 我点头:“你这个想法好。让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都轮流下去。” 陈秀敏说:“还有后来调入的那个,在花手里调入的江呢?” 我说:“那个暂时不动。明天开党组会,就研究这些事情,你要办公室发通知吧。” 陈秀敏问:“要宋志下去,你要找他谈话吧?” 我摇摇头,向她透露了自己的做法。 她翘起大拇指,冲我笑道:“到底给书记当过秘书,有一手。” 次日,我就开党组会。 陈秀敏主持会议,宣布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年底工作统筹安排。 我作报告,重点讲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实行干部轮岗制。凡是年轻干部从学校到机关的,一律要放到基层锻炼,30岁以下的,除了司机之外,都要过这一关。 请人事科摸底,报名单。主要放到莫林医养中心去。 第二件事,科级干部在一个岗位上干了五年以上,要轮岗。不能好的科室,总是有些人占著位置不动。除了財务室之外,一律有序轮岗,这个也要请人事科摸底。 第三件事,快年底了,其他事情按过去的做法不变。总之,先摸底,过了年再实施。 讲完就由陈秀敏主持討论。 大家纷纷赞成。 这一招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换人。 换人,不说人人紧张,但是至少有一部分人——在花手里的既得利益者,长期占据一些好科室的科长们特別紧张。同时,也调动了其他科室人的积极性。 所以,什么狠抓上班纪律,签到考勤,这些都不要搞。其他单位没搞,你就不要去出这个风头。 只要说换人,个个怕你。 这叫抓住牛鼻子,牛就被制服了。 经过师父这些年的调教,我换人的方法也是独特的。 我不会一下换到底。先换一两个。 其他的是准备换,慢慢换。因为我开会就讲了四个字——有序轮岗。 换的过程,我也有办法。 你在最好的科室,我换一个稍次的科室,是换。把你换到最差的科室,也是换。 我下象棋已有些年头了。棋艺不说炉火纯青,也已相当不错。 这次会上吹过风之后,全局就肃然了。 大家按时上班,安排的事情也是令行禁止。 接下来,就是人员和办公室调整。 我把张岳松调到办公室,负责办公室文字工作,兼当秘书。让他和司机舒展共一间办公室。 让齐晓伟回他原来的一楼办公室办公。 至於宋志呢,陈秀敏找他谈了话。 他属於30岁以下,从学校到机关的那类人,以前紧跟花枝芳,知道现在局势变了。自己来找我讲好话没用。便找了一个在工商局当副局长的亲戚来求情。 我对那位工商局副局长说: “老领导啊,这是件好事啊 ,到基层锻炼能增长才干。当年,我也在政府办五科工作,不是主动要求到下面二级机构的培训中心去吗? 培训中心锻炼人啊,以前天天握笔桿子,懂什么呢?纸上得来终觉浅,实践方可弥补不足。我们是秉著锻炼干部的目的才这样做的。 过了春节之后下去,我们还要给他戴大红花,开一个热热闹闹的欢送会。” 说得他那亲戚半句话都说不出。 又过了几天就是阴历的26號了。单位基本处於放假状態。 我也轻鬆起来。只到財务室领取一些过年奖金补贴之类,就可以休假了。 我爹又打来了电话:“晓东,还是那个女同学,给你妈又寄来了一千块钱。” 我笑道:“要过年了,人家给你们拜年嘛。” 这次,我爹就完全明白了,说道: “我今天告诉你娘,你娘说,这个女的还是不坏。那我去取出来,全部交给你娘。” 我说:“对。她总说这个好那个好。那些她说好的人,没哪个给她寄钱吧。” 我爹笑道:“你娘也在慢慢转变。说这个比以前那个好。这个尊重老人。” 我说:“您老人家帮我打50斤鱼上来,另外你们象往常一样薰了腊肉吗?薰了啊,那就准备20斤。” 我爹说:“行。” 下一个电话,我就打给旭哥,说道:“过年了,也要到刘校长那儿走走吧?” 他说:“正要找你商量呢。” 我说:“明天上午好吗?太迟了,路上也挤。” 他说:“行啊。” 我就说:“你不要开车了,让舒展开车,一些关键人物的家在哪里,也要带他去认个门。” 第463章 她十七八岁就会看相了 次日上午,舒展开车。 上午九点从四水出发,出发时,旭哥说: “要装活鱼,我这里有配套设备。” 说罢,指挥几个店员把一个塑料池放在后尾厢,再带上氧气泵。 我说:“旭哥,你是什么设备都有啊。” 他笑笑:“有些东西一定要准备好,这叫平时不用,关键时候用得上。” 车子往老家开。 换了司机真好。他是旭哥表弟,都是秦水县人。 我们不仅不用避他。而且,希望他儘快地熟悉情况,弄清我们在工作中、生活上的人际关係。 旭哥说:“我专门到刘老师那儿打了一转,重点说透一件事。 就是那个忆兰原来就怀疑陈馨喜欢晓东。真的你家陈馨找上晓东,就等於忆兰猜中了原因——就是陈馨破坏了她的家庭。 一旦怀疑,她就越想越对。晓东过不久就要当局长,她就会大吵大闹。她闹不过晓东,就会到教育局去找陈馨闹。特別是忆兰她娘是有名的泼妇。 把陈馨的名声弄臭了,同时也把晓东的名声弄臭。结果是谁也得不到好处。如果您觉得我说的不是事实,您就找陈馨问一问。晓东没离婚之前,陈馨就不敢去晓东家玩。” 我点点头,问道:“刘老师的反应呢?” 旭哥说:“刘老师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她听了我的话之后,感嘆道——旭日啊,你讲的话,我相信。 陈馨以前也和我说过,东哥为什么找了个那样的老婆,我们去玩,她老铁青著脸。很不高兴。” 我问:“还说了些什么?” 旭哥说:“刘老师態度坚决,说既然是这种情况,她一定好好和陈馨说一次。” 我说:“太感谢你了。一呢,你说的都是实话,二呢,你在刘老师面前有个好形象。她相信你。所以,我请你去说,也是想了又想,再三决策。” 旭哥叮嘱道:“今年过年,你一定要去拜访刘老师。” 我点点头,说道:“我也会和教育局曾局长说说,要他关照陈馨。” 谈到这儿,我掏出手机,给陈馨打电话。 她好久才接。 我说:“陈馨啊,不接我的电话了?” 她笑笑:“我是感觉突然呢?” “为什么突然呢?” “你都好久没打电话给我了,把我忘到爪哇国去了。” “那是我比较忙。有件事还是要提醒你,要向组织靠拢,写张申请书啊,我好跟你们曾局长说说,送你到党校去学习啊。” “好的。谢谢你还记得我。” “这句话就不对。我一直记得你。好好工作,爭取早日加入组织。还有……” “还有什么?” “早日找个又高大帅又有水平的男朋友啊。” “咦,你自己的问题没解决,倒关心起別人来了。” 我说了几句才掛电话。 旭哥说:“刘老师后来打电话给我,第二天和她说了。所以她有点情绪是对的。” 一路说著,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我家。 我爹將鱼全部装进塑料池。 我娘把我叫到一边,叮嘱道: “那个妹子懂规矩,寄了两次钱给我。我叫你爹多抓了几条鱼,多放了几块腊肉,你要记得送给她啊。” 我笑笑:“你觉得她可以?” 她瞪我一眼:“可不可以,你说了算,但她还是很懂感情的。” 我笑笑:“本来就计划好了的。不必多加了。” 她说:“加了,就多送她一点嘛。” 我笑笑,心想,她这一关基本过了。 装好东西,我们就出发。 这一次,我要跑的地方,有跟旭哥相同的——比如刘校长那儿,萧书记家。 也有单独要跑的,比如省卫生厅的常务副厅长魏有为。我一个代理局长,与厅里的厅长接触相对少,但跟魏副厅长接触多一点。 当然,还有舒雨晴,我暂时还不想跟她父母接触,鱼肉由她转交,这样比较恰当。 至於旭哥还要跑哪些地方,我不得而知。 车从秦水上高速,我和旭哥坐在后排,我就先把我要跑的地方,交个底透给旭哥。 旭哥说:“反正我家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我们乾脆住一个晚上。上午就到刘校长、萧书记那儿打一转。下午就分头跑。” 我点点头。 我说:“先去党校,送完就走,住到上次那个【时都大酒店】,林业厅在旁边,卫生厅、煤炭厅也不远。” 两人商量好之后,我就打刘校长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寒暄几句,我就说:“家里有个池塘,养了一塘鱼,给你送几条过来。” 他说:“不要客气,你过来了,我们见见面,这才是最重要的。” 打完这个电话,我再给萧书记打。 萧书记说:“中午我来请你们吃饭,放了假,凌老师过来了。” 我说:“吃饭就不用管。因为是活鱼,我们还有几个地方要送。要赶时间。” 萧书记说:“那我发个地址给你,到时你打电话,我要凌老师接一下东西。” 打完这个电话,我才打舒雨晴。 我说:“舒科长,从家里带了几条活鱼想送给你。爭取中午送到。” 毕竟是在机关工作的,她听我一本正经说话,就知道是在某个特定的环境,语气不宜亲昵,忙说: “这么客气啊,好的。” 一会儿,她就发来简讯:“太客气,我给你们安排住宿吧。” “谢谢,我出差有报销。” 她故意写道:“这个算出差?” “报告科长,我还要到卫生厅打一转,不算出差算什么?” 她回了几个微笑符號,然后写道:“好的。我等你。” 车到党校,我们一直开到刘校长家里,把东西送完。 刘校长一定要留我们吃饭,我们说还要走几家亲戚,说完就走。 旭哥大概是送个红包,反正他是最后一个,又隔了一下下才出来。 接著就往了卫生厅跑,我电话联繫魏副厅长。他以为我有什么工作,说放假了吧。 我说,我知道放假了,曾经到过您家里一趟,我就送几条活鱼过来。 到了卫生厅家属院子,我又把东西送完了。 接著就是送萧书记家。 凌老师一定要留我们吃饭。 我说:“晚上,晚上来玩,现在还要办事。” 这时,我就打电话给舒雨晴。 她开了车子出来,我把旭哥和司机向她介绍了一下,把东西交给她之后,我就要走。 她说:“等会住什么宾馆,打个电话给我,中午我来请客。” 我们开到【时都大酒店】,下车入住。 旭哥只要下午跑一跑,因为他不是送【活物】。 舒展去开房间,他很灵活,一人一间。 三人上楼,入住五层。 到了房间,旭哥跟了进来,说道:“反正十二点多了。休息一下,到外麵店子去吃饭。” 我说:“舒雨晴会过来请客。” 旭哥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不错啊。” 我笑笑:“你会看相?” 旭哥说:“我讲个观点,你看对不对。” 我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坐。 两人坐下后,旭哥说:“看相呢,十岁以前,就要真正的相师才看得出,我们看不出。但是,一个人到了20岁,基本上可以看出来了,到了30岁就完全可以看出来。 一个人往你面前一站,气质风度已经成熟,改了改不了啦,再交流几句话,就更加了解。我做生意,基本上是看相。这个生意做不做得成,对方是个什么人,看一看就心里有底。 你当领导更是如何,这个人能不能用,用到什么地方合適,也是先看相。你单位刘美玉,第一次见到,我就给她看了个相。” “她是个什么相?” “桃花相。” 我说:“其实她不妖。” “她不妖没关係啊,她的样子天生妖。家里男人不放心,外面男人特別上心。” 我哈哈大笑:“李大师,她已经离了婚。” 旭哥说:“我知道。你把她放在身边不妥。並不是其他原因,別人要嚼嘴巴。” 我说:“李大师,我发现你是个全才。干什么都行。” 他笑笑:“供你参考。”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雨晴说:“你们住在哪里,我过来请客。” 我说:“时都大酒店502。” “好的,很近。” 旭哥说:“买单的过来了?” 我笑笑:“旭哥过来了,她敢不过来买单?她也会看相呢。” 旭哥说:“那是,她十七八岁就会看相了 。” 第464章 先咬你几口再说 大约十分钟,舒雨晴就过来了。 进了房间之后,我说:“这位,我还要重新向你介绍一遍。” 她笑笑。 旭哥对舒雨晴说:“你坐沙发上吧。” 她说:“我坐到这儿很好。”说罢,就坐在书桌边的木椅上。 “旭哥,大名李旭日,是汪校长的內侄。李老师是他姑妈。” “啊,一个是校长的內侄,一个是得意门生,难怪玩得好。” 旭哥说:“我们两个要好,但是没有你们要好呢,你们十七八岁就认识,我跟晓东是他参加工作之后才认识的。” 舒雨晴笑道:“旭哥幽默。那我们先到隔壁的一个小店子去吃饭。” 大家起身,旭哥快步出门,去叫舒展。 一行人在等电梯时,我又给雨晴介绍了舒展: “这一位是你家门,也姓舒。局里的司机,也是旭哥的表弟。” 雨晴热情地说:“哟,还是自家人。” 旭哥说:“反正他出门也舒服,回家也舒服。” 谈笑之间,电梯门打开了。 下楼,出门。雨晴说不要开车,她带著我们走了一里,来到一家私房菜馆。 吧檯小姐认识她,说道:“舒科长,二楼201。” 凡是生意火爆的小店就讲究装饰。雨晴说: “环境一般,但口味好,这里的特色菜很多,海胆酱焗龙虾、糯米荷叶焗膏蟹、沙锅焗黄鱼、海皇臊子焗笋尖……” 旭哥说:“都是焗啊?” 雨晴微微一笑:“今天是郝局长来了嘛。” 大家都笑。 我对这些菜不熟悉。但舒展当过兵,观察力强,说道:“店子门口的招牌就是【胡焗私菜馆】。 雨晴说:“对。老板姓胡,以前在一家大宾馆当主厨,后来就自己开店。” 旭哥说:“舒展,你要向这位家门姐姐学习。她选店子都是想了又想。店子叫焗菜馆。火旁加个局字,就是说你们局长会越来越火。” 雨晴瞟了旭哥一眼,说:“不愧是汪校长的外甥,又有水平又会说话。” 我说:“旭哥是没去当领导,一当的话,至少是省接待处处长。” 席间笑语盈盈。服务员进来说道: “对不起,客太多,让你们久等了。” 雨晴点菜,反覆徵求大家的意见,又要服务员解释。好一会儿才点好。 我都嫌她有点繁琐。 但心想又想,每个人的家庭出身不同。我是什么菜都吃,她是吃得精。 一会儿上菜,雨晴说:“中午就不喝酒了,下午你们还要去拜访別人。” 旭哥说:“对。但是郝局长不要拜访了,我和舒展確实要出去跑一跑。” 雨晴说:“那就晚上喝。喝酒要人多。” 我说:“晚上,我们要去拜访一位领导。” “我不方便拜访?” 旭哥笑道:“就他一个人去,很重要的领导,其他人不让进。” “哦——雨晴说,吃菜,大家尝尝这个糯米荷叶焗膏蟹,风格很独特。” 席间,大家都称讚雨晴点的菜味道特別好。 她说:“別称讚我,我也真的不知道你们的口味。不过是店子有名。” 旭哥说:“主要是局字带火。” 说说笑笑,气氛很好。 吃罢饭,旭哥说他要跑的地方,城里又挤,先和舒展去跑完。 所以,在宾馆楼下,我们就分了手。 舒雨晴就跟著我上楼。 两人进了房间,她就开始烧水。 也许是发现多了几个茶杯,还有一些一次性杯子,便说: “这个酒店人性化多了,连茶杯都有四个,还有纸杯。” 我说:“酒店是省林业厅的,上次我也住在这里,厅里有位领导到房间看我,多来几个人,结果茶杯不够,他就把领班批评了一顿。” 她把茶端给我,说道:“林业厅的领导来看你?” 我点点头:“今晚,我就到他家去吃饭。” 她说:“你交游蛮广啊,卫生局长,还让省林业厅的领导来宾馆看你,郝局长架子蛮大。” 我笑笑:“以前的老上级,在我们市里当过副书记。” “哦,那你晚上到他家吃饭,不方便带我这个女同志?” 我笑笑:“我前一个女友是他做的媒。换一个是对媒人的否定。” 她瞟了我一眼,说:“那你还去拜访他?” “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那件事过去了,我也不能计较。他的心还是好的嘛,只是我带你去,多少有点尷尬。” 她点点头。 接著,她说:“有点冷。” 我说:“那把空调调高一点。” 他说:“调高一点也有点冷。” 我指了指楼顶,说:“都是监控。” 她说:“你不到我家去坐一坐?” 我摇摇头:“现在的心理准备不足。” 她说:“其实,你不太了解我爸妈。他们是挺欣赏你的。” 我望著她,说:“你说说,以后去你家,我也有点心里准备,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 她说:“我爸其实也是个读书人,就是我们那件事情发生后,他从没有认为是件大事。那个秦校长胡闹,我去学校会议室拍了一巴掌,我家里也没批评我。 我妈说,你去拍得好。那校长真是一头猪,开除那个男同学有什么意义?明明是受了別人指使,想把你爹的名声搞坏。” 我点点头。 她继续说:“其实,我爸妈最爱我,参加工作后,我到四水来找你。他们也支持。后来,听说你结了婚,才有些惋惜。 这次更是支持我。所以,你千万不要把他们认为是你的对立面。你后来当了张书记的秘书,我爸爸都说。你那个男同学有出息。 我妈也长嘆短吁,说就是那一跤摔得不好。” 我点点头:“过了年,三月份以后,我再到你家拜访吧。” “为什么要三月份以后?” “以后告诉你吧。” 她撅起嘴巴,半晌才说:“你总是神神秘秘。我喜欢坦坦荡荡。” 我说:“这里有监控,不能坦坦荡荡。” 她狠狠地盯我一眼:“我恨不得咬你两口。” 我说:“一个科长咬人,传出去是个笑话。” 她恨恨地跺了一脚:“越来越坏。” 我说:“你放心,三月份以后,我会去拜访你爸妈的。” 她说:“那出去走走吧。” “到哪里去?” 她说:“去公园散散步。不过,先到车子里,让我咬你几口,报復一下你再说。” 我和她一起出去了。 第465章 两人畅游公园 两人来到宾馆外坪,上了车,雨晴就开著车往南走。 她说:“去花园湖看看。” 我说:“花园湖听说过,就是一个地產商开发的大楼盘?” “对。但不是我们平时看到的楼盘,它是一个山、水、湖、岛交错辉映的地方。” 约半个小时后,我们就来到【花园湖】的入口。 也不要门票,直接进入就行。 雨晴在进门左边的车辆租借处,租了一辆两人坐的电动车。她说: ”我熟悉一点,我开。局长,你就可以好好欣赏风景。“ 调侃是生活的润滑剂。 两人上车,她开著。 车子很慢,景色很美。设计都是匠心独具,一会是平地,一会是拱桥。 路边行人悠閒自由,三五成群,或行走,或骑车,或像我们一样开著卡丁车。 不停有人倚树,依花,托脸,撑腰,或一人,或数人在拍照。 路边有树,树下有小河。河上有各式各样的小船,两人一条,三人一组,四五成群,从小河往中间的湖心划去。 远处有大草坪。 我问:“这么大一个公园?” 雨晴介绍,这个公园就是房地產商开发的。过去,这儿是一块低洼之地,大大小小的水塘密布。 除了这些水塘,就是长满野草的荒地。 后来,从来了一个开发商,说要在这里开发房地產。连市政府的领导都不相信。 不相信的原因是这个地方太偏僻。其次,这个开发商还说把这一片沼泽地打造成城市花园。 条件是中间这一片地,希望能够以极低的价格给他。至於这个城市花园如何打造,就由老板出钱。 这是一件奇事,开发周围房產,还能给市政府打造一个花园,不是一举两得吗? 所以,几年时间,这个花园湖就打造出来了。周围的房地產也兴起来了,地產商的房子卖得很火。 你看,那远处四周的高楼,都是这个老板开发的商品房。 雨晴乾脆把卡丁车停下,我站在路边,向四周眺望,果然都是高楼,只是离得太远,感受不太强烈。 復又上车,卡丁车向前开去。 我说:”这个老板有眼光,点石成金。” 雨晴说:“传说不是这个老板有眼光,是他身边的一个星相师有眼光。” “星相师?” “对,叫星相师也行,智囊星也行。反正是老板的高参,听说全国各地选地。到了江左就选中了这块。 可以说人人不看好,但偏偏被人家开发起来了。局长你说呢?你也是满腹经纶。” 我瞟了她一眼。她最大的特点是,说著说著,来那么一两句调皮的话。 这就叫情趣。 我说:“这叫眼光。寸土寸金的地方,地价非常高,在南郊这种地方,当时人烟稀少。他来开发就要有奇招。 一是地价拿得相当低。 二是这么大一个花园湖,你看起来投入很大,其实地价便宜,打造並不难。 他的眼光就在这里,有这么大一个休閒湖,这儿就成了市民一个周末游乐园,他在周围建的房子就会红火起来。 而政府呢,只要修通公路,这里就成了一个市民休閒中心。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依我的推断,他们现在开发的楼盘价格还不是最高的,正在建设的楼盘,以后价格会拉升。” “高材生,其实你当个卫生局长还是委屈了你。我爸妈工作了一辈子,有些积蓄,我来投资套房子,你说行吗?” 我笑笑:“有钱可以投资。” 她说:“反正我们有工资,生活有保障。我就把钱投资在这上面。” 我笑道:“你的经济意识很强嘛。” “人家老板有眼光,我也要有点眼光,是吗?跟你一样,去给领导当秘书,至少,你把领导的作派都学到手了。 说什么三月份以后才去我家。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呢?” 我问了行远呢,他说你要过了年才能提局长,过了年,不就是三月份以后了吗? 其实,你提不提局长,我家里並不计较,我们家也有点关係。可以协助你调到省城来。” 我笑道:“你是个精,以后结了婚,是不是会把我在外面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 她摇摇头:“我经不起折腾,你郝大局长既当官,又长得英俊,我不排除狐狸精们向你拋媚眼,拋木瓜。” “拋木瓜是什么意思。” “別装傻,语文那么好,诗经总读过。”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上都是说些调情的话。 把花园湖游了个遍。我问:“雨晴,今天是我说话最多的一个下午。” 她偏著头问:“是吗?你平时作报告,几千字你也要念完。” 我说:“那不同,都是秘书写的。读起来没有一点感情。” 她笑笑:“我们说了些什么?就是聊天,我也不记得聊些什么了。” “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 “故事?” “对,房地產老板卖的是房子,但他是靠这个花园来调动別人的情绪。 跟移动公司差不多。移动公司也有一部分收入靠情绪赚钱。” 雨晴理解不了。 我说:“我举个例子。谈恋爱的青年人,他们时不时与对象打个电话。 比如,男方问:“你在哪里。” 女方说:“你猜。” 男方猜不对。 女方说:“你再猜猜。” 男方又猜一个,女方说,不对。 再猜一个,女方说,也不对。 再再猜一个,女方说,还是不对。 男方又再再再地猜,女方就再再再说,不对不对不对。 所以,移动公司就赚得盆满钵满。这个花园湖也一样。房子是一样的房子,但是別人一次一次来,结果周围的房子就卖开了。 移动公司提供了让人调情的私密空间,这个房地產商提供了让人游乐的广阔天地。这叫情绪销售。” 雨晴看著我,半天才说:“还是要读復旦,今后,那个以后,你就多教我一些这样的知识。” 我盯了她一眼。 这时,萧书记打电话来了,他说: “你凌阿姨住过来了,就不到外面去吃。我们在家里做准备了,你们五点半过来吧 。” 我们开著卡丁车往回走。 第466章 局长,这里没有观眾 车到宾馆大坪,雨晴说:“你去领导家就吃个饭?” 我说:“不一定,也许留下来会聊天啊。” 她望著我,半天才说:“你明天走了,又有很久不能见到你。” 我说:“我回来得早,就再联繫你吧。” 她点点头,看著我下车,然后才开车走了。 走进宾馆大厅,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五点过十分,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给旭哥打电话。 旭哥说:“我们早就回来了,你在哪儿?” “哦,那你们下来吧,我们一起到萧书记家里吃饭。” 一会儿,他们两人就下来了,一起出门,上车,往萧书记家里而去。 送过一次鱼,舒展很熟练地开到了萧书记家的楼下。 这是一栋很旧的楼房了。五层,没有电梯。送东西时,还是我们几个一起帮凌老师提上去的,所以,熟门熟路地爬到三楼,按响了门铃。 萧书记打开门,说:“欢迎欢迎。” 进了客厅,正在厨房忙碌的凌老师出来,笑道:“坐坐坐,老萧你泡茶,我两手是油。” 原来她在切菜。 舒展说:“我来。” 我才向萧书记介绍:“局里新来的司机,旭日的表弟,叫舒展。” 萧书记点点头。 凌老师倒是直爽,说:“小舒,那你把这些提子也洗一下。” 三人坐下,舒展就上茶上水果,萧书记和我们拉家常。 旭哥聪明,他站起来说:“凌老师,我来给你打下手。”说罢就进了厨房。 萧书记对我翘了一下下巴,我就跟著他进了內室。 小舒端著我和萧书记的茶跟了进来。 等我们坐下,他把茶放在茶几上,对我轻声说:“右边一杯是你的。” 小舒出去了,我扫了一眼房间。很简陋,房间还有一张单人床。他儿子青岛读大四,估计是儿子回来了,住的地方。 两人到了一起,萧书记发一支烟给我,那气氛仿佛回到了从前。 我给萧书记点上火,自己才抽上。 萧书记抽了一口烟,才问道:“局班子有哪些人?” 我说:“陈秀敏,您认识的,她是二把手。还有纪委放下去的陈坚强,您也认识,现在调整为副局长,新调来一名同志当纪检组长……” 他听完,又吸了一口烟,悠悠地说道: “陈秀敏不错。陈坚强也不错,我管过多年的组织人事。有两点,你要记住。” 我认真地点点头。 “第一点,不要对干部苛全责备。有十全十美的干部吗?几乎没有。人都是有长有短。最近看了一篇资料,猴子的大脑与人的大脑,有79%是相同的。 也就是说,猴子与人的大脑都是非常接近的。人与人之间,差別就更小。不存在谁比谁更聪明,大多数人都差不多。 比如,你看到下属,这个好像不太行,那个好像畏手畏脚。差別是有一点,但你把他放在合適的岗位上,几乎人人没有差別。 所以,除了极其少数人除外,可以说在机关工作的干部,智商都不会差。” 我点点头,说道:“主要是大胆使用他们,合理用人。” 萧书记满意地点点头。接著道: “不要苛全责备,在花枝芳手下干事,与花走得很近的人,你就不要另眼相待,只要经济上没有问题,仍然要一样使用。 这一两年,我反覆思考这个问题。天天斗不是桩好事。你去了,把花枝芳信任的人有意识地打压,你走后,换个局长,他把你信任的人打压。 如此一来,反反覆覆,內斗不已,任何一个单位都搞不好。” 我內心一震,心想,肯定有人向他反映过我的一些情况,先点头,后解释。 我笑道:“我没有搞內斗,只是想岗位轮换,不能好的岗位就不动。” 萧书记对这一点还是肯定,说:“轮岗可以,但不搞派性。四水发展不起来,就是很大部分精力花在內斗上。” 我说:“好的,一定搞好团结。” 他说:“不是一味团结,触犯了纪律的,当然要处分,但小错以教育为主。你抓住苗头,又及时教育了別人,他就不会犯大错。这是我的深刻体会。” 我说:“我理解了您的意思,就是一是敲警钟,在不断敲警钟的情况下,他逆向而行,才处分。” 萧书记点点头,问道:“第二个问题,你觉得自己今后的努力方向呢?” 我笑笑:“自己看自己,往往看不清,这就是当局者迷。我想听听您的建议。” 萧书记望著我,说道: “你聪明,也能干,但有个短处。” 说到这儿,他又换了一支烟。 我认真地望著他。 他吸了一口,说道:“毕竟是个知识分子,搞农村工作不行。比如诸葛亮,你要他亲自上阵去把对方挑下马来,这个,他干不了。 你也一样,你適应搞机关工作,我的想法,你不要下到县里工作,最好是往省城调。你工作干好了,调到省卫生厅,当个什么处长,以后升副厅还是有机会。” 我的心沉了一下。仿佛雄心大志一下被他浇灭了一样。 萧书记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农家子弟成长不易,你不要抱太多的幻想。当然,事情不是绝对的,你抓住了某个机会,一步到位,投个三分篮也是可能的。 但是,以平常心,稳扎稳打比较好。” 我点点头。 这时,旭哥在外面轻轻推开门,小声说:“可以吃饭了。” 凌老师,旭哥合作,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萧书记又拿出一瓶药酒,说这种酒是他一个部下送给他的,酒性醇和,但喝了又让人神清气爽。 於是,除了舒展不能喝之外,我和旭哥就陪萧书记左一杯,右一杯,喝得十分投机。 在萧书记家吃完饭,我们就告辞。 回到宾馆,洗了个澡,想休息。 可是,这种酒有种特別的后劲,什么后劲呢? 需要解决的后劲。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舒雨晴打过来。 她笑道:“吃完饭了吧?” “吃完了。回到了宾馆。” “下来吧。我车子停在下面。” 我二话不说,就下楼。 走出大门,远远地看见她在向我招手。 上了车,她说:“去家里看看。” “家里?” “我有一套房子 ,那不是你的家?” 车子开得快,约二十多分钟,就到一个小区。 坐电梯到十二楼,下电梯,她打开门,这是一个两室一厅。 到了客厅,她泡一杯茶给我。然后就坐在我身边。 她应该是早早地洗过了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她说:“你喝了酒。有股好大的酒味。” “对,在萧书记 家喝了一种药酒,全身燥热。” 她瞟了我一眼:“我这里可没有空调啊,你热就脱衣服,局长,这里没有观眾。” …… 第467章 终於提升为局长 时间过得真快。 一晃就是2004年3月。新市长成功去掉了一个【代】字,而且是高票当选。 4月初,人事大动。 先动市级领导,原来的组织部齐部长走了 。孟秘书长成了组织部长,这是一个极为利好的消息,从省里下放了一位姓白的来接任秘书长。 那位能喝酒的妇联主席,又是常委的上调省文化局当工会主席,也算专业对口,她原来是市文化局长,新来的也是从上面下放来的,姓周,常委兼妇联主席。 总之,下面提上去的少,上面放下来的多。 5月中旬,就开始动市直机关干部了。 调动的幅度比较大。到了58岁的,通通退居二线,腾出一批位子让中青年上。 由於调动的人太多,我就不一一记述了。如果在后面的章节中,你碰到哪个局的局长换了名字,不是我写错了,而是换了。 孟秘书长变成了组织部长,他比萧书记还厉害,不犹犹豫豫,直接把张行远放到教育局当副局长,把张文杰放在財政局当局长。 这个是大手笔,让两人做梦都没想到。 正如萧书记讲的,其实机关干部的能力水平相差不大。人家能干,自己的人就不能干? 当然,这里有个重要因素,因为这两个人,市委任副书记不仅熟识,而且相对於其他干部来说,任书记也要在这里找到帮手。 这两个人当然是天然的帮手。 接下来就是我了。 这个就毫无疑问,当了这么久的代理局长,提个局长,那是五人小组全票通过。常委会上也没人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萧书记与孟部长联繫紧密,在常委会散完之后,就打了电话给我,只说了一句话: “晓东,过了,好好干。” 他是第一个向我透露的。即使是孟部长也没有任何表示。 当然,他现在是组织部长了,行事更加严谨。 我接完萧书记的电话后,对舒展说: “送我回宿舍,然后,帮我打一份盒饭送过来。” 他这个人就是好,不问为什么,快速下楼,把我送回宿舍。 那个时候,没有什么七天公示期。常委开完后就发文。 上午十一点散会。文件还来不及印发。全市皆知。 所以,当舒展把饭菜送过来时,他也知道了。 他说:“恭喜局长。你怎么不到外面吃?” 我说:“外面难得应酬。我自己想静一静。” 他为我倒了一杯茶,说:“我下午上班再来接你。” 我没吃早餐,肚子有点饿,先填饱肚子再说。 吃饭期间,手机响个不停。 我没接,接著,简讯提示音连续不断。我也没时间看。 我需要先吃饱,再来处理这些事。 吃完,洗个脸,往床上一坐,后背塞个枕头,就来处理电话和简讯。 该回的回,一般的就回个谢谢。 看了一遍,先回我爹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打就通,好像在守候似的。 我说:“爹啊,电话信息相当多,我也没接,没回。按您说的老规矩,第一个电话要打给家里。现在就正式向你报喜。” 他说:“我们哪里知道,是李旭日打过来,我们才知道啊。好啦,你娘要抢著跟你说话。” 话筒里马上传来了我娘的声音。比我小学一年级老师还囉嗦,一项一项地叮嘱我,是哪些人帮的忙,一定要去人家家里感谢,不要捨不得,要送个红包给帮忙了的人。 哪些人反对,你知道了也不要显露出来。还有你那个表兄表嫂,你有权也不要和他们来往…… 反正把我当一年级学生教育了一顿。我也不打断她,只是提醒,我还有很多电话要打。 她说:“也不是人人都回电话,你认识这么多人,总有几百个人吧,就跟拜年一样,有些晚辈给我拜年,我不要给他拜年,他是应该的……” “你把手机给爹,我还和他说几句。” “他不会这么细心地教育你,高兴起来只会说,拿酒来,我要喝酒。” 我哭笑不得,说道:“不说了,有人来了。” 她才边说边把手机交给我爹:“他来客人,你少跟他说话。” 我和我爹说:“回来跟您细谈。” 我爹说:“你忙。” 我正想打个电话给孟部长,感谢几句。雨晴的电话来了。这个不得不接。 她兴奋地说:“郝局长,恭喜你啊,今天是星期二,我星期五来当面祝贺。” 我说:“谢谢。有很多电话,我回一下,就请舒科长原谅,不跟你久谈了。” 手机里传来一声隔空的【吻】。 我再打电话给孟部长,虽然他没打给我,我还是要打电话感谢他。 想不到电话里传来禹医生的声音:“晓东啊,祝贺你啊,老孟刚才出去了。没带手机。” 我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禹医生说:“好囉,我把你的感谢都转达给他囉。” 我说:“这也同样要感谢您啊。” 打完这个电话,敲门声响起,是张行远来了。 他抱拳道:“恭喜恭喜。” 我说:“最该恭喜的是你。” 他说:“真的感谢孟部长、任书记,但是,最该感谢的是你。我们谢燕说,你老是接电话做什么?上去感谢郝局长,是他把你引进门的。 所以,我老婆比我的水平高。” 我哈哈大笑:“承认老婆水平比你高,以后多听老婆的。” 两人说笑了几句,我说,我们就不多聊了,我还要打电话。下午也不去上班。 他说:“我下午要去上班。” 我说:“你可以去,你不是一局之主。我是一局之主,我信点禁忌。” 行远走后,我就开始打给一个重要的人。 他是我师父。过年后就搬到江左去了。 好一阵儿,电话才接。 他开口就说:“对不起,晓东,我刚才给你师母在做按摩,她的腿有点肿。” 我忙说:“严重不?” 他说:“就是有点浮肿,每天需要按摩才舒服。” “哦,那就辛苦您啦。” “不辛苦。” 对话这么久,他也没说其他话,我知道,他一定不知道消息。便说: “报告师父,我那个问题解决了。” 他一听就明白,兴奋地说:“那太好了,太好了啊。” 说完这句,那边没有声音了。 我猜想是师母在叫他,肯定有什么事了。 果然如此,师父说:“我以后再跟你说,你师母要上卫生间了,我去扶她。” 电话掛完了。 我的心空荡荡的,仿佛一下空了。 师父啊,师父,你到江左就不同了。周围儘是陌生人,也听不到什么消息,每天就变成了保姆,照顾师母成了你唯一的生活內容。 心在往下滑,但我的电话还没打完。 我又查找那些该打的电话,比如应该给財政局长张文杰送去及时的祝贺,还有我老领导——培训学校的闻主任,还有文化局的孙晓波局长…… 直到上班,我的电话没打完,信息也没回完。 我给陈秀敏打了一个电话。 她说:“打了你好几下,一直打不进。恭喜恭喜啊。” 我笑道:“我確实一直在打电话,感谢你啊。下午我就不来上班。明上午再过来。” 她说:“同志们说要买束鲜花送给你。” 我说:“陈局长啊,你现在是常务副局长了,要拿稳主意,及时制止。” 她说:“好的。不准献花。” “对。如果你以后当局长,也要这样做。但是,回家之后,你老公可以献吻。” 她笑道:“那现在,谁给你献吻呢?” 玩笑几句,我又接著回简讯。 我表哥打来电话,我接了,听完他说了几句恭贺的话之后,我生怕我表嫂上阵又来说一阵,便说: ”感谢感谢,领导打我电话了。” 果断掛断。 这时,刘老师的电话来了,这个电话一定要接。 容我喝口茶,再敘。 第468章:有人欢呼,有人不太理我 次日上午七点半,舒展就开车到楼下接我。 这次,我没有拒绝。 名正言顺的一把手,有时出差,有时开会,不一定要到办公室去,司机接送也是常事。其他单位这样做,我不標新立异。 上车后,他就问:“局长,没吃早餐吧?” 我点点头,他就一直往东边开。边开边说: “百货商场那儿一家米粉店,最近开的,味道不错。” “才来不久,哪个地方的米粉好吃,你就弄清楚了?” 他笑笑。 我喜欢这种笑笑,如果说自己到处找,向別人问,反而没有意思。显得一副功利心。 笑笑最好,给团长开过车的人,素质还是不同。 两人到那店子吃粉,果然味道鲜美。 老板有两招:如果份量少了,你可以要他加粉。二是有十几种码子,比如猪血、猪肺、牛杂……想吃就取,多少不限。反正不会另外收费。 吃完上车,我说:“老板会做生意。早餐利润不大,在於吃的人多。关键在於他只泡一碗光头粉,配菜都由顾客自己去完成。老板节省了时间。” 舒展说:“局长吃一次,就总结出了他的经营特点。” 我看看表,快八点了,催促道:“快一点。” 舒展说:“局长,我是故意开得慢一点。今天不同,不是你欢迎別人,是別人欢迎你。等大家都到了办公室,你下车时,大家就都会迎接。” 我听了,心想,这个司机还是有副头脑。当上局长头一天,自己先到办公室,不就是光杆司令?久久不去,大家都在等待。一旦出现,眾人拥上来,才是个好徵兆。 我也笑笑。 我笑笑的原因是,这里面多少带有些迷信色彩,不能鼓励,但可以按他的做。 当一把手不同,不能让身边人全部猜对你的想法。 就跟雨晴说她冷,我会说把空调调高一点是一回事。 果然像舒展预测的一样——他刚说完,陈秀敏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过来,班子成员都在楼下等。 当我们八点十分开到局里附近时,老林早就站在门外张望,看到车子,他一路小跑,马上把柵栏缩了进去。 小车在门口没有停顿,很丝滑地下坡,稳稳停在院子中央。 真像舒展说的,大家都在等我。地坪里站了一些人,其他人见到小车,也从各个办公室出来,二楼三楼的纷纷踏响楼梯间,飞奔而下。 我才下车,与大家握手。当然,第一个握手是陈秀敏。然后才是班子成员,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谁离得近就和谁握手。 同志们都是说著祝贺的话,年轻人都是伸出双手来握。 我脸上洋溢著笑,边握手边说:“別客气,不是一样吗,我们天天见。” 一会儿,眾人才渐渐散去。 到了办公室,班子的几个人跟了进来。 岳松泡茶,舒展端茶。 有一对短沙发,一条长沙发,还有一把木椅,大家站的站,坐的坐。也算安得下。 大家和我閒谈,无论是谁谁最好,谁谁谁出人意料。最后说我是实至名归。 閒谈一阵,我说:“大家就回办公室吧,过段,我们再开党组会,商量下半年工作。” 陈秀敏说:“对对对,局长虽然一直在这里工作,但组织部也要履行手续。等组织部到这里宣布任命。我们再要郝局长请客。” 大家慢慢散去。 剩下陈秀敏,她问:“组织部哪天来呢?” 我笑道:“这个,你联繫比较方便。” 她说:“好的。” 一会儿,她进来说道:“问清了,他们说下个星期二,孟部长,曾宪峰副市长都会来。” 我点点头,说道:“所有的会务工作,你去安排吧。” 她点点头,走了。 我叫了一声“岳松”。 张岳松进来。 我指著对面的椅子,说:“坐吧。” 他坐下。微笑地望著我。 我说:“下周二,孟部长、曾市长过来宣布我的任命。两位领导要来,我要作表態发言。你帮我起草个稿子。” 他点点头,问道:“局长你想体现自己哪些意图呢?” 我说:“同心协力搞好全市卫生工作,全省卫生系统每年都有一个综合考评,十五个地市,我们今年爭前十,明年要爭前五,后年爭前三。 也就是说,用两年半的时间,挤入全省前三名。” 他点点头,说:“奋斗三年,躋身全省前三名。” 我比较满意,我一说,他就把標题擬了出来。 我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狠抓医风医德,要让卫生系统的面貌改观。特別是要引进人才,以人才为抓手,全面提高医疗水平。” 他说:“树立新风,崇尚医德引人才。” 我心里满意,他边听就可以先提炼出標题。但我也不会马上表扬他。 当领导就是在磨子上空伸根杆子,杆子系根线。线上吊个玉米。骡子为了吃到玉米,拉著磨子转呀转。咬不到,它才卖力。 一口咬到,它就偷懒,非得不断地餵它,它才干活。所以,对年轻人不要急著表扬。 我说:“第三点是团结一致向前看,只要不犯政治错误、经济错误,作风错误,一般的小错误,以教育为主,要形成干事的风气。” 想不到他马上概括出来了。说道:“有错就改,聚精会神干事业。” 我点点头:“標题概括得好。把一条调整到第三条就行,你去写,这周五交稿。” 他说:“我下午就可以交给你。” 我没有吃惊。 自己是干这一行的,真正会写材料的確实是一气呵成。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没被花局长选中来搞办公室呢? 我问:“你好像是学物理的吧?” 他笑笑:“局长记性好。但我语文成绩也挺好。不过,写你不贏。” 我笑道:“我就是不会写,才配个写材料的囉。” 他脸扭向一面,意思是你別逗我。 他领了任务走后,刘美玉进来。 我吃了一惊,刚才在下面欢迎的人群中,我没有看到她。 她把一个电话通知本送给我:“明天上午,市里有一个会议,指名一把手参加。” 我扫了一眼,在上面签上【阅,郝晓东】。 她就走。 我本想叫住她谈谈心,问问她有些什么想法。但她面无笑容,公事公办,我也没说什么了。 一个很奇怪的人。 我想,应该找陈秀敏谈一谈,透点风让刘美玉去防疫中心,不知她去不去。 於是,我打电话要陈秀敏过来。示意她关门。 两人坐下,我把要刘美玉去防疫中心的事说了一遍。 陈秀敏起身把门一关,小声说:“她喜欢你,你不知道?” 我说:“我不谈恋爱。至少一年。” 她说:“她可以等啊。” 我说:“秀敏,我不开夫妻店。也不想两个人在一个系统。外面传闻,她离婚与我有关係,你最清楚,我跟她有什么关係?” 陈秀敏说:“你確实跟她没关係。” “是吧。我们两个要是走到一起,忆兰会找上门来,刘美玉男人也会找上门来。你这个常务副局长就天天帮我去应付这些闹事的。” 她悽然一笑。 我说:“你跟她讲清楚。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態度要坚决一点。她愿意到二级单位去,按条件,她也可以解决正科级。由她决定。” 陈秀敏见我態度严肃,说道:“好,我和她谈一次心。” 第469章:请你转告他,永远都不存在这回事 下午上班,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行远。 说刘老师打了电话给我,除了向我表示祝贺之外,说这个星期六,一定要我们两个去她家里玩,应该是她生日了。 行远说:“对对对,她也打了电话给我。” 我说:“那我们还没有拜访汪校长。晚上请校长夫妇一起吃顿饭,地点就定在旭哥那儿。” 行远说:“好啊。” 我把思路清理,先打汪校长的电话,说晚上请他和李老师吃饭。 汪校长说:“李老师请假去了广东。” 我也没问,因为有些事当面问,才方便一些,便道:“那我到时来接您。”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打雨晴的手机。 那边通了,又按掉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她才打过来,说道: “你说,刚才正在开会。” 我撒谎道:“你说周五过来,但市领导要我陪他去一趟广州。下个星期再联繫吧。” 她有些失望:“哦——,在外面不要喝醉了啊。” 我笑道:“放心。” 把这些事安排清楚后,张岳松把列印好的稿子交给我。 我手往下按了按。他坐到我对面。 我看著稿子,手握钢笔,准备改一改。 看了半天,竟然没法改。前后对照,首尾相映。我也没表扬他,说道: “行吧。你收著,到了开会那天给我就行。” 到了五点,陈秀敏才进来。她把门一关,坐下后才说: “做了思想工作,她说你……” 陈秀敏欲言又止。 “讲吧,我们又不是一天两天,参加工作就在一间办公室。” 她说:“刘美玉愿意到防疫中心去。” 我追问:“前面一句,你还没说完呢。” 陈秀敏问道:“你是不是跟一个同学在谈恋爱啊?” 我说:“她听谁说的?” “她在望日峰游玩看到你和一个女的两人在游玩。” 我哼笑一下:“带一个外地来的同学看看莫林山。” 陈秀敏说:“好啊,她愿意去。” 我说:“那我们就统一意见,她是副科,去了升为正科。当二把手,她也不是学医的,到那边还要熟悉工作。” 陈秀敏点点头,笑笑走了。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到了快下班时,我叫上舒展,一起到教育局,先接了行远,两人再一起接汪校长。 到了车上,我和行远一起打听,李老师为何去了广州。 汪校长说:“少泽为什么去广州,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但是,行远不一定清楚,晓东就清楚。” 我身子前探,问道:“校长,我清楚?” 汪校长说:“我也不知道少泽为什么要辞职去广州,原来是和他一个高中女同学谈恋爱。晓东,就是和你到二中去,你们班上有个女同学……” 没等汪校长说完,我衝口而出:“陈嘉柔。” 汪校长说:“对。” 我心里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连忙说:“原来如此啊,校长,那个女同学可以啊,当时是我们班上的女神。” 行远也来了兴趣,问我:“怎么个女神,你说说。” 这时,车子到了。我说:“上楼再说。” 李旭日在门口等我们,他把我们带进那间二楼的小包厢。我们坐上,服务员就上茶上水果。 旭哥说:“今天可能慢点,要燉只乌龟给你们吃,师傅说要慢火燉。” 我说:“没关係,你去忙。” 舒展也没坐,出去了。 我说:“怎么个女神法,就是特別漂亮,不,漂亮不足以形容,就是美丽。美丽就是性格啊,外形啊,气质啊,谈吐啊,都优秀的那种。” 汪校长说:“到现在,我也只看到过照片。” 我忙问:“您开始不知道。” “对,不仅是我,连李老师都不知道。读大学期间,他们就有书信往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少泽真是隱藏得深。说道: “难怪他一直不谈恋爱。” 汪校长说:“人家学医的,要读八年,读到第七年头上,对方说不愿意回四水,甚至连江左都不愿意回来,所以,少泽就辞职去了那边。” 我和行远同时发出一声“哦——”。 当然,有些话,汪校长不会说,我也不会说。 比如少泽背著所有人,偷偷去干了一回当【彩头】,希望一时之间赚笔大钱。因为广东那地方,十万才起步,百万不算富。 汪校长当然省略了这个过程。继续道: “所以,少泽就拼命赚钱。” 行远说:“难怪,手机也换了,不和我们联繫。” 汪校长说:“跟我们都联繫比较少。这些年也確实赚了钱。小陈硕博连读。少泽就支持她读书,又在广州买了房子,最近才开始谈结婚的具体事宜。 这中间也经歷过反反覆覆。毕竟在广州生活很现实,要买房啊,要买车。两个人共一辆车都不行,这个小陈也要一辆。” 我问:“那陈嘉柔分配到了哪个医院?” “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东数一的医院。” 我说:“那是好医院,不过,她参加工作以后的收入也会挺高。祝贺少泽修成正果。” 行远说:“校长,如果他结婚都不通知我们两个,我们就有意见啦。” 我说:“对,特別是我,跟他们两个都是同学。” 汪校长说:“肯定要通知。只是当时为了这个女同学,他不好意思告诉家里,也怕你们笑话他。才一直不对家里,也不跟你们联繫。” 我说:“少泽才是真正的情种,为了爱情,敢於牺牲工作,敢於远走他乡去打拼。” 行远说:“他还是跟我们不同。我们去广州,工作还是可以找到,但赚不到大钱。他当律师,可以赚到大钱,才有可能追上你们班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装著翻阅手机信息,低头在轮动简讯。其实心里在想: 就算我喜欢陈嘉柔,她也不一定喜欢我。我家太穷了。 就算是读书时代喜欢我,到了广州读大学以后,她也不一定喜欢我。因为她看大了眼睛,满世界的浮华,让她变心。原来人家是这么生活的啊。 所以,我是真的傻瓜。 美丽的外表並不代表心是七仙女,七仙女只是一个姑娘,让无数的穷小子做著仙女下凡的梦。 我的心有些失落,但也有些欣慰。 反而觉得舒雨晴是个特例,她是从高中开始,她就一直,一直,一直爱著我啊。 这时,旭哥进来,说:“可以开吃了。” 我请汪校长入席。只是不见舒展。问道:“舒展呢?” 旭哥说:“他给团长开过车,知道这里只坐四个人,早就吃了,加油去了。” 席间,我们三个都敬汪校长。 汪校长说:“我也敬你们两个各人一杯,都成长得好。我这个校长光荣啊。” 我们说:“不行不行,哪有校长敬学生的。” 旭哥说:“换个一种说法,校长祝愿你们两个光大一中校风。” 汪校长说:“旭日不错,只是当时那个环境没考上大学。” 我说:“他要是考上大学就不得了。毕业几年,校长就是他的。” 眾人哈哈大笑。 汪校长举杯,说:“祝愿你们两个茁壮成长。” 旭哥一直不敬酒,汪校长说:“旭日你也敬一杯嘛。” 旭哥说:“不敬,他们官当得大,离我就越远。” 眾人共笑。 我对行远说:“旭哥在批评我们,下次把生意放到旭哥这儿。不过也不能全放到这儿。” 行远问:“为什么?” 我说:“他的钱赚得越多,离我们也越来越远。开始还找你们曾局长,后来他就只找周市长、谭书记了。” 大家说说笑笑,最后,旭哥问:“刘老师邀了你们两个明天去她家吗?” 我们点头。 汪校长说:“她也邀了我。对了,是她生日。” 於是,我们就约定,由旭哥开车,我们四人一起前去。 饭后,旭哥留我们洗个足。 汪校长不洗。 旭哥说:“那就要舒展去送。” 送走汪校长,我对旭哥抱怨道: “少泽找了女朋友,你也不 透一点风给我。” 旭哥说:“上三楼。” 三人下楼,朝洗足楼走去。旭哥朝我眨眼。我放慢速度,附耳道: “你是他的情敌。” 我连连摇手,说:“没有这回事,根本不存在。” 旭哥说:“当然现在不存在了。” 我说:“请你转告他,永远都不存在这回事。” 洗足时,行远问我:“陈嘉柔到底有多美啊?” 我说:“中国第五大美人。” 行远说:“少泽太小气,他防一防你是对的,防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但他没向我透半点风。” 旭哥笑道:“现在进入洗足时间,不准谈论別人的老婆。” 第470章:参加刘老师生日宴,我发了言 周四开了一上午会,这次会议的主题是:整顿各行各业,树立四水新风,推进我市社会经济全面发展。 新上任的周河清市长作了报告,他说: “四水差吗?不差,但四水的经济为什么落后? 就是有一部分人一心只想当官。当什么官呢?不想做事的太平官。只想捞油水的混帐官。所以,这一次重用的干部,都是些有干劲想做事的。 以后,我们还有大力提拔一些敢作敢为的同志……” 这种会年年开,新官上任都会雄心壮志,大家也就听听罢了。 但我注意到,新市长在作报告时,没看稿子,各种数据张口就来。谈到县乡情况如数家珍。有时说到某个村,他都掰著手指能说出详细的户数,种植些什么经济作物。 这说明,周市长工作作风很扎实。 我暗自提醒自己,新市长很注意细节。新官上任,他会通过抓细节来树立威信。 下午回到单位,我把张岳松叫来,叫他加一项內容:做事要讲细节,不当只说不做的太平官。就这个意思,你去擬好內容,把標题修改得一致。 想不到他衝口而出:“注重细节,坚决不当太平官。” 这回我忍不住笑了,既是欣赏又是开玩笑:“好好干,下次推荐你去外交部当新闻发言人。” 他笑一笑,走了。 我仔细想,如果有另外能写的,再调一个人进来,把岳松推荐到政研室去,政研室是专门为书记写材料的,他被领导发现的机率就大了。 不过二十分钟,岳松把改过的稿子送了过来。 我看了一遍,说:“可以,这个就作为定稿。” …… 次日,周六,大约十点,我们才把人员接齐。 旭哥开车,汪校长坐副驾位,我和行远坐后面。 为什么汪校长坐副驾呢?在我们四水这种地方,绝大多数人认为副驾位是个地位最高的人坐的。 为什么不叫舒展开车呢?大庭广眾之下,不开公车。 四个人一路閒谈。入了城,旭哥就往秦水酒店开。 我们才明白,今天是在酒店办席。 大家一轮,刘老师整整五十岁了。四水习俗,男进女满。所以做大酒。 我和行远感嘆,时间真过得快,读书时,刘老师算一朵花,现在也有五十了。 汪校长说:“陈馨还没有刘老师长得好,刘老师年轻时,那真是个小美人,只是个子矮了一点。” 我说:“刘老师要是个子高,不会找陈老师吧。” 汪校长说:“这就是一个婚姻弥补问题。个子矮的喜欢高大的,家里穷的喜欢找富裕的。能力强但条件差的就喜欢找能帮助他的。” 汪校长这几句话毫不掩饰。 他似乎在说自己,又好像在打我的脸。 好在他是我尊敬的校长,我觉得他说的很真实,很客观。 到了宾馆,大家下车,站在外面迎客的是陈老师,一见我们,马上迎上来。他一边和我们握手,一边派人快去叫刘老师。 陈老师陪著我们往宴会厅走。刘老师就从大厅里出来。一见到我们,她就上前握住汪校长,笑道: “校长,您也亲自来了啊。” 汪校长说:“你生日,我肯定要来。勤勤恳恳一辈子,教书育人是榜样。” 刘老师招呼我们进了一个包厢,说道:“这是临时休息的地方,等会何局长、熊校长来陪你们。” 大家坐下,服务员上茶。 刘老师说:“汪校长是我的上级,我就不好要他讲话。晓东,你作为学生代表,到时讲几句话。” 我说:“还有个仪式吗?” 她说:“学校一定要搞个仪式。” 我说:“要行远讲,他是教育局副局长。” 行远说:“你讲你讲。” 汪校长说道: “如果是单纯的一场酒席,行远可以讲。但这是学校为刘老师举行的生日宴。行远是教育局副局长,他不能讲。市教育局没有委託他。” 他说:“他以个人的身份讲啊。” 汪校长摇摇头:“不行,別人会传,说市教育局都来了领导,还讲了话。曾局长会怎么想?” 行远说:“汪校长才想得周到。” 刘老师才鬆了口气,她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老师要你讲个话都推却?” 我哈哈大笑:“我是考行远的呢。” 行远笑道:“他敢不讲?要是没有您和汪校长,他在家里作田。” 眾人大笑。 一会儿,陈馨进来了,她见了我不好意思,叫了一声汪伯伯,只朝我和行远笑笑。 我说:“你叫不叫我没关係,你们局长都不叫?” 她大声喊:“郝局长好。我们局长就是不叫,我天天喊他。” 刘老师说:“还是这样淘气,没大没小的。外面都准备好了吗?” 陈馨说:“都准备好了。” 这时,教育局何局长,学校熊校长进来了,我们站起来和他们一一握手。 何局长说:“请汪校长、郝局长,张局长到一席请坐。” 我们一行人走到第一席坐下。 都是熟人,不敢起身去打招呼,那会招呼个没完,还会闹出意见。只和旁边一桌的熟人握了握手。 熊校长上场,他咳嗽几声,全场肃静。 “今天是刘小英老师从教28年,同时也是她50岁生日,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学校决定为她庆生。 所以,今天县教育局何以鸣局长也来了。” 何局长站起,转身向大家致意。 眾人鼓掌。 熊校长说:“更有大家尊敬人,原一中老校长,现在市一中汪原野校长也来了。老校长的到来,顿时蓬蓽生辉。” 汪校长站起,转身,大厅里掌声经久不绝。 熊校长很有经验,他没有介绍我和行远。毕竟我们不是主角,只是主角的学生。然后,他就请何局长致辞。 何局长很严谨,手中有稿子,站在立式话筒前,很认真地念完了稿子。 这个做法对。代表单位讲话就不能隨意发挥。 然后是一位年轻女老师作为老师代表讲话。 她倒是没拿稿子,但一定是把稿子背熟了。讲得很深情,又是排比,又是比喻。 讲完,也获得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这时,熊校长说:“今天,还来了很多刘老师的学生。在我们教书人眼中,学生都是一样的,不论贫穷富贵,不论地位高低。 下面有请128班的学生代表郝晓东同学讲话。掌声欢迎。” 我心里想,这个新任的熊校长有几板斧,他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反覆斟酌。不止我和行远来了,还有刘老师教过的很多学生也来啊。 我走到话筒前,掌声响起。 我也没有拿什么稿子,对著话筒说: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亲朋戚友,大家上午好。 今天是刘老师从教28年,又是她50岁生日的大喜日子。我只想说一句话:祝妈妈老师生日快乐。” 台下愣住了,以为我和陈馨谈上了。 “每一个人都有妈妈,但是,如果你有幸遇上刘老师,你就多了一个妈妈。” 说到这儿,我確实动了感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行远眼疾手快,递给我一块餐巾纸。 我没有接,说:“没关係,当著这儿多老师,让我的泪水流出来,这是感激之泪,也是喜庆之泪。更是洗刷我心灵之泪。 太激动了。想要说的话太多了。但我最想说的是——刘老师的教育,使我成为一个充满爱心的人。 爱老师、爱亲人,爱朋友,爱一切值得尊敬的人。 我在卫生部门工作,一定会把刘老师爱的火种传下去。正如像那首歌唱的一样:人人都奉献一点爱,世界会变得更加美好。 谢谢大家。” 我弯腰鞠躬,插上话筒,离场。 台下发出经久不绝的掌声…… 第471章:黎永志终於可以去学习了 中午吃完酒席,我们就返回四水。 回程的路上,汪校长说道: “这个熊校长不错。借刘老师生日,办这个生日宴,我要向他学习。” 我说:“这个新校长也是深思熟虑。刘老师是全市的名师,一中的名师也不多。” 行远插话:“只有三个。” 我忙接话:”对,只有三个。正好碰上刘老师50岁生日,给她做这么一场酒,就鼓励更多的人成为名师。” 汪校长对我说:“第一届全市名师评比,你还给教育局曾局长打过电话推荐。” 我笑道:“您还记得啊。” “记得,你和我说过这件事嘛。当时我就说——刘老师这人当之无愧。她主要是心好,把每个学生都当成儿女一样。 所以,你叫她妈妈老师,我觉得叫得好。现在的老师,哪有这么一份爱心?” 一路上,我和行远就回忆起刘老师,记得有个同学家里穷,加上父亲生病。刘老师就號召大家捐款。没钱的就捐米。 行远说:“米是我挑著的,一共30斤。” 我说:“不能选择性遗忘,我也挑了一段路。班干部都一起去了。” 行远说:“你挑了吗?我不记得了。” 汪校长说:“晓东,刘老师对你帮助很大。” 我忙回应:“对啊,点点滴滴都记得。我现在可能拜託行远了,卫生局管不了教育局的事。” 行远说:“我尽力帮帮陈馨吧。她写了入党申请书,下个月研究时,就让她先到党校读书。” 汪校长感嘆道: “对。你到教育局要多培养年轻人。何谓深谋远虑,就是要培养自己人。结婚不养小孩的人,就是年轻时快乐,老了才发现很痛苦。” 一路上拉些话儿,不知不觉就到市里。 我要看超超,跟旭哥一起送完汪校长和行远,然后就到到我姐姐那儿去吃饭。 旭哥说:“我发现你对这儿子感情深,自从你姐姐上来之后,隔不了三两天,你就要到这边来吃顿饭,带一带超超。” 我抬头嘆息:“其实孩子很苦,不过,他会叫我爸爸了。” 旭哥说:“我的小孩一开始就只会叫爸爸。” 我给旭哥普及儿童心理学: “很正常,妈妈两个字发音长。爸爸两个字发音短。男孩子一般是先叫爸爸。嘴巴一咂,音节就出来了。” 两人说著,车子就到了我姐姐店子前面,我下车,进店先跟我姐夫聊生意。 他说:“教育局,財政局,还有那个林场都在这儿进了一些办公室用品。你们卫生局没有。舒展问我要不要跟办公室李主任说一说。我告诉他不要说。” 我点点头,说道:“卫生系统不要做生意,其他生意你放心做,公买公卖就行。” 上楼,超超正在客厅里爬来爬去。 我姐姐说:“超超,谁来了?” 他也快两岁了,飞快地爬向我。 我一把把他抱在怀里,使劲地亲。 他又哇啦哇啦哭。 我姐说:“你不要用鬍子扎他啊。” 我抱著超超到楼下到处转,周围的邻居也认识我了。 一个女人说:“郝局长,你要给他找个妈啊。” 我说:“好呢,好呢。” 吃过晚饭回到家。我就打雨晴的电话。 她立马就接听,问道:“到了广州?” 我说:“对,下午没事,想和你说说话。” “好啊,出这么远的差,还记得跟我打电话,先送你一个。” 说罢,她嘴里发出一个声音。 我说:“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吧。“ “听了不要生气啊。” 她笑笑:“绝对不生气。” “很多年前,你到我们市里检查煤矿安全,住在四水宾馆。说我有个女同学分在你们煤炭医院,姓陈,陈嘉柔,是吗?” 她笑个不停。笑完道:“怎么啦?发现我在骗你啊?” “她一直分在中山医院啊。” “我就试试你喜不喜欢她,故意这样说的。这么多年,你才清楚,说明你与她没有关係嘛。” 我说:“你怎么知道有个陈嘉柔?” “你总是不明白我的心。你转学了,我写的信也退回来了。我要打听你是不是迷上別人。打听到你们班上有个美女叫陈嘉柔,就故意试试你。是不是现在跟她在一起?” “没有。” “真的没有?你在广州,不跟老同学聚一聚?” “不聚,现在只跟一个姓舒的聚聚。” 她哈哈大笑,说道:“那我也要说件事。” “说了你不要生气啊。” “绝对不会。” “说什么去广东出差,就是回一中参加刘老师的生日宴去了,还讲了话。” “你怎么知道?” “除了你班上的同学参加了,我们班上的同学也参加了啊。我同学打电话告诉我的。” 我笑笑:“带你去参加刘老师的生日,我觉得不妥当。” 她说:“不会计较你。你见到同学不打招呼就不对嘛。” “没打招呼是有原因的,也许是別人看到了我,我没看见到他。再说你们班上的女同学,我也不是个个认识。只是认识一个姓舒的,因为她长得漂亮。” “再乱说,下次我咬你几口。” 我问道:“你那女同学还说了什么?” “女同学说你口才与读书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不要稿子,出口成章,说得好多同学都流泪了。” “我是真诚的。” “知道你是真诚的。她也没说你撒谎。” “你那女同学,我认识吗?” “认识。也是我们班里长得比较漂亮的,叫刘海燕。” “不认识,你们班上除了你之外,还有漂亮女生吗?” “哟,嘴这么甜啊。” “我们之间的事,刘海燕知道?” 她拖长声音说:“知道呢——,不然,她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我说:“还是少让別人知道为好,我说过一年不谈恋爱。” “你又不是婚外恋,怕什么?下次开会就说,现在我思想变了,发现谈恋爱能促进工作。” “促进什么工作呢?” “不跟你说了,你说到我家来,什么时候来啊,我爸妈都在盼呢。” “下次出差,提前打电话给你。” 两人聊了很久。 真是老房子著火,越烧越旺。 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我才告诉她,有人找我了。 开门一看却是黎永志。 他进门就把一个黑色塑胶袋往电视台柜子一放,说道: “定下来了,下月份去党校学习。” 我说:“去的那天,我送你。” “好啊,我跟刘校长只吃过一次饭,还是你带过来的。这次去,我给他准备点山货。” 我说:“多准备一点,我也送点给別人。” 他点点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打开袋子一看,是两条高档烟。 这个黎永志,一定要好好帮帮他。情商智商全部在线。 第472章:上任只说了两个字——【良心】 周二,是市委组织部来宣布我上任的通知。 这等於早就睡在一起,要补办一个结婚仪式一样。 孟部长带队,曾副市长、组织部干部一科陈科长等人,上午九点来到卫生局。 我和班子成员到楼下迎接。 上到三楼大会议室,底下坐满了全局干部职工,以及二级单位党政领导。 我陪孟部长、曾副市长、陈科长三人主席台就坐。 会议由曾副市长主持。 至於那些开会过程细节,我就不写了。 搞过行政的不想读,跟睡自己老婆一样,太熟悉了,没一点兴趣。 没搞过行政的也不想读。一大段正儿八经的官话,一点也不生动,也跟睡自己老婆一样,兴趣不大。 最后我就只写一写我的发言。 我手上没有半页纸,当然,我也不是背熟了。会按岳松写的大意去说。 但是,要控制好部下,你也不能照本宣科,他写什么,你就讲什么。你要留几句添几句关键的话,这样,写材料的人才觉得领导高明。 我站起来,走到立式话筒前,向台上,台下各鞠一躬,声音洪亮地说道: “尊敬的孟部长、曾市长,以及在座的各位,上午好。 感谢市委市政府,以及市委组织部的关心,选任我为市卫生局局长,我用四句话作为我的表態。 一是树立新风,引进人才,崇尚医德。 过去的卫生系统是一个什么样子?就是有德者不被重视,有才者束之高阁。医德医风差,某些人只为中饱私囊,大搞不正之风。 那么,新的班子通过这段时间,不断扭转方向,渐渐向好的方面转变。现在,组织上宣布由我负责,首先第一条,就是要树立一种朝气蓬勃的新风。 要引进一批医德好,技术精,德技双馨的人才。 二是注重调研,关注细节,勤下基层。 坐在办公室,只听匯报,只跑大单位,不深入到乡镇卫生院所去,就体会不到老百姓看病难。 周市长能到村上去调查,我郝晓东一个芝麻官就坐在办公室指挥? 我要用三分之一的时间下去调研,去检查。今天二级单位的同志都来了。先透个信给你们——我下来不会打招呼,也不会跟你见面,就是直闯科室。 看医生护士的服务態度,听病人陪护的当面反映。你们做得不好,那我就不会客气。 三、不计过往,注重大节,奖罚並行。 不是说大家一点错误也不能犯。有了错误改正就好,但是大节不能犯。 动个手术要收病人的红包,进点药品要收药商的回扣,上班磨洋工,下班钓鱼打牌,偏门技术比你的看病技术还好。那是有多少人就处分多少人。 四是一齐努力,时间三年,挤进前五。 全省15个地州市,我们四水排在第十三名。今天来了一半,目標定小一点,挤进综合排名前十位,明后两年,挤进前三有困难,但一定要挤进前五名。 有人说我做梦。如果连梦都不做了,大家就是混日子。我们是一个特殊单位,关乎人们的生命健康。平庸的医术,不负责任的工作態度,等於谋財害命。 所以,我上任之后,就是提拔那些不断学习的人,不断进取的人,不断提高医术的人,把患者当成亲人的人。 你们这些医院院长不要经常跑我办公室来匯报,要全副精力扑在医院,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不向大家提这样的要求。四水病痛,我们有责啊。 卫生系统最重要的只有两个字啊,那就是【良心】。 谢谢各级领导,在座诸位,我的表態完毕。” 我走回主席台坐下。 全场静默。 突然,不知谁率先领掌,一下,雷声雷动。 我想,这个领掌的人聪明。 掌声停止之后,孟部长作总结讲话,他说: “在任命会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掌声。 同时,这是我所到单位,听得最朴实,又最深情的一段发言表態。 郝晓东同志没有什么套话,空话。特別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人心,他用最朴实,最坚定,最简法的两个字,提出对卫生系统的努力方向。 卫生系统是个特殊单位,关乎人民的心身健康。更严格一点来说,关乎人民的生死。做一个有良心的人,听起来好像轻飘飘。实际上却是千斤重。 一个人早上不吃,中饭不吃,饿个一两天不会死人,但在抢救生命的过程中这一针不及时打,那一瓶血不及时输,就是人命关天,阴阳两隔的大事。 所以,卫生系统不搞假大空的教育,也不要搞这个那个的花架子,开展【良心】教育,提升道德水准、医术水平是当务之急。 今天的会开得很好,陈科长,把郝局长的发言稿拿一份回去。整理之后,印发给各单位党委,党组学习。” 曾副市长作最后总结,他说:“我管文教卫体一大摊子,与孟部长有同感,今天听了几句实话,真话,说到点子上的话。 这次会议之后,我希望卫生系统大干,快干,实干。把长期落后於全省平均水平的状况,用三年时间改观。 做到了,我向市委为晓东同志请功。如果特別优秀,大家也知道我是从组织部出来的,还可以到省委组织部去为他请功。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眾人走出会议室。 我说:“孟部长,曾市长,陈科长,你们一定要到我们食堂吃顿饭。味道谈不上什么好,但是卫生工作確实做得不错。” 孟部长说:“行,检查一下你是否言行一致。” 中午,就由我,陈秀敏,办公室李主任陪三位领导,还有两位司机一起吃饭。 席间,孟部长说:“一个单位就要抓住一个核心。要求也不要提得过高,一定要接地气,要让大家能够接受,你今天提的【良心】二字,对所有医务工作者都適用。” 曾市长接过话头:“对搞清洁卫生的都適用。医院是个特殊的地方,家里的地板擦一次就可以了,医院的走廓要仔细一点擦,擦两次还有细菌。” 我说:“市长的说法对我有很大启发。以后,就要评出一批最佳卫生员。” 曾市长说:”对。卫生员都是临时工,你给她们评个称號,开个会,发个奖。她们光彩啊。这比表彰一名医生护士的新闻性更强。” 我说:“要在户外宣传栏,把她们的照片与其他先进医护工作者的贴在一起。” 曾市长对我翘了一下大拇指。 孟部长说道:“那些外在的,看得到的地方要查,但医院的食堂更要查。我有个亲戚向我反映,第一医院的病人食堂不卫生。” 我说:“食堂可能困难一点,它承包出去了。” 孟部长一听就有火气,斥责我:“承包出去了就不要查?” 其实,我就是想查,就是故意要让孟部长发火。便说: “好好好,过段时间查。” 我说过段时间查,就是怕坐在桌上的两个领导的司机走漏消息。 为了让孟部长领会我的意图,便端起酒杯敬孟部长,笑道:“谢谢部长大事小事都关心。” 孟部长从我的笑容里明白了一点什么,与我碰了一下。 我一饮而尽。这就明白了我的態度。 吃过中餐,送走领导。我把李远山叫进办公室,说道: “你中午不能离开办公室。” 他笑笑。 “下午两点半,通知防疫中心曹主任,带一名工作人员,就说我要下乡检查防疫工作。请他们先赶到我办公室来。 来了之后,把他们的手机收掉。” 李远山明白了:“放心,坚决照办。” 第473章:下午就行动 上班时间,李主任就通知防疫中心曹主任过来。 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到了我办公室就发烟。李主任泡了一杯茶,问道: “你坐,叫你还带一个人呢?” 曹主任说:“和司机在车上等。” 等他们两人坐下,我才开始说话。 “曹主任,叫你过来,交给你一桩重要任务。孟部长说,第一医院的食堂不乾净。 我认为不止是第一医院,其他医院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你有责任啊。” 他想不到上午开了会,下午,我就拿他开刀,陪笑道:“有责任,有责任。” 李主任在一边替曹主任解围:“对外,他查得紧一些,对內……” 我眉头一皱:“自己家里就可以不卫生?” 曹主任忙说:“批评得对。批评得对。”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开始的想法,只想要你带一个去查查第一医院,所以,叫你只带一个人过来。 现在给你布置一道任务,你选几个精干的人,把他们的手机收了,今天下午同时对一、二、三医院的食堂进行突击检查。 你的手机放在这里。检查完了再来取,我要看有多少人向你打电话来求情。” 曹主任知道我是来真的,表態说: “我马上回去开会,把检查人员的手机也收了。统一交办公室。” “对,这才是真查。现在马上行动。五点再到我这儿取手机。” 等曹主任走后,我才对李远山说:“让他们去查,下午五点钟可以查完吧。” 李远山说:“取回样本,需要化验,抓紧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那你现在就写一篇通稿,空著数字不填,回来之后,再补充相关情况,今晚列印,明天直接送到两办,以及孟部长,曾市长的案头。” 我想了想,又指示道:“同时写一份新闻发《四水日报》,四水新闻网。” 李主任笑道:“你这个叫雷厉风行。” 我说:“上午各家医院的领导不是来了吗?我说要讲良心,暂不论治疗上的良心,从入口讲起,这个总要讲点良心吧。” 李远山说:“要是个个局长像你一样,卫生系统早就令行禁止了。” 他不说这句话则已,一说就提醒了我。 “以后,凡是我们的工作,以简报的形式向省卫生厅匯报。” 李主任问:“这些小事也向卫生厅匯报?” “事无巨细,做了工作就向他们寄简报。卫生厅也要出政绩吧。多寄几次,他就会重视,派人下来调查。 我们平时上去,他们理都不理,因为在花手里工作確实干得不好。他们下来,我们好好招待,详细匯报。” 李主任笑道:“局长,你抓工作有一手啊。” “不是有一手的问题。只要把精力集中到工作上,不为私,你也会有一手。 这些又不是创造性的工作,是些常规工作,不去做,什么成绩也没有啊。” 李主任感嘆道:“跟你一起,人都有激情。以前就是姓花的,姓曹的天天吃吃喝喝。工作拖呀拖。 我灰心到不提意见,他们安排做什么,我就应付一下。” 我给他一支烟。 自己叼上一支。 李远山忙给我点火。 我说:“远山主任呀,一个人,特別是我们卫生部门的人,你说待遇还好吧。 至少亲戚朋友看个病,找个熟医生,甚至找一个医生到家里来看,叫个护士到家里掛瓶盐水,方便多了。 人是吃五穀长大的,有病正常。所以,我们还是有些持权。” 他弄不清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接著说:“有些特权,我们还是要用起来,比如市领导工作忙,我们要制个定期给他们体检的计划。” 李远山说:“以前也有这样的制度。” “执行不到位等於没有。以前是写在纸上,现在要落实到行动上,规定一年检查一次。 领导如果不到本地检查,我们派一名医生陪他到江左检查。 这样可以帮他跑前跑后,他就会去。以前是怎么做的?因为他是领导,去就去,不去就不去。现在,我们要说服谭书记,让他带头。 要向他们灌输健康高於一切的概念,让领导听我们的话。” “领导听我们的话?” “当然可以,我就准备请几个有名的教授,给市委领导来讲健康知识。平时常委也要组织学习嘛,卫生知识就不要学习了? 健康是人生最大的財富,拥有健康,拥有快乐。身体垮了,还搞什么工作?” 李远山翘起大拇指:“局长有办法。我记得你每搞一项工作就有独特的办法,让这个单位兴旺起来。” 每个人都喜欢听好话,我也不例外,便说: “没有吧,我每到目前为止,也只是在卫生局有点权,才可以抓工作。” 李主任说:“你不是要当一把手才可以搞好工作,在培训中心,你不是把所有的处级干部都轮训一遍。 给萧市长当秘书时,提出要开发莫林山。这些都是你做的工作啊。” 我点点头,说:“医生要讲良心,我们更要讲良心。抓这一行的更要如此,好吧,你去写稿。” 下午,有几个科长向我匯报了一些工作。 我只交待一条原则——我不作指示,你们比我更熟悉情况。你们科里先拿方案。 这时,黎永志打来电话,说道: “郝局,下星期一,是我报到的时间。” 我说:“好。一定陪你去。” 五点,李远山进来,说道: “曹主任检查完毕,正在取样化验。六点一定准时过来。稿子已经写了,就是数据没填。” 他递上稿子,我看了一遍,点点头,说道: “你通知曹主任,到局里食堂来吃饭,他要跟他讲,要炒几个好菜慰问他们。不要说是我说的,就是你说的。” 他点点头。 快要下班时,舒展进来问道:“局长,送你回去吧?” “你先走。” 他很懂味地说:“那我骑车先走了。” 一直到了六点一十分,曹主任才匆匆赶来。 我说:“不要匯报,先去食堂,李主任说你们辛苦了,他守在食堂炒几个好菜慰劳你们。” 曹主任说:“领导真是关心我们。” “手机到李主任那儿去取,拿到手机,先向老婆报告,说我请你吃饭,免得她东猜西猜。在外面没有什么小妹妹吧?” 曹主任一笑,说道:“一开始,你就嚇得我要死,现在就开我玩笑了。” 我说:“工作是工作,没做好,我要嚇你,甚至处分你。你加班加点就要表扬你。过几天还要给你配个人。” “谁啊?” “过几天再告诉你吧。” 他也猜不出是谁,便说:“局长,一定要放个干事的啊。我这个人某些方面像你。喜欢做事的。” 到了食堂,进入小包厢。 我说:“李主任,拿瓶酒来。对雷厉风行的人要敬杯酒。” 不要问我为什么要敬曹主任的酒。 我当了好几年领导秘书,那一套又打又拉的技术,早已默记在心。等会,我先要好好地批评他一顿,然后再和他喝几杯酒。 因为这个人曾经与曹再升走得非常近。 先收拾他一顿,安慰他一番。因为我一个光杆司令也做不成事啊。 酒菜上来,曹主任说: “难得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局长上任第一天,就交给我们这样一项光荣而又神圣的任务,我代表防疫中心先敬局长。” 我说:“你能不能代表防疫中心,现在还很难说,但今天这个態度还是可以,好,大家先一起干一杯,我再细说。” …… 第474章:关了手机 席间,干了一杯,我也没有细说。 我说:“这里就只有三个人。听说你曹主任很会喝酒。向曹再升敬酒是用大杯子敬,连敬三杯,所以,你敬我,也必须用大杯子。” 他见我点出他曾经与曹再升打得火热,脸都红了,辩解道: “局长,那是他逼我喝,我不会主动去敬他三杯,我还是要命呢。” “哦,但別人是这么传啊。” 他说:“误传,误传。我喜欢钓鱼,陪他钓鱼是实。” 我说:“那就我们喝几杯。” 他借这个机会,连敬我三杯。 一杯是要我原谅他过去与曹走得近,说是没办法。 二杯是现在一定紧跟郝局长,把工作做出成绩。 三杯是保证不钓鱼。 我说:“鱼可以钓,適度就行。关键是把工作做好。你这个主任位置稳不稳,就看你的表现。” 他立即表忠心,说:“一定全部精力扑到工作上。” 我对李主任说:“那就把最后那点酒平分,喝完。” 三人喝完饭菜,上楼,我才听取曹主任的匯报。 他说:“三家医院都存在问题。 一是卫生状况都不达標。 二是全部承包给私人。承包主只为赚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是真正的医院工作人员,很少在大食堂用餐。因为另外有个小食堂。” 我说:“三点,第一,你根据检测结果,如实通报。任何人说情都不要理。 第二,订出一个计划,是一个月抽查一次,还是半个月抽查。你们开会討论。 第三,將检测结果,通报批评的情况,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报告李主任。 他要写简报,上报市委政府,以及省卫生厅。” 曹主任睁双眼睛:“这个要报省卫生厅吗?” “对。没报你做坏事,是报导你做好事。” 他说:“但是,问题是出在市卫生系统啊。” “出在市卫生系统,说明我这个局长没当好嘛。关你什么事?” 交代完三点,曹主任站起来说:“那我晚上召集大家加班。” 我说:“这就对了。不来加班的,你就处分他。我支持你。” 他胸脯一拍:“局长放心。”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是第一医院邓院长打来的。把手机一关。 三人下楼,李主任骑摩托,曹主任开车。 曹主任说:“局长,我送你。” 我摇摇手,说:“我散散步。” 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一个人,孤零零。 以前还可以到师父那儿谈天说地,现在,师父走了,行远又成了家。我倒像生活在孤岛一样。 他不自主地往姐姐家走去。 到了她家,我姐说:“你没带过小孩。晚上八点半了,他早就睡了。” 我又只好往家里走。回到家,洗完澡,准备画一幅画。 这时,一阵阵敲门声传来。 开门一看,是行远。 他说:“舒雨晴说打你手机,老是打不通,要我上来看看。” 我把他让进房,说:“坐。” 泡了一杯茶给他,我也坐下,说道: “今天查了三个医院的食堂,都不乐观。只要开手机,就有接不完的电话。乾脆关了。” “哦,这样啊。那你要回她一个电话,她挺急的。” “没关係,我们聊聊天。” 行远说:“回一下嘛,她挺急呢。” 我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拿著行远的手机行远回拨过去。 她立即说:“张局长,怎么样啦?” 我说:“是我啊。” 那头呼出一口长气,半天才说:“你怎么关机啊。” 我说:“领导找我谈话,我不关机?” 说完就掛了。 行远说:“好像今天才到你们那儿宣布吧?” “对,上午宣布的,孟部长批评我,说第一医院的食堂很差。我下午就调集卫生防疫中心抽查。確实有问题,等医院反应过来,纷纷来求情。我就乾脆关机。” “原来这样啊。我们是副职,就是一位副部长带我,第二天就报个到,开个党组会,简单讲几句。” 我点头道:“调整这么多,副职报到的程序就相对简单。组织部忙不贏啊。” 行远说:“陈馨的事定好了。” 我点点头,说道: “你到那边要多教育她。她还有点爱出风头。 当然,多才多艺,人又活泼。长相又好,喜欢显露自己,情有可原。但是,机关是机关。还是要严谨一点。” 行远点点头。 聊了约二十分钟,他走了。 看看差不多快晚上十点了,我才开机,果然有一串【未接电话】。都是这三家医院打来的。 食堂是块肥肉,承包者与医院主要领导有千丝万缕的联繫,甚至有更高层次的某些领导要招呼。 我啃这块骨头,费劲。 我暂时不动,先了解情况再说。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一看是舒雨晴。 她说:“终於通了。我想领导找你,总有个时间管著,不会跟你谈到半夜吧?” 我笑道:“不一定,也有这样的领导。” “啊?不可能的。” “有这样的领导啊,她姓舒。” 她马上反应过来,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她谈完道:“你不是说到江左来吗?只听雷响,不见下雨。” “下周二,我会来一趟,主要是到卫生厅匯报工作。” 她说:“太好了。要住一个晚上吧?” “看情况。” 她说:“还不是只听雷响,不见下雨?” 我说:“读书时,我觉得你很清纯,怎么现在变得……” “郝局长,不要调侃我,表示自己怎么高尚,天不下雨,天不颳风,天上有太阳,是吧?” 我笑道:“好的,不跟你谈了,今天有点疲倦,你好好睡吧。” 其实,我是要数一数,三个院长的【未接电话】,谁打得最多。 打得最多的,就是有问题,而且是问题最大的。 一数,第一医院邓院长打来的有8次。其他的是5次,3次。 好。这说明邓院长那儿是最好下手的。 怎么个下手呢? 我开始躺下,边睡边想。 但是,一会儿,我竟然睡著了。 直到多年以后,一位医生告诉我——边睡边想是最容易入睡的。反覆叮嘱自己,不要想,不要想,反而你会失眠。 第478章:小事放大,先整掉他们的傲气 次日上午八点半开始,一,二,三人民医院的邓院长、潘院长,卢院长就先后打电话给我,说食堂问题,他们马上过来说明情况。 我答覆他们,九点钟来。 接完电话,我把陈秀敏喊过来,先把事情向她通报,然后徵求她的意见。 她说:“他们会检討做得深刻,但是,在內心並不会怕你。因为他们一有关係,二有技术。花局长在这里,也没办法,以团结为主。” 我听了,內心很气愤。便说:“把党组成员都叫过来。” 一会儿,所有的党组成员都到了我办公室。 我先向他们通报了上次孟市长的批评,然后我派防疫站的暗访,再说了防疫中心的暗访检测报告。徵求大家对这件事怎么处理。 大家你望著他,他望著你。 处理一个医生护士,乃至科室主任,大家会踊跃发言,但三个院长,大家应该觉得不好下手。院长们有技术,而且与常委一级的领导都很熟,有的关係还挺不错。 有的说,批评一顿 。有的说警告警告。 我直接点名陈坚强,说道:“你以前是纪检组长,现在是副局长,你拿个意见。” 陈坚强说:“必须公开检討。” “那你为什么不说。” 他说:“现在是徐国平同志当纪检组长了。” 我说:“国平同志新来,不熟情况。我以你的意见为主。” 眾人笑笑。 我说:“不要笑,正式上任的第一天,我就要做件得罪人的事。我不敢得罪他们,他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更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现在,你们全去三楼会议室。我到这儿等他们。” 眾人走了,我留下来等人。 果然是三人相互通了气,统一了口径,一起来到我办公室。 他们【一起】来。说明是抱著法不责眾的心態,一起接受我批评几句。 我说:“这里人来人往,不好谈,到三楼小会议室去。” 经过外间时,我对张岳松使一下眼色说:“把东西带好,上三楼。” 他马上站起来小步跑向三楼。 到了三楼小会议室,三位院长才吃了一惊,原来党组成员都在。 於是,他们感觉不对头,但马上与这个握手,那个打招呼。 张岳松泡茶。大家坐下。 我说:“三位院长,今天是党组集体找你们谈话。不是什么小题大作。而是认认真真谈一次,张岳松,你一字不漏地做好记录。” 三位院长才紧张起来。 我望了他们一眼,说道: “昨天上午,我讲了【良心】二字。只是讲讲,今天,就跟你们真正谈点良心。 你们的大食堂就那个样子。事先我並不了解,而是孟部长在吃饭时,对我说,第一医院的食堂不卫生。我才派人查。” 首先让大家明白,查食堂是有原因的。是上级领导对一医院的食堂有意见。 我接著说道: “孟部长又不会到你们的食堂去吃,他为什么知道呢?这就是他的亲戚朋友向他反映的嘛。 孟部长是个开明的领导,一个人说,他不会在意,是多个人说,他才批评我嘛。 你们有小食堂,吃得卫生乾净。病人吃大食堂。卫生不卫生,关你们鸟事。这就是你们的心態。” 三人都不敢抬头。因为我抓住了他们的软肋。 这时,我才喝了一口茶。 “医生把患者的病治得差不多快好了。但在食堂天天吃【细菌超標】的伙食,不到一旬,好不容易治好了原来的病,新的病又出现了。 拉的拉肚子,把体內恢復的正气泻个精光,头的头痛,刚恢復的精气神又蔫了下去。好啊,可以继续住院。你们又可以赚一笔钱啊。” 会场內气氛紧张。 一医院邓院长立即辩解:“郝局长,我们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我往桌子上擂一拳:“你们確实没有这个意思,但客观上会形成这样一些后果。抵抗力弱的病人又会重新生病。 你们想过没有——这些吃食堂的病人,大多数是从乡里来的,他们都是节衣缩食到市里的大医院来治病。一边治,一边泻,就算不泻,吃进不卫生的东西,对身体总有害吧。” 说到这儿,我就停下来。 第一医院邓院长带头作检討。说承包出去之后,確实管理不严,医院有责任,特別是自己的责任……他本来的意思是——自己的责任更大。 望了一下做记录的张岳松,他说,自己也有责任。 第二医院潘院长,第三医院卢院长也说著相同的话,表示承包之后,没有管好。 我就乾脆点醒他们: “我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知道包食堂的不是你们的亲戚,就是你们的朋友。还有就是某些领导打的招呼。不管哪种情况 ,你们回去迅速整顿。 下次检查还是这个样子,那么,就对不起,先处理分管后勤的院领导,当然,你们也逃不了责任。” 三个人都不吱声,看上去好像有点畏惧。 其实我知道,他们在內心並不怕我。能当院长的大多有一技之长,有的人甚至手段通天。领导家里有人生病,他们通常都是鞍前马后地照顾。 所以,花枝芳当局长,也只能当维持会长,至於对我这个不懂医的行政干部,可以说,暂时还没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我也就要跟他们挑明,在我面前不要耍花招。於是,我厉声说道: ”你们一个个名校毕业,技术在手,似乎老子隨便到什么地方开个诊所都能赚到钱。你郝晓东的话,我喜欢听就听,不喜欢听就应付一下。 那你就试试吧。 你们认为我不懂医,我就把丑话讲在先。中医把把脉,还可以开处方,西医离开这个化验,那个检测,大多数人连处方都不会开。 你们好多医生平时很高调,平时开口闭口是老子有技术,不怕你开除。开除老子,我自己去开个诊所。” 我知道他们三个院长就是这样的想法。我偏不点他们的名,而是藉口其他医生是这么想,这么说的。 说罢,我在桌上敲一敲,以行家的口气把他们的梦敲醒。 “你们不要欺负我不懂医。我跟现在医养中心的熊院长是大学同学。跟他学了三年中医,只是没有考个证而已。中西医的差別,我还是知道的。 你们三位都是学西医出身的。你们去开个诊所,有几个人上门?你们全靠各种设备检验后,才知道开处方。 你离开公立医院试试,你私人诊所有这么多钱买设备吗? 检验的设备包括验血,验尿,验体液等仪器。 检查的设备就是放射,b超,心电图、脑电图等等之类机器。 治个感冒,你们还行,复杂一点的病,就是省里大医院的专家,也是通过各种检查检验后才开处方。” 在座各位一听,全都嚇了一跳。 首先是局党组的人,他们工作这么久,都搞不清检验与检查的区別。 而三位院长呢,都抬头偷看了我一眼。 他们也想不到我到卫生局不久,连检查,检验用什么设备都分得清清楚楚。碰上个真菩萨了。 真菩萨面前就不能烧假香。 邓院长抬头苦笑一下,说道: “局长,我们確实忽视了食堂管理。回去以后,一定认真抓好卫生工作。” 潘、卢两个也纷纷表態,一定抓好食堂的卫生管理。 他们是小看我了。 以为我批评一顿,他们再检討两句,这事就完了。召集党组成员开会,不过是虚张声势,为自己壮胆。 我可没有这么简单。 跟领导们当秘书当久了,学会了他们的工作方法,就是抓一件事就要抓扎实,抓彻底。否则就不要去抓,应该先放一放,想好了再去动手。 今天,我就想好了,才拉他们下刀。 我说道:“你们也不要做过多的解释。越解释得多越没有用,那是一种逃脱责任的行为。现在就回去做两件事。” 说到这儿,我喝茶。 喝得很慢,喝了一口再喝一口。 大家等我讲话。 我就是不讲,放下茶杯,再点燃一支烟。 我就是要让你们急。 在眾人等得不耐烦了,我才说: “我送你们两句话……” 第479章:借食堂事件拉开新局面 这时,我就拋出了杀手鐧,鏗鏘有力地说道: “一是向局里写出检討。 二是及时整改。” 他们三人鬆了一口气,认为又喝茶又抽菸,原来也只有这三板斧。比程咬金高明不了多少。 等他们这口气还没有全吐完,我就亮出了最后一招: “以后,每做错一件事,就写一次检討。 你们认为自己有比我郝晓东更大的后台,更强的关係,有人会保你们。 表面上应诺写检討,走出这扇门就无所谓。 那么,我们就试试。 你的检討积累多了,我就向组织部门去报告:某某某检討这么多,必须换掉。 如果组织部门说不要换,请他们用公文的形式答覆我。他们敢公开答覆,我就敢公开宣传。我开始想。我一个农家子弟,没什么背景,小心做人才对。 但现实摆在我面前,我越想小心做人就越做不成人。我越怕你们这些学术权威,就越当不了官。” 全场静默。 这时,我讲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要你们的列印件,那是交给办公室主任应付一下。你们的检查必须自己手写。这就是我们今后的呈堂证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你们可以欺负任何一任局长,但在我这里行不通。你们可以走了,党组同志留下继续开会。” 陈坚强率先鼓掌,接著大家都鼓掌。 这三位听到这掌声,估计心里难受。 停了一会儿,我说:“下面继续开会,不知大家都同不同意这种处理方式。” 陈秀敏说:“只有你才有这么大的胆量。” 陈坚强说:“不是胆量,郝局长有理有节,步步逼进。” 何仲文现在积极向我靠拢,说道: “这三位以前都不太服从局里管理。花局长在这里基本上是和稀泥。” 新来的纪检组长徐国平说:“我学到了郝局长处理问题的方法。” 工会夏主席说:“要治治他们的傲气。因为医生与老师同为知识分子,但治一个老师容易,治一个医师很难。特別是有名的医师,自以为了不起。 郝局长有魄力,我们在一旁都脸上有光。” 我说:“知识分子要重用。但不能是个知识分子就重用。首先要讲一个【德】字。 一医院邓知难,自恃是外科一把刀,骄傲自满。 二医院潘自高,在消化內科方面是专家。 三医院卢永强在呼吸內科有一手。 我不否认他们是技术专家。但专家不是永远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就这件事情,叫大家留下来,我也是想和大家再商量一下。 如何引进和培养人才。” 陈秀敏说:“多从医学院招聘毕业生。” 陈坚强说:“招聘可以,但四水经济落后,很优秀的毕业生不会来。把各县市技术好的调上来也不现实,毕竟基层也需要好医生。” 陈秀敏说:“那怎么办呢?” 陈坚强说:“我提出在现有医生中,挑选一些中青年医生去上级医院进修,跟班实习。” 我马上说:“坚强局长这个主意不错。秀敏局长的意见是从医学院招人,这个速度慢。从学校招进来,起码五年八年才能挑大樑。 目前要迅速提高我们的医疗水平,只有把工作了五年八年的优秀中青年医生,分批分次送到省內省外的大医院去跟班进修。 短则半年,长则一年,这才是个主攻方向。” 夏主席说:“对,这个主意好。两位领导高屋建瓴。” 话题拉开,大家就如何吸收人才,培养人才提出了很多的建议。 有人提议,医学技术日新月异。有些专科,我们是薄弱环节。 比如肿瘤方面,可派人去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肿瘤医院学习。 比如心血管方面,可派人去北京阜外医院、安贞医院进修学习。 比如神经內科,可派人去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宣武医院进修。 …… 因为谁都有亲戚朋友,患了病总是找最好的专科医院治疗。所以,谁都可以说出一两个医院来。 大家討论了很久,我看看时间,说:“上午就先討论到这儿,下午接著討论。” 散会后,我进了办公室,张岳松跟了进来,问道: “局长,上午有两个內容,其中对三位院长的谈话,这份记录就由办公室保存?” 我说:“你把它整理成文字,下发给全市卫生系统的各个单位。但是不要上报。” 他说:“知道,有些话不能原话照写吧。” “我会把关。” 他说:“那我明天交稿。” 我叮嚀道:“下午继续討论。李主任昨天向我请了假,下午你继续参加。有关大力培养人才,支持带薪进修,一定要形成共识,写出一份好报告,报送市里有关市领导。” “这个要报送省卫生厅吗?” 我摇摇头,说道:“只有市里批准我们这样做,才是尘埃落定。那时,你不仅要报送市领导,而且要从市委政府关心卫生工作的角度,向省市多个新闻机关写报导。 对了,秦江日报驻四水记者站换了站长,原来的肖站长调到新闻部当主任去了。新来的站长,你要主动去联络,认识。 这位新站长姓左。你联络上了,我请他吃顿饭,聚一聚。” 张岳松点点头,问道:“就这些?” “对。” 他走后,陈秀敏进来,笑道: “你天生是当领导的,花局长在这里,从来没有开过这种会。一是三个医院的院长嚇得连话都不敢说。要说也是解释。二是这个抓人才抓到点子上了。 人才一多,现在的这些所谓专家就没有这么大的架子了。” 我说:“院长易找。但好医师需要时间培养。所以,下午的会议,我们就集中討论如何培养好医师。医院只要有几个强的科室,几个有名的医生,这个医院就撑起来了。 下午的重点,就是进修培养一批人,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总结髮现现有的中青年优秀医师。现在,中国没有医生节(2018年才设立),我们就採用国际医生节来表彰优秀医生。” “国际医生节好像过了吧?” “过了,它是每年的3月30日,现在准备,发出通知,明年的三月份,我们再开一次盛大的表彰会。” 她说:“你想得远。” 我笑笑:“我们又不是医生,只有想尽一切办法,表彰真正的先进,处分医护队伍中极小数败类,调动广大医护工作者的积极性。 为肯做事,能做事,做好了事情的人提供一个公平的平台,我们专扎舞台,让他们唱戏。他们的戏唱得好,我们才有出路。” 陈秀敏扑噗一声笑了,说:“今后发达了,要记得……” 我知道她想说【姐姐】两个字,但在办公场合,不好意思说出来。 第480章:漂亮文学女青年画像 上午的会没有开完,下午继续进行。 除了研究上午没议完的事情外。我在会上提出了一个重要的主题——如何搞好四水卫生工作。 这个主题引起了党组成员们的热烈討论,大家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我认真倾听著每一位成员的发言,不时记录下一些关键的观点和想法。 在大家討论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总结道: “为了充分听取大家的意见,集思广益,我想从本周开始发出通知,在我们卫生系统內开展一场大討论。 怎么討论呢,不再用传统方式,什么纸质徵文啊,统统不要。 我们卫生系统不是有个【四水健康】內网吗? 我们可以在这个內网上发布通知,要求市县各个单位组织干部职工在网络上展开討论。討论的时间为期半个月。” 这让夏主席这种年纪大的人有些吃惊,问道:“这样行吗?” 新来的纪检组长徐国平,毕竟只有30多岁,他笑道: “夏主席,行啊。我们经常玩论坛。” 我接著说:“对於那些被採纳的发帖作者,我们將在七月上旬给予表彰。 这项工作由秀敏局长负总责,具体的工作则由张岳松负责。” 散会后,我把张岳松叫到了办公室,详细地交代了他的任务。 “你此次的工作主要有两项任务。 首先,每天关注《四水健康》,去灌水,去引导大家发贴。待到六月下旬,你要把好的帖子整理出来交给党组,以供大家討论,从而评选出优秀的作品。” 他爽快地应道:“好的。” “第二项任务,你要特別留意发帖者中的两类人。 一类是那些具有独特思路的人,他们的帖子往往能为我们带来一些新颖的想法和方向。 另一类则是文笔相当出色的。” 待我说完,他立即回应道:“一定做到。” “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儘管大胆地提出来。” 他笑道:“局长,我根本没想到你还会玩bbs(网络论坛)。” 我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笑道:“我就年纪很大了吗?” 张岳松连忙解释: “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很多领导都不玩论坛。像夏主席不说会玩,就是看都不看。以前花局长也一样。” 我说:“夏主席年纪那么大了,现在用的还是手写板。 时代在发展,说不定哪一天,我也落伍了。所以,我们都要加强学习。 你要尊重老同志,跟我说了。下次,不能再跟其他人说了。” 他点点头,说道:“谢谢局长教诲。” 接著,我拨通了陈秀敏的电话。 一会儿,她就来了我的办公室。关上门后,我们开始討论起人事问题。 我微笑著对她说: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確实比较多,但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首先,星期二我要去省卫生厅一趟,毕竟我正式被任命为局长后,还是需要去拜会一下厅领导,预计星期三就能回来。 关於人事问题,下个星期五我们也需要进行研究。 目前有几个安排,工会夏主席工作这么久了,要转任副局长。 李远山接任工会主席一职,同时继续兼任办公室主任。 这些,我们研究之后上报组织部,因为我们没有直接的任命权力。” 她点点头,说道:“这两位確实要动一动。特別是李主任当办公室主任多年了。”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 “在內部调整方面,把刘美玉调到防疫中心担任副主任。但办公室缺人,我想从这次的网络徵文中挑选一个合適的人选。” 陈秀敏听后立马说:“我倒是有个人可以推荐给你。” “哦?是谁呢?” “第三人民医院的一名护士,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散文写得非常好,经常在四水日报发些抒情小散会。 我还剪了两篇放在办公室,去取过来给你看看。” 陈秀敏推荐人,我还是要照顾她的面子,便点了点头。 一会儿,她就取来了一个剪报本,打开其中一页说: “前后两篇都是她写的。” 我倒是认真地看起来,这个女孩取了一个笔名,叫【曼柔】。 我把两篇散文都读完,没有表態。 陈秀敏说:“上面的名字是真名,她叫【何曼柔】,文章写得好,人也长得漂亮。有那种古典美女的气质。” 我说:“陈局长,看了她的文章,先让我发表点看法,行吗?” 她点点头。 我问:“是你一个熟人吧?” “对。她爸妈就和我们老公一个单位。” 我笑笑:“我肯定不认识,但可以给她画一幅像。” “画幅像?” “对。长得有点古典美女的气质,这是你说的,以下呢,就是我给的画像。” “你没有见到她,就可以想像?” “文如其人嘛。这个人自由散漫,充满幻想主义,不懂人间烟火。再加一点自恋。看上去温柔甜美,实际拒人千里之外。” 陈秀敏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这样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追问道: “不认识人家,能把这些都说出来?” 我顿了顿,接著说:“我对文学女青年有种偏见。要么就不漂亮,要么就是漂亮有公主病。文学本来是份充满幻想的事业。 漂亮又充满幻想的女子,泛泛打交道,你印象非常好,可以与她品香茗,谈古今,一举一动,让你感觉天人下凡。 若是作为同事和下属,你跟你工作三个月,你就嫌她,不通世间烟火,做事慢腾腾,多批评她几句,会向你写一封长信解释。 事情又做不好,她还闹情绪,我的个爷爷和奶奶,你还难得去安慰她。” 陈秀敏笑起来,问:”是吗?“ 我说:“你去第三医院了解一下,看是不是。” 她说:“你还会看相了啊。” 我说:”不是会看,古往今来的文学女子,要么长得很丑,要么就是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臭名堂一大堆。 你去了解,如果她是例外。我收。” 陈秀敏说:“那我先了解。主要是她爸妈拜託过我,有机会就照顾照顾他们女儿。” 我说:“你侧面去了解。反正我对漂亮的文学女子就是这个刻板的印象,希望能出个例外。” 陈秀敏说:“那我星期一再向你匯报吧。” 第481章:跟陈秀敏谈谈心里话 周一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一摞厚厚的文件。 张岳松轻轻地推开门,走进我的办公室,手里拿著两篇稿子。他小心翼翼地將稿子放在桌上,微笑著对我说: “这是两篇稿件,一篇是关於市局突查三家医院食堂的报导。另一篇是关於如何振兴我市卫生事业的专题討论启事。” 我拿起稿子,仔细阅读起来。 第一篇稿件详细描述了市局对三家医院食堂的突击检查情况,强调了对病人负责的重要性。 第二篇是希望一线医护人员,为振兴我市卫生事业献计献策。 看完后,我对张岳松说: “这两篇稿子都很不错,发在《四水健康》的內网上吧,不用单独行文。再列印几份出来,我明天去省卫生厅,当面交给他们。” 张岳松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去处理稿件。 没过多久,陈秀敏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她顺手关上了门,走到我面前坐下,然后笑道: “那个女孩子的情况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大师,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 我只笑了笑。 陈秀敏接著说:“你这本事,完全可以去开个諮询处,掛牌算命啦!” 我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陈秀敏见状,皱起眉头说:“你还是少抽点菸吧,对身体不好。” 我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啊,事情太多了,只有抽支烟才能缓解压力。” 她说:“你有什么压力?领导信任,班子成员个个拥护你。” 我说:“事情多啊,我和你一起商量商量。” 她点点头。 “新时代了啊,我们必须適应新形势。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很多单位没有內网,我们局里有一个?” 陈秀敏说:“我们这个网站是被动建立起来的。那时,你还没来。省卫生厅要求各地州市卫生局必须建立自己的网站。 当时花局长说要我负责,我也不太懂。省厅下来一名技术员帮我们建了这么一个网站。一直形成虚设。” 我感嘆道:“这是一块新兴的沃土啊,得网络者得天下。你要管起这件事。我明天出差,后天回来。星期四,我就根据你的提议召开党组会,专门研究如何发挥网站作用这件事。” “我的提议?” 我瞟了她一眼:“陈大局长,当然要说是你的提议。都是我想出来的,其他人不就是配相?我要给你树立威信嘛。 等会儿,你就找岳松谈话。说你想把网络这个平台搞起来。 他喜欢这个东西,就会提一大堆建议。你不懂的就向他虚心请教。等我回来,你再建议开一次会,专门研究发挥內网作用。到时,我在会上就大力表彰你。”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嗔了我一眼,笑道:“你总是关心我这个姐姐。” 我问:“省卫生厅由哪个处室管理【网络论坛】这一档子事呢?” 她说:“宣传处。” “处长叫什么,手机,电话,你都告诉我。”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去打电话问清楚,不知处长换了没有。” 等她打电话问清之后,才递给一张纸给我,说:“现在是司马处长。” 我朝她微微而笑: “美女局长,当官跟练字一样,不天天写一写就没有进步。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只完成自己份內事,那不行啊。 卫生厅是我们的上级主管部门,这个领导也不熟,那个领导也没有电话。不行啊。” 她脸都红了,说道:“以前在花手里,她根本不管这些事呢。” 我就乾脆挑明:“我要是走了,首先就是推荐你接任。我的推荐有没有用,不敢保证。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你呢,当不当得上是另一回事,但要做好上的准备。 既然想上,就不能像过去一样,只做份內事。要主动出击,熟悉上下左右的情况。”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第一是感谢你啊,第二,我確实要主动点。” 我决定和她坦诚地交流一下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 “跟你说句实话吧,我之所以不接受你推荐的那个女人,其实是有原因的。我並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而是我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安排到办公室里,这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像人们常说的,羊肉没吃到,反倒惹了一身骚。 所以,这是我把刘美玉安排到防疫中心去的原因。 那些不做事的人,他们往往只关注这些表面的东西。本来就没什么事。有些人就要嚼舌头。说那个郝晓东,上任就选美。让陈秀敏去挑选了一个美女护士放在自己身边。 结果呢,不仅大家对我指指点点,连你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 听到我这么说,她的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真是太单纯了,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 我见状,便趁热打铁,继续把话说明白: “我到卫生局来工作,不想在这里待一辈子。我希望能够有所作为,做出一番成绩来。所以在用人方面,我更看重的是能力和实际表现。 现在有一大堆事情等著我们去处理,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因此,我需要引进一到两个人到办公室来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 而且,办公室里多培养一些优秀的人才,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说像张岳松这样的人,就应该向上级机关推荐,让他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她满脸惊愕地问道:“推送到哪里呢?” 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当然是政研室啊,那里可是书记的身边呢。你想想看,如果能把自己人不断地推到这样重要的位置上去,那以后帮你的人不就多了嘛。” 陈秀敏紧紧地盯著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啊,真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我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 “其实也不是天生就懂这些。我之前给两位领导当过秘书,在他们身边工作的时候,就偷偷地向他们学了一些。不过,我只学了的皮毛而已。” 陈秀敏说:“那以后可得多教教我啊,我真的比较单纯。” 我赶忙摆手,说道:“我可没那个本事教你。还是让我姐夫教你比较好,他隨时隨地可以教你,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陈秀敏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说:“那我就先去把你交代的事做好。” 下午,黎永志打电话给我,说明天早上八点出发。 我把舒展叫进来,叫他做好准备,明天八点来接我,一起去省城。 又打电话给雨晴。 打过去就通了。我说:“明天上午到党校,吃了中餐,下午到【时都宾馆】住下。” 她兴奋地说:“好的,晚上到我家吃饭。我现在就打电话回去。” 我再打一个电话给师父,说晚上八点左右去拜访他,请他发条简讯给我,告诉我具体位置。 把两个电话打完,我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起来…… 第482章:女子突然来访 电话是张文杰打来的。 我立即说:“財主大人好。” 他笑道:“下次你来当,看这个没钱的財主日子好不好过。天天有一群人守著,向我要钱。” 我哈哈大笑:“反正没人来守我。被人围著,听尽好话,也是一种幸福啊。” 他说:“那我马上派个漂亮女孩子来守你。” “我没钱,守我也没用。” 张局长才说:“派个人来守你是真的。我老家村上有个女孩向我反映一个情况,我觉得蹊蹺。具体情况要她跟你来反映一下吧。 现在快要下班了,但人家来市里一趟不容易,你到办公室等等她,她马上打的过来。” 我一听,说道:“你交待的事,我一定照办。好,我等她。” 舒展进来说道:“下班了。” 我说:“到食堂吃,你去打个招呼,我有个客人。等会我们一起吃。” 他点头,出去了。 过了五六分钟,有人打我手机。我出门一看,走廊上有个20多岁的女子东张西望。 “这里,这里,这里。” 女孩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笑道:“您是郝局长吧。” 我点点头。 她说:“郝局长,您好。” 我转身进办公室,因为是张局长的客人,先给她泡了一杯茶。 她受宠若惊,嘴里说:“还要您泡茶?” 坐下之后,我问:“你有什么事?” 她冲我笑一下,说道: “郝局长,我叫张玉琴。跟张局长老家一个村的。去年毕业於江左卫校。今年三月份,市一医院招护士,我报了名。 十个人入围。我笔试、面试综合起来排第三名。结果体检出事了。” 我觉得她语无伦次,体检不过关,来找我做什么?便说: “你不要紧张,慢慢说,一定要有头绪。” 她才歉意一笑,定了定神,再敘述: “口试完毕之后,医院宣布我们这十个人回家,说三天之后来体检。到了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说医院要推迟一天体检。 第四天,我赶到医院时,医院人事科说体检完了,问我昨天怎么不来。我说有人通知我是今天体检。医院说,没有这回事。 我找医院,怎么也找不上。医院说,面试完毕就通知了大家。医院没再发通知,你自己不来体检,怎么怪我们……” 我问:“三月份的事,现在快六月份,你怎么不来反映?” 她脸都涨红了。 说自己去找了医院无数次。医院说他们没有责任,是我不按时来参加体检。 我没有办法。这次张局长回老家,別人指点我爹,说去找张局长求情。 等我爹带我赶到时,他已经回市里了。我央求张爹爹给张局长打电话。张局长才答应,要我来市里。他事情多,没时间听我详细匯报,然后就给您打电话。” 我明白了整个事情,问道:“那个打给你电话的是个什么人,电话號码是多少?” 张玉琴说:“打电话的是个女的,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人,是用座机打的。” “你后来查了这个號码吗?” “查了,是个公用电话號码。” 我望著她,咧嘴笑了一下: “你自己也有责任嘛,人家打个电话给你,你就信以为真。还有其他考生,你也要向他们打听一下,是否换了时间。” 她的脸红了,喃喃道:“我……就是……很单纯,没有社会经验。再说,其他考生也不认识,我们之间是竞爭关係,谁也不理谁。” “现在怎么查?你自己不来,怪谁呢?进人是件大事,你不来,医院难道还会求著你?我也要吃饭了,跟我一起到下麵食堂吃饭。吃完饭就回去。我先过问一下,有情况再答覆你。” 她说:“局长,我能不能请您吃个饭?” 我虎了脸:“要你请做什么呢,下面就有食堂。你还没有参加工作。有多少钱啊?走,到食堂吃。” 三人出门,这女孩说自己在学校里成绩一直比较好。央求我能不能让她到市一医院先做临时工,以后再考。 我想,出身农村的孩子要求低,明明被人调包,没有一点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做临时工。 但我却下定决心,一定要查一查这个事,便说:“打临时工,以后再说吧。” 中午的伙食挺不错。 吃了饭,张玉琴千感谢,万拜託,然后才离开。 回到办公室,我泡了一杯茶,坐在那儿,仔细推理。 首先,这一定是个阴谋。 是內部人指派一个人用公用电话通知张玉琴,说体检改期。其次,张玉琴自己也有责任,不打听,不覆核。凭一个电话就相信人家。 至於医院呢,你不来,就通知第十一名来体检。堂堂市级医院,会求著你来吗?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拍桌子:第十一名有问题。 坐在外间的舒展嚇了一跳,连忙跑进来问道: “局长,你怎么啦?” 我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事,你坐坐,我们聊聊天。” 他起身给我杯子加满水。 “李旭日说你在部队还当过侦察兵?” “当过,开车就是当侦察兵时学会的。” “侦察兵是什么都要懂吧?” “差不多。大车小车都要能开,各种枪械都要会用。还要学地形识別,气象观察,密码破译……等等。” “那么,你怎么给首长开车了呢?” “我车子开得特別好,团长就直接调我去给他当司机。” 我点点头。说道:“刚才这个女孩是来投诉的,我说给你听,侦察兵同志帮我推理一下。” 他满有信心地点点头。 於是,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舒展想了一下,说道:“非常简单,就是调包。” 我点点头:“是谁在调包呢?” 舒展说:“第十一名。” “说说理由。” 他说:“前面十个留下来参加体检。第十一名没有资格。只要其中一个不来,第十一名就可以递补参加体检。” 我笑笑,说道:“你再给我分析一下,第十一名是个什么情况。” 舒展说:“绝对不是个普通考生。一定是医院工作人员的子女。其中一个没有按时赶来,第十一名立即递补,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医院有人替她说话,说既然不来,就让第十一递补上来吧。 二是第十一名能够马上赶到。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我问:“你推理的依据是什么?” 他答:“体检有两种方式,一是在本医院体检。二是拉到其他地区去体验。为了公平公正,像这种正式招聘一般会拉到相邻地市去体检。 临时通知小张,她也赶不过来。那么,第十一名如果是本院职工子弟,医院领导同意。那么,临时通知,可以及时赶到。” 我望著舒展叮嚀道: “这件事说到这里,落到这里。你不要跟任何人再说起。” 他笑道:“局长,我们侦察兵的素质,你放一万个心。如果被敌人俘虏了。衣服內有颗扣子,只要咬破那颗粒子,你懂的。” 我欣赏地看著他,说道:“去加好油。洗好车。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我。” 等他走后,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攻破这件事。不然,平民百姓就是有一身本事,也无出头之日,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调包。 难怪医院內部,儘是职工子女。 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人都有问题。 第483章:及早布局,让纪检组长打头阵 下午上班,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张文杰。 “局长,你交代的事情,电话里不方便匯报,晚上约你到【雨轩茶社】喝个茶,到时当面报告。” 他说:“行啊,也好久没和你聚了,请你当面听听我的苦恼。” “放心,我不会向你要钱。我现在的主攻方向是省卫生厅,向他们要钱。” “你这样的局长要多几个,多几个都不行,要多一批才行。” 两人聊了几句,掛机。 然后,我才打电话给纪检组长徐国平,叫他来我办公室。 舒展进来泡茶,然后把门关上。 我说:“国平,我们聊聊天。” 他笑笑。 “我俩以前不太熟悉。现在在一个单位,就是四个字——同心协力。” 他点点头,笑道:“一切听从局长指挥。” “你首先要放下包袱。不要以为我在这里,卫生系统查出的问题越多,就越对不起我。而是要不断地查,查出问题才对得起我。” 他再笑笑。 “我是跟你讲真话。一个这么大的单位,不查出点问题不正常。 特別是几大效益好的医院,你说没问题?大问题要大查,小问题也要查,防微杜渐,不让他们犯大错误。” “局长,你放心。” 跟他打了预防针之后,我就把张玉琴这件事原原本本说给他听。 他听后,说道:“绝对有问题。” “这段时间,除了党组开会之外,你就专查这件事。而且要秘密地查。你只对我一个人负责。反正你是专门干这项工作的,手段很多。” 他表態道:“第一,这件事我会认真查,其次,我跟纪委暂时都不会匯报。” 我站起来伸出手:“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徐国平也站起来,跟我紧紧地握了握,走了。 我想,纪检组长一定要用活,树立他的威信就能镇內。 下午没事了。我就悠閒自在地喝喝茶,看看报。 直到下班,也只批了几张发票,听了一个科长的匯报。 下了班,我要舒展送我去我姐姐家吃饭。 吃了饭就牵著超超到楼下走。 他跌跌撞撞,还走得不太稳。周围邻居见了,都开玩笑,说郝局长,你当卫生局长的要带他去看一下,肯定是缺钙。 我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回忆起忆兰走路,好像有点罗盘腿。走的是內八字。 带他玩了半个小时,才把他交给我姐。然后,打了一个的士去【雨轩茶社】。 服务员都认识我,其中一个说:“106,行吗?” 我点点头。她们都知道我的习惯,两个数加起来要等於7。 到了茶室,服务员给我煮了一壶茶。然后说:“局长,有事请按铃。” 坐了一刻钟,张文杰的电话来了。 我说:“这么大的財神,我出门来接。” 在门外接上他,好在没遇上其他人,不然,这財政局长必定是三步一握手,五步一点头。你不想握,別人伸出双手。 两人进了茶室,我倒了一杯茶给他,说道:“要加强保养,比教育局忙多了,人都瘦了。” 他发牢骚:“不仅是上班时有人找,就是回到老家,別人也开著车子来找我。开口闭口就是来看望老爷子,最后总是要我解决点钱。” “我给你出个主意。要周市长主持开次会,各个单位都参加。你为主发个言。主题就是动员大家去跑各个省厅。” 他说:“有这个想法。都围著我转,我有多少钱?” 大家谈了一阵,我才切入主题,说道: “你村上那个张玉琴,跟你是什么关係?” “一个村子基本姓张,也谈不上什么很近的关係。不过,別人可以得罪,村子里人得罪不得。我爹娘又不跟我来四水。” 我说:“有个问题一直不解,为什么你叔叔住在郊区,你家又在下面县里。” “移民嘛。我那老家修水库,五丁移二,三丁移一。我叔叔就移到这边来了。” “哦。关於你老家那个女孩的事,我详细问了她,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现在把情况告诉你。” 他点点头。 於是,我把当时的情况还原,又加上我的个人判断。一共讲了十多分钟。 张文杰说:“你的分析一点没错。” 我喝了一口茶,继续道: “卫生系统被花枝芳,曹再升这两个人搞乱了啊。不处分几个人,他们根本不会信服我。 现在是好多问题没有发现。一旦撕开口子,我就要换人。” 张文杰说:“你要改变传统的观念。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这样,好像医院院长就一定要懂业务。你换个方式,不懂医的也行。 你局里这么多干部,放一些到医院去,能当院长就当院长,不能当院长的就当书记。至少,你放下去的人会忠於你。 只要你走正道,放下去的人也会走正道。 桶子是圆的,水是圆形的,桶子是方的,水也是方的。我到財政局就开始换人。比如向组织提出,我们办公室主任,我就要组织提她当副局长。 为什么? 她会跑关係啊。特別会说话,说得让別人舒服。有些副职,他的业务特別熟,但说一口地道的四水话,出去了就连讚扬別人,都觉得是拍马屁。 拍马屁股,也是发挥马的积极性嘛,何错之有?” 我笑道:“你那办公室主任是个美女,姓花,叫花朵是不是?” 他说:“对,但跟花枝芳没有任何关係。” 我点点头:“交际能力是有一手,但是,你还是要注意一下,又漂亮又会说话,经常带到省厅去,还是……” 张文杰说:“还有司机和其他人。太过於注重这些所谓名节,干不成事。我又不跟她发生感情。” 我笑道:“对,不跟她发生感情,但她可以让你充满激情。” 张文杰说:“你办公室那个刘美玉,本来可用,但是太清高了,別人不敢开她的玩笑。这种美女资源浪费了。” 我笑笑:“你说的有道理,特別是放得开的美女,也是一道人际关係的润滑剂。” 张文杰说:“你是可以进一个这样的人。能说会道,又能察顏观色,带出去办事方便多了。” 我没和他深入聊这个问题了。 不过分手之后,我想,张局长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有这种人,进一个也好。 不过,一定要慎重。 漂亮女人,能干女人,歷来是把双刃剑。 回到家里,雨晴的电话又打来了。 “郝大局长,不会变吧?” “不会。” “那我在等你哟。” 两个人聊了一阵,我说:“还没洗澡。等会聊。” 她说:“我发简讯给你,你等会看,” 我洗完澡,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 “替你温著的茶凉了三遍,茶叶沉底时,浮起的全是你说要早归的诺言。” 我笑了笑,睡觉。 第484章:果然一路绿灯 周二上午,我与黎永志在高速入口处会合。 他的司机端著一个大塑料箱过来。舒展上去接过,装入尾箱,上车对我说道: “一共六块腊肉,六袋野蘑菇,两箱鸡蛋。另外有三只活的野鸡。活野鸡用袋子另外装著,袋子上剪了几个小孔。没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 到底是当侦察兵出身的,说得清清楚楚。 车过收费站,向江左驶去。一路上,就给他介绍情况。 “这次去省城,事情很多。相关的人,相关的事,我给你透个底。 第一要见的是党校刘校长。黎局长送给我的这些东西,我就不送给刘校长了。” 舒展说:“不送相同的东西。” “对。我带了几盒补品,送礼不送相同的礼物。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送得多,我们送的少,同样的礼物,我们就不好意思的。” 我拿起水壶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第二,我们不在党校吃饭,马上赶到卫生厅,拜访三个人。 一个是魏副厅长,二把手。 另一个是宣传处司马处长。 还有一个是財计处长,叫周汉,是个画家。我曾经买过他的画作,这是个重要人物,现在仍然是財计处长,不过享受副厅待遇。 至於送什么,我等会写到一张纸上再给你。 送给魏副厅长的礼物,直接送到他家。他家中有保姆。其他两位,儘量约他们出来吃饭。不吃饭,就儘量把礼物送给他们。” 至於礼物怎么送,我跟他交待了方法。 他说:“到时,你不要说,发简讯给我就行。” 我觉得他很懂事理,继续介绍: “晚上,我们就到舒科长家吃饭。这个,你也知道,我和她在谈婚姻。” 舒展笑道:“谈恋爱囉。” 我也笑道:“谈什么恋爱,都是二婚。去她家吃饭,舒雨晴的爸爸,你叫他舒书记。因为他当过我们县的县委书记。我叫他舒叔。 她母亲姓夏,夏天的夏。我们都叫她夏阿姨。剩下就是晚上去拜访我师父。没遇上其他人,就把东西全部送给他。” 他问:“你师父是个什么人?” 我就把我与师父的关係简单介绍了一遍。 谈完,我就从公文包里找出笔记本,把送礼的数量与名字写好。撕下来交给他。 两人一路閒谈。 一个小时后,就入了城。 我给刘校长打了一个电话,说半个小时就到。那个莫林山林场的黎场长这次来学习,他希望到你家里坐坐。 刘校长知道我的意思,笑道:“好,我回去一趟。” 舒展说:“你和刘校长关係这么好啊?他是厅级干部吧。” 我笑笑:“与人交往呢,就是要把这个级別抹掉,这才叫真感情。” 舒展说:“局长真厉害。说到点子上了。” 党校不在市区,路上並不拥挤,25分钟就到刘校长家。 下前车,我对舒展说:“你帮著黎局长司机搬东西,但要等我们进去两三分钟之后再一起上来。” 下了车,黎永志也是空著手,他对我说:“局长走前啊,你是领路人。” 两人上楼,按了门铃,刘校长亲自出门迎接,然后入內,保姆上茶,三人坐下。 刘校长发烟,笑道:“黎局长,欢迎你啊。向郝局长学习,爭取评个优秀学员。” 黎永志说:“优秀学员不敢当,把优秀学员都评给四水,怕影响校长的声誉,其实您与四水没有一点关係。” 刘校长说:“这怕什么?证明四水选送的学员都优秀嘛。” 閒谈几分钟,门铃响起,黎永志去开门,两位司机进来,大袋小袋往厨房送。 黎永志说:“都是些山里的山货。不吃掉它们,影响药材生长。” 刘校长笑笑:“不要这样客气。” 两个司机跑了两趟,才把东西搬完。 第二趟,舒展把一个塑胶袋交给我。 然后,两位【运输员】就下楼去了。 我说:“校长,这几盒补品是我送给老爷子的。” 刘校长直摇脑袋,说道:“你们有情有义。我都没怎么感谢你们,你们……哎,下次不能这样了。下次再这样,把那个优秀学员证书给我退回来。” 我和黎永志哈哈大笑。 接著,我和黎永志又问起老爷子的情况。 刘校长说:“不是小好,也不是中好,確实是大好,现在基本上恢復正常了。下次,我要专门去感谢熊院长。” 黎永志说:“那我们就不叫领导,好好陪你看看风景。看看药材种植。” 再坐了四五分钟,我才说道: “校长,我是与卫生厅魏厅长约好了,要向他匯报一下工作,所以要向您请个假。” 刘校长有些遗憾,说道:“你常是来去匆匆。好好好,魏厅长是你顶头上司,约好了只能去。” 我说:“一把手孙为民厅长,我与他隔得远,去匯报过一两次,下次要请您出面,带我与他加深点印象。” 刘校长说:“行,下次来之前,先打电话给我,我约他。” 黎永志说:“郝局长,我就多留几分钟,让校长对我也加深点印象。” 我抱拳作別。 出门,下楼。 两位司机正坐在我的车子內交谈。 黎永志的司机见到我,赶快下车。 我说:“你等等黎局长,我有事先走了。” 司机说:“祝局长一路愉快。” 车子离了学校,我就开始给魏副厅长打电话,说要去拜访他。 魏副厅长倒是很直爽,笑道: “来吧。全省唯一的代理了这么久的局长才转正。我们孙厅长都说,你们四水觉得这个人行,就要早点转正,不行就要换一个。怎么老是拖。” 我笑道:“感谢孙厅长仗义执言,也说明我的工作不突出,市委要多看一看。” 两人说了几句,掛机。 时间已是上午十点,舒展加速,见缝插针。 这时,舒雨晴的电话来了: “郝局长,你到了哪里呢?” 我说:“路上。” “哪个路上,离开四水,是在路上,进了省城,也是在路上。” 我笑道:“有一大堆事要办,下午两点半以后再联繫。现在在去卫生厅的路上。” “卫生厅与我们不远,中午我请你吃饭啊。” “不用,我还要请別人吃。” “不准带家属?” “他们严格得很,家属要查结婚证的。” 听得舒雨睛咯咯咯笑个不停。笑完道:“那我不影响你,下午两点半联繫,还是住时都宾馆吧?” “对。留点时间给我,我现在要与卫生厅的领导打电话了。” 掛罢她的电话,我开始打给周汉处长。 我说:“周厅,我是郝晓东。” 他说:“哦,听说现在转正了,恭喜啊。” 我说:“因为没转正,卫生厅都来得少。这次过来,想请你吃个饭。” 他说:“行行行,我们算同行。你对书画有研究。” 下一个电话,才是打给司马处长。 电话打通之后,我自报单位、职务,姓名。 对方说:“哦,知道,最近当上了局长,原来一直是副局长代理工作。” 我笑道:“对对对。代理期间,一直没来拜访处长,中午想请你吃个饭。” “吃个饭?” “对,坐在你办公室,我工作没做好,你会批评我,嚇得我连茶都不管喝。到餐桌上,你批评我几句,我就自罚三杯认个错。” 他笑了,说道:“不过,我听说你很年轻,好好好,到时见个面。” 我对舒展说:“吃饭的地方,就定到时都大酒店。到时你去订餐。” 舒展说:“你放心,天助有福人,这一路不堵,都是绿灯。” 我说:“是不是有个这样的定律,第一次遇上绿灯,后面的都是绿灯。” 舒展说:“只要前面的车子不发生碰撞事故,红绿灯也是按规定时间设置的。一条直路,基本上就是你说的这种情况。” 果然一路绿灯。 舒展说:“当司机的都信点迷信,一路顺畅,办事也顺畅。” 我说:“你不要太严肃,高兴的时候,可以哼几句情歌。” 舒展笑了。 第485章:真想睡一觉了 卫生厅的办公楼与家属楼都在一个院子里,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魏副厅长,要他跟家里说一声,我要去他家去一趟。 工作了这么久的老革命,他曾经也这样做过。当然懂我的意思。说了一个【好】字就掛断了电话。 我轻车熟路,领著舒展,提著礼物上电梯,然后按门铃。保姆开门,我说:“四水的。” 说罢,著东西就往厨房走。然后说:“告辞了。” 两人快步出门。 车到厅办公楼前,我对舒展说:“你到车上等,注意手机简讯。” 下车,走进大厅,我看了看墙上的办公图,记住了厅领导在六楼。宣传处、计財处都在五层。 我先上六层。 拜访不同的领导,要先从最大的官员拜访起,同级的,则要从最重要的部门开始。 到了六楼,我在魏副厅长的门上敲一敲。听到里面说:“请进。”,我才推开门。 魏副厅长抬头见我,站起来伸出手,我上前与他紧紧地握了一下。 他示意我坐。然后去泡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把茶端给我,我双手接过。 他坐到我对面,笑道:“终於转正了。” 我说:“再不转正,我不跟他们玩了。” 他笑笑:“有胆量。” 我就顺便向他匯报了三分钟工作。对,就三分钟。匯报久了,他也不想听。 我只要让他明白,目前,我是在大刀阔斧地干工作就行。 他勉励我几句。我就起身告辞。他送至门口说:“常来啊。” 我就顺著楼梯下五楼。 到了財计处,敲开周处长的门。 一见面,他倒是很亲热。忙著要泡茶。我连叫住他,笑道:“刚才在魏厅长那儿喝过。坐一坐就行。” 两人谈了一会书画,我说自己再怎么练,也练不过名堂,主要是没有恆心。又看见他墙上掛著一张牡丹,问他哪年画的。 他说就是上个月画的。 我说:“技法精进,我就不说了,主要是思想性大进了一步。” 他笑笑:“思想性,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说:“你自己不觉得,懂画的人就看得出。你以前的画作题款时,总是写【周汉画於某某年】,现在的题款是写【周汉造於某某年】。 一字之差,可见匠心。说明你的段位提高了,感觉画作不能用【作】,也不能用【画】,而应该是【造】。 【造】就是【创造】。只有自己【创造】的东西,才有独特的风格。引用李渔先生的《閒情偶寄》中的话,就是——基址如平,间架未立,先筹何方开户,栋需何木,梁用何材,必候成局瞭然,始可挥斤运斧。” 有些读者朋友可能不懂这段话,我简单翻译一下。 就是平整地基之后。不必先开工。一定要先构思,什么地方开窗,顶梁用什么材料,横樑用什么材料。要全部算好之后,才动手。 说的就是周处长现在作画,是成竹在胸,每一笔都不是轻率而为。布局好每一寸纸,用好每一笔墨。 周处长是行家,自然听得懂,他笑道:“当个卫生局长可惜了,当个文化厅长都没有问题。” 我连连摇头:“不说厅长,就是当个局长都力不从心。” 说到这儿,我不往下说了。 他问:“怎么啦?” 我才说道:“以前的宣传工作没有做到位,现在想把內网搞起来。但是,我和马司处长不熟,刚才到魏厅长那儿本想开口,让他给马司处长打个电话。 想想还是你好说话,所以,要请你出个面,领我拜访一下司马处长。” 周处长说:“没问题,现在就过去。” 一进门,我才发现这个司马处长比我大不了几岁,很年轻。 他也不认识我,周处长从中作了介绍。他才和我握手。边握边说道: “这么年轻就在市局当局长了?” 我只笑笑。 司马泡茶。 我说:“处长,真的不要泡,刚在魏厅长那儿喝过了。” 在机关,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魏厅长泡茶给你喝,说明魏厅长与你关係不错。 这就是官场说话的技巧——借力打力。 周处就说:“郝局长,那你先跟司马好好匯报。等会联繫。” 坐下之后,我先作检討,说到了卫生局之后,大部分时间没在局里上班,被抽到了一个医养中心负责。回到局里,局里又出事。 他说:“就是去年国庆抽调演出,下面一个县死了一个医生,是这件事吗?” 我点点头,说道: “正是这件事,好不容易才平息,结果一把手,三把手又出了问题,抓了起来。我以一个副职的身份主持工作。 千头万绪,又不是正式的一把手,所以忙得不亦乐乎。关於宣传工作,也不好怎么与你们联繫,尽出些腐败分子,怎么宣传?直到最近,我才正式上任。” 他问:“为什么没有及时任命你为一把手呢?” 我说:“一把手,三把手都有问题,我这个二把手就能独善其身?所以也要查嘛。最后没查出问题,才让我接任。”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原来这样啊。” 我说:“我真正上任不过两个星期,我主持工作之后就召开党组会议,要求市县卫生部门办好【內网】。 这是两份材料,都是在【內网】上发表的,向你呈送两份。下一步,我想请你到我们四水去讲课。 全体党组成员,各单位管宣传的同志,以及网站工作人员都要听你的课,把宣传工作搞上来,也把內网办好。” 听我这么一说,他的脸色才缓过来,没那么严肃了。接过递过去的两份材料,一字一句地看起来。看完道:“这两份材料不错。我会签报给厅领导。” 我说:“六月份,你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到我们四水去上几场课。工作做了一定要宣传。大家在网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比发几百块钱奖金给他还高兴。” 司马才笑了起来,说道:“既然这样,以前的工作落后,我也不怪你。好好把这一块抓起来。” 我说:“如何抓,我是个外行。你要给我单独上场课才行。” 他说:“下次办班,我来讲一讲。” “这样好不好,我邀了周厅,他同意出去吃顿饭。你一定要去,就在饭桌上给我讲一讲,我回去也好开腔。” 他也知道我半真半假。便笑道:“你这么客气,好吧。” 我说:“时间不早了,就到附近的时都宾馆。” 他看了看表,说:“你们先过去,我和周厅过十分钟再过来。” 我点点头,出门,走到周处长那儿说道:“司马处长说,等会和你一起到时都宾馆来。我先去作准备。” 周处长点点头。 我说:“我喜欢这墙上的牡丹,你晚上画一幅,我明天来买。” 他瞟了我一眼:“要买做什么?到时寄一幅给你。” 我说:“当然是买,掛到我们会议室,富贵花开。” 他笑了一下。 我出门上车。 舒展说:“我一直盯著手机,你没有发简讯啊。” 我说:“他们两个一起来吃饭,东西吃饭时再送。” 两人火速赶到时都,上二楼订一个包间。 十分钟后,周处,司马赶到,我到楼下大坪迎接他们。 上楼,入座,喝酒,气氛热烈。 酒至半酣,我对两位领导说:“我们司机想借你们的车钥匙用一下。” 两位会意。都把车钥匙取下交给舒展。 舒展就下楼,把礼品移到两位领导的后尾箱。 吃喝40多分钟,我才送走他们。 舒展说:“局长,我把房间开好了。你中午睡一觉吧。” 我点点头,说道:“真想睡一觉了。” 这时,手机响起。 我说:“太忙了,也太累了。我先睡一觉,三点,你再过来吧。” 第484章:第一次上门 我刚刚踏进房间,舒展紧接著就跟了进来。 他说:“这两只野鸡,我得赶紧找个市场把它们宰杀了,这样一直捂在后尾箱里可不行。” 我有些疑惑地问:“不行吗?” 舒展说:“绝对不行!” 我说:“那你去处理一下。” 舒展转身离去,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感到一阵倦意袭来,软绵绵地倒在床上,瞬间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逝。直到下午三点,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將我从沉睡中惊醒。 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发现是舒雨晴打来的。 她略带歉意地说:“本来我是打算过来看你的,但是厅里突然通知要开会,没办法,只能等开完会再过来接你了。 大概五点钟吧,你先休息。” 掛断电话后,我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 这时,舒展进来,对我说道: “我在这附近找到了一个市场,已经把野鸡全部处理好了,寄存在宾馆厨房的冰柜里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著舒展,满脸狐疑地问道: “宾馆会允许你寄存这些东西吗?” 舒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只要给厨师送上两包好烟,问题就迎刃而解。” 我笑著对他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还是你有办法啊!有你在,我可真是省心不少。毕竟你可是给团长开过车的人呢,办事能力果然与眾不同。” 舒展谦虚地笑了笑,接著说道: “在部队开车可不像在外面那么轻鬆,需要格外的细心和谨慎。团长的脾气可不小,稍有不慎就会被他责骂。 不过我还算幸运,是唯一一个没有被他骂过的司机呢。以前的那些司机,几乎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训斥。” 我点点头,说道:“你不错。” 他说:“我买了些葡萄,已经洗好了,给你拿过来吧。” 我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中午吃得饱饱的,现在不想吃东西。” 他连忙解释道:“你中午喝了酒嘛,我看你喝多了一点,晚上可能还要喝,吃点葡萄可以解酒呢。” “不会吧?葡萄可以酿酒,怎么会解酒呢。”我满脸狐疑地看著他。 他笑道:“局长,葡萄確实是可以酿酒。但这需要经过发酵。葡萄还未发酵之前,它含有丰富的抗氧剂和糖分,这些成分有助於缓解酒后头痛呢。” 我也確实感觉有一点点头昏,不然不会睡这么久,便点了点头。 他见我点头,便转身回房间取了葡萄过来。打开塑胶袋: “这葡萄我已经洗过了,可以直接吃哦。” 我看著那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隨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顿时一股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那味道,简直让人陶醉。 越吃越觉得好吃,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吃掉了一大半。 这时,舒展突然问我:“你下午有时间,为什么不先去你师父那儿呢?” 我笑道:“第一次去舒雨晴家,就在那儿吃个饭,也不想久坐。这样的话,等吃完饭我就可以找个藉口告辞了。 其次,我习惯跟我师父在晚上聊天,这样比较安静,也更能深入交流。 所以,你送我到那儿之后,就可以回来,到时,我打个的回来就行” “那你不要舒姐跟你一起去吗?” 我摇摇头:“我一直喜欢和师父两个人聊。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就叫男人与男人的精神交流。很纯粹,很长久。” 舒展笑了。 反正没事,两人就这样天南海北地聊著。 大约四点半,舒雨晴就打电话过来,说会议终於散了,十分钟就到楼下。 我说:“那你到楼下等,我们就会下来。” 两人又聊了五分钟才下楼,舒展到宾馆厨房取出两个袋子,放理后座,打开空调。 我们俩坐在车上聊天。 一会儿,舒雨晴就过来。 我对舒展说:“这是那辆红色车子。” 他启动车子,迎上去,按了两声喇叭。舒雨晴也发现了我们的车。 於是,她带路,两辆车开出宾馆前坪。 一会儿就到煤炭厅。 绕过办公楼往后面开去。 大约三分钟就到了一栋楼下。 我记住了楼號:3栋。 说实话,我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因为曾经那件事。 没有曾经的那件事该多好啊。 舒雨晴领著我们上电梯,到了12层停下。 门铃响了,门开了。 我真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舒雨晴妈妈。 舒雨晴说:“这是我妈。” 我叫道:“夏阿姨好。” 她笑道:“请进,请进。” 在客厅,我终於见到了舒书记,以前也见到过一两回,毕竟他是县委书记。当然,也是远远地见过。 我说:“舒叔好。” 他笑道:“你好。” 第一次进门,真跟外交场合差不多,不熟络,只是礼节性地问候。 小舒倒是很自然,他搬起那个塑料箱子,一直扛到人家厨房,还自己洗了手,出来才对叫舒书记,夏阿姨。 舒雨晴介绍说:“这是卫生局的司机,也姓舒。” 大家在客厅坐下。夏阿姨端茶,雨晴上水果。 舒书记就跟我聊天。问问市里领导的情况,他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他感嘆道:“老同志不是退了,就是调走了,你刚才介绍的领导中,我就只认识孟部长了。 好在舒书记当过领导,又问到秦水县的情况,我也是有问必答。 他也感嘆,好多人不认识了。 舒雨晴地一旁笑道:”离开了这么久。变化大呢,那些后来成长的干部,您哪里认识?“ 舒书记感嘆道:“是啊,连晓东都当局长了,我们那一辈老了啊。” 毕竟舒书记在秦水工作过,还是熟悉那块地方,总能找到一些话题,比如老街还在不在,飞水塘那口大水塘填了没有。 我说老街不在了,飞水塘也填了,开发成商品房了。 舒书记说:“我离开后就没去了,一切都变了,以后到你家去走走。那看看秦水县城。人老了,总想找到一些过去的影子。” 舒书记不是我们秦水人,却对工作过的地方充满感情。 好在有这个话题,在他家第一次做客,总算没有冷场。 夏阿姨弄出了一桌饭菜,我也和舒书记喝了酒。 吃完饭后,我们又聊了一阵天,舒书记说: “晓东啊,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是真心喜欢你。但她也有点小性子,你们现在走到一起,以后就委付给你。她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让著她一点。” 听到舒书记说出这番话,我也感觉曾经的那个威风凛凛的书记老了,老了啊。 我说:“您放心。” 舒书记送了一块表给我,说道:“这是我在你们县里当书记时,当时的省委奖给我的一块表,现在还走得非常准时,我送你。 希望雨晴永远跟著你,跟这两根指针一样,在工作上你追我赶,在生活上相依相伴。” 我接过,说道:“你们放心。” 我和雨晴爸妈拉了一阵家常,然后起身告辞。 两老一直送我们到门口。 舒雨晴跟著下来。 我对她说:“还与局里一位领导约好了,晚上还谈点事。” 她说:“好,你去办事吧。” 第485章:我的身世渐渐清晰,我却想让它永远朦朧 我把地址告诉舒展,要他先往附一医院开去。 约20分钟,走到了附一,他下车去问一个小卖部店主。 上车后,他笑道:“问清了,阳光花园就在旁边的这条路进去。” 果然,一会儿就找到【阳光花园】小区。 到了一栋楼下,我打电话给师父,说到了楼下。 师父说:“五楼。上来吧。” 我和舒展提起东西进电梯,在五楼停下,刚出电梯,师父师母就走在门口迎接我们。 我是第一次见到师母,她六十开外,穿一身宽大的碎花家居服。 我马上喊:“师母好。” 她笑意吟吟地看著我。 舒展喊师父好,师母好。 进了屋,舒展直往厨房走,把东西放好后才回到客厅, 我才给师父师母介绍了舒展,师母招呼我们:“坐坐坐。” 舒展说:“我就不坐了,还去亲戚家跑一趟。” 师母说:“至少喝杯茶嘛,我还准备了水果,坐坐坐。” 於是,三人坐下,师母泡茶上水果。 我们閒聊几句,舒展喝完那杯茶,起身告辞。师母一定要塞给舒展两个大苹果。 舒展也没推辞,道了谢,走了。 这时,师母才坐下,认真地端详我,说道: “晓东啊,这些年承蒙你照顾我们老李,费心了。他和我说了你好多事,你没来之前,我就心中有你的样子了。一见面,分毫不差。” 我笑道:“师母过奖了,我没有照顾师父多少,倒是他经常教育我。我是得益不少呢。” 师母看著我,说道:“你这个耳朵特別大,耳垂像颗吊珠,这点,跟你师父有点像。” 我笑道:“这个耳朵確实跟师父相像。小时候就大。” 师母说:“只有这个耳朵,小时候大,长大后就大。不可能小时候很小,长大了很大。” 然后劝我吃水果。 我就吃葡萄。 聊了几句閒话外,我就问师母的身体状態。 师母说:“主要是摔了一跤,加上有点风湿,腿有点浮肿,不过前面就是医院,你师父的妹妹就在这医院工作。看病挺方便。” 我笑道:“还是回国住比较好,医疗啊,生活啊,语言都方便。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生活,您不必太操心。” 她笑道:“他们开始去的时候艰难。我就帮他们去带小孩。现在放心了,孩子也大了。” 我说:“您应该会讲英语了吧。” 她笑笑:“简单的会语,还是知道。但要跟外国人聊天还是困难。” 我笑道:“您看回家多好啊,到楼下隨便找邻居就能聊一上午。” 她说:“要出了国才知道什么叫乡音。只要听到说中国话的,我的耳朵像灌了蜜。” 说话间,门铃响了。 师母起身开门,领进一位五十开外的阿姨。 师父向我介绍道:“我妹妹。就是刚才和你说的——当医生的妹妹。” 我站起来说:“阿姨好。” 不过,当我站起,望著这位李医生时,立马吃了一惊,內心如万马奔腾。我和她长得真像。 李医生久久地端详著我,良久,才像梦中醒来一样,对我笑笑,说道:“是叫晓东,是吗?” 我说:“对,早晨生的。” 师父说:“坐,都坐。” 坐下之后,李医生说道:“我哥哥经常谈到你,听说你过来了,我就专门来看一看。人英俊还当局长,有出息啊。有出息。” 我说:“全靠师父的教导。” 一会儿,李医生站起来说道:“你们坐,我和我嫂子说说话。” 我微笑著点点头。她们就进了臥室。 师父也起身,说道:“我们去书房坐坐。” 我端起茶杯,师父摇摇手。我把茶杯放下了。 他领著我走进了书房。 我进屋一打量,这书房的风格竟然和师父原来的书房一模一样。 一面是书柜,窗户边摆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在房子中央摆著一个茶几,也是南北两条对坐的椅子。 师父靠墙面南而坐,我正对著他,面北而坐。 他煮茶。 那茶水的沸声,房间的布局,让我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日子。一切没变,还是那氛围。只是距离远了,远了啊,有一百多公里啊。 师父给了我一支烟,笑道: “你师母不喜欢烟味。所以,这里是我的吸菸室。” 两人吸菸,师父问起四水的情况,我把市级领导的变动,局里单位一把手的重新调整说了一遍。 师父点点头,嘆道:“在这里信息闭塞,知道一些,但局级领导的变动,只知道少数几个人。” 说这话时,他有种远离尘世的感觉。 我说:“城市越大,看上去热闹,一栋一栋楼密集在一起,其实像生活在孤岛上一样。” 师父感嘆:“说到点子上了。到处是人,人人都是一座孤岛。” 这时,门被推开,李医生进来,师母闻不得烟味,站在门外。 她一进来,我就下意识地站起来。 李医生说:“你当局长,但我喜欢叫你晓东。晓东,你和你师父好好聊聊,我先回去。以后来了江左,欢迎你到我家做客啊。” 我说:“好的,以后来拜访。” 她手往下按了按,说:“你坐。” 说罢,她退出房间。 门,被她轻轻带关了。 师父说:“张文杰那个人今后有大出息,林场黎场长是个非常机敏的人,也会不断成长。就是行远是个老实人,当一把手会吃力,当副手,別人还是喜欢他。他不多事,服从性强。” 我问:“孟部长这个人呢?” 师父说:“你先说说。” “我觉得他比萧书记还厉害。” 师父笑道:“这就说对了。他做事滴水不漏,当官四平八稳。最后要做到副书记的。但再想升,就必须离开四水,不然就是人大主任、政协主席这两个位子上退休。” 我点点头。 师父说:“我为什么不支持你下县呢?下县搞得再好,你干一辈子,不一定能达到孟部长这个高度。所以要早日抽身来省城,以你的能力水平,提升的速度就会快多了。” 我说:“目前,我就一心一意把卫生系统搞好。”接著就谈了一些想法和做法。 师父说:“你要借闻述辉之力,在省委领导面前推荐你,也要借刘校长之力,在组织部长心目中有印象。我给你提两条建议。” 我望著师父。 他缓缓地说:“一条是把基础打牢,就是卫生系统该换的人,你要换。这样才能上下一心干事。 另一条是要多跑上层啊。你到卫生厅当个处长,人生就基本停滯了。只有在省一级领导中,人家记住了你这个名字,才有希望破格提拔。” 我说:“谢谢您的指点。” 师父给我出了个主意。我点点头。 两人谈了很久。约晚上十点,我才告辞。 我下楼,走到外面,准备拦一辆的士回宾馆。我边走边想,从李医生的模样来看,我就是师父的亲外甥啊。 想起我含辛茹苦培育我的爹娘,我寻找亲爹。师父也应该不会告诉我的。 远去的,就让它远去。 我只要真实的人生,真实的亲情。 我希望师父不说破,那位姨妈也不说破。否则,就是往我爹娘的伤口上撒盐。 这样朦朧著,多好啊。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舒雨晴小声地问:“和那位领导谈完了吗?” 自从见到了我那位【姨妈】后,我的心情很复杂,便轻声说: “还在谈。” …… 第485章:终於找到了突破口 在宾馆门前下车,我刚走进大厅,听到有人喊我。 侧头一看,舒雨晴原来坐在大厅等我。 两人上电梯,进房间。 我说:“这么晚了还等著我回来?” “你不来江左,我没事。你来了,我就总想见到你。” 我泡了两杯茶,端一杯给她,两人坐下。 她问:“你到哪儿呢?” 我说:“你来了也好,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跟你讲,但如果不告诉你。以后还有误会。”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望著我。 我说:“我去看望我师父。” “师父?” “对。一个充满智慧的人。” 於是,我便把怎么认识师父,我们经常在一起长谈。现在他已经迁居省城等等事情都告诉了她。最后说: “我们两个喜欢漫谈,没有主题,你坐在边上,也听得莫名妙,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她说:“你说他有个妻子,我陪师母聊天啊。” 我笑了起来:“我和师父一谈就是几个小时,你和师母以前不熟,能聊那么久?” 她嘟了一下嘴巴。 “以后,我带你去玩吧,熟了之后,你陪师母聊聊。” 她问:“我不能听你们两个聊天吗?” 我笑了:“主要是我单位上的事,事无巨细都跟他聊。这些很具体的政务,我觉得你少关心一些为好。 你了解得太多,就会关心我们单位的事,今后,我们两个就会经常在家里聊公事。公家的事已经让人疲倦,家就是家,是个休息的地方。” 她才理解地笑一笑,说道: “我理解你,我爸当书记的时候,也常常一个人坐在那么发呆,我妈发几句牢骚,说他老是坐著不动,也不锻炼身体。 我爸就会发无名火。我知道,不管当多大的官,他也有烦愁。坐在那儿是在想公家的事。” “舒雨晴女士,不愧是本科毕业,理解万岁。” “呀,又来这一套。不过是英语多打了一点分,不然你跟我一样。” 然后,她站起来说:“你还没洗澡吧,快去。” 等我洗完澡,她已经在床上等我了。 我玩笑道:“不怕摄像头?” 他瞟了我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只有走廊里才有。何况我与你是什么关係啊?” 我笑笑。 接下来,当然开始1+1活动。 完事后,雨睛就依偎在我怀里。 我说:“明天上午,我就要回去,有些事,我们商量一下。” “说吧。我听著呢。” 我说:“我找了一个八字先生算了个命。” 她睁大眼睛望著我:“八字先生的话,你也信?” “信。因为他前面都说对了。后面呢,他也给我一些人生忠告。” 她一下就坐起来,盯著我问道:“什么忠告?” 我说:“八字先生说我关键期就是30至35岁之间。这5年有一次人生的机会。” “升职?” 我点点头。 她兴奋地望著我:“你说说。” “这个事,我好久就想要与你商量一下,我今年都32了。剩下三年,这是黄金三年啊,所以,八字先生说的对不对,我不管,但是,我要搏一搏啊。” 她点了点头。 我说道:“你要支持我啊。” 她说:“支持,不打电话,不发简讯,不来烦你。让你一心一意干事业。” 我笑了:“那倒是不必。干好工作要花精力。我们约法三章。” “行。” “第一呢,互相信任。我也是个工作狂,加上这个单位比较复杂,我可能全副身心要扑在工作上。虽然两地不远,但不可能个个星期都见面。” 她说:“我周末到你那边来。” “第二呢,一年后,我们再组建家庭。” “行。听你的。” “第三呢,我不想大操大办。到了年底,我们利用假期往南方去旅游。” 她说:“同意啊,我也不想大操大办,我家里也不喜欢。但是,你家呢?” 我说:“我会说服他们的。特別是我在单位当领导,办酒席的话,动静太大。我也懒得与別人牵牵扯扯。” 雨晴说:“你放心。其实我是一个小女人,只期待一份心心相印的生活。” 我想起与忆兰的生活,说不到三句话,她就要和我斗嘴,感慨道: “到底是你父母教育得好。” 她以为我开她的玩笑,要咬我。 我问:“你怎么像一条小狗一样?” 她说:“女人都是这样。” 她要咬,我不让咬,两人嬉闹一阵,才睡。 …… 次日上午,我打道回府。 下午上班时,我一连接了两个电话。 一是肖逸打来的,另一个是下秦县邓副县长打来的。都是说的他们拜託我调人的事。 我现在正在派纪检组调查一医院的事,也不想跟邓院长打招呼,便一个口径答覆他们,说现在要求调进的太多,等党组研究出一个规定之后,再解决。 他们都是明白人,只说拜託我。 但是。回来几天,徐国平也没来向匯报进展。 既然委託他在办,我也不去过问。 一直到了下周一,我刚到办公室坐定,纪检组长任徐国平就走了进来。 他进门就把门关上,坐下之后,匯报导: “我调查了情况,第十一名叫吴丽,是妇產科张主任的女儿,我再私下调查,张主任与邓院长,当然是民间传闻,关係那个。” 我说:“张主任长得特別好看?” 徐国平说:“五官倒是一般,但会打扮,身材好,走路一步三摇。说一句话对人眨三下眼睛。特別媚人。” 我说:“我听说邓院长老婆也长得特別漂亮。” 徐国平笑道:“这个说不清。” 我问:“下一步怎么办?” 他笑笑:“我找到了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 “邓院长经济方面的,先从这方面入手。” 我说:“你具体谈谈。” 我越听越激愤,说道:”这么大的胆子啊。” 徐国平解释道:“邓院长原来还挺好的,后来被张主任勾引住了。张主任呢,又是被药材商勾引住了。简单地说,药材商是个年轻英俊的青年。 曾经也带著年轻漂亮的女子邀邓院长吃饭啊,唱歌啊。 当时,邓院长的警惕性挺高,没上鉤。 药材商只能和妇科做点小生意。后来这个青年后生为了赚钱,看见张主任年纪虽然有四十出头,但与邓院长关係好。 他竟然委身给张主任,他们之间也有一腿,药商就通过张主任去做工作。於是,这个药商的生意就做进了市一医院。” 我恨恨地说:“真是寡廉少耻啊。” 徐国平说:“这是半公开的秘密。为了钱,张主任的男人不管,邓院长的妻子也不管。是个稀烂的三角关係。 花枝芳得了不少好处。也是睁著眼闭著眼不管。” 我说:“那现在怎么办?” 徐国平说:“我是搞这一行的,先打听情况,然后找到另一个药商,因为那人的生意做不进,我就找他了解情况。而且录了音。” 我恍然大悟:“那个药商不敢告,因为他要在这一行混。” 徐国平点点头。 我说:“邓是正处级干部,明天,我们先向纪委李书记匯报。” 第486章:迅速开会,让消息透露出去 次日清晨,我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一会儿,徐国平进来,说他已经和李书记联繫上了,现在就一起过去向他匯报。 我们驱车前往纪委,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车內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到达纪委后,我们径直走向李书记的办公室。 李书记见到我们,微笑著点了点头,示意我们坐下。 我说:“书记,我们有个情况向您匯报,具体由徐组长来介绍。” 徐国平深吸一口气,向李书记详细地匯报了邓院长的情况。 李书记认真地听著,不时地点头表示理解。等徐组长匯报完后,李书记沉思片刻,说道: “邓院长是正处干部,这件事情我需要向谭书记匯报之后再做决定。” 我和徐国平对视一眼,都明白李书记的意思。 虽然没有哪条规定说一定要向书记报告,但在现实生活中,动一个正处级干部確实是一件大事,必须报告。 李书记的话並没有让我们感到意外,隨后,我和徐国平起身告辞,走出了纪委。 我们坐车回单位,车窗外的风景如往常一样匆匆掠过。 上楼时,我稍作停顿,用手指了指楼上,示意去徐国平的办公室。 之所以选择徐国平的办公室,是因为他的办公室没有秘书,相对来说保密一些。 进了徐组长办公室后,他为我泡了一杯热茶,两人开始共同商討下一步的行动。 我凝视著徐国平,心中有些疑虑,不禁问道:“如果谭书记並不重视这件事呢?” 徐国平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这就看局长有没有胆量。” 我对他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追问道:“你说。” 徐国平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著用词,然后说道: “就动员一个人,直接向省纪委举报。”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一紧。这確实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同时也伴隨著巨大的风险。我並没有当即表態,而是沉思片刻后说道: “那就先看看情况吧。” 两人交流结束后,我起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我静静地思考著刚才的对话。真的要向省纪委举报吗?谁会有这样的胆量呢?这个决定可不是轻易能做出来的,需要深思熟虑。 一整天过去了,我没有收到任何关於此事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心情也愈发焦急。 第二天,情况依旧如此,我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我不断地在心里猜测著各种可能的结果,心情愈发沉重。 然而,这件事情又不好直接催促李书记,毕竟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需要谨慎处理。 我也深知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只能打听谭书记的行踪。 经过一番周打听,原来,谭书记这几天出差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稍稍鬆了一口气,但也只能继续等待。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下个星期一下午,我终於等来了李书记的电话。 电话那头,李书记的声音有些低沉:“谭书记同意先两规。”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所谓“两规”,就是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说清楚自己的问题。 这意味著事情有了进一步的进展。 既然如此,我立刻联繫了徐组长,让他通知邓院长去纪委。 然后,我迅速通知陈秀敏赶到我的办公室。 我一脸凝重,语气严肃地对陈秀敏说道: “有个重要消息要告诉你,纪委已经通知邓知难同志去说明一些相关问题。 陈秀敏听到这个消息后,被这突如其来的通知嚇了一跳。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你又没有问题,怎么半天都没有反应?” 她才笑道:“我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我说:“现在做两件事。一是马上开党组会,一把手进去了,不管有没有问题,我们要研究一下,要临时指定一名同志负责。 二是你马上要李主任通知一医院的班子成员集合,我们马上过去开会。” 陈秀敏立即出去。 大约五分钟,陈秀敏进来,说大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局里的党组成员都在家,现在往三楼小会议室去了。 一医院那边,李主任也发出了通知。 我说:“好,我们去会议室。” 当我和陈秀敏走进会议室时,大家都莫名其妙。 我走到会议桌中央坐下,说道: “开一个简单的会,只商议一件事。” 不知情的都望著我。 我说:“邓知难被纪委叫去。纪委不会轻易叫人的。一定是掌握了一些事实才对他两规。所以,我们集体商量一下,医院由谁负责。” 除了徐国平,陈秀敏之外,其他人大吃一惊。 我说:“陈局长,你分管一医院。你先谈个意见。” 陈秀敏说:“由医院的书记刘至为负责吧。” 我摇摇头,说道:“我提议暂由徐国平同志临时负责,大家的意见如何?” 眾人纷纷表態同意。 我说:“既然大家同意,我就宣布两条意见。一是徐国平同志暂时主持工作。二是大家不要到外面传播,对卫生系统来说,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散会。” 我是故意这样说的,哪里不会传播出去?只要会一散,全市皆知。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眾人纷纷往外走。 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叫上陈秀敏,徐国平往楼下走。 一会儿,车子驶出卫生局,我带著陈、徐两人直奔一医院…… 第487章:第一个內部举报人出现 到达医院之后,我们首先与医院的书记刘至为会面。 由於党组会刚刚结束,消息便迅速传播开来,医院內部也对此议论纷纷。因此,当我们一见面,刘至为显然已经知晓我们来的目的。 我简要地向他说明了一下情况,他频频点头表示理解。 紧接著,刘至为亲自陪同我们前往会议室。 此时,医院的领导班子成员们早已端坐在会议室里,交头接耳地议论著这起突发事件。 当我们步入会议室的瞬间,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刘至为书记引导我们入座,办公室主任则迅速为我们泡好了热茶。 刘至为书记开口说道: “今天,郝局长、陈局长以及徐组长来我们医院。想必大家都知道——邓知难同志被纪委叫走了。至於医院的工作怎么办,下面请郝局长作指示。” 我稍微清了清嗓子,扫了眾人一眼: “邓知难同志被纪委带走,具体原因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医院的工作不能停滯不前,我们必须要確保医院的正常运行。 经过局党组的研究討论,决定由局纪检组长徐国平同志负责代管医院的工作。在这段时间里,徐组长会常驻医院办公,希望大家能够积极配合他的工作,共同维持医院的稳定和发展。” 其他人都在各自岗位上正常工作,如果邓知难这个案子,涉及到各位,请到纪委去交待。当然,我不希望大家有问题。今天没有別的,就开这么一个简单的会议。” 我的话音刚落,刘至为率先表態,表示一定会听从指挥,確保医院的工作能够正常开展。 我看了看徐国平,然后对他说:“徐组长,你留在这里继续主持会议吧。” 接著,我和陈秀敏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刘至为刚想抬起屁股起身,又坐下了。 估计他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主人,而新主人是临时代理工作的徐国平。 回到办公室后,陈秀敏紧跟著我走了进来。她隨手关上了门,然后说道: “你把徐组长放过去,这是一招高棋!我发现他比陈坚强更有心计呢。陈坚强这个人太直接了,反而不太好。” 我笑了笑,说道: “说得对。你现在也知道用人了。有勇还要有谋。徐国平在这方面比陈坚强要强多了。 其实最关键的一点是,一把手一直在收钱,那其他班子成员难道就不收钱吗?他们这个班子成员里面,难道每个人都是乾乾净净的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所以啊,放一个外人进去,才能镇得住场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秀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跟你在一起,还真是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我说:“一个单位,关键的是一把手。一把手选好了,他不贪,別人就不敢贪。” 陈秀敏走了。 我开始处理日常事务。 过了一个小时,徐国平进来。 他匯报导:“刚刚把班子成员会开完,我准备晚上开一个科室主任会议,要说得厉害点,嚇一嚇那些科室主任,特別是那位妇科主任张美欣。” 我点点头:“你先开会,单纯点醒一下,说科主任有没有问题?一点问题也没有,我不相信,个別同志,我们掌握了线索。主动交代与被动叫去,完全是两回事。” “对对对,我会旁敲侧击。” 我给他一支烟,说道: “晚上开科主任会议,你要把张玉琴被人调包的事重点说一说。你就说,你个人觉得这件事有猫腻,一定要查一查。” 徐国平说:“对。就是要施加强大压力。我刚才打了电话给我纪委负责这个案子的朋友,他说,邓知难目前很硬,还没招供。 从外围先突破。就从张美欣下手。如果她不主动来找我,我就找她。” 我点点头:“你大胆工作,我是你的坚强后盾。” 徐国平走后,差不多下班了。 我便下楼吃饭。在食堂吃过饭后,到办公室午休。 所谓午休,就是到沙发上躺一躺。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来电。 我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郝局长,我是一医院的妇產科一名曾经的医生,想向你匯报一个情况,但我不方便到局里来,能不能单独向您当面匯报一下?” “曾经的医生?” “对。受到个別人的打击报復,现在不是医生了。” 我也没问原因,而是沉著冷静地说道:“第一,你选地方。第二,我一个人打的过来。” 她说:“太谢谢局长了,我家住在四水公园旁边,我在公园门口等您。” 我立即下楼,开了门,在路上拦了一辆的士。 到了四水公园门口下车,只见一个女子向我招手,我上前,女子说:“郝局长好。” 我点点头。 她便在前面领路,走了一段小路,也不说一句话。到了一个居民区,把我领进一户民居,又带我进客厅。才说道: “局长请坐。我原来是妇產科医生,叫万小香,这是我娘家。” 说罢,她就泡了一杯茶端给我。 坐下之后,她就说:“局长,我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向您反映一下张美欣这个人。” 我点点头,说道:“你有什么,儘管说。有事实的,或者你怀疑的,都 可以说出来。” 万小香就开始敘述。说她本来与张美欣是同一年进的医院,也一直在妇產科工作。 两人之间关係不算好,也不差。就是邓知难当院长,提了张美欣当科室主任以后,两人才出现矛盾。 原因就是张美欣与邓知难搞在一起,不乾不净。张美欣在科室是说一不二。她们两人才產生矛盾。 张美欣在邓院长面前就不断地告状,所以,她一个好好的妇科医生被调到医院资料室去管资料档案。 自己不服,就暗中收集张美欣的材料。原来妇科的一些同事对张美欣也不满,也提供了不少证据。所以,自己手里有证据,证明张美欣收过药商的回扣。 说罢,她就拿出了一盒药品,说道: “这些药品价格畸高,本来是一种產后恢復的辅助药,可吃,也可不吃。但张美欣每次都给產妇开这种补品,指定她们到外面的某某药店去买。 这是避开医院,私自赚钱。就这一项,她一年的进项就是好几万块。 这个事,我想过去举报,如果上面不重视的话,根本查不出。但只要认真查,绝对有大问题。这叫院外经营,挖医院的墙脚。” 我点点头,说道:“小香同志,谢谢你提供情况。如果说纪委把张美欣叫去,你敢不敢出面作证?” “只要局长支持,重视,我敢。在什么药店购买,是哪些人购买,我都有依据。” 我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你是试一试我的態度。但是,请你放心。局党组统一了思想,一定要查到底,我希望你勇敢地站出来。 你一个妇科医生怎么去管图书资料呢?这本来就是一种打击报復。我支持你。 下午,你就直接向徐组长当面匯报,我等会打电话给他。” 她说:“谢谢局长,有您的支持,我终於可以吐一口长气了。” 第488章:终於取得第一轮胜利 於是,第二个重磅炸弹开始引爆。 第二天上午,徐国平带著万小香直接到市纪委举报。 当面举报,一定抓人。 当然,这个抓人不比公安,而是请去说明问题。但进去了,也一点不轻鬆。 万小香举报后,张美欣就进去了。 她比邓知难好审得多,因为把她的合伙人之一,那个药店老板一抓。事情就迎刃而解。 药店老板也是个女的,是张美欣的闺蜜,抓进去之后,纪委的同志一嚇,就立马竹筒倒豆子,全倒了出来。 因为產妇来买药,都会说是张主任介绍来的。女老板就要登记一下,来人买了多少药。记这个数,是为了每个月分成。 这女老板確实讲信用,一笔一笔,分毫不差。她是做生意的,记笔数也是向张主任表忠心——我不分私吞一分钱。 这个,就成了天然的呈堂证据。 纪委的同志,把这份药店老板签名按手印的供词往张美欣一面一摆。她顿时无话可说,当即招供了。 办案人员就顺藤摸瓜,审问这些药是谁提供的。 她不说。 办案人员说:“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吗?有些丑事,你以为只有自己知道,其实,我们都知道。你不说,我们就把那些丑事全公布出来。 自己招供,我们就只写你与一个年轻药商有生意上的交易。” 四十多岁了,要是把她与一个二十多岁的药商有一腿,这叫家里人怎么生活?自己的女儿都有十七八岁了,所以,她招了。 她招了自己的,还招了与邓知难一起合伙与药材商勾结进药的事实。 进药材要通过药剂科同意,就算是院长同意了,也要通过这个科室具体经办。 所以,第三个人进去了,这就是药剂科王科长。 事情就慢慢扒开,招聘调包的事,也牵扯出来了。 在强大的攻势下,邓知难供出,第十一名吴某,顶替张玉琴进医院当护士的,是內部职工郑丽丽的女儿。 纪检干部精得很,审问邓知难。你为什么要帮这位郑丽丽?她送了多少钱给你? 这下就问到邓知难的死症了,横直说没收过郑丽丽的钱,只是关心职工家属的就业问题。 纪委的同志,审过这么多案子,早就成了精,把郑丽丽喊来问一问。 办案人员一见这郑丽丽长得十分漂亮,特別是两只眼睛不动情也勾人。往桌子上一拍,告诉她要想工作就说实话。 不想要工作,可以抗。不过,相信你也扛不了多久,你不说,邓知难也会说。 这郑丽丽哪里见过这场面,顿时嚇得十魄丟了七魄。倒豆子般,把自己与邓知难的丑事说了出来。 而且还很有点故事性。 说还是邓知难当医生的时候,她当护士,有天晚上值班。我和邓知难一同值班。一般来说,到了后半夜,医生就到值班室的房间睡觉去了。 护士必须坐在办公室。 因为有个病人突然说受不住了,她就去叫邓医生来查看。 邓医生查看之后,让护士给病人打了一针。 邓医生也睡不著了。就和郑丽丽在护士办公室扯家常。 拉著拉著,邓医生就动手动脚,毕竟是在公共场合,她也不敢大喊大叫,只是厉声警告。 后来,邓医生对自己蛮关心,经常送些东西给她,就这样…… 办案人员说:“这里不是写小说,可以打省略號的,你必须说具体,有多少次。在哪些地方发生的关係。” 这女的说,多少次也记不清楚了。有时在医院的值班室,有时在宾馆开房,有时是两人结伴去爬山,就在山林里站著解决…… 当然,所有的这些情况,都是徐国平转告给我的。 他是协助办案人员之一,当时並不能看到案卷,但是,纪委要抓下一个人之前,也跟他说了一些其他。再则,徐国平原来就是纪委的,这些带有刺激性的桃花情况,大家內部分享一下,也是常事。 只有一个月,基本上涉案人员抓的抓了,调的调查清楚了。 带队办这个案子的纪委副书记与我见了一次面。 他说:“这样的案子,纪委这一步的程序基本走完。总的来说,医院的刘至为书记还是没有问题。其他人的小问题呢,我们也不追究了,交给医院去內部处理。 局长,我们就看你的意见了。” 我对带队的副书记说:“首先是要感谢你们,医院的事,我们只能抓大放小。我服从你们的决定。” 这件由招聘牵扯出来的腐败案,经过一个多月,终於划了一个句號。邓知难、张美欣、以及那位药剂科的王姓科长,就由纪委移交给检察,进入司法程序处理。 至於那位第十一名,郑丽丽的女儿,我也没处分她。处分她干嘛呢?一个小护士,要错就错在她母亲身上。何况考试成绩也不差。 有人也不服,来找我论理。我说:“一个人讲良心。她没有参与调包,你们说要她参加体验,她就来参加体验。一个人找个工作不容易啊,何况她按正规手续入了编,成为了一名正式工。 现在开除她,她也是受害者。” 这件事,总算平息。 下一步,就是谁来当院长。 我找徐国平谈了一次。 我说:“因为你到卫生局来,仅仅一年,院长是正处级还要懂业务,你不是学医的,当院长不够条件。那么,就让刘至为院长书记一肩挑,你去当副书记。 熟悉两年工作,以后再当书记,如果你同意,我就带你到孟部长那儿去说说。” 徐国平当然乐意,说了很多感谢我的话。 组织也同意我的建议,不久,徐国平当上了第一人民医院的副书记。 至於肖逸的堂姐肖丽春,我二话不说,叫她们直接去找徐国平。七月底调入。 剩下张文杰同村子的那个张玉琴,我专门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局长。 问张玉琴家与他家的关係怎么样。 张局长说:“就是同村的,她找我,我就介绍给你。不介绍不行。” 我听懂了张文杰的意思,说道: “介绍了一个成功,別人又来找你解决工作,是吧?” 他说:“正是这种情况。在老家呢,你做了一件好事,就有永远做不完的好事。拨点小钱给乡里村上,我可以做得到。 解决工作的事,我请別的单位帮忙,別人就问我要拨款。我有多少钱啊?幸而像你这种能干的人,今年还没来麻烦我。” 我笑道:“我的主攻方向是省厅,要不到再向你要。既然是这样,就把她安排到下秦县人民医院去当临时工,以后再说。” 张文杰说:“非常好。” 当天,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张玉琴,叫她上来。 第二天早上她就来到了我办公室。 我说:“你到你们县人民医院去当护士,那里竞爭少一些,只要你在县里的招聘考试中考上了。成为了正式护士,我就把你调上来。 我给你们县里卫生局刘局长打了电话,你去找他就行。” 她知道今后还要靠我,连连感谢。 至此,经过一个多月密集的布局,查处,总算让下面这帮人怕我。 到了月底,张岳松把收集起来的【解放思想,振兴四水卫生事业】的帖子收集列印出来,送到我的案头。 我说:“你写个总结,简短点,五百字以內,我再作个批示,你按批示执行。” 他马上回办公室去写。十分钟就交上, 我在上面批示: “所有稿件印发给各党组成员,科室负责人,请在十天內看完,再评出优秀稿件,將其中的建议进行集中討论,吸取合理性的建议和意见。” 下一步,我就准备增加人手,进行一场內部改革。 张文杰建议办公室一定要配一名既长得漂亮,嘴巴又甜的女子。 我有过反覆,一时觉得他的合理,一时觉得不合理。 邓院长那人长得歪瓜裂嘴的,都有女人往他身上靠。 我绝对不能败在女人手里。 因为我不是唐僧,没那么高的觉悟。长得好看,嘴巴又甜,你想什么,她都猜得到。这样的女子一进来,最后是她当局长啊。 第489章:领导想事,高人一筹 为期一个多月的徵文结束,半个月后,选出十名优秀作者。决定在八月中旬予以表彰。 但是,偏偏大家公认的第一、二名都是女作者。 不管怎么样,先表彰,再培训,选人慢慢来。 我开始与省厅的司马处长联繫,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说我们开展了一场【如何振兴四水卫生事业】的徵文…… 他说:“知道,你们办公室早几天报送上来的电子稿,我看过,列印出来呈报了魏厅长。他说,厅里要出一期简报发至各地。推广你们这种做法。” 我笑道:“我们准备8月19號开一次徵文表彰会,邀请你和周厅来讲课。你讲如何做好新媒体时代的卫生宣传,周厅讲培养有益的业余爱好,提高自己的精神修养。 时间两天,你们18號上午过来,下午,我就陪你们看看莫林山。19,20號上课。20號下午就可回去,不占用你们周六周日的休息时间。” 他给我建议道:“18號过来,你就乾脆邀一下魏厅长。他上次还跟我们说过,说你那个莫林山医养中心不错。” 我说:“好,谢谢你的提醒,我试著邀请,不知他肯不肯来。” 司马处长说:“像通讯员培养这种事,事情太小,你就以视察【莫林山医养中心】为名邀请他。” 我笑道:“还是你高屋建瓴。比我想得周到多了。” 掛了电话,我想,邀请两个处长,虽说周处长掛了一个副厅的衔,只是打括號的,要曾副市长陪同吃顿饭就行了。魏副厅长下来,那至少要任副书记陪同才行。 我不能想当然地邀请,先要看任副书记有没有时间。他没有时间就不邀。 官场上最讲究对等接待。 卫生厅的二把手,市长书记不可能陪同。除非財政厅的二把手来了,他们才出面。曾副市长虽然是副厅,但魏副厅长是厅里的二把手。名义对等,实际上不对等。 你一个排名在后的副职,连常委都不是,与厅里的常务副厅长还是有差距的。 所以,第一件事,我就要与任副书记联繫。平常关係好,用不著跟他秘书联繫了。我就直接打过去。结果响铃不过三声,直接被掛断了。 我有点挫败感。不知任副书记是在忙,还是不想接听我的电话。后者应该不可能。 过了一分钟,手机简讯响了,我打开一看,是任副书记发过来的: “在开会,会散,我打你的电话。” 我顿时高兴起来。看来任副书记对我还是不错。一般的情况——领导有事,或者不方便接电话时,他就直接按断。 但是,绝对不会给你发简讯。是你找他,一次打不通,你不知道再打? 但是,当下属的也有苦恼——不知何时再打为好。过五分钟打……过十分钟打……还是过一个小时再打?没个標准。 所以,別人总以为当官好,但小官碰上大官,也为打个电话这样的小事而苦恼。像任书记这样,还回你一条简讯,小小的一个举动,让人感动。 所以,我要学习他的。 以后,下属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方便接听,我就回一条简讯。 这样,我就可以建立一个亲民局长的形象。 过了半个小时,任副书记打了过来,他的语气很亲切: “刚才在开大会,不方便接听。你说。” 我忙说道:“您在哪里,我当面来匯报几句行吗?” “行,我现在正回办公室。” 我马上叫舒展:“去市委。” 他立即跑步下楼。 到了常委办公楼,我快步上三楼,进办公室第一道门时,我对刘秘书笑笑。 刘秘书也笑笑。通常来说,秘书不会拦熟人。如果里面有人,他就会让你等一等。没人就只笑一笑。 我推开任副书记的门,笑道:“书记好。” 任副书记指了指沙发,示意我坐。 我也当过秘书,通常下属到书记办公室来匯报工作,並不需要个个泡茶。视自己与匯报者的私人关係远近,以及匯报时间的长短。 人家十分钟还没出来,那应该进去泡杯茶了。 我刚坐下,刘秘书就送进一杯茶。 任副书记对我高看一等,他到我身边坐下。 这叫平起平坐,没有高高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我们中间只隔一个小茶几。 我说:“有一件事向您匯报一下。” 他点点头。 我把网络徵文刚说了几句,他的手往下按了按,我立马停住。 任副书记说:“我正准备要政研室来你那儿调研一下。四水经济不行,人的观念也落后,什么都是纸质报告,没有利用网络的概念。 办公如此,宣传也如此。 我要政研室来调研一下,在全市推广你们的做法,都21世纪了,老是这种传统做法,那怎么行?” 我笑笑:“您在党校、江左市工作过,知道新生事物的可贵。我办了一个网络徵文,这次准备请省厅的两位处长来讲讲课。” “哪些人参加?” “就是徵文的获奖作者。” 任副书记摇了摇头:“靠几个作者发几篇帖子,推动不了。卫生系统分管新闻宣传的领导,一般是单位的书记吧,通知他们全都参加。” 我忙说:“您真是站得高,看得远。” “还这样停留在传统的方式方法上,四水怎么发展?九月份要召开全市宣传思想工作会议,我要专门讲一讲,你准备一下,来做一个发言。你那儿要做一个突破口。” 我吃了一惊。说:“自己还刚开始。” 任书记说:“刚开始也是你们主动做起来的,別人从来没做。很多单位,网上出现了不好的舆情,他们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利用网络扩大自己的。” 我笑道:“谢谢书记的关心。我来匯报是因为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为了办好这个培训班,省卫生厅宣传处的司马处长建议,把他们的常务副厅长魏有为一起邀过来。看看医养中心。 如果魏副厅长过来了,要请您作陪才行。时间我定在这个月的18號。” 任副书记往门外一指,我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走过去打开门,对刘秘书说道: “书记要你进来一下。” 刘秘进来后,任副书记问道:“18號有什么安排吗?” 刘秘书说:“18號上午有个工商联的座谈会,17號,19號没有活动。” 我赶忙插言:“魏厅长也要上午十点才到。” 任副书记对刘秘书说道:“你跟工商联联繫一下,把我的讲话安排到十点之前讲完。” 刘秘书退出。 我说:“太谢谢书记了。” 任副书记说道: “你要学会把事情做大。只要魏厅长答应过来,就一定要把他留下来。第二天,你不是要开班吗?我陪魏厅长参加你那个开班仪式。这样,你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连忙说:“书记真是太关心我了。” “不是关心你个人,四水应该藉助你这个开路先锋,把网络宣传这一块抓起来。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啊,我们一定要与时俱进。 再说,我和魏厅长也认识,他的能力水平都不错,多年的常务副厅长了,今后有可能接任厅长。你让他高兴,你的工作好搞得多。” 我內心一震,任书记透露的这一消息,真是让我这个对省里情况两眼一抹黑的处级干部,顿时亮堂。我对魏厅长了解不多,只知道年纪接近五十,平时待人和蔼。 我感谢了任副书记一番,站起来说道:“我马上去落实。” 第490章:认真做好迎接准备 回到办公室,我仔细思量一下:如果魏副厅长有接任厅长的希望,那么,他就希望下面多出成绩。如果下面的成绩跟他有关,就会增加他转正的法码。 想到这里,我细细地擬定了一套说辞,以保证让他对这件事感兴趣,然后才拨通他办公室电话。 为什么不打魏厅长的手机? 手机接听,並不代表他一定在办公室。 如果在开会,或者在车上,环境都不安定。只有在办公室,他才可以安静地接听电话,我也可以完整地表述自己的想法。 我拨通了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听。 直到电话快了断线的那一瞬,对面才传过一声:“你好。”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估计是刚才上卫生间去了。 “尊敬的魏厅长您好。我是四水市卫生局的郝晓东。” 他说:“哦,郝局长。” “我们市委任道义书记说与你很熟啊。” “对。他在党校,我们就熟,刚才,他还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你要举办一个网络方面的活动,一定要我过来参加,说他把自己的会议都推掉了……” 我內心涌起了对任书记的一片感激,领导当到这种份上,叫下属怎么不能感恩戴德呢。 我连忙说:“对对对。那我在这里诚挚地邀请您来四水视察卫生工作。” “好的,新局长上任,厅里也应该来打一转,让你们市里更好地支持你的工作嘛。” 这个电话打完了。 我久久地坐在那儿发呆。 一是魏厅长一定来。二是我又学会了一种领导艺术。 如果我的下属找我什么事,我表面上要他去做,实质上早已帮他沟通好了。等他去找人时,別人说,你们郝局长已经和我说了…… 那个时候,我的下属会怎么样? 他肯定会对我也是感恩戴德啊。 真是学不尽的领导艺术,各人身上都有不同的艺术特质,不然,人家也坐不到那么高的位置上去。 休息两分钟,我立即给周处,司马处长打电话。 两人听说魏厅长答应过来,都非常高兴。 接著,我又向曾副市长匯报了情况。 他笑道:“不错啊,你既邀请了魏厅长来,任书记接待,我当然全程陪同啊。” 掛了这个电话,我接著给李主任打电话,没人接听。我又打他手机。 李主任半天才接通,说道:“局长,在卫生间。” “赶快拉完,过来一趟。” 李主任进来之后。我说:“迅速通知党组成员开会,同时请你,岳松,財务室主任危静姝参加。” 等李主任走后,我就在笔记本上迅速写一下开会要点。 一会儿,我就上三楼小会议室。 眾人已经到齐。 我也没要陈秀敏主持会议了,这种会不是什么正式会议,就是安排工作而已。 我扫了一眼眾人,说道: “开个短简的会,有些事情安排一下。 第一件事,人员的安排与分工。自从我们的会计进去之后,危静姝改任会计,出纳从內部抽调了基础科刘琳负责。 这件事就在这里明確一下。刘琳懂財务,现在就正式调入財会室任出纳。 第二件事,徐国平同志已调到第一医院去了,纪检工作暂由陈坚强局长带管,等待组织任命新的同志来接任。 这两件事不是重点。接下来的事情是我们眼下一件最重要的工作。这就是办好优秀徵文的表彰和通讯员的培训班。” 在座的各位都微微而笑,觉得我把这个网络徵文看得过重了,安排办公室办一下就行了。最多是发奖时,党组的同志出席一下。 我提高声音说:“这次,省卫生厅的常务副厅长魏有为厅长都要来,同时,厅里的计財处周处长、宣传处司马处长陪同。 18號上午到达,由市委任书记、政府曾市长陪同,先参观莫林山医养中心,19號出席颁奖仪式。” 我的话音一落,全场肃静。 我的个爷爷,大家挺直腰身。想不到我把一场通讯培训班弄成这么大的架势。 一个个脸上又洋溢著幸福感、自豪感,向我行注目礼。 我接著安排道: “第一,请办公室向各个二级单位发出通知,讲明省卫生厅的领导,市委任副书记、曾市长要出席……我在想,取个名字为好。” 李主任说:“卫生系统文化建设会议。” 我立马说:“这个提议好。” 李主任幸福地抓著自己的头顶的头髮,既高兴又有点羞涩。 我接著说:“既然这么多重要领导出席,那么就通知各单位的党政一把手,以及分管宣传的副职都参加。其次,通知莫林山医养中心做好准备。” 李主任受了鼓励,建议道:“也要通知林场吧。” 我点点头:“我打电话,要黎场长请假回来。其次,领导们来了,住宿伙食的安排,请陈秀敏召集相关人员提前商量一个方案,明天交我。 时间只有三天了,请大家迅速行动起来,我管外面一摊子事,秀敏同志管內部一摊子事。各位副职听从秀敏同志安排。现在散会。” 我下楼,回到办公室,陈秀敏跟了进来。 两人坐下,她说:“想不到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我笑道:“主要是领导关心。特別任书记关心我们。” 她点点头,向我匯报接待方面的一些事情。 我笑道:“你安排都很周到,但人家来了是开班讲课。送个小红包,以讲课费的形式入帐。” 她也听懂了,是要送个红包给魏副厅长,便说:“这个你定。” 我说:“姐姐,你也要提出建议吧。” 凡是我要批评她时,就喊一句姐姐。这样,批评起来就不会生硬。 她说:“好好好。” 我说:“你以后也一样,下面的人向你匯报工作,你要先问人家的想法。” 当然,有些话我没有说出来——问別人的想法,就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办事水平和能力。凡事你布置,对方不提建议的。 一是胆子小,二是没主见,三是应付工作。 陈秀敏走后,张岳松进来了,他建议道: “李主任只安排我发通知,报社和电视台要通知一下吧。” 我没有点头。也没摇头,更没有要他喊李主任进来,只说:“帮我加点开水。” 这也是一种领导艺术。你表扬他,等於批评李主任办事不周到。所以,你不要回答。 你不回答,张岳松有种挫败感,觉得自己越级建议不妥。但你要他给自己添茶水,他立即又有了一种亲近感——觉得郝局长还是把我当成自己人。 等他走后,我给李主任打了一个电话,问他落实的情况。 他说:“我马上向你来报告。” 一会儿,李主任就进来,匯报导,一是安排了张岳松给下面各单位发了通知。二要后勤科去联繫酒店,三是要办公室和財务室安排会议室。 我说:“我们办个培训班,不报导无所谓,但省厅和市里的领导出席。宣传工作也要做一下吧。开会表现得好,散了会事一多,就忘了重要的一环。”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对,这是一件大事。局长是事无巨细,想得周到。” “加大对外宣传,这一点,你还是要加强啊。” “好的。以前花局长说少宣传,不要搞得到处有名。我的习惯都没扭转过来。” 我说:“天天到海洋大酒店去吃,確实不要宣传。我们干正事还是可以宣传。” “接受批评,马上就改。” 等李主任出去之后,我才打黎永志的电话。 “在上课吗?” “没有,这一节是自习。” “那我你说一件事。卫生厅的二把手要到莫林山去看一看,市委任书记、曾市长陪同,时间是本周三,你一定要回来一下。” “好的,我一定回来,是不是要告诉我们局长?” 我想了想:“这个,你自己考虑。像任书记去林场,你去告诉你们局长不妥,应由市委办发通知为好。” “我想也应该是这样。如果市委办没通知我们局长,就看医养心中为主,隨便看一下林场。” 我说:“对对对。” 大家不要笑。官场上的事就是这样:细节很重要,不能想当然。 於是,一连几天,局里高速运转,查漏补缺——就是为了迎接魏副厅长一行的到来。 第491章:检查细节,以迎领导 下午,市委办就有人跟我对接,问魏副厅长会来几个人。 我说:“六人。” 魏副厅长带个秘书加上司机一共三个。周处,司马,两人共一辆,加个司机。也是三人。就算两人不要司机,共开一辆车,也有两人。 加起来五至六人,一定不会错。 对方说:“统一由市委接待处安排食宿。市委安排一辆中巴上莫林山,你们去几个?” 我听懂了,就是我们不必去车。我说:“我们还是开辆车去打前站吧。” 工作人员很实在,说:“那就一个人也不坐中巴。” “对的。” 接完这个电话,我想,有任副书记出面来接待,我就轻鬆多了。 他手下有市委办,把接待这一摊子事全包揽过去了。 接待费神啊。就是乡里也有句俗话——客去主安。 次日,我又开了一次会议,调整了关於住宿,餐饭事宜。就是住宿由接待处安排。吃,前期由市委办负责,等魏厅长走后,两位处长归我们安排。 有关莫林山的讲解,由张岳松给我写个初稿。 俗话说:“领导一出行,下面跑断腿。就是说的这种情况。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清楚。领导到了地方,就等於一台大戏,拉开序幕就要开演。 锣要敲,鼓要响,喇叭要吹得呜呜叫,何处起奏,何时停顿,不能有半点失误,这是指伴奏一块。 至於台上表演的要求更高,表情要到位,唱功要一流,何时笑,何时不笑,更要捏拿得死死的。 如果是非常重要的领导前来,当地负责接待的,就是要把领导走的路线,还要先走一遍。这叫试路。 墙上有什么性病gg要撕掉,路边垃圾成堆要铲掉,牛羊可能横过公路地方,要派人驻守。领导下车的地方要清场。 还有,所有的食物,按接待时的菜式煮出来,包括喝什么酒,服务员上菜的时间,都要拿捏得恰如其分。这叫试吃。 当然,魏副厅长来,不必要这么高的要求,但是,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做好。 所以,这些天,我忙得上窜下跳。 第一天,听匯报,看参会的有多少人请假。对请假的单位,我亲自打电话,说不准请假。其中有个医院的院长他爹死了,我说换一个副院长来。 同时看稿子,就是我要向领导匯报,张岳松给我写了个稿子,我得修改。 第二天,就是实地查看。宾馆不要管了,莫山林还是要去打一转。 儘管黎永志回来了,我还是要去山上仔细安排一番。 黎永志接到电话,在林场地坪里等我。 我和他先到林场办公室商量,领导来了之后的行程。 我提出,先看医养中心。主看两个人。一是熊院长看一个病人,二是刘千树当场表演,最好是抬著进来,站著走出去。 之后用中餐。 在用餐之前,看五分钟短片。 中餐在莫林山林场吃,做几桌特殊的茶餚。由两种菜系组成。 一种就是山上的野味。 另一种就是山上的药材。什么山药参汤,当归燉小鸡,黄花炒鲜肉,竹笋伴地菜。总之,就是突出野生、滋补这个主题,药材,山货这个特色。 饭后不休息,安排大家到疗养宿舍去看看。要领到闻述辉妈妈的房间看一看。一定要造成不是专门安排的,而是不经意的相遇。 然后再去药材基地,客人有兴趣的话,就再去望日峰。 我安排清楚之后,黎永志把这些事情细化,同时也提出了好多中肯的建议。 比如要看看病人,安排一两个会表达的病人,说说医疗中心的好处。看闻述辉母亲时,要她的那个陪护站在走廊上,我们好像突然遇到,才带魏厅长等领导进去。 反正要自然,真实,看起来没有刻意的痕跡。 总之,我和他商討了所有细节,黎场长都给予了有效的方案。 跟黎场长这样的人共事,就跟舞台上两个人演对手戏一样。就是戏池里的鼓手敲错了鼓点,两个人都能演得观眾看不出毛病。 车子离开莫林山,我对舒展问道:”刚才这黎场长,你看能当个多大的官?” 舒展笑笑。说道:“我弄不清。” 我说:“只要给他一个位子,他是什么官都当得下。” 舒展点头:“我也感觉到他是个厉害人物。” “是嘛?” 舒展说:“你刚才提出了很多问题,他都能轻鬆化解。还能说出自己的主意。” 我点点头,问道:“你看过朱时茂与陈佩斯的小品吗?” “春晚上的小品,我都看过。” “那我就举个春晚上的例子给你听听,他们两个达到了高度的默契。 演配主角配角的时候,陈佩斯肩上斜背著一只手枪,他一用力,把那根手枪套子上的皮带扯断。” 舒展说:“对对,这个情节我记得。” 我说:“这是一件意外事故。” 舒展有些不相信,问道:“本来没有这个情况,是突然发生的。” 我点点头:“对。不是戏中的情节。是带子质量不行,一扯就扯住了。这时,朱时茂马上反应过来,说道:你这个劣质皮带。” 陈佩斯马上把皮带打个结,又背到肩上,说:“皮带不好,但老子的枪是真的。” 舒展哈哈大笑,说道:“我以为剧本是这样写的呢?” “剧本没有这两句,是他们急中生智补上的。但观眾一点也没有看出来,这是后来一次访谈中,朱时茂讲出来的。 这就是说,黎场长这个人就有这个本事,他眼观四向,耳听八方,反应非常机敏。不管你说什么话,他是既能理解,又能接上。 但是,局里还没有一个这样的人物。” 舒展说:“那要请黎场长来上几场培训班。” 我摇摇头:“机敏是培训不出的。这是与天带来的一种技能,一种智慧。但你还不错。到底跟团长开了几年车,比局里的人机敏一些。当然也有天赋。” 他笑道:“谢谢局长的表扬,但离局长的要求,我还差得远。” 经过两天密集的准备工作,我和卫生局的同志就要迎来第一次大考。 想不到考试上升。 任副书记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新来的周市长,跟魏厅长也很熟。听说魏厅长要来,他抽出时间,要陪魏厅长上莫林山。 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得万无一失了,我也信心十足地说: “非常欢迎周市长对我们卫生部门的工作大检阅。” 接下来这个晚上,我就在办公室加班,要把欢迎词重新修改一遍。 我一定要把几个领导的名字巧妙地放到讲解词中去。 一个是魏有为——大有作为。一个是周河清,海晏河清,一个是任道义。勇担道义。 第492章:进入周市长视野 8月18號,星期三,我派陈秀敏坐齐晓伟的车去山上打头阵。当然,一同去的还有四水日报和四水电视台的几位记者。 然后,我坐舒展的车去高速出口等魏厅长的车队。 大约九点,司马处长就打电话给我。 我把免提打开,目的是让舒展听到我们的对话,就不要再向他转述了。 司马说:“只要二十分钟就可下高速。” 我说:“好的,我们在出口等你们。” 我又马上报告任书记。 任书记说:“把他们带到机关大院內前栋停车坪。” 掛了机,我问舒展:“任书记为什么要我们把魏厅长带至机关大院的停车坪?” 舒展说道: “第一,周市长是地方的主人,魏副厅长,就算他是打括號的正厅级,但周市长的实际职务比他高。 第二,主人当然是在自己的院子里迎接客人,除非是副省级领导来了,他才到高速出口去接。” 我笑道:“不愧给团长开过车。” 等了一会儿,两辆车驶出高速口,舒司机按了一声喇叭,在前引导。 大约开了十多分钟,三辆车子进入机关院內一號办公楼前的大坪。 我立马下车,只见周市长、任副书记、曾副市长上前,分別与魏厅长握手,问候。 魏厅长则把周处长,司马处长两位介绍给周、任、曾三位领导。 大家又是握手。 周市长说:“那就先看吧。” 我转身跑过去上车,舒展一直没熄火,一踩油门,车子在前面带路。 车子出了机关大门,我就打电话给陈秀敏: “现在离开机关大院,半小时到达。你和黎场长、熊院长到提前前坪迎接。” 路上一共有四辆车,飞速前进。 到了莫林山下,我再一次通知山上,告诉他们已开始爬盘山公路了。 十分钟后,我的车子第一个到达医养中心前坪。我立即下车,迎接的三位与我匯合。“ 等主要领导下车后,我才带黎永志等三人上前,给魏、周两人介绍: 我说:“这是林业局副局长、林场场长黎永志。这位是卫生局副局长陈秀敏。这一位是医养中心的院长熊十辨,从福建请过来的专家。” 魏厅长就和三位一一握手,周市长和黎、陈两人点点头,只和熊十辨握了手。 这时,我说:“厅长,我当一下讲解员。” 魏厅长笑道:“局长亲自当讲解员?” 任副书记说:“他可以,文才好,口才也好。” “欢迎省厅魏厅长带队的各位领导来到风景秀丽的莫林山风景区。这所医养中心是市卫生局与市林业局合办的。 万亩森林如氧吧,世外桃源迎贵宾,说的就是这里。请各位领导跟我一起进入医养中心。” 我边走边带他们上二楼。我说: “请各位领导到二楼会议室休息,先喝一杯茶。” 魏厅长说:“先看。” 我把领导们引入熊十辨的诊室,介绍道: “熊十辨先生是福建人,把他引进来以后,成为医养中心的定海神针。获得广大患者的交口称讚。 我举一个例子,省委党刘校长的父亲面瘫多年,就是由熊院长治好的。目前基本恢復到正常水平。” 这例子一举,眾人纷纷交头接耳。 魏厅长对熊十辨来了兴趣,连问了他好几个问题。熊十辨对答如流。 魏厅长说:“下次到厅里来,我们好好交流,我也是学医出身的。” 我带大家出门,往一楼走去。 进了刘千树的诊室,他正在给人治病。我提前就跟他说好了,不管谁来了,都不要过来打招呼。 刘千树正在治疗病人,我介绍道: “刘千树先生是位奇人,他一直用纯手法治病。手法治病是不藉助於药物。它是对人体的经脉进行梳理,关节的归位,穴位的刺激来达到人体肌能的恢復。” 大家感到好奇。 我问:“刘医生,这个病人情况怎么样。” 他说:“马上就可以结束了,今天刚进来的,不能走路。” 我转身大家介绍道:“患者今天收治的,进来时不能走路,哪位是家属?” 旁边一位女子回答:“我是。” 我又问:“是不是送进来不能走路?” 她说:“不能走路。” “是你的什么人?” “我爹。” 我刚问完,刘千树在患者背下拍了一下:“下来,自己走。”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一位六十多岁的患者从长条几的治疗桌上,由她女儿扶著下来,然后,刘医生说:“走,放心走,走,勇敢地向前迈出第一步,对,落下去,提右脚,放心走。对,落下去、” 我的个太爷爷加太奶奶。 老头竟然慢慢地走起来, 大家让开一条道,她女儿站在一边,怕老人倒下去。但刘千树胸有成竹,鼓励道:“走,先走三十步。” 魏厅长是第一次见到,新来的周市长也是头回见。 我才向刘千树介绍魏厅长,周市长。 刘千树双手合十。连连示意。 大家纷纷称讚刘千树的医术。 看了这一处,我说:“其他地方就不看了,请各位领导到我们的疗养心中,看看一些长期在此疗养的病人。” 我专门带著他们往闻述辉妈妈住的那个单元走。黎场长则早已通知章小琳打开房门。 走到二楼,我说:“对了,就到这个套间看看就行,这是省委政研室闻主任的妈妈在这里疗养。” 魏厅长一听,说:“他妈妈在这儿疗养?” 我说:“对,在这儿住著都捨不得走了。” 大家进去,我给张老师介绍了来人。 魏厅长、周市长、任副书记、曾副市长纷纷上前问好。 大家暄寒几句,才走了出来。 周市长责备 :“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我说:“应该检討。” 任副书记说:“这只能怪述辉,他不想让人知道。” 最后一个行程,就是回餐厅。 我边走边介绍:“各位领导,我们到餐厅去,一是有个图片展,二是看一个五分钟的短片,到时,再请领导们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指导。” 眾人先图片展,由黎永志介绍。 然后上楼,看了一个五分钟的短片。 然后,又请大家到隔壁会议室入座。 早已摆好上水果,服务员上茶。 我跑到任副书记身后说:“请您主持座谈。” 任副书记说:“尊敬的魏厅长,还有周处长,司马处长,欢迎你们来到四水。你们行程匆匆,没有停留,直接到基层医院了解情况。 下面开一个短简的座谈会,首先请周市长致欢迎词。” 周市长倒是十分幽默,说道: “客人深入我市几十公里,再致欢迎词有点不礼貌了。但是,这充分说明了魏厅长是一位十分务实的领导。不讲繁文縟节,只求眼见为实。 所以,我的欢迎方式很独特:就是两个【多】。 一是请魏厅长【多批评】我们,批评使人进步。 二是请魏厅长【多支持】我们,多给点经费,让我们改善卫生工作的落后面貌。” 周市长幽默风趣地说完了,任副书记说: “下面,我们请魏厅长给我们作指示。” 魏厅长喝了口茶,说道:“百闻不如一见。市长有两个【多】,我有三个【想不到】。 第一个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医养中心办得这么好。 別的我还不太了解。但省党校刘校长父亲被熊院长治好了面瘫。这个不能说假话。刚才这个刘千树能够让病人立马走路,这是我亲眼所见。 第二个想不到,就是市委政府胆子大,让这么一个三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来当卫生局长(眾笑)。看来是选对了。 第三个想不到,就是四水市这么重视卫生工作,今天是周市长、任书记都来了。听说任书记明天还要给卫生系统的十佳好作者颁奖。 所以,四水对卫生工作非常重视,我回去以后,一定向厅党组匯报,该支持的一定支持。” 大家一起鼓掌。 黎永志进来对我耳语:“可以用餐了。”我转告任书记。 任书记站起来说:“请各位领导到隔壁餐厅用餐。” 在酒桌上,大家你来我往,非常热闹。周市长几杯酒落肚,说出一句真话: “我就喜欢小郝这种实干型的干部,那些嘴巴说得天花乱坠,文章写得文皱皱的人,多半不干实事。” 我嚇了一跳。心想,我花了一个晚上精心构思的发言稿,確实文皱皱。幸而任书记没让我发言。 第493章:另设一个网管办 魏厅长在四水停留了一晚,次日清晨,在任副书记和曾副市长的陪同下,他来到了我们局里的大会议室。当然,周处和马司也被我邀请到主席台上就座。 而在台下坐著的是全局的干部,以及来自全市各医院的党政一把手、分管宣传的副职,还有十位荣获优秀徵文奖的获奖者。 会议由曾副市长主持。 他首先向与会人员介绍了出席会议的各位领导。这无需过多动员,每当他介绍到一位领导时,现场都会自发地响起热烈的掌声。 每一个参会者都为能有这么多重要领导出席而感到无比自豪。毕竟,卫生系统的一个【宣传工作会议】竟然能惊动如此眾多的大领导,这实在是令人振奋。 尤其是对於那十位优秀徵文获得者来说,他们或许在某些场合见过任书记和曾市长,但魏厅长,对他们来说基本上是头一回见到。 现场的掌声热烈,这也让领导们的情绪更加高涨。 任副书记致词,魏副厅长讲了话。然后才进入颁奖环节。 一个小时后,由司马处长开讲。我下楼送领导们。 魏副厅长坚持要走,他解释说厅里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儘管任副书记和曾副市长极力挽留,但魏副厅长心意已决。最后,大家只能握手道別。 我和舒展一直將魏副厅长送到高速入口处。看著他的车子缓缓驶入收费站,才往回走。 回到会议室时,司马处长正在台上讲课。 周处长则由陈坚强陪同前往宾馆休息。 我也坐下来听课。 一听课,我发现还是有问题。 听眾分为两个层次。一部分是局里的年龄大的同志,以及下属二级单位的领导们,他们对听课似乎並不太在意,认为听不听都无关紧要。 另一部分则是局里中青年人。以及十佳优秀徵文获奖者,他们全神贯注地聆听著司马处长的讲解,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 我决定下午上课之前,整顿一下学风。 两点半,学员进入会议室,我要陈秀敏陪著司马处长到二楼休息片刻。 自己先到会议室,给那些不太重视听课的人敲敲警钟。 我一脸严肃地说道: “上午的课程,我虽然只听了一小段时间,但更多的时间是在观察大家听课的状况。 经过观察,我发现有些人来这里上课纯粹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他们似乎认为网络时代与自己毫无关係,完全没有意识到网络的重要性。” 我稍作停顿,接著说: “在此,我想跟大家做一个预测。现在是 2004 年,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用不了几年,医院就会全面普及电脑的使用。到那个时候,医院开处方也会在电脑上进行,不再是手写。” 我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医院领导们,继续说道: “在座的各位医院领导,如果你们连电脑的基本常识都一窍不通,更別提如何使用网络、利用网络了,那你们还怎么去管理医院呢?你们到底是持什么態度呢?” 我提高了声音,强调道: “两天的培训结束后,由办公室出一套考试卷子,进行闭卷考试,考试內容就是司马处长所讲的网络知识。 如果有人考试不及格,对於县里的同志,我们会將情况通报给你们县里;而对於市里的同志,我希望你们能够主动提出辞职,或者局里给你调整岗位。 因为你们已经明显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形势了啊!” 说完这些话,我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张岳松身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去请司马处长来上课吧。” 我的话音刚落,原本还稍显嘈杂的教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那些年龄稍大的学员们,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凝重起来,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紧张地交头接耳。 我看著他们的反应,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这一警钟,总算是敲得恰到好处。 果然,当司马处长走进教室的时候,气氛明显变得严肃了许多。那些年龄大的学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专注地盯著司马处长,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上课铃响后,司马处长开始了他的授课。 这堂课的內容对於一些学员来说可能有些难度,但令人欣慰的是,那些原本听不懂却又不好意思提问的学员们,此刻也不再顾忌所谓的【失脸皮】,纷纷举起手来,向司马处长提出自己的疑问。 司马处长对每一个问题都耐心解答,他的讲解深入浅出,让原本晦涩难懂的知识变得清晰易懂。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会发出恍然大悟的感嘆声。 当然,相比之下,周处长的课程就显得轻鬆一些了。 他主要讲述的是如何形成一种高尚的个人爱好。 周处长用生动有趣的例子和幽默风趣的语言,让学员们在轻鬆愉快的氛围中,对高尚的个人爱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样,连续培训了两天,在送走两位处长后,还真的举行了一场考试。 当然是开卷考试,大家可以翻笔记本。 考完,我就把评分的事交给了张岳松。 紧接著,结业典礼正式开始。在典礼上,我感慨地说道: “这短短两天的学习时光,实在是太过短暂了。这样的课程,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而且今后还应该经常开设。 我们必须要在全局上下形成一种浓厚的学习氛围。 因此,在大家回到各自的岗位之后,有两件事情需要去做。” 我稍作停顿,然后接著说: “首先,每个医院都要就近聘请懂网络的专业人士,组织本院的所有人员参加网络知识培训。这不仅有助於提升大家对网络的认识和应用能力,更是適应时代发展的必然要求。 关於这项工作,我会亲自下到各个医院进行抽查,確保培训工作能够真正落到实处。” 说到这里,我看了一眼张岳松,接著说: “局里这边,由张岳松同志负责,新成立一个科室,叫做网管办。这个科室的主要职责就是专门推动网络和信息化管理工作。这是时代发展的大趋势,我们必须紧跟步伐,不能落后。” 第二件事,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实践,大家逐渐意识到自身存在的不足之处。 我们对於新生事物的了解和掌握还相当有限,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我们对现代医学领域的新技术同样缺乏足够的认识。 因此,为了提升医院整体的医疗水平,每个单位都应该积极选派一些中青年医生前往省级乃至省外的大型医院进行进修学习。 毕竟,医院要想取得良好的发展,关键在於拥有高超的医疗技术。只有技术过硬,才能更有效地治疗各种疾病,从而贏得患者的信任和口碑。 而当医院能够成功治癒更多的患者时,自然就会获得相应的经济收益。 有了充足的资金,医院便可以购置更先进的医疗设备,为医生们提供更好的工作条件和技术支持。 同时,也能够派遣更多的医护人员外出进修,不断更新知识和技能,进一步提升医院的整体实力。” 散会后,我把张岳松叫到办公室:“你写一个设立网管办的报告,我送市编委。” 其实,我就想立即提拔他。 提拔他当网管科副科长,再从十个优秀选手中调一两个人进来。 既可以推动卫生系统的网络事业,平时,又是我直管的一个秘书班子。 第494章:孟部长一席话,让我从梦中惊醒 从九月份起,我开始动人。 一是配齐干部,局网宣办这个机构批覆下来之后,先把张岳松提为网宣办副主任,这个够格,他在医养中心搞了两年,回局里差不多又是一年。 那么,就让他以副主任身份主持工作。 接著让他挑选两个人。他从十佳优秀徵文作者中选了两个。 一个叫唐婉,女,漂亮,文笔好,二十四五岁,未婚。 一个叫宋之问,男,单单瘦瘦,二十六七岁,已婚。 九月初,人员报到之后,让他们到花枝芳原来办公的小套间去办公。 然后,召集三人开了个会。我说: “你们三个人以岳松为主,他是副科长。主要任务三项。 一,抓好全市各级医院的对外新闻宣传。有什么好人好事,或者新的动態,积极向上级媒体投稿。专门设立这个机构,就是要爭全省卫生系统新闻报导第一。 从今年开始,做不到就退回原单位。但不要出现我郝晓东的名字,就是实事求是,做了什么写什么。特別是要向三个地方多报送。 一是省厅,二是【四水日报】,三是【秦江日报】。 第二点,抓好全市卫生网络工作的管理和培训。网络时代已经来到,全市医务工作者都要会用电脑。这个由岳松带你们到最先进的医院去学习。 那些大医院已经开始网络办公了。 第三点,协助办公室做好全局的日常工作。你们是独立的,但与办公室密不可分的。三人都是才子才女,办公室的文稿仍由你们擬定。 交代完毕,我问岳松有什么要求。 他说:“我最想了解的,就是医院电脑化这个具体操作。” 我点点头道:“要陈局长安排车子,你与司马处长这次熟了,直接与他联繫,请他推荐一个医院,你们三个人同时去学习。” 把这件內部事情定妥,我就要动班子成员了。 一是我確实缺人,二是有些人我必须调整出去。 这件事,必须先向组织部孟部长匯报。 9月6日,星期一,我给孟部长打了一个电话,说邀他到张文杰叔叔家吃个晚餐。 我们三人,基本上是个铁三角。他说换一天,星期二吧。 那就以孟部长的为准,我与张文杰通了个电话。他说行,我也有些事要找他匯报。 一天,一晃就过去了。 9月7日,张文杰开车,先接到了我,再接孟部长,开到东郊张文杰叔叔家。 这里基本上成了我们议事的据点。 三人上楼,张文杰是半个主人,由他泡茶倒水。 坐下之后,我说:“张局长,你先来。” 张文杰把局里要动的人,先向孟部长做了十多分钟的匯报。他的情况,我也不懂,不提建议。 孟部长听完,点点头,说道:“我回去想一想,再答覆你。” 然后,他很直爽,朝我问道:“你有些什么问题?” 我说:“要把卫生局搞好,我的调整幅度就要大一些。” 他点点头。 我开始介绍:“班子成员中,陈秀敏不动。接下来就是陈坚强,这个人要置换出去,原因有两个: 一是后来的徐国平,我把他放到一医院,今后让他接任书记一职。陈坚强不会高兴。二是陈坚强这个人没有一点心计。只適宜搞纪检工作。” 孟部长点了点头,说道:“让他去公安局吧,公安部门需要这种敢打敢冲的,跟卫生局这些文化人在一起,他確实不適合。” 我说:“对,这就是因人而异。或者调回市纪委哪个处室负责也行。” 我说:“如果陈坚强走了,最好把张行远从教育局调到我那儿当三把手。他在教育局是排在最后一名的副局长。 行远当一把手不行。但当副手绝对可以。” 张文杰说:“这个方案行。行远这个人踏实肯干。主要是放心。 孟部长说:”你继续说。“ 我说:”何仲文这个人就原地不动,管了多年的医政,药政工作,业务熟。他的特点是谁上台就支持谁。其次,工会主席夏旭辉,现在是副局长。 这个人倒花立了功,但身体不行。反正过几年就要退了。不动了。 剩下就是工会主席一职,我想让办公室主任李远山接任,列为党组成员。” 孟部长听后,沉思一阵,说道: “你那个班子,確实不怎么样,都是东拼西凑起来的。陈秀敏也不是接班的料。唯有一个人我认为合適。” “我和张文杰一齐问道:“谁?” 孟部长说:“黎永志。” 我和张文杰同志吃了一惊。 孟部长说:“你们要有长远眼光,文杰,你在五科出去之后,到干部培训中心是当一把手,后来又到教育局,现在到財政局。是经歷多个岗位,符合衝刺市级领导的条件。 我和任书记为什么要把你放到財政局这样重要的岗位上去,就是为了动下一著棋。 至於晓东呢?你还准备到卫生局搞一辈子?你也经歷了多个岗位。卫生局搞好了,也可到其他单位去嘛。那么,谁来接你的班呢? 一是要来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二是要来一个有能力的人。陈秀敏能接班吗?她的才能也只能当副手。” 我听孟部长这么一说,他真是高屋建瓴,想得深远,便连连点头。 孟部长说:“现在,你是一人双岗,既是局长又是党组书记。把书记的位子腾出来,让陈秀敏当党组书记,她心里也舒服。 把黎永志调到你手下当常务副局长,名义上的三把手,实质上就是来接你的班。这样,你干两三年,迅速换单位。” 我听完,嘴都合不上。 原来孟部长把我和张文杰的人生轨跡都设计好了。 张文杰说:“部长真的是看得远。给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我连连说:“谢谢部长的指导。” 我心想,按孟部长的说法,他是一定要我下县。如果不下县就难以通达。 孟部长说:“当著你们两人的面,我给你们每人指出一个缺点。” 面对父兄般关心我们的领导,我们连连点头。 孟部长说:“文杰,你那个办公室主任,女的,会说,又漂亮。你不要跟我多少理由,一定要换,换到其他科室去。 你们局里有些同志跟我反映,你很信任她,经常带她跑省里。我相信你是一个有远大理想的人。但是人言可畏。一定要调开。” 张文杰想解释。 孟部长摇摇手:“我不想听。” 张文杰的脸红得像猪肝色。连连点头,说:“好,一定做到。” 孟部长说:“不做到,你是羊肉没吃到惹一身的骚。仕途到此为止,能不能保住这个位子还难说。” 这真是拿著刀子刮腐肉。 我更紧张了。不知孟部长要指出我的什么缺点,忙抽出烟来,一人一支,又给他点火,其实心里紧张得要命。 孟部长吸了一口烟,问道:“社会上传言你跟舒老书记的女儿在谈恋爱?” 无法迴避,我点了点头。 他说:“你准备把家安在哪里?” 我不好意思,说:“暂时没有想好。” 孟部长说:“你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啊。如果你不想有什么作为,我就不想说。如果你想有所作为,我就要说几句。” 我马上说:“部长,我想进步。” 他点点头:“我知道你的如意算盘,就是官也想做,美人也想抱回家。但世界上的事,不是依你的想像来展开的。 你想在卫生局努力做一番事业,然后调到卫生厅里去,但你能当副厅长吗?不可能的。你去了当个处长,根基太浅,轮一辈子也轮不到你。 於是,你就想,为了爱情,跟卫生厅领导搞好关係,去当个处长也行。那么问题就会出现。你要走,是確定了方向要走。別人就偏不让你走。 你不是得罪了花枝芳、曹再升,邓知难吗?他们进去了,他们还有自己的一批人啊。內部也有,外部更多。 你確定目標要走,人家就告状不断。拖都要拖死你。其他人会帮你吗?不会。你走了,对人家没有任何好处,谁来帮你? 你要想过平安日子,你就找她。不然,就只有一条路,动员舒书记的女儿到四水来工作,否则,你就不要跟我来谈什么工作。” 我的脸又红又白。 我半天才说:“您是真心关心我和张局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张文杰说:“我发誓,一切按部长的指令办。” 我说:“女人是第二位的,部长的指令是第一位的。” 其实,我说这话的底气不足。不知舒雨晴真的会不会像她所说的,到四水,她也愿意来。 第495章:师父有主见 作为组织部长,孟部长要等我考虑成熟,向他交出人事盘子之后,他才会带我去向任副书记匯报。 眼下,第一件事就是需要我確定——我的人生之路怎么规划。 走的话,再搞一两年就走,不成问题。 一是通过刘校长那层关係,他早说过,去党校当个处长。二是魏厅长对我还赏识。调到卫生厅去,我还是有把握。 不走的话,变量很大。 一就要与舒雨晴商量,让她到四水来。二是我现在的这些关係,比如刘校长,魏副厅长,这些到时还用不用得上? 比如他们换到其他单位去呢? 再说孟部长还在不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还有任书记会不会调走呢? 山有定势,但水无常態。 想了很久,我决定给师父打个电话。 周三晚上,我专门给师父打了一个电话。 我说:“师父,本来要到江左来打一转,但这些天工作多,我先打个电话给您。要耽误你一点时间,多说几句。” 师父说:“讲吧。你师母到我妹妹家去了,我有时间。” 我便把孟部长讲的,以及我与舒雨晴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 师父说:“孟部长说的有道理。既然是这样情况,你就盯住一个位置,不下县也可以做到。” “哪个位置呢?” “四水市经济开发区啊,它既是跟县一级同等架构的单位,又在市区,工作性质相对单纯,就是招商引资,你做这个工作合適。” 我长长在吐出一口气,我觉得师父是神仙,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指点我。我怎么老是想到县里呢?对,还有几年时间,我一定要瞄准这个位置。 天下的位置,不在乎现在是谁在位。而在乎领导给不给。领导给你,把现在的调开就行。 瞄准,紧紧瞄准。 难怪师父说我还是个七段。他是动一步要想十步的人。 我也只是个七段,甚至连七段也不够格。 感谢了他之后,我感觉突然放鬆了。 放鬆了,就恨不得抱住雨晴,也狠狠地放鬆一下。 別笑,请严肃一点,这是男人取得某件事情胜利后的本性。 次日上班,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雨晴。 响了好儿才接,她说道:“对不起,刚才来了一位客人。郝局长,请指示。” 我笑道:“这个星期五,你来我这儿吧。” 她说:“好啊。秋天了,你的棉被要拿出来晒一晒了。冬天要用。你肯定没有想到吧。” 我笑笑说:“確实没想到。” 她说:“不能像读书那样了,有女同学帮你晒被子,套被面。” “没有那么好的女同学关心我,都是同寢室的邵子勛帮我做。” “邵子勛是谁?分到哪个单位嘛,你也把你的同学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嘛。” “广东省经委。” “呵呵,都是些有出息的人啊。他会做这些事?” 我笑道:“广东是个好地方,不管多大的老板,抽的是八块线一包的红双喜。街头吸双拖鞋,身家上亿。我同学在读大学时就带我发gg纸。 所以,我同学是什么事都会做。” 她哈哈大笑,说:“不是劝我去找个广东人吧。” 我说:“那边年轻女同志太多,估计你没有竞爭力。” 她说:“我咬死你。” 这时,岳松进来,我才掛电话。 岳松说:“我打了电话给司马处长,他说直接到在他们厅里网络处去跟班学习就行。” 我说:“你要向司马处长学习,人家这么大的处长没有一点架子。” 他笑笑:“我天天陪著两位处长,跟他们拉近了关係。” 我点点头,说:“你去吧。回来再教他们两位。” 一会儿,唐婉进来,她说道: “局长,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写了一个网络培训和宣传的计划,张主任看过,又送陈局长审阅了,请您审定。” 我接过文件,她站著。 我指了指沙发,说:“坐吧,站著干什么?” 她坐下,我认真地审阅。 陈秀敏一个字也没改。我心想,她应该不是非常懂。一般来说,副职懂行的话,会签上自己的意见。特別是她作为二把手,一定要提些建议。 她仅仅写了一句——报郝局长审定。 审定什么呢?她半点意见都没提。 我在报告上至少改了三行字。但没有立即给她,我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放下杯子,她立马端过我的杯子去饮水机前,帮我加满水,双手端著放在我面前,退回坐下。 我问:“毕业分配就在二医院办公室工作?” “对。” “为什么没当护士就直接分在办公室?” 她有些紧张,说道:“局长,我不是学护理的,是四水师专毕业的。” “哦。才女,难怪直接取了这第一个才女的名字。” 她掩口而笑,半晌才说:“我爸给我取的,我小时不懂,长大后很多人取笑我,我爸说,他就喜欢我做一个婉约又有文才的人。” “你爸做什么的?” “小学老师。” “你妈做什么呢?” “也是小学老师。” “哦,局里虽然有没有陆游这样的大才子,我希望你成为唐婉一样的女诗人。” “局长,您对唐婉也熟?” “没读过你这个唐婉的诗,但读过宋代唐婉的《釵头凤》。” 她马上冲我笑一下:“对,张科长说您爱好文学……不,不是爱好,是有很高的造诣。” 我笑了:“造诣不是乱说的啊,我只是爱好。” 说到这儿,我才把修改好的稿子给她,说道:“印好之后,下发。” 当个领导就要明察秋毫。遂人心愿。张岳松选唐婉,就是想把她发展成女朋友。领导一定要读懂人心。 所以,岳松当时来匯报,说他选中了两个人。我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岳松现在的干劲很大,刚刚几天,方案就写出来了,联繫进修的事已落妥了。 一连好几天,机关平安无事。 直到周五下午,雨晴才打来电话,说她下午请了假。四点出发,五点多就会到。然后说:“郝局长,你也要给我一片钥匙嘛,我也是半个主人。” 我笑道:“好的。” 我取下钥匙交给舒展,说:“去淘一片。” 一会儿,舒展就回来了,给钥匙还配了一个好看的钥匙圈。说道:“这样就不会丟。” 我心想,会做事的就永远会做事。 跟动棋一样,你动一步,他就会想几步。 我说:“下午也没事了,你送我回去。” 今晚,就和雨晴商量大事。当然,是先办事再商量,气氛会好得多。 第496章:婚事敲定 在路上,叫舒展停一下,去买点水果。 他不仅买了水果,还给我两双拖鞋。 他解释道:“你家里的拖鞋旧了。” 回到家里,我坐了一阵,手机就响了起来,我走到前面阳台一看,雨晴的车果然到了楼下。 我说:“上来吧。” 她进门,放下一个包包,吸了吸鼻子。 我问:“怎么啦?有种异味啊?” “没有,我闻一闻有几位女下属来向你来匯报了工作。” 我笑了:“还有女下属到家里来匯报工作的?” 她说:“有啊,江左市人事局局长就是女下属到家里来匯报工作出的事嘛。” 我说:“不知道。” 她放下提包,才去卫生间洗脸。 我为她泡了一杯茶,又洗了些葡萄。等她出来,我说:“吃点水果吧。” 她摇头。 “茶也泡好了。” 她摇头:“路上喝了矿泉水。” 我说:“那等会,叫行远一起到外面去吃饭。” 她还是摇头。 我故意问:“那你想吃什么?” 她狠狠地瞟了我一眼,轻声道:“你说呢?” 整个过程就是一首浪漫主义的诗歌: 我在写信,她也在写信,潮湿的信纸,彼此写满了彼此的思念。思念的潮水又漫过了护堤。所有的声音都融化成单音节,在齿间反覆走失。 去去,来来,回回…… 当我们平静下来,雨晴说:“我不想吃饭,想睡,真的想睡。” 其实,我也想睡,有些疲倦。 我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只觉得睡了好几个小时,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竟然是晚上九点了。 我感觉有点饿,打亮了客厅的灯光,先到卫生间冲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家居的短衣短裤,俯下身,推了推雨晴,轻声说: “懒虫,都晚上九点了。” 她嘴里哦哦哦,转过身子又睡。 我说:“起来吧,我煮碗麵条。” 她懒洋洋地问我:“九点了?” 我说:“对,睡了四个小时。” 她才坐起来,说:“你去煮吧,我洗一洗。” 说罢,她从自己的背包里寻找衣服。然后猫著腰去了卫生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做饭菜我是一把好手,煮两碗光头面,那是拿手好戏。没有肉丝,鸡蛋还是有。於是,我就泡了两碗鸡蛋面。 也许是饿了,我们都吃得津津有味。 洗了手脸,又回床上。 两人倚著床背,我说:“雨晴,有个事我们商量一下。” 她望了我一眼:“嗯。” 我说:“原来,我想工作几年就调到省城哪个单位,卫生厅也好,党校也好。其他单位也行,但是,早一天,我和位要好的领导谈了心。 他建议我在四水把基础打牢,要往上面发展,你的意思呢?” 她说:“你的意思是?” 我说:“我也觉得这样合理。不然,调到哪个厅单位,若要往上面发展,等於得重新奋斗,我这几年在四水的一切努力,就突然中断了一样。” 她点点头。 “这样一来,我在四水就要呆更长的时间。到卫生局搞几年,必须到另外一个单位再去搞几年。” 毕竟是官家女子,又在省厅工作,几乎不用解释,她完全明白,说道: “你想把家安在四水?” 我点点头,说道:“不仅要把家安在四水,而且你也要到四水来工作。” 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想都没想,说道: “可以啊。你別让我的心再受伤害就行。” 我摇摇头:“你怎么这样说呢?” 她望著我,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我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怎么啦,不认识啊?” 她浅浅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摇摇头。 她说:“就是有一次,你坐在学校的阅览室正在看书。我进去也是借一本书看,借好书之后,我就坐在你那一排,不经意意地扫了你一眼。 就是你的侧面那样子,不说了,说出来你就会骄傲。” “你凭侧面一看,就会喜欢上一个人?” “臭美,我刚才说喜欢你了吗?” “那我说说对你的印象吧?” “好的,说得好,我奖你两块口香糖。” “有一次,操场上大集合,有个女同学在领导训话时,一个人走出去了,我认为那个人很没有礼貌。” 她狠狠地扫了我一眼,说道: “你也不问她为什么走了?” 我说:“尿急。” 她扑到我身上就咬。真咬。 我说:“求饶,求饶。” 她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呢?” 我说:“十一吧。” 她点点头。 接下来,我就把底透给她,说她的调动事宜,我去找市委组织部长。问她愿意到什么单位工作。 她说:“可以调到文化局吗?我喜欢文艺。” 我点点头,说:“没有问题,调文化局,我就不用找部长,文化局长是个女的,和我关係挺好,我直接找她。 我们一起吃个饭,叫上行远。你的车子好几次停在下面坪里。再一见个面就不行了。” “明天就见面?” “对。只是你在厅里当科长,来了,不一定能够当科长,工作一两年后,还是有可能囉。” 她点点头,问道:“吃饭还有哪些人?” 就是行远,他老婆要带孩子,住娘家去了。还有孙局长,以及办公室主任谭军,再有一个人,就是我老家邻居,叫陈少华。” “哦,好的。” 我最后才说:“明天,我们也看我们的新房子。” “你还有新房子?” 我点点头,说道:“两年之前,机关集资,我集了一套,行远也集了一套。行远的已经开始装修了,我的还没有。” 她说:“我有钱。我家里不要我一分钱。我平时也在家里吃住。” 我说:“你不是说要在那个花园投资一套房子吗?” “那也是我爸妈出的钱。” 我说:“好。一般装修就行。我喜欢简单。” 她挑了我一眼,说道:“我喜欢复杂,下次,这里,这里,这里,都要亲一次。” 她的手在身上东一下,西一下地指著。 我仰起头说:“我没有看到。” …… 外二章:有话想说说 花1000字与大家聊聊天。 为什么插入一章閒话,是读者们有很多提问,而且是相同的,作者回答一下。 一位读者说,你怎么写出主人公离婚?我读起小说以来,没有读过离婚的。 恕我网文读得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条规则。网文写不得【离婚】。如果真有这么一条,算我不懂规矩。 不过,我不是网文作家,只是一个写作者,生活是什么,我就写什么。一定要按某些模式写作,实在有违我写作的初衷。 如果目前发表的这几篇小说不像网文,那么下一篇小说,我將打破规矩。写一个村庄的变化。写你从来没有读过的一种网文形式——可能人人都是主角,又没有绝对主角。 努力探索,不写別人的套路,是我所追求的。 我相信,只有创造,才有新的网文形式。 其次,就是文中出现的一些常识。有人一口咬定我写错了。我说明如下: 比如市级人民医院,绝对不是正处级,最多副处级。这个不一定,中国之大,各地情况不同。不能以你所见到的是副处级,就要反覆说我写错了。 如果我一一回復,费时费力。故在这里统一答覆。 总之,作者的態度是认真的。是符合基本常识的,当然,不能说没有错误。一般您指出来是正確的,在您指出之后,就会修正。 大家的评论,特別是经常评论的人,不仅我熟悉你们的名字,连我的家人朋友都熟悉。经常给我打赏的,不仅我感谢,我的家人也感谢。 我的家人们乃至好友,常常跟我吃顿饭,聚聚会。说说我读者中的优秀评论,或中肯,或俏皮。或文学水平高。 总之,您关注我,別人也在关注您。 当然,与其他作者相比,大家都说我的读者水平高。至少没有骂人的。最多是说——写些什么狗屁玩意。 这个我理解,因为他或者她,不喜欢我这种文风。 让我们一起合作,共同抒写成一个大写的【人】字,左一撇是你们,右一捺是我自己。 我们相互取长补短,共同演绎现实主义题材的鲍氏小说。 另外,求求大家帮我在书荒广场推推这本《官场智斗》。 写书想获得回报。这是最基本的想法。有你们的推广,读者才多,作者就会越写越好。 每当看到有人说,他在重读【测字有术】,引得我也去重读了一遍。可以说,我一定会写出和【测字有术】一样的下篇来。 美女成堆將是我下一部小说的標题——不是我俗,是因为我生活的地方美女太多。 乾脆你们帮我取个名字也行。 就是有很多美女的地方,发生的故事。它是积极的,向上的,充满了人性美的。 好啦,有感而发。这本还没有结束,下一本已写了30万字。等本书200多万字结束,下一本就可以发出来。 呼之欲出,呼之欲出,呼之欲出。当然不是在洗澡,洗澡不方便——呼之欲出。 第497章:正式公开我与舒雨晴的关係 次日上午,我带雨晴去吃过早餐后,本想带她跟孙小波局长见个面。但转念一想,还是先徵求一下孟部长的意见再定。 过了一会儿,我对雨晴说道:“我打听了一下,孙局长出差了,下周才会回来。” 她点点头,说:“不急。” 我就带她去看新房子。 新楼那边,已有许多人家开工装修了。 我的房子在一单元六楼,还是毛坯房,连大门还是建筑商装的那种廉价门。进去之后,我介绍道: “一共108平米,两室一厅一卫一厨带个小露天阳台。” 她说:“挺不错啊。你准备怎么装修?” 我说:“简单一点吧。把钱花在装修上不值,不如花在家具电器上。” 她点头道:“我懂你的意思。” “我心里想什么,怎么你都知道?” 她斜著瞟了我一眼: “凡是把第一套房子修装非常精致的人,都是不准备买第二套房子的嘛。 像你们的市领导都从外地来的,他们就是连房子都不买。 轻轻的我走了,不带走四水河里的一抹水草。正如我轻轻的来,是为了造福四水人们。” 我白了她一眼:“不准借诗歌攻击领导啊。” 她扑哧一笑。 两人回家,我和她商量道: “中午呢,我,你,行远,加上孙燕婷,四个同学吃顿饭,对了,还加上文化局的一个朋友。” “文化局的什么朋友呢?” “我老家真正的隔壁邻居陈少华。以后你跟他打交道的日子比较多。他比我年纪小,你就直接喊他少华。他的分配和调动都是我帮的忙。” 到底是县委书记的女儿,她一针见血地说: “弄自己的小团体。邻居包分配还管调动,把同学就从福建老大远的地方引进来。” 我说:“这不叫小团体,为了共同的事业,把能人贤人聚在一起。” 她说:“孙燕婷就不请了吧。” 我问:“为什么呢?” “增加你的虚荣心啊。” “增加我……的虚荣心?” “是啊。那时候,我俩在背后议论过你。现在我们走到了一起,她肯定要揭露我——当时我和她在背后说过你。” 我故意激她:“没关係,你无非说那个郝晓东英语特別好,长得还行。我都不计较。你又没说我的坏话。” 她白了我一眼:“臭美。你一点也不懂心理学。” “什么心理学?” “我和她在一起,当然是攻击你嘛。” “攻击?” “这是女生惯用的手段嘛。汪校长、刘老师喜欢你,就到处表扬你。 女生喜欢你,就是到处攻击你。这点都不知道?” “舒科长,我想听你是如何攻击我的,花钱都可以,请你重温一下。” 她瞟了我一眼:“臭美。” 我说:“还是请她一下吧。都成年人了,翻翻旧帐也无所谓。” “好好好,定好店子,我来给她打电话。” “她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吗?” 她又白了我一眼:“你以为你是个明星,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啊。” 接下来,我就订酒店。 去旭哥那儿不妥。我姐,我姐夫知道一点点,但以这种方式见面不妥。因为她还没“过门”。 【过门】是四水方言,也是一种仪式。就是女方嫁入男方,结婚的那一天跨过大门的那一步,叫过门。 想了想,我说:“去四水宾馆吧。我们分头打电话。” 一会儿,行远就上来,一进门就指点著舒雨笑道:“为什么晓东不和我玩了,你应该知道。” 舒雨晴一边泡茶,一边笑道:“我不知道。上次打你电话,你说在外面出差。” 行远问:“还通知了谁?” 我说:“就是四个老同学,还有少华。” 舒雨晴说:“我准备调到四水来工作。” 行远愣了一下:“你到四水来?” “你不欢迎?” 行远哈哈大笑:“我要是拒绝,那是不通人情。我要是非常盼望,东哥会打我。” 雨晴说:“你们两个都被別人带坏了啊,以前好好的。” 大家说笑一阵,雨晴说:“你家那位呢,去接过来。” 行远说:“孩子小,放在她娘家带,好的,我打电话叫她直接到用餐的地方去。” 一会儿,少华过来,我给雨晴介绍了少华。说他就是我邻居,在文化局工作。 少华说:“嫂子,你长得跟仙女一样,难怪东哥不带我玩了。” 雨晴嗔了他一眼:“晓东以前跟我介绍过你,说你是个好邻居,是个好编剧。 但对嫂子就不能用编剧的手法拔高啊。” 少华乐呵呵地问:“你有妹妹吗?我从小就是东哥的跟屁虫。” 行远笑道:“有妹妹不是早就被我抢了,轮得到你?” 大家说说笑笑,屋子里充满了欢乐。 我看看表,说道:“十一点多了,我们乾脆到饭店去匯合。” 我和行远坐雨晴的车,少华骑摩托。 到了四水酒店,上二楼,选了一个包厢叫听雨轩。 因为我和行远经常出入这个宾馆。知道听雨轩这个带休息室的厅子。 大家先到休息区入座。 一会儿,雨晴的手机响了,她说:“孙老师来了。到了二楼,我去接。” 一会儿,雨晴陪著孙燕婷进来。 我伸出手去跟孙燕婷握手。她说:“不握。两人来往这么久了,也不告诉我。” 我笑道:“还是握一下,你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握一下,我的灵魂就会得到洗礼。” 眾人大笑。 孙燕婷说:“以后不准欺负我妹妹。欺负的话,我发动我那个班的男同学来打你。二十几个对付你,小心点啊。” 眾人笑得乐不可支。 这时,谢燕进来。 我说:“大家静一静。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谢燕,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行远百姓家。” 大家鼓掌。 行远才领著谢燕到舒雨晴面前,说道:“这一位,就是我多次向你说过的校花。现在住在我家二楼。” 眾人皆笑。 谢燕说:“欢迎雨晴姐姐。” 他又向谢燕说:“这是我同学孙燕婷。孙燕姿亲妹妹,有点像吧。” 谢燕说:“像。真像。” 行远说:“从事天底下最伟大的事业,现在调到二中了。” 孙燕婷对行远说:“你不要介绍了,我们共一个【燕】字,你是行得远,我们是飞得高。” 眾人玩笑一阵,少华对我附耳道:“我帮你点了菜。你看一下菜单。” 我扫了一下,觉得少华这几年进步不少。点的菜很有特色。 一会儿,酒菜上来。我请眾人入席。 我举起酒杯,大家站立。 “今天呢,就是小范围的聚聚,因为我同学舒雨晴来了(眾笑)。她说,太喜欢四水这个地方,以后准备要嫁到这边来。有合適的对象,大家就给她介绍一个(眾人大笑)。 今天我作东,请舒同学和各位吃顿饭。乾杯。” 眾人嘻嘻哈哈举杯。碰在一起,个个一饮而尽 我开了个头,眾人就一个个敬舒雨晴。 孙燕婷说:“过去我不敢说,现在我敢说了,雨睛说她很討厌郝晓东,现在,我终於相信了。” 眾人大笑。 谢燕说:“嫂子,欢迎你到四水来。东哥在单位开大会,说自己一年之內不找对象,现在,我也终於相信了。” 桌上笑声不断…… 第498章:你一定会舒张 周一上班,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孟部长,说如果不忙的话,我想到他那儿匯报几句。 孟部长倒是很直爽:“要过来就快点。半个小时后,我有一个会议。” 我叫上小舒,马上出发。 五六分钟之后,我就赶到了他办公室。 我笑道:“就匯报一件事,小舒愿意到四水来,我想联繫文化局接收。” 孟部长摇摇头:“到安监局,这样专业对口,你不要去找孙义平。到时,我会通知你去找他。” 孙义平就是现在的安监局长。 我连连道谢。 孟部长说:“我要出去了,你就等消息吧。” 我回了办公室。 一晃三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到了星期四上午,孟部长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要我去找孙义平。 我与孙局长没有太多交往,他將近50岁,从上秦县委副书记调上来任局长的。平时不过是点头之交。 我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给他,笑道:“孙局长好,我是卫生局郝晓东呢。” “哦哦哦,郝局长好。” 我笑道:“想到你办公室来拜访。” 他很客气:“欢迎欢迎。” 我叫上舒展就去了安监局。上二楼,孙局长的门是开著的,我进门就喊: “孙局长好。” 他忙起身和我握手,进来一名工作人员泡茶。 两人坐下,孙局长说:“原来小舒是和你在谈,我早就认识。” “哦,对对对,你们与省厅联繫密切。” 工作人员把茶端给我,出去把门一关。孙局长笑道: “这是件好事,她跟厅里的人比较熟,方便我们与省厅沟通。 原来丁局长在这儿,带我们认识了厅里不少领导。但他当了副市长后,具体事情就管得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们正需要一个与厅里很熟的人。所以孟部长给我交待这件事后,我是求之不得。 於是,我顺便向孟部长提了一个要求,把局里的矿山安全监督管理科一分为二。 增设一个调查评估科。以后让小舒来负责。” 我连连道谢。 孙局长说:“这个科,我们打了好久的报告,一直没有批下来。但省厅一直要求分设。这次,孟部长算是开了大恩。” 在机关里工作过的读者就会懂这其中的奥妙。组织部长也管著机构编制。 下面单位要求增设机构,增加编制,第一步要编委同意。第二步,要机构编制领导小组同意。 前面的叫小编委,是个具体办事机构。 后面的叫大编委,才可以决策拍板。一般由市长当组长。组织部长当副组长。 我说:“孟部长是最关心基层的。” 孙局长说:“那就过了十一再来上班吧。” 我说:“十一期间,我们再聚聚。” 从安监局出来,上车,我什么也没说。 一直回到局里,我刚坐下,舒展就给我泡了一杯茶。 现在,外面办公室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我们也比较隨便,我手往下压一压,说道: “坐坐。” 他坐下后,我说:“舒雨晴的调动手续办好了。” 他说:“到安监局?” 我点点头:“十一之后,就可办调动手续。” 他笑道:“这样你就方便多了。不然,天天吃食堂,没什么营养。” 我说:“有什么可靠的人来当门卫吗?” 他说:“这个人要换?” 我点点头:“门卫要换,过一两个月,这食堂的承包主也要换。这批人都是上一任领导的人,我对他们不放心。” 舒展说:“乾脆食堂承包,门卫都要李旭日来管。你姐姐集点资到里面。” 我问:“你觉得可以?” 他说:“局长你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只好行得正,坐得稳,你姐姐不出面,让李旭日出面,他办事,你放心。” 我说:“李旭日也不能出面,只能由他去找人。” 舒展说:“那更好,不过,你姐姐一定要占一份。” 我笑笑,没有回答。 我说:“那晚上到旭哥那儿吃饭,你打个电话给他。” 舒展出去,他有一点做得好,出门就把门带关。 我才打舒雨晴的手机,把具体情况全告诉了他。说这些天,这边就会寄出商调函。 她非常高兴,说道:“那十一,我就去看望爸妈吧。” 我说好。 一会儿,舒展进来说联繫好了。 我说:“我们现在就过去。” 这次,旭哥换了一个大一点包厢,把我姐姐一家都叫了过来,好好地吃了一顿。 吃完后,跟我姐单独说了几句,她就带著两个小孩走了。舒展问我还要不要他送。 我说:“你回去吧。” 包间里只留下我,我姐夫,旭哥三人。 我把食堂承包,包括换门卫的事,都跟他们说了。 旭哥说:“你们局机关的食堂,生意只有那么大,我就不参与了,让姐夫承包。 姐夫不出面,具体就找个合伙人,由那个人出面去包下来。” 我说:“这样也行。旭哥是个做大生意的,姐夫你去请人亲戚把食堂包下来。不过,四件事一定要注意。 一是卫生,二是口味,三赚点正常利润。四是只包食堂,不做其他生意。” 旭哥说:”至於门卫,我觉得不要换。他对领导点头哈腰,对一般干部就青铁著脸。这种人当门卫是最好的。” 我问:“好在哪里呢?” 旭哥说:“没有狗腿子,你这个局长的威风从哪里体现呢?俗话说,看门狗就是要恶一点。別人才怕主人。” 我姐夫忙说:“旭哥这说法也对。反正他就看个门。你不辞退他,他就大事小事向你报告。其他人就怕你。” 我笑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开完这个小会,旭哥说:“上楼去洗个足吧。这段你也忙得马不停蹄。” 我说好啊。 想想上任五个月,我確实忙得上窜下跳。整顿內务、惩治腐败、换人添人,顺便还把舒雨晴的事情办妥了。 暂时就不想了其他。这个星期六回家,跟家里计较好,十一就欢迎舒雨晴到我家做客。 至於班子调整,就到十一月份再向孟部长匯报吧。 我姐夫回家了,旭哥带我上三楼。 两人到了他办公间里间的那个包间,旭哥说: “来了一个小姑娘,人不错,以后你搬到新套间去,把超超接过去,要小姑娘去你家当保姆。不能让你姐姐带。” “是吗?” “肯定嘛。什么样的环境培训什么样的人。你们两个带在身边,对他成长有益。 我不是说你姐不关心超超。就关心两字来说,她把超超当成一个宝贝。 主要是文化水平,卫生习惯还是不行。” 正说著,领班进来问道:“李总,要哪两个人来服务?” 旭哥说:“一个小张,一个小徐。” 等领班走后。旭哥说:“小张,你肯定会满意的。搬进新房子之后,一个姓舒,一个姓张。你一定会舒张。” 我哈哈大笑。 第499章:回家通报一大堆事,人还是要多读几句书 【十一节】之前,我就空前忙碌起来。我与舒雨晴沟通了两次。 第一,她说房子装修,以我为主。 第二,不要请保姆到家里来,超超送到她家去带。她妈已经退下来了,一个人在家寂寞,家里请个保姆,和她妈妈一起带超超。 你司机是旭哥的兄弟,保姆也是旭哥安排的。我不怀疑旭哥,但是你家什么事,旭哥都了如指掌。还是有点点隱私为好。 我一听,她说的也有点道理。到底是县委书记的女儿,轮到商量事情时,她还是有主见。 我永远相信旭哥,但她妈愿意带,这对超超来说是最好的。 她妈有文化有气质还有度量。虽然儿子不是舒雨晴生的,但却是我的儿子呀。 有的人捡来的孩子也要带啊,而且还带得津津有味。 舒雨晴要来我家,超超要送到江左去带,这些事都要回家与爹娘一起商量,所以,九月二十三日,正是星期五,我决定提前回家。 我把舒展叫进来,说五点送我回秦水。 舒展说:“少华说如果你回家,他要搭你的车。” 我说:“你打电话给他,五点走。” 一会儿,舒展进来说:“少华说他在市百货大楼那儿等。” 到了下午五点,我和舒展就下楼。 我们俩刚钻进车子,门口的柵栏马上缩进去了。 心里想,还是旭哥说得对。门卫不能换。 车到我家,我对舒展说:“就住一个晚上,明天上午回市里。” 我爹娘看到我回来,他们就忙碌起来。我爹拿起渔网就往池塘走去。我娘就去菜园子摘蔬菜瓜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少华把东西往家里一放,就跑到水塘边来帮忙。 一会儿就有收穫,我爹从网中挑出一条大鱼,往岸上一丟,对少华说道:“这条鱼你拿回去尝尝鲜。” 少华从地上抓起活蹦乱跳的鱼,满心欢喜地回家了。 我爹精心烹飪了一顿丰盛的水煮活鱼,一家人吃了顿开胃的晚餐。 饭后,我爹搬来一个竹凉床和几把椅子,放在地坪里。 接著,他又把一些枯枝和乾草皮堆在一起,点燃后,草灰烟气裊裊升起。 这熟悉的场景,让我仿佛回到了童年和少年时代。 那时候,每到夏夜,每家每户都差不多都在户外乘凉。那火土灰的烟雾能驱散蚊子,还能带来一丝草木香气。 我娘搬出一个方桌,上面放著一个凉茶壶和几个杯子。这是老习惯,想喝就自己倒凉茶。 我爹和我娘盘坐在大竹凉床上,我则坐在一条竹靠椅上。 黄四娘、少华,还有周围的几户邻居都过来坐坐,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著天,回忆起过去的时光。 人们总是这样,总觉得过去好。 大家到我家地坪坐了半个小时才散去。 我开始通报两件事。 一是集资的房子准备装修,我请一家装修公司出了一张效果图,准备在十一期间开工。 我爹说:“你就选十月一日开工。日子不要选。” 我娘说:“开工那天,你不要省钱,大师傅就包一个168块的红包,小师傅就每人包个28元的红包。” “好的,这件事就定了。第二件事,就是我和舒雨晴的事,基本定下来了。” 我爹非常开明:“你现在当局长了,见识比我们多,你自己愿意,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我娘说:“她每个月都给我寄钱,钱多钱少,我並不在乎,但这份心意不错。这个妹子可以。” 我故意问:“您认为可以?” 我娘说:“有孝心,就看她对超超怎么样了。” 我说:“她对超超好。她父母愿意带。” 我娘吃惊了,问道:“別人生的,她父母愿意带?” 我说:“她妈提前退下来,他爸也快退休了。都是些有文化的人,別人生的,但是我的种吧。又是个男孩子,谁带谁亲。” 我妈立马说:“对对对。谁带谁亲。行啊,有爷爷奶奶带,又是大城市,不更好?不能让夏香带了。带久了,他跟夏香亲。夏香也捨不得你抱走。 谁带谁亲,赶快抱走。赶快。” 我听到我娘说了两个【赶快】,不禁笑了。 我爹说:“你娘说得对。孩子越长越懂事,快两岁了,他也要认个妈。就认小舒为妈。不然,他就会认夏香为妈。 再说,那个女子等超超越长越可爱,忍不住要来探望。弄得超超分不清自己有几个妈。就过了十一就抱走,不然,就放到家里来带。” 我娘说:“快两岁了,我能带好的。” 把这两件事议定,我才说: “小舒十一长假的时候打算到家里来住一两天。” 我爹说:“来吧。” 我娘说:“来来来。书记的女儿不会娇气吧?” “不会,她不娇气。你不打她就行。” 我娘横我一眼:“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跟我开玩笑。我什么时候打过人?小时候你跟著大小孩偷別人家的黄瓜,我都没打你。” 我哈哈大笑。 我娘说:“带回来住一天就行了,不要带著她乱跑,特別是不要带到一中去,碰上刘老师就彆扭。” 我说:“行啊。就帮你做家务。” “家务不要她做。喊几个人陪她打牌就行嘛。” 我说:“她不会打牌。” “啊?城里回来的儿媳妇不是打牌就是搓麻將。她不会?” 我说:“人家是县委书记的女儿,有家教的呢。” “那她家里人做什么?” 我爹说:“看看书,看看电视,星期天游游公园,你以为城里人都打牌搓麻將。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生活方式。” 我说:“我爹说得对。小舒不会打牌,她家生活条件好,她还会弹钢琴,没事时就弹弹钢琴。” 我娘问:“跟电视里的女的一样,两只手不停地按那个的,是吗?” “对对对。那个很贵的,几万块一架。” 嚇得我娘痛心地说:“浪费,浪费啊。” 我爹明理,说道:“让超超从小就学会。” 我娘急了:“学会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饭就不会做饭,菜就不会煮菜。” 我爹说:“你在这里讲讲就行,小舒来了,就不要说这些。你是个打麻將的婆婆,不要管城里人的高雅事情。” 我娘说:“好,不管不管不管。不过总要教超超一些实用的东西。尽玩些什么……什么……” 我爹最懂她,知道她表达不出来,说道:“尽玩些艺术。” 我娘说:“对,尽玩些艺术。到时候要下放农村就会饿死。” 说得我和我爹哈哈大笑。 我爹才有权力骂她。 我爹说:“下放农村的时代一去不返。时代不同了,晓东的事,你不要管。孙子的事,你不要管。至於你儿媳的事就更加不能管。 你现在唯一有权力管的人就是我。” 我娘横我爹一眼:“我也不管你。动不动就摆出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知识分子不照样是吃喝拉撒?” 我在一旁劝道:“娘啊,爹说的对。这个社会是多元的。多元就是人与人不同,家庭与家庭不同。我们不能老是守著一些固有的观念。” 我娘不高兴了,说:“好好好,你现在有一个,以后还生一个,跟我这个农村老太婆没有什么关係,是不是跟那个海局长家里一样,爷爷奶奶要洗了手才准抱孙子?” 我爹安慰她说:“当著她的面,你就洗一下手嘛。” 我娘说:“晓东不是我带大的,没洗手就抱,不是也当上了局长?” 我笑道:“这个呢,我倒是站在您这一边。这都是些偽科学家生造出来的理论。不过,孩子还小的情况下,抵抗力弱,还是洗一下手。 长大了,就不必要了。按这些偽科学家的理论,那谁去上前线打仗?谁去住猫耳洞?” 我爹说:“晓东的有道理。两三岁还是注意一下。四五岁后就不必这样了。人不与细菌打交道,怎么能有抵抗力?” 我娘说:“你当局长,医生都要整风。天天是细菌细菌,没有细菌,人能够活下去吗?” 这回,我真的开心笑了,说:“您老人家讲了一句科学的话。” 和家里沟通好,第二天,我就回了四水。 我决定提前与高小亮帮我联繫的装修师傅见面。 高小亮以前是机关事务局的,现在是公共关係局的局长。他对外协调能力强,当公关局长是最合適的人选。 他给我介绍的师傅姓牛。於是,我打了一个电话给牛师傅,约他明天上午见面。 我娘说:“你能当官,不一定能谈价,要喊个懂行的帮你当参谋啊。” 我爹说:“你把任何人都当小学生。师傅难道不知道他是局长吗,隨便给师傅一个小工程就行。” 我还是要保护我娘的麵皮,说道:“她操心的也对。” 我爹听懂了,不再说什么。 第500章:我说有个女干部要来匯报工作了,她说,臭美 星期六上午回到四水,我把牛师傅叫过来,一起去了新宿舍,先看他观察。 他说:“不要看,你这样的户型,有好几套都是我在装修。” 我说:“我请朋友画了一张图,你按这个图算个价,十月一日准时施工。” 他接过图一看,惊奇地望著我: “局长,你的就这么简单?” 我点点头。 他又打量了我一眼:“你若是没钱,我就连材料费都不收你的,一时资金紧张,你可以欠。连材料都不要你採购。我全给你弄好。 一年两年,我不问討钱。你一个卫生局长比人家一个科长家的装修还不如。” 我才告诉他,我们就喜欢简单。 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道:“局长,不管如何简单,至少有三个地方要改。” 我说:“哪三个地方要改?” 他说:“臥室,客厅,卫生间。” “你说说。” 牛师傅说: “客厅是最重要的地方,太简单了是对客人的不尊重。臥室是一个人主要休息地方,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这个要浪漫一点。还有一定装个浴池。” 我说:好,客厅和臥室,你稍稍提高一下標准,你画个图给我看看,浴池就不装了。” 牛师傅有些遗憾,说道:“你还是好好想想。” 我说:“你下午拿著图给我看。开工就定在十一。” 下午,牛师傅就跑到我宿舍里来,把修改好的图纸送给我看。 我还是削减了一些太复杂的內容。 牛师傅忍不住问道:“你爱人在哪里工作?就你一个人可以做主?你还是先让她看看吧。一旦定下来就不能修改。” 我玩笑道:“第一个离了婚,第二个还没找,全由自己做主。” 他吃惊地望著我:“局长,我虽然是个小包工头,但认识的人却不少,机关里好多干部的家都是我装修的,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嘛。” 我哈哈大笑,说:“谢谢你。你就负责装修,老婆由我自己慢慢找。” 他说:“人大胡主任的女儿,又高大又漂亮,只是个老姑娘,二十七八了吧……” 我忙摇摇手,笑道:“认识。” 他说:“物价局罗局长的女儿,在剧团,不过是离过婚的,但比胡主任的女儿还漂亮。” 我一看他认了真,便说:“在谈在谈。” 他才说:“就是囉,一个这么大的局长,就算是离了婚,你这么年轻,黄花女肯定排成队。现在这个社会,权和钱只要有一桩就行。” 我笑笑。 他说:“好多人结了婚,身边还有好几个情妇,有些人离了婚,乾脆暂时不结婚,只要是跟黄花姑娘谈恋爱啊,睡都很正常。” 我笑笑,问道:“你有钱,跟几个女的有关係。” 他也呵呵两声笑。然后说:“局长,我们这种人只要老婆不跟我闹。在外面有女人很正常。” 我也不跟他谈论这些了。叮嘱道: “十一开工,你认为要怎么搞,请师师为主,全盘委託你去办理。” 他问:“你真的谈了一个。” 我点点头。 他问:“是准备结婚的,还是谈著玩一玩的?” 我故意问:“还有玩一玩的?” 他说:“多的是。以谈爱的方式玩一玩,你以为只是男的这样啊,现在的女的也开放呢,不玩几个男人,她不肯结婚。” 我又不想跟他深谈这个主题了,便说: “是確实想结婚的那种。” 他说:“东西,我给你准备。但你的女朋友一定要双双到场。到时有个仪式。” “有个什么仪式呢?” “就是放上几个苹果嘛,祝贺主人平平安安,放上几个石榴嘛,祝贺主人多子多福。过去放鞭炮,现在换成彩珠筒,祝愿主人生活五彩繽纷。 然后在一面墙上砸一锤,表示正式开工。最后,女主人给每个人发个红包。” “一定要女主人?” “没有女主人,请妹妹,嫂嫂,反正有生育能力的都行。红髮一包,子孙绵亘,局长,要女的可以生崽。叫生生不息。” 我哈哈大笑,说:“好的,就按你的做。” 请师傅走后,我就跟邵子勛打电话。 虽然走入社会十来年了,我和邵子勛还是算常有联繫的同学。他到经委下属的一家国企当副总去了,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 不说经常联繫,但重要的事情,比如换工作单位都会及时通报。逢年过节还是发发简讯。 电话一打过去就通了。子勛问道: “上次打电话,说要到广州来,怎么还没来?” 我笑道:“这次是真的要来。” “什么时间?” “国庆放假期间,单位集资了一套房子,想过来看看家具和灯具。” 他笑道:“那是毛毛雨啦,灯具,我全送。家具就带你去厂子里挑选。保证质量是质量,价格就是出厂价。” 我说:“还有件事,提前跟你说说。我们市里一直在招商引资。每个干部都分了任务。” 他说:“卫生局长也管这档事?” “对,卫生局长如果能帮著市里引进了项目,市长书记就高兴,说不定就给我换个更好的单位。” 子勛笑起来:“要换就换到组织部去,我听说內地的组织部长非常吃香。有句话是这样说的,赚钱不如当官,当官就要当管官的官。” “还是你们广东好,到处有钱赚,大家不会为了一个小萝卜大的职务爭来爭去。” “对。所以我主动要求下企业。有车有秘书,天天吃好的喝好的,年薪又高。来来来,我爸好想见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爸还经常问我——那个给我发gg纸的同学呢? 我说当官了呢。 他说,应该当官,肯一楼一楼地爬,是个踏实做事的人。” 我说:“我也想念你爸呢,他送给我的手錶,我一直戴著。他有五十多了吧。” “五十六了呢,但一点不服老,对了,熊十辨说你离了婚?” “对啊。一直没告诉你。生活有时像魔方,不知道会拼出个什么图形来。” “现在又找了一个?” “对对对,这次国庆带过来,请你看一看合不合適。” “这个不看。我对家具这一块內行,对灯饰更內行,看女的,一点也不內行。” “怎么呢?” “我也离了婚。” 我呵呵大笑。问道:“不是钱多换新人吧?” “还真是因为钱的问题。找的是个內地女子,说句实话,內地女子比我们广东妹確实要漂亮一些。广东妹,你是知道的啦。眼睛大、鼻子扁平,颧骨高。” 我笑道:“那倒不一定呢。” 他说:“本地妹绝对如此,当然也有优点,勤劳、顾家、独立性强。但我在上海生活了四年,就喜欢外地的。结果娶了一个外地女子。 娶一个人就等於娶一家。她家的大小事情都要我管。隔得好远的亲戚都要来打工,我爸的厂子有很多她家的亲戚,现代化的管理,那些亲戚很反感,钱却一分都不能少。 这样下去,我家的厂子就会被她家的亲戚搞垮去,好吃懒做,谈生意要吃回扣,进材料也要吃回扣,吃个饭要多开几百块钱发票回来报销。 我爸本来对我討这么一个老婆有意见。他说娶老婆就是娶个財喜回家,你是娶个大水回来。” “大水?” “大水洗掉一样,火烧三遍,还有些铁钉烧不烂,水洗一次,就什么都冲走了嘛。” 我笑得喘不过气来,说:“这个比喻好。” 他问道:“你怎么也离了啊?当时不是一个领导的外甥女吗?” 我说:“主要是性格合不来。她缺少幽默感。每一句话都像zm谈判一样,双方都怕吃亏。当然,我有责任、缺乏泱泱大度的气度。” 他笑道:“敢於勇敢地批评自己的人就是一个好同志。那我就在家等你。订好票就打电话告诉我,我来接你。” “最好不要带女秘书来。广东选女秘书都挑漂亮,我还是很高兴。別让我现在的这个生气。” 他笑道:“什么人也不带,我给你当司机。” 掛了这个电话,我才给雨晴打过去。 她说:“我在家里,你说。” 我把回家,装饰,去广东等事全说了一遍。 她说:“还有超超的事呢?” “见面再说吧。” “不,我妈就喜欢孩子。我上次不是要了一张照片带回家吗?我妈一看就喜欢上了,说虎头虎脑的,像晓东。” 我说:“好啊,反正假期这么长,先带超超回我家,再送到你家,我们一起去广东。” 她说:“太好了。” 然后压低声音说:“我把门关一下。” 我估计她在臥室。 一会儿,她才说:“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说。” “你丈母娘很喜欢你。” 羞得我的脸红了。 “怎么,你不说话啊?喜欢你就是喜欢超超嘛。” 我说:“有个女干部要来匯报工作了,下次聊。” 她说:“臭美。” 第501章:办公室恋情? 2004年9月30日。 上午八点半,我就把李主任叫进来,叮嘱道: “国庆期间,车子入库。从今下午四点起,有事的同志可以向办公室请假离开。你在外面黑板上出一道通知。” 李主任问:“你要用车呢?” “我要用车也遵守这一规则,除非是市里领导突然通知我出市区。” 李主任说:“好。马上通知。” 一会儿,舒展进来问道: “局长,假期你不用车?” “舒雨晴有车。” 他点点头。 到了下午三点,雨晴打电话来了,说道: “这边寄过去的商调函收到了,在厅里也办好了手续。我乾脆现在就过来。” 我说:“好的,我等会发条简讯给你。” “哟,还有电话里还不能说的啊。” “你看看就懂了。” 说完,我编写好简讯发送出去: “欢迎你来,十一上午新房子启动开工仪式。务请沐浴斋戒。” 她马上回了一行字:“还有这么多规矩啊?” “民间通行习俗。” 她回了几个微笑符號,外加两个字:遵旨。 一会儿,牛师傅打来电话: ”郝局长,东西都给你了。红包要你自己准备啦。“ “好。” 过一会儿,舒雨晴打电话来,说:“今天晚上去拜访你姐姐吧,我给超超买了个小玩具。对了,你姐姐的小孩多大了?” ”11岁。“ “那我就不给他买玩具了,给他买身衣服。” 关了手机,我觉得到底是官家女子,很懂人情世故。 我给我姐姐打电话。 “姐,今天晚上,我和我女朋友过来吃饭。反正旭哥也告诉过你了,爹娘也同意。你和我姐夫说一声。” 我姐说:“好呢,要放鞭炮吧?” 我笑道:“免了免了。你顺便喊一声李旭日,说我过来,晚上一起吃饭。” “现在怎么称呼你女朋友?" “她叫舒雨晴。” “知道,你读书时,我就知道她的名字。” 我脸一红,说道:“就叫妹妹。” 坐了一阵,旭哥来电话了,笑道:“我应该送个什么礼物吧?” “没必要了呢。” “到了你姐姐家,也到我公司坐一下。我送一张脸部护理金卡给她。” “真的不要客气。” “又不是送给你,你帮她老是推却干嘛的。” 我笑笑:“好好好。” 旭哥说:“我要你姐多煮点饭,菜呢,我要师傅做两个拿手菜到时送过来。我还打了电话给佩青。他也来认识嫂子,不然,下次他到你家来,嫂子问:你找谁?” 我说:“那你再跟我姐姐说一声,我还喊一下陈少华。” 旭哥玩笑道:“还喊一声陈馨吧。” 我嗔骂道:“就喜欢出餿主意。” 他哈哈大笑。 大约五点,雨晴说:“我到家了。” 我说:“你休息一会。放假最后一天,我不能提前走。怕其他人有事找我。” 坐在办公室,出纳刘琳进来,拿出一张表。 这是我早几天安排的,国庆节给大家发点节日费。我扫了一眼,在上面签个名,她就给了我300块钱。 然后说:“局长,这次一些老同志反响好。” “为什么呢?” “以前在花局长手里分了两个档次,局领导400,其他人员一律200。” 我说:“花局长比我们多干一些事嘛,节假日,別人休息,她要陪外面回来的四水籍名人。” 刘琳笑个不停。 她走后,陈秀敏进来,问道:“外面都说你找了个新女朋友?” 我点点头。 她说:“还是高中同学?” 我还是点点头。 她说:“你情商蛮高啊,读高中就知道找女朋友了。我一直认为你参加工作那阵还很单纯。” 我忍不住笑了,说:“姐姐,我確实单纯。” “那就是她追你?” “一句话,往事不堪回首。要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其中的是非曲直。” “我听说了,她是当时县委书记的女儿,是她追你。” 我笑笑,不解释。 她说:“你不解释,我也理解。听说她都主动要求调到市里来?” “对。调到安监局。” “这个我也清楚。其实局里的人基本上清楚。” “清楚也好,我也不能不结婚吧。成家立业,要先成个家。” 她点点头,说道:“你是没去算命,去算的话,跟我一样有段烂桃花命。” 我说:“有一段就算了,你这种人就怕有几段。” 她狠狠地盯我一眼:“你瞎说。” “开玩笑的,一个女人不要长得太好看了。” 她斜著眼睛眯了我一眼,反唇相讥: “听说你那口子也长得很漂亮。” 我笑笑,然后说:“你来了,有件事就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我把书记一职辞掉,你来当书记吧。” 她半天才说:“你怎么要辞呢?” 我说:“姐啊,跟你讲句真话,你也当了这么久的副局长了。先把职级提上去。以后换个单位再干几年。 女干部有优势,你年龄上也有优势,到人大政协去,至少当个副师级干部。” 她的脸红了,说:“你就这么关心姐。你才参加工作,我就想过,以后要是跟你一个单位共事多好啊。后来转来转去,真的到了一个单位。” “我也一样啊。本质上是个喜欢图简单的人,不喜欢勾心斗角。跟你在一起就是不要防备。” 陈秀敏说:“你说到我心坎上了。防这防那,心累。以前我那个老公就天天防我,认为我会出轨。所以在机关里,我很少跟人说话,也不参加活动。” “原来这样啊。” 她说:“现在我们老胡心宽。在家也好,在一个单位也好,老是要防著別人,心累。你来了之后,我就活得自由自在。” 我试探著说:“你当了书记就不能当局长,搞两年就要找孟部长,最好去当妇联主席。你要有个人生目標。” 她点点头,说:“卫生局这一摊子,事多又复杂,当个书记最好,当局长太累。” “姐,你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一个女人活得太累没意思。” 我说:“好吧,別人差不多走了,我们也下班。” 她说:“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假期好好休息。我没有外出,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 我站起来,说道:“难得碰上你这样的好人。” 她瞟了我一眼。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如果你有办公室恋情,那会促进你的工作。 什么叫办公室恋情呢?就是你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也喜欢你。你结了婚,那个人也结了婚。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办公室恋情,会让你干起工作来干劲十足。 第502章:心想吉祥,事情吉祥 现在很少骑自行车了。下班就步行回家。 回到家,我嚇了一跳,桌椅都抹过,地也扫了,只听得卫生间哗哗水响。 雨晴听到开门声,从卫生间出来,笑道: “这样子清爽多了吧?” 我笑道:“有女主人的家才象个家。洗个手,我们一起去姐姐家吃饭。” “等一下,我换套衣服。” 一会儿,她换了衣服出来,打扮得很得体,跟陈秀敏一样,上班时候穿著不花俏,但又时尚,很有气质。 两人下楼,上车。 我说:“等会,人比较多,你只认识旭哥,其他人,我会给你介绍。” 她点点头。 出大院门口,我就给她指路。 她问:“你有驾照,就是开得少?” “对。” “以后,你就开这辆车,多试一试,就熟练自如。” “行啊。” 十分钟后,就到了我姐姐店门口,我说:“这是我姐开的商店。” 她点点头,下车就往后尾厢走,说:“帮我提东西。” 大袋小袋,两人提著东西上门。 门开著,一进屋,大家都站了起来。我姐牵著超超从里屋快步出来。 我就给雨晴介绍,这是姐姐,姐夫,旭哥,你认识的,这是佩青,旭哥的弟弟,这是少华,老家的邻居。 我每介绍一个,雨晴就欠欠身子,点头微笑。然后把手里的礼物都塞给我姐夫,说:“一点小意思。” 然后蹲下去抱超超。 超超本能地拒绝著,往我姐姐身后躲。 眾人看著都笑了。 我姐说:“这是你妈妈。” 他躲得更厉害了,一直躲在我姐的身后。 我姐说:“坐。慢慢会熟悉。” 大家都坐下。 这时,在外面玩耍的明明回来了。他见一大屋子人,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突然看见了我,一路小跑就扑过来,喊著:舅舅—— 我姐说:“去洗手。” 我一把牵著明明,说:“舅舅带你去洗手。” 我把明明带到卫生间,边帮他洗手边教他: “外面有个阿姨,你叫她舅妈,舅舅给你买糖吃。” 他认真地看著我,说:“她不是我舅妈。” 我笑道:“你叫她舅妈嘛,叫了她,她会带你去买糖吃。” “她是哪个舅妈?” 真是问得我哭笑不得。 “你叫囉,听舅舅的话。 他看了我两眼,半天才点点头。 我带出来,说道:“明明,这是你舅妈。” 明明低著头,轻声地叫了一声【舅妈】。 大家都笑起来。 雨晴说:“明明,你带我去下面的商店,想吃什么,舅妈给你买。” 我姐说:“你不是想吃动物饼乾吗,你带舅妈去啊。” 明明怯怯地望了雨晴一眼。雨晴站起来,牵著明明的手,弯腰说道: “明明带路,走,我们去买动物饼乾去,喜欢动物的小朋友有爱心,又聪明。” 明明就挣脱雨晴的手,往外走。 雨晴笑道:“动心了,动心了。” 说罢就跟著明明下楼。 旭哥对我姐姐说: “当姐姐,你看这个弟妹还可以吧。能当干部,去幼儿园当老师也行。” 我姐冲旭哥一笑。 旭哥说:“姐姐笑了就是满意。” 我姐夫进厨房忙去了。 我问佩青:“现在学得怎么样了?” 佩青说:“还要学一年。刘老师是有真功夫的。我每天早晨跟著他练功。” “什么功?” “通臂猿。” 旭哥解释:“像猿猴爬树一样。” 我点点头,对佩青说:“重要的是要考个证。” 少华插嘴:“考试是卫生部门举办,你找东哥。” 我说:“这个找东哥没有一点用。是统一考试。” 佩青说:“局长,你放心,我一定能考上。” 旭哥说道:“这个態度就对。能治好別人的病,这个比任何人都强。特別是帮有名气有地位的人治好了病。名气就出去了。以后別人叫你佩青大师,我们也跟著叫。” 一屋子人全都笑了起来。 少华说:“那时你就要摆起大师架子,別人发烟,你摆摆手,人家说,大师,抽一支吧。你才慢慢接过,人家不点火,你就夹在耳朵上。” 眾人大笑。 旭哥说:“你向哪个学的?你们孙局长又不抽菸。” 我笑道:“聪明的人无师自通。以后他也会成为大师的,我们喊他陈大师。” 正在谈笑,明明提著一个大礼盒回来,向他妈妈说:”舅妈给我买的。” 眾人又大笑。 旭哥说:“你舅妈蛮会做思想工作的嘛。一会儿,你就缴械投降了。难怪你舅舅被她征服了。” 我姐盯了旭哥一眼。 这时,雨晴进来了,大家笑得更厉害。 不过雨晴一点不懂,跑到厨房去看我姐夫做菜去了。 旭哥就打了一个电话,叫服务员送菜过来。 一会儿就上菜,我姐要照顾超超,没有上桌。明明也被她叫到另一个桌上去吃。於是,一桌大人坐在一起。 我姐夫拿出一瓶好酒,先给每人倒一杯,然后举杯说:“欢迎弟妹第一次到我家做客。” 我姐姐也过来,端起杯子说道:“欢迎欢迎。” 雨晴站起来说:“谢谢姐姐姐夫,你们辛苦了。” 干完这一杯,旭哥举杯,说道: “过去,郝局长以食堂为主,现在,舒科长过来了,我们有个吃大餐的地方了,来,敬舒科长。” 眾人望著我。 我说:“对,已经调过来了,今后在安监局上班。” 我姐望著我,半天才说:“她过来?你都没有告诉我。” 雨晴笑道:“今天才办好手续。” 少华和佩青一齐说:“欢迎欢迎。” 大家共同举杯,一起敬雨晴。 我姐姐说:“晓东,你一定要对雨晴好啊,人家从省城跑到四水来。” 我笑道:“一定一定,你放心。” 等这一轮过去,舒雨晴站起来说:“我一个一个敬,首先敬姐夫,祝你生意越来越好。” 然后敬我姐姐。她说:“姐姐辛苦了,带两个小孩。” 再敬旭哥,说:“你是晓东最好的朋友。” 然后再敬少华,笑道:“你是邻居弟弟啦,三年邻居当古亲,我们也算亲戚啦。” 再敬佩青:“年轻的医生,晓东以前跟我说过,预祝你以后也变成大师。” 少华说:“嫂嫂,你原来也是酒仙啊,跟我们孙局长有得一比。” 旭哥说:“酒量应该差不多,但讲笑话还是比不上你们孙局长。” 雨晴问:“孙局长是……?" 我说:“少华的顶头上司,文化局局长,女中豪杰。” 酒至半酣,我才说:“明天上午九点,我就邀大家到我新房子参加装修开工仪式。” 旭哥说:“一定去,新屋装修,一定要人气满满。” 少华说:“那我通知谭军。” 我说:“仪式是十点过八分举行。中午就到旭哥店里吃饭。我单位的人一个也没通知,少华,你通知谭军可以,但是,要他不要告诉別人。” 旭日说:“那我们一齐举杯,祝贺郝局长是新屋、新妇、新气象。” 眾人举杯。 吃过饭后,大家又聚谈了十多分钟才慢慢散去。他们知道。明天装修开工,我一定还有很多事要做。 等眾人走后,雨晴说:“姐姐姐夫,你们辛苦了,带两个小孩,没睡过一个好觉。今晚我们带超超过去睡。” 我姐愣了一下。 我姐夫说:“行行行,明天超超有自己的新房子了,一定要参加仪式。” 我姐姐说:“等等,我帮他清理下物品,晚上要换尿片,还有早晨七点要餵一次牛奶。” 舒雨晴说:“姐姐,我都准备好了。” 一听这话,我姐姐才明白舒雨晴要带走超超。 她眼角含泪,说:“好,好。他哭的时候,你就好好抱抱他,他声音很大,有个性呢。” 舒雨晴说:“我妈妈教了我,我也看过一些有关幼儿知识。” 我姐姐姐夫,还有明明一直送我们到楼下。 明明问:“舅舅,超超明天会回来吗?” 我说:“会的。会的啊。” 我姐姐转过身去抹眼泪。 我抱著超超走过去,说:“再亲一口这个妈妈。” 超超伸手要我姐抱。 我姐姐说:“快抱著他上车,不然没完没了。” 雨晴过去抱了抱我姐,说道:“姐,你放心,超超是我们的,也是你的。” 我姐姐一行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我说:“”姐,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她才擦乾眼泪,叮嚀道:“哭的时候,多拍拍他的背。” 超超上车,一路啼哭,我的心都碎了。 这世界上,只有幼儿的啼哭才是最原始,最真挚的感情。 我说:“明天到了新房子,他不会哭吧?” 雨晴说:“你认为哭就是不吉利?是好事呢,他这么大,哭就代表著新生命,代表著香火绵绵。” “你还一套一套的,知识蛮多嘛。” “你赋予事物有什么样的意义,事物就朝著什么方向发展。心想吉祥,事情吉祥。” 第503章:牛师傅问:碰巧,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次日早上八点半,牛师傅打电话给我,要我先过去。 我对雨晴说道:“我先过去,十点二十八分才举行仪式,你九点多再过来。” 到了601室,牛师傅带了两个徒弟在那儿等我。他问了我家里有哪些人参加。 我说有个没结婚的老婆,还有个前妻生的儿子。刚刚两岁。还有姐姐姐夫。 他说:“那就是你家有三个人。” 我点点头。 牛师傅把仪式讲解一遍。我点点头,这时,旭哥带著佩青上来了。佩青扛著一箱矿泉水,放下撕开,每人一瓶。 一会儿,陈少华带著谭军上来。 谭军说:“你还记得我这个小老弟,我昨晚激动了一个晚上。” 我说:“对不起,椅子都没有一条。” 他说:“我和少华先看看。” 过一会儿,雨晴抱著超超上来了。超超不知为什么,没哭,跟这位新妈妈一会儿就熟了吗? 我也没空招呼,让她自己去转转。 一会儿,我姐,我姐夫带著明明来了。 再一会儿,行远和谢燕来了。 九点,我接了一个电话,是陈秀敏打来的,她说:“祝贺祝贺。我到了楼下。” 我心想,她怎么知道的呢? 一会儿,舒展带著陈秀敏、李远山进来。 我心里一下就明白了,一定是旭哥告诉舒展,舒展就告诉李主任,李主任就告诉陈秀敏。 三人进门就喊恭喜恭喜。 这时,舒雨晴不知从哪间房子里转了出来。我忙向她介绍: “这是我们陈局长和办公室李主任。然后向陈、李介绍道,她叫舒雨晴。” 陈局长说:“哟,女神,女神。长得这么漂亮,难怪郝局长现在是工作越干越起劲。” 雨晴说:“我家晓东说,你以后见了我们陈局长不要嫉妒啊。但今天亲眼看见了,还是有点嫉妒。美女局长名不虚传。” 陈秀敏说:“郝局长是鼓励法,不漂亮的,他说漂亮,不优秀的,他说优秀。来,我来抱抱超超。” 超超今天听话多了,陈秀敏抱他,他也不拒绝。 这时,牛师傅对我说道:“差不多了,开始吧。” 我点点头。 牛师傅两个徒弟布置现场,把苹果,石榴等物放在方桌上。 牛师傅站在桌前。 我、雨晴抱著超超,站在牛师傅身后。他两个徒弟站在左右两旁。 其他人则有的站在我们身后,有的人走在进门的过道上。 牛师傅是多年的师傅,很有一套,点燃一支香插在一个削开的苹果上,然后开唱道: “新屋未立神位兮,故而只告土地。 此屋为郝晓东之住宅兮,延牛德全为其装饰。 今特呈供品,求神明保佑: 冀四方清静。周宅吉祥。主家入住,人兴財旺。” 他端起一杯酒,朝地上一洒,朗声道:“请土地菩萨受此敬意。” 牛师父洒了酒之后,两徒弟对唱: 左边徒弟唱:“男主人姓郝,东边出太阳。” 右边徒弟唱:“女主人姓舒,永远住美舍。” 牛师父接腔:“男主人姓郝,九笔长长久久。女主人姓舒,十二笔月月平安。礼成,鸣炮——” 两支彩珠筒一齐拉响,彩条衝出。嚇得超超大声啼哭。 牛师傅大声唱道:“一鸣惊人,句句喜啼,今天开工,异日状元——” 转过身来,他向我和雨晴抱拳道:“祝贺主家,你这个儿子必中状元。” 眾人嬉笑。 我从身上掏出红包。双手奉上:“谢谢师父,全在由你分发。” 眾人鼓掌。 我说:“大家就到了旭哥店里吃饭。” 眾人往楼下走。 谢燕伸出双手,对超超说道:“来,让我这个妈妈也抱抱。” 不知为什么,超超也不认生了,谢燕抱著他下楼。 我对牛师傅说:“我们一起走,你是师傅,今天要坐上席。” 牛师傅说:“局长,我一定尽心尽力为你装修。我不敢吹牛,但是好多领导家都是我装饰的。装修完毕,如果你满意,单位有什么装修工程,不管大小,照顾照顾我啊。” 我说:“好的。” 他说:“”局长放心,我一不送礼,二不偷工减料,在这机关做了十来年,高局长对我非常熟悉。你可以问问他。” 我说:“高局长是我的好朋友,我相信他。” 他说:“高局长出差去了,他说等你搬家时再来祝贺。” 到了下面,一大群人在等我们。 我说:“大家上车吧。” 大家互相拼车,谢燕却要坐到我们的车上。 她对雨晴说:“我要多抱抱超超。好可爱的。” 到了旭哥酒店,在楼下又碰上一大群人。原来是张文杰,黎永志、张岳松等一群朋友。 张文杰说:”永志打电话给我,我们就不到现场来凑热闹了,先到这里来等你。 我说:“你们怎么也知道了?又不是过火。” 黎永志说:“你以为张岳松只听你的话?在我那儿工作这么久,我交待了一句。郝局长家有什么事,一定要报告我。” 张文杰说:“我倒不是为了別的,就是听说我老弟嫂长得特別漂亮。我是来看老弟嫂的。” 大家边说边笑,上楼。 旭哥在店子的中厅安排了两席,临时加一席。 超超见了我姐姐,任何人都带不住了,一定要她抱。 我陪牛师傅,这一席还有张文杰、黎永志、行远、陈秀敏、李主任、旭哥,谭军等人。 雨晴和我姐,我姐夫,谢燕等人坐到一桌去了。 我带雨晴过来认识大家。 我介绍一个,她就上前握手。 张文杰对雨晴说:“我对握手不感兴趣。下次给我们介绍一下高中生活,什么小河边,柳树下,月亮照进秦水河……对那些故事特別感兴趣。” 雨晴笑道:“要晓东讲。” 黎永志说:“他讲的不生动。我们不听,要你讲,我们才听。” 桌上的人全笑开了。 雨晴笑道:“好,以后讲。你们慢慢聊。” 席间,人人敬我,我也一一回敬大家,喝得有点多。 男人喝酒,吃得慢,女人那一桌就吃得快。 我姐姐见我们还在喝酒,对我附耳说道: “明天你们回家,我和你姐夫也回去。超超我带回去,今晚跟我睡。明天再一起回家。” 我点点头。 张文杰就开玩笑,说:“秀敏局长,你们郝局长最幸福,上班就看到你,下班就看到舒美人。最后是,一双眼睛全被美丽勾住,现在都不和我们联繫了。” 陈秀敏说:“还是你幸福,不说上班下班,就是走在路上,別人就拿著报告等你。你大笔一挥就是钱。” 我说:“不仅是路上,就是上个卫生间,美女还守在门口。” 眾人大笑。 席间,你敬我,我敬你。 不时掀起高潮。 酒喝得差不多了,我才端起酒杯,说:“我再敬大家一杯。” 眾人举杯,一齐喝了。 然后吃饭的吃饭,吃点心的吃点心。 酒醉饭饱,眾人起身和我握手告辞。 牛师傅却不起身,说道:“郝局长,谢谢你啊。” 我说:“应该是我谢谢你呢。” 他不走,我就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便给了他一支烟。 他说:“木匠师傅有规矩——讲究凑巧二字。【凑巧】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不是刻意安排,而是正好碰上,是这个意思吧?” “对对对。鲁班书有玄机。所以我们的工具有玄机,尺寸有讲究。你以为是两米就是两米,我们真正量的时候,就是一米九七。 总之,鲁班书离不开【三、五、七】这几个数字。只要不是有意为之,碰巧合上这三个数字就是好事。” 我是一头雾水,不知他要说什么。 他说:“你的房子601,加起来是个七字。” 我点点头,这点我懂。 他再说道:“別人装修,要么是男主人到场,要么是夫妇双双到场,你家来了三个。有的人家即使有小孩,小孩一般不参加这种仪式。 偏偏你家的小孩年龄小,要大人带著,所以是天生一个数字【三】。” 我点点头。这一点,我倒是懂。 他继续说:“你也不知道来多少人,准备的是两桌客人,结果不多不少,来了三桌。又是一个【三】字吧。这些都不是刻意的。 所以,是你发我也发。你发,是因为你是主人。我发,就是我难得碰上这样的主家。” 我对前来打扫卫生的服务员说:“拿两条好烟来。” 服务员一会儿就来了,我把烟交给牛师傅,说:“一点小意思。” 他说:“这个我要收下。旺人送东西,收下,自己也旺。” 第504章:回家,舒雨晴的表现出乎我的意外 十月二日,我们和姐姐一家一起回老家。 我姐夫买了一辆小卡车——前面坐人,后面有个敞篷车厢,他带著明明早就出发了。 雨晴开车,接了我姐姐和超超,迟半个小时才出发。 一到家门口,我爹就点燃一封鞭炮,地坪里顿时炸响,噼里啪啦,烟雾縈绕。 等烟雾飘散,雨晴才开过去。 我爹我娘,姐夫和明明,还有黄四娘、陈少华、成桂生、余大嫂等一大群邻居都在地坪里等著。 我们下车,大家都上前迎接。 我给舒雨晴介绍我爹娘,以及其他人。 想不到她换了一口秦水口音,一个个地叫著。 大家都高兴,说到底是秦水出去的,连口音都没变。 人啊,这口音就是一个感情连接密码。你到异乡异地去,遇上同乡,如果他一口普通话,你就亲密有间。如果他开口就是一口老家话,就亲密无间。 这口秦水话,立即获得了大家的好感。 这个拉著她的手,说:“哎哟,大姑娘啊,还是没忘记秦水啊。” 那个上下打量,对她说:“好俊呢。” 舒雨晴隨乡入俗,与大家竟然谈得热烈。说以前这边没有公路,她也来这些地方玩过。还去对面山上搞过野果。 她与大家越说越熟悉,越说越亲切。 超超能够走路了,也许是在我姐姐家生活得久,对农村有种天然的亲切,明明带著他到处走。乡邻们见了,一个抱起他亲两口,那个抱起他转两圈,他也不哭,还吱咯吱咯地笑。 只是他这里也要去拉,那里也要去摸,我姐不放心,就跟著他跑,生怕出一点问题。 舒雨晴对我姐说:“不要阻止他,只要没有危险就行。” 这句话获得了大叔大婶的认同,一致赞成,说小孩子摔几跤很正常,不摔不成人。 反正大家也没进屋,我爹我娘搬出很多椅子,凳子,甚至竹蓆也搬出来了。摆上小方桌,水果茶水,大家或站或坐,就在地坪里谈话。 人越聚越多。满满一地坪,我给男人们发烟,雨晴就端著糖果盘给小孩、女人送糖。 黄四娘说:“晓东,这个行,比那个强多了。那个不理人,这个还说一口地道的秦水话,人漂亮,嘴里有话,跟谁都谈得来。” 我故意问:“婶娘认为可以?” “可以,可以,家教好,跟哪个都谈得来。你看你娘,今天比哪一天都开心。原来跟我说,怕这个新儿媳不理人,得罪四方邻居,完全不是那回事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连我们村里退下来的老村长也来了。 少华机敏,立即搬了两条凳子,让我跟老村长离人群远一点交谈,因为老村长耳朵有点背,人多听不清。 我忙把雨晴喊过来,向她介绍,就是我们老村长,当了几十年的村干部了。 雨晴笑呵呵地说:“应该认识我爸爸。” 老村长说:“怎么不认识呢?开三级干部会的时候,你爸爸讲话,一口普通话,鏗鏘有力。” 这时,我娘喊雨晴有事。她就朝村长挥挥手,走了。 老村长说:“这个妹子可以,可以啊。到底是舒书记的女儿,有教养啊。” 说完,他跟我提了个要求,说他的孙女在卫校读书,明年毕业,想分到市里的医院。 这种事,不能半点犹豫。我说:“到时要她来找我。” 老村长说:“你就一点没变,当了市里的卫生局长还跟以前一样。” 我说:“变什么呢,就是这块地方出去的。当然,不是人人找我都帮忙。跟其他人就要变点脸。” 老村长哈哈大笑。 这时,又有一些村里的长辈过来,我只好和他们去打招呼。 其中一个长辈也是为了同一桩事来找我,说他儿子在省中医药大学读书,到时要我分配。 我说:“到时找我。” 他说:“晓东啊,没变,你没变啊。” 我心想,在老家村里人面前,我要变什么呢? 只要不违反原则,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这是一句伟人名言啊。 整整一上午,我就是不断发烟,陪村里的长辈,这个聊聊,那个谈谈。好在有个好帮手,少华就替我不断地端茶。 想不到舒雨晴把他父亲那套搞农村工作的本事全学到了,跟哪个都谈得来,有话谈,谈得不断笑声四起。仿佛她原本就是从这村子里出去的一样。 当然,最高兴的是我娘。 她原来以为舒雨晴来了,会与村民们格格不入。想不到今天给她爭了面子,於是,她脸上笑成一团花。忙里忙外,脚下生风。 引得村里的女人笑话她,说今天完全换了个人,比阿庆嫂还能干,真是笑迎四方客,忙里又忙外。 快到十一点半,人们才渐渐散去。 我娘还是留下黄四娘、陈少华母子一起吃饭。 她说:“我家有什么事,四娘和少华就当成自己家的事一样。这样的好邻居,千个里面难寻几个呢。” 一会儿,我们村里现任的村长、支书来了。 我邀请他们入席。 席间,我频频敬他们的酒。他们就对舒雨晴说起舒书记在这儿,开良田、修公路、拓宽农贸市场、扩建第一完全小学,引进化纤厂……等一堆有利於秦水的事。 舒雨晴说:“那我就敬书记和村长的酒,感谢你们记得他。回去一定讲给他听。” 村长支书两个人都满面红光,说:“想念他老人家呢。下次你结婚,一定要他老人家回来看看。” 舒雨晴说:“他一定会来。我也拜託书记村长把这些话当面说给他听。你们不知道,到了省城,就没有人知道这些事了。他只是经常跟我妈回忆,他做了些什么。 我妈不感兴趣。他很伤心,你们当面说给他说,他会高兴得不得了。” 村长、书记说:“来吧,一定要邀请他来。我们想跟老书记拉拉心里话。” 舒雨晴又端起酒杯,说:“我代表我爸,先感谢村长支书对他的惦记。” 我娘以为是个二婚儿媳,到了这里会扭扭怩怩,想不到应酬四方,十分得体。更加有面儿,不断地劝村长支书多喝几杯。多夹点鸡啊鱼啊。 吃了饭,支书和村长坐了一会儿,跟我提了个请求,希望我跟县委书记说一声,把进村的那三公里路拓宽一点。 我爹插言:“书记村长的意思就是村上协调好土地,只要书记跟规划局打个招呼。同意修就行了。 现在的县委书记是余丰,原来是张书记的秘书,我是接任他,给张书记当秘书的。於是,我当著大家的面,给余丰打了一个电话。 接通后,我们閒聊了几句,然后就提出了这个要求。 余丰说:“好好好。” 我说:“你要公路部门把路修好,跟城里一样,公路铺上沥青。” 余丰说:“行啊。拓远一点,一直拓宽到村部,沥青也铺到村部。” 我说:“谢谢书记。” 掛了电话,我把余书记的话转述给他们两位。 两人高兴得端起酒杯,说他们两个每人敬我三杯。我喝多喝少隨意。 舒雨晴说:“村长书记敬你,你要喝完,喝不了,我帮你喝。” 到底是县委书记的女儿,知道当官不如现管。书记村长官不大,要弄得你有威风,完全可以做到,要弄得你威风扫地,他们也可以做到。 因为你官当得再大,回到老家,只是一个村民。大多数人还是听村长书记的。因为他们什么事都要村长书记帮助。 支书说:“晓东,你还有大官当。” 我说:“別谈当官。” 支书说:“因为你找了一个好老婆。” 我娘都偷偷地笑了。 於是,我与村长支书连干了三杯。 酒足饭饱之后,村长书记才告辞。 我一直把他们送到村里的公路边。 支书说:“公路从你家门前过,我乾脆把沥青铺进你家地坪。” 我连连摇手,就:“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村长对支书说:“晓东说得对,修路的时候,顺便把他家水塘那边砌一下,那个別人没有意见。” 我说:“对。你说是为了安全,也確实是为了安全,在公路边立几个水泥墩,稍微修整一下是可以的。我们做事都要有个理由。” 支书笑道:“你虑事周到。” 回到家里,我和爹娘说了情况,一是想带超超去江左,交给雨晴爸妈带。二是想去广东一趟,把家里的灯饰家具选一选。 我爹娘也知道我和邵子勛的关係,便说到广东选灯饰家具是个好办法,可以省一笔钱,就是超超让他们带到过年再说。 放在家里,你们周末可以回来看看。 我和雨晴商量,她说:“从感情上这样为好,但是,从教育上,他们的观念不行。” 我说:“哪些观念不行呢?” 她说:“暂时让他们管一段时间吧,有些事,我们车上再说。” 下午,我姐姐姐夫也要回老家,所以,他们开著车子走了。 而超超呢,我爹我娘要带。我们也只好暂时留下他。 下午三点,雨晴抱了又抱,最后才对超超说: “你要听爷爷奶奶的话,我们星期天再来看你啊。” 超超倒是不恋我们,挥动著小手与我们告別。 上了车,我说:“我爹娘在哪些教育上观念不行?你说说,说得正確,我就和他们沟通。” 舒雨晴说…… 说了些什么,你快点写啊。 第505章:我叫她舒大师 回家路上,只有两人,说话方便。 出了县城,道路通畅多了,我才问道:“你说我爹娘教育观念不行,你说说,到底是哪些不行。” 舒雨晴说:“你爹,我不清楚。你娘,你姐的教育观念都不行。” “不像城里一样讲卫生?” “不是。” “不像城里人一样从小就开始教他识字?” “更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呢?” 舒雨晴说:“放不开手脚。” “你说具体点。太笼统了,我不清楚。” 她说:“一岁要时时看著,两岁了,就要让孩子胡作非为。” “啊,你这是什么理论?” “你听我慢慢说。两岁了,孩子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探索世界。我们说些具体事吧。 比如,一个瓶子,他想总拧开盖子,你不让他拧,他就哭。 他喜欢去扯开抽屉,从抽屉里翻找东西。但你姐、你妈绝对不会让他去扯。” 我说:“对啊,因为孩子小,扯开了会乱翻,难得收拾,再说,他不懂事,把抽屉一合,就会卡著他的手指,这很危险。” 雨晴说:“这就是你姐、你妈不会带小孩的原因。因为是你的儿子,她们生怕让超超受一点点伤,破一点点皮。你怎么跟他们说,他们都不会依你的。” “你的意思是让任他去做?” “当然要让他去做,大人在旁边看管就行。小孩翻也好,搞破坏也好,不要去阻止。任他开抽屉,任他砸东西,任他撕书本。” 我说:“舒科长,你这些理论哪里来的呢?” 她笑笑:“自从我们確定了关係之后,我和我妈两个人就晚上去听课。课是由省妇幼保健院朱教授开的,主题是2至5岁,幼儿教育专题讲座。 而且是免费的,由省妇幼中心举办。” “哦,你讲讲。” 她说:“2 岁以后,孩子开始探索世界,大人以安全为由阻止孩子。翻抽屉觉得不安全,怕压著他的手指。走路怕摔跤,要牵著他的手手。 怕他撕烂一本书,怕他打碎一个碗,这怕那怕,其实就是用简单鲁粗的方式,阻止孩子探索这个世界。” 我说:“哦,专家的理论,孩子的这些举动都是在探索世界。” “对啊,因为他想知道抽屉里有什么,想扯开看看,他想瓶子里装著什么,想拧开瓶盖。因为纸是可以撕的,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撕开…… 而这些好奇心,全部被大人阻止。原因是不安全。 你守在一旁指导就安全了吧。 你阻止了他的探求欲。最后,长大后就缺乏创造力。” 我觉得她讲的很有道理。说道: “舒大师,到底是生活在省城,可以接触到一些真正的专家。” 她说:“在小孩子教育上,省城比农村更差。” “是吗?" “肯定啦,孩子从小就注意讲卫生,这个对。但讲究得过份就不对。人与细菌是共生的。这些年,城市里培养了一些什么样的人? 人人都是一副眼镜,能保家卫国? 农村孩子在地里爬滚打摸,体质还强一些。但现在也在变差,都是爷爷奶奶带,这里也不准,那里也不行。所以整个体质都在下降。” “哦,你讲的有道理。” 她说:“这是讲的卫生。下面跟你讲朱教授的另一个观点。” “好,舒教授请转述。” 她说:“对小孩子来说,这也不准,那也不准,这样就渡过了儿童期,到了读书,就只能依老师的答案,谁不按老师的標准答案,就是一把叉。 这样就限制了孩子的创造思维,培养出来的都是一种思维方式,大家都胆小怕事。为什么那些读书並不厉害的人,反而有作为?就是有製造思维。” “舒大师,继续。” 她说:“朱老师还讲了很多,包括对当官,她也有自己的见解。” “你说说。” 舒雨晴说:“比如你当局长,什么事都必须通过你。只能按你的思路,下面的人就成了机器人,执行指示就行了。 你却认为他们一点不想公事。前提是,你允许他们想吗? 你肯定不允许,那你不能骂他们是机器人。在一个单位以你为主,这不错。但你不允许別人有想法,那么你就忙得不睡觉,也有做不完的事。 如果你让副职各管一线,允许他们提意见,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你认为不对的地方,给他们提出建议。那么,你就没有那么累。工作也各有特色。 一个人紧紧抓住权力不放,就等於培养小孩子一样,管得太严,培养出来的都是阿斗太子。现在是城市里大部分小孩是阿斗,农村里也在向阿斗发展。” 我忍不住笑起来:说:“你可以当个教育局长,然后往上,还可以分管教育。” 她摇摇头:“当个教育局长也没用,但我们可以这样教育和培养自己的孩子。我想要我妈去带,就是她很快就接受了朱教授的观念。” 我问:“关於如何当官这一套,是你爸教给你的?” “是啊,你不要认为我爸只当了处级干部就轻视他。他只在文凭上吃了亏。因为他没有文凭,是实干出来的,后来一刀切,他才被调到省厅去,让出位子给有文凭的人干。”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舒书记调动的原因。 我说:“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爸没当大官就有什么想法,今天村上支书和村长说的那些话,都是真诚的,说明你爹为我们县里做了事情。” 舒雨晴说:“你让別人去做,你只掌握大方向。別人才干劲十足。跟管小孩子是一回事,这也不准他摸,那也不准他碰。他以后就缩手缩脚,认为到处是禁区。 但你不管他,让他胡作非为,也是不负责任。你在旁边监管就行。做得不对的,你要告诉他不能这样做。你让干部成长,比你一个人拼死拼命强得多。” 我说:“党代表,你说得对。” “党代表?” “嗯,过去电影里不是经常这样演吗?一支部队在山区打游击,组织上派一个党代表去指导,从此,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她笑了。然后又说:“郝局长,我谈不上有什么观点,都是转述別人的。但是,我会当好一个贤內助。我妈在这方面做得好。” “你妈怎么做的?” 她笑道:“不管我爸在外面批评了哪个干部,在家说哪个干部不行。別人到了我家,我妈一视同仁,对別人都是一样的热情。 所以,儘管有人说我爸不好,但人人都夸我妈好。矛盾就慢慢化开了。” 我再也没开玩笑叫他【舒大师】了。心想,不同的家庭会產生不同的家教。她不是高中时代的她,也不是后来慢慢相处的她。 她的底色,现在才慢慢打开。 我心里感嘆:与一个什么样的人相处,你就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问:“你为什么不做声了?” 我说:“你说的有道理。” 她笑道:“难得听郝局长一句表扬。你要该学会多表扬人啊。” 我说:“你漂亮、贤慧、有思想、性格外柔內强……” 她笑道:“一听就是假话,表扬人最多不超过两点。” 我问:“为什么?” “过分表扬就是致追悼词的手法,没人相信。” 我哈哈大笑,说道:“你幽默,说得中肯。” 第506章:雨晴问:他家真不收钱?我没有回答 原擬先去江左,再赴广州。 因为超超放在家里,我们决定改变行程,先去广州,再回江左。 下午回到家,与子勛联繫,他说:“无论你们何时来,我只有四个字——非常欢迎。” 於是,我们就定下,明天一早就坐火车过去。 十月三日下午一点多,我们才到达广州站。 子勛来接站。 一见面,我和他来了个熊抱。他拍著我的后背,说:“兄弟,没变,没变啊。” 我说:“你也没变。” 之后,我才向子勛介绍:“舒雨晴,舒服的舒,雨后天晴,那两个字。” 子勛说:“那是在广州生的。” 舒雨晴连连摇脑袋。 我对舒雨晴说:“你要理解广东人开玩笑。” 雨晴说:“我真的不懂。” 子勛说:“我们广东就是这样的天气,刚刚下雨,一下就天晴了,正好天晴,马上就下雨。” 我说:“她比较稳定,下完雨就能晴几天。” 舒雨晴狠狠地颳了我一眼。 子勛哈哈大笑,说道:“一看你们,就知道情投意合,还能互相开玩笑。” 走到站外的停车场, 我们坐上了子勛的大奔。这种车,当时在內地比较少。 我说:“听说放一杯水,它不倒晃出来?” 子勛大笑:“不能迷信资本主义。平坦道路,它的稳定性、平衡性还好。” 一路上,舒雨晴插不上嘴,因为我们都是谈论同学们的近况。 广州是个发达地方,大家都往这边跑,所以,子勛与同学们见面相敘的机会比我多得多。 他说:“陈n次方也到广州来工作了。” 我笑道:“他不是常常骂你说的是鸟语吗?堂堂的京师高贵人士,也来了南蛮之地啊?” 子勛说:“京师也好,首都也好,他现在不是一样以能说一口鸟语为荣。” 我问:“他做什么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在东莞教书。还有叶倩倩也在这边。” “以前我还与她联繫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打她的手机都打不通了,也没回过老家。” “嫁了一个有钱的大佬啦,香港人,票子太多了啦。不理人啦。” 雨晴用手臂肘了一下我,用秦水话问:“你以前跟哪个谈?” “叶倩倩。” “对,你以前跟叶倩倩要好?” 我故意说:“大学同学嘛,她老家也是四水的。” “特別好?” “一般。” 她瞟了我一眼。 我对子勛说:“她还是理你嘛,你家有钱,只是不理我们这些工薪族。” “香港有房子,广州也有房子。如果在广州,我晚上叫她出来吃饭。” 我说:“我了解的情况不多,就是高一个年纪的熊十辨,你还记得吧?现在,他在我那边一个医养中心当院长。” “记得,你那个时候,除了跟我玩,就是跟熊十辨研究中医,又不跟女同学玩。” 雨晴说:“邵总,你不要给晓东打掩护,跟女同学玩很正常。” 邵子勛说:“这个,我绝对不是打掩护。晓东是个有志向的人,真的不跟女同学玩,他跟熊十辨学医,跟你说过没有?” “说过。” “跟我发gg纸和你说过没有?” “说过一点点。说你爸还送过一块手錶给他。” “对对对,晓东就是跟我,跟熊十辨玩,其他就是泡图书馆。他是个非常实在的人。” 雨晴问:“他为什么是个非常实在的人呢?” 子勛说:“你不了解他?” 舒雨晴瞟了我一眼,说道:“不是很了解。” 子勛哈哈大笑:“不可能。” 雨晴说:“参加工作以后,那是多少了解一些,但是他读大学的事,真的不太了解。” 子勛说:“他这个人,说起来真的简单。就是我刚才说的那种情况,当然,没有女同学喜欢不可能。” “哪些女同学喜欢他呢?我也要列个情敌表嘛。” 子勛说:“情敌是一个也没有。” 雨晴说:“他这么失败?” 子勛说:“这叫失败?有一种人叫灯塔。就是高高地立在海岸,照亮別的船只前进。我,晓东,熊十辨都是灯塔式的人物,你知道吗?” 舒雨晴笑起来,说道:“邵总,你解释一下灯塔。” 邵子勛说:“熊十辨到了学校,就是来读医书的。我到了学校,就是想学点经营之道,晓东就是介於两者之间。都是一些有理想的人囉。” 舒雨晴笑道:“懂了。立志把女同学当成祸害。” “对,都是些比较清醒的人。我记得晓东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学四年不读点书,毕业后就没时间读了。” 舒雨晴望了我一眼,用方言问:“郝局长,你当时真有这么高的觉悟啊?” 我笑道:“我高中老师的毕业赠言。” “你哪个高中老师啊?我都认识。” 我说:“二中的。” 她瞟了我一眼,不问了。 聊了一会儿同学的情况,子勛说: “就住到番禺,我家的工厂去。我家有招待所,条件不差,再说,我爸爸想见到你。” 我说:“好的,我也非常想见到他。他送我的那块表,我一直戴著。” 他说:“什么灯具,你看中就说,我们广东人很直爽,不拐弯抹角。我爸每一次见到你之后,就跟我说,你这个同学值得交往。 他天庭饱满地阔方圆。” 舒雨晴问:“邵总,是不是你们广东人都喜欢看相算命啊?” 子勛说:“係啊。人没有相吗?肯定有啦,晓东也没有和我说过你的情况,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官家女子。对不对。” 舒雨晴来了兴致,问道:“你从哪点看出来的?” 子勛说:“相就是习惯语言教养。藏都藏不住啦。” 舒雨晴用方言对我说:“你这个同学有趣。” 我们一路说笑,倒也有趣。 从广州火车站到番禺,本来不过30多公里,市区车多,我们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番禺沙湾镇。 子勛很自豪地介绍他的老家: “因为境內有两座山,一座叫番山,一座叫禺山,所以叫番禺。广东音乐是岭南文化的代表,发祥於番禺沙湾镇,代表作有《赛龙得锦》。” 说罢,车子开进一座工厂。 车停,他领著我们走出厂区,往河边走。他边走边打电话。一会儿,一栋三层小別墅出现在我们的视野。 走进別墅,我一眼就认出了邵爸爸。 真是到了广州,你分不清谁钱多钱少。邵爸穿著一双拖鞋上前迎接我们。老人家仍然是那口广式普通话,说道:“一路辛苦啦。” 我忙向老人家介绍舒雨晴,邵爸笑笑:“大美人耶。” 至於邵妈,典型的本地人,我们问好,她听得清楚,她讲什么,我们听不清。好在子勛在一边翻译,说他妈要我们到里面请坐。 进屋,邵爸把我们领进客厅。好大好豪华。如果你要是用比较法生存,你就会觉得自己是白活了。沙发的木质,你都叫不出是檀香还是花梨。 家中还有女僕。 女僕是上茶上水果,邵爸就回忆起我和子勛读书的日子。他不断向雨晴翘大拇指: “晓东,好。送gg纸,好。张张都塞进门里面去了,好。” 邵爸每夸一个好字,嘴角往下抿,大拇指翘到雨晴的鼻子前面去了。 引得雨晴哈哈大笑。 邵爸用广东语说:“人看脊小,马看蹄脚。他好。” 雨晴不太懂这句方言,后来子勛解释: 脊小,就是脊柱的意思。小时候,脊柱没有长开,马蹄就好理解,马能不能跑路,就看蹄子好不好。连起来的意思就是: 一个人,从他小时候,或者年轻时,就可以看出以后有没有出息。 閒谈一阵,邵爸说:“下午就去厂里的车间选灯具。选中什么就是什么。全送包寄。晚上吃南洋席。” 子勛说:“我们走路过去,到成品陈列室去看。” 三人出门,子勛领著我们往成品展览室走。 雨晴用方言问我:“他家真不收钱?” 我没有回答。 广东人不像上海人。上海人喊你去家里吃饭,你千万別傻傻地相信。 真去了也是黄瓜里面寻肉片。 广东人喊你吃饭,你可以先在家里饿一餐,不然,那大盘大盘的海鲜,不吃掉就浪费了。 这时,子勛的手机响了。 他对我说:“富婆终於回电话了。” 子勛接通后,说道:“在不在广州?在啊。有个神秘的男人想见你。” 说罢,他把手机给我。 我用四水话说:“復旦第一美女,我是你的粉丝郝晓东。” 她哈哈大笑:“这粉丝太大了,我吃不下。到了广东?” “对,我们好久没联繫了。” 她说:“我赶到番禺来请客。” 我对子勛说:“她赶过来请客。” 雨晴说:“你魅力还蛮大啊。” 我说:“不谈恋爱的人,总有些纯洁的友谊吧。” …… 第507章:又见叶倩倩 选灯饰,这件事就交给雨晴。一会儿。她就选好了。 说实话,我们也不是要装饰个豪华套间,主要也是节假日出来玩一玩。 雨晴要付款。 子勛连连摇头,说:“平常家居修饰灯,这值不了多少钱啦。” 雨晴用方言对我说:“你给他家发报纸,都是按发多少份付钱给你,这些多灯具就不要付钱?” 我对子勛说:“成本费还是要付。” 子勛很吃惊地望著我:“我们的规矩是做生意才谈价。我和你是做生意吗?” 说得我满脸通红。 接下来,子勛带我们去家具厂,一条街上的人,他与老板很熟。老板问过我的要求后,也带我们去一间展览厅。仍然由雨晴做主。 那位老板也是以出厂价算了个数。雨晴交了预付金。 子勛打了一个电话,掛了之后,对我说道: “我跟我爸打了一个电话,不吃南洋菜,我们去吃香木餐。到了那儿再给叶总打电话。” 三人上车。 车出镇子四五里,就来到类似公园的地方。 子勛把车开到路边停下。带我们进这个公园。 这里有很多开放式的木亭。他选了一个亭子,带我们进去坐下。 他说:“我们这边喜欢喝茶,我们先喝茶。” 进来一个姑娘,子勛跟她说了几句,姑娘走了。子勛走到外面打电话。 一会儿,进来一个姑娘放下茶盘,说:“慢慢饮。” 雨晴说:“好有文化,慢慢饮。” 我笑道:“这边日常生活中保留著大量的古汉语。” “是吗?” “对,以前子勛跟我说过,我说一段,看你能听出多少古汉语。” 她点点头。 我说道:“今朝起身晏,急急脚去车站,爭啲赶唔切班车返工,行到嗍气,卒之好彩没迟到。” 她说:“大概的意思还是懂。” 我笑道:“这里面的今朝、晏、急急脚、爭、行、卒之、好彩,全是古汉语。” 她说:“你解释一下。” 我说:“【今朝】就是今天早上。【晏】就是迟,晚。【急脚】在古代传递书信的叫急脚。【爭】就是差,欠的意思……” 正说著,子勛进来了,说道:“我给我爸和叶总打了电话,叫他们赶到这里来。” 说罢,提壶倒茶,手一伸,说:“饮茶——” 雨晴扑哧一声笑了。 子勛望望我。我说:“我们那边叫喝茶,她觉得你说【饮茶】太文雅了,我正在给她解释。 子勛说:“你继续解释。” “既然你来了,我就解释得详细一些。於是接著说道,【爭】为什么是差的意思呢,宋词【笑鱸鱼虽好,风味爭些】,就是味道还差一点。 【行】就是走。李白的【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就是指【走路难】。 【卒之】就是【终於】,例如王安石的《伤仲永》中说仲永,【卒之为眾人】,就是最后终於成了一个平常人……” 雨晴听后,笑道:“如果是外地来的,要教古汉语的教授才听得懂这一段广东话囉。” 子勛拍拍胸脯:“涯广东很有文化啦。” 雨晴问:“涯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我们的意思。” 子勛笑道:“有人说我们广东人没文化,其实是不理解广东话文雅,很文雅的啊。” 雨晴说:“佩服,佩服。” 这时,子勛的手机响起,他接听几句,起身道: “叶总来过,现在记不清了,我去接一下。” 雨晴说:“子勛拍著胸脯说话的样子很有趣。” 我说:“广东人一般不拍胸脯,他是学我那个北京同学,学多了就成了习惯。” “北京同学喜欢拍胸脯?” 我说:“你就不能当作家。” “为什么?” “你要注意观察生活嘛,广东人不喜欢拍胸脯。说行就行,说不行就不行。所以,子勛爸爸说灯饰送给我。邵伯伯没拍胸脯,只说小意思啦。人家主意已定,轻描淡写。” 雨晴笑道:“到底在上海读书,接触全国各地的人多。” 我说:“了解一个人,一个地方,不能泛泛接触,必须睡在一起。” 她狠狠地瞪我一眼。 “我没有说错啊,我跟那个北京的同学,还有子勛整整睡了四年。” 她突然想起了,问道:“你那个北京同学,叫什么陈n次方,是个外號吧?” “对,我和子勛不喜欢他。他真名叫陈冪。冪就是n次方。就是他爷爷姓陈,奶奶姓陈,他爸爸姓陈,妈妈也姓陈。所以,他就是陈n次方。” 雨晴瞟我一眼:“你们真损。” “一点不损啊。那个演员杨冪,就是爸爸姓杨,妈妈也姓杨。” 雨晴说:“真的吗?” “你去查资料。” 雨晴说:“你们读大学还真有趣,接触五湖四海的人,不像我读大学,基本上都是本地人。你们给人取个绰號都广东话一样,要翻字典才知道什么意思。” 正在说话,雨晴说:“看,他们来了。” 我们两人正同时起身,到亭子外的小路上迎接。 我终於看到了多年不见的叶倩倩。 她张开双臂,说:“郝晓东,来,我想抱你。” 两人真的来了个抱熊。 鬆开后,我才介绍雨晴。 她笑吟吟说:“来,我们抱抱。” 四人进入亭內坐下,子勛给叶倩倩倒了一杯茶,说:“叶总,饮茶。” 接下来就是我们三人热烈的交谈时间。 我埋怨叶倩倩回四水都不跟我联繫了。 她说:“实在对不起啊。弟弟一家全都到深圳。我父母还住在香港。我是到处跑。有时还出国,自己家人见面都比较少。” 於是,她说起了自家情况,现在有三家公司,一家做美国生意,两家做中东生意。 我说:“难怪子勛人前人后都叫你叶总。” 她笑道:“他是开玩笑的叫法,都在广东,一年四季都见不了几次面,他就说——叫你叶总算了,总是忙。” 子勛说:“你以为她有时间啊,除了忙生意,剩下的时间进美容院。寧可睡在那儿做面敷,也不接见我。” 雨晴插不进话。不过她很有素养,一直笑吟吟地听我们讲话,不时给我们添茶水。 一会儿,邵伯来了。 他和叶倩倩认识,两人打个招呼。邵伯说: “小叶,我给介绍一桩生意。” 接著他们两人走去亭子外面的小道上交谈去了。 子勛也到一旁去接电话。 雨晴说:“他们真忙。” 我说:“做生意的人都忙。他们见面很直爽,不谈恋爱只结婚。” 雨晴盯我一眼:“没说过一句正经话。” 一会儿,他们都回来了。我和子勛耳语几句,他点点头说:“好,吃了饭安排。” 这时,服务员上菜。 邵伯说:“白酒到处有喝,我们就喝点本地甜酒。” 於是,子勛提起桌上的一只壶,筛出来的酒,上面还浮著白色米粒。 邵伯说:“都是子勛的好同学,好朋友,原来想请你们吃南洋菜。子勛说晓东和小舒吃不惯,来,欢迎你们。” 大家碰杯。 然后是我和雨晴敬邵伯,叶总敬邵伯伯。 再就是子勛敬我和雨晴,叶总敬我和雨晴。 再就是我和雨晴回敬他们两人。 大家你来我往,不过喝得很文雅。 邵伯介绍,这里的特色就是香。饭菜都是用柴火灶。而柴火是用一种香木劈成木块,晒乾,所以,这店子也叫【香灶】。 这么一说,我確实感觉这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 叶倩倩说:“晓东,调到广州来工作嘛。” 子勛说:“你先支持他一把,让他官当得再大一点,调广东就有可能。” 叶倩倩说:“我支持?我支持什么呢?” 子勛说:“等会跟你谈。” 大家喝著这种甜甜的美酒,吃著广式菜,没有吆喝,没有喧譁。我觉得很舒服。 邵伯还保留著老一辈的传统,用公筷给雨晴夹鸡腿。 他对雨晴说:“吃,母鸡,吃,母鸡会下蛋,吃了你就会生个胖娃娃。” 引得我们都笑起来。 吃完饭,子勛和叶倩倩耳语几句,叶倩倩点点头。 子勛说:“我爸还有事,我带大家去洗足。” 眾人起身,一起走到马路边。我们三人与邵爸握手作別。 上了车,车往镇上开去。 子勛说:“足浴店是我家的,先洗足再谈事。” 雨晴说:“你家要赚这么多钱干嘛?” 子勛说:“气氛嘛,大家都在赚。” 第508章:引资有了一丝希望 到了一家店子,子勛安排叶倩倩和雨晴做美容护理,我们两个洗足。 我说:“简单一点,我们两个聊聊事。” 他呼进两个洗足妹,说:“半个小时做完。” 洗足妹当然是最优秀,最漂亮,又认识他的优秀员工。 其中一个笑道:“邵总,你怎么那么忙啊。” 子勛玩笑说:“我跟你们一样,要忙著挣钱。” 洗足妹说:“你几辈子都用不完,还要忙著挣钱,叫我们的脸往哪儿放?” 子勛才笑道:“我等会和要这位先生谈事呢。” 两个女孩洗得很认真,因为只有半个小时,便把捶腰顶背敲头的环节省去了。 洗足完毕,一个女孩送来了一些果品,新泡了两杯茶。 我和子勛又像回到了学生时代——两人盘腿而坐,面对面交谈。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就是想通过他以及叶倩倩引进几个项目,然后想去开发区工作。 他点头说道: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有些產业也正在向內地转移。灯饰这块,我不会过去。一个灯饰要多个厂子加工配件。你那边没有相应的配件厂,发展不起来。 但家具厂,我可以帮你引进。叶总那边的鞋厂,等会你和她谈谈。劳动密集型企业,去你那边可以。但她的化妆品企业估计不会去。” 我说:“不一定要她去,她介绍熟人朋友过去也行。” “对,她交友广泛。先引两三个厂子过去,他们同意你去开发区,再引。不然,你不就是为別人做嫁衣裳?” 我笑道:“你说得很中肯。” 他说:“到我茶室去。” 我才想起这是他的店子,怎么两个人臥床而谈呢? 两人上三楼,到了一间非常客气茶室。他按铃,进来一个女子。 子勛说:“派个人进来服务,另外,208的两位客人做完美容,把客到带到这里来。” 一会儿,进来一个姑娘煮茶。 我说:“我们自己煮吧。” 子勛说:“没关係,进来的人都选了的,我平时在这里也和別人谈事情。” 我还是不放心,说:“还是让她迴避一下。” 子勛挥挥手,女子出去了。 我说:“现在也是没办法了,內地个个崇尚当官,又没有什么企业可做,再说我也没资金,所以,只能一心一意走这条路了。” 他点点头,说:“只要这条路走得通,我一定支持你。” 我便把在四水的人际关係,择要介绍了一下。 他说:“行啊,只要你下定了决心,我一定支持。” 这个话题谈到这里,要是继续谈下去,就显得我太急功近利了。於是,又谈起了別的。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领班引著叶倩倩和雨晴进来了。 领班坐下就煮茶。 子勛挥挥手。 领班走了。 叶倩倩和雨晴坐下。 子勛说道:“叶总。跟你说个事情。我赚点小钱,晓东当点小官。我们两个都要你支持。” 叶倩倩他一眼:“你是既当官又赚钱,晓东也不是小官,是卫生局长,正处级领导。” 子勛说:“正处级有多大囉,写校史的时候,我们班上总要出个人物吧?最好写上,郝晓东,省长,那多光彩啊。” 眾人被他夸张的说法,全逗笑了。 子勛说:“路是一步一步走的,现在,他有个晋升的阶梯,就去开发区先当主任,再当书记……” 雨晴吃了一惊,因为这些话,我从没有跟她说过。像不认识我似的,盯著我。 我不回应,只听子勛说下去。 子勛说:“想要去开发区,就先要招商引资。我帮他介绍几个项目去,你也要去投资。” 叶倩倩笑道:“行啊。” 我见叶倩倩就说两个字,有点担心。子勛瞟了我一眼。示意我说话。 我说:“叶总,子勛,两位好同学。我说明一下。四水既不靠江也不靠海,市委市政府只有靠招商来发展经济,解决就业。 虽说没有强制性分配,但每个处级干部也有一定的招商任务,並把这个作为考量干部政绩的一个指標,做得好的可以加分。 当然,没招商也不会处分。 我呢,也想求点进步,想来想去,只能靠同学。实在不好意思。见面就提出这个请求。” 我真想不到有钱人的格局那么大,叶倩倩说:“如果条件可以,我家鞋厂去设个分厂。投两千万吧。” 我的个爷爷,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说: “两千万分两期投入。不过,我要先看看再定。” 我双手抱拳,站起来对她作揖:“谢谢,太谢谢了。” 子勛说:“晓东,我一定介绍一个朋友来,不低於叶总的投资。” 我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同学。同学们对我的支持,我真的是感激不尽。” 这时,叶倩倩的电话响了,她连说边走到外面去说话。 一会儿,她回来说,还有点事要赶回去。 她握著我的手说:“放心。过年时,我回一趟家,到时再聚。” 然后又和雨晴握手,说道:“下次回家来看你啦。” 雨晴说:“我盼著呢。” 我们一起送她到门口,她转身道:“留步,留步。” 子勛说:“那我们回招待所去。” 下了下面,车往厂区开,进了厂区,面积很大,一直往里面开,就见到一栋楼房。 子勛介绍道:“主要供一些有往来的生意客户住宿。” 他打了一个电话,一位女工模样的人过来,子勛和对方说了几句白话。 那女人带我们上楼。 子勛说:“好好休息。九点起来,我来陪你们吃早餐。” 女人打开一个套间,给我们一张房卡,又交待了几句。 雨晴说:“外面太热了,我先洗个澡。” 她洗完后,我也洗了个澡。 我和雨晴商量道:“明天送个什么礼物给老爷子呢?” 雨晴说:“我带了一盒参片,一盒虫草。” “放在哪里呢?” “就在旅行箱的夹层里,原来以为是坐车子到他家去,结果是走路。你再包个红包吧。” 我摇摇头:“红包不会要,我们明天早点起来,去超市买两盒好一点的茶叶。” 她点点头。 次日早上,我早早地起来逛了商场,买好了茶叶,子勛九点才过来,陪我们在外面一家宾馆吃早餐。 我们一定要走。他也没有虚情假意留我们,连说: “好好好,我派一辆车送你到火车站。至於投资的事,让叶总先看,我明年三月份再过来看吧。” 我说:“一定要与你爸爸妈妈辞个行。” 他说:“对。我爸说,他喜欢你。” 回到邵家,我们与邵伯辞行。 他紧紧地拉住我的手,说道:“晓东,每年都来,我喜欢你。” 我內心一阵感动。觉得在这浮世,很少有长辈说这种话了,短短四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却格外朴质。 我说:“我会来的。会来的。” 我们坐上子勛安排的小车,向邵伯,邵伯母,子勛挥手。 在火车上,雨晴说:“其实你心里还有很多计划,可你没跟我说过。” 我说:“一步一步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她说:“会成功的。” 第509章:把功劳让给领导 转了一圈回到四水,从此,我算过上了相对安寧的生活。 舒雨晴去了安监局上班。房子装饰有条不紊地进展。 原来想著乔忆兰家有什么动作,但一点反响都没有。她家原来是仗著萧书记在这儿当副书记,气焰蛮大。萧书记走了,她家也与我断了联繫,更不找我的麻烦。 毕竟忆兰也是干部,是组织管著的人。 过了四天,灯具和家具都发过来了。 修饰这一摊子事全交给牛师傅去管。 剩下的工作就是阳历年底之前,我要拿出班子调整方案报给组织部。 周五,我打了电话给孟部长,说到他办公室去匯报工作。 孟部长很爽快,说你过来吧。 进了他办公室,跟他秘书打个招呼,他秘书推开门说:“郝局长找您。” 孟部长点点头,我进去就坐到他的对面。秘书泡了茶端给我。退出,关门。 孟部长笑道:“小舒终於同意过来上班了?” “对,要感谢您呢。所以,我们两人想邀您和禹医生,明天一起去莫林山走走。” 他点点头。 我说:“顺便向你匯报有关工作。” 他问:“谁的车呢?” “我们单位的新车。” 他轻轻地摇摇头:“最近有人写信告状,就领导干部公车私用,当然不是告你。” 我说:“那小舒开车。她有一台车。” “技术怎么样?” “非常好。” 他说:“班子的事,可在这里讲。” 我说:“太好了。” 孟部长打开笔记本。 我匯报导:“按您的意思,陈秀敏当书记。” 孟部长说道:“她也只能当书记。” 我再说:“黎永志为常务副局长。九月底,他就从省委党校结业了。” 孟部长点点头。 “副局长陈坚强,您上次说放公安部门。” 孟部长说:“对,当个什么副局长完全够格。” “其他的就只是內部调动,何仲文不动,夏旭辉调整为副局长,办公室主任调整为工会主席。出一个进一个。” 孟部长说:“办公室主任有人选吗?” 我早就想好了,总要空出一两个位子给孟部长,副局长的位子也没满。如果他要推荐一个来当办公室主任,我也同意。 我说:“如果部长有人选,推荐一两个更好。” 孟部长说:“你手下的那些科长,在花枝芳手里尽提拔一些吃货。” 我点点头。 我理解【吃货】就是天天用公款去海洋大酒店消费,增加花局长控股企业收入的那批人。 孟部长说:“那些人都不可重用。所以,政府办有一个青年干部叫周冰,正科级干部,到你那儿当副局长。办公室主任仍然要李远山兼任。 工会一点权也没有,李兼任办公室主任,就有实权。” 我说:“一切照部长的指示办。” 孟部长问:“假期里干了些什么?” 我马上明白,部长上午没事。不要出差,不要开会,不要处理任何要紧的公务,可以静下心来和我聊聊天。 趁这个机会,我就要好好向他匯报一下。匯报的目的——就是要把招商引资的功劳推到他身上。 我们局级干部没分任务,但副厅级以上领导都分了指標,必须完成招商引资任务。 我灵机一动,匯报导: “假期里,最初的想法就是带小舒到外面游一游(这样匯报,就显得没有什么功利心)。 因为广州有两个大学同学,就去了那边。 结果这一游,我就办了点公事。两个同学的生意都做得很大,我建议他们到四水投资。” 孟部长给了一支烟给我。 弄得我满脸通红,笑道:“急急忙忙连烟都没带。” 领导的每一个举动,以我现在的水平,基本能读懂。从他发烟,我知道他对投资很感兴趣。 我没有吸菸,继续道:“虽然是我同学,但是项目不一定能拿回。因为我只是个局级干部,表態不算数。人家的钱也不是大水推来的。投在这儿,如果与当地矛盾多,我处理不了。 所以,我就跟他们说定: 一是要请他们多多支持,到四水去投资。二是如果去投资,我请我们组织部长出面接待他们,算部长引进的项目。 部长管人事,从村支书记到开发区主任,谁不敢说半个【不】字,你们投资就有一个良好的环境。可以说大鬼小鬼都不敢起半点浪花。” 孟部长把烟一点,把打火机推了过来。 这时,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吸菸了。 火苗一闪,我点燃了烟。 孟部长表扬道:“工作態度不错,休假都在招商。如果能真正招回来,功莫大焉。” 我才不会这么愚蠢,一口咬定: “能招回来,绝对是部长的功劳。我表个態,他们会来吗?只能说我认识他们,把他们介绍给部长。” 孟部长说道:“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你要我出面给他们一些承诺,这个是可以,毕竟副厅级以上领导都要招商吧。” 我说:“其中一个您也认识。过阴历年之前,她会过来。” “谁?” “很多年前,萧市长带队,您是具体组织者,我们一起去上海考察卫生工作。其中有个宋超主任出面接待,他带了一个秘书叫叶倩倩……” 孟部长有点印象了,说:“那个秘书和你是同学,是吗?” “对,叫叶倩倩。我这样的人努力一辈子,也追不上人家进步的步伐。她长得漂亮,嫁了一个香港老板。现在是千万不算钱,出手就上亿。” 孟部长笑了:“这个你就不要跟女人比啦。男人征服世界,女人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全世界。” 我忍不住笑了,继续道: “她回来,我就请您出面接待,一是我们有同学感情,二是她一口答应来投资,肯定有另外的诉求,因为她老家是四水的。所以,您来引资是最合適的。” 孟部长说:“这个完全没有问题。还有你说的另外一个同学呢?” 我说:“他可能要过了年才来。他是广东番禺人,读大学时和我一个寢室,也玩得最好。他会帮我进引一些项目。 不过,他这个人生意意识太强了。他说,晓东,你要是当开发区主任,我就多给你引进几个项目。” 说完这话,我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孟部长也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说道:“先把小叶的项目引进来再说吧。” 我知道,像孟部长这样成熟的领导,你说给他听就行了。他不会轻易表態。 我说:“好的,她只要定好时间回来,我就立即向您报告。” 孟部长点点头。说道:“那明天九点来接我。我小时看到过小舒。要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能助你多大力。” 我笑道:“部长会看相。” 他说:“一个的长相还是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特质。一个人的谈吐就可反映一个人的修养。” 我玩笑道:“不过现在已经不能退货了。” 他哈哈大笑:“舒书记家的姑娘,八九不离十。” 谈完,我就回家。 中午,我和舒雨晴说,周六陪孟部长夫妇上莫林山,孟部长要考考你。表现好就提拔你。 她瞟我一眼:“你放心,舒雨晴不会让你丟脸。” 第510章:替少华拿主意,雨晴的表现可加分 周五晚上,我就轻鬆了。 面见孟部长,人事安排也好,招商引资也好,该匯报的事情都已经匯报了。明天就是真正的游玩。 真正的游玩,就可以多喊几个领导信任的人陪同。 我分別给张文杰和行远打电话。 张文杰说:“好的,我加上熊老师。” 这说明他在表明一种態度。向孟部长表示,他没有被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下属的勾引,而是带妻子出行。 在官场上混的人,每一个举动都有一层意思。 而行远呢,在电话里没说答应,只说他马上来我家。 一会儿,行远敲门,我把他引入书房。 雨晴送来一杯茶就走了。 行远问道:“明天能不能加一个人。” 我问:“什么人呢?” “我们市三中的一位教导主任,他想当副校长,一直想认识孟部长。” 我摇了摇头:“最好是不带。我喊你和张局长,可以不要徵求孟部长的意见,因为经常在一起。你喊一个陌生人加入,这就一定要徵得领导同意。” 他点点头:“哦,我以为掺一个人到里面无所谓呢。” “我们自己出游,你带两个,他带三个,那个无所谓,还可扩大社交面。但是,你想想,领导需要向下扩交社会面吗?他需要的是向上扩大社交面。 游玩就是放鬆,甚至开开玩笑。你还带著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又是一个有求於他的人,大家说话都不方便。那个教导主任,你一定要帮他,就带到部长家里去推荐吧。” 行远点点头。 我说:“这就跟吃饭一样,人不带人。我只邀请了你,除非你带谢燕,其他人就不要带了。” 他尷尬一笑:“我想是想到了这点,但想到孟部长比较隨和,所以来徵求你的意见。” 我说:“当然不是绝对的啦,能给孟部长带来好处的人,你可以带。比如人家要来四水投资,你可以介绍给孟部长。人家的亲戚在省直部门负责,中央机关工作,你可以介绍给孟部长认识。 领导培养你,就是你能帮助他。你老是麻烦他。他培养你干什么呢。跟你父母一样,不断地帮你,最后老了,你能帮父母。” 行远的脸唰地红了,连忙说:“对,对。你说得对。” 我安慰他:“我不是说你不能帮人,就是场合不对而已。” 行远走后,雨晴进来问道:“行远找你有什么事?” 別人,她可能不会问,但行远,她会问。同学加邻居嘛。 我便说了一遍。 雨晴笑了:“那你要多教教他。以前我爸当书记,凡是我妈带陌生人到家里来,过后他要反覆问,这个人有什么事。 因为有些事能做到,他为了我妈的面子,就要帮一下人家。但是,做不到就要及时拒绝。 所以后来,我妈带人到家里来,先要向我爸说一下。如果人家仅仅来做客,他就很热情。” 我笑道:“这就叫见识。我给领导当过那儿久的秘书,发现了一条原则。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来找,不行的就要及时拒绝。 你不拒绝,他今天送点东西,明天又送点东西,你最后说办不成。他就生怨恨。所以,我后来总结了一条经验: 不熟悉的人都觉得领导都不好打交道。因为他总是直爽地问,你有什么事?” 舒雨晴笑道:“郝秘书,这几年秘书没有白当。有些人也说我爸不好打交道。如果他天天说好好好,我帮你了解一下,我帮你打个打呼。那么就不要休息了。家里天天会挤满人。” 我说:“行远是个好人,但不会动象棋。以后,我要边动象棋边教他。当领导跟动象棋一样,动一著棋,你要想到连锁反应。” 雨晴问:“你跟谁学会动象棋的呢?” “李又白,就是我平常跟你说的师父,他以前住在对门。” 她说:“现在住省城去了,我对你师父也好奇,你说说他。” 我点点头,说起了往事。 雨晴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插几句话。最后她说: “下次到江左,你一定要带我去拜访你师父啊。” 我点点头:“我师父的不一定全对,但百分之九十是对的。人才有多种,有一种人叫智囊。要他上阵去打仗,他不一定能打贏。 因为他教別人是把好手,自己打仗,统治下属的能力可能不行。” 雨晴说:“智囊要找对人。比如诸葛亮后来遇上刘禪,多少智慧都没有用。” 我说:“对。一定尊重有智慧的人。比如我以前的那位,她看见我师父就討厌,总是说,他要是厉害,怎么只当了个打括號的处级干部。” 雨晴笑笑,说道:“你不要给我打预防针,你师父就是我师父,我会尊重的。” 我说:“教人当官的人,不一定自己能当官。” 雨晴说道:“多的是呢,当官用人就是用人所长。我有个直觉,谢燕去当官比行远要强。” 我哈哈大笑:“你看得准。他家很多事情都是谢燕这个润滑剂在维持。” 正在聊天,少华打电话给我。 “东哥,在家里吗?” “在。” “我和谭主任到你家里来一下。” “来吧。” 雨晴问:“谁要来?” 我说:“少华和谭军。” 她就起身离开了。 我拿起毛笔开始画画。 大约十多分钟,雨晴就把他们两人领了进来。 我说:“到外面坐。” 雨晴泡好了茶,洗了些水果,去了臥室。 谭军说:“局里要派一个人下乡扶贫,一扶两年,我建议少华去。他拿不定主意。” 我问少华:“你有哪些顾虑呢?” 少华说:“脱离了单位,一是做不出成绩,二是做了什么,领导也看不到。我听说有些单位都是派一些快要退休的老弱病残去扶贫。” 我笑道:“你认为派去扶贫的人,都是被边缘化了的?” 他倒是直爽,点了点头。 我说:“谭主任是为你爭取机会。別人年纪大,是有被边缘化的倾向。但是,对於你来说,现在孙局长没有確定要你去,而是谭主任为你爭取一次翻身的机会。” 谭军说:“他就是不放心,要到你这里问个主意。” “我说,第一,孙局长暂时没定人,不存在一定要你去的问题。第二,这是一次机会。” 少华问:“一次机会?” 我点点头:“你一定要主动去孙局长那儿,要求下乡。並且要在村上干出点事。 第一,反正没结婚,可以天天蹲在村上。 第二,抓一个至两个重点项目,抓出特色。 第三,村上就是要钱,局里支持一点,我以改造卫生条件方面支持你一点,我带你找財政局张局长要一点。老弟,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谭军说:“我说不服你,郝句长三句话就给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 少华倒是机灵,说:“东哥讲的对,谭主任为我好。好的,明天我主动去报名。” 我对谭军说:“他主动报名,孙局长同意后,你就给他写篇文章发到四水日报。” 谭军说:“郝局长一开始就把你打造成新闻人物。以后,你每做一件事都可报导,孙局长也会满意。” 少华抱拳:“谢谢东哥,谢谢谭主任。” 我对谭军说:“第一篇报导重点不要放在少华身上,就写你们局党组关心年轻干部成长,把年轻干部放在第一线去锻炼。 这不仅树立孙局长的形象,其他单位也好做动员工作,人家说,你们看,文化局的年轻干部是主动要求去。我们的干部就是推三推四。 结果,你们局党组的形象出来了,少华也广为人知。你以后当了副局长,就提拔他当办公室主任。” 谭军笑道:“少华,我们要多来郝局长这儿坐坐啊,他是言传身教。以前不好意思来坐。现在晴姐是个高素质的人,放心来。” 我笑道:“你什么时候给她取了个【晴姐】的名?” 谭军指著少华说:“他取的。” 我笑道:“你倒是会取名。” 我朝里面喊:“舒雨晴,你出来一下。” 雨晴出来。我说:“少华给你取了个名字,叫【晴姐】。” 雨晴笑道:“回家那天,他就喊我晴姐了。你没听到?” 说吧,拿起他们的杯子就去加水。 少华说:“东哥,我按你说的去做,星期一上班,就到孙局长那儿报名。” 我说:“对,谭主任是真正关心你。在单位没人关心你,你永远不会成长。” 谭军说:“还是你东哥关心你。” 我们拉了一阵话,他们两人就起身。 雨晴听著外面声响,走出来,拿著两包烟,一人塞一包。 他们两人都愣住了。 雨晴说:“上次你们来喝酒,人多,我没有每个人发一包烟了。” 两人才接过。 第511章:游莫林山,孟部长指令我写篇文章 当然,不可或缺的黎永志,我提前通知了他。 次日,张文杰夫妇去接孟部长夫妇,行远夫妇坐我们的车,两辆车前往莫林山度假。 两个女人,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位。我们两个男人坐后面。 十月小阳春,天气晴朗。 谢燕说:“东哥啊,你要多教教我们张行远啦。” 我笑道:“卫生局长【教】教育局长?哪里有这么回事呢,应该是他经常教育教育我。” 谢燕笑道:“昨天,他说要带个人,我说你先问东哥。” 我也要为我老同学爭点脸面。笑道: “行远古道热肠,你要支持。当然,帮那些漂亮女老师的忙,这个你要阻止。” 大家都笑起来。 反正两家比较熟悉,说话隨心所欲。谢燕说她看中一台台式风扇,很漂亮,要雨晴一起去买一台。 雨晴说:“你带小孩子,不能买台式风扇。” 哟,她这个说法立即让我们三个人都不解。 谢燕问:“这个有什么说法吗?” 雨晴边开车边说:“我们要考虑到小孩成长,一至三岁,小孩不懂事,但他们有探求欲。喜欢去按风扇的开关,甚至把手指伸进风扇里面去。 如果大人没有看管,小手指可以伸进去,伸进去就会被削伤。时时看管,哪里有这么多时间呢?如果一定要台式的,就要买一个纱罩,让他的小指头伸不进去。 立式的,把杆子调高,小孩子就摸不著。” 这番话一说,我才发现家里的风扇早几天换了。不过,为什么换了,我也没问。因为她现在是家庭主人了。 吃惊的是谢燕,她问道:“你又没带过小孩。怎么懂这个呢?” 雨晴说:“在江左的时候,我听过妇幼保健院专家的课,就是如何管理小孩。” 谢燕来了兴趣,说道:“还有些什么,你说说,我们赛赛放在我娘家带,我也跟我爸妈说说。” 雨晴说:“我老同学无动於衷,我不说。” 行远忙说:“交学费、交学费。” 雨晴笑了,说道:“一岁半到三岁,你们要让他任性。他要把东西摔坏就摔坏,撕烂就撕烂,不要去阻止。他不是有意的,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东西都感到新奇。 他摔东西,你不准摔,他砸东西,你不准砸,他要开抽屉,你不准开。这就是强行阻止他的探求欲。如果你呵斥,甚至打他,他以后就变得胆子小。 为什么野孩子胆子大,就是没有呵斥他。至於你认为这样会让孩子变得任性,绝对不会。这是他探求世界的本性。 不压抑,顺其自然,长大他自然会懂。” 谢燕嘴里一直“嘖嘖嘖”。 嘖完说道:“张行远,从今天晚上起,你做家务,我跟晴姐学知识。” 我心里想,家里的风扇从台式换成立式,原来她怕超超把手指伸进去。对了,不仅是换了一台立式的,那台台式的,她还罩了个纱网套子。 原来会过生活的女人,不用你去管生活,她会自己经营好。 一路谈著,车子到林场前坪。黎永志站在坪里,旁边还站著一个人。 我问行远:“旁边那个是谁?” 行远偏著身子一望,说:“政府办內审科的。你跟他打交道比较少。原来是哪个乡的乡长,去年调进来的。” 我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就是孟部长向我推荐来当副局长的周冰。 我说:“姓周。” 行远说:“对对对。” 黎永志和周冰马上跑到张文杰车子旁边去接孟部长夫妇。 孟部长下了车,我也走了过去。 孟部长说:“周冰,我向你介绍郝局长,张行远局长。” 我一看周冰,年纪应该三十五六了,中等个儿。脸色黑红。这面相,按师父说的是个干实事的。 周冰伸出双手,我也伸出手。 他说:“我来政府办不久,原来一直在乡里,你的名字是如雷贯耳。加上內审主要是与办公室系统的人打交道。” 我点点头:“我们都是孟部长的兵,以前我也在政府办干过。” 他笑笑,又和行远握手。 孟部长笑道:“至於后面这两位美女,高一点的,郝局长女朋友,另一位是张局长女朋友。” 周冰就没有握手了,欠了欠身子,说:“两位好。” 黎永志说:“先到林场办公室喝杯茶。” 孟部长点了点头。大家就在黎永志的带领下,往林场办公室楼走去。 到了一个休息室,大家坐下,办公室工作人员上茶上水果。 黎永志发烟。与一般人不同,他给孟部长、张文杰以及我发烟又点火。但给行远、周冰就只发烟,不点火。 这边忙完,他又招待几个女同志吃水果。 大家抽的抽菸,吃的吃西瓜。 黎永志坐下,说道:“听说孟部长要来,我是夜不能寐。” 大家都笑了。 黎永志说:“不要笑,我是说真的。因为我去学习,整整三个月,回来得很少。九月底回来,又碰上十一,郝局长说他要出去一趟,要我坚守阵地。 不过,十一的旅游收入还行。” 我插话:“確实是他一个领导在这里坚守,十一期间就怕山林失火,游客出安全事故。所以,孟部长您要表扬一下他。” 孟部长说:“他还是很有大局观念。” 我故意说:“他家也不回,就天天守在山上看美女。精神可嘉。” 禹医生插话:“要批评你,你带著美女出行,他就兢兢业业在家。” 我对黎永志说:“等会你要多敬禹大姐几杯酒。她表扬你就很有份量的啦。” 黎永志说:“准备了杨梅酒。” 孟部长对黎永志说:“怎么游,你安排。” 黎场长一个电话,叫来了一位导游。然后说: “开场里的观光车,看迎客松,后山飞水。药材基地。观光车现在可去望日峰停车坪,我们再步行去山顶,在山顶用餐。” 导游小姐说:“各位领导,请跟我走。” 我听到黎永志说【后山飞水】几个字,心里就好笑。 后山確实有一个地方有一股水,时大时小。下雨时非常壮观。天晴时就只有一线水。 黎永志在党校学习,党校组织他们外出学习参观。 他回来就跟我说了一个秘密:並不是所有的瀑布都是真的。有的是在山顶建个蓄水池。下雨天就不放,天晴就放水。 只要人为挑出几个出水口,那瀑布就比天然瀑布更像那么回事。” 我说:“行吗?” 他说:“又不是全骗人。何况,我们又不向游客收费。场里的讲解员主要是为上级来的领导以及贵客服务。” 我当时说:“你去弄吧。不过,不能取瀑布。取个后山飞水。反正是后山飞下来的一股水。” 黎永志说:“对。人造美女也是美女,反正美嘛。” 一行人坐著游览车,看迎客松。 迎客松到处有,只是多了两块竖石,加刻了一幅对联: 根扎前庭撑玉宇,臂伸莫林挽星河。 看完,大家上车,去看药材基地,再看后山飞水。 这人工瀑布不缺水,从高不可见的山顶飞落下来,仿佛飞龙吐水,甚是壮观。向上看,云蒸霞蔚,一水掛在天际。往下看,水溅乱石,捲起千堆雪。天晴还可以看到彩虹。 不明就里的眾人发出阵阵惊嘆,忙问黎永志,这是何时发现的。 黎永志含糊地说:“山上有条溪,我们把山顶修了一道拦河坝,加了几块挑檐,把水挑到空中。就变得这样气象万千。” 孟市长一听就明白,笑道:“美本来就存在,只是我们缺少必要的修饰。你看小舒小谢,今天修饰一下就是女神嘛。” 大家都笑起来。 孟部长说:“晓东,你给它写篇《后山飞水记》,刻在这里,又多一景。” 我笑道:“不敢写。四水文人太多。” 孟部长说:“那你们就组织徵文,大家都来写。请省里的专家来评。但一定要是四水人写的。不管是谁,专家一致认可就行。” 我笑笑。 孟部长说:“笑笑干什么?景区可以干这个事。你们以为天下的奇景都是天生的,全是文人写出来的呢。飞流直下三千尺。 有三千尺吗? 李白说了算。他写三万尺都行,这是一种文学夸张。太写实了不行。一定要夸张一点。 你们立即干,在12月份之前,完成这件事。” 我一听就明白,12月之后要动干部了。 我说:“黎局长,莫林山是你们林业局的,这个以你为主。” 黎永志说:“坚决执行。” 大家又上车,復又往望日峰而去。 到瞭望日峰,孟部长说:“望日峰也要写一篇。这篇不徵文了,望日峰是你郝晓东取的名,这篇文章你写。” 我叫苦连天,说道:“部长,求求你。我真的不会写。” 孟部长说:“你不会写,小舒写。一屋大学生,写篇文章都为难?” 眾人全笑起来。 张文杰说:“部长今天的兴致特別好。美中不足的就是对你们两个文化人不太满意。只晓得造景,不晓得宣传。 两个人明天不准出门,在家写文章,写不出夫人帮忙。不然党校白读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片笑声。 黎永志说:“大家辛苦了,请各位到顶上餐厅休息,稍后用餐。” 雨晴偷偷地问我:“孟部长真的下令要你写?” 我说:“可以拒绝。弄得到处有名干什么?” 她有些担心,说:“你好好想一想啊。” 外三章:聊聊天 一本书,有些读者没有读懂,写下留言,我又不回答的话,说明我不负责任。但所有的问题都回答,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下面就几个基本的问题,回答如下: 一,我希望你抱著娱乐的心態看小说,就是说,心情一定要愉快。有了这种心態,你就能理解作者。比如。孟部长介绍,后面两位美女(舒雨晴,谢燕)是郝局长,张局长的女朋友。 你说我写错了。你就太较真了。认为张行远已经结婚,不是女朋友。你要理解,这是领导开玩笑的口吻说的。 官场与普通人老百姓的生活是一样,一样,一样的。没有什么二致。开玩笑,讲俗话,跟你在生活中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每当我写到谁谁谁开了一句玩笑,你说我根本不懂,大领导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我写小说,就是想说清的是事——人,首先是个人。 人有七情六慾。 而不是个概念性的东西。不是演京剧,包公就是正义得不得了,那叫脸谱化。 二、比如人事问题为什么不向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匯报,而要向组织组长匯报。在你的观念中,副市长好像比组织部长还大。 人事问题,分管的副市长没有什么权。强势一点的还有点建议权。不强势的,一点权也没有。至於跟谁商量,这个没有先后,你跟谁关係好,就跟谁商量。 当然,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都是读者提出来的。 我也不能一一回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之,写作与阅读是相互提高的过程。 我希望朋友们读到不懂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们共同探討。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错別字。 没有人给我对稿,自己对稿,有时是对不出的,这跟一个人有缺点一样,自己总认为没有缺点。所以,我要向经常指出我错別字的读者们致谢。 我不仅要写这本书,同时要写下一本。时间是有点紧。 此外,我是没有存稿的,也没有什么提纲,只有一个方向。大约故事向什么方向发展而已。 不过,大家放心,没有什么提纲,我还会写得更好一些,没有因为约束。 我从小会讲故事。十岁就能把三国演义,水滸传讲给大人听。 为什么? 因为我的邻居爷爷天天跟我讲。他能把水滸传里的那些诗背出来。比如写宋江,有诗讚曰…… 他能背。 所以,下一本书《美女成堆》——就会写我这个童年的启蒙老师。 他给讲过的各种故事,都会融入小说中。当然,也不只有美女,还有泼妇,智男,看別人洗澡的小青年,充满智慧的乡村人物。 令我一生也忘不掉的美少女。 乱扯一顿,要当作者与读者聊聊天。与阅读中停下来交交心。 世界上没有真理,真理就像自行车,停止就会倒下。但世界上有好听的故事,让你在故事中回味人生。 你心中的某个点,你说不清,道不明,我一定帮你说出来。 撒哟拉娜。明天见。 第512章:领导的话,你要仔细听 星期天,我仍然像往常一样,早早就起床。 雨晴八点半才起来。 吃过早餐后,我们就一起去新房间子看看装修进度。 雨晴看得很仔细,见到不满意的地方,就跟师傅一起商量改进。 这时,黎永志打电话给我:“郝局长,那徵文的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你有时间吗?” 我也知道这件事时间紧迫,便说:“有空啊。” “那我现在去雨轩茶社去定间包厢,一起商量。” “好,你先去,我散步过来。” 接完电话,我对雨晴说:“黎场长邀我喝茶议事,我们一起去坐坐。” 她问:“我去方便吗?” “方便,不是什么机密事。” 我们下楼,在路上碰到熟人,我就给雨晴介绍。到了院门口,碰上门卫老张,我上去发一支烟,也给她介绍一下。 老张对我非常好,称讚道:“郝局长,只有你就平易近人,对我们好。” 两人又往前面走去。 雨晴说:好几次车子要进去,就是刚才这个人老是不缩柵栏。” 我笑道:“我的经验是身上带包烟,出进时碰上了,就发支烟给他们,刚参加工作如此,现在也如此。” 她瞟我一眼:“读书时可没有这么机灵,我把羽毛球故意打到你身上,你还狠狠地盯我一眼。” “你要我怎么办?难道对你说,舒大小姐,感谢你手法这么准?” 她扑哧一笑。 这时,黎永志来电话了。 我边走边说:“在路上,很快就到。” “哦,203。” 走到茶馆,吧檯小姐对我笑笑。 雨晴问:“你经常来?” 我低声说:“陈局长亲戚办的,以后你有生意,可以来照顾。” 上到二楼,服务员对我笑道:“郝局长,您是和黎场长一起吧?” 我点点头。 服务员在前面引路,推开门说道:“请进。” 黎永志早已坐在那儿煮茶,他站起来和我们打个招呼。 三人坐下,黎永志给我们各倒了一杯茶,说道: “徵文的事,时间紧,我想向你匯报一下。” 我笑道:“以你为主。毕竟风景区主要是林场的嘛。其次,我也不合適写文章。” 黎永志说:“但部长要你写啊。” 我拖长声音说: “场长——,你是个大聪明人。这是孟部长故意考我。” 他说:“考你?” “对。论地位,是谭书记来写。但这个风景区不是谭书记手里建立的,所以,他绝对不会写。” 黎永志马上反映过来:“对。要写也是请老书记,现在的张主席写。” 我再解释:“不请领导写,若论文才,只能请四水才子——作协易主席来写。” 黎永志恍然大悟,拍一下大腿: “你想到周到。孟部长的真实意想是,请张主席写,谭书记不高兴。请谭书记写,张主席不高兴。请作协易主席写,张主席,谭书记两个人都不高兴。乾脆徵文。” 我哈哈大笑,说道:“你现在懂了吧。所以,他故意一本正经要我写一篇,就是考我们两个人的智商。” 黎永志翘起大拇指:“想真周到。” 雨晴望了我一眼,眼神里含著佩服,又不想在外人面前把佩服表现得太过分,只望一眼。就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神態。 我说:“你打个电话给孟部长,就说郝局长认为自己水平不行,还是向社会徵文。” 黎永志点点头,走到外面去打电话。 雨晴说:“你现在成了精啊。从一句话,就能分析出领导的心態。” 我笑笑:“给书记当过秘书的人,多少会揣度別人的心思吧。如果我傻傻地答应,孟部长就要在心中打个问號。这样的人,当个卫生局长差不多了。” 她说:“难怪我爹从不题字。以前县里的这个单位,那个单位要他题个字。他总是摇手。” 一会儿,黎永志进来,一脸喜色: “你是诸葛亮。我跟孟部长匯报了,他说,那你们就徵文吧。” 我安排道:“既然这样,你乾脆请作协易主席带你去省作协请几个评委。当然,易主席必须是评委之一。马上把这件事落实。然后在四水日报发出公告,向市內徵稿。” 黎永志说:“林场的笔桿子都不行,叫张岳松来起草文稿吧。” 我点点头。 黎永志说:“乾脆叫他出来一起吃个饭。” 我拿起手机,拨通张岳松,叫他赶到【雨轩茶社】来。 张岳松说:“局长,我还在郊区,谭军带我……” “谭军也一起过来。” 那边顿了一下,好像几个人在交谈,一会儿,话筒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郝局长,我是老易啊。” 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哦,易馆长,你好。” “小张和谭军正在我家,你找小张是有特別紧急的事吗?” 我说:“有事,但也不是特別急呢。” 易馆长说:“过来,我好久没看到局长了,到我这边来吃饭。” “我们有三个人,不来打扰了。” “不管有多少人,过来囉,唐盛也在这里。” 我说:“那我问问,等会回復。” 我对黎永志说:“博物馆易馆长邀我们过去吃饭,岳松也在那边。易馆长是位玉石鑑定专业。” 黎永志说:“去。局长的朋友,我一定要多认识。” 於是,三人起身。 黎永志快步起身,先到一楼签了单。然后说:“车子停在大街上。” 上了车,我才向黎永志介绍易馆长其人。说他既识玉又雕玉,还特別会鑑定玉器。 黎永志听完,想了一下说道: “郝局长,我向你提个建议,徵文作品发奖时,除了发奖金,乾脆发一块玉,上面刻一句与玉相关的话。只要价格不是太贵,多花点钱,组委会的领导、评委都可发一份。” 我心中不得不佩服黎永志聪明。这个人做事总能由此及彼,反应迅速,便说: “等会可以和他谈一谈。” 黎永志说:“还是你跟他谈一谈,你有面子。” 这时,我才回电话,说十分钟到。 车到易家,大家都站在地坪里迎接。 我向黎永志、雨晴介绍了易馆长,易师母。又向易馆长,易师母介绍了黎场长、舒雨晴。 唐盛站得远远的。 我说:“过来啊。怕见生人啊。” 他摸著头走过来,我说:“这位是莫林山林场黎场长,旁边是安监局舒科长。” 我然后才向黎、舒两人介绍:“年轻石玉雕刻家,唐盛。” 唐盛这才放开些,说道:“我是郝局长的兵,过去现在將来都是。” 我说:“不错啊,有了进步,现在学会夸人了。” 眾人大笑。 主人把我们引到客厅,易馆长发烟,易师母泡茶,雨晴就上前帮忙,端茶给黎场长和我。 易师母连连称讚:“又长得漂亮又勤快,郝局长,你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啊。” 眾人坐下,先閒话一阵。 我才知道张岳松也是来买块玉送人。 我说:“这么碰巧啊。” 於是把莫山林徵文,正在物色奖品,也是想发一块玉的事情一说。最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馆长,这件事由黎场长主管。我们熟悉一些。价格就由我来说——按我们四水人一句俗语,就是既要好看,又要好吃。” 这句话的意思是,既要质量好,又要价格不贵。 易馆长笑道:“局长来了,什么都好说。” 我说:“玉上要刻几个字,大家一起想想。一些是送评委的,一些是发给作者的。” 眾人就纷纷说出带玉的成语。 发给作者的,大家一致认定【字字珠玉】【金声玉振】比较合適。 我说:“一等奖就【字字珠玉】,其他二三等奖就【金声玉振】” 给领导和评委的刻什么呢,大家意见不一。 雨晴附耳问我:“我可以发言吗?” 我拍了拍手掌,说:“这位女同志想发言。” 大家齐笑。 易馆长说:“局长一如既往地幽默。” 雨晴倒也不慌不忙: “我是个局外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刻【一片冰心在玉壶】。因为领导也好,评委也好,都是抱著公平公正的態度,心里没有一点杂质来举办这次活动的。” 眾人愣了一下,继而,易馆长翘起了大拇指,说道: “非常好,领导与评委都通用,通用啊。” 大家鼓掌。 黎永志对雨晴说:“你的水平比郝局长还高啊。” 雨晴竟然羞红了脸。眾人哈哈大笑。 第513章:请旭哥到我家吃饭 工作按部就班,装修有条不紊,徵稿一摊子事全交黎永志负责,干部要到年底才调整。 我进入了相对平静的轻鬆期。 当然,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结婚。 这一次,双方家长倒是统一了意见,支持我们旅游结婚。 特別是我娘很支持。她说:“再次结婚,人家又要送红包,他划不来啊。你送一次红包,人家要送两次,旅游结婚好。” 话糙理不糙。特別是一些乡下亲戚,要连送两次红包,家庭条件不好的,確实有些计较。 我岳父岳母开朗。 岳母说:“只要你们两人过得好,婚礼办不办无所谓,它只是一种形式。越简单越好。” 於是,我和雨晴商量去上海游玩一趟。 出发前,我只告诉了两个人。 一个是陈秀敏。 12月30日下午,我打了个电话让陈秀敏过来。 她进来后,我做了一个关门的手势。 她把门关上了。 我说:“姐,和你商量一件事。” 她一听这称呼,吃惊地望著我。因为成为同事后,我很少用这个称呼了。 “我想元旦旅游结婚。不想告诉其他人。这周五下午就请假,元旦就到上海、江左去一趟,下个星期五回来。 除去节假日,实际上只请五天假。请假期间,单位的事就请你照管。但有一个请求,就是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真的只想简单点。 市里有什么会议一定要一把手参加的,你就代替我去开会。”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笑道:“要热烈祝贺你。局里的同志还是告诉一声吧?” 我摇了摇头:“包括舒司机,我都没有告诉。你半点风都不能透。我明天上午就出发。” 陈秀敏微笑地望著我:“老弟,我理解你。我们都是再婚的人,没有那种图热闹的心情了。婚姻就是两个人的事情。那你就放心出去旅游吧。现在的班子比较齐心。” 我说:“拜託了。” 她说:“不用拜託。你今天晚上不会回老家吧?” “吃过晚饭就回去,按我老家的风俗要从家里出发。” “好。”陈秀敏站起来,走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她又进来,把门一关,给了一个红包给我,笑道:“要说的话,全部写在上面。” 我站起来谢谢她。 她说:“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把红包装进口袋,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叫舒展送我回家。 雨晴还没下班,我掏出礼金本登记一下。 红包上写著:“爱情是寻找美丽的童话,婚姻是拥抱不同的差异。祝你们幸福。” 我想,陈秀敏是从內心关心我。 打开红包,抽出一叠票子,总觉得里面还有东西,抖了抖,竟然掉出一张一元的票。数了数那叠百元大钞,合起来是一千零一元。 想了想,她应该是指我找雨晴是找对了——【千里挑一】。 第二个是旭哥,如果说陈秀敏是因为我要请假,不得不告诉的一个人,那么旭哥,我就一定要告诉。一个人来到四水,无依无靠,他真的给了我生活上很大的帮助。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先问他在不在家。 他说:“我正在老家回四水的路上。” 我说:“那直接来我家吃饭吧。” 他说:“好的,还要20分钟。”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雨晴,说旭哥在我家吃饭,要她多买点菜回来。 20多分钟后,雨晴回来了,旭哥还没来。 雨晴开始做饭。 一会儿,旭哥来了。 我把他请到书房,泡茶请坐。然后说道: “旭哥,我准备元旦出去旅游结婚。只告诉两个人,一个是陈局长,我要出去,家里要人负责。另一个就是你。但你千万不能告诉別人,连汪校长都不能告诉。 否则,这个知道,那个不知道。会生出意见。” 他慎重地点点头,笑道:“一是要恭喜你,二是我还是要按照礼节,用红包装好贺礼,我去取红包。” 说罢,他起身出去了。 雨晴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他怎么又走了?” 我说:“一会儿就来。” 过了五六分钟,旭哥进来。他车上隨时放著一叠红包封皮。 他瞟我了一眼,示意进书房。 两人坐下,旭哥说道:“你不告诉其他人是你的事。但我知道了,不为別人包几个红包,別人就会怨我。” 他掏出一叠红包,一个一个给我。 “第一个是我的。第二个是汪校长的,第三,刘老师、第四、佩青,第五,舒展,你可以不通知他们。但红包,我必须代送。 第六个,少泽,你应该收下吧?”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说:“好。我都收下。” 旭哥再掏出一个红包。 我就觉得奇怪。 他说:“我在车上打了一个电话给你师父。问他知不知道你要结婚的消息,师父说不知道。我要他不要告诉別人。 师父请我代为送个红包。你也不能拒绝吧?” 旭哥的情商真是太高了。他送过两次师父回老家,把师父的手机存起来。关键时刻,他总是能够理清哪些人不能漏掉。 我解释道:“也是怕他走漏消息才没告诉他。好,我收下,反正我要去到江左,到时去拜访他。” 这时,雨晴轻轻地敲了敲书房的门,然后推开:“可以吃饭了。” 我请旭哥入座,雨晴开了一瓶茅台,笑道: ”旭哥第一次到我家吃饭,我陪你陪几杯。“ 旭哥说:“我来开瓶子。” 雨晴笑道:“我自己开。” 我说:“她是县委书记的女儿,从小就知道开高档酒。” 旭哥哈哈大笑,笑完道:“你总是欺负她。” 雨晴对旭哥说:“他这样的嘴,能当官吗?” 旭哥笑道:“他只是在家里,当个我开开玩笑,在外面,他不会说错一句话啊。医院里的护士都说,郝局长不是学医的,在护士节表彰会上,谈起医院管理很內行。” 雨晴说:“秘书写稿,他照著念。然后对我说,男主人,发话啊。” 我端起杯子:“我们两个一起敬旭哥。” 旭哥手往下按:“今天不同,第一杯酒应该由我来敬。你们两位新事新办,没有告诉大家,我就代表他们祝福你们生活甜甜蜜蜜。” 他敬了我们一杯,我和雨晴回敬他。 然后,就是我和旭哥不断地互碰酒杯。 雨晴说:“旭哥,晓东跟我讲了你们的交往,你对他帮助不少。我再敬你一杯。” 旭哥笑道:“我主要跟你一样,三个字,喜欢他。但是,你喜欢他的歷史久一些,他参加工作以后,我才慢慢认识。” 羞得舒雨晴把脸別到一边笑,回头盯了旭哥一眼。 我说:“你不要以为旭哥只会做生意,他也喜欢文学。连鲁迅《社戏》的原文都背得出。” 雨晴说:“我知道。他是儒商。我从没有听到他说过粗痞话。”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一看是师父来电,立即起身接听。 他说:“祝贺你啦。” “谢谢师父,要向您解释一句……” “不用解释,你幸福,我高兴。” 我说:“元旦之后,我会来江左,到时带小舒来拜访您。” 他说:“欢迎啊,你师母也想看一看小舒。” 说了几句,师父掛筒了。 他们两人也听出是师父打来的。 我说:“旭哥代替师父、汪校长、刘老师、舒展、佩青、少泽都送了红包。” 雨晴说:“晓东,你哪次也要带我去拜访汪校长,我虽然不是一中的优秀学生,但校长说过,人生而平等,不能只关照那些成绩好的。” 我说:“偽造校长语录。 旭哥笑道:“你们回来之后,我作陪。” 我和旭哥喝酒,吃得慢。雨晴说:“你们慢慢喝。” 她放下碗筷,一会儿出来,把一叠小红包往旭哥面前一放,说道: “你的,刘老师的,舒展的,佩青的就交给你。汪校长和少泽的,下次我们去送。师父呢,我们要去当面拜访。辛苦你啦。” 旭哥笑道:“清清楚楚的大管家,郝局长有福气。” 我说:“读高中的时候,没有发现她这些才能。” 旭哥说:“那时,你不敢到她家去做客啊,去了的话,吃了饭,她还会送一些礼物给你。” 雨晴瞟了旭哥一眼:“两个人臭味相投。经常说双簧。” 第514章:雨晴要算命,我不算 吃过晚饭,我们回老家。 晚上,我爹请了一位本家堂叔过来,堂叔叫郝先知,是位乡村礼生。 既然结为夫妇,按我们当地的风俗,还是要告知祖先。堂叔给我们讲解:因为这不是正式的结婚仪式,而是一种【告知】祖先的形式,所以不要看日子。 次日早上,我爹放了一封鞭炮,堂叔主持了一个稟告先祖的仪式。 吃过早餐,我们就开车回四水,然后坐火车前往上海。 用一首歌词来形容我的心情——曾经多少个日夜,梦回秦关。 我也多少次坐这趟车来回四水与上海,现在,我不是梦回上海。是真去上海。 看著火车掠过的村庄、城镇、山水与河流,心潮起伏。 心里想说,上海,我又一次来了。我变了,我想你也变了。 希望相逢的不儘是陌生,我能找到过去的影子。 雨晴说:“你怎么总是傻傻地看著外面?” 我说:“我曾多少次坐在这列火车上,火车没变,但窗外的风景变了。” 她才理解我的心情,笑道:“仔细看,那村子还有一个姑娘叫小芳。” 我笑起来了,雨晴就是有趣。 因为当时一首歌——《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漂亮,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到了上海,我们订了一间酒店,次日,就先去看我的母校。 学校的变化不会很大,我仍然能找到过去的影子。看了许多地方,最后来到广场边的草地上坐下来。 我跟雨晴说,那时,我天天跑图书馆。和熊十辨坐在这块草坪上聊天,谈医学。还和邵子勛在左边的操场上一起跑步、打篮球。 雨晴说:“要是我读书厉害,跟你一起考到这儿来就好了。” 我故意问:“有什么好处呢?” 她瞟了我一眼:“我发现你喜欢明知故问啊,是不是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啊。” 我哈哈大笑:“你说得对极了。” “和你一起散步啊,坐在草坪上聊天啊,听你和熊十辨谈医学啊。给你洗被面,晒被子枕头啊,还想听吗?” “想听。” “臭美,不说了。只喜欢听別人歌颂你,依恋你,严重的自恋症。” 我认真地说:“你真的说对了。我跟你说一件事,读书时,你不是有好几次把碗里的肉片扒到我碗里吗?我没吃。” 她吃惊地问:“为什么不吃?我是新买的一份。” 我说:“不知为什么,別人碗里扒给我的东西,我歷来不吃。我也说不清楚。上了復旦后,我去过医学院听过公开课,下课后,还找讲课的教授諮询过。 那位教授说,这个治不好。它不是一种病,叫做自恋症。一般来说从小缺母乳所致。” 她问:“你妈缺奶水?” 我摇摇头,尷尬地笑道:“这种事,我怎么好问?” 她问:“超超小时候,他妈妈有奶水吧?身子胖胖的。” 我说:“有啊。” 雨晴说:“超超让我妈带一年,还是我们来带。现在是房子小,住个保姆不方便。等新房子装修好了,过一年,里面的油漆味就消失了,超超才能住进去。” 我说:“你对生活质量还是考虑得蛮仔细啊。” “我妈从小就注意生活质量。做一件什么事,不懂的就要提前了解。” 我站起来说:“我们还到其他地方走走。” 我边走边介绍。 她边听,还在一边补充几句。 我有些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上班时翻书,到网上查资料啊。你说要到上海来,我就要查上海的资料,特別要查查你母校。” 我笑起来:“我要向你学习。” “学什么呢?” “以前跟领导出去,我从不想事。因为市领导出差考察,都有机关事务局的工作人员隨同服务。” “就是那个高小亮?” “对,全由他买票订宾馆安排一切事务,从不要想事。” 雨晴瞟我一眼:“证明你有当大官的气质嘛,参加工作就享受別人服务。你这种人只適应做大事,做琐碎的工作就不行。” “谢谢你的批评。” “你要向旭哥学习。” “说得非常对。” 她笑了,说:“这就是一种不谦虚的態度。” “怎么是不谦虚呢?” “別人指出你的毛病,嘴上答应得很快,就是不谦虚,是应付。” 我笑了:“舒大师,心理学还是学得不错。” 她才说:“下午我们去玉佛寺吧。” 我吃了一惊,说:“你真的做过出游攻略。一个从没来过上海的人知道玉佛寺。” 她点点头:“我想看玉佛。” 没去过的读者以为,玉佛寺只是个名字,其实是寺內真的供著两尊玉石雕刻的巨型佛像。 玉佛寺始建於1882年,由慧根法师从缅甸请来五尊玉佛,后来因为运输的问题,只运过来两尊。当地人便在江湾建寺供奉。 这寺去的人很多,主要是求籤灵验。 抽籤分文签和武签。 文签主要问学业、事业、健康。 武签主要问婚姻、財运。 一听她说玉佛寺,我就知道她提前做了功课。一只手举起,五指併拢,放在鼻子前。用深沉浑厚的声音说道: “请问小姐,你准备抽什么签?” 她被我装菩萨的样子逗笑了,笑道:“菩萨,您什么都懂,一定明白我的心愿。” 我继续瓮声瓮气:“你必须告诉我,是抽文签还是武签。” 她打了一下我的手,笑道:“少装神弄鬼。” 我哈哈大笑。 她说:“菩萨不能开口说话,你心情想著就行。” 我摇摇头:“证明你没有去过嘛。在菩萨面前是这样,但有高僧嘛,他会给你解惑。或者给你一张纸。为你指点迷津。” 她笑笑,说道:“那我们分別抽籤,不准互相打听,好不好。” 我说:“可以。” 在上海读了四年书,这样的名寺肯定去过。因为子勛是广东人,他爸最信这些。子勛也信。我记得有个星期天,他爸带我们去玉佛寺。 邵伯伯叮嘱我们,他要去办点事,我们可以先去看,一个小时后,在这前坪匯合。 子勛告诉我,他爸是找人算命。 我当时说,算命算一次就行了吧? 子勛告诉我,这跟治病一样,医生的水平有高有低。所以,喜欢算命的人就是到处算算。看哪一个更准。其次,他认为谁算得准,就有了依赖心,有事喜欢去諮询。我爸就是这种人。 我就懂了。便问:“你是喜欢算命?” 她反问:“你不喜欢?” 我笑笑:“不太相信。” “我有些相信。因为有个人给我算命,说我必须离一次婚。” “那是算命先生影响了你。你觉得人生一定要离一次,那就离吧。” 她笑笑:“也许吧,不过我还是有点信。” “去玉佛寺,你想算命?” “对,好玩吧。” 我想好想,说道:“不要隨便去算,我打个电话给子勛。要他问一问他爸爸,推荐一个人算算。玉佛寺旁边都是算命的。 上海有名的算命大师,有的在世,有的死了,有的是一般人不接待。比如赵三静、王世臻、崔建林、张皓明、赵建业,陈化成这些顶级大师……” 雨晴说:“你不喜欢算命,还知道这些人?” “子勛跟我讲的吧,你以为我们就一心读书,两人在一起也经常八卦。他爸爸喜欢算,他对这些情况也懂。” 雨晴说:“那你问问邵伯伯。找哪一个最好。” 她的要求,我只能满足,便打了电话给邵伯。聊了一会儿,才说我到了上海,想找个会算命的。请他介绍一个大师。 邵伯说:“可以作为参考,別全信啊。” 我笑了:“您放心。” 他说:“找徐子建,名气並不大,我个人觉得他比较准。要排队,不过,你到了那儿再告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要他通知门房放你进去。” “还有门房?” “有。跟医生看病一样,要先掛號嘛。” 掛了电话,我说:“舒科长,邵伯说还要掛號。不过,他会电话联繫大师。” 雨晴说:“走,到那边找个饭店吃中饭。你算一个,我算一个。” 我摇摇头说:“我不算。” 她说:“我算的时候,你到外面。你算的时候,我也不进去听嘛。大师不只一间房子,外面有休息室的。” 我还是摇摇头。心想,你不知道我的身世啊。我以前也找人算过命。我总觉得不靠谱。所以我才怀疑自己不是现在的爹娘亲生。 也许是生下来送给人家,別人养了几天,才又送出来的。也许是自己带了几天,再送到我家的。 一句话,就是我爹娘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哪一天生的。 但这些,不能跟雨晴说啊。 她问:“你真的不相信?” 我也不能直接说不相信,那对她是一个打击,便说: “信者有,不信无,走。乾脆打个的士。” 出了校门,拦了一辆的士。一会儿,的士驶入了滚滚车流之中。 第515章:遇上心理医生 在玉佛寺附近用过午餐后,我们便开始了对这座寺庙的参观之旅。 然而,这並不是我想要描述的重点,因为雨晴的心思完全被算命所占据。 我们只是匆匆地走马观花式地瀏览了一圈。雨晴提议道:“我们去算命吧。” 我有些无奈,但还是拨通了邵伯的电话。邵伯告诉了我徐先生的店铺具体位置,並让我过去,他会打电话告知徐先生。 经过一番寻找,我们终於找到了那个地方。让我惊讶的是,徐先生的店面竟然隱藏在一座小旅馆里。 如果不是专门来找他算命,恐怕很难发现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我上前向守门的人通报了邵伯的名字,守门人这才让我们上二楼。 不过,我並没有一同上去,而是选择留在旅馆前的前坪,隨意閒逛。 雨晴则独自一人踏上了二楼,去寻找那位神秘的徐先生。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不知道徐先生会给雨晴算出怎样的命运呢? 过了一会儿,雨晴打来了电话: “你先別著急哦,我前面还有两个人在排队呢,我估计至少得半个小时以后才能出来哦。你自己先找个咖啡店坐坐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然而,这周围放眼望去,全都是看相算命的摊位,哪里有什么咖啡店啊? 而且我一个菜农的儿子,向来都喝不惯那像猫尿一样的咖啡味道。 我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看著一间间店铺,里面都是进进出出的人流。 突然,我瞥见了一间店铺,门口掛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聊聊天】。 我不禁感嘆,上海可真是够先进的啊,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只是聊聊天而已,居然也要租间房子来收费? 我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进去。 一进去,我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一个顾客都没有。只有一个蓄著短须、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坐在那里。 进去后,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有些犹豫,心想是不是该退出去呢? 就在这时,他终於开口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连忙笑了笑,回答道:“我就是好奇,这个『聊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他淡淡地说:“就是聊聊天唄。” 我接著问:“那怎么收费呢?” 他说:“不要钱。” 我心中不禁犯起嘀咕:“难道我是进了黑店不成?” 可再看看这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怎么看也不像是黑店会出现的地方啊! 正想著,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个警务室,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不要钱?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满心狐疑地问道。 “哦,这其实是我们正在进行的一项心理学调查和辅导项目。”他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那你是在哪里工作呢?” “我在復旦医学院。”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我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他竟然是大学老师!於是我赶忙告诉他,我曾经也是復旦的毕业生。 然而,他似乎並没有对我这个校友表现出特別的热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这是我们医学院的一个心理研究项目。学校有专门的科研经费支持,我们通过大量的隨机调查,来了解人们的心理行为。” 我一点就通,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么说来,这个项目既可以为人们答疑解惑,又能通过收集大量的个例,为心理学研究提供丰富的標本,从而找出其中的规律。” “对。如果你愿意交谈,我有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讲真话。 当然,真话和假话我们是能够分辨出来的,所以你不需要担心。 为了確保这一点,你需要戴上这个手腕,它可以监听你的心跳。”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手腕设备,展示给我看。 我好奇地看著这个新奇的玩意儿,心想这玩意儿还真有点意思。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尝试一下这种新鲜事物也不错。 而且,作为卫生局长来说,我在学校引进这样的毕业生,在医院开展心理诊所,可是一个创举啊!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条件。他微笑著將手腕设备递给我,我接过来戴在了手腕上。 “好的,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交谈了。”他说道,“我姓寧,你可以叫我寧老师。”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直困扰著我的问题: “我有一个疑问,总是怀疑自己不是现在的父母所生,这种想法对我的心理会有什么影响呢?” 寧老师解释道: “血源关係是决定你遗传密码的关键因素,其中包括体质、智力等方面,有些甚至是顽固性的,难以改变。 那么,你是多大被带养的呢?” 我稍作思考后回答道:“估计是在一个月之內吧。” 寧老师接著说:“除了我刚才提到的体质、智力等遗传密码外,如果一个人是在两岁之前被带养的,那么其他方面,如行为、习惯和思考方式等,都会受到新家庭的影响。 就像一个中国人从小被送到外国,他的思维方式也会逐渐变得像外国人一样。”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我好奇地问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个人总是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他缓缓地说道: “那是一种深深烙印在血液中的亲情密码,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同类之间总是渴望找到彼此的同类项,就像在工作和生活中,我们总是希望能够结识那些与自己有著相似思想、相同价值取向以及共同爱好的人一样。 这种亲情,正是基於彼此身上眾多的相同点而存在的。” 我想,並非所有的亲情都是如此。不禁提出疑问: “但我觉得自己似乎是个例外,我並没有那种一定要找到亲生父母的强烈愿望。” 他若有所思地回答道:“这或许是因为你对亲生父母一无所知,缺乏任何相关的信息。而且,你与养父母之间的关係非常融洽,他们给予了你无尽的关爱和温暖。 在这种情况下,亲生父母对你来说,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幻影罢了。” 他继续解释道:“人们对於虚幻的事物,往往只是出於好奇,而非真正的感情。 就好比你的太祖父,虽然他可能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但你对他並不会有太多的情感牵绊,更多的只是觉得光荣。” 听到这里,我似乎有些明白了。问道,我是否就不必再去寻找亲生父母了呢?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你对他们毫无感情可言,那么寻找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的行为,反而会被视为对养父母的一种背叛。” 人类对於感情的占有欲往往是独一无二的,容不得他人的介入。 你是否能够容忍你的妻子对其他男人產生感情呢?同样的道理,你的养父母也不例外。 所谓的宽广胸怀,不过是他们强忍著內心的痛苦,勉强装出的笑脸罢了。 我和他的交谈持续了足足四十多分钟,直到手机突然响起,是雨晴打来的电话,告诉我她已经出来了。 我说:“你往左边走大约 500 米,我马上就过来。” 然后,我结束了諮询。 我站起身来,对他说道:“能否给我一张名片呢?我以后可能还会想与你联繫。” 他微笑著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著他的名字——寧华。 我找到雨晴,她笑道:“你又不会去,他看得挺准。” 我笑道:“他要是不准的话,哪敢开店啊?就像医生一样,开个诊所总还是要治好一些病人的嘛。 对了,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准的话呀?” 雨晴看了看四周,说道:“还是回酒店再说吧,这里太嘈杂了。” 那么,那位大师到底说了些?明天见。 第516章:嘴巴越来越甜 回到宾馆后,雨晴迫不及待地向我讲述了她去算命的经过。 她说,当她走进徐大师的房间时,徐大师只是隨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问道:你是邵总介绍来的,对吧? 我点了点头。 徐大师接著说:不用报生辰八字,我帮你看看面相就行。 她端详了一会儿雨,说道:我只说你 35 岁之前的事。我看你的面相,你是个聪明伶俐、心地善良的人,但有时候会有些固执。 在事业上,你会遇到一些挫折,但只要坚持下去,最终会取得成功。感情方面,你可能会经歷一些波折,但最终会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说到这里,雨晴问道:“他为什么只说35岁之前的事呢?” 我笑了笑,解释道: “其实,我师父的爷爷也是干这一行的。师父本身也对相术颇有研究。两人平时也会討论这些事情,所以我多少也了解一些。” 雨晴还是有些不理解,追问道:“可是我没报哪年出生,他怎么就知道我的年纪呢?” 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说:“年纪就写在脖子上啊。” 雨晴更加好奇了,追问道:“为什么会写在脖子上呢?” 我耐心地解释道:“因为脖子的纹路就如同树干的年轮一样,树是一年一轮,而人的脖子则是十年一轮。通过观察脖子上的纹路,就可以大致推断出一个人的年龄。”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她说:“你教我。” 我说:“到洗漱间,对著镜子看,你才清楚。” 到了洗漱间,我如果这般教了她一遍。 出来后,两人坐下,她又问:“他为什么说,我一定要19岁才可以考上大学?” 我笑道:“树上长了结巴,跟你脖子上的圈纹有叉,有重叠双线一样。人受到打击,叫垂头丧气,头经常低垂就有双纹。所以,他知道你18岁考不上。” “郝大师,真的假的呀?” “真的呢。人与生物是一回事。为什么他只算35岁之前的事?就是你已经32岁了,前面的人生记印全刻在你的脖子上,脸上。” “有的人,为什么后面的也算得准?” “推理。” “你说说。” “比如,一个人30多岁了,前面的人生经歷刻在脸上,脖子上,那么后面的人生,基本是类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註定是平凡人。 你现在只是个科长,能当个省长吗?不可能,一万个人去算,他说最多当个处长。不会算错的。” “那你现在是一个处长,看他算出你当个多大的官?” 我笑道:“算命看相这一行,师父早就跟我说透了。察言观色。 他能预见我当个什么官?他设个条件就行。他会说,你40至45岁有一道坎。过了这道坎,前途无量。 你升了一级,前途无量。你连升好几级,更是前途无量。你没升,甚至还退步,就是没有过那道坎。这些,都是我师父教我的。” 雨晴乜我一眼:“那瞎子看不到,他怎么算命?” “算命与看相基本上是两套方法。瞎子算命有一套专门的理论,那套理论有两个重点。一是理论是固定的,二是瞎子对於声音的分辨比常人强十倍。 所以,瞎子靠耳,光子(指眼睛正常的人)靠眼。还说了你一些什么?” 他说:“从小生活优渥。” 我笑笑:“这个常人都可以看出来。” “怎么看呢?” “一朵花在大自然生长,与在温室培养是有区別的。第二点呢?” “不告诉你。” “说吧。连我都不告诉,你告诉谁呢?” 她说:“外表柔顺,內心坚定,有主见。要是爱上了一个人就会不顾一切。” 我笑了:“她从脸上的痣看出来的,痣在嘴以下,或者在后颈,不管她如何柔和,性格中有一点,对於自己喜欢的人,会铭心刻骨地认为是一个好人。 还有,我师父说,嘴角有痣的女人,十有八九是个漂亮女人,那叫美人痣,但有百分之六七十的人,散財或者短命。(提示,最近过世,不到50岁的某女演员,即嘴角有痣)。 她说:“第四点,他说我三十岁左右,必受一次人生打击。” 我哈哈大笑,说道:“人生打击,也是从两处地方推出。是一脖子,二是两眉之间。打到打击的人会低头沉思。颈上出现在这个年龄段不应有的摺痕。 两眉紧锁会留下痕跡。这些对於相师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说说,停停,观察。所以相师说话,他要不断地轮动两个指头。 你的注意力在他的两指之间,他的注意力在你脸色变化之间。我来学学我师父教的。” 雨晴盯著我,说:“郝大师,开始你的表演。” 我不断地抡动手指,抡到七八下,然后停住。又继续抡,抡七八下,又突然停住。然后坐直身子。雨晴的眼睛盯著我。 我说:“突然停止的时候,你心情是不是紧张?” 她点点头。 “我停留两次,你是不是紧张了两次?” 她再点点头。 我说:“一个人紧张的时候,大脑总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维。就跟有人用针突然扎你,你就会叫。除非是专门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工】。 相师更厉害,不会突然扎你,他故意朝另一个方向拋出一个问题——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上当,这样就暴露出你的真实思想。” “郝大师,你举个例子。” 我笑道:“这一年,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 ……” 雨晴问:“但是怎么样呢?” 我笑道:“这样,就透露了你非常关心这个问题。应该……但是……,师相就是用这种句式,观察你的表情。 你的表情就出卖了你的內心。他心里就全有数了。” 她说:“我给你肉片,又约你去补英语。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思,但是,你为什么不懂呢?” “谁不懂啊,你考不上大学可以找到工作,我考不上怎么办?所以,你越对我好,就越是我的敌人。” 她哈哈大笑。 我说:“瞎子靠耳。耳朵就是他的一双眼睛。光子靠眼,你的表情无论怎么克制,微表情都逃不脱他那双眼睛——这是我师父教的。” 雨晴说:“那些不见面,托別人却可以算准的呢。既看不到面相,又听不到声音。郝局长,你给我解释一下。” “如果真有这样的高人,让你引见一下,我也去见识见识。走,我们到外面吃饭去。” …… 在上海一共玩了三天,第四天,我们就回到江左,住在雨晴家里。雨晴家来了一些亲戚,她家就在附近的一家五星级宾馆订了一个豪华大包间。 算是与亲戚们见面相识。 次日上午,我打了电话给师父,说上午去拜访他。 师父说:“好的,你们早点过来,我们在等你们啊。” 上午九点,我们赶到师父家,师父妹妹、妹夫一家也来了。 雨晴不知內情,便问李医生:“阿姨,您今天不要上班?” 李医生说:“今天不同啊,你们来了啊。我和周医师都请了假。” 这顿饭,大概是雨晴吃得最难忘的一顿 。 师父、师母、李医生、周医生和我们碰杯啊,又不断地劝菜啊,桌上欢声笑语。亲情融融。 回到四水,雨晴跟我说了好几次。 她说你们师父,包括他妹妹一家待人真热情。热情就有点受不了。 我说:“这世界就是这样奇妙。有些人天天相见,形成路人。有些人远隔千山,却一见如故。” 她说:“我觉得还不止如此,不是一见如故,好像你就是他儿子一样。” 我笑道:“师父的儿子在法国,我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確实有感情。” 雨晴说:“就是他妹妹和妹夫,也把你当成家人一样。” 我说:“主要我找了个漂亮老婆,他们一看就喜欢。” 雨晴嗔了我一眼:“嘴巴越来越甜。对別的女人可不能这样啊。” “对別的女人要怎么样呢?” “就跟你读高中一样,嘴笨一点。” 第517章:巩固主场 旅游结束后,我和雨晴就正式开启家庭生活。 当然,无论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其他场合,很多人见面就抱怨: “你们结婚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我也不解释,只笑笑。 这些话,你听听就好,不必较真。 毕竟,除了那些有求於你的人之外,其他人的抱怨只是隨口说一说。 抱怨的本质,只是表明一种態度——你太不够朋友了。 回来后第二天,我带雨晴去拜访汪校长。 除了他之外,其他在四水並且送过礼的人,我还是邀请他们在旭哥的店里聚了一次餐。 当这些事完成之后,我终於轻鬆了一阵。 我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二次重组。 这次重组之后,最明显的就是两桩: 一是经济压力顿时骤减。 雨晴家本来就很有钱,而我爹娘的经济状况这些年来也在不断好转。至少,现在他们不再需要我拿钱回去补贴家用了。 此外,我姐姐家的生意也逐渐走上了正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二是不再为家事琐事爭执。除了上班。回到家里,心情愉快。我还有时间写写字,画点画。 回家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开了【徵文】颁奖会。 眼下,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班子调整。 一个是陈秀敏,另一个则是李远山。 他们俩都曾特意来找过我。 这两个人,我肯定是要特別关注的。 搞工作就跟下棋一样:不能只看眼前这一步,还要考虑到接下来的第二著、第三著棋该怎么走。只有这样,才能在复杂的局面中游刃有余。 就算我和黎永志关係不错,但一起共事之后,是否还能像以前那样融洽相处呢?这实在是难以预料。相比之下,陈秀敏和李远山才是我的嫡系。 就像下棋一样,先要把这两步棋下好。 所以,第一步棋,就是巩固主场。首先,我们要让陈,李两人进入领导的视野范围。 相比之下,李远山的提拔相对容易一些。 在花枝芳手中,她为了安抚李远山,曾送他到市党校学习过。 一个副职提拔,在市党校学习过就行。何况他只当一个工会主席,孟部长完全有权力做主决定。 然而,陈秀敏的提拔就复杂一些。这不仅仅是孟部长一个人能够决定的,关键还在於任副书记是否同意。有了任副书记同意,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 不过,第一步,必须送她到省党校去学习。 因此,我特意找了孟部长,向他做了匯报。两人准备一同前去推荐陈秀敏。 当然,推荐的场合多种多样。 其中,最为常见的当属一起去任书记的办公室。 这无疑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方式。在这样的场合中,人们通常会以正式的態度进行交流,遵循著一定的程序和规范。 然而,还有另外一种推荐场合,那就是前往任书记的住地。 这种拜访往往会选择在晚上进行,带有一些私人性质。相比於办公室的拘谨氛围,这里的气氛会相对轻鬆一些,更有利於双方的沟通和交流。 在这种较为隨意的环境下,人们可能会更容易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想法,也更有可能得到对方的理解和支持。 而最为有效的推荐形式,则是前往江左。 这看似是一种纯属私人性质的拜访,但实际上却蕴含著更深层次的意义。 在这样的场合中,双方可以放下工作上的包袱,以更为自然和真实的態度相处。这种拜访不仅能够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和信任,还有可能为后续的合作奠定良好的基础。 经过深思熟虑,星期四,我去任书记的办公室坐了坐,顺便打探一下他周末是否回家。如果他不回家,那么我会选择在周末去他的住地匯报。 当我问任书记周末回不回家时,他微笑著回答道: “回家,快年底了,住在这边一点也不清净,这个找,那个找,晚上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听到他的抱怨,我不禁笑了起来,顺势说道: “周五,我也要去卫生厅打一转,周六请书记到党校附近来吃顿饭,刘校长也说,好久没和你见面了。” 任书记听后,笑道:“刘校长出来,我来做东。” “当然是你做东啦,剩下的工作就交给我来搞定吧。” 和领导交流时,话说到这里就恰到好处了,千万不要傻乎乎地说【我去买单】。 任书记微微一笑。 得到领导的首肯后,我便立刻向孟部长详细匯报了一遍刚才的討论结果。 两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商议后,最终决定將聚会的地点定在党校后山的那家【顶上餐馆】。 之所以选择这里,主要是考虑到它的地理位置较为便利,对任书记和刘校长来说,都很方便。 至於具体的安排和落实,自然就落到了我的肩上。 首先,我敲定了参加聚会的名单: 刘校长夫妇。 任书记夫妇。 萧书记夫妇。 孟部长夫妇。 此外,就我、陈秀敏以及舒雨晴。 这样的好处就是,不谈什么工作,纯属私人聚会。 接下来,我就开始落实这场聚会的具体事宜。 第一个电话就打给陈秀敏,请她过来一趟。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进门就把门关上。 等他坐下后,我说: “你的提拔,只能一步一步来。先要组织同意你到省党校学习才行。” 她点点头。 我说:“第一步就是要组织部提名单。这个好说,孟部长会提名。但是分管党群的任书记对你不太熟悉。所以,这个周六,我们要去江左拜访任书记。” 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直望著我。 这种人做下属是最好的,如果她崇拜你,那真的是言听计从。 我说:“我和孟部长商量好了。就是这个周六一起去。你呢,负责开车去接部长两口子。我和雨晴会在明天返回江左。周六上午十点左右,我们就在党校会合。” 当然,还有其他几个人参加。反正主题就是吃饭。至於定你去省党校的事,酒桌上只当开玩笑,背后让我和孟部长跟任书记去说。” 陈秀敏听后,微笑著说道: “老弟,真是太感谢你了,还为我的事情这么操心。” 我笑笑:“这都是应该的嘛。你好,我也好啊。” 和陈秀敏约好后,我就说:“你去忙吧。” 她说:“谢谢啊。” 等她走后,我开始联繫萧书记…… 第518章:提拔,就是延伸自己的权力 待陈秀敏离开后,我立刻拨通了刘校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直截了当地说: “刘校长,任书记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请您到时务必出席。” 刘校长爽快地回应道:“好的,没问题。晓东的事情,我既然答应了,就绝对不会食言。” 接下来,我拨通了萧书记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我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便切入正题。 我並没有提及陈秀敏的事情。 只是告诉他,本周五我会到卫生厅匯报工作,周六则想邀请他与刘校长夫妇、任书记夫妇以及孟部长夫妇一起吃个晚餐。所以,邀请他和凌老师一起出席。 我特意將地点选在了顶上人家。请求萧书记帮忙提前与餐厅打好招呼。 萧书记听后,非常高兴,说道: “用餐问题,我来安排,只是有一件事,我对你有意见。” 我知道他会说些什么,但故意装傻:“您儘管说,我一定虚心接受。” “你结婚都不告诉我。” 我解释道:“书记,二婚呢。所以我一个人也没有告诉。” 他叮道:“那你这次一定要把小舒带来见见我啊。我和舒书记也是老熟人,他在县里,我在市里。再说我们虽然不是亲戚,但仍然是……” 我赶忙打断了他的话,笑道:“怎么不是亲戚呢?超超不是叫您外公嘛。” 萧书记听后也笑了起来:“那就好。一定要把小舒带来一起吃饭啊。” 我连忙答应道:“好的,一定一定。” 把该打的电话,全打了一遍,我就下班。 …… 周四晚上,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吃过晚饭,我对雨晴说:“周五我们就回江左,周六还有一个重要活动。” 她好奇地问道:“什么活动呀?” 我把要提拔陈秀敏的事,对她说了一遍。还详细地介绍了活动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具体流程等等。 雨晴专注地听著,等我把所有的內容都讲完后,她抬起头,看著我说: “我觉得周五我们可以早点回到江左,然后约萧书记夫妇到我家吃顿饭。你看,萧书记和我爸是熟人,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 这样一来,以后我们再去萧书记家拜访时,就不会显得那么生硬和突兀了,关係也会更加自然融洽一些。” 我笑道:“你考虑得真周到啊。” 雨晴说:“我是你的秘书嘛,大事情当然由你决定,但我可以帮你查漏补缺。” 我被她逗乐了,说道: “如果我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像你这样优秀的秘书,我至少要给你开 30万的年薪!” 雨晴调皮地瞟了我一眼: “你可真俗气,就知道讲钱。不过呢,你为了局里能够顺利地运转,確实付出了很多辛苦。” 我不禁感嘆道: “如果不为陈秀敏去爭取,那她恐怕永远都没有被提拔的机会了。毕竟每个职位都有眾多人虎视眈眈地盯著呢。 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能力和优秀並不能成为决定一个人是否能够晋升的关键因素。 每次的提拔都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仓促决定的,而是早就內定好了人选。为了能让她得到提升,我让出自己的书记职位啊!” 她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我明白你的苦衷。其实这种情况在过去还稍微好一些,那时候虽然也存在一些潜规则,但至少还有一些公平竞爭的机会。 可如今却是愈发艰难了,权力和关係网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挣脱。” 说罢,雨晴起身为我泡了一杯热茶,热气腾腾的茶香瀰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一丝温暖。她轻轻地將茶杯递给我,接著说道: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因为我就是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 我父亲也曾跟我推心置腹地说过类似的话——你太过独立,没有人会支持你;你又太过强大,领导对你反而不放心。你总是天真地以为只要工作出色,领导就一定会提拔你,但实际上,领导並不欠你什么。”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有些话,我不想说。 领导喜欢培植亲信,提拔亲信。亲信们就对他感恩戴德,愿意追隨领导。 所以,领导布置的任务都能出色完成。这样,领导与亲信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其实,领导提拔人就是权力的延伸。 不是你能力 强,会干事,领导就会提拔你。 抱有这种想想法的人是幼稚的。 有些人能力超群,却始终未能得到提拔晋升。 这其中的缘由並非能力不足,而是他们给人留下了一种咄咄逼人的印象,让领导感受到自身权威受到威胁,从而心生不安。 对於下属而言,在领导面前保持谦逊、低调以及不显露锋芒是至关重要的。只有如此,领导才会对其加以重用。 此时此刻,我静静地坐在那里,內心却饱受痛苦的煎熬。 我深知这种状態並不正常,然而,我却发现自己正在逐渐变成这样一个人。 正当我沉浸在自我反思中时,雨晴缓缓地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你还不打算去洗澡吗?” 我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回答道:“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追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不妨跟我讲讲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分担一些呢?” 面对她的关心,我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只是想洗个澡罢了。” 毕竟,我並不想將家庭也变成另一个充满压力的工作场所。 那晚的月色格外皎洁,柔和的月光洒在窗前。 我洗完澡,与雨晴相拥而眠,仿佛两条相互缠绕的蛇,彼此依偎,寻求一丝慰藉。 第519章:魏厅长肯定了我的做法,但我还是要待机而动 周五上午,我把陈秀敏叫来,仔细商量了一番。 她问:“我要不要把歷年的先进个人证书复印一份交给你,你给任书记看看?” 我心里想,陈秀敏还很单纯。那些年年先进的人当了大官吗?但不忍心说进来,便道: “你先带著。我等会就动身,你与孟部长约好就行了。” 她点点头,走了。 我收拾一下办公室,把舒展叫进来说道:“我下午就不来办公室了,你现在送我回家。” 两人下楼,在楼梯间碰上李主任从下面上来,他马上停住,给我发烟,点火。 我说:“我去找领导匯报工作,下午不来办公室。有事,你向陈局长匯报就行。” 他点点头。站在一边,让我下楼。 回到家里,雨晴早就请好了假,我说:“早点走吧。” 她却说:“我在书房帮整理物品,看见一幅画,你画得特別好。” “什么画呢?” “一座老屋,旁边种著一丛向日葵。” “哦,那是临摹一位大画家的。我自己也比较满意,觉得临摹得比较像。你的艺术欣赏力现在不错了啊。知道哪幅好哪幅差。” 她说:“你把它送给萧书记吧。” 我吃惊地望著她,觉得她毕竟是个外行。虽说临摹得像模像样,但毕竟我没有名气啊。便笑道: “人家也是个厅级干部,送画,也要送幅有名气的画家作品啊,我这个习作送给他,不是出丑?” 她说:“我的毛笔字还行,我来写几个字,就算我们合作的送给他吧。” 我觉得她的艺术欣赏水平还隔个层次,便隨意说:“好好好,你去写几个字。” 我去整理其他东西去了,一会儿,雨晴喊我:“进来看看吧。” 我进去一看,那一丛向日葵上面,她加画了一个太阳,旁边写有一行字: “我心依旧。” 再有一行小楷:晓东画,雨晴题。 我心里一下就亮堂了,这就是向日葵永远向著太阳,不管风风雨雨,我心依旧。 她望著我,等待著我表態。 我说:“在你面前,我真有点自惭形愧,你加这么几个字送给萧书记,真是恰如其份。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她瞟我一眼,问道:“字还可以吧?” “字也写好,意境更好。” 她才笑了,说:“去准备东西。” 两人收拾好要带的物品,下楼,开车就走。 在路上,她说:“你要抽点时间,每天开著车到郊外跑一跑,郊外跑熟了,再到城里跑一跑。” 我说:“好啊。” “不能老是说好,你要列个时间表。一定要到过年之前开熟。我帮你订个时间表,陪你一起练。” “行。舒教练,到时送个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呢?“ “画幅向日葵,写上:客人莫赞车技好,全是家中贤妻教。” “也学会说奉承话了?” 我哈哈大笑。 在车上,我就把这两天的行程跟她说了一遍。 下午去卫生厅打一转,因为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匯报,主要是到魏厅长那儿礼节性地坐一坐,再到两位处长那儿匯报几句。 然后再邀请萧书记到你家来吃饭。 明天就到党校去。 她说:“我姨妈那儿,你们应该去打一转啊。” “对对对,你姨妈挺好。星期六晚上,我就去师父那儿打一转,送点东西给他。” “你们聊天,我要参加。” “好吧。但你只旁听。” “放心,听两位高手对谈,我插不上话。” 一路交流,车子就开到了岳父家。 两老高兴,到楼下迎接我们。 中午在岳父母家吃饭。 吃过饭,就到舒雨晴的房间里休息。 舒雨晴没有进来,她跟爸爸在客厅里谈话。 一家人聊得很欢。 下午,雨晴当司机送我到卫生厅。她在车上等,我就上楼去找领导。 先找到魏厅长,向他匯报了工作。 魏厅长说:“晓东,你的工作很不错,明年年初的卫生工作会议,你要发个言,就介绍如何发挥网络的作用。 今后医院看病开处方,结帐等一系列操作,都会在网上完成。所以,你下一步,就在全市开展网络知识培训,我很看好这项工作。” 我点头道:“感谢厅长的指点。我回去以后,就主抓这件事。” 魏厅长感嘆:“网络很重要啊。很多人看不到这一点。” “对,你高瞻远瞩。”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並不是什么高瞻远瞩。我女儿在美国一家医院上班,他们都是通过网络来诊病。她回家跟我一讲,我目瞪口呆。 我在厅党组会上介绍了情况,很多领导都说在省城可以搞,市县慢慢来。中国农民这么多,有几个农民懂网络? 但在医生护士中进行网络知识普及,这个总行吧。一些同志说,很多年龄大的医生不会用电脑。所以,你找一两家医院,先试点。” 我立马问道:“你女儿过年回家吗?” 他说:“她生了小孩子,正在家里休產假。” “如果她有时间,我就开一次会议,请她来讲一场课,就讲国外的形势。先让卫生系统的头头们,也了解世界前沿的医疗信息革命。” 魏厅长很满意地看著我,却並没有表態。 过了一会儿,说道:“她去讲课不妥,別人以为我帮她找副业,赚讲课费。你可以到广东中山医院请一个人,姓许,她和我女儿是同学。 我给你一个號码,你请她来讲。你过几天再打。就说是我介绍的。” 我顿时明白了,一把手胡厅长对这件事並不热心。 我接过魏厅长递给的纸片,笑道: “谢谢厅长,我请人讲一堂课,至少让卫生系统的人懂点世界前沿的趋势,不至於下了班就是打牌,学点基本的电脑知识也是好的,您说呢?” 他微笑著点点头,说道:“你毕竟是在上海读了四年书,能够迅速接受新事物。你具体可以跟司马谈一谈。他在这方面是积极的。” 与魏厅长聊完,我就例行地拜访了两位处长。 我在司马处长处长那儿坐得久一点。他表扬我的网络信息化工作做得好。 我说:“我准备確定少量医院试点,试点电脑办公。” 他起身把门一关,说道:“试,省內几所大医院都试点了。厅里有一些人有顾虑,怕地市一级跟不上。” 我见他关门,又十分肯定地支持,便知道了这內中的情况。 胡厅长不太支持地县一级搞这件事,但司马支持,所以司马是魏厅长的人。 是马上实施还是拖一拖,我还是要打听一下情况。 向谁打听呢? 向刘校长。 打听什么情况呢? 就是一把手胡厅长与二把手魏厅长有没有矛盾。如果矛盾很深,我就要拖一拖。 这世界上,立即动手的理由千千万,同样,拖一拖的理由也万万千。毕竟,现在是胡厅长当政啊。 这叫知己知彼,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我说:“我回去考虑一下,看看情况再决定。” 司马说:“希望你走出第一步。” 我回到车上时,雨晴说:“等你好久了。” 我笑笑:“你当不了专职司机,舒展有时候就在车里坐上几个小时,还不隨便离开。喊走就要走。” 她笑道:“快给萧书记打电话,现在都四点了。” 於是,我拨通了萧书记电话,说晚上邀他和凌老师到我岳父家吃晚餐。” 他笑道:“好,我也好久没有看到舒书记了。” 掛了手机,我说道:“走,我们去市场里买条鱼,我来煮。” 她问:“萧书记喜欢吃鱼?” 我说:“口味是培养出来的嘛,以前,经常有人给他家送鱼,不吃掉,难道拿出去卖?后来,本秘书把煮鱼的秘诀告诉了凌老师,他们就更加喜欢吃鱼了。 晚餐就由我来煮鱼,也要在你爹妈面前露一手,说这个女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她盯了我一眼:“就喜欢臭美。会当官,会写字,会煮菜,你十全十美呢。我早就跟我爸妈为你打gg,吹嘘了一番。” “谢谢,不过,我都是初级水平,全靠老婆教诲。” “啊哟,嘴甜啊。我讲真话。你却以为我开玩笑。” 我说:“讲真话,领导不高兴,讲假话,老百姓不高兴。讲笑话,大家都高兴。” 她笑道:“油嘴滑舌。” 第520章:不同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是不同的 大约五点半,我岳父下班回来了。 雨晴说:“我们邀了萧书记过吃饭。” 岳父很高兴,说:“他刚调上来时,来我们家里吃过饭。那次,你没在家。” 岳母说:“他们知道怎么来,又不远,车都不要开,走路过来就行。” 我再一次打了电话给萧书记,他说马上就过来。 我开始煮鱼。水煮活鱼可是需要一些时间来烹飪的。 我岳母站在旁边,好奇地看著我切辣椒,她还是第一次看我煮菜呢。 我熟练地將辣椒切成均匀的薄片,她不禁讚嘆道:“这可真是真功夫啊!” 雨晴听到她妈夸奖我,笑著问道: “他还没开始煮呢,您就这么称讚他?” 岳母笑道:“会不会煮菜,先看刀功嘛。切得又快又好,绝对会煮。” 岳母说得確实有道理。切菜是煮菜的一道手艺。 如果切得整整齐齐,厚薄一致,盐味就能均匀地渗透到每一块食材中。 相反,如果切得厚一块、薄一块,肯定是个新手,做出来的菜味道也会大打折扣。 刀功反映厨艺,这是个不二法则。 接下来,我开始煮水煮鱼。 这道菜的关键在於油要放得多。等鱼煎至微焦的时候,我將多余的油滤掉,然后加入几勺开水,迅速把锅盖一扣,让鱼在锅里燜煮。 至於姜蒜辣椒这些调料,要等鱼快熟的时候再放进去,这样可以保持它们的香味和口感。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雨晴连忙跑去开门,我岳父岳母也跟著一起去迎接客人。我赶紧洗手,甩著手上的水滴走出去。等我走到客厅时,客人已经进门。 我站在原地,心中正纠结著该如何称呼这两位长辈,突然间,雨晴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晓东,快来迎接姨父姨妈!” 这一嗓子犹如及时雨一般,让我顿时鬆了一口气。 既然雨晴都已经如此称呼了,那我也不再拘谨,大大方方地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喊道: “姨父好,姨妈好!” 姨妈见到我,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笑容,她笑道:“晓东,好久没见到你了,瘦了一点吧。” 我心想,哪里不瘦呢,白天忙,晚上也忙。可你別说出来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舒书记发烟,我岳母端茶。雨晴手脚麻利地摆水果盘。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忙碌而又温馨的气氛。 凌老师看著我,微笑著说:“你快去煮鱼吧。不管在什么地方,你总能找到事情做。” 雨晴在一旁附和道:“对,他不会失业。” 舒书记陪著萧书记和凌老师在客厅里閒聊著家常,而我则和岳母一起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厨房里有两台炉灶,我们分工明確,一个负责炒菜,一个负责煮鱼。 两台火同时煮,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餚便陆续端上了餐桌。 我岳母说:“你去陪他们喝酒。” 我陪萧书记、凌老师坐下。舒书记开酒,我岳母炒菜,雨晴是炒一个端一个。 等酒倒入杯子,她们母女俩已洗手上桌。 舒书记面带微笑地端起杯子,说道: “萧书记、凌老师,今天是你们第一次到我家来吃饭,我感到非常荣幸。书记不仅是我的领导,现在更是超超的外公,这让我们两家的关係更加亲近了。 所以,我想藉此机会,代表全家,一起敬你和凌老师。” 说完,舒书记举起酒杯,向萧书记和凌老师示意。他们一同碰杯。 萧书记放下杯子,微笑著回应道: “舒书记,你太客气了。超超这孩子很可爱,我们也都很喜欢他。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请超超的外公外婆到我家去吃顿饭,大家一起聚聚。” 萧书记的这番话既亲切又得体,將两家的亲戚关係进一步拉近了。 舒书记连忙点头,说道:“一定一定,我们一定去。除了小字辈,我和书记也是多年的同事,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关係也好。” 我不动声色地向雨晴递去一个眼色,雨晴心领神会,和我一同站起身来。 我面带微笑,端起酒杯,对著萧书记和凌老师说道: “姨父、姨妈,我们这两个晚辈敬你们一杯酒。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爱和支持,这份情谊我一直铭记在心。” 凌老师看著我和雨晴,脸上洋溢著慈祥的笑容,她说: “这外甥女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啦,不仅乖巧可爱,还聪明伶俐的,我可真是喜欢得紧呢!” 我岳母见状,连忙道:“雨晴啊,你看姨妈多喜欢你,简直跟你亲姨妈一样!以后可得多去走动走动啊。” 凌老师也笑著回应道:“亲姨妈可能会对你比较严厉,会批评你,但是我这个姨妈呀,就只会疼你哟!” 雨晴听了这话,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娇嗔地对凌老师说: “我就喜欢疼我的姨妈!姨妈,既然你这么疼我,那我以后可就三天两头地来打扰你啦,你可別烦我哦!” 凌老师说:“哪里会烦。” 听著他们两人之间高情商的对话,整个桌面上的气氛都变得异常融洽和愉快。 我心想:女人嘴甜真好。如果陈秀敏也能像这样善於言辞、嘴甜如蜜,恐怕早就已经成为其他局的局长了。 一顿丰盛的午餐过后,舒书记邀请萧书记一同进入书屋,似乎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 我们则留在外面一起聊天。 不得不说,舒雨晴这张嘴可真是厉害。 对她来说,凌老师仿佛就是他的亲姨妈,什么话题都能聊得起来。 我原来想这样的聚会,明面上会热闹,但心里总有些尷尬吧。 但对於舒雨晴来说,好像是她亲姨妈来了一样。她说话还带动作,笑起来还伏到凌老师的肩膀上,身子抖个不停。 萧书记跟舒书记谈了半个小时。 出来后,萧书记说:“酒足饭饱,谢谢书记一家。” 大家送他们到门口,我对舒雨晴说:“我们送远一点。” 下了电梯,舒雨晴陪著凌老师说话。我和萧书记走在后面。 萧书记说:“刘校长很信任你,你拜託他的事,他带我跟组织部顏部长见了一面,匯报了情况,年底就会转为副厅长。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的原因,是没有最后確定下来。早几天刘校长打了电话给我,基本定妥,就在下个星期上常委会研究。” 我说:“祝贺书记。” 他叮嘱道:“我只和你说,不能告诉其他人,连老孟也不能告诉啊。” 我说:“您放心,给您当了这么多年秘书,您知道我的嘴稳。” 他问:“你自己的走向呢?” 我说:“等有些眉目了,我再向您匯报,目前还是好好在卫生局干。” 他点点头,说道:“不要送了。你们回去吧。” 我说:“送到大门口。” 到了大门口,我们才分手。 雨晴说:“姨父,还有我漂亮的姨母,你们慢慢散步啊。” 第521章:眾人聚会,接待是一门学问 我是活动的组织者,周六早上,便和雨晴七点多就起来了。 两人开车去党校那边吃早餐。 周末的早上,车子不多。一路还算通畅。 在党校外面找了家早餐店,吃过早餐,就八点半了。 雨晴早已准备了礼物,当她打开后尾厢时,忙叫:“晓东,过来,过来。” 我忙走过去,她指著一个纸袋说:“画还没有送。” 我吃了一惊,说:“真忘了。你今天一定要记得提醒我啊。” 雨晴笑笑:“你肯定忙,等会我帮你送给凌阿姨。” 两人先去雨晴姨妈家,送了礼物。 雨晴说今天在这边和几个领导聚会。我们坐了一会儿,告辞。 姨妈说:“下次带超超来玩啊。” 雨晴说:“过了年就会带过来住一年。一定带他来玩。” 我觉得雨晴家的亲戚特別喜欢提到超超。 心想,这就是一种素质。 如果你去別人家去玩。別人非常喜欢你的小孩,比喜欢你自己,你还高兴。有没有素质,会不会做人,就是从这些微小的方面体现出来的。 有些亲戚和朋友家,你特別喜欢去。菜是一样的菜,饭是一样的饭,就是人家脸上的笑,嘴里的话,让你如沐春风。 比如刘小英老师,她嘴里总是说:“哎呀,我们晓东来了。” 听著这话,你的心都化了。 雨晴家,除了她爸之外,她妈,她姨都是这样,特別热情。 从姨妈家出来,我们就开始往山顶开去。 到了顶上人家,我们到餐厅一问,一位服务员说:“萧主席订的,哦,在二楼的餐厅,我带你们上去。” 到了餐厅,我觉得非常豪华。便问:“改造了一下?” 服务员一听就知道我来过,笑道:“对,旁边还有一个小餐厅,就是司机,隨行人员用餐的地方。” 她带我看了小餐厅。 我说:“如果需要的话,到时再定。” 服务员给我泡了两杯茶,走了。 我一看时间,差不多十点了。便对雨晴说:“我们下去看看。” 两人下楼,在附近转转。 雨晴说:“伙食办得好,餐馆开在山顶上都要排队。” “对,一定要有特色,比如我读书的时候,很多外班的同学都往我们隔壁班上跑。” 舒雨晴明知故问:“为什么往你们隔壁班上跑呢?” “因为县委书记的女儿在隔壁班啊。” “就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搞不清,至少她穿的衣服比较新奇。” “你就是不討人喜欢,说出漂亮两个字那么难吗?以后见了我姨妈,你不要说她馆长当得好,而是要说姨——妈,你是越来越漂亮。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我哈哈大笑。 这时,第一批客人打电话来了。 陈秀敏说:“到了山下,怎么走?” “一直往山顶开,中间有一条支路,不要管它。” 掛了电话,我说:“陈秀敏陪著孟部长,禹医生来了。” 一会儿,凌阿姨的电话也来了。她说:“我们到了山脚。” 我说:“孟部长、禹医生也到了山脚。我在上面等。” 过了十多分钟,孟部长那辆车第一个到达。我们迎上去。 雨晴和陈秀敏打个招呼,就去陪禹医生,挽著禹医生的胳膊上楼。 孟部长没有上楼的意思,我和陈秀敏就陪著他站在山顶。 孟部长眺望四周,问陈秀敏:“上面一个【人】字,下面一个【山】字,有这个字吗?” 陈秀敏比划一下,摇摇头笑道:“没有。” 孟部长说:“书就白读了。” 我说:“有。仚。又可以写成【仙】,部长说你是个仙女。” 陈秀敏笑笑:“我真不知道。” 我说:“我们在部长面前都是小学生,你是一年级学生,我是二年级。” 陈秀敏才灵机一动,笑道:“我在部长面前就是学前班的,还没开始认字。” 孟部长说:“你要多转个弯。不能我说【人】字在上面就在上面。夫妻睡觉,男人有时也睡在侧边。” 这个玩笑一开,陈秀敏脸都红了。 孟部长说:“当领导就要学会【换位思考】。这个不是开玩笑,你要向晓东学习,不一定在上面,在侧面也行。你要是真管党务工作,这一块就以你为主。” 陈秀敏笑道:“部长指教得对。” 这时,第二辆车上来。我说:“萧书记来了。” 我们三个人上前。 萧书记下了车,我们立即上前打招呼。 孟部长与萧书记热烈握手,又开凌老师的玩笑:“省城的水土养人啊,一看只有20岁了。” 凌老师瞟了孟部长一眼,笑道:“多吃点枸杞啊,可以明目。” 大家哈哈大笑。 萧书记指著陈秀敏说:“老孟,这样的美女干部要多提拔啊。” 孟部长笑道:“一定把老领导的优秀作风发扬光大。” 凌老师说:“老萧没有这个优秀作风。” 大家又笑。 別淡听这几句对话,他们是既亲切又开玩笑。实质上是萧书记在向孟部长推荐陈秀敏。 陈秀敏挽著凌老师的手,说道:“我们上去陪禹姐。” 剩下我们三人站在那儿聊天。说的当然是四水人事。 这时,我接到了任部长的电话,他说: “晓东,我陪刘校长快到了。” 我说:“好的,萧书记、孟部长,我,都在山顶的大坪里等你们。” 掛了电话,我对萧,孟两人说,两位领导快到了。 萧书记说:“我们走几步,到停车坪去接他们。” 三人走到停车坪,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 我知道,任书记的肯定是前车,他曾经是刘校长的部下,现在职务也比刘校长小,当然是在前开路。 接领导下车是门学问。 儘管任书记是我和孟部长的上司,但今天,刘校长的位置最高,也是我们共同的客人。所以,我们三人不约而同走向后车。 刘校长下车后,与迎接的萧、孟两人握手。 我没有介绍孟部长,第一,我也不知道他们以前认不认识。第二,最重要的是,一个市级组织部长应该认识党校校长。不认识就是大忌。 三人热烈握手,谈笑风生。 除了两位领导,还有两位夫人。让他们相互认识就行。 刘校长说:“萧主席,你们林场在这里办个餐厅,要付点工资给我才行。” 萧书记笑道:“那些学员经常请你到这儿来谈饭,影响了你的休息。” 刘校长说:“不过说实话,我非常乐意,像晓东这样的优秀学员都是党校培养出来的。任部长,你要多用一用郝嘵东呢。” 任部长笑道:“不推荐,我要用,校长推荐了,我更要用。” 我是陪著两位夫人,但他们谈到了我,我也要回应,便说: “在党校,做刘校长的好学生,回到四水,做任书记和孟部长的好学生。” 刘校长说:“你这个態度就对了。我推荐你一万次,不如部长和书记一句表態。他们说,这个郝晓东可用,你就有用武之地。” 萧书记说:“晓东一定为你爭光的。” 大家说说笑笑,这时,来了一位服务员,在萧书记耳边说了几句。 萧书记说:“请大家到二楼休息。” 上得二楼,萧书记把大家引入包厢。包厢旁边有个大休息室。早上去的人在那儿喝茶聊天。 我们进去,大家又上相互问候,握手。 我就领著陈秀敏,雨晴上前向刘校长介绍。 刘校长指著雨晴说道:“这个就不用介绍了,我们图书馆馆长的外甥女。” 我说:“陈秀敏,我们局里的常务副局长。” 陈秀敏伸出手,笑吟吟道:“校长好。” 刘校长握著陈秀敏的手,却对我说: “这个,我不能怪你,老婆是自己找的,但组织上还给你配备一名这么漂亮的副手,组织做得不对,要充分考虑我们小舒的感觉嘛。” 舒雨晴说:“校长加叔叔,我和陈局长是亲姐妹呢。” 刘校长说:“对,一定要结成亲姐妹。共同对付晓东。” 玩笑几句,我又带陈秀敏认识刘校长夫人,任书记夫人。 这么人在一起,大家说说笑笑。这个会客厅热闹。 一会儿,餐饮经理跑上来,又是欢迎又是发烟。 这时,服务员开始出进,上的上菜,倒的倒酒水饮料。 萧书记开始尊客。他说: “今天是我请客啊。我来尊客。第一条原则,就不能把领导和夫人分开。因为很多领导在家里都是二把手。” 眾人齐笑。 萧书记有条不紊,先让刘校长夫妇坐主席,再请任书记夫妇。然后请孟部长夫妇。 孟部长说:“晓东,萧书记不会尊席,你来。” 我懂了孟部长的意思,说道: “萧书记,还是你和凌老师先坐。” 萧书记问:“你想进步,是想靠我还是靠孟部长?” 我笑道:“我尊你和凌老师,孟部长才会认为我这个人懂事,他才会提拔我。” 任书记说:“晓东讲得对。你是老书记嘛。” 刘校长说:“你不坐,別人怎么坐,坐坐坐。” 等萧书记夫妇入座,我才请孟部长夫妇入席。 等他们坐下,其他人就好安排了。 我和雨晴坐在上菜的入口,陈秀敏一定要和我换位置,我说: “今天不行。我以前是萧书记的秘书,今天是他请客,只能由我这个秘书来安排。” 眾人齐笑。 刘校长说:“晓东讲的有理。” 任书记说:“在工作上,你要听局长的。在生活中,你不能听局长的。” 他把【不能】两个字咬得很重。 眾人“轰”的一下,全笑开了。 …… 第522章:陈秀敏的事基本落妥 吃饭前,我和萧书记透露了这次请客的目的。 他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桌上一共12人。 除了萧书记带了一个司机外,其他人都没带专职司机,刘校长、任书记都是夫人开车。孟部长夫妇由陈秀敏开车,我由雨晴开车。 女同志刚好占了一半。所以是既上白酒,又上红酒。 每人面前都摆了一小碗豆腐脑。 萧书记说:“高山有好水,这个山上的豆腐脑有三个特点:一是细腻,二是嫩滑,三是入口即化。大家尝尝。” 吃东西我有经验,不会立即吃,先看別人是怎么吃的。 这时,只见刘校长给夫人舀了一小勺白糖放到豆腐脑里,我才知道,转盘上有三个白糖碗,是用来调豆腐脑吃的。 大家在豆腐脑上撒些白糖,开始吃。 眾人称讚,確实嫩滑无比,入口即化。纷纷称讚,这山上的豆腐真的好吃。 吃了第一碗水豆腐,两个服务员把小碗收走,换上另一只小碗,给大家分汤。萧书记说: “这就是山上的鲜蘑菇,野生的,每天都有采。” 大家就说:“平地很少有鲜蘑菇。市场上的都是人工培育的。” 萧书记说:“有首诗是什么去了,就是指平地和山区的季节有差別。晓东说说。”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刘校长才说:“我知道你是一时记不起了,就是白居易写的两句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萧书记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还是校长有水平。” 大家说说笑笑。桌上气氛很好。 这时,桌上已出三四个菜了。萧书记站起,端起杯子,其他人也站起来。 萧书记说道:“今天没有別人,基本上是家庭式聚会。刘校长伉儷出席,任书记夫妇、孟部长夫妇,还有晓东两口了,秀敏,不是我的领导,是我的同事朋友。 大家欢聚一起,我和凌老师就敬大家一杯。” 眾人举杯,男的一口饮了,女同志喝红酒,就是喝一小口。 萧书记开了头,接下来,他就单独敬。从刘校长开始,敬了他们夫妻两人,再敬任书记夫妇。 孟部长站起来,说:“书记,你坐你坐,我们两口子等会来敬你们。” 萧书记才没有继续敬下去。 酒桌上是最讲规矩的。同一个层次的人,才互相敬酒。所以,第一轮是萧、任、孟以及夫人之间的敬酒。 第二轮是我和雨晴上前敬各位领导和夫人。 第三轮才是陈秀敏上前。陈秀敏喝的是红酒,领导们也没为难她。都跟她碰一碰。很优雅地抿一口白酒。如果没带夫人,那是要为难她一下,一定要她喝白酒的。 酒至半酣,萧书记就说:“任书记,你到四水就是接替我那个位置,但是,我在四水做得不好。眼睛没有擦亮,漏掉了一些优秀人才。” 任书记笑道:“萧书记明察秋毫,怎么会漏掉人才呢。” 萧书记说:“郝晓东还是没漏掉,但他旁边的那一位,確实漏掉了。” 孟部长立即上前助阵,说道:“书记,你对陈秀敏不太了解。长得漂亮是一回事,但工作也干得漂亮呢。” 任书记说:“组织部长说工作干得不错,说明真不错。” 孟部长说:“秀敏,再敬任书记三杯,喝白的。” 陈秀敏就上前,端著一瓶白酒。任书记夫人说:“他喝了很多,把工作干好了就行了。” 陈秀敏说:“我敬书记和您三杯,你们意思意思就行。” 她果然喝了三杯。 我和雨晴上前,说:“我们两个也敬三杯。你们意思意思。” 孟部长才说:“部长表了態,秀敏,再敬刘校长和夫人。不到刘校长手下读书,他不把真经传给你,就是任书记想提拔你都难。” 於是,陈秀敏又敬刘校长夫妇。 反正,这个酒局是为陈秀敏的事情而设,我就儘量不单独敬酒了。 桌上你来我往,笑语声声,很是热闹。领导们有时开些小玩笑,我也是陪著笑。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原则:与领导相处时,特別是在公共场合。你一定不要显得你聪明。 所以,你在生活中总是抨击一些现象。 比如某某某木訥,不会说话,怎么当上了领导。 其实,人家是锋芒藏起来。一旦让他上台,你试试,他是才高八斗,口若悬河,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顿饭,大家吃得高兴。 都是些酒桌上的高手,只是带著夫人,不然,气氛就更活跃。玩笑也会更有广度和深度。 吃过饭,刘校长还有事情,带著夫人走了。 作为领导夫人,她们知道我们肯定要商量什么事。凌老师和禹医生就陪著任书记夫人到外面去散步去了。 雨晴对陈秀敏说:“我们去看这山上有什么好看的野花。” 屋里就只剩下萧书记、任书记、孟部长和我了。 孟部长说:“任书记,陈秀敏呢,这个人你不太了解。她是一个非常踏实的女干部,他父亲是四水曾经的卫生局长。 她在卫生局搞了多年,现在,晓东愿意把书记一职让出来,解决陈秀敏的正处级,我觉得既符合职数规定,又解决了陈秀敏的职级问题,所以,专门向你匯报。” 萧书记说:“你刚才也看到了,这个女同志干工作就是认真踏实,当个书记確实够格。当一把手呢,还要努力。” 任书记笑道:“一是萧书记推荐,二是孟部长认可,还有晓东高风亮节。行啊。研究预备干部的时候,孟部长提出来,我肯定赞成。明年开春,让她来省党校学习吧。” 事情说到这一步,就无需多说了。 我们四人从二楼走下来,其他人站在山顶看风景。 接下来,就是任书记夫妇辞行。 送走他们,接著是孟部长夫妇和陈秀敏要回家。 我们又送走他们。 最后,雨晴才从车子上把画拿出来交给我。说道: “我想帮你送,但还是觉得你当面送至姨父比较好。” 我说:“书记,我在家里学著画画,画了一幅习作,你现在不能看,回家再看,我怕出丑。” 萧书记接过,笑道:“我回去再好好欣赏。” 我说:“我还有个人要去拜访,过段时间,我再到你家来喝酒。” 凌老师说:“我准备好酒,你们一定来吧。” 我说:“肯定要来啊。” 双方上车,挥手作別。 雨晴说:“你有句话,是不是喝多了,讲得不妥,什么我到你家来喝酒。你应该是说再去拜访吧。” 我笑笑:“舒大小姐,我不会说错。有些话,不能说全。两个人能听懂就行了。” 她说:“你们还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 “嗯。” “臭美,连老婆也不能说?” “嗯。” 她笑道:“玩什么深沉啊。” 我不回答,说:“慢慢开,我现在打个电话给师父,他不忙的话,我们回自己房间先休息,晚上请师父师母,还有师父妹妹一家,到他们那边附近的店子请他们听顿饭。 结婚,师父带了红包。我要回礼。” 她高兴地说:“如果他有空,我就可以听到你和师父聊天了。” 於是,我打了师父的电话。 一打就通。 我说:“师父,您有时间吧?” 他说:“你来了,我当然有时间啊。” “我是这样安排的,晚餐请您和师母,还有李医师和她爱人一起吃个饭,地点定到你们附近。我没有李医生的电话,请您转告一下。” “好的。” 掛了电话,雨晴说:“我觉得你和师父的妹妹有些像。” 我哈哈大笑,说道:“师父为什么喜欢我,他第一眼看到我,也说我像他外甥。” 她问:“那师父的外甥呢?” 我说:“好像在安徽工作吧,我也没见过。不过,世界那么大,相像的很多。刘老师也说我像她,所以把我看得很重。” 雨晴说:“嗯,你和刘老师確实也有点相像。” 我说:“长得好的的人基本上相像,长得丑的人才各不相同。” 她说:“臭美,你长得好吗?喜欢自恋。” 第523章:双方知道,但不说破,这种关係多好啊 雨晴开车,我不说话。心里想著晚餐见面的事。 没有任何医学证据——证明我与师父有血缘关係。 我和师父,以及师父妹妹一家,只是处於一种亲密关係。 似乎谁也不想挑明。 我觉得非常好。 世界上有一幅名画,就是因为朦朧,朦朧更美。说话也一样,你说得太直白了,就失去了韵味。 车上的思想,就是想著这些。 回到雨晴的住处,因为中午喝了些酒,我呼呼地睡了一觉。 大约三点,雨晴叫醒了我,说道: “去师父家,你也要打扮打扮。我帮你带了內衣內裤,先把一身酒气洗掉,穿得工工整整,现在去洗个澡吧。” 我点了点头,拿著短衣短裤进了卫生间,好好地洗了一个淋浴。 等我穿好外套,她帮我把皮鞋擦得鋥亮,又拿了一双新袜子给我。 我感激地说:“你真好。” 她瞟了我一眼:“你爱乾净,但不喜欢打扮自己。头髮要经常理。你蓄短髮就显得精神。” 我说:“太帅了也不好,不了解我的人见了,就认为我没能力没水平,很飘浮。你看陈秀敏,她要是再穿得开放一点,別人就认为她喜欢招蜂引蝶。她今天就打扮得中规中矩。”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你的头髮要经常理一理,走,理髮去。” 到了理髮店,雨晴对师傅说:“你帮他换个髮型,理短一点。” 理髮师说:“他这个髮型蛮好,很帅气,要理短一点?” 雨晴说:“听我的,理短一点。” 理髮师三下五除二,帮我理了一个短髮。理了头,颳了须。连理髮师都说:“哎哟,你的眼光不错。” 我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新形象,確实显得既精神又稳重。 出了理髮店,雨晴拍了拍我的背,似乎帮我拍掉衣服上沾著的碎发。说道: “你现在就保持这个髮型,听清了没有?” “现在保持这个头髮,以后就不保持了?” “现在你年轻嘛,要显得你一副朝气蓬勃干事的样子,以后当了什么司级副司级领导,就跟任书记一样,留个大背头,別人一看就是大领导。” 我瞟了她一眼。 她继续说道:“你头髮多,脑门宽,留大背头也很好看,但现在就留,別人看著彆扭,官不大,一副大官样子。” 我忍不住笑起,笑完道:“你可以去剧组当化妆师了。可以根据不同角色给演员定妆。” 她拖长声音说:“我学过呢——” “你什么时候学过啊?” “省城跟四水不同,经常有各种各样的讲课,培训班。星期六星期天就开课。交学费就可以去听。穿著打扮是一门学问嘛,谁也不是天生会打扮,当然要听课嘛。” 我说:“还有什么社交礼仪是吧?” “对。所以我正要问你,怎么称呼师父的妹妹、妹夫。你跟师父的关係那么近,亲人一样,称他的妹妹就是李医师?” 我问:“应该称什么?” 她说:“师父的妹妹,我们应该称阿姨。师父师父就是父亲一样,他的妻子,你称师母。师父的亲妹,你就称李医生,人家听著心里不舒服。应该叫阿姨,她才高兴。” 我觉得她对人情世故这一块確实比我强,便说:“好,叫阿姨。师父妹夫怎么称呼呢?” 雨晴说:“你以前跟我说过,他姓林,是小儿科主任吗?就叫林主任或者林教授。男人一般喜欢別人称职务和职称。难道你以前没称呼过吗?” “以前都称他们为医生。” “要改。今天,我帮你来喊破。” 【喊破】是江左方言。意思就开口明確关係。 我说:“读书时,我以为你只是一位只爱打扮的官家大小姐,想不到你精通人情世故。” 她说:“我家人进人出,我妈说——你不认识別人,你可以笑笑。认识的就要喊叔叔伯伯婶婶阿姨。你爸可以得罪別人,但我们不要去得罪別人。” 我半天没有吱声。想起了我娘,她与別人有意见,就对我说:你不要喊姓刘的那户人家,什么叔叔婶婶,狗都不如。 难道我娘做错了吗? 我再想,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环境不同,交往不同。 姓刘的人家对我娘是欺人太盛,我不叫也是对的。 但舒雨晴家,出出进进的都是些干部,即使下属对舒书记有意见,但人家毕竟亲自登门了。所以,我岳母的做法也是对的。 她问:“你怎么不吱声?” 我说:“你说的基本上对。” “谢谢郝局长的肯定。” 我想,对於我岳父来说,他一直当官。妻贤夫祸少。这种情况,对今天的我很適用。比如我帮陈秀敏,她一点意见也没有,这就是贤明。 她一看就知道陈秀敏是那种大家闺秀,做人很有分寸。 如果换上忆兰,估计她绝对不会同意,你开著车子帮陈秀敏去找领导,不是有一条腿那是什么? 你要说个道理给我听。 世界的道理真说得清楚吗? 我曾经无数次用同一样比喻,就是没有更好更贴切的比喻了:一滴墨掉进水里,越搅,一盆水就越黑。 回到家里,提些什么礼物上门,雨晴又给我出主意: “一、师父家就一定要提礼物。阿姨家你就不必送礼物。都送的话,失去送礼物的意义了。因为师父是我们结婚送了贺礼。 二、送一些补品,人老了都一样,我妈现在也开始吃补品了。所以,你最好是给师母送舒经活络的补品,给师父就送人参天麻。 冬天了,我认为最好是送保暖的內衣內裤。这又不是给领导家送礼,领导家什么都有。师父师母等於亲人,你就要送他们用得著的东西。” 我说:“舒大师,你可以全面指导我的生活了。” “你的意思就是工作上不能给你建议?” 我笑道:“工作上提得太多,那叫干政。” 她笑笑,说道:“那我们就下去採购吧。” 两人在楼下的商场挑选了一些礼品。 我才体会到跟跟女人出来买衣服——百分之百的男人都不愿意。 因为女人很挑。 她要挑质量,价格,顏色。花了一个小时,总算买齐了礼物。 这时,我才打电话:“师父,过20分钟就可以到您家那儿了。” 师父说:“来吧,我妹妹一家也来了,妹来了,就不去外面,就在家里吃。” 到了师父家,雨晴就展现了她的交际能力,师门就喊师父师母,阿姨。只是对林主任一笑,说道: “我觉得还是喊教授好,那么多人喊你主任,教授,我不標新立异。” 惹得李医生把她揽在怀里,说道:“我这个小乖乖聪明,在家里,我都喊他教授。” 这顿饭由李医生掌勺。 桌上的气氛特別好。 师母说:“晓东,我没在四水的时候,全是你照顾师父,真的像亲儿子一样。” 我说:“徒弟就是儿子嘛。” 师父反而不说话。 李医生说:“晓东,我煮的菜,你应该喜欢吃。” 我说:“好吃,我喜欢。” 雨晴撒娇地问:“阿姨,你怎么不问我呢?” 李医生说:“我们是一个地区的。” 雨晴说:“我也在秦水生活了五六年。” 阿姨才记起,笑道:“对对对。我总以为你是江左的。” 大家边吃边聊。我心里清楚,就等於我回归到了大家庭一样。只有一个局外人,就是雨晴並不清楚。 吃了饭,林医生就提前告辞,说晚上科室要开会。 雨晴就帮著李医生收拾碗筷。 我说:“师父,我和您说几句。” 这是一个约定的暗號似的,师父起身,带我进书房。 两人坐下,我把最近的事情都匯报了一遍。 师父足足和我谈了半个小时。 但雨晴一直没进来,我估计是阿姨没走,她不好进来。 果然如此,直到我们聊完,她们三人正聊得欢快。 再坐了一会,我才起身告辞。 师父和阿姨一直把我们送到楼下。 师父说:“常来啊。” 阿姨说:“早点调到江左来啊。” 我说:“好,一定——” 车子开出一里,雨晴才说:“我越看越觉得你跟姨妈有点像。” 我半天没做声。想告诉她,又没有依据,不告诉她,怕她在我爹娘面前说漏嘴。 沉默了一会儿,我终於没说。 她这么聪明,不说,让她慢慢去悟。 我只说:“回去,我们就去练车。” 她望了我一眼,拖长声音说:“好哩——” 第524章:人员大调整之后,终於迎来一个好消息 过年之前就没什么事了。我有空就跟雨晴去练车。 白天没空就晚上练。 练了几天车,长进不少。有一天晚上,孟部长把我召去,向我透了个底,其他人就一次性调整到底,陈秀敏则安排三月份去读书,六月份再调整。 元月下旬,局班子变动。 局里来了个第二副局长黎永志。走了纪检组长陈坚强,他去了公安局当副局长。新来了一个纪检组长周冰。再就是李远山任工会主席,仍然兼任办公室主任。 这波异动,很多人看不懂。 特別是对黎永志看不懂。他是林业部门的,本来就是林业局副局长,兼莫林山林场场长,论职务,仍然没变。论权力,在这里是第三把手,在那边,他是妥妥的林场一把手。 机关的人都是精,马上懂了,这人是以后接郝局长的班。大家对陈秀敏当局长並不看好。认为郝晓东走了,陈秀敏当不了这个家。 至於陈坚强,大家认为值得。公安局副局长肯定比卫生局副局长要强。 另一个就是周冰,大家对他不了解。 还有一个就是李远山,局里的同志觉得他应该解决副处级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办公室主任。算是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 因为人员变动比较多,这一次,干部调整之后的新领导宣布会,想来派个副部长来就行了,但是,孟部长亲自到场。 他在会上说:“这次干部调整,从外面调进了两位同志,从內部提拔了一名同志。这是为什么?我相信大家心里有数。 我可以说,局里符合条件的人,大多数都受到了花案的影响。特別是一些科长,天天吃吃喝喝。你们在组织部门,在纪委是有底案的。没处份就很不错了。 所以,新来的同志要大胆工作,原来的老同志要服从安排。郝晓东同志也提过你们的名。但纪委那一关通不过啊。很多同志在花案的案卷上有记录。 服从安排,改过自新,还是有希望的。我就说这么几句。” 我的个爷爷和奶奶,孟部长这几句话掷地有声。那几个符合条件的重要科室负责人,被孟部长几句话压得不敢出声。 这就是领导艺术。 不用你,用你过去的旧案压你。 要用你,可以说你洗心革面,工作努力,我们要允许一个人犯错误,改正了就是好同志。 反正提不提拔,这个標准就是孟部长手中的一把花剑。他舞出了眼花繚乱的高度: 不用你,把剑直指你的喉结,让你浑身发抖。要用你,虚晃一枪,放过你。 新班子组建好了之后,我就开了第一次党组会议。我说: “只讲三句话。第一句话两个字:团结。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没有谁天生就是在一个单位共事的。所谓团结,就是党组要团结,干部要团结。 第二句也是两个字:学习。 除了何局长是学医的出身,我们之中,谁还懂医?虚心向医务工作者学习,虚心学习新形势下的医疗管理方式方法。 第三句话,还是两个字:廉洁。 这两个字很重要。前任花、曹两人就栽在【不廉洁】三个字上。在公家吃进多少,你就要吐出多少。 你有亲戚朋友做生意,质量好,价格公平,可以做。但我劝大家不要做。 我有个姐姐做办公用品生意,我就跟姐说,卫生系统的生意,你不要做。 今天,我在这里讲一句,別的单位我管不了,如果是卫生系统谁照顾了他的生意,这个单位的领导不能提拔。 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工作,今天又好不容易当了一个局长,结果在这种事上栽个跟头,我对我姐说,你们对不起我。” 这番话,就是跟新班子的谈心。开了这个会,就是人员分工。 接著,我就是仍然学车,等候过年。 心里只有一件事吊著。 直到阴历二十四,叶倩倩才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她说: “老同学,我准备过年回来一趟,但是要2月初才可以到家。这个时候,你们都放假了吧?” 我说:“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是任何时候都是上班的日子。” 她笑道:“你是你,但领导们要休假了啊。” 我说:“第一,我们先和我们的组织部长接触,他家是四水的,见面比较方便。再说,你老家有点什么事不要找別人,找组织部长最管用。他是本地人,在这里工作几十年了。” 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这是多年的经验。在外工作的人,总有些老家的事情要找人解决。所以,领导们外出,到了一个城市就有人来接待。 你以为真受別人那么欢迎啊。是別人有事求你,他才为你们跑前跑后。 我之所以上一次听到叶倩倩愿意回来投资,就预料她有这方面的需求。 说什么她对老家有感情,那是很虚很虚的场面话。男人嘛,想光宗耀祖,也许抱著这个心理来投资。女人嘛,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她一定要到这儿来投资,並不见到。 当然,她的钱也不是来打水漂的,她也想赚钱。 果然被我猜中了,她问: “市里那个城北的白石山没有开採吧?” 说到这件事,我就有点气愤,说道: “没开採,几年前有个姓胡的老板,在市里的招商引资座谈会上,言之凿凿要来开採。来考察过好几回,最后是泥牛入海无消息。” 她笑道:“这种人多得很,什么资都可以投,中国2000多个县,一个地方骗几个月,地方上好吃好喝招待他,一辈子都在吃好的喝好的,也不要花一分钱。 这种骗子很多。开口就是他有几十上百亿的资金,骗多了,连他自己都相信。” 我哈哈大笑。 叶倩倩毕竟不是当年的叶倩倩了,她接触的人比我多多了,所以,她还调侃地加了一句: “都是首都毕业的。” 我懂她这一句的內涵。这类人俗称京片子(骗子)。你不要以为你在地方当官,也见多识广。事实上很多骗子的行道高深,甚至有一方诸侯也上当受骗的。 具体姓名,我就不点了。 我说:“老同学,我的心情是迫切的,对你非常期盼。来四水,你放心投资,特別是你说的白水泥厂,我觉得绝对可行。 办在县里,可能手续太多,而白石山就在郊区,属於市里开发区管。你放心来。其次,你有什么要办的事,儘管提要求。 如果孟部长还办不到,我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能办到了。” 她说:“好的,我就乾脆提前几天回来,2月4號就跟孟部长见面。” “好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立即打了一个电话给孟部长,笑道: “部长,关於招商引资的事,我晚上到你家里来匯报一下,您有时间吗?” 孟部长说:“七点半到办公室来,家里找的人多。” “好。” 我翻开笔记本,准备到笔记本上作个记號,因为我平时有做记號的习惯,哪天有什么天,到时翻开就知道。 我翻到2月4日,下面有两个小字:立春。 叶倩倩的家安在香港,也被【港化】了啊。那儿是最讲究这一套的。 一候春风至,二候蛰虫振,三候鱼负冰。 立春,万物復甦之象。 第525章:领导还是高人一筹,我学到了不少方法 2月4日,立春。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我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已是七点。伸了个懒腰,我迅速起床,洗漱完毕后,换好衣服。 这时,雨晴也醒来了,她睡眼惺忪地看著我,好奇地问: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单位都放假了,你还这么积极。” 我笑了笑,解释道:“你忘了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叶总今天要来,她昨天打了电话,说她从乡里过来,大概九点就能到。” “哦,对哦。”雨晴恍然大悟,也赶紧起床,开始收拾自己。 我接著说:“定好四水宾馆,我在那里订了一个套间,这样既可以用来会客,也方便休息。中午就在四水宾馆用餐,如果叶总临时有事要走的话,可以直接退房。” 说完,我先去洗漱,然后换上一套整洁的衣服。雨晴下床后,速度也很快,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洋气的外套。毕竟见的是有钱女老板,她也要穿得贵气一点。 两人准备好后,一同出门。雨晴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我: “孟部长需不需要我们去接一下?” 我摇摇头:“这是公务活动,他有车。” 雨晴说:“你来开?” 我点点头。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直开到四水宾馆,凭房卡,我们到餐厅吃了早餐,再去预订好的7111房间。 刚一坐下,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我起身去开门,只见一位服务员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口,轻声问道:“您好,郝先生,您预订的水果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什么时候需要我们送上来呢?” 我稍稍思考了一下,回答说:“等会再通知你吧,” 服务员礼貌地回应了一声,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我说:“今天仅是一次礼节性的会面。叶总要来投资,她还要派专业的团队前来考察。等会高小亮接孟部长过来,他原来是公关局的副局长,现在换到招商局当局长了。” “哦,我认识,上次一起吃过一顿饭。” 一会儿服务员就进来。 我叮嘱道:“上水果拼盘,放两包烟,左右房间各上插花一瓶。客人进来,再来泡茶。” 服务员退去。 我打了叶倩倩的电话,问她到了哪儿。 她说:“老同学,还有半个小时可以到。” “四水宾馆,你知道吗?” “知道。” 掛了电话,我给高小亮打电话,叫他去接孟部长。 高小亮说:“接到了,我们马上就到。” 我对雨晴翘了一下嘴,两人下楼去迎接孟部长。 到了大坪,刚好接到孟部长和高小亮。四人一起回到房间。 我匯报说:“应该20来分钟就可到。” 舒雨晴毕竟在省厅工作过,她没有泡茶。 这是为客人订的房间,她没住进来之前,就不能使用房间里的物品,当然坐一坐还是可以。 孟部长对舒雨晴笑道:“都放假了,还让你来当接待员呢?高局长啊,你得给小舒发工资哦。” 舒雨晴笑道:“部长,这种公务活动,我本来没有资格参加。上次我和晓东一起去广东,叶总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这次我没经过您的批准,就自告奋勇地来了。” 孟部长听后,笑著说:“我是表扬你做得对啊。你可是我们的形象代表啊!” 这时,高小亮玩笑道:“部长,我想跟您匯报一下,卫生系统的女同志们都说郝局长有三个特点呢。” 孟部长心里清楚高小亮肯定又要开玩笑了,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笑著问道:“哪三个特点呢?” 高小亮说:“这第一个特点嘛,就是形象好,这第二个特点呢,就是会干工作,能力强。” 说到这儿,高小亮就只笑。 “哦?那这第三个特点呢?”孟部长追问。 高小亮嘴角一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 “这第三个特点啊,就是特別会团结女同志一起干……” 反正是开玩笑,孟部长也配合著问道:“一起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工作啦!”高小亮连忙解释道。 孟部长佯装批评高小亮: “卫生系统里那么多护士,再加上女医生,女同志可占了百分之七十呢!他不团结这百分之七十的人,这工作还怎么开展得下去呀?” 雨晴在一旁听著,斜了高小亮一眼,娇嗔地说:“高局长,你可不能欺负我们晓东啊!” 高小亮连忙摆手,笑著说: “我哪敢欺负他呀!这是实事求是地向部长匯报呢,希望部长能早日提拔郝局长到哪个县里去当书记。他长期当这第二妇联主席,也挺吃力的呢!” 在官场上就是如此,下属一般不敢和领导开玩笑。只有跟领导关係好,领导又比较隨意的情况下,才开开玩笑。 我不插嘴,只微微笑。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 接完电话,我说:“快到了。我和雨晴下去接。” 我俩下了大坪,一辆宾利正好停下。 我和雨晴上前迎接。 大家见面寒暄,叶总说:“这位嘛,可得好好抱一抱。” 叶倩倩和雨晴抱了抱,才转身介绍身后的女司机,然后说: “这是我老家的堂妹,叶珊珊,现在给我开车呢。” 我说:“孟部长、招商局的高局长也刚刚到,我们上去。” 四人一起上电梯,出了电梯。 一出电梯,高小亮陪著孟部长就站在走廊上迎讶。 孟部长率先开口说道:“叶总啊,咱们恐怕有五六年没见了吧。你看看,你可是越来越年轻了啊!” 叶倩倩忙上前握手,回应道:“哪里哪里,倒是部长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这时,我也赶忙插话道:“高局长,那次也去了上海。” 叶倩倩忙和高小亮握手:“认识认识!” 大家一起往房间走。 进了房间,叶倩倩向珊珊介绍孟部长、高局长,然后才说:“我堂妹,给我开车,叫叶珊珊。” 大家就没握手了,点头示意。 孟部长请客人坐,大家也入坐。 服务员先送上水果拼盘,再端上茶水。 孟部长说:“叶总,先喝喝这个茶。” 叶倩倩喝了一口,称讚道:“不错,有一股清香。” 孟部长才引出话题,说道: “这就是几年前引进的一个项目,叫莫林云雾茶。在你老同学的指导下,市文化局以这个茶商谭唯义为主角,写了一个剧本,市剧团排了一台戏,还在全省获了奖。 现在是戏有名,茶有名。老板也有名。我们要他把户口迁到四水。选他为市人大代表。还当了市工商联名誉副主席。这对他经商有很大益处。 我们希望你来投资,也请郝局长为你写个剧本。那就要衝击全国戏剧节。让你成为名人,叫学有所成回报家乡,叶氏集团造福桑梓。” 大家都笑了起来。 叶倩倩也见过世面,对孟部长举例谭唯义,还当了工商联兼职的副主席,並没有表露多少热情,而是故作惊讶地问道: “郝局长当卫生局长,还跨行业指导別人写戏?” 高小亮立即在旁边帮腔:“全才,你跟他是同学,现在你不成了企业家。他呢,当卫生局长能写戏,还推动莫林山发展旅游、现在,又抢我的生意。 別人的事,他全做了呢,只能说明你们那班同学都是些全才。” 叶倩倩笑道:“不过还有一点呢,他文章確实写得好。” 孟部长说:“老婆也找得好。” 眾人大笑。 孟部长说:“叶总,你来不来投资,这需要我们有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你才能下决心。所以,今天我们去莫林山风景区看看。 为什么去看那个地方。就是外商投资的样板,你听投资商谭唯义现身说法。我已通知他在林场等待。听他说说,我们是不是真心招商。” 我想不到孟部长早已提前计划好了,便说: “对,那儿是药材种植基地,又是旅游开发基地,我们建起了一家全员招聘的新型医院。这就是招商、重商、亲商的一个典范。” 想不到叶倩倩很直爽我,当下说道:“好,就去那儿看看。” 孟部长对我和高小亮使个眼色。 高小亮联繫林场和谭唯义,我联繫医养中心。 眾人下楼,各人上各人的车。 雨晴说:“还是我来。” 三辆车一齐向莫林山开去。 在路上,我对雨晴说:“孟部长到底是领导,他不会坐在那里坐而论道,而是带客人去看已引进的项目,现身说法。” 雨晴说:“部长很自然,要叶总喝茶,从茶叶说起。介绍情况非常自然。郝局长,你是要边看边学啊。” 我笑道:“他能当常委,当然比我厉害。不过,我確实要学。” 第526章:开发区的匯报不尽人意 现在的林场场长换成了一位叫宋义的,40来岁,他和谭唯义在前坪迎接。 下车之后,其他人都熟,我就只给宋、谭两人介绍了叶总,雨晴。 先看药材种植基地。 谭总说:“现在是冬季,那种花开遍地的景色,我们欣赏不到,但我可以说,我们的品种比別人的好,土质比別人强,吃饭的时间,我们可以看图片,宣传片。” 谭总扯出药苗,给叶总分析土壤。 然后再看医院,当然也是欣欣向荣。就算快过年了,仍有不少住院者。 我介绍说:“有些人不是在这儿治病,是养身体。环境好,空气好,可以说,过年了,他们也乐不思家,愿意在这山上过年。” 看了药材、医院,我们再看风景。 小车一直开到望日峰的停车坪。 站在望日峰上,俯瞰群山起伏,竹林隨风摇盪,叶总说: “確实是个好地方。” 然后回林场,先到餐厅下面看图片,再上会议室看短片。然后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坐。 我主持座谈。 我说:“首先请叶总发表观感。” 叶倩倩说:“首先感谢孟部长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陪我,平时说【百忙中】,也许是句客气话,现在快过年了,確实大家都忙。 看了药村基地,听了谭总介绍,看了医养中心,听了我老同学的介绍,看瞭望日峰等景点,听了宋场长的介绍。 我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比较震撼。这些年回家乡比较少。听到的也不一定客观真实,但亲眼看了,亲耳听了,感觉市委市政府確实一心一意图发展,全心全意谋事业。 谭总做的是药材行业,我做的是水泥行业,还是有区別的,所以,下午想看看白石山。生意人就谈点生意事,说得不对的地方,就请孟部长指正。” 孟部长说:“叶总说下午就看白石山,我被你这话感动。从这点来说,你是来真投资的。至於项目落不落地,那是另外一回事。 首先,你这份迫切的心情,就说明是真想支持家乡发展。 近几年来,市委市政府,就是你刚才所说,一心一意图发展,全心全意谋事业。叶总,你是四水人,我们在座的都是四水人,当然小舒过去不是,现在也成了四水人。 四水在过去,確实落后於全省平均水平,作为一个四水的领导干部,我愧顏。但近两年来换了新班子,气象一新,我高兴。 四水发展得好不好,是我们在家这班人的责任,同时,也需要每一个在外工作的四水人支持。所以,你来了,我高兴。 那么,我们先用餐,吃完午餐,我们去郊区看白石山。” 叶倩倩说:“好。” 宋场长说:“有请叶总和各位领导到隔壁用餐。” 地道的四水口味,食材多半出自山上,如野菌,冬笋、野兔、山鸡、还有党参鸡汤,淮山排骨。 上的是红酒,大家边吃边聊。 吃完,眾人下山。 车到市郊,因为市委常委,开发区党工委周书记是外地人,他已经回老家了。开发区就只有主任胡其山在家,他早就在区办公大楼前等待。 孟部长说:“先看,再到办公室座谈。” 胡主任带大家来到白石山,介绍了它的储藏量,石质。 叶倩倩也不客气,问道:“既然储量大,为什么没人来投资呢?” 胡主任尷尬地笑道: “最开始,我们本地人对这种白石头能做成水泥,可以说一无所知。后来呢,就来了一拨又一拨的骗子,耽误了几年。” 因为说骗子,证明当地领导好骗,这话说得真没水平。所以,孟部长立即出来纠正: “也不儘是骗子。有些是没有能力开发,有些是没有资金开发,因为这一片很大吧,所以,我们的意思是成片开发,小打小闹的,我们就没跟別人签合同。 当然,跟我们这儿对白水泥的了解不足也有关係。” 叶总点点头。 看了20多分钟,孟主任说:都差不多,这一片全是白石头。“ 叶倩倩笑道:“部长,我比较好奇,还看看前面那一片。” 我对叶倩倩比较了解,快步走到胡主任身边。 胡主任也看出我要和他说话的意思,就停下来。反正有孟部长陪叶总说话。 我说:“不要带到你们那间最好的接待室去。那个太客气了,找间一般的办公室接待就行,也不要上名贵水果。” 胡主任一听,连忙叫来一位工作人员交待几句。 工作人员小跑回去落实。 我们一连看了两个山头。 叶倩倩问胡主任:“整个白石山这一片白石资源拍了一个片子吧?” 胡主任说:“不好意思,这片石山没拍,但我们拍了开发区其他產业。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宣传片。” 叶倩倩没有作声了。 孟部长出来化解尷尬,说:“过了年就马上拍。我们会寄过来。” 大家往回走。 胡主任领著大家上了二楼的一个小会议室。 果然並不豪华,桌上摆著的水果也並不名贵。 孟部长说话: “非常高兴,叶总是风尘僕僕,看了莫林山又来看白石山。两山还是有差別的。莫山林是以开发旅游康养为主,所以办公条件,接待风格都显得豪华一点。 开发区主要是引进资金,开发產业,他们就追求实效,接待条件差一点,风格也不同一点……” 我听著孟部长讲话,心里想,这才是有水平的领导,看到什么场景,他就能说出什么话来。 在孟部长讲话时,我把胡主任叫到外面,说道: “你就少说几句。反正孟部长介绍了,你就说,我们以最大的诚意欢迎叶总来开发。因为是突然接到通知。所以,有关资源准备匆促,但年后一定带齐资料到广州来拜访叶总。” 胡主任笑笑。 回到接待室,孟部长差不多讲完了。 胡主任就接著讲话。 我交待他要简短一点,他大概认为我与他平级,又不是招商局的对口领导,有点不太服气,一口气就讲了十多分钟。 特別是夸海口,只要叶总一来,什么事我们都可以提供方便。 叶倩倩笑笑。 最后,叶倩倩表態,她很委婉地说: “我呢,主要管投资。至於具体事情有专门的评估团,孟部长,是不是到了三月份,我们让评估团来考察,根据他们的考察结果,集团再决定。部长,你看呢?” 孟部长说:“一切以叶总说的算数,一切以你们集团获得利益为先决条件。这件事,三月份来还是四五月份来,我也要向书记市长匯报。 反正,一句话,叶总来投资,我们要做到双贏。双方都要有利可图,才是长久之道。 所以,等我们做好了准备,我再邀请你们过来。” 孟部长的话,很明確,很直接。他也没想到开发区准备不足,与其仓促答应,不如沉著应战。 叶倩倩笑道:“部长表態,非常实在。好,我们今天就看到这儿。” 孟部长陪叶总下楼。胡主任就要工作人员快去提礼品。 我看到了,忙制止道:“胡主任,这个不必了,客人是来投资的,这些礼品都不要送,就那本开发区的画册可以送一本。” 他对我干预他的工作有些不高兴,说:“这些都是开发区一些企业生產的礼品。” 我笑道:“送別人我不反对,叶总和我是同学,我知道她的个性。真的不需要。送东西,她反而不来投资了。” 他脸色很不好看,说:“我问问孟部长。” 当然,问孟部长,孟部长很不高兴,铁青著脸没有回答。 一行人准备送叶倩倩回宾馆。 叶倩倩说:“部长,我也不回宾馆了,要过年了,大家都忙,我就直接回老家。” 儘管大家再三挽留,叶倩倩说的也有理由,回家就是要走走亲戚。 我们回程。 孟部长在机关大院下车,与叶倩倩握手说话。 然后,叶倩倩上车,我和高小亮一直送她到出城。 我们三人下车,与叶倩倩握手。 直到她再次坐进车內,我们还在那儿挥手。 叶倩倩的车子消失了。 高小亮摇摇头,说道:“开发区的工作失误,我们下午到孟部长那儿去一趟。” 我点点头。 高小亮说:“你打电话给孟部长吧,是我工作没有做好。” 我点了点头,说:“晚餐请他出来吃个饭,我帮你做做工作。也不是你的责任,开发区有责任啊。一把手就回了老家,二把手就……不说了。” 雨晴在一边说:“这也不能全怪开发区,主要是叶总的时间不肯定。拖到过年才来,又是临时通知。何况做生意的,说来就来,说不来就不来。” 高小亮说:“反正开发区准备不足,加上周书记家里有事,如果周书记在,就匯报得清清楚楚,这个胡主任是从县里调上来的。没搞过招商,情况也不清楚。” 我说:“不急呢,好处是叶总跟我是同学。我什么都可以跟她说。” 说完,两车往回走。 第527章:当孟部长说出要我去开发区时,激动之余,我沉稳献计 下午四点,我正琢磨著要不要给孟部长打个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个饭,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 然而,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孟部长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 “喂,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孟部长的声音简洁而直接。 我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往他的办公室。一进门,我就看到孟部长正坐在办公桌前抽菸。 “你自己倒水吧。”孟部长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看了看他的杯子,他的水还没喝,於是便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等待他开口。 孟部长抬头看著我,直截了当地说: “今天的考察不算成功啊,叶总对开发区不太满意。” 我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 “这其实有很多原因的,首先,周书记临时有事回去了,这让叶总觉得我们这边的重视程度不够。 其次,大家对白石山的招商一直没有足够的重视,导致资料准备得不够充分。特別是胡主任,对情况不太熟悉,这也给叶总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孟部长点了点头,接著说: “所以,你得跟你老同学好好解释一下这些情况。如果换作其他老板,我们可能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既然他是你的同学,你就把这三点说清楚。” 第一、不是白石山有问题,白石山的储藏量绝对没有问题,至少可开採十年。 第二、欢迎她来投资。绝对双贏,我们以最大的诚意跟她合作。 第三、我们可以换人。换有水平有能力的去当家。” 第一,第二条,我都觉得很正常。 第三条,我著实嚇了一跳。 换人?他仅仅是一个组织部长,换一个正处级开发区主任,不是他说换就能换得了的。 他看著我那惊讶的表情,缓缓说道: “你可別以为我这是一时衝动啊!叶总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直接拨通了谭书记的电话,告诉他下午上班的时候,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向他匯报。 我是刚刚才从谭书记的办公室出来呢。”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谭书记讲了,他听完后,那表情比你还吃惊呢!他直接反问我,你可是组织部长啊,怎么能把这个人安排到开发区去呢? 我赶紧解释说,这也是迫不得已啊,省直部门有个领导专门打电话给我,让我照顾一下这个人。所以,我就提了他的名,你们也没有反对。 现在想来,我当时確实有些草率了。所以,我向谭书记表示,我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个人换掉。谭书记就问我,那你打算把他换到哪里去呢? 我想了想,觉得统战部比较合適,就让他去当副部长吧。毕竟那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没什么影响,而且现在正好还缺一个副部长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向我,郑重地说: “谭书记听我这么说,就问我,那谁来当这个开发区的主任呢?我想都没想,就把你的名字报了上去。”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因为师父给我指的就是这条路,而我引进叶总,也是为进军开发区铺路,想不到来得这么迅速。 孟书记看著我,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他问道: “怎么,你半天都没想清啊?” 我回过神来,连忙露出一个笑容,解释道:“就是来得太突然了。” 孟书记见状,点了点头,接著说: “你现在是正处级,调过去当主任也是正处级。这可是个好机会,只要你好好干,就有可能当上开发区党工委书记,那可就是直接进常委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听到孟书记的话,我心里不由得一动。 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这个职位確实很有吸引力,不仅能提升我的职务,还能让我进入常委,这可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標。然而,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完全消化。 我咬了一下下唇,感觉嘴唇有些发乾。我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让自己稍微平静一下。 然后,像是刚刚从一个美丽的梦境中醒来一样,说道: “您是我的恩人,从学校毕业就是您接收我到机关工作,后来到培训中心,也是在您的领导之下,调萧书记、张书记身边工作,后来去卫生局,也都是您在后面帮我。 您对我的恩情,我没齿难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过,我去开发区这件事,我觉得要缓一缓。” 孟部长点点头。 我继续说道: “这就好比梁山泊入伙一样,总得有个投名状吧。如今调我去开发区,我可是人生地不熟的,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所以呢,倒不如等我成功促成叶总来开发区投资之后,您再向组织提议,说我和叶总是大学同学,把我调过去能方便协调关係嘛。” 大家可別小瞧了我这番话哦。 首先,我可没有把引进叶倩倩这件事当作是我自己的功劳,而是將这份功劳记在了孟部长头上。 其次呢,我只是强调了一下我和叶总是同学这层关係,以及调到开发区是为了更方便协调工作。 孟部长听我说完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晓东啊,我发现你自从离了一次婚之后,真的是变得成熟多了啊。以前的成熟可能只是在一些小事情上,现在可不一样了,你这是有了大智慧啊!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吧,前期的工作,你就按照计划去做吧。” 为了方便你做这方面的工作,我向书记市长建议,成立一个【四水经济开发区招商领导小组办公室】,在这个办公室多掛几个名字。 把你列入其中,你就可以名正名顺参加相关的活动了。” 我说:“部长考虑得周到。” 他稍作停顿,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等过完年,我们就正式发文。届时,领导小组办公室將再次召开会议,重点討论开发区的相关事宜。 在会上,我们会要求开发区详细了解白水泥的应用情况,包括其在各个领域的具体使用情况,以及目前市场对白水泥的需求和前景。” 部长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领神会。 他说:“在年后的会议上,我希望你发言。” 我连忙点头,承诺道: “放心吧,部长,我一定会充分做好前期准备工作,確保在会议上能够全面、准確地匯报白水泥的情况。 不过,我也想替高小亮局长说句话,他刚刚上任不久,对工作还处於熟悉阶段,可能在一些方面还存在不足。希望您不要过多责怪他。” 孟部长微笑著回应道: “嗯,我知道。你说得对,新官上任,总得给他一些时间来適应。这样吧,你先好好休息,再给小亮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不会怪他。” 我从孟部长办公室出来,走到家门口才给高小亮打电话。 “喂,高局长,孟部长刚才叫我去了他那儿一趟,我给他解释,这事跟招商局没有关係。孟部长也表態,他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太谢谢你了,弄得我一直惴惴不安。” 我说:“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如果叶总方便,我们现在就开车去她家里。现在只有四点半,五点半到她家,我们去蹭顿晚餐。” 高小亮说:“好主意,你打电话,我准备礼物。” 我急匆匆地赶回家里,连鞋都来不及换,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叶倩倩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她那熟悉而亲切的声音。 “喂,倩倩啊,你爹娘是不是已经一起回老家了呀?”我焦急地问道。 叶倩倩笑道:“是啊,他们已经回来了。其实本来我是打算三月份再回来的,结果他们闹著非要早点回来。” 我稍稍鬆了口气,紧接著说道: “那太好了!这样的话,你记得多煮三个人的饭哦。我和雨晴,还有招商局的高局长,我们三个打算一起去你家拜访一下,顺便给你爹娘提前拜个年。” 叶倩倩听后,连忙笑著说:“哎呀,你们太客气啦!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 我连忙解释道:“这可不是客气哦,老人都回来了,我们当然要去拜访一下,表示一下我们的敬意嘛。” 叶倩倩笑著说: “那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我爸妈知道你们要来,肯定会特別高兴的。对了,我还经常跟他们提起你呢,说我有个同学在老家当局长呢。” 我一听,笑起来,开玩笑地说: “你可別光说我当局长啊,你还得跟他们说我一直在追求你呢!” 叶倩倩听了,嗔怪地笑骂道:“你呀,就会胡说八道!小心雨晴知道了敲你的头哦!” 掛掉电话后,我环顾四周,发现雨晴並不在家。於是我拨通了她的电话,询问她的去向。 雨晴说她正在楼下和谢燕聊天。 我连忙说道:“你快上来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商量呢。” 掛掉与雨晴的电话后,我紧接著拨通了高小亮的电话,告诉他现在就出发。 高小亮爽快地回答道:“好嘞,我去开局里的越野车。” 没过多久,雨晴回到了家。我说: “我们一起跟高局长去叶总老家吃饭吧。” 雨晴有些惊讶地问:“现在就去吗?” 我笑著回答道:“当然啦,不是现在去,还能什么时候去呢?高局长开车。” 雨晴一边穿著鞋子,一边嘟囔著: “怎么感觉大学同学比高中同学还亲呢?” 我笑道:“这可不是亲不亲的问题,市里提出六字方针——重商、引商、亲商。” 雨晴边繫鞋带边说:“六个字也好,八个字也罢,你可別当著我的面【亲】就行。” 我哈哈大笑。 第528章: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 次日,2月6日,各单位宣布正式放假。 整个社会进入【中国式过年】。 我跟雨晴商量年怎么过。最后定下:在四水要走动的有关领导,年底走完,然后回秦水。 正月里就去江左,顺便把超超带过去。到了江左再拜访姨妈一家,师父一家,萧厅长、刘校长、任书记,闻主任等人。 商量好了,我们就开始在四水的拜访。今年不送鱼了,提著东西不方便,就送个小红包。 第一家就是孟部长。 禹医生还要上班,家中就只有孟部长和保姆。 他也难得休息几天,坐在书房看书。 我俩进去,保姆送茶。就在客厅里,我向他匯报了昨天到叶总家的情况。 他非常高兴,说道:“这个做得好。” 我说:“我问过叶总,她没有任何人要我们照顾,就算办厂也不会要她弟弟过来,就是交给专业的团队打理。” 孟部长说:“这就是真正的现代化管理,你加强联繫,跟进这个项目。” 之后,我又到张文杰家中拜访,人家是財政局长。 然后就是到汪校长家中拜访。 李老师说,他们今年就去广州过年。 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少泽结婚,我要去一次。” 李老师说:“拖了这么久,他们五一结婚,乾脆早点告诉你。” 其他有关人,我俩也拜访了一遍,才收拾东西,带了超超回秦水。 回到家里,刘小英老师家里一定要去一趟,汪校长妹妹家也要去一趟。我们村长支书家要去一趟。总之,马不停蹄,在年底一家一家拜访。 当然,最难的是去刘老师家。 我先跟雨晴打了预防针,说我离婚之后,刘老师托人给我说过媒,想把陈馨嫁给我。 雨晴说:“你保持了一个忠诚弟子应有的风度,没有答应这件事。” 我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笑道:“一个已婚男人没有去祸害一个无知未婚少女啊。” 我笑道:“已婚男人就不值钱了吗?卫生系统那么多未婚护士,不知有多少人给我做媒啊。” 雨晴狡黠一笑:“祸害別人没关係,但我听说刘老师帮过你很多忙啊。你怎么忍心去祸害她女儿。” 我说:“我最怕在刘老师家见到陈馨,所以,坐坐就走。” 她说:“我不怕。”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边商量边开车,一下就到了一中,直接开到刘老师家楼下。 我刚把车停好,无意中看见刘馨跟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两人手挽 手从楼梯间出来,向外面走去。 我悬著的心才【呯】的一声落回去。 我提起礼物,对雨晴说:“快点。” 两人到了刘老师家。 陈老师、刘老师非常热情,泡茶上水果,陈老师还发了一支好烟给我。 我多少有点尷尬,雨晴一点不尷尬。 她嘴里反正有话,说陈老师的定点投篮,那是一投一个准。当时是女同学心目中的英雄。说得陈老师当场就教起技术,说投篮,主要是手腕有劲。 不是用全身力气去將球送出去,而是把要力量集中到手腕上。 雨晴说:“真理。绝对的真理。” 她说,学校要求同学们是德智体全面发展,刘老师则是还要加上一个【美】字,品德好,有智慧,身体好,还美丽,那时是我们女同学心中的美女妈妈。 我的个爷爷如奶奶。 说好话谁不爱听?主要是舒雨晴说好话的时候,自然,真诚。 刘老师说:“你们那一届都是些好学生,现在的学生难教了啊。高中生就……” 我的心又提到嗓子口,生怕刘老师说,高中生就谈恋爱。 不料雨晴马上接过:“高中生就很调皮。” 刘老师说:“对对对。” 此处非久留之地,我马上掏出一个红包交给刘老师,说道: “老师,我就没去买礼物了,提著礼物碰上別的老师会尷尬,他们还要去汪老师家坐坐。” 刘老师说:“到这儿来吃中饭。” 我说:“中饭已约好了。下次,下次。” 刘老师说:“长大了就不听老师的了啊。” 我的心被扎了一下,说:“下次一定来。” 我的言外之意,就是你家陈馨没在家的时候一、定、来。 从刘老师家告辞,我们又到另一栋楼拜访汪老师。 在这一家,我就隨便多了。 因为以前也来过,汪老师就开我的玩笑,说: “到二中读书,还是想著一中的姑娘。” 雨晴说:“任何人都是需要监督的,晓东说到了二中,全是您的监督,弄得了他跟女同学都不敢说话。” 汪老师笑起来,说道:“其实他还是比较自觉,我怕那些乡里妹子看上他们两个。” 我说:“乡里妹子不是看中了少泽,五月份就要结婚了。” 汪老师笑了笑。她似乎想说什么,都没说了。 到汪老师家中坐了坐,我仍然是送个红包。 她们一家要留我们吃饭,我说別人已约好了。 从汪老师家出来,在路上也碰上一些熟悉的老师,我上前握手,问候,发烟。 好不容易钻进车子,我才鬆了口气,马上开车回家。 雨晴说:“你提到少泽快要结婚,汪老师为什么只笑了笑,我观察她的笑不太自然。” 我分析道:“是不是汪老师觉得那个陈嘉柔很物质。要车要房才结婚。” 雨晴说:“有可能,但也是现实啊。你说陈嘉柔是当医生的,读了博士,以后她的收入很高。少泽追求她,没有一定的物质基础可不行。” 我点点头,说道: “你的分析很对。陈嘉柔博士毕业,长得漂亮,又是医生,追求的人应该有很多。没有一定的財力,追她是不行的。 而汪老师呢?一直生活在学校这种象牙塔中,对太物质的女性不感兴趣。” 雨晴笑道:“就是这个原因。我爸说我是个知识分子。” “你爸为什么说你是个知识分子?” 雨晴反问:“我不是一个知识分子吗?知识分子就是对物质的追求不高,注重的是精神生活。” 我哈哈大笑,说道: “单位开会,都要求大家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你是表扬和自我表扬。” 她乜了我一眼,说:“你当领导的,要学会多表扬別人。你在单位负责,表扬別人一句,人家高兴得一旬,批评別人一句,人家是一旬都不舒服。” 两人说著,我们县里的卫生局长朱加华打电话给我,说要到我家拜访。 我答应下来。 我为什么答应下来呢。这几年跟这个朱加华接触,我觉得他非常灵活。年纪也不大。一个人想做点事,就一定要手下有人。 先把他放到市局当办公室主任,以后,进退方便。 回到家稍坐一会儿,朱加华就来了。 我把他引到二楼客厅坐下,雨晴倒了茶就出去了。 两人坐下,閒谈。 我觉得这个人不错,便有意问道:“有没有想动一动的想法?” 他问:“到哪儿去呢?” “先到市局嘛,当个办公室主任。” 他笑了笑:“你前途远大,说不定就到新的单位去了。” 我笑道:“我若是前途远大,你就跟著我走。我要是原地不动,过两年总要提拔一下你嘛。” 他兴奋地说,“那还不好?局长这么关照家乡人。” 我说:“最好的条件是——孟部长是组织部长,他虽然不是我们秦水县人,但电站设在我们秦水,也是半个秦水县人。” 他说:“局长,我愿意啊。” 我说:“中午就到这儿吃饭。” 其实我的真正想法是——如果我去开发区,就要带几个人进去,朱加华在乡里当过乡长,比那些纯粹的机关干部,更擅长处理工农矛盾。 毕竟开发区不是纯粹的城市,周围是农村。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像张岳松这样的机关干部都不擅长处理这类事务。找个有丰富基层工作经验的人当办公室主任是最好的。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雨晴,说道: “多煮点饭菜,朱局长在这里吃饭。要我爹捕条活鱼,我自己来煮。” 朱加华受宠若惊,连问:“你亲自煮菜?” 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我还亲自吃菜,走,我们到下面去看捕鱼。” 朱加华笑道:“局长真幽默。” 第529章:过年很忙,不断拜访 在家过了年,我们就带著超超往江左。 超超到了一个新地方很不適应。我岳母有经验,早就准备了一堆玩具,进门就让他玩【玩具车】,超超一会儿就玩得不亦乐乎。 在岳母家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开始各种拜访。 当然,第一天就去刘校长家和姨妈家。 刘校长特意在老家设宴,刘老爷子握著我的手,对刘校长说道: “这样的人,你要多向上级反映啊,好干部,好干部啊。” 刘校长应和道:“老人家,会反映呢。他確实是个好干部。” 我们在老爷子家吃午餐。 下午就到雨晴姨妈家拜访。 她姨妈一定要我们吃了晚餐才走。 我说:“原来定好了到萧厅长家吃晚饭的。” 姨妈不高兴,问道:“厅长家的饭就香些?” 弄得我下不了台。 雨晴说:“你这个【优秀学员】不够格嘛。回到党校,当然首先是要感谢推荐人嘛。” 姨妈才笑道: “自己家里人就一定要吃顿饭。什么叫亲人,就是逢年过节能够在一起吃顿饭的。像我们学校里有好几个老师的儿子和女儿都在美国。过年饭都不回来吃,叫亲人吗?” 我说:“姨妈说得对。【亲】字简化错了。旁边的见字不能简化掉。亲就一定要见面。见面了就一定要吃一顿 。” 她高兴地说:“对啦。” 吃完饭,晚上又去任书记家拜访。 次日中午,才到萧书记家吃中饭。 在凌老师做饭期间,萧书记把我喊进书房,两人密谈。 毕竟他是一位经歷过乡,县,市、厅多个岗位的领导干部,单独给我传授了很多为官之道。 我也向他匯报了,自己想去开发区。 他说:“非常正確的选择。开发区相对单一。” 晚餐,当然是去拜访师父一家。 又是一场大聚会,我还见到了姨妈的儿子儿媳。 那顿饭的气氛想特別好。 姨妈对儿子说:“林谦,以后就不要叫郝局长了,就叫东哥。对雨晴就叫嫂子。你千里都寻不到这么好的哥哥嫂嫂呢,两个人都有出息。” 吃了这顿饭,毕竟儿子儿媳都回来了,阿姨一家便回去了。 师父把我叫进书房,雨晴借著煮茶的机会,笑道:“师父,我来煮茶。” 师父和我就聊天。 师父第一句就表扬我:“你帮萧书记运作,这点很成功。他有能力。但论水平,比老孟还欠一点。老孟是老谋深算,不会出一点闪失。” 雨晴还是第一次听师父说话这么直接,当著她的面议论別人。 我说:“凡是当办公室主任出身的都虑事周到。” 师父点点头,问道:“你下一步怎么办?” 我说道:“一心盯著开发区。” “谈谈你的步骤。” 我把叶倩倩是我同学,她准备来投资,孟部长帮我运作等等,详细说了一遍。 师父点头道:“去开发区是最好的选择,它是县级架子,但又没有县里那么多事情,更没有那么繁琐。紧紧抓住招商是可以干出一番事业的。” 我说:“我也是图它相对简单一点。” 师父说:“一个人过去可能孤单,老孟要你过去,你一定要带一个人过去放在办公室,办公室是个重要的关口,必须有一个忠诚於你的人。毕竟你上面还有一个书记啊。” “我选中了一个人,就是我们县的卫生局长,姓朱,叫朱加华,他当过乡长,有基层工作经验。” 雨晴听我这么一说,偷偷瞟了我一眼,立即又给我们添茶水。 师父说:“一定要有乡镇工作经验,因为你那儿是开发区,下面有几个乡镇。弄个白面书生只会写材料,一点用都没有。” 我说:“您说到点子上了。” 师父说:“你要一步到位,要跟老孟提请求,把原来的办公室主任在调开,让朱……” 我提醒:“朱加华。” “对,要让朱加华直接当办公室主任。开发区的神经中枢就是办公室和招商部。你先控制一个,以后慢慢来。” 我说:“您有什么好的人才,可以推荐给我。” 他点点头说:“一步一步来。我堂侄有个儿子,也就是我的侄孙吧。我提前帮他规划好了,当时高考填志愿,我就叫他填报师范类。 师范类可以分配,所以现在分在乡里的中学教书。” 我点头道:“您想到周到。从教师队伍中可以直接调人,不必再进行招聘考试。” 师父喝了一口茶:“原来我想跟你提要求,调到卫生局来。因为他刚毕业,必须在下面学校服务三年才准调动。如果你去开发区,调他去开发区更好。” 我问:“现在几年了?” 他说:“两年。” 我说:“无论我在哪个单位,明年,您就要他来找我。” 师父端起茶杯,说:“喝茶。” 两人端起茶杯碰了碰。 我问:“若是到了新单位,您认为我应该怎么开展工作?” 师父说:“一心一意招商,招得越多,成绩越大,你们周书记就升得越快。你呢,即使不能直接到位,组织上也会为你解决一个副司级。 总的来说,这是一次好机会,比你下县强多了。你只要埋头苦干,就一定有前途。” 我说:“谢谢师父的指点。” 两人谈了约一个小时,我才起身告辞。 师父师母一直把我们送到门外。 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自己的小家。 雨晴泡了杯茶,坐到我身边问道: 雨睛说:“你留朱局长吃饭,我以为你是讲客气,其实你还有长远布局啊。” “你爸爸也不是这样?县里的干部要怎么安排,你以为是开会研究出来的啊,都是事先就构思好了,开会只是走个形式。” 雨晴笑道:“说我不懂呢,肯定懂一点。说完全懂呢,也是雾里看花。不过,我是第一回听你和师父这么直接对话。平时也是这样吗?” 我笑道:“那倒不是,只是遇到一些关键时刻,两人商量才这么直接。平时主要是谈天说地。” “聊些什么天?” 我笑道:“天上地下,古今中外,没有主题。” 她笑了起来。 我问:“你笑什么?” 她说:“以前一个同事,她儿子读小学,老师要他们填反义词。左对右,上对下,我同事的儿子问老师,中的反义词是什么,老师说,中没有反义词。 你刚才说古今中外,我终於找了一个反义词——中对外。” 我摇摇头:“中对外,也不是严格的反义词,【外】的反义词是【里】。” 她说:“那个小学老师是个男老师。还是男人有经验。” 我半天没有理解这句话。 她说:“去洗澡呢。【外】的反义词是【里】,你就要到里面去洗嘛。洗了澡才舒服。” 我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其实女人也很流氓啊。” 第530章:黎永志目光看得远 最后一天上午,我去与肖逸见面,他也是正处级干部了,当上了要闻部主任。 下午我和肖逸一起,又拜访省政研室闻主任。 闻妈妈的腿疾也好了,与闻主任住到一起去了。闻主任就乾脆给章小琳介绍了一份工作,在省委机关收发室上班。 章小琳等於成了闻主任家里的一员,除了上班,吃住都是在闻主任家,业余时间就是陪老太太散散步。 到了初六上午,我和雨晴打道回府。 这就是中国式过年,很累,很忙。 初七想在家里休息一天,根本休息不成。同事啦,朋友啦,这拨走了,那拨又来。 初八才正式上班,下午就接待从福建老家回四水的十辨夫妇。 过了一个很累很累的年,上班之后,反而觉得轻鬆些。 2005年2月25日,市委组织部发了通知,陈秀敏自3月1日至5月28日,参加处干班培训。 局里的干部才知道,上面放黎永志来,原来是陈秀敏要提拔了。 至於陈秀敏要提拔到哪儿去,谁也搞不清楚。 办公室把组织部的通知送给我,我看了之后,签了个【阅】字,就叫张岳鬆通知陈局长过来。 她也知道了消息,进门,把门一关,笑道:“感谢局长。” 我也笑道:“首先要祝贺你。其次,还有一件事想和你通个气。” 她点点头。 我说:“你一去就是三个月,家里事情也多,我想把秦水县的卫生局长朱加华调到办公室来当主任。” 陈秀敏开口就问:“他愿意?” “他愿意,县里的一个局长转来转去,很难升上去,到市里来,空间大一些。” 她立马明白了,笑道:“我同意。” 我说:“今天是星期五,明后两天休息,下周一就是28號,我想在你出去之前,把这件事定下来。” 她点头表態道:“我完全同意。” 等他走后,我又將李远山叫了进来。 我说:“李主席,办公室很囉嗦,你也当了这么久的主任,我想调个人进来做事,以后,你就分管办公室。” 他笑笑。 我知道他有些不愿意,便说:“想做事,单位有的是。下面中医院、五医院,六医院,你去当个书记也行。” 因为这些医院情况都不怎么好,他立马说: “局长,我年纪大了,还是轻鬆一点好。” 我点点头。 谈完,我才把黎永志叫进来,商量道: “我和陈局长商量了一下,徵求你的意见。就是办公室想进一个主任。李主任搞了这么久。年纪又大了,想调秦水县的卫生局长朱加华过来。” 黎永志这种人,不用点拨,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立马说道: “行啊,我支持。李主任搞了这么久,其实他也烦了。” 我心想,他烦倒是不烦,但能力水平確实一般。便说: “那就下周一开会。” 他点了点头,说道: “还有一件事,就是莫林山的【上林寺】,准备在3月中旬开工。这件事虽然不归我们管,是宗教局与林场的事,但是,当时我们也是花了心血的。 特別是你,引进释然高是花了力气的。但是,林业局派到莫林山的这位宋义不太聪明,他想据天功为己有,在邀请名单上竟然没有你的名字。 我知道后,狠狠地斥责了他一顿,我说你是胡闹。释然高是谁引进来的,你知道吗?” 我说:“你不说则止,一说,我就有点不舒服。我每次碰到他,他总是冷冰冰的。” 黎永志说:“原来我没过来,有些话不好说,现在我过来了,就想提醒你。这个康养中心建在林业局管的地盘上,业务又属卫生局管,林业局插不上手。 所以,整个林业部门其实是不支持的。 我在那边时,还能维持平衡,我走了,林业局班子是一边倒。” 我想了想,说道:“那怎么办呢?医养中心確实只能卫生部门管。但离开了莫林山又不行。” 黎永志说:“迁出来是不可能的,只有向市长书记反映情况,把医养中心那一块地划归卫生局。专门作为医养中心。 林场场部迁到旁边的那个【天鸟盪】去。两家分开,各搞各的。” 我点点头,说道:“你情况比较熟,天鸟盪,我印象不深。” 他说:“反正有时间,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我说:“好,这確实是个问题。不解决不行。” 两人下楼,舒展开车,我们就往莫林山而去。 车到莫林山,我对舒展说:“你就在车上休息,我和黎局长走一走。” 黎永志带我往左手边走。 走了一里多,那儿就是一片工棚。 我一看,这个天鸟盪確实比较大。只要稍稍平整,不知可以建多少房子。 黎永志边走边说: “林场的场部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房子老旧。而新建的医养中心都是些新房子。虽是共管,人家心里不舒服。这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到这边建一个新林部,加建几栋职工宿舍,把医养中心划归卫生局直管,就是两全其美。 反正都是市里的单位,谁的思想不通就换谁。场长不同意就换场长,局长不同意就换局长,只要市委政府同意,就是一通百通。” 我点点头:“两家均可得到发展。” 黎永志说:“应该是三家。上林寺归宗教局管。三家互相独立,各自发展。如果都聚在一起,久而久之就產生矛盾。 林场职工看医养中心办得好,心里嫉妒。看上林寺发展得好,林场职工也有意见。” 我微笑頷首,同意他的提议,然后果断地说道: “我觉得你这个主意不错。以你为主,先组织相关人员起草一份报告,然后我们俩直接去找任书记匯报。 之前这一摊子事是由萧书记担任领导小组组长,他来负责协调。萧书记离开后,自然就轮到任书记来接管。” 他连忙回应道:“其实也不必麻烦其他人来起草这份报告,別人对具体情况不太熟悉,还是我自己来撰写更为妥当。” 我笑道:“那就辛苦你啦。” 在山上看了具体地方后,我们一同下山。 当天晚上,回到家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我心里暗自琢磨著: 一个单位確实需要有几个能干的人啊。 像陈秀敏那样的人,她永远都不会主动去思考这类事情,只会听从安排,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办公室的李主任呢,显然也不是那种足智多谋、能够出谋划策的智囊型人物。 回想起李远山在范明远担任局长时的情况,他似乎並未得到重用; 同样,在花枝芳当局长期间,他也依然未能受到重视。 这充分说明他的能力確实有所欠缺,仅仅是因为资歷较老而已。 如此看来,用人之道並非仅仅取决於一个人的品德高尚与否,还需要综合考量其能力和才华等多方面因素啊。 卫生局一班人,真正可用的,目前就是黎永志。陈秀敏守成有余,没有开拓精神。周冰才来,尚不可知,何仲文分管医政,马马虎虎,夏旭辉连字都不会打,身体也不太好。至於李远山也是庸常之辈。 不想做事,混混日子,这些人都不错,但要解决问题,开拓前进,这个班子要慢慢换血。 雨晴见我坐在那儿沉思,说道: “思想家,可以吃饭了。” 第531章:我的发言,不同凡响 3月初,陈秀敏去省委党校学习,朱加华调入任办公室主任。 3月7日,宜安床、修造、动土,上林寺奠基。我参加。 3月8日,召开招商引资,迎接泰安集团来四水考察,市委市政府召开第一次联席会议。 此会规格很高。一把手谭书记、三把手周市长、三把手任副书记一同出席。相关领导孟部长、开发区周林书记等人到会,招商局,矿產局等等市直单位参加。 我,卫生局长,作为引进人列席会议。 任副书记主持会议。 他说:“今天召开这么一个高规格的会议,中心议题是——做好香港【泰安集团】来四水考察、准备投资的相关工作。 首先请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副组长孟九符同志,向会议报告有关情况。” 孟部长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就白石山招商的起因、前期接触,向各位领导和在座诸位作一简要匯报。 这个项目的引进,由郝晓东同志介绍。因我与项目方叶倩倩老总认识,加上叶倩倩与郝晓东是同学,所以,一开始是熟人之间的非正式会谈。 我与郝晓东同志陪同叶总对白石山进行了一次察看。此后,我指示晓东同志积极与对方接触沟通。通过几个月的沟通,对方同意前来考察。我的匯报完毕。” 任副书记点点头,接著说: “下面请郝晓东同志介绍具体情况。” 我写了个提纲,扫了一眼全场之后,说道: “尊敬的谭书记、周市长,以及各位领导,上午好,我简明扼要匯报三点。” 我知道领导不喜欢囉嗦,每次都是讲三点。以至於有些人给我取了个諢名叫【郝三点】。当然,这有点调侃的意思,大家看过时装表演就知道:三点含而不露,很有吸引力的。 我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说道: “第一点,白石山可以开发。 一是储量大,这个不用探测,肉眼所及,全是白石。歷史上也有当地百姓取石的习惯。从採石的横截面来看,表面所见,並非实况,地下储量十分可观。 二是开发区得到这一信息后,邀请省地矿局进行深度钻探,也支持藏量巨大这一说法。 第二点,合作並非一蹴而就。对方是国际化公司,对我方的要求很高。 如果我方准备不充分,一问三不知。如果我方周边环境不和谐,特別是开发区周围群眾,认为大財团来投资了,征地存在困难,修路遇到阻力。 如果我方参与谈判的人员,对国际矿业不熟,对国际金融不熟,缺乏与大集团打交道的知识与本事,一则对方不满,难於沟通,导引项目流產。二则对方利用我方无知,大占便宜,一旦签约,我方后悔莫及,但又不能毁约。 第三点,针对上述两点,我提出如下建议。 迅速邀请市外相关专家,对白石山进行前期考察,作出我方与对方谈判的方案。如果谈判成功,开发区应该引进相关专家型人才,组成对接泰安集团的专家小组。 专家小组作为与泰安集团的对接机构,以便从生產,宣传,金融等方面与泰安集团无缝对接。 我的发言发毕。”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因很清楚,別人没想到我谈得这么深入。没有什么客气话,儘是说的存在不足。因为这不是引进一个什么房地產商,建一片楼那么简单。 任副书记说:“请矿產局谈谈。” 矿產局长说:“前期,我们根据孟部长的要求,请省矿產部门探明了储量,正如刚才郝局长匯报的,储量巨大。” 任副书记说:“请招商局谈谈。” 高小亮说:“我到招商局不久,但一直久追这个项目,在叶总第一次初步考察之后,我和郝晓东局长又到叶总家中拜年。联络感情。 其次,我感觉大资本的进入,与一般企业不同,不讲求接待的档次,不讲求办公设施的豪华。追求的是实效,所以,在招商方面,我们会与时俱进。” 任副书记说:“开发区周林书记。” 周林书记说:“白石山的开发,是我们第一次与港商打交道。任务巨大,知识面也很欠缺。刚才郝晓东局长提出的问题,也是开发区存在的问题。 一是具有国际视野的人,不说不多,几乎没有。二是与对方谈判,我们目前底子不清,回家就要迅速行动,摸清底子,邀请相关的专家提前介入。 我目前想到的就这么多。” 任副书记说:“请周市长讲话。” 周河清市长说: “我个人的观点只有一个,说得不对,就以谭书记说的为准。我的观点是工作是人做出来的。那么,今天到这里议来议去,意义不大。 所以,我向谭书记建议,迅速召开会议,换將。开发区要换人。就是换了人,也不急於与泰安集团谈判。准备不充足谈什么? 换人,迅速送有关高校培训半年。 你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跟人家谈什么?不懂,谈起来,我们就要吃亏。最后,老百姓要骂我们这一届政府把黄金当铜价卖了。 合作就是要双贏。对方有利可图,他才来投资。我方也有利可图,不贱卖国有资產。我们才对得起四水人民。 说句实话,台上在座一班人,特別是我和书记,干一届,最多两届就走了。留个骂名,我还不如不搞。” 我第一次看到周市长这么表態,心中想,这才是务实开明的领导,有基层工作经验的领导,对人民负责的领导。 任副书记说:“下面请谭书记做最后总结。” 谭书记並没有立即讲话,而是与周市长在交头接耳。 两人低头交流一阵,谭书记才抬起头,扫了一眼眾人,中气十足地说道: “今天这个会开得好。好就好在有些同志敢於讲真话。不讲真话,一团和气,开完这个会,什么用都没有,结果对方一来考察,我们是一问三不知。 所以,我和周市长研究,市委迅速开会,拿出方案。確保这次对接成功。 孟部长,这个时间问题,你与叶总商量,说我们要適当推后,十月以后,再欢迎叶总来考察。就算没有与叶总谈成,今后还有张总,李总,王总。 我们总会与人谈成的嘛。但是,我们准备不足,不管是与叶总,还是张总李总王总来谈,我们总是吃亏的一方。 守著座金山,就要卖出金子的价。 以前我们不懂,现在懂了,就要迅速行动。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谭书记说完,任副书记宣布:“现在散会。” 眾人纷纷往外走。 我也合上笔记本下楼。 我没有去办公室,迅速回家。 人总是有些预感的。从周市长的话里,我摸捉到了一种信息: 换人。 那么,这百分之百是让我去开发区。 如果我去开发区,有两个问题。一是到了那儿如何办。让我一个人到哪个大学去培训半年?二是与开发区周林书记如何相处。 从周市长的讲话来说,他对周林並不满意。 但我一定要做好去开发区的准备。 我去了之后怎么办? 我立即起身,走进书房,在工作笔记本上写下我的想法。 因为真的要我去,我一定要有一个完整的思路才行。 我一行一行在写著思路,又划出不成熟的想法,再补充一些切合实际的想法。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里面传来孟部长的声音: “晓东,你赶到书记办公室来。” 书记办公室,我多么熟悉的地方啊。 那个地方是开小会的。孟部长叫我去,就是书记、市长一定会听取我的思维。 我把笔记本一合,快步下楼,又快步向常委楼走去。再快步上楼。 曾经多少个日子,我在这楼梯上下。 而今岁月流转,我奔走於这中枢权力之地。 云回秦岭,雪拥蓝关。 我马上有一场大考,诸位领导將问计於我晓东,大任將降於斯人也。 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回答出一篇优秀的【隆中对】。 我每踏一步阶梯,就在心里说一遍。 雨晴给我打来电话,也被我按掉了…… 第532章:献计 当我走到谭书记办公室外间时,看到秘书正坐在办公桌前忙碌著。他抬头看到我,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在里面。” 我轻轻地推开门。坐在办公桌面桌后的谭书记首先看到我,他向我招招手,说:“进来。” 里面坐著周市长、任副书记、孟部长。 我进去对著领导们欠欠身,孟部长拍拍他旁边的沙发,说道:“坐吧。” 我坐下后,秘书送进一杯茶,退去,关门。 这时,谭书记才发话: “晓东同志,刚才你在会议上的发言很好。孟部长介绍,过年前,你就一直跟进这个项目,加上你与叶总是同学,我们想听听你更加完整的想法。” 孟部长从旁鼓励:“大胆说,说错了没有关係。” 我说:“这么多领导考我,我先喝口茶稳定一下情绪。” 虽是下属,面对领导也讲究个气场。 这天的气场很好。至少任副书记、孟部长与我关係密切。所以,我也並不紧张。故作轻鬆地说了开场白。 喝了一口茶之后,我说道: “各位领导好,上午开会,我说了三点想引起领导重视。下面说三点,就是我的具体做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我建议开发区不要送人去学习,而是要请老师回来上课。送一个两个人去学习,等他们学习完了再回来,掌握现代管理的人仍然只有一两个。 把老师请回来,在开发区设立教学点,除了开发区,有关单位的领导和专业干部也可就近听课。那么经过几个月的集训,可以全面提高我市干部对现代企业管理的水准。 二、边学习边实践,我们请老师来讲课,同时可以请他们对全市的重点企业进行调研,找出企业管理的毛病,从而提高市属重点企业的管理水平。 三、对开发区的人员结构要改组。我打一个很小的比方,开发区配有专业的讲解员,去了领导或者参观人员,都由讲解员介绍开发区。 开发区不是旅游景点,也不是纪念馆。但这些讲解员除了背台词,就一问三不知。要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不要求好看(眾笑)。 如果换个懂行的领导,或者专业技术人员讲解,做到有问必答,对答对流。前来投资的人才放心。所以,不懂的领导要换,不懂的员工也要换。 时间仓促,我目前只想到这三点。希望通过改革,建设出一支真正懂得现代化管理的干部队伍。才可以真正引到资,招到商。 发言完毕。供各位领导参考。” 静默。 我才参加工作时,对官场的静默有些不適应。明明一个个口若悬河,坐在一起就是只有老大才口若悬河,其他人发言都小心翼翼。 所以在这种场合,孟部长、任副书记是不能隨便表態的,主要看书记、市长的態度。 谭书记喝了一口茶,说道:“这是討论性的会议,大家谈一谈,知无不言。” 既然如此,当然是官最小的人第一个发言。 孟部长说道: “我开个头,我觉得晓东同志看问题,能够看到点子上。白石山不是没有招过商。 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对方不懂,是来骗吃骗喝的。 另一种,对方认为我们敷衍,没有更详细的资料提供给他们。 这一次,叶总来投资,是来真投,因此,我们必须懂行。晓东提的三条建议符合实际,可以实行。” 任副书记说: “我也觉得晓东同志说到点子上了。开发区如果就是办几个鞋厂,毛织厂,这种劳动密集型企业,本质上是沿海地区向內地转移的落后企业。 那些技术含量高的电子厂,日用工业品厂子,怎么没有转移到我们四水来? 所以我们要以白水泥厂为契机,学会做高端一点的生意。我查了一下资料,白水泥在国外的用途十分广泛。產品不是十分高端,但贸易却是跨国生意。” 任副书记发言完毕,周市长讲话。 他说:“我这个人很直爽,也和谭书记商量了,郝晓东同有没有信心把叶总的企业引到开发区来。” 我笑了一下,说道:“没有绝对的信心。这是她才能决定的事情。” “如果让你到开发区去当主任,你有多大的信心呢。” 我沉默著。 这是必要的沉默,如果我开口就表態说可以,那就很愚蠢。 跟一个女子一样,不要一分钱彩礼,没有任何条件,嫁过去之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男方拿她不当一回事。 所以,我一定要提先决条件。 大家一起看著我。 我缓缓说道:“责任和权力是对等的,不给我权力,只要求我对这件事负责,我做不到。” 孟部长对我投来了鼓励的眼神。 他对我这个忠诚门徒表示认可。 周市长问:“你要一些什么权力?” 我说:“凡是在引进白水泥厂这件具体事情上,我所需要的人、財、物,希望市里授予我相应的拍板权。什么都要经开区党工委来拍板定夺,很多时候束缚手脚,影响办事效率。” 周市长没有表態,和谭书记对视了一眼。 谭书记说:“晓东同志,那你暂时回去,我们继续开会。” 我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此时,已经十一点半了。便径直往家中走去。 走到家里,雨晴早已回家,他见我提前下班,问道: “今天怎么啦?打电话掛机,现在又提前回家。” 我笑道:“你也不提前回家?” 她说:“我们搞工会活动,孙局长说,你问问郝局长有没有时间,有时间就过来一起吃个饭。结果电话没打通,估计你没时间,我就只好回来。” 我没把组织上有意向叫我去开发区的事说出来。第一,去不去,领导没有最后决定。第二,工作上的事,不必什么都跟老婆说。 我说:“今天开了一个会,散会早,我就没去办公室了,至於掛机是因为会场上不方便接电话。” 雨晴也没多问,就开始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她说:“修装快差不多了,你也要去看看。” 我说:“你看了就行。你也知道我不是个追求细节的人。以前我家住土砖房子,我也能住。” 她笑道:“这个牛师傅还可以,很负责的。” 这时,黎永志打来电话,说道: “关於莫林山医养中心那块地单独划归我们,我找了家春市长,他说由他先向周市长匯报再定。你方便的时候找周市长说说。你认为呢?” 我说:“好。” 过了一会儿,孟部长打来电话,他说:“你出来,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我马上说:“好,我开车来接你,到我们卫生局的食堂行不行?既卫生又方便,味道还行。” 他说:“可以。” 我对雨晴说:“你一个人吃,领导找我一起吃饭。” 她不高兴地说道:“专门帮你燉了鸡汤。谁找你一起吃饭啊?” 我说:“孟部长。” 她乜了我一眼:“快去。” 我边走边给舒展打电话:“迅速去食堂,叫师傅炒几个好菜,我和孟部长过来吃饭,对了,准备瓶好酒。” 孟部长又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或者说,四位领导又提出了一个什么方案呢? 不得而知,不过,很快就会解密。 第533章:大鹏一日同风起 孟部长与我见面后,他说:“不去你单位食堂,去张文杰叔叔家。” 我拨通了舒展的电话,说临时有事,不去食堂了。 一路上,孟部长告诉我,说我走后,五人小组召开了会议。定下由我去。谭书记、周市长下午会找我谈话,所以,他才中午和我见面,商量有关事情。 开车到了张叔家,我简单交待了几句,两人上楼。 张家婶子上楼给我们泡了茶,下楼帮著弄饭菜去了。 孟部长才介绍五人小组討论的情况。 说大家一致同意我去开发区当主任。並定下了一条原则: 主抓引进,適度宽鬆。 也就是说,去了,目前的任务就是引进泰安集团落户开发区,开区发的其他事务,可以少管。要集中力量抓好这件事。 然后才说:“你有什么想法,我给你参谋一下。” 我想了一阵,才说道:“我需要调入几个人。” 孟部长点头:“这个可以直接提出来。开发区的编制相对其他单位来说要宽鬆一些。” 我接著说:“卫生局,我建议由黎永志当局长。” 孟部长说:“这个也可以提。” 我再想了想,说:“目前也没有太多的要求。” 孟部长说:“我觉得你想得周到,事情还没干一桩,提太多的要求,书记市长会不高兴的。你儘量简洁一点,带几个必要的人,一过去就开展工作。” 两人又议了一些其他事情,这时,饭菜上来,我们也基本上议完了。 吃完回家。 下午上班,我也无心做事。想著卫生局的扫尾工作。 打开笔记本,一件一件地记下来。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看了看电话,这是书记值班室號码,立即接通。 邓秘书说:“郝局长,请你现在来书记办公室。” 我说:“马上就到。” 我叫上舒展就走。 到了书记办公室,书记市长坐在里面,我进去叫道:“谭书记好,周市长好。” 谭书记示意我坐下,邓秘书泡了茶进来,退去,关上门。 谭书记说:“晓东同志,经过市委政府主要领导研究,决定派你去开发区,这是一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所以啊,我和周市长一起找你谈话。 你去当主任,目前的工作是——主要负责泰安集团的引进,其他的事,大事由周林书记负责,小事由其他副主任负责。待引进后,再转向全面工作。 你有什么想法,当著我们的面提出来,市委政府全力支持你。” 我笑了笑,说道:“首先感谢书记、市长对我的信任。我只一个要求、一个建议。” 谭书记说:“直接一点,你说。” 我说:“一个要求是带两个人过去:司机和办公室主任。这两个人我用著顺手。第二,就是建议陈秀敏回来之后当书记,提拔黎永志当局长。 卫生系统改革的任务也很大,这两个人合作,比较合適。” 谭书记说:“要求可以答应,至於建议,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考虑。” 周市长说:“过去以后,大胆开展工作。不要畏手畏脚。我们也会跟周林同志提出要求,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我点点头。 谭书记说:“下一个星期一开会研究,这个星期,你就把卫生局的工作扫尾。但现在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谈话到此结束。 我迅速到孟部长办公室作了匯报。 孟部长才点破道:“你好好干,周林是由中秦县的县委书记调来当常委兼开区发书记的。为人四平八稳,性子有些慢。 你一定要和他搞好关係。他今年五十三了,搞两年就去人大政协。 其他还有三位副主任,分別是马连成,向有志、余光远,都能干事,也都只有40多岁,缺点也是同样的,主要在本地区工作,对前沿一点的知识有所欠缺。” 我点点头。 孟部长说:“你要力主接班。开发区有两种形式,一种以常委兼党工委书记,一种以副市长兼党工委书记。你要进常委有难度。 干上两三年,干出成绩,就力爭以副市长的形式来主持开发区的工作。 目前,最看好你的不是谭书记,他还有一点担心,因为你没有县乡工作经歷,但周市长对你十分信任。”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孟部长说:“既然定下来过去,赶快回去做收尾工作。” 我说:“没有什么要收尾的,所有的工作都正常。” 我说:“感谢部长对我一如既往的关心,关怀。” 回到办公室,一切如常,谁也不知道我要走。 但我的收尾工作必须从现在就开始。 首先把舒展叫来过,我批评道:“你平时不要钱用?” 他莫名其妙。 我说:“一两个月的出差发票,车子维修费都没来报销了。马上整理一下,该报的都拿来报了。” 他忙去了。 我又把朱加华叫进来。问道:“你老婆在县人民医院?” 他点点头。 我说:“马上写个报告,调第一医院。两个人隔山吊水的,怎么好一心一意工作?” 他说:“局长你太关心下属了,我原来想等下半年才向你提请求。” 我说:“上半年下半年不是一样?反正要调。老婆来了,就可以防止你出轨。” 他哈哈大笑:“局长幽默。” 等他去写报告之时,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一医院的书记徐国平,说我们新来的办公室主任,他老婆是五官科医生,现在调到一医院,朱主任会送报告过来,请予办理。 徐国平说:“坚决按局长的指示办理。” 一会儿,朱加华把报告写好,送到我手上。 我说:“不要批示,你直接去找医院徐书记,我刚才打了电话给他。” 我才不在什么报告上写什么【批示】呢,能够用电话解决的,一律只打电话。 朱加华马上走了。 一会儿,舒展把发票填好交我批了。他去了財务室。 我也没什么事,反正要走了,那就四平八稳。同志们有事来请示,我也不当场表態,说下次统一研究。下班后回到家里,雨晴说: “晚上,你一定要把中午的鸡汤喝掉。” 吃个饭之后,雨晴做家务,我到书房画画。 这个关键时候,就是少外出,呆在家里比较安全。 雨晴做完家务,泡了一杯茶进来,看著我画了一只大鹰,笑道: “太夸张了,这么大的翅膀。” 我笑道:“写上李白的两句诗,你就会觉得这翅膀还小了。” 说罢,我抽笔写上: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雨晴看著我。 我说:“结婚这么久了,你还用这么火辣辣的眼神看著我干什么?” 她说:“你以为我一无所知啊?” “那你说说,你知道什么?” 她“哼”了一声:“要换单位了嘛。” 我吃惊地望著她,忙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也是半个神仙呢,从你举止,神態推测出来的嘛。” 我用宣纸擦了擦手,说:“坐,你说说。我也向你学点推测之术。” 雨晴笑道:“我爸从县长升为县委书记前几天,外界都不知道,连我妈也不知道。因为组织找他谈了话吧,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就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还帮我妈搞起卫生来,这不正常吧?堂堂县长还做家务事。你呢,家务事不做,钻进书房画画。还写上什么【大鹏一日同风起】。 心里的事要藏著,就只好动手,用动手来分散自己的精力。” 我扑哧一笑,笑完后:“以后要討一个农民的女儿,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她问:“要你到开发区去? 我叮嘱道:“千万不能跟別人说啊,连你爸妈都不能告诉。” 她拖长声音说:“郝主任,我知道呢——” 第534章:旭哥献了一个特別礼物 过了两天,我要去开发区的消息不脛而走,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了。 这消息的源头,正是孟部长与开发区胡主任的一次谈话。 孟部长找胡主任谈话的目的,就是要將他调往市委统战部担任副部长一职。 面对这样的调动安排,胡主任是否有抗爭的余地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毕竟,在行政领域摸爬滚打的人都心知肚明,组织就如同那片变幻莫测的天空,天要下雨,又有谁能够阻挡得了呢? 然而,胡主任的调离,引发了人们对於开发区新主任人选的种种猜测。 虽然目前並没有任何正式的消息表明组织上有意让我接任这一职位,但干行政这一行的人,往往都有著超乎常人的猜测能力。 於是,大家开始纷纷猜测,张三、李四、王五……各种可能性都被提及,而最终,这猜测的焦点竟然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们办公室的同事们当然不敢来当面问我。然而,外界的朋友们却没有这么多顾虑,他们纷纷打电话过来,试图从我的口中打探到一些消息。 面对这些电话,我一概用三个字回答:不知道。 就连行远这样的好朋友,也按捺不住他的好奇心,乾脆直接跑到我家里来一探究竟。 当他看到我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神情,显然是希望我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行远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家都在传你要去开发区工作,是真的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回答道:“这个,我也不能给你一个答案。” 行远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容,似乎对我的回答並不满意。他追问道: “连我都要瞒著吗?” 我见状,也只能报以微笑,解释道: “如果真的要我去开发区,我自然是乐意的,但问题是到目前为止,那张【羊皮纸】还没有发到我手上呢。” 所谓【羊皮纸】在这里指的就是毕业证。只有当你真正拿到了毕业证,才算大学毕业。 所以,在没有拿到毕业证之前,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星期四的晚上,黎永志来我家里。 这个人不同,我必须跟他讲真话,於是,我把他迎入书房。 两人相坐。雨晴走进来,为我们送上两杯茶,然后退去,把门关上。 黎永志似乎並没有心思品茶,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你要走?” 我解释道: “其实,我並不想走。卫生系统的情况我才刚刚熟悉,你也刚来,本想施展拳脚,好好干一场。 可是,组织上確实找我谈了话。” 黎永志眉头微皱,追问道:“那组织上是怎么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向组织提出了两个请求。第一,如果我必须离开,希望能带上司机小舒和办公室主任朱加华一起走。 第二,我请求组织考虑让陈秀敏担任书记,而你出任局长一职。” 黎永志听后,沉默片刻,然后感慨地说: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你走。我原本的想法是调进来跟你学习学习,没想到你马上就要离开。所以,昨晚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一夜都没能睡好觉。” 他並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对我提议让他接任局长——向我表示感谢,而是直接表达了自己內心的感受。 他说他感到非常伤心和不安,以至於无法入眠。 通常情况下,人们在得到他人的推荐或帮助后,往往会首先表达感激之情。然而,他却跳过了这一步,直接切入到自己的情感层面。 可以说,黎永志在做人方面是真正的九段。 我说:“你要抓紧时间找书记和市长,因为人选问题,下周星期一就要研究。” 他才说:“你的推荐有用。组织非常信任你,才让你去开发区。” 他既不说自己会去找领导,也没说自己不去领导。 这种人是非常有心计的。 我说:“我走了,刚才也和你说了,要带小舒和朱主任走。如果最后组织上让你来负责,局里的人,其他人我就不介绍和推荐了。 只有三个人,你可以好好用一用。” 他给了我一支烟,又为我点火。 “第一个就是陈秀敏。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德性好。让她去学习,就是想让她当书记。” 黎永志点点头。 “第二个人就是危静姝,这个人管財务,可以放心。 黎永志说:“对,原则性强。” “第三个人就是张岳松,这个人,你也比较了解。可以让他先当办公室副主任。” 黎永志说:“只要是我当局长,不管什么人,你推荐的,我一定要用。” 两人谈了几句,黎永志起身告辞。 我也不留他。 知道他得到確凿消息后,马上要去活动。 他刚走,我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旭哥打来的,立即接了。 旭哥说:“在家?” “对。” “我马上到你那儿来一趟,三分钟就到。” 一会儿,旭哥就敲门,我打开门,把他让进书房。 雨舒又进来送茶,放下茶就走了。 旭哥笑道:“又要动一动了?” 我点点头。 旭哥说:“我听到你要过去,託了一个人把开发区的人员关係都摸清了,这里有一张图。 谁与谁是亲戚,谁与谁关係好。谁与谁有意见。都有示意图” 说罢,他掏出一张对摺的纸给我。 我吃了一惊,並没有打开,而是问道: “这个是向谁打听的?” 旭哥说:“我有个战友在开发区包食堂啊。每个人都认识,姓许,我谎称准备跟开发区做点生意。要他介绍一下內部情况。 他一五一十地给我指点了一番,我说,你乾脆写一下,有些名字我怕搞混了。” 我也没有表扬旭哥,只是说:“到时来包点工程。” 別人付出,你就不要空头表扬,给人实惠比任何表扬都管用。 他说:“我也不久坐了。” 旭哥走后,雨晴进来问道: “旭哥有什么事找你?” 我说:“旭哥这个人姓雷名锋,他只做好事,总不求回报。” 雨晴盯我一眼,说道:“在我面前也玩起虚虚实实这一套了?” 我说:“他真没有什么事,就是来证实一下,我是不是去开发区。” 第535章:最重要的电话是打给叶倩倩 周一,常委会刚散,消息就满天飞。 我坐在办公室,电话响个不停。我先接了几个,比如陈秀敏、张文杰、张行远等人。 其他电话,我没有时间接了——因为办公室里挤满了前来祝贺的同事。 独独黎永志没来,估计他在办公室也在接电话,忙得不可开交。 与同事们握握手,说几句,趁著大部分人还没来,我叫起舒展就走。 出办公室,一路上碰上不少人过来握手、祝贺。我也只握握手,快步下楼。 我要把时间留给黎永志。 人们都很现实,现在是黎永志当局长。下属们最最最重要的是——马上去他那儿祝贺。 如果我老坐著不走,大家会尷尬。 他们必须赶到黎永志那儿去祝贺。速度越快,时间越往前,才是一个忠诚的好下属。 世態就是如此炎凉。 对我来说,他们当然不是背弃,但至少,决定他们命运的,今后不是我郝晓东,而是新主人黎永志。 上车,出门,舒展问我:“去哪?” 我说:“回家。” 卫生局已移主,新单位没去报到,我能去哪儿?当然是回家。 回到家里,舒展跟了进来。他当然知道会跟我一起走。所以,回屋马上给我泡茶。 他把茶端给我,问道:“朱主任也跟你一起走?” 我点点头:“你和朱主任都要等我到了那边上班之后,才能调过去。这些天,你就照常上班。” 我的手机一直在茶几上响。 他说:“电话呢。” “不要管。重要的,我等会会回。你帮我调成静音。” 两人坐下,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黎局长知道你和朱加华要走,但其他人不知道。你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现在就回去。 人家不知道,肯定有些人对你没有好脸色。你一定对別人有好脸色。” 他站起来说道:“知道。” 等他走后,我才翻看这些未接电话,能够打电话来的非亲即友。我就只回一条简讯,一律写上: “谢谢你的关心,刚才领导正在找我谈话,不方便接听。” 再翻简讯,对各种各样的祝贺,我也回復一条: “谢谢你的关心,刚才领导正在找我谈话,不方便回復。迟復为歉。” 把电话和简讯处理完毕。我才主动发几条简讯。 分別发给谭书记、周市长、孟部长。表示了感谢。 当然,还有一条,我是发给周林书记的。这一条就不能写感谢的话,我只写下: “周书记好,有幸到书记手下来工作,非常愉快。希望你多关心,多指导。” 发完简讯,我才打几个关键电话。 第一个打给家里,我爹接的。 我刚说了几句,我爹就说道: “我和你娘都知道了。晓得你忙,没打电话给你,你好好工作吧。” 我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李旭日打来的,他还说你现在很忙。” “哦,这几天利用晚上回来一次,白天確实没时间。” 打完这个电话,我才给师父、岳父、萧书记、刘校长、闻主任、邵子勛、肖逸打电话,报告我换了单位。 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但都是祝贺。 打完这个电话,我开始打熊十辨。 “院长,你发了信息给我,我刚才有点忙。不管我在哪儿,你永远是学长。好好工作,黎局长和你也是好朋友啊。” 熊十辨和我说了好一阵才掛。 最后一个电话才打给叶倩倩。 我把我去开发区的消息告诉了她。 她高兴地说:“老同学,一是祝贺,二是你去了,我就真的下决心来投资啦。” 我把我的想法说了一遍。她连连称讚。 我最后说道: “去了之后,你不必急著过来,我的想法是作好准备,你才入场……” 我说了一二三点。 她听完,笑道:“说到我的心坎上了。我们来投资,就是要做到双贏,这样企业才有生命力。地方政府才会大力支持。总之,你去了,我是满怀信心,那就按你的计划来吧。” 我说:“五一节, 我会来广州,到时,我们见一面。” “好的,我在广州等你。” 打完这个重要的电话,我才翻翻手机,回一回新发来的简讯。 只有一条不要回,就是开发区周林书记的。他写道:“欢迎你来开发区。” 七个字,既表明了態度,又保持了一个上级对下级应有的简洁。 大约到了十一点,黎永志打来电话,他说:“我到你那边来一趟。” 这个电话刚掛,手机又响。这是雨晴打来的。她问:“你在哪?” “在家。” “哦,我请了个假,现在来接你去吃饭。” “接我吃饭?” “对啊。姐姐打电话,要我们中午到她家吃饭。说买了你最爱吃的雄鱼,旭哥亲自下厨。” “那你先回来。” 一会儿,黎永志先到。我把他引入书房。 门又开了,雨晴进了客厅。 我出来说:“黎局长在书房。” 黎永志马上走到客厅,双手抱拳:“舒科长,我是上门来感谢的啊。” 雨睛把东西放下,笑道:“祝贺黎局长。” 说罢,我和黎永志回书房。雨晴泡了茶进来,然后出去。 两人復又坐下。 黎永志说:“没有你的推荐,孟部长的力挺,我不会当上这个局长,所以,我这儿……” 他边说边放掏出一个红包。 我盯著他,生气道:“你怎么也变得这样……?” 他说:“我知道你不爱钱,但这些年,你对我的帮助,我確实是无法表达的。” 我脸一虎:“我理解你的內心。但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是这种关係。” 他才纳纳地把红包重新收回口袋,说道:“如果不认识你,我的人生就在那个莫林山……山顶顶上。” 我笑笑:“你也不是池中物,莫林山的合作,我们是愉快的。下一步,你就大力推进医养中心与林业局分治这件事。” 他认真地点了点,说道: “我全力以赴。你哪天走,局里再开一个欢送会。” 我想了想,点头道: “与局党组几个人座谈座谈,我倒是乐意,人都是有感情的,毕竟也相处了几年。不叫欢送会,就叫茶话会。把各医院的书记院长,莫林山熊院长也叫来。今天就不留你了,我还有个饭局。” 他站起来说道:“感恩之心无法表达,我碰上你是我一生的幸运,以后看我的行动吧。”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想,至少目前,他是出自內心。 送走黎永志,我才对雨晴说:“那我们现在过去。” 两人下楼,楼下很静。別人还没下班。 雨晴坐进驾驶室,她说: “目前旧司机不归你管,新司机还没安排,本司机为你服务。” 我笑笑,问道:“姐姐没打电话给我,先打给你?” “是咧。你家的事现在都是旭哥指挥。姐姐打电话给我,说要我接你去她家吃中饭,旭哥来掌勺。不是旭哥安排的,是谁安排的?” “我家的事也不是旭哥指挥,人有喜事,第一是確实应该与家人见面。谁为你高兴?当然是家里人嘛。” 她说:“郝主任,你给我爸妈打了电话吗?” “肯定要报告嘛。” 她说:“你家,我相信你一定会打,我家,我爸妈很在意这些啊。他们怕我嫁到这边来会吃苦。怕那个郝晓东不在意这个舒雨晴。” 我问:“为什么不在意舒雨晴?” “读高中时,我爸妈就说过我——人家不喜欢你,你约他补英语干嘛。这么多英语老师隨你挑。” “不是不喜欢你,是怕你。舒大小姐,县委书记的女儿。” 她才开心地笑了。 第536章:上班第一天就开始扭转风气 3月15日,孟部长亲自送我去开发区报到。 开发区的干部也不多,大约30多人,加上周边的几个村有20来个村干部,会场加起来约有60来人。 因为这是有常委管的单位,就没有副市长分管。所以,送我去报到的就只有孟部长,以及现在分管干部的孙益副部长。 主席台上,四人就坐。分別是孟部长、周林书记,孙副部长和我。 周林书记主持会议。 他说:“今天是郝晓东同志到我们开发区来工作,首先请市委组织部孙益副部长宣读市委的任命书。” 孙益部长念完。 周林书记说:“下面请郝晓东同志发言。” 这种发言,通常不是坐在主席台上,而是要走到主席台侧面的立式话筒前去讲话。 我走过去,对主席台上的领导鞠躬,再向台下的干部鞠躬。 我几乎不太认识台下的人。 几十双眼睛也一齐望著我。我说: “尊敬的孟部长、周书记,在座的各位,大家上午好。 受组织的委託,我来到开发区工作。在这里表个態。 一,不负组织的信任,到开发区就是来干事的,我將在以周书记为首的班子中,向大家请教,在实践中不断总结,儘快熟悉工作,儘快开展工作。 二、不断加强学习。我对经济开发工作不熟,来了之后,除了向大家学习之外,我有一个学习计划,向专家学习,不止是我个人,而是要在开发区形成学习之风。 三、廉洁自律,正人先正己,我不会到开发区来谋求私利。什么办厂承包经营,除了引进项目之外,其他人说是我的亲戚朋友,你们一概不要理。 话说多了都是水。水份很大的话,大家不要信。大家给了我一个外號,叫郝三句。我向领导匯报,基本上也是三句。你们向我来匯报,最好不超过三句。 所以,我今天的三句说完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谢谢各位。” 也许是我说话的方式有些独特,也许是大家確实討厌那些说话没完没了的领导,在这种场合平时是没有掌声的。 因为有一些村干部参加,他们比开发区的干部更野一点,没有那么多【官场修养】。所以,掌声从他们那一块发出,继而,其他人也鼓掌。 虽然不是非常热烈,但至少还是有掌声。 周林书记说:“下面,大家欢迎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孟部长讲话。” 这时掌声就比较热烈,持久。 哪个都想进步啊。 孟部长喝了一口茶,抬头扫了一下台下,他也没有什么讲稿。经常到单位去宣布任命,这几段话,他闭著眼睛都不会说错。 孟部长说:“郝晓东同志来开发区工作,是市委经过慎重考虑,认真遴选,才派他来的。我首先要介绍一下这位同志。 他给以前的萧书记当秘书时,就提出了开发莫林山的建议。现在的莫林山不仅成为了一处闻名的风景区,同时成为了一处医养中心。 他在当卫生局长时,就积极向他的朋友介绍四水招商引资的政策。促成泰安集团来考察我市白水泥储藏情况。 当然,我不是说他不务正业,事实上,无论是当秘书还是在卫生局,工作都干得相当不错。我只是说,他喜欢想事,无论是他管的,还是不属於他管的,他敢於向领导提建议。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心思放在整个四水的发展和建设上。所以,市委把他放到开发区来。 在这里,我也对包括郝晓东在內的开发区干部,作几点要求。 一是要不断学习新知识。传统的农村工作经验,配不上【开发】这两个字。开发,不是批地建房子,有些地方的开发区,就是建了一片房子。 开发了什么呢?什么都没开发,就是卖地。 有些地方的开发区,办了几个传统企业,办到任何一个地方都行。也不叫开发,就是办了几个人多的厂子。 那么,什么叫开发呢? 產品是尖端的,產品的附加值是比较高的,產品是省外,乃至海外都是畅销的。这样的开发才有生命力。 我希望郝晓东同志来了以后,在周林书记的领导下,与在座各位一起在干中学,在学中干,在现有的基础上,做出更加瞩目的成绩来。 我的讲话完了。” 台下响起了比原来更热烈的掌声。 最后,就是主持人周林讲话。 他说:“今天的会议开得很好。孙部长宣讲了市委的任命,新来的郝晓东主任发表了自己的上任宣言,孟部长讲了一番激动人心的话。” 不过在我听来,周林把我的讲话称为【上任宣言】十分不妥。 第一,我只是个二把手。如果是个一把手,说上任宣言,姑且可以这么说。 第二,称为上任宣言也不妥。我来宣言做什么?正確的说法,就是上任讲话。我宣谁的言,向谁宣言? 不知是他有意这么说,还是书读少了。 周林继续道:“我们將按照孟部长的指示,团结一心,努力把开发区建得更好,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请党工委的几位领导留下来,其他同志散会。” 下面,就是到旁边的一个小会议室,继续开领导班子会。 孟部长、孙副部长仍然参加我们的班子会。 首先由周林向我介绍了班子成员,我也认识了常务副主任马连城,副主任向有志、余光远。还有纪工会书记、监察室主任刘平均等人。 这个见面会,本应开在大会之前,因为马连城出差,一定要上午九点才赶得回,所以,就是大会开完再开这个小会。 这些人,主要是见面认识一下。 几位副主任介绍了自己分管的工作,监察室主任刘平均就笑道: “我就不详细介绍了,业务很单纯,就是抓纪检监察。” 开完这个见面会,就是用餐。 开发区的餐厅与眾不同,装饰得格外客气。我都怀疑他们的钱都用在这些表面功夫上了。简直可以跟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媲美。 上桌又是茅台。 端上来的菜更是高端。 我没有说什么,孟部长说:“吃饭的地方更换了啊。” 周林笑道:“部长,不是我们想搞得这么客气,原来的包厢简陋了一点,有些重要的外商到了这里,我们觉得有点对人家不住,所以重新搞了一下。” 孟部长问:“为什么对人家不住呢?” 周林说:“我们外出,那些老板接待我们相当客气,都是在五星级宾馆。他们来我们这里考察,档次太低了,我们觉得对不起別人啊。” 孟部长说:“你这个说法有道理,但是,我们內部人就不要搞得这么客气。以后在一般包厢吃饭就行。內外有別嘛。” 马连成和向有志没有做声,第五把手余光远却说: “部长来了不同啊。我抓后勤这一块,吃得不好对不起部长,也对不起郝主任,他可是第一次来啊。” 孟部长才没说什么了。 菜送上来了,服务员倒酒。 周林端起杯子,说道:“第一杯,我们全体敬孟部长,我们喝三杯,孟部长只喝一杯。” 孟部长与大家碰杯。 我们也一起干了。 只见七八个服务员一齐上来,给大家倒酒。几乎是每个服务员负责一个客人。 周林说:“我说好了的,每人三杯,这是第二杯。” 果然,服务员的手脚很快,马上倒酒,后退一步。 大家一齐喝了,她们又上前一步,倒第三杯,倒完,又后退一步。 他妈的,比国宴还有素质。谁承包这个食堂,第一步就是选美,难怪胡主任捨不得走啊,看著这班美女,闻著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这酒喝得何其痛快。 周书记为首干了,其他人也纷纷亮杯。 这二轮是为欢迎我。 这一次就是干一杯。 干一杯与几杯,我都能接受,主要是后面这一排服务员,我只有在清宫戏才看到这么大的排场。 倒酒,向前跨一步,酒倒得那么专业,倒完酒,向后退一步。退得那么整齐。 我心里噁心得像吃了条虫子。 但我能怎么样?我只是个二把手。 这顿饭主要是喝酒,吃得很长。 我心里想,是他们浪费还是我不合时宜? 我乾的就是治病救人,来了急症病人,有些医生在食堂吃饭,接到电话把碗一放就跑去救人。 他们干的是招商引资,天天与有钱人打交道,有钱人当然要吃好喝好才心情好,才肯掏票子投资? 我没有说,也没有问,初来乍到,慢慢熟悉,慢慢了解吧。 吃完这顿饭,送走孟部长,我就成为了一个“开发人。” 这不是我说的,而是到处贴著这样的標语:“开发人办开发事。大力招商引资,向全省一流的开发区进军。” 我心里笑了一下,我读了四年大学,第一次见到这种没有水平的標语。 开发人,你也需要一个女的配合,才能开发嘛。 我决定第一步就要撕掉这些標语。 我要跟他们说明,做事就不能到处是標语。 所以,下午上班,我就把宣传的李科长叫到办公室。 进来一位长得十分漂亮,30出头的女同志,烫著一头十分好看的蓬鬆头髮。 她笑道:“郝主任您好。” 我点点头,不冷不热地说:“请坐。” 漂亮女人总以为漂亮无敌,她看到我面无表情,不冷不热地叫她坐。与才进来那副热情奔放的样子不同,便小心翼翼地坐在我的对面。 我们的谈话由此开始…… 第537章:从整顿標语开始 我问:“你叫李芬芳?” 她对我嫣然一笑。长得漂亮的女子一般小动作多,她顺手捋了捋了额前的一缕头髮。说道: “对。就是桃李芬芳中的三个字” “外面到处是標语是你的创意?” 她摸不清我的底细,试探著问道:“主任,你觉得多了?” “不是多了,而是那些標语完全没有必要。” 她吃了一惊,说道:“这是以前胡主任布置的,审核的。” 我问:“周书记没审核吗?” 她摇摇头:“这些小事都是胡主任做主。” 我说:“不管谁布置的,到处都是这样一些標语有什么用?天天喊口號,人家就来投资?” 她的脸都红了。 “写標语不是喊口號。要写一些让別人一看就產生好感的话。” 她小心翼翼地问: “主任,你给我提示一下,我马上改。” “外面大厅就写——无论您何时来,总有一杯热茶相待,儘管我也有烦恼,迎接您的永远是笑容。 这样写不是挺真诚吗?” 她忙说:“主任,你等一等,我去拿笔记本。” 我要给她立规矩,让她去告诉別人,便说:“上班时间,你到领导那儿去,隨时要带个笔记本。” 她吞了一下舌头,马上出去,一会儿就进来,坐得端正,打开笔记本。 我才说道:“標语是传递一种价值观,比如办公室就写——著装整齐是对客人的尊重,耐心倾听是对工作的负责。” 她点点头。说道:“別人一看,就知道我们的工作態度。” 我再说:“食堂就写:卫生就是最放心的美味。” 她唰唰唰地记录。 我说:“进门的拱门上就写:我们最大的开心就是投资者盈利。” 她顿了顿,问道:“这样写?” “不这样写,那怎么写?客人盈利,我们才盈利。客人亏得一塌糊涂,我们的利不是抢人家的?” 她点点头,记录地飞快。 我说:“我只是一个提示,你组织宣传科的同志討论,一共拿出10条標语,一定要贴合实际,也不要到处都贴,关键的地方贴几条就行了。” 她点点头。 我说:“把笔记本给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本子交给我。 “你的字还写得不错嘛。一个女同志写出一笔英姿勃发的男同志字体。” 她刚才紧张的神色才鬆弛下来。笑道:“主任见笑了。” 关於如何驾驭下属,我师父閒谈时向我传授了经验。 师父说:“你可以狠狠地批评下属,但最后总是要找个理由表扬人家几句。这叫又打又拉。你老是青铁著脸,批得人家体无肤,你就会失去人心。 先重重地敲打,最后再表扬一两句,人家就会感觉——批评是因为工作,並不是对他个人有什么意见。” 我说道:“你名字取得好,李芬芳,桃李芬芳同志,你在工作上要多想一想,怎么才能增加开发区的吸引力,就是把最本质的东西传递给外商。” 她见我不批评她了,笑道:“主任,我觉得你很有水平。” 我没有做声。 她笑道:“我真的不是说奉承话,就是那句——无论您何时来,总有一杯热茶相待,儘管我也有烦恼,迎接您的永远是笑容——这句话特別真诚。” “其实你还是分得清好坏,以前为什么不敢跟胡主任提出来呢?” 她不满地说:“他只会说痞话。当著客商的面总是痞话一大堆。开口就说,我是搞农村工作出身的,下面的话,我不好意思说了。” 我也不追问,四水一些基层干部喜欢讲粗痞话,一向被认为是直爽,有能力,这种风气慢慢弥散开来,有些市直干部也学会了这一套。 我喝了一口茶,她马上端著我的杯子去加开水。 我说:“你先擬定十来条標语,再写个方案,先送马连成主任那儿签述意见,再送我这里。” 她点点头,走了。 我心想,不把这气氛扭转过来,还是一套老办法,连写条標语都吸引不了人,叫什么开发区? 人家进来,耳目一新,才会对你开发区產生好感。 下班回到家,吃过晚饭,雨晴问道: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有什么有趣的事儿,比如他们欢不欢迎你,我想听听。” 我淡淡地说:“批评了一个人。” 她吃惊道:“才报到就批评人?” 我便把批评宣传科长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这些標语,周书记也肯定同意过。” 我摇摇头:“周书记不管这些小事。” 雨晴说:“就算他不管这些小事,但是他看到了,也没提出异议啊。” 我冷笑了一声:“一切以周书记为准,我要干什么事?我就是要放在会上来討论,第一件事不树点威信,以后不是事事做不成? 这是明摆著不符合开发区招商引资的原则嘛,大吃大喝,写一些没有文化的標语,客人来了,一看这水平,真正的客商就没有什么心思想投资了。” 雨晴说:“那你至少先要向任书记匯报。” “你不愧是县委书记的女儿,不止是向任书记匯报,我要向周市长直接匯报。我觉得周市长是个实干型领导,胆子大,敢拍板,对我的印象比较好。” 她说:“你要邀请孟部长一起去。现在他是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副主任。” 我笑道:“贤內助。” 她说:“谢谢郝主任表扬。” 我也不是说雨晴的好话,一个家庭太刻板了就无趣。 雨晴的好处是,亦正亦邪。她也不是跟你一本正经说话。多半是建议,听不听是你的事。 这时,我才打了一个电话给孟部长。 电话通了以后,我笑道: “部长,我跟小学生写作文一样,今天下午写了一篇,现在送过来请您审阅一下。” 他说:“我知道你对他们招待太奢华有意见。” “不是。部长去了再奢华,我也没有意见,就是有另外一件事想向您匯报。” “下午就开始工作了?” “对。而且我看到了另一个问题。” 孟部长也怕我有闪失,毕竟我出任开发区主任是他力荐的,便说:“那就老规矩,去我办公室。” 我下楼就碰上行远。 他说:“我正想到你那儿去坐坐呢。” “领导找我,我先去匯报一下,等会联繫。” 月色明亮,我朝孟部长办公室走去…… 第538章:想不到一个单位有这么多美女 我到孟部长那儿,匯报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標语。说批评了宣传科长李芬芳。 孟部长一听,摇摇头说道:“你太急了。你刚到那儿就改標语,周书记有意见啊,不管他当时同意与否,但没有指出这些標语不妥。就证明他认可。” “我也想到了这点。但是这里也不能突破,那里也不能动的话,那我不要做事了。这明显与一个现代化的开发区不符啊。” 孟部长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要借力。你是领导,不能衝锋陷阵,要借人之手达到目的。” 孟部长一点拨,我立马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不禁对他肃然起敬,便说道: “我全懂了您的意思,还是三国读少了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功力不足。谢谢您的教诲。” 孟部长才点了点头。 两人聊完,我就回到家里,把书房门一关,打了一个电话给叶总。 我说:“叶总,向你通报,我今天到开发区正式上班了。” 她说:“祝贺祝贺。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感觉一言难尽,我想耽搁你三分钟,和你说件事。” “你说,我正好做完面敷,坐在这里休息。” 我才把今天到开发区,看到一些不合时宜的標语这件事说了一通,然后说想那些东西通通撤掉,换上一些赏心悦目的,让人產生好感的提示。 她听完说道:“对对对,我上次到那儿,看到的都是一些口號式的標语,到处都是。其他人看了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但广东这边很少写標语。” 我说:“我很討厌这些,想改,但这些都是前面两位领导定的。所以想……” 我话没说完,她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说道: “我懂你的意思。你就说我上次到了那儿向你提了意见。说实话,就算你不打电话,等你五一节过来,我也想跟你提出来。 我们的考察团队,到一个地方首先是看气氛,如果都是一些假大空的口號,大家就觉得很low……” 打完这个电话,我长长地才吐了一口气。 次日上班,我走进周林书记办公室。 他站起来和我握手,应该是第一次到他办公室给予的特殊礼节。以后就不会握手了。 坐在外间的秘书进来给我泡茶。 坐下后,我们閒聊几句,算是双方相互暖场。 等秘书把茶端到桌上,退去关门后,我才说道:“书记,向你匯报两件事。” 他点点头。 我说:“第一,就是两个人的调入。” 他说:“行啊,孟部长跟我说了,办公室刘主任,我已经调到党委办,至於司机好办,反正放在车队。” “第二,就是开发区的宣传標语要换一换。当然,这不是我的意见,就是那次带泰安集团叶总到这儿,因为我们是同学,她说了直话,” 周书记很关心,问道:“什么直话?” “就是儘是口號式的东西,她觉得经济建设的气氛不浓。我也问过宣传科李科长,她说当时是胡主任布置审定的。” 毕竟他是常委一级的领导,很有风度,笑道: “这些事,我没管过。既然叶总有异议,那就改,一切以引商引资为目的,该改的大胆改。” 他比我预料的要好得多,始终满面笑容 。 至於餐饮这一块,我就没提了。 回到办公室,我准备跟各个科室的科长副科长见个面,加强一下印象。 我把旭哥给我交我的那张【人际图】,抄到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了一些自己才看得懂的记號,然后,把那张纸烧掉。 我会全相信旭哥的吗? 不会。 但旭哥划了波浪线的我还是要相信。因为波浪线的都是些亲戚关係。 我第一个要叫过来的是人事科曾科长,他是胡主任的连襟。 打开部电话簿,第一个电话就叫曾科长叫来。 他进来就喊:“郝主任好。” 我也没有什么客套,更没叫他坐,问道:“你就是曾亮?” 他站在那儿,笑道:“对。“ “我和周书记商量好了,要从卫生局调两个人过来。” 说罢,我把写有名字的纸片交给他。 他扫了一眼,点点头,拔腿就走。 我也不客气,按到师父教我的——管干部就一条原则:先敲一捧,再给糖。 给不给糖姑且不说,但对这个人先敲一棒是必要的。 我说:“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尿急的话,这里面有卫生间。” 他只好站住,满脸通红。 我说:“两天之內办好。” 他才露出一点笑容:“好好。” 接著,我给科级以上负责人打电话,一个一个见面。除了李芬芳和曾亮之外,我见了六个科长。 有八个科室,也够庞大的了。 每见一个,我都是问问基本情况。下午,我就见副科长们,也是问问情况。 结果见完这批人之后,我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科室女领导竟然占了一半。除了財务室的外,其他女科长们都有几分姿色。 除了妇联之外,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单位有这么多女性中层领导。 回到家里,我就和雨晴说了这种奇特的现象。 她笑道:“那你不幸福?这么多美女成天围著你转。” 我说:“幸福,幸福个屁啊。谈个话都要把门打开。批评几句就使性子。” 她说:“开发区嘛,那些大老板都喜欢美女。” 我知道是故意气我。也不和她说话,打了个电话给行远。 一会儿行远就上来了。我把他引到书房,雨晴送进一杯茶,退去。 我直截了当地说:“早几天你跟我说——有个女同志想进开发区,目前看来,还是不要来。” 他问:“那个周不同意?” 我摇摇头:“说出来你不相信,科级以上领导,有一半是女同志,开发区还进女同志,就乾脆叫妇开区算了。 我们一起跟永志说说,调到他卫生局去,卫生调走了两个同志,有编,加一两个人没有关係。” 他说:“那明天晚餐约黎局长一起吃个饭吧。” 我点点头。 行远问:“开发区为什么有这么多女同志呢?” 我苦笑一下:“国际贸易不懂,现代管理不懂,现代金融更不懂,不说这些,连现代產业方向都不懂。以为有钱人来了,多几个美女陪同,白天喝酒,晚上跳舞,人家的钱就会乖乖来投资。” 行远说:“你也是一针见血。难怪我们局里一位干部说,到开发区当干部真幸福,一个食堂都有十来个漂亮服务员。” 我说:“食堂没办法,承包出去了,那些人不属於开发区。” 行远说:“但对开发区的干部是种福利啊,吃饭可以天天看到美女,请朋友去食堂吃饭,订个包厢,看到美女如云,也倍有面子。” 我苦笑了一下。 两人閒聊一阵,行远才走。 我坐在那儿,慢慢想,终於想清楚了,这应该是开发区的指导思想不对。 他们的思路是,开发区美女干部多,人家就会来投资。吃饭有人敬酒,跳舞有人陪伴。 这种思路招商,对吗? 大错特错。 因为有钱男人不会这么傻瓜。美女陪著吃个饭,唱个歌,他就会投资? 这个局面,作为一个二把手,我是改变不了的。 一个干部既然调进来了,还当上了科长副科长,开发区下面没有其他二级单位。你把她们放到哪儿去? 只能面对现实,先从提高干部的素质入手吧。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旭哥打来的。 他说:“过来洗个足吧。” 我说:“不过来了。” 他说:“过来,有些事向你匯报一下。” 我笑道:“少用这些官话,你向我匯报什么?” 他也笑道:“不洗足,只喝茶。” 我听出了弦外之音,说道:“好,那就过来。” 我跟雨晴说:“我和旭哥去见个面。” 她说:“见多了,就会產生同性恋倾向。” 我笑道:“那以后就多跟女同志见面。”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咚咚咚地下楼。 第539章:密商 当我抵达旭哥店门口时,他早已在楼下等待。他没有带我前去洗足楼,而是领著我走进了我们平时用餐的小包厢。 这就是所谓密商。 进了包厢之后,一名服务员端著茶水放在桌上后,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这时,旭哥开口说道: “其实开发区非常复杂。” 我说:“我去得也比较仓促。了解不多,你说说。” 说罢,我立马递了一支烟给他。 旭哥接过香菸,先为我点火,然后自己点上。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串烟圈,才接著说道: “你也知道,我是黑白两道都有朋友。因为没跟开发区做过生意,对那边的情况不熟。自从得知你要过去,我就开始摸清楚。 除了我交给你的那张纸之外,今天,我又摸了一些情况。” 我对旭哥很感激,说道:“你说。” 他说道:“我也分不清这里面的真真假假啊,但我在开发区那边有个混得不错的哥们跟我说,周林这个人可真是不简单呢,大家都叫他『不倒翁』。 听说他以前在县里当县长的时候,就特別会走关係,后来当上书记之后,就一门心思地往上爬,最后调到开发区当主任,再后来才当上书记。” 我说:“他的情况,我倒是比较清楚。他跟倒台的前任市长兰亮生的关係特別好。” “对对对。” 我说:“现在兰倒台了,新任的领导与他关係一般。估计他起不了多大的浪花。” 旭哥摇摇头。“这个人特阴险,他到了开发区之后,一开始,胡主任和周的关係並不太好。后来不知道是谁给胡主任指点了一下,说周林这个人比较好色。 於是,胡主任就开始大肆引进美女,你可別小看那些女科长们,她们中有人要么是跟胡主任有关係,要么就是跟周林有关係。” 听到这里,我不禁瞪大眼睛,盯著旭哥问道:“这些事情都是谁告诉你的啊?” 旭哥说:“等你工作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发现一些端倪。你看谁的调子比较高,谁对你不太理睬,甚至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心里基本上就有数了。 至於是谁告诉我的,这个,我就不说了。” 我点点头。 旭哥说:“开发区是周书记说了算,但是马连成不太听周书记的。向有志管工程技术这一块,比较中立,管纪检的刘平均也没什么权。 只是管后勤的余光远跟周书记走得特別近。这些信息对你有没有用,我不敢保证,只是提醒你。 我原来想到你那儿来包点工程,打听清楚开发区的情况后,不想来包了,免得影响你。” 我点点头,说道: “兄弟,来日方长。谢谢你提醒。请你放心。一,我不要钱,二,不沾女人。行得正坐得稳,按自己的节奏推动工作。如果人家一定要搞我的名堂,我也不怕。” 旭哥说:“我相信你,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新过去,毕竟势单力薄。有些人只想从公家捞一把。” 我没有说话,心里很感谢旭哥。 旭哥怕我不重视,最后叮嘱道: “你在教师培训中心也好,在卫生局也好,毕竟大多数人都是正规院校毕业的。是些有知识的人。开发区又不在乎专业,都是些关係户,很多是从乡里照顾关係调上来的。 反正我掌握的情况就是人员乱七八糟。所以才提醒你。” “旭哥,谢谢你。我心里有数。” 离开旭哥店子后,我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子开到四水河边。 一个人坐在那儿,摇下车窗,吸起一支烟,我要好好想一想。 去之前,我確实没有好好了解开发区。就算我了解开发区,也会过去。因为这是我升为副市级的最快捷径。 其次,孟部长也介绍班子不错。这个我可以理解,孟部长也是一片好心。更多的考虑是先让我过去,他说过周书记也干不过两三年就要退居二线。 此时不顶上去,何以接任。 既然已经到岗,我又何必惧怕? 接下来,我就要把目前唯一的帮手朱加华叫出来,向他透个底。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他,问他忙不忙。 他说:“主任,我不忙。只是在办公室清理自己的日常物品。” “你打个的到四水大桥下车,沿左边的公路走两百米,我的车停在河边的公路上,你现在过来。” 他说:“好的。” 大约十多分钟,我看见了朱加华向河堤走来。 我按一声喇叭。 他朝车子走来,我打开了副驾位车门。 他上车把门一关,有些吃惊地问:“把车开到这个地方?” “对,非常清静,无人打扰。”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发了一支烟给我。 四周无人,只有河水的流动声。 我把车窗玻璃放下去。 他为我点火,然后自己吸上。 我说:“加华啊,反正我带你和小舒过去,早几天和你交了底。但是,开发区比较复杂啊。” 他点点头,说道:“我也打听了一下,朋友告诉我,比卫生局复杂得多了。” “讲讲你了解到的情况。” 烟火的夜色中闪烁。 加华低声说道: “胡主任与周书记比较紧密,这一次组织上把胡调走,周不太高兴。 常务副主任马连成与周书记是面和心不和。 其他两位副主任,向有志一向比较中立,但管后勤的余光远只听周书记的,还有管监察的刘平均算是逍遥派。目前,开发区是周书记一人说了算数。” 我点头道: “和我了解的情况差不多。我们过去之后只能合纵连横,团结马连成,刘平均。重点盯住余光远。他管后勤,食堂承包,资质採购,没有一点问题? 他识相,就和平相处。他不识相,就要紧紧盯住他。” 朱加华说:“我在乡里搞过,只要你不抓吃吃喝喝,人家能吃,我也能吃,经常和马主任,纪工委刘书记聚聚,一定稳固好这个基本盘。” 我点点头,说道:“你去抓这些基础工作,我睁只眼闭只眼。我们过去目前是少数派。我只一心一意抓工作,你则可以为我团结人,和平共处是最好的,但防人之心一定要有。” 朱加华说:“主任,你放一万个心,我在乡镇摸爬滚打也有十多年。能相处,哪个也不愿意斗,但搞小动作,我也会搞。” 我说:“那就这么定吧,明天,至迟后天,你就可到岗。来了之后,你和舒展可以適当说说,但不能说太明显。” “好的,你一心一意工作,其他的工作让我来做。” 两人说完,说就开车回家。 新工作即將拉开帷幕,这其中到底有些什么故事,我將徐徐为大家一一展开。 第540章:立威,从小事抓起 上任一个星期,朱加华、舒展到岗位。 我也不要什么秘书,就是让舒展坐外面办公室。 在家,他就履行半个秘书之职,打打电话,泡泡茶。外出,他就是司机。 今天的任务,就是找几位副主任谈话。 首先,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常务副主任马连成。 马连成到我办公室来匯报,小舒泡茶。 他说:“开发区標语的事,宣传科李科长报了一个方案到我这里,带过来了,请你看看。” 我看了一遍,也没有做太多的修改,只要比原来好一些就行。因为这个宣传科的水平就这个样子,除了我想的几行在里面之外,其他几条,也是四平八稳,没点特色。 我签了意见,叫了一个电话叫李芬芳来取。当面指点她,要她马上送周书记。 她走了,我就留下马连成商量工作。 我给了他一支烟。 他说:“要办公室帮你送几条好烟过来嘛。” 我没答应,而是说:“马主任,我初来乍到,情况不太了解。开发区要怎么搞,想听听你的意见。” 马连成笑道:“我先想问问你,卫生局不好搞吗?” 听话听音,一听他这一口气,就是说,你为什么调到这儿来了。这里可不好搞。 我笑道:“卫生局好搞,但这是组织的安排。既然来了,我也要把工作搞好嘛,你是开发区的元老了,情况熟悉。 说完,我望著他。 马连成沉吟片刻,也望著我,问道:“首先,我想问问主任你想怎么搞。” 我说:“目前,我也没有什么好思路,觉得主要抓两件事。首先是招商,招到优质的客商。开发区是一个招商引资的单位,与县一级行政组织还是有区別。 县一级是什么都要抓,开发区相对单纯一些,就是招商办厂,而不是建成一个什么新的房地產中心。个人感觉,这里变成了一个卖地中心。 就是多卖些地,让有钱人都到这儿来买地。然后就是开发商建房子,卖房子。最后形成一个新的居民小区。 这个居民小区比老城区来说,只是房子更高档一点,价格更贵一点,人口更复杂一点,全市六县一区的有钱人都来这买好房子。 但產业没有发展起来。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一个新的居住小区。目前招的商,也就是小型企业,传统作坊。根本起不到引领四水经济发展的龙头作用。” 马连成笑了笑。 不管他这笑一笑是什么意思。我接著说道: “要招商,我们就要营造一个能招到优质客商的好环境。我来到这里只有几天,但那些標语就足以反映我们不会招商。 什么大力打击偷盗行为。別人一来投资,第一感觉就是,哦,你们这个地方偷盗盛行啊。我来投资干什么?” 马连成苦笑了一下。 我说:“这些標语的写作水平就反映了我们开发区水平之低。我们的水平这么低,怎么教育和引导已入住的居民?怎么能让外资引入? 这就是我想的第二点,提高我们的服务水平。怎么提高呢? 先对开发区的全体干部进行培训,再让干部对街道、附近几个村的村干部、党员进行培训。 所以,我先徵求你的意见。” 马连成没笑了,而是认真地说道: “郝主任,我相信你是来做事的。周书记只管大事,他也比较忙。常委嘛,经常要参加市里的各种会议,活动。 以前在家做主的就是胡主任。这些標语啊,手册啊,都是他定的。你来了,要改变这些,我绝对支持。” 我说:“慢慢来,我一个人也起不了什么波波,改变要靠大家。过几天,我就召开一个主任会议,你要拿出一些思路,我们一起討论,再向周书记匯报。” 两人谈完,马连成就走了。 下一个就是向有志。这个人管工程技术这一块。我一个电话,请他到我办公室坐坐。 向有志来了,他四十来岁,学工民建出身的,典型的知识分子,戴一副宽边眼镜。等小舒泡了茶,关上门之后,我们开始谈心。 我说:“向主任,我才来,既然以后要共事,我们就交交心。” 他笑了一下。 “你管技术,技术就是实事求是。我也跟你实事求是地谈谈我的一些想法。我先想问一下,开发区平时组织业务学习吗?比如国际金融知识培训、未来產业方向培训……等等这方向的培训班,办过没有?” 他笑了笑,摇摇头。 “待人接物,公关礼仪呢?” 他也摇摇头。 我问:“那平时不学习,不培训?” 他说:“谁提出要培训,谁就造个计划。比如我对质量监督这块抓得严格一点,就申请办了一个质监培训班。” “胡主任到会讲了话吗?” 他摇摇头:“第一天吃饭的时候,他端著杯子过来敬了一杯子酒,因为他在包厢里吃,我们在外面大厅。” “哦,你也是知识分子出身,质量是第一位的,倒了一栋楼,你是第一责任人。你也不能天天去查,那就要对手下人,对包工头进行培训。 你迅速造计划。培训班第一场课,我来讲开场白。” 向有志非常高兴,说道:“郝主任,我太高兴了。我就怕出问题。你重视,那我马上行动。” 他走了,我感到非常高兴。毕竟有人马上响应。 也可以看出这个人还是有事业心的。以前是无人支持,他才不敢做事。 第三个要谈的人是余光远,他分管后勤工作,也是周林的红人,在副职里排第三。 但是,我先不叫他,而是把监察室主任刘平均叫过来。 这是一种策略。做人没策略,就是好事也会办砸。 刘主任来后,舒展泡茶,退出。 我先询问在纪检监察这方面的情况。 他表示,严格地说,开发区用钱过松,但这是一个特殊单位,专门跟外商打交道,花钱確实大方一点。有时,確实说是浪费。 我说:“你举一个例子。”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吃喝做得不太好。” 我说:“这个例子不行,吃喝也是必要的嘛。” 他吞吞吐吐地说:“比如,別的领导为了公务,办公室都会定期配烟。我不抽菸,就没要。” “你也可以发给別人啊。” “我不抽菸就不发。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习惯。” 我问:“办公室定期给每个人配多少烟呢?” 他苦笑了一下,不说。 “讲。” 他咬了一下嘴唇,说道:“没个定量。” 聊了一会儿之后,我心里基本上摸清了刘平均的底子,就是监督呢,他有困难,但是在廉洁方面,他还是做得比较好。 我决定藉机再敲一下管后勤的余光远,便把记录的笔一放,说道: “你不要走,我喊余主任来一起谈谈。” 这叫模糊概念。叫余光远一个人来,他以为谈工作,叫上监察室,一般含有警告之意。 余光远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进来后,他突然看到了刘平均。 我说:“坐。我时间紧,一起谈,就是了解一些情况。” 余光远没有坐,上前就发一支很贵重的烟给我,並且调侃刘平均: “他不会抽菸,不是管纪检不抽菸,从娘肚子里生下来就不抽。” 我心想,这个余光远很猖狂,竟然这样调侃同事,可见他並不把刘平均当成盘菜。 进门就发这个高级的烟,那我就从烟下手。 舒展进来送茶。余光远竟然给他一支烟。 舒展说:“主任,我不会抽。” 余光远虎下脸,说道:“不会抽也要接啊。” 舒展接过烟,把门一关,出去了。 我心想,你他娘的,老子就从这烟下手,不整你个七荤八素,我不姓郝。 我把烟放在桌上,故意弹了一下。 那支烟往桌边滚去,掉在地上。 余光远以为烟是自己滚下去的,准备再抽一支给我。 我说:“都带了笔记本没有?” 两人一惊。 我说:“跟我谈话,每人都要带个本子,我说些什么,你们也要记录一下吧。” 两人纷纷起身去討。 不给你点下马威,你不知道细舅虽然只有三岁,但却是你外婆的崽。比你大一辈啊 第541章:上任就遇上母老虎,决不能被她咬一口 两人进来后,我才故意起身,当著他们的面,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支烟。 余光远忙重新发一支给我。 我没要,吹一下灰,自己点火。笑道: “这么好的烟丟了可惜。余主任,你平时都是抽这么好的烟?” 余光远笑道:“招商引资嘛,打交道的都是大老板,烟代表档次。我等会叫办公室为你搬一箱好烟过来。” 我问道:“一箱一箱往领导办公室搬?” 余光远愣了一下。 我的脸沉下来。说道: “客人来了要发烟,可以买几条,自己平时抽菸要自己买,一箱一箱地往办公室送,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这句话一说,气氛顿时变了。 我吸了一口,问道:“设立个开发区干什么?大手大脚就被大家花掉了,还上缴什么国家税收呢?这个烟要多少钱一条,你们不是不清楚。” 我再吸一口,说道:“钱就这样化成了一缕烟。刘主任,你当监察室主任一年四季查出过几件案子嘛?身边的这种事都不管?” 他们两人都傻了。特別是余光远脸上又红又白。 我故意问:“周书记知道吗?” 余光远连连摇头,说:“他不知道。” 我也不说要追查,抓住这个把柄就行,便说: “管后勤,就是要厉行节约。管纪检,就是要敢於监督。 约你们来谈,就是谈管理。管人管物管钱。钱要用在刀刃上。市委政府委託我们来管开发区,那是寄託著莫大的希望啊。 什么希望?就是希望开发区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但我们招了些什么商?这个你们清楚。但钱花得如流水,唱哥跳舞喝酒吃海鲜,全要花钱啊。 花钱如流水,我们还能对得起组织的信任,人们的期望吗?” 说到这里,我敲了敲桌子:“税收没几块钱,厂子没引进几个,烟是抽最好的,海鲜就吃个不停。我寧可不当这个开发区主任,也要抓一抓。” 当然,我这些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是要他们去说给周书记听。 表明我的態度。亮出我的决心。 要是我跟周书记直接去说,他三两句话打发我,说什么招商有招商的特殊性。 我就要靠中间人传话。 你添油加醋,我也不怕。 而且要通过这件事树立威信。 整箱整箱的烟送给的是主任一级的领导,一般科长,一般干部没有这待遇。这种现象必须整顿,才能贏得民心,我才能在开发区站稳脚。 我发了脾气,连空气也像凝固了一般。 两人都不敢看我。 我才最后作总结: “你们回去,各自拿个建议出来,一个是怎么管好后勤,一个是怎么抓好监督。和你们谈话,我边谈边记。一问一答,都记在我这个工作笔记本上。 刘主任,你先看,我没记错的话,请你签个字。” 两人嚇得脸色都变了。他们没料到我来这么一手。 好在刘平均並没有说多少话,他也没抽过公务的烟,接过本子,仔细看了一遍,觉得自己没说出错的话,就在上面签了个名。 我把本子递给余光远。 余光远看了,身子抖个不停,问道:“郝主任,这个是……是……私人谈话,也要做记录?” 我说:“这是私人谈话吗?我是开发区主任代表组织,刘平均是纪检监察室代表纪律。我又不是审查你,是询问工作。 以上都是你说的。你认为我记错了,可以改啊。” 他还是没动。 我脸色一变,说道: “你也可以不签,那就查查帐嘛。” 他才签字。 我把笔记本收回,说道: “我也没说一定要追查过去,过去胡主任在这里管得过松。大家都有责任。 我过来当主任,我们这几位主任没有个规矩行吗? 我不反对用烟,必要的用烟,领导办公室要放一条两条是必要的。 每个人就那么一点工资,招待客人要自己买烟,也不现实。 我只是想建立起一个必要的制度。你说送一箱烟到我办公室。我拿一半回去也行囉。你怎么监督我?” 刘平均立即点头。他没拿过公家的烟,又是纪检室的,觉得吃了亏。 我说:“必要的办公用品,包括用烟,我不反对,但是,不能像过去一样宽得没边。一定要有个制度。除了周书记用烟由办公室主动去送之外,从我做起,要烟,必须签字领用。 就谈这些。” 谈话结束,两人退出。我才把朱加华叫过来。 先把刚才与余、刘两人的谈话告诉了他。 他轻声道:“整得好。余主任昨天要我去给他买磁化杯,说市面上流行一种新杯子,可以强身保健。给每个主任发一个。我只说好好好,但还没去买。” 我点头道:“开发区的帐查不得。我估计有些人家里的东西都可能在公家报帐。这样的开发区怎么能发展起来?你把財务室黎主任给我叫来。 其次,办公室的管理制度,你先起个草。一定要具体一点。这几天交给我。” 朱加华领了我的旨意,走了。 这时,財务室黎主任进来了。 一个30多岁的女子,长得非常漂亮,我想起旭哥说过,开发区的漂亮女人都和领导有一腿。 她说:“郝主任,你报到那一天,我请假了。这几天,你也忙,还是第一次向你报到。” 我点点头。 这女人一双丹凤眼,鼻子,嘴、下巴,说不出哪儿好,但组合到一起,就有一股自带勾人的韵味。当然,这还不算,两个奶子高耸,晃荡著一股性吸引力。 我估计这就是旭哥说的,领导喜欢的那种女人。 我本来想跟她谈谈,如何加强財务管理,心想,还是不谈了。 我手往下按了按,笑道:“才过来,先一个一个认识。见个面聊一聊。” 她笑吟吟地看著我。 小舒送进来一杯茶。 她望著小舒,说:“这么客气啊。” 小舒说:“应该的。” 我问:“自有资金还有多少?” 她笑道:“主任,开发区不缺钱,目前有好几宗土地掛牌出售,月底就要竞价。每家都交了预订金。” 我点点头,说道:“有钱也要省著点用啊。” 她说:“对对对。刚才碰上向主任,他说要办培训班,我说,目前资金紧,要他向企业收钱。为別人培训,要我们出钱,这不是指头往外扳吗?” 我心想,人家也是副主任,你不过是个科长,口气这么大? 不过,我也没说什么。和她聊了几句工作,算是见面认识一下。 等她走后,我心想,向主任的报告一来,我就要批一笔钱给他。看你怎么说。 一会儿,向有志进来,递上一份培训班的报告。做了一个五万块钱的预算。 他说:“基建科做了一个预算,没有多算一块钱,確实需要这么多,正好碰上黎主任来办公室,我说要她准备点钱,她问什么地方要用。听我说要举办培训班,她说,谁参加培训向谁收钱去。 所以,主任你要態度明確一点,直接写——同意,请给五万。”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下属指挥我写批语。 我说:【请给五万】这四个字我会写。读小学就会写。 他不好意思,笑道:“我没有表述清楚。因为胡主任在这里,被黎主任抓过几次辫子。所以,胡主任都是写——擬同意,请財务室覆核。” 我一听才知道,便说:“胡主任签了不算数,要財务室认定给多少才可以到手。” 他说:“对。不然,黎主任到周书记那儿告状,说我们乱花钱。” 他这么一提醒,我也要警惕一下,万一我批下去,这黎琴琴不执行,不是打我的脸? “那你一项一项做一个详细预算在后面。下班之前交给我。” “好。我现在要基建科一项一项算好。” 我心想,一个余光远才刚刚治一顿,不知能不能治好,又出现一个新病人,这个病人的症状更严重。要是治不好,我这主任就徒有其名。 不急,这一仗一定要打好。 我想到了喻晓,她是我在培训学校时专门的会计。造好这个预算后,要她帮我把一下关。 因为这也是培训,喻晓是专门搞培训的。 第一场仗,一定要打好。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喻晓。 她吃了一惊,说:“郝主任,我怕你忘了我呢?” “不会,这么漂亮的喻姐,怎么会呢?” 她说:“当了领导后,口才越来越好了,还叫喻姐。快成老太婆了呢。” 我说:“今晚有没有空?我想和你到雨轩茶社喝个茶。” “好的,我也想见见你啊。” 第542章:打有准备之仗,连见两人 下班之前,我把朱加华叫过来,问道:“办公室还能不能加个人?” 他说:“档案室可以加一个。因为小徐说,又要她搞接待,又要她管档案,实在忙不开。” 我说:“到时我给你加一个人,让小徐专门去管档案。” 他点点头。 晚上八点,我到了雨轩茶社201,煮一壶茶,等喻晓过来。 既然到了茶馆,我还准备约见张文杰局长。於是,打了一个电话给他。问他九点有没有时间。 他说:“想开个班子会,九点应该有吧。” “九点有时间,我们就见个面。有个重要的事向你请教。茶轩茶社201。” “好,现在越来越谦虚了啊。” 坐了一会儿,接到喻晓的电话, 我说:“201。上来吧。” 喻晓进来,从上到下打量我,说道: “不在一起,好像两个世界一样,我好几年都没有看到你了。倒是行远局长到了教育局后,跟我们多少有些联繫,还可以见到。” 我笑道:“心若在就感情在。无论多久,我总是回忆起我们在一起的岁月,简单、明快、幸福。” 她笑道:“对对对,那个时候很快乐。” 我说:“坐嘛。” 两人坐下,我给她倒了一杯茶。 她说:“还要当主任的倒茶?我自己来。” 我说:“什么主任囉,我们就是姐弟,你是姐姐。我是你的小迷弟。” 她笑得咯吱咯吱响:笑完嗔了我一眼: “他们说当官不忘本的有三个人,一个是孟部长,官越当越大,对熟人仍然一如继往地客气,第二个是人大李主任,也待人和气,第三个就是你了。” 我笑道:“还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啊。不过前提不对,他们两位是厅级干部,我是个小萝卜头。” 她正色道:“社会上流传你是去接周书记的班,几年之后,就是厅级干部了呢。” “姐姐,你別乱扯。今晚就有一件事,我想麻烦你把把关。” “你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开发区准备办个培训班。內容是建筑质量监督培训。 一呢,你老公在质监局,我们要请他来上课。 二呢,办公室提交了一份费用表。要请你们两夫妇帮我仔细看看。 我就初九讲实(十)话吧。新手才上路,不想被人矇骗。骗得一回,他们就会骗第二回。因为开发区也具有企业性质,用钱关一定要把好。” 说罢,我把预算那一页给喻晓。 她扫了一眼,说道:“行,回去之后,我们两口子给你好好把关。” 然后望著我:“你行事一向紧密,滴水不漏。” “ 分在五科,最开始写材料,我把过去几年的材料借过来全看一遍。你知道闻主任对材料要求很严格。” 她说:“现在也一样。” “到了培训中心,又要我搞外联,到处找老师。以后就是当秘书。你也知道那是没有行动自由的。再后来又去卫生局,又是一个外行。 所以,外行只有向內行学习,才不会让人见笑。” 她说:“以后把我老公调到你那儿来嘛,他对建筑这一行很內行。” “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如果基建科需要人,就要他们提出来。” 喻晓嗔了我一眼:“什么需要人。你们开发区没几个懂建筑的,除了向有志主任,就是白科长也是外行,全是些关係户。” “哟,你都了解。” “怎么不了解?开发区至少百分之七十是关係户,你不了解?” 我摇摇头:“以前搞卫生工作,真没有了解过开发区。” 她喝了一口茶:“我老公经常跟开发区打交道。熟悉得很。” “你老公我只记得他姓龚,名字没记住。” “龚强。” “对对对。真强,姐姐你的抵抗力不错。” 她狠狠地盯了我,说:“变坏了,在培训中心多纯洁啊。” 两人又聊了一些往事,我才知道培训中心现在又添置了不少新人。 聊到八点半,张文杰打电话过来:“为了你郝大主任,我把会提前开完了。” 我说:“太谢谢了。” 喻晓说:“那我就回去,明天要我老龚把这份表格送过来。” 我说:“最好是写份详细分析报告,我才能说到点子上,好树立威信。” 她笑笑:“记得把我们老龚调进去,以后,凡是建筑类的,他保证给你当好参谋。” 我也笑笑。 送走喻晓,我想,这个龚强確实值得考虑。 坐了一会儿,张文杰就到了。 我倒茶边说:“世上有三问,人生迷茫问高僧,读书不懂问老师,老弟有事问大哥。你帮过我不少忙,我呢,没什么能力,现在还要请你帮忙。” 他说:“要钱就不要谈,我现在姓穷,叫穷局长。” 我笑道:“向你要一名財会。” “財会?” “对。既要懂財会知识,又不从事財务工作。先到我们办公室当办事员。” 他说:“財政局的人会到你那儿来?” 我笑道:“乡里的县里的都行。市財政局的人当然不会到我那个穷地方来。对了,最好与你有点亲戚关係,是朋友关係也行。” 他说:“为什么不搞財务?” 我便把这其中的枝节向他介绍了一遍——因为我不財务,別人造个什么预算,我要请懂財务的人给我把关。现在的財会,我不想用。 別人造个什么费用,到我这儿就不会失误,批少了,人家干不成事,批多了,他在背后说我傻瓜。 张文杰恍然大悟,笑道:“过去是徒弟,你现在可以打师父了。” 我端起杯子,突然放下:“徒弟永远是徒弟。” 他说:“我倒是有一个人,还真跟我有点亲戚关係,是个远房表妹,叫李欣。在乡財政所工作,30多岁。不过调上来之后,你也要把她老公调到市里哪个医院才行。” “当医生的?” “对,不过是乡中心医院。” 我说:“调防疫中心吧。医术水平要求不高,又比较轻鬆。” 我之所以这么轻鬆地答应张文杰,就是到时打个电话给黎永志,说財政局张局长有个亲戚如何如何。黎永志巴不得与张局长建立关係呢。 他说:“那我明天给你一个准確的消息吧。” 我想了想,说道: “定好后,我不出面,你直接给周书记打电话,说有个亲戚想调到开发区,说你找了我,再说我做不了主。所以要请周书记帮个忙。” 他说:“对,这样比较妥当。郝主任,你大有前途啊。” 我说:“什么大有前途,不被开发区的干部骂【混蛋】两个字就行。” 他说:“我也知道你的难处。那就明天给你回信。” 要谈的事谈完了,两人起身。 我到吧檯签个字。服务员都认识我,其中一个笑道: “郝主任,你要常来啊。” 我说:“不要钱,我天天来。” 吧檯里传出一片笑声。 第543章:拉开斗爭的序曲 次日上午,龚强就过来了,我们原来也认识。我便说: “坐坐坐,我好久没见到你啦。” 他便坐下。舒展送上热茶, 先和他拉拉家常。他玩笑道:“把我调进来囉,工程预算这一块,我帮你把关。” 既不能答应,也不能让他失望,我喝了一口茶,玩笑道:“先义务帮我把关半年,看看你的水平如何。” 他说:“郝主任,放心。有事你直接打我电话。” 然后才把那份预算分析掏出来,给我解释:办这个班为什么要这么多钱。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我笑道:“辛苦了。” 顺手给他一包烟。 他说:“做点这样的小事,你隨时可以叫我。” 等他走后,我把一些重要的分析数据写到笔记本上,然后才打电话给基建科白科长。 白科长过来,我说:“报告批了,交给財务室吧。” 他连连道谢,拿著报告走了。 没过十分钟,白科长走进来,说財务室只同意付三万块钱。 我点点头,说:“我和黎主任讲讲。” 他说:“拜託啦。” 要是按照我在卫生局那个態度,肯定要拍桌子。但是,我没有,而是平静地对舒展说: “打个电话,叫財务室黎主任过来。” 舒展打完电话进来报告:“黎主任说她有事,要半个小时才过来。” “说了什么原因吗?” “没有。” 我点点头。 舒展退去,我端著茶杯喝茶。心里不舒服。 按说我是二把手,通知你到我办公室来,要迟几分钟,可以。但要半个小时才过来,那就要解释原因。就一句要半个小时才过来,这態度就是不屑。 我不急,越急越坏事。一个电话把监察室主任刘平均叫来。 等他坐下,我盯著他说道: “我今天想抓一抓纪律,你到监察室还叫个工作人员过来记录。对了,你们有没有录音笔?” 刘平均说:“有。” “那就带录音笔,20分钟之后,一起来我办公室。”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点点头。 接下来,我也要写个预案:我说什么,对方说什么,如何一步步引导对方达到我的目的。不能出现什么漏洞,让人家抓住辫子。 於是,一,二,三、四、五……怎么问,怎么答。在笔记本上写下要点。 20分钟过去,刘平均带著一位工作人员进来。 他向我介绍20多岁的青年叫史正宜。 我手往下按了按,叫他们坐。 舒展送茶之后,我才说道:“等会和我財务室黎琴琴谈话,请你们旁听,记录、录音。” 两人都同时愣住了。 刘平均问:“找她谈话?” 我平静地说:“对。” 刘平均还是有些不解,小心翼翼地试探:“她……” 我也不解释,只端起茶杯喝茶。 屋子里的气氛异常沉闷。完全可以理解啊。人人都知道黎主任与周书记关係非同一般。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黎琴琴走进来,笑吟吟地说:“主任好。” 喊完这一声,她才发现屋里还坐著两个人,又笑道:“哟,你还在和监察室的人在谈,我到外面等。” 我的手往下按了按,一字一句地说道: “坐。我专门把监察室的同志请来,我们一起谈话。” 她愣了一下,半天都没回过神来,镇定了一会儿,才问道: “郝主任,我犯了什么错误吗?” “没犯错误,我叫监察室来干什么?” 她惊叫起来:“我犯错误?我犯了什么错误?” “先坐。”我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我厉声地说,她就会情绪激动。我平静地说,反而有一种无形的震慑力。 她也不怕,一屁股坐下。 我也不急著说话,先喝茶。这一招也是向张书记学的。你急我不急,就是要形成一种肃静的压力。 喝完,我按了一下桌上的铃。舒展推开半扇门,伸进一个头脑。 我说:“除了周书记找我有事,其他人有事,都给我挡住。” 等舒展把门一关,我才说话。 “今天把分管领导刘主任,以及监察室的史正宜同志叫来,一起和黎琴琴同志谈话。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正风气。 基建科打了一个报告,要求办一期建筑质量培训班,这是从安全的大局著想,从严从实抓好建筑质量,非常必要。 所以,我批准了他们的经费报告。但到了財务室却遇到了阻力。不给钱,要打折。请財务室黎主任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批示的不算数。” 黎琴琴听后,反正不怕我,笑道:“主任,財务室有监督用钱的职责。” 我说:“小史,一字一句帮我记录。我儘量慢点说。” 我再喝了一口茶,说道:“那就请你说一说,这五万块钱哪些地方要打折。” 她一听全懵了。 半晌之后,才说道:“过去存在这种情况,只要一万就写五万,只要五万就打十万。” 我加重语气:“过去是过去,现在,请你指出这五万钱预算,哪一项有虚报。” 她是第一次碰上我这个硬茬,以前只要耍泼,別人就会怕她。现在,真正要讲理由,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也不说话。 她的脸又红又白,平时横惯了,第一次碰上一个较真的人,顏面顿失。 我拿起龚强交给我的那张纸:“你不说,那我跟你说一说。” 说罢念道:“整个培训费五万元,分成下列三笔,第一笔,讲课费……第二笔,用餐费……第三笔,小量易耗品费……” 听得他们三人都呆了,我念的不仅有大项,还有小项,连列印多少份资料都有价格。 念完,我问道:“请你说个只付三万元的理由。” 在场人也根本没有想到我还准备了这一手。 黎琴琴低头盯著地板。 刘平均也半低著头,只看著我的书桌。 只有史正宜抬起头,用一种非常崇拜的目光望著我。 这时,我才敲了敲桌子: “下面我讲处理意见,供监察室的两位参考。 第一,领导的批示就是指示,无论我批多少,財务室只有执行权,没有拒绝权。 第二,財务室对用钱有异议,可向我反映。没有不反映而直接拒付的权力。 第三,既不来向匯报,而且顶著不办。叫过来要说不出不付钱的理由,就是不適应这个工作。一是不尊重组织原则,二是没有相关的业务素质。 所以,这个事怎么处理,请监察室先拿出个意见。现在,请记录员史正宜把记录交现场的每一个人看一看,你们觉得记录没有错误,请签字。” 现场气氛除到了零度以下。 史正宜说:“郝主任,我记录的时候有些急。还是最后三条,我还问一次行不行?” 我点点头。 他问,我答。 每一条都重重在叩在黎琴琴的心上。 最后,三人看记录。 其他两人签了,黎琴琴不签。 我说:“不签可以。请监察室拿出个处理意见来,一个开发区主任,批五万块钱的权都没有,我来干什么?不处分人,请组织调开我。现在散会。” 三人出去,黎琴琴是仰著头出去的。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孟部长,问他在哪里。 他说:“在办公室啊。” “那我有点急事,到您那儿来匯报一下。” 得到许可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叫朱加华过来,简要地向他通报了刚才的情况。然后说:“一场暴风雨就要来迎。你注意这边的情况,及时向我报告,我现在去向孟部长匯报。“ 他郑重地点敢点头、 我走出门外,对舒展说:“去市委。” 斗爭的序幕已经拉开,不撕开脸皮,不打贏这一仗,我將无法在这儿立脚。 我不仅要找孟部长,还要找开发区领导小组的最高领导周市长。 车子向市委大楼奔去…… 第544章:我在匯报,人家也在匯报 孟部长从头至尾听完了我的匯报。问道:“一个財务室主任有这么大的胆量?” 我挑明道:“敢於捉唐僧的是些什么妖怪?都是天上有人。” 他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情况。” “我不去,谁敢向您反映这种情况呢?开发区一把手是常委,哪个吃了豹子胆啊。我不事先请人详细核算,也觉得她是个好管家。 但是,这个事不处理,后果很严重,我就不要做事了。” 他问:“你的意见是?” “我想请您带我向周市长匯报。一,您是领导小组成员,二,您也是组织部长。我向组织表达的诉求是,这样的財务室主任要换人。 换不下,就把我换了。 一个主任连五万钱都落实不了,谈何引进大型企业?据熟人朋友跟我说,开发区百分之七十都是关係户。 工作不会做,工资照领,养著这一大班人,不仅不做事,反而阻挠別人做事。部长,您说说,我不改革行吗?” 孟部长点了点头,说:“这个必须向周市长匯报,他是开发领导小组组长。我约一下他。” 当即,他拨通了周市长电话,接通后,孟部长说: “市长,开发区郝晓东同志有事想向您匯报。我觉得情况比较复杂,你一定要听一听他的匯报,你什么时候方便?” 至於周市长说了些什么,我听不到。 孟部长放下电话后,说道:“他正有事,约定下午上班时候去他办公室。” 我点点头,说:“那下午两点半,我在楼下等您。” 孟部长说:“你回去列个提纲,周市长不喜欢囉嗦。” 我点点头,下楼,上车,对舒展说: “我回家里,你回办公室,你到食堂吃饭。吃完就把朱主任接到我家里来。” 他点点头,送我到宿舍,调头就走了。 回到家里,我煮碗麵条。 雨晴这段时间开展煤矿安全大检查,连续几天都是下乡排查隱患。 我把麵条端上桌子。张文杰的电话来了。 我把煤气灶一关,说道:“局长,你说。” 张文杰说:“有点奇怪,我打第一个电话,周书记没接。过了一个小时,我再打,他竟然把我的电话直接掛掉了。你们今天开重要会议啊?” 我一听,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便说:“没开会。那就暂时不打,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哦,好的。” 接完这个电话,联想到周市长说要我下午才去。我就慢慢推理。 我批评了黎琴琴——黎琴琴立即跑到周书记告状——周书记迅速找周市长匯报情况——周市长不方便让我过去,要我下午去匯报。 这个推理,绝对不会错。 我把麵条端到客厅,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 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牛师傅打来的:“郝主任,装修差不多完工了。请你有空过来看看。” 我笑道:“好的,星期六吧,现在没时间。” 打完这个电话,敲门声响起,朱加华进来了。 我问:“舒展呢?” “他在车上。” “打电话叫他上来。” 我一边说,一边泡了两杯茶。 一会儿,舒展进来了,我说:“到书房去谈。各人把茶带上。” 三人进了书房,我和朱加华坐沙发。舒展坐在旁边的木椅上。 我说道:“去开发区就只带了你们两个人。你们就是我的左右手。我没去之前,没料到开发区这么复杂。到任几天,从自己看到的,朋友向我提供的情况来看,这个地方非常复杂。” 朱加华笑道:“主任不要怕呢,反正我们两个给你当帮手,我们才过去,身上乾乾净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点点头,花了半个小时给他们讲清了我所了解到的情况。以及上午批评了黎琴琴,下午准备向周市长匯报。 两人才明白,我上午就开始主攻了。现在是要他们配合我打辅攻。 朱加华说:“我办公室的小徐对开发区的领导不满,特別是对黎琴琴不满。所以,她老是说自己要去管档案。这个人可以利用。” 舒展说:“我在部队当了一年的侦察兵,后来才给团长去开车,侦探设备我都会用。” 我摇摇头:“不能这样搞。风气搞坏了,以后別人也用这一套来对付我。” 他说:“我不是说去窃听別人,我先要对你和朱主任,还有我办公室先检查一遍。万一別人窃听我们呢?还有车子也要检查,人家给车子装个定位仪,我们到了那儿,別人都知道。” 我点点头,说:“这个,我支持。其次,你们两个注意一下,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今天是舒雨晴不在家。所以到家里来谈。 以后,我们有事,有两个地方可谈。 一是雨轩茶社。201,205,这两间房间绝对安全,茶楼与陈秀敏局长有关係,所以这两间房子,我去,基本上就定这两间。我们有事要谈,也定这两间。 其次,南郊张文杰局长的叔叔家,也是个议事的好地方。无人打扰,还有饭吃。以后商量重要的事情,就去这两个地方。” 舒展说:“那就简化一下,201=3,207=9,郊区的【郊】字8笔。今后去哪儿就发个数字。” 我点点头,说道: “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你们两位放心。这一场较量,我们一定要胜。也一定能够胜利。 如果他们真在我办公室、车子上装有探头和窃听设备,那就非斗倒他们不可。” 三人细细商量了一阵。 朱加华说:“快两点了,我们先回去。” 两人下楼,一会儿,车子走了。 我下楼正碰上张行远去上班。 他笑道:“楼上楼下,很少见面了。这么忙?” 我说:“现在是胯里夹本三字经,满胯都是字(事)。” 他哈哈大笑:“开发区是不是要粗痞一点?听说那边流行讲痞粗话。” 我笑笑,跟行远谈笑几句,分手,我往组织部那栋楼走去,他往教育局走去。 我原来想和孟部长在楼下匯合,想一想,还是要把自己的想法向他先匯报。 机关干部纷纷上班。 在电梯內,走廊上不断碰到熟人,大家握握手,或者扬扬手。 进了孟部长办公室,他的秘书朝我呶呶嘴,示意进去就行。 我敲两下,推开了门。 孟部长突然见到我,问道:“不是要你到楼下等吗?” 我说:“还有几句话要向您匯报。” 他说:“快点。” 我说了几句,孟部长点点头。 两人下了楼,再上常委楼。 走进办公室,秘书说:“稍等一下。” 借著这个机会,我请孟部长到一个稍为偏僻的角落,两人坐下,我又小声地匯报了几声。孟部长边听边点头。 这时,秘书过来说道:“部长,可以进去了。” 周市长见到我们,站起来伸手,示意我们到沙发上坐。然后走到我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秘书送茶过来,放在中间的茶几上。 门一关,三人开谈。 我们谈了些什么?到底结果如何,下一章正在路上。 第545章:打狗,就是不看主人 三人坐下后,孟部长最先发言: “市长,事情很小,来惊动你实属不该,但周林同志是常委,我也不好干预开发区的事情。所以只好来打扰你啊。具体情况就由晓东匯报吧。” 周市长点点头。 “市长,我再三考虑,必须来向您匯报。因为小事后面蕴藏著大事,不反映不行。这件小事不处理,我以后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周市长再点点头。 我说:“事情的原由是这样的……” 我的敘述很有层次。 第一,为了屋房质量,擬举办质量安全培训班。 第二,这是开发区应有的开支,不能向社会摊派。 第三,財务室拒绝开支,理由是经费造多了,多在何处又说不出理由。我管经费,批了不算数。一个財务室主任可以拒绝执行。这个单位不正常。 我就匯报这三点。” 周市长点头道:“下级服从上级,財务室应该支付。但周林书记向我匯报,这个財务室主任工作非常负责。很有正义感。 以前在老胡手中,经费管理不严,她拒绝过好几次,这样,经费管理才走上正轨。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说:“胡主任在任时的经费使用情况,我不清楚。我只讲两点。 第一点,我管经费,从严要求自己。为了这五万元开支,我专门请了懂行的会计为我把门。经过核算,可以说没有超標。 第二点,財务科对开支有建议权,我也同意財务科把好经费关,但是,只有建议权,没有拒付权。 既然指不出问题,又卡著不支出,这就是不服从领导。这个黎琴琴必须处分。 第三,黎琴琴真的为公家节约经费吗? 完全不是。 我刚刚到任,负责后勤的余光远就说,要给我送一箱烟来。我问哪有这样的规矩。 他说一直是这样。领导们要招待客人。 一箱烟是多少钱?6位领导,每人一箱,又是多少钱?试问,黎琴琴真的为公家省钱吗?她省钱,为什么领导层这么大手大脚,她却同意支付?” 周市长盯著我:“还有这种事?” “绝对有。除了纪检监察室刘平均没领取过之外。其他领导都在办公室领烟。而且没有规矩,只要签字,写明为某某事就行。” 我把球发出去,这时,孟部长这个扣球手上场,他话中有话地说: “开发区与客商打交道,在开支上松一点,情有可原。喝好酒,抽好烟,用餐丰盛一点,有它的特殊性,但每个领导一箱一箱地往办公室搬烟,这是个非常大的漏洞。 简直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市长你要外出,需要几条烟。也是政府办临时去採购吧,而开发区是一箱一箱地发。 证明这个財务室是假监督。该监督的不监督,不该监督的乱监督。人家办你个班,她却卡著五万块钱不拨。到底谁是领导?” 周市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久久没有吱声。 房间里有一种格外压抑的气氛,充满了某个角落。 市长不抽菸,如果抽的话,给他一支烟,他抽抽菸,也许可以缓解一下气氛。 半晌之后,周市长说: “晓东同志不要气馁,干工作不是一帆风顺的。开发区经费使用,过去不规范,你去之后要好好研究,好好规范,以制度管人。 其次,这件事,我要向谭书记匯报。商量出一个意见,对开发区的分工做出规范。周林同志管哪些事,你管哪些事,要既分工又合作。” 孟部长建议道:“这件事一定要有个了结。不然,晓东难於开展工作。” 周市长说:“晓东同志,经费问题,我给周林同志打电话,以你审批的为准。其他事情,我和书记商量后,派人到开发区来开一次会。” 这几句话,其实是领导作暂时性的总结表態。 也代表著这个事情暂时告一个段落。 我站起来说:“感谢市长。您放心,该乾的工作,我一如既往。” 从周市长那儿出来,孟主任不说话。 下了常委办公楼,两人走到组织部办公楼下,孟部长说: “你做得好,这件事不撕开,人家以为你老实好欺负。周市长比较稳妥,他要向谭书记匯报后,才会拿出確定的意见。” 我点点头,两人分手。 这时,雨晴打来电话说,她要吃过晚饭才回家。 我说:“好的。” 朱加华打电话来,说有情况向我反映。 我正好没地方吃饭,便说:“那你们过来,我们一起去8號。” 我走出机关大院,一直往南走,直到离机关的一里多地才停下,打电话给朱加华。说我在机关往南的交叉路上等。 一会儿,车子就停在我身边。 我上车,车往南走。 车到张文杰叔叔家,我与张叔说了几句,他点点头,说道:“你们上去吧。今天我老伴出去了,自己自己泡茶。” 三人到了二楼。 我把找周市长匯报的情况说了一遍。 朱加华说:“我也了解了一些情况。把以前领烟的本子找到了,触目惊心啊。我可以肯定,几位领导是把用烟当成变相的福利。 哪里能抽这么多?何况开发的领导,本来就有人送烟。他们可以把抽不完就转手卖掉。” 朱加华把以前领烟的登记本递给我。 我一看傻了眼。我的个爷爷,每个月领的香菸折成钱,比他们的工资还高一倍。而且,人人签了字。当然,周林没签字,由原来的办公室主任签的,也没写原因,就写办公用烟。 我说:“原始本子,加华你带回家保存。” 舒展说道:“我检查了一下,我们三个人的办公室,没有窃听设备。车上装没装,明天上午去修一下车,我自己检查一遍。” 我说:“慢慢来,目前,你们两位就是暗中收集证据。我也一时不会和他们翻脸。要翻脸,必须铁证如山。关於领烟的事,以后就用烟由办公室採购。个人不再领烟。 为什么要这样?就是马,向、余,还有走了的胡,这四个人签名领了烟。周没有签过字。如果以这个事为突破口,就是该打击的没打击。 周没签字,他不承认。胡已走了,再牵扯到他,我於心不忍。马连成,向有志是我们要团结的对象,刘平均就根本没领过烟。 为了搞一个余光远,得罪其他副主任,工作难以开展。” 他们两人一齐点头。 我说:“重点攻下那个黎琴琴,我向周市长匯报了,他也没有表態。因为这一级干部不属他管。那么,我们做好充分准备,先拿这个人开刀,不要伤及其他。 你们两个,就专门搜集她的材料。” 我为什么要集中力量整黎琴琴呢? 就是打击周林的威信。 黎美女不是你的人吗?你连她都保护不了。你在开发区还有什么威信? 这就叫打狗不看主人。 不信,咱们就较量较量。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张文杰打来的,我边说边下楼。 他说:“不知哪一点得罪了周书记,他竟然说办公室不要人。” 我说:“我到了你叔叔家,你过来吃饭吧,我们有事当面交流。” 他说:“好,我马上过来。” 第546章:有了新想法 张文杰到了,因为他认识舒展,我向他介绍了朱加华。 然后,我们两人一起去公路上散散步。 毕竟关係不同,我毫无顾忌地把去开发区的情况,以及在那里遇到的困难,跟他边走边聊。 最后,我表態: “不管怎样,你表妹这件事,我包了。过去,我只想调她到办公室,现在,要调就直接调到財务科。但需要稍微等一段时间。” 张文杰点了点头,指了指我们以前一起坐过的那块巨石:“去那儿坐坐吧。” 两人走到那块大石头上,坐下。 张文杰给我一支烟,说道: “其实开发区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当时孟部长徵求过我的意见,我就建议让你过去。虽然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但也有复杂的好处嘛,可以锻炼锻炼人。 不过你现在的处境比较特殊,面对的是常委啊。所以凡事都得慢慢来,不著急。周常委也不过就两三年就要退休。” 我听后,心里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嘴上还是应道: “那个姓黎的,我是铁了心一定要把她换掉!” 至於具体要怎么换,我没有说下去了。 张文杰见状,笑道:“你呀,就是有这么一股子衝劲!” 朱加华打我电话,两人往回走。 吃过饭后,我和张文杰分手。 连张文杰的表妹都调不进,可见周林是真的对我有意见。因为他知道我和张文杰关係好。 现在,我与周林不和谐的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 我心想,不是我一定要与周林对立啊,是你的手下逼得我没有办法啊。 次日上班,白科长到我办公室,说財务室收下了报告,说要我们自己先办,目前没有钱。 我问:“这么大的財务室,连五万块钱都没有?” 他说:“我不知道。” 我说:“那你先开班吧。” 等白科长走后,我气得七窍生烟,这不是故意为难吗?一个財务室没有五万块钱,岂有此理? 我真的受不住——堂堂主任被一个財务科长戏弄。 不过细想:人家敢戏弄你,她一定做好了准备。 我不会找黎琴琴,她一定有藉口。人家可以找出各种理由,说这个时候封帐要盘底,或者说暂时垫一垫也可以啊……反正理由多的是。 我也不会去向周林去匯报。一个二把手,什么威信都没有,什么事都要找一把手,他甚至会批评我,说要和同志们搞好关係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找更大的领导反映,他们会说,到了一个新单位,还是要团结同志才有所作为。 人人都有安慰你的道理。唯独自己生闷气。 环顾四周,除了从卫生局带过来的两人,我再也没有一个心腹。 找人没用,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所以,我只能从黎琴琴下手,突破了这个关卡,树立了威信才能开展工作。 怎么下手? 刘平均这个人,不能贸然跟他交出底细。 但史正宜这个人,虽然只是个一般干部,凭我多年的经验,这个人可以团结。 我把人事科科长曾亮叫来。 我摸不清这人的底细,公事公办地说:“你们对每个干部的履歷都清楚吧?” 他说:“清楚,主任要哪一个人的情况?我把档案调出来。” “也不是要哪个人的档案,全体干部的档案,我都要看一看,一次送20个人过来,我都看看。” 他点头道:“我要办公室的档案员给你送过来。” 大约十来分钟之后,进来一名女同志,送了20份档案。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笑道:“主任,我姓彭,叫彭珊。” 我点点头,开始看档案,边看边记一下每个人的要点。 这20份档案中,没有史正宜和黎琴琴的档案。 过了10多钟,我要舒展通知彭珊再送20份来。 一会儿,彭珊进来,说道:“一共45个人,我把剩下的25份都送过来了。” 我点点头,想不到她没走,看了看我的茶杯,拿起杯子到饮水机那边加水。 我朝她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她笑道:“不用谢。” 等她走后,我就第一个找出黎琴琴的档案,查查她的简歷。她竟然不是学財会的。一人不懂財务的当財会科长? 从她小学开始,一项一项查下去,小学到高中都是班干部,后来就是团干部,然后就上了中专。中专是读的是什么农机学校。 这个我知道,四水最开始是办了这么一所中专。农业地区嘛,办这种学校就是为基层乡镇培训干部。 毕业后,她就分到了上秦县上秦乡政府。 再就是上秦县税务局。 我明白了,她有一点財会知识,应该是在税务局学会的,再往后,就到了开发区。 翻过去看背面,家庭成员。又惊呆了我的眼睛,父、母,女儿,却没有丈夫姓名。 下面是奖惩情况。哟,自从进了开发区,黎琴琴的人生开掛,年年是先进个人。 “哦——,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离婚女人。” 我基本上可以给她画像了:中专毕业,在学校里表现还比较优秀。毕业后有段停滯,后来就开掛了。 接下来就可以推理了。 她在乡里工作时,被某位领导发现,觉得这个女的长得漂亮,放在乡里浪费了,把她调到县税务局,再往后,这位领导又帮她的忙,把她调到四水经济开发区。 这位领导是谁。我不说,读者们也清楚了。 因为她跟某位领导的成长轨跡有部分重叠。 可以大胆推定:先有身体重叠,再离婚,再又有工作重叠。 所以,看档案还是有收穫,从冰冷的文字中,你可以摸捉到许多火热而湿润的生活。 接下来,我就看史正宜。 这个人的档案就相对简单:小学,中学,大学。大学读的中文系。然后就是分配到中学教书,再就是开发区举行招聘考试,考进来的。 再看史正宜的奖惩情况,一片空白。 我一下来了兴趣,仔细看第三份——刚才这个为我添茶水的彭珊的档案。 也是小学、中学,大专。她竟然是省財会学校毕业的。 省財会学校? 我再把財务室几位的档案又倒过去看了一遍:她们学的是財会,但都是四水財会学校毕业的。 一个大专財会生管档案。一批中专財会生管財务。 我要舒展通知彭珊过来取资料。 一会儿,她来了,笑道:“主任,你看得好仔细啊。” 我没有回答,而是说:“坐一坐。”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我对面。 “你学財会的?” “是啊。” “现在都退给老师去了,还是……” 她笑道:“没有。我在进开发区之前,就在东郊乡搞財会工作。” “那怎么进的开发区?” “因为开发区占了我们东郊乡的几个村,乡政府要求解决几个进开发区工作的指標。我有个伯父在乡政府,为我爭取了一个指標。” “那你伯父呢?” “现在退了休。” “你原来是搞財务的,为什么进了开发区没要你搞財会?” 她的脸都红了。 我就明白了——没有关係。便点点头说道:“好好工作。” 你別淡听了这四个字,凡是在单位工作的人,如果你的上级对你说:“好好工作。”只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是你做错了什么事,领导把你狠狠地批评一顿之后再安慰你——好好工作。 这真的就是一句安慰话。 另一种是,你没做错事,领导最后说:“好好工作”。 这是一句勉励你、欣赏你、引导你的话。 彭珊笑道:“一定好好工作,如果主任有什么事,不论份內份外,您都可以叫我。” 她走后,我有了一个新想法。 什么新想法呢?大家猜猜。 第547章:对手果然老到 张文杰的表妹,一时难以调进来,但內部有財会人员,这个我当然可以调整。 不过,我没有让她去財会室。 去財会室等於叫板周常委,就是说,周用人不当,或者有人不用。 目前,一定要淡化彭珊的財会身份。 我把朱加华叫进来,说道:“你们办公室不是有一个女同志说工作任务重?” 他立即说:“对。她想专职去管档案。” 我说:“向你推荐一个合適的人选。” 他会意地点点头。 我细细地跟他讲了彭珊的情况,要他给我写个办公室添置人手的报告。至於这个人调进来,就可以作为办公室的財务顾问。 朱加华领会我的意思,马上回办公室去写报告了。 下午,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周书记,说想到他那儿去匯报工作。 他非常热情,高兴地说: “晓东同志,你不找我,我也正想找找你,快过来吧。” 进了周书记办公室,秘书泡了茶端给我。 周书记对秘书说:“我和郝主任谈谈工作,任何人都不接待。” 秘书点头,把门关上了。 两人閒话几句,周书记说道: “晓东主任,你过来,我非常欢迎。胡主任刚走,我也比较忙,我们还没交心,是该好好谈一次啊。” 我说:“对,我们好久就想向你来匯报思想了。” “先从工作说起吧。你要举办培训班,我支持,绝对支持。但这里面有个误会,黎主任不拨款,你要向我反映啊,不能跑到孟部长,周市长那儿去啊。” 我想不到这个人非常厉害,一下就抓到了我的辫子。 心想,你不是也到周市长那儿去反映了?但我不能这样懟他,反守为攻地说:“我也询问过,胡主任在这儿,经费也是黎主任说了算。” 言下之意,胡主任应该向你反映过。说明反应没有用啊。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笑一笑。 我就提出自己的理由:“书记,这件事要说清楚。我是主任,財务归我管。如果是重大开支,管委会集体研究,小额开支,如果都要请示,就失去了一个主任的作用。” 不软不硬,给他顶回去。 他笑道:“你说的也对,但是,我们开发区有什么事,就算天大的事,我们也不去要找领导,自己內部来解决,我们要团结一心嘛。 我是老同志,你是少壮派。如果生意见,对你不好啊。你想想外界会怎么看? 一定不会说我打压你。 我打压你有什么用?干几年我就要退到人大政协去。所以,只要我们闹意见,別人就都会把矛头指向你,说你急於上位。 你想想,这对你好,还是对我好?” 不愧当了这么多年县长、县委书记、市委常委。这张嘴確实厉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按他这个说法,责任全在我。 我笑道:“书记,那天也不是专门是匯报,到孟部长那儿有点事,他说要去周市长那儿。我就跟著去了,也简单匯报了几句。” 周林突然长嘆一声,说道:“晓东同志,还是不要向领导去匯报。当然,既然匯报了,也没有关係。只能说你跟我年轻时是一样啊。我年轻时也不太成熟啊。”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说:“我很年轻就当上了乡长,一心只想干点事,就是有首歌唱的,叫什么去了,就是一心一心想前冲。结果怎么样?欲速而不达。 后来,我才学著把速度放慢一点,儘量和周围人搞好团结。日子才好过一点。 你现在的心情就跟我刚当上乡长完全一样。世上是多样的,不能总是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吧。工作要干,但关係也要处理好。” 我说:“书记,你讲的都对,但是財经是属我管。財务室必须听我的。如果这需要靠关係,我难以做到。” 他说:“我的意见是工作是工作,关係是关係。但是良好的人际关係有利於工作。” 我心里想,这是什么混帐逻辑呢。我决不退步,正色道: “书记,如果要以搞好关係为前提来开展工作,我做不到,我没有这么多时间去搞人际关係。至於经费审批权要有一个制度。我赞成。 比如50万以下,我可以做主。50万以上,集体研究。这个我赞成。当然,这个50万是个假设,到底以多少为准,可以开会商量。 其次,黎琴琴这次拒不付款,必须给她一个处分。” 最后一句,我是当面硬刚了。 周林说:“郝主任,她做得不对。但你也做得不对啊。当时为什么不找我?我的手机是开的,办公室的电话是通畅的。” 这句话,確实也说到了点子上。我可以找他。 但,这句话似是而非,是我管,为什么要找他? 我说:“书记,经费是我管的范畴。” 他说:“没错啊,经费归你管,但遇到手下人不听你的,你就必须向我匯报。” 这句话把我逼到了墙角。我不给他余地,说道: “我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作检討。但黎琴琴一定要处分。” 他想不到我这么强硬,一时愣住了。半晌才笑道: “晓东同志,別这样太认真。你刚到开发区就做检討,在干部中影响不好嘛,说你不尊重领导,那別人怎么会尊重你? 你也是领导,你也有下属。 我不会同意你做检討,我也只是同志之间的提醒。我的意思是胸襟宽广一点。你也不做检討,她也不做检討。 在老胡手里,经费管理有点乱。黎琴琴多次监督。 这一次,她也没有想到你跟她一样,对经费使用非常认真,事先仔细算过。 她的心是好的,惯性使然。要她做检討,不是挫伤她的积极性?” 真是干了一辈子革命,周林是左也有理,右也有理。 我心想,好吧,这次就放过黎琴琴,下次,我就要抓稳靶柄。 我笑一笑,表示不计较了,说道:“那还有一件事向你报告。” “行,你说吧。” “办公室觉得人手少了点,所以朱加华向我写了个报告……” 话没说完,周林就说: “目前不从外面调人,包括財政局张局长有个亲戚想调进来,我也没有答应。如果是內部调整,你认为谁可以,按规定调过去就行。” 他也是滴水不漏,嘴上说著调过去就行,中间加一个三个字【按规定】。 什么规定呢?开发区的规矩我也不懂,於是,乾脆把报告掏出来递给他。免得这个老狐狸,下次说他不知道。或者说没有【按规定】。 我发现他特別会玩手段。当然,不会玩手段,黎姑娘也不会被他玩到手。 他扫了一眼,立马退给我,笑道: “自己內部调整,这个要我签意见干嘛?下次开会的时候,你要马连成提出来。他管组织人事。大家討论通行就行。” 我点点头。 从周林办公室出来,我心里直骂道:这是一条老狐狸。要处分人,他跟你讲为人要注意关係,要搞好团结。 要动一个人,他跟你讲制度,说要集体研究。 看来,我面对的確实不是一般的狐狸,至少修练了一千年。 张文杰说得对了,开发区很复杂,应该放我到复杂的环境中去锻炼。 短短几天过招,我几乎没胜过这狐狸一招。 这次,我一定要稳一点,先与马连成统一意见,再拉一拉向有志。还和刘平均也说一说。 我一定要把彭珊调到身边,精心培训和发展,用来对付黎琴琴。 我决定与马连成通通气。 但我按兵不动。 以前无交情,不必急於行动。我在等待著一个机会。 三天后,马连成就打电话给我,说要请我吃饭。 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呢? 不管怎样,我立马答应下来,说道: “只有你喊我,我就不推辞。” 他不解,问道:“什么呢?” 我说:“別人是马到成功,你是马连成,是马到连续成功。” 他哈哈大笑,说:主任有水平。“ 马连成请我吃饭,他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明天告诉你。 第548章:开展工作,从团结人开始 下午五点,马连成就来我办公室坐坐。 小舒倒了茶,退去。 马连成才说明来意。他有一位亲戚,姓庾,女儿在上秦县人民医院当护士,想调进市第一人民医院来工作。一定要请我帮个忙。 別人的忙可缓,马主任的忙一定要帮。因为他是常务副主任,第三把手。紧紧拉住他往我这边靠,工作才好开展。 自从离开卫生局后,我也没要黎永志帮过什么忙。於是,当即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永志,这边开发区马主任有个亲戚的女儿,在下面县级医院当护士,想调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来工作,请你照顾一下啊。” 黎永志是何等聪明之人,立马说道:“你下了指示,叫她来找我就行。” “好,谢谢,到底是山上下来的,很讲义气。” 他也笑道:“我们永远是一个山头的。” 我把手机一掛,说道:“你直接找黎局长,说是我叫你去找的。” 马连成说:“太谢谢了。真是帮了大忙。我託过好几个人去找过,黎局长都是一口回绝,说今年之內不动人。我想了很久,想来找你,还又有点怕。” “怕什么呢?” 他笑道:“你才过来,怕给你添麻烦。” “哦,同事之间互相帮助,这不叫麻烦。我怕的就是你不麻烦我,我不麻烦你,这才是一种虚偽的关係。既然要一起工作,我们就互相帮助。 中国最虚偽的一个成语就是——相敬如宾。结了婚,两个人都像客人一样相处。那不是真正的夫妻生活。结了婚就是吵架要叫,不吵架的时候也要叫,那才真实。 相敬如宾就不会大喊大叫。” 马连成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捂著肚子笑个不停。笑完道:“郝主任,我想不到你会说痞话。” “这是句痞话吗?” 他笑道:“有艺术有深度的痞话。但你对黎琴琴说,她体会不到。” 两人又閒话几句,我才问道: “內部动人,平常也要管委会集体研究吗?” 他说:“周书记动人,不要集体研究,但是,其他人动人,要开会討论。” 我点点头,故意说道: “这个好,有个制度,不是想动就动。” 马连成怕我没有听懂,重复了一遍: “其他人包括你,想动人的话,集体开会。周书记不必要。” 我说:“周书记当然不要集体研究,他是一把手,想动谁就动谁。” 马连成望著我,他也不知道我这句话是说真话,还是开玩笑,但他最终相信我是讲真话,我应该不敢开周书记的玩笑。 他问道:“怎么,你想动个人啊?” 我点点头:“办公室原来的那个女同志既搞办公室,又管档案。她向朱加华提出来——乾脆去管档案。所以朱主任想加个人。” “加哪位呢?” “人事科彭珊。” 马连成说:“那个妹子可以,人事科的人对每个干部都熟悉,再说她做事勤快,嘴又稳。” 我便挑明:“到时我要加华跟你匯报一下,你提出来研究。你管人事这一块,对干部的情况熟悉,別人不好反对。” 马连成说:“这有什么好反对的?行行行,下周星期一开例会,我就提出来嘛。” 我有意提醒:“你跟有志、平均两个也说一说。” 他说:“这个要说吗?办公室有需求,我管人事,你同意,谁还敢反对?” 我摇头道:“不是他们反对,而是我跟你树点威信。比如你提出之后,有志马上说,我同意。平均立即说,我也同意。这多光彩啊。 如果还要我动员,大家都说说吧,就显得你这个常务副主任没人气。会议是种形式,一般要事先沟通好。” 马连成懂了,翘起大拇指说:“不愧是当过一把手的,有工作方法。” 我说:“以后也一样,有事,我们先与马有志,刘平均沟通,对了,还有,还有余主任,我们事先沟通一下。会上的效率就高一点。” 说话是种艺术。我故意把余光远放在“还有”之列,还连说两个“还有”。在官场上混的人,怎么会听不懂呢? 就是老百姓也听得懂,比如一起去吃饭,你说,叫上老张,老李……还有,还有,老王,你也叫一声吧。 聪明的人就听出来了,最后一个很勉强。他就不会叫老王了。 马连成说:“主任,我们是以你为中心啊。周书记很忙,市里有很多会要开,有时连人都找不到。还有……还有……余主任也很忙,负责后勤嘛。” 他马上学会了“还有……还有……” 我很高兴。搞工作嘛,特別是到一个新单位,以前不了解。说话要试探。说得话里有话,对方会意了。你就好和他接近。 这叫心有灵犀。也跟男女第一次偷情一样,互相试探,对方理解了你的意思,就可以发展下去。 两人在玩笑之间,把正事谈完了。 马连成就说:“不开车,我陪你到开发区走走。走到他家吃饭,然后,我再开车送你回家。” 我和马连成出门,到了外面,我对舒展说: “你回家吧,我和马主任去办点事。” 他问:“等会要来接吗?” 马连成说:“我送主任。” 两人一起,朝外面的街道走去。 马连成介绍,他家亲戚老庾本想在外麵店子请我吃饭。但老庾一家的菜炒得特別好,所以在家里吃。 我说:“菜炒得好,为什么不开一家饭店呢?” “他正有这个想法。原来住在郊区,我动员他到开发区来买房子,说他手艺好,上面住人,下面的门面开个小餐馆,多好啊。” 我点点头:“工作就是要这样做。动员別人来买房,有钱人无所谓,钱少的人,我们要想办法,给人一条生路,这开发区才会热闹起来。” 走到一个小区,马连成就给老庾打电话。 等他掛了电话,我问:“老庾文化水平怎么样?” “时代局限,他没读多少书,但人比较聪明,在老家种些经济作物,总之,收入还是挺不错。” 两人边说边走,到了一栋十多层的高楼前,马连成指著这栋高楼说: “他就住在二楼,下面的这两个门面,他就准备来做点生意。” 正说著,有一个人在喊:“马主任,马主任。” 马连成一看,说道:“这就是那位。” 一个胖胖的,约五十岁的人走了过来。 马主任说:“老庚,这就是郝主任。” 老庾脸上堆笑,身子弓成一只虾米,伸出双手握著我的手说:“主任好,主任好。” 我和他握手。 他说:“楼上请。” 因为是在二楼,我们就走楼梯。 到了他家,他老婆又是泡茶,又是摆水果,老庾递烟。 老庾老婆说:“郝主任,我就不陪了,先去煮饭。” 马连成说:“他家的第一號大厨是他老婆,人称马大厨。老庾的饭菜也做得好。” 我笑道:“庾,本意就是露天的谷堆。宋代的庾司,就是管理粮仓的机关,庾曹,就是管理粮仓的官员。老庾会下厨,还是有来歷。” 马连成说:“主任,连他的姓氏都能说出一番学问来。” 老庾立即接话:“郝主任讲得真对,我爷爷就说过,我们姓庾的就是皇帝赐的姓。专门给朝廷管粮仓。” 马连成对我翘起大拇指:“这就是真学问。” 我们座谈,马大嫂在厨房忙碌,半小时之后,饭菜上桌。 老庾开了一瓶茅台,端起酒杯敬我。之后,又敬马主任。 之后,他指著一碗辣椒炒肉,说道:“尝尝这个,我老婆的拿手小炒。” 我夹起两瓣辣椒一片肉片,一嚼,辣得我额头冒汗。 马大姐忙递餐巾纸给我,关切地问道:“主任,太辣了?” 我擦了一下额头,再夹起两瓣辣椒。 眾人望著我。这么辣,还吃? 我说:“你家要发財了。” 老庾夫妇,包括马连成在內一齐盯著我。 我说:“喝酒,等会说。” 第549章:勾勾、钻钻、弯弯? 我对马大嫂说:“再去炒一碗辣椒炒肉。” 主人见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马连成更是喜出望外。 他邀请我出来吃这顿饭,不仅是因为亲戚的女儿调动之事已经顺利解决,更重要的是,我对庾家准备的【辣椒炒肉】这么喜欢。 马连成端起酒杯,说道: “主任,我敬您一杯。我跟你说实话,炒菜的是我的堂姐,她姓马。而老庾呢,就是我的堂姐夫。 你为他们家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所以,我和我姐夫一起敬郝主任。” 马连成和老庾一同举杯,向我敬酒。 这时,第二碗热气腾腾的青椒炒肉被端上了桌。 我看著马连成,微笑著问道:“马主任,我看您似乎有点怕辣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连忙鼓励他道: “別怕,勇敢地吃吧!这道菜真的特別好吃。” 马主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夹起了几个辣椒送进嘴里。瞬间,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不停地哈著气,说道: “確实好吃,但还是太辣了。我还是吃点肉片吧。” 我见状,调侃道: “马主任啊,以后可得加强吃辣训练哦!主席都说了,不辣不革命。” 这一顿,我吃得非常开心。 吃过饭,换了一个地方,到沙发边的桌子上去喝茶。 我当即给老庾夫妇出了一个主意。 这个主意一出,老庾夫妇听得目瞪口呆,马连成更是佩服得我五体投地。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我这个只当过卫生局长的人,这么有经济头脑。 老庾夫妇说:“这个真的要读书。所以说知识就是金钱,一点没错。” 马连成突然一拍大腿,说道: “哦,我记起来了,莫林山风景区是你出的主意才开发起来的。对了,我们开始没想清,怎么调一个卫生局长到开发区来呢?要调,一般也是从县里面调个县长来啊。 现在才想清,主任很有经济头脑。” 我说:“老庾,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在东郊乡去租几十亩地,就种这种辣椒。马主任,你负责与东郊乡调协。 至於后期的宣传,扩大,这个我来指导。但目前只做不说,不传播。店面也暂时不要装修,只租地种辣椒。” 在庾家吃过饭,我们告辞。主人两口子一直送我们到楼下。 马连成对我说:“不回家了吧,到开发区的宾馆——白石大厦开间房子休息一下。” 我点点头。 两人朝白石宾馆走去。 到了宾馆,前台的工作人员认识马连成,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马连成说:“到七楼开两间房子。” 吧檯立即拿出两张房间给马主任。 两人上楼。 到了七楼,马连成打开一间房子,说道:“中午喝了点酒,你先休息。” 我也有点疲倦,坐在沙发上抽菸。服务员进来说道:“郝主任,宾馆商场专门会送毛巾上来,其他牙具,宾馆的可用。” 我知道这是马连成安排的,便点点头。 服务员又给我洗杯子,泡了一杯茶,说道:“郝主任,我是这儿的大堂副理,叫虞春香。” 我看了她一眼,发现自己喝了点酒,没仔细看。定神一眼,这位原来气质还是不同。便点点头。 一会儿,有人送来了毛巾。还有切好的西瓜。 虞春香说:“郝主任,您喝了酒,吃点西瓜。” 说罢,她竟然用牙籤挑了一块给我。 我说:“你去休息,我自己来。” 她对我嫣然一笑:“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走了,房子里就变得很安静。 我也觉得有点渴,应该是辣椒吃多了,先喝了一杯茶,然后又慢慢地吃西瓜。 水份补充足了,洗了一个脸,上床睡觉。 我也不知自己睡到什么时候,反正是床头电话催醒的。 马连成说:“主任,睡好了吗?” 我说:“睡好了。” 他说:“过五分钟,我来坐坐。” 我开始起床,洗漱。 一会儿,门铃响了,我打开门,马连成笑道:“我也睡了一觉。” 跟进一个服务员进来收拾西瓜,然后给马主任泡茶,给我添茶水。 等服务员忙完,门一关上,我才给马连成一支烟。 两人边抽菸边聊。 我说:“今天这顿饭吃得好。” 他说:“你比我们的眼界高十分。我们看到的是辣椒,你看到的是產业。” 我说:“平常的辣椒没有特点,但他家的这个辣椒与眾不同。凡是与眾不同的东西就可以做成產业。就是这不知道他这个辣椒种子是从哪里引进的。” 马连成说:“这个,我知道。” 於是,马连成就说起了他堂姐夫的故事。 他说这个堂姐夫喜欢钻研,就是种块菜地也比人家的种得好。有次,菜地里长出一种奇怪的辣椒,特別辣。他就把种子留下来。 所以,这种辣椒只有他家有种子。” 我点点头:“那今年就先种这一批这样的辣椒,秋天成熟了,全留下来做种子,明年再大面积种植。饭店也明年再开。任何事情都要一炮打响才行。 以后,就以开发区附近的几个村为中心,专门种这种辣椒,名字可以取得怪一点。到时提前徵文,为开发区的种辣椒取名。” 马连成说:“主任,你確实有思路。” 我说:“我们一步一步来。有些事,一定要秘密进行。到时才是个奇蹟。你一定要和你这个堂姐,堂姐夫交代清楚。要他立志做辣椒大王。” 马连成很懂味,他说:“我堂姐买了房子,今后租地还要钱。一方面贷款,另一方面,可以发动一部分干部入股。” 我笑道:“这符合政策吗?” “应该符合吧。” 我说:“这个你弄清楚才说。” 马连成说:“万一不行,我们几个人借点钱给他也行。” 话说到这儿,我也不和他討论了。 因为他说的借点钱,就是入股。 他要这么做,我管不了。但我能不能这样做,还得谨慎。 这一趟庾家之行,无意中吃了天下第一辣,我就看到了在周围村子发展產业的点子。 把此处建成一个有名的小镇。 至於这种辣椒,召集大家徵文,只是扩大影响而已,其实,我私下里给它取了几个名字: 勾勾椒。 勾魂椒 弯弯椒。 钻钻辣, 別名:天下第一辣。 第550章:看上去很顺利 下周一,召开管委会扩大会议。 所谓扩大会议,就是相关科室有需要提出来討论的事项,相关科长就列席会议。 会议由我主持,周书记只听取意见,拍板决定。 会议开始,我说道: “除了管委会的领导外,还有相关科室负责人参加,今天要研究的事项比较多。 一项一项来。首先由办公室朱主任发言。” 朱加华说道:“办公室人手不多,需要添置一名女性。因为会场布置,一般的接待,女同志更擅长。经我与人事科曾科长商议,擬调彭珊同志到办公室工作。” 我说:“大家发表同意。” 马连成说:“我同意。” 接著就是向有志、刘平均马上表態同意。余光远也说,我同意。 我说:“宣传教育科。” 宣教科长李芬芳说道: “我们根据郝主任的指示。正在计划一个內部培训工作,具体的规划是:从外面请一些相关专业老师,对全体干部进行培训。本周五报具体方案。” 我说:“请相关科室及有关领导发表意见。” 这时,財务室黎琴琴说: “这个事,我发表一点意见。个人觉得这种培训很虚。以前也培训过,有什么作用吗?作用不大。但钱花得特別多。建议不办为好。” 这就是自不量力了。別的科室关你什么事呢?你的职责就是付钱。想到显示自己重要,就是付钱时,找找人家的碴子。 我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马连成身上,说道:“大家发表意见。” 马连成立马说:“我觉得要办,时代在前进,而我们的水平,眼界都是原地不动。有些课看起来没用,其实用处很大。” 他只差没说——你一个中专生,懂得多少啊。 我又把目光落到向有志脸上。 他立马说:“培训要搞。现在企业管理日新月异,我们招到了什么资金雄厚的大企业吗?说实话没有。为什么大企业不落户我们开发区?原因就是我们的思维落后於时代。” 我点点头,说道:“这个说得好。以前建民房用预製板,现在民房都是倒制。倒制不是四水发明的,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连老百姓都知道倒制好,我们开发区更应该向更先进的標准看齐,学习时代最先进的事物。” 操你妈的,我就是要给她迎头痛击。 她不吱气了,我说“其他同志,继续发言。” 人事科,投资科、招商科……纷纷发言。 等大家讲完,我说: “我先谈个意见,最后以周书记拍板的为准。 我不谈具体事项,只谈一点感觉。这个感觉就是我来到开发区之后,感觉吃力。在哪些方面吃力呢?一共是三个方面。 一是思想观念落后。没来开发区,我以为自己观念算不错。来到开发区,发现跟不上形势。所以,我建议五六月,大家都到广东、深圳,江苏的崑山等民营经济发达的地方走走。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开发区没有主导產业。 主导產业也不一定是办大工厂。做同一类產品也行。比如做扣子,做拉链,做图钉,大家都做一类產品,无数厂子重叠起来就是產业。 我们四水人喜欢做餐饮產业。开发区最多的是饭店。外地人不会坐飞机到这里来吃饭。赚来赚去还是本地人几块钱,有什么意义? 我们要做能卖到其他地方去的產品,才叫开发。不然,就是开发本地人的胃。” 很多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爆发出来,笑声一片。 “其次,我的知识水平落后。没来开发区之前,我接待了我的同学叶倩倩,我们是大学同班同学。结果一交流,她说大型建筑物的外墙不贴瓷砖了,是涂外墙漆。 我问为什么不贴瓷砖了?她说掉几块,外观就不漂亮。瓷砖几年一个流行色。几年换一个型號,再找到一模一样的瓷砖很难。 而外墙涂料不同,它不会掉,不会砸到人,它不存在大小不符。掉色的地方涂一涂就行了。 所以,水平落后是动態的,不是我在上海读了书就比別人多见过世面。 上海在变,世界也在变。 基於这两方面的原因,我提议在干部的培训上要加大投入。除非开发区只办餐馆。我就说这么多,最后以周书记说的为准。。” 有人抿著嘴,努力不笑出声来。 周书记说:“前面几个科室提交的事情,我都同意。最后,郝主任说我们要加强学习,我也相当赞成。我希望大家是真学。请好老师,讲一些很实用的课,真正推动开发区的进步。我就说这么几句吧。” 我说:“那周书记在会上拍板了事,请大家加紧行动,儘快落实。” 会议一散,各人回办公室。 我回办公室坐定,一会儿,宣教科李芬芳进来,向我匯报了准备请专家的范围。 听完后,我说道:“我跟市培训中心闻主任商量一下,他比较了解情况。” 李芬芳不好意思:“你把闻主任的手机告诉我,我跟他去联繫就行了吧。” 我说:“闻主任脾气大,你不认识他,他根本不鸟你。” 李芬芳的脸都红了,说道:“那就拜託主任啦。” 我打了一个电话闻先知,说晚餐请他吃个饭。 闻主任说:“不来。” 我说:“主任大人,为什么呢?” “你都是处级干部了,我这个副处级一直原地不动,不好意思。” 我说:“我把孟部长找来,你来不来呢?” 他笑一下。 我也笑道:“你这个人就非常实用主义嘛,他能提拔你,你就同意赴约,我对你没有好处,你就不出来。其实,我是请你来赚讲课费的呢?” 他说:“银子我喜欢。” 我笑道:“那就不喊孟主任了,我们一起到张文杰叔叔家吃个简单的饭。一是邀请你到我们开发区来讲课。二是请你推荐几个专家来讲课。 至於具体要求,我向你当面匯报。” 他笑道:“跟你开玩笑的呢?你能当官,我自豪啊,毕竟知识分子没几个混得好的,你是有知识又混得风生水起的后起之秀。” 商定后,我就决定晚上请客。 下午,朱加华就领著彭姍进来。 她也知道自己到办公室来,是我的意图,进门就说: “郝主任,感谢您的关心。到办公室为您服务。我感到非常高兴。” 我示意她坐。 她和朱加华都坐下。 我指著彭珊说:“我和你都受办公室朱主任领导。” 她开始莫名其妙,继而才觉得我是开玩笑,不禁掩口、扭头、偷笑。 我说:“为了欢迎你,今晚朱主任请客,带你到南郊去吃顿饭。” 她半信半疑:“真的吗?” 朱加华马上领会了我的意图,说道: “当然是真的。主任对办公室要求相对高,但又非常关心办公室的同志。” 我说:“等会一起去。” 朱加华带著彭姍走了。 復又进来。 我说:“今晚请培训中心闻主任,教育局张行远副局长一起吃个饭,我现在打个电话,如果行远局长去,你还调一辆车。” 一打就通,我对行远说,晚上陪闻主任一起吃个饭。他说行啊。我说,那我要办公室朱主任来接你,你带他一起去接闻主任。 朱加华叫上办公室的司机,先行出发了。 过了一会儿,我叫上彭珊也出发了。 这场聚会,我就不详细写了。闻主任確实向我推荐了几位不错的教授。 其中有一位是女子大学的讲师,专教公关礼仪,名叫张雅丽。 闻主任私下地特意叮嚀我:“此人,你可以好好团结。” 第551章:工作难於开展啊 从3月下旬到开发区,短短一个月,我几乎是高强度地工作。 初步认识单位的同志们。 索要回正当的財经审批权。 有限地调动了几个人。 启动了全员培训工作。 当然,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全力招商。 我准备跟招商科长鲁璞玉好好谈谈。 前面说过,这开发区阴盛阳衰,鲁璞玉也是女的。我查过她的履歷,今年32岁,倒是正式的江左大学中文系毕业生。 要跟鲁璞玉谈谈,先找马连成了解情况。 目前开发区领导层中,相对来说,我与马连成算有点个人交情。自从把他外甥女调入市第一人民医院后,他对我的印象是三个字:肯帮忙。 一个电话,马连成就过来了。 舒展送茶进来之后,把门一关,我和马连成就商量起工作。 他首先感谢我,说他外甥女到第一医院,医院的徐书记很关照,把他外甥女马燕安排在医院办公室。 我吃了一惊,这个徐国平投桃报李。我安排他到医院当副书记,仅仅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有个熟人到医院去工作。他就把人安排到了比较重要的岗位。 当护士,基本上一辈子都是当护士,办公室不同,以后可以当副主任,主任,甚至进入医院领导层。 听了马连成的介绍,我拿起手机就打徐国平的电话。 通了之后,我说:“国平啊,感谢你啊。我也没跟你说什么,你就把小庾安排得这么好。” 他马上听懂了我的话,笑道:“你对我这么关心,我为你做点小事,应该的啊。” 我们聊了几句,掛机。 马连成说:“你过去的部下对你相当尊重啊。” 我没回答,而是向马连成了解鲁璞玉。 “招商科鲁科长,我只和她见了一面,这个人过去的情况怎么样?” 马连成笑道:“开发区的人员来源比较杂。很多人都是这个打招呼,那个讲好话进来的。这个鲁璞玉倒是公开招聘进来的。” 我点头,不插话。等著马连成继续介绍。 “因为招商科直接面对客商,当时的招聘要求是:女性,长相好,口才好,本科以上学歷,30岁以下,略懂英语,公开选拔。 那时,鲁璞玉刚刚大学毕业,分在市二中教书。结果笔试,面试综合排第一。” 我点点头,问道:“这几年的表现怎么样?” “还可以,单位的同志以及商客对她评价都高,整体来说,通过公开招进来的,综合素质还是强一些。” 我点点头,不问鲁玉的情况了,反而问起马连成: “五一节,你怎么安排?” 他笑道:“到处人挤人,我也不想外出,基本就在市区、老家两个地方转转。” “跟我出去一趟行吗?” “去哪里?” “情况是这样的,我有个同学是市一中学汪校长的儿子,他在广州工作,五一结婚,我和教育局张行远局长一起过去。 我,张局长,汪校长的儿子汪少泽都是高中同学。” 马连成“啊”了一声:“原来你和汪校长、行远局长还有这层关係。” 我点点头。 “当然参加婚礼是我和行远局长的事。你到宾馆休息,或者游览一下广州都行。重要的是与泰安集团叶总见面。” “就是你上次介绍,准备来开发区投资的叶总?” 我点点头:“叶总跟我是另一层关係。上面两个是高中同学。叶总以及另一个姓邵的同学,则是大学同学。 我去的目的,参加婚礼不是重点,主要是与大学同学叶总,邵总见面。叶总有投资白水泥厂的意向,原定是五月份过来。我要她推迟了一下时间?” “为什么要推迟?” “她来过一次,印象不太好。当时,开发区到处是標语,什么严重打击偷盗行为。到处都是偷盗,人家怎么敢过来。” 马连成的脸都红了,解释道: “当时,我也觉得不妥,但胡主任说,市里开了会,我们开发区不能搞特殊。市里要打击各种犯罪活动,开发区就不参与?” 我笑道:“要参与,但不必写出来。满街都是这种標语,不是告诉小偷不要出来?不是提前跟他们通风报信?就是不要告诉他们,抓几个好好判刑,小偷才怕,正风才好。 这等於老公出差,妻子天天在外面说,我天天一个人弄饭菜吃,好烦。不是故意透风让別的男人听到?別人就陪你来吃顿饭,陪你喝茶,陪你聊天。 这就是想搞点婚外恋的主动行为嘛。” 马连成笑得肚子都痛了。 我说:“我们也一样,招商就招商。客人来了,我们喝最好的酒,吃最贵的菜,到最高档的歌厅去唱歌。人家对我们的印象是怎么样? 来吃喝玩乐的人,当然高兴。来真正投资的客商,肯定不高兴。 人家来投资等於嫁女儿一样,他来考察,等於我们四水话——【察人家】。 把女儿放到你家,放不放心呢? 你儿子是不是个踏实人,家里人聪不聪明,讲不讲卫生,是不是铺张浪费。假如说你家卫生间就贴著標语:上厕所要关门。 证明你家平时有人不记得关门。” 马连成笑得拍桌子,笑完道: “员工培训,你一定要去上场课,说得太对了,又风趣幽默。大家都能接受。” 我说:“从广州回来后,我確实要给大家上一场课。” 马连成说:“去。” 我故意问道:“是休息时间囉。” 他说:“你当主任不休息,我休息什么?还叫上鲁璞玉。” “叫上她?” “招商是她的工作嘛。” “节假日,她也要休息嘛。” 马连成摇了摇头,跟我介绍了鲁璞玉的情况,她老公是个营级干部,还在部队服役,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小孩五岁,有人照顾。其次,事业心相当强。 我点点头:“那你跟她先说一说。能去,一起去。” 一会儿,宣教科李芬芳进来,把邀请名单,办班时间,费用等等向我匯报了一遍。 我说:“那就5月10日正式开学。5月9日举行预备会议。预备会两个仪式。一是请周林书记出席讲话,二是我作一个动员报告。至於经费报告,你下午来取,其他工作现在就可以行动了。” 她走后,我打电话给朱加华,要他带彭珊过来。 两人进来后,彭珊不等舒展进来,就主动先给我加茶水,然后泡了两杯茶,端给朱加华一杯,自己端一杯,坐在朱加华旁边。 我说:“彭珊,调你过来,朱主任跟你谈了话吗?” 她笑了:“谈了。主要工作是负责办公室的日常工作,另外,对下面送过来的经费报告进行初审。” 我点点头,说道:“第一项工作是本职工作。第二项工作是加班工作。为什么这么说呢?虽然你从事过財务工作,但並不是所有的项目价格你都懂。所以要勤问,勤记。” 她笑道:“朱主任都跟我交代了,还有就是不能说。免得財务室说我干预他们的工作。” 我笑道:“对,为什么要发加班工资给你,就是当无名英雄。” 她说:“我懂。有没有加班工资,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您满意。” 一听就知道是个聪明人。 我笑道:“努力工作,麵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 说罢,我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等她走后,我对朱加华说:“你写个借条,说办公室需要两万元备用金,我批一下,我去財务室支点钱。” 朱加华走了,一会儿写了个借条进来,我批了一下。他走了。 这时,马连成带著招商科长鲁璞玉进来。 我站起来伸手:“坐。” 舒展进来泡了茶,退去。 马连成说:“我和璞玉说了,她愿意去。” 鲁璞玉笑道:“主任,我家里没什么事。而且,我特別想跟著你们去学习学习。如果有外商,我的英语口语还好。” 我笑道:“这一次都是中国人,你愿意去,非常好。那你把公事私事都安排好。我们月底出发。” 她说:“好的。” 我说:“就这么一件事。” 她站起来走了。 马连成留下,继续向我匯报一些工作。 两人正在谈话之间,朱加华推开门,见到马主任坐在里面,正想退出去。 我问:“进来吧,有事就说。” 他进来,望了我一眼。 我说:“马主任又不是外人。” 他苦涩地笑道:“黎主任说没有备用金这一说,小钱就自己垫付,大钱就写明用途。” 我挥挥手,要他出去。 马连成问:“什么事?” 我说:“就是我们要外出,我想支点钱到身上。” 马连成说:“外出要向周书记报告,出去做什么,需要多少钱。等周书记批了,財务室才支付。” 我抓起电话,拨通了周书记,问他在不在办公室。 他说:“在啊。” 我说:“有件事,我现在和马主任来向你匯报一下。” 第552章:一个財务室主任,戏弄得我事事为难 进了周书记办公室,秘书泡了茶进来,然后退去,把门带关。 我把想去广东与叶总见一面的计划说了一遍。並说,决定和马主任等人一起过去招商。 周林笑道:“你们不休息,也要搞得別人不休息?” 我也笑笑:“人家家身几十亿,五一节確实要休息,但我们毕竟是同学,事先联繫好了,她也欢迎我过去。所以,我想和马主任,再带上招商科鲁璞玉一道过去。” 他问:“这次没见外商吧?” 我摇摇头,笑道:“两个都讲中国话。” 他说:“璞玉就不过去了。我有几个客人要过来,其中有个外商。我不懂英语,她留下来当翻译。” 我简直无语,刚刚才表態要她去做准备工作,现在就变卦。於是,我试探著说道: “我五月二號就会回来。” 周书记说:“这个商客,我也不知道他是五月一日来,还是五月二號来,甚至要过了五一才来。但是,人家有这个意向,我们必须时刻准备著。你们说呢?” 我也不能说他说的不对,便笑道: “那她就留下来,毕竟书记的事情重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还有一件事,就是向財务室借点钱。要办公室写了一个借条,但財务室不借。” 周林抄起电话就打过去。 他跟財务室黎琴琴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对我说道: “財务室说,出差预支要写明情况,写个报告,你或者我批了,他们才支钱。 黎主任的意思是,办公室只打借条,没写报告。这个情况,连成也清楚。你过来后,还是要加强对財务室的指导。” 这句话其实就是批评我——对过去的財务制度不熟悉。 我点点头,说:“好的。” 从周林办公室出来,我和马连成没说一句话。 一直回到我办公室,他把门一关,对我说道: “胡主任在这里说话不算数,就是这样造成的。一个主任要支点钱都没权。写个报告,先到周书记那儿批一下。周书记同意,你才能拿到钱。他不同意,財务室就不付钱。 以前有个干部,家里很困难,父亲住院想到公家借点钱。胡主任批了,黎琴琴不付。只好再找周书记。周书记在市里开会,这个干部好不容易等到周书记散会,才批了。 但是,等取到钱,他爹死了。” 我说:“医院也太不负责了嘛。” 马连成说:“不是我们四水的医院,是省里的江左医院,人家才不管你呢,有钱就治,没钱就停药,当然也不是不讲人道,这个干部拖欠了四五天的医药费。” 我半晌没有吱声。发了一支烟给马连成,自己点上一支,发牢骚道: “名义上,我这个主任有十万元以內的支配权,现在,就是两万块钱都要跑几个回来。” 马连成说:“所以,大家都想不干事。” 我不跟马连成討论这件事了。一个电话把朱加华叫过来,说道: “打一个报告,就是办公室要有两万元的备用金。” 朱加华走了。 马连成说:“你还是要朱主任拿著报告去周书记那儿批一下。” “我有十万块钱的权力,不是写在纸上的一句话而已?” 马连成说:“办公室留两万的备用金。毕竟是服务於五位主任,但是,批一下最好。” 我一听,感嘆道:“连成,我们当个主任、副主任,事事有人牵制,还干什么活?” 他也感嘆:“是啊,在外面不能表態。客气一点招待客人,回来都报不了。给某某拆迁户多补一万两万,早日把房子拆掉,也不能表態。总之,我感觉做任何事都不能表態。” 这时,朱加华又进来了。问道:“办公室的预备金的报告打好了,出差费用不预支了?” 我笑道:“家里有个老婆,她不会要我打报告。也不要我说好话。” 马连成,朱加华都面面相覷。 等朱加华走后,马连成对我苦涩地笑了一下。 我说:“连成老兄啊,去广东,我们按时出发,其他事再一起商量。” 他站起来说道:“好。那我走了。” 我坐在那儿,又掏出一支烟,慢慢吸。 我操他奶奶,难怪大家都不做事。这个规矩,那个规矩,为公家做事,好像向你周林,黎琴琴行乞似的。 黎某错了吗?在大道理上,她没错,为公家当好管家。周某错了吗?也没错,支持財务室严格用钱。 理论上,他们都没有错。 但,我总觉得错了。 那么错在哪里呢? 错在严重束缚了干部的手脚,你想做事,他们就时时拿根绳索,这里绑你一下,那里缠你一下。 要怎么才能施展自己的手脚呢? 天下似乎没有第二条道路,就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只有把周,黎这些人搞倒,我才可以干点事。 那么,怎么搞呢? 一般的办法是搞不倒的。 人家天天用这个制度、那个理由约束你,让你动弹不得。全体同志都不干事。开发区发不发展,关他鸟事。 如果这样干下去,你干事之前,他们设条件。你干事之中,他们找碴子,你干完之后,他们得功劳。 这日子,我真的被周、黎联手,逼到墙角,动弹不得。 向孟部长、任副书记、周市长、谭书记去匯报吗? 这些鸟事摆到桌面上,姓周的似乎也没有错。 总之,这种手段,在官场上叫做【阴功】。 名义上毫无破绽,然后让你臣服,让你施展不开手脚,让你最后成为傀儡。 我向师父去求教吗? 当了这么久的一把手,自己没个主意?以后的日子怎么混? 我当下决定。人家玩阴的,老子也玩阴的。你人不人鬼不鬼,老子也不人不鬼。 我把当过特种兵的舒展叫进来。问道:“今天是星期几?” 他愣了一下,笑道:“星期五。” 我说:“我们回秦水,到我老家吃饭,下班就走。” 他问:“不通知雨晴姐?” 我摇头,说道:“我会打电话给她,说我们另外有事。” 他点点头。 等他走后,我才打电话给旭哥。 “周末了,在哪里呢?” “带个人去熊医生那儿看病。” “晚上回老家,一起到我家里吃个饭,可以吗?” “可以。你家那鱼塘里的鱼要跳了。” “为什么?” “太多了,不吃掉一些,它们缺氧。跟你们单位一样,我有个朋友去办事。他跟我说,你们单位的人一个个蔫头打脑,办事你推他,他推你。 这跟你家鱼塘是一回事,草料放得多,就是不长膘。只有吃掉一些才会长得快。” 其实,他是委婉地向我告状。 我哈哈大笑:“李大师,按你这种说法,你免费吃我家的鱼,你还有功劳?” 他说:“那是,养著不吃,等於白养。边养边吃,鱼儿猛长。” 我说:“一言为定,我要我爹捕几条鱼。再送你几条鱼。” 第553章:与旭哥商量要事,他却把我带进歌厅 周五,阳光明媚,舒展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家。 旭哥因为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会稍晚一些回来。 一进家门,我就对爹娘说: “舒展在这儿吃饭,李旭日等会也来。爹去网几条鱼,让他们带两条回去。” 我爹马上网鱼去了。 我娘就动手做饭。 不一会儿,旭哥开著车到了我家。我已经在院子里开始剖鱼了。 黄四娘过来说,少华下乡蹲点去了,要我多关照。 我突然想起,少华以后可调到开发区来,便说:“问过他们局长,现在搞得不错。你放心,我会关照他。” 旭哥到了之后,就进了厨房亲自煮菜。 我娘对我说:“晓东,你这个朋友交得好,又会做生意又会煮饭菜。” 我说:“他是个多面手。除了生崽要他老婆帮忙之外,家里其他事,他可以全包。” 我娘狠狠地盯我一眼:“开玩笑也没大没少。他是老兄。” 晚餐,我们喝了酒,吃了一顿鲜美的鱼。 吃完饭后,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对舒展说: “时候不早了,你回家吧。把鱼带回去,每人两条,旭哥的,你也送一下。” 等舒展走后,我和旭哥上楼密谈。 我將自己目前所处的艰难处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旭哥,没有丝毫隱瞒。 最后,我概括成三条: 第一,顶头上司是一位常委,他位高权重,我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 第二,在同级干部中,我得不到多少支持,每个人都只顾著保护自己,目前可谓势单力寡。 第三,儘管我有心做事,但手中的財经支配权却非常有限。上次开会时,明確了我拥有 10 万块钱以下的审批权。 但实际上,財务科总是以各种藉口拒绝支付,最终我能支配的资金仅有万元左右。一旦超过这个额度,就必须回到周书记那里去审批报帐。 所以,当下我迫切需要採取行动,给那些不配合的人一个下马威,而首当其衝的就是要把財务室的黎琴琴扳倒。 这件事情非你出马不可。所以,我希望你能出面搜集关於黎琴琴的各种资料,为我提供有力的证据。 旭哥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最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 “只要我下定决心去做,总会找到合適的方法。像黎琴琴这种女人,不喜欢甜的食物,就对咸的情有独钟;不喜欢酸的味道,却对辣的痴迷不已。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喜好,只要能抓住这一点,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我一定要扳倒她。” 我说:“你也一定要小心行事。” 他笑道:“你把这件事情交给我之后,就不必时时刻刻追问进展,也不必过於关注我具体会如何去做。相信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获取相关的证据。” 两人谈妥之后,旭哥说道:“我们去唱歌。” 我吃了一惊,说:“四水不唱,回到老家来唱?” 他说:“我准备到开发区来办个歌厅。” 我笑道:“你有眼光,开发区干別的不行,倒是歌舞昇平。” 他说:“我在县城的【夏花歌厅】的胡老板是同学,与他合作。现在在组建班子,我看中了姓白的女子,让她去负责。这个女子挺不错,今晚你去面试她。” “我面试?” “对啊。张行远也回来了。还有两个战友,我们去一起唱唱歌。你放心,我也一向行事谨慎。那是一个很乾净的地方,你可以唱歌,也可以跟她聊天。看她適不適合帮我们打理歌厅。” 我说:“行……吧。” 毕竟旭哥经常帮我,他提出的要求,我要答应。 於是,两人出门上车。 旭哥边开车边打电话联络人员。 到了歌厅,行远等人刚刚赶到,我们聚在一起聊了几句。 出来一个男子迎接,旭哥介绍,这就是这歌厅的老板,姓胡,他和胡老板一起合资去开发区开歌厅。 胡老板把我们带到一个厅子。 大家坐下,胡老板出去,一会儿就带进好几个女子,个个身材高挑,长相漂亮。 他把女子带进来之后,並没有叫她们马上陪客人,而是拿起一支话筒,站在中央说道: ”尊敬的各位客人,我是歌厅经理胡勇。与旭哥是好朋友。首先,我欢迎各位客人的到来。为了欢迎大家,先让本店的公主为大家跳个群舞。” 他把歌筒交给了一位高挑的女子,其他女子站好队形。 高挑女子说: “各位客人好,我们以一曲歌舞欢迎大家光临《夏花歌厅》。我是领唱白姍姍。” 接著,灯光闪烁,滚灯摇曳,白姍珊唱道: “无论你呀在何方,无论你呀在哪里,请你一定来夏花,一杯酒呀情意深,一曲歌来思念长。人生自古多烦恼,来到夏花暂且忘。 与君喝一杯,烦恼无踪影,与君歌一曲,爱恨自消融,与君舞一回,宠辱皆可忘……” 我的个爷爷,这歌词是谁写的? 白姍姍领唱,这班女孩起舞。真是歌也唱得好,舞也跳得好。小县城的水平绝不亚於市里。 坐在我身边的旭哥说道:“今后就带这个白姍姍去四水开疆闢土。” 我问:“你租好了地方?” 他附耳道:“原来开发区的一个叫【梦中水乡】的歌厅要转让,我就立即接手,没向你匯报,我就与胡老板一起接手下来。” 我问:“那就是说,很快可以开张?” 他点点头,又附耳说道:“你可以少来,但开发区的生意可不少。我到时要办公室朱主任介绍一些老板给我认识。 你现在只是主任,以后当了书记,就可以照顾我嘛。 你们开发区不是有个【规划办】吗?我也要提前规划啊。” 我心里想,做生意,旭哥真是个人精。难怪他想扳倒黎琴琴的心情比我还迫切。 一曲舞罢,胡老板把白珊领到我身边,说道:“这就是今晚的主宾,你叫他首长就行。” 我笑道:“我不是首长。是教书的。” 旭哥说:“他是一名优秀大学老师,姓耳,你叫他耳东老师就行。” 白姍姍笑道:“耳东姓陈,那就叫陈老师。” 旭哥说:“”聪明。“ 接下来,自然是唱歌,跳舞。这其中的过程,明天再写—— 第554章:重磅炸弹 我开始对进歌厅还有些犹豫,不是说歌厅不能进,而是老家的歌厅,碰上熟人的机会比较多。如果这歌厅名声不太好,对我的形象有损害。 但是,这歌厅很正规。 我不忍心叫她们小姐。即使叫小姐,也要在前面加个姓。比如这位白姍姍,我就叫她的名字姍姍。 姍姍不只是陪我跳舞,还是兼职主持。 她们跳完第一支群舞,白姍姍说: “尊敬的各位客人,本歌厅是个展现自我,放飞自我的娱乐地方,有时装表演、成语接龙、魔术演示、个人献歌等节目。 下面,我为大家演唱《瀟洒走一回》。其他女伴將为大家表演时装秀,当然,客人们如果有兴趣,也可参与。” 白姍姍站在最前面,其他六位姑娘站在她的后面。一手抚额,一手撑腰。我以为她们要集体走秀了,却没有。 白姍姍开始念诗: “佛家的境界是无我,道家的境界是无为,儒家的境界是无恶,兵家的境界是无敌,艺术的境界是无拘,事业的境界是无悔,人生的境界是无我。 来到这里,让我们无怨无悔,放鬆自我,客人们大胆一点,可以站到姑娘们的后面,学著走模特步。走不好没关係,人生在於不断出丑,才能活得精彩。” 她打了一个响指,说:“begin——” 音乐响起,白姍姍手持话筒,站在旁边,唱道: 天地悠悠, 过客匆匆, 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 生死白头, 几人能看透, 红尘呀滚滚, 痴痴呀情深, 聚散总有时, 留一半清醒, 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隨,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 多少的忧伤, 何不瀟洒走一回 …… 她唱,那些模特一个个走向我们,站住,摆一个p0ss,然后,腰身一扭,留给大家一个背影,高跟靴踏响,扭著柳叶细腰,离你渐渐远去。 当你还要捕捉刚才那细腰时,又有一个美眉【捣捣捣】走到你的面前,秀眉俊眼,高冷地撑腰抚额,左右两条腿一正一斜,马上又换个姿式,一斜一正。 当你还在捕捉她的脸,腰身的韵味时,她突然一转身,跳著节奏远去,第三个扑面而来,双腿修长,沟股毕现,你还没看够,她又裊娜地一转身,不留给你细细欣赏的机会,另一个美女迎面向你款款而来。 真是看得人目不转睛。 这时,白姍姍从侧面插入表演队伍。她的手中已无话筒,只见她扭动著好看的腰肢,走在最前面,捣捣捣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叩在大家的心尖。 她高挑,修长,白得像玉雕,面容冷酷,柳眉淡淡,杏眼无情,似乎天地间无一人,只有她存在。她立住,左右换腿,重心从一条腿移到另一条腿。 她没有往回走,因为她身后的那群模特,也全保留这个姿式。 她腰身一扭,两条腿的重心交换,后面那群姑娘,也照著她的样子,腰身一扭,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她们就这样,任大家欣赏。 洁白而修长的腿,三角区,细腰,玉奶,细长的脖子,樱桃红唇,秀鼻,俊眼,披髮。 这时,灯光突然一暗,全黑。 俄顷,只有一只追灯亮起,台上的这群模特全消失了,追光下,一个戴礼帽,穿西装的男子低头沉思。 突然灯光全亮,男子把礼帽一摘,说:“先生们,给点吧,一分钱也是情,一角也是意。” 眾人大笑,原来是歌厅经理胡勇。 他退回舞池中央,说道: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客人。你们都是李旭日的朋友,都是从四水而来,我感到非常高兴,在这里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胡勇,自小生长在一个走江湖的杂技之家,我和李旭日是小学同学。为什么呢,因为读完小学,我就跟著父母去外面挣钱了。 文化不高,江湖看饱。在外面混了小半辈子,回家创业,办起了这么一个歌厅。刚才的几位演员,不是歌厅小姐,是以前跟著我们演出的杂技,魔术演员。 她们在几个厅子巡迴演出。今晚不同,我尊敬的大哥李旭日来了,还带来了一眾尊贵的客人,所以,她们是专门演出,等会再陪各位共舞。 之所以请大家出席。是因为李旭日邀请我去四水开发区办歌厅。大家都在四水工作,或者做生意,我去四水,有赖各位的帮助。 大家也许会问:你去四水,会不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办歌厅? 我可以响亮地回答,比这个更好。 因为,我跟著父母走南闯北,结识了不少的艺人,他们满世界演出,我会请他们支持我,路过四水,或者在四水附近,我都会邀他们到我的厅子来演出。 我也认识一些民间艺人,会叫他们来帮助我。 所以,大家放心。在四水的新歌厅,我不缺演员,不缺节目,只缺人气。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一个跑江湖的民间艺人,支持一个热爱魔术杂技和爱表演的艺人。 我活著,不全是为了钱。下面,我用我自己创作的这首歌,献给尊敬的各位。” 大家热烈鼓掌。 胡勇站在前面,那群姑娘穿上薄薄的轻纱,站在他的身后。 胡勇唱,姑娘起舞。 “人生就是寻寻觅觅,寻找快乐寻找艺术,何必在意有没有钱。人生就是寻寻觅觅,寻找自我寻找快乐,何必整日忙碌永不停息。 一杯酒,一支烟,一群朋友可聊天,来来来,来来来,喝杯酒,唱支歌,人生不过今日復明日,来来来,来来来,喝杯酒,聊聊天,再加上几个红顏知已…… 这一曲歌,他唱得如诉如泣。坐在这厅中,听著这歌儿,真有点宠辱皆忘,烦恼顿消的感觉。 舞台中央的歌在唱,舞在跳,进来好几个姑娘,在每人面前摆一个高脚酒杯,这群姑娘开始倒酒。倒完酒,褪去。 灯光大亮。胡勇率那一群演员走过来,他身后的那群演员跑过来,为大家端酒。 胡勇端著酒,说道:“请大家一起举杯。” 这时,旭哥端酒站起来,演员们端著酒站立,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胡勇说:“春江水暖鸭先知,喝了这杯是朋友。” 大家一起碰杯。 胡勇说:“下面大家共舞。” 服务员迅速上场,把酒杯收走。白姍姍走到我面前,手一伸,笑道: “请郝主任给小女子一个面子。” 我愣了一下,握住了她伸过来的纤纤细手。 歌曲一响,大家纷纷与各自的舞伴起舞。 白姍姍体態阿娜,软若无骨,舞步纯熟,这支慢四,几乎是她带著我跳。 一曲罢了,另一曲再起,其他人又步入舞池,翩翩起舞。 我没有,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姓郝?” 她笑道:“旭哥介绍的。” 听了她这么回答,我就放心了。旭哥这么稳重的人,既然把我介绍给她,证明这女子是正经女子。 她说:“胡总去开发区办歌厅,我会去当经理。以后,有赖您的关照。” 我笑了笑。 我也只能笑笑。一是手中无经费权。就算有经费权,经常去关照的话,周书记,黎琴琴不会高兴得半夜笑出声来。 他们就需要一个这样的开发区主任: 没什么追求,喜欢女色,经常泡舞厅。然后,他们就抓一点把柄在手里,把你当成工具人,他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你只有表態同意的份。 如果你真的被女色勾引了,他们就要开庆祝会。不费自己一兵一卒,大造舆论,抓住把柄,轻则把你搞倒,重则把你送入牢房。 白姍姍也是一个久经沙发的老手,说完这句,她就不多说了,又邀我共舞。 共舞时,她柔柔的奶子,时不时故意碰我一下。 好柔和,好有弹性啊。 我想,这对好波,可以对付我尊敬的周林同志啊。 只要旭哥稍加调教,她的波对准周林擦一擦,跳完一曲,周林就会邀她跳第二曲。 我突然明白,旭哥邀我来,决不是为了引诱我,而是让我了解波的弹性,叫试擦。如果我满意,他会把这个炸弹扔出去,让某个人引爆这颗肉弹。 因为,白姍姍比黎琴琴更年轻,更漂亮,更性感,更风情,更他妈的全面超越。 唱跳到晚上十点,旭哥附耳道:“可以散场了吧。” 我坚决,迅速,果断点头。 旭哥和行远,以及其他人耳语几句,就上场唱了一首歌,叫明天会更好。大家会意,唱完就和主人胡勇握手告辞。 胡勇送大家到楼下,与客人们一一握手。 我和大家握手,和行远重重地握了一下,然后上车。 在路上,旭哥问:“这颗炸弹还行吧?” 我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哈哈大笑。 第555章:改变斗爭方式 回到四水,我调整了部署。 我一心只求效率。只想快点,再快点,把开发区的工作搞上去。结果呢,欲速则不达。 我不得不进行人生反思。 假若我碰上这样的部下,他叫【郝晓东】,我的想法又是什么呢? 一来,他把標语换掉。我会怎么想?肯定认为新来的部下不尊重我。 一来,他就是要权,强调要自己批经费。到底谁是一把手啊。你可以批经费,但要向我报告啊。报告了再批啊。 反思这些问题,我发现自己也有错误——就是咄咄逼人。 平心而论,遇上这样的下属,谁都会打压。 所以,痛定痛思,趁著我还没有和周书记闹翻之前,一定要调整自己的行为方式。 特別是这次老家之行给了我启示。 要找周的弱点入手,才能攻开防线。弄黎琴琴有什么用? 黎琴琴倒下了,还有张琴琴,李琴琴。目標要对准周。 这样一想,我就想通了。 上午想通,下午我就准备开了一个主任会议。 所谓主任会议,就是日常工作安排,周书记可参加,可不参加。他是常委,管的事情比较多。通常的方式是,日常事务由主任会议先统一意见,再向他匯报。 开会之前,我把目前唯一放心的常务副主任马连成找来统一意见。 我跟他谈了半个小时才统一了思想。 下午两点半,准时开会。 开发区比其他单位有钱。主任会议室设在一楼,是为了方便我召集大家议事。 办公室主任朱加华要列席主任会议,因为具体事情要他落实。 这是一个椭圆形会议桌面,眾人入座,我喝了一口茶,声调平和地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下周就是五一了,有关工作,我们大家討论一下。首先呢,我作个检討。” 眾人一齐望著我,不知我什么地方做错了,要在主任会议上来检討。 我说:“检討是多方面的,並不是我犯了什么错误。” 说完扫了一遍大家,眾人的脸色才恢復平常,坐在我对面的马连成拋了一支烟给我。 我点了上火,吸了一口,笑道: “我的检討是全面的,从思想到行动,都有很多值得反思的地方。 一是习惯了一言堂,自己以前当一把手,习惯了一个人作主。向周书记匯报不够,向同志们徵求意见不够。 二是职业习惯没有改过来。大家知道,卫生系统是讲究【迅速】两个字,危重病人来了要马上抢救。就算不是危重病人,普通住院病人在掛盐水,盐水快滴完了要马上换。 这些,在卫生系统是常规操作,但对开发区不適用。一幢房子不可能一夜建成。一次招商也不可能引进老板,要慢慢来。 三是观念要转变。当个医生,天天看看书,不断加强学习。当个开发区领导,天天看书没用,要天天与外商喝喝酒,聊聊天,甚至上上歌舞厅。 我不能以自己不擅长这些,或者我是个干部,不能天天泡在酒桌上,歌厅里,而要求生意人也如此嘛,必要的陪也是应该的。 当然,要根据实际来陪,有些人不要陪那就不陪,比如下周去广州引进叶总,她是个女同志,我总不能找一班歌厅小姐陪她跳舞吧。 就算她喜欢跳舞,我也只能选余主任这样的帅哥领导陪她跳嘛。” 眾人哄的一下笑开了。 我说:“我不是开玩笑,接待也是门学问,我们找人陪同也要地位对等。” 我喝了一杯茶,继续道: “开这个会就是说,我的一些观念要改。包括財经审批。给我十万钱,我就可以乱批了吗?不行。我们要把钱用在刀刃上。 所以我在这里宣布。两万块钱,我批。两万至十万,我们主任们开会,集中审批。十万以上,由周书记审批。” 我是有意这么说的。 如果我两万块的权都没有,当个主任干什么?还不如其他局的副局长。 我把两万到十万,定为主任们集体审批,就是逼黎琴琴开支。如果我们主任们共同研究的,你都不报销,那就试试,包括余光远也不会同意。 如果你黎某一定要把我们共同研究的,再交周书记审批,那时,主任们都有意见了。这叫一人反,不如眾人反。 说完这些,我就要大家討论。 马连成说:“郝主任的反思非常深刻。开发区不是医院,但是,我们在经费上还是要节约。適度开支为好。” 马有志说:“十万块钱以內,主任会议集体研究,我觉得很好。” 言下之意,就是你周书记不要老是卡我们,我们是经过集体研究的。 余光远这次很活跃,因为他管后勤,经常陪周书记招待客人,用多了怕其他人有意见,大家都来担担子,何乐而不为? 他说:“我非常赞成。我是吃喝比较多的。大家以为我想吃,吃得特別欢。其实不然,我也是……也是……对了,一首歌所唱的,我拿青春赌明天。 我喜欢喝一点,但喝多了要命啊。” 下面是监察室主任刘平均发言。 他说:“我不吸菸,我也不要办公室给我配置烟,但是,无论从纪律还是从身体来说,这个要控制。除了周书记那儿,可以根据实际用烟,其他用烟应该有个量。我不去领烟,就是怕別人说,吃不完拿回家。” 我想不到刘平均说这件事。想必他心里一直有意见,只是平时不敢说,现在,我也没跟他提前沟通,他就提出来了。 只能说明他知道有些人从办公室拿烟回家。 我本来不想拿出来討论,因为拿得最多的是两个人,一是周书记那儿,二是管后勤的余光远。 既然提出来了,我也有个答覆。 我说:“是不是这样呢,周书记那儿由办公室直接送,其他人就登记。同志们做了些什么事,要用多少烟,大家心里有数。 比如我自己,假如一天一包,十天一条,每个月三条烟够了吧。不够的话,自己去买。 毕竟公家给我三条烟,也不是全发给客人,我自己也揩了公家的油。揩一点油可以原谅,揩多了,於心不安。” 马连成说:“这烟到底是给客人抽了,还是自己抽了呢?无法鑑定。我觉得不如每个主任办公室,每月解决几百块钱,你刘主任不抽菸,你去喝咖啡也行。” 向有志说:“这个办法也好。” 当然,余光远不会同意。他说:“我刚才说了,抽菸啊,喝酒呀,都不是为了我个人,全是为了公事。我要这点钱干嘛呢?” 这时,我就不容许他耍横了,直接问刘平均:”你管纪检,以你的表態为准。“ 他说:”我仍然是刚才说的,周书记那儿由办公室配置,其他主任,领钱最合適。不然不公平。再说,每个办公室发烟,现在是没人告到纪委去。 告到那儿,第一责任是郝主任,第二责任人是我们在坐的各位。” 我说:“那就发钱,这钱也不是大家私人收下了。客人来了,你不发烟?刘主任不吸菸,你也要发嘛。你不吸菸,我们到你办公室来,你不发?你就一个人喝咖啡?” 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余光远没笑。 我对彭珊说:“请你记清楚,这钱不是发给个人的,算公务开支。” 这件事討论完毕,再討论用餐娱乐。 这个,我就没特別强调了,只是说: “来了客人吃顿饭,唱个歌,开发区有开发区的特点。规定得太死,不好招商引资,在这里不做特殊规定。” 把这些事议完,散会。 其他人都走后,余光远留下来,他把门一关,说道: “主任,我是有苦难言,我確实菸酒要超標,不是我的原因,而是……” 我及时制止了他谈下去,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情况特殊,要多开支一些,你自己想办法嘛,用餐的时候,到酒店……懂吗?” 我没说完的內容是——你到酒店拿几条,记到餐费里面。 他马上懂了,笑道:“郝主任,你真是个好主任。” 我心里说:“没人录音,没人记录,也没有第三者在场,你听话,我就不追究你。你不听话,我就追究你。 细舅是外婆的崽,现在力量不足,打不过你了,等我力量足了,要把你勒在裤头上玩耍。” 第556章:李旭日还真是个搞企业的 一晃就到月底。 4月30日,我们共有7人一起去广州。 包括我和雨晴、行远和谢燕,马连成和他妻子朱媛媛。还有旭哥。 三对夫妻加上旭哥,一起在旭哥店子吃晚餐。 席间,我就说道:“有几件事,我们商量一下,这次行动,统一由李旭日买单。吃啊,住啊,车票,都由他开支。 最后结算时,我和马主任的拿回去报销。其他人的都由李总报销。 为什么要李总报销呢? 就是他有钱。” 大家都笑起来,朱媛媛是水利局的一个科长,她说: “我的还是自己出吧。” 旭哥站起来说道:“没关係,郝主任,马主任是公务,由公家报销,这个是必须的,不然,单位说他们没出差(眾笑)。 至於其他人都是朋友,朱科长,我们是第一次打交道,你要放心,我的钱,有点花不完。这里有个饭店,足浴城,那边有个阳光海滩,过一个月,开发区的歌舞厅又要开张的。 去广东要多少钱啊。你们就是到我店里来吃一个月,到我歌厅来唱一个月,我也吃不穷,唱不穷,只有节省才是真的会穷。” 朱科长说:“原来你这么多產业啊。大老板。” 我说:“钱的问题不谈了。吃住玩,全由李总负责。这种资本家,我们不花他们的,花谁的呢?钱多会犯错误啊。多花一点,就是让他少犯错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笑开了。 吃了饭,我们一行七人就搭了几辆的士,直奔火车站。 订了两个软臥包厢,八张床。乾脆男女分开,我们四个男同志一起,她们三个女同志一起。 火车於夜间七点半出发了。 马连成对我说:“我们到外面抽支烟。” 两人来到两节车厢的接口,站在左边,一人一支烟。 马连成说:“你们包多少钱呢?” 我说:“李旭日与汪少泽是表兄,他的红包肯定要大一些。我和张局长呢,与少泽是同班同学,两人一致,包1000元。 至於你嘛,包个两百三百就行。” 他摇摇头:“我也1000,跟少泽不相识,但汪校长,我们相互认识啊。” 我笑道:“那就隨你的意思吧。” 马连成问:“这个李旭日,以前很少打过交道,和汪校长是什么关係呢?” “汪校长是李旭日的姑父。” “哦,他要到开发区来办歌厅?” 我说:“我不是很清楚,打个电话要他过来一下。” 说罢,我打了电话给旭哥:“李总,出软臥往左手走,到第一个接口来。” 李旭日立即来了,给我们一人一瓶矿泉水。 我故意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叫你送水?” 旭哥说:“你需不需要是一回事,我考虑周全是另一回事,万一是要水要烟呢?烟我也带了。” 马连成笑道:“李总是把做生意的好手。” 我说:“马主任问你办歌厅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你好好匯报一下。” 旭哥说:“主任,我不是新开一个歌厅,原来回香路有个歌厅,叫梦里水乡,老板要去外面发財,准备转让,我和一个朋友就接手了。” “哦,梦里水乡,我去过,那个歌厅才开张时,好过一阵,现在就不行了,装饰老旧。” 旭哥说:“对。我们准备全新装修,早几天动了工。五月,六月,我估计七月上旬就可以营业。到时,请马主任来唱唱歌,试试音响还行不行。” 马连成说:“那就要郝主任帮你取个吸引人的名字啦。” 李旭日说:“名字也不烦郝主任了。我那合伙人取了一个,就叫【夜未央】。” 我说:“这个名字还可以。” 马连成说:“主要是不俗气,跟【不夜城】是一个意思。” 我说:“对,严格来说,它出自《诗经》——夜如何其?夜未央。在这里可以理解为:夜晚正热闹,狂欢不停歇。” 马连成说:“那你这个朋友还是有水平啊。” 旭哥笑道:“他有个屁水平,就是走南闯北,见识比较多,是照搬大城市的歌厅的名字。” 我插话:“马主任,你还是初次接触李总,他这个人值得一交,为人慷慨大方,办事踏实周全,遇事有主见。可惜没读大学。 如果读了大学,当个什么局长,那是三下五除二,四去六进一,一个星期上三天班就把公务处理得清清楚楚。” 旭哥哈哈大笑,说道:“马主任,你別听郝主任夸张。” 马连成说:“郝主任不会隨便称讚一个人,一看你这相貌,就是个有能力的人。” 旭哥笑问:“马主任还会看相?” 马连成说:“每个人都会看,举止,行为,仪表,说话,接触一两次就会对別人有个判断。比如郝主任,十个有九个人一见面就知道他是当官的。” 我双手抱拳:“马主任,我们內部不能起鬨啊。现在,我们要一致对外。我们的共同敌人是李旭日。” 旭哥笑道:“我怎么成了你们的共同敌人?” 我故意借著这个机会为他打gg: “因为听说你要办的歌厅,会引进一批高档美女。有腐蚀干部之嫌。” 旭哥说:“向两位领导报告,我確实是办一个高档一点的歌舞厅。但绝对严格管理,决不低俗。开发区的客人也是些有眼光的老板。 我是配合你们两位主任,提升开发区的接待档次。有人说,那个四水,吃没地方吃的,玩没地方玩的。谁去投资啊。” 马主任说:“你这个说法也有道理,周书记在会上说,歌厅没一家好歌厅,餐馆没一家好餐馆。人家的钱多得发霉啊,一定要投到四水来啊? 文化也是一种软环境,有钱没地方消费,我们开发什么?我们赚谁的钱?思想不解放,这里也抓,那里也不准搞。冷冷清清就好过日子?” 我不知道马主任是赞成周书记的说法,还是在藉机损他。 不过,我至少了解到周书记喜欢这一套,便说: “李总,开发区也需要一些高端的东西,包括娱乐,但一定要守法经营。” 旭哥说:“当著你们两位领导表態,我绝对守法。要想做得久,就绝对不能出丑。我们会举行晨训。” 马主任问:“【晨训】是什么?” 旭哥说:“別的歌厅工作人员是睡到十一点才起床,我们准备跟机关上班一样,九点集合,站在前坪训话。起不来的,你回去。” 我也有点吃惊,问道:“还这么搞?” 旭哥说:“不这样搞能搞长久?愿意留下来的,你就留下来,过不惯这种生活的,你就走人。” 我对旭哥这番话半信半疑。 聊了一阵,我们回软臥。 因为半信半疑,我一直想不清,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便发了一条简讯给他: “我先出去,到老地方抽菸。” 一会儿,旭哥出来了。 我问:“你真的搞早操?” 他说:“九点也应该起来了呢。不作要求,就越办越差,惯著她们,她们就脾气越来越大。歌厅就越办越差。现在又不缺人。 对付这班人,讲道理没用。就是两个字,讲钱。我的办法是你越努力,你就钱越多。你越听话,你的奖金就越高。 你当领导不是如此?越做事的人,你就越提拔他。他的工作就越搞越好。老板的收入也水涨船高。” 我笑道:“你有一套。” 他说:“电视台还有七套八套呢。” 我笑笑:“地方台七套八套没人看,你有一套就可以有人来。” 列车啷咣,进行在夜色中。 第557章:从侧面入手,我和马主任终於相互透了底 第二天早上,我们到达广州。 下了火车,李旭日就招呼大家在火车站附近吃了早餐。然后招了的士去酒店。 少泽这次婚礼是花了重金的,订在广州【花园酒店】。 它有几大特点: 一是离火车站、机场都不远。方便家乡客人往返。 下火车,十多分钟可到,下飞机,半小时內到达。 二是足够气派。这个酒店有名。 远的如1997年之前,是中英,中葡谈判收回香港、澳门的谈判之所。 近的如2004年9月,被评为【广州最佳商务酒店】,前一个月还获【2005年中国十大最受欢迎商务酒店】。 在如此气派的地方举行婚礼,足见少泽赚了钱。 旭哥以前来过几次,全程由他负责联络。 到了酒店,少泽,陈嘉柔、汪校长、李老师站在酒店门口迎接。 少泽还是那样的英俊,我和行远已好多年没见到他,见面就和他拥抱。 这中间,只有我和旭哥认识陈嘉柔。 这也是我和陈嘉柔高中毕业后第一次见面。 陈嘉柔漂亮到什么程度?我只能告诉你一个方法: 凡是你小时候在小地方认识的最美村姑。她的美就只能是种回忆。並不是她不美了,而是你见识的美女多了,她的美被你的见识所稀释。 当然,我並不是说陈嘉柔不美。但她再也没有少女时期的纯静。那时,她望你一眼,眼睛是一汪清静的泉水,而今,她更像精美包装后的矿泉水,华丽,但不清冽, 我就这么一点文学水平。我渴望著读者们更准確地表达。 陈嘉柔伸手和我握了一下,然后左看右看,偏著头笑道:“还是有些变化,更像一位领导了。” 我哈哈大笑,说:“领导姓舒,在这儿。” 雨晴上前和陈嘉柔握手,笑道:“晓东说你是班花,我和亲爱的班花抱抱。” 陈嘉柔说:“姐姐好漂亮,好有气质。” 我们和少泽两口子见了面后,赶快让出位置,让少泽向陈嘉柔介绍张行远夫妇。 再由我向他们两口子介绍马主任夫妇。 少泽对马主任夫妇也来了,连连致谢。 因为主人还要迎接別的客人,旭哥就带我们入住。 上21楼。 旭哥给我们三对夫妇每家一张房卡,大家入住。 我和雨晴住2106。两人进入房间,雨晴泡茶,两人坐下。 雨晴问:“陈嘉柔知道我的年龄?叫我姐姐。” 我摇摇头,笑道:“平时很聪明,到了广州就糊涂了?你结了婚,人家才结婚,难道叫你妹妹?” 雨晴笑道:“对对对,还是郝主任智商高,情商也高。” 一会儿,旭哥进来和我商量相关的事务。 我说:“行远跟我说了,他还有事,吃了喜酒就要回家。我和马主任一共四人,吃完喜宴就离店,叶总给我们安排了地方,我们要谈工作。” 旭哥问:“那你们需要几天时间呢?” 我说:“应该今天晚上就可以谈好。剩下的时间就在广州附近游玩。” 旭哥说:“我提个建议,参加完婚礼后,我们换个酒店,你和马主任办公事,我陪舒科长,朱科长两人逛街。至於明天后天,根据实际情况再確定。” 雨晴说:“太好了。我们就是缺个提东西的。” 我说:“那也行。我现在跟叶总通个电话。” 我立即拨通叶倩倩,和她通完话后,对旭哥说道: “她下午一点准时来酒店接我们。我说有五个人。她会开两辆车子过来。” 旭哥说:“好。那就这样定。” 他走后,我打马主任房间电话,叫他们夫妇到我这边坐坐。 他们过来后,我大家徵求在广州的行程。 我介绍了情况,张局长夫妇要赶回去,我们四人可以多玩几天。李旭日会一直陪我们,为我们做相关服务工作。 朱科长说:“他这个人这么好啊。” 我笑道:“他叫雷锋,对同志一直如春天般的温暖。” 大家都笑了。 特別是朱科长最高兴,说道:“你们谈工作,我们有个男同志陪著逛街,那最好了。” 我说:“不仅仅如此,这个男同志见多识广,你们就是买东西,也要请他参考。广东的东西很便宜的,一件衣服到了內地,价格都要翻上一倍。再说,他能够讲广东话,在这边当过兵。” 朱老师双手一拍,说:“太好了。” 当下商量妥当——我和马主任以工作为主。她们两个就跟李旭日行动。能够在一起吃就一起吃。如果他们逛得高兴,就分开吃。 商议完毕,两个女同志就说要结伴去看看这酒店,也看看婚礼现场。 我和马连成就一起閒聊。 这时,邵子勛打来电话,我们说了一阵才掛机。 我向马连成介绍,说我有个大学同学是广东人。家里以开灯饰厂为主,本人分到广东省经委,现在下放在企业当副总,叫邵子勛。 邵总、叶总和我都是同一个班的,等会两人一起过来。 马连成说:“你读书,一是学校是重点大学,二是同学分布五湖四湖,到处都有朋友,不像我在四水师专毕业,同学基本上都在四水。四水师专,四水师范,几乎成了四水的黄埔军校。” 我喝了一口茶,笑道: “你刚才说的黄埔军校,这个【埔】字念错了,正確读法是念bu,第四声。如果你在广东再遇到含有【埔】字的地名。就一定要念成【bu】。” 马主任说:“为什么独独黄埔军校要念成了【pu】呢?” “这是蒋介石念错了这个音。领导念错了,別人不敢纠正,大家跟著念【普】这个音。” 他问:“真的吗?” 我说:“真的,你到手机上搜一搜。” 马主任感嘆道:“中国人坚持真理比较难啊,领导错了,大家就要跟著错。” 我一语双关地说:“我们就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著委员长念【pu】,背著委员长念【bu】。” 马连成听懂了。 通过这么多接触,他知道我对周林有意见,便说:“我希望你早日当书记。” “当书记倒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但是,我们团结一心,努力招商,要把叶总这样的企业家引过来。还有我刚才说的邵子勛,也要请他为我们介绍企业过去投资。 一个开发区要几个大企业,才能带动更多的人来投资,带动四水的经济发展啊。” 马连成感嘆道:“天高皇帝远,我也说几句真话吧。你没有报到之前,我想来一个卫生局长,从没搞过经济工作,怕是个一心只想往上爬的人。加之知道你与孟部长、任书记关係好。 所以,我可以告诉你,绝大多数人对你不看好。” 说到这儿,他看了我一眼。 我说:“你大胆地说。按我们秦水县一句土话——娘偷人都敢说的人,一定是个公直人。” 他哈哈大笑,接著说道: “大家私下议论,你以前当秘书,后来当卫生局长,对经济工作一窍不通。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大部分人对你敬而远之。 但我的感受在慢慢变。第一,你肯帮忙,第二,你勇於叫板。第三,你一心为公,第四,你真正懂什么叫开发。” 我问:“还有第五六七八点吗?我喜欢听。” 马主任被我逗笑了,说道:“第五,幽默。” 我给了马主任一支烟,说道:“刚才两位家属在,我就没发烟给你。第五,不是幽默,是胆小。” “胆小?” “对啊,面对一些人,我撕不开脸。” 他说:“你不是胆小,是有计谋。如果能引进一两个大企业,腰直了,你就会和那些人斗。” 我心想,马主任是个聪明人,便说: “老兄,我们就通力合作。像向有志,刘平均两人,以前没有什么交往,也谈不上有感情。你以后多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开发开发,我们一定要开发点什么工作成绩来,往大一点说,才能对得起市委政府对我们的寄託,往小一点说,才对得起这个地方。” 我拍了拍胸脯。 他说:“对,我们一定要对得起良心。” 这时,雨晴打电话来了: “出来啊,来看看人家的婚礼现场是如何布置的。两个人坐在房间搞什么同性恋呢?” 我站起来说:“走,我们看婚礼现场去。” 第558章:领导认可我的方案 我们一共在广东盘桓了三天。 第一天上午参加少泽的婚礼。吃完酒后,与主人告辞。 叶总接我们到她公司驻广州的办事处。 下午,李旭日陪两位女同志逛街,我和马连成在办事处与叶总,邵子勛座谈。次日,叶总,子勛陪我们游深圳,到中英街,两位女同志又是买买买。 第三天,从深圳回四水。 等假期一过,我和马连成先碰面。再把办公室朱加华以及笔桿子沈园叫到办公室。 我说:“今天上午,由我和马主任介绍广东之行的情况,沈园同志写一份《广东考察情况匯报》。两天之內写好,再向周书记匯报。” 於是,我和马主任分別介绍了与叶总,邵总的洽谈,以及在市面上看到的新產品情况,沈园说:“明天上午就可以交稿。” 我倒是很喜欢这种部下。表扬道:“就是要有这种干劲。” 次日上午,沈园把稿子送来了,我觉得很满意,给周书记打了电话。 他说:“行,你们过来吧。” 两人一起到周书记办公室,他很热情,说道:“你们五一都不休息,辛苦了。” 稍稍敘谈几句,我说道:“那就以我为主,向书记匯报一下这次考察、见面洽谈的成果。” 周书记点点头,给我们一人一支烟,秘书送茶进来,退去。 我並没有拿出稿子,但心中有数,说道: “达成的意向有两点。 一是叶总原定九月过来考察。现在提前到七月。 二是我的另一位同学邵子勛也给我们引荐了一位姓何的老板。何老板主做针织,生產毛衣。这是个劳动密集型企业。他也隨叶总七月份过来。” 周书记问:“有没有考察日常生活用品生產厂家,比如电饭煲之类。” 这次,马连成算是长了见识,他回答道: “主要是我们这里民营经济不发达。电饭煲看起来简单,但广东的情况是,这个厂生產外壳,那个厂生產內胆,其他厂生產电路设备。 一个电饭煲。其实就是组装厂家,通过向定点零部件厂家採购不同部件,进行组装的。” 周书记平时不管具体事情,听完介绍,他就有了一种能力。下次向书记市长匯报,他就像一个行家里手一样,讲得条条是道。 他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当然不会全部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告诉了他,就全部变成他的了。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目前,主要是这两个厂子的引进,只要这两个厂子能扎下根,下一步的引进工作就好开展。” 他来了兴趣,说道:“你们赶快写成一份详细的材料,我带你们去向周市长匯报。” 我说:“隨时听从书记呼唤。” 过了三天,周书记打电话给我,明天上午十点,常委会听取开发区的匯报。 每过一段时间,常委就要召开一次会议,听取多个部门的匯报,並当场拍板一些工作。这就叫常委例会。 我九点半就赶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九点四十分钟,工作人员就通知我进去匯报。 常委会议室是一个大的椭圆形会议桌。设有专门的【匯报席】。 主持会议的周市长说:“下一个匯报单位是开发区。” 我从下面的位置站起,说一声:“到。” 然后走向报告席。 坐下后,我讲开场白: “尊敬的谭书记、周市长,我代表开发区匯报招商引资的情况,也包括產业引进的一些个人想法。有些来不及向周林书记匯报。” 这就是有意的,全向他匯报了,就会变成他的东西。 一般来说,在开会之前,他会向书记市长匯报这次提交討论的大体內容。其实书记市长心中有数,只是要通过常委会来集体认可。 我说:“匯报的第一点,五月初,我和马连成同志到广州,初步达成泰安集团来我市投资白水泥意向,同时,也初步达成臻至针织来办毛织加工厂意向。 这两个投资商在七月上旬来四水。我的判断,基本可成。 下面,我匯报自己的一点思考。 这个思考是一种灵感,是在来参加会议的路上突然想到的,没来得及向周林书记匯报。但今天是个好机会,我忍不住先匯报几句。” 会场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一看是孟部长。 我从容说道: “民营经济越发达,分工合作就越重要。各人只干一行,然后有资金势力的才办大厂。这次去了之后,我才发现做一个简单的电饭煲都是四五家厂子合作。 四水市不適宜,不可能四家厂子全迁到我们这里来。 但是,我们做【人无我有】的生意。” 周市长来了兴趣,问道:“哪些是人无我有?” 我说:“四水是丘陵山区,竹子多,杂木多。本地人可以发展的產业有竹木为主的加工品。比如,竹子可以製成精美的凉蓆。这个不要分工合作,一个老板就可以办起来。 如果有很多人办凉蓆加工厂,我们的竹子便宜,劳动力价格低,在狠抓质量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做成凉蓆之镇,凉蓆之区。 我说的区,指的是开发区。这是我想到的第一点。 第二点,我原以为平时下象棋,那些车马炮象是人工雕刻出来的,非也。” 这个“非也”,引得哄堂大笑。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你们越笑,越乐,我就越轻鬆。 四水多杂木,这些年由於封山育林,许多杂木越长越粗。必须间伐。將杂木砍下来,可以做附加值高的象棋。” 周市长问:“象棋怎么做?” 我说:“全机械化雕刻。工人拿著喷火枪对准圆形棋子,按画好的线条喷火,其他地方凹下车,车马炮等字体就凸出来。 全市杂木丰富,多办几家这样的象棋生產厂家,控制全国象棋市场,出口也动象棋的日本和东南亚。就既消灭了没有什么用的杂木,又可形成全国棋类生產基地。 引进有难度,化本地平常为神奇,形成真正的產业集束区,我市开发区才有出路,匯报完毕。”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 竹蓆也见过,象棋也下过。只是大家平时没去关心这些事。 我有理有据地说出来,大家才发现產业就在身边。 周市长说:“大家发表意见。” 周林书记当然很高兴,他说:“开发区的干部,从一般干部到主任,都在想方设法做大做强。这次,郝主任说五一不休息,要到广东考察和洽谈项目,我非常支持。 我个人认为,无论是引进的项目,还是他的思考,都是一种考察的好成果。” 大家纷纷发言,说我的想法切实可行。 孟部长说:“我说一句话。非常赞成郝晓东同志的想法,不是照搬其他地方的经验,而是结合本地实际来开发產业。” 接著任副书记表態:“这是带著头脑去考察的,有些同志,总以为要引进什么电子產品,这是不切实际的。电子產品由多个器件组成,我们没有那么完整的產业链。 而凉蓆,特別是象棋,这个思路好。杂木截断,大的做象棋,边角余料做军棋。跳子棋,只要有量,就可以打造成一个真正的產业基地。” 主持人周市长说:“迅速行动,你们开会动员商家投资,我来参加会议。下面,请谭书记作最后总结表態。” 谭书记说:“郝晓东同志还是一个有思路的领导干部,走一趟广东,就带回了思路,提出了可行的方案。周林同志,要放开手脚让年轻同志干。 特別是在经费上,开发区主任也是一级行政主官,可以用钱,你们上次报来的开发区书记主任职责,我看了,有不合理的地方。 开发区主任只有十万块钱的审批权?要改,五十万,八十万都是可以的,不然,干什么事业?” 周林迅速点头。 我吃了一惊,我没有向领导告状,只和张文杰埋怨了几句,是他向书记告的状? 也许不是,书记刚才不是说他看了开发区的简报吗? 谭书记说:“你们开发区大胆干。你们的事情就议到这儿,下一个议程,討论农业局提交的事项。” 从会议室走出来,我挺直腰身,常委会支持,书记拍板让我大胆干。 回去后,我真的要大胆干。 坐到车上,我给朱加华下指示: “明天召开主任会议,商议有关事项。” 第559章:故意挑起矛盾 有了谭书记在常委会上的表態,我就有底气了。 下午,我向周书记匯报:“既然常委会研究了开发区的工作,开一次会议传达吧?” 周林想了想,说道:“常委会的指標当然要传达,但经费使用还是要严格把握。我们要为人民用好每一分钱啊。” “那是应该的,要防止两个极端。既不能大手大脚。但也不能卡得太紧啊。” 他说:“你们几个人先討论个意见吧。” 我说:“行。” 匯报到此结束。 这是周书记制约下属最厉害的一招: 他不亲自到会,让我组织大家討论。符合他的意愿,他就通过,不符合他的意愿,他就否定。 为什么要用这一招呢? 如果他参加会议,虽然他有最后拍板权,但一般要遵守【少数服从多数】这条原则吧?次次否定大多数人的意见,他得罪的人太多。 先让我组织討论,最后让我去匯报。这不是开会,不存在【少数服从多数】这个原则。只存在【下级服从上级】。 一对一,他不同意,我也没有现场支持者,就只能以他的意见为准了。 他没有直接得罪其他人。久而久之,权就永远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难怪每次开主任会议,他都不参加,总是说你们討论吧。 他当的是太上皇。 厉害,厉害啊。 他有一定之规,我也有对策。明天开会,我就要给每个副主任直接放权。 周林同意,我就为副主任们爭取了权力。周林不同意,那就让每个副主任都对他產生直接反感。 你玩这一套,对付前任胡主任,弄得他不如一个財务科长。 对我也玩这一套,我就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就要收服人心,团结他们共同来反对你。 那就试试,我也是经过师父调教过的,不是白痴。 …… 次日上午,我按周书记的指示,召开正副主任会议。 我说:“今天的会议有三个议题。一是传达常委办公会议精神,二是討论產业方向,三是討论经费使用。下面,先进行第一项。” 眾人拿出笔记本记录。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常委会听取了我的匯报,我讲了些什么?” 大家望著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於是,我把广州之行达成的两个意向项目谈了谈。然后,主谈了因地制宜,发展本地產业。什么象棋,竹蓆等等。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不断插嘴,说本地还有一些东西可以开发。 我说:“这个思路得到了谭书记的充分肯定,他叮嘱我们,从实际出发,一方面招商,另一方面创业。利用本地资金、技术、人才,开发本地產品。” 我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我父亲会编竹篮,大家现在不用竹篮了,但我父亲编的是艺术化竹篮。藉助机械化破篾,再由他教会大家编织艺术竹篮行不行呢? 我看完全可以。” 向有志说:“可以,现在有些人家的装饰,就是墙上掛个竹篮,上面插几支花。” 我说:“是吧,我们就开发艺术竹篮。面对不断变化的市场,我们开展具有本土特色的產品,是我们的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的关键点是——大规模生產同一类型產品。几千只艺术篮子不成气候,几万,几十万只篮子投放市场才会成气候。所以,这个叫做【量】。” 马连成说:“郝主任看到了问题的结症。我们开发区的產业,就是张三做这个,李四做那个。剩下的全开饭店。” 眾人鬨笑。 我说:“不要把发展產业,就当成一定要搞大项目。把小项目发展成大產业,就是大项目。所以,开完这次会以后,以马主任为首去浙江考察。 人家做袜子都能做成世界第一。我们有哪些项目可以发展?看了回来再討论。“ 一听可以外出,眾人鼓掌。 我开始谈第二个问题。 “第二就是关於经费。以前是主任有点权,副主任根本没有权。这一次,谭书记说要放权。所以,根据谭书记的指示,结合开发区实际。我提出: 副主任有10万以內的开支权,主任有50万以內的开支权。50万以上,集体商量。” 这真是一个好办法,每个副主任有10万以內的审批权,他们谁不高兴呢?所以,我讲完之后,集体鼓掌。 接下来,大家討论得非常积极,非常热闹。 马连成说:“这次常委会开得好,平时就只要我们引进这个,引进那个,但开支时,財务室就拿著一张发票左看右看。 对一个副主任都不信任,好像我要在这发票上做什么手脚似的,心里特別不舒服。” 向有志说:“我主抓工程技术这一块,要办个培训班,向財务室借点钱,好像私人借钱一样,来回要跑好几路。” 刘平均也有意见。说了一大堆。 余光远当然也高兴。虽然財务室对他的开支网开一面,但毕竟还是向人家討钱,现在有十万的开支权了,那多高兴啊。 眾人討论一番,最后,我作了总结: “这只是主任会议討论的意见,並不是我说了算数,要呈报周书记批准才能实施。” 大家一听,热情降到冰点,他们以为我和周书记商量好了,听说还要向周书记匯报,马连成说: “周书记应该听取我们集体的意见嘛,我觉得討论的內容非常切合实际。” 其他人不敢发言。 我说:“散会。” 会后,我就要朱加华整理出一篇【主任会议討论记录】。 下午,我就到周书记那里匯报工作。先匯报了產业发展方向。 周书记频频点头,说:“这个好。同志们要多出去看看。” 我们不能把周书记看低了,他只是自己不亲自去做,但別人出主意,他还是分得清好坏的。 我再匯报財经问题。 他越听,脸就绷得越紧。 听完,他说道:“这样怎么能行?书记说了给你当主任的鬆绑,给你一定的经费自主审批权,可没给各位副主任的开支权。” 我据理力爭:“每个副主任都负责一个方面的工作,他们没有开支权,不好办事啊。让他们放开手脚,眾人拾柴火焰高。不然,什么事都往我们身上推。” “不是不给钱,他们可以向我们申报啊。” 我笑道:“书记,打个比喻,你给你小孩子1000块钱去买衣服,他自己会计划。哪件钱多,哪件钱少,配合著来,就可以买到自己中意的,其他的衣服也买了。” 他摇摇头,说:“不是一回事,经费一分散,大手大脚。事情没办几件,钱花得不少。书记虽然表了態,说给你五十万,八十万,他是打个比喻。 他並不知道开发区的家底,具体给你多少权限,我也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 我问:“那你给我多少限额呢?” 他说:“任何人都不能游离在组织之外,我最高是50万,你30万,其他副主任3万以內的自主权。” 我想了想,在这个事上与他爭论呢,毫无意义。便说:“好吧。那就请你在这个会议简报上籤个意见,也是给会议討论的一个批覆。” 他二话不说,在上面签了意见。 我拿著这份简报回了自己办公室。 坐在那儿想了一阵。他批准我们討论的意见,好。他否定我们討论的意见,更好。 我给每个副主任10万的自由开支权,他给3万。 一个人,只要剋扣他的钱,他就会不高兴。连自己家的小孩都一样,爸爸说给10块钱,妈妈说只给3块钱。小孩就不理妈妈,觉得她心狠。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把朱加华叫进来,说道: “把主任会议写成简报,加上周书记批示,发给科以上的干部。” 他点点头。 下午五点,马连成、向有志、刘平均都找上门来发牢骚。 我双手一摊:“这有什么办法了,我们还是要服从一把手的领导嘛,有想法,自己消化。” 其他人发泄一阵,走了,刘平均留下来,他忍不住地说:“財会室怎么处理呢,钱都在他们手里,他们想用就用。” 我问:“他们怎么用钱?” 刘平均说:“黎琴琴买房子,我听出纳说,她向財务室借了十万钱。” 我一听,说:“你慢点讲,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他娘的,撼不动周林这棵大树,如果黎琴琴有问题,老子就先从她下手。 刘平均说:“这里不好讲。” 我说:“到郊区去,郊区有个小饭店,绝对安全。” 他说:“郝主任,我真的有一肚子气要跟你倾诉。” 我问:“可以叫上马连成吗?人多力量大。” 他想了想,说:“行。” 於是,一辆车向南郊驶去。 第560章:有矛盾就好 我联繫了张叔,说有四个人一起去吃饭。 车到张家,舒展去安排伙食,我们三人上楼。 我主动泡茶,他们两人有点惊讶,我才介绍这是財政局张局长叔叔家。以前我们经常在这儿吃饭,所以自己是半个主人。 领导们在一起,舒展不会上楼。 坐下坐下,我给他们两人发了一支烟,说道: “说句实话,我们是心在一起,才一起出来聚会。我来开发区也感觉窝著一口气,你们在开发区工作更久,大家有什么就直接说。 每个副主任有10万块钱的自由裁量权,但在周书记那儿减了。这点,我也有气。” 刘平均说道:“马主任,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就是財务室有人向我反映,黎琴琴从出纳那儿支了十万块钱,没有任何人批准,就把钱拿走了。 如果一个財务室主任,她用钱没有人管,那我们这几十年不是白干了,当个副主任还不如一个科长,这个单位的风气也太不正常了。” 马连成问:“还有这种事?” 刘平均说:“我也是忍无可忍,才向郝主任报告。” 马连成说:“开发区姓周,只有姓周的说了算,不管是主任还是副主任都是配相的。郝主任,你有胆量,我们就跟著你干。” 我说:“我来的时候太短,有个深刻的感受——开发区再这样搞下去就没有前途。任何好的设想,某些人都同意,都鼓励。一旦谈到钱的事,就这里制约,那里设阻力。” 刘平均说:“开发区內也不是铁板一块,很多人对周、黎都有意见。其中財务室的出纳张晓莲对黎琴琴就有很大的意见。 黎琴琴在財务室说一不二。早几个月要张晓莲去取十万元出来。黎写了张借条。借这笔钱做什么呢?黎也没说。更没有周书记签字。 一借三个月,没有任何说法,因为最近抓得紧,张晓莲怕出事,所以到我办公室偷偷告诉了我。我要她把借条复印一份给我。她又怕。 但是,我们每个副主任十万块钱的开支权,周都不允许。一个科长想拿十万就拿十万。不要经过谁同意。那时是胡主任当主任,胡主任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马连成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们有十万块钱的开支权,仅仅是有这么一个额度,最后还是要郝主任签字才能报销。说到底只是一个数字而已。黎琴琴的不是额度,她是实实在在可以拿到钱。 而现在,周书记说只给我们三万的额度,就是三个副主任抵不上一个黎琴琴。我们开支三万,要郝主任批了才可以报销,黎琴琴不要任何人批准,直接提走十万?” 我说道:“这件事,我们心里有数就行。一旦风吹草动,黎琴琴找个藉口,说当时急著要钱,没找到周书记,先把钱借出来。后来忘了去补签。” 我是故意说的。 刘平均说:“那十万钱是作什么用途呢?总要有个用途啊。” 我故意说:“用途有很多,她说是支用,支用可以说是为了领导用钱方便,免得时时去取。她又没有贪污。就算是查出来,也就只能说她不遵守財经纪律。” 我在考验他们两个的智商。 马连成说:“对,打蛇要打在七寸上,不能想当然就动手。不过,我分析是买房子,开发区一些有钱的干部都囤房。先把房子囤起来。等著涨价。” 我说:“马主任这个分析的道理。若是囤房的话,如果猛查,估计她一时之间也拿不出十万块钱,必须去银行借钱。不过,无论哪一方面,她借公家的钱,没有领导签字,就是最大的漏洞。” 这个时候,刘平均才讲了实话,他和黎琴琴老家是隔壁邻居,最近老家建房子,与黎琴琴家发生矛盾。黎家不准他父母建房,说影响了他家採光。 为此,他父母与黎琴琴老弟发生了衝突。邻居们说,你哥哥还是黎琴琴的领导呢,找黎琴琴打个招呼吧。我確实找了她,她一脸不屑地说,我父母家的事,我管不了。 房子至今建不了。我就忍著这口气,无处发泄。如果两位领导支持我,我纪检室是可以查案的。 我说:“现在的关键是——你要查財务室,必须跟周书记报告。这是组织纪律。” 谈话陷入了僵局。 这时,主人上饭菜,舒展帮忙端菜上桌。 上了米酒,大家频频碰杯。 气氛看上去热闹,但刘平均还是闷闷不乐。 吃过饭后,我对马、刘两人说:“走,散步去。” 三人沿著那条小路,一直往前面走去。 走了很远,我对刘平均说: “刘主任,事情可以查,主要是周的势力大,你就是到纪委去反映,你能保证纪委的人不透风给周吗?最后,周出面说,是他要財务室支取一笔现金放在一边,以便不时之需。 只要周和黎统一口径,这就是小事一桩。摆到桌面上来说也不是大问题。所以,你不能急於发难。目前要忍一忍,既然这样,不如暗中收集情况。 不仅是你,我们三个都要一样。至於你家里建房子那件事,我带你去找孟部长,他跟你们县委书记打个招呼。就是小事一桩。毕竟周排名在孟之后。周只管开发区,孟部长管全市。” 马连成说:“对,这样比较好。我们都要忍一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刘平均说:“主任能带我找孟部长,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我这脸皮没地方搁。” 我说:“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孟部长。” 说完,我打了孟部长,孟部长说:“有事到办公室来吧。” 我对他们两人说:“走,现在就回去。” 在回去的小路上,我又对他们说:“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有什么事,大家多通气,不要衝动。” 马连成说:“郝主任,我跟很多人共过事,你年轻又这么成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刘平均说:“说句心里话,你才来时,我们都不敢跟你走得很近。开发区太复杂。我与马主任平时走动得多一点,原来那个办公室主任事事报告周书记。” 马连成说:“成语【道路以目】,几千年过去,今天仍然是这样。你没来的时候,谁在哪儿说一句什么,马上就传到周书记耳朵里去了。” 刘平均说:“以前办公室主任是周的人,现在的財务、宣传科,基建科……都是周的人,除了招商科鲁璞玉还有点独立性,其他人都是搞人身依附。” 我说:“慢慢来,我们也需要做点事情才能树立形象,一般干部,甚至科长,我们要求他们有独立人格,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是水,碗是方的,他们就呈方形,碗是圆的,他们就呈圆形。” 大家也说,確实如此。 回到张家,舒展早已结了帐,坐在车上等我们。 打道回府,一路无话。 车到开发区,马主任下去。 车子再向机关大院开去…… 第561章:为刘主任办妥事,孟部长好好教育了我一番 车到机关大院,我叫舒展回去休息。 舒展说:“我没事,到这儿等一等,等会送刘主任回去。” 刘平均对舒展说道:“你挺辛苦的,等会,我打个的士回去就行。” 舒展笑道:“我还不知道主任家住在哪儿,下次来你家接你就不要问路了啊。” 刘平均笑道:“郝主任,你带过来的司机都比开发区的都强。” 两人下车,两人往组织部大楼走去。 我边走边叮嚀:“你不要涉及到黎琴琴,只说基本事实。” 他点点头。 晚上没有秘书值班,我推开秘书室虚掩的门,再敲了敲里间。 里面传出一声【请进】,我推门而入。 组织部长基本上都认识各单位的班子成员。我就不用介绍刘平均。 刘平均叫了一声“部长好”,孟部长站起来和他握手。 我趁机主动去泡茶。 凡是进领导办公室和家里,主动去泡茶的人——表示他与领导关係非成一般。我就是想告诉刘平均,胆子大一点,黎琴琴有关係,我也有关係。 我把茶端给刘平均,他神情放鬆了,对我笑道:“谢谢。” 两人坐下,孟部长与我们寒暄几句。 无非是问问开发区的情况。 我话中有话地说:“不是小好,也不是中好,而是形势一片大好。” 刘平均笑了一下,孟部长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说:“领导之间要互相团结,对干部要多加强培训。开发区的干部要懂经济工作啊。” 我趁机匯报了现在正在大办各种培训班。 刘平均说:“郝主任去了,狠抓素质提高。这点,我们班子內部都支持。” 聊了几句开场白后,我才进入正题,把刘平均与邻居家的矛盾说了一遍。请求孟部长跟上秦县的书记打个招呼。 孟部长之所以深得干部拥护,就是肯帮忙。当即给上秦县的书记打了电话。先把情况一说,最后语气比较严厉: “你调查一下,如果属实,那刘主任家的房子就一定要建上去。在农村,有一些人称王称霸,横行不法。这种情况露头就要打击,不打击就越来越多。 希望你调查清楚之后,报个结果给我。” 这几句话,让刘平均听得感激不尽。连连说孟部长的好话。 孟部长很有说话艺术:“不要感谢,当领导就是要主持正义。你们也同样要如此。开发区有不平等的事,有侵犯老百姓利益的事。就要勇敢地站出来反对。 做一百桩好事,也许表扬你们的人不多。但是,开发区就能发展。做一桩坏事,老百姓就要一齐骂你们。工作就难以开展。” 我们俩连连称是。 刘主任的事办好了,他向我示意一眼,意思是可以走了吧? 我说:“你先回去,我还向部长匯报几句。” 刘平均站起来,说:“太感谢部长的关照,我就先回去。” 孟部长点点头。两人再握了一次手,刘平均走了。 办公室里只停下我们两人。 我才坐到他的对面,发一支烟给他,再给他点上火。 他有些慈祥地望著我。 这种慈祥是在官场上非常稀少的脸色。一百个人里面,你难得见到一回。 我苦笑了一下:“非常难搞。” 他望著我。 我借这个机会,匯报了三点。 一是周这个人完全控制了人事权,下面的科长只有极个別人保持中立,其他人都听周的指挥。 二是名义上由我批经费,但財务室主任以周林马首是瞻,我只是有虚名,而无实权。 三是我目前採取的对应措施。 孟部长听完,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道: “第一,不贪,这是你立身之本。不贪分为两种,不贪钱,不贪色。我知道你对钱的兴趣不大,但色这个字,我要特別叮嚀你。” “您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议论?” “没有。我只是提醒。因为別人说,开发区漂亮的女科长多。別人从其他方面对你下手比较难,用女色方面勾引你,这就难说。 也不是说,隨便一个女子能勾引你。你是文人嘛,文人的要求高,除了长相好,还要有文化,如果別人派个长相好,又有文化的女孩来勾引你,你顶得住吗?” 我忍不住笑了,表態道:“部长,这一点,您可以放一万个心。” 他说:“跟你谈点李白杜甫的诗,甚至还谈点外国文学。你不產生好感?” 我知道孟部长是故意逗我的,便笑道:“部长,您放心。我现在上班的时候,有时还讲点粗痞话,已经像个农村干部了。” 他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喷出: “要把你儒雅的一面收起来。在卫生系统,你讲话有水平一点。別人认为你是个好卫生局长。开发区是半城半乡,你痞一点,人家还怕你。” 我点点头,说:“我有体会。” 孟部长才继续讲第二点: “你一定要团结同志,你刚才说了,目前与马连成、刘平均私下有了一定要感情,这个很好。其他同志,能够建立起良好私人感情的,一定要建立。 相对来说,你与周林共事,你处於弱势。你时时到书记、市长面前去告状。领导也不会喜欢你。善於处理人际关係是一种领导素质。 天天告状,如果不是大事大非的问题,领导听多了,就认为你不会处理人际关係。领导是干什么的?就是组织和协调一班人把工作干好,这就叫领导。 以我多年的经验告诉你,凡是一、二把手之间有矛盾的,一把手,二把手都没有得到好处。你那儿的情况复杂,具体事情,我不好评论,但这两点,我要反覆叮嚀你。” 我认真地说道:“部长,到开发区之后,我也没像以前一样经常向您匯报,经常来打扰您。这也是我想培养自己独立处事的能力。 我寧可吃点亏,因为每吃一次亏,我就会长进。” 他笑道:“你能这样做就对了。任书记信任你,我信任你。但是,你若什么事都告到我们这儿来,看起来你办事很方便,在单位也有威信。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们两个对你也老是不放心啊。世移时易,我们不能一直在一起工作。说不定哪一天,任书记走了,我也走了,你靠谁?” 说到这里,孟部长用手指了指鼻子,说道:“靠天天会塌,靠地地会陷,只有靠自己。” 我立马说:“您是我人生的导师,说得相当对。在前进的路上学会自己走路,才会走得稳当。” 孟部长丟了一支烟给我。 我又上前为他点火,自己才吸上。 他说:“这个刘平均,你要帮助他。这么一点小事都摆不平。说明他平时不会处理人际关係。老家的县长,县委书记,他要多去拜访啊。 在別的地方吃点亏无所谓,在老家,如果別人活生生地欺负人,那就太失面子了,以后的日子就越过越艰难。” 我说:“对。我一定帮助他,这个人有勇,但缺谋略。”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我才起身回家。一进家门,雨晴便迎了上来,看著我一脸疲惫的样子,她关切地问道:“晓东,单位上的事一定很复杂吧?” 我有些惊讶地看著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雨晴微微一笑,解释道:“女人嘛,都有一种天生的敏感。你看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回来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头就睡。” 我听了她的话,我调侃道:“哟,你这是三天没被收拾,就开始上房揭瓦啦?”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今晚心情还不错,我顺势將她搂进怀里。 雨晴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挣脱开我的怀抱,娇嗔道:“谁要你抱啊?快去洗澡。” 第562章:立规矩,点名黎琴琴 下周一上班,宣传科李芬芳把培训班的计划送来了。 她按我的要求,把整个培训分成:市场经营、对外招商、激发內在市场潜力,社交礼仪等若干课程,统一造了一个表,送给我审定。 我说:社交礼仪这一块,加一个人老师,叫张雅丽。江左商学院的。我把她的手机號码给你。” 她问:“是你的熟人吗?” 我摇摇头,说道:“干部培训中心的闻主任推荐的,我也不认识。” 她点点头,说:“社交礼仪放在后面一点,大约六月中旬才培训。” 我在报告上籤上:“请周书记审定。” 然后把文稿退给她。 十多分钟之后,李芬芳就进来,有点难情地说道: “其他的都同意,但周书记把【社交礼仪】这一项的老师划掉了。” 一个人通常的表现,就是四个字——“为什么呢?” 我没有问,笑笑。 李芬芳解释:“周书记说招商科鲁璞玉完全可以胜任。不必从外面请人。” 我点点头:“那好,你就按这个执行吧。” 等李芬芳走后,我心里骂道:哪壶不开提哪壶,闻主任专门向我推荐这个人,姓周的就划掉。只要培训班能够启动就行。 星期三,举行培训班启动仪式,除办公室留一个工作人员值班之外,全体干部职工都到会议室集合,主席台上只坐三个人。 周书记坐中间,我和马连成分列左右。 马连成主持,他说:“今天上午,举行开发区全员培训启动仪式。周书记亲自参加。足见书记对这项工作的高度重视。 今天上午有两项议程,一是周书记讲话,二是郝主任作主题报告。十点左右,由省里来的老师正式上课。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周书记作重要讲话。” 掌声果然非常热烈。有好几个人等掌声快要落下去了,仍然在鼓掌。 周书记等那几个人的掌声停下来,才清清嗓子,喝了一口茶,开始讲话。 周书记这一辈子就是擅长讲话。无论是大会小会,不要什么稿子,出口成章。他手无寸纸,滔滔不绝讲了半个小时,最后说道: “因为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参加,长话短说,最后提三点希望: 一是要认真学进去。 二是要写心得体会。 三呢,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能够学以致用。” 说完,再一次掌声雷动。 他站起来对我说:“那你们继续开。” 我们目送他走出会场。马连成才说: “周书记作了一个鼓舞人心的报告,下面请郝主任对学习的重要性,必要性,要达到的目的给大家讲话。” 客观实在地说,台下也有掌声,但远远不及周书记讲话前那般热烈。 我已过了需要掌声热烈才讲得好的那个幼稚期。我扫了一眼台下。 远处的看不到,但坐在第一排的黎琴琴,她竟然没有带笔记本。而且,她还在轮动的手机,好像在看什么。 一般干部没带笔记本,情有可原。但科室主任,我要单独找他们过话,作了要求,每次到我办公室来,都要作记录。 今天不仅是我讲话,而且还有老师要讲课,看著她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態度,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很客气地问道:“黎科长,上课为什么不带笔记本?” 她愣了一下,其他人更加愣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是因为我竟然敢点她的名。所以,她左右看了一下其他人,见个个都带了笔记本,才没发作。 我大声说:“没有带笔记本的马上回去討。” 只有少数几个人立即起身溜出会议室。黎琴琴不同,她昂著头,大大咧咧地走了出去。 大约三四分钟,取了笔记本的人才进来悄悄坐下。 唯有黎琴琴坐下时,把凳子弄得很响。 我开始讲话: “同志们,我的报告很短。首先提一条要求。以后谁向我来匯报,请带个笔记本。听课就更要带。 你们向我匯报工作,我要记录。我讲话,你们也必须记录,这是一条纪律。你们的话就是金子,我的话就是放屁?” 我没有拍桌子,但说得很非常严厉。 “先把这一句话记起来,免得你们下次不长记性。” 台下唰唰唰地一遍记录声。 “下面正式谈一谈为什么要学习。我来开发区,发现好些同志不注重学习,开发区要怎么发展,一问三不知。我来了两个多月,除了几位主任外,很少有人跟我来聊过如何发展开发区的產业。 我不懂行,你们干了这么久,秉著同志之情,也可以来教教我啊。” 台下有轻微笑声。 我说:“你们既不提建议,也不教我,就只好举办学习班。整个学习,从现在开始到六月底。白天工作,一、三、五晚上学习。 现在,我就作出如下要求。 一、从我做起,按时参加学习。 二、做好学习笔记,每学完一门课,都要举行考试。也许有人问:是闭卷还是开卷。一句话,闭卷。 三,如果要请假,包括我在內,都请向监察室刘主任提前请假。不请假,就算旷课。 以上,就是关於这次全员学习的学习纪律。” 我喝了一口茶,接著说道: “学习完了,考试也完了,你就轻鬆了吗? 没有。 大家要根据学习內容,结合开发区实际。每个人向开发区管委会写出一份建议书。 建议写得好不好,意见提得中不中肯,就是年底评先进的依据之一。你要是应付,其他工作干得再好,年底也不能评先评优。 为什么? 因为你胸无大局,只能做好你那点工作。你也只能永远在你那个位置上,不可大用。培训从十点开始,我就说这么多。” 台下响起掌声。比原来好一点,但也並不热烈。 这些人,多少有些关係才调进开发区的,混了好几年,谈不上什么工作热情。 有点小权的,以权谋私,没有权力的,领导催一下,他就动一下,不催不动。 我想要大刀阔斧做点什么事,目前还不是时机。在这会上表个什么態,也不一定能够落实。因为周书记可以说没经他同意。 所以,我也只能就学习,讲学习,抓学习纪律。 我希望在这学习的过程中,发现几个好一点的人才。 我讲完之后,马主任说道: “刚才郝主任对如何学习,怎样学习,以及最后怎么考核做了动员讲话。希望大家认真听进去,通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真正提高我们的认知水平,促进开发区各项工作的发展。 现在休息十分钟,然后上第一场课。” 只要听说【休息】这两个字,大家立即起身往外走。 我心想,这个单位真他妈的差劲。 在卫生局工作,还总有一些科级干部到办公室来提些建议。而这里呢,只等於一个差班,只要听到下课铃声,大家就一齐往外涌。 这时,旭哥打电话来,说他的歌厅开始装修了,要我过去看看。 我故意大声地说:“没时间,今天上午,我要听课。” 为期一个多月的学习拉开帷幕。 除了周书记外,全员学习。 至於有多大效果,我並不抱太大的希望。能给他们启开眼界就不错了。 但是,我准备每次都参加,目的是什么呢? 就是別人不敢轻易请假。 不跟你们立点规矩,你们不会把我这个主任看在眼里。 也许是我敢点名黎琴琴,干部们都有点怕我。 开学第一个星期,纪律很好。 从第二个星期开始,黎琴琴有一天晚上要请假。 我问:“什么原因?” 她说:“那我要周书记打个电话给你。” 说完,她拨通了周书记电话。周书记和我说了几句,说来了一个客商,黎琴琴要过去接待。 我说:“行。” 就这么一件事,想不到导火线提前拉开了…… 第563章:撒网 黎琴琴突然要请假,而且还是周书记同意的,这让我心生疑虑。 据说是来了一个重要的客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晚上上课的时间是在大家都吃过晚餐之后,这就说明她並不是去陪客商吃饭。那么,她到底是去做什么呢?难道是陪客商唱歌跳舞吗? 想到这里,我坐不住了,立刻从教室里走出来。响了一下舒展的铃。 他也从教室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我。 两人快步走到东头。 我指著准备钻进车子的黎琴琴说: “跟踪她,但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被她发现。” 舒展自信满满地回答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迅速下楼。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我心中还是很安定。毕竟,舒展曾经当过侦察兵,对於跟踪这种事情,他应该驾轻就熟。 回到教室里,我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黎琴琴身上。 这节课老师都讲了些什么呢?说实话,我几乎没有听进去,只是机械地把老师写在黑板上的要点抄了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场课结束,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舒展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已经回到楼下。 我赶紧和正在听课的马连成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匆匆忙忙地走出教室。 一下楼,我就看到舒展的车停在楼下不远处。等我上了车,他二话不说,直接把车开到了500米之外的公路边停下,然后才开口说道: “黎主任的车开到白石宾馆,她下车走进大厅,我就不能再跟进去了。” 我点点头,问道:“我记得白石宾馆的歌厅是在副楼,是吗?” 这下,舒展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没有去过那儿唱过歌。” 我说:“明天你去打听清楚,歌厅是在主楼还是副楼,主楼与副楼之间是否有连廊。现在送我回去,我还去听课,你就不去了。” …… 次日上午十点,舒展进来,向我报告: “第一,白石宾馆主楼与副楼之间没有连廊。第二,歌厅洗足等项目全承包出去了。”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舒展退回外间。 我坐在那儿思考:这个就好查。所有的发票都要我批。今天是5月20日,一是这一天有没有在白石宾馆消费的记录,比如开房。二是有没有在歌厅消费记录。 过了一天,我就开了一个各科室主任会议,当然,周书记不会参加。他每天很忙,內部一般事务,他让我去干就行了。 这一次,我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只谈了三件事。 一是继续抓好学习。二是开展一场招商徵文。三是加强內部管理。第一,第二两点,我谈得轻描淡写,第三点谈得比较详细。 我说:“內部管理呢?我只谈一点,就是大家在外面消费的招待费,你们要跟消费的餐厅,舞厅,包括租车的车主。不管是在哪儿花的钱,都集中在每月的最后一个星期的星期一,二,三,这几天来结帐。 我不可能这三天都没有时间吧? 现在没个规矩,办公或者找人谈话时,突然来一个人说要报发票。所以,这件事要规范。 你们个人或者科室在外面消费的款项,从5月份开始,要催促人家来报了,以后,也按这个规矩,当月开支当月结。逾期不批。 为什么呢?我当主任的,每个月的费用也要心中有数吧,多了要控制。以前的我不管,基本上是大家消费的,来了就批。以后的,大额消费,我要管一管。” 这番话,看上去没有一点问题。但我作了强调,果然到了5月26日以后,来报发票的店主真是踏破了门槛。 我有一双金睛火眼,发现有一家店子用餐有如下特点: 一,店子叫农家小炒。二、几乎没有別人签字,都是黎琴琴签的。三是数额也不是很大。几十几百不等,三百以上发票都很少。 我扫了一眼,用心记住,然后很快批了。 来人走后,我把舒展叫来,指点著上穿白背心,下穿蓝裤子,准备骑单车的人说:”跟踪他。“ 20分钟之后,舒展回来了,他看里面还有人,推开门看一下,又关上了。 等批发票的全走了,他才进来匯报,他毕竟是当过侦察兵的,匯报得很仔细。 “这家店子在开发区东头一个叫【幸福苑小区】的门口,是家不大的小炒店。没有进去看,但从车里往里瞅了瞅。店子不大,但比较乾净。 小区不是高档住宅区,问了一下,是个公寓式的小区,来开发区工作的外地人居住的比较多。有很多城里人在那儿买了房子,主要是用来出租。” 我听了,点点头说:“辛苦了。” 他退回外间。 我画图推理。 黎琴琴在那儿吃饭的次数多,金额不大,证明她有一套房子在那个小区。 每次数额不大,应该是一个人,或者两三个人在一起吃。 但是,黎琴琴在市区有房子啊。 这就可以推断出——黎琴琴在那儿吃饭。她的房子不是用来出租的,租给了別人,她就不必要到那个店子去吃饭。 一个下意识的反应立即出现在我脑海中: 黎琴琴在那儿有套房,不用来出租,在那儿销魂。外来人租住比较多。她买一套房子用来出租,表面上合情合理。 买下来没租出去,这也可以理解。价钱没谈好啊,没有合適的租主啊。当然,另一点是不正常的,既然你不住在那边,为何经常在小炒店產生消费? 这是一条非常好的线索。 这时,就不能让舒展出面了。他开著单位的车,目標太明显。 於是,我拨通了旭哥的电话。问道:“在哪?” “在你的地盘上嘛。” “装修歌厅?” “对,取名夜未央,我也是白天黑夜蹲在这边。” “你来我的地盘,中午请你吃个饭。” 他说:“我请你。” “也行。等会到白石宾馆吃。多几个人吧,我再叫上开发区马主任、刘主任。马主任是熟人,刘主任,你还不太认识。”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打刘平均,说道: “你邀了我几次吃饭,一直没时间,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你叫上马主任,我呢,正好有一个朋友在这边投资,他也想认识你。他来请客。” 刘主任说:“绝对由我来请。你帮这么大的忙。” “你请也可以,那我们到白石宾馆去吃。” “行行行。我现在跟宾馆订餐。” 打完电话,我对舒展说: “你去白石宾馆订间房子,吃完饭,我要到那儿休息。” 中午,五人会面,我把刘主任介绍给李旭日认识。 席间,刘平均频频敬我。原因就不必说了。都在官场上混的人,他不会说我在建房上帮了他的忙。只是说我是一个好领导,来了之后,开发区面貌一新。 我呢,只要求马、刘两位主任多关照李旭日。 李旭日就说他这个【未央歌厅】,目前正在紧张的装修之中,七月中旬开业。与其他歌舞厅不同的地方,主要有三点。 一是绝对正经。二是有歌舞,杂技,魔术表演。三是人员选了又选。绝对让客人满意。 我说:“有节目,我相信你,因为你跟我说过,是与一位搞演艺的人合作。但是绝对正经,我还是不太相信。如果有什么不正经的地方,我们周书记下令开发区公安分局抓你。我们都保你不住啊。” 旭哥说:“我请一位朋友带我拜访了周书记。邀请书记以后去指导。周书记很客气,说开发区也要高档一点的消费项目嘛,不然,谁来?” 旭哥为了让大家相信,学著周书记的口吻,把手一挥。 眾人齐笑。马主任笑完,说:“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周书记说话的语气,样子,你模仿得一点没差。” 我笑道:“李总是可以当演员的。” 刘平均说:“有些人是难以模仿的,比如某某,他就只有一个习惯,专门吃黄豆。周书记很好模仿,他举动幅度特別大。” 我说:“你这个说法不对。背后攻击领导像个演员。” 反正是开玩笑。又没有外人。大家都笑了。 吃了这顿饭,大家分手。舒展也下楼去。看上去,他在下面等我似的。 我对旭哥说:“上楼,我有事情还和你谈一谈。” 第564章:摸清情况,引而不发 舒展到楼下等我,实际上是掩人耳目,等马,刘两位主任走后,他也开车走了。 我和旭哥则到了五楼,我打开502房间,两人进入。 旭哥这点好,进房之后就把两瓶矿泉水拧开,倒进水壶烧水。 我则坐在沙发上抽菸。 等水开了,他把两杯茶端过来,坐下。 我给他一支烟。 两人抽著烟,我就说开了: “这次批发票,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开发区东头有个【幸福苑小区】,有家小炒店大约有一千来元发票,全是黎琴琴用餐开支。” 旭哥说:“一千来块是小事吧?” 我点点头,说:“一千来块钱確实是小事。她是財务室主任,有时加班,和同事们一起到外面用个餐,这很正常。但是次数多,每次金额不大。” 旭哥说:“你认为是个问题?她是財务科长,自己到外面吃个饭,记个帐,合起来再报销,应该不止她一个人吧。也许那个店子很合她的口味。” 我就是喜欢旭哥这样推理。 只有大胆推理,小心求证,才能获得事实真相。有些读者说,她一个人在外面吃饭,也可以查。显然,这是不了解时代背景。2005年那个时代,哪个人在吃喝上没违过规。 那时,大吃大喝是常事,何况,她一个財务室主任,以加班晚了,她喜欢去那儿吃,自己有套房子在那儿为由,没回去了,就在那边吃个饭,加点班。 我说:“吃个饭,没什么大事。但经常在那儿吃,我推测她在那儿有套房子,一个离婚女人,某些时候在自己的房子里加班,那个是需要消费能量的,顺便到大门外买点食物提回去吃。” 旭哥一下就明白了,低声问道: “你怀疑她在自己的房子里开始男女混合双打?” 我点了点头。 旭哥说:“要盯梢不难,我派个马崽守在那儿,你把车牌號码给我。但是,怎么去捉人家啊。没有权力啊,那叫私闯民宅。” 我说:“那確实,你派个人去守住那个小区。我把两辆车的號码抄给你。先不谈什么抓人,我们也不能抓。先弄清黎琴琴住在哪个单元,哪一层,哪一户。” 旭哥说:“到房產局查一下不就清楚了?” 我摇摇头:“有些人买房,不是以自己的名义买的,借用家里人的名义。” 旭哥点点头,说道:“ 我懂了,盯住这个牌照的车,看她出入那个小区的次数,摸清规律,然后,跟踪上楼,看她到底住在哪一层。” 我点点头。 他说:“这个没问题。我选一个心腹,负责把这件事做好。” 我说:“要做得天衣无缝啊。” 他说:“放心。” 我说:“兄弟,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上就有姓周的压著,中间有一群像黎琴琴这样的科长不听指挥。想做点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说保护你,久而久之,连自己都保不住。人家那么多双眼睛盯著我,只要我出现点小小失误,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 他说:“知道,你看,我的大小事情来找过你吗?我寧可找书记,他说一句顶万句。上次就是因为装修垃圾堆在外面,隔壁人家告状,我才由朋友领著去找周书记。 他一句话叫街社主任过来,隔壁那家店子就再也没来找麻烦了。” 我翘起大拇指,笑道:“你是这个。” 两人谈完话,我叫旭哥先走,才给舒展打电话,要他过来接我。 事情不能性急,安排下去了,我也悠著点来。 工作有条不紊,上课,按时参加。 一切风平浪静。 到了6月25日下午四点半,旭哥打来电话,说晚上要和我见一面。 我想了想,说道:“去张局长叔叔家,我先打个电话,要张叔准备饭菜。再要舒展送我到利民大厦,你到那儿接我。” 先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叔,说好久没去吃饭,想吃他做的清蒸鱼,只有两个人,准备点米酒。 打完这个电话,我要舒展送我到利民大厦。 上了车,我就说:“送到那儿就行了,我和朋友一起吃饭,你就不要管了。” 到了利民大厦,我走进商场,装作买东西,上二楼逛逛。三楼看看,估计时间差不多,下楼。刚到大门口,旭哥打来电话。 我说:“看见你的车了。” 上车,一路飞奔,到了张叔家,跟他见个面,两人上楼,我倒茶水。一人一杯,我听旭哥报料。 旭哥面有喜色,轻声笑道:“有料,確实有料。” 我立马给他一支烟,还给他点上火,说:“辛苦了,慢点说。” 旭哥没吸菸,敘述起来。 我却抽起了烟,听他细说。 旭哥敘述道,两个盯梢是分成两个阶段,开始,他是派一个马崽盯梢,发现了一个规律,星期三。星期五晚上,黎琴琴都会把车开到这个小区。 马崽就盯住黎琴琴上楼,並不跟上去,就站在地坪里望著楼上,通过好几次確认,黎琴琴上去之后,405房间的灯就会亮起。 马崽只发现这个情况,因为他不认识周,我也不可能告诉他是盯梢周。过了两个星期,我自己把车开到那栋楼一个隱蔽处。 就发现了一个新问题,没有看到周书记上过楼。 他讲到这儿,我吃了一惊,问道:“一次也没有看到过?” 旭哥笑道:“后来,我才改变办法,就是黎琴琴走了,我也不走。我才弄清楚。应该是周在上面也有一套房子。他比黎早到,去了自己的房间。” 我马上反应过来:“他又比黎晚走。” 旭哥说:“对了。是同一个单元,各进各的门。至於周到底是几楼,我现在也摸不清楚。两人是在黎的房间,还是在周的房间,我也不清楚。” 我说:“应该是在周的房间,周的目標大一些,不会轻易移动,黎的目標小,她走动,认识她的不多。” 旭哥说:“目前就只有这些情况,我还没有摸清周到底是在哪一层楼。” 我说:“这个,我与开发商去接触,把开发商叫到办公室,因为还有些房子没卖出去,要他买一套给我亲戚。优惠一点。然后,我慢慢和他套话。绝对可以套出来。” 旭哥说:“对。他绝对会和你说真话。” 两人商议好。然后吃饭,分手。 …… 至於弄清这房子是谁的。这件事根本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难。过了两天,我把开发商叫来,提出亲戚想买套房,他一拍胸脯,说:“主任的亲戚要买,绝对优惠。” 我问优惠到什么程度。 他一拍胸脯,说:“周书记、黎主任都是为亲戚买了房子,黎主任在三层,周书记的在八层,都是最好的户型。他伸出大拇指和最后一个手指,说,打这个折。” 我点点头,说道:“我也是先问一问,最后还是要问他要不要。但这件事你不能说啊。” 开发商笑道:“主任,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你放心——” 我买什么鬼房子? 过了一天,我就打了个电话给开发商,说亲戚改变了主意,想买一套大的,以后有要求再找他吧。 我也没有什么亲戚,唯一一个亲戚,我的表哥表嫂,这些年也知道我很厌恶他们,更不照顾他们的生意,几乎不和我来往了。 301,801,房间都已经掌握了。要策划一场【捉姦】吗? 不会的。谁会去干那些小儿科的事?而且现在也不是时机,叶总和邵子勛马上就要来考察了。先弄几个大一点的企业落户开发区再说。 只有自己有成绩,別人才会来依附你。你才有力量。 所以,六月底,我就和叶总、邵总联繫了一次,他们说商量一下时间。 过一天,叶总通知我,七月十八日过来。绝对不变。 我问:“这么肯定?具体哪一天都可以提前半个月定下来?” 她说:“你既然问得这么详细,七月十六日,我爹七十岁生日,他说要到老家办酒。既然告诉了你。也请你来捧个场,他喜欢热闹。” 我说:“那我多邀几个朋友来。” 她笑道:“只有你能说一知十。” 我先到周书记那儿作了匯报,又打电话给旭哥,说:“七月十八日之前,歌厅一定要开张。开发区要在那儿举行一场高规格的欢迎舞会。” 旭哥说:“放心。那就定七月十八日开张,借主任带来尊贵的客人这个兆头,开张大吉。” 第565章:酒宴 一晃就到了7月12日,上午九点,旭哥跑到我办公室。 舒展泡茶,退去。 旭哥坐下道:“两件事向你匯报一下。” 我瞪了他一眼:“什么匯报囉,用词不准。” 他说:“確实是匯报,在你的地盘上,跟二號首长谈话,当然是匯报。 一呢,全部装修好了。今晚请你试厅。” 所谓试厅就是跟试餐是一回事。 餐馆开张前,请一群朋友,去试试饭菜的味道,叫试餐,无非是请大家对饭菜提提意见,在正式开张前,加以修正。 试厅也是同一个意思。 我说:“仍然像老家那种演出式的风格?” 他点点头:“贵宾厅就是如此。不过,节目编排加了改进。” 我就扳著手指,给他提出邀请的人员。 “文化局管歌舞厅,孙小波局长,一定要邀请。加上谭军,他是办公室主任,也是你的朋友。 其次呢?招商局长高小亮。负责全市招商,长期奋斗在高档餐馆、歌舞厅等第一线娱乐饮食业。” 旭哥笑了。 “此外,张行远,黎永志,张文杰既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大客户。再加上开发区的马、刘两位主任,还加上我们办公室主任朱加华,还有一个招商科科长鲁璞玉。 暂时就请这么一些人。” 旭哥说:“完全依你的意见,请你帮我打电话代为邀邀他们。你的面子大。” 我点点头。 等旭哥走后,我把朱加华叫来,列了一个名单给他。说道: “今晚,以我的名义邀请这些人到白石宾馆用晚餐。看看还有谁的手机號码不知道,我就告诉你。” 他看了一遍,说道:“高局长和孙局长,不太认识,但我可以翻內部电话本。” 內部电话本就是市里印发的各单位班子成员电话匯总小册子。 我点点头,他就去发电话邀请了。 一会儿,弄得好几个人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我生日。最有意思的是鲁璞玉竟然跑到我办公室来了。 她笑了:“主任,你怎么突然想到邀我一起吃饭?” 我招招手,说:“坐坐。” 舒展立即泡茶端进来。 她有点受宠若惊:“每次到你这儿来,秘书都泡茶。” 我说:“开发区嘛,泡茶就代表欢迎。从內部人做起,养成习惯。” 她笑道:“你的一举一动对我们都是言传身教。” “我想和你聊聊工作,你作为招商科长,我叫你参加活动,就是与招商有关。你听说开发区內办了一家【夜末央】的歌厅吗?” 她点头道:“没去过,但听別人议论,说是一家非常高档的歌厅。” 我点点头:“对,开发区也需要有一家既乾净又有档次的歌厅。” 她笑了笑。 我知道她为什么笑。档次,她会在內心承认,她笑的是【乾净】。 我继续说下去: “邀你吃个饭,就是为了迎接上次要你去广州会面的叶总。” 她脸上尷尬了一下,有些遗憾地说:“上次没机会跟你去,其实周书记的客人也没有来。” “这次叶总来了,你要全程参与。” 於是,我把要她参与的相关事项,应做的准备工作,说了一遍。 她说:“好,我一定紧紧跟隨主任的步伐,把这次招商工作做好。” 我说:“从今晚起就实习,吃饭之前,用英语致欢迎词。先去办公室朱主任那儿抄一份出席人员名单。” 她高兴地说:“跟主任在一起,我觉得非常愉快。” …… 下午四点,旭哥又打来电话,说请我提前到歌厅看看。 我叫上舒展,向【夜末央】而去。 在李旭日,胡勇、白姍姍的陪同下,我看了整个歌厅。 胡勇为主,向我介绍了歌厅的布局,设置,设备,经营方式。 在走廊上,过道里时不时碰到美女。 然后,他们邀我到办公室休息,喝茶,並请我作【指示】。 我笑道:“我对这一行不太熟。根本就没有什么指示。只谈一个意见,就是拒绝【黄赌毒】。” 这时,胡勇说道: “郝主任,我可以表个硬態,这里绝对乾乾净净。我是有深刻教训的。” 旭哥在一旁介绍道:“胡总以前在別的地方开歌厅,就是管理不严,吃了亏。罚了个倾家荡產……” 胡勇说:“我乾脆说透吧,还进去关了一年。主任,这点你放心。我严格管理,发现苗头,立即开除。你与別人好,离开我这个地方。免得害我。” 我点点头。 他说:“因为我从事演艺这一行。认识跑江湖的艺人比较多,他们是跑场子的,几个人在这里呆上一个月,走了,那个人又带几个人来呆上一个月。 观眾厌倦了,他们又走了,再换新的。至於一般服务员,就是中人之姿。” 旭哥怕我不懂,解释道: “一般的服务员就是只要长相不丑就行。经常来串门的演员就相当漂亮。但这些漂亮的演员是流动的。不会与当地人有什么瓜结。” 我点点头,说道:“你们把这晚的节目內容,等会抄一份给我,我把我们招商科长叫来了,让她在酒会上,以及这个歌厅用英语播报一遍。” 在场的三人都吃了一惊。 旭哥说:“还这么隆重?” 我说:“等叶总那天来了,我们招商科长也是如此这般接待人家,先实习一遍。” 胡勇说:“这个启发了我,以后到四水师专找个学英语的学生来串场。” 我摇摇头:“不能找学生,简单的几句话,从服务员中选两个人,请个懂英语的教一教。她们又不要真正会话,说几句英语就走。” 胡勇说:“白经理,你学。” 白姍姍说:“我带几个人学囉。” 在歌厅看罢,旭哥等三人就陪我去白石宾馆。 到了宾馆,上二楼,旭哥引我到最大的包厢。 服务员上茶,我把名单拿出来。告诉李、胡、白三人,怎么排座位。 一会儿,包厢里就渐渐进客,第一个进来的竟然是鲁璞玉。 我给李,胡,白三个介绍一遍,然后才把李、胡、白介绍给鲁。 四人热烈握手。然后,我把出席人员名单交给璞玉,说道: “到时,你把每个人的名字都念一遍,以示敬重。” 璞玉笑道:“主任真关注细节。” 正在谈话间,马、刘两位主任结伴而来。 我忙上前,给胡,白两人介绍。 过了一会儿,张行远、黎永志陪著张文杰进来。 鲁璞玉聪明,站在我旁边,我大声说:“欢迎,欢迎。” 然后给胡勇、白姍姍、鲁璞玉介绍客人,再把胡、白、鲁介绍给三位领导。 最后,是谭军陪著孙小波进来。 孙小波不等我介绍,一见面就说:“让我抱抱我老弟。” 眾人大笑。 我们正欲抱一抱,张文杰说:“不能抱,你跟他抱抱,等会他开发你。” 孙晓波说:“开发就开发。” 眾人狂笑。 我和她象徵性地抱了抱,才向胡,白、鲁等人介绍孙局长。 好在这个大包厢有足够的沙发。 眾人一一落座,互相暄寒,十分热烈。 不到十分钟,李旭日走过来,到我耳边低语几句,我点点头。 旭哥站立,鼓了几下掌,大家静下来,胡勇和白姍姍站在他两旁。 旭哥说道: ”各位领导,今天是个好日子,我通过郝主任邀请各位,你们放驾前来参加我们【夜末央】举办的一个晚宴。我们三位十分激动。 首先,我介绍一下我们的歌厅,用一句概括——做乾净的娱乐场所。 只有乾净,才能长久。只有乾净,各位才会愿意踏进【夜末央】。只有乾净,我才敢要郝主任邀请各位来吃个便餐。 今晚的聚餐以及等会的歌舞,就是领导们对我们【夜末央】的一次检验。 借用开发区的標语,我改了一下: 无论您何时来,总有一张笑脸相待,儘管是歌舞厅,总会让您家属放心。” 最后一句,让大家全笑起来。 旭哥说:“请大家入座。” 眾人起身,旭哥尊客,因为我事先教了他。他是一点没错。让眾人吃惊。 文化局孙局长笑道: “李总,话是你讲的,但这尊客是郝主任教的。” 我说:“孙局长,李总是个人才,他十四岁结婚,第二年生崽,你说谁教过他?他都是自学的。” 眾人哄的一下笑开了。 服务员把酒早已倒好,我举起杯子,说道: “第一杯敬张局长,他以为在座的单位会向他要钱,敬孙局长,她以为这歌厅不乾净,要她照顾。所以,我们换个方式,男同志敬在座的女同志,因为只有她们,才生生不息。” 眾人鬨笑。 张文杰说:“女同志也要分个主次,我们还是先敬孙局长。” 孙局长说:“你怎么当上財政局长的呢?我还能生吗?敬白小姐,她可以帮你生一串。” 大家再次哄堂大笑。 原以为笑完就喝,想不到白姍姍拖著长长的戏腔说道: “小女子愿为局长效劳。” 酒桌上再次爆发出一片鬨笑。 第一杯以男同志敬女同志拉开帷幕,接下来就进入混战阶段…… 第567章:舞会 晚餐的场面多少有些混乱,鲁璞玉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完全派不上用场。 大家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举起酒杯,开怀畅饮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晚宴在一片热闹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酒足饭饱之后,眾人纷纷起身,一同前往歌厅。车子缓缓停下,胡勇和白姍姍走在最前面,引领著大家走进歌厅。 一行人拾级而上,进入二楼一个宽敞的大厅。 这个大厅与大家平日里唱歌的普通包间大不相同,它更像是一个小型的演出厅。 每一张圆桌旁都摆放著三把椅子,而圆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小吃和热气腾腾的茶水。 这里没有固定的座位牌,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意愿自由选择与谁同桌。 主持人白姍姍和鲁璞玉则走进了隔壁的音响室,开始对台词,为接下来的活动做最后的准备。 眾人纷纷落座,我与张文杰、孙小波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同一桌。 室內的灯光有些昏暗,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著,给人一种朦朧而神秘的感觉。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寧静之后,突然间灯光猛地一亮,仿佛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吸引到了正前方的小舞台上,只见白姍姍和鲁璞玉正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她们的身后,还整齐地站著一排姑娘。 她们的穿著打扮都十分统一,上身穿的是无袖短袖,下身则繫著长长的裙子,显得格外优雅大方。 白姍姍面带微笑,用清脆而甜美的声音说道: “尊敬的各位客人,欢迎你们来到夜未央。”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格外亲切。 鲁璞玉则站在一旁,將白姍姍的话翻译成了流利的英文。 眾人听了两人的开场白,都不禁有些吃惊。 张文杰转过头来,对我小声说道:“这地方还搞得这么高档啊?” 我微微一笑,回答道:“是啊,如果局长有外国客人来访,你就可以带他们来这里啦。” 白姍姍接著说道: “我们夜末央一直致力於打造最文明的歌厅,希望能够通过丰富多样的节目,给大家带来身心愉悦的享受。 在这漫长的黑夜里,我们就像用黑色的眼睛去寻找光明一样,努力为大家营造一个欢乐、温馨的氛围。” 鲁璞玉又迅速而准確地將白姍姍的话翻译成了英文。 这时,孙小波突然指著我,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这不是你写的?我才不信呢!” 就在这个时候,鲁璞玉突然改变了语言风格,不再使用英语,而是用一种充满诗意的方式说道: “轻轻地,我如同一片羽毛般飘然而至,然而,我却並不希望你像那轻盈的风儿一样,悄然离去。” 白姍姍微笑著回应道: “就让我们一同留在这四水之地,留在这片充满活力的开发区吧。无论是心情愉悦的时候,还是心情低落的时候,都可以来到这里尽情狂欢,或者静静地坐一坐。 人生的道路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只有在放声高歌和开怀畅饮的时候,我们才能真正地释放自我。” 鲁璞玉紧接著说道: “夜未央,我愿陪伴你一同走过风风雨雨,无论前路如何崎嶇,我都会紧紧相隨,陪你一直走到天亮,伴你走过平坦的大道。” 白姍姍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温柔地说: “夜未央就像是春天里绽放的一朵鲜花,如此美丽动人。我愿折下这枝花,將它珍藏在心底。无论走过多少路程。 当我驀然回首时,那棵树依然矗立在那里,那枝花依然鲜艷如初。而我们,也会一直在这里,期盼著你的归来。” 鲁璞玉微笑著点点头,然后高声宣布: “下面,请大家一同欣赏由我们的女歌手带来的独唱——《盼你》。” 话音落下,两位主持人缓缓退场,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去,隨后,一束明亮的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另一位身著华丽礼服的女歌手迈著优雅的步伐走上舞台。 她站定后,深情地凝视著观眾,然后缓缓开口,用她那清澈而动人的嗓音唱起了《盼你》。 歌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著一个关於等待与期盼的故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之中。 舞台上那群姑娘走向客人,邀他们跳舞。侧面还走来了几位小伙邀孙局长,鲁璞玉下舞池。 一曲罢了,主持人就只有白姍姍上场。 她面带微笑地说道: “魔术总是能让大家惊嘆不已,但在这背后,永远有一个人不会感到惊奇。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这位从 13 岁起就跟隨父母闯荡江湖,一生不知道欺骗过多少双眼睛的胡勇先生闪亮登场!” 话音未落,只见有几个人迅速地抬著一张桌子走上舞台,並將其稳稳地放置在正中央。 胡勇风度翩翩地走上台,向观眾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微笑著说道: “大家好啊!我是胡勇,很高兴能在这里为大家表演魔术。很多人都不相信魔术师能够在瞬间换掉扑克牌,那么今天,我就来给大家传授一招。” 听到这里,台下的观眾们都兴奋起来,纷纷交头接耳,期待著胡勇的精彩表演。 胡勇先生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副扑克牌,熟练地將其洗了一遍,然后高声问道: “有没有哪位勇敢的朋友愿意上台来配合我的表演呢?” 话音刚落,只见舒展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舞台。 胡勇先生热情地迎上去,笑著说道:“欢迎欢迎,请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舒展,在开发区当司机,以前可是侦察兵出身哦!胡总,您可得小心点哦!” 他的话一出口,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胡勇说:“不管你是什么兵出身,你要一张什么牌,我手指一弹,牌就从这一堆里弹一出来。” 眾人看胡总表演,他问舒展要一张什么牌。 舒展说:“a。” 胡勇把牌洗了一遍,放在桌上,然后轻轻揭起一叠,放在一边,让舒展翻开那一小叠。 眾人懵了,舒展翻开的果然是一张a。 又有几个上台试了试。次次都对。 张行远一脸狐疑地看著胡勇,决定亲自上台试一试。 胡勇洗好牌后,张行远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要四张a。” 胡勇微微一笑,似乎对张行远的要求並不感到意外,他调侃道: “局长真是通情达理啊,不过一副牌里只有四张a,您要五张的话,我可就变不出来啦。” 说罢,胡勇开始展示他的绝技。只见他將牌分成四堆,然后从每一堆里轻轻弹出一张牌。令人惊讶的是,这四张牌竟然都是a! 眾人不禁目瞪口呆,纷纷交头接耳,对胡勇的手法讚嘆不已。 胡勇却显得十分淡定,他微笑著对大家说:“其实这个技巧並不难,我三分钟就能教会大家。” 听到这话,眾人都安静下来,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胡勇开始详细地讲解他的方法。原来,在洗牌的时候,他巧妙地利用了一个小技巧。当他面对大家洗牌时,大家只能看到牌在他手中快速地翻动,却无法察觉到他其实可以看到牌的顺序。 他通过特殊的手法,將黑红梅方四种花色的牌洗成了一个固定的序列,即黑、红、梅、方234567810jqka。 这样一来,无论大家要什么牌,他只需要在相应的位置轻轻一弹,就能准確地弹出大家想要的牌。 眾人听完胡勇的讲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其中的奥秘竟然如此简单。技术的关键点是洗牌,於是,他把洗牌方法演示了两遍,大家基本都懂了。 最后他说:“一切看上去复杂的事物,只要你掌握了归类,就非常简单。任何魔局,都是设局。” 他玩完魔术,就是跳舞与各种表演穿插著进行。 活动在进行中,突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第568章:欺人太甚 这个电话究竟会是谁打来的呢?我一看,竟是周林书记的来电。 我来不及多想,赶忙快步走下楼,来到一个相对安静偏僻的角落,这才按下接听键。 “书记好。”我儘量恭敬地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周林书记严肃的声音: “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说你和一大群人在白石宾馆吃饭,吃完饭后还去唱歌,小车都有五六辆之多,有没有这回事?”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猛地一紧,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有。”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你还是要注意点影响啊。我们一方面在狠抓大吃大喝的问题,另一方面你自己却带头这样做。” 我连忙解释道:“书记,事情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林书记打断了: “不要讲情况,我知道是別人请你吃,但同样会影响到开发区的形象嘛。”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责备之意。 我心急如焚地连忙解释道: “书记,你听我解释……” 然而,周林书记却似乎对我的解释毫无兴趣,他根本不给我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语气生硬地打断了我: “不必解释了,难道我还会冤枉你不成?” 他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让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我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我愣神的瞬间,只听得“嘟”的一声,电话那头已经无情地掛断了。 那短促的嘟嘟声在我耳边迴响,仿佛是对我嘲笑和轻蔑。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那部已经掛断的电话,心中的怒火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瞬间喷涌而出。 这算什么?我一片好心,为了开发区的招商引资努力奔波,怎么就换来这样的结果?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在楼下的地坪里踱来踱去,心情异常烦躁。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仿佛这样就能找到问题的答案似的。 到底是谁告的状呢?我苦思冥想,却毫无头绪。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开发区的发展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殫精竭虑,日夜操劳,为的就是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好。可如今,却有人在背后捅我一刀,这让我感到无比的委屈和愤怒。 再想想你,天天在上面逍遥自在,吃喝玩乐,又有谁来监督你呢?难道就因为我在下面辛苦工作,就该被人告状吗? 我越想越气,怒火熊熊燃烧。然而,愤怒並不能解决问题,我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於渐渐平復了情绪。我决定明天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解释一下,把事情说清楚。我相信,只要坦诚相待,一定能够消除他的误会。 我缓缓地走上楼梯,回到楼上,节目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舞台上,歌声婉转,舞姿翩翩,偶尔还穿插著一些有趣的节目,引得台下观眾们兴致勃勃,欢声笑语不断。 我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一样,微笑著欣赏著节目,还不时地与身旁的孙小波、鲁璞玉等人一起跳舞。然而,我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跳舞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一点都不投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於熬到了九点半,孙小波起身告辞。 又过了十几分钟,马连成和刘平均也相继起身,向大家道別。我心里暗自猜测,他们大概也是接到了周林的电话吧。 现场只剩下张文杰一个人还饶有兴致地观看著节目,似乎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有些无奈,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陪著他。 就这样,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张文杰才说:“走……算了吧。” 听到这句话,我如蒙大赦,连忙附和道:“好,尊重局长的意见。”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周书记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周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带微笑地看著我,那笑容让人感到格外亲切。 “坐吧。”周书记温和地说道。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对他说: “书记,关於昨晚的事情,我想跟您解释一下……” 周书记耐心地听我把话说完,期间没有打断我,只是偶尔微微点头,表示他在认真倾听。 等我说完后,周书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嗯,还是要注意一点为好。那个小李开了个歌舞厅,我之前也鼓励过他去开。但是,最近我听到一些关於那个歌厅的传闻,说它不太正经。 听说他请的女子都非常漂亮,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我连忙解释道:“书记,其实他请的工作人员也不是非常漂亮啦,只是他的合伙人曾经搞过演艺,所以有一些跑场的演员跑来支持他开张。 那些女的可能会打扮得时尚一点,性感一点,但都是正经民间艺人。” 周书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 “漂亮有时候也是一种祸啊。不管是来串场子的,还是固定的工作人员,只要有几个身高漂亮又妖艷的女人在,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那种地方。” 我的脑袋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铅球一样,仿佛隨时都可能炸裂开来,硬著头皮说道: “您之前不是说过,开发区那边也需要一些高档一点的娱乐场所吗?我本来想著等叶总他们来了之后,可以把他们安排到那里去放鬆娱乐一下呢。” 周书记的反应却异常坚决,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换个地方。” 他的话语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头瞬间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点头道:“行。” 回到办公室,我冷静地想,周这个人不是为了事业。而是专门为了私利。 他就是开发区的太上皇,一切都必须按他的旨意行事。而且那张嘴,横直都有理。 他强於与人斗,斗爭的手段五花八门。 最后就是一个目的——任何人在他手下做事,只能俯首称臣,否则,叫你什么事都干不成。 我越想越气,来到这个单位,真是个受气包。没过一天舒心日子。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打通李旭日的电话,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现在到白石宾馆开间房子,我马上过来,与你有事面谈。” 第569章:拦在周林匯报之前,我必须先报告 一会儿,李旭日打来电话,约定在白石宾馆 509 房间碰面。 进入房间后,我把周林找我谈话的內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李旭日听完后,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我,为我点火,然后自己吸上。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瀰漫开来,使得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李旭日终於开口说道: “我觉得是鲁璞玉告的状。” 我不禁有些惊讶,“她?为什么会是她呢?” 李旭日点点头,“嗯,就是她。” 我追问道:“你有什么理由这么认为?” 李旭日弹了弹菸灰,说道: “如果昨天鲁璞玉没参加,我也没往她身上想。我见到她,突然想起之前我装修店子的时候,有个人来干涉,说是影响到了他们家的生意。” 他顿了顿,接著说:“昨天我看到鲁璞玉,突然就想起来了,我之前见过她几次。我猜她应该和那家电器店的老板有亲戚关係。 电器店和我的歌厅中间只隔了一个菸酒行,我的施工根本不会对电器店造成任何影响。菸酒行的老板都没意见,可电器店的老板却有意见,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听著李旭日的分析,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问道: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觉得那家电器店的电器质量不行,所以从来没有在他们店里做过生意,这才导致了鲁璞玉告状?” 李旭日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甚至怀疑那家电器店就是鲁璞玉开的。” 我想,旭哥的这种猜测应该是真的。我当一般干部时,也不是到处找点生意做吗? 工资少啊,只能弄点什么门路,做点小生意。 而开发区做生意的气氛更浓。 想到这儿,我说:“你照常开张。叶总不来你那儿唱歌,还有张总、李总、王总,生意多的是。” 旭哥说:“他要是再搞几年,开发区会被他搞死。一心只为私利。他只会卖地。他没有谋私利,我这个【李】字倒著写。” 我点点头,说道: “301,405,801,这三套房子的对面是否有空房,你去打听一下,把其中一套租下来。派个心腹搬进去住。至於如何监视方面,你找舒展商量。” 李旭日说:“我还要到派出所找个內应。我一报警,警察就要来。我说里面进小偷了,警察一围,敲门,甚至破门。操他妈的,我就要让他们出个大洋相。” 我点了点头。 两人商量完毕,我先离去。 回到办公室,我一个人抽菸,心想,那个黎琴琴是周林的情妇,这个似乎不用验证,几乎开发区的干部都知道。 如果不是情妇,她敢这么猖狂? 至於这个鲁璞玉也是他的情妇?这么有文化,还懂英语,平时跟別人连玩笑也不太开。 这真是突破了我的正常思维。 確实,这世界似乎正在挑战我的正常思维。 我喝了一口茶,反思自己的思维为什么跟不上形势。 渐渐,我也想通了。其实,我也不是另一个鲁璞玉吗? 当年,凌老师把乔忆兰要嫁给我。我也没反对,觉得抱著萧书记这棵大树,能够在机关立住脚。鲁璞玉也只是抱周书记的大腿,才能求得伸展啊。 难怪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科长。 我曾经也在旭日的饭店入了一股,也不是钱不够用,想壮大自己的经济吗? 鲁璞玉买个门面,请个亲戚帮忙打理,或者与亲戚合资,都很现实。就这么一点工资,想要过上好生活是不可能的。 你自己想发財,就不容许別人想发財? 旭哥不到她的店子买一个铁钉一盒螺丝,她当然有意见啊。 这叫以己之心,度人之心。你才可以理解別人的作为。 接下来,我就要为自己辩护了。 毕竟我与鲁璞玉、黎琴琴还是不同、不同、不同啊。 我为了当官是实,但没做过损害別人的事情。也没出卖自己的肉体与灵魂。更没有像周林一样,当官就是为了发財,为了多霸占几个女人。 我当官是想多做一点对老百姓有利的事情。特別是现在,就是为了开发区的发展。 为了开发区的发展,我不得不与周林斗爭。 经过一上午的思想斗爭,我开始继续布局。 下午,我再一次走进了周林办公室,匯报我的想法。 他很认真,边听边记。 等我匯报完毕,他说: “关於叶总,邵总一起来四水这件事,你详细写个方案,到时我提请书记、市长、任副书记一起听我们一次匯报。 所以,你应该马上组织办公室起草一个稿子,明天上午交给我。 其次,我后天下午要参加常委会,先问问书记市长,什么时间听我们两个集体匯报。以便確定客人来了怎么接待,哪些领导参与接待。” 我点点头,说:“任务很紧,那我晚上召集有关人员开会,晚上就立即写匯报材料吧。” 他点点头。 我立即回办公室,召开主任会议,並要朱加华、鲁璞玉列席。 “我请示了周书记,我们必须先写一个情况匯报材料送主要领导,以备確定叶总,邵总来四水的接待规格。同时,要请后勤方面作好准备。现在请大家发表意见。” 大家发表了各自的看法。 最终確定朱加华今晚拿出第一稿,明天上班时,大家都集合討论,在吸收大家的意见之后,综合拿出第一稿送周书记。 会议开完,朱加华就回办公室加班去了。 马连成主动留了下来。 门一关,他就跟我提供了一些信息。那晚唱歌,他与刘平均之所以提前离开,都是接到了周书记的电话,说要我们注意影响,不要与生意人走得太近。 我跟马连成说:“老兄,我就掀开窗子说亮话吧。你这个常务副主任活得窝囊,我这个主任何尝不是?在这个单位,我觉得我们这个主任副主任白当了。下面一些科长比我们活得瀟洒。” 他苦笑一下,说道:“不正常,不正常啊。以前胡主任在这里活得更窝囊。你来之后,至少大家在表面上还尊重你。” 我说:“老兄啊,我们的心要更靠近一点。” 他点点头,善意地提醒: “你组织大家写这么一个匯报材料,到时,周拿著这个材料,一个人向书记、市长匯报。所有的功劳就变成了他一个人的。 至於这两个是你同学,这不重要。周会说是他如何指导你去做这些事。完全是他一手策划,一手指导,然后才有两人来考察投资。 这一手,他运用得非常自如。夺人之功,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从他当县长时就如此。不然,当时的县委书记现在只是个政协副主席,他却成了常委? 我听了马连成的忠言后,心里一惊,突然记起周林说过——【我后天上午参加常委会先匯报】。这句话大有文章,到时,他说不要我匯报了,书记市长听了匯报,当场就拍板了方案。 我对马连成感谢地望了一望,说道: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兄弟一定要同心,开发区才可以真正造福於四水。” 等马连成走后,我给孟部长打了一个电话,说马上要向他匯报一件事。 孟部长一直很关心我,说道:“那现在过来吧。” 我叫上小舒就往机关大院而去。 今晚,一定要孟部长带我,最好的结果是找到周市长匯报。 如果周市长找不到,那一定要向任副书记匯报。 这些事都是我做的。决不能让这个姓周的占为己有。 我对舒展说:“快点。” 车子在通往市委的大道上飞奔。 第570章:孟部长一席话,终於让我开窍 到达孟部长那儿,我在秘书室等了等,等里面水利局长出来了,我才进去。 坐下后,我就把情况匯报了一遍。 孟部长说道:“你没有当卫生局副局长那股衝劲了啊。现在有点思前想后。” 我尷尬地笑道:“主要是这一个是常委,他说了算,我联合其他人反对也没用。而当时的卫生局花枝芳只是一个处级干部。 卫生局尚有人敢公开反对花枝芳,开发区没有一个人敢公开反对周林,一个人太孤单了啊。目前除了马连成,我可以跟他说几句內心话,跟刘平均都不可能全拋一片心。” 孟部长说:“向不向周市长匯报都是一回事,没有多少作用。” 我吃了一惊。一向支持我的孟部长竟然讲出这种话? 我揉了揉眼睛,眼前確实是孟部长。 孟部长缓缓地说道:“你还不懂高层政治。市委处理一个处级干部容易,免职也好,关起来也好,其影响基本上都在市內。 其他地市的人会关注吗?很少,除外他的熟人亲戚。那就更谈不上省厅领导关注这种事了。 比如花枝芳下台了,除非省卫生厅几个领导知道,其他厅有人知道吗?” 我点点头。 孟市长接著说: “一个市委常委出了问题,那省领导不仅会关注,还要听取纪委意见,研究如何处分。这影响就大了。同时,也说明谭书记、周市长这两位主官执政不力。班子內部出问题,影响他们的前途。 所以,你们两个在工作上不协调,不合拍。到书记市长那儿根本不是问题。按照下级服从上级的原则,他们只听一把手的。 就算你做了很大贡献,也是在一把手的领导下作的贡献。今后一把手异动时,会考虑让你接班。如果你就因为这些小事不断地找书记市长反映,反而让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个印象就是你不善於协调人际关係。让你当一把手,今后也不一定能搞好一个单位,你懂了吗?” 孟部长这番话,像有一只手从背后给我重重一击,我连忙趔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孟部长抬头,和蔼地望著我。 像我班主任刘老师一样,在等待著我的理解。 我连忙点头,深有感触地说道:“感谢您这么耐心地教我。” 孟部长最后才给我传授秘诀: “每一个人都是在不断成长,有句话叫做——到哪座山唱哪首歌,这是有道理的。你以前面对的上级是处级干部,现在你面对的上级是厅级干部。 不仅是厅级,还是常委。他也是经过多年摸爬滚打才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没点能耐,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吗? 所以,你与其这样零打碎敲,过段时间向书记市长去匯报周有问题,而且都是些小问题,有什么用呢?难道书记市长不知道周这个人比较霸道吗? 知道了,他们就会拿这些问题找他开刀吗? 不会的。所谓官官相护,指的是保护同类也是保护自己。 周这个人能从县长当到市委常委,他还是有一手的,也与主要领导的关係不错。你一点小问题能拱动他? 同志,唯有大问题,连书记市长都罩不住,他们才会动他。” 我越来越佩服孟部长鞭辟入里的分析,很崇拜地望著他。 孟部长说:“我也是看了你多年,觉得你有才干,但是,也知道你的弱点。 你的弱点是什么呢? 长期在领导身边当秘书,只是懂点皮毛,学到了领导身上处事的外在方法,但你还没学到实质的东西。所以,让你到卫生局去歷练。 在卫生局,你遇上花枝芳这种女同志,严格说起来,她心不狠,手段也不毒,加上一心弄钱,被你抓住了把柄。 但让花枝芳真正垮台的原因,是下面那个医生家不断地闹事,事情闹大了,她才下台。你承认吗?” 孟部长这么一点点地教我,我心存感激,感嘆道: “您讲得非常对。” 孟部长说:“总之,你在官场的歷练还欠火候,你有你的长处,就是有思路,但你需要有一个支持你的上级。 我知道周林並不一定会支持你,但是,你也必须磨礪才能成长。所以,我向书记市长推荐了你。加上任副书记也同意。你才去了开发区。 去开发区的意义,你自己也知道,就是为副厅找到入口。你在开发区怎么走好这一步,我有意让你自己去走。 但是,目前来看,你还不是很成熟,你要根据自己的实际,回去好好想一想。 別人教出来的徒弟,只会打一件家具,自己摸索出来的徒弟,是什么家具都会打。你自己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和我来谈。” 孟部长的话说到这儿,我知道,他该讲的都讲完了。 我站起来说:“部长,感谢您像教小学生一样地教我,这份恩情,永远不忘。那……我现在就回去。” 他点点头。 从孟部长那儿告辞出来,我没有回家,我也不想面对雨晴。 女人的第六感觉非常厉害,雨晴就更加厉害。男人有点什么情绪,她都能看得出来。 我不能影响她的情绪啊。 她已经很不容易了,放弃了省城的工作,跑到这个地方来与我生活。 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平静平静自己的心,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家吧。 下了楼,我对一直在等我的舒展说:“找个餐馆,我们两个一起吃顿饭。” 舒展说:“四水桥,那边河堤上办了一家新餐馆,叫四水小炒,味道挺不错。” 我点点头。 车往四水河边驶去。 我一言不发,心里想:在官场上,要么潜伏。所谓二把手就是当好一个没有脾气的配角,然后就是等候,等候著一把手的异动。 要么就是猛虎下山,给一把手来一个措手不及。 我既不能做一条温顺的小狗,又没有老虎的獠牙,这么温吞吞的做法,只能让自己越来越被动。 我太缺乏官场的实际操作经验。 起点太低,家族中没有一个人当过官。没人教过任何一点官场知识。 过程太顺,这些年一直当秘书,没有真正经歷过复杂的官场斗爭。就算是把花枝芳搞下去,也就是孟部长指出的——是藉助了一个医疗事件。 而进入开发区呢?一是过於急躁,二是过早地暴露了自己。 现在的我,在周林眼中,就是一条欲欲若试的狼狗。试图扑上去咬他一口,但他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加强了防卫,正在找我的漏洞。 但是,我连重新做一条温顺的小狗的机会都没有了啊,周林不会相信我的偽装。 那么,要怎么办? 唯有进攻才是出路…… 这时,只听舒展说:“主任,到了。” 我像在梦中惊醒一样,问道:“到了哪里?” 他笑道:“吃饭的地方。” 我忙掩饰自己的窘態,说:“好,点几个好菜,吃掉它们。” 第571章:痛定痛思,我確实不成熟 在孟部长教训了我一顿之后,我好好反思了一番。得出的总结是四个字: 自己太嫩。 没有经过大风大浪,没有足够的斗爭经验。过早地暴露目標。所以,现在不是我搞周林,而是周林正在调兵遣將在合围我。 最明显的表现是:我在主任会上定下的任何方案,到了他那儿基本作废。 这叫什么?一句话概括——就是打击我的威信。 久而久之,其他副主任还会跟我走吗? 这些人也是些人精,没有哪条规定,我来当主任就能够接任书记一职。如果我搞得一般般,上级可以换一个人来当书记。 何况盯著这位子的,少说也的几十个人。 那么,我目前的唯一办法,要么装孙子,要么搞掉周。 可是,最最最平坦的一条路——装孙子,我也没有机会了啊。 第三天,周书记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叫我去他办公室。 我坐下,秘书送茶,关门之后,周林微笑著说:“你们做的方案很好,书记市长听了我的匯报,做了三点指示。” 我预想的情况终於出现——他没有叫我一起去匯报。 这时,周书记按了一下桌上的铃,秘书进来了。 周书记说:“给郝主任送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进来。” 这啪啪啪,当场甩我三个重重的耳光。因为我平时对下属是这样规定的,现在,我確实没带笔记本。 这三耳光打得我无地自容。 秘书把笔和本子交给我,退出。 周书记笑道:“平时听一听就可以了,但这次书记、市长特別强调了几个细节,记一下稳靠一点。具体来说,就是四点。 第一,以你为主,认真搞好接待工作,我也跟书记市长匯报了,两位都是你同学。周市长说,同学好说话,就以晓东同志负责接待工作。 第二,由我向客商介绍情况。你指示办公室、招商局共同起草一个匯报材料。办公室朱主任对以前的情况不是很熟悉,所以,鲁璞玉同志一定要参加。 第三,成立联合办事组,这包括公安局、招商局、市委机关接待处等单位,这个由市委办负责,你是成员,有关这方面的会议,你就要参加,回来之后再落实。 第四,整个餐饮,住宿,会场布置都由招商局负责,这给我们鬆了绑,不用操心了。我们主要组织好现场参观线路。 以上这些,你迅速组织有关人员开会,迅速落实。” 跟他谈话,我必须重述一遍,免得他到时找我的麻烦,便说:“我们要做的事。主要就是起草一个匯报,规划现场参观线路。” 他点点头:“对。” 我起身告辞,回到办公室,要朱加华迅速通知各位副主任,加上鲁璞玉,马上到小会议室开会。 大约五分钟之后,朱加华进来报告:“都已通知到位,请你去小会议。” 我走进会场,眾人已经落座。 我坐到自己的位置,扫了对面一眼,说道: “7月18日,有两位重要客商,一位是叶倩倩女士,另一位是邵子勛先生,他们一起来四水考察投资环境。具体一点讲,就是考察开发区。 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为此进行了专题研究,现在传达周书记的指示。” 眾人握笔。 我把开发区要做的准备工作作了安排。然后问道: “其他人还有什么补充意见吗?” 马连成说:“材料由朱加华、鲁璞玉同志写,我觉得还是要明確一下,鲁璞玉负责写一写前几年的情况,也就是提供资料。主要由加华主任执笔。 此外,办公室没有一个会写材料的,建议以后调一支厉害的笔桿子进来。” 我点点头,问道:“其他同志呢?” 鲁璞玉问:“原来说我参加叶总父亲的生日,这个请示了周书记吗?万一他有事情找我……”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件事也只有马连成知道。现在放在会上公开说,让別人以为我很喜欢她,私人活动都要带著她呢。 我说:“这个没有请示周书记,因为是种私人活动。因为我和马主任在广州与叶总见过面,知道了必须去。 安排你去是因为你是招商科科长。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我和马主任一起去。” 她连忙笑道:“主任,你误解我了。只是我怕周书记临时有任务找我。” “不管有没有任务,我们两个作为代表去就行了。你提醒了我,我还得向周书记匯报一下,如果他觉得没有必要,我们两个也不去了。” 刘平均说:“还是要去一趟,招商就要亲商,何况你和叶总是同学,从个人角度来说,你去是应该的。” 我再问一遍:“其他同志呢?” 向有志和余光远都表示没有意见。 我说:“那就散会。” 散会后回到办公室,朱加华进来,脸色厌恶地说道: “那个姓鲁的,这些事也拿到会上说,私下问一问就行了吧。” 我轻声说:“模样看上去人畜无害,实质上不是一个好东西。” 他点点头,然后说:“办公室確实需要一支笔桿子。” 我问:“你有好的人选吗?” 他立马说:“有一个,我在县卫生局工作时,有个小樊,那可是真正的笔桿子。主任,你会写文章,他会不会写,你跟他见一面就清楚了。” 我也有点同情朱加华,原来办公室有个写材料的,却被胡主任带走了。现在有一个姓孙的,实在不堪重用。很多材料都是朱加华自己执笔。 我点点头说:“我等会给你一个答覆。” 朱加华走后,我再打电话给周林: “书记,按您的指示,我迅速开了一个会,现在过来向你报告。” 他说:“好的,我也正要打电话给你,你快过来。” 放下电话,我迅速过去。 到了他办公室,秘书送茶,关门。 我说匯报三件事。 他点头。 我打开笔记本,匯报导: “第一,材料已安排有关人员在写。” 他点头。 “第二,叶倩倩父亲是七月十六日生日,我与她是同学,必须去贺生,加上马主任上次去广州,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他也去。” 周林望著我,用责备的口吻说道:“这样的大事,你为什么不报告我?” 我一下懵了,心想,这是大事吗?你不是鸡蛋里挑骨头,私人之间的事,也要向你报告? 不料他说:“这绝对是大事,你一个人去只代表私人,加上马连成,也只代表两个私人。你应该向我报告啊,我还要向周市长报告哩。 就算周市长不去,他委派我们这几个人去,也代表市政府对她来四水投资的重视。” 我在心里骂自己是一头猪,这就是孟部长给我指出的——不太成熟。 我是应该报告他,他去不去是另外一回事。 我只好马上检討自己:“对,我想得不周到,你去了,规格就高了。你虑事真是周到全面。” 也许是这句奉承话起了作用,他竟然主动问道: “第三件事是什么?” 我说:“办公室缺人,原来胡主任把办公室唯一的一根笔桿子都带走了,现在写点什么都是朱加华亲自动手。向市委市政府报送消息都不及时,我想调进一个专门的书生来写材料。” 他大概对书生看不起,知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所以对我这个要求並不反对。点点头说: “这个,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 听了他这句话,我的头都大了。原来,我又误判了他,他不是看不起书生,而是对这个岗位很关注。 这时,我再也不能接受他的推荐了,便机灵一动,说道: “也有好几位市领导向我推荐了人选,我也难以回应,所以,要不就考试一下。” 他也有点为难,说:“考试也得罪人。那你就自己去找一个吧。” 他的意思,要得罪人让我去得罪。 他答应了,我吊在嗓子眼的心,一下落了回去。便说:“没个写手,有事急人呢,你定了,我马上去找一个。” 周林说:“那就確定去叶总家的人选,开发区就我一个,你一个,加上马连成,鲁璞玉。她是招商科的嘛,不能漏了。至於市领导,我现在就去匯报。” 谢天谢地,这一次他没有为难我进人,就是天大的成功了。 回到办公室,我把朱加华叫进来。 “你说的小樊,叫樊什么?” “樊文华,25岁,华东师大毕业。未婚。” 我向朱加华口授了密诀: “叫他请一天假,下午迅速赶到你办公室,说办公室需要一个人,能不能通过,就看文章写得如何。你当场出题,让他写一篇文章。” 朱加华点点头,说:“我马上通知他,下午上班之前,赶到我办公室。题目还是你出吧。” 我说:“就写《论人才的重要性》,1000字以內。” 朱加华说:“文体不限吧?他都古文都会写。” 我说:“他愿意写古文也行,写两篇。我倒要看看一个25岁的人写出一篇什么古文来。” 第572章:行路难啊,多歧路 下午两点半,我就到了办公室。 一会儿,朱加华来到我办公室,匯报导: “人已到了我办公室,你见一面吧。” 我摇摇头:“先看文章,人嘛,只要不长得太丑就行。” 他笑道:“不丑,但不英俊,很朴实的一个人。” 我挥挥手,示意他去安排地方,让樊文华写。 一会儿,就是这个科长,那个科长不断出进。都是些大大小小的什么计划,方案。我扫几眼,看看没有问题,就大笔一挥,签了。 大约四十分钟,第一篇文章送进来了。 朱加华说:“我说的是论人才的重要性,他自己取了一个標题。” 我点点头,接过就读起来。 首先看標题:《用人所长,所望皆才》。 再往下读: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此唐人韩愈之名篇。 韩愈之名声大已哉,小子焉敢胡说?然借用其意,略改数字,千里马难求,百里马不少。何必拘於良驹,雄马,世间人才,用其所长,所望皆人才也。 倘若只求良驹,日行千里,世间確实稀少。然降低標准,因事求才。五百里、三百程,一百之短短,五十之区区,远近不同,適之以才,则眾马熙熙,良马攘攘。 事有大小,路有远近,又何必所望皆千里? 因人而异,则满眼都是良马,挑三拣四,所见皆是废材。所谓善用人者,世间无非八字,用人所长,量才使用。 四水奔腾,秦水其一,人才万千,文华弱微。偌能启用於莒里,虽非良才,岂敢不一心向前,努力学习? 向贤者学,与智者处,目前百里,假以时日,渐可行三百里,习练蹄足,时见负重。亦或可行五百里。一马当先,眾马接替,千里岂不如坦途哉?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蚁龙生焉。江河不拒细流,人才不拒成长。 今有开发区招人,临笔挥毫,洋洋洒洒,寄才情於天地,盼所识於诸公。” 这篇文章用白话文就是说: 唐代文人韩愈说,世上一定要有伯乐,才有千里马,韩愈名气太大,我不敢反对,但是,我想说的是,千里马很难找,但是百里马还是不少。 所以,不必一定要找千里马,找到百里马也不错,只要用其所长,也是人才。 下面论述了,如果只用百里马,那么,你满眼看到的都是人才。一是用好百里马,大家接力,也可跑一千里,二是把百里马不断训练,它也许能跑三百里、五百里,甚至一千里。 最后说,我要说的道理就是这一些,你们开发区招人,我希望这里有慧眼识珠的人。 我看完,望桌子上一擂。 不能说,这篇文章就写得特別好。但一个大学生能写到这个地步,绝对不错了。关键的是提出了一种好的思路。 世界哪有那么多千里马? 你招进来,不断培养,先让他跑五十里,再跑一百里,以后让他跑三百里,假以时日,再让他跑五百里,这是可能的。 他文章提出了一个重要观点,不是世上一定有千里马,千里马是培养和锻炼出来的。 那篇白话文,我只快速地读了一遍。那篇文章比古文更精彩。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朱文华: “你把他带进来吧。” 一会儿,朱加华带进一个一米七左右的瘦个男子。模样虽不出眾,但望去有一种瀟洒气度。 朱加华向他介绍:“这是开发区郝主任。” 樊文华朝我喊道:“郝主任好。” 我伸手道:“坐吧。” 两人坐下。我才问道: “小樊家里是秦水的?” 他摇摇头,笑道:“我家在市里,我大学毕业时,已经不包分配。正好秦水卫生局公开招聘工作人员,我就去报名应试,恰好考上了。” 朱主任介绍:“他是真正的遥遥领先,比第二名多27分。” 我点点头,问道:“父母从事什么工作呢?” 他介绍道:“我父亲和母亲原来都是四水纺织厂的工人,90年代就下岗了。后来就办了一个小饭店,现在一直以开饭店为业。” 我又点点头,再接著说道: “你写的文章,一文一白,我都看过了。都不错。” 说到这里,我当然不能说,就是看中了他的文章。 他在等待著我下一句很关键的话——能不能调入。 我不会让他感觉如此轻鬆,如此毫不费力。而是点燃了一支烟,慢慢地吸著。 这一套,是我当秘书时,从领导们那儿学来的。 適当的紧张感,才有之后的快乐感。 我吐了一缕烟,才缓缓地说道: “当然,能写文章的,四水之內,大有人在。你说是不是?” 他立马本能地回答:“是。” 我又吸一口,说道: “你的文章不错,但更主要的是朱主任极力推荐你。所以,我决定调你到开发区办公室来。” 一长串的紧张之后,他听到我说调他过来,顿时又像反应延迟半拍似的。 他的嘴张得足可以塞进两个鸡蛋。 朱加华说:“郝主任就可以决定,你不要吃惊。” 他说:“太谢谢朱主任的推荐,太谢谢郝主任的批准,我就可以来……报到?” 朱加华说:“我给你们寧局长打个电话,还要他放行才可以,不过你放心,寧局长是我推荐当局长的。他肯定捨不得放行,但这个由我和郝主任出面去沟通。” 樊文华说:“太感谢郝主任,朱主任,你们放心,来了之后,我一定好好工作。” 我说:“就这么定,办好手续,到了办公室上班之后,我们再好好谈一次。” 他手足无措,连说:“太感谢了,我连烟都没买一包带在身上。” 我站起来跟他握握手,笑道:“先把调动的事办好。” 等他们两人走后,我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心想,此人文笔上乘,好好调教,总算身边又添了一个帮手。 我一个电话把人事科长曾亮叫过来,说道: “我和周书记商量了一下,办公室要调一个人进来,朱主任要找你办手续,你就开商调函。” 他说:“商调函,一般的规矩是办公室打报告,你和周书记签字,我们照办。” 我点点头。 我心想,一切权力都握在周书记手里,好吧。这一次,我就做得绝一点。 马上叫朱加华进来,说:“你写个调人的报告。我先签个意见,你马上找周书记再签字。” 大约半个小时,朱加华拿著列印好的报告进来,我在上面签述道: “周书记,按你的指示,办公室已物色到一名同志,通过写作面试,我认为其写作水平完全可行,特此报告。望批准为盼。” 朱加华走了。 不到五分钟,周书记打电话过来,说道: “郝主任,你过来一下。”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他又不同意吗? 要是这样言而无信,老子真的要掀桌子了。 我一步一步向周林办公室走去…… 第573章:好不容易,周林才批了 有些读者读到上一章,都怒不可遏,留言说: 跟他掀桌子! 掀桌子就正中了他的下怀。他一直希望我掀桌子,不然就不会这样折磨我。 所以,我一路上反覆想,绝对不能掀桌子,只能据理力爭。 到了周书记办公室,朱加华像没爹的孩子一样,孤零零地坐在那儿。见我进去,他的眼睛象孩子望见母亲一样,委屈,想哭,又强忍著。 周书记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朝我点点头,手一伸,示意我坐。 秘书端进一杯茶给我。 周书记笑道:“郝主任,我原来以为是在市区內调入一个,但这个人是下面县卫生局的啊。” 我点点头。心想,他的疑心病又犯了。我在卫生局搞过,调入的又是卫生局系统的干部,他想反悔了吗? 这样还算个君子吗? 我就是不说话,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笑道:“就在早几天前,常委会研究了机构编制工作,但现在还没正式下文,估计编委起草了文件,正在走签发的程序。 其中一条就是原则上不从县区调人。” 我吃一惊,真是我想做什么事,就偏偏常是遇到坎坎上。 周林说:“如果我不是常委,没有参与研究,那调上来也无所谓。反正文件没下来嘛。下面单位以不知情为由,直接办了。 但是……毕竟我参与了研究,这个就困难了啊。如果签字就是明知故犯,你说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我沉默了一下,觉得绝不能退缩。 一退缩,以后是什么事都办不成,再说,他就会趁机从市区调人进来。你不是需要人吗?给你一个。 我马上抓到了其中的空隙,据理力爭: “书记,有两个情况,请你考虑一下。 一呢,我们沟通不足,我也不知道突然有了新的规定——不能从市区以外进人。其次,你也没有提醒我。所以,目前就形成一个尷尬的局面。 我看这个小伙子才情確实不错,所以当著他的面表了態,愿意接收他。现在不接收了,我觉得自己的脸皮没处放。 二呢,文件没发,而且正如你刚才所说的,是【原则上】不准从县区调入。既然是原则上,也就是没把门关死。你先签述一个意见。我再去请孟部长、任书记、周市长批示。” 他笑笑。 我加重语气说道:“不然,我真的下不了场。当著小樊表態说可以调入,然后又说不行。传出去是个笑话。” 周林不怕急死我,慢吞吞地说:“那就你们主任会议先研究,再报我,我签好意见后,你去找领导试一试。” 还有什么办法呢,明知他故意为难我,我也只能爽快地应道: “行,我马上研究,希望不再跑第三趟了。” 这句话,也是发泄我的不满——你不要再变卦了啊。 说完,我示意一眼朱加华,两人起身,告辞。 我气冲冲地进了办公室,朱加华跟著进来。 我说:“通知其他四位主任到我办公室开会。” 朱加华发通知去了。 我一个人在那儿生闷气,心里骂道: “操你娘的。市里有规定,我不怪你。但我愿意去找领导就行了吧。还要召集四位副主任开什么会?你签个意见不就行了吗?真他娘的刁难人。” 一会儿,四位副主任陆续进来了。 等他们坐下,舒展送进茶水之后,退去关门。 我说:“有件事临时召集大家议一下,加华,你作好记录。” 眾人也不知道什么事,一齐望著我。 “办公室缺个写材料的,我和周书记商量了一下,由办公室选调一个会写的进来。现在人已经选好,但市委常委会早几天研究,原则上不准从县里调人入城。 所谓原则上,就是没有堵死,所以,按周书记的指示,我们集体担个担子,我再去找有关领导,做特殊情况解决。” 大家一听,也觉得多此一举。 马连成笑道:“你们主任书记都同意了,还要其他人同意干嘛。” 我说:“显得是集体研究的嘛。” 眾人笑笑。 我对朱加华说:“重新列印一份出来。” 朱加华出去,马上取来一份新的。 我先签了个意见,其他人纷纷签上同意两字。 我对朱加华说:“你现在送给周书记去签述意见。” 眾人起身走了,只有马连成没走。 我给了他一支烟,他为我点火。 两人吸著烟,没有说话。 就算没有说话,我也感谢马连成。 某些时候,陪伴是一种最好的支持。 马连成留下,刘平均却走了。 我对刘平均这种胆小怕事的人越来越反感。 他要我帮忙。我也没接受他的请吃。就因为上次唱歌,周书记说了他几句,他每次开完会就走,从没留下来陪过我。 真是胆小如鼠。难怪別人有烟抽,他没有烟抽。 半晌,马连成说:“跟你在卫生局完全是两回事吧?” 我苦笑一下:“真是他妈的事多。这要是在战场上被敌人包围了,还要请示突不突围,早就被人包了饺子。” 马连成安慰我:“忍忍,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我说:“连成,我们能不能说几句心里话啊。” 他说:“能。” “这样搞下去,我真的不想干事了。” 他摇摇头:“我知道你在说气话。你一定要干下去,不干,正中某些人的下怀。他到处在找你的毛病呢。” 我马上警觉起来:“等会,我们两个一起吃个饭?” 我特意强调了两个。 他说:“就到老庾家去吃饭。他那儿没人打扰。” 我点点头。 这时,朱加华进来,说:“批了。” 我接过一看,周林在上面写道:“请孟部长审阅。” 我对朱加华说:“你跟小樊打个电话,把情况实事求是地告诉他,要他暂时不要吱声,我们需要找领导审批。半个月之后,再给他一个准確的回信。” 朱加华走了。 马连成说:“老庾两口子足够放心。吃了饭,就在他家,我们好好聊聊。不要小看老庾,他喜欢收藏茶具,我们就到他的收藏室喝茶聊天。 我站起来说:“走吧,要老庾准备米酒,就是上次喝过的那种,喝几杯酒,我们兄弟讲讲真话。” 第574章:两人互相探底,接下来秘商 到了老庾家,夫妇两人十分热情。 还是妻子做饭菜,老庾陪我们聊天。 老庾说,按我的指导,他在东郊乡流转了十二亩地,种辣椒和其他果瓜。总结经验,明年再大干。下面的两个门面,到了十月就装修。 我说:“细心总结出经验,只要你的辣椒好卖,就可大面积推广。” 三人就谈如何发展种植业。老庾说,他其实最喜欢的是搞种植,还有种彩色红薯,也在秋季试种。 聊了一阵,饭菜上来,又喝上次那种米酒。 庾家两口子十分热情,吃了点酒,男人就话多。三人就天南海北地谈起来,我才发现老庾其实不简单,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很多。 吃完饭,老庾说:“郝主任,你和我舅子到茶室里坐坐,我们两个人到街上看件衣服。” 我一听,这是马连成事先和他们说好了的,便点点头:“好好好。” 马连成领我进收藏里,里面有很多工艺品一一陈列在高高低低的柜子上。中央摆一茶桌。 马连成伸手,说:“坐。” 我们面对面坐下,他负责煮茶。头水泼掉,二水再泼,三水才煮。 我说:“你也挺熟悉这一套啊。” 他笑道:“以前我在县里当副县长,哪有閒工煮茶,后来到了开发区,开始还比较忙,等周书记来了后,我就只能煮煮茶,自煮自饮了。” 我笑了一下。 他手一伸,示意我喝茶。 我喝了一口,笑道:“这茶叶不错。” 他说:“这就是东郊茶叶啊,东郊多半是那种黄土山,是种茶的好地方,我向周书记提过建议,东郊乡可以漫山遍野种茶,他说,农產品能卖几个钱? 领导不重视,再多的建议也没用。” 我笑笑:“他就只卖地。” “对,卖地来钱快啊,中间可操作的差价大。所有的事都是他说了算。” 我试探马连成的態度,说:“明明几十万一亩,或者十几万一亩,操作下来就是几万一亩。” 马连成笑道:“世界上最好做的生意就是卖地。” 一来二去,双方等於交了底,马认为周是一丁点儿权利都要抓到手,就是土地有巨大的可操纵价值。 我说:“来了这么几个月,我也发现书记有两大特点。一是社会上的朋友多。二是有很多女粉丝。” 马连成哈哈大笑: “说到点子上了,这开发区有个不黑不白的人物,叫春把师。把师你懂吧?” “懂,就是江湖人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土痞恶霸流氓集一身。” 马连成哈哈大笑:“证明你与春把师还没打个交道。那是杜月笙式的人物,杜穿长袍马褂,这个春把师是西装革履,一副文人打扮。手下有一班亡命之徒。他自己从不出面。” “哦?有这样的人物?我怎么没见过?” 马连成想了想,说道:“对,你没见过,是因为他这一段去了江左,他在江左也有地產项目。他主要在江左,开发区的事,他只是遥控。 连刘平均都被他手下人打过?” “有这样的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打人的马崽关两年嘛,关进去之后,家中老小有人照顾。这些马崽以进牢房关几年为荣,出来后就更加威风。老百姓谁敢惹他们?” “周林就倚仗这样的人?” 马连成笑笑。 他怕我不明白,点醒道: “周书记一身正气,外面掛著扫黑除恶,时不时也抓几个春把师的小马崽。但又能怎么样?不动春把师,开发区永远是把师的天下。 但春把师的名头很响,什么四水优秀企业家,十佳明星企业家,政协委员。” 我懂了,点点头,说道:“周是用两套手段对付人,一套是白的,他玩得炉火纯青,一套是黑的,借人之手,玩得出神入化。” 马连成给我倒了一杯茶,玩笑道: “所以,我有一次开你的玩笑,说在卫生局多好,有那么多漂亮的女护士。到开发区来干什么。” 我也玩笑式地回应:“开区发也有不少漂亮的女科长啊。” 马连成说:“漂亮是漂亮,就是有的书读得不多。有的读了点书,但读歪了。” 两人边喝边聊,渐渐深入。 我才知道,周林这个人的报復心很强。第一任开发区的书记调走,去政协任副主席之后,周林接任。仅仅是马连成在周林上任之后,提了几点意见。 周林表面上接受,之后就对他各种打压。 其中最无情的一次,马连成有机会提拔到审计局当局长。周林竟然组织一些人告黑状,让马连成的正处级泡了汤。 马连成最后说:“周就是个心境狭隘的宵小之辈。” 话谈到这里,等於马连成公开了自己的態度,与我合作,一起推翻周林。 我感嘆道:“连成兄,我们共事不久,但我感觉你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人。周这个人胡作非为,我们也不能惯著他啊。” 马连成说:“对,他现在正在一步一步地削弱你的威信。这是他惯用的手段。最后就是,你臣服於他,他让你动弹不得。你稍有反抗,他就会找到你薄弱的地方开始进攻。 比如,你新招进的这个小樊。没进来,他就会藉口办公室少个写材料的,马上塞进一个人。 如果进来了,他就会在第一时间把小樊喊进办公室,恩威並重地说一顿。让小樊这种只会写文章的人对他感激零涕。” “你提醒得对。他可以说,我可以要你,也可以不要你。郝主任推荐你文章写得好,我也是个爱才的人,所以要郝主任去找领导说情。” “对,他就是会用这一套。等小樊写过几篇文章,確实写得不错。他就会在大会上表扬小樊,小樊这种愣头青呢,会高兴得睡不著。 周再用手中的权力利诱一下,小樊就会叛变。” “你怎么知道他会叛变?” 马连成说:“文人有骨气的人很少。他没有別的特长,就是手中有枝笔。你的文章写得好,会挑剔他,指导他。周不会写文章,就鼓励他。 两相对比,他觉得周反而关心他,欣赏他。我不会写文章,但我以前就是用这种方法鼓励文人,结果十有九个文人说我好。” 我警惕起来,觉得他说得很对,便问:“我记得你在县里是管文教的副县长。” “对。那县里的文化人都尊重我,他们说马县长才是一个懂文化的好领导。 我懂什么文化?我只懂一条,天下文人听不得差话,你说他是世界第一,他表面上谦虚几句,內心说马县长真是慧眼识珠。” 我听了,哈哈大笑,说厉害,你真厉害。 马连成说:“郝主任,我年龄比你大,经歷的事比你多。你有水平,有文化,但是你对人性的认识还有所缺欠。周在暗中收集你的材料。” “是吗?” “你与李旭日走得近,李旭日开歌舞厅,他认为你入了股。” “你是听说的,还是?” “不要听说,过段时间,他就会开大会指桑骂槐。而且,他一定要找你,等叶总,邵总来了之后,除了市里安排活动之外,他一定会要你安排一场舞会。 那么,他会指名到【夜未央】去,那时,你以为他会照顾你的情绪,其实,就是为了下次在大会上指桑骂槐作准备。” “你演示一下。” 马连成说:“开发区有一个最好的歌厅,叶总,邵总这次来了,我想简单一点,怕商人们说我们铺张浪费,但郝主任说了几次。我们最后还是去了。这个歌厅很不错嘛。” 我说:“他够阴毒的。” 马连成说:“我先不会答应你,显示自己廉洁,最后会主动提出来去那个地方,你很感动,觉得他还是很顾你的面子,最后,他阴阳怪气地表扬你一顿,让大家都怀疑你歌厅是你办的。” 我点点头,坚定地说: “第一,就算他提出来,我也要反对,说叶总不去,第二,他就没有弱点?坚硬的盔甲总有薄弱的地方。他不是玩女人吗?” 马连成恨恨地说:“也只有从这方面下手了。” 於是,两人秘商了半小时。 第575章:我越来越成熟 那么,我们两个秘商半小时,又谈了些什么呢? 通过这么几次接触,马连成对我已经完全信任。在这种两人在场的场合下,他没有什么忌讳的,说这世界上最恨的一个人就周林。 然后,他毫不掩饰地告诉我,只要我愿意支持他,他就一定要把周林从他的位置上拉下来。 我不禁好奇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把他拉下马呢?” 马连成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不是喜欢玩女人吗?那我就让他在这件事情上栽跟头。” 接著,他详细地向我解释了他的计划: 原来,周林在白石宾馆有一个套间,房號是 801。这个套间通常不对外开放,平时都是空著的。 而且这个地方最安全,是春把师的宾馆。 春把师虽然是以江左为常驻地,但委託了自己的得意马崽柯加发管理。 柯加法当然对周林是非常迎合。所以,白石宾馆对周林来说,就是他另外一个家。 周林玩女人的方式非常公开,他经常在白石宾馆接待客人,陪客人们一起吃饭,唱歌跳舞。有时候,他就在宾馆里休息。 他只要一个电话打给黎琴琴或者鲁璞玉,隨便找个藉口,比如有事情要询问,或者有工作要安排,就会把她们其中一个叫到宾馆的套间里。 然后,就在这个套间里肆无忌惮地玩乐。 我说:“这倒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谁会去管呢?他完全可以藉口说是在谈工作啊。” 马连成恨恨地说:“是啊,谁会去管呢?开发区公安分局的人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去查他。” 我想,这真是一种最安全的玩法,叫工作式玩法。他玩疲劳了,手下还会劝他——书记,你要注意休息吧。 接著,马连成提出:他正好有个亲戚在宾馆当电工,可以把录像设备,窃进器装到里面。 我满脸狐疑地看著他,追问道: “你那个亲戚真的可靠吗?他帮你办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就没有提什么要求吗?”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拍著胸脯说道: “那可是我亲侄儿啊!我好,他自然也好,要是我过得不好,他也绝对不会好过。” 我眉头微皱,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不行,绝对不行。” 他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连忙追问:“为什么不行呢?” 我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能如此草率行事。如果我们这样做,別人肯定会对我们產生怀疑,就算最终成功地放倒了周林,我们两个人的前途恐怕也会因此断送。” 马连成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笑道:“还是你考虑得比较周全啊。” 我说:“兄弟,我们做事要想长远一点。” 马连成说:“那就听你的吧。” 我说:“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以后再从长计议。” 隨后,我们便各自散去。 我没有回家。返回了办公室,坐在那儿思考著这个棘手的问题。 读者们可能会感到疑惑,毕竟我之前可是一门心思地想要盯著周林呢,甚至还特意在那个【幸福苑小区】委託旭哥帮忙盯梢。 可如今有人愿意替我去做这件事,我却突然放弃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朋友们啊,旭哥不同,那是知根知底的兄弟啊。而马连成只是为了某一个目標而结成的暂时性同盟军。 如果放倒了周林。马连成是要【分赃】的。他分赃就是要官,我上去了,他就要当主任。这个是我能决定吗? 绝对不是。那么他付出了努力,又没有得到他所想要的,以后,我们之间就会生隙。 旭哥不同,他不要当官,只要利益,我上去了,照成他一点生意,那不成问题啊。 静静地想一想,马连成的这个办法倒是给了我一些启发。 我进行了如此推理。 周林外出,带黎琴琴的机会相对少一点。但是带鲁璞玉的机会多。 招商啊,到外地都可以招。可以鲁女士更漂亮更有气质,还可以说几句英语,这逼格一下就提升了。 他们外出,下榻宾馆,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完成两人混合两打。 如果在外地有人跟踪,报警,在宾馆被捉,那就可以完全定性为一件【偶然事件】,不幸被外地警方抓获,那就讲情都为难。 外地警察不认识他。 他也不敢供出实情。 这戏就好看了。 为什么这个方案更为可行呢? 一是周林外出,他会和我通气,说要去什么什么地方,会带上哪些人。 二是要舒展在他的小车上装个什么窃听器,就可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只有这样,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然后,要旭哥跟踪啊。 他是最好的人选,机灵,点子多。 我想通之后,倒是全身通畅。站起来连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好像要把胸中的这股闷气全吐出来。 看看时间还早,我稍拨通叶总的手机。 电话接通后,我与她先寒暄了几句,然后切入正题: “叶总,你是 16 號回来还是17號?” “16 號下午,我会直接开车回家,邵总也会坐我的车一道回来。” 我接著说道:“那我就不必打电话给邵总啊。” “对,我转告他,说你打了电话过来。” 我接著说: “我有个情况要向你通报一下。关於你回家的事情,我已经向我们开发区的周林书记做了匯报。周书记是市委常委,他非常高兴。对你回来考察投资表示非常欢迎。 他也会向书记和市长报告这件事。就算书记和市长因为工作繁忙无法前来为老爷子贺生,但周书记一定会亲自到场的。” 叶倩倩听后,十分感激地说:“那真是太感谢周书记了!你明天见了他,先代我向他表示感谢啊。” 我连忙应道:“那是自然的,我肯定会代为你向周书记道谢。” 两人又閒扯了几句才掛筒。 夜色已晚,我走到开发区门口,拦了一辆的士。 的士在五光十色的街道中穿行。 第576章:去吃一场酒,孟部长都有精心安排 8月15日,市委市政府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由孟部长带队,17日去给叶老爷子贺生。 这个决策由孟部长提出来的,比较高明。 理由很充足,就是熟人朋友之间的一种礼尚往来。 孟部长,去年过年之前接待过叶总,算是熟人,亦可以称朋友。他去,就是受市委的委託。至於我,则与叶倩倩是同学,马连成是在广州认识的新朋友。 另外,就加了招商局长高小亮。 其他人就一律不去。 总之,我们四人,既有规格,又有理由。 当然,周林很不高兴。明明是开发区招商,却让孟部长当了主角。好像这商是孟引进来似的。但这是书记市长拍板的,周不高兴也无可奈何。 当然,市委还定了调子,整个招商以任副书记牵头组织。 这就是说,周林不过是这次招商活动中的一个部门负责人。因为市委决定,还要让叶总,邵总看看其他县市的產业。 8月17日上午八点,三辆车子从市区出发。 叶倩倩家属於秦中县,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秦中县也请示了市委,派了一名县委副书记和招商局长前去。 我们到达时,秦中县的领导陪著叶倩倩,邵子勛出门迎接。 那场盛大的生日宴,我就不描述了。 反正是宾客盈门,十分热闹。觥筹交错,笑语声声。 寿宴完毕,至於与亲朋戚友的留客,送客之类的事,都由叶倩倩的弟弟去做。我们市、县二级的来客,被叶倩倩引到二楼的一间会客厅休息。 叶家的会客厅比我们市委的都高级。除了面积没有那么大之外,里面的奢华程度,不是公家能比的。 豪华沙发,精致茶具,墙上掛著的名人书画,墙角立式花瓶上插著的名贵鲜花,无不显示著一句话——有钱,山沟沟里也有皇宫。 大家按规矩坐下,正面的四条单人沙发上坐著叶倩倩,孟部长、邵子勛,秦中县委郑副书记。 其他人分列两旁。也是坐的单人沙发。 所有的单人沙发之间都放著一个小茶几。 叶倩倩用方言说:“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承蒙孟部长,郑书记带队,市县两级领导到我家来做客,可以说,小小山村顿添光辉,我们一家倍感自豪。下面,我就还是用普通话,不然邵总听不懂。” 大家笑了。 叶倩倩换用普通话继续说:“我和邵总来四水,我是回家,邵总是看望老同学。当然,同时也有一个共同的目標,寻找合適的项目。 我听说市委市政府作了精心的准备,在这里,我们就不具体谈工作了。我表明一个態度,今天就是聚聚,各位领导一定要吃了晚饭才走。 感谢各位领导的光临。” 主人致辞完毕,大家还是官场那一套,报之以热烈的掌声。 下面,当然是孟部长讲话了。 他说:“四水之北,有好山好水,好山好水又培育了叶总这样的企业家。我和郑书记,以及在座的四水人都感到骄傲和自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我们也没有什么公事,就是来祝贺老爷子七十大寿。至於吃晚餐,那就下次再来,你今天这么客气,我也要回去准备明天的中餐,热热闹闹做顿丰盛的饭菜招待你和邵总吧。” 孟部长风趣幽默,逗得大家都笑了。 “但是,既然来了,有些事还是要向叶总,邵总通报一下,让你们有点思想准备。市委主要领导组织相关部门领导开了一次会。 一呢,请你们看看开发区,特別是对白石山的开发提出意见,我们希望既好看,又好吃。 二呢,全市六县一区,我们也希望你们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市委副书记任道义將陪你们到县里面转一转。当然,也包括你老家秦中县,他们也准备了项目,希望你能考察考察。 三呢,就是邵总,借这次机会,我也向你匯报几句,晓东同志从广州回来之后,跟我匯报了他的想法,做电子,灯饰產品,也许我们不合適,但是,还有另外的產业,请你考察。 至於具体的细节,到时我们將在明天的会上向两位客人介绍。 我要说的就这些,总之,有客从远方来,四水起舞,五百万人民欢迎。” 孟部长说完,我们这一方的人当然不能主动鼓掌。直到叶总,邵总率先鼓掌之后,我们才鼓掌。 都是官场上混的人,叶总讲话,我们用力地鼓掌。孟部长讲话,我们就象徵性地拍拍手掌就行了。总不能在主人家,让客人的风头更足。 叶总问:“邵总,请你说说。” 邵子勛说:“虽然在上海读了四年书,我的普通话水平仍然不过关。” 孟部长说:“比我们好,比我们好。我们省內的人都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四水人讲普通话。” 眾人齐笑。 子勛说:“来了四水,说真的是第一次来,我感觉到四水领导浓浓的热情。以前,我只认识两个四水人,这两个人都非常非常的优秀,现在,我认识了更多优秀的四水人。 所以,我发现四水人都很优秀。特別是孟部长的普通话讲得好。 至於来了,我肯定要认真考察,找到合適的项目。谢谢孟部长,也谢谢晓东,还要谢谢叶总,让我与四水结缘。” 子勛讲完,我带头、用力地鼓掌。掌声热烈。 这时,秦中县委郑副书记讲话。 他的话,我就不写了。因为他的官气太重,时不时用“嗯、哦,啊”等停顿词。好像大会作报告一样。听起来就像作报告。 等郑副书记讲完。孟部长最后说: “叶总,你的事情也多,我们就不打扰了。那我们明天就在市委等待你们。” 大家起身告辞。 叶倩倩、邵子勛、郑副书记送至地坪,大家一一握手。 上车时,孟部长瞟了我一眼,我就上了他的车。 三辆车离开了叶总家,向市区而去。 车行三四里,孟部长说: “明天上午是一个迎接仪式。地点在市委招待处的小会议室。书记主持会议,市长致欢迎辞。我跟书记市长匯报了,由你匯报开发区的情况。” “由我?” 我感到有点突然。 “当然由你嘛,一,你是开发区的主任,二、他们两位都是你的同学,你隨意一点,气氛才会好。周书记与他们不熟,讲话生硬,没有气氛嘛。 招商,就是要有气氛。” 我点点头,笑道:“服从部长指示。” 其他的话,车上有司机,不方便交谈。 车到市委机关,我换乘舒展的车,说:“去办公室。” 舒展说:“中午也不到家里睡睡?你喝了不少酒呢。” 我说:“你以为当干部容易啊,还要回去写发言稿呢。” 舒展一边开车,一边说:“你也要和周书记一样,多弄一间房子。中午就可在办公室休息。” 我望著舒展,问道:“周书记的办公室跟我的一样,哪里多一间房子?” 舒展说:“他里面那间比你的大一些,间了一个休息室。” “你怎么知道?” “他司机说的。” 我问:“他司机跟你说这些?” 舒展说:“他司机大大咧咧,他跟我说,要我到二楼弄间办公室加个床。中午不回家就有个地方睡。他有一间房午睡。” 我点点头,说:“开发区反正房子多,你找朱主任要一间吧。” 我心里想,要別人为你服务,你也要解决別人的问题啊,小舒不提出来,我就没想他中午的休息问题,便说: “你有什么困难,只管提。开发区不比卫生局,財力物力好多了。” 他说:“那给你也弄间休息室。” 我说:“好。” …… 次日上午九点,客人们乘坐一辆高档越野车——奔驰g到达市委接待处。 由我负责介绍,谭书记、周市长、任副书记、周林书记,当然,孟部长、马连成、高小亮就不必介绍了。 大家一一握手,高小亮在前面带路,引导著边走边谈的一行人往二楼走。 二楼有一个椭圆形会议室,高小亮引导与会同志入座。 迎宾暨招商欢迎会就此开始—— 第577章:我表態三个【立即】 书记市长等人陪著叶总和邵总走进会议室,这时,高小亮立即指挥几个人跟司机取行李。 酒店里入住的事,由他指挥工作人员办理。 我则跟在领导们的后面,陪叶总、邵总一同走进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也是椭圆形会议桌。 不用找桌位,每个人的座位牌都放在桌上。 孟部长热情地引导著叶总和邵总入座。 上首坐著谭书记、叶总、周市长、邵总,任副书记。 下首则是孟部长、周林、我、高小亮和马连成等人。 待大家都坐定后,谭书记敲了敲话筒著,开始主持会议。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亲和力,说道: “尊敬的叶倩倩女士,邵子勛先生,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四水市四大家以及 500 多万四水人民,对你们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谭书记接著说道: “四水这个地方得名於境內有四条河流。有山皆画图,无水不文章。这里不仅自然风光美不胜收,而且文化底蕴深厚,文人墨客辈出。 风光虽美,但是,客观地说一句:我们的经济发展水平,在全省范围內一直相对滯后,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当然原因很多,比如交通不便,丘陵山地占百分之六十等等。老从客观上找原因,还可以找出一大堆。 客观条件不是最主要的。而是长期以来,四水人的思想不够解放,特別是我们这班人办法不多,主意较少。还有干部队伍中存在懒政怠政,得过且过的思想。” 谭书记这番话讲得实在。一点也不迴避问题。一下就让叶总,邵总產生了好感。 这时,谭书记话风一转,鏗鏘有力地说道: 但是,近几年来,我们通过不断调整干部队伍,有了很大的改观。特別是招商引资这一块有了新的起色。去年以来,通过开发区的不断沟通,终於引来了叶总,邵总到四水来考察。 开发区的同志很努力,特別是郝晓东同志的事业心很强。所以才有今天这样的机会,我们在这里座谈,共商招商与发展大计。 现在,请周市长向叶总,邵总介绍整个四水的情况。” 谭书记讲完,周市长开始介绍情况。 毕竟是市长,他不止是为了开发区,而是向客人们介绍全市可以投资的项目。 这等於东方不亮西方亮,万一他们没看中开发区的项目,而是看中了其他项目呢,也是一大胜利。 周市长全程脱稿,没有多少客套话,一项一项地向客人们介绍四水境內可以投资的项目。在他介绍的时候,工作人员向在座者发放彩色小册子。 上面有十大项目的介绍,图案。 周市长介绍完毕。谭书记说道: ”那就一项一项来,首先介绍市区內的储备项目,由开发区主任郝晓东同志介绍。” 我也没有稿子,没有准备稿子是不可能的。但我没有拿出来。 毕竟这又不是省里来了领导。省里来了领导,那一定要摆个稿子放到桌上。否则市里领导有意见。你比市领导水平还高?不要稿子就开讲? 其次,省领导也有意见,你的態度一点都不严肃、不认真,稿子都懒得写? 招商不同,你比市领导讲得还好,他们高兴。反正跟做媒一样,你把对方女子说动了,愿意嫁给男方。你就是个好媒人。 我讲话,就不必先称呼什么尊敬的谭书记、周市长。这又不是匯报工作。所以我说道: “亲爱的、尊敬的叶倩倩、邵子勛两位同学。” 大家都笑了。 气氛一下就轻鬆起来。 轻鬆的气氛有利於商务会谈。 我接著说道: “刚才,我们谭书记致了欢迎词,周市长介绍了全市的情况,列出了十大招商项目。可以说四水是块处女地,有很多好项目,你们都可以投资,或者通过你们介绍合適的人来投资。 这是书记市长的拜託,也是我作为老同学的的请求。” 这段讲话承前启后,说得比较自然。我接著说道: “下面,我就四水市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项目,向两位客人作一个匯报。” 我先介绍了白石山项目,说它的石质好,储量大,在介绍的同时,出具了省地矿局的石质分析报告。 我说:“白石山的开採,一是投资大,二是开採期可长达十年以上。因此,一般的公司,我们不跟他们谈。如果没有实力,开採一两年就走,等於浪费资源。 这就是说,东家有好女,就一定要找户好人家才嫁。现在叶总来了。你的公司实力足够强大,所以,我们迫切希望与你公司达成开发协议。 你有好公司,好条件,我们也要做出承诺。你来了之后,我们一定提供良好的开发与人文环境。我想概括起来就是三个【立即】: 一是立即办。我们知道对於企业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二是立即改。如果你们提出了正確的建议,我们存在一些不符合企业发展的条文,开发区有权力决定的,我们立行立改, 开发区解决不了的,我们向市里反映。 三是立即换。如果我们办事员不適应与现代企业打交道,你们要求换人,我们就换人。 当然,更大的问题,比如你们觉得我个人的思想跟不上你们的思路,你们也可以向书记市长匯报,只要为了四水的发展,把我郝晓东换掉,我也没有怨言。” 大家顿时忍不住笑了,只有周林没笑。 “当然,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只是表达引进贵集团来投资,我们开发区应有的態度。下面,我匯报第二个问题。” 我喝了口茶,说道: “第二个问题就是欢迎邵子勛先生来投资。 邵先生来投什么呢?我也向市委市政府领导匯报过。 投电子、灯饰產品目前不適宜,因为下游產品的拉线比较长,一个简单的灯具,要与之相配套的各种零部件厂。四水暂时没有这个条件。 但是,我可以提供三个產业发展方向。” 介绍正在进行中…… 第578章:叶总提出一个要求,我实在想不到她这么聪明 我说:“我提供哪三个產业发展方向呢? 第一是办竹凉蓆厂。 四水有的是好竹子。价格便宜。在此生產,可覆盖东南亚。 第二是办棋类生產厂。 四水有一种叫梽木的杂树。这种树长不高,也长不大。不能作建筑材料,也不能做家具,砍下来没多大用,只能当柴火。 但是,它可以加工成象棋。大小合適,质地坚硬,无论火粹加工,还是机械雕刻,都可以做。 我曾经在开发区动员一些人做这个项目,没有人敢做。 为什么呢?就是四水缺少营销网络。投资者怕做出了產品,销量不出去。而广东等地的销售有著成熟的网络,这个生意在於销量大。” 我的发言有理有据,虽然这些內容,我也向领导们匯报过。但今天这样条理清晰,有根有据,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 熟悉本地环境的孟部长插言:“梽木做象棋是个好主意。” “第三个项目,就是叶总和邵总都可以开发。我从本地一户人家中发现了一种辣椒。类似四川的朝天椒,比朝天椒还辣。 这种辣椒如果大面积种植,可以形成產业,也可以开发成系统辣椒產品,如何开发,我不太懂,只是提供一个信息。 以上,就是开发区除了白水泥外的三个储备项目,如果两位老总看中了,开发区尽全力配合你们落地生根,发展壮大。我的发言完毕。” 谭书记问:“周林同志,你还有哪些要补充的?” 周林说:“郝主任都向我匯报过。这是我们开发区的集体匯报。” 我想,真是说谎不脸红。 谭书记说:“下面请叶总,邵总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非常热烈。 叶总笑笑,朝谭书记点点头,说道: 尊敬的谭书记、周市长,在座的各位领导,上午好。 回到家乡,感觉非常亲切。在商言商。我们集团也想找到好项目。白水泥开发,晓东主任也是多次跟我联繫。刚才也看了省地矿局的钻探分析报告。 我完全相信省局的专业性。 储量大,品质好。这是优势。但是,投资越大,投资的环境要好才行。我也不是说四水投资环境不好。但是,投资周期长,对投资环境的要求更高。 所以,我提一个请求。我方必须派一位同志参加开发区管委会。掛职副主任。 不然开发区开会,我们无权参加。 有人在开发区,那么大小事情,他也知情,向主任、书记反映情况,不再是客商向开发区领导匯报,而是下属向主任书记作工作匯报。 其次,掛职副主任,他也有一个身份向分管领导,书记市长匯报。 这是我提出的第一个请求。 其次,任何投资,投资方与属地没有矛盾,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村上,乡镇,街道与我方发生矛盾,我们希望开发区能秉公处理,不能搞地方保护主义。 按照大企业的规矩,我方派驻人员中还配备一名律师。我不希望发生矛盾,但一旦发生矛盾,却希望通过法律来解决。我也可能与我老同学对簿公堂。” 大家一听,觉得叶总挺厉害,谭书记笑道: “我们也不希望发生对簿公堂的事情。但是,叶总你这种按照合约,按照法律来办厂的原则,我们一定支持。 也许初期不太习惯,但是,適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按章办事,也是我们领导层应该努力学习和適应的方向。” 叶总笑道:“我就说这么多,至於办厂,我们一定会来。我回去之后就向集团报告。九月初派出第一批工作人员过来,签订有关协议。” 谭书记带头鼓掌。会场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就是邵总发言,他说: “我和郝主任是同一个寢室的同学,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曾经为我家发过gg纸。” 眾人吃惊。 邵总说:“我家的灯饰在上海有好几个分店,需要发gg纸。我们广东人讲实效,就算是晓东主任,不,那时是晓东同学(眾笑)。 他发多少份,我就数多少钱给他。他对我这个做法没有异议,每次都儘量多发一些。所以,他还是很有经济头脑的(眾笑)。 现在,他在开发区负责。多次动员我来投资。我本人是上班族,不会过来,但是,他提出凉蓆、象棋、辣椒三个產业,我都感兴趣。 回去以后,一定向我父亲匯报,也一定会来投资,我目前就表这个態。” 大家热烈鼓掌。 谭书记说:“今天,我感到非常高兴。因为开了一个务实的会议。很多时候,我们开务虚会。今天是扎扎实实,谈点实在的东西。 开发区有可操作的思路,务实,不浮夸。叶总、邵总的表態真挚,非常真实。 我们都是秉著真诚合作,双方共贏的態度来討论,所以,短短两个小时,会议卓有成效。 那么,上午的討论就到这儿。 叶总、邵总一路风尘僕僕,先回房间稍作休息。中午,就在接待处餐厅举行欢迎午宴。” 大家鼓掌。 高小亮马上跑过来说道:“叶总,邵总,我带你们回房间休息。” 我看时间还早,足可以休息一个小时,便对马连成说: “你回老庾家,弄点鉤鉤辣椒来。要宾馆厨房炒几盘青椒炒肉。你可能与厨房不熟,交给高小亮让他去安排。” 马连成笑道:“你现在就开始打gg了。” 说完,他就迅速下楼。 我立即跟上书记市长,陪他们去看望客人。 当然,书记市长到叶总房间,邵总房间只是礼节性地坐坐。 我则留下来,给叶总泡一杯茶。 她看了我一眼,说:“同学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 我笑道:“到了市里,你就是客人。” 两人坐下,我说:“叶总,你今天这番讲话讲得太好了。” 她笑道:“跟地方政府打交道打多了,与其客客气气,不如先挑明原则。” 我提醒道:“特別是你说要派个人到开发区当副主任,这点太好了。有事,他就可在会上提出来,而且他不属市委管,对我们的工作有个监督作用。” 她笑道:“这是孟部长跟我单独交流时,他给我出的主意。” 我心中大吃一惊:薑还是老的辣。莫怪孟主任无论是当政府办秘书长还是当组织部长,所有的事件情,算无遗策。 我说:“最好派个男同志来。” 她笑道:“肯定派个男同志,而且是很有经验的男同志,到时,要他多向你匯报。你有什么事也要多教教他。” 我们聊了一阵,我起身告辞,再到子勛那儿去坐坐。 到了子勛那儿,两人就更加隨意。 我说:“在这里多呆几天,一是我们要上莫林山看看十辨。二是辣椒的事,我们可去看看基地。” 子勛说:“十辨离这儿不远吧?” “我下午派司机把他接下来,今晚,我们四个人好好聊聊天。” 说罢,我就拨通了十辨的电话,说道:“有个人跟你说话。” 我把手机递给子勛。他们两人在电话里聊得欢天喜地。 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我接过电话说道:“四点半,我派司机来接你。” 第579章:看白石山,解说员鲁璞玉又急又羞 上午,就是欢迎仪式。 中午,就是一个盛大的招待午宴。 下午,就是叶总、邵总参观开发区。 只有五辆车子。一辆警车开道,隨后是周林书记的小车、叶倩倩的车子,再后,就是市委的考斯特中巴,为了方便沟通,我也坐在中巴上,其他就是陪同的市领导——书记、市长、任副书记、孟部长等人。 舒展不能离开,我就只好派旭哥去接熊十辨。叮嘱旭哥把十辨安排到四水宾馆。晚上再到旭哥那边聚谈。 到了开发区,当然是以周林书记为主。他的车子停哪,大家就停哪,再下车,由坐在周书记车上的鲁璞玉下车给大家介绍。 先看白石山。 到了白石山下,大家陪著叶总站在一个巨大的石坑前,听鲁璞玉介绍。 鲁璞玉的普通话很好,在介绍时,还时不时夹杂几句英语,比如介绍这种石质时,它的化学成分是什么,她就免不了来几句英文,然后翻译过来。 一开始,叶总觉得这个讲解员素质挺高,还不住地点头。后来,她就开始问一些专业性的问题,这就难住了鲁璞玉。 地矿局的分析报告,她又没有看过,它的任务就是把稿子背熟。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叶总问她:“白石头有多少种类?它们的用途分別是什么?” 我的个爷爷,她怎么能回答清楚?她仅仅是个讲解员。她的脸都红了,望向周书记。 周书记哪里知道?他也不管具体事,好在他这个人临阵不慌,把球踢给了我: “这个郝主任更熟悉。他具体抓业务。” 我只介绍道:“白石头的种类包括: 大理石,它主要用於室內装饰。 花岗岩,由石英、长石、云母组成,適合户外使用。 白卵石的海滩石,光滑圆润,用於庭院和景观设计。 当然,我们这种白石叫石灰石,主要成分是碳酸钙,常见於建筑和工业用途。” 叶总说:“你还少说了一种,白原石,主要產於江苏,硬度特別高,歷史上用於著名建筑。” 眾人鼓掌。 谭书记说:“开发区的同志要多学习啊。叶总是大企业家,管那么多分公司,对白石山了如指掌,你们是踩著白石头,一问三不知。” 当然,他这句话,主要是批评周林,以及这个来讲解的鲁璞玉。 周林护犊心切,笑道:“书记,我和郝主任还是一知半解,小鲁只是个讲解员。” 谭书记没说什么了,大家继续听鲁璞玉介绍。 鲁璞玉受了一顿批评,心里紧张。生怕叶总再问她什么新问题。所以,走得快一点,准备囫圇吞枣,快一点结束讲解。 偏偏遇上叶总是个较真的人,走了半里,她又问道: “白石头除了做水泥,可以摆放在家中吗?” 原来还只是我的个爷爷,这一句,就等於是我的太爷再加一个太奶奶了,鲁璞玉怎么能答出来? 好在孟部长机灵,接著话头反问:“叶总的意思是做装饰品?” 叶总点头:“对对对。” 孟部长瞟了我一眼。我立马说: “叶总,这个问题,我回答几句,不知对不对。大部分天然白石头本身是环保无害的,我们这种白石,我也曾经问过省地矿石的专家。他们说这我们这一条矿脉植被丰富。 你看山顶有树和草,证明无害。可以放在家中。 但是……” 本来书记市长对我临时救场已经很满意了,却听我说【但是】二字,就更加高兴,证明我还有料。周市长高兴地问:“但是什么?” 我立马说:“但是摆在家中,有优有劣。我的说法不一定科学,但是广东人都信风水,我也提点建议。” 我这么一说,叶,邵两人非常感兴趣。当然,领导们脸上不表示,心里十分想听。 叶总笑道:“你在学校就跟著人学习医术,真是干一行就爱一行,大师你说说。” 大家见叶总介绍我在学校里就学医,又见叶总称我为大师,都开心地笑了。 孟部长笑著向书记市长说:“他是懂医,原来的萧子良书记的痒病是他治好的,现在莫林山的熊院长是他的师兄。” 任书记说:“原来如此。” 我就介绍道:“按风水学的说法,白色属金,如果你缺金,那么摆一块到家里,从风水的角度具有稳定气场,带来好运的寓意。有助於提升你的运势和事业。 其次,我刚才介绍了,我们这儿的白石经省地矿局检测,它是环保天然的,不会释放有害物质,如果你不信迷信,白石可以摆在家中,做石桌,石凳,装饰物,都 是可以的。 但是,五行金多的人,或者其他地方的白石,我建议不摆。一是信其无,不如信其有。二是其他地方的白石,是否含有害物质,你也弄不清楚。” 叶倩倩说:“介绍得好,郝大师,你是什么都懂。没含有害物质,我就可以开发家中装饰品嘛。先看八字,金多的人,拒绝卖给他。” 眾人哈哈大笑。 周市长说:“叶总是个企业家。我们看到一,你就看到二。还搞飢饿营销,拒绝卖给部分人。” 叶总说:“市长,这不是飢饿营销,广东人、香港人最注意这个了。” 大家一路往前看。叶总有什么就不再问鲁璞玉了,只问我。 鲁璞玉见我手中的矿泉水快喝完了,马上把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给我,小声说: “没开过瓶。” 虽然她自己是多人开过瓶的。但这瓶水確实没开过,我拧开盖子,猛喝了几口。 现在,讲解易主。我成了讲解员。 看完白石山,叶总很满意。她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儘管心中有生產水泥,开发石桌石凳石质装饰品等一肚子想法,嘴上却只说: “还不错。今天也不能完全为了我,你说的辣椒基地,让邵总看看。” 这句话,让周林大吃一惊。 他上午开会时,听我向大家匯报过什么种植辣椒,可以发展成產业。现在,突然有了辣椒基地,他有些怀疑地望著我。 其实,我早就和马连成交待了。 因为马连成的任务是外围指挥。昨天,我就和他说了,要他做好准备。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打个电话。” 大家往回走,我立马通知马连成到进山的大坪前来引导。 一路上,大家说著辣椒,都说中午那辣椒確实辣。就是在南方,估计只有三四个地方能接受。 一是四川,叫不怕辣。 二是江西,叫辣不怕。 三是湖南,叫怕不辣。 有人说,贵州其实比江西人还能吃辣。另外有人说,重庆女孩就叫辣妹子。 周书记玩笑道:“凡是吃辣椒的地方,女子都长得好看。” 孟部长说:“难怪叶总长得这么漂亮。” 我生怕大家这样议论,伤了邵总的心。 就想有意引开话题,想不到邵总说: “在广州,凡是长得漂亮的,都是湖南,四川、贵州、重庆的,对了,还有就是东北的。” 大家又议论起东北人其实也吃辣。 一路说著,就到了停车的地方。 我说:“马主任带路,这些车辆都可以去种植基地。” 於是,马主任的车作头车,车队跟在他的后面,朝郊区而去。 估计周林的头都大了,白石山,他清楚,但突然冒出一片辣椒基地,他真是一无所知。 他確实不清楚。郊区流转几十亩土地,这个不要通过他同意。 一列车队向郊外驶去…… 第580章:座谈会上太解气,鲁璞玉可能位子不保 出城十里,就是开发区郊外。 车队在村部停下。早有一班人在等候,这就是村上的干部,估计是老庾通知的。 这片地方不属於开发区管。叫坡子乡坡子村。 大家下车,马连成立即带老庾上前,把他介绍给大家,说是辣椒种植大户老庾。 孟部长倒是亲切,说道: “老庾,这些都是外面的客人,以及市里的领导,你带著大家去看你的种植基地。” 老庾一直做生意的,不慌不忙,说: “各位领导,我带路,就在前面。” 眾人跟在老庾后面,沿著一条土路往前走去。 此处只是一个小山包,山包不高,开成了层层梯土,漫山遍野,种植著各种瓜果。 到了一处开阔地,老庾介绍: “各位领导好,山野上,我种的是冬瓜、丝瓜、南瓜。辣椒呢,我还是试种,没有大面积种植。” 大家对冬瓜南瓜丝瓜不感兴趣,只是对这种辣椒感兴趣。 大家纷纷蹲下,看这种形状奇怪的辣椒。 叶总对这种小產业兴趣不大,但邵总兴趣盎然,不断地询问老庾。 老庾对答如流。 辣椒是四水天天要吃的食物,所以,大家的兴趣並不像看白石那么浓, 只是这种辣椒的形状怪异,中午吃过,特別辣而已,所以,大家看看,就往回走。 回到开发区,就上三楼会议室。 工作人员把会议室布置得跟昨天开会一样,仍然是三位主人要领导陪两位客人坐上首,其他人坐对面。 这次是周市长主持会议,谭书记讲话。 周市长说:“下午就不介绍情况了,眼见为实,我们听听叶总,邵总的意见,大家欢迎。” 叶总和邵总推让了一回,还是叶总先讲。 叶总说:“谈两点感受吧。一是书记市长,以及整个陪同的各位领导非常务实。这一次,我对白石山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对这个项目,我就不多说了。 二是向开发区提点意见,解说介绍还要加强。我是家乡人,提点意见,领导们不会介意吧? 周市长笑道:“提意见就是关心家乡,帮助家乡。” 叶总说:“每一个位置做每一件事,都要条理清楚。不说企业,我就去包公祠,那个讲解员就是个包拯研究专家,也只有20多岁。 我们一行人中有一个人是歷史教授,他不断地问解说员。解说员是问不倒的。看完,教授说,这里值得一来。解说员是单位或者企业的门户。 如果问不倒,什么都对答如流,客商就有兴趣来投资……当然,这是题外话,我也是本地人,为家乡好,说得不当,请领导们原谅,特別是要请周书记原谅。” 我不知道叶总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而且毫不留情。 马上意识到,这一定是孟部长跟她单独耳语的。 谭书记插话:“叶总是真正来投资的,也是一心一意为家乡好。如果这样的意见不能接受,我们就不要招商引资。周林同志,你们平时是怎么向客人介绍情况的?” 谭书记兴师问罪了。 周林尷尬地笑了一下,回答道:“都是招商科介绍情况,这次,確实准备不足。”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准备充足呢?一个这么大的项目,解说的一问三不知。这个人就不要到招商科了。” 书记发威,顿时鸦雀无声。 谭书记接著说:“叶总非常直爽,这就是为了以后双方真诚合作。办企业是相互的,不是玩儿戏。叶总投几千万上亿资金,不是钱多,而是要赚。 我们呢,就是做好服务,做好协调。四水为什么招不到大企业,要多问问自己做得怎么样。” 谭书记插完话,周市长说:“下面请邵总讲话。” 邵总说:“看了辣椒基地,很有感触。因为晓东主任提前和我说过这个品种,我在来之前也做过功课。虽然我吃辣椒,但绝大多数广东人是不吃辣椒的。 广东人就是自己不吃,只要有钱赚,这生意也做。我今天生咬了一个,太辣。但是,作为青辣椒的利润还是太低了。 我来投资的话,会从工业品、保健品,特殊食品入手。我有这个意向,回去就派人来衔接。” 他这番话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周市长问道: “邵总,你能不能具体说说,让我长长见识。” 邵总竟然打开手机,说道:“这是我一位专家朋友给我的一份建议书,我择要念念。” 包括我在內,对辣椒的认识仅在於食用,所以,大家一齐望著邵总。 邵总念道: “第一,保健品,辣椒素胶囊,用於代谢促进、镇痛。、 第二、辣椒素抗炎。这个我也不很清楚。 第三、辣椒丰唇膏。 第四、工业原料类,天然红包素。用於食品,化妆品著色。 第五、低盐辣椒酱,针对高血压人群。 说实话,这些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我朋友说,只要足够辣,就可以提取其中的辣椒素。至於竹蓆、象棋这两个项目,我明天再看看。 总之,我会採集样品带回去。按我们广东人的说法,藉助別人的智慧,成就自己的事业。关键的两点就是一要有资本,二要下手早。 所以,要请晓东主任,將辣椒,竹子,梽木,每样准备一些,我也不准备把叶总的车当工具车,麻烦你寄到我老爸的工厂。 我就说这么多。” 周市长说道:“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叶总,邵总的发言。” 掌声非常响亮。 周市长说:“下面,请谭书记做总结髮言。” 谭书记说道:“我谈点感受。短短一天的接触,对我个人启发很大。我讲三点。 第一,什么叫务实。今天,我从叶总和邵总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事业心和务实精神。两位来了,风尘僕僕,上午座谈,下午实地察看,察看后又座谈。这就是一种【只爭朝夕】的务实精神。 第二,什么叫差距。我们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当著其他人,我就不说了,当著叶总,邵总,我就一定要说说。因为他们两位是要来投资的。 我们的干部,这也不懂,那也不懂,怎么能招商?开发区要花大力气整顿干部队伍。 第三,什么叫盼望。我们一直盼望有好的投资人进驻开发区。今天,我们终於盼来了叶总和邵总。我们市委政府盼望你们早日来投资。你们做出样板,我们也做出样板,共同推进开发区的建设。 我就讲这么多,谢谢大家。” 周市长说: “今天是非常充实的一天。我们每一分钟都没有浪费。座谈,了解项目,实地察看,再开会商谈。 今天也是非常真实的一天。按说家丑不外扬,但今天书记批评了开发区。 今天也是非常真诚的一天。书记敢当著客人的面自揭其短,说明了我们市委政府以诚招商。我们存在的问题,不迴避,不隱瞒,这也让叶总、邵总看到我们真实,真诚的一面。 改变工作作风,加强招商水平,叶总,邵总的到来对我们是一次大的促进。也希望两家企业早日落户开发区。 下面,有请叶总,邵总到开发区食堂用餐。” 眾人起身,我马上去食堂打前站。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千万別上帝王蟹啊。免得谭书记批评我们,说我们干工作不行,大吃大喝很在行。 幸好,周林书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席上用酒,菜品都是照接待处的规格来安排的。 用餐中间,谭书记说,晚上的活动就由周书记安排。 叶总说:“书记,简单一点,今晚,我们三个同学就到宾馆聚一聚。” 谭书记说:“这样也是应该的,那我们就不好打扰你们同学聚会了。” 用餐完毕,大家就回市委接待处。 书记市长等领导很讲礼节,在接待处楼下,与叶总,邵总握手,说辛苦了,好好休息。 第581章:洗足城里论经济 七月份的天气,忙了一整天,各自回家洗澡,约定晚上八点,我去接他们一起与熊十辨见面。 回到家后,雨晴说:“老同学们过来了,你也要请他们到家里来吃顿饭吧?” 我说:“走的那天,再带他们到家里来坐坐吧。晚上,我就通知上次去广东的那班人,一起去旭哥家的店子里洗个足,你们女同志就做个美容护理吧。” 她催促:“那你快洗澡啊。” 我说:“你先洗,我还要打电话。” 雨晴洗澡去了,我给马连成打电话,说晚上陪叶总、邵总洗足,请他们两夫妇八点赶到接待处的宾馆。 然后又给行远打电话,叫他上来。 行远进来后,我说:“我两个同学来这边投资,晚上你和谢燕一起陪他们去旭哥店子洗足。” 行远说:“就是你说的叶总和邵总。” “对对对。我们两家共一辆车,到宾馆接他们。” 行远点头,马上回家。 我再给旭哥打电话,询问把熊院长接过来之后的情况。 旭哥笑道:“到了这儿,消息传了出去,左邻右舍都到我店里找他看病。吃过晚饭后,又有一群人找他。” 我笑道:“你也不收点掛號费?” 旭哥笑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我说:“八点,5个女的,你就给她们安排个美容护理。5个男的,你就安排洗足。” 旭哥说:“好的,那一律安排在三楼。雨晴就陪叶总,其他三人就共一间。” 我说:“男同志就不要分开。五个人在一起热闹些。” 旭哥说:“这么多人,大家不一定都熟。先到我会客室坐坐。” “好,反正听你的。” 打了一通电话之后,雨晴穿著睡衣,就从卫生间出来,进房间化妆去了。 我取了衣裤,就去洗澡。 好清凉的水,哗啦啦冲了个痛快。 今天算是最痛快的一天,谭书记在会上虽然批评了开发区,其实就是批评周林。特別是当著开发区的班子成员批评,让唯马首是从的余光远,心里受到震撼,让唯唯诺诺的刘平均也知道风向。 我换了衣服出来,雨晴收拾停当。 我拍了拍她的肚子,说:“这个地方还不隆起?” 她瞟了我一眼:“跟你说好了,等超超四岁时再怀。专家说过,隔四岁最好。” 两人下楼,我响了一下行远的手机,他们两人出来。 上车之后,雨晴坐副驾位。 我说:“我当司机,为两位女士服务。” 谢燕说:“我们两个也报名去学驾驶,以后,我可给主任当司机。” 我笑道:“你还是给局长当司机比较稳妥,给我当司机,雨晴会打你。” 大家都笑了。 雨晴说:“燕子,不要听他的鬼话,他现在开玩笑已经越来越没边了。” 谢燕说:“我们要祝贺他。一个人高兴时才喜欢开玩笑。证明这段时间市领导天天表扬他。” 雨晴问我:“领导表扬了你没有?” 我说:“批评了一顿。” 行远说:“不会吧,你引进两个同学来投资还批评你。” “主要是批评开发区准备不足,我是第二批评对象。” 谢燕机灵,笑道:“我懂了,主要是批评周书记,顺便批评你两句。其实是表扬你。” 我故意考她:“你怎么知道呢?” 谢燕说:“我们局长批评我们科长就是如此,狠狠地批评他一顿,然后把我也扯进去,说我几句。我马上给他加茶水,说:主要是我做得不好。 我们局长过后跟我说,你还是做得不错。” 大家哈哈大笑。雨晴说:“行远同学,你老婆会当大官。现在是副科长,以后就是科长,副局长,局长。跟你平起平坐。” 行远说:“女同志根本就不能让她们上学,要跟过去一样,只有男人才读书。你看,她们读了书,就比男人更厉害。” 车子里响起一片愉快的笑声。 车到接待处,我们下车,马主任夫妇早已到了。 大家都是熟人,不必介绍。我打电话给邵总。他说,马上下来。 到了下面地坪,我才介绍行远夫妇,以及谢科长给他们认识。大家握手,寒暄,然后再各上各的车。 车到旭哥店子,他和熊院长早已在店门前等待。 我给不认识的人互相介绍。 叶总和熊十辨握手时,说道:“以前见过面,有印象。” 十辨说:“我对你印象深刻,班花啊。” 说得叶总脸上飞红,笑道: “过去式了,过去式了。跟……i used to study at fudan university.(跟我曾经上过復旦)是一回事,过去式。” 邵总拉著熊十辨的手用力摇著,十分亲热。因为我的原因,他们也一起逛过街,吃过饭。 旭哥引大家上三楼,进入一个会客室。 会客会十分客气。都是单人沙发,两张单人沙发之间放著小茶几,服务员已上茶水,沙发前的大茶几上摆著各种水果。 我说:“下面请四水有名的企业家李旭日先生致欢迎词。” 大家鼓掌。 李旭哥站在客厅中央,鞠了一鞠,说道: “因为我读书不多,写了一个稿子。” 一个女经理忙递给他一张列印好的红纸。 我心里想,旭哥这个人就是会来事,你根本不要稿子,就是扮猪吃虎。先把自己的姿態放低。 他不厌其烦,从叶总开始,念了一串串长长的名字。最后才说,惠通有幸,迎来了尊贵的客人们。大家先喝喝茶,品尝水果。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的挑选之中。 他最后这句话,让大家感觉到了他的诚意。说完之后,叶总带头鼓掌。 掌声一停。我站到客厅中央,说道: “我也介绍一下李总,他和我是同一个县的。有人说我们县不出人才,那是胡说,至少李总很优秀。” 大家哄堂大笑。 “李总办有好几个实业,为人诚恳,交友广泛。特別有一个优秀品德,他的企业以美女见多。但他长期处在这个高危行业,洁身自好,尤为难得。” 眾人笑得乐不可支。 雨睛狠狠地盯了我一眼。 我接著说:“他这里本来就是娱乐放鬆的地方,我是开玩笑的。等会,大家洗个脸,洗个足,现在就喝喝茶,吃吃水果。” 眾人喝茶吃水果,与身边人交谈。 一边会,旭哥带位一位领班走到叶总面前,把叶总和雨晴请走了,再来一位领班,把其他几位女同志请走了。 最后,只剩下男同志了,旭哥说:“郝主任说,你们几位就一起洗,现在,请这个小姐带你们入房间。” 小姐款款面行,引导大家而行。 邵总躺最中间,我和熊十辨左右陪同。行远睡最里面,马主任把门。 进来一水儿经过挑选的姑娘,列队站在我们面前,说: “先生们晚上好。” 说罢鞠躬,开始为我们洗足。 洗足本是娱乐,我望了望给熊十辨洗足的那位姑娘,说道: “3號,你技术是不是最好的啊?” 她笑笑。 “他是著名的经络医生吶,你给他按摩错了,我们不会付钱的。” 3號笑道:“我们老板叮嘱过了,不仅不收钱,而且哪个服务不好,还要罚钱。” 我对熊十辨说:“她按错了,你就不投诉了,免得她罚钱。” 屋子里响起一片笑声。 给我洗脚的5號姑娘说:“我认识你,你是老板的朋友。” 子勛问:“他欺负过你没有?” 5號哈哈大笑,说:“先生你真幽默,他是个领导呢。” 子勛说:“领导就是喜欢欺负人。” 5號机灵,马上说:“我听出你的口音是外地人,只有外地的领导才欺负人,我们这里的领导从不欺负人的。” 大家笑起来了。 马主任用方言对我说:“这班人应该是李总提前训过话的。” 我也用方言回答:“李总应该是提著她们的耳朵问——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满屋子只有子勛没有听懂,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子勛问:“你们说什么?” 5號抢著说:“我说对了吧,你是外地人。” 我说:“她们这班姑娘会看相,一眼看出你是最有钱的人。” 子勛说:“不会吧?” 5號说道:“怎么不会。我帮你脱鞋,你的鞋子是最贵的。 子勛问:“你怎么知道我的鞋子是最贵的?” “当然知道啦,我穿不起,但来这里的客人有的穿得起,你这个叫【轻奢透气冰丝帆布鞋】,600多块一双,可抵上別人一个月工资。” 话题由此拉开,眾人围绕著这鞋,討论出一个什么主题?稍后讲述…… 第582章:熊十辨大谈药方,邵子勛突然身体不適? 一间屋子里 10 个人,为了避免各说各话。 我就引导大家以鞋子为话题说开了。 子勛没有掩饰自己外地人身份,他坦率地说: “广东由於天气炎热,拖鞋几乎成为了標配。不过,这次来四水,我特意认真挑选了一双鞋子,还是老婆帮我选的呢。” 子勛的这番话引起了屋內几个妹子的共鸣,她们纷纷表示自己也曾在广东打过工。一提到广东,这些妹子们立刻变得兴奋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著在那里的经歷和见闻。 她们认为,真正的广东本地人通常具有三个特点: 一是有钱,二是穿著隨意,三是特別爱吃。 子勛说道:“你们確实讲得对。我们广东人实在,喜欢吃,还吃得健康。” 於是,话题就转向了【健康】这个关键词。 眾人开始围绕著健康展开新的討论。 我说:“要谈健康,还是请熊院长谈谈。” 其中有个姑娘说:“对,这位医生,下午就在这边看病,我们领班都找他看了。” 我说:“大师给你们看病,领班交了钱没有?” 那个姑娘说:“不知道。” 我说:“她看病很贵的啦。” 眾人笑。给熊十辨洗足的姑娘说:“大师,可以给我看看病吗?” 我问女子:“你年纪轻轻就有病?” 不料熊十辨说:“她有病。” 眾人都惊了。 熊十辨说:“不仅是她,从事她们这个职业的人都有病。” 此话一出,这五个洗足妹顿时嚷开了,都一齐问大师,她们有什么病。 熊十辨说:“凡是作息不规律的人都会失眠。” 此话一出,个个说对,说准了。晚上12点下班,还到外面吃顿夜宵,想著疲倦了,到床上又睡不著。有时早上被別人惊醒,想睡,又再也入不了睡。 除了这五个姑娘之外,马连成也说:“院长,我也一样,经常失眠。找了好多医生看了,没用,你有什么特效药方吗?” 熊十辨说:“简单一点,就用【朱雀汤】,复杂一点就用【八珍方】。” 听熊院长能治失眠,个个感兴趣。 给熊院长洗足的8號女孩问道:“大师,我能不能去找笔和纸,请你开个方子?” 她生怕熊院长不同意,说:“我愿意付钱。” 我说:“我代表熊院长表个態,钱不用付。我们先听熊院长讲一讲,洗完足,他再给开处方。” 其他女子对8號齐嚷:“怎么就只能给你开方子,我们也要听一听。还是这位领导公道。” 於是,洗足房的主题从鞋子转向医学。 熊院长说道: “告诉你们一个简单一点的,要认真听啊。” 大家连回答都省了,只等待著熊院长说下去。 熊院长说:“先告诉大家一个【朱雀汤】。准备生鸡蛋一个,生薑一块。” 几个足浴妹齐念:生鸡蛋一个,生薑一块。 熊十辨说:“將鸡蛋打入碗內,生薑去皮切成丝,放在鸡蛋之上,倒入开水,搅拌。如果你喜欢甜一点,就放点白糖。保证你一觉睡到天亮。” 眾人叫叫喳喳,说这不是跟甜酒冲蛋一样吗? 熊十辨很严肃地说道:“甜酒是甜酒,生薑是生薑,你妈妈是女的,你奶奶是女的,你奶奶不能生儿子了,你妈妈可以生。” 眾人齐笑。 熊十辨说:“早晨和中午吃啊,下午和晚上不要吃。晚上是不能吃生薑的。早吃薑如参汤,晚吃薑如刀枪。不要以为是句戏言。 你们上晚班,女孩子就喜欢吃薑提神,那是使都使不得的。” 这么一说,8號立即站起来,从衣袋里掏出一袋红姜往垃圾桶里一丟,说道: “难怪我睡不著。” 熊十辨表扬说:“这就对,姜不能乱吃。” 8號说:“大师,我不是一般的失眠,你说还有一个八珍方,也说说。” 熊十辨说:“那个复杂。” 不料大家都想听。 马连成说:“大师,你若是懒得说,我就下次到你那儿专门开个处方,这次你就休息。” 不料给马连成洗足的16號重重地掐了他一下,笑道: “你这么自私,我们需要啊。” 马连成尖叫一声,眾人嬉笑不止。 几个洗足妹鼓动16號再掐一下。 我说:“不能再掐了啊,他老婆在隔壁,他这种愉快的声音,他老婆很熟悉。” 眾人齐笑。 熊十辨说:“说说也可以,不过,加工起来比较复杂。” 几个洗足妹说:“我们不怕复杂。” 於是,熊十辨就说了八珍方。 八味药分別是:茯苓,莲子(去芯),山药,薏米,芡实、鸡內金、猴头菇、陈皮。 將这八味药炒成焦黄,但不能炒糊了。磨成粉。每天一次,早上冲服。 除了鸡內金40克,猴头菇、陈皮各80克,其他都是400克。这个就是製作困难。 洗足妹都说:“还是第一个简单。第二个要回到家里慢慢弄才可以吃。” 大家围绕著药方,展开来谈,个人参与,气氛非常好。 这时,旭日进来一次,见大家谈得热火朝天,便说:“这个气氛很好,给大家发双倍工资。” 乐得五个洗足妹齐呼老板万岁。 这个洗足有90 分钟,洗了就按背,捶背,按腿。 后面这一阶段,大家就没说话了,享受著洗足妹的服务。 这些洗足妹尽心尽力。服务周到。 时间到,洗足妹集体告辞。只有8號取来纸笔,请熊十辨给她开了【朱雀汤】处方。 一会儿,旭哥进来,说女客那边也完工了。 我说:“那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任务。” 眾人下楼,旭哥送大家到楼下。然后,他再送熊十辨去四水宾馆。但马连成夫妇要跟著旭哥的车走,说到了宾馆,还和熊院长聊聊。 我们送叶总、邵总回宾馆。 回到家,雨晴把门一关,抱住我说:“老公,我要。” 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一看是邵总打来的,忙说:“別抱著我,邵总来电话了。” 她说:“我就是要抱著你。” 我接通后,说道:“邵总好。” 邵总说:“我睡不觉,要请你过来一下。” “是什么事睡不觉?宾馆方面有问题吗?” “不是,你现在过来一下。” “好的。” 雨晴忙问:“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什么事,他要我马上过去一下。他说自己睡不著,是不是饭菜有什么问题,让他身体不舒服?” 雨晴有些失望,鬆开我。 我迅速下楼开车,往接待处飞驰。 第583章:意外的惊喜,却让我顾虑重重 我一路急驶。 我匆匆上楼。 我按响了门铃。 子勛开门,让我入座,端过一杯早已泡好了的茶。 我接过茶杯,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身体没什么事吧?” 他愣了一下,问道:“我身体?……没什么事。” 突然,他像明白了什么,笑道:“我性子比较急,想到什么就想马上找你商量。” 听他这样说,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不禁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吃了什么东西,身体不舒服呢!” 他也跟著笑了起来,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 我这才放心喝茶,笑道:“你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了?说吧!” 他也喝了一口茶,给我一支烟,然后才缓缓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今天十辨说的那两个方子,第一个太简单了,任何人都可以轻易製作出来。 第二个则相对复杂一些。我琢磨著如果能办一个保健品厂,专门生產一种具有安神、安睡功效的保健品,它有广阔的的市场前景。” 我听了,不禁大吃一惊,心中暗自感嘆广东人的思维果然与眾不同。我们听到的仅仅是一个方子,而他却能迅速联想到將其开发成保健品,这种商业头脑实在令人钦佩。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我问道: “你这个想法確实很好。不过,这个方子毕竟是十辨的,要將其用於商业生產,是否需要向他购买专利呢?” 子勛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回到房间就向一个懂医的朋友问清楚了,这个【八珍方】不是十辨的,是古方,而且也不是唯一的。 配伍也不一定是这八味药,有多个配方。 如果生產的话,我们请专门的医师配成不同的药方。 当然,我们不能生產药品,药品的申报批准时间很长,但我们可以生產保健品。你不是说这边有个莫什么药材基地吗?” 我马上回答:“莫林山药材基地。” 他双手一拍:“只要有药材,就可以在这边加工生產,保健品价格很贵的。而开发区是鼓励这种企业的。你想想,好好想一想。你可以入一股啊,” 我摇头:“我不一定入股,但你这个想法,我非常赞成。” 子勛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如果我真的办一家竹蓆厂或者象棋厂呢,但那实在太低档了,本地人完全可以胜任。既然要投资,我就一定要有点科技含量才行!”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 “我回去之后呢,会请一位著名的中医来担任顾问,这边请十辨来当顾问。还得麻烦你跑一趟省卫生厅,找一两个专家来当顾问。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组成一个强大的中医顾问团。” 子勛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有了这些专家,当然还需要药材啦!莫林山种植药材,如果数量不够的话,我们也可以租地种植啊。然后就在开发区租地办厂。 你们这边的地价便宜,人工也不贵,我再组织一个专业的团队过来,马上就可以投入生產。” 我听了子勛的想法,不禁连连点头,称讚道: “你这个思路真是太棒了!不过呢,对於生產保健品这方面,我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啊。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多停留几天,我和现任的卫生局长一起陪你去省卫生厅走一趟,详细了解一下相关的政策和流程,也好让这个项目能够顺利推进。” 子勛摇摇头:“主任,局长,大官人,这个不属省卫生厅管,它不是药品。2003年前由卫生部门管,之后由省市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管。去卫生厅只是想请一两个营养专家。 保健食品只要市一级申报,省里批准就行。我们三个同学就可以干起来。我出资金,十辨当技术顾问,你在当地,给一个良好的环境就行。” 我一脸认真地对他说:“你搞项目,我绝对支持。但入股这件事,我確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他似乎並不意外我的回答,只是微笑著点点头,然后说道: “没关係,你慢慢想。其实我也是听到十辨提起,才突然联想到可以生產保健食品这个方向。而且在这里生產的话,会有很多便利条件。” 我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心里对他的想法產生了一些兴趣,但还是决定先不急於表態。 他见状叮嘱我说:“先別著急跟別人说我要生產什么,等明天我去实地考察一下,你可以先向领导匯报一下大概情况,就说我可能会来这里生產保健食品。” 两人说完,我就回家。 当我走到家门口时,还没来得及掏出钥匙,就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紧接著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雨晴迅速关上房门,然后急匆匆地转过身来,满脸焦虑地问道:“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追问:“那他为什么一定要你去呢?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我说:“等会儿再跟你说吧。” “说说嘛,你不出去还好,这一出去,我心里就不踏实,所以我一定要问清楚。” 我就是不说,一把抱起她,径直朝著臥室走去:“別著急,咱们先让下面说了,上面再说。” 把她放在床上,於是,我们就……六个省略號。请你们写。 等双方平静下来,我才和雨晴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不到她比我坚决:“这是一次最好的机会,让爹入股,我们出钱。” 我问:“这样行吗?" 她说:“哪条法律不允许。你按正常地价卖地,又不参与管理销售。” 我说:“不妥吧?” “什么不妥。他的生產,销售,你都不去干预。大话西游怎么说的?曾经有一座金山摆在我面前,我说我不爱金子,当我开始討米时,我想说一千遍:我爱你——” 我没有笑,而是说:“让我想想。” 你们猜,我会入股吗? 第584章:有些话,连老婆也不能说 雨晴让我入股,弄得我一夜都没睡好。 大约凌晨五点,雨晴醒来,她发现我醒来得更早,吃惊地望著我,问道: “你是没睡著,还是清早就醒来了?” 我说:“醒得早。” 她说:“你肯定是半睡半醒,还睡一睡。” 我说:“你坐起来,我们聊聊天。” 她望了我一眼,两个奶子肉嘟嘟地露著,一下不好意思,忙找了件睡衣穿上。仍然又钻进被子,依偎在我身边,把头枕在我肩上。 我说:“雨晴,跟你谈谈心。” 她“哦”了一声,张开眼皮望了我一眼。 “我確实一夜没睡好。跟子勛办厂,確实是有一座金山在前面,他有生意眼光,保健品市场如日中天,但是,我不能入股。” 她的头马上从我的肩头移开,挪了挪身子,与我隔开了一丝距离,偏过身子盯著我。 我说:“別这样,我说不入股,你立马態度都变了,这样不好。你听我分析分析。” 她还是保持著那种姿势,语调生硬地说:“你讲。” 我开始讲解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有句古话,叫做【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入了股,必定会露出马脚。所以,我不能入股,你也不能入股,我爹妈不能,你父母也不能入,包括我姐也不能。” 她像不认识我似的,撇著嘴,斜视著我。 我凝眉说道: “我和我们的家人入股,至少有三股势力会盯著我,就等我出事: 一是周书记为首的【周家人】,这些事,我平时和你说得少,甚至没说过。周林一手掌控开发区,手下儘是他的人。 我想做事,周林就阻挠。所以,我们之间矛盾很深。说实话,我不入股,只要两个同学进入开发区。下一步,周林一伙就会没事都会找事,指使人写诬告信。 他说我极力引进这两个企业。就是为了捞钱。我若真入了股,组织上一查,就会查出我的问题。假的,我就底气足,绝不怕查,你也不要为我担心。 我当这个主任,一要对得起我爹娘,二要对得起你爹娘,更重要的是对得起你呀。你从省城下嫁到四水,多少人认为是个美丽的传说,我们都不希望——最后变成一个笑话。” 最后,我冷静地盯著她,问道:“你说呢?” 雨晴打了一个冷颤,怕冷似的往我身边靠。 我一手揽住她的肩膀。继续说道: “二是乔忆兰一家,表面上看,我与她断了关係,但是,我若越发达,她家就越痛恨我。特別是那个忆兰她妈对我恨得痒痒的。到处说我坏话。 他们家连小超超都不要,可见心狠。离了后,从不探望超超,因为超超越长越像我,他们一家说,长大了也是个孬种,跟那个郝晓东一样,是个害人的主。 如果我出了事,她家是要放鞭炮的。 三是【潜在对手】,他们与我也没有什么矛盾,意见,与我处於同一条起跑线上——都是正处级,盯著副厅位置,我若有闪失,对於他们来说,就减少了一个竞爭对手。 所以,一旦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大肆传播我的坏消息。这叫三人成虎。以上三条,就是我决不能投资的原因。” 雨晴没有吱声,她靠在我的肩头。 我知道她还有些念想,在犹豫不决,便跟她掏了心窝子话: “我也承认,这世界存在著很多凭关係爬升上官位的,利用背景做大生意,赚大钱的。但我们不能啊。我家是菜农,在四水官场,唯一一个能护著我,也关心我的就是孟部长。 他也仅仅是个组织部长,只能有限地关照我。 至於你家呢,你爸也快退休了,就算没退休,四水的事,他也是手长衣袖短——帮不上忙。 环顾四周,谁能罩著我们?少啊,少。” 雨晴终於被我说动了。 她说:“你说的对。我是头髮长、见识短。你考虑问题確实周到。我不想……失去你。” 我顺势抱住她,她紧紧地贴在我胸腔。 我们就这样相依相偎著。 好一会儿,她说:“你还睡一睡吧,我去准备早餐,你今天还要陪客人。” 说罢,她下床去了。 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我永远也不能对她说。 当官就是如此,老婆也不是可以什么都可以说的人。 我捂在心底的秘密是:让旭哥入股。 旭哥是我最放心的一个人。他有钱,等於我有钱。 不叫分红,但我可以借啊。 这种借,不要利息,时间没有上限。 同时,我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我不再联合马连成抓姦。 这样,同样是件危险的事。就算抓到了,把周林整下台,我的人格形象也完蛋了。妈的,这样的人谁敢用你? 你是不是进了常委,为了自己更进一步,就会抓別人的把柄? 儘管孟部长批评过我,却在为我上位积极创造条件: 他动员叶总在商务座谈会上,揭开发区的短。就是为我早日上位创造条件。 叶总再放一个人到开发区兼职副主任,我完全可以让这个与开发区没有利益关係的人,去书记市长面前告周林的状。 想到这些,我才觉得孟部长才是一名老辣的官员。他既不同於萧书记,也不同於师父。 萧书记有能力有魄力,但心计不如孟。师父纵横歷史,联繫古今,在大道理上能指明方向,具体手腕不如孟。 孟才是我人生路上遇到的第一个【狠人】,看上去彬彬有礼,与干部群眾打成一片。然而,他每一次举动,每说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我暗暗地发誓,向孟导师学习。 这时,雨晴在外面喊:“郝导师,起床啊。” 我走出来,笑道:“我什么时候成了导师。” 她瞟我一眼:“想来想去,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笑笑:“说得对也看对象,像你这种既漂亮又知书达理的人,才听得进去。换上別人会骂我是一头蠢猪。” “呀呀呀,在家里也这么嘴甜,在外面要收著点啊。” 她冲了一碗甜酒,蒸了四个馒头,问道:“够了吧?” 我愣了一下,说道:“我差点忘了,我要陪叶总、邵总吃早餐呢。” 我看看表,马上起身,已经七点半了。快步出门,开著车子去接待处。 一路上,我想,今天要和子勛好好谈谈。 到了接待处,刚进大厅,只见高小亮陪著叶总,邵,还有那位女司机下楼。 我站在原地,笑道:“还是招商局长工作负责。” 五人一起走进餐厅。高小亮又领著我们进了一间小包厢。 我嚇了一跳,想不到孟部长早已坐在里面,但周书记却没来。 大家入座。 服务员不断上点心,菜品。 孟部长笑道:“叶总,邵总,今天情况有点特殊。省人大来了一位副主任带队检查我市的环保工作。开发区是重点,书记、市长,周书记要去陪同。 所以,市领导委託我和晓东陪你们。我陪叶总到上秦县看看,晓东主任陪邵总看看竹木產业。对不起啊,基层就是事多。四分之一的时间要应付省里的各种检查。” 叶总笑道:“部长,我们做生意的人呢,越简单越好。其实早餐,你都不要来陪。” 孟部长笑道:“中餐,晚餐,我老婆的手艺不比宾馆的厨师差,早餐,她就没时间做这么多品种。” 大家都笑起来。 吃罢早餐,叶、邵两人上楼。我们坐在宾馆前厅的沙发上等候。 孟部长问我:“你一个人陪邵总,准备看哪些地方?” 我心里有把握,笑道:“准备上莫林山,看看竹子,梽木。” 孟部长点点头。 这时,叶,邵两人从楼上走下来,大家起身。各上各的车。 孟部长、高小亮坐进车內,叶总的车隨后。等他们走了,我对舒展说:“上莫林山。” 说完,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十辨: “今天来你那儿,我就不惊动林场的领导了。请你陪同。你最好叫佩青给你开车,我们到望日峰顶上吃饭。” 接著,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 “你十一点之前赶到望日峰,你会陪客,帮我陪客人。” 第585章:终於达成协议 上得莫林山,没找场长了,由十辨带我们看药材。 看过之后,又去看了林场在隔壁的山冲正在新建的场部。 我向子勛介绍:“市领导拍板,林场就整体迁到这边,医养中心就在刚才看的那块地方。现在,等於林场內部,有个独立的医养中心。 这就叫行政力量。如果是两亲兄弟都难以分家,难以划清財產归属。但主持分家的任书记就一句话——你们两位局长,谁不同意,就调开谁,调到其他局去当书记。结果,两个局长都同意。” 子勛笑道:“这是明显偏袒卫生局。” 我说:“谁手里握有王牌,就偏向谁。卫生局不是有十辨这样的专家吗?领导都要找他看病。” 熊十辨笑道:“大的趋势是,林场正在衰落。水泥、钢筋、塑料等替代品的兴起,竹木的市场一天天地萎缩。但种植药材,兴办康养中心,是大健康方向。” 看了林场,医养中心,我们就驱车去看望日峰。 站在望日峰,一峰独立,群峰围绕,松涛阵阵,云散日出。 子勛说:“真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啊。好山有好水,还有好药材。” 看了一遍,我们就上【顶上居】。这就是四水一位才子取的名字,被林场採用。这间接待客人的餐厅,就有了这么一个有气派的名字。 一会儿,旭哥开车赶到。 一共六人,选了个小包间。 佩青负责点菜,点的全是山间野味,包括野兔,野竹鸡,野山菇、野芹菜,加上山间溪水中的小鱼,野生地皮…… 这顿饭吃得非常好。吃完饭。我说大家各自走走,看看,照照相,半个小时后,我们下山。 於是,各人就去看看景点。 我和旭哥一起散散步,把我的意图和他说了一遍。 这等聪明人,一听就明白。 看了一阵,我又和十辨耳语几句,十辨点点头,三辆车下山。 到了医养中心。我叫佩青带舒展回房间休息。我们三人则去了十辨的宿舍。他夫人陈梅早就到这边工作了,不过已去上班。 十辨把我们领进书屋,还是福建那一套,煮茶,用小杯喝茶。 我笑道:“给我换个大杯子,我不喜欢你们福建广东那一套品茶,有点渴,来点【牛饮】。” 结果,我喝大杯,他俩喝小杯。 我就挑明主题,说道:“十辨兄,子勛看中了一个项目,就是到开发区来办保健品厂,生產你上次讲的【八珍方】。他邀你加盟,具体由子勛说说。” 邵子勛详细说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十辨说:“这是一个好主意。” 我说:“中医存在一个误区,就是没有產业化。日本人把大量的方剂通过標准化生產,製成中成药。但在中国,你要是想製成药品,那种严格的审查,没个三五年,你根本办不下手续。 古人已用千多年,现在的药监部门就是不放心。审来审去,结果中国人都去日本买中成药,叫汉方药。我们呢,只好把药品叫保健品。 人家一听保健品三个字,总觉得它不是药。长此以往,日本反而成了中成药大国。” 十辨说:“你自从当了领导,越来越有见解了。其实,反对製成中成药的人,中医医生是股不少的力量。都批量生產,他们赚什么钱?” 我说:“中医就是强调標准,这里多少克,那儿多少克。君臣使佐,固然有轻重之分,但过分强调一克两克有什么作用? 张三开五克,李四开六克,不是铁定的標准。把主药副药分清楚就行了。熊大师,学生在你面前放肆了。” 十辨笑道:“这个问题,学术上也存在爭议。协和医院开过一次中医学术討论会,请十位名医给同一个人诊病。 十个人有六种结论。没有一种结论是绝对统一的。所以中医有句话,叫找对医生。” 我和十辨探討了一番,最后归到办保健品厂这个主题上来。 子勛说:“开发区地租相对广东便宜多了,这里既有莫林山药材种养基地,还可以发动老百姓种植,加上晓东在开发区,十辨是名医,我们三个人强强联手。 不用你们出一分钱。我们就办一个保健品厂。我们广东人就是会做生意,一个保温杯,命名为磁化杯,销得特別好。 一个枕头,里面配著中药药芯,叫做益智安神枕,家有初中生,高中生的家长,每家买一个。 一双鞋垫,用中草药薰过,可以包治各种脚臭。这是一种经济思维。 而八珍方也好,十珍方也罢,这是医学名典上有记载的,也是院长那天洗脚向別人推荐的,別人抓齐这些药,要烘烤,研磨,非常麻烦,所以,我想我们就来生產。” 熊十辨被说动了,他说:“这种经典药方,经千年而不衰,可以,我愿意加入。”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我说道: “我就来讲一句真话。当官就不能发財,想发財就当不稳官。所以,我个人不参与办厂。但是,我可以为办厂提供一切便利的条件。 在这里,我推荐李旭日入一股。为什么呢?因为子勛不可能前来,只能派人来打理,十辨只能是顾问,他是院长,要管医养中心。 李旭日是人熟地熟,为人灵活,由他出面协调当地矛盾,疏理各种关係,非常合適。我当著两位的面要说清楚。就是他出面,也会有人说我通过他入暗股。 但是入没入?没入就没入。没入,我堂堂正正,底气十足。我不入股,会活得自在,心宽。” 熊十辨说:“这点,我倒是赞成。晓东志在政界,不要加入。” 子勛也说:“可以,我完全同意。我也不是自己来办厂,是为我爸来寻找项目的,以后,让他过来管厂子,我只是牵线搭桥,毕竟我和晓东一样,也有一份自己的工作,只是我们广东抓得松一点。” 旭哥表態:“邵总,你放心。生產上的事,我管不了,但协调关係,打开销路,我自信有几分能力。你们两位背后的大老板愿意接纳我,我愿意出点小资本。 邵总是一百万不算钱,我出五十万还要向银行借,但是,这是一种態度,自己不投钱就不心痛。” 子勛笑道:“好,你说得慷慨,我就喜欢你这种表態。” 当下,我就走出客厅,让他们去细细討论。 我在外面走了一圈,也不敢走得太远。 半个小时之后,旭哥打来电话,叫我回去。 邵总说:“我们討论得差不多了。熊院长就叫刘梅过去参与组建,他也投资50万。到时,我还叫我姐姐过来管这个厂子。她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 我说:“那我们下山,晚上我设宴,到四水宾馆吃个晚餐。” 旭哥说:“我来设宴。” 下午三点,我们回程,三辆车从莫林山盘旋而下。 第586章:盛大的签约仪式,孟部长接管两大项目 孟部长陪叶总连续两天下县。我这边轻鬆多了。 邵总不想看其他地方。我为了完成任务,每天陪他在附近转一转。大部分时间,他在宾馆和旭哥商討筹建保健品厂的事情。 第四天下午,叶总的考察完毕。 任副书记召集两个考察组,集中听取了我和孟部长、高小亮的匯报。 当天晚上,两位主要领导又听取了任副书记、孟部长以及我和招商局高小亮的匯报。 最后,谭书记拍板: “明天上午8点发通知,10点在会议中心召开全市处以上领导干部会议。” …… 次日上午九点半,我就到达了会场,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座位。原来与平时的排座不同,这次是与招商有关的单位,都安排台下的第一、二排就座。 比如开发区、招商局、国土局、卫生局、质量监督局、工商局、科技局……等单位单位负责人,也是找了半天才找到座位。 十点整,市委主要领导、市政府相关领导悉数到场。叶总、邵总被安排坐在书记市长两旁。 谭书记主持会议。 他朝台下一望,习惯性地对著话筒【喂喂】两声,一是试音响效果,二是为了让会场安静下来。 一会儿,全场便静下来。 谭书记声音洪亮地说道: “同志们,今天召开招商引资意向签字大会。有三个大项目即將落户四水,这是我市近几年来,在招商引资方面取得的一次重大成果。 远道而来的叶总、邵总,风尘僕僕赶到我市,马不停蹄,深入到开发区以及几个县区考察。经过他们的筛选,確定了三个投资重点。 这是市开发区、招商局以及有关部门共同努力取得的成果。为了让三个项目顺利落户,今天专门召开这次签约大会。 下面举行第一项仪式,请投资方之一,泰安集团总裁叶倩倩女士讲话,大家欢迎。” 以前招商都是招点小商。至於大项目则是——只见娘怀孕,不见崽下地。听说这次取得重大成果,下面掌声非常热烈。 大家把目光一齐投向主席台,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叶倩倩。这么年轻漂亮就当了总裁? 不过,人们马上就想通了,只要年轻,只要足够漂亮,更大的集团,她都可以当总裁。 叶总说道:“尊敬的谭书记、周市长,在座各位,大家上午好。 这几天在孟部长的陪同下,看了好几个產业。根据我们集团的情况,我初步筛选出两个投资项目。 一是开发区【白水泥生產以及附加项目】,另一个是秦中县的【城北地產开发项目】。这两个项目,我回去之后,就会派出相关团队来开展前期工作。 我的匯报很短,谢谢各位。” 大家吃了一惊,不是为她的项目很大,而是她发言就短短一分钟。真是有钱人话少,没钱人牛皮哄哄。 谭书记说:“下面举行第二项仪式,有请邵氏集团的投资代表邵子勛先生讲话。大家欢迎。” 台下掌声四起。 大家弄清了,这个邵氏集团实力不如叶总。 邵子勛说道:“尊敬的谭书记,周市长,以及在座的领导,这几天,我在开发区郝主任的陪同下,考察了一些项目。 有计划之中的,也有计划之外的。但我看中了一个保健品投资项目,就是生產一种益智、安神、养心的类药品。 所谓【类药品】就是像药品一样有疗效,但药品生產的批准条件非常严苛。少则三五年, 长则七八年。目前,我们以保健品申报。 我们將以莫林山药材种植基地为现有条件,再签约一些种植大户,广种药材,在开发区办一个大型保健品生產企业。 回去之后,就会派前期工作队进入开发区,协商建厂事宜。 谢谢各位。” 台下也同样大惊,是不是有钱就话少?以前投资商投个什么小项目,总要夸夸其谈半小时以上。这两位就像到菜市场买肉一样,指著猪肉对老板说:割两斤精肉。然后数钱走人。决不多说半句閒话。 这时,谭书记说道:“第三项仪程,请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孟九符同志发言。” 孟部长喝了一口茶,扫了一眼台下,开讲: “同志们好,我本来是搞组织工作的,与经济工作还隔一层。通过郝晓东同志的介绍,我最先认识叶总,后来又认识邵总。 就这么一层关係,书记市长把这两项招商工作强加到我头上(眾笑)。 书记市长信任我,但我感到压力山大,这段时间,也只好一心扑到招商工作上。 算我运气好,叶总,邵总很给我面子。以前招商是坐坐、看看、谈谈。这次招商有成绩,等会就要签署意向合同。 合同签了,並不代表著项目落地,接下来就是正式商谈。 商谈成功,开工建设,才是最终的成果。 昨天晚上,书记市长找我谈话,说开发区的项目,还有上秦县的项目,这三件事就委託我来抓。我没答应,上秦县的事,我管不了。 最终书记市长就委託我在抓组织工作之余,抓抓开发区的两个项目。因此,我当著投资方,市委市政府表个態:要我抓,我就一定要抓好。 我只说两句话,八个字——在抓中学,在学中抓。” 眾人才知道,这两个项目是孟部长主管。 孟部长继续说道: “我对招商是个外行,那么,怎么抓呢?向开发区周书记、郝晓东主任学习。他们都抓了这么久,比我內行。这叫在抓中学。(眾笑)。 第二是在学中抓。我也搞了几十年行政工作,智商不算高,但也不低(眾笑),学习一段时间之后,我总会懂点业务。懂了之后,我就开始抓。 抓什么呢?抓主要负责人,抓领导干部。我会紧紧抓住有关部门领导,你该放行的就要放行,该批准的就要批准。军令如山倒,你不得拖延。 要是拖延,推諉。我也是组织部长,有向书记市长建议动一动你的权力。我就说这么多,谢谢谢各位。” 孟部长这个发言,大大出乎我意外。原来书记市长已授权他来管这两个项目。 这真是太好了。这就意味著周林在这两个项目上做不了主。 孟部长抓权,真有一手,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 我刚想鼓掌,两个手掌停在半空,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鼓掌。 我才明白,確实不適宜鼓掌。孟部长说话,听上去很平常,实则杀气腾腾。有关部门不听指挥,他就会免掉人家的职务。 谁来鼓掌? 人人自危。 谭书记说:“下面请有关单位和职能部门表態。他开始点名,开发区……” 我就不会表態,开发区姓周。 周林表態道:“拥护孟部长的讲话。当好招商引资的排头兵。” 卫生局,药监局,科技局……一个个站起来,声音洪亮,说坚决支持。 谭书记说道:“秦中县的,昨天已在县里签字,下面就市区两个项目,举行意向合同签字仪式。” 工作人员引导周市长、叶总,邵总到一个主席台后面的签字台。 三人坐下,分別在意向合同书上签名,然后站立,握手,记者拍照,摄影。 大家自发鼓掌。 这时,客人並没有回到座位。 谭书记站起来说:“下面请周市长主持会议。” 说完,他就起身,招商局高小亮隨即跟上,他们陪同叶,邵两位走出会议室。我知道,谭书记是陪同叶、邵两位回宾馆休息。 周市长说:“现在休息三分钟,休息完之后继续开会。” 第587章:送別 休息期间,我没有离开座位,与坐在旁边的黎永志低头交谈。 我小声对他说,过段时间一起去卫生厅跑一趟。为邵总的厂子找两位专家。 他低声告诉我:“省人民医院有位专家是从事营养学研究的,也是四水人,找他比较好,再说,通过他找同行也容易。” 我说:“那最好了。” 这时,会议又重新开始。 周市长说道:“下面继续开会。我也不会长篇大论,只讲一讲具体要求。” 眾人静听。 “这次由郝晓东同志为主,引进叶总,邵总两位企业家来四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也许大家不太清楚,泰安集团投资一个白水泥厂,就是上亿资金。 邵总办的保健品企业,也是我们四水从简单的材料加工业,转为科技开发业的一个新起点。这两个企业,也是我们近几年引来的优质投资商。 引进两个,在四水成功,就会招来一大片。这两个企业在四水经营得不好,以后就不会有什么大企业进来了,可以说,这是四水一次转运的机会。 为此,我在这里提出几条硬性规定。 第一,我们要提供一切有利的条件,让两家企业真正落户四水。 凡是到会的有关部门,一切要以招商引资为前提,你能办的立即办。有关事项要通过省厅同意的,你们帮著办。 谁懒惰,谁推諉,我就撤谁的职。四水不抹掉几顶官帽,是做不成事情的。请大家好自为之。 第二,我们以百分之两百的诚意欢迎叶总,邵总。市委政府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可见决心之大,因此,所有部门都要对投资商开绿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第三,招商不仅仅是招商部门、开发区的事,各个部门都要有招商的意识。到了年底,我们要给引进企业,引进资金的个人和集体记功。 我留下大家,就说这么多,话少,但以后的执行力度会相当大。现在散会。” 台下掌声一片。对於大多数人来说,招什么商,那是招商局,开发区的事,只是这【散会】两个字最合他们心意。 大家立即起身往外走。 周市长起身,我立即跟了上去。 我们迅速下楼,往接待处走去。 …… 中午的午宴,十分火热。觥筹交错的宴会上,领导们与叶总,邵总频频碰杯。 叶总端著杯子回敬书记,她说: “书记,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会议,一般来说,这种严厉要求的会是我们走了之后才开。但你们这样推心置腹,我和邵总都非常感动。” 谭书记说:“不抓不行啊,有些人明为工作,实际只谋私事。对他有利的事,他干得欢,对他没有好处的事,他就放任自流。四水的干部作风要改啊。” 我陪末位,不是主角。儘量不出风头。 周书记倒是大出风头,好像这次招商,落户开发区是他的功劳似的。对叶总、邵总说道: “希望叶总,邵总早日来。开发区將为你们处处开绿灯。” 说完,又以上级的口吻对我说道: “晓东主任,如果发生让叶总、邵总有不愉快的事,你们是同学,他们两个可以原谅你,我可不能原谅你啊,你一定要把全部精力扑在这上面。” 我强装笑脸:“绝对要把不愉快消灭在萌芽阶段。” 他又装出一副老大的样子,对我说道: “特別是要教育干部不能入股。因为叶总老家是这边的,多少有些亲戚是当干部的。这个你要抓一抓。” 操他娘的,当著书记市长的面,他竟然如此恬不知耻,话中有话。我也不客气回敬道: “周书记,你放心,不用你叮嘱,我一定要认真抓好这件事。正人先正己。我,以及我的亲戚不仅不入股,连到两个企业去谋一份事做,我也不答应。” 孟部长说:“这个態度好。” 周林说:“对,就是要用这种態度。” 谭书记笑道:“周市长,任书记,我们三个敬一下孟部长、周林书记,晓东主任,这三位辛苦了。” 周林对我说:“我们敬书记、市长。” 孟部长说:“真正值得喝一杯的是晓东,这不,以后就可以经常见到美女同学了吗?” 大家都笑起来。 我说:“我和周书记一起敬书记、市长、孟部长。” 这个宴会,你敬我,我敬你,很热闹,菜品很丰盛,时间也很长,一直吃了一个多小时。 宴散,谭书记与叶、邵两人握手。 他说:“你们先休息,睡个午觉再出发。因为下午是中心组学习,我们就委託孟部长,周林同志,晓东同志作代表,为你们送行。” 周市长也过来一一握手,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盼,盼早日见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希望你们早点来。” 叶总和邵总说一定,一定。 午宴过后,大家回去休息。 我陪叶,邵两人回房间。稍稍谈几句,他们与我约定,下午三点离开。 我也劳累了,开车回家休息。 雨晴早已吃了饭,见我问道: “你同学哪天来家里吃饭呢?” 我笑道:“他们哪里有时间,下午三点就走。我也休息四十分钟,你上班就叫醒我,我要去送行。” 雨晴说:“看你也喝了不少酒,你睡吧。我不影响你。我到客厅沙发上睡睡。” 我洗个脸,倒到床上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雨晴催醒我,说道: “两点半了,起床,起床。” 我起来洗脸,见她还没去上班,催道:“你去上班吧。” 她说:“我也要送一送他们啊。” 我说:“那就早点过去,寧可在那边等。” 她说:“我来开车。” 车到接待处,我和雨晴下车,走到宾馆大厅去休息。 一会儿,孟部长,周书记也来了。 都是熟人,大家开开玩笑。 一会儿,高小亮带著两名工作人员陪著叶、邵下来,我们都站起来,握手。 高小亮则带两名工作人员帮他们装行李。 待行李装好,高小亮才进来说: “叶总,邵总,都收拾妥当了。” 叶总对孟部长说: “这个高局长借给我,保留干部身份,让他到我那边去当高管。” 孟部长笑道:“要郝晓东去,高局长我捨不得。” 叶总说:”我倒是想,但是雨晴不同意呀。” 说著她们俩抱了抱。 大家都笑。 我们一起送叶、邵两人上车。 车子启动,他们两人从车窗伸出手来,向我们挥手,我们也向他们挥手。 车子渐行渐远。大家才各自回自己的车。 我也上车,雨晴问:“回家?” 我点点头,故意问:“我到叶总手下去工作挣大钱,你同不同意?” 她盯了我一眼:“亏你说得出口,不要给亲戚打工,不要给同学当马崽,这两条你都不懂?” 我说:“晚上不做饭,我请你到外面好好吃一顿。” 她说:“好啊。天天跟叶总吃,是应该陪我吃一顿了。不能谁有钱,就围著谁的裙子转吧?” 我哈哈大笑:“她不喜欢穿裙子。” 第588章:孟部长手把手教我 次日上班,我发现气氛不同了。 自己人不用说,舒展来接我上班时,就对我说道: “主任,外面对你的评价很高啊,老家一些看了电视新闻的人都打电话,说你们郝主任厉害,一下就引进了两个大项目。 四水的熟人见了我,就说你们主任不错啊。书记市长在会上都表扬了他。” 我淡淡地说:“天时地利人和。並不是我多么厉害。” 进了办公室,首先进来的是朱加华,他翘起大拇指:“主任厉害,真的厉害。打了一个大胜仗。” 我对他笑道:“好好干,万里长徵才迈开第一步。” 接著马连成进来,也翘大拇指:“大功告成。局面要变了。” 我点点头。跟他细谈了十来分钟,他才告辞。 然后,向有志进来,面有喜色地说:“两家表態非常好,终於確定来啊。” 我认真地说:“以后,你就有事做了。工程技术方向该引进的人才,你要列个计划,下次开会提出来。” 他说:“对对对。我一直想进几个懂技术的。” 我叮嘱道:“加紧物色。人家很快就会过来。” 他走后,刘平均进来,也是一脸喜色。连连恭喜。 我说:“刘书记,要有思想准备啊,大企业进来,我们的办事作风要改一改。这方面,你要抓一抓。” 他说:“一定好好抓抓。” 只有余光远没来。 我休息一阵,理清思路之后,把朱加华叫过来问道: “就是上次那个调樊文华报告,周书记批了之后,我放在你手里,交给我吧。”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说:“对了,这个小樊打了几次电话问我,能不能进来,我说郝主任事多,等他忙完了再说。” 等这些事忙完,我才给孟部长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办公室。 孟部长说:“四点来找我。” …… 下午三点半,我叫上舒展就出发。 车到机关大院,我说:“开到组织部那栋楼停下,我到车上打个盹,到了四点,你准时叫醒我。” 舒展点点头。 车停好后,他把车窗玻璃降下一丝丝,说道:“你休息,我去人事局办点事。” 我確实有点疲劳。昨天晚上因为高兴,与雨晴加班厉害了一点。 女人三十如狼,一点也没有说错。一个人正常上下班,那是一个好单位。但遇上一个女领导,经常要求加班,这个女领导就不是个好领导。 我一下就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舒展叫我:“主任,醒醒。我刚才看到孟部长的车子进来了,他下了车就上楼去了。” 我用手梳了梳头髮。 他递给我一张湿纸巾,说:“擦擦脸。” 我擦一把脸,提著公文包,精神抖擞地上楼。 在电梯里碰到好几个熟人,他们笑道:“郝主任,开发功臣啊。” 我笑笑,点点头。与不太熟的机关干部,多笑少说话。这是我向孟部长学的。 进孟部长办公室,他的秘书见了我,站了起来伸手道:“在里面。” 我对孟部长是非常恭敬,进去之后,欠身道:“部长好。” 他手一伸,示意我坐他对面。 秘书送我一杯茶,退出,关门。 我给孟部长一支烟,又弓起身子为他点火。然后坐下,也抽了上一支。 孟部长望了我一眼,说道:“这段连轴转,辛苦了,脸色都有点憔悴。” 我心里有愧。如果不是家里领导叫我加班,也不至於如此,便掩饰道: “部长辛苦了,我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聊了几句閒话,我就进入主题:“部长,向您匯报一下个人想法。” 他点点头,说:“真的要休息好,嗓子都有点哑。” 我更加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谢谢部长关心。要匯报两件事。” 孟部长喝了一口茶,抬头望著我。 我掏出一份报告,说道:“第一件事,办公室一直没个写文章的,我找了一个年轻人,但却在秦水卫生局工作,我想调进来。周林同志说,上次关了门,所以……” 孟部长手一伸,我把报告递了过去。 他扫了几眼,提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个字,退给我。 只见上面写道:“同意调入,请编委办执行。”几个大字。 我犹犹豫豫地问道:“不要请其他领导批示了?” 孟部长批评我: “你有时候就胆子大,进去不久就不听周林的话。有时候就胆子小。书记市长说要为招商开绿灯。进个办事员都要三四个人批。这不是要过四个红灯吗?我给编办肖主任打个电话。” 说罢,他就提起话筒就打电话,说道:“肖主任,开发区要进个人,我批了,请给他们办好。一切为招商引资让路。” 说完,他把话筒一掛。 我的个爷爷。原来孟部长不止是四面玲瓏,有时是杀伐果断。 我说:“太谢谢您了。这样就免得我到处找他们了,今天这个开会,明天那个出差。一个报告批下来就要半个月。” 孟部长说:“你啊,要跟我一样,平时要有记日记的习惯。领导讲话,有些是当场记下来,有时是事后补记。每次向领导匯报,我都打开本子,说某月某日,您是怎么讲的。他就不好否认了吧? 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向书记市长匯报时,你也在场。周市长说,要给开发区在人、財、物上大开方便之门。方便就是只要穿过一扇门,你还要穿过四扇门,那叫方便吗?” “我惭愧,真的惭愧。以前也写日记,后来事情一多,就没有坚持下来。” 孟部长笑道:“你记日记肯定跟鲁迅一样,今天上午见某某,谈一刻钟,下午又见某某,谈工作,晚上去某酒店,接待老家来客……是不是诸如此类的日记?” 我被他说得脸更加红了,好像他看了我曾经的日记一样。 孟部长说:“那叫自恋日记。” “自恋日记 ?” “对啊。我年轻时也学鲁迅,每天记日记,记得很简略,以为今后会成为一个传世人物,日记会流传於世。努力了半辈子,还是个普通人,所以,我果断改为工作日记。” 我忍不住笑了:“您有一双透视眼。我开始也想学鲁迅,现在越来越感觉到,只有向您学习,工作才有进步。” 谈完了进人。我提出了下一个请求,请他到开发区去开一次全体干部会。 他问:“你要我讲什么?” “您就讲要精简人员。对那些不懂市场经济的人,办事拖沓的人,思想保守的人,要適量转行,调离。这样就会形成一种高压势態。” 孟市长笑笑:“你还是多去读点《三国演义》吧。” 这句话把我说懵了。 我望著他。 他说:“每次大將出征,都要斩个人头。为什么?不立点威,谁听他的?你请我去讲,有什么作用?你应该提供事实,我到了那儿,先处分个人。以后讲话才有人听。” 我马上反应过来:“感谢部长点拨。上次那个招商科长,一问三不知。他是周书记的……我想一定要动一动。” 孟部长反问:“你怎么动?” 我说:“马上制订纪律,上班下班必须按时签到,那个女的上班无所谓。反正她是科长,无人能管。” 孟部长点点头。说道:“先要以弱相示,抓住事实,然后我才去开会。” 我点点头。 接下来,他就教了我一番策略。 从孟部长办公室走出来,上了车,我对舒展说:“送我回家。” 回到家,我就拿出一张宣纸,画了一只老虎。 什么话也没写,等纸干了之后,准备贴到书房,警示自己。 这时,外面门响,雨晴进来了,望著我画的【虎】,问道:“大画家,有人向你求画了?” 我摇摇头。 她左看右看,问道:“单独画只虎是什么意思?” 我说:“老虎的特徵是先悄悄接近猎物,藉助猎物附近的山坡,草丛,先隱蔽下来,然后,突然发起攻击。” 她望著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哈哈大笑:“有时候,我可以突然从后背面抱住你,然后吃掉你。” 她瞟著我说:“越来越流氓。” 我说:“这不叫流氓,这叫智慧。” 她说:“即使是智慧,也是流氓智慧。” 第589章:读几页医书,收穫不少 我想起了孟部长的教诲,想起了自己画的那只虎。现在,我必须不动声色。 周五上班,我打电话,叫朱加华进来商量工作。 他进来后,我扫他了一眼,说道:“去討个笔记本。”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立即出去了。 重新回来后,他坐在我对面。 我开始慢慢教他: “以后,我叫你来办公室,你就带个本子。为什么呢?通常一件什么小事,我打个电话给你就行。叫你来商量工作,肯定有一大堆。记一记比较好。” 他微笑著点头。 “特別是去周书记那儿,他讲话,你必须记。以后,遇上什么事,他出尔反尔,你就可以说某月某日,你是怎么说的。 这既是为了认真贯彻领导指示,做到不走样,其次,也是保护自己。” 他感激地望著我,说:“记住了。” 我给了他一支烟,他忙给我点火。 “下一步的工作,我们就是整风。不要搞得太轰轰烈烈,但要有震慑作用。你起草一个加强作风建设的规定。然后报周书记签发。 我再派刘主任带队查纪律,要抓一二个上班不请假,出进自由的科室负责人。” 朱加华马上会意,问道:“科长怎么办?” 各科工作人员外出,向科长请假。科长外出,跟科里的办公室请假。出差到你那儿报告。“ 他点点头。 我再说道:“一定要树立办公室的权威,慢慢把这个自由散漫的风气改过来。这个制度马上起草,下周就要实施。 此外,那个小樊调入的报告,孟部长批了,你等会把报告送去编委。再和秦水县卫生局长打个电话。” 他说:“那个没有问题,局长老许也是我推荐才当上局长的。” 我点头道:“那好,叫小樊把手续办了。下周早点来上班。” 朱加华点点头。 ”暂时,就这些事。我们慢慢来,你记住,一是要整一两个人,二是要不动声色。把懒散不做事,一心只巴结领导的局面调整过来。 朱加华气愤地说:“確实要整一整,周书记的车子比你的好。但修理费是你车子的几倍。那个费司机就是专门吃车子的。” “我知道,很多领导司机都吃车子。过一旬换这个零件,过一段又换那个车胎。財务不敢问。人家一句话,为了领导安全。 你帮我列个大概的数目,一辆正常的车子,按年限,一般要多少修理费。比如我的车子一年要多少修理费,周书记的要多少,你要查查。” 朱加华说:“好的。我到时交一份表格给你。” 我说:“慢慢来,我不会盲目出手,一定要等到证据齐全之后才出击。你先做前期工作。” 两人谈完,朱加华就走了。 我才打电话给雨晴: “你不是说要回江左吗?我刚才把工作安排好了。下午三点出发,好吗?” 她说:“好啊。你要去看看超超了啊。你再不去,他就不认识你了。” 我说:“是啊。我还想去看看师父,也有好久没看到他了。” 到了十点多,朱加华进来报告: “小樊的事全部办好了。我要他下周一来报到。” 我点头道:“那我就早点回家。” 叫上小舒,我打道回府。 刚刚上车,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一看是本地电话,便接了。原来是樊文华打来的。 他说了一堆感谢话,然后说:“主任,我办好了手续,现在正往市里赶。晚上来拜访您。” 我说:“拜访没必要,我下午三点要去省城。你来了以后,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他说:“那我下午两点来拜访您。” 我想了想,他来家里,说话方便,在他上班之前谈一谈,也行。便说: “那你两点半来吧。有一条,你不要提什么礼物。提礼物就不准进门。” 他訕訕笑了两声,说道:“带点腊味,总行吧?我家开小餐馆的,腊味都是自己家做的。” 我想,师父爱吃,就没拒绝,只是说:“那好吧。” 说罢,掛机。 舒展问:“你要去江左?” 我说:“去看看孩子,不然他都不认识我们了。” 他说:“要我接送吗?” 我摇摇头,说道:“这段,你要注意一点,不要公车私用,万一要用,先打电话给我。我好为你担担子。很快,我就要来一场整风。” 舒展说:“知道。” 回到家里,我就记日记,上午做了些什么事。然后,就开始看【医钞实录】。 这是熊十辨借给我的。 它不是一本书,是熊家几代人医案记录的手抄本,最近,他复印了其中的一些给我。这一部分叫【五官辨病】。按他的说法,从五官看病灶,便知体格强弱,亦知性格强弱。 我要仔细看一看,在生活中加以运用。 手抄本难看一点,有些字难辨。我是边看边抄。万一不懂的,以后就问问他。 今天看的【论耳】一节。 全原如下:耳之大小,与寿命果有联繫否?存疑。唯耳垂的正常与变异,与身体疾病確有联繫。正常耳垂,两耳厚薄,大小一致。若其中一只耳垂变薄,望之有凹陷,则身体有病。表现为…… 我边抄边摸耳,发现自己耳垂左右对称,没有凹陷。 一会儿,雨晴回来了,看见我在看笔记本,问道:“单位要举行学习考试?” 我摇摇头。 她说:“我们单位是半年考一次,因为政策法规多,加上省里不时出台一些临时的法规。” 我说:“这个办法好。” 她又扫我手中的笔记本,说:“你这是看什么?” 我笑笑:“医学笔记。” 她说:“研究生崽生女啊。生个女孩最好。像你也不差,像我就更好。” 我笑道:“像你,又聪明又漂亮又身高体重达標。” 她乜了我一眼,做饭去了。 我又继续看书。 “耳背根部与皮肤相连的外沟,用手指一擦,闻一闻。再在自己的腹股沟(大腿与阴囊相交的沟缝处)擦一擦,闻一闻。 二者气味相同,如有一股恶臭难闻的气味,身体有病。可直接告诉患者,有皮肤病、糖尿病等等,身体不耐体力劳作。 此法属秘术,一般不常用。尤对女性患者不方便用。男性患者,可用塑料手套擦试。” 我越看越有劲,偷偷去卫生间试了一试。气味真的相同,只是有没有病,要请十辨教一教,如何辨识。 我乾脆坐在书房,边读边抄,把其中几个代號写在一边。下次要问问十辨。 不过我抄的时候,也同样抄个代號。有时是个圆圈,有时是个三角形。 这大概是中医不外传的秘诀。关键地方就来几圈圈圈,角角角。你怎么读得懂?假传千万句,真传一句话。 我读了半个多小时,雨晴进来说:“吃饭吧。” 我把笔记本放进书柜最底层的抽屉,上了锁才走出来。 她问:“可以早点回去吗?” 我摇摇头:“三点准时走” 她问:“两个人开,不疲劳。” 我轮了轮手指,说道:“我算了算,下午两点多,应该有人送点东西给我。” 她望著我,问道:“你算一算?郝大师,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套装神弄鬼的东西?” 我笑道:“完全像个人,人生太平常,完全像个巫,人生太诡异。半人半巫,生活才有趣。” 她狠狠地盯著我:“还是堂堂正正地做人,比如上次,你说不能入股。我就立即支持你。那叫智慧。看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书,你会成神经病的。” 我哈哈大笑,说道:“不奇奇怪怪,是十辨借给我的一本手抄本,我试验一下,等会应该有人打我电话,送点东西哈。” 她说:“你该去看医生了。到师父妹妹的医院去看看,真的。天天这么忙,周书记又不支持你,脑筋想糊涂了吧?” 我在饭桌上敲了敲:“胡说八道。自己不读书,还说我有病。你看有没有人找我?” 雨晴笑道:“人家早就联繫了你,別骗我。我也大学毕业。” 我说:”你能不能收敛一点,装出一副佩服我的样子。“ 她才笑道:“对对对,我要加强修养。这次冒犯了,免得你到外面,看见其他女性的都觉得很温柔。” 冒犯不冒犯,熊家真传,我读了好几章,等会看看我功夫。 第590章:对照医书,第一次实验 吃过中饭,睡了一阵,下午两点一刻。闹钟响了,我马上起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到客厅休息。 没过多久,雨晴也从臥室走了出来。她睡眼惺忪地走向卫生间,开始洗漱,化了个淡妆。化完妆后,她看著我,好奇地问道:“今天有谁要来呀?” “办公室新调进来一个年轻人,姓樊。本来我是打算下周上班时,再和他谈谈,但他特別热情,一定要先来拜访一下,所以我就约他两点半过来。” 雨晴听后,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坐在这儿,会不会不太方便?” 我连忙摆手,安慰她道:“没关係的,我们就礼节性地聊几句,你也认识一下,以后要经常打交道。” 正说著,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我赶紧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我不禁有些惊讶,站在门口的竟然是黎永志陪著小樊一起来了。 小樊一进屋,表现得非常大方得体,他手里提著一篮腊肉,立即放到电视柜旁。 黎永志对樊文华介绍道:“这是郝主任和舒科长。” 小樊听后,连忙叫道:“郝主任好,舒姐好!” 雨晴微笑著回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去泡茶,拿出一些水果洗乾净,端到了茶几上。 我则顺手给大家发了烟。樊文华接过,没抽。 四人坐下,雨晴劝他们吃水果。 大家喝茶聊天。黎永志面带微笑地对樊文华说道: “文华啊,你可真是调到了一个好单位啊!郝主任那可是天下第一好领导啊!我在他的领导下,真的学到了不少东西呢,工作上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樊文华听后,连连点头。 我对樊文华说:“欢迎你来到开发区工作,主要负责文字秘书一块。” 樊文华连忙应道:“好的,主任,我一定会努力做好这份工作的。” 黎永志也附和道:“对呀,文华,你一定要加强学习哦。郝主任对工作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而且他自己的文章也写得非常好呢!” 樊文华坚定地回答:“我一定会努力的,平时也会加强学习的。”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樊文华的左耳垂似乎凹进去了一点点。 我心想,这可以学以致用啊!於是我笑著对他说: “写文章確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贾岛说过——【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我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写得我满意就行。毕竟中国文字博大精深,想要追求完美是没有尽头的。” 黎永志也点头表示同意:“没错,机关公文最重要的就是要快。有时候上午才说要,下午就得交稿了呢!” 樊文华自信地说:“主任,您放心吧。我平时就很喜欢读书,一定会儘快適应工作的。” 我抓住机会,说:“身体第一,工作第二,我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你应该有轻度失眠症状吧?” 樊文华吃了一惊,点点头,说:“我確实有些失眠,主任会看病?” 黎永志、雨晴也大吃了一惊。 黎永志聪明,马上说道:“郝主任是真懂医学。所以才当卫生局长,不像我滥竽充数。” 我笑道:“永志,你言过其实了,你是很好的卫生局长。” 然后又有意对樊文华说:“悠著点来,开发区正准备生產一种保健品,以后多泡点吃吃。注意身体就行。” 黎永志说:“邵总生產的保健品是治这方面的?” 我点头道:“对啊,要拜託你在全市卫生系统大力推广啊。” 他说:“那肯定囉,你不打招呼,我也要全面布置下去。” 这真是一举两得,永志来了,就跟他提前打了招呼,我说: “不仅全市医院推广,明年开全省卫生工作会议,你要爭取发言,让全省知道。” 他说:“明年有產品了?” “有。生產线一装,这个很快。” 閒谈一阵,言归正题,我才对樊文华说:“下周一,你就到办公室报到。以后,你听朱主任的安排,当面,有什么困难,也向他提出来。他以前当过你的上级,现在又在一起,隨意点。” 他忙点头。 黎永志是何等聪明之人?他既然能抓住时间带人来,就知道抓紧时间带人离开。便说: “那我们就不打扰主任了。” 等他们两人走后,雨晴就开始收拾东西,我则把腊肉提下楼去。 这些腊肉一共有六条,我心里盘算著岳父家,师父家,萧书记家各送两条。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雨晴便开车出发了。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公路。一路上,雨晴专注地开著车,我则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欣赏著窗外的风景。 过了一会儿,雨晴突然开口问道:“你真的懂医学吗?” 我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认为我刚才是蒙对的吗?” 她略带调侃地说:“请郝大师指教。” 我也不跟她计较,便详细地向她讲解起耳垂大小不同所代表的疾病来。 我告诉她,耳垂较大的人可能更容易患心血管疾病,而耳垂较小的人则可能与呼吸系统的问题有关。 两只耳垂大小厚薄不同,代表著什么病。 雨晴听得很认真,不时还会提出一些问题。等我讲完后,她若有所思地说: “那我以后可得多注意观察一下了。不过,这只是你的说法,还需要验证一下,看看你说的到底准不准。” 我笑了笑,说:“刚才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吗?” 她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那可不行,要验证百分之九十以上正確,才能算得上是准確呢。医学本来就是一种大概率的事情,你刚才不过是碰巧说对了一个例子而已。”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笑著说:“看来你还是不太相信中医啊。” 雨晴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说:“也不是完全不相信啦,只是还没有完全被说服罢了。” 我实在不好意思提及【股沟间】的气味竟然和【耳背间】的气味如出一辙这件事。 一来呢,即便是夫妻之间,这种话题也著实有些难以启齿,说出来难免会让人感到尷尬。 二来呢,我自己也对其中的原理一知半解,实在是摸不著头脑,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请教一下十辨才行。 这一路上,我和雨晴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雨晴並没有让我开车,而是主动说道:“你就好好休息吧。男人嘛,总是要喝点酒的。等会儿到了我家,我爸肯定会拉著你一起喝酒的哟。” 我闻言,好奇地问道:“你爸很喜欢喝酒吗?” 雨晴笑著回答:“那可不,我爸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迷呢!” 车到雨晴家,岳父还没下班,我与岳母打过招呼后,第一件事就是抱起超超。对他说:“叫爸爸。” 他不叫,只看著我。两只小手撑著我的胸脯,一副要离开我的神態。 我岳母过来说道:“这是你亲爸爸。你和你爸爸长得好像呢。” 他还是有些拒绝。 我说:“只能强行亲近了,我牵著他出去转一圈。到外面买糖给他。” 岳母说:“家里有糖。” 我说:“那不行,只有我亲自买糖,他才认可,有付出才有收穫啊。” 我岳母笑道:“你到底是个当官的。” 雨晴笑道:“是呢,调进一个一般干部,他都要亲自谈一次话,所以,三点多才动身。” 第591章:环境改变人,师父还是师父吗? 这一次来江左,我主要目的是拜访好久没见的师父。 雨晴不去,她说:“我陪超超,带他去附近公园玩,他都不认你这个爸爸,我这个妈妈要跟他努力培养感情才行。” 次日上午,我与师父联繫,得知他在家,立马开车过去。 师父师母两口子在门口迎接我。 我说:“好久没来,一点腊肉,还有两条烟。” 师母说:“你总是客客气气。” 师父仍是老习惯,直接把我领进书房,师母泡了茶进来,我才发现,那个煮茶的桌子撤了。 师母说:“晓东啊,他老是坐著喝茶看书,我把他的茶桌撤了。这么大年纪了,要多出去活动。现在逼著他去散步,跳广场舞。你说对吗?” 我愣了一下,这跟演古装戏一样,坐在沙发上蹺著二郎腿,这还是古装戏吗? 我师父有个茶几,煮一壶,捋一抹下巴的花白短须,那才符合他诸葛亮式的形象。 愣了一下之后,我马上笑道:“散散步好。” 心里想,你让师父去跳广场舞,成何体统? 等师母出去之后,我问:“您没有去广场舞吧?” 师父摇摇头,说道:“她腿脚不方便,找了一个医生看了,现在好了。医生叫她適当运动,所以,她就爱上了广场舞。 为了她的身体,我只好陪在一边看她跳。人老了,也要顾及她的感受啊。” 我心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师父啊,师父,那个孔明式的人物,他最合適的是:与人下棋谈天,纵论古今。恣意汪洋,滔滔不绝。 现在,茶几也撤了,茶也不煮了,成了一名散步爱好者、广场舞观察员。 这就是生活,为了另一半,他成了一个隨员——大领导出差,他跟隨而已。 我心里这么想,想不到全被师父看透似的,他自嘲地说道: “有级別的人出国访问,其中有一种人叫隨员。我现在就充当这种角色。” 我笑道:“人到老年,互相帮衬,其实这种生活也挺好。这叫安静地度过美好的晚年。” 话是这么说,但我內心实在不好过。於是,我赶紧换了话题,谈起了这段时间的四水旧事,包括一些人员变动,开发区引进的一些项目。 师父只是听我说,没有发表更多的见解。 等我谈完,他只淡淡地说道: “离开不过两年多,但人物越来越模糊,你说市里领导,我还清楚,下面局级单位的领导变化,有一些人,我不太认识了啊。” 甚至对周林这个人,他也没有发表更多的见解。 我突然感觉师父对四水的事情不太感兴趣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也不能怪他。 不太感兴趣的原因,就是他对那边的人和事越来越感到生疏。曾经,他和老干部一同打球,天天可以听到好多小道消息。 现在呢,不再有消息来源,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他很少碰到熟人,更谈不上碰上很多了解四水的人。人人为眼前的生活奔波。 就算是四水人,也不会和他这个退休老头谈论官场。 他就像一滴水,融化在这个陌生城市的大地上。 他是孤独的,也越来越孤陋寡闻。 也许他自己觉得远离四水,远离实际,也不愿意向我提什么具体的建议。 但他还是讲了一些大道理,比如一定要身子正,身正不怕影斜,一定要搞好家庭团结,家和百事兴,一定要谦虚谨慎…… 这些话,放之四海皆准。 既然这样,我就不谈政事,就把话题转到健康上来,说两老一定要定期体检身体,发现什么病要及时治疗。散步很好,跳跳广场舞也不错。 师母进来加茶水时,留我吃饭。本想告辞,又觉得不礼貌。 中午在师父家吃饭,但不知什么情况,师父师母也没有提到过他们妹妹。 吃过饭,我就告辞了。 车到中途,我打了电话给现在的萧厅长,说帮他带了点腊肉过来。下午送过去。 萧厅长说:“晓东,你来得正好,晚上一起到外面吃饭。我约了顏部长的秘书,还有闻主任。” 我也不知道萧厅长什么时候和顏部长的秘书搭上关係了。听他的口气,似乎与秘书关係不错,估计是通过闻主任牵线, 我说:“那我四点到你家来,行不行?” 他说:“行。” 回到岳母家,雨晴说:“我们带超超去逛超市吧。” 我愣了一下,对她附耳说道,晚上有个重要的聚会,萧厅长请客。还有谁谁谁参加。 雨晴说:“现在去超市,离家也不远。” 三人下楼,雨晴带著超超坐在后排。 他们俩倒是一下就熟络了。 我说:“你哄孩子的本事还不错啊。他和我生生的,把你当成亲妈。” 她不瞒地说:“你会不会讲话啊,我就是他亲妈。他现在还不懂事,以后你说话要注意点啊。” 我忙笑道:“首长指导得对。” 她说:“衣服呢,我妈买了,但老人的眼光不行,我要帮超超买几身帅气一点。书呢,我妈尽选图画书。我要买有图片,还能发出声音的那种小卡通片。” 我问:“还有这种卡片?” 她说:“有啊,图片是水,按一下按钮,就会发出【水】字的声音。” 我说:“难怪说,父亲对孩子的影响不到30%,母亲对子女的影响高於70%。” 她说:“这是指那些父亲当官的人。天天围著自己的仕途转。至於具体到你这种人呢,影响力等於零,隔一段时间,他都不叫你。” 我笑道:“今年过年带回去,请个保姆,我一定要和超超一起玩游戏,我做一只大狗,他做一只小狗,两个人对叫——汪汪汪。” 雨晴才笑了。然后问道:“晚上哪些人聚会嘛?” 我说:“萧书记夫妇,省政研室闻主任,还有省委组织部长的秘书。” 雨晴说:“我就不去了。你们主要是谈些官场上的事。” 我说:“还有凌老师呢?” 雨晴说:“你也是个情感粗糙的人。到凌老师家里吃顿饭,我去,那是为了礼貌。但到外面,你们男人谈男人的事,我和凌老师在一起? 你也要想一想,我们真的会谈得很来吗?” 我一想,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毕竟,她们之间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想想雨晴为了我,有时强装欢顏。我以为她跟什么人都谈得来,其实,她也有自己的自尊。 毕竟她和凌老师在一起,一,她是个晚辈,二,她好像是个外来侵入者。两人一起说话,都要想了又想才说。 不能想说就说的相处,是一种心理磨折。人多还好的。毕竟在这种场合,多半就只有她们两个女的。 我笑道:“那好,腊肉由我一个人去送,就说你在家里有事,抽不出时间。” 她说:“这就对了。郝主任,你心思要细一点,羽毛不会无缘无故打到你背上。” 我哈哈大笑,说道:“向舒科长学习。” “学什么?也买副羽毛球到开发区去打?有意无意打到哪位漂亮女下属的背上?” 我说:“可能,但是,绝对不会。你少说点啊,超超懂事了。你要给他树立一个高大的父亲形象啊。” 她说:“形象都是自己树立的,別人树立,那叫偽造。” 我笑道:“好了好了,县太爷的女儿,读书成绩一般,但训人的水平比你爸一点不差。” 第592章:营销思维,不要太正统 下午四点,我赶到萧厅长家,送上两块腊肉。 幸亏雨晴提出她不去。原来凌老师也不去。 我心里才明白:雨晴毕竟是在官宦之家长大的。懂得不参加这种官场应酬。带妻子一般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之间交往。 萧厅长说:“走吧,我就坐你的车,不另外叫司机了。” 两人一路上閒谈,我发现萧厅长也不太关心四水的事。比如我给他介绍四水的人事变化,他都是点点头,应声“嗯”。 心想,师父也不太关心四水的事了,萧厅长亦如此。 走过路过,人生的每一处,都只是一个驛站。 人们都只关心眼下的生活。 想想也对,我不也是一样吗?回到老家,我娘跟我喋喋不休地介绍老家的人和事,我也只是应付地“嗯嗯嗯”。 难怪儿时的朋友,多年未见,见面时,也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了。 一路上开车,萧厅长倒是给我介绍了不少情况。 他说顏部长下一届可以当副书记,至於今天一起吃饭的部长秘书邓云舟。他也是通过闻主任介绍认识的,30多岁,北大毕业,一个很有学问,也很有城府的人。 我笑道:“您总是那么关心我。” 萧厅长说:“你认识他很有好处。你也当过秘书。有时候,秘书在领导身边替你讲一句话,很灵的。” 我再次感谢道:“感谢厅长一直关心我这个小兵啊。” 萧厅长笑道:“晓东,你也不是小兵了啊,在市里能做到正处级,又这么年轻,要有大志向。像我这样的人,起步晚了啊。” 两人一路聊著,在萧厅长的指点下,车往郊区开。 出城六七里,我们就到了一个叫七里桥的镇上,再往右拐,开四五里,就到了山庄。拱门上有两字:蟾宫。 我心想,怎么取个这样的名字,这个【蟾】字,一般老百姓都不认识。再说,一个饭店就写【蟾宫】两字,谁知道是个吃饭的地方呢? 两人下车,萧厅长带著我经过一座座奇形怪状的户外餐吧。 比如一顶蘑菇造型的伞下摆张圆桌,周围摆几条椅子。 一座凉亭下摆一张八仙桌。 一把太阳伞下支张小圆桌。 一直往里走,才有房子,有的是一排排 ,有的是单独一间,分布是山坡上的这一处,那一处。 他领著我进了一间单独的小包厢。 里面很客气,也挺大。只是中间摆了个四方桌。 我问:“这个桌子够了吗?” 萧厅长说:“够了,我们就四个人。邓秘书与闻主任共一辆车,他们都住在省委机关院子里。” 两人坐下,服务员就进来倒茶,端至我们面前的条几上,问道:“哪位先生点菜?” 萧厅长说:“等会按铃。” 服务员退去。 我问道:“这个地方怎么叫蟾宫呢?” 萧厅长笑了,顺手给我一支烟,我马上给他点火。 他吸了几口,向我介绍这饭店的来歷: “这些年,江左的风气变了。城里的大饭店,一般是上班时间热闹,因为大家就近,方便。时代在变啊,现在的私家车多起来了。这些年,到了周末,有车的人就往城外跑。” 我说:“哦,一是城里太闷,出城来散散心,二是空气好,还可以爬爬山。三是也显显摆,出城要有车。” 萧厅长笑道:“正是这三个原因。所以,江左一些有钱老板就开始下乡租地方开饭店。这个老板姓金。在省政府附近开了一家饭店。 他看中乡下开饭店是种趋势,就带了一个地仙到处选地方,结果看中了这一处地方。当时,这里只是一个靠近公路的小山坡。 但是,满地癩蛤蟆爬来爬去,地仙就说,此处不发財,我再不看地。” 我一时懵了,问道:“这是一块什么地呢?” 萧厅长笑道:“你还是高材生,想一想。” 我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 “老板姓金,癩蛤蟆学名【蟾】。就叫金蟾。湖南有出花古戏叫【刘海戏金蟾】,还暗合了一个成语——【蟾宫折桂】”。 萧厅长笑道:“对,你到底是个知识分子。这个店名,暗合了四层意思。” “四层?” 萧厅长点点头,扳著手指说道: “一是与老板的姓氏相符,老板姓金,组合起来就是【金蟾】。有些商铺常常在店里摆个三足金蟾,具有招財进宝的寓意,象徵財源广进。 二是因为蟾会冬眠,人们取其冬眠之意会醒来,叫死而復生,民间將蟾视为长寿之物。 三是迎合了一些高考家长的心愿,【蟾宫折桂】指的是中进士,哪个家长不想自己的子女考个好大学呢? 四是迎合了官场人士。折桂,既指中了进士,也指升官。” 我听了,哈哈大笑。 萧厅长说:“不要笑。老百姓就信这一套。当官的在生活中也是个老百姓,更信这一套。万一有不信的,他爹娘信,他老婆信。” 我马上接话:“办饭店,味道好不是第一位的。味道再好,人家有吃厌的时候,首要的会造个故事。造个故意,把吃饭化为精神追求,想著升官发財,考个好大学。” 萧厅长说道:“对。带你来这里吃饭,也有这层意思。你搞开发区,要想地价卖得好,你也要造几个故事,贵一点都卖得出。地卖得好,开发区越热闹,你就越容易【蟾宫折桂】。” 我立马说:“厅长又给我指了一条开发之路,確实要利用民间力量,放出一些寓言,不好的地段才好卖。来一回省城,长一回见识。” 他说:“跟老百姓不要讲大道理。委託一个可靠的人,带一个有名的地仙走一路,他再按你们开发区的要求,指指点点。地就要大卖了。” 我笑了一下。 萧书记说:“不要笑。看地本来就是种封建迷信。但是,它有一种安抚心灵的作用。某某大师说这个屋场好,一家人就一齐努力。別的人听了,想著这人家屋场好,今后会出人才。也帮凑一把。不与他家发生矛盾。 结果,內外协力,真的就出了人才。” 我说:“厅长说的有道理。我回去之后,就要委託人偷偷地干这个事。” 萧厅长说:“对,张三来投资,李四来买地,开发区一片兴旺,这不算欺骗。房子多,市面活跃,大家都有钱赚,反过来推动地价。对你来说,这不是主要的,但,是一个辅助手段。” 我想营销思维不要太正统,便说:“以后要多来江左,多听听您的意见,多参观【蟾宫】这种实例。” 他说:“主要是引进大企业,但这些东西,可以参考。” 这时,萧厅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听了一下,关了机,站起来对我说: “他们过来了,我们去接一下。” 第593章:结交邓处长 走到停车场,车上下来两人,其中一个是闻主任。另一个30多岁,身高一米七多,长得比较结实,无疑是邓处长了。 双方见面,我上前与闻主任握手,他握著我的手,用力地摇了几下,问道: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过来的。你妈妈回来后,一切都好吧?” “都好,都好。你费心了。” 这时,闻主任才把邓处长介绍给我:“顏部长秘书,邓处长。 他再向邓处长介绍我:“郝晓东,四水市开发区主任。我们是老熟人。” 邓处长伸手,我们两人握了一下。然后,大家边说边走,入了包厢。四人在沙发上落座。 服务员进来上茶,加茶。一会儿,又上西瓜。 另一个服务员请萧厅长点菜。 这时,闻主任和邓处长交谈几句,才开始介绍我: “晓东主任復旦毕业,在四水算个名人,曾经给市领导出主意,建了个莫林山风景区,还建了一个医养中心,我妈妈就是在那儿疗养过。” 邓处长很有风度地点点头,说道:“有文才,有点子。” 我笑道:“不敢当。” 萧书记点完菜,转过身来详细介绍: “最开始给我当秘书,后来又给张书记当过秘书,后来下放到卫生局当副局长,再升为局长,放到开发区当主任,最近引进了两家大企业。” 邓秘书也学会大领导的那一套,不会轻易称讚,而是问道: “引进了两个什么样的企业?” 我介绍道:“一个白水泥厂,由香港泰安集团投资,据我查阅资料,生產规模应该是全省最大的水泥厂。另一个是製药企业,因为药字號难批,目前准备生產一种补脑益智的保健品,还没最后定名。” 这时,邓秘书才重视起来,问道:“泰安集团相当有名。谁帮你们引进的?” 我半天才回答 :“不好意思,是我自己。” 邓秘书有些怪异地望著我。闻、萧两人也有点迷茫,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与我交往少,对这两件事也不知情。 邓秘书有些疑问,毫不掩饰地问道:“你能与这样的大集团掛上鉤?” 我谦虚地说道:“泰安集团的总经理和我是同学。” 这一下,让邓秘书有些怀疑我的人品了,闻主任也有些焦急。意思是你吹牛可以,別在邓秘书面前乱吹啊。 不过萧厅长毕竟了解我,便问道:“你有个这样的同学?” 我也不急,娓娓道来。把这段关係从大学时讲起,一直讲到叶倩倩南下广州…… 这时,萧厅长双手一拍,插言道: “想起来了,这个人我清楚,確实是他同学。我在上海见过。至於以后的发展,我就不知道了。” 闻主任说:“这么大的动静,你们四水也没给我们政研室上报啊,我们也好发个內参嘛。” 我笑道:“两位主要领导都谨慎,都要等资金到位,工厂奠基才向省里报告。他们被那些夸海口的老板嚇怕了。” 邓秘书说:“谭书记、周市长都是比较务实的领导。” 闻主任说:“一旦奠基,你要马上给我报消息啊。” 我摇了摇头,笑道:“我不敢啊,让市委市政府报消息吧。” 萧厅长帮我说道:“对。这种消息还是按程序来。等开工了,你主任派人去了解具体情况,为省委省政府写一份详细的內参,晓东倒是可以提供素材。” 邓秘书说:“对,闻主任的意思是口头给他报告。” 这时,服务员上前,说:“各位领导,可以入席了。” 大家走向餐桌,在官场上,四个人也要分个主次。大家推邓秘书坐上首。 邓秘书说:“那不行,我来安排。闻主任坐上首,我和萧厅长对坐,郝主任引进了这么两个大企业,他买单,我没说错吧?” 最后以邓秘书说的为准,当下坐定。 席间,我先敬闻主任,再敬邓处长,然后再敬萧厅长。 官场上敬酒,本来不像民间那么喧譁,大家有礼貌地碰碰杯,聊些时下的新闻。 至於这菜品非常好吃吗?不见得。但食材都很名贵。 慢慢喝,慢慢聊,反正是周末,即使只有四个人也吃了四十多分钟。 吃毕,趁著大家喝茶吃西瓜的时候,我才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邓秘书,说道:“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笑道:“我没带名片,你记一下我手机吧。” 我点点头。 他报出了手机號码。 我点点头,说:“记住了。” 闻主任有点不相信:“你就记住了。” 我把號码背了一遍。 萧厅长说:“他有这个特殊功能,以前我叫他打电话给下面单位的领导,他掏出手机就打。” 邓秘书笑道:“那我要向你学习。我只记得主要领导的號码。” 我说:“你不同啊,全省这么多领导,你哪里记得得清楚?” 吃毕,大家握手告別。 回程的路上,萧厅长说:“晓东,你是天时地利人和,好好干。这个邓秘书有学问,敢说话,顏部长很看重他。” 我说:“您一直关心我,我的提拔离不开您和孟部长。” 他说:“对了。孟部长与顏部长是直接的上下级,你要老孟带你多去省委组织部走走,还有刘校长那儿,你也可他推荐你。 先到市里爭取一个副厅,你年轻,以后作为中青年后备干部,交流到外地或者省厅,就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我说:“谢谢您的指导。我一定努力。” 我一直把萧厅长送到家。 他说:“你常常来玩啊。” 我说:“一定会的。” 回程路上,我想,这一次有收穫。第一。我认识了顏部长的秘书。顏部长对我有点印象。下次找个机会,跟孟部长去拜访一次,加深点印象。 第二,我真正见识到了萧书记(厅长)的大度和宽容。他无论是当副市长,副书记,还是中途受委屈,来林业厅当工会主席,到现在再当副厅长,对我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啊。 我与忆兰那点事,在他那儿,好像从来都没发生过似的。 总结起人生中几个恩人,读书有刘老师,汪校长,参加工作之后,有师父、萧书记、孟部长,他们才是我人生的导师啊。 送完萧厅长,我开车往岳父家而去。 我经过一个路段,突然,我看到路边有一家店子,上掛【达人知命】的招牌,中间画了一个八卦图。 我有一种强烈的衝动,就是想停下来,走进去聊聊。 我把车子停到宽阔处,竟然走进了那家店子…… 第594章:出生是偶然的,出生后,很多事情是必然的 我缓缓地推开了那扇略显古朴的门,踏入了这间算命馆。 之所以会走进这里,其实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只是因为门口那幅八卦图下方的一句话吸引了我——算不准不收钱。 走进屋內,我看到一位老先生正静静地坐在一张木桌前。他头髮花白,面容慈祥,给人一种很有阅歷的感觉。 当我推开门时,他抬起头,目光与我交匯,似乎在瞬间就洞察了我的来意。 我对著老先生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也微微頷首,然后用一种平静而温和的语气说道:“请坐吧。” 我依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这对於算命这种事情,我一直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沉默片刻后,我终於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老先生,您能通过一个人的经歷反推出他的出生时间吗?” 老先生听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我不禁吃了一惊,原本我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乾脆地答应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对命理学有相当深厚的造诣才行。 我连忙解释道:“我是外地人,路过这里,偶然间有了这个念头,所以就进来了。” 言下之意,我对他並不了解,也並非是久闻其名、慕名而来,纯粹只是一时兴起,率性而为罢了。 他缓缓说道: “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律可循,然而人来到这个世界却纯属偶然。 你无法预知自己何时降生,他人同样也无从知晓降临人世的会是你。 生命的诞生充满了隨机性,而死亡则是不可避免的必然。” 听闻这位先生的寥寥数语,其谈吐不凡,我不禁心生好奇,微笑著问道: “那么,如何能够反推呢?” 先生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回应道:“你应当知晓自己出生的年份吧?” 我点头表示肯定。 先生紧接著追问:“那么,你今年多大了呢?” 我回答道:“据我父亲说,我是 阴历7 月份出生的,如今已满 33 岁。” 先生闻言,朗声大笑,笑声中似乎蕴含著某种深意,他说道: “如此看来,你对自己是否为亲生抱有疑虑啊。” 我坦率地承认道:“的確如此。” 先生见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先將你人生中的重要事件一一稟报上来。你是几岁开始读小学的?何时进入中学?又是几岁迈入大学校门的?何时毕业?何时参加工作?何时走上仕途为官呢?” 我不禁感到诧异,质疑道:“我几岁读大学,何时当官,这些连八字都还没算,你怎会知晓?况且,万一我並未读过大学呢?” 先生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回应道:“虽说尚未为你算命,但我精於相术,自然能够略知一二。” 我微笑著对他说道:“那您给我看个相也可以啊,先生您贵姓呢?”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免贵姓刘。看相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得先跟你讲清楚,这个相我可是要收你 188 块钱,不然我不看。” 我听后只是微微一笑,並没有过多在意他的话。 他见状,接著解释道: “你看啊,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哪天出生的,我得通过你这面相来反推你的出生日期呢,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所以收费自然就会高一些啦。” 我理解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这时,他终於站起身来,对我说道: “跟我上二楼吧,等会儿这里人多,不太方便。” 我连忙跟隨著他上了二楼,走进一间客厅。这间客厅的装修十分朴素,除了两条椅子和一个茶几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摆设。 他指了指客厅南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然后泡了一杯茶端给我,说道:“请用茶。” 我微笑著向他道谢。 他端详著我的面容,仿佛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然后,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菸,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中缓缓喷出,形成了两道白色的烟柱。 “你这个命好算啊。” “好算?”我疑惑地问道。 “没错,”他点点头,继续说道,“从你的面相来看,你是一个有贵人相助的人。而且,你的命格也是如此。在生辰八字中,贵人相助的命格会呈现出一些特殊的组合。”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接著说道: “主要体现在天乙贵人、天月二德、印星生扶和官星得用这几个方面。 命带天乙贵人的人,一生都会逢凶化吉,容易得到长辈和上司的提携。 而天德和月德同时出现,则意味著有贵人在暗中扶持你,小人难以近身……” 他滔滔不绝地说著,那些专业术语像一串串神秘的密码,我虽然努力去理解,但还是感觉如坠云雾。 不过,我心里暗自琢磨,这就像写论文一样,为了显示自己的观点有根有据,就得引用伟人、哲人或者科学家的著名论断。 他就这样说了好一会儿,终於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开始用我能听懂的【人话】跟我交流。 “我先从 1972 年的六月底到七月初这几天里,挑出几个日子来,然后先向你询问一些相关的情况,你需要如实回答我。 等我了解清楚后,再给你確定一个准確的日子以及具体的时辰。”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接著,他开始询问我关於学习和工作经歷的一些问题,比如我是哪一年开始读小学的,哪一年升入初中,哪一年进入高中,哪一年考上大学,以及哪一年参加工作,还有哪一年获得了第一次晋升等等。 我都一五一十地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然而,就在我以为他的问题都问完了的时候,他却突然拋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离过婚吗?” 这个问题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但我还是诚实地回答道:“离过。” 听到我的回答,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他看著我,认真地说道: “你是 6 月底出生的。等会儿我会把具体的日期写下来给你,从今天起,以后每年的这一天,你就自己一个人过生日吧,不要告诉任何人哦。” 我不禁疑惑地问道:“连我老婆也不能告诉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毫不客气地回答道:“任何人都不行,你难道没听懂我的话吗?” 我有些惊讶於他的態度,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强硬,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 我点点头。 他一脸凝重地看著我,缓缓说道: “今年你已经 33岁了,人们常说【人人难过 36】,可实际上,你是34岁难过。 现在已经步入了 34岁这个关键的年龄阶段。 从命理学的角度来看,你命中有两虎相爭,这意味著必然会有一场激烈的爭斗。所以,你在行事时一定要格外小心谨慎。” 我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紧,赶忙向他请教:“请大师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 “你的生肖是鼠,首先,你与属马之人存在正冲的关係,这种衝突最为明显。 其次,你与属兔之人相刑,表面上看起来可能还算和谐,但实际上彼此之间却暗藏著计较。不过,这种情况通常只有在涉及到利益时才会显现出来,如果不涉及利益,倒也无妨。 此外,你与生肖羊也合不来,这主要是因为沟通不畅而导致的误会。不过,你也不必过於担忧,因为你的贵人为牛、猴、龙。 当然,生肖只是一种古老的学说,其中的说法未必完全可信,我只是给你提个醒罢了。 只要你能顺利度过 34 岁这个坎儿,接下来的日子便会一帆风顺。不过,到了 42 岁时,你可能还会遇到一个劫难。 至於那个关卡你是否能够顺利通过,就只能等到时候再看了。”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我可以去寻找我的亲生父母吗?”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后说道: “你这孩子,命大害母啊。母亲嘛,自然不要去寻找了。但至於生父,他如此无情,即便你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你的养父母对你恩重如山,你又何必还要去苦苦寻觅亲生父亲呢?这样只会徒增烦恼,节外生枝罢了。 人生不过短短百年,谁將你养大,谁就是你的再生父母; 谁在你危难之时帮助了你,年轻者如同你的兄弟姐妹,年长者则如同你的父母一般。 一切都隨缘吧,开开心心地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他从桌子上取过一张红纸,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我的生辰八字。然后將红纸递给我,说道:“以后你就记住这个就行了。” 我匆匆扫了一眼那张红纸,轻声说道:“谢谢先生。” 然后数出了应付的钱,放在桌上,便如做贼心虚般,立刻转身离开了。仿佛我背著我的爹娘,做了一件多么不光彩的事情似的。 我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疾驰而去。一直开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我才缓缓地將车停下。 坐在驾驶座上,我不禁在心里暗暗问自己:“这看相到底准不准呢?” 要说不准,他说得几乎没有错误。要说准,我一定是带养的? 想了很久,我也不敢肯定。 如果按他这个说法,李又白一定是我的亲舅。也许吧,不然,师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耳边迴响起刘先生的那句话: 来不来到这世界是偶然的,出生之后,很多事就是必然的。 第595章:两人都往茶几上一擂:干! 到了8月,我就格外忙碌起来。来了两支队伍。 一支是以魏枫带队组成的专家考察团,对白石山进行深度考察,半个月后,就正式確定办厂。定名为【白石水泥厂】 这支团队由周书记介绍,安排在白石宾馆住下来,一行二十人。 另一支是邵子勛派出的团队,一行六人,这些人不再进行前期考察,过来就是开展工作。公司取名为【智维生物科技】。为首的是子勛的姐姐,叫邵琪美。 也由周书记介绍,暂住白石宾馆。 到了9月上旬,两家公司就忙碌起来。 周书记找我商量,开发区也要有具体负责人与两家公司对接联繫。 我说:“白石水泥就由马主任联繫,保健品那一块,由刘平均联繫。” 他问:“理由呢?” “白石水泥是大厂,连成同志是常务副主任,由他联繫更为方便。遇到困难,连成同志是三把手,好出面解决。 至於【智维科技】,刘主任工作量少一些,时间相对充裕,就由他负责。” 周书记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我一半同意,一半不同意,平均同志联繫智维科技,尚可。但连成同志工作量大,联繫白石水泥不方便。 理由呢,就是白石水泥老总的魏枫要参加开发区管委会。他们有一个人参加管委会,实质上就要人联繫,为了方便,我提出管后勤的余光远带管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是一把手,他说了算。但现在是孟部长负责管理这两个厂子入户开发。我底气足了。再附和地听从他的主意,那就会把水泥厂搞坏。 我立即反对,说道:“我不同意。” 他吃了一惊。因为自从我进入开发区后,都是他说了算数。在他眼里,我是个绝对的下级。按照下级服从上级的原则,我郝晓东即使不同意,也是他说了算数。 他问:“为什么不同意?” 我说:“水泥厂的位置与保健品厂,不可同日而语,派一个管后勤的人去联繫,他能解决什么问题?” 周林说:“水泥厂派了一个人进管委会嘛。” “派了一个人,他也只代表厂方,征地,与周围村民矛盾纠纷调解,必须我方出面。余主任只管后勤,能处理好这些问题吗?” 周林笑笑:“他掛个名而已,遇到大的问题,还不是我们两个出面?” 我针锋相对:“既然他只是掛个名,又处理不了问题,那何必掛名呢?” 周林第一次遇到我与他当场顶撞,但他不怒,这一点,我佩服他。 他劝道:“开发区是你我一起负责,掛个名,也是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嘛。” “掛个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按你说的,他们有魏枫在管委会,只要掛个名,那何不掛马主任的名呢?也是调动积极性啊。” 两人僵住了。 他说:“我是一把手,我有用人权。你可以保留意见。” 这等於给我下最后通牒。 我说:“你是一把手,不错。但遇到人事问题,那也要召集党委开会一起研究。” 我望著墙上的掛钟,一言不发。 他坐在那儿,倔强地坐著。 他说:“那就明天开会。” 我站起来,说道:“那我回办公室了。” 回到办公室,我就给孟部长打电话,报告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孟部长说:“那你现在过来一下。” 我叫上舒展就走。 二十分钟后,我就到了孟部长办公室。 他秘书送进一杯茶,把门关上。 孟部长说:“你详细说一说。”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孟部长说:“有两种情况嘛,第一,书记明確我抓这两个厂子的建设。那么,涉及两个厂子的人事问题,他当然要向我匯报。他不匯报,就是他的错误。 第二,我可以等,如果他向我匯报,我就支持你的意见。那就不用开会了。如果他不向我匯报,私自召开会议,你可以不参加。 本质上,他是与我对抗。 你回去,明天再说。” 我说:“魏枫来了,我提出关於魏枫的任命要早一点申报,到了他那儿也没有下文。” 孟部长说:“向市委起草文件,立即报上来。” 我说:“已经起草了文件,压在他那儿,就是没有上报。” 孟部长点点头。 我没有多说了,下楼,与舒展一起回单位。 自从到开发区上任,因为距离较远,我一般在开发区食堂吃中餐。也在这边午休。 我刚到办公室,马连成就打电话给我,说中午和我说点事。 我说:“你现在就可以过来。” “朱主任说你不在家,现在回来了?” “对。” 他说:“现在不方便,还是吃了饭再说吧。” 接著,他发了一条简讯给我:“饭后,老庾家坐坐。” 我想,一定是周林跟他谈了话,要他不要管水泥厂的事。 马连成的家就在开发区,他不在食堂吃饭。 我坐在办公室,心想,如果周林把马连成叫去,先做了思想工作,不要他管水泥厂呢?我应该怎么叫他说。 想了很久,舒展进来:“可以下班了。” 在食堂匆匆吃了饭,我就往老庾家去了,按了门铃,马连成出来开门,笑道: “他们两口子全扑到辣椒基地上去了,” 我点点头,马连成把我引进书房,一边煮茶,一边匯报导: “周书记找我谈了话,说联繫水泥厂的事就交给余光远。” 我问:“理由呢?” 他说:“你事情相当多,还要联繫水泥厂的话,连睡觉的时间也没有了。特別是前期建厂房,琐碎事情特別多。” “你的態度呢?” 马连成气愤地说:“有好处的事,他就分给自己人。这么大一个厂子,福利肯定好,联繫人不也可以享受一份?” 我笑了笑。 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直接了,太功利了,说道:“当然,我也不是为了那点小利。” 我点点头,说道:“关於大企业的福利呢,我比你清楚。非常少。他们的管理干部,直接就体现在工资上。管理人员的工资差別很大,那是实话。 至於平时的什么福利,倒是非常少。为什么呢?端午发粽子,中秋发月饼,他们不如直接发钱给大家,不受商家中间商的剥削。 但是,你领点福利,比如粽子月饼,就是不管那一线,企业也会送你的。但是,直接领钱,你又不太方便。为什么呢?你是开发区的领导,怎么到他那儿领钱呢?签字就是依据啊。经不起查。 所以,问题不在於什么小钱的福利上,而是剥夺你的权力。你是第三把手,理应你来管。这是第一。其次,剥夺你进步的资本。 这么一个大厂,肯定会赚钱,肯定会成为利税大户,成为四水首屈一指的企业,结果是谁具体联繫的呢?是余光远。 他是什么事也做不了,结果年终是先进,说不定评个全市立功人员,全省五一劳动模范。他干了什么?什么也没干。” 我敲了敲桌子:“问题的关键在这个方面。过两年,这种酒囊饭桶反而会被提拔到其他单位去当一把手。而你呢,事情没小干,仍然在开发区呆著。” 马连成盯著我,说道: “你目光如炬,看到了问题的实质。” 我说:“他为什么找你单独做思想工作,就是我上午提出要你负责。” 马连成一拍大腿:“对。他还要我开会时,自己主动提出不干,说自己的任务太多了。” “你表了態没有。” “我说再想想。” “回答得好。他有一个最大的漏洞,就是没有向孟部长报告。上次书记市长在会上表態,由孟部长分管这两个项目。” 马连成说:“周也说了,市委要孟部长分管这两个项目的引进,但是,现在这两个项目进来了。” 我气愤地说:“这是偷梁换柱,市委是委託孟部长分管,不是引进了就不管。” 马连成说:“这样啊。” 我说:“在我的坚持下,他才说要召开主任会议,不然,当场就拍了板。所以,召开领导层会议,孟部长不到会,我不参加。” 马连成问:“公开跟他叫板?” “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不公开叫板,难道让他一手遮天?你要硬起来。不斗爭,我们就永远是任人宰割的牛羊啊。 你马连成想提拔?那是空想。他找到你工作上一点小缺点,就会无限放大。最后,你连这个副主任都当不成,把你调到其他冷门单位当个副职。 於是,你鬱郁不得志。如果身体不行,慢慢生病,后半生就是病怏怏,蔫塌塌过日子。” 被我这么一刺激,马连成往茶几上一擂: “那就和他公开干。” 我说:“对啦。你我原来想在色字上做他的文章,那样,就算把他干倒了,我们自己也不光彩。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俩团结一心,就和他对著来。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我也往茶几上擂了一拳。 第596章:爭执开场 下午三点。我刚到办公室坐下,办公室朱主任进来报告: “周书记办公室通知,三点半召开党工委会议。 有些读者对【党工委】这个名字不熟,我解释一句:就是开发区设置的不是党委,是党的工作委员会。人员不是选举出来的,是市委的派出来的。 正因为这样,有些领导就完全不尊重党员干部。 反正又不要你们选举。 党工委会议,其实就是周书记加主任副主任,再加会议室主任当记录。 一把手可以隨时开会。这是单位惯例。但周林是一把手吗? 过去是,现在是,但是也不是。凡涉及到两个企业的事情,按理要请孟部长到场。 至於他是否邀请了孟部长?不得而知。 我想打个电话问问孟部长,又觉得不妥。万一,周只是研究些日常工作呢? 我心里谋划了两套方案,开一般的工作会议,自己如何表態,如果是谈人员分工,我要如何应对。 时间来不及了,不能找第三个人商量。 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马连成,请他过来。 他进来坐下,我问道:“下午突然开会?” 他有些吃惊:“你都不知道?” 我点点头,苦笑一下,然后说道: “如果涉及人员分工,我今天就准备直接摊牌。你一定要跟上。”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对这种安排,我坚决反对。孟部长联繫开发区,他都这样胡作非为,以后不联繫了,他不会更加【一言堂】? 我点点头,接下来就跟马连成讲了自己应对的步骤。 马连成一一点头。 商量完毕,我看看时间,已是三点半了,就往二楼会议室走去。 大家基本上都到齐了,工作人员正在泡茶,只有周书记还没到。 等了一会儿,周书记进来,他的秘书把保温杯放在他的前面,走了。 通常来说,开会前,一二把手要统一意见,开什么会,具体有哪几桩工作要研究,两人要提前商量。但开发区是个特殊单位。一把手是常委,他永远是一副凌驾於主任们之上的態度。 他走进来之后,坐在椭圆会议桌中央,侧过身子对我低声道: “我明天有个会议,所以,开发区的会议就提前开了。” 我点点头,知道人员分工必定是今下午的议题。 孟部长没来,很明显,周没有邀请。 周林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茶,开口道: “有几件事,跟大家商量一下。朱主任,你要一一记清楚啊。” 朱加华说:“好的。” 周林说:“第一件事,关於泰安水泥要求掛职的事,泰安方面推荐魏枫同志,大家同不同意啊?” 我说:“同意。” 其他人也说同意。 周林说:“那就全体通过,请郝主任向组织部报送文件。第二件事,就是联繫掛点企业的事。我和晓东主任提前沟通了一下,有相同的部分,也有不同的部分。现在提到主任会议上来研究。 我提出的人选是:余光远同志掛点白石水泥厂,刘平均同志掛点智维科技,同志们同不同意啊?” 第一个出来表態的竟然是向有志。他说:“我同意。” 我嚇了一跳,这么一个纯粹的知识分子,他是被周林是收买还是受到了威胁? 接著余光远迅速接应:“我同意。” 刘平均第三个表態:“我同意。” 周林说:“我同意。其他同志呢?” 我立即表態:“我不同意。” 马连成也立即说:“我也不同意。” 其他三人虽然吃惊,但周林一点也不吃惊。 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晓东同志、连成同志不同意也很正常,我们一直坚持民主集中制,当一件事情决定不下时,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眼下,他们四票,我们两票。 很明显,我们处於劣势。 我拋出了第一个准备好的理由: “上次常委会上,谭书记就宣布,关於白水泥和保健品两个企业都由孟部长带管,这样的人事问题,至少孟部长要参加研究吧?” 周林说:“不错,孟部长是领导,但他只是带管。开发区党工委开会,除了朱主任之外,就是我们在坐的这几个人啊。 无论从哪一条党內条文来说,都没有规定这件事要孟部长拍板啊。因为我们是一级党组织。” 我的个爷爷,这条老狐狸,早就想好了对策。 他讲的確实没错,我们是一级党工委,孟部长只是带管,研究工作,当然是我们这几个人討论。 但是,我非吴下阿蒙,既然与姓周的准备撕开脸皮,也早有一手、二手,乃至三手准备。 我说道:“朱主任,你如实记录,这件事没完。既然市委委託孟部长带管开发区两大项目,那么,人事分工问题,我请问周书记,你事前徵求过孟部长的意见吗? 如果你没有徵求,我可以说,你是拒不执行市委的分工。 研究其他事情,你可以不向他匯报,研究他管理的这一块工作,你也不报告,那么,你还是个党员吗?还遵不遵守党的纪律呢? 你虽然不是孟部长的下级,但市委委託孟部长带管,就是事实上是他的下级。” 我已撕破脸,就要把事实说清。 周林根本没有想到我来这一招棋。 他原以为孟部长不是党工委领导成员,用这一手来避开孟的干预。想不到被我抓住了他【不遵守党的纪律】这条辫子。 他强词夺理:“我们研究完了,可以向他匯报。他有不同的意见再说。” 我说:“你应该是事先请示,而不是事后报告。这种违反纪律的会议,我退会。” 周林问:“我违反了什么纪律?” “违反了好几条。市委委託孟部长来管这两个项目,你派两位同志去掛点,这样的大事,孟部长不知道。说明你连邀请孟部长参会的电话都没打。 这是明显牴触市委,其次,刘平均同志联繫智维科技,我没有意见。你要光远同志联繫白水泥厂,他管后勤,能协助水泥厂开展什么工作? 征地,他管吗?规划,他管吗?光远同志,你自己说说。” 余光远对我恨得要命,高声说:“我可以学习。” “好,你可以学习,那管委会的规划部门,你能指挥吗?这是向有志主任管的部门。” 向有志一听,脸都红了。 我又问向有志:“你第一个赞成,我请问你,水泥厂的建设规划,你参不参加评审?参加,你是邀请对象。出了问题,你是主管领导。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第一个表態同意,你的脑袋是掛在別人的腰上,还是长得在自己的头上?” 马连成说:“没出事,在自己的头上,出了事,就会掛在別人的腰上。” 我站起来,说道:“这样不讲规矩的会,我拒绝参加,马主任,你也不应该参加。” 马连成说:“现在是越来越胡搞了。” 其他人全愣住了。 我和马连成铁了心,就是要跟周林公开宣战。 我前脚走出会议室,马连成后脚就走了出来。 我高声说:“现在,我们去市委反映情况。” 说罢,我叫上小舒,与马连成往市委而去…… 我们首先到孟部长那儿,两人一起反映了情况。 孟部长说:“做得对。不坚持原则,你们当什么主任?” 说罢,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市长。 孟部长和周市长说了几句,掛了电话,对我们说: “周市长还在开会,要半个小时才回到办公室。晓东,你跟叶总打电话,匯报一下这个情况。” 我立即拨通了叶总的手机。 …… 第597章:一波三折 我当即就给叶总打了电话。强调了二点: “第一,魏枫同志到开发区兼任副主任的呈文,我现在送到了组织部,等会就到周市长那儿去匯报,应该很快就会批下来。” 她笑道:“內地还是有点保守,我们在广州这边,工作组到场,文件就下发了,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囉。” 她越不满,我就越高兴,接著说: “还有开发区要派一名领导专门联繫你们水泥厂。我的意见是派第三把手马主任与厂里对接,但我们周林书记不同意,派管后勤的余主任作联络人。” 她一听就很不高兴。问道:“就是那天在开发区吃饭,频频劝酒的那位?” “对。” 叶总说:“我们集团不是靠喝酒打开销路的。集团文化也不提倡喝酒,那个人坚决不行,喝了酒,讲话都结巴。” 我说:“你最好20分钟后打周市长的电话,他现在在开会。其次,你要態度硬朗,说如果以这种方式安排人,你准备撤资。” 她有些怒气,说:“好的,好的。” 我把我和叶总通话复述了一遍。 孟部长说:“这个状告得好,比我们去告状有用。” 我马上走到外面,打电话给朱加华,说道: “那个提请市委命名魏枫任开发区副主任的报告,下午已开会通过,你马上打份报告,送周书记签字,然后送到组织部干部科。” 他说:“好的。” 我其实是试探周林在不在家。 果然,十分钟后,朱加华打电话给我:“周书记不在家,我放在他秘书手里。” 他不在家?马上找领导匯报去了。找哪位领导呢? 我把情况向孟部长匯报了一遍。 孟部长说:“不管向哪位领导匯报都没有用。” 说罢,他看看表,说:“走,提前到那边去等。” 我们三人往周市长办公的常委楼走去。 到了外间,周市长秘书竟然连孟部长都敢拦。他笑道: “部长,市长交待你们到外面等一等。” 我心里明白了,周市长根本没开会,应该是周林早就到了,正在里面匯报情况。 我马上对孟部长耳语几句。 孟部长说:“没关係。” 大约五分钟,我的天,果然是周林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想像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他似乎没看见我们,径直走出门去。 孟部长带我和马连成进去了。 周市长说:“坐。” 秘书进来泡茶。 周市长倒不忌讳,直接说道:“周林刚才向我匯报,说晓东同志,连成同志,你们大闹会场,连党工委会都开不下去。你们谁来说说?” 我说:“我来吧。市长,我对周书记的定性就有意见。党工委会议要允许党员干部提意见,我们既没拍桌子,也没摔椅子,到了他嘴里就是大闹会议。 党员干部就不能提意见吗?” 周市长笑道:“你说说情况。” 我说:“我只说两点。第一,既然是研究派驻两个企业的干部,就应该事先向孟部长报告。或者邀请孟部长参加会议。既不报告又不邀请。市委要孟部长管什么呢? 第二,派驻企业的领导必须能为企业解决问题。余光远除了喝酒,能解决什么?马连成同志是常务副主任,很多事情,他能当场拍板。 放著现成的人不用,派自己喜欢的人去,连叶总也不高兴,她说,如果是这样,我现在撤回人员也来得及。” 周市长对孟部长翘了翘嘴巴。 孟部长说:“当初你和谭书记要我管开发区,我也觉得不妥。 周林是常委,我也是常委,我怎么能领导他呢?他对市委这个安排有意见也是正常的。所以,请你跟谭书记商量一下,乾脆由他去管。” 我大大地吃惊,孟部长怎么这样说话呢,万一书记市长真接受了他的请辞,那开发区不就是一片黑天了? 周市长也没想到孟市长这么说,半天没有做声。 屋子里的气氛非常沉闷。 过了一阵。周市长说:“老孟啊,你不能这样说。当初是你和晓东同志引过来的,才要你管这两个厂,你招商有功嘛,与这两个老板都熟。 你不管,那谁管呢。刚才叶总打电话来,她也很不满。你一定要管起来。全市人民昐望著这两个厂子,特別是水泥厂要到这里落地生根。 一开始就闹意见,万一撤走,你不是成了四水歷史上的笑话?当然,我和谭书记更是一个笑话。这样好不好?我打电话给谭书记。我们一起议议。” 说完,周市长马上给谭书记打电话。 打完之后,他说:“谭书记说要我们五分钟之后过去。” 我忍不住说:“应该是在听周林的匯报。” 孟部长说:“这种方式是搞不好的企业的…… 在孟部长说话期间,我立马编了一条简讯,发给孟部长。 周市长说:“这个事情一定要处理好。开那么大的会议,全市皆知,现在还没开始就闹意见,而且是我们內部闹。这绝对不行。走,我们先过去。” 一行人出门,往书记办公室走去,我小声提醒孟部长:“我发了一条简讯给您。” 孟部长边走边看。 到了谭书记那边,我们四人坐下。 谭书记说:“刚才周林同志也到这里反映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晓东同志,你说说。” 我说:“这件事,我感觉非常伤心。周林书记是个好人,但有一个缺点,就是听不得不同意见,用人唯亲。他一定要把余光远放到水泥厂去做联繫人。 这个联繫人很重要,要能帮水泥厂解决矛盾,一个排名第五的副职,加上只晓得喝酒,对方怎么能同意。所以叶总打来电话,就要撤回人员。” 周市长说:“叶总也打了电话给我,对我们很有大意见。书记,你还得打个电话给他解释解释。” 谭书记问:“孟部长,你的意见呢?” 孟部长说:“两个要求,一是我不管,交给周林同志去管。因为我也是常委,他也是常委。” 谭书记笑道:“那还是有各不同,一是你任正处级比他时间长,二是在常委里,你排在第五嘛。” 孟部长继续说:“二是这两个厂子交给我直管。” 谭书记说:“直管,怎么管理?” “我只管这两个厂子存在的困难。工厂有工厂的一套管理方法,內部管理,我不插手。他们与开发区有有矛盾,由我直接向你们两位主要领导匯报。” 谭书记说:“这样吧,派驻人员,以晓东同志提出的这两个人选最合適。下一步的管理,我们再商量。” 说罢,他对我和马连成说:“你们两位就先回去吧。” 下楼时,我对马连成说:“要小舒送你回去,我就直接回家。” 回到家里,我心绪难平,虽说在人选问题上,最后还是依了我的意见,我取得了小胜。但是,我以后的工作会越来越难。 以前与余光远还保持著表面的和气。现在,既跟周林闹翻了,又跟这姓余的彻底撕破了脸。 在单位过得不顺心,不要把这种情绪带到家里啊。毕竟雨晴捨弃省城的舒適,跑到四水这个贫困地方来,我不能让她伤心啊。 我洗了一把手脸,煮饭。 男人在工作上不能春风得意,回家当好家庭妇男,老婆也左右享受一头。 煮好饭菜,雨晴回来了,她吃了一惊:“你现在怎么这样优秀了呢?引进了一个大企业,又在家里当起了厨师。” 我说:“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优秀。” 她笑道:“过去流行批评与自我批评,现在流行表扬与自我表扬。”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孟部长的电话,我走到书房去接。 孟部长说:“去外面吃饭。你有车吗?” “有。” “到张文杰舅舅家去。快到大门口来,我散步到了这边。” 听话听音,我觉得孟部长有什么喜讯要告诉我似的,便对雨晴说: “你一个人吃,孟部长要我陪他吃饭。” 雨晴把车钥匙给我,说道:“不是什么女孟部长吧?” 我瞟了她一眼:“天天吃醋。” 她说:“有人吃醋,你要感到幸福啊。悲哀的是既没有醋可吃,又没有人关心你吃醋。” 我笑道:“狗屁理论一大堆。” 说罢,下楼,开车,往机关大门开去…… 第598章:要翻身了 我们一般不会在车上谈事。 路程不远,出城三四里就到了张医生家。孟部长叫老人为张医生,我一般叫张叔。 经常在他家吃,老熟人了。他也知道我们一般是有事情,才到他家来吃饭,因为无人打扰,楼上好商量。张医生只上来泡轮茶,问我们喜欢吃什么。 我进门就说:“弄条鱼,炒碗肉,弄个蔬菜就行了。” 张医生点点头,说:“那你们自己泡茶。” 两人上楼,我从消毒柜里取了两个杯子,打开饮水机烧水,然后把烟缸找来,放在桌上,发一支烟给孟部长,为他点火。 孟部长吸了一口烟,喷出,然后才说道: “书记市长很关心这件事,生怕与叶总弄僵。所以,下了两著连环棋。 第一著棋,成立【专班】(为某件事情而组建的专门班子)。由周市长当专班组长,任副书记、我一个,周林任副组长。凡是涉及到两个厂子的事情,均由四人小组商量拍板。 你,马连成、招商局高小亮、环保局刘亦春为成员。因为涉及到以后的招商,要让高小亮从中学习,同时也事关环保,免得有人从这方面告状。” 我点点头,说:“这样考虑真的周全。环保很重要,免得一些人拿环保说事。” 孟部长说:“没事,就没必要成立,有事,这个机构就解决问题。” 水开了,我泡了两杯茶,端到桌上。 孟部长接著说: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削权。谭书记会找周林,明天谈话,后天,周市长、任书记、我一个,还会通知高小亮、刘亦春到开发区来开会,你和马连成一起参加。” 我听了非常高兴,提醒道:“茶可以喝了。” 孟部长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道:“第二步,调开周林。”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调到哪儿去?” “大致方向是人大,政协任副职。调过去之后,他再干一届就差不多要退休了。” 我没敢出大气,连忙问道:“那他走了,谁来接手?” 孟部长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大吃一惊,衝口而出:“您来带管?” 他点了点头。 我喜出望外,不放心地问道:“他们都同意了?” 孟部长说:“你智商有点问题吧?他们不同意,我能跟你说?” 我当即满脸羞红。觉得自己高兴得糊涂了。 他说:“你走后,谭书记把任书记也叫来了,四人一起商量。这个方案是任书记提出来的。任书记对你还是相当好啊。” 我点点头。 “任书记说,情况既然是这样,两个企业都是孟部长、晓东同志两位引进来的,他们与两家企业关係都好。到时,就让孟部长兼任开发区书记,只管大事,其他,放手让郝晓东同志去管。这样就可以管好。 书记市长一听,都认为任书记这个办法最合適。所以,周林干到明年三月换届。” 我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孟部长说:“现在是9月份了,还有整整半年,在其他事情上,你让著老周一点,不要爭个长短。其次,这个计划就是谭、周、任和我,四个人知道。 本来是不能透露给你的。我破例犯规。你一个人清楚就行,半点风都不能透。就是小舒,你也不能跟她讲。” 我说:“做梦都不能乱讲。” 他满意地盯了我一眼。 孟部长说:“你有缺点啊,就是急於求成。你到一个单位去,急著整风,急著想改变原来单位的积风,你只是一个二把手,能成吗? 你真是萧书记的徒弟,萧书记也是个急性子。开会就放大炮,到处骂人,积怨不少。你给他当秘书,学了不少啊。” 我的脸红了。 他继续说道:“你自不量力,这一次,如果不是引进你两个同学,书记市长会迁就你吗?只是叶总的企业足够大,他们才会这样安排。” 我说:“感谢部长对我的教诲。” “感谢我没有用。感谢叶总。没有叶总施加压力,这件事,书记和市长无非是批评周林几句。” 我说:“部长,您是老师,我是您的学生,您也听学生解释几句。” 他望著我。 我说:“我知道刚过去,资歷浅,根基不牢。不可轻举妄动。但是,不抓不行啊。开发区的干部素质比任何一个局级单位都差。 而周这个人仍然是老一套办法,来对待现代化企业。在这种情况下,学生也是想了又想,才动手。” 孟部长盯著我。 我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一,我看准了市委市政府对叶总这个企业的高度重视。 二,我也不是孤军作战,背后有您,任书记,还有叶总。 三、我是看不下去了,才斗。如果不斗,叶总的企业越办矛盾越多。这对四水以后的招商是一个极大的讽刺。谁也不会来了。 老师,您也別总是批评我,也要表扬我几句。” 他破例笑了,说道: “我理解一般人都喜欢听好话,不喜欢听批评。我內心认为你不是个一般人。至少你有两个优点。一是心里有主意,二是在作风上、经济上很注意。 有能力的人不少啊。你能守住【两巴】,就是个优秀干部啊。何况你还懂审时度世。所以,你在年轻干部中,是我看好的一个人。” 我笑道:“谢谢老师的表扬。” 这时,张医生夫妇把饭菜端了上来。 我说:“张叔,拿半斤药酒上来。” 他说:“稍稍等一下,药酒一定要温一下。酒要热,药性才入五臟。” 一会儿,张叔把温好的药酒端上来,下楼去了。 孟部长说:“老张这个说法正確。米酒不温,没味,药酒不温,没用。做事不预先谋划,必败。” 我倒了两杯,说道:“人生没有老师,事业就没有方向,敬老师一杯。” 两只杯子碰了一下。 孟部长喝了一口,说道:“老萧上次打电话给我,说你到江左,和顏部长的秘书吃了顿饭?” “对啊。那个店子,下次我陪您去一趟。饭菜很贵,味道呢,我不如吃张叔的菜,但生意是火得一塌糊涂,十分好。” 孟部长问:“以什么取胜呢?” “以文化、习俗,利用人们的心里潜需要取胜。” “说说。” 於是,我从饭店的选址说到营销,又时不时敬孟部长一杯,边吃边说。 孟部长说:“一个店子加些民间信仰,习俗,更容易让人记住。 我说:“对啊,所以回家后,我就指点了马连成叔叔。” “就是那个种辣椒的,我们参观了的那户人家吧。” “对,他想开个饭店,以辣闻名。我从江左回来。就给他出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 “在他家地坪用红砖砌一小段屏风,顶上摆六个花瓶,种上辣椒。” 孟部长一脸不解,问道:“表明他的辣椒很辣,是一道特色菜。” 我说:“屏风粉成白色,上面写两个红字:高中。 孟部长一时也没理解。 我说:“把辣椒种在高处——既是特色菜,又是高、中。” 孟部长笑得酒都喷了出来,说道:“高中状元。” 我笑道:“也是受江左那店子的启发。办个饭店,总要给人有点念想。这样才好扩大知名度。客人也討个吉利。” 孟部长说:“大智慧小智慧都是智慧。这个点子出得好。我老家那个电厂办公室万主任会解梦,有个做生意的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请万主任去解释。” “什么梦呢?” 这个生意人梦见和表妹背对背睡在一起。 结果万主任说:“老弟,你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一直没发財,这次和表妹睡在一起,抗不住的,你要翻身了。” 听得我哈哈大笑。 两人吃罢,我付了钱,打道回府。 第599章:立即落实【专班】办事机构 果然,第三天,周市长带队,任副书记、孟部长就来到开发区,召集中层干部以上领导,开了一个会议。 会议由任副书记主持。 首先由周市长宣布,成立【引进企业专班】,由周河清同志任专班班领导小组组长,任道义、孟九符、周林同志任副组长。下设办公室,由郝晓东同志任办公室主任。 接著,孟部长宣布一项人事安排。经市政府同意,魏枫同志任开发区副主任。 周市长在会上讲了话。无非是两层意思。 一是外来企业,特別是白水泥厂是一个大型企业,涉及的事项,不是开发区所能办理的,很多需要有关职能部门配合。所以,设立这么一个专班来管理。 二是各级各部门,要以服务的態度来协助企业管理。不要高高在上。特別是开发区的广大干部要加强学习。学会与进驻內地的沿海企业打交道。学会与有国际视野的现代化企业打交道。 会议很短,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 周林书记挽留领导们再看看开发区,中午到开发区吃中餐。 领导们当然不会到这里吃饭。吃饭要皆大欢喜,才吃得津津有味。 周市长说道:“你们好好工作,做出成绩,新来的两个企业搞得红红火火。我们再来喝得胜酒、吃成功宴。” 领导们的车队,一溜烟就走了。 我则趁著这个机会,把高小亮、刘亦春等人留下来: “领导们走了,我们四个人就到主任会议室开个会。” 主任会议室就在我办公室隔壁。 我把朱加华叫进来,说道:“把樊文华也叫来,你们【两华】都参加会议。” 办公室彭珊进来泡茶。 会议开始,我说道:“不管大家认不认识,我还是按规矩把所有人都介绍一遍。” 先介绍把马连成、高小亮、刘亦春,后介绍朱加华,樊文华。 人员介绍完毕,茶水已经到位,我才说道: “市委政府很重视外资企业的发展,这一次不只为开发区,也是为全市迎接沿海企业进入內地做的的一个实验,所以成立这么一个办公室。 成立了办公室,我们就要与两家企业打交道。而高局长、刘局长你们都是单位一把手,不可能来开发区。我提议,你们各派一个人,我们派两个,再要白石水泥,智维生物各派一名办事员,组成一个联合办事机构。 这五个人呢,都交马连成主任管理。 小事,由驻会人员解决,大事,由派出人员向你们两位局长匯报。我出这么一个思维,请大家討论。” 高小亮说:“很好,我回去商量一下,明天就报名单。” 刘亦春说:“我也明天报名单,郝主任,你要发点加班工资给他们啊。” 我笑道:“可以適当考虑。” 会议开完,我留他们吃饭。 高小亮说:“市长都不到这里吃饭,我们就免了。” 送走客人,我对马连成使个眼色,他跟我回办公室。 两人坐下,小舒送茶,关门。 马连成说:“市委市政府这样安排,是最好的结局。不要受他的牵制了。” 我微笑著点点头。 马连成说:“这个专班办公室怎么运行呢?” 我说:“正要与你商量。我们要抽两个办事员,你比我熟,你去抽人。” 马连成说:“我们实际上可以不抽人,要朱主任,小樊两个人掛个名,反正跟办公室的事务也相关,还可以发点加班费给他们。” 我点点头。 他说:“白水泥厂,智维科技,我再与他们去协商,各派一人。” 我说:“办公室地点就设到二楼,二楼还有房子,我们也就近可以指挥。” 他点点头:“这个方式好,开发区与两家企业就有了一条沟通渠道。” 我也点点头:“先在办事员这个层面沟通,然后,我们再与两家企业领导沟通。” 马连成用手指了指周办公的那个方向,说:“主要是不必与他沟通。什么事到了他那儿,不是否定,就是狸猫换太子,全变了个味儿。” 我不做声,笑笑。 我跟马连成把事情商量妥当后,他就走了。 一会儿,向有志进来了,面有愧色。 我说:“坐吧。” 他坐下,小舒送进一杯茶。 等小舒走后,向有志说:“那天没有办法啊。书记喊我去,要我第一个表態,而且必须那样表態。” 我必须敲敲他,便说: “有志,我们都是知识分子,有些书上说,知识分子的骨头是最硬的,像朱自清一样,寧可饿死,也不领美国的救济粮。 一个人还是要有点骨气,顛倒黑白的事不做。明明是你管的事,要交別人去管。你能接受,但我不能接受。” 他说:“你不同,给几任领导当过秘书,有一定的背景。我吃了亏,找哪个去反映?” 我摇摇头:“我不同意你的说法,那你就不反抗了?人家会得寸进尺。我父亲教我一句话,打不过,你咬都要咬人家一口。” 他羞红著脸。 我说:“这件事就过去了,你比我大,老兄啊,以后遇到黑白顛倒的事,我们要凭著良心说话。我现在无所谓,你可以把我们之间的对话,转身就去告诉周书记。 但我为人不做亏心事,一是不收不该要的钱,二是机机不塞到別人的胯里去。我就不怕这世界翻了天。” 他听我说痞话,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本来不会做这种没有人格的事。但我没有一点关係。有些事,自己也觉得违心,所以跟你来说明一下。” “我理解,你本质上是个好人。” 他说:“理解万岁。” 我点点头:“正义的,我们支持,不对的,我们反对。挺起腰身做人。我要说的就都说了。” 他訕訕笑著:“不打扰你了。” 我扬扬手,以示送別。 我哪里不能理解他,当然理解。我也同情他確实没有关係,也不善於去建立关係,在官场上生存,有多少正直的知识分子就是这样唯唯诺诺过日子啊。 这种人,我一定要拉进自己的队伍。 只是那个刘平均,好像被周林死死地拉过去了。 他搞纪检,我一定在注意保护自己啊。 正想著,旭哥来电话:“晚上与你高歌一曲,怎么样?” 我笑道:“猪八戒有八件都戒了,唯有好色戒不了,我现在准备做【郝九戒】,坚决抵制李旭日的腐蚀。” 旭哥哈哈大笑:“汪校长的生日呢,我开车来接你一起去我那边店子吃饭,晚上到这边搞个生日晚会。” 我一听,马上作检討:“我这个学生不尽责,把老师的生日都忘了。那我和雨晴一起过来。不用你接。” 第600章:妖风四起 班子调整后第三天,我正在跟马连成谈话,手机响了。 我扫了一眼手机號码,没接,而是对马连成说:“就聊到这儿,你去办理就行。” 马连成知道我有事,起身走了。 我才接通电话:“李书记好。” 纪委李守正书记说:“你到我这儿来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便说:“好的。” 叫上小舒就往纪委而去。 到了李书记外面办公室,他的秘书认识我,说:“在里面。” 我敲了两下,听到里面有声音,只是含糊不清,就推门而入。 我喊道:“李书记好。” 他叫我坐。秘书送茶进来,退去。 李书记指指他对面的椅子,示意我过去。 我与他面对面地坐著。 他问:“前天你做什么?” 我打开隨手提著的公文包,找出笔记本。翻开: “上午8点半,周市长带队在开发区开会。9点散会,接著开小会。中午参加一个生日宴,晚上参加一个生日舞会。” “参加谁的生日舞会?” “市一中汪校长。” “哦。你还把每天的行踪都记录清楚?” 从李书记开始发问,我就觉得不正常。如果是平常聊天,他根本不用这么生硬的语气。 他在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將近六七年没挪动过。本来有机会升副书记的,结果任道义一来,他又只好原地踏步。 他与周林的私交不错。所以,我一直防著他。 ”对。一来是为了工作方便,记录每天做了一些什么事,二来,这个社会很复杂,记清楚就说得清楚。” 他尷尬一笑,问道:“汪校长生日宴请,谁买的单?” “不知道。” “舞会呢?” 我明知在旭哥店子吃饭,也在旭哥舞厅举行舞会,旭哥肯定不会收钱,就是不说,只是摇摇头: ”也不知道。” “你与汪校长是什么关係?” ”学生与老师的关係。” 他有些警告我的意味,板著脸说道: “师生关係去贺生,这是很正常的。但要注意,不要因为私谊而花公家的钱。” “书记,我想请问一下,这肯定是有人告状,你才找我谈话。这个告状的人是认为我花了公家的钱,你才找我了解情况,应该是这样吧?” 他说:“別人有权反映情况。我也有权调查,你说是不是?” 我说:“对。如果书记肯告诉我,告状的人是谁,我想和他谈谈。” “你和他谈什么呢?” 我语带嘲弄地说: “想跟他谈谈告状的艺术。告状之前,一定要手握证据,就算是我买了单,也要等我报销之后,他才向纪委告状——某月某日,郝晓东为某某的私人活动买单,並在开发区报销了。 那样,一查一个准。 现在,我既没买单,更谈不上报销,就告到纪委来了,这是既浪费你书记的时间,又浪费我的时间。” 李书记说:“人家也是为你好。那些歌店,歌厅老板有求於你。就是你想买单,他们也不会要你买单。人家就是告你这一点,你利用影响力为汪校长免单。” 我说:“既然这样,书记,我就要向你如实匯报清楚。 第一,实话相告,无论是饭店还是歌厅都是同一个老板,名叫李旭日。 第二,汪校长是李旭日的亲姑父。他为他姑父庆生,两个实体都是他的,用我影响力?这不是胡扯吗? 第三,我一个学生,他一个內侄,应该由谁买单?何况都是李旭日的店子,他不买单谁买单? 我有点不解,没有发生的事情,说用影响力买单,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话。那比我影响力大的人,在四水总有几百人吧。 他们在外面吃饭,不是都要查一查?哪顿付了钱的,哪顿是利用影响力白吃的?” 李书记脸上掛不住。向我打起官腔:“就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我作为纪委书记找你谈话,敲敲警钟,也没有错吧?” 我笑道说:“没错。” 他生硬地说:“我就是了解了解情况,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回去吧。” 我回到车上,对舒展说道:“回单位。” 进了办公室,我坐在那儿,细细地思量,这状是谁告的呢?那太没有一点水平了。就算是我买的单,你也等我批了发票,发票进了財务室。再清理出这两张发票,手握实据再告状吧。 捕风捉影,告什么状呢?这手法也太小儿科了吧? 这时,马连成进来,马上把门关上。 他小声问:“刚才纪委把你喊了过去?” 我问:“你听谁说的?” “好多人都在传,我是民政局一个熟人打电话问我。我说没这么回事,人家言之凿凿,说这个消息是开发区传出来的。” 我一听,马上意识到这是一场有计划的抹黑。 而且会越传越广。 谣言有个特点,边传边走样。张三传的时候,说是被纪委叫去。 李四传的时候,就变成被抓起来了。 王五传的时候,就是郝晓东用公款为汪校长买单是多少钱,会精確到几角几分。 接下来,人们甚至为几角几分而认真地爭吵起来,知情的人说,上万的消费,店主肯定会把几角几分抹掉。 三人成虎,最后…… 果然如此,第一个打电话给我的人竟然是雨晴。 电话通了之后,她竟然说:“是晓东吗?” “我的声音都听不出?” “你在?” “我在办公室。” 她的声音涩涩的,试探著问:“没是纪委在找你谈话吧?” 我说:“雨晴,你听到了什么?我没事。” 她有些委屈地说:“外面传疯了,你真的没事?” “我要马主任跟你说话,我们在一起商量工作。” 马连成接过电话:“舒科长,你听到什么谣言啊,我和主任在商量工作。” 他说完,把手机给我。 我说:“你怎么怀疑起我来了呢?” 她大概明白是有人造我的谣,便说:“没事就好。” 我把手机掛了,想不到刚掛了,好多电话都打进来。 接还是不接? 不接,这谣言就会山火般漫延。 接,我还懒得一个个解释。 我说:“马主任,邀请市电视台来,我们两个去两个工地看一看。” 马连成管宣传这一块,与电视台很熟。马上拨打电话,电视台那边答应立即过来。 马连成和我对望一眼,说道: “就会玩点这种低劣的把戏。过几天开个会,要好好骂一顿。” 我摇摇头,说:“不骂,我也盯梢,抓他个正著,这就是那个无脑的余某做的局,周不会玩这种太低级的套路。” 马连成说:“余那个人就是没文化,心眼特別少。” 一会儿,电视台的採访车来了,马连成把一个记者带进来跟我介绍了一番。 我点点头,说道:“走吧。” 我和马连成上车,带著电视台看了两个正在开工的工地,然后对记者说: “市委市政府,以及社会各界对这两个厂子的建设非常重视。你们最好在中午播出来。 记者说:“好的,开发区对我们电视台的支持力度非常大。马主任和我们非常熟。只是我们和您郝主任接触少一点。” 记者马上就回家製作新闻去了。 马连成说:“我手机上也有不少未接电话。” 我笑道:“一个也不要回。这种下三流的手段,別理。” 第601章:从长计议,慢慢来 这种造谣,没有什么生命力,跟含羞草一样,张开一下就合上了。 过了几天,风平浪静。 孟部长把我叫到办公室批评一顿,说: “你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马上叫电视台拍条新闻。要拍新闻干嘛呢?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问心无愧,不要急著澄清。 何况,这是小萝卜的下三流行为。” 孟部长这句话,既是教育我,不要太爱惜羽毛,別人要在你羽毛上涂一笔,你就让他涂一笔。而且暗示我,这不是周林所为。 不是周林,就是那个余光远了。 我认真地想一想,周林在,还是周林走了,这个姓余的与我,永远不是一路人。现在,周林要走,基本上是铁板钉钉。 我要腾出手来,好好治一治这个余某。 这天晚上,我专门约马连成到雨轩茶社205喝茶。 晚上八点,两人就到了茶室。煮一壶茶,两人慢慢细聊。 我先拉开话题:“来了大半年,忙於工作,对开发区的各位也只是浮光掠影,了解不深。你是开发区的原始创建人之一,我想了解一下余光远。” 马连成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说道:“別人是五毒俱全,他有六毒。”酒、色、財、气、嫖、赌。” “慢点,我来轮一轮。嗜酒,好色,贪財,逞气,好嫖,喜欢赌。好色与好嫖是一回事吧?” 马连成说:“对於他来说,是两回事。好色是他的本性,但他不像某些人一样找情妇。因为他老婆是母老虎。所以,他就选择了嫖。 反正裤子一拉,数钱走人,没有什么后遗症。也不敢在本地嫖,只要出差,无论到哪里,就干这个活。” “哦。严格上讲,他还是一个很狡猾的人。” “在这一点上狡猾,但告状的水平就拉胯。你不让他去水泥厂,他立马就捕风捉影,就算搞不倒你,也要出口气。” 我笑道:“喝酒厉害的人,基本上是这样,君子报仇不隔夜。” “对。” 我玩笑说:“不过射得也快。” 马连成见我开玩笑,笑道:“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有个朋友是熊十辨嘛,他经常跟我聊一些医学话题。我也不懂这其中的关係。熊院长说,喝酒特別厉害的人,大多数对色也成癮。 刀越磨越快,色越射越短。快刀用不了几年,好色也不会长久,五十左右就会力不从心。” 马连成笑道:“你开玩笑都开出知识点来了。” 我说:“这是真的。西医讲得好轻鬆,说色不过是精力和水。中医讲得很严肃,色是斩腰刀。” 马连成说:“你说得对,余光远別看长得五大三粗,有一次开发区组织爬山,只有他一个人爬不上,中途打转。” 我心中有了底,故意说:“在外地搞些这样污脏的事,那就没办法了。只能靠自然暴露,夜路走多了的人,总会碰上孤魂野鬼的。” 马连成说:“我实在恨透了这个人。以前,我不是有次机会可以提拔到其他局当局长嘛?” “对,你和我说过。” “就是周指使他写诬告信嘛。组织查来查去,也没查出问题,结果,別人去了。” 我只笑笑。 了解了余的底细,我就和马连成谈了其他一些工作,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分手。 我没有回家,而是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问清他在哪儿,他说在开发区。 我说:“过十五分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20分钟后,他到了我办公室。 两人把门一关,我说:“这个余光远,我非治他一下不可。我找人了解了他的情况。他是五毒俱全。但上面有人罩著。查不了他的帐,只有在色字方面做文章。 但听说他家里有只母老虎,在本地不敢乱来,只出差才做那种事。” 旭哥听后,摇摇头,说道:“不可能,不敢去风月场所找人,那有可能,但既然是又赌又爱喝酒的人,一定在本地有备胎。” 我说:“我又不是派出所的,不能时时盯梢他。” 旭哥说:“他有私车吧?” 我点头道:“有。” 旭哥说:“我有办法。盯梢一段,就是赌博,也可以报警。就怕他像你一样没爱好,凡是有爱好,只要盯梢,就一定能找到破绽。我安排一个人盯他。” 我点点头。 两人分手。 过了十天,旭哥终於摸清了余光远的底子:“只在白石宾馆打牌,从不到其他地方。” 我说:“行,没有其他事了。” 旭哥有些奇怪,见我这么说,他只好走了。 这一回,我只找两个人。 先找第一个人,他就是白石水泥厂的总经理魏枫。虽说是副主任,在开发区有一间办公室,但他主要在白石宾馆办公。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请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大集团公司出来的人速度就是快,不到五分钟,他就赶到了我办公室,一进来就伸出手,笑道:“主任好,” 我和他握手,也笑道:“天天守在工地啊,也晒黑了些。” 他说:“规划勘探,一定要到现场。” 我点头:“坐吧。” 小舒送进茶水。 我对小舒说:“不接待別人,我好好和魏总谈谈。” 两人坐下,我先问问工作进展工作,有没有什么困难,当然,我是有意识地引导,问他吃住的环境好不好。 魏枫说:“宾馆条件不错,就是入住的人比较杂。” 我问:“是不是有一些穿著短裤的人也住宾馆?” 他说:“对对对。广东虽然热,但穿短裤出入宾馆的很少。” 我解释道:“宾馆老板朋友多,这些人都是社会閒杂人员,应该是在宾馆包房打牌。他们不是客人。” “你说得对。我也感觉有些人是在打牌。” 我说:“这个情况,我向领导反映一下,不然,你们就换个地方。” 他说:“换地方也不太方便。这么多人搬来搬去。” “好,要不,我们一起找周市长匯报一下,有些事,你出面比较好。” 他说:“这个事,你匯报匯报就行了。” 我说:“好。” 我並没有马上动手。因为白石公安分局,我调不动啊。轻易向领导匯报,领导下令立即查赌,结果又不一定抓获余光远。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就是陈坚强,现在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分管治安。 虽说我们出来之后,也有联繫,但毕竟隔了这么一段时间。 不急,搞掉一个人,不是轻而易举的。先和陈坚强联繫。 说干就干,我先和陈秀敏联繫,说你在卫生局,现在是书记,也要请我们原来的几个老同事吃顿饭吧? 她笑道:“我要感谢你呢,请你吃饭,你老是忙。有这么一个机会,姐姐一定要好好请你。” 我说:“別人就不约了,我邀一下陈坚强,你邀一下徐国平,我们周末去爬爬望日峰。叫做【卫生局四友游莫林,陈秀敏有钱买大单。” 她笑道:“出口成章,不愧是四水才子。” 我又跟陈坚强约了一下,他问:“上林寺和尚会算命。” 我说:“你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治安支队长就是打击封建迷信的,还公开问我算命这种事?” 他笑道:“会算就跟他聊聊天吧。” 我说:“会算。那就星期六上午九点,我开车,跟他们两个在城南匯合。” “好的。” 第602章:终於找对了人,密谋抓赌 周六,我们四人就一起去游莫林山。 到上林寺,陈坚强单独找释然大师聊了十多分钟,然后才去登望日峰。 在山顶吃过中餐,再下山看瀑布。 一直玩到下午四点,才打道回城。 车子入城,我给陈坚强打了个电话,说要和他说点事,要他在机关大门口等我。 其他两位同坐一辆车,与我们在入城的岔路上分手。 我和陈坚强会合后,对他说道: “我们换个地方,到南郊一户人家去吃晚饭。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於是,我领路,陈坚强的车子跟上。 到了张叔家,我对张叔说道:“我们两个到楼上聊聊天,到了五点,你就做两个人的饭菜,菜由你定。” 张叔习惯了我们到他家聊天,便说:“好的,你们上去吧,自己照料自己。” 两人一同上楼。我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轻车熟路地走进房间,烧好水,泡上一壶茶,然后才悠然自得地坐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菸,递给坐在对面的陈坚强,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在正式聊天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探探他的口风,毕竟我还不了解他和余光远之间的关係。万一这余光远跟陈坚强是亲戚呢,那可就有点尷尬了。 於是,我看似隨意地问道:“局里的工作还好搞吗?” 陈坚强微微一笑,回答道:“搞卫生工作,我干不来,搞公安嘛,倒是挺得心应手的。真得谢谢你当年的推荐啊!” 我连忙摆手,笑著说:“哪里哪里,我也觉得搞公安最合適你。对了,你们副局长里有几个正处级啊?” 陈坚强想了想,回答道:“两个。” 我嘴角微扬,笑著说:“那你也应该爭取解决一下嘛,以你的能力,当个正处绝对没问题啊。” 陈坚强无奈地笑了笑,说:“除非有特殊贡献,不然都是按资歷来排的,我还得慢慢熬呢。” 我点点头:“这也是大实话。” 陈坚强突然话锋一转,问我:“你再搞几年,应该可以当开发区的书记了吧?” 我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 “你可別打趣,能当个主任就谢天谢地啦!我们开发区那几位副主任,你应该比较熟吧?” 他缓缓说道:“对於以前的胡主任,我倒是有所了解,但其他几位副主任,只是面熟,並没有太多的接触和交往。” 我点了点头,这算完成了第一步的侦察工作——他与余光远没有什么私人关係,更谈不上是什么亲戚。 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杯子,说起了卫生局的往事。不管以前多么亲密,必须回忆起往事,两人才会回到过去那种热血状態。 我就主动谈起了曾经岁月。两人也回到了曾经团结一心,努力衝刺的日子。陈坚强说我带著他们一起与花枝芳斗爭,既惊心胆颤又满怀信心。 他最后说:“我们终於胜利了。我,陈秀敏、徐国平三个人都沾了你的光,是你的推荐,每个人都有了用武之地。” 聊到这时,我感觉火候到了,才拋出议题: “兄弟啊,过去,我们互相帮助,现在呢,我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局长,我仍然喜欢这样叫你,这样叫才感觉顺口,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尽力去做。” 我把事情说出来: “是这样的,我和余光远之间有些不愉快。上一次,这个人毫无根据地散布了一些谣言,对我的名声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当然,要去调查清楚这事確实有些困难,我也没有去深究。 但是,放任他,他下次就还会搞小动作,所以想治治他。” 陈坚强说:“哦,你提起这件事,我也有点印象。说你为汪校长买单。不过,我听了就不相信。你还与花枝芳那么斗智斗勇,怎么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事呢。” 我点点头。“你说得对。有些人劝我宽宏大量。我不这么认为。宽宏大量不是个什么好词。对有些人,就应该针锋相对。” 陈坚强说:“对对对。宽宏大量就是一种腐朽的儒家思想。这个世界只有他打你一下,你狠狠地回击,才有和平。” “说得对。儒家思想有时很迂腐。我读书时,我父母总是教导我,別人打我,我不能打別人,只能向老师报告,所以,读小学我赚了不少打。 读初中时,我就换了方式——別人打我,我就打別人。反而没人欺负我了。” 陈坚强笑道:“我是读小学时,父母就教我,谁打你,你就打谁,打不贏就咬他一口。” 我哈哈大笑:“在这个社会做个谦谦君子,总的吃亏。这个余光远,因为我不让他管水泥厂,他就认为我把一块肥肉从他嘴里夺走了,所以,开始造谣诬衊我。 他就是想让我不好过日子。我呢,也不会让他过好日子。这个人有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赌博,经常在开发区的白石宾馆打牌赌钱。 这个宾馆是春把师开的,和开发区公安分局的关係非常好,所以分局是绝对不会去查的。” 他点点头,似乎也知道內情。 我恳切地看著他:“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利用你管治安支队的优势,直接去查一下余光远赌博的事。” “这完全没问题。只要报警,我立刻带领几个人过去將他们捉住。” 我回应道:“好的,那我会先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在宾馆內部安排好內线,一旦发现目標,就马上向你报告。” 他说:“一次不行就来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的工作性质是经常四处奔波。也许报警的时候,有可能我正好在外地,没办法及时赶到。 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亲自带队过去处理这件事。” 我理解地点点头,说道:“你亲自带队的话,別人肯定不敢轻易阻拦。”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解释道: “可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家宾馆的老板和我之间有些过节,所以我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让他无话可说。” 听到这里,我不禁惊讶地叫出了声:“啊?你与老板有过节?” “老板叫春把师嘛,现在很跑红,什么政协委员。过去,我在派出所工作时,他也是聚眾赌博,我带人去抓,结果扑了个空。 他以后就在我们分局局长面前一直说我的坏话,几年之內,我日子一直不好过,过了好久,我才当上副所长,最后才调到纪委去。我早就想找他的岔子。” 我一听大喜,说道:“我还叫一个人来。是我们开发区的副主任,姓马,他的侄子就在那个宾馆当电工。让他来报警。” 陈坚强说:“我认识马主任。” “认识更好。叫他过来吧” 陈坚强摇了摇头,对我诡秘一笑: “刚才说的要你报警,我还是觉得不妥。你也不必与马主任商量。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不要你报警,我启动內线。” “內线?” “我们治安在大宾馆都有內线。我把內线叫到办公室,交代他一番就行。” 我说:“那就太感谢你了。” 陈坚强说:“我知道你与领导关係好呢,只要跟领导说一下,领导发指示,我们就会去抓赌的。关键是余光远一定要在场,你的目標物姓余嘛。” 我哈哈大笑:“你已经成了精。等会,我们两兄弟好好喝一杯。” 第603章:陈坚强出了一个好主意 十天之后,上午十点。我突然接到了陈坚强的电话。 我立即坐直,说:“局长好。” 有些电话,不管现场有人没有,一定要省略姓氏。 陈坚强说:“我们必须见一面。因为这段时间要出差,要到九月二十八日才回来。而且下午一点就要出发。” 我想了想,说道:“一点出发,时间很紧,那我们就到卫生局家属院內的【雨轩茶社】见面,那儿既可喝茶,也可以吃个简单的饭菜。” 他说:“也行,我20分钟就可到达,现在在赶回市內的路上。” 掛了电话,我把小舒叫进来,安排道:“你送我到一中门口。你就回去。下午再到家里来接我。” 他点点头。 两人上车,一会儿就到了一中门口,我下车,抄小路走到茶社。 台吧小姐立即站起:“郝主任您好。还是二楼吧?” 我说:“就到一楼吧,方便一点。” 吧檯小姐说:“那就开106。” 我点点头,一名服务员站到我旁边,说道:“郝主任,请——” 我说:“都老熟人了,不要搞得这样客气。” 她笑道:“不规范,老板要扣工资的。” 她踩著高跟鞋在前面带路,每踩一步都踩得我心跳。 毕竟,我是和別人来密谋一件事情的啊。此时不是进客的时候,店里除了工作人员,再也没看到一个客人,所以,她这脚跟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 进了茶室,我对服务员说: “莫林山绿茶一壶,自己煮,你不要管。中午在这吃个便餐。小炒黄牛肉,新鲜小鱼,鸡蛋汤,再加一个青菜。半小时之后再上。” 她点点头,出去了。 陈坚强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说:“106。” 一会儿,他进来,两人坐下,我边煮茶边问:“这么忙啊,下午去哪儿?” 说罢,给了他一支烟。又给他上火。 他点上火,吸了一口,说道: “一点出发去云南出差,估计要一个星期。有些情况提前向你报告一下。” 我笑道:“不用【报告】这个词,兄弟之间,少用官话。” 他也笑了一下,说道: “情况摸清了。聚眾打牌的房间固定在6011。这间房子是个套间,不对外开房。人员也比较固定,都是一些与你们单位有业务往来的人。 余主任当然经常在那打业务牌。但他上班时间不打。有时夜上打一打,但节假日就一定会去。所以,我想选择十一放假期间下手。需要你配合一下。” “你说。” “十一期间,一些重要单位,比如市委办,政府办,公安、消防等等一些单位都安排领导值班。你也学习他们,开个会议,专门宣布一条纪律: 节日期间必须由一名主任带一名工作人员值班。既然值班嘛。不管有事无事,不能离开四水,然后请各人报值班日期。这样,我们就可以了解余主任哪天在家。 比如,余主任报名三號值班。他就不能长途旅行吧。三號白天在家,晚上也在家吧。而我肯定在家。” 我点点头,说:“这样最好。节假日值班是开发区的传统。但领导带班是开创性的。我去作规定,谁也反对不了。” 陈坚强说:“最好是春把师也在一起打牌,他娘的,那年被他走脱,这一次老子一定要把他抓到手,也一定不会轻饶他。” 我微微而笑。 把这件事扯完,我们就一起聊了些卫生局的閒事。陈坚强说: “黎局长厉害,他去了之后,把二级单位的领导基本上换了一遍。办公室李主任只管工会了,没让他兼管办公室了。” 我说:“李远山那个人,你也知道,无勇,有点小谋。一个人长期得不到提拔,总是有原因的。” 两人扯了一阵,饭菜上来。陈坚强说:“这么多菜啊。” 我对服务员说:“来两瓶二锅头。” 一会儿,服务员端著一个盘子进来,放下酒,杯子,端上一碟胡萝卜,白萝卜,黄瓜混在一起的泡菜。 我问:“这是什么东西?” 服务员说:“我们赠送的下酒菜。” “我知道,它有名字没有?叫泡菜?” 服务员说:“我们老板到东北出差,学回来的,叫【抓菜】。” “抓菜?” “对啊,用手抓著吃。” 我说:“再上一盘。” 陈坚强问:“你喜欢吃这种泡菜?” 我笑道:“名字取得好啊,抓菜,提前祝贺你多【抓】几个人嘛。” 他哈哈大笑。 吃罢中餐,我说:“你时间紧,下次再好好聚聚,点几个好菜,喝瓶茅台。他这里只有二锅头。” 两人吃过饭,陈坚强说:“我就不久坐了。” 我说:“你先走。” 我在包厢里有意坐了四五分钟,才开门到总台结帐。 服务员说:“这点小钱,您记个帐就行了吧。” 我说:“大钱记帐,小钱还是自己付。免得你们跑腿。” 吧檯小姐笑道:“大钱小钱,我们都是一次跑腿。” 我笑笑:“这是私人请客呢。” 吧檯小姐说:“我还是第一次碰上郝主任这种人。” 我说:“还是要公私分明。” 她说:“你们財务室黎主任经常是大笔一挥。” 我也只笑笑。 心里说,我会让她挥,看她挥多久。 …… 一晃就到九月二十八號,我到周书记办公室匯报工作。 虽然我们心不和,但是面和啊。 都革命工作这么久了,长期担任领导干部,这点基本功,我们两人都具备。 我进去之后,秘书送进茶,退去。 我匯报导:“书记,十一放假即在,我就休假期间的安排向你匯报一下。” 他很有风度地点点头。 我打开本子,匯报导:“今年以来,开发区共发生偷盗案三起,商铺报火警一起,偷盗案全破了,火灾及时扑灭,没有造成大的损失。 节假日来了,我想开一次主任会议,加强值班。你事情多,就由我们几位主任副主任值班。” 他说:“那要真值啊,不要领了加班费,只有办公室值班,领导是一个也找不到。” 我点头道:“绝对真值。我会作出详细规定,发生事情,值班领导首先向你和我报告,如果是火警,凶杀等重大事件,那就第一时间向消防、公安报告。 第二再向我们报告。第三及时赶到现场。协助消防或者公安现场处置。” 他才点点头,说道:“这个事必须做。那你去具体办吧。” 其实,我也知道,他一定会同意。万一出了事,我又向他提前提了方案,他不同意就会追究他的责任。又不要他值班,他何乐而不为呢? 回到办公室,我就要朱加华发通知,马上召开主任会议。 第604章:这一天,余主任最高兴 我到小会议室时,大家都已就坐。朱加华列席会议,樊文华作记录。 我说:“九月份以来,大家齐心协力,团结奋斗,各项工作都有长足的进步。现在已是月底,过几天就是放国庆长假了。现在放假事宜安排一下。 以往放假,我们也和其他单位一样,安排办公室几名工作人员值班。今年不同,必须有领导带班。为什么呢?因为今年已发生过盗窃案,火灾。 节假日是盗窃火灾发生的高峰期,为了不出任何问题,我们建立领导干部节假日值班制度。这个方案,我向周林书记匯报了,得到他高度重视。 现在,就十一放假领导带班这件事,与同志们商量。 所谓带班——就是你值日的这一天不能离开市区,开发区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必须十分钟之內赶到办公室。除了周书记外,其他人都必须值班。” 这时,刘平均面有难色,举起了手,要求发言。 我说:“你讲。” 他说:“主任,我有点特殊情况,岳母在江左住院,十一期间,我必须要去……” 我点点头:“你这是个特殊情况,但你要找一个人代班。” 说完,我扫了大家一眼。等著他们发言。 马连成低头看著笔记本。向有志不做声。革命情谊就在这种关键时刻表现出来了。 余光远说:“那我代刘主任值班吧。” 我说:“好,现在就在请大家报一下愿意值班的日期。我好统筹。” 各人报了日期,我统筹了一下,说道: “我多值一天,一號、二號值班,剩下几天回老家和江左。马主任三號值班。余主任就四、五號两天值班。向主任六號,办公室朱主任七號。 魏枫同志,就不安排到开发区值班了,你把自己厂子管好就行。请朱主任把值班安排列印出来,发给各个科室,用红纸张榜。” 朱加华说:“好的,散会后就安排。” 我佯装生气地批评他:“你当办公室主任的,要多长个脑袋。发了通知,出了红榜就完事了?” 他一时懵了。 我敲敲桌子:“办公室要加大宣传,要树立开发区的正面形象。” 他挠了一下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好的,我请报社和电视台来报导一下。” 我说:“对嘛,你要有敏感性,要知道抓新闻点。其他单位都是安排工作人员值班,我们是领导不离市区,24小时全程值班。” 朱加华说:“24小时?” 我说:“不是24小时?工作人员值班要睡在这里的,这么多厂子,这么多门店,哪里起火,哪里失盗。值班人员都及时叫醒领导赶到现场。 没有事情,什么都好。有事件就是大事,不然要值班干嘛?” 朱加华说:“谢谢领导批评。马上落实。” 会议一散,各人去忙。 一会儿,朱加华进来问道:“电视台一会儿就过来,说要採访你。” 我摇了摇头,说道: “你找余主任商量一下,最好他能接受採访,在领导同志之间,有人因事请假的前提下,他主动牺牲休息时间代劳。说他讲几句就行。” 朱加华点点头。 一会儿,朱加华回来匯报导:“余主任不讲。” 我提起电话就打过去,电话通接后,我说:“余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一会儿,他蹭蹭磨磨来了。 我说:“採访你一下有什么要紧呢?第一,要是採访我,別人看了,说那个郝晓东又出风头。我本来就不想出风头,只想平安无事。 採访我也没有特殊意义。只有採访你才有意义。刘主任有特殊情况,你主动代班,体现了你关键时刻乐於助人。何况,宣传的是你,实际上是宣传我们这个班子团结友爱。 值班又不是要你坐在办公室,有工作人员值班,只是万一有情况,我们能及时听取匯报。你能拍板的,你拍板。不能拍板的,向我报告。 说实话,报告我们也没有什么用,主要是公安、消防能及时赶到,但值班员报告了你,你报了警,告诉了我和周书记。从程序上来说,你值班就立了功。 这个接受一下採访又有什么关係呢,是件好事。” 他说:“好,我接受採访。” 等他走了,朱加华指挥人,在办公室前面的宣传栏张贴红纸布告。 电视台的人不错,向我们建议这种红纸布告要多贴一些,在重要的街道主体建筑物上都要张贴。 於是,办公室就忙起来了。採购纸张,派人书写,张贴。 电视台,报社的记者採访完余主任后,又去街上拍摄,採访。 等他们全部弄好后,我才和他们见一面。 我说:“报纸要明天才出版,电视台呢,这条新闻,我希望今天中午播一次,晚间新闻再播一次,明天还要播一次。这样,一是提醒盗窃团伙,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二是提醒大家注意避免火灾。 电话台记者说:“这条新闻有意义,我们还要传送给省台。” 我就没有鼓励了。送不送是你们的事。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视机。 雨晴说:“你很少看四水台,上新闻了?” 我说:“开发区上了新闻,我看一看。” “什么新闻?” 我才和她说了值班的事。然后和她商量。一二號值班。三號就回老家,四號就去江左。多玩几天才回家。 这时,新闻开播,第一二三条都是领导们节前慰问一线环卫工,走访贫困户等等。 第四条才是开发区的。 画面上是张贴公告,街头宣传。这时,雨晴指著画面: “哟,怎么是余主任讲话呢,你不讲啊?” 我说:“当个领导,就是要让下属出风头。別人才会跟著你一起干事。” 雨晴瞟我一眼:“让他出风头?你不上,也要让马主任讲话嘛。” 我撒谎说:“余主任分管安全工作。” 雨晴说:“你看,你看,他那讲话的气派,比书记、市长还足。” 我笑道:“不要小看人家。他要是当大官,比谁的气派都足。只是命运不好而已,屈就开发区副主任罢了。” 雨晴盯我一眼:“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讲真话了,跟你有意见的,当著老婆也在表扬。” 我说:“不能因为跟他有意见,他好的一面也否定吧?他面对镜头,確实比別人讲得好。” 听话听音,雨晴说:“呀,原来你损人还挺厉害。意思是离开镜头,他就没有这么好的气势了?” 我说:“这是你的理解,不是我的原意。” 她说:“现在跟老婆也玩深沉了。阴一句阳一句,不知信你哪一句。” 我说:“在老婆面前,我歷来是深入浅出。” 她狠狠地拧了我一把。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孟部长打来的,忙说:“部长好。” 他说:“可以啊,你这个节日值班制上了新闻。” 地方台本来没有多少人看,但是,地方领导一定会看。因为他们喜欢自己看自己。 我说:“也是提前宣传一下,节假日注意防火防盗。所以在大街小巷张贴布告。” 孟部长说:“新闻点就在这里,大街小巷广而告之,大家才会引起重视。就是……怎么你不出面讲话,让那个余光远讲话?” 我说:“刘平均请假,余主任乐意承担帮他值班。他放弃休息为人代班,还是要让他露露脸啊。” 孟部长说:“这个,你完全可以讲,以主任的姿態表扬他两句就行,你还是要多露面,不要让这种人露脸。你的心还是太软了。” 我说:“您批评得对。下次一定注意。” 掛了电话,我心里说,过些日子,您就要表扬我越来越成熟。 接下来的两天,我就轻鬆了。 要放假了吧,就是提前发点十一节假日费用。每个人都发,皆大喜欢。 至於十一值班的加班费,我对朱加华说:“按平时加班的三倍,你造一张表,我批了,你去找大家签字。先从办公室的备用金中支付。 过完节再去財务室报销。” 他问:“刘主任的值班费是发给……?” 我说:“当然是发给余主任嘛,给他直接造两天。” 一会儿,朱加华把费用造好,我批了,他就通知大家到他这儿来领钱。 这一天,大概最高兴的是余光远同志,领了双倍的加班费,还上了电视。 第605章:好消息终於来临 试问大家,这个假期,我有心思玩吗? 回答:你绝对没有。 恭喜你答对了。可以从幼儿园大班升入小学一年级了。 值了两天班,回老家一趟。第四天,就进入了“围猎期”。 陈坚强像一头臥虎,正潜伏在暗处。而我表面上若无其事往江左赶。 这一趟是雨晴开车。 我就成熟了。一路和雨晴谈点家事。准备过年搬家。计划著新家怎么布置。 到了岳母家,我又抱著超超到楼下玩。 玩了一阵,又回家帮著炒菜。 至於陈坚强是今天动手还是明天动手,是白天动手还是晚上动手,我一概不管,也管不了。 就算国庆没有抓住,总有抓住的时候,借用一句话,不怕鬼,就怕被鬼惦记。入了陈坚强的法眼,就逃不脱他的手掌。 中午吃饭,岳父拿出一瓶茅台,和我一起喝酒。 人老了,也快要退下来了,他对工作的兴趣不大了,和我谈小孩教育的事,说请我放心,不管我以后是生男生女,他们都会视超超为亲孙子。 这孩子聪明,以后就不要带回家了,到了三岁,他们就会送到琴山国际幼儿园去。 岳母说:“那是一家最好的幼儿园。学费贵点,我们经济上可以支持过来。重要的是小孩从小就要接受良好的教育。” 我也有点犹豫,说:“到时再说吧,孩子从小没和父母在一起,我怕……” 我还没说完,岳母说:“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细心照顾。我们年纪大了,一门心思就放在孩子身上,不然,有什么乐趣? 你年轻,一心扑在工作上。你不知道一个人退了休,社会关係基本断了,我退下来,你爸也很快退下来了。做什么?大城市里除了上公园,还有谁跟我们一起玩? 带小孩子就是最大的乐趣。” 岳父说:“我们老两口,退休后最大的乐趣就是有孙儿孙女带。我现在进入半退休状態了,单位的事,也基本不管了,这栋楼的人,认识,但也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对面邻居都不通往来的。” 雨晴说:“爸妈带著好呢。主要是他们特別喜欢超超。” 我也没做声了。 中午,我睡了一觉。 心里想著单位的事,可又不好表露。 下午,雨晴说带超超,一家五口去游公园。 我说:“ 我们单位的刘主任岳母住院,我先打个电话,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是要去看望一下。先问问,看什么时候方便。 如果今下午能过去,我们就明天去游公园。” 雨晴点点头。 我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给刘平均,问道: “刘主任啊,在江左吧?” 他说:“在啊。” “你岳母住在哪个医院呢?我过来看看老人家。” 他马上说:“主任,不麻烦你了,现在好多了。而且,我现在也不在医院这边,临时有点事到了郊区的一位亲戚家。” “哦,那祝老人家早日康復。” “谢谢谢谢。” 掛了这个电话,我心里生起一片疑云,既相信他確实不在医院,又觉得他好像在拒绝和我见面。 总之,他岳母住院应该是真的。 打完电话,我才和大家一起去游公园。 雨晴开车,她比我熟悉路径。两老带著超超坐后排。 刚刚到达公园,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不是手机號码,是一个座机號。 我心中顿生一片期盼。 果然是陈坚强打来的,他说:“两条鱼都抓了。” “还有江左的?” “对,不和你多说了。” 我儘量压著內心的狂喜。对雨晴说:“这个公园第一次来吧?” 雨晴说:“对啊,爸妈带超超在这儿玩得多,超超也喜欢到这儿玩。” 接著,第二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朱加华的。 “主任,在江左?” “对,正在游公园。” “出了大事。” “你说。” “余主任被治安支队抓了。” “什么事?” “赌博。” “等会和你说。” 我迅速把手机掛了。岳父岳母没有什么感觉,我无非是接几个电话而已,雨晴是望了我一眼又一眼。 停好车,雨晴说:“爸、妈,你们带超超先去看。” 等两老走远一点,雨晴盯著我,问道:“电话不断,有什么事?” 我说:“你等著,我再打电话问清楚。” 说罢,我回拨过去。对朱加华说:“刚才在车上不方便,你详细说说。” 朱加华说:“我也是听別人说的,说白云宾馆的老总,外號春把师邀请余主任打牌,被治安支队抓了个正著,听说金额比较大。” “在哪儿打牌?” “白石宾馆啊。” 我说:“他明天还有一天值班,首先,你应该顶上,明天坐到办公室去,其次,你告诉了我就行,一是不向別人具体打听,二是別人问你,你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他说:“好的。” 我说:“就这样吧,既不是件什么大事,也不是件小事。一切按公安机关的处置。” 掛了这个电话,就有无数的电话打进来。 都是问余光远被抓的事,我都是用一两句话回復——是吗?我不知道,我在江左。 这时,在一边旁听的雨晴也听出了什么,问道: “什么啊,余主任怎么啦?” 我淡淡地说:“没什么大事,和人打牌,带了点彩,正好碰上治安支队节假日查宾馆,碰巧撞上了,运气不好而已。” 她说:“你不是说他这两天值班吗?” “对,关键在这里,值班却去打牌去了。不带彩就没事,主要是带彩。” 雨晴说:“出来休假都不安寧,你肯定会被单位叫回去。” 我说:“有可能。” 她说:“我们快追上去,他们通知你,你再走。” 正在这时,朱加华来电话了: “周书记要所有休假人员赶回四水。” “你报告他,我在江左吗?” 他说:“报告了,包括刘主任的情况都报告了。他说不管一切情况,晚上七点,必须赶到办公室开会。” 我和雨晴说了,雨晴说:“那你现在只能赶回去?” 我说:“对。” 雨晴说:“那你就直接上高速吧,我和爸妈去解释。” 我点点头。 上车,我並没有开动,而是打了一个电话给刘主任,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他说知道。我说自己要回去,要他打个的士到高速入口,带他一起回去。 他说:“谢谢,我有车。” 我二话不说,掉转车头,往回家的路奔去。 第606章:周书记正在切割 我一路狂奔,必须回到家,按时参加晚上七点的会议。 这时,我的电话响个不停,我时不时扫一眼,一般的电话,包括张文杰、张行远的电话都没接。 但是,有个电话,我不得不接,这是孟部长打来的。 我接通之后,只说了一句话:“部长,我在高速路上,等前面看到港湾,我马上打过来。” 我一路飞奔,开了十多里,终於看见前面有港湾,减速,靠边,停下,回拨。 电话响了一阵,终於有人听了。 孟部长劈头盖脑地问道:“余光远赌博被抓,你知道吗?” “刚刚接到办公室电话,因为我在江左休假,现在正往家里赶。” “你几点可到四水?” “五点之前。” “直接开到我家那栋楼,来我家里。” “好。” 掛断电话,我又开到120码。 不是怕超速,而是我技术只有这么好,平时开的次数不是很多,高速更是开得少。 不管是什么电话,我都不接了,一心开车。 车出收费站,我才出了口长气。看了看时间,已是五点。又马不停蹄往机关大院开去。 到了孟部长那栋楼下,下车,上楼,按门铃。 家里只有孟部长一人,他带我进入书房,要帮我泡茶。我马上接过杯子,说:“自己来。” 两人坐下,孟部长说:“把值班的来龙去脉说一遍。” 我当然不能说这是一个计谋。只是把节假日值班安排的过程全说了一遍。然后才告诉他,自己去了江左,是接到办公室电话才回来的,晚上七点开会。 孟部长说:“在会上,你就要做深刻检討。” “做深刻检討?” “对。任何单位出了事,领导都要作检討。至少管理干部不严。何况,据我了解的情况,你存在漏洞。” 我吃惊地望著孟部长。 他倒不忙,悠悠然喝了一杯茶,放下杯子说道: “第一,值班不在办公室坐著,值什么班?第二,提前发值班费,哪有这样的规矩?” 我一听,是有苦说不出。心想,让他们都坐在办公室,那么打牌的机会少了一半。至於提前发钱,这真的是个错误,不过周书记也领了钱啊。 我马上说明了情况,说是领导带班制,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值班,其次发钱,周书记也领了。 孟部长问:“周书记亲自来领了钱?” 我摇头:“一般是秘书代签代领。” “他完全可以说秘书没把钱交给他。你就是没经验。” 接著,我被孟部长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说我办事还是缺根筋。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开会就做检討。到时討论起来,我才好为你说话。 他训完我,又安抚道:“不要怕呢,毕竟不是你被抓。而且他们筹码很大,这个姓余的,起码要抹掉职务。 你迅速回去,晚上还要开会。何况单位出了这种事,周书记也有责任。” 我下楼,开著车就往家去。连下车上楼都像猴子一样敏捷,生怕遇到熟人,免得別人叫住我,又要打听一番。 开门,倒一杯茶,静坐。 把开会时,我要说的话梳理了一遍,才开始煮麵条。 吃完麵条,我又到书房翻开工作日记,把要发言的话,起了一个草稿。 看看时间已是六点,我决定先去办公室。 开车到达办公室,整栋楼没有一个人。 我打开办公室,马上打电话给朱加华,说我到了办公室。他说:“我在路上。快到了。” 我又打马连成电话,要他快到我办公室来。 六点十分,朱加华第一个到。 我说:“至於情况。我基本清楚。我们商量一下开会时的应付方案。” 他点点头。 我把会议开始,我就会带头作检討,为什么要作检討,作检討时,他要记录等等一切应对之策,向他交代清楚,然后说: “你去小会议室作准备吧。” 朱加华说:“我就说提前发加班费是我提出来的。” 我说:“那没必要。你提出来的,我也同意了啊。” 他说:“我要说。” 他走后不过四五分钟,马连成进来。 我与他商议了一番,他说:“我也作检討吧。反正我也领了钱。对了,马上打费司机的电话,问他把加班费交给周书记了没有。” 我说:“现在打电话不方便,他们应该在路上了,只有你等周书记下车后,单独问问费司机。” 他点点头。 我说:“我先上二楼小会议室,周书记下车,你就行动。” 我到办公室时,已是六点四十五,一会儿,白石水泥的魏枫进来。两人打过招呼。他兴奋地说: “抓得好,抓了就清净了。” 我与他附耳谈了几句,要他等会谈抓得好的理由。 这时,向有志,刘平均也先后到了。 大家只是礼貌性地打打招呼,坐下,一齐等周书记。 楼下有人说话。 一会儿,周书记进了会议室,大家起身跟他打招呼。他沉著脸,点点头。 他对我说:“还有谁没来?” 总共就只有几个人,一眼就能看清楚,还要问?可他偏偏要问,这就是显示他的权威。 我本来可以叫朱加华在外面喊一声,却自己走了出去,连喊了两声。 马连成迅速赶了上来。 我朝他使了眼色,他往口袋里插了插。示意周收到了钱。 两人进去,朱加华给大家端茶。 周林说:“临时开个紧急会。余光远打牌被抓,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做好工作,把所有的问题消灭在萌芽状態。 现就三个问题討论一下。 第一、打牌是不对的,带点小彩,从理论上是不对的,但实际上,谁打牌没带点小彩?所以,別人问我们,我们只说不清楚情况。 第二、节假日值班,我们在座的同志都是认认真真,不能有个別同志出了点问题,而否认值班。 领导没坐班,这也不是一个问题,领导在家待令就行,没有离开四水就行。办公室有专人值班嘛。 第三,不信谣,不传谣。谁传追究谁。 下面大家討论一下,八点,我还要赶到书记那儿说明问题。” 我一听,知道风向全转了。周是弃车保帅。他准备与余光远进行切割。这个人很厉害的,既然余光远是他的马崽,但他的核心机密,估计余也是全不知道。 他只要在这件事切割清楚,应该是余也供不出其他问题。 我想,难怪棋高一著的孟部长教我作检討,意思是偏偏要撕开一道口子。使內情让更多的人知道。 既然要討论,我就先发言。 我说:“我首先检討自己的错误。一是只宣布值班,没有让大家坐班。二是提前发了加班费,目的是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而且每个人都收下了。当然,魏总除外。 所以,我应该自我反省的,也在这里向大家作出检討……” 周林打断我的话,说:“这些都是小问题。关键的是我们以后要整风,不能参与一切不正当的活动。其他人呢?” 马连成说:“按周书记的指示办吧。那个十一加班费,我特意问了小费,他说已经给了周书记,我提个议,是不是退掉。” 周书记知道马连成已设好了套子,很不高兴地说:“我的可以退掉,我没有值班。你们的不必退了。退了,不等於你们也没值班?毕竟值班那天,你们都在市区。没人离开。其他同志呢?” 向,魏表示没有意见。 周书记说:“那就归纳一下,一是不议论这件事,二是不要节外生枝,发了点加班费也是正常。散会。大家也回家。” 会议一散,大家离开。 我开出一公里,打了一个电话给马连成,说道:“找个地方聚聚。” 他说:“老庾家,他们夫妇十一回老家去了。” 第607章:紧锣密鼓,连下两招 我和马连成正准备前往老庾家,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是朱加华打来的电话。 我接通后,朱加华的声音传来:“主任,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隨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朱加华似乎有些焦急地说:“本来我想在会上发言的,可是周书记根本就不让我说话……” 我安慰道:“哦,那没什么的啦。” 然后就掛断了电话,继续开车驶向老庾家。 不一会儿,我就到了老庾家。一进门,马连成就熟练地开始煮茶,等水烧开后,他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然后坐下来对我说道: “我有个熟人在公安局工作,在来开会之前,我刚好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些最新的消息。” 我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来了兴趣:“快说说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马连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著说道: “他们这次的赌博规模可真是不小啊,当场缴获的赌资就有十万多元呢!参与赌博的一共有四个人,分別是余光远、春把师,还有一个也是本地人。 另外一个则是从江左来的。实际上呢,这是三个本地人设的局,专门用来贏那个江左老板的钱。” 我听完后,说道:“我估计这样的杀猪盘不是一次两次。” 马连成一脸神秘地说道: “那个春把师学会了一手高超的牌技,他洗牌的时候简直就是神乎其神,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牌的位置。只要他洗过一副牌,他想要的牌就会像变魔术一样准確无误地落入他的手中。 这傢伙在外面可是赚了大钱啊!而且他还经常带著那些所谓的【猪队友】回到四水来游玩,顺便让余光远这样的领导也能贏上一点小钱。 甚至连开发区公安分局的曾局长也参与其中,跟著贏了一些呢。” 我惊讶地问道:“曾局长也参与赌博?” 马连成肯定地点点头:“对,就是这样,不然,分局为什么不查白石宾馆?” 我思考片刻后说:“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找人写一封举报信,把这些情况一併反映给市领导,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 马连成有些无奈地说:“问题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啊。” 我灵机一动:“我来找个人。” 经过一番商议,我们最终决定採取这个办法。然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我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稍稍缓过神来后,我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座机,拨通了陈坚强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声,然后突然被掛断了。我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心里琢磨著是不是陈坚强不方便接电话。於是,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再拨打一次。 这次,电话终於拨通了,我听到了陈坚强的声音:“餵?” 我赶紧说道:“我姓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坚强似乎对我的来电有些意外,沉默了片刻后,他说:“我告诉你一个號码,你再打过来吧。” 我迅速记下他给的號码,掛断电话后,按照他说的重新拨打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这次的通话持续了大约十来分钟。在这期间,我详细地向陈坚强讲述了春把师经常带江左的人来玩牌的事情。我告诉他,实际上这並不是单纯的玩牌,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我强调说,余光远参加这样的牌局,结果永远只有一个字——贏。 陈坚强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我的话。等我说完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这段时间,你不要打我的电话了。静等好消息吧。”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才给打了我无数次电话的雨晴回了一个电话。把回家后发生的事情跟她详细说了一遍。 她总算放下心来,说道:“那我也早一点回来。” 看看时间,已是晚上九点,我才拨通旭哥的电话,要他有空,就过来一趟。 不到十分钟,旭哥就来了。 进了门,他把门一关,笑道:“你是诸葛亮一样,自己出差,留个锦囊妙计给家里人。” 我笑道:“抓得好吧?” 他说:“抓得太好了。” 我倒了一杯茶,说道:“这一次要把春把师连根端掉,得请你帮忙。” 旭哥一脸气愤地说道: “这个东西绝对不能留,必须得把它给端掉!你知道吗,就在十一放假的时候,那傢伙带了几个人来唱歌,最后居然跟白姍姍说,他想把一名陪唱的女子带走。 白姍姍当场就拒绝了他,说我们这里可没有这样的服务。谁能想到啊,那春把师竟然当著白姍姍的面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还说什么『你妈拉个巴子,老子要让你这歌厅办不下去』! 虽然目前他还没有对歌厅动手,但以他那种人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的。所以啊,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赶紧说吧。” 我沉思片刻,然后对旭哥说:“我觉得可以请个人去告发春把师,而且一定要用他的真名真姓。” 旭哥听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行,你放心吧,我肯定能找到这样的一个人。” 我接著说:“等写好告发信之后,直接送到谭书记的办公室,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旭哥眼神坚定,拍著胸脯说道:“这有啥不敢的!我肯定能办好这件事。春把师也结了不少的仇人。” 然后,他开始讲述起一个姓张的包工头的事情。 据他所说,白石宾馆至今仍拖欠著包工头老张五十多万的余款。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张一直未能討回这笔欠款。 不仅如此,有一次老张去討要欠款,回家路上,竟然遭到一伙人的殴打。这些人把老张蒙面,打了一顿就逃了。 虽然老张心知肚明是春把师找人动手打的,但由於缺乏確凿的证据,也无可奈何。 如今,春把师被公安机关抓获,这无疑给了老张一个绝佳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老张完全有理由趁机告状。如果春把师真的被关进监狱,那么那栋宾馆很可能会被拍卖。这样一来,老张或许就能追回一部分欠款。 我听后建议道:“老张应该多联繫一些与春把师有仇的人,大家齐心协力,趁春把师现在身陷囹圄,对他下狠手,另外,公安局陈坚强与春把师有结节。 我再到领导面前去加几把火,这毒瘤不刮掉,开发区永无寧日。” 旭哥听后,信心满满地表示:“你放心吧。我明天就行动。” 等旭哥走后,我想,攻下一个余光远意义不大。现在是从春把师那儿下手,才可以牵涉到周林。 周林这个人与体制內的人,总是保持著一定距离,就算余光远跟他跟得紧,也没有掌握他多少有用的证据。 而春把师这样游离於体制之外的人,反而与周林靠得更紧。 如何巧妙地运用借力打力的策略,成为了下一场戏的关键所在。 儘管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我心生一计,决定给刘平均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后,我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刘主任,有人传言说你去江左並不是因为你岳母生病。” 听到这句话,他明显地顿了一下。 这一顿,虽然短暂却是一个微妙的信號。我心里暗自揣测,接下来他肯定会藉机大发牢骚。 果不其然,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开始大骂起来: “谁说的?简直是胡说八道!这些人真是没良心,怎么会有如此黑心的人!我岳母住院,这可是事实,完全可以去调查核实!” 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毕竟这个社会並不平静,什么流言蜚语都可能出现。而且,还有人说提前发钱的时候,没有发给你,所以你对此有意见。 甚至有人说,就算你当时没值班,也应该给你发一份才对。就这件事而言,他们觉得你对我也有意见呢。” 他骂道:“那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我说:“不管怎样,开发区的情况確实非常复杂,你必须要擦亮眼睛看清楚。而且,还有人说你呢,以前开发区乱发钱的时候,你不仅没有及时制止,自己居然也收了一份。 这些事情,你最好还是向周书记详细匯报一下。尤其是现在余主任已经进去了,这些事,你管纪检的一定要有思想准备。一旦他乱说,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当然啦,我个人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我来了之后都是按照財经制度来办事的。但是,在我没来之前,你们到底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你还是有必要向周书记匯报一次。 记住,不要把事情扯得太宽了。老余这个人虽然喝酒很豪爽,但是稍微嚇唬他几下,他就会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全都说出来。 我们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开发区的主要任务还是要一心一意地搞建设。” 他说:“开发区怎么这样复杂?” “开发区倒是不复杂,外面单位还有很多人盯著开发区这几个主任副主任的位子呢?你好好想一想,很多人就准备著我们出错。” 说完这几句话,我毫不犹豫地把手机给关掉了。 这样一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信息,肯定会让他们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寧。而他们一旦心里不安寧,周书记就会被这些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忙著扑火。 他若是扑火,我就准备跟他对著干。 怎么对著干呢,10月8日上班之后,再看我的举措吧。 第608章:嚇出一条线索 国庆长假之后,大家又正常上班。 这时,气氛全变了。 以往上班松松垮垮,这一天,大家到得特別早,甚至有些人七点半就来了。到了办公室也不太串门。因为大家知道,出了余光远这种事,上面一定很狠抓纪律。 周林也怕再出什么麻烦。上班就打电话给我,要我过去。 两人见面只商量了一件事:整风。 我恨不得早就如此,立即赞成。说,再不整风就要出大事的。 两人商量了开会细节。我主持会议,周书记讲话。 回到办公室,我就把朱加华叫来,立即发通知。 半小时后,除了舒展留守办公室外,其他人都到了会议室。 我和周林坐主席台。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正式开会。 我咳嗽两声,会议室静了下来。我声音低沉地说道: “同志们,我们单位最近出了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周书记和我商量,一定要整风,所以上班第一天,我们就开一个整风大会,下面请周书记讲话。” 以往周书记讲话,大家都会鼓掌。现在是整风,谁也没有鼓掌。 周书记说:“最近,我们单位出了一件很痛心的事,个別领导同志参入了赌博活动。这个大家都知道了,我也不多介绍。 今天,我重点讲的就是三点。 一是要严肃纪律,不能参与任何赌博活动。 二是不能参与议论。不遵守纪律的人,哪个单位都有。不能因为一个人赌博就抹黑我们整个单位的形象。 三是以此为戒,抓好上班纪律。 他洋洋洒洒,围绕著这三点讲了半个小时。 最后,他说道:”从今天起,请平均同志主抓纪律问题,每天查岗,从我查起,我要外出,也要秘书向办公室报告,其他同志更也是如此,科员向科长报告,科长向分管领导报告……” 他讲完,我这个主持会议的也要讲几句。 “同志们,我也讲几句。节假日期间发生了【余光远事件】,我有责任。没有很好地落实到岗到位制度。如果值班那天,领导也必须坐在办公室,就不会发生去宾馆打牌的事情。 所以,我在这里向大家作出深刻检討。” 其实,这句话是有漏洞的。上班不打下班打嘛。但我仍然很严肃地检討了一番。 作完检討,我接著说: “我也不是不准大家打牌,只要不赌博,不到公共场所打牌,也是可以的。这是我要说的第一句。 其次,大家不要议论,余光远同志被抓,也应该很快就会放出来,至於给个什么处分,我们也要秉著【惩前救后,治病救人】的方针。以教育为主。 当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小赌还是大赌。这件事有纪委和公安,我们议论也没有用。 第三,抓好纪律,请刘主任每天检查。除了正常检查之外,还要抽查。 什么叫抽查呢,就是突然袭击。请大家注意,不是早上到办公室报个到就过了关,中途抽查,查到你既没请假,又私事外出,那就不客气。” 讲到这里,我敲 了敲桌子:“我也不展开讲了,有用的话就是最后一句话。散会。” 大家蔫头耷脑,等领导走后才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我就下了两步棋。 第一步棋,把刘平均叫来。 两人坐下,我说:“刘主任,现在形势变了啊。” 至於是什么形势变了,我没说。让他自己去理解。 “你是管纪律的,周书记在会上言之凿凿,你就一定要抓到位。你不抓到位,我处理不了你,向周书记匯报。向上一级组织匯报。” 对这种人,我现在就要撕开脸面讲。 他也板著脸,听我训。 “你每天检查,但你检查过后,我还会抽查。如发现与你报告的结果不同,丑话说在先,私事上,我可以帮你忙,在公事上,那就公事公办。” 既然你愿意投奔在周的门下,我就要公开说出来。 他的脸不好意思地抽搐了一下,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听我的下文。 我说:“没有了。就这些。” 对这种投机分子,我就是要把话挑明。让他天天去检查,覆核。这项工作也挺討人烦的。人人怕他。人人又討厌他。 跟刘平均谈完,我把后勤科长肖自如科长叫来。 这个人是余光远的忠实部下,也要藉机敲一敲他。 等他坐下,我说道: “余主任已经抓了进去,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后勤方面的事,你要直接向我报告。其次,后勤开支有没有问题,我没来查过,你自己回去好好查查帐。” 说到这里,我停下来,目光如炬,盯著他。 肖自如很不自如。 看人看腿,他脸上自然,腿却有点碎碎动,我就知道一定有问题。 “如果有处理不好的帐务,开支,你就要及时找我匯报。是你的问题还是受余主任的指示,一定要如实向我报告。 一个人被抓起来,在那种环境下,办案人员嚇几句,有的人就嚇怕了,到了里面什么都报了出来。余主任也是干部子弟,细皮嫩肉,吃不得苦的吶。要是他先讲,那你也可能进去。” 我故意慢慢地掰手指,一天,两天…… “进去好几天了啊。扣人不超过24小时,证明他的问题可不小啊,一旦扯出什么事……” 肖自如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我及时止住话题,说道:“我相信你没有问题。只是关心你,走吧。” 他没有起身。 这是我渴望的。我也不看他,提起电话,隨便按了一串数字,只是没按拨打键,把手机放在耳边。说道:“纪委王主任吗?我马上过来。” 他嚇得忙说:“郝主任……” 我放下电话望著他。 他说:“余主任打了一个招呼,要我去財务室取十万块钱作为后勤科机动。” 我一听,大喜过望。原来財务出纳反映黎琴琴取了十万钱,是他取走了,而且现在还没有归还。 真是想睡就有人送枕头,我猛拍了一下桌子: “你属於哪一个人管?取十万块钱,为什么不经过我批准?其他干部就是借支一万,都要我批。” 他顿时万般委屈,想说又说不出口。 我也知道他说不出的原由——开发区姓周,除了姓周的,就是姓余了,至於我这个主任可有可无。加上財务室只听周、余两人,所以,他们胆大妄为。 我厉声说:“这么大一笔钱,竟然我都不知道,不管干什么,就是挪用公款。你如实说出来,说得越快,越详细就越好。” 他早已嚇得六神无主。像盼救星一样地望著我。 我立即一个电话把刘平均叫来。 刘平均刚刚被我嚇过一回,马上进来了,进门就说:“刚刚查了一遍,就是……” 他突然看到肖自如,说道:“原来肖科长在这里。” 我说:“肖科长有一件事要向你报告,你再叫一个人同志进来,就在这里作笔录。我们再向周书记匯报。” 刘平均要起身。 我严厉地说:“就在这儿打电话。” 一会儿,进来监察室的一名干部。 我怕肖自如说话走样,便说:“肖自如同志刚才说,他在財务室借了十万钱,但我没有批准过,这件事,我想先內部消化。先不到弄到市纪委去。 肖科长,你先说,监察室的同志如实记录。我们再向周书记匯报。” 刘平均听了也大吃一惊。 我说:“开始吧。” 想不到找肖自如谈一谈,稍稍嚇他一下,开发区又撕开了一条新的裂口。 半个小时后,我对监察室的那位工作人员说: “你马上复印一份谈话记录给我。然后,我们一起向周书记去匯报。” 我在心里骂道:“娘的,想不到这些勾搭在一起的人,如此不堪一击,都是些外强中乾的胆小鬼。” 把证据握在手,我向周书记打电话。 想不到周书记的手机关机了。 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 我打他司机小费。 小费含含糊糊地说在外面。 我说:“在哪个外面?” 他说:“在机关院子里。” 我挥挥手,说:“你们几位回去吧。” 於是,我给孟部长打了一个电话…… 第609章:斗爭已经明朗化了 我给孟部长打了一个电话,简单匯报了几句。 他说:“你现在过来吧。” 我对小舒说:“向朱主任报告一声,我去市委。” 一会儿,舒展进来说:“可以走了。” 一路顺利,下车,上楼,小跑,我赶到了孟部长办公室,然后气喘吁吁地向他详细匯报了情况。 当然,孟部长主要负责管理两个工厂,这些事情实际上並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內。我之所以前来找他,主要是想向他请教一下接下来该如何採取行动。 孟部长听完我的匯报后,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目前的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余光远已经供出了他多次参与赌博的事实。而且,他的赌注相当大,这引起了公安人员的高度关注。 他们抓住这个突破口,开始深入调查余光远的资金来源。毕竟,一次几万甚至上十万的赌资可不是小数目,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说:“抓对了方向。” 孟部长接著说:“公安人员把余光远的老婆叫到了公安局,据他老婆交代,余光远平时的工资都会交给她。於是,公安人员就抓住这一点,延长了余光远的拘留时间,並且加紧对他进行审查。 在这种压力下,余光远最终供出了他手里有一笔公款。所以,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到了纪委。” 我说:“这就合上数目了。” 孟部长看著我,语重心长地说: “你这次的匯报非常及时,让我们对钱的来源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不过,你也不要去找周林了,他现在也在四处找领导活动,想要为自己开脱。你应该迅速去纪委反映这个情况。”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问道: “但是,李守正和周林之间的关係非常紧密,我实在有些担心……” 话还没说完,孟部长便打断了我,他语气坚定地说: “无论他们之间的关係有多好,在真正的事实面前,任何人都无法干预。你现在立刻叫上你们分管的刘平均,一起前往纪检一室反映情况。 绝对不要去找李守正。只要事实確凿,那么无论谁担任纪委书记都无济於事。你直接去找一室的曾主任就行,我会给他打个电话提前沟通一下。” 听完孟部长的指示,我转身回到车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平均的电话: “请你把刚才的案卷带过来,我在纪委大门前等你。” 电话那头的刘平均似乎有些犹豫,他回答道: “我一直在给周书记打电话,可总是打不通。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先向他匯报一下呢?” 我心中不禁有些恼火,提高声音说道: “那你就继续打他的电话吧!我派司机过来取记录,你可以不用过来了。” 刘平均显然被我的话嚇到了,他连忙说道:“別別別,我这就过来,我这就过来。” 我仍然余怒未消,厉声斥责道: “你作为纪检监察主任,明明知道这件事却隱瞒不报,你的责任心都到哪里去了?” 大约过了 20 分钟,我和刘平均终於在纪委门口会合了。 我带著刘平均走进了纪检一室曾主任办公室。 都是熟人,他笑著跟我们两人握手,说道:“两位主任一齐上门,有什么好事?” 我知道刚才孟部长给他打过电话,便故意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向你来反映一个情况。” 曾主任一听,泡了两杯茶端给我们,坐下后,打了一个电话。 进来一名工作人员。 他对工作人员说:“这是开发区郝主任,刘主任,你是认识的。” 办事员向我们点点头,笑笑。 曾主任对办事员说:“两位主任有个情况要反映,你记录一下。” 我说:“刘主任,你匯报一下。” 刘平均说道:“我们后勤科的肖自如,在没有得到领导批准的情况下,竟然私自从財务室支取了整整十万块钱!我们进行了初审。” 说罢,將一本厚厚的记录本双手呈上。 整个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曾主任翻动记录本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过了一会儿,曾主任终於看完了记录本,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缓缓地说: “郝主任,非常感谢你们能够及时提供这样重要的情况。但是,这个案子的另一个关键人物是財务室主任黎琴琴。” 曾主任转脸对刘平均说:“刘书记,你也搞了多年的纪检监察。这个黎琴琴,请你带到纪委来。” 刘平均说:“主要是我现在打不通周书记的电话。” 曾主任说:“你应该懂业务嘛,我们找人询问,可以告诉单位领导,也可以不告知。找不到的话,先把人带过来。” 刘平均苦笑了一下,两辆车子往开发区驶去。 回到开发区,朱加华进来向我匯报: “现在是乱成一团,周书记的电话打不通。” 我说:“打不通就不打嘛。这有什么办法?刚刚开过会,每个人都要匯报去向。我出去也是小舒向你报告了。周书记那儿没有去向?” 他说:“只说去市委。” 一会儿,刘平均打来电话,说黎琴琴不跟他去纪委。 我说:“叫黎琴琴到我这里来。” 一会儿,黎琴琴进来了。 我劈头盖脑就问:“纪委要你去,你为什么不去?” 她说:“周书记通知我去,我就去。” “哪有这样的规矩?你必须去。” “不去。” 她竟然敢这样对我无理。我马上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在我去找孟部长的时候,刘平均迅速向黎透露了肖自如供出的情况。 黎琴琴只要找到周书记,周书记在借条上籤个字,就一切没有问题了。周书记同意借支给后勤科,至於后勤科把这笔钱借了一部分给余光远,则是另一回事。 余光远把这笔钱用於赌博,不关黎琴琴的事,领导有批示,她只是执行。 想到这里,我说:“走,到你们財务室去。” 她没有办法。我又把刘平均叫上。 大家到了財务室,我对黎琴琴说: “把所有工作人员叫来。” 一会儿,六七个工作人员都进来了。 我说:“最近,由於余光远同志打牌被抓。在公安局供出了一些情况,我坦白地说,就是后勤科向財务室借了一笔10万的款子,请问这笔款子有借条吗?” 眾人不敢吱声。 我扫视著眾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出纳张晓莲身上:“是你管钱吗?” 她点点头。 我说:“你把借条找出来。” 黎琴琴说:“那是我自己向財务室借的,我买房子。” 我拍了一下桌子:“把借条找出来。” 张晓莲去找借条去了,一会儿交给我。 果然上面没有任何人签字。就是黎琴琴写了一个借据,而且时间有好几个月了。 我说:“晓莲同志,你去复印一份给我。” 她心惊胆颤,望了黎琴琴一眼,在我目光的注视下,复印两份给我。 我说:“財务室问题很大,一笔十万元的款了借出去,不要我签字。叫你去纪委,你抗拒,那就走著瞧。” 我几乎彻底豁出去了,拿著这张复印件的其中一份,叫上刘平均,直奔纪委而去。 我就是要把刘平均置於我监视之下。 车进机关大门,我的手机猛然响起来。是周书记打来的。 我就是不接。 时间就是原子弹,我一定要及时引爆。 电话第二次打了进来。 只听见周书记问道:“你在哪儿?” 我说:“快到纪委了。” 他厉声问:“做什么?” 我说:“举报。” 娘的,要搞就搞大。搞不倒你,先把你的爪牙削掉。我就不相信,你没有问题。 逆水行舟,哪有什么回头路?一鬆手,船都会翻。 你去找领导告状吧,我要用事实说话! 第610章:越来越有料,斗爭进入白热化阶段 我和刘平均走进了曾主任办公室。 我坐下就说:“主任,非常抱歉,黎琴琴不来。她说没有周书记的指示,我们说的不算数,包括你说的也不算数。我只好要出纳把一张十万块的借据复印件送过来。” 曾主任说:“你们两个在复印件上签字。郝主任,你签的时候落个日期。” 刘平均先签,我再签上,落下日期。 曾主任说:“好的,我再向李书记匯报,你们辛苦了。” 我和刘平均走出纪委。 在了外面地坪,我说:“刘主任辛苦了,你先回去,我回家去了。” 现在,我不必监视他了,就是要让他去透风给周林。 回到家,我就给朱加华打电话: “有点累,下午就不过来了。一上午几乎打仗一样辛苦,到了家,我就要好好休息。” 並不是要休息,下午在这边可以隨时了解情况,毕竟这里是首脑机关。 我又打了个电话给雨晴,说我回了家。 她说:“好的,中午我会回家做饭,你想吃什么菜啊?” 我说:“苦瓜。” 她说:“苦瓜是寒性的东西,少吃。” “我火气大,要降火,要凉一凉。” “好好好,哪里要这么大的火气嘛。世界上的事情都能如你意?” 掛了电话,我就躺在沙发上,全身放鬆,好好歇一歇。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我一看是陈坚强打来的,立马接听。 他说:“我这边弄得差不多了,我们找个地方吃个饭聊一聊。” 我说:“你稍等,你到出城口等我。” 我只好立即打雨晴的电话,叫她不要买菜了,我要用车。 她说:“好,我刚好下楼,五分钟赶到家里。” 我说:“我从家里走出来,正好可在大院门口会合。” 我马上下楼,朝大门口走去。谢燕看见我,喊道:“晓东主任,到我家吃饭。” 我连忙摇手,加快步伐朝前走去。 突然,我看见费司机的车子正进入大门。我忙转过身子,背对著,等车子从我身边掠了过去,才快步向外走去。 我心想,周也辛苦啊,要吃饭了,还在奔走不息。任你跑。我就不信那些胆大妄为的人能逃过这一劫。 出了大门,雨晴也刚到,她从车上下来,把钥匙交过我,问道:“去哪?” 我说:“见朋友。” 她说:“火气要小一点啊。” 我也懒得回答,上车就朝南门口开去。 一会儿就见到了陈坚强的车停在路边,我超过他的车子,按了两声喇叭。 后车隨即跟上。 到了张叔家,我对出门迎接的张叔说:“有苦瓜吗?” 他笑道:“落摊的苦瓜还有几条。” 我说:“苦瓜炒肉,煮条鱼,打一个酸菜汤。来碗冬瓜。” 两人上楼,我泡茶,端茶,发烟。 两人坐下,我笑道:“你辛苦了。” 他说:“你也辛苦了。” “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他说:“余光远是个不顶用的草包。三下两下,被我一嚇,全讲出来了。” 我冷笑道:“从小娇生惯养,父亲是工商局副局长,母亲是郊区西郊乡的妇女主任。细皮嫩肉的。浪荡起来是把好手,到了你们手里,他是死狗一条。供出点其他情况吗?比如我们单位的某些人。” “那倒没有,就是说自己打牌,从公款中挪动过五万元。但供出了春把师设局贏外地人的钱。” 我点点头,问:“那春把师呢?” 陈坚强说:“我不出面,叫我手下人重重地甩了他几个耳光。又吊半边猪。” 我说:“不是说不准用体罚吗?” 他笑了:“局长,你还是个文墨之人。不用体罚是写在纸上的东西。对一些文化人不用体罚是对的,一是他们多少人些羞耻之心。二是经不起几下打。下手重一点,可能会晕死过去。 对春把师这种人,你不打,他不招。你打轻了,他经得住,只有吊边猪,他才肯吐。” 我问:“吐了些什么?” 陈坚强说:“主要是作局,把外面人带到这边来,合伙贏人家的钱,行话叫【杀猪】,合伙贏钱就叫【捆杀】,把猪捆起来杀。 带一个客过来,就要让別人全输了还打欠条。” 我说:“他还欠一位包工头50万欠款,包工头告到市里领导那儿去了。” “哦,可能领导认为是经济纠纷,没交给我们来侦查。” 我说:“还有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呢?” “他在白石宾馆八楼专门有间房子,房號801,是专供周书记休息的。平时也不对外开房。我们单位有两个漂亮女人与周书记关係……怎么说呢?大家背后说他是一拖二。真实情况不知道。” “啊?”陈坚强身子都坐直了。 我说:“这绝对是真的。” 陈坚强说:“春把师这种黑社会头子,是什么手段都用得上,他可以欠包工头工程款,人家討要,他就用流氓手段对付,他也可以捐几万给某某学校,某些贫困户。 混得黑白难分,又善於贿赂领导,还是他用得著的领导,他在这些领导面前就是一条狗。” “对,就是一条绝对的哈叭狗。他若见到周书记,点头哈腰,那副样子,跟电影里的汉奸一个样,只是汉奸一般是瘦猴,他是肥头大脑。” 陈坚强说:“他房间里一定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 “监视设备。” “你怎么知道?” “办案办久了,这样的情况经常遇到。以为像春把师真的只会做一条狗。那是人前,演给大家看的。他在人后就是一条狼。” 我立即明白过来,问道:“他专门提供一间房子供周书记休息。暗处装了摄像头?” “极有可能。这种社会渣子,他怎么控制领导?一是送钱。送到一定时候,他就设套。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撕破脸。万一领导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他就会暗示对方。 很多领导,人前是个人,人后是条狗,就是吃了像春把师这种人渣的亏。” 我说:“你查房?” 他往桌子上一擂,说:“查,下午就查。” 这时,我跑到楼下,对张叔说:“弄好了吗?” 他说:“差不多了。” 我上楼,说:“今天喝酒。” 饭菜上来,两人碰杯。 我举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干。” 两人一饮而尽。 这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朱加华打来的,接通就问:“朱主任,有什么事?” “刚才接到周书记通知,下午两点开会。” “两点?” “对。” “开什么会?” “不知道。” 我端起杯子说:“干,我下午两点开会,周要整风了。” 陈坚强说:“快点吃,我中午带设备到白石宾馆搜查801,其次,加大力度审查春把手。” “你一有消息,就要及时告诉我。” “好的。” 两人乾脆把酒平分,一口乾了。 加快速度吃饭。 吃完,我下楼付费。 陈坚强也下来了,两人钻进车子,从张叔的地坪往下开,下了坡,两辆车全都加速,往城区开去。 第611章:最后的疯狂:周林竟然还要削我的权 下午两点,小会议室。召开的是一个不完整的主任会议。 所谓不完整:余光远在纪委关著,魏枫没被通知到会。 大家在小会议室坐定,也没有通知朱加华列席。 周林说:“现在召开一个紧急会议。连魏主任也没要他参加,因为是一个內部会议,也不作记录。有两个事我在这里说明一下,我们统一意见。 第一,財务室有一笔10万钱的借款。真实情况是后勤这一块借出来的。那为什么是黎琴琴所借?就是黎主任怕麻烦,明明是后勤要借,她为了取钱方便,就说自己买房要用钱,要出纳取出来。 这不是为私,是为公。因为后勤这一块临时用钱比较多。 但是。这笔钱还是存在一个小问题。应该找郝主任批一下,或者找我批一下。据黎琴琴说,当时想找我批,但我那天不在办公室,过后事情一多,忘了。 財务室存在问题,但不是大问题。只是工作疏忽。所以,中午我连忙找到守正书记匯报了一下实际情况。解释清楚了,守正书记表示,说明清楚就行。 所以,黎主任下午会去纪委说明情况的。 第二,这笔钱到了后勤科之后,存在管理上的漏洞。本应由后勤科管理,但余光远以需要用钱为由,从后勤科支取了五万。这是个漏洞。 光远同志管后勤,他要钱,后勤不给能行吗?也就是说,我们的財务制度上存在问题,对这些情况,没有明確的条文。这个责任归於郝晓东同志。” 我一听这话,怒火中烧。但我压住火气,只是问了一句: “周书记,这个责任为什么在於我呢?” 他也不急,缓缓地说:“因为你来了这么久,对財务工作不太熟悉,没有制订完善的財务管理办法。” 我说:“这要制订什么制度?任何一个单位借支一笔钱,都要向负责財经的主管领导批准。財务室违借钱,要我负责任?” 周林说:“我刚才说了,我也可以批经费。只是黎琴琴事多,忘了。但是,钱到了科室怎么用,你没有作出相应的规定。 比如余光远要用钱,用钱做什么?如果是要採购菸酒,你余光远不能直接去採购,只能指令后勤去採购。后勤不能直接支钱给他。 这些,你作了財务规定吗?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责任?” 我说:“周书记,按你这个说法,我有三个问题要问问。”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说:“你讲。” “第一,后勤科支钱,支了钱如何管理,这不是我郝晓东来了之后才有的现象吧?之前没有?这个可以查以前的帐本。 如果有这种现象,那么就说明以前是这样管理的。在我没有来之前,请问那是谁的责任。据我所知,那时胡主任都是写个【擬同意】,全是你批经费。 你批经费的时候,也出现这样的乱象,请问是谁负责任? 第二,你既然说我有责任,没有制订出科室財金管理制度,那就倒查,请审计部门查一查过去的经费管理到底有多少不合理的地方。所以,我要求现在封帐,先查清楚再说。 第三,不能说经费到了科室,没有制度就可以乱用。问题的根源是財务室为什么不经领导批准,就可以擅自支钱? 如果財务室执行制度,都要领导批准了才有支配权,何来发生余光远从后勤支钱的乱象。 第四,经费到底是一支笔还是两支笔审批?你也可以批经费,我也可以批经费。我不理解。任何单位都是一支笔批。到了开发区就是两支笔。请问,这符合財经纪律吗?” 他说:“不符合財经纪律,你为什么不提前提出来?” 我说:“那我今天提出来,一分钱也要经过我批。同时,我建议对以前的经费,请审计部门审查。” 周书记的脸顿时白了。厉声说: “这不是你说了就算。我是单位一把手。” 我没有退路,只有撕下脸,正面硬刚,才有出路,於是,我態度强硬地回应: “我有疑问,不仅向你提出,散会后还会向组织提出我的这一申请。” 这气氛已降了冰点。 周书记说:“不要衝动,过去在財经管理上,多少存在些问题。我有责任, 但在座的连成同志、有志、平均同志就没有责任? 你来了,也有责任嘛,一支笔管財经,你可以向我提出来。但你什么时候提过?一个共產党员要坦坦荡荡。不要既不提,又等著別人失误,才拿来大做文章。” 我在心里骂:操你娘的,为什么能稳坐几十年钓鱼台,这套治人的方法,他已经炉火纯青。我要查过去的帐,他就拉上马、向、刘到一驾马车上。 我也不能得罪在场的每一位同志,便说:“黎琴琴违反了財经纪律,这个必须坚决查。” “可以查,我刚才说明了情况。就是她忘记请我批了。” 这时,我的手机来了简讯。 我低头迅速打开,果然是陈坚强发过的。只有三个字——“有大料”。 我心头一喜,强装平静,问道:“书记,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请问一下,过去所有的帐务,都到財务室报销了吗?” “不到財务室报销,到哪里报销?虽说有些科室有点小钱。临时开支,科室先付了。但最后都由財务室报帐。” 我也无心跟他爭执下去,毕竟大瓜就要曝出来,便说: “好。既然开了这么一个会,以往我也不追究了,但以后的经费必须通过我的手。坚持一支笔审批,不然,我就不管,请书记批。” 我以为他会同意。想不到他竟然说:“你管理上还是有漏洞。那就由我来批吧。” 马连成急了,连连向我使眼色。 其实,不用马连成使眼色。我也会让周林最后一次【胜利】。 我说:“行,从今天起,我就不管了。” 向有志低著头,好像在看手机。他在逃避矛盾。 刘平均脸色木然,脸上没有任何表露。但他马上端起茶杯,悠閒自在地喝水,我可以想见他心里是何等高兴。不止是高兴,应该对我还有些鄙视。 端杯是掩饰脸上的得色。 周书记最后总结道:“单位出了问题,我们不是要把问题搞大,而是要吸取教训。在前一任老胡手里,经费管理得不好。想管又管不好。最后只写擬同意,全要让我来挑担子。 那是胡搞。 现在,晓东主任来管经费,主观上想管好,但客观上也存在问题。比如没有认真研究过经费管理办法。 加上,我说句实话,晓东同志的威信也不是特別高,所以,財务室也不听他的,也被余光远这种人钻了空子。明天开会,全体同志都参加。认真整风,现在散会。” 这几句话,一般的上级还不敢说。因为他是常委,与我不在一个层级。他高高在上,才敢说出这种老子训儿子的话。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 我一言不发,第一个走出会议室。我相信马连成的信心都受到了特別大的打击。 我迅速回到自己办公室。迫不及待地打陈坚强的手机。 没有接。 过一会儿,他发过来一条短讯:“已看完,那个人与不止一两个发生关係。” 我回覆:“下午,能否老地方见。” 他回了一条:“可。到时联繫。” 我坐了十来分钟,觉得枯燥,便走出办公室,舒展以为我要出车,追上来问道:“要出去?” 我摇摇头,只说:“等会你到食堂用餐。我用一下车。” 他马上把钥匙给我。 我一个人朝前走去。 办公楼外,人员出出进进。大家保持著应有的礼貌,见面就喊我一声。 我也满面笑容,点点头。 突然,我遇上了鲁璞玉。今天,她打扮得格外俏,显得十分风骚。 大概她得到了什么消息——不外乎是主任会议上,我进一步受到挤压,连財经审批权都被收了回去,因此,她满面春风地喊道:“主任,走一走?” 我笑道:“老是坐办公室,也要摇摇头脑扭扭身,不能只是晚上运动,白天也要运动。” 她笑道:“主任是標准的白面书生,比女孩子的皮肤都好,要晒一晒太阳。”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 心想,看谁更白,等会我问问陈坚强,他就一清二楚。 第612章:引爆之前,最后一次密谈 在外面转了一圈,我又回到办公室坐下。 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不过下午三点半。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真难过。 我把即將会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心里在计较,等会和陈坚强怎么谈话。 这个是门技术活。 我找出一张纸,写一些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號。 这时,朱加华进来了,他把门一关,低声道: “那个人把批发票的权都收了回去?” 我也不能说这个人马上要倒台。轻鬆一笑: “朱主任,他收回去好啊。我还省事多了,不然松一点,什么都批,我要犯错误的。紧一点,干部背后骂娘,净得罪人。” 朱加华內心有些失落,这是人之常情。他愤愤不平地说:“再搞,也搞不过两年了。” 我丟一支烟给他:“对,大主任,我们要时时吟诵起伟人语录——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前途,在黑暗的时候要看到光芒。” 他苦笑了一下。 我挥挥手:“你回去,照常工作就是。” 他走了,我坐在那儿,心想,朱加华失落也罢,甚至失望也罢。我不能要求一个部下跟我一样。他只要不像刘平均就行。 刘平均就是那种没有定力的人。谁给他奶喝,他就投靠谁。 坐到大约五点,陈坚强来电话了,他说:“资料片不方便带出来,我们见面聊聊。” 我说:“行,还是去老地方,可以吗?” 他说:“到鸿运茶馆,那里也有饭吃。” “好的好的。” 掛了电话,我不禁敲了一下脑袋,怎么这么蠢呢?鸿运茶馆是陈坚强小舅子开的,离开了卫生局,就连鸿运茶馆也忘了。 下班时,我对舒展说:“送我到鸿运茶馆。” 他问:“等会还要来接你吗?” 我摇摇头:“和一个朋友喝喝茶,自己回去就行。” 我到了鸿运茶馆,下了车,並没有急著上楼。而是先打了陈坚强的电话。 他说:“你直接到109来。我也刚到。” 此时並不是喝茶的时候,大厅里几乎没有客人,我进去之后,一位服务员问道: “先生,你……” 我说:“109,早已订好了的。” 她说:“哦——” 穿著旗袍在前面款款带路。 她把门推开,说:“请进——” 我进去后,陈坚强对我微微一笑,伸手示意我坐。” 两人坐下,我发了烟,又给他点火,说:“兄弟,辛苦了。” 他说:“我们迟一点吃。我先把情况介绍一下。” 我点点头。 陈坚强说:“共有一个u盘。针孔摄像头还是进口的,偽装在天花板的吊灯里,没有仪器,凭肉眼是无法发现的。” 我点点头。 “目前共有五段录像,由於不方便给你看,我也不认识三位女主角,只能描述体形,外面给你听。” 我再点点头。 他说:“一號,应该是40多岁,身子很肥,外貌不怎么出眾。她的次数最少,只有一次。二號,大约一米六五,身材苗条,大波浪烫髮。一共有三段影像。 三號,足有一米七,身体微胖,肤色特別白,奇怪的是她常常採取上位。真他妈的很骚。” 我说:“一號,我搞不清是谁。40多岁,次数又少,我分析是周在县里工作时勾搭上的。现在应该是弃用的对象。但女主到市里来,周不得不应付一下。” 陈坚强点头:“你分析得有道理。” 我说:“二號,特点很分明,大波浪烫髮,就是我们財务室的主任。这个女人一直烫髮。” 陈坚强说:“对。” 我说:“三號,足有一米七,微胖,肤色特別白,就是我们招商科的鲁科长,这个错不了。至於你说的那种位置,也特別能理解,她老公常年不在家。她又只有三十出头。” 陈坚强说:“最后这个,你一说,我就完全可以理解,就是一副特別飢饿的样子。” 我说:“这个东西怎么处理?你必须向局长、政委报告吧?” 他说:“如果是抓春把师的证据,报告领导就行。但这男主人是个特別的人物。领导们只能向书记市长和政法委书记报告。我生怕在这个环节,哪一位领导指示说立即销毁。” 我半天没有吱声,因为他提出的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 他不可能越过局长政委向上一级领导去报告。只要其中有一个环节出问题,这u盘就会被收缴,这事情也可能被封杀。 我说:“复製两份。先不说这主角是周某,只向领导报告,春把师的的房间,我们搜取到了非法u盘。至於这u盘是些什么內容,暂时没有观看。 先请示领导,怎么处理。” “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肯定不是我一个人观看,至少要安排两人同时观看,一旦出现动作镜头,我就立即停止,向局长报告。” “对对对,局长就算与周有关係,他也控制不了局面了,只能向有关领导迅速匯报,但是,任何领导都控制不了局面。 毕竟有好几个人看到了,主角又是著名人物。这种桃色事件,马上就会传开去。” 我说:“如果在中途那个环节卡住了,你就把备份交给我。我就不信这天黑了。” 他尷尬一笑:“兄弟,你要考虑我的出路。” 我说:“那我就跟你讲讲局势。” 他点点头。 “第一,只要有两人以上观看了,这件事要保密是不可能的。第二,你们局长政委,我不是非常了解。除非他们同周是一伙的,一伙的还不行,除非是亲戚关係。两个人同时是亲戚不可能吧?” 陈坚强说:“两人之间还有一定的矛盾。” 我说:“那就太好了。局长不同意上报,政委就会告状。反之亦然。只要你们局里上报。至於政法委书记,他还敢隱瞒。 现在,关键的人物就是你了。” “我?” “对啊。又不是你一个人搜查房间,手下还有干警。你隱瞒不报。如果干警对你有意见,迟早会告你的状。说你搜到了u盘,没向局里报告。” 陈坚强说:“我会报告,至於他们怎么处理,我也管不著。不过,这春把师让我在基层长达五年直不起腰,没有一点进步,我是恨死了他。” 我说:“兄弟,大胆,快捷一点,明天上午迅速报告。拖延在你手里,绝对是个烫手山芋。明天就必须报告。 时间久了,对你有意见的人就会说你与周有关係,想隱瞒不报。” 他拍了一下茶几,说:“对。不能再拖。” 接著,他才叫服务员送餐过来。 两人吃了饭。陈坚强说:“出门往左边有一扇侧门,你直接走就行。” 我说:“过段时间,你开个发票给我。” 他说:“那个好说。” 我握著他的手,说道:“我一定不会忘了兄弟的帮助。以后,我能帮你一把的,一定会主动帮。” 他和我久久地握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大有前途。” 我们握著,又摇了三下。 鬆开,我从侧门出来,穿过一条小路,结果就来到了大街上。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雨晴,说道:“你开车到四水公园这边来一下。” 她问:“你在那儿做什么?” “和一个朋友吃完了饭,你来接一下。” 华灯齐放,今夜四水街头很灿烂。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四水街头巷尾,就会更加香艷,平静的生活中就多了一个话题。虽然大家经常干这种活,但听听別人是怎样干这种活的——更有意思。 第613章:快下班时,我听到了第一个消息 次日上午,因为白石水泥有一个紧急事情要向周林匯报,所以,全体干部大会直到九点半才召开。 我主持会议,周书记讲话。 他说:“今天开一个干部大会,主要讲两点。 一是个別同志参与赌博,已经被抓。任何单位都存在蛀虫,这是避免不了的。这並不会影响开发区的形象。余光远同志会受到什么处分,这是组织的事,大家不要操心。 如果谁对这件事抓住不休,私下议论,大家可以向我报告。本质上,这就是一种搞乱单位的行为。一定要严肃处分。 二是財经问题。昨天主任会议上统一了意见。从今天起,財经明確一支笔审批制度。因为我是常委,除了本单位的工作外,其他工作也比较多。 过去,委託胡主任管。他不负责任,总是签个【擬同意】,我大胆信任他,在他签了字之后,我也签个字。这中间大问题没有,小问题有没有? 肯定有。 有问题,我有责任。但是,我也坦白地说一句,责任首先在胡主任。他拿工资是干什么的呢?就是把好第一道关口……” 这时,我收到了陈坚强第一条简讯:“局长政委已看,经商量,立即赶去政法委,向寧书记匯报,车子刚才已走。” 我没有回覆,马上刪了。 周书记说:“今年以来,主要由郝主任管財经,但也存在问题,情况不熟,没有了解情况,制订的財务经费制度有漏洞,才发生余光远私自从后勤科取钱的事情。 为了防止这一现象的再度发生。我在这里重新作出规定:从今天开始,所有经费由我一支笔审批。” 这的个爷爷,黎琴琴忘乎所以,竟然带头鼓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开始,她的三连拍掌声显得非常孤单。渐渐,坐在她周围的人小声应和,接著又有一些周林的忠实拥护者跟著鼓掌,隨后,其他人在这些掌声的挟迫之下,也鼓起掌来。 虽说不是急风骤雨般,掌声雷动,但是这些掌声像一个个巴掌:左一下,右一下,再左一下,再右一下,啪啪啪地打在我的脸上。 周林说:“上午就这么两件事,我的讲话完了。” 我是主持人,如果马上宣布散会。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我有情绪,但是,被他活活地按在地上磨擦,也是大失面子。 他已经一条腿迈向了悬岩。但我也不能公开啊。一公开,不等於告诉大家,这件事是我乾的? 其实在得到陈坚强的信息后,我就一直在思考,我作为主持人应该怎么说话。 通常的规矩是,主持人都是说,某某领导刚才作了重要讲话,现在,我就如何贯彻某某领导的讲话精神,再补充几句。 可现在,我补充什么呢? 补充说,周书记讲得很对吗?我们要认真贯彻执行吗?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甩几个耳刮子? 周书记看了我一眼,示意他讲完了,该我主持了。 台下无数双眼睛望著,特別是坐在前排的领导和科长们,真是一言难尽。 马连成有些担心地望著我。 向有志低著头。 刘平均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朱加华有些担心地望著我。眼神中应该是希望我不要衝动。 黎琴琴高傲地仰头望著天花板,一副不屑一顾的胜利者姿態。 鲁璞玉更像一条美丽的狐狸,她竟然笑盈盈地挑逗著我这个失败者。 我决不能在光明到来之前,被他这么侮辱。 在曙光到来之前,我一定要站成一个挺立的巨人。 在眾人瞩目之下,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刚才周书记谈了两件事,第一,余光远同志被抓。第二件事,经费收归周书记审批。 我在这里要作一点说明。不是我经费审批不严,造成光远同志被抓。而是我们单位长期以来,形成两支笔审批发票造成的。 说实话,不让我管经费,那么首先得处理黎琴琴,她在没有任何人审批的前提下,擅自借支10万元给后勤科,请问,这样的人不处理。公道何在? 不讲个道理,我就上告。” 全场吃惊。 黎琴琴第一个站起来,大声道:“我向你再次声明,不要认为我是一个女同志,就欺负我。我受不了这口气。我昨天向纪委说清楚了,虽然周书记没有批,但我口头向他报告了,他也同意。只是忘记了补签。” 周书记的修养好,往桌子敲了一下:“黎琴琴,你什么態度,在会上公然顶撞领导?如果是这样的態度,你就不要当这个財务室主任。 你跟我说了属实。但我没有签署意见也属实。郝主任向你提出批评。你敢站起来反驳,你是什么態度嘛?” 然后又对我说:“郝主任,昨天的主任会议,我们都讲清楚了。经费问题上,过去管理存在问题,我们一起来改一改嘛。这个问题就不在大会上討论了。你有什么意见,散了会,我们交流。” 我要的目標基本达到,至少没有当场受辱。 我说:“好吧。散了会,请黎琴琴向我作出深刻检討。纪委可以原谅你。但我郝晓东不能原谅这样的下属。指出你的错误,你竟然说我是欺负你。 只有你可以大闹公堂,就不容许我陈述事实?上午必须向我交出检討书,散会。” 其他人都往外走。 周书记朝我示意,手往下压一压。示意我坐。 又对工作人员说:“加开水。”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端周书记的杯子。 周书记忍不住骂道:“你没长眼睛啊。” 另一位工作人员聪明,马上提起热水瓶过来,给我茶杯加满水。 周书记说:“郝主任,我们谈谈心。” 他又扫了两名工作人员一眼。他们本来是要开始打扫会议室的,立马出去了,还把会议室的前后门都关上。 我说:“可以啊。” 他说:“女人嘛,心眼小。黎琴琴也有42岁了,你年轻,有些事不太懂,这种女人是提前进入更年期,火气大。所以,有时候,我都注意批评的艺术性。 我比你大,懂这些嘛。 在一个单位,还是团结为好。我过几年就要退了,还不是你来接任?我跟书记市长都匯报过,郝晓东这个同志,有干劲,有思想,肯干事。 磨炼磨炼。进一步成熟。完全是个好干部。 好不好?这个事就这样,不要把人际关係搞得太紧张。你现在是当二把手。体会不深。一旦今后当一把手,你才知道,忍耐是种领导艺术。” 我点点头。 心里想,要黎琴琴下午交检討,我也是一种艺术,明知她不会交,是为下一次整她找藉口的,便点点头说:“公开顶撞,我受不住。当然,她的有道理,我欢迎顶撞。” 周书记在我的肩膀上拍一拍,笑道: “这碗饭难吃啊,你一直给书记们当秘书,听到的儘是好话,看到的儘是笑脸,我们以前在县里搞农村工作,有人还当面骂娘呢? 我能怎么样?打又打不得,抓也抓不得。抓他,他一辈子跟你对著干。黎琴琴这种女人就是如此,她又不当副主任,也当不上。 天天这里找你一点麻烦,那里给你出个难道。人呢,哪能十全十美?你从卫生系统出来这么久,我也听过到有人说,卫生系统有好多女护士跟你有关係。 我信吗?我还跟別人解释,郝晓东同志是得罪了花枝芳一派。” 我说:“书记,你讲的,我都听进去了。” 他再次拍拍我的肩,站起来说道: “你前途远大,忍著点,我是为你好啊。这些都是些肺腑之言。” 我说:“谢谢书记。” 两人下楼。周围人的人以为我被周书记留下训了一顿。那些远远地看见我们俩的人,纷纷躲开。站在门边的,立即缩进办公室,向这里走来的,突然扭转身子向另一个地方走去。 回到办公室,已是十一点。 舒展进来泡上一杯茶,默默退去。 我坐在那儿,想打陈坚强的电话。 想一想,觉得还是不打为好。 心里有事,干什么都没有心思。 一会儿,马连成进来,他把门一关,脸带喜色,又带惊疑,再回去把门条了倒拴,低声说:“有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我心里早有底,嘴里不咸不淡地问道:“什么消息?” 他弓起身子,小声道:“有盘周书记的录像。” 我故作吃惊的问题:“什么录像?说说。” 马连成说:“有个特別好的人告诉我的,我也不能说他的名字,就是公安局抓了春把师之后,根据春把师的口供,公安局搜查了一间特別的房子。其中的內情,我那位朋友也不清楚。 反正有一间房子是专供重要客人使用,有时也在里面打牌。从那间房子里搜出了一盘录相,据说有我们单位的女同志。” 我说:“这不是好事,我们单位出了一个余光远,不能再出问题了啊。你回去,现在是风口上,你要守口如瓶。不参与议论这些事。” 马连成觉得我莫名其妙。对这么大的事也不多问几句。 我挥挥手,他有些遗憾地走了。 我现在是装作什么也不关心。直到舒展进来催我下班了,我说: “我一点也不想动,你吃完,帮我打一盒饭过来。” 是啊,这一段,天天神经紧张,我也需要休息一下啊。 第614章:化被动为主动 吃过午饭,我就把手机调至静音。 这样,就不影响我休息,我可选择哪些电话该接。 我想,连马连成都知道了,这消息应该过一段时间就会全面发酵。 一会儿,果真如此,很多熟人朋友的电话都打进来,响一阵,没人接,就掛了,新的电话又进来了。不用说,排著队在后面打电话的人,听到的都是忙音。 我就是不接。 但我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手机。 这时,舒展进来,说:“舒姐的电话。” 我接过舒展的手机,接了一下接听键,说了一声:“请讲。” 舒雨晴忙问:“你还好吧?” 我说:“还好。吃过午饭,正准备睡一觉。” “哦,你在办公室?” “不在办公室在哪?” “有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什么事,你直接说。” 她说了一阵,说社会上传疯了,公安部门查宾馆,查到周与单位的女下属睡在一起,有的人还说是和两个女下属…… 我说:“舒雨晴,你管这些事干嘛。周书记上午还在单位开会。” 她说:“到处都在传。” “你好好工作就行,问这些漫不著边际的事干嘛?” 她说:“哦,就是空穴来风。” 我说:“你就是两条原则,第一,不打听,第二,別人问你,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说吧,我把手机掛了。 我不能老接电话啊。万一有领导打我的手机呢? 我迅速把手机退给舒展,拿起自己的手机,正想把熟人打来的电话按掉,查一查有没有领导打我的电话。这时上一个电话刚停,下一个电话就进来了。 竟然是孟部长的,我身子一弹,对舒展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孟部长说:“你在哪?” “在办公室。” “现在赶到我办公室来。” 我二话没说,叫上舒展就出发。 在路上,我才说道:“舒展,有人打电话问我们单位的什么事吗?” 他说:“就是旭哥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他说什么?” “他对我说,除了开车,其他事就不要参与,別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哦,他说的对。现在出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我透点风给你,你听著就行。” 於是,我笼统地说了公安部门搜查到了一份不雅录像,其中有周书记。 他有些吃惊,半天才说:“难怪我去吃饭时,有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什么,我一去,就没有作声了。” 我说:“这是一件好事,但你一定要学会装聋作哑。除了朱主任,在其他人面前要装傻。其次,除了正常上班时间,我没用车,你的车子一定要入库。我反正有辆私车。” 他说:“我知道了。” 此时,各大办公室还没上班。 我下车,上楼,到了部长办公室,外面都没秘书值班,我进去,把外面的门一关,又敲敲里间的门,给孟部长报个信,才推门而入。 我轻声喊了一声:“部长好。” 他指了指饮水机,意思是自己泡茶。 我先拿著他的杯子加水,然后才给自己泡了一杯,端著坐到他的对面。 孟部长抬头盯著我。 我马上掏出一盒烟,发了一支给他,为他点上火,自己才抽出一支,点火吸上,缓解一下气氛。 孟部长说:“周的事,你应该知道。” 这句话像一支箭射向我胸口,他好像知道这是我所为似的。我稳了稳情绪,说道: “吃饭之前,马主任给我透了点风,我才知道周出了事。但確实不知道详细情况。” 他说:“太有损形象,不是个人形象,而是有损市委形象,有损四水形象。这让书记市长的脸往哪儿搁?” 我的心扑扑扑地跳起来。 对啊,这事出来,书记市长的脸往哪搁呢?这不会暗中追究陈坚强吗? 事已到此,我也无退缩之路,便说:“部长,我希望您带我面见书记市长。化被动为主动。” 他问:“怎么化被动为主动?” 我说了自己的想法——把反赌扫黑提前到前几个月布置。事实上,市里三月份也开了这样的大会,这就是反赌扫黑坚持不懈的成果。 孟部长听后,满意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確实在成长。” 说罢,他马上打了谭书记电话,说郝晓东在这里,有重要事情要匯报,最好是周市长也到场。 谭书记说:“周市长就在我办公室,你们快过来。” 当孟部长和我走进去时,谭书记办公室確实只有谭、周两人。 谭书记说:“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差事。好事的话,周林这几年没有把开发区搞好,市委也想在政协换届时,把他平调去当副职。差事的话,弄出这么一个桃色新闻,有损四水形象。” 孟部长说:“郝晓东向我匯报了自己的想法,把差事变成好事。晓东,你向书记市长匯报一下。” 我说:“因为周书记是副厅级干部,是由省纪委来查案。我们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书记市长望著我。 我说:“今年四月份,全市召开了政法工作会议,我也参加了大会,书记在会上强调了公安机关要集中力量打击嫖赌恶等各种黑恶势力。 白纸黑字的会议报告,现在可以找出来。” 眾人一听,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我接著说:”公安部门认真贯彻市委指示。今年以来,大力查处这种黑社会势力,为招商引资创造良好的环境。 公安部门根据群眾的举报,在白石宾馆內查获赌博一案,顺便查出房间的微型摄像设备,发现了这一线索,这就是公安系统贯彻市委指示,长期以来明查暗访的结果。” 周市长说:“这个报告白纸黑字,我记得书记特別讲了一段,就是不管官有多大,级別有多高。纪检、公安部门都敢於碰硬。 我要办公室马上把报告找出来,把公安局老何叫过来。马上起草一份情况匯报。標题就是《贯彻市委长期打击黑恶势力指示,公安机关抓获周林违纪事实的匯报》。 在场所有人对我的这个点子表示同意。 谭书记点点头,说道:“对,我们一直是这样做的,把公安局老何,老林通知过来,立即研究。” 说完这句,他又对我说道:”晓东同志,你先回去。周林同志肯定不会来上班,开发区的工作,请你维持,过几天再说。” 我匆匆下楼,对一直在等我的小舒说: “立即回办公室。” 车子出了市委机关,我又打电话给朱加华: “通知各位副主任马上赶到小会议里,特別是通知魏枫同志。我马上过来,20分钟之后,开主任会议。” 车到 开发区,已经不成样子,几乎没人上班,各个办公室都有人串门。 我一下车,站在门外高谈阔论的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晃全闪进了办公室。还有两位竟然没有地方躲,一晃就钻进了公共厕所。 朱加华见我的车子回来了,立即往我办公室奔来。 他说:“想不到是这个结果。大快人心。” 我说:“你快上楼,做好开会准备。我传达一下市委谭书记的指示。” 第615章:送来的证据 几位副主任都到了会议室。另外邀请了【智维科技】邵其美参加。 朱加华负责记录。 我说:“各位好,下午开个紧急会议,我简单介绍一下大家所关心的事情,以及当前工作的安排。” 说到这里,我扫了一眼眾人。 我的目光很和善。 “社会上传说纷紜,真实的情况是市公安局遵照市委年初提出的【扫黑除恶】指示,对一些群眾反映强烈的重点区域进行了明查暗访。 开发区是重点,因为这里引进了两大企业。对黑恶势力要坚决打击。 在这种情况下,查获了白石宾馆聚眾赌博一案,很不幸,余光远同志在列。给开发区蒙羞。 那么,周书记又是怎么牵扯进去的呢?”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下,观察眾人的反应。 只有刘平均低著头,其他人都眼睛直视著我,等待我的说法。 “据我所知,是那个春把师自己供出来的。为了贏钱,他在房间装了探头,可以看到別人的牌。这样打牌的房间一共有两间。 除了他们平时专用的一间外,另外有一间是801房间。当然,801用得少,主要是专供周林同志休息的,偶尔也在里面陪周林同志玩玩牌。 公安得到口供,对801进行了检查。碰巧也查获了探头。 至於录相记录了一些什么,我也没有看到,据说很不雅观。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些情况。” 说到这儿,我又端起杯子喝茶。 除了刘平均外,其他人仍然望著我。 我慢慢地喝完茶,放下杯子,继续说道: “我说的不一定准確,请大家不要到外面传。下面说说我们应对的態度。 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一些事,是对开发区的一次重创。形象一落千丈。这跟一个家庭出了事一样。对我们在座的这些人也是一个打击。 我们虽然没有做这些事情,总之,我们单位出了这些不光彩的事。无论我们是外出办事,还是走在路上,人们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著我们,一些熟人总是要询问我们。 所以,我在这里讲一讲应对之策。 第一,守住嘴。无论是谁问及这些事,就一律回答,不知道具体情况。跟老婆都要这样回答。一切以省纪委办案的最终结果为准。 第二,守住岗位。现在,周书记已没上班,单位没个头。我只是个二把手,所以,目前是个维持会长。大家都是维持会的会员。 我们守住岗位,照常办公。在大家职责范围內,照常处理日常工作,有什么自己决定不了的事,暂时向我反映。 第三,不开大会,你们各位副主任找分管的科长谈话,传达我今天讲话的精神。 第四,强调纪律,怎么强调?平均同志不要老是低著头,抬起头来,现在说到你了。” 刘平均身子猛地一振,抬起一直低著的头。 我说:“强调纪律,这一点由谁来抓呢,当然是刘主任来抓,这几天,你要带著监察室的同志到各办公室巡迴检查,要抓几个上班迟到,下班早退,中途溜號的人出来。 发生了这么一点事,开发区就乱鬨鬨的,决不容许。” 他做出极力迎合我的样子,说道:“坚决执行。” “第五,关於两家企业。今天这个会也邀请了魏总、邵总参加。我也要说几句。 其一,你们要向家里匯报,但要注意分寸。这个分寸是什么呢?开发区没有乱。只是抓了几个违法乱纪的领导。从某种意义上来,这绝对是件好事。 其二,也按我刚才通报的情况匯报。 其三,一心一意抓建设,目前你们都在抓厂房建设,人员招聘培训。放心抓。” 魏总、邵总点点头。 我说:“大家马上回去,找分管的科长单独传达我的精神。” 散会后,大家都走了。只有魏枫跟著我,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到底不属於四水这个圈子里的人,坐下就说: “郝主任,我认为这是件天大的好事。这两个人又不干事。那天我找周林匯报,说周边的环境並不友好,特別是有些群眾总是阻工。 他听了,说会考虑。什么考虑?要是在其他地方,马上抓人。” 我说:“那你跟我说说。” 他匯报,我马上记录。 他说完,我说:“第一,刚才会上的事,你可以向叶总匯报。” 他插话:“昨天,我得到消息就跟叶总打了电话,她说,太好了。” 我点点头:“你刚才反映的情况,暂时忍一忍。目前没有书记,不会要很久。组织上就会派新书记过来,我会向新书记匯报,一定帮你打击为首分子。” 他说:“拜託了。” 跟魏总谈完,我才跟叶总打电话。 我把目前的情况向她通报了一遍。她说:“老家早就有人打了电话给我,魏总也匯报了。这是一个好消息啊。你会上吧?” 我说:“差得远。” 她笑道:“麵包总是有的,我提前预祝你管事啊。” 放下这个电话,我又给子勛打电话。 这个电话比较长,把前前后后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之前,叶总和我也通了电话,把这个情况跟我说了。我们都在体制內,我理解你目前的处境。忍一忍。不好的日子已经过去,很快就会轮到你大干快上的机会。” 把两个电话打完,刘平均进来了,匯报导: “其他情况都好。有两个人没来上班,一是黎琴琴,二是鲁璞玉。” 我说:“哦。” 他还想说什么,我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我知道他想解释以前做得不对。 但是,现在再解释有什么用吗?你家的地基问题,都是我帮你解决的,你还反过去当周林的走狗,这种连最基本人格都没有的人,解释已失去了机会。 黎琴琴,鲁璞玉,当然没脸来上班。 我也不会打电话给她们,要她们来上班。 我现在,什么事也不会做。就是当维持会长。这时,有个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是一个女的。 我警惕地望著她。 她说:“郝主任,我是白石宾馆財务室主任聂秋苇。有些帐务要请你批一下。” 我望了她一眼,说道:“现在不批发票。” 她说:“为什么呢?都是你们单位在那儿消费的。” 我说:“看看。” 他把发票交给我。 我一张一张的看,看了个十来张。全是余光远签的字。” 我心生一计,说道:“这怎么办呢?余光远抓了起来,你开了发票,总要他签个字吧。” 她说:“他怎么签字呢?都抓了进去。但是原始件上,他张张签了字。” 我说:“你匯总了多少钱吗?” “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七块钱。” 我说:“我打个电话。” 一会儿,朱加华进来了。我对朱加华说: “单位在白石宾馆消费了四万多块钱。儘管余光远抓了进去,但之前他是副主任,在外面的消费,我们还是要认帐。你先收下发票,打个收条,写清是多少张,註明总金额,交给这位聂会计。” 朱加华点点头。 我对这位聂会计说:“你跟他去办理吧,放心,单位欠你私人的钱,不会让你们吃亏。” 女人跟著朱加华出去了。 大约十分钟后,朱加华进来。把门一关,问道: “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摇摇头。 “春把师的妹妹,春把师叫聂春发,她叫聂秋苇。” 我点点头,说道:“叫聂秋蠢,蠢到家了。把平时打牌的房间原始件,以及周住的801房的房费原始件都夹在里面。 他们玩女人,赌博的房费都要我们报?” 朱加华说:“又蠢又恶。平时是非常泼辣,酒店员工见到她都绕道。今天是气焰少了,平时趾高气扬。当然,平时她也不会亲自出来结帐。” 我说:“把她的发票复印一份,存在这儿。今后调查组来了,再主动提供。” 朱加华说:“明天是星期六了,到我家吃顿饭吧?我老婆调过来之后,我另外租了一套房子。” 我说:“方便吗?” “方便,是个独立的院子。” “还是个独立的院子?” “对。我有个朋友,是做生意的,全家搬到江左去住了。在市郊有一套房子,一直空著。他叫我搬到一楼住,以前是请他叔叔帮他看管。” 我想了想,说道:“你还邀请一下马主任,但都不带家属,我们三个人也聊聊公家的事。” 他点头:“好的。” 至於我邀请马主任干嘛?就是开始研究下一步人事布局。 第616章:预先討论人事问题,决定推荐朱加华 次日早上九点,马连成打来电话,问道:“是我开车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开车?” 我说:“你接一下吧。” 那时,我正在吃麵,雨晴说:“周末还要出去?” 我三下两下,把麵条吃了,又喝了几口汤,扯了张餐巾纸擦了嘴巴,说道: “单位这个形势,不天天守著,会坏事的。马主任约我商量事情,一定得去,中午也不会回来吃饭。” 雨晴说:“我嫁给了事业?” 我点点头,站起来:“辛苦了。从省城下嫁到四水,又嫁给这么一个打工男,忍一忍,不能后悔哟。” 她狠狠地颳了我一眼:“我倒无所谓,就是你太辛苦了。” 我笑笑:“我讲个笑话给你听。” “还有心情讲笑话啊。” “对。我们这个院子里有个老领导,退了休,他老婆要出去玩,买点东西。他都要老婆先写个报告。” 雨晴惊讶道:“不会吧?” 我说:“真的。以前他天天批文件,批经费,批请假条,现在一天天的没事干,只有在老婆身上寻找当年的感觉。” 她笑道:“说笑话。” 我说:“真的不是说笑话,就是我们以前的政协老主席。” 这时,楼下有喇叭声,我匆匆下楼。 上了车,我说:“往南郊开,出城左拐。我打他电话。” 说罢,我打了电话给朱加华。 一路通畅,出了城,就见到了朱加华。他把自行车换个方向,在前面带路,不到三分钟就到一幢別墅前。 停车,下车,门口站著刘医生,她笑吟吟地走上前,说道:“欢迎两位主任。” 朱加华把我们迎进屋內,介绍道:“我们就住一楼,二楼的楼梯间,主人做了一扇小门,上锁了。” 他带著我们参观。 马连成说:“你这朋友是个富豪啊。” 加华说:“这边请,里面有间会客室,非常不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领著我们进了左手边的客厅,果然气派。都是单人沙发。我和马主任坐下,刘医生端茶,上果碟,朱加华给每人一包烟。 三人坐下,刘医生搞饭菜去了。 先扯了几句家常,然后就转到单位上的事情。 我说:“未雨绸繆,我们议一下单位的人事。周进去了,肯定出不来。作风问题只是冰山一角,经济问题绝对是大爆炸。余呢,应该也有经济问题。” 马连成说:“我听说,谭书记昨天就赶到省里去匯报了。这两个人,不查则止,一查就是经济作风都有问题。郝主任,你没来之前,胡主任就是个摆设。 摆设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黎琴琴敢拿胡主任的光头开玩笑,说要胡主任少和老婆折腾点。” 我说:“你分析得对。不过,开別人玩笑的,自己折腾也不少啊,一个男人少了,还和两个男人折腾。” 他们俩都笑了。 余主任说:“可惜那片子,我们看不到。” 我说:“要你看,你也看不下去,三个熟人,你看了作呕。” 大家玩笑一阵,我归入正题,说道:“今天聚会,我们就分析一下形势,特別是要把朱主任力推一下。马主任,你先发表一下看法。” 马连成说:“周进去之后,组织上一定会派一个人来负责。不过,最好的是由孟部长带管。郝主任你实际操纵开发区,这是最理想的格局。 至於加华呢,我们两个力推他当副主任,孟部长对加华也了解。这个应该没有问题。” 我说:“孟部长带管,这是最好的结局,但这个很难说,很多人盯著这个位置。我呢,不会去爭取。听任组织安排。 但是,加华当副主任,我们两个一定要力挺。虽然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但是,组织上至少要徵求我们的意见吧。” 马连成说:“这个,我们两个的意见只是意见,你一定要孟部长坚持,先和孟部长一起找任书记,周市长,只要他们两个同意,五人小组就有三票了。 谭书记对加华不了解,但只要你们都赞成,他应该不会反对。不过,我知道纪委李书记那一票,不一定会赞成。他和周穿同一条裤子。” 我说:“加华又不管经费,没有经济问题,也没有作风问题。他没有证据,反对也没用。目前的话,处级领导配备,我们只能爭取,接下来內部的事,我们也要拿个意见。” 马连成说:“你要我找的財务人员,就是现在放在办公室的彭珊,她原来是搞財务的,可把她放到財务科去。今后作为科长候选人。 目前呢,可以要財务室副科长负责。招商科呢,暂时没有特別好的人选。” 我说:“要就把彭珊一步到位。” 他们两人听了,都有些吃惊。 我提出了一个设想:关於財务科科长的人选,我们可以在开发区內部进行竞聘。这样一来,有会计证的人就可以报名参加,竞爭对象相对会少一些。 而对於招商科科长这个职位,则面向社会公开招聘。无论最终谁来担任这两个职位,我们都要始终坚持这一原则。 马和朱两人对我的提议表示赞同,认为这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於是,我们三个人在朱加华的家中进行了详细的討论和商议。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我们决定下午由我带领朱加华去拜访孟部长,向他匯报我们的想法,並根据孟部长的意见来確定下一步的具体行动方案。 中午,在朱加华家享用午餐。 我特意强调说:“今天就不喝酒了,我们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以便更好地思考和决策。” 刘医生也附和道:“不喝酒是最好的,我作为一名医生,本来就不赞成饮酒。” 朱加华却突然瞪了刘医生一眼,似乎对她的话有些不满。 刘医生见状,连忙解释道:“两位主任,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太会说话,请你们別介意。” 我赶紧打圆场说:“別这么说,你这是坚持真理呢!医生就应该说实话。我们单位有两位女医生,可她们却总是不讲真话,不管什么病,都让病人去打针。” 刘医生望著我,说道:“你们开发区没有专门的医师吧,还这么豪华,配了个医务室?” 朱加华和马主任哈哈大笑。 第617章:乾脆休整两天 下午与孟部长联繫,他说自己去了江左。要过两三天才回来。 我与朱加华商量,等孟部长回来再去找。 那么,下午干什么呢? 雨晴说:“回家。天天忙得双脚不惦地,乾脆回家好好住一天。” 我说:“这是个好主意。” 於是,下午三点,我们开车回秦水老家。 回到家里,我爹只说了一句:“回来啦?”。 弄得雨晴说:“你爹不高兴?” 我摇摇头,说道:“他高兴的呢。只是不善於言表。不像我娘,你看,一见面就嘴里说个不停。又是泡茶又是洗水果。问寒问暖。” 这时,黄四娘过来,说少华也回家了,只是去了同学家玩。我马上叫他回来。 一会儿,我爹的扛著网去塘边打鱼。我和雨晴就守池塘边,看我爹撒网。 风儿悠悠,蓝天白云。雨晴说:“到塘基的草地上去坐坐。 雨晴说:“天天坐在这儿,看鱼儿游来游去。多好啊。” 我笑道:“桃花源记,永远有市场。就是画了一个大饼。天天坐在那儿,谁种粮食呢?” 正在谈笑,忽听得一声【东哥——】,从地坪里传来。 原来少华回来了。 我向他挥手。 他跑过来,又喊了一声【晴姐】,才对我说道:“到同学家玩去了。我娘打电话,说你回来了,我马上就回家。” 我指著塘基,说:“坐坐。” 他说:“好啊,好久没这样坐过了。” 雨晴说:“你们聊,我去对面看爹撒网。 少华说:“也跟著你叫爹了,不然,她是叫爸的。” 我说:”隨乡入俗,这一点,她还是做得比较好,你呢?扶贫也隨乡入俗了吗?老百姓欢迎不欢迎你呀?“ “还算欢迎吧。局里支持,给了村上八万块钱。文化系统的二级单位也比较支持,特別是市图书馆,送了2000本书,村上建了个小阅览室。市剧团到村上演了戏。群艺馆到村上办了一期乐器演训班。” 我说:“送书,送戏固然是文化系统的特色,但只是说起来好听。老百姓更喜欢实在一点的东西。我支持你一个项目。” 他忙问:“什么项目?” “你明年还有一年,我支持你村上种辣椒,你只种,我帮你收购。” 他说:“特殊的辣椒吗?” 我点点头:“我有个熟人,他有种特別辣的辣椒,你號召本村的人种这个辣椒。一个產品要有特点,不愁没有销路。” 他说:“我们还可以办个饭店,村子离镇上不远。” “那更好,我这边有个人明年办个这样的饭店。” 少华脑瓜子灵活,说:“我叫上我们镇上的书记来拜访你,行吗?” “你的意思是扩大种植面积?” “对啊,我那个镇有晒辣酱的习惯。” 我说:“晒辣酱一般用红皮辣,晒出来才甜润。” “不,换种口味,也许也受欢迎。” 我点点头。 他说:“我们村上还喜欢晒【盐辣椒】,先把辣椒用开水一烫,再晒乾,斜剪成一节一节,掺入盐,装坛,又辣椒又下饭。” 我点点头:“行啊。” 他说:“我乾脆下个星期,带我们镇上柳书记来拜访你。” 我笑道:“你执行力还蛮强啊。” 他也笑道:“要是能她认为满意,在全镇种上一些,我扶贫就不是扶一个村了,是扶一个镇。” “对,你两年扶贫,一定要扶出点成绩,回去就解决副科级,当个办公室副主任。你要有一个最起码的平台,哥哥才好帮你。” 他认真地说:“我也急死了,就想著早日当个副科级,你现在跑红,调到你手下就可以提个正科级。” 我说:“只要在文化局当上了副科级,我那边岗位多,过来就给你解决正科级。” 他说:“昔孟母择邻处。我娘说,我们家就是选择了一个好邻居,每次回家就教训我一顿,说要我向你学习。我说,我跑步,他骑马,百米衝刺都扯不到他的马尾巴。” 我哈哈大笑 :“我也不能拔苗助长。你好好干,先在文化局解决副科级。这个並不难,只要你扶贫扶得有成绩,我和孙局长说说,你就上去了。” 少华说:“我们镇上的书记也要政绩,她是个女同志,又年轻,有了政绩,她就提拔得快。” “女同志?” “对啊。由县里的团委书记放到镇上,先干了三年镇长,现在就当上书记了。” 我问:“漂亮吗?” 他憨憨地笑,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你先回答漂不漂亮。” 他挠挠头,笑道:“不漂亮,但也不也丑。” 我说:“太漂亮就不要向她报告,也不邀请她过来。不漂亮就请她过来。” 少华问:“这是什么逻辑呢?” 我说:“你以后会懂。” “哥,你一定教我一下。” 我说:“你先说说自己对我这句话的理解。” 少华想了一下,说道:“是不是说,太漂亮的女领导,別人总认为她是凭工作之外的原因提拔上去的?” 我说:“对。你说你们书记不漂亮,我倒是喜欢,这种人能当团委书记,当了镇长又能当镇里书记,就是有点真本事的人。 少华笑了,说道:“她確实有些真本事,特別是匯报工作,高度概括,一般只说三点。外號叫柳三点,这不是我取出来的,是县委书记给他取的外號。” 我心里笑了一下,说道:“讲话言简意賅的人,都是有点本事的人。你以后要向她学习啊,跟领导匯报,儘量不超过四点。” 少华问:“为什么呢?” “这是人的天性。你自己当了领导也一样。如果你当局长,你们科长给你匯报,一二三四五六。你说你烦不烦? 一二三,把主要的讲完,这叫条理分明。凡是当领导的,他见的事情多,以一知十,你说这么多,证明你抓不住重点。同样,有能力的领导,一般工作安排时,也是三句话。 为什么呢?做工作只说重点。面面俱到就叫婆婆妈妈。跟你娘找你谈话一样,讲一个小时没个中心,谈了跟没谈一样。” 他笑了起来,说:“以后我也学会这个?” “对。有句话叫【贵人语迟】。就是说有贵气的人,讲话比较慢,比较稳重。你可以学一学。当然,生活中不必这样。” 他笑道:“谢谢东哥。” “走,到我家吃饭去。” 第618章:开小会,研究人事分工 爽文看多了的人,不断地催:快点写周林倒台,写两个女人如何如何啊。 会写。急什么? 这些事,总有个程序吧。 一是市委要向省纪委报告,向省委报告。这种事,总不能电话报告吧,所以,谭书记带著两个人去了江左。一个是市纪委书记李守正,另一个是带管开发区的常委孟九符。 省纪委是主管单位。书记白锦城听取了匯报。 省委组织部顏部长,省委副书记池林新也听取了匯报。 周一,省委主要领导、省纪委书记、组织部长等人集体开会,研究了一个方案。 研究完毕,又由省委池副书记通知谭书记到他办公室,当面传达省委意见。 下午,谭书记才和守正书记、孟部长迅速回四水。 周一晚上召开常委会,由谭书记传达了省委领导的有关指示,研究开发区的多个事项。 这算效率非常高了。 所以当领导也非常辛苦。有时候,確实是马不停蹄地运转。 星期二上午,市委办又通知开发区的正副主任(不包括掛职的两位)赶到市委小会议室。 又是开会。 孟部长主持会议,任书记讲话。 孟部长说:“现在是秋天,称之为【多事之秋】一点也不过分。今天开个短会,下面请任书记宣布开发区人事的相关安排。” 任副书记说:“周林同志犯有错误,省纪委决定对他开展调查。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现对开发区的人事进行临时安排。 开发区由孟九符同志兼任管委会书记。其他人事均不动。开发区內部的人事安排,工作分配由孟九符同志与大家商量决定。 这是常委会研究的临时决定,宣布完毕。” 孟部长说:“会议很短,有关具体工作的研究,我下午两点半准时到开发区来与大家一起研究,现在散会。” 任书记有事走了,其他同志也纷纷离开。因为下午要开会,我留了下来。 孟部长对我说道: “下午要开两个会,一是主任会议,二是全体干部会议。你回去要办公室迅速发出通知。其他事情,我在主任会议上再与大家通气。” 我说:“您很忙,我想匯报三分钟。” 孟部长点点头:“就在这里说吧。” 我说:“各位副主任各司其事,后勤这一块现在缺个人,是不是要办公室主任朱加华同志暂时带管,反正后勤工作也是办公室平时工作的內容。” 他想了想,说:“由你管,但你可以委託办公室管,你到时提出来。” 我点点头。迅速下楼。 其他主任共坐 一辆车子走了。 我上车对舒展说:“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我就给朱加华作了安排,要他马上发出两个通知。 中午又在食堂吃饭,到二楼的休息室睡一觉。 下午两点半,阳光正好,孟部长准时抵达开发区。他步履稳健地走进办公室,与我进行了一次单独的交谈。在简短的交流后,接著召集所有主任开会。 会议室內,气氛有些凝重。孟部长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地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主任,然后开口说道:“开发区的招商工作最近有了一些起色,我们成功引进了两家大型企业,目前项目进展顺利,这是值得肯定的成绩。”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然而,我们也不能忽视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出现了丑闻。这个丑闻並非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长期以来我们对思想政治工作的忽视所导致的后果。” 孟部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让每个人都坐得端端正正。 他继续说道:“现在,省纪委的办案组已经进驻了四水,他们的重点就是调查开发区的过去。在座的各位,我想问问,你们自己心里有没有数?除了魏枫同志外,我看大家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似乎在审视著他们的內心。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孟部长的声音在继续: “有问题並不可怕,关键是要勇於面对和反思。对於一些小问题,我们可以在工作中边做边改;但如果是大问题,恐怕就难以逃脱被查处的命运了。” 孟部长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所以,市委决定让我临时负责开发区的工作。今天先开个小会,等会儿再开一个全体大会。这个小会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解决一个重要问题——人员分工。 我会先听取大家的意见,然后再进行统筹安排。下面,就请大家依次发言吧。” 我说:“非常感谢市委市政府的英明决策,要孟部长来兼任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我个人表示坚决拥护。至於人员分工,过去有明確分工。我在这里只提一个建议。 余主任离开之后(我也不说是抓了,也还是照常称呼他的职务),后勤这一块没人管。我呢,向部长提个建议,一是儘快配一个副主任。二是在副主任没有到位之前,这块工作暂时交朱加华同志带管。 因为办公室,平时也有一部分工作是管后勤。” 马连成立即说:“我没有什么可说的,郝主任这个提议,我个人觉得可行。后勤这一块,毕竟要有个人管理,后勤科有名无实,管理混乱,现在还欠著一些宾馆的钱。 而且这些钱,连我和郝主任都不知道。科长肖自如同志不值得信任。” 孟部长问:“还欠宾馆一些什么钱?” “周林同志和光远同志的开房钱。这个谁都不知道。宾馆来討钱,一共四万多。不付吧,是我们的领导同志在那开的房。付吧,又不是为了工作。” 孟部长说:“要他们自己付。用公款支持人赌博和淫乐?” 我笑道:“周林同志也不全是娱乐活动,有时在那里接待客人,中午在那边休息一下。” 孟部长没有再討论这件事了,继续说:“其他同志的意见呢?” 向有志表態:“由办公室在业务上带管后勤科是可以的。” 自从周林出了事,刘平均顿时蔫了,连走路都没有平时那种钦差大臣的神气,总是蔫头耷脑,现在,他只求自保。开会都走神。 孟部长问:“平均同志,你的意见呢?” 他像猛醒过来一样,前言不搭后语:“我什么意见?” 我提醒一下:“后勤谁来管。” 他答非所问:“我同意。” 孟部长说:“下面谈另一个问题,余光远出事后,后勤工作谁来管。晓东同志提出朱加华来管,我认为不太合適。不能以一个科级干部管另一个科级干部。你们的工会工作是谁管?” 我立马说:“没有专门的工会主席,以前也是余主任兼管。” 孟部长发火道:“你们这个单位是一塌糊涂。园区內这么多企业,连个专职工会主席都没有。这样,后勤由郝主任直管。迅速选举一名工会主席。” 我知道孟部长在下一盘大棋。立即点头应诺。 孟部长说:“下一步开干部职工开会。” 我说:“马上通知。” 孟部长说:“休息半小时,我和任书记联繫,等他一起过来开会。” 其他人都走出了小会议室。 只留下了我和孟主任。 两人先商量了大会怎么开,商量完毕,我问:“那让朱加华来负责工会?” 他点点头。然后感嘆道: “周林同志也是一手遮天,工会主席也是派个人兼任。而兼任的人就天天打牌。天天喝酒。本职工作一塌糊涂,工会工作就丟在一边。 这么多企业,工会工作很重要啊。所以,单独配备一门同志抓工会,你要立即动手。” 我说:“马上报方案。” 孟部长站起来,说:“走,我们到外面接任书记。” 一会儿,任书记就到了。在小会议室听取了我对刚才的主任会议情况匯报。 他说:“我只宣布一下任命,简短讲几句就走。那边省纪委的同志都要找我了解情况。” 我站起来,说:“同志们都集合在大会议室,请两位领导上楼吧。” 走进会议室,大家都坐好了,几乎没有人交头接耳。会场出奇的安静。 我陪任书记、孟部长坐主席台。 我扫了台下一眼,声音洪亮地说:“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委任副书记、组织部孟部长出席开发区全体干部会议。” 掌声是有史以来最响亮的。 一些掌声是感觉有希望,用热烈的拍击欢迎一个新时代。 一些掌声是投靠,表示自己要告別过去,投靠到新的班子,新的生活。 第619章:孟部长正式上任,柳书记撞上好机会 我说:“今天的仪式共有三项,现在进行第一项。请市委副书记任道义宣布市委的决定。” 任书记声音洪亮:“经市委研究,由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部长孟九符同志兼任四水市开发区党工委书记。” 台下掌声雷动。 “第二项,请市委任书记讲话。” 任书记说:“市委那边还有事情,我就简单讲两句。 一是不传谣,不信谣。周林同志犯了什么错误,包括光远同志,还有两名被办案组喊去询问的两位女同志,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犯到了哪一条,我们不传播。一切以最后的结论为准。 二是大家要团结在以孟书记为首的新班子周围,齐心协力把开发区的工作做好。要服从新班子的领导,主动作为,力爭在剩下的两个月,如质如量地完成全年的工作任务……” 在任书记讲话期间,我的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少华打来的,忙接通,低声说:“发简讯。” 一会儿,少华发来消息:“我陪我们柳书记到了你办公室门口,但没有人。” 我立即走到会议室外面,响了一下舒展的手机。 他立即走出来。 我说:“少华到了我办公室门口,你去接待一下,等会一起吃饭。” 我回到会议室,任书记快说完了,他最后总结道: “总之,我希望在新班子的领导下,开发区越办越好。” 大家鼓掌,我和孟部长送任书记到门口。 返回主席台,继续开会。 我说:“现在进行第三项,掌声欢迎新任的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孟九符同志讲话。” 掌声热烈,持久。 孟部长说:“谢谢大家这么热烈的掌声。我不是来作报告的,是和大家来谈几句心里话。” 大会静下来,因为他的这个开场白別开生面。 孟部长喝了一口茶,用一种非常平和的语调说道: “第一句话——开发区不是一团漆黑,而是一片光明。 为什么这么说呢?去年以来,我们引进了两个大项目,特別是白石水泥,早几天我跟省委领导匯报就说,这是全省最大的水泥厂。仅此一项,可以傲视其他地州市的水泥行业。 此外,还引进了高科技的生物保健品製造工业,这给我们带来了科技文明的光芒。 谁说开发区没做事?是做了事的,是有前途的,而且不是小前途,是有大前途。所以,我们是处在一片光明的初期。 第二句话是——正確对待出现的问题。少数人犯错,百分之九十九的同志是好的。我不说別人,郝晓东同志是个好人吧,到这里不过半年,引进项目有功。 马连成同志是个好人吧,分管的工作没有出过差错。向有志,刘平均等同志都不错。这是领导班子,其他的中层干部,绝大多数是好的。我们一般干部,我认为都很好。 所以,对於外面说我们开发区的坏话,我们一定要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们开发区不错。少数人不代表开发区。 第三句话,爭先恐后干事业。开发区有前途,两个厂子今年没有税收,明年就有了嘛。一缴就不是几百万的问题,像水泥厂一缴就过亿。 我们为市里做了贡献,市里也会关照开发区。 有能力的人提一提,地方財政收入多了,给大家分发奖金,这些都是应该的。 第四句话,就是管理方式。 大家也知道,我主要是主抓组织工作。天天坐到开发区来是不现实的。那么,在这里我也宣布一条。开发区的日常工作就是以郝晓东为主的管委会管理。 大事我抓一抓,小事我全不管。 以郝晓东为首的主任班子就是开发区的基本决策机构,具体执行集体。所以,我在这里也宣布一条,你们大事小事不要向我投诉。先向主任副主任投诉。他们解决不了的,由他们再向我匯报。 现在的主任副主任这个班子,我也允许他们犯点错误。同样,我们主任班子也要允许科长们犯点错误。哪能事事正確,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你总是抱在手里,他永远都不会走路,要让他去碰一碰,撞一撞,才能学会走路。作为家长要放手,同时,也要一边看守。 看守的意义在於保护孩子,同时,教会孩子走路。 我的意义只在於此,是看守、保护、纠正,更主要的就是放手。希望你们现有的几位领导对下面的科长,科长对於干部,都是如此。 不要想著永远正確,那是不可能的。要容许一个人犯小错,改正了就是好同志。” 说到这儿,他敲了敲桌子,加重语气说: “但有一点,就是思想变质,一心只图享乐,一心只图个人的荷包鼓起来。那么,就是有多少抓多少。 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各位。”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知道,这一次大家是发自內心的。出了周、余这两个人的事后,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过日子,孟部长这席话,真的讲得有水平。 既给大家指明了前途和方向,又不过分要求大家小心翼翼。他的话很温暖,很切合当前的实际。 轮到我讲话了,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今天,任书记代表市委,宣读了任职决定,孟部长兼任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这是市委市政府对我们开发区莫大的关心。 刚才,孟书记又推心置腹地和我们作了一个儘是乾货的报告。我个人感觉温暖,很贴心,又有恰到好处的指导意义。 在此,我也表个態: 一是坚决拥护市委的决定。二是团结好领导班子成员,一心一意为开发区的发展当好服务员。三是除了极少数人由纪检部门处理外,其他同志犯的小错误,我们过往不咎。 正如孟书记说的,任何人都要学会自己走路,跌跌撞撞在所难免。大家互相帮一把。我撞,请班子成员扯住我別撞上去。其他人撞,我们也扯一把,別撞破头(眾笑)。 那么,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散会。” 大家破例,再次鼓掌。 其他人都走了,但领导班子还没走。我提出请孟部长吃个晚餐。想不到孟部长很愉快地接受了。 我说:“上秦县来了一个镇党委书记,想学习种辣椒。我也邀他一起吃顿饭。看来她要被提拔了,来这边学习种辣椒,就被组织部长发现了。” 孟部长说:“姓柳是吗?” “对。” 孟部长说:“那个女同志不错。年轻肯干。” 我说:“一个乡党委书记能在市委组织部长脑海中留下印象。证明她干得不错。” 马连成说:“只能说明孟部长还有高升,兼个职都要女同志来恭贺。” 大家齐笑。 我对马连成说:“要老庾马上送些辣椒到食堂来。” 眾人陪著孟部长一起下楼。 我边走边给舒展打电话:“把客人带到食堂来,叫朱主任去安排伙食。” 大家走到食堂,进了一间包厢,我说:“稍等一下,辣椒还在路上。” 大家围著孟部长聊天。 一会儿,舒展推开门,伸出半个脑袋,我出去一看,少华陪著一位30多岁的女子站在外面。 我上前伸出手,说道:“欢迎柳书记。” 她握著我的手说:“实在不好意思,冒昧前来打扰,正好我参加全市妇女工作会议。会议散得太晚,本来想明天来,但少华说,试试,在办公室就今天去。” 我说:“你来得正是时候,组织部孟部长正在这儿吃饭。走, 我们进去。” 她吃了一惊:“这么巧?” 我笑道:“证明你以后会官越做越大。” 她脸都红了。 少华望了我一眼。 我说:“你当然也要进去啊。” 进去之后,我把柳书记向孟部长介绍了。 孟部长说:“不错。跑到开发区来引进种植业了。” 这个柳书记是个聪明人,指著站在旁边的少华说: “这是文化局下放在我们镇上扶贫的干部,是他牵线搭桥的。” 少华聪明,立马说:“部长好。” 孟部长说:“扶贫干部不错,书记也不错,今后种出的辣椒更不错。” 我说:“坐吧。” 孟部长、柳书记才坐下。少华竟然变成了食堂服务员,他提起水壶,竟然泡起茶来,先端了一杯给柳书记,又拉起孟部长的专用水杯去加水。 从外面进来的朱加华满脸羞愧,连忙说:“我来,我来。” 少华认识朱加华,连忙说:“一样,一样。” 第620章:人员调整到位 一下就进去四个人,这盘棋该怎么下? 周林进去了,这个人出不来了。乡里有句俗话,叫【不死都要脱层皮】,此人可以从开发区抹掉了。至於以后情况怎样,一时没有结果。 余光远进去了,也正在查他的经济问题。这个人,也可以在开发区抹掉。 接下来就是黎琴琴、鲁璞玉,至少这两位的科长不能当了。如果是配合查一查,她们很快就会放出来,现在,她们没有放出来的消息,至於结局如何,不甚乐观。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布兵摆將。 以前我找孟部长,大多是他老部下的身份去找,现在,他是我的直接上级,很多事要向他报告。次日上班,我先打电话给他,问他在不在办公室。 他说:”在啊。“ 我说:“有几件事过来匯报一下。” 说罢,我又通知舒展,等会到组织部楼下来接我。 进了孟部长办公室,秘书送进一杯茶。把门带关。 我说:“您事情多,时间紧,我匯报两件事。” 他点点头。 “目前的领导分工,暂时不变。只有老余那一块后勤工作没人分管。” 孟部长说:“你上次不是说提朱加华当工会主席,让他分管吗?” 我说:“对。上次是閒谈,这次正式请示。” “那就赶快行动吧。” 得到了他的许可,我提出第二个问题: “黎琴琴、鲁璞玉进去了,就算出来,也不能再当科长了,这两个岗位要人替补。我的想法是招聘。財务室主任內部招聘。招商科科长向社会招聘。” 孟部长说:“財务室主任,內部招聘可以,但招商科科长,我向你推荐一个人。” “谁?” “招商局的一个副科长,叫宋英。她从事多年招商工作,年纪30出头,调过去就让她负责,以后再提为科长。高小亮对你这么好,你也要投桃报李啊。” 我笑道:“部长指教得对。” 孟部长说:“也是个大美人,你就不要步周林的后尘,不要什么主任与科长搞到一块去,那我就是个罪人,对不起舒老书记,也对不起小舒。” 我笑道:“部长时时敲敲我,您放心,郝晓东不是那样的人。” 孟部长说:“对年轻干部,我时时要敲这个警钟。不过也要告诉你。这个女子不是鲁璞玉。她是块真玉,人大张主任的儿媳。在某种程度上,张主任可以帮你一把,懂吗?”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心想,孟部长真是深谋远的领导,进个人也考虑別人的背景,背景越强的人,对我,对单位都是一种帮助,便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感谢部长对我和我们单位的关心。” 他说:“那你就把朱加华的方案报上来。批准后,迅速换届。” 离开孟部长办公室,下楼,上车,我对舒展说:“去单位。” 说完,我就打电话给马连成,说15分钟后,要他来我办公室。 我刚到办公室,马连成就进来了。 两下坐下,我说:“有几件工作,我们两人先商量一下。然后再开主任会议。” 他点点头,我把人事问题跟他一一商量。也把孟部长提的人选透了风。 他说:“我都同意。” “那我们马上召开主任会议吧。” 十点,主任会议召开。我没有要朱加华参加,只让樊文华当记录员。 我说道:“就当前的工作与大家商討一下。目前已经是11月份了。因为出了腐败案,牵涉到多个岗位。现在討论一下岗位的补缺。 一是工会主席的问题,以前是余光远同志兼任,长期有名无实,现在更是无名无实。急须配齐这个岗位,开展正常的工会活动。现在请大家提提名。” 沉默。 沉默是很正常的。都干了这么多年的革命工作了,要谁来当这工会主席,你郝主任心中有数。还要我们提名干嘛? 所以,大家都不做声。 只有马连成的沉默是假的。 过了一会儿,他说:“大家都不发言,我提名朱加华吧。” 刘平均马上表態:“我同意。” 向有志是个书生,见排在他后面的人都表了態,便说:“我也同意。”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既然你们都同意,我就去向孟部长匯报。这是第一件事。下面討论第二件事,就是財务室与招商科两位负责人的问题。 招商科呢,我准备到招商局去挖一个人过来。大家的意见如何?” 马连成说:“要是能挖一个人最好。人家专门招商的,挖过来就可以用。” 其他两人也表態同意。 我接著说:“財务室就不去挖人了,財务科长的岗位很重要。就是內部竞聘。財务科的五六个同志,加上本单位懂財务工作的都可以参与。 据我了解,我们单位有好几位,原来就是搞財务的,只是调进来改做其他工作,这些人都可以报名。 为什么要竞聘呢?就是不照顾任何关係。谁经得起考试和考核,谁就来当这个財务室主任,不管他以前是一般干部还是科级干部。我们一定要打破常规,让有才能的人脱颖而出。” 这次,最先表態的竟然是刘平均。他说:“我同意。这样最公平。” 我知道,他在努力表现自己,积极向我靠拢。 马连成说:“我也同意,处级干部要市委定,但科级干部由我们定。我们是开发区,要有些与眾不同的举措。我建议,以后这些科级干部,乾脆搞一年一度竞聘,能者上,庸者下。” 我说:“马主任这个提议好。不激活这塘水,就是一塘死水。” 向有志说:“我也同意。” 我说:“我们都取得了共识,我向部长匯报之后,如果他同意,我们就马上实施,如果他有不同意见,我们再开会商討。” 两天后,我再召集各位主任,开了一个短会,宣布孟部长同意我们的方案。然后说: “那么,三件事同时铺开。 第一、向市委匯报工会主席预备人选。並向市总工会报告,准备换届选举。 第二、调入了宋英到招商科任副科长,排第一。 第三、財务室主任实行招聘制。 特別是实行招聘制,我们还专门向市委市政府作了一个书面匯报。率先提出: “能者上,庸者下,以工作实效加上群眾打分相结合的形式,两年一考评,彻底打破中层干部职务终身化的规矩,塑造开发区新形象。” 这个报告送上去,谭书记很高兴,他说:“常委会专门討论吧。” 过了半个月,有些事如意,有些事不如意。 第一,市委同意朱加华作为工会主席人选,並在11月下旬召开的工会换届选举中,成功当选为工会主席。 第二,彭珊竞聘为財务室主任。 第三,宋英调入,任招商科第一副科长。 只有全员竞聘科长这一条 ,在常委会上没有通过。因为开发区毕竟不是企业。很多常委提出,人家好不容易当上科长副科长。两年一换,人心不稳。 而且其他单位没搞,开发区单独搞,开发区的人觉得不平衡。甚至有的常委说——在开发区当个科长,总是当得不安心。影响大家的积极性。 马连成找到我,感嘆说:“做点事难啊。我也是向白石水泥厂学的。他们是搞一年一度的考核。不行就下。” 我笑道:“人家是瓷碗,一切以叶总说了算。我们是铁碗,我俩的力气太小了啊,铁碗是摔都摔不了。换个方式,三年內都没评过一次先进的,坚决不提拔。” 他说:“三年后呢?” “三年后也一样。” 他笑道:“三年后,你还在这里当主任?” 我问:“不当主任,你安排我搞什么工作?” 他笑道:“你应该会担任更重要的职务嘛。” 我说:“我们老家有个笑话。一个才参加工作不久的干部,24岁那年,正好要个无党派人士当副乡长。他刚好符合条件,於是就当上了副乡长。 他扳著手指一数,参加工作三年当副乡长,三年一迁升,他算来算去,不到五十岁就能当上副国级。” 马连成说:“没有傻的人吧?” 我说:“怎么没有呢,你就是一个,算出我三年后就可以提一级。” 他哈哈大笑。 我说:“兄弟,我们埋头干事,当官的事儿,谁也算不准。” 第621章:周林等人的事情终於有了结果 从10月上旬被抓,到12月中旬,消息才渐渐透出来。 三人是財色兼备。原来开发区有一笔钱,叫土地徵收费中的教育附加费。这个很专门,一般人不是很懂,我稍微解释一下。 出售土地,这笔收入中有多笔费用。其中一笔附加费是用来发展教育的。一般是3%。但在周林手里,征的征了,没的没征。混乱之中,標准不一。 有的上缴了,有的没上缴。所以財务室就由黎琴琴截留了一笔钱供领导私用。领导是谁?就是周林。这个小金库,就成了周林为两大情妇解决费用的小金库。 两位女將要用钱,周林就批示一下,从这个小金库取出来。然后隨便做笔帐,冲抵平衡就行。所以,三人都有贪污公款的罪行。至於余光远呢,倒是与这小金库没关係,但在后勤採购中收取回扣。 总之,这四人都够判刑。 消息流出来之后,群情激愤,开发区干部骂娘。操他娘的,难怪干部没有钱用,这些酒鬼、色鬼,出卖色相的在开发区买了一个个门面,一栋栋房子。 结果也是实在的,他们三人都在开发商手中低价买了房子,有的出租,有的转手赚中间价,有的空著。 他们过得花天酒地,一般干部就出个差,买点办公用品都要自己先垫钱。去报销的时候,还左审右审,生怕別人虚报一分钱似的。 所以,干部骂骂娘也是应该的。 不久,市里关於周林等人犯罪事实的案情通报,发至各个单位。 开发区是案发地,我召集领导层商量,迅速召开一个干部大会,向广大干部职工通报。 会议確定,由孟部长主持,我通报情况。 报告送到孟部长那儿,他批示,由郝晓东同志主持,刘平均同志通报。 2005年12月24日,开发区召开了【警示大会】。同时邀请了报社、电视台的记者参加。 郝、马、向、刘、朱,五位主要领导都坐主席台。 马连成主持会议,宣布第一项,由开发区纪检监察室主任刘平均同志宣读周林等人的违法犯罪事实。 刘平均照本宣科,一字一句地读完了市委发的通报。 马连成宣布第二项,由开发区主任郝晓东同志讲话。 我扫了一眼台下,说道: “同志们啊,这几天,全市各个单位都在开会,传达市委关於对周林等人犯罪事实的通报。这几天,【开发区】三个字,被全市各级各单位已念上几万次了。 我感到羞愧万分。估计同志们也是一样的感受。我听说我们有个干部开车,与別人的车子颳了一下,责任全在对方,但对方开口就骂——你们开发区有几个好人? 是的,开发区確实名声在外,贪污公款,打牌赌博,乱搞男女关係。这些,人民群眾要骂,我们也不能说这些人不是我们开发区的。 被人痛骂,羞辱之余。我们要承认,开发区確实存在问题,但是,这是过去式了,从周林等人被抓之日,开发区翻开了新的一页。” 说到这里,我往会议桌上重重一拳。 连杯子都震得左右摇晃。 我站了起来,挥动著手臂,鏗鏘有力地说道: “把一切腐败分子扫进歷史垃圾堆,这是完全必要的。我们要建设一个政通人和的新区。我们要让广大人民群眾看到一个充满生机的,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全新的开发区。 怎么做到这一点呢? 我在这里,代表党工委表態: “第一,领导带头,请广大干部职工监督领导层。以前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现象呢?就是我们的监督形同虚设。领导干部搞一言堂。重用宵小之辈。” 我没有坐,一直站著。 我也没有接著一口气讲完,而是停住,观察全场。这句话是有意图的,是指刘平均不仅丧失监察之责,还趋炎附势,成为周林的羽翼。 听话听音,很多人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停顿。 我才讲第二点。 “第二、认真反思,形成干事的气氛。首先从我们领导层做起。大家先看我这个主任干不干事。再看几位副主任干不干事。遇到不干事的,你们可以向上级党委反映。 当然,除了你们向上级反映之外,我们也会在自己权力的范围內,推动这种风气。 第三,重用人才,惩罚混日子的。凡是科长,两年之內考评为差,决不提拔,换科室当副职。凡是年年先进,甚至立功的。我们要重用。 开发区位子满了,向组织部推荐到其他单位提拔。这个,我们有优势。” 我又停住,让大家理解这句话。我也不说透了,组织部长兼任书记,你优秀,確实更会容易入孟部长的法眼。 等大家望著我,等我继续说下去时,我说: “就说这三句话。外界说我叫【郝三点】。我向领导匯报,还是和你们讲话,都是一样,不会讲多话。讲多了没用。用我们乡里一句话,就是讲多了全是水。” 讲完,我坐下。 会议里响起了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马连成总结了几句,散会。 我回到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给陈坚强,说道: “省纪委的通报都发出来了。事情告一段落,想请你吃顿饭。另外,你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点小忙。比如这边也需要人才。” 他说:“好的,我有个亲戚,明年部队转业,是个正营级干部。” 我说:“正营级一般能当个股长就不错了。到我这边来当个副科长。” “太谢谢了。就定我小舅子那个茶馆,茶馆的饭菜也可以。” 我说:“我还带我们马主任来,他分管人事。我们来请客。” 他说:“不要你们请。” 我说:“这一顿一定是我们请。” 两人约定,五点到他小舅子的茶馆去吃饭。 刚刚掛机,招商科副科长宋英进来,笑道: “来了这么久,也没请主任吃过一顿饭,今天晚餐,想请你吃个饭。” 我笑道:“刚刚开了会,你请我吃饭,不对吧?” 她笑笑:“吃顿饭还是可以的吧。” 我说:“改天,不是不能吃饭,但我约了另外一个局里的领导,我要请他吃饭。” “哦,这样啊。” 我说:“你好好干。先熟悉工作。按今天会上讲的去做。工作干好了,比请我吃饭重要得多。” 她笑笑,说:“好,那就改天。” 她走了,我才打马连成的电话。 一会儿,他过来。 我说:“晚餐,我请公安局陈坚强局长一起吃个饭,他为开发区作了贡献。” 不必明说,他自然会意,说道:“对,应该感谢他。我去定个地方。” 我摇摇头:“他小舅子有个茶馆,既可喝茶,也可吃饭。” 他点点头,然后和我閒谈起周林的事,他说:“社会上流传周与黎、鲁三人睡一床。” 我笑一下,说:“不会吧。” 马连成说:“好多人传,不知是真是假。” 我摇摇头:“绝对不会。不管怎么说,周都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偷情可以理解,三级片是绝对不会演的。” 马连成笑笑,似乎在笑我把那三人想像得太好了。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上次存的新號码——桐子乡的柳书记。 我说:“柳书记好。” 她说:“主任好,我们上次考察之后,准备大种辣椒。今天又到了市里,准备请你吃个晚餐。” 我哈哈大笑:“免了免了。我早就安排好了晚餐。” 她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我说:“辣椒长出来了,我就有空。” 她笑道:“那要到明年啦。” “对,有首歌叫《明天更美好》。” 第622章:閒坐闻奇人 下午五点半,舒展进来说道:“主任,可以下班了。” 我每天都要记录当天主要事件,正写著,见他进来,便把笔记本一合: “你骑车回去吧,等会,由马主任送我。” 舒展最近买辆摩托。侦察兵的摩托技术好,喜欢炫一炫,常骑著上下车。所以,他也乐得我不要用车,自己可以炫炫车技。 一会儿,马连成进来,说:“走吧。” 我点点头,两人上车。 他说:“春把师的罪更大,他还涉及非法走私,在外面欠的帐很多,所以那个宾馆会被拍卖。我认为魏枫公司可把宾馆拍买下来,既可以办公,又可以当成公司的宾馆。” 我点头道:“你这个点子蛮好,可以和魏总说说。这就盘活资產。一般人是不会接盘的。” “为什么呢?” “宾馆主人被抓,生意人都讲究个吉利。谁去接盘?但魏总不同。他是一个公司,不是私人。按迷信的说法,公大於私,压得住邪气。” “你也信这个?” “我读大学时的哲学老师,现在算命呢。一个人最开始信爹娘,然后信各种主义,最后,大多数人信命。他有句名言——年过四十还不信命,除非是姜子牙。” 马连成说:“我以为你不信呢。” 我说:“要信不信。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 这时,他换了话题,问道:“周林的秘书和司机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道: “秘书倒是没有多少问题,为人和善,很有分寸,他也是副科级干部,我跟孟部长去说,调到其他单位去。至於那个司机,我听小舒说,用在修理上的费用特別大。有点【吃车子】,人品不好。” 马连成说:“调到车队,做机动司机算了。” 我点点头,说道:“行吧。他混不下去时,自己会找人调出开发区的。这个,你不用担心。周林以前也帮过別人的忙,司机找个接收单位,不是个事儿。” 两人一路说著,就到了幸福大道。 我接到陈坚强的电话,说要我们去三楼经理室。 一会儿,我们就到了三楼,陈坚强站在三楼走廊里等我们。 跟我们一一握手后,领著我们走进了经理室。 里面布置比较豪华。 陈坚强带我们参观,外面是办公室,里面有一间麻將房,还有两个臥室。 他边介绍边开玩笑:“当个一般领导,不如当个私人老板。这里办公条件比市领导还好。” 我问:“你这个亲戚老板呢,怎么很少见著。” 他在道:“在外面做其他生意,这里交给合伙人打理。” 三人回到客厅坐下,服务员泡茶。陈坚强点了菜。服务员走了。 马连成说:“这个地段选得比较好。人流量相对集中。” 陈坚强说:“我们都是上班的,不能公开说迷信。但做生意的,十有十一个信这一套。我小舅子也是请人看了地段,选中了这个地方。 茶馆办起来之后,生意相当不错。於是,他就又想出一个生意,在外跑生意时,就专业打听谁看相算八字厉害,能请动的,他就请人家来帮忙 。 坐馆也不坐久了,过一段时间就换一个。” 我说:“这跟李旭日的经营之道是一回事。他那个歌厅是经常换演出队和艺人。” 陈坚强说:“对对对,老是让一个看相算命的驻馆,越算越少。不停地换,人们好奇,换个新的来了,他们又来算一次。” 马连成问:“现在有一个在店里吗?” 陈坚强说:“有一个。你感兴趣?” 马连成说:“好玩吧。” 陈坚强笑道:“吃了饭,叫他上来坐坐。” 我问:“一个什么样的八字先生?半闭著眼睛,倒倒手指,说些模稜两可的话?” 陈坚强说:“不是,这一个很特殊,基本上等於心理諮询。你有什么问题,他给你分析指导。所以,他在这儿坐馆比较受欢迎,坐的时间也久。” 我一听,说:“那就听听。” 一会儿,服务员送饭菜上来,陈坚强把我们引到麻將房,在麻將桌上盖一块四方桌面,麻將桌就变成了餐桌。 一共上了六道菜,我说:“哪里要这么多?” 陈坚强取出一瓶茅台,说:“喝酒就要菜多。” 三人边喝边聊。 马连成说:“你就只审春把师,余光远。对周林的情况不是很清楚,是吧?” 陈坚强说:“对。包括那两个女的都归省纪委审查。” 马连成说:“周和两个女的睡一块,是不是真的?” 陈坚强连连说:“不会不会。社会上的流氓地痞才会这样,而且也不多。我曾经抓过一个生意人。他確实做过这种事。” 马连成来了兴趣:“他是开按摩店的老板?” 陈坚强摇摇头:“就是他祖传有一种【黑药丸】,这种丸子滋阴补肾。服一颗可干翻几个。这个人脑瓜子灵活,专门走那些退下来的领导这条门道,送【黑药丸】。” 马连成好奇:“退下来的领导还有用?” 陈坚强说:“那人外號叫【安神仙】。只是四水人,並不在四水活动,主要是在京城。” 马连成才明白:“哦,那些退休下的非一般人。” “对,他就专送那些人,吃了有用,就给安神仙打招呼。安神仙的生意就做得挺大。后来他犯了事,那边警方要我们协助,我就抓住了这个玩意儿。 后来在班房里又出事了,他把监狱的所长拉下水,日子过得很逍遥,后来所长也被抓了。” 马连成笑道:“所长喜欢黑药丸。” 陈坚强说:“对,所长对【安神仙】特別关照。【安神仙】就告诉了所长这个方子。所长吃了,药性太强,不得不到外面找人解决,结果碰巧被抓。” 我说:“这个职业也挺刺激。他要是会写小说,写成长篇,销量一定不错。那个某某网的读者最喜欢看这个。” 陈坚强摇摇头:“不准写,不过,我搞这一行可以接触到好多奇人奇事。” 我说:“加快点速度,吃了听陈局讲点奇闻。” 三人碰杯。陈坚强要再倒酒,我劝阻:“故事比酒有味。” 三人吃完,回到外面办公室,一杯茶,一支烟,三人逍遥自在。 我说:“还有什么好故事?” 陈坚强说:“多得很,我讲个奇怪的离婚故事给你们听。” 马连成说:“离婚不归你管吧。” 他说:“离婚打架吧,前段当然归我们管,属治安案件。他们要离婚,当然是找法院。” 我们望著陈坚强。 陈坚强说:“四水师专一位老教授,妻子是个医生。老两口为了管教一岁多的孙子互相打架。小孙子一岁多一点,对什么都感兴趣,爬椅子,攀围栏,什么刺激玩什么。 老教授不准。老婆却支持孙子。为此双方爭执,老教授打了妻子,妻子娘家人上门打了老教授。我先问你们两位,哪一位做得对。” 我说:“马主任,你先讲。” 马连成说:“当然是老教授做得不对。一岁多的孩子,肯定对什么感兴趣,要爬要玩,探索这个世界。爷爷奶奶地支持。” 陈坚强说:“有个前提,老教授虽然退了休,但他喜欢著书立说,没那么多时间管孙子。” 马连成说:“那就奶奶做得更对。你又没有时间管,又不准孙子玩。” 我说:“我有自己的观点,跟马主任的不同,但想听听八字先生怎么分析。” 陈坚强打了一个电话,服务员进来打扫战场。 服务员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陈坚强说: “你到202室叫上顾先生,要他到这里来坐坐,说是我找他。” 服务员说:“好的。” 等服务员退去,陈坚强给我们添了茶水,又专门泡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 三人抽著烟,拉些閒话,就专门请那位顾先生上门。 过了十多分钟,外面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 一会儿,服务员站在门口,把手一伸,门口出现一人。 人高、不矮、不胖、不瘦。寸头,黑衣、黑裤,布鞋。 惊掉我下巴的是:太年轻了,不过20多岁吧。 第623章:奇人奇事,顾先生指出我一缺点 人家虽然年纪轻轻,但他可是从事这个行业的行家,因此,通常大家都会尊称他一声【先生】。 陈坚强向我们介绍道:“这位就是顾先生。” 听闻此言,我们赶忙站起身来。 陈坚强则微笑著向顾先生介绍起我们俩来:“这两位都是我的好友,这位姓郝,旁边这位姓马。” 顾先生见状,也连忙拱手还礼,微笑著说道:“幸会,幸会。” 待四人纷纷落座后,陈坚强微笑著说道:“茶,我已经泡好了。” 顾先生闻听此言,微笑著朝陈坚强点了点头,然后轻声笑道: “人在草木间,这说明局长您最近忙碌了一阵子,现在终於可以稍稍歇息一下啦。” 我在心中默默默念了一遍【茶】字,仔细琢磨其中的含义,看起来这位小师父不仅出口成章,而且思维敏捷,反应迅速。 至於坐在一旁的另外两人是否能听出这其中的深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陈坚强开口说道:“先生您算得可真准啊。这段时间我確实稍微轻鬆了一些。今天这两位朋友特意前来,就是想和先生您閒聊几句。” 顾先生点点头。 马连成嘴角含笑,说道:“有件事情,我想请教一下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谦逊和诚恳。 顾先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缓缓地点了一下头,示意马连成继续说下去。 马连成见状,便將教授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仿佛那就是他自己亲戚家的事情一般。他详细地描述了爷爷对孙子的態度。 就在马连成讲述的过程中,陈坚强发了一轮烟,然后又亲自为顾先生点上了火。 顾先生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繚绕,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深思熟虑。 过了好一会儿,顾先生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啊,可不能如此简单地一概而论啊。从整体的角度来分析,爷爷的做法其实是有一定道理存在的呢。” 马连成听闻此言,不禁面露诧异之色,他急忙追问道:“爷爷既不愿意带孙子,又不允许孩子自由玩耍,这怎么能说是对的呢?” 顾先生微微一笑,解释道: “马先生,您刚才介绍说爷爷是因为没有时间,所以才没有亲自带孩子。然而,这並不能成为剥夺他对妻子带小孩子提出要求的理由啊。 小孩子在满了一岁之后,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他们渴望去了解这个世界,好动本就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天性,这是完全正常且正確的行为表现。”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 “不过呢,大人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在孩子身旁看守著才行。特別是要注意避免孩子摔倒伤到脑袋。因为有很多小孩原本是非常聪明伶俐的,但就是因为小时候不小心摔倒磕到了脑袋,导致日后智力发展受到影响,变得一般了。 由於这种情况没有明显的对比,所以很多人都对此不太相信。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有些父母本身非常聪明,可他们的孩子长大后却显得有些愚笨,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小时候摔倒伤到了头脑。” 儘管顾先生说得如此详细,但马连成似乎仍然对他的观点持怀疑態度,並不太相信。 顾先生微笑著说道: “我只是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这样你们才更容易理解。有些女子在分娩时,由於宫颈口过小或者婴儿体型过大,在生產过程中,婴儿的脑袋可能会被夹住。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对孩子的智力发育往往会產生不良影响。因此,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常常会听到一句骂人的话——【你的脑袋被夹了吧】,其实这句话所指的就是孩子在出生时脑袋被夹,从而导致智力受损的情况。 所以说,当孩子们玩耍的时候,我们一定要特別注意保护他们的头部,避免受到伤害。” 我听完顾先生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顾先生这番话確实有一定的道理。” 这时,马连成插话问道:“那么,看相是否也有类似的依据呢?” 顾先生侃侃而谈道: “前人所著的相书,可谓是详尽无遗啊。然而,每个人的师承各异,方法也是多种多样。不过呢,其中的基本法则大致相同。这便是所谓的【物性有状】。 简单来说,就是具体的事物都有其当下的形状。 就拿这水来说吧,此刻它在圆口杯中,呈现出圆柱形;若是將其倒入方形杯中,那它就会呈现出方体状。 由此可见,一个人处於何种环境之中,就会相应地变成什么样的人。这就是所谓的【有命】,其中先天因素占一半,而后天因素也占一半。即使先天条件再优越,也不能保证日后必定成才。” 我听闻顾先生这番话,深感其观点颇为客观,於是追问道: “那么,那些算八字的人所说的话,不都是些套话吗?无论从哪一方面理解,似乎都说得通,这难道不是一种话术吗?” 顾先生微微一笑,解释道:“你这么理解也未尝不可。不过呢,真正精通算八字的人,主要还是通过看相来进行推断的。这就叫做『看相算八字』。 他们会仔细观察对方的面相,然后根据面相的特徵来描述他人的特点。” 马连成问:“面相有些什么表现呢。” 顾先生微微一笑:“这是我谋生的手段。” 不软不硬,让马连成碰了钉子。 陈坚强面带微笑地看著马连成和顾先生,然后提议道: “要不,你们两位到里间去算个八字吧。” 马连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好啊,那就请顾先生为我算一算吧。” 顾先生微笑著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与马连成一同朝著里间走去。 我和陈坚强则留在了外面,继续閒聊。 半个小时后,马连成出来,我们问道:“怎么样?” 他翘起大拇指,笑笑。然后又催我:“你进去吧。他在等你。” “等我?”听得这么一说,我走了进去。 两人对面而坐。 顾先生说:“就不给你算八字了,看看面相。” 我说:“为什么不给我算八字?” 他笑道:“因为你的面相是迁移之相。” “迁移之相?” “对。凡亲人不在,必送人家抚养,就是迁移之相。” 我大吃一惊,问道:“这个能从面相上看得出?” 他微笑道:“万事万物都留有记印在你的身上。你说话有个特点,喜欢上下唇不时舔一下,从进门我就观察到了。 这是出生不久就断母乳之状。后转送別人,又断母乳,以奶粉等物成人。” 我心里终於確定,多次看相算八字,都说我是弃婴,这一次,我才彻底相信。因为,我確实有时不时抿嘴的习惯动作。 一般人的都是一种自然状態,而我不自觉地要抿一下上下唇,连雨晴都开我玩笑——小孩子一样,想吃糖啊。 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接著给我看面相。 “为人聪敏有內才,好学上进心善良。哪一年生的?” “1972年。” 他说:“生於冬天,一生平稳。生於春天,一生平凡,生於夏天,高歌猛进,生於秋天,可发大財。我也不问你生於哪月,你自己以后去体会。” 我说:“我七月份生日。” 他望了我一眼,轮了轮手指,说道: “带子呈祥。” 我问:“先生能不能具体点?” 他说:“我不能说透了,要靠你悟。这叫天机不可道破。道破不灵。就算这么多。” 我起身说:“谢谢先生。” 他说:“嘴,以后少舔点,舔为求別人餵进之食。” 我说:“谢谢先生忠告。” 两人出来,我们又在外面敘谈,这时,顾先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起身告辞。 我说:“多少钱?我们两人还没付费呢?” 顾先生抱拳道:“区区小事,不谈金钱,我们后会有期。” 等顾先生走后,两人又一齐问我算得怎么样。 我只笑。 陈坚强说:“笑就是好事,上次他把別人算哭了。” 我说:“怎么算哭了。” 陈坚强说:“他说那个人三岁死娘,五岁死爹,青少年全是在苦水中泡大,不过现在有出息。那人一听,当时就哭成泪人,说先生你算得太准了。” 三人就看相算八字议论起来。不管相不相信,大家一致承认,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到晚上十点才散。 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写了一个字贴在书房:少。 意思是【少巴嘴】,世界上有些事,最好是一个人知道就行。如果雨晴要问,我有无数种解释。 至於【带子呈祥】呢,我还要好好想一想,读者朋友也可以帮我想一想。 第624章:一夜难眠,当起半个推理师 虽说我表面上对算命这种事情嗤之以鼻,但实际上,当雨晴已经安然入睡时,我独自一人,难以入睡。偷偷地从床上爬起来,泡上一杯热茶,然后坐在窗边,让思绪隨著茶香慢慢飘散。 我之所以会失眠,完全是因为遇到这个算命先生。他仅仅通过我舔嘴唇这样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就推断出我出生时就已经断奶了。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我不禁开始思考,他到底是怎么猜得如此准確的呢?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可是,他却坚称自己並没有任何依据。然而,当我静下心来仔细琢磨时,却发现其实还是有一些蛛丝马跡可以作为依据的。 比如说,我从小就有舔嘴唇的习惯,这很可能是因为我在婴儿时期渴望得到母乳的滋养,但却始终未能如愿。如此一来,我只能依靠喝牛奶来成长。而现在的我对牛奶毫无兴趣,或许也正说明了这一点。 此外,那个算命先生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舔为求別人餵进之食。” 这句话初看似乎平淡无奇,然而细细品味,却发现其中蕴含著深邃的人生智慧和哲理。 它所传达的核心思想是,人不能过度依赖他人的供养,而应该培养自己独立自强的能力和本领。 当我深入思考这个观点时,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工作经歷。儘管我在工作中取得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成绩,但这些成就的取得,很大程度上都得益於他人的协助与支持。 如果我始终依赖他人,那么恐怕很难真正实现自我的人生价值,更难以在人生道路上取得更大的成就。 正当我对算命先生的话语陷入沉思之际,他的最后一句话——“带子呈祥”,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我瞬间有了新的领悟。 难道说,这句话的含义是指自从我的儿子出生后,我便会一直拥有吉祥如意的生活吗?这似乎有些道理,毕竟当时乔忆兰並不想要超超,而我却毅然决然地选择將他带在身边。 然而,除此之外,是否还存在其他含义呢?难道说,姓名中包含“子”字的人,对我会有某种好处吗?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盘旋不去,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我开始回忆起身边那些名字里有“子”字的人。 比如“李旭日”、“李又白”,他们的姓氏“李”中都带有“子”; 还有“孟九符”,他的姓氏“孟”同样也带有“子”。 甚至连萧书记都叫“萧子良”,直接带有“子”字。 这一连串的发现让我越发觉得这其中似乎隱藏著某种玄机。 我苦思冥想了许久,试图从这些名字中找到一些规律或者联繫。突然,我灵机一动,想到了“舒雨晴”和“汪原野”这两个名字。 仔细观察后,我发现“舒”字的右边部分“予”,看起来很像一个“子”字;而“野”字的右边部分也是“予”,同样也很像“子”字。 就这样,我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一样发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之中。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发现有些荒谬,但又无法说服自己不去相信。此时此刻的我,儼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迷信信徒,被这些毫无根据的想法所左右。 坐了一阵,我终於回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我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和荒唐,竟然会因为一个字而如此纠结和迷信。 我摇摇头,告诉自己要摆脱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回归到现实生活中来。心想,也许自己走火入魔,对一个八字先生讲的话,太过份在意。 我本想去睡,但又没有睡意。竟然又坐在那儿推算起跟我有隙的同事来。 花枝芳,不带【子】字。 周林,不带【子】字。 余光远,不带【子】字。 黎琴琴,不带【子】字。 鲁璞玉,不带【子】字。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心中不禁又一次感嘆道:“我真的已经走火入魔了啊!” 这样的状態实在让我感到有些无奈和困惑。看看时间,也已经很晚了,还是去睡觉吧。 於是,我躡手躡脚地再次爬上床,儘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醒了身旁的舒雨晴。 然而,就在我刚刚钻进被窝的那一刻,她突然翻了一下身,我心中一紧,难道她被我吵醒了? 果不其然,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著我,轻声问道: “怎么啦?又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我连忙回答道:“没有啊,没什么事。” 可是,舒雨晴似乎並不相信我的话,她接著说: “別骗我啦,我都知道。你刚才起床去客厅里坐了很久,我其实一直都没有睡著,只是不想惊动你而已。你肯定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吧,我们一起聊聊。” 说完,她竟然真的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拥著被子,半坐半躺著。看到她如此认真,我也只好跟著坐了起来。 舒雨晴温柔地看著我,轻声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看你书房里还贴著一个【少】字,半夜三更的爬起来独坐,肯定是有什么困扰著你吧。有什么事情,你就和我说说啊。” 真是知夫莫如妻,我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掛在心头。 瞒著她,只会让她担心,我想,乾脆说出来吧。 於是,我就把今晚去了陈坚强小舅子的店子,遇上一个算命先生,他给我看了一个相。 当然,把我从小没有奶吃,是迁移之相的那一段省去了。只是说算命先生给我看了一个相,提醒了我几句话,所以写了一个【少】字。 意思就是在自立自强,少依赖別人。 雨晴听了,笑笑,说道:“我以为你在想別的女人啊。八字先生是提醒你【少】想一些。既然你从思想上高度重视了,专门写了一个【少】字。我就不惩罚你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说:“八字先生的话,要少信一些。当时我爸在你们县里想调动,我妈也到省城找了一个八字先生测过一个字。” "测个什么字?" “动。就是问动一动好,还不动为好。八字先生说动为好。结果调到省里,职务再好没上升过了。” 我说:“主要是【动】字没有选得好。云+力。云有什么力?云是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的,风吹它到哪里,它就飘到哪儿。” 雨晴说:“呀,你还成了大师呢。那师傅正是这么说的。” 我说:“睡吧。大师明天还有工作。” 第625章:黎永志有一手 一个人,一旦有了迷信的思想,这思想就暗中侵入他的生活。 第二天上班,我把工作安排清楚,就接到熊十辨的电话,说黎永志局长要调他到中医院来负责,他想徵求我的意见。 我说:“你要佩青送你下山,到我这里来吃中餐。我们最好当面谈谈。” 他说:“那好。” 放下电话,我又迷信化了。心想,这熊十辨的【十】字,也跟【子】相像。这【十】字,前有【熊】字,是开头一横。后有【辨】字。是收尾一提鉤。 接著,又找到了验证,这【邵子勛】,中间就直接有个【子】字。 真是胡思乱想,市纪委书记不是叫【李守正】吗?他就对我不感兴趣。他跟周林走得近。 我对自己说:认真工作,少想这些奇奇怪怪,牵强附会的事。 这时,孟部长打电话过来,说他有个亲戚在乡下工作,想调到城里来,要我想办法安排一下。 一把手打电话,我马上说:“年轻人还是年纪比较大了?” 孟部长说:“30多一点,女同志。” 我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说道:“好,让她做点轻鬆点的事情。適应一段时间再调整。” 掛了电话,我把朱加华叫了进来。 即使对自己最亲近的下属,我也不能把底透给他。便说: “你现在是工会主席了,仍然是办公室主任,虽然工会的事情不多,你可以要配个人,既可以打理工会的日常事务,又可以当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使用。” 他点点头,很聪明地问:“你有什么合適的人推荐吗?” “有一个,你现在就写个报告,说工会急需配备一名工作人员,我批一下。你再送给人事科曾亮,然后就可以把手续办了。” 他点点头,走了。 我立马回了孟部长一个电话,说放到工会先熟悉一下这边的工作。孟部长说:“好。” 一会儿,朱加华把列印好的报告送过来,我在上面批示:同意进人,请人事科按规定办理。 半个小时之后,舒展进来报告:“有个人说是孟部长要她来找你。” 我点点头。 舒展出去,进来一个30多岁的女子,她对我笑道:“郝主任好。” 我点点头:“坐吧。” 她坐下,我打量了她一番。一个很普通的女子,今天应该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但实在称不上漂亮。 我说:“部长打了电话给我,他也没有详细说,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说:“我叫郭守家,参加工作后,一直在下秦县响坪镇搞计育专干……” 我笑道:“你怎么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呢?” 她笑道:“我父母都是乡政府的干部,只能生一个。” 我的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她不必介绍了,笑道:“你家不让你外嫁,要守著这个家,孩子也要姓郭。” 她脸都红了,点点头。 我问:“老公呢,在哪里工作?” 她说:“孟部长帮他调在市总工会。” 我说:“那好,你就到我们这里的工会工作吧,才来嘛,先熟悉开发区的情况。” 她点点头:“谢谢主任。” 我一个电话把朱主任叫过来,给他们互相作了介绍。 朱加华说:“你先回去,等我把手续办好了,你再过来取商调函。” 郭守家回去了。 我对朱加华开玩笑:“你现在有两个家了。医生帮你守自己的家,进来这个女的,帮你守单位的家。” 他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字,刚听名字,男女不分。” 我说:“中午,你要食堂安排五个人的伙食,熊院长过来,我们陪一陪。” 接下来,我开始看文件,看了半个小时,舒展推开门,说:“熊院长来了。” 我立马起身,走过去与刚进门的熊十辨握手,笑道: “欢迎,热烈欢迎。” 佩青没进来了,在外面和小舒閒谈。 坐定,小舒送进一杯茶,关门,仍和佩青去聊天了。 我说:“你说说情况。” 熊十辨说:“反正在你手里就把我们两口子的手续办了,掛靠在中医院。黎局长最近找我,说医养中心稳步发展,要我到中医院来当业务院长。老婆也一起过来。” 我说:“当业务院长还是可以,当院长就不要来。中医院全是些全民制职工,想要开除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医养中心呢,全是聘用制,不喜欢就可以叫人走。” 他说:“你讲到点子上了。所以,他开始要我来当院长,我不干。但当业务院长,我还是愿意来,毕竟接触的患者多一些。” 我点头道:“黎局长还是一个有办法的人,卫生系统在他手下搞得不错,周市长都表扬过他。” 说罢,我提起电话拨通了黎永志。 占线。 过了一会儿,我的电话响了。黎永志说:“对不起,刚才有人打我电话。” 我说:“请你到我这边来吃顿饭。” “这么客气啊。” “熊院长到了我这里,不找你来陪,找谁?你是领导,他是名医,你领导的人不过几千人,他有几十万的粉丝。这样永远不会失业的人,我们要尊重啊。” 他笑起来,说道:“对。下辈子要当个名医。” 打完电话,熊十辨说:“你不要留大背头。” “为什么呢?” 熊十辨说:“你的额头有美人尖。男人有美人尖,我跟你说几点。” 我点点头。 “性格有两大特点,一是急躁好胜,倔强固执,谓之缺点。二是独立性,做事果断。谓之优点。 感情上呢,异性缘突出,桃花旺盛。婚后矛盾多,导致生活不幸福。不过你几年前离过一次婚,现在算平稳期,但也要注意。 事业上不甘平庸,进取心强,中年后事业趋於稳定。这个美人尖过长,所以,30岁左右离婚。” 我说:“你连这个都懂啊。以前没教我。” 他笑道:“医巫一理,这是中医的特点。我不太好说,我说要离婚,你又没离婚,就是我说的不准。我说要离婚,你真的离了婚,说是受我影响。 相术上说的,只是与不认识的人才说,与认识的人说破,不叫看相,叫干扰。” 我点点头,问道:“人的长相真的与性格有关?” 他说:“有一定关係。任何事物,首先要呈现出外部形状。身上有毒素,你会发痒,起坨,或者尿黄、舌苔不正常。 身体有病,进而影响到一个人的情绪。然后影响到一个人的性格。比如一个人长得很丑,百分之九十的人没有自信心。 个別人比较丑,但特殊出眾,就叫异相,他身上有一种强烈的改变现状的特质。 所以,你的头髮不要反梳,前额的头髮往右梳。” 两人谈了一会儿,黎永志到了。 他是人没入门,笑声先到。进来后,与我们两人握手,然后对我说: “熊院长到中医院来,我想了很久。中医院越来越不景气,要他这根定海神针才行。” 我说:“你要院长带一两个徒弟,万一上级医院把他挖去了呢。” 黎永志说:“上级医院其实没什么能耐,一是到处挖人,二是有钱购买先进设备。所以,我上次在卫生厅放了一炮。 说你们不要老是从我们基层挖名医。又指责我们基层医院搞得不好。有钱有人,省城的那些医院,我都能当院长。” 我笑起来:“你胆子够大。” 他说:“没办法,上次省人民医院要从我们这儿调两个医生去。我確实发了火。我又不靠省卫生厅,我的娘家是四水市人民政府。要市委政府满意。” 我哈哈大笑:“黎局长永远分得清主次。走,到我们食堂吃饭去。” 第626章:招商年 一瞬眼,2005年过去了。2006年到来。 回首过去的一年,我似乎在斗爭中度过。不是在斗爭的路上,就是在斗爭之中,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元旦两天假,我也是两头跑。 新一年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我忙完公事后,回到家里,对雨晴说: “2006年,我就要好好休顿一年。按步就班,四平八稳。” 她笑道:“我也希望你如此,阴历年底前,把家搬了。然后把超超接过来,请个保姆,大一点再送他到幼儿园去,不要把他搞得像个冇爷崽一样。” “你不是说,由你爸妈带著挺好吗?” “现在不这样想了。你没个孩子在身边,就不像个做父亲的。工作,工作,你成了工作狂。” 是啊,一路斗斗斗,我也该歇歇了。 我开始想换掉刘平均,后来也放弃了。因为,无论是余光远,还是周林那儿,都没扯出刘平均的什么財务线索出来。 刘平均虽说对不起我,但人还是老实。乡里有句话——扶起篱笆就是墙。 我连刘平均也不换了。 反正新的格局,跟过去完全不同了。上有孟部长支持我。下有马连成管重点项目,向有志管工程技术,刘平均管纪检监察,朱加华管后勤、工会,办公室。 可以说是一个安全构架。 那么,新的一年,我就想全心全意招商引资。 我叫樊文华起草一个稿子。先开主任会议討论通过,再送孟部长审定。 孟部长看了,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注重大节,减少繁文縟节,很好。这种会,你自己开就行。” 为此,我开了一次大会。 马连成主持,我作动员报告。 会议开始后,马连成说:“同志们,2006年,开发区怎么搞,管委会进行了探討。商定了一个意见,也经孟部长同意,今天,就开这么一个大会。 下面请郝主任谈一谈新的一年的思路,以及新的管理办法。”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各位同志,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怎么管好开发区。想来想去,首先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大家鬆绑。要鬆些什么绑呢,大家一定要听清楚。” 听说要鬆绑,大家都望著主席台。 “第一句话,以效绩作为导向,不搞形式主义。 以前上下班都要打卡。现在要松一点。正常上下班確实要签到,但是,你为了公事,直接从家里出发,直奔你要办事的单位,电话向办公室报到就行。 不必先到办公室报到,签了名再外出,特別是找有关领导,等你到办公室签完到,对方单位的领导可能开会、下乡,甚至到省里去了。 所以,一切以工作为重。只要你確实办公事去了,不必跟过去一样那么拘谨,向办公室报告了就行。你们说,行不行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台下齐喊:“行——” 来势很好,我再说下去: “第二句话,建立起年度目標责任制。我们主要考核你们科长。科里再考核每个科员。我们对科长的考核是两年不及格,降为副科长。让別人来当。 科长怎么考核大家,由科长制定每个人的目標责任。这样有个什么好处呢?就是层级分明。我们只要管好几个科长就行。 同志们啊,四五十个人,我都得罪了不好啊,要分些指標给科长们(笑声)。 第三句话,重奖引进项目的人员。我跟同志们说几句真话。在白水泥厂,智维生物进来之前,大家捫心自问,开发区引进了些什么项目? 引进了一批有钱的本地人买门面,买房子。他们买过来做什么?就是一个字——【炒】。以前开发区的报告写得非常好,说什么成交非常活跃。 成交些什么啊?本地有钱人买了一套又一套,造成房价天天涨。最后,涨价后,他们只做一件事,就是大肆宣扬开发区前景如何如何好。 於是,让大家都来抢房,他们就卖给来抢房的。 说句不太文明的话——哥哥卖给嫂嫂,嫂嫂卖给哥哥,几年了。在街上碰到的人,都是一口四水普通话(眾人大笑)。 所以,第三句话要讲长一点。就是我们要引进企业,引进外地人。 以前你要到广东才听到【雷边度?】,现在开发区的出租司机也会讲【边度】,因为白石水泥厂有一些广东人啊。他们也要打车。 一个地方,走到哪个角落都是一口四水话,有生机吗? 没有。 没有外来人口的开发区,就是熟人与熟人做生意。同志们,姨妈的女儿与舅舅的儿子结婚,后代只会越来越愚蠢。” 台下爆发出一片笑声。 我看到招商科宋英很认真地注视著我。便问:“宋科长,我没讲错吧,你是专门招商的。”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说:“我在认真听呢。” 我接著说:“所以,新的一年就是大力招商的一年。招商不是我们几位主任的事,是全体同志的事。上次有个同志邀请我吃饭。我没有去。 为什么没去呢,我问和哪些人吃,那个同志说,就是家里几个人。我不去,她家里几个人不是我的招商对象(眾人大笑)。 宋英不自觉地低了一下头,然后才抬起,继续听我讲。 我说:“大家下次不要喊我吃饭喝酒,但是,你有朋友来投资,你隨时喊我,我隨时来。我就说这么三点,祝2006,开发区再上几个真正的项目,而不是卖地建房子。” 我话音一落,大家鼓掌。大概是周林从来没有这么和善过,每次讲话都打官腔,大家对我这种生动活泼的讲话,觉得很亲切。 马连成说:“刚才,郝主任做了一个通俗易懂的动员报告。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大招商,招大商,真招商,招真商。 管委会关於招商的奖励政策正在研究中,我可以透点內容,就是招来了好商,並且落地的,作为提拔重用的一条重要依据。 凡是混日子过,四平八稳的,我们不是组织部,无权抹掉你的正科副科,但可以让你靠边站。2006是招商之年。希望开发区呈现一片勃勃生机。” 主持人总结完,也是一片掌声,这在开发区比较少见。 散了会,马连成对我说:“今天的气氛还是相当不错。” 我说:“以前长期压抑干部,只有少数几个人唱戏,特別是几个漂亮女人成为舞台主角,不管是什么单位,必垮无疑。 现在的財务室主任,不是漂亮女人,新进工会的也不是漂亮女人。至少,干部对我们几个人还是放心。说明我们不以貌用人。” 马连成加了一句:“是要真正招几个大厂才行。” 我说:“过年前还开一次会,就是利用春节,个个招商。我和你,春节期间就不要外出。儘量在家。一年之计在於春,对於招商来说,这个很关键。” 开完这个会,过了几天,一些干部纷纷跟我来报告,说自己的什么什么亲戚,什么什么朋友,过年时会回来,一定要请我与他们的亲戚朋友过个面,吃顿饭。 我一概承应下来。 承应的多了,我就只好跟雨晴商量。把超超接回来。过年时,就先回我老家,初二就到她家拜个年。然后还去师父家、萧厅长家、刘校长家以及她姨妈家拜年。 然后从党校那边回四水。 雨晴问:“领导家,你就不去了?” 我说:“去。那在过年前,早点去走一趟。” 把工作安排清楚了,我竟然感觉每天很轻鬆。 熊十辨调到了中医院,我生活就更丰富了,时不时跟他坐坐茶馆。有时是我们两人閒谈,有时是別人请我邀十辨坐坐。 旧历年前,我悄悄地搬了家。这次就只有家人,以及几个贴心人知道。 然后由旭哥给我推荐了一个保姆,叫小月。 这不是小名,是真名,她的名字就叫赵小月。家里是四水市的,晚上可以迟一点回去。干到晚上八点九点都行。 这大约是我参加工作以后,最为稳定的生活状態了。 雨晴跟我提出一个要求,就是:造人。年內出生,属狗。 我说:”还等等,等超超五岁时再生第二胎吧。“ 她问:“为什么?” 我说:“我还真想干点事业。一下养两个真的有点吃力。” 她瞟了我一眼,说:“又请哪个八字先生算了一下啊?” 我摇摇头,说道:“等我远距离投个3分篮。” 她瞟了我一眼:“官迷。” 第629章:人家倒下了,就要对他家人好一点 新家就在机关院內23栋一单元7楼702。 对面是一位老干部,他们比我早搬进去半年,我在机关上班,早就认识他们。 男主人姓雷,市档案馆副馆长退休下来的,我们称他为雷馆长,女主人姓易,叫易玲。市剧团当会计,早就退了。 他们唯一的女儿在省剧团。老两口不用带外孙。雷馆长会二胡,拉得不错,年轻时,就凭这一手二胡功夫,才与易玲谈上恋爱。 工作时,各忙各的,退了休,两人在外面租了几间房子,办起了【育美学校】,专门办班教小孩子。 邻居关係一定要处理好,小城市不像大城市,邻里间还是通来往,再说,机关大院更如此,都是熟人。我在台上,人家退了下来,我对雨晴说,我们先去拜访人家。 所以,搬家之后第一个晚上,我带著雨晴主动到雷馆长家坐坐。 两口子非常客气,泡茶发烟上水果。 拉了一阵家常,雨晴算是与雷馆长两口子熟了。坐了一阵,她说家里还有小孩,等会保姆要走,就回家了。 我是男主人,当然要久一点坐坐。所以就跟他们两口子拉拉家常。 第一次拉家常,就是互相熟悉一下双方的家庭。 谈了一阵,我劝他们老两口就不必这么忙碌了,好好玩一玩。跟其他老干部一样,出去游一游祖国的大好山河。 易会计说:“办班还不是为我们雷雨著想?” 雷雨就是他们的女儿。 雷馆长盯了易会计一眼,示意她不要扯这些深层次的家事。意思是邻居邻居,相邻而居就行,別搞得人家都知道你家的底细。 易会计可不信雷馆长这一套,乾脆跟我数落起来,说女儿女婿都在省剧团。现在的剧团不景气,小两口三十多了,除了团里那点死工资,到外面挣不到一分钱。 加上女婿是农村里的,所以女儿女婿日子过得紧,办班也是为了给他们挣点钱。 雷馆长眨了几次眼睛,阻挡不住易会计的诉说欲。 雷馆长最后一次眨眼睛时,易会计说: ”你眨什么眼睛,跟对面邻居都怕说得?郝主任是堂堂开发区的主任,就是要把家底告诉他。他说不定能帮一帮我们。” 雷馆长见制止不住易会计,对我笑道:“郝主任,你別见笑。她就是个直肠子。” 我笑道:“馆长,我倒觉得易会计跟我投缘。我们是邻居,相互透透底,多好啊。” 易会计说:“是啊。今年是开发区成立第五年了,说不定五周年大庆要搞文艺演出。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叫雷雨回来演出。 她说到这儿,又对我说,郝主任,省剧团有规矩,谁联繫的演出,联繫人可得百分之十。你有机会就照顾一下雷雨,她也算你一个邻居小妹吧。” 我笑道:“行啊。文艺单位是外面光鲜。我清楚这些情况,以后市里或者其他单位有大型演出,我知道了可以告诉你们啊。” 雷馆长才转变了態度,忙说:“那就太好了。搞文艺,一万个人里难出一个有名的人。我开始不想让她见面就说这些事。既然主任知道这些情况,好邻居就请你多帮帮。” 说罢,他给我又发了一支烟,还为我点火。 我吸了一口,笑道:“开发区成立五年周庆搞不搞演出,这个我做不了主。但你们老两口办班,我倒是可以提点意见。” 易会计说:“那太好了,外面都说莫林山都是你提建议建起来的,你主意多。” 我说:“你们办班要换个方式。” “换个方式?”两口子异口同声问道。 “对。不能教小孩子,要教大人。你们想想,孩子太小,等於办幼儿院,难得操心,稍有闪失,责任重大。小孩子稍大就要读书,你们就只能办假期班,办办停停,一样劳累。 从时间上来说,你们不能做別的事。 从精力上来说,投入一样多。 从责任上来,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边听边点头。 “所以,我建议你们专办老年班。现在退休的老头老太一大堆。生活好了,一个个生龙活虎。没有事干。 他们年轻时要上班,没有时间跳舞习剑,吹拉弹唱。载歌载歌。退下来,说实话就是——有时间没事干,人际交际圈也在萎缩。你们不如办个老年人退休俱乐部。跳舞击剑,吹拉弹唱,动棋练歌……” 我还没讲完,老两口同时击掌。 雷馆长说:“好主意。” 易会计说:“我们的脑筋怎么这样不开窍呢。” 雷馆长说:“这些人有钱又有时间。” 易会计说:“市总工会也会支持,可以向他们爭取点经费。” 雷馆长说:“市文化局也可以支持。” 易会计双手一拍:“对了,郝主任,你和我们孙局长关係好。拜託你和孙局长说说,在经费方面扶持我们一点。” 我说:“都可以,我还可以和孟部长说说。因为老乾局归组织部管。你们最好掛靠到老乾局下面,他们拨点经费给你们就名正言顺。而且,年终,老乾局也好写总结,他们做了些什么事情。” 两老非常高兴。易会计说:“你看你看,我说跟郝主任打邻居是最好的。一来就给我们出个金点子,还给我们与老乾局掛上了鉤。” 雷馆长站起来进了臥室。 一会儿出来,要送两条好烟给我。 我坚决不收。 两口子说尽了好话,我说:“烟不收,拜託你们一件事。” 雷馆长才把烟放在沙发上。听我说话。 “我们周书记被抓,这件事情,我感到痛心。” 易会计快人快语:“痛心什么?他老婆跟我一个单位的,过去还是主角。现在全蔫了,当然也快到退休年龄了,女同志55岁退嘛。 她54了,现在乾脆连班都不来上,整天一个人在家发呆。连门都不出,买菜做饭全由一个亲戚打理。” 我说:“这正是我要拜託你们的。我也知道你们在一个单位。你要劝她出来办班。男人是男人,她没有问题啊。要她唱起来,跳起来,快乐起来啊。” 雷馆长说:“郝主任你真是心善,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易会计说:“你真的是个大善人。对了,一定要把她拉到学校来。老公是老公,她是她。后半生一定要跳起来,舞起来,快乐起来。” 我说:“就拜託你们这桩事,不要说是我建议的。因为他老公下台,我怕她误解跟我有什么关係。” 易会计说:“跟你有什么关係呢?他官当大了,心就膨胀,跟一个女人还好,跟三个女人,还像一个人吗?而且是公安局抓赌引发出来的。” 雷馆长毕竟在单位当过领导,说:“这方面注意也好。千人与你相好,八百与她相交。有些人要挑拨离间,造谣生非,我们也不能说没有这种人。” 易会计说:“郝主任想事周到,那我们就著手准备,老乾局那边,要请你跟孟部长说说,托他打个招呼。” 我点点头,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易会计一定要把两条烟给我。 我绝对不要。 易会计对老公说:“水池里还有一条你下午钓的鱼。快去拿来。” 雷馆长把一个装鱼的塑胶袋交给我,说:“这个就是河里钓的,你总可以收下吧?” 我接过,道了谢,收下。 回到家里,雨晴正带著超超在玩,抬头见我提个塑胶袋,问道:“那是什么?” 我说:“雷馆长夫妇送给我的一条鱼。” 她吃惊道:“他们要你解决什么问题?” 我摇摇头。 她说:“呀,还这么厉害,到別人家里坐一下,人家就送东西给你。有魅力啊,不过,他以后总有什么事要你帮忙吧。” 我说:“你猜得对。” “要你帮什么忙呢?” “不知道。” “不知道,你却收別人的东西?” 我说:“舒雨晴同志,你不要把所有关係都想像成交易。” 她笑道:“对。长得帅也是一种资源。” 我盯了她一眼,抱起超超,说:“跟爸爸玩骑马马。” 超超却看著雨晴。 雨晴说:“爬上去。现在你还不作威作福。长大了,就没有机会骑马马啦。” 第630章:决定办一场晚会,好处多多 搬了家之后,我感觉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舒適和安寧了。 家里请了一个保姆,她不仅把超超带好了。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家人客多,她吃了晚饭之后,也不急著走。扫打卫生,清洗碗筷,来了客人泡茶。 这让雨晴很满意,她说:“这个李旭日可靠。找的保姆素质高。” 除了有一个舒服的家之外,还遇到了一个非常和善的邻居,两家互相来往。 这又让雨晴很满意,她说:“我大概在小县城住得久了些,我爸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乡里,县里工作,到江左之后,我感觉生活中没有一点人情味。 住到这儿多好啊,经常有人来坐坐。” 在工作方面,我也非常舒心。上有一个好部长,他基本上不管我的事。下有几个好助手,他们工作认真负责,效率很高,我们之间的合作非常默契。 就连刘平均也积极向我靠拢,时不时到我办公室报告其他人的动向。 对他这一点,我也不打击。匯报就匯报吧,反正我对別人的认识,心里有数。他是用过去对周林效忠的態度对待我。我淡淡然。 你要匯报,我也听。听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一般不发表什么意见。 总之,现在的形势是內外皆好,不是小好,也不是中好,而是一片大好。 这大概是我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真正享受到的【岁月静好】。 终於不用像以前那样忙碌了,可以每天按时上下班。 有时候,朋友们来家里玩一玩,大家一起聊天、吃饭,度过一个个愉快的时光。 有时候,我也会到对面的雷馆长家坐坐,和他聊聊天。 雷馆长是档案馆退休的,他一辈子都在与地方文史、人物资料和个人档案打交道,对这些领域非常熟悉,可以说是一部四水活歷史。 我们俩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每次聊天,我都能了解到以前不知道的人和事,对四水官场,社情,越来越清晰。 甚至家里来了客人,雨晴会对客人说:“你去敲对面的门,在那边。” 这让別人误以为我有两套房子。 不过,我並不在意这些误解,如果来人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又认识雷馆长的话,雷馆长就多加一个杯子,三人聊天。 多来几个也没关係。多加几个杯子就行。 我又找到了当年与师父聊天的感觉。 而且易会计也非常好,她也有朋友,我们在书房里聊天,她就与朋友在客厅里聊。没有朋友来,她就到我家去坐。她的育婴知识,带小孩理论一套一套,与雨晴也谈得来。 所以,我理解了孟母三迁。找一个好邻居,跟娶一个好老婆同等重要。 有一次,孙小波见到我,说:“小舒餵了你什么?” 话中有话,我不接招,只笑笑。 她说:“现在是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啊。” 离过年只有一个月了,我就出了一个点子,对马连成说:“我们搞个內部联欢晚会吧。” 他问:“怎么搞呢?” 我说:“你来组织,市剧团不是个排演厅,借他们的排练厅搞一搞。” 我细细地说了我的想法,然后说:我们去与孙局长联繫,定妥了就开个动员大会。” 说罢,我接打了一个电话给孙小波。 “局长,跟你商量个事啊。” 她说:“好啊,老弟主任,请说。” “我们两家搞台戏。又叫联欢。到你们的排练厅共唱一台戏。宣传宣传两个单位做了些什么事。” 她马上说:“是件大好事。” 我说:“那我和马主任现在到你那边来一下。” 到了孙局长那儿,我就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开发区,文化局、以及开发区的两家企业,四家凑一台戏。由剧团的人指导。有些节目,剧团就掺一两个人到里面。毕竟有专业演员掺在里面,其他人就不会慌。 反映的就是两个单位、两家企业的工作。比如你扶贫扶得好,陈少华带著镇上的柳书记到开发区引进辣椒种。这就是个好节目,就属於文化局、开发区共同创作的节目。 孙小波说:“行,把市领导请过来看一看吧。” 我笑道:“那就要早一点,你们好说,剧团的人喊上就上,我们那边都是些老大粗。” 她说:“赶快確定节目,把稿子拿出来,我派人过来辅导。与其向领导匯报哪些工作做得好,不如用节目轻鬆愉快地表演出来。” 我说:“有姐姐支持。好。我们回去就开会。” 我们回来后,马连成说:“乾脆开个干部职工大会。把白石水泥,智维科技也叫来。搞个四方会演。” 我说:“好主意。你去与两家企业沟通。” 回到办公室,我打电话给孟部长请示,说有这么一个设想,並与文化局沟通了。 孟部长高兴地说:“越来越会做工作了。与其向领导去匯报,不如用文艺形式来展示。” 下午两点半,大会议室。 上面坐开发区的领导,加上魏枫、邵琪美。 马连成和魏枫、邵琪美通了气。他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据马连成匯报,两家单位非常高兴。而且愿意出钱。就是时间要早一点。最好是过小年那个晚上演出。 会议开始,马连成主持。 “同志们,2004年,我们在艰难中前行,2005,我们要轻装上阵。为此,主任会议商量,並报孟部长同意,我们与市文化局,以及驻区企业白石水泥、智维生物科技,共同举行一场晚会。 下面请郝主任就晚会的意义,以及如何举办作主题讲话。” 大家先愣了一下,继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清清嗓子,喝了一口茶,说道: “不是我突发奇想,而是觉得我们单位前一段时间太沉闷。其实犯错误的就那么三四个人。搞得我们都犯了错误了一样。大家心理都有阴影。 我不知道大家读了多少书,反正我是读过鲁迅先生这些几句,大意是——我想藉此一摇,抖落些不快。同志们也应如此。 摇一摇,抖落过去的一些不快。跳起来,动起来,舞起来,跳出我们的快乐,舞出我们的风采,展现我们的快乐。 所以,我们將与文化局、白石水泥、智维科技等四家单位联合举办【迎春晚会】。 晚会的领导成员,当然是四家单位的一把手。具体指导就由我们马主任,再加上宣传科李芬芳科长,招商科宋英副科长。艺术指导就是市剧团的老师。 这次会议之后,他们就报节目。参与有奖。我明人不说暗话。与其发几百一千的奖金给大家,不如发点晚会加班补助和节目奖励给你们。” 台下鼓掌。 “前段时间,和我联繫某某某春节期间要来投资的,你们就通知他们早点回来。钱可以先捂在袋子里,先看看开发区的风采再说。 看看开发区的人化了妆之后,男的帅,女的漂亮。看看两家企业在这里投资,心情舒畅,萧蒸日上。 这比我一个个去介绍强得多。 把演出化为匯报,向领导匯报,向客商匯报。电视台录製一下,我们出点钱资助一下,等於向全市人民匯报。 我就说这么多。” 听了我这么一席话,台下掌声雷动。 马连成说:“下面请到会的友好单位——智维生物科技邵总表態。” 邵琪美说:“我们的生化製品研发的周期比较短,公司副经理向我报告,我们的厂房现在是租的,第一批產品可以十天后投放市场。 那么,我们就先不投放,借这个晚会,送给参加晚会的领导、演职人员,以及其他观眾。 同时,我代表智维科技向晚会捐赠8万元。” 这句话一说,台下掌声比我讲话还热闹。 马连成说:“下面请白石水泥魏总讲话。” 魏枫说:“听到这个消息,我当即向叶总匯报了。她说,反正过年了,她要来参加。並叮嘱我,捐钱,你就要大方一点。所以,我们捐18万。” 台下掌声雷、雷、雷动了。 马成连说:“过一个充满朝气的春节,演一台招商引资的晚会。感谢白石水泥,感谢智维科技。今天的会到此结束。” 台下人都站起来鼓掌。 这天晚上,我就到雷馆长家,跟他说了这件事,叫他告诉女儿来唱几首歌,再叫一个魔术师来,一起参加我们的晚会。至於费用,要他先问一问。 雷馆长说:“雷雨就付点旅差费,至於魔术师,要她问一问。主任,你放心,绝对不会贵,我以前听她说过,那个女魔术师人漂亮,演得出神入化,一场是3000吧。。” 我说:“魔术师多少,雷雨多少,甚至可以高一点。” 他半天合不上嘴。 第631章 要开始发展下线了 四家单位的匯演即將到来,我决定將组织协调的工作全权交给马连成负责。 这样一来,开发区顿时变得热闹非凡,许多人都踊跃报名参加自己的节目。 没过多久,马连成来找我,面露难色地说: “四个单位的匯演,光我们一个单位的节目就足够演两个小时了,这可怎么办呢?” 我思考片刻后回答道: “没关係,我们不能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先让他们排练,然后再进行筛选。凡是参与了排练,但在初选时没有选上的人,我们同样会发放奖金。 毕竟这只是一场娱乐活动,开发区的干部又不是专业演员,能够积极参与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在眾多节目中,有一个节目引起了我特別的关注,那便是《种辣椒》。我觉得这个节目具有一箭三雕的作用。 一是推广了老庾这种特別辣的辣椒品种。 二是推广了柳书记,这个有独特眼光的女书记。 三是对文化局下乡扶贫是一次肯定。 当然,最终的意义,就是对少华——我这个邻居是一次推荐。在孟部长、任书记面前露露脸,好让他搞完明年的 扶贫工作,京可以提一级。 於是,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柳书记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开门见山地说道:“书记同志,关於你们镇上种辣椒这个节目,文化局已经將其作为一个扶贫的重点节目上报了。” 电话那头的柳书记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有些惊讶,说道:“太谢谢主任和孙局长的关心了。” 我说:“这个节目,一定要真人演出。所以,你要上场。” 她问道:“少华上场是应该的,可我也要上场吗?” 我急忙解释道:“没错,柳书记,这次活动至关重要,孟部长肯定会来观看的。至於书记和市长是否会来,目前我还无法確定,但任副书记已经明確表示会前来观看。 这可是孟部长亲口告诉我的哦!所以,您绝对要上场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柳书记听后,感激地说道:“真是太感谢主任了,我明白了。好的,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尝试的。” 接著,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少华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用一种坚决而果断的语气对他说道:“少华,你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赶到我家里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电话那头的少华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回应道:“我今天没有下乡,现在就赶过来可以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行,必须是晚上七点准时到我家,其他时间都不行。”我的语气异常坚定,没有给少华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实际上,在我的內心深处,对於这位来自老家的邻居老弟,我有著一种特殊的情感和看法。 他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我觉得他是一个极其灵活的人,能够在面对各种不同的情况时迅速做出恰当的反应。不仅如此,从整体素质方面来考量,我甚至觉得他比张行远还要略胜一筹。 正因为如此,我坚信只要给予他一些適当的引导和帮助,他將来必定会有极为广阔的发展空间和潜力。所以,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邀请他到我家中来,与他进行一次深入的交谈。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正如我所期望的那样,少华准时抵达了我家。我將他迎进屋內,並引领他走进书房。 他並没有像一般客人那样直接坐下,而是反客为主,主动拿起我的杯子,前往客厅为其添满茶水。接著,他又为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客厅的雨晴说道:“我来,我来。” 少华微笑著回应道:“一样,一样。” 待两人都落座后,我缓缓地走到书房门前,伸出右手,轻柔地握住门把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门合上。隨著“咔噠”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地关上了,仿佛將外界的喧囂与浮躁都隔绝在了门外。 我转过身,面对著少华,眼中流露出一丝亲切和隨和。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对他说道: “少华啊,咱们可是邻居呢。你就像我自己的弟弟一样,我真心希望你能茁壮成长。这样的话,不仅你娘会开心,我爹娘也会跟著高兴的。” 少华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我的身上,似乎在仔细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当我说完后,他微微頷首,表示理解我的意思。 我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温热。我轻轻地抿了一口,让那股清香的茶水在口中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少华突然动了一下,他的手伸进了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后,掏出了一包好烟。 少华有些靦腆地看著我,將那包烟放在了茶几上。带著一丝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是柳书记前几天给我的,我一直都捨不得抽,就留著了。我觉得我自己还没有资格抽这么好的烟呢。” 我不禁被他那副憨厚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气中迴荡著。 顺手打开烟盒,我从中轻轻抽出一支烟,微笑著將它递给少华,说道: “谁说你没有资格抽好烟啦?资格这东西,可不是別人给的,而是要靠自己去努力爭取的哟。” 少华拿著烟,並没有立刻点燃,而是有些忐忑地看著我,轻声问道: “在这里可以抽菸吗?舒姐会不会说我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显然对舒姐的態度有些忌惮。 我看著他那紧张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爱,於是摆了摆手,笑著回答道: “抽吧,没事的。舒姐又不在,她不会知道的啦。” 听到我的话,少华如释重负般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他连忙拿起打火机,先为我点上烟,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隨著打火机的“咔嚓”声响起,火苗跳跃著,照亮了我们之间的那一小片空间。烟雾缓缓升起,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带著淡淡的菸草香味。 我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 “你要知道,做了工作,就一定要懂得去放大它的影响力。你在扶贫工作方面的表现相当出色,而这次晚会,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你工作的成果。 至少孟部长和任书记都会来观看演出,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展示平台啊!所以,这个节目,你一定要亲自上台去表演,把你的工作成绩充分地展现出来。” 他听后,迅速点头。 我就欣赏他这一点——在单位里,有些人总是过于谦虚,不愿意表现自己,结果往往是自己的努力被埋没,而让別人得到了更多的机会和好处。 我接著说:“不仅你要上台,柳书记也要上台,甚至连种辣椒的老庾也要上台。我们就是要通过真人演真事的方式,把你们在扶贫工作中的点点滴滴都呈现出来,让观眾们真切地感受到你们的付出和努力。” 他冷不丁地插话道:“那你呢?你不也得上去表演吗?毕竟这个节目可是你介绍来的啊。”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缓声道: “我就不上啦。艺术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真真假假的嘛。只要能突出你们俩就好啦。而且啊,我跟你说句真心话,你们乡里的柳书记那个人真的挺不错的。你们俩要是能入了领导们的法眼,那以后的发展空间可就大咯。” 少华听我这么一说,赶忙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还流露出对我十分崇拜的神情。 见他如此反应,我这才开始向他详细地讲解起这台戏究竟该怎么演。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这个戏的脚本呢,就由我来给你写吧。” 话音未落,少华身子弹了一下,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亲自执笔?” 我见状,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没错,就是我亲自来写。你先別急,听我慢慢给你说……” 第632章 晚会升级了 对於这位邻居老弟,我可谓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不仅教他如何演戏,更教他如何做人。 我告诉他:“剧本由我来负责撰写。演员只需四位即可。剧情的发展就是如此简单明了。开发区的老庾,他种植了一种特別辣的辣椒。然后你带领柳书记前往老庾家取经。 接著,与老庾达成种植协议,並聘请他担任技术指导。最后,你们就可以回家种植辣椒了。整个剧情就是这样,它是由歌舞剧和对白共同构成的。 其中,有一个非常精彩的环节。我会让孙局长到剧团调集 20 个女演员,让她们装扮成辣椒。在剧终的时候,这些『辣椒』会在你和柳书记的四周绽放出一片绚烂的辣椒花。” 少华听完我的描述后,脸上立刻绽放出兴奋的笑容,他的眼睛里闪烁著激动的光芒,双手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声音中充满了讚嘆:“这创意简直太棒了!” 我微笑著看著他,心中暗自得意,然后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我早就为你们写好了剧本。”说著,我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轻轻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的纸张。 少华见状,急忙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接过脚本,仿佛手中捧著的是一件稀世珍宝。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脚本,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脸上的表情隨著剧情的发展而不断变化,时而惊讶,时而讚嘆。 “太精彩了,真是太精彩了!”少华忍不住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充满了对剧本的喜爱和讚赏。 然而,我交给少华的脚本並不是一个完整的剧本,其中还有一些情节和细节我故意保留了下来。毕竟,现在还不是完全剧透的时候,我要给观眾们留下一些悬念和惊喜。 “去吧,你先向柳书记匯报,再一起去找老庾商量。”我对少华说道,“老庾的戏份不多,但也很重要,我已经让马主任提前跟他打了招呼,他很愉快地承应下来了。” 少华点了点头,將脚本小心地收进包里,然后转身离去,他的步伐有些匆忙,显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其他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星期三,阳光明媚,我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正当我专注於处理文件时,朱加华走了进来,他面带微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早上好!”朱加华向我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我来向您匯报一下最近的情况。”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微笑著对他说:“好的,有什么新情况吗?” 朱加华兴奋地说:“现在办公室的气氛越来越好了!除了正常上班时间,晚上各个科室的同事们都主动留在办公室加班排戏呢!” 我听后,心中感到十分欣慰,“这很好啊!大家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 朱加华接著说:“是啊,大家都很投入,而且通过排戏,同事之间的关係也更加融洽了。”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確实如此,在不同的时候,我们需要找到不同的兴奋点,这样才能让工作变得更有趣味性。”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快要过年了,我们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营造一种欢乐的氛围。一年到头,大家都辛勤工作,如果只是发几块钱奖金,然后各自回家,那多没意思啊!” 朱加华笑了笑,说:“您说得对,这样的集体活动不仅能让大家放鬆身心,还能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我微笑著说:“没错,人在生活之余,一定要有一种集体生活,这样才能形成一种团结向上的精神。而且,有些人可能在工作能力上並不是特別突出,但他们具有表演天赋,通过参与集体活动,他们也能充分展示自己的才华,得到別人的肯定,从而激发他们的积极性。” 朱加华若有所思地说:“您说得太有道理了,这样可以让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优势,共同为集体做出贡献。” 我接著说:“当然,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具有开拓性,但我们需要所有人都有积极性。只有大家都积极参与,我们的团队才能更有活力,更有凝聚力。” 朱加华连连点头,“跟您在一起,我真的学到了不少工作方法。” 我微笑著回应道:“互相学习嘛,只要我们共同努力,相信我们的团队会越来越好的。” 过了几天,我突然接到孟部长打来的电话。 他说:“你和文化局以及两家企业要共同策划一个晚会,这件事我已经向书记和市长做了详细匯报。今天上午十点会召开常委会,大概十一点左右结束。 你十点多就到外面的休息室等著,到时候我带你去给两位领导匯报一下相关情况。” 我连忙回答道:“好的,孟部长,我一定会准时到达。” 时间过得很快,上午十点整,我准时抵达了常委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我坐在沙发上,心情略微有些紧张,不知道接下来的匯报会进行得如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在休息室里焦急地等待著。终於,十一点的钟声敲响了,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是孟部长的秘书走了进来。 “郝主任,孟部长请您到常委会议室去。”秘书微笑著对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跟著秘书走进了常委会议室。 当我推开门时,发现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书记、市长、任副书记、孟部长四个人坐在里面。 谭书记向我招招手,说道:“要办一个什么样的晚会,你匯报一下。” 我坐在他们的对面,匯报导: “开一个鼓励人心的晚会。儘管开发区出现过丑闻,但开发区也有成绩。所以,我联繫市文化局,开发区的两家企业,四个单位办一台晚会。 晚会主旨,展现两个企业风采,开发区朝气蓬勃,奋发向上的形象。 晚会目的,邀请回乡的成功人士观看这台晚会,看到一个干事的,开放的,求真务实的开发区形象。吸引他们来签约项目,回乡创业。 晚会其他应该匯报的情况如下: 一是两家企业一个出资8万,一个出资18万。在不请明星的前提下,基本不差钱。 二是四个单位正在紧张排练之中。 三是邀请的回乡人士,企业主,我们已提前发出邀请。 匯报完毕。” 孟部长发言:“我觉得这个创意好。一是对內可以鼓舞人心,二是让愿意投资的人,看到一个全新的开发区形象。” 任书记说:“我答应出席他们的晚会,我建议市长书记也出席。” 周市长说:“要扩大规模,不能到排练厅搞小活动。要搞就到会议中心来演出。” 我插话:“会议中心的灯光音响不符合演出条件。” 周市长说:“搬嘛,把剧团的灯光音响搬出来。也不能是你们四家的名义演出,就是市委市政府的名义举行的招商晚会。” 我笑道:“那我求之不得。” 谭书记说:“周市长高屋建瓴,一下就把规格提高了。我认为很好。是否还请一两个大牌一点的明星过来。市財政再拨点钱给你们。” 我麻起胆子说:“书记,不请大牌明星了。一是花钱,二是我们展示的是四水真我风采。那些客商看了更觉得实在。” 谭书记笑道:“我是考你的。这个才象个当家人的样子。那就这样定吧。既然是以市委市政府名义举办。以任书记为组长,孟部长为副组长,好好举办一场招商晚会。” 散会,我对任书记、孟部长说: “那就晚上请你们两位领导一起吃个饭,我把四家单位的领导请到一起 ,请两位领导作指示。” 任书记说:“行,就到你们食堂吧。” 我出门,边下楼边给马连成打电话,要他通知两家企业领导人到开发区吃晚餐,任,孟两位领导参加。又给孙小波局长打电话,要他参加晚上的饭局。 孙小波听完,笑道:“你就是会升级。四家就变成全市了。” 我说:“你一定要有思想准备 ,谭书记点名要你上台跳个舞。” “乱传圣旨。他知道我不会跳什么舞,40多岁了,还跳什么舞。” 我说:“他表了態,连舞都不会跳,当什么文化局长啊?” 她哈哈大笑:“一听就是你编造的。谭书记根本不会讲这种话。” 第633章 师父说【动一步想十著】,任书记是身体力行 次日,晚会升格,由市政府来举办的消息传遍开发区等四家单位。 马连成推门而入,说:“突然升格,怎么办呢?” 我手往下按了按,问道:“有什么困难吗?” 他坐下,接过小舒端来茶,说道: “举办单位一升格,大家都要爭著上,四个单位这么多节目,这时间怎么控制?” 我说:“你谈谈具体情况。” 马连成说:“听说升格为市委市政府举办,有些回乡的企业家来了兴趣,有的人说,他们想上台一展歌喉。有的甚至说要带几个人回来演个什么群舞,小品。” 这倒是个新情况。我说: “凡是四水籍企业家有这份热情的,我们一律欢迎。你先统计节目数量,然后一起去孟部长那儿匯报。” 马连成说:“我马上叫宋英过来。” 一会儿,宋英过来坐下。 我问:“有哪些在外企业要来参加?” 她一连数了5个。然后说道:“这些都是他们的亲戚打电话过去,他们听说书记市长参加晚会。就打电话过来,一定要参加。” “有哪些节目?” “独唱,群舞,快板,单口词 ,书法。” 我说:“书法也是节目?” 她解释道:“就是老总写字,同时带了四个女演员跳舞。跳完,他的字写好了,然后把这幅字献给书记。” 我说:“这个节目有创意。这样吧,目前报名的外地企业都答应下来。你们与对方沟通好,是什么节目,多少人参演,交个表格给我,我下午跟马主任一起向孟部长匯报。” 宋英说:“好,上午十一点,我准时交过来。” 等宋英走后,马连成说:“其他节目是不是要砍一砍呢。” 我大手一挥:“不砍。” 他吃惊地说:“那不要三个小时才演得完?” “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反正过年普天同庆。领导们也没什么事了。搞就搞个热闹。外地节目一定要让他们上。” 马主任笑道:“你还是个敢拍板的领导,好。不砍就不砍,搞个通宵乐。” 我说:“对。这叫借势。只要大家有热情,我们就要保证大家的热情有一个地方展现。借著这个势头,招商就顺势而上。这叫热闹的地方有人去,冷静的地方鬼都不上门。” 马连成说:“好,那我去做好准备。” 我说:“我现在跟孟部长联繫。” 等马连成走了,我立即打电话向孟部长打电话,把大好情况匯报了一遍。 孟部长说:“思路越来越清晰。下午你过来,我和任书记联繫好,一起去匯报。” 下午三点,孟部长带著我和马连成到了任书记办公室。 孟部长说:“晓东,你向任书记匯报。” 我说道:“书记,形势很好,上午是5家外地企业要参加演出,截止中午,一共有7家外地企业要上台表演。加上我们四家单位的节目,估计要三个半小时才能演完。” 任书记一听,望著我 ,又望了孟部长一眼,问道:“你们的意见呢?” 孟部长对我使个眼色,示意我先讲。 我说:“全部上。我讲三点理由。 一是过小年,领导也没有那么忙了。辛苦一年,与民同乐。表现市委市政府重企亲民。 二是外地企业愿意参与,这个跟招商一样,我们要来者不拒。 三是四个单位的干部职工积极参与。能上就要儘量上,这是调动四单位干部职工积极性的一次好机会。 匯报完毕。” 任书记笑了:“难怪社会上叫你【 郝三点】,你职业选错了 。” 孟部长笑道:“他应该去干什么为好。” 任书记说:“去当律师。条理清晰,句句到位。” 眾人笑开了。 任书记说:“我完全同意啊 ,建议邀请省总工会的领导也来出席,企业属於总工会管。” 我双手作揖:“书记想得太周到了。” 他说:“今天谭书记下乡,下午我和孟部长一起向周市长一起匯报。如果他们要你参加,你再来。” 我说:“好的。我在家等消息。” 谈完,三人下楼。 孟部长意味深长地说:“任书记也是会借东风的好领导,你们两个加油干,把开发区干好,晓东以后评个省劳模,连成评个市劳模,都是有希望的。” 我俩连连道谢。 与孟部长分手后,我对马连成说:“看来我们要多接触领导。任书记说请省总工会领导来参加。不是隨意说的。跟下棋一样,动一步想十步。” 马连成说:“以前见市领导,连胡主任的机会都少,就是周林一个人去。现在,你走到哪儿就带著我。我真的要感谢你。” 我说:“兄弟之间,谈什么感谢,我走了,就有可能是你。可能是你的前提就是,领导认识你,认可你,然后头上还有一大串帽子——什么立功人员,市级劳模。 所以,今年评立功人员,我推荐的是你。” 他说:“太感谢你了。” 我说:“当领导就不能学诸葛亮。什么计策都是诸葛亮出的,手下人全是执行者。诸葛亮死了,蜀国就垮了。” 马连成说:“那么晚会搞好了,我们就以通令嘉奖朱加华以及宣传科李芬芳、招商科宋英等人。” 我说:“白石水泥厂,智维生物的两位老总也要嘉奖。他们虽然不归我们管,但座落在我们的地盘,在某种意思上就是我们的下属单位。一定要你好,他好,大家好。” 马连成笑道:“追不上你的思路,但每一次都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互相学习。我下午就不去办公室了,那边的事 ,请你统筹安排。” “你放心。” 两人分手,我往家里走去。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一看是雷馆长,我连走边说: “馆长你好。” “主任,你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哪里?” “我快到了楼下。” “哦,太好了。我们雷雨回来了,一定要见你这位哥哥。” “哥哥?”我愣了一下,也许是当主任当久了,別人都叫我官职,一下从官场称呼变成熟人间的称呼,我愣一下才明白过来,说道: “好,我马上就到。” 出了电梯,他们父女俩站在电梯口。 我一看,到底是省剧团的演员。雷雨隨爸也隨妈,长得真是个美人儿。 不用雷馆长介绍,雷雨说:“先跟东哥抱抱。” 她快步上前,抱了抱我,弄得我脸都有点微红。 她鬆开我,说道:“想不到邻居哥哥这么年轻,这么帅。” 我的脸真的红了。 雷馆长说:“老易买菜去了,中午,你们都到我家吃饭,走,到客厅去坐。” 到了雷家客厅,雷馆长让座。雷雨端茶上水果,然后坐在我身旁。 我说:“这么早就回来了?” 雷雨指著她爸说:“我爸叫我早点回来,反正团里也没事了。早点回来多少可以为你做点事。对舞台表演这一块,我熟悉一点。你不请我当舞台指导,我自己也要跑去指导。” 我笑道:“现在正式聘请你当舞台指导,加两千块钱,够了吧?” 她连连摇手。笑道:“不是为了钱。” 雷馆长说:“她不是为了钱。我对她说,我们结了一门好邻居,没点架子,夫妇两人都好。还为我们办班出主意。所以,她说一定要早点回来,帮著东哥把晚会搞出特色。” 我说:“不要你把私人的关係转化为公事的事。付出就要有收穫,又不是帮我个人。你回来了最好。明天就到我们单位去,与筹备组见面。 用省团的经验指导我们这班门外汉。这是开工资,不是加价。” 雷馆长对雷雨笑道:“多向东哥学习,他做事一套一套,什么都有理由。” 雷雨说:“感谢东哥。我爸妈有福,千选万选选了这么一套房子 ,与东哥一家结成好邻居。” 雷馆长说:“这就是有缘嘛。好好表现,东哥以后调到省文化厅,你就有个靠山了。” 我哈哈大笑,说道:“什么厅长,从不做梦。现在请雷雨指导,把我们这台戏唱好就行。” 这时,孟部长打电话来了,说道:“书记从乡下回来了,下午四点,在书记办公室听取你的匯报。” 我说:“好。准时赶到。” 第634章 做人第一原则:要懂感情 下午四点,孟部长带我到了谭书记办公室。 两人坐下后,秘书送茶,退去。 谭书记说:“任书记打了电话向我匯报了大体情况,因为他下午要去主持一个会议,我先听听你们两 位的匯报吧。” 孟部长说:“自从你上次拍板,升格为市委市政府举办,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地籍外地企业家纷纷要来参与。具体情况,由郝晓东同志匯报吧。” 我把情况匯报了一遍。著重提出三点参考意见。 一是本地在外的企业,要儘量让他们参与。 二是节目时间过长,是否妥当,个人认为也行,毕竟是节假日,小年之后基本没有工作了。 三是晚会结束,邀请主要领导上台接见演职人员。 谭书记说:“孟部长,你发表意见。” 孟部长说:“我个人的意见,士气可鼓不可泄。在外企业家乐於参与,四家单位广大干部职工踊跃上台,这就是难得的士气。 我建议, 时间长一点没关係。我们要坚持看完,而且全体常委都要到场,要请假的,必须跟你书记提前报告。 人家的热情参与,我们连看的热情都没有 ,谈何以后与人家接洽,商谈?” 孟部长谈到这里,就表示谈完了。 我內心很佩服孟部长,他是真敢说。关键是说在点子上——是啊,人家满怀热情出演,你们当领导的连多坐一个小时都嫌长。言下之意,你们招什么商呢? 谭书记点了点头,说道:“老孟啊,你说得非常对。外来节目应该全部上,至於本地节目,水泥厂,智维科技是半客半主。也应该上。 我们自己的节目的呢,也不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只是注意一点,同类型的节目注意不要太挤。比如都是群舞,太多了就视觉疲劳。可以换点相声小品魔术。” 孟部长说:“这个,晓东也跟我提了请求。就是提前筛选一下。” 谭书记问我:“怎么提前筛选?” 我笑道:“四个单位的节目在阴历的十二月十八日,全部彩排一遍,由评委组先看一次,一些特別差的节目,就筛下来。 但是,彩排那天晚上跟正式演出差不多。四个单位的人,加上家属到场观看。即使没有参与正式演出的节目,在彩排时也表演了一次。 他们的辛勤劳动,也得到了部分人的欣赏。从而,落选节目表演者也达到了心理平衡,一是花了时间,还是终於上了台。二是与人家比,还是有差距。” 谭书记点头道:“对,这个好。” 孟部长说:“既然书记同意了 。我们就不变了,按这个思路加紧排练。” 书记站起来,和我们两个握手。 出了书记办公室,我对孟部长说:“还到您办公室坐一下,有些具体事再详细匯报。” 他点头。 我跟著孟部长往组织部走。 到了他办公室,我匯报导: “有些事情已经確定下来,有些事情没有最终確定,在这里向您一併匯报。好让您心里有个底。” 他点点头。 秘书送进一杯茶,退去,关门。 我说:“已確定,应该匯报的事是两件。一是原来档案馆副馆长雷馆长,他女儿在省剧团,我邀她参加这次演出。她提早回来了,从明天起就帮助指导排练。 二是上次你见到过的那个柳镇长,从这边看了之后,准备大种辣椒。因为开发区这边,除了老瘐,没人愿意种,我想从外面先发展,推动本地辣椒行业的兴起,所以定了一个《种辣椒》的节目。 而且这个节目,由我自己执笔,放在最后压轴。” 孟部长来了兴趣,问道:“你创作的思路是什么?” 我说了一遍。 他笑了:“不要太全面了。万一省总工会聂主席看中了你,要把你调去当总工会的宣传部长,那就……” 我也知道他在开玩笑,笑道:“坚决不去,永远在部长手下工作,既愉快又有成熟感。” 他说:“不確定的有哪些?” “不哪定的只有一件事,我听魏枫说,叶总要回来观看演出。但这里面要有一个衔接的问题。她愿意来,但按礼节,我方应该发出邀请。 这个邀请,由我发出不太合適。应该由市长书记邀请,至少打个电话,这样,人家才高兴。” 孟部长点点头,笑道:“现在进步不少,是应该这样衔接。” 我说:“至於智维生物的邵子勛,也要请市领导打个电话。你们打了电话之后,我再寄出书面邀请函。反正总工会聂主席也是市里邀请。我们也具体去办,只是到市委办、政府办盖个章。” 孟部长说:“好,明天要开常委会,我和书记市长匯报一下。” 我说:“重要的事情就这些。彩排当天晚上,请您一定到场。” 孟部长点头道:“把演出搞好,市招商局也不错,高小亮也提了一个计划,在正月初五,召开一个回乡企业家座谈会。 有你的前期热身,这个座谈会一定能开得好。年前年后,我多与企业家接洽,唱个什么歌,跳个什么舞,聚个什么餐。多方面进行。 加强革命友谊,这是应该的。激发热爱故乡的热情,也是应该的。做工作不是做在表面上,私下的交往很重要。读过《曾国藩家书》吗?” 我摇摇头。 他说:“难怪有些事情上,你还不成熟。我这里有一套,你借去看看。” 说罢,就从书柜里取了一套书给我。 我接过之后说道:“感谢部长。我一定会认真看。” 他说:“你看完了,要写一篇读书心得给我,我看看你的境界有多高。” “一定认真读,一定认真写。” 从孟部长那儿出来,我直接回了家。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这套家书。我的个爷爷加奶奶。每一封家书旁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批註。而且这全是孟部长的笔跡。 他都全批註了,还要我写什么读书体会? 我翻著翻著,突然明白——他不是要我写什么体会,而是从字里行间去理解他的体会。 这等於他把大半辈子的工作经验传给我。 坐在客厅里,我想,见过这么多的八字先生,好像说得那么准,其实,最准的应该是我七岁时,来我们村上游走的那位八字先生。 因为一直不知道我 的准確出生时辰吧。我家从不给我算八字。那天,这个游走四方的先生说会看相。这是我父母唯一一次请人给我看相。 看相先生说:两眼似瞳,双瞳剪水,一生得贵人相助。 这时,门开了,雨晴后面还跟著保姆,保姆牵著超超。 我一直盯著超超。 雨晴说:“大主任,发什么呆啊。” 保姆听著雨晴对我这样的称呼,忍不住浅笑了一下。 我说:“超超像我。” 雨晴说:“天天说超超像你。多自豪啊。说了无数遍了。” 我笑著道:“这一次是说真的。” 雨晴说:“神经病,以前一直怀疑他不像你?” 我对小月说:“你要慢慢適应啊,我们两口子喜欢开玩笑。” 小月说:“適应呢。喜欢开玩笑的人家都是好家庭。”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孟部长打来的,我马上说:“部长好。” 孟部长说:“萧厅长的母亲快不行了,他开著车送他母亲回下秦县乡下,我们赶快去见老人一面。你准备车子。” 我说:“好,我15分钟之內来接您。” 我马上打电话给马连成,说道:“你自己开车,马上到机关院子孟部长的楼下。” 我和雨晴匆匆说了两句,迅速下楼,往孟部长家走去。 我边走边打电话给孟部长匯报,说调马连成开车。 孟部长说:“不调个司机就行?” 我说:“万一老人拖不过去,我应该到萧书记家守几天,他是我的老首长,还是超超的爷爷辈,叫上马连成,就是单位的事,我好在车上跟他交代。这些天由他负责。” 孟部长表扬我:“晓东啊,做得对。为人要懂感情。” 第635章 略略学了点风水 我们三人一路疾驰,心急如焚地赶到下秦县萧家村时,却发现老人已经与世长辞。 萧厅长面色凝重地在老家的客厅里接待了我们。 我和马连成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我轻声地对他说:“你快去外面买些纸钱、线香和花圈回来。”马连成点点头,迅速转身离去。 萧厅长向我们详细介绍了情况,原来他的老父亲早已离世,如今家中只剩下一个老弟。由於萧厅长常年在外工作,对当地的人际关係相对生疏,所以丧事的操办主要由他的老弟负责。 这一点,我们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他的老弟在老家经营著一些生意,人缘较好,处理这些事情会更加得心应手。 不过,在这个关键时刻,凌老师以长嫂的身份,有条不紊地安排著家中的大小事务,显得十分忙碌。她进进出出,与各方人士沟通协调,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我们安慰了萧厅长一番,让他节哀顺变。就在这时,马连成打来了电话,告诉我们东西都已经採购齐全,让我们下楼。 我们三人缓缓走下楼梯,来到了摆放著老人遗像的地方。我、孟部长、马连成依次站在遗像前,整个场面显得庄严肃穆。 看著老人的遗像,我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论人情物礼以及亲戚关係,我应该行跪拜之礼。然而,孟部长和马连成与萧厅长只是同事关係,他们只需鞠躬即可。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孟部长的举动让我深感敬佩。他在鞠躬之后,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这一举动巧妙地避免了我的尷尬。见此情景,我也迅速跪叩。马连成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同样进行了三叩首。 在来的路上,我们三人早已商量好,每人的奠金为 1000 元。 我將奠金增加到 2000 元。这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我与老人存在亲戚关係,二是我曾给萧厅长当过多年的秘书,於情於理都应该多表示一些心意。 祭奠仪式结束后,我们被邀请在萧家共进晚餐。萧家特意在楼上的客厅为我们单独设了一席,让我们能够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用餐和交谈。 晚餐期间,我们边吃边聊。孟部长关切地询问萧厅长,在操办丧事的过程中是否有什么困难。他的这个问题並非虚言,虽然萧厅长的官职已至副厅级,但毕竟离开了这个地方,其影响力自然不如孟部长。 萧厅长说:“没有任何困难,只是自己离开四水好几年,与其他人的来往也渐渐稀少,不要告诉別人。” 孟部长点点头。 我说:“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到这里守灵。” 孟部长点点头,说:“应该的,老母亲也是你的长辈。” 事情商议完毕,马连成开车,陪孟部长离去。 送走他们,我和萧厅长又回二楼商议事情。 我说:“其他人,我就不通知了,但是张行远、张文杰,汪校长等几个人,我还是要通知的。” 萧市长点点头。 我问:“坟山看好了吗?” 他说:“请了本地一个地仙,明天上午去看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说:“我也跟著去看看。” 萧市长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我就在灵场值班,这个风俗应该全国各地都差不多,就是坐在孝堂。当天晚上,道士班还没入场,孝堂安静。 我陪著萧厅长一直坐在那儿。我们偶尔也交流几句,不过,在这种场合,不合適谈论其他的事情,直到次日凌晨两点,凌老师劝我去休息。 到了楼上,也许是疲倦之至,我倒在床上便睡著了。 次日早晨吃过早饭,地仙来了,萧厅长带路,一行人沿著一条河,往上游走去。到了一个不高的山堆,人群停下,开始登山。 爬上山坡,地仙就开始掏出罗盘,四处照地。 最后,地仙放弃了这个山头,说到旁边的小山包去看看。 我们下山,前进一里,又到了另一个山包。 地仙仍然掏出罗盘定位,然后前后左右走动,最后向萧厅长解释。 我是最喜欢听解释了的。 地仙接著说道:“墓地的选址可是有很多讲究的。首先,山脉起伏、地势平坦的地方比较適宜。就像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它背靠主山,这被称为『靠山』,左右两边还有丘陵小山包环抱,这就是所谓的『砂山』,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青龙』和『白虎』。” 我听著地仙的讲解,虽然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但还是努力地去理解他所说的话。 地仙继续解释道:“再看这里,前方有一条河流,蜿蜒环抱,不是【反弓水】。前方开阔,这叫做【明堂】,远处还有低矮的案山。这样的格局就叫做【藏风聚气】,是非常理想的墓地选址。” 萧厅长在这方面显然也是个门外汉,他好奇地问道:“那么,哪些地方不藏风聚气呢?” 地仙耐心地回答道:“有几种情况。比如孤峰,就是只有一座山峰突起,四周都不相连,这样的地方就不太好。还有悬崖,虽然地势可能不错,但是四面中有一面非常陡峭,无路可走,也不符合要求。 另外,地势低洼、容易积水的地方,也就是洼地,也不是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萧厅长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对於一些传统习俗和风水学说还是有所了解的。他不禁好奇地问道: “在平原地区,坟墓通常会被选择建在菜土或稻田中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面对这个问题,地仙微微一笑,似乎胸有成竹。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平原地区地势较为平坦,缺乏山脉的起伏。然而,在风水学说中,山脉被视为龙脉的象徵。因此,在没有山脉的情况下,人们会通过河流、沟渠等水系来替代山势的龙脉,俗称【以水为脉】。” 我们点头。 地仙接著说道: “至於坟地的选址,並不是像您所说的那样隨意选择在水田之中。实际上,坟地通常会被选在略微隆起的高地上,这些高地在当地有俗称,如土岗或坟台。 这样做的原因是,根据风水的核心原则,高一寸为山,低一寸为水。通过在坟头堆土形成【冢】,可以人工製造出【靠山】的效果,以符合风水的要求。” 听完地仙的这番解释,萧厅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对地仙的专业知识表示认可,並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以地师为主,由你来確定具体的选址吧。” 地仙手持罗盘,全神贯注地观察著四周的地形地貌。他时而前后移动,时而左右转动,仔细地测量著每一处土地的方位和气场。 经过一番细致的勘查,地仙终於確定了墓穴的位置。 他从早已准备好的白布袋里,抓出一把洁白如雪的石灰。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选定的四个点上,分別放下一小把白灰。 这些白灰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为这片土地標记出了特殊的记號。 放好白灰后,地仙站在墓穴中央,高声吟唱道: “左有青龙送財,右有白虎护主,前有朱雀翔舞,后有玄武镇守。四象俱全,大富大贵!” 唱罢,地仙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然后带领眾人一同下山。 我跟在队伍的末尾,一边走著,一边拿出手机给行远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我將这边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行远,並嘱咐他约上张文杰,今天下午一起来祭奠。 行远在电话那头问道:“还需要通知其他人吗?” 我想了想,回答道:“不必了,就你们两个就行。” 说完,我掛断了电话,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第636章 汪校长点明,我们应该要为孟部长前进尽力 回到萧家,才给旭哥打电话,说萧厅长母亲过世,请他开车接汪校长,下午前来。 旭哥说:“还有要接的人吗?” 我说:“另外有辆车是张文杰和张行远。张行远知道萧厅长老家的具体位置,你跟行远联繫。其他人你就不要管了。” 下午三点,旭哥打来电话,说他们快到了。 我忙告诉萧厅长。萧厅长夫妇就出门迎接。 最让萧厅长感动的是汪校长来了。行过礼后,萧厅长紧紧握著汪校长的手,说道: “校长,惊动了你啊。” 汪校长说:“我两个学生,书记有提携之恩。我应当来,应当来。” 早有礼生引导他们去祭奠,我叫了行远。 別人见我找行远有事,就没等他了。 我把行远叫到一个角落,说道:“汪校长这么大年龄了,不会行跪拜之礼,你应该单独祭拜,三跪九叩。因为你来厅长家比较多,他家亲戚与邻居认识你。” 行远认真地点了点头。 等汪校长行过奠礼后,我才领行远去行礼。这时,我才发现李旭日站在一边,並没有跟著汪校长去行礼。直到行远走过去,他才跟上。 他跟行远一样,三跪九叩。 我心里感嘆,懂事的人不用教,跟会读书的学生一样。听听课就行了,不必事后复习。 萧厅长陪大家上二楼敘谈。 聊著聊著,有人上来对萧厅长耳语几句,萧厅长说:“你们坐,来了客人,我去接待一下。” 又来一个人,说请我们到里间休息。 他便把我们引到了 一间类似书房的房间。又端进茶水,发了一轮烟,把门关上。 汪校长问:“来了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大家摇头。 汪校长说:“应该是萧厅长舅舅家的客人来了。这是最尊贵的客人。娘亲舅大嘛。” 果然如此,半个小时之后,萧厅长才进来说道:“舅舅不在,舅母和几个表兄来了 。现在已安排房间休息。” 汪校长说:“你去忙,不要管我们。” 萧厅长说:“確实忙一点,那就没有陪你们了 。” 等萧厅长走后,大家的议题就渐渐归到丧事的礼节方面,汪校长最为精通。大家就请他讲一讲。 汪校长说:“时代不同了,有些人讲究规矩,有些人也不信规矩。” 张文杰说:“我们三个都是父母俱在,请校长讲一讲。” 汪校长说:“中国文化在丧事方面注意单数。比如寿衣,不能穿双数,总是以1,3,5为准。万万不能选择双数。 在家停柩的日子,一般也是选择单数,要么是3天,5天,7天。” 我平时也看些这样的书,问道:“单数就寓意一个人走?” 汪校长点点头:“对。双数在婚礼中比较讲究,叫出双入对吧。” 行远说:“这些,我还真不懂。” 我说:“你要懂啊,在局里管工会工作一线。到了別人家去,不能乱说乱建议。” 张文杰催促道:“校长,继续讲。” 张文杰城府深一些,不懂,他也不会说出来。 汪校长说:“寿衣的面料,以【绸子】为最好。寓意【稠子】,象徵家族人丁兴旺。不能选择【缎子】,这个就不用解释了。 入殮之时,有一点是任何地区都被视为忌讳。就是亲人的眼泪不可洒落到逝者的身上。所以,有些做女儿的在棺材边哭得伤心欲绝,旁边总有人把哭的人扯开。” 我说:“原来如此,难怪总有人护著女儿之类,劝慰她不要扶到棺材边去哭泣。” 汪校长说:“至於墓葬的禁忌更多。为什么要请地仙看地呢?成老的地仙,能看出那块地方,地下有什么。比如,有的地方表面是黄土,下面是坚硬的石层,挖都挖不进,用爆破的方法又犯忌。 所以,真正的风水师好像有透视眼一样,能看穿地下的土层,当然,现在有【洛阳铲】。” 大家对【洛阳铲】也略知一二。纷纷询问是不是盗墓用的那种铲子。 汪校长说:“对对对,这就涉及到两个问题。一是下面有没有坚硬的石层。二是下面是不是老坟。岁月变迁,一些老坟现在在表面上看不出了 ,洛阳铲往下一探,提出的土层,懂的人一看,就清楚了。 如果是老坟,土壤就会分层,有石炭层,黄土层等等。 所以,民间对墓葬相当重视,一定要请好地仙看地。就是为了避开一些忌讳的东西。” 张文杰说:“校长讲的这些东西,以前也懂一点,但是模糊,这一次讲得清清楚楚 。我就心中有底了 。” 汪校长突然四顾,问:“李旭日呢?” 我说:“他在这方面的知识,不比您差。到了这儿,马上能融入角色。早就去帮忙去了。” 行远感嘆:“旭哥是什么地方都能插手。什么都懂。” 汪校长说:“你们都是当官的。这些基本的民俗是要懂一些。在领导干部中,我认为孟部长是个全才。婚丧礼节,他全懂。 所以,很多时候,孟部长到了场,別人的心就稳了 。因为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他都拿得定主意。” 张文杰说:“孟部长確实是定海神针。他走到哪儿,哪儿就有了主心骨。” 汪校长说:“任书记这些人都是些过堂的领导,你们要紧紧团结在孟部长周围。任一走,要是孟部长能当上副书记,那对你们都有利。” 行远说:“就是前面还有一个纪委李书记,当了这么久。” 张文杰低声说:“在查处周林的案子上,上面发现李与周有些牵连,只是问题不很大,不过,调走的可能性非常大。” 汪校长说:“你们三位是年轻才俊,要好好团结,该拱一拱的时候,也要拱一拱。李不是没有缝隙。当然挤走萧书记,李也是其中一个帮手。” 这时,有人进来取东西,我们的谈话就停止了。 那人出去之后,我们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很敏感。 一会儿,有人进来请我们入席。 吃过饭后,我们才向萧厅长告辞。 萧厅长说:“辛苦你们了。特別是晓东在这里待了两天,回去好好休息。” 我看到行远不好意思。毕竟他也是萧厅长的前任秘书。 回家时, 行远坐张文杰的车,我坐旭哥的车。 在车上,汪校长对我说:“这个张行远虽然跟你是同学,但不太懂人情世故。以后,行之不远。” 我没有做声。 旭哥说:“我们包的包封是800元 ,他也是800元,不妥。毕竟是前秘书吧。” 汪校长感嘆道:“老师没教的东西,一是家里教,二是靠自己去学。他虽然是我的学生,现在是教育局的副局长,但人情物礼確实与你们还有很大的差距。” 李旭日笑道:“这些事是学不会的。我有个邻居,从小我们一直学拉二胡。他到现在也拉不成一首歌。” 汪校长说:“晓东,你还是学得快。” 我笑道:“全是校长教得好。您在毕业赠言上就说了 一句话——常识比知识重要。我受益匪浅。还有,你这个外甥李大师经常帮助我。” 旭哥笑道:“不准当面讽刺我。” 汪校长说:“你们两兄弟互相帮助,是最好的组合。” 这时,孟部长打电话给我,说书记市长同意以市政府的名义邀请叶总,邵总过来参加晚会,明天就正式电话联繫。 我说:“好的,我回来就发请柬。” 车往四水开。 虽然我一身疲倦,却又要打起精神,投入到下一场紧张的工作之中。 第637章 (外一小章)谈谈民俗 若不回答大家提出的,或者误解的问题,这本书的民俗就是白写了,故暂写一小章。说说民俗,再接著写正文。 1、丧事用单数是种传统民俗。指的是从死后到上山,所用的天数为单。至於你们那儿一定要用双数,2天,4天,6天……是你们那儿的事。 本人传播的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国之大,无奇不有,还有藏民用天葬的呢。但主流是用单数。 2、为什么萧母不与萧父合葬在一起。这只能说明,你读书很执著。小说省略的地方,读者可以思考。有多种可能。一是那祖坟山葬不下了。二是暗示萧中途出事,不適宜葬在那儿。 有些人关心风水,所以老是问这个问题。 3、风水流派很多。中国之大,各地不同。但无论哪种风俗都有其歷史原因。各省不同,同一个地区,同一个县都不相同。所以有大习俗的相同,也有小习俗的不同。 中国文化的特点是没有標准化,跟中医差不多。十个中医看同一个病,绝对有三四种不同的判断。西医不同,血小板减少就是血小板减少,不会有第二种判断。 理解中西方文化不同,就会理解中国文化的繁芜。 4、北方文化对宗祠、葬丧文化看得轻一些。南方特別重视。为什么?因为南方人口有很多是因为战乱,从北方迁移过来的。 新迁人口到了南方,必须抱族成团才能生存。所以,广东,福建、江西、湖南等地多宗祠。因为宗祠能够凝聚人心,在当地立脚。 既然外来人口有宗祠,本地人也有宗祠。两者都是相互团结,相对对峙的一种结果。 所以,你也可以理解,南方的宗族文化、丧葬文化之普遍、之繁琐、之讲究,是外来人口团结一致的一种形式。 5、作者写书,不是写出快感。快感你在家里完成就行。读书是读人性,读社会。所以写得复杂一点。儘管网上人告诉我。没有快感,你赚不到钱。 我笑了。 钱,是我需要的,但是传播文化,传播正確的理念,对於我来说更重要。何况我也有很多忠实的读者,在男榜前一百名作者中,也处在第38名。而且粉丝一天天增多,年內冲入男榜前30名不成问题。 6、钱啊,全社会都在谈钱。我会坚持谈点良心。 7、当然,很多人提了一些问题。包括在《测字有术》一书提出的,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一一回復。而且网上的回覆,三两句说不清楚。 对於复杂的问题,简单的回答是不负责任。所以,我没回答了。 8,本书还不会一下结束。我在写作本书的同时,也想把原来早已写成的一本书发出来。但那本书的风格很怪异,写村里的事。 周边有朋友说,不要发。那个可能赚不到钱。读者会不喜欢你那种迥然不同的写法。 是吗? 我偏偏要发出来,创造另一种写法是我一直追求的。番茄总不能没有新的形式吧。都是升级打怪,写不出就来个金手指来解决问题。读者会烦的。 读者也想有一些新东西吧。 聊聊数语,与读者朋友谈谈心,好,吃中饭时,你可读到本书的下一章《盛世晚会》了。 撒约拉那。 第638章 最后的衝刺 紧张排练了一段日子,阴历十二月十八日下午两点就开始第一次彩排。 四家单位的领导齐聚在剧场的排演厅,观看长达四个小时的演出。任务是刪减节目。 当然,外地节目还没来。都是四单位选送的节目。台下的观眾也是四个单位的人。 10位专业评委,11位大眾评委。21位评委共同打分。 开演之前,我上台讲话。 “各位演职人员,今天是初赛,7个外地节目,以及最后一个压轴节目不进入筛选外,其他节目今晚全部过一遍。 落选不要紧,组委会一律发一个【鼓励奖】,同时发放【鼓励奖金】。” 台下掌声热烈。 接著,演出开始。 说实话,没有明星大腕,都是一些普通素人。气氛更亲切。一个一个节目上演,竟然达到了不是小品也有笑声。 比如,有的人唱歌走调。有的人高音唱不上。 四个人跳个舞,平时都是些灵活人,上了舞台,四个人的手,三个往右前方伸出,其中一个慌了神,向左伸出。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但也有不少藏龙臥虎。有些人平时表现平平,搞起文娱活动来是把好手。 当然,文化局整体水平更高。局里干部中掺入了剧团演员,就更接近於专业水平了。 整整四个小时才看完。 21位评委打出了分数。 当然,我们开发区的节目刪得最多。 至了晚上6点,我上台总结: “同志们,经过21位评委专业打分。初选入围的节目全部筛选出来了。评委的眼光是非常准確的。开发区落选的节目最多。 我们不用气馁。知耻而后勇。明年再比。我希望,我们已入选的节目再精心细排,在最终的决赛中获得第一。” 下面掌声四起。 “现在我宣布,所有的演职人员到我们预定好的几个餐馆用餐。” 说完,所有的演职工人由领队带著去不同的定点餐馆去了。 领导和评委在剧团的食堂用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我和马连成、朱加华陪孙小波、魏枫、邵琪美以及雷雨,还有主评委于谦,他是剧团团长。 一会儿。饭菜上桌。我说: “各位老师,我们先吃饭。吃完,我们就在这儿开个小会。请大家发表一下意见。以便精益求精。” 这顿饭算工作餐,没有喝酒,大家也许有点饿了,不到半小时就吃完了。 于谦说:“还是到我们小会议室去座谈吧。” 在他的带领下,大家出食堂,走到办公室二楼,进入一个会议室 。大家入座,工作人员上茶。 我对朱加华使了个眼色,他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说:“记录啊。” 他马上去买本子和钢笔。 我说:“今天忙了 一下午,终於把节目筛选出来了。但是,这些节目还要利用剩下的五六天时间,好好打磨。下面请主评委於团长发表意见。” 於团长说:“我们对开发区的节目砍得过多一点。实在不好意思。” 我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表演不是论谁的胆子大,主要是要基本功扎实。” 於团长说:“对。一是要基本功,二是每一个动作都要传达感情。因为大家都不是专业演员,我只讲一些简单的东西,请各位领导回去传达。” 朱加华进来了,开始记录。 於团长说:“比如跳舞,手一打开,指尖朝左前方,眼神就要盯著左指尖,往右,眼神就要盯著右指尖。这还是讲究动作的到位。同时,还有感情要同步到位。 盼望就是盼望,迷茫就是迷茫。高兴,眼中溢出快乐,悲伤,眼神要凝重。这些基本的要求,大家做到就行。其次,在表演的时候,还存在著如下缺点……” 说到表演,於团长就来了兴趣,滔滔不绝。 这时,马连成在看手机。 我轻轻踢了 他一脚。他马上合上了手机,抬头看著於团长讲话。 我看了孟部长送给我那本《曾国藩日记》,读了孟部长的批註。知道尊重文人的方法。就是听文人说话,眼睛不要走神,脸上要有微笑。 文人嘛,各有专长。他讲自己专业的东西时,你一定要认真听,所以,马连成在別人讲话时,低头翻看手机,我马上在下面轻轻踢了他 一脚。 他立马放下手机,挺直身子,认真听讲。 我呢,其中有几个非重要的电话打进来,来一个按掉一个,面带笑容,听於团长连说带比划。 我边听边想,这就是孟部长在书里批註的——你可以直接打断下属的话,但不可以打断客人的话,特別是文艺客人的话。 於团长讲完,雷雨也来了兴趣,以专业的眼光,对节目存在的问题开始点评。 最后,我总结道:“两位老师点评得非常好。除了文化局之外,我们三个单位还要利用剩下几天时间,进行过细的排练。 特別是加华同志,你当工会主席的,职工文艺也是你的一项工作。自己一定要懂一点才行。所以,我才叫你边听边记。” 这边刚刚散会,那边张文杰的电话就来了。 他说:“跟你一起到【雨轩茶社】喝个茶。还有黎局长。” 我说:“好啊。什么时候?” 他说:“现在嘛。109號。” 我叫朱加华开车送我一下。 加华送我到茶馆就走了。我进了茶馆,服务员好像知道是跟张文杰一起喝茶似的,说道: “主任,在109。” 进去,张文杰和黎永志刚刚吃过饭,服务员正在收拾碗筷。 我说:“吃饭不喊我,吃过了就喊我?” 张文杰笑道:“谁不知道你天天围著晚会转?打了你电话,被你按掉了,问了你司机,才知道你在开会。” 我说:“不存在吧,你电话我也划掉了?” 掏出手机一看,確实如此,便笑道:“对不起,那个时候,有好多电话打进来,连划了几个。” 黎永志倒了一杯茶,说道:“大兴文艺之风?” 我笑笑:“开发区一下抹了四个人的职务,外部形象不好,要自己振兴一下。这叫什么……自己给自己树形象。” 閒谈几句,张文杰说:“听说纪委李书记三月份要走。” 我忙问:“走到哪里去?” 他说:“跟萧书记差不多,调到省直机关去当工会主席。至於哪个省直机关没定,但工会主席一职是定了。” 我说:“搞了一辈子,以这个结局收场?” 黎永志说:“不错了,他也没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张文杰说:“如果上面不放人下来,孟部长在五人小组中就可以进一小步,当上纪委书记。” 我说:“当组织部长,其实不错,也是掌管人事大权。” 张文杰说:“组织可以推荐一个人,但纪委书记可以卡住一个人。在別人要提拔时,他可以指使一个人写匿名信。他说要查,组织就暂时只好放弃提拔对象。 李就会搞这一手。你不同,书记市长对你认可,你又没什么东西供他查。换成別人,你看看?” 我点点头,说道:“你讲的有道理。” 张文杰说:“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省里如果有意图,到市里来搞民主推荐,我们就一定要联络一些人,强力推荐孟部长上位。” 我说:“一是不能联名写推荐信。这个一定要注意。二是只要上级不放人下来,我觉得这个机率很大。因为省委组织部长对孟部长比较熟悉。” 黎永志也说:“对,我们不能写联名推荐信。只要省委组织部来到四水,找我们这些处级干部谈话时,我们就可以当面推荐。” 张文杰点头道:“那就这样定吧,我们心中有数。到时,各人多拉几个兄弟。如果要推荐。我们就呼声整齐一点。” 把这件事议完,三人又谈了其他一些事,直到晚上九点才散。 回到家,我好好想了想,觉得把晚会搞完后,要和孟部长细细聊一聊。 第639章 盛世晚会(1) 2006年1月23日,南方小年。 通过紧张的筹备,四水市春节联欢晚会,在市委市政府会议中心举行。 这个会议中心可坐3000多人。 这时候,晚会演出的一切什么事务全交给三个人,一是马连成,二是朱加华,三是总导演,市剧团团长于谦。 我是特別特別忙。从先一天起,就陪著叶总,邵总与领导见面,看望两个厂子的干部员工。 晚上又陪他们两个参加书记市长举行的晚宴。 大约六点四十分钟,才和市领导一起陪著叶总、邵总入场。 李芬芳,宋英也跟我走,引导领导入座,发放矿泉水。 第一排分別坐著谭书记、叶总、周市长,邵总,以及人大主任、政协主席,任书记等人。 我们四个单位的领导——我,孙小波、魏枫、邵琪美就坐第二排。 当然,主要是为四大家领导服务,他们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坐在后面的我们就可以隨时回答。 七点整,晚会如期拉开帷幕。 男女主持人都是市剧团的,经验丰富。 女主持人说:“看,谁来了?” 男主持人身子往前一探,说道:“我们的谭书记来了,还有周市长也来了。” 女主持人说:“再看看。” 男主持人说:“还有远道而来的泰安集团总裁叶倩倩女士,智维科技的投资方邵氏集团代表邵子勛先生(他是公务员,但他可以代表他家族)。” 女主持人说:“人大的封主任来了 ,政协的景主席来了。全体常委都来了 。” 男主持人说:“还有坐在第二排和三排的,那是回到四水的优秀企业家。请你们挥挥手。” 台下二排三排挥动著手臂,按照事先排练好的,他们一齐站起来,喊道: “我们是四水在外的企业家方阵,振兴四水,人人有责。” 这一顿吶喊,引得前排的领导纷纷回头。 女主持人说:“涓涓细流,不舍奔腾。滔滔四水,匯成大江,今晚普天同庆。” 男主持人说:“万家灯火,齐照大地,群贤毕至,回乡投资。明年经济大兴。” 女主持人…… 男主持人…… 谭书记身子往后靠,手放在嘴边问我:“主持词是谁写的?” 我也把手放在嘴边,凑近他的耳边:“我自己写的。” 谭书记回正身子,跟周市长耳语。 不用说,他是在告诉周市长,这是我写的主持词。 在一段男女主持人的对白之后。他们退场,第一个群舞上场。 灯光全暗,看不见人影,一只追光灯照著一个女演员出场。 她从左边缓缓走出,手一挥,念道:“那就是太行。群山峻岭。” 另一只追灯照著,一个男演员出场,他念著:“那就是王屋,是太行山中的一座山。” 女演员说:“有人要从这山中开闢一条路。他叫愚公。” 男演员说:“有人笑他,认为他愚蠢。” 女演员说:“但他不这样认为,喊出了震撼天下最强的声音。” 男女演员鏗鏘有力地一齐念道:“我们敢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灯光渐亮,男主持人说:“下面请欣赏开发区群舞——《愚公移山》。 两主持人退去,二十多位开发区的干部站在两排。从人群中走出一个汉子,唱道: 听起来是奇闻, 讲起来是笑谈。 任凭那扁担把脊背压弯, 任凭那脚板把木屐磨穿, …… 眾人惊呆了,原来站在前面唱歌的是马连成,后面起舞的是开发区的干部。 谭书记问:“是马连成?” 我笑道:“他姓马,要一马当先。” 因为很多人认识马连成。一下全场轰动。有些人知道马连成会唱歌,那只是在小歌厅唱唱。想不到他上这么大的舞台,一点不慌。 人们更惊奇的是,后面那些跳舞的,跳出了男人的刚毅与矫健。动作整齐,刚劲有力。 谭书记又回头问我:“跳舞的全是开发区的?” 我如实报告:“前面领舞的那个是剧团的演员。” 谭书记点点头。 开头的气氛就调动起来了,台下竟然也有人一起唱。 台上台下联动。 当唱到最后一段,马连成的情绪全上来了: “无路难呀开路更难,所以后来人为你感嘆。” 他站在原地,左手往上伸出。后面的那群汉子迅速聚拢在他的周围,形成一座大山的造形。 突然,传出画外音,轰的一声。那座眾人造形的山倒下,灯光全暗。 一会儿,舞台的灯缓缓亮起,女主持走出来,说道: “我从王屋走来,呀,那座山真的移走了。” 男主持也走了出来:“我从王屋走来,呀,真是人心齐,泰山移。” 女主持人说:“今日开发区正蒸蒸日上,下面请欣赏由白石水泥厂选送的群舞。” 男主持人说:“愚公那个时代,打下的石头只能修路,今天的四水,化石为宝。下面请欣赏群舞。新愚公移山。” 到底是大厂矿,叶总为了这个节目,从广东派了十多个员工前来支持。 因为奖金充裕。节目用了不少高科技。 银幕拉开,是一座白泡沫堆成的假山。 走出一名男职工,著蓝色工装,他说:“这是四水赐给我们的一座白银之山。” 走出一名女职工,也著蓝色工装,她说:“不要说女子不如男,现在,我要开採它。” 说罢,她按了一下手中的摇控器。那座假山轰然爆炸。而且爆炸得无了痕跡。突然消失。这让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科技的观眾一下傻了眼。 其实,那座假山是塑料薄膜的造型,遥控一按,它就变成了碎片。 当那假山消失之后,藏在假山后面的演员就开始载歌载舞。 那气势非常宏大。舞台上的造型变幻无穷。好像在採石,眾人从山坡上扮演石头滚落。好像又出现了高炉,正锻烧水泥。 总之在高科技的加持下,画面变幻无穷,很有科技范。 最后,又变成了一辆火车,眾人爬上道具火车,一声汽笛长鸣,演员们手持小彩旗。站在道具车上,画面停止。 眾人以为演出出了问题。 这时,只见一个女子出场。 她突然把手中的文明棍一缩,立即变成一条长长的横幅。她和助手將这横幅交给白石水泥厂的员工,那辆道具火车上由两名员工亮著一条横幅: 泰安集团向四水人民拜年。 火车徐徐驶向內幕,眾人一齐鼓掌。 谭书记、周市长和叶总在一起愉快地交流。 接著就是女主持人出场,向大家介绍: “下面是由省杂技团著名魔术师范明丽女士为大家表演。” 一般来说,魔术师是不说话的,但是,她向主持人要了话筒。 她说:“特別提醒台下观眾,我会把【我爱你】这三个字变进你的口袋里。” 台下哄堂大笑。 女魔术师在台上表演一些节目,突然走下台来,她的女助手也跟著下来。 一会儿,她手中的白鸽消失,一会儿手中又变出一束鲜花。总之,让人眼花繚乱,不知她怎么就出来的。 突然,她竟然走到了谭书记面前。 这下,连谭书记都紧张,万一她从谭书记口袋里扯出一条红绸,上面写著【我爱你】,虽然是开玩笑,但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我顿时紧张起来。我知道有这么一个节目,但不知她会走到书记面前,连忙朝她摇手,又指指后面。示意她找后面的观眾去玩这个节目。 后面只要是男观眾都会接受她。这么漂亮,你还爱我,离婚再跟你结婚的人都大有人在。 可她无动於衷,竟然猛的一下,从谭书记座位后面扯出一片红绸。 我的头,顿时晕了。 说那迟,那时快,她和女助手各拉一头,扯著那条横幅全场奔跑。 笑声满场,掌声四起,原来横幅上写的是: “祝四水的明天更美好。” 我恨恨地对孙小波说:“嚇死我了,明天扣她一半的工资。” 孙小波笑道:“她本来是想把【我爱你】变到你的口袋里,但距离太远,就多变了几个字。” 节目在进行中…… 第640章:盛世晚会(2):精心准备,各具特色 晚会在进行中。独舞,双人舞,独唱、单口相声纷纷上场。 唱,跳,舞,说的水平怎么样,倒在其次。主要是一个城市之內,大家基本都熟,即使不熟, 拐几个弯,大家就认识。 大家议论著台上的表演者。称讚组织得不错。 智维生物的节目上场了。他们的节目是【唱歌能治病】 男主持人问:“你知道唱歌能治病吗?” 女主持人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男主持人说:“下面是由智维生物来告诉你。” 马上上来两位,一男一女,说起了对口词。 男:早上7点至9点,胃经当令,唱:《春江花月夜》。宫音入脾,助消化,升清阳。 女:早上9点至11点,脾经当令,延续宫音。脾主运化,唱《花好月圆》。 男:午时心经当令,唱喜洋洋。 女:未时肺经活动,唱黄河颂。 男:酉时肾经当令,唱梅花三弄。 两人一来一往,台下有人高呼,印发出来,我们需要。 我以为是有人捣蛋,竟然在正常演出期间高呼。但一听声音很大,是从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就知道这是预设好的环节。 果然台上答应道:“散场后,请到门口领取。” 话音一落,一队姑娘上场,男女主持人唱了起《祝你健康》,姑娘们载歌载舞。 书记市长对这个节目很满意。谭书记回头:“有特色。紧扣他们的行业。” 我笑道:“到底是企业,他们有专门的文宣部。” 晚会在继续…… 一个小时之后,四水在外企业家方阵上场。 这些节目,有的是企业老总自己上场,有的是专门为此准备了群舞。你方唱罢我登台。其中有两家企业表现突出。 一家是江左化工,老总上场,四人伴舞。老总当场写了一幅书法作品《天道酬勤》送给谭书记。 另一家是【致强家具】的总经理曾致强上场。他说: “尊敬的家乡领导、父老乡亲,我的企业主要生產十七世纪復古家具,主销欧美。回到四水,开发区郝主任向我推荐一个项目,生產中国象棋。 由此启发了我的思路,我不仅要生產中国象棋,也要生產西洋棋,还要生產竹质围棋。下面,我和我的团队將表演《精忠报国》。” 说罢,灯光渐熄。 一会儿,灯光渐渐亮起,台上竟有三组六人,盘腿坐在席上,每两人中间放四方一矮桌,分別对垒。不用说,一组在动中国象棋,一组在动西洋棋,还有一组是在下围棋。 曾致强从侧幕走出,唱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他的歌声气势如洪。 当他唱到中途,那六个动棋者突然就地一滚,翻身拨剑。舞起了莲花剑步。 这边唱:马蹄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那六人被后台的拉绳拉著威亚升到了半空。六人在半空中廝杀。 这一下,台下的观眾惊呆了。这个企业有钱,不知从哪里租来了拍电影的设备,暗藏在后台。 眾人一齐呼叫:好看,来真的了,太好看了。 这边唱:我愿守土復开疆,堂堂棋类让四方来动。 最后一句改动好,恰时恰景。 那边六位从天而降。围在乔致周围。扯开横幅:四水棋业,横空出世。 这个耳目一新的节目,让整个会议沸腾了 ,掌声经久不绝。 谭书记回头问道:“这是个朝阳產业。” 我回答道:“曾总確实聪明,听我介绍,马上就联想到了各种棋类,还提了一个新设想,就是他要研究开发新的棋类。要做棋类生產大王。” 谭书记说:“这样的企业要多联繫几个,思路新颖。” 接著,又是各种小节目。 …… 最后一个节目上场。男女主持人一齐上阵。 男主持:你见过一种鉤鉤辣椒吗? 女主持:鉤鉤辣椒? 男主持手一招,一个女演员端著一个托盘站在两位主持人中央。 女主持人问:“姑娘,这是你家种的吗?” 男主持人把话筒送到姑娘嘴边。只听她说:“这是开发区瘐老爷种的呢。” 女主持人说:“你夸夸这辣椒的好处。” 姑娘说:“鉤鉤椒,辣又辣。吃顿饭儿有讲究,肩上要搭干毛巾。” 女主持问:“为什么要搭条干毛巾?” 姑娘说:“辣啊,边吃边擦脸,不然没法吃。” 台下哄堂大笑。 这时,男主持宣布:下面是本场晚会最后一个节目。 女主持人说:“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上秦县桐子镇党委书记柳叶看中了开发区老庾的【鉤鉤椒】,通过市文化局的扶贫干部陈少华牵线搭桥。签定了这个合作项目。” 男主持说:“下面请欣赏歌舞小剧——《种辣椒》。表演者:省剧团雷雨、开发区辣椒大王老庾、市文化局扶贫干部陈少华,桐子镇党委书记柳叶等。” 宣布完毕,空旷的舞台上没有一人。只有欢乐的歌响起: 六七八月好呀好太阳。 六七八月好呀好晒酱。 这两句高亢的歌声一起,从舞台两侧各涌出一群化装好辣椒的男女,他们迅速聚集在舞台中央,簇拥成一朵盛开的辣椒的花。 雷雨把头顶上的辣椒花取下,交给了旁边的姑娘。 柳叶也把头顶上的辣椒花取下,交给了旁边的姑娘。 两人站起来,同唱一首歌。 雷雨唱道: 晒辣酱,晒辣酱,晒出日子喷喷香,一勺能拌三碗饭,辣得汗水往下淌。 柳叶唱道: 晒辣酱,晒辣酱,晒出红火好年光,谁要尝上一小口,忙叫真辣呀,我的个娘。 眾笑。 雷雨嫵媚多情一转身,站东边,唱道:辣呀辣,啷个真是辣啊。 柳叶裊娜多姿一转身,站西边,唱道:辣呀辣,啷个真下饭啊。 伴舞者旋转在她们的周围,齐唱: 村村种辣椒,辣出新花样,辣得直冒汗,辣得乐开怀。 辣辣辣,辣得那个、那个、那个、五湖四海美名扬。美、名、扬。 老庾高举起一篮红通通的辣椒,站在演员中,画面凝固不动。 台下响起暴风骤雨般的掌声。 主持人出场。 男: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朋友,节目到此结束。后台正在紧张的统分之中,五分钟內就要有统计结果,现在,请市剧团的演员为大家联唱《闹花灯》。 市剧本的演员上场,一下又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他们扮相俏美,动作流畅,又唱起了一曲一曲本地传统戏曲。 谭书记和周市长回过头来,周市长对我笑道:“郝导演,不错。” 谭书记说:“確实不错。” 我说:“等会请你们上台发奖。只表彰一二三等奖。” 四分钟后,联唱结束,男女主持人上场,会议室安静下来。 男主持人说:“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经评委一致打分。下面宣布一等奖获得者是……” 女主持人说:“是眾望所归的联唱节目,种辣椒。” 掌声骤雨般响起。 男主持人说:“二等奖两个,他们是白石集团的《新愚公移山》和智维生物的《唱歌能治病》。” 掌声如潮。 女主持人说:“三等奖三个,分別是致强家具的《精忠报国》……” 在又一阵掌声之后,男主持说: “下面请谭书记、周市长、大人封主任、政协景主席,以及秦安集团叶总,智维科技邵总上台为获奖团体颂奖。” 这场盛大的晚会,以完美的表演,贏得了大家的好评。 唯一遗憾的就是省工会主席因事没来。 谭书记问我:“电视台全程录了相吧。” 我说:“录了。” 他说:“好好製作一个完整的视频。我带给省工会胡主席。” 第641章:这么久了,我才算真正认识十辨 文艺晚会终於落下帷幕,叶总家在乡下,所以,她就回了老家。 次日,邵总突给我打电话:“之前,你去过我家,探望过我父母,现在我想去你家拜访一下叔叔阿姨,不知道是否方便呢?” 我知道广东人很讲礼节。笑道:“欢迎你去我家做客。我等会来接你。把十辨也一起叫上吧。” 邵总一听,立刻道:“太好了!” 农历 24 號早上九点,我先接了十辨,再接邵总。雨晴要上班,不能一同前往。 我便开著车,载著邵总和十辨这两位老同学,一路欢声笑语地朝著我家驶去。 出发前,我特意给旭哥打了个电话,说子勛和十辨要去我家,让他带一个擅长做粤菜的师傅过来帮忙做饭。 毕竟,十辨是福建人,相对来说,他对粤菜的口味可能会更习惯一些,因为粤菜和福建菜都以清淡鲜香为主。 旭哥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我十点出发,保证准时到你家!”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到达目的地。我爹娘见到我和两位同学一同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赶忙杀鸡捕鱼,准备丰盛的午餐来款待大家。 我见状,连忙对爹娘说:“你们准备食材就行,煮菜的事情就交给旭哥带来的师傅吧。” 爹娘听后,连连点头,家中来了些看热闹的村人,我娘招呼著大家坐,又捧出花生糖果招待客人。 我们三个人坐在二楼的客厅里聊天,有一些左邻右舍不时地走到客厅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 这其实並不奇怪,村里人总是喜欢互相串门,尤其是当有客人来访时,大家都会过来瞧一瞧。 不过,我发现来客厅门口张望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有些人已经是第二次上楼来看了。这让我感到有些诧异。 我走到楼下,找到我娘后,对她说道: “您看这左邻右舍的老是上楼来瞅,这样不太好吧。” 我娘听了我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的神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都怪我这张嘴不紧,不小心漏了一句说熊医生是个名医。结果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知道了,她们就想著能不能趁著这个机会,请熊院长帮忙看看病呢。” 我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说道: “熊医生这次来主要是来看看你们两老,是来休息的。如果大家真的要看病,还是去市中医院找他比较合適,他上班时候一直看病。” 我娘一脸认真地看著我,缓缓说道:“要不就给张嫂看看吧。” 接著,她详细地介绍起张嫂的情况: “她家里经济挺紧张的,老公去世后,就剩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她儿子也做了別人家的上门女婿,没在本地。” 沉默片刻后,我说道:“那就等人少一些再看吧。” 说完,我转身上楼。 坐在家里,来的人多,我乾脆带他们两人到外面去转一转。 我带他们爬上我家对面的小山包,那儿有块巨石,我们爬上巨石,上面倒是乾净,三人就坐在巨石上聊天。 子勛说:“到四水来投这个厂子,我还是找人算了一卦。算卦人说,办保健品厂就离不开一个双数,所以,我选中了这个八珍方,加两味药,就变成十珍方。 有你们两位老同学的支持,几个月就出產品,我这几天在厂里听了我姐介绍,形势不错。下一步就是要加大宣传。” 十辨说:“加大宣传確实必要。至於你说请人算了一卦,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做事就做事,把质量搞上去,跟算一卦没有关係。” 我感觉奇怪,问道:“十辨兄,中医也跟阴阳五行有关,你不信算卦?” 他说:“阴阳五行与疾病確实有关係,但做事与算卦没有关係。” 子勛说:“我以为你相信看相算卦呢?” 十辨说:“中医有朴素的辨证法,但也有很多迷信的东西在里面,所以,除了做做游戏,我从內心里是不信占卦算命的,如果你相信它,它就影响一个人对未来的判断。” 三人为此就辩论起来。 十辨说:“我举个例子。有个女人,16岁死了爹,26岁死了老公,40岁死了儿子,你们说她的命运好不好?” 子勛说:“肯定不好。这叫少年丧父,青年丧夫,壮年丧子,不幸集於一身。” 十辨哈哈大笑:“全国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不如她。” 我和子勛异口同声问道:“谁?” 十辨说:“慈禧。” 惊得我们两人哑口无言。 十辨说:“別人以为我是从事中医的,天天讲阴阳五行,以为我迷信。其实,我从不信那些。我一直认为中医治不好病的原因就是迷信太多。我正在做一件事情,就是写一本【中医新论】” 我是第一次听到十辨说他自己不信迷信,不信星相学。便问:“看地怎么样?是迷信吗?” 十辨点点头。 三人有了不同的观点。子勛相信风水迷信。十辨不信。我则摇摆不定。 毕竟是同学,只好各自保留自己的意见,坐了一阵便回家。 家里有旭哥带来的师傅,正在下厨。 那个等著十辨看病的张嫂一直没走。 我见家里的外人不多了,便跟十辨耳语几句。他点点头。我带张嫂上楼。 十辨问张嫂多大年龄了。对方答48岁了。 十辨给她搭了脉,说:“付十剂药,情况会有所缓解。” 等张嫂走后,我说:“有所缓解,就是不能根治?” 十辨点头说:“世界上所有事物都一样,都有一个临界点。过了那个时间点没去治,以后就没办法矫正过来。像刚才这位就有小病不治,大病治不起。 如果她早两年让我看病,这病就一定能治好。我希望你当更大的官,让更多人能上得起学,治得起病。” 我半天都没有吱声。 旭哥上来,说:“可以吃饭了。” 我叫我爹拿瓶好酒来。旭哥说:“我带了茅台。” 席间,我敬酒,说道:“今天是两位好同学到我家,一定要喝好。” 席间你来我往。旭哥帮著敬。 这顿酒喝得尽兴。 我多敬了十辨几杯。不言而喻,他对我说的那句话——要让更多的人上得起学,治得起病。说得真对。 下午,我们回市里,叶总要在家里过年。子勛则与他姐一道回广东。 又快到旧历年底了。我决定借送送年货的机会,到孟部长家中去坐坐。 毕竟,有一些事,我想问问他的主意。 第642章:下属推荐基本没用 回到单位,我就开了个主任会议,安排放假事宜。 机关单位就是如此,名义上是过年前一天才放假。其实,过了小年,人心就散了,我们討论了年终奖的发放。 马连成介绍了以往的发放办法。就是领导与一般干部差距比较大。 我说:“今年不同,大家都尽力了,差距要有一点,不超过1000元。其次,参与演出的同志,按上次的承诺,都要发放辛苦费。 至於我参与了几个节目的撰稿,指导,就不必算钱了。” 其他人不同意。特別是刘平均说:“你的付出也是付出,必须发。” 我摇摇头:“影响不好。我这个节目也插一手,那个解说词也自己写,难道是为了钱吗?领导干部就是要多做一点贡献。” 朱加华说:“其他领导也做了很多工作,那么就按实计酬,郝主任就按领导层的平均数。” 我很满意地看了朱加华一眼,他已经越来越成熟。 我们还研究了其他一些工作,决定下午开个干部职工大会。 下午两点半,除了办公室留人值班外,所有的干部职工都赶到大会议室集合。召开年终总结以及放假事宜安排大会。 马连成主持会议,我讲话。 我说:“在过去的一年,我们经歷了大风大浪,也成了別人的议论主角。毕竟出了不光彩的人和事。这些事,隨著新一年的到来,我们用三个字送別——俱往矣。 新的一年,我们用一场意气风发的晚会,启动了新的征程。其中,已確定的【棋类】、【辣椒种植和加工】、【毛织生產】、【宣纸生產》等项目定於正月初八正式签约。” 这时,马连成领头鼓掌。会议室响起一片掌声。 “这就叫开好头,起好步。其他很多企业家在看。看什么呢,看这些企业在开发区成不成功。所以,下一步的关键,在於上述企业成功与否。” 我喝了一口茶。 “成不成功看谁? 看我们。 人家在註册时,看我们是否提供方便快捷的服务。人家建厂时,看我们是否及时为他们排除工农矛盾,人家在销售时,看我们能够帮上一些忙。 总之,別人来了,我们就要扶人家上马,送一程。 所以,2006年的主题是:全心全意为开发区的企业服好务。什么豪言壮语都不说,什么標语都不掛。要让他们看到的是笑脸,体会到的是真心。 別人说我是郝三点。这次总结大会,我就只说这一点:以服务为龙头,领引开发区的全部工作,谢谢大家。” 台下鼓掌。 马连成说:“今天这个会,既是对去年的总结,更多的是对新一年的定调。这是主任会议商討的结果。开发区要与过去割裂,我们要以全新的姿態,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 孟部长、郝主任都是实事求是的好领导。没有任何形式主义。像今天的总结会,请示孟部长,请他参加。他一句话就是,你们主任会议定调就行 同志们,开发区已迎来歷史上最好的发展时期,我们要趁机而上。真正招好商,招大商,做全市招商行业的领头雁。 散会后,请大家到財务科领年终奖金和补助。说明一点,今年的奖金补助很透明。只有一套帐,领导与干部都造在一起。大家可以查一查,看看我们主任们发了多少,散会。” 大家对主持会议的讲话也报以热烈的掌声,证明现在气氛確实变了。 散了会,我把马连成叫到办公室,与他商量了有关领导节前去走一走,请他去做好安排。 他点点头,走了。 当天晚上,我和马连成就开著车子,两人走访了一遍。做这种事情,就是速度要快。每到一处,说几句感谢的话,不超过一分钟就要离开。 最后一站就是孟部长那儿,这个不同,由我单独去。 別人的,要有一个见证人。孟部长的不同,他是开发区书记嘛,什么加班费,奖金,他可以在领款单上签字。 吃过晚餐,我打电话给孟部长,说过年奖金给他送上门,要请他签个字。 我的理由堂堂正正,他签字也堂堂正正,所以,他没有推辞,说:“晚上八点过来吧,我还在外面吃饭。” 晚八点,我就往孟部长家中而去。 禹医生开门。我朝她笑笑,把门一关,交给她一件呢子大衣。说:“雨晴给你买的。” 她笑道:“这个雨姑娘。” 因为雨晴陪禹医生逛过街。到了服装店,老是动员禹医生试这试那,就掌握了禹医生的衣服尺寸大小,而这件呢子大衣,就是上次禹医生试过,嫌价格太贵没买的那件。 孟部长正在书房看书,我推门而入,第一件事就呈上领款册子,说: “平时有些加班费,年底有小量奖金,请您签个字。”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我知道他在看我们班子成员签不签,他与我们是不是金额不同。 翻了一遍,放心之后才签。 禹医生泡了茶端进来,放下后,出去了。 我把装钱的信封递给他。 孟部长没接,嘴往外呶了呶。 我正想出去交给禹医生,不料禹医生又端著一盘切好的桔子进来。 等她放下,我才把信件给她,说:“都是部长的加班费,应得的补助。” 禹医生望了一眼孟部长。 孟部长说:“收下吧。都是正当的。” 禹医生收下,说:“晓东细心呢,就是雨晴陪我上次看中的大衣,他给我买了一件。” 孟部长说:“他细心个屁,工作都忙不贏,只能说他找了个好老婆。” 禹医生笑笑,退出,把门关上。 孟部长有个特点,他不会轻易表扬下属,但经常表扬下属的妻子小孩。我磨琢著这是一门领导艺术。他对下属亲切有个度,但他对下属的家人非常关心。 所以,下属都有点怕他,但下属的家里人都说孟部长是个好人。看来,这一招我得学一学。 我先匯报了今天在会上的讲话要点。 他点点头,说道:“对,现在就是一切向前看。包括对刘平均,你也要亲近。他只是胆子小,並没有什么错误。 他向你靠拢,別人投之以桃,你就要报之以李。” 我点点头,说道:“还有一件事,请您指导。” 他点点头。 我说:“听张文杰说,纪委李守正书记要走……” 孟部长打断了我的话,说道:“走不走,听说是没有用的。要走了才算数。” 我说:“他的意思是要我们联络一些人,在省里来考察时,多提您的名,说你完全可以胜任纪委书记一职。” 孟部长摇摇头,语重深长地说道: “你们的推荐有用吗?下属推荐,在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基本没用。有时反而有害。如果组织上早有內定人选。那是走过场。如果组织上確实想在本地提拔一个人,你不推荐,组织上也会用你。 具体到我个人身上,我觉得你要和他们说说,不要动员人去推荐我。” 我点点头。 孟部长考我:“你谈谈理由。” 我说:“別的常委,省委组织部可能不了解,但他们一定了解您。” 孟部长点点头,说:“这几天,我和顏部长联繫一下,本来我也要向他拜个年。到时,你也一同去。” 我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单位的事,我都已安排好了。这些天,我天天在家。” 两人谈完,我就回家。 雨晴问:“禹姐喜欢那件衣服吗?” 我说喜欢,然后又问道:“你叫她禹姐?” 雨睛盯我一眼:“难怪读到高二都猜不透女人的心,不叫她禹姐,叫她什么?八十岁的老太,心中都住著一个少女。” 我笑道:“对对对,男人也一样。八十岁的科学家也喜欢二十多岁的女孩叫他哥哥。” 说完,我走到书房。把门一关,给张文杰打电话,讲了孟部长的意思,托他跟黎局长也说说。 张文杰连连应诺。 第643章:一路閒谈,知识点爆满 阴历12月28下午,我开车陪孟部长去江左。准备明天请顏部长等人在喜来登吃午餐。 车出四水,上了高速。我说:“到了28號,顏部长才有空。当省领导的真忙。” 孟部长说:“晓东啊,还是要多学些常识。” 我笑道:“不止是当省领导的,当市领导,县领导都忙。” 孟部长说:“我没有说你这句话讲错了,而是28號说错了。阳历的说法是几月几號,如12月28號,也可以说12月28日。 阴历的说法不同。比如12月,10號之內就说初几。比如十二月初一,初三,初十。超过十,就直接说,十二月十八,十二月二十八。 復旦大学毕业,在日常生活中说错了没问题,在重要场合讲话或者写信。你若是弄错了,別人说你没水平。” 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笑道:“受教了。这个平时真没注意。” 孟部长说:“正式场合说话一定要严谨。但严谨是从平时培养起来的。你平时说话就要注意表达的准確。我跟你说件事。” 我忙说:“您讲,有这么好的机会,真心盼望您多教教我。” 孟部长回忆道:“我从老师队伍里调出来,也是先到机关工作搞文字工作,干了几年,组织上就把我放到上秦县桐子乡当乡长。” 我问:“就是柳叶当书记的那个乡?” “对,那时就叫乡,后来才改为镇。那时候,乡里的交通极为不便,到县城开个会都要步行到隔壁乡去搭公共汽车。其实就只有五公里公路没有接通。 前几届书记乡长跑县里,都没有跑通,所以,那五公里连接不上。我当上乡长以后,就专门跑交通局,跑县里领导。 他们说路不远,但工程巨大,县里没这个资金势力。说白了,就是意义不大,划不来。” 我忙说:“我去过桐子乡,接通就只通一个乡镇,过了桐子乡就是另一个地区了。” 孟部长说:“对,就是这两个原因,一是工程確实大,二是修通了只方便一个乡。加上二十多年前,全市经济不发达。所以县里的兴趣不大。 但桐子乡不通公路的话,什么也发展不起来。老百姓生个急病也不能及时送到县医院抢救。我就横下一条心。利用上县城开会,出差之机,找交通局和分管的县领导死缠活磨。 最后,磨得他们没办法了,说乡里集一部分资,他们投入一部分。 得到了这个承诺,我立即回乡开乡村,驻乡单位大会,號召大家捐钱。干部群眾非常踊跃,一下就捐了十来万。 我再往县里跑。县领导再也没有推諉的藉口了,所以才修通了桐子乡与国道相通的那条公路。” 我说:“难怪你对柳书记的节目那么上心。” 孟部长说:“事情过了几十年,柳书记不知道这段歷史。所以,过了一年,组织就来考察,准备提我当书记。 考察组问我:“你对当领导干部怎么看?我当时只回答了一句话。” 我认真听著。 “我只说——干部干部,就是要干老百姓干不了事,领导干部就是要干一般干部干不了事。组织上大为满意。” 我说:“您说得真好。那条路,老百姓修不成,干部也修不成。甚至你们乡里书记也没修成。你是乡长。干了他们都干不成的事。” 孟部长说:“就是这句话,让当时的县委书记在全县干部大会表扬我,书记说, 要大家当领导做什么呢?就是要像桐子乡孟乡长说的那样——要能干別人干不成的事嘛。天天到台上念报告,谁不会念啊?” 我哈哈大笑,说道:“谢谢您这么一点一点地教我。” 孟部长说:“无论是领导找你,还是组织找你谈话,你一定要注意谈话艺术。一句话就要说到点子上,才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谢谢部长毫无保留地教我。” 孟部长说:“明天吃饭,不管顏部长问不问你情况,你都要有所准备。” 我说:“今晚有一定好好准备一下。估计他要问我什么,我提前准备一些相关回答。” 孟部长说:“回答不能卖弄小聪明。既要接地气又要回答到点子上。所以,说话是门艺术。你那同学张行远。做具体工作还行。当大领导还存在两个缺点。 一是气魄不足,二是说话欠缺艺术性。那天晚上,开发区的《愚公移山》为什么受欢迎呢?就是讲究气魄。” 我说:“对。时代不同了,网上有些发言,说什么愚公很愚蠢,修什么路,搬到大山外面来住就行了。但是愚公移山,讲究的是一种精神,並不是要大家去照搬愚公的方法。” 孟部长点点头,说道:“这就讲到点子上了。” 两人一路说话,下午四点就赶到了喜来登。 我到前台办好手续,一人一间。分別是7011,7012房间。 我让孟部长住7011,我住7012。 两人住下,我马上去了孟部长的房间。 我问:“晚上叫上次那个准备发展棋类的老板出来买单吗?他的家就安在省城。” 孟部长摇了摇头:“等会,我们两个到附近吃吃就行。我有我的长处,你也有你的长处。我有个事要请教你。你要简明扼要地给我说清楚。” 我泡了两杯茶,端过去坐下。 孟部长问:“很多商界大佬,为什么扎堆设置海外信託?” 这个,倒是问到我的知识点上了,毕竟我是学经济学的,便解释道: “信託就是通过合法手段,把自己的钱交给另一个人,另一个公司去打理。这个钱一旦交出去了,就必须按照设定的目標去使用。中间人就是一个无情的,执行命令的机器人。 所以,设置了信託,不管是离婚了,还是中途跑出一个女的,说老板和她生了几个非婚孩子,出来要爭遗產。都是没有用的。 老板自己都作不了主。这笔钱是由信託公司作主了。这一般指的是很大的財团。一般企业不会这样做。国內的某矿泉水厂有钱,也没搞信託。 如果跑出两三个要来分遗產,也是件麻烦事。” 孟部长笑道:“不会的,他只有一个女儿。” 两人议了一阵,大约到了五点,两人就下楼,往宾馆外面走。 到了一个人多的店子,孟部长说:“你去打听一下。” 我到里面一问,吧檯说有卡座。 我出来一说,孟部长说道: “吃饭就要到人多的店子去。不要在宾馆打电话订外卖,那叫信託,连你自己都作不了主。也没看到店子。” 我哈哈大笑,说:“部长真幽默。” 第644章:就是一个生意人,也绝对比编剧水平高 吃过晚餐,回到宾馆,不过下午六点。 孟部长要我去餐饮部订个12人以內的包厢。我跑到二楼餐饮部,找到餐饮部经理。她向我推荐了三间包厢,分別是【锦华阁】【福瑞轩】【清荷坊】。 我说:“就订【清荷坊】吧。” 定好后,我上楼向孟部长匯报。 他问:“你说说定【清荷坊】的理由。” “【锦华阁】的这个【阁】字,酒店用错了。阁在古代指两层以上,四面开窗的建筑物。包厢是个封闭式的空间,酒店把包厢取名为【阁】,本身就是没读书的表现。” 孟部长笑笑,点点头。 “【福瑞轩】適合节庆或者长辈寿宴。所以【清荷坊】最好,寓意荷花出淤泥不染。听起来舒服。聚起来高雅。” 孟部长笑道:“不错。考虑得很周到。只是还有一个人,我出发时才想起,总工会胡必成主席要邀请。党校也好,总工会也好,都是组织部直管的下属单位。出发时,我也把晚会的影碟带在身上。” 我说:“您想得真周到。” 孟部长说:“你去洗澡,我来打电话联繫。” 我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先泡一杯茶,慢慢品尝。现在出差,我也不用宾馆的茶叶了。大宾馆什么都上档次,唯有茶叶是糊弄人的。 喝了几口茶,我坐在那儿想像孟部长正在热情地给別人打电话,脸上浮著笑。 读者一定认为我在臆测。其实,任何人都是这样,给领导打电话都是脸上浮著笑。除非领导睡了你老婆除外。 人们常常想,当个领导多舒服啊。特別是有一定级別的领导,出有车,食有鱼,与人联繫手下有秘书。其实,所谓领导只有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才是个领导。 比如孟部长到省城邀请上述领导,就必须自己亲自打电话。我这个的隨行【正处处秘书】还不够资格请这群厅级以上领导一起来吃饭。 所以,我们哲学老师说过,骨子里清高的知识分子难以当好一个领导。他当时也不解释,现在,我才越来越体会到是句忠言。 所谓骨子里清高,就是在任何地方都表现一致。但一个领导要隨时变换身份。在本地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换个环境就要变成一副笑脸,甚至低三下四。 凡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就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我洗了一个澡,没去孟部长那边了,但也不能离开宾馆。因为领导一个电话,我就必须隨时赶到他的房间。 那就看看电视吧,看看有没有好的节目。 孟部长的是商务间,以便他会见客人,我的是个標间。上床,打开电视,选了好几个台,最后选定了省台。因为正在放一部谍战片。 我喜欢谍战片,就是【谍】嘛,首先要有智商,才能成为间谍。 看了三分钟,刚好看到两名男女把门一关,见面就抱在一起接吻,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 不用说,这是孟部长打来的,我提起电话就说:“部长好。” 他说:“你过来一下。” 我庆幸没出去,马上翻身下床,立即过去。 进了孟部长房间,他说:“电话全部打了一遍,萧,胡自己开车,刘校长去接顏部长。另外,刘校长和我谈了一件事,顏部长家中要个保姆照顾老人,我记得你那个小李好像很灵活……” 我马上接话:“这个事完全可以做到。我可以百分之百拍胸脯。” 孟部长还不太放心,说道:“不是一般的保姆,人要灵活,嘴要稳,还有要知识,谈吐也要不错,现代化的电器设备都要会使用。” 我的口气才变平和些,说道:“那我先了解,再向您匯报。” 孟部长说:“如果有这样合適的,叫小李明天送过来。如果没有,就不必了。” 我点点头:“好,我现在去打听清楚。” 回到房间,我就打旭哥电话。 一次,没人接。 两次,也没有人接。 我就打洗足城服务台。 这个电话一打就通。我说:“找你们领班小宋接电话。” 领班毕竟认识我,我一报姓名,她马上说:“郝局长您好。” 我说:“你们李总呢?手机是通的,却老是不接。” 她说:“我帮您找找,要他打电话给您。” 大约十多分钟后,旭哥才打过来,一开口就作检討,说手机就放在三楼办公室,来了一位客人,安排客人做面膜去了。 我说:“有这么一件事……” 他听我说完,说道:“不是问题。” 我笑道:“到你手里,反正什么都不是问题。” 他说:“就刚才那个妹子,小宋行不行?” 我说:“小宋是领班,帮你管洗足城的副手啊。” 他说:“只有她最合適。待人接物是把好手,嘴巴跟涂了蜜一样,跟任何人说话,別人都开心。至於家用电器,甚至健身设备,什么都会使用。她还学过护理专业,长相漂亮。” 我笑道:“肯把领班都抽出来?” 他说:“帮助她们呢,前一个给闻主任护理老娘的,现在不是在省委机关收发室上班?虽说是做临时工,平台不同,黄铜变金,她至少可以找个好对象嘛。” 我笑道:“有理,说得有理啊。” 他说:“主任,我们男人改命的机会不多。女人至少有两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一是考个好大学,二是选个好老公。” 我哈哈大笑,说道:“像李旭日这种人,处处都有机会。好吧。我先问问领导,再回你电话,別不接电话啊。” 他笑道:“本人准备坐著不动,即使拉尿也准备拉在裤襠里。” 我笑道:“难怪你老婆喜欢你,撒谎都撒得令人感动。” 说罢,我立即到孟部长房间匯报。 孟部长说:“那你叫小李带著那个女孩子明天上午十点之前赶到这里,我看过之后再定。注意一点,不要跟女孩子说来做什么,懂吗?” 我认真道:“懂。” 回到自己房间,我打通旭哥,说道: “你不要跟小宋说来江左是怎么回事,只说带她到省城採购点东西。到了这边,先来喜来登。一定要在十点前赶到。” 旭哥说:“没问题。” 两人说定,我再去孟部长那边匯报。 他听完后,很满意地说:“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回到房间,我才接著看那谍战片。 故事转到了敌人发现了女人是间谍,全城搜索。 女子飞檐走壁,双手各持一只短枪,边跑边回击。追的人纷纷倒下,就是几十人敌人一齐放枪,一枪也打不中女间谍。 我按了一下遥控,电视屏闪出一道白光,一片漆黑。 我骂道:“这种没有常识的电影剧是怎么过审的?编剧是脑袋进了水吗?这种水平,到旭哥店子里去当个服务员,旭哥都不会要。” 睡觉。別降低老子的智商。 第645章:天下最囉嗦的事情 次日上午,我和孟部长刚吃过早餐。正离开餐厅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屏幕,是旭哥打来的电话。 我迅速接通,旭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已经出发啦!” 我微笑著回答道:“好的,你直接来喜来登酒店1712房间就行。” 掛断电话后,我转身向孟部长报告:“他们现在已经出发了,预计十点左右到达。” 孟部长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回到房间后,我发现自己突然变得有些无所事事。不能隨意离开房间,更不能约朋友来玩,我只能无奈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隨意切换著频道。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名为《走遍世界》的节目,这是央视的一档旅游纪录片,一位记者会前往不同的国家,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我被这个节目吸引住了,津津有味地看了好一会儿。 看著电视里那些陌生而又充满魅力的地方,我的心情渐渐放鬆下来。然而,过了一会儿,我又觉得有些无聊,於是点起了一支烟,靠在沙发上,一边抽菸一边继续看著电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不时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步,或者走到走廊上透透气。 但无论我做什么,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始终縈绕在心头。 我开始意识到,跟领导一起出差,確实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虽然我们在工作上是上下级关係,但在生活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领导没有叫我过去,我最好还是不要贸然前去打扰。 好不容易才挨到九点四十,手机响了,我一看,果然是旭哥,打开后立马问:“到了?” 旭哥说:“到了。” 我马上打开房门。泡了两杯茶,在房间里等他们进来。 约有四五分钟,旭哥带著小宋进来。我一见小宋的打扮,不像平时在洗足城穿得那么花枝招展,就知道旭哥做事稳当,招呼他们坐。 我和旭哥閒聊几句,然后说,我是和孟部长一起来的,现在带他们去拜访部长。 小宋指著自己的鼻子问道:“我也去?” 我笑道:“对,孟部长是个蛮好的领导,没有任何架子,来了,不去坐坐?” 小宋起身,说:“好。” 三人进了孟部长房间,我给孟部长介绍了李,宋两人。 儘管孟部长认识李旭日,我还是按规矩介绍了。 孟部长手一伸,说:“坐坐。” 这小宋眼尖手快,进来就拿起孟部长的茶杯去加开水。然后就坐在长沙发的尾头。 孟部长就问李旭日来江左做什么事情。 李旭日笑道:“就到这边代购点小东西,打电话给郝主任,他说自己也在江左,就到宾馆来看看。想不到您也在这边,所以来拜访您。” 孟部长点点头,说道:“搞企业就是有点忙啊。小宋是帮你管哪一方面?” 旭哥马上说:“管餐饮。” 孟部长就不再问了,又问起李旭日的其他情况。 等他们聊了四五分钟,我说:“部长也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孟部长也不留客,我们三人退出房间。 把他们两个领到房间坐下,我说:“稍等,我没烟了,去买烟。” 说罢,又去了孟部长房间,询问他的看法。 孟部长点点头,“人都有面相,这女孩可以。” 我笑道:“您也相信面相?” “每个人都有一个基本的面相嘛。当然,隨著时间的推移,面相也在变。这女孩目前看上去挺顺眼。反应灵敏,进屋就知道给我添茶水,坐在那儿也大大方方,沉著稳健。听我们讲话时,又不左顾右盼。” 我说:“对,基本素质可以放心。而且高中毕业,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在旭哥那边也是搞管理。” 孟部长说:“我现在跟刘校长联繫一下。” 说罢,孟部长给刘校长打电话。聊了一阵才掛。 孟部长对我说:“刘校长正在去接顏部长的路上,我和他说了情况,他说见了顏部长之年,和部长说说。再打电话过来。” 出了孟部长房间。我心想:做服务工作真难。找个保姆都要沟通一上午。电话来电话去。一上午过了一大半时间,还是没定下来。 心里这么想,脸上还得平静如水,我问旭哥说:“採购的地方远不远?” 旭哥笑道:“不远。省城到处有买,就是四水没有。” 我说:“那就快去採购,现在是十点二十了,十一点之前赶到这边。我帮你们安排伙食。” 旭哥一听就懂,带著小宋离开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房间电话响起,一接,孟部长叫我过去。 我也没坐,站著听他吩咐。 孟部长说:“刘校长回电话了,顏部长同意先见见保姆。所以,我过20分钟到楼下接顏部长、刘校长到我房间坐坐,你再带小宋过来见见。 记住,只带小宋一个人过来。” 我点点头。 回到房间,我立马打电话给旭哥,叫他快过来。在车上跟小宋讲真话——这次过来的真实目的。 过了10分钟,旭哥才带著小宋进了房间。 也没有客套,我开门见山地问旭哥:“说了吧?” 旭哥说:“说了。” 我才对小宋说:“李总把情况跟你说了。我再补充几句,就是有位领导想找一个保姆,当然,你放心,他家有专门的厨师,不用你做饭。 主要工作就是陪陪领导的母亲,搞搞卫生,客人来了泡泡茶。你的態度呢?” 她说:“不知能不能適应。” 我笑道:“这件事也是天下第一难事。你同意,还得主人同意。不过,我作做两手准备。一是你同意,他也同意,就在主人家好好表现。 工作几年,主人到省城为你找个轻鬆点的事情做。不是难事。 二是做了一段时间,你觉得万一做不下去,回到四水,去李总那儿也行,我帮你找个临时工作也行,反正前有进步,后有退路。” 旭哥说:“郝主任说得对。不过,这一次你先答应下来。主人同不同意是另外回事。” 小宋笑道:“行啊。” 我的个太爷爷加太奶奶,我要当机关事务局的局长,我肯定干不下。为找一个保姆,这么来来回回几个回来,还没有最终定下来。 这时,孟部长的电话来了。 我想也没想,开口便说:“好,现在过来。” 第646章:见面就得到认可 我带小宋走出房间,把门一关就叮嘱道: “你不要紧张。人家问你,你就说在餐饮部工作,其他是问一句答一句。” 她点点头,对我笑道:“放心。” 按了门铃,孟部长来开门。然后把我们带进去。 里面坐著顏部长、刘校长。我立即上前欠欠身子,说:“顏部长好,刘校长好。” 宋敏跟著我,也落落大方地向客人们也欠欠身子。 刘校长向顏部长介绍:“这就是我以前向您介绍过的郝晓东。” 顏部长指了指沙发:“坐吧。” 我们两个坐下。 孟部长才介绍道:“这个小宋在小郝朋友开的餐馆工作。具体情况,晓东你介绍一下情况吧。” 我立马接过话头:“她叫宋敏,以前当服务员,为人大方,沉稳。后来老板就让她帮著搞管理。” 顏部长点点头,问宋敏:“你读了几年书?” 宋敏微笑著回答:“高中毕业。” 顏部长点点头,说道:“我母亲原来是教书的,身体还好,主要是老人了,话多,你陪她多说说话。就是找个说话的伴儿,用你们四水话说——就是看你奈得何不。” 眾人都笑了起来。四水话【奈得何】的意思就是习不习惯,耐不耐得烦。 宋敏说:“奈得何,我和我奶奶最谈得来。老人最喜欢的是她讲话,我一定要认真听,还要时不时点头,其他我到底听了多少,她不关心。” 眾人齐笑。 想不到顏部长说:“这个就说对了,我这么大年龄了,她有时喊我到房间也要说一大堆。那是陈三倒四的一堆原话,我也要认真听。 你说到点子上了,老人要的是態度。好,中午到这里吃饭。” 宋敏甜甜地说:“好的。” 孟部长用眼角瞟了我一下,我立马站起来告辞:“部长,校长,那我们先回隔壁房间。” 顏部长点点头,刘校长微微笑。 我领著宋敏出来,进了自己的房间后,旭哥立马坐直身子,问道:“怎么样?” 我点点头,说道:“有戏。部长留她吃饭,等会你自己找个地方去吃。” 旭哥对宋敏说:“下一步你要好好表现。要勤快点啊。” 宋敏笑笑。 我纠正道: “今天不要过份勤快。这种高档酒店有专门的服务员。你不能代替勤务员去做那些工作,她们比你专业。其次人家说话,你也不要装出特別专心听的样子。因为他们的话题与你无关。” 旭哥说:“对,今天不要太勤快。主要注意些日常礼节就行。日常礼节都知道吧?” 宋敏说:“知道。你平时教了啊。比別人慢半拍。走路让客人先走,入座让客人先坐。喝酒,夹菜都让客人先动筷子。说话声音要轻。喝汤不能发出响声……” 我笑道:“对对对,今天不是考你勤快。主要看你素质。” 宋敏指著旭哥:“他平时都教过我们。” 我笑道:“对。李大师在这方面绝对是大师,就是要他到人民大会堂去参加宴会,他也不会失格。” 旭哥指著我笑道:“又在讽刺我。” 我说:”什么时候讽刺过你,我在说真话。” 这时,孟部长打电话过来,说萧厅长,必成主席快到了,要我到楼下去接。 我对旭哥说:“我们一起下去吧,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去找地方吃饭。” 旭哥说:“我还吃得快乐些。” 宋敏起身说道:“郝主任,我也一起下去帮你接客人吧。” 我点点头,三人下楼。 到了一楼,旭哥说:“等会再联繫。” 他径直出门,开著车一溜烟就走了。 我和宋敏感走到外面的大坪,教她道:“重要客人,我们一定要站在前坪等待。 宋敏点点头,问道:“两位客人,我应该怎么称呼?” “我怎么称呼,你跟著我称呼就行。我会向他们介绍,你是开发区的。至於你是开发区的干部还是在开发区做生意,客人一般不会问。” 她不放心,问道:“如果客人问呢?” 我想了想:“你就说是白石酒店的。” 她才放心地点点头。 等了一会儿,萧厅长开车先到,我们两人上前迎接。见了面,我说: “厅长好,顏部长,刘校长都到了,在孟书记房间。” 他愣了一下,半天才说:“哦,那我迟到要作检討啊。” 我又对萧厅长介绍道:“这是开发区小宋。” 萧厅长看了宋敏一眼,点点头。 我对宋敏说:“你先带萧厅长到孟书记房间去,然后下来。” 等他们走后,我打必成主席的手机,一会儿,对方才接通。 我自报姓名,工作单位,说在宾馆前坪等他。 他说:“好好好。有点堵车,我五分钟就到。” 一会儿,宋敏下来,我问:“萧厅长问了你情况吗?” “问了。我说在开发区的宾馆工作。他打量了我几眼,不知什么意思。” 我心想,萧书记心中也许有疑问,郝晓东出门也带年轻妹子了?嘴里却说: “长得漂亮,別人肯定要多看几眼吧。” 她脸上飞红,瞟了我一眼。 说了几句,一辆车子停下,下来一人,我估计是胡必成,上前道:“是工会胡主席吧。” 他点点头,我马上说:“我是四水开发区小郝。” 他伸手握道:“哦哦哦,上次说来看演出,临时有事没有来了。抱歉抱歉。” 我说:“我们录了一个碟,等会送给您。” 然后才向他介绍:“这位小宋也是开发区的。” 必成主席很高大,很胖,伸手和小宋握手,说道:“开发区不错嘛,主任选了选,干部也是选了选啊。” 我们一起把必成主席送到孟部长房间,退了出来。 回到房间,我才详细介绍顏部长的身份。说是省委组织部长,常委。 她点点头。 我问:“官场上的身份,你搞得清楚吗?” 她说:“知道,跟孟部长一样,在市里排前几名的领导,只是他官更大,在省里排前几名。” 我笑道说:“这个就说对了。我们互相存个电话,以后你有不懂的地方,打电话问我。” 等我们存了號码,房间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一听,孟部长说:“你先去包厢做准备工作。” 放下电话,我就带宋敏下楼。 进了包间,我又开始教她。 至於我教了她一些什么呢,下节马上见。 第647章:酒局上的分寸 进了包厢,她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气派的包厢。四处打量。 我把她叫到一边。开始教她: “你以后会见到更多的新东西。比如现在,我们可以到处看看,但服务员和客人进来后,我们就不能对什么东西表现过份的兴奋。 你可以慢一拍,不懂的,在私人场合可以问,在公共场合看別人怎么做。” 她望著我笑笑,很甜。 我还是挺佩服李旭日,他选人选得准。这宋敏在任何时候都是那种嘴角带笑的样子。这点在星相学上叫【討喜】——就是让人喜欢的样子。 有些人的嘴角总是往下垂,从星相学的原理来说,多半童年不顺。抿嘴的时候多,久之就形成了习惯,笑起来很不自然。 这时,外面有了脚步声,我忙带著宋敏出门,果然孟部长陪著领导们向这边走来。 这时,宋敏就不用我教了,与我在门边站成一排迎接客人。 我低声说:“站好就行了。” 意义是不必伸手做【请】的姿势,酒店服务员会引导客人。我们恭候就行。 果然在到门口,服务员站住,欠腰伸手,说道:“请进。” 等他们一行人进去,我们才跟在后面进入。 进到里面,孟部长请大家到休息区请坐。服务员马上上茶。我对宋敏使个眼色,两人离客人远远的,在边缘处的沙发上坐下。 我们不用做任何事,只需坐好,听领导们谈话就行。 当然,也不必全神贯注,那样显得做作。只须安静地坐著,脸带微笑,不东张西望就行。 领导们谈笑风生,服务员忙碌地做著开席前的准备工作。 我给几任领导当过秘书,早已练就了【陪坐】的基本功,我望了一眼宋敏,她也坐得端端正正。脸上看不出紧张,我才放心。 一会儿,一位服务员走到孟部长身后耳语几句,我也不知道服务员为什么知道孟部长就是请客者。这时,孟部长站起说道: “部长,请您入席。” 其他人纷纷站起,顏部长才缓缓站起来。 这个似乎不用尊席,顏部长也不客气,走过去坐在主位,然后刘校长与必成主席陪顏部长坐下,再是孟部长与萧厅长对坐。 等客人坐下,我和宋敏才入座。 一切不必我们动手,五星级酒家服务很规范,全程有服务员在旁边照料。 作为客人,只要懂规矩就行。 喝的是红酒,等喝完一碗服务员分的汤之后,才进入敬酒环节。 第一杯是由孟部长来敬。他也没单独敬顏部长,站起来举著杯子说道: “难得顏部长拨冗出席。我们一起敬部长一杯。” 全体起立举杯敬酒。 接下来就是自由敬酒阶段。 这种场合,坐得远的就不要主动去碰杯。顏部长也只和身边人碰一下,坐下。 整个酒席上,只谈吃文化,他们几位领导谈著全省十多个地州市的饮食特色。我和宋敏就只有听的份。所以,你想要大快朵颐,好好吃一顿,就不要进这种酒局。 这种酒局用一句话概括: 吃的是票子,吃不饱肚子。 这顿饭吃了四十多分钟,好在宋敏表现得非常得体。 吃完,大家又吃了几片西瓜。 席散,顏部长和孟部长小声交谈了几句。 等他们谈完,大家一起送顏部长下楼。 顏部长,刘校长走后,必成主席也告辞。只有萧厅长留下来,我们又一起上楼。 萧厅长进了孟部长的房单。我带宋敏进入自己房间。 坐下后,我对她笑道:“辛苦吧?” 她笑笑:“吃一次不辛苦,天天这样吃的人才辛苦。” 我哈哈大笑,说道:“这句话讲对了。別人认为领导喜欢这样吃,其实也是没有办法,以后你看顏部长在家里吃饭,绝不是这个样子。” 一会儿,手机响了。 我说:“你叫李总来这边,我到孟部长房间坐坐。” 我过去,萧厅长笑道:“这个女孩可以。” 一听,我就知道孟部长跟他透了底,便笑道:“您说可以,就八九不离十了。” 孟部长说:“顏部长认为可以,过了年,我们就负责送小宋过来。” 萧厅长说:“你的工作干得不错,部长向我介绍了。年轻就要多干点事。也要多跑跑上级路线。四水的人都比较老实。在进步上,四水是吃了亏的。” 我笑道:“感谢厅长、部长对我一直以来的悉心教导。” 萧厅长没接我的话,对孟部长说道: “就算你当了纪委书记,这个开发区主任,你还是要兼著。一是晓东用著放心,你也不要花很多精力,二是他有成绩,你也有成绩啊。” 我一听说明白,这一次孟部长取得了好成绩,至少,顏部长这一关过了。 孟部长说:“如果我真的成了纪委书记,我会请刘校长跟顏部长去说。顏部长跟谭书记亲自打招呼才行。” 萧厅长点点头。 三人又谈了一些事,萧厅长要走,我又送到楼下。 送走客人,孟部长说:“现在是一点半,我也休息小睡一下,三点钟准时走。” 我说:“好,您好好休息吧。” 按了一下门铃,小宋来开门。旭哥也坐在里面了。 我问旭哥:“你在哪儿吃?” 他笑道:“我知道你们吃得久,起码一个小时。打电话给几个朋友,在小吃街那边的【荷楼】吃了一顿。绝对比你们吃得好。” 小宋给我泡了一杯茶,又给旭哥杯子加了水。 我坐下,小宋就坐在床沿。 我说:“事情定下来了。过了农历新年,我们就送小宋过去。具体时间就等孟部长的通知。” 旭哥说:“宋敏,你要感谢郝主任啊。到大领导家里做事,我不说別的,你要长一辈子的见识。见到的起码是厅级干部。 至於处级干部,要像郝主任这么优秀的,才有机会上门。” 宋敏笑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够胜任。” 我说:“能够。你就是这张脸生得好,隨时笑吟吟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閒谈一阵,我说:“孟部长要三点才走,你们两位也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旭哥说:“就到这宾馆开两间钟点房。五星级酒店也要享受一下嘛。” 旭哥领著宋敏走了。 我也有些累了,赶紧休息一下,下午还要开车呢。 下午,两辆车子一同离店。 我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旧历年前最后一项工作圆满完成。 我將以饱满的激情去拥抱新的一年。 第648章:江左行 新年的正月初八,就举行了一个【入驻开发区企业集体签约仪式】。 一下入驻六家企业。按谭书记的话来说,就是【打了一个翻身仗】。 初八上班,初九上午把孟部长请来,开了一个干部大会。 我在会上把新签约六家企业的情况作了介绍。大家信心满满,士气很高。 孟部长在会上作了讲话。他说: “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单位都是如此,有一个爆发期,现在,我们开发区进入了爆发期,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时机会,成为市里经济增长的引擎。” 散会后,孟部长率班子成员到白石水泥,智维生物等区內企业慰问。 反正,开局的气氛很好。 到了正月十四,孟部长就把我叫到办公室。他说: “我和顏部长通了电话,他要我们十六过去,到了省委机关,与邓秘书联繫就行。” 我说:“要准备点什么物资吗?” 孟部长摇摇头:“我们每人准备个红包,万一他邀请我们去他家坐坐,就送个红包给他妈妈。” 我点点头。 回家给旭哥打了个电话,要他通知宋敏做好准备。 元宵节还是正常上班,我把马连成叫到办公室,说正月十六,我要去一趟江左。下午,我就回了家。 正月十六清晨,由我开车,陪孟部长送宋敏去省城。 入了城,我就跟邓秘书联繫。 他说:“快进省委机关大门时打我电话,我在组织部大楼下接你们。” 孟部长对我说:“可能是一直送到家。” 果然如此,当我们赶到组织部楼下时,邓秘书直接坐进后排,和我们寒暄几句,就指挥我向机关家属院子开去。 过了一道岗哨,进入一个小院,小院里都是独栋或者联体別墅。有些房子的外观还很老旧。可以理解,机关越大,老房子就越多。 这个不用我解释,你想想就知道了。 在一栋独门的別墅前,车子停下。 邓秘书竟然有一把钥匙,打开门领我们进去。 进去之后,我才发现,它竟然不是套间。而是穿过一条走廊,两边都有房子,走过几间合面房,中间有一架木梯。 邓秘书一直领著我们上木楼梯,到了二楼,又把我们领到一间客厅。 我打量著客厅,不大,30多平米。摆了几条沙发,一个书柜,靠东角上还有一台跑步机。 邓秘书泡了茶端给我们,端上一个糖果盒。然后对孟部长说: “顏部长在单位开了团拜会,还要去省委那边再团拜一下才会回来。李大姐则差不多要到十一点才回来。你们休息一会儿,顏部长交代了,你们到这边吃饭。我到下面去跟师傅交代一下。” 孟部长忙说:“顏妈在哪儿,我们先去拜访一下吧。” 邓秘书说:“顏妈回了老家,要过几天才由部长弟弟从老家送过来。” “哦。” 却说这组织部长不能是本地人,至於顏部长,好像是山西人。 说罢,邓秘书准备下楼。刚迈出一步又停下了,他按了一下遥控器,笑道:“部长,看看电视。” 说罢,他按了一下遥控,选了一下频道,画面上正好重播春节联欢晚会。 邓秘书下楼去了,我把音量调到最小。大家可以边看电视边说话。 孟部长才向我俩介绍,李大姐是一所中学的校长,见面就称李校长就行。 我和宋敏都点点头。 接著,大家就看起来电视来,毕竟是坐在別人家,高谈阔论不好,主人不在,吃糖果也不妥。这间客厅很乾净,连杂誌都没一本。 所以,电视成了成了我们的共同【爱好】。 一会儿,邓秘书上来说道:“他们都要半个小时之后才回来。你们隨意点,我还去办公室打一转就回来。” 孟部长说:“你忙。” 邓秘书走了,这时,电视里正回放春节晚会的一个小品,其中一个著名的小品演员正在扭秧歌。 我不禁笑了。 孟部长也想调节气氛,问道:“你笑什么?” 我说:“每年春晚之后,报纸上就有评论文章,我正好看了一篇,一个作者评论这位演员说得太挖苦了。” 孟部长说:“怎么挖苦的,说说。” 作者说:“今年的小品亮点不少。其中某位笑星演技没什么进步,但以五穀丰登的身材,颗粒无收的顏值,加上无与伦比的秧歌舞步,確实逗笑了不少人。” 孟部长听了,笑道:“文化人损人,確实有一手。” 宋敏只是偷著笑。 大家看著晚会,时不时评论几句,因为都看过了,兴趣不是很大。电视节目是一种调节剂,让大家无聊的时候,有一个安放尷尬的地方。 大约半小时后,楼梯间响起脚步声,我们全都站了起来,我顺手拿起遥控,把电视关了。 邓秘书陪著顏部长走进房间。顏部长马上伸出手,和我们三个人一一握手,笑道:“辛苦你们了。” 孟部长说:“给部长拜个晚年。” 顏部长双手往下一按,说:“坐,坐坐。” 邓秘书给顏部长泡了一杯茶,又给我们加了轮水,下楼去了。 眾人坐下之后,顏部长就和我们聊些家常话,问问过年情况。 此时,他全没有一点架子。所以,想要和领导建立关係,確实全在八小时候之外。 一会儿,女主人回来了。她和孟部长熟悉。就由孟部长介绍了我们两个。 李校长也很有风度地和我们握握,还开玩笑说:“这小姑娘长得好俊啊。” 宋敏说:“阿姨,我可以到厨房打下手吗?” 李校长摇手:“今天是客人,不用不用。” 孟部长介绍说:“她在一家餐饮企业当过服务员,也会做家务。” 李校长笑道:“家务有人做。以后搞搞卫生就行了。” 说罢,她也下楼去了。 我马上朝宋敏使个眼色,说:“我们还是下去看看,熟悉熟悉情况。” 宋敏起身,跟著我下楼。 其实我心里想,一定要留出一个单独的空间,让孟部长与顏部长好好交流。部长家的客人多,客人一来,他们就没机会单独聊了。 李校长见我们跟著她下了楼。带我们参观了下面的房子。 当然,她主要是向宋敏介绍情况。 我跟在后面,基本了解了这两层楼的用途了。下面是生活区,厨房,餐厅,厨师房、保姆房、老奶奶臥室等等,二楼才是顏部长夫妇休息和工作的地方。 李校长说:“你们也可到外面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我们走到外面,这栋房子后面还有一个大水池。 宋敏问:“还养金鱼?” 我摇摇头,小声说:“亲戚朋友送鱼来,一下吃不了,就放在这里养著。” 宋敏懂了,两人走近一看,那池子果真没有金鱼的影子,只有乌龟,甲鱼,大草鱼。 我说:“多看少问。以后,你就慢慢懂了。”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中午,在顏部长家吃过饭,席间,孟部长叮嚀了小宋几句,吃过饭后,等李校长一个人上楼,我就立即跟了上去。 孟部长的信封早就交给我了。 我跟著李校长上了二楼客厅,对她笑道:“这是我和孟部长看望顏妈妈的一点小意思。” 她盯了我一眼。 我说:“就是提水果不方便。” 说罢,我就放在茶几上,快步下楼。 给领导家送礼,不要指望领导一定会收下,你把当面放在桌上,茶几,沙发等任何一个位置就行。 下楼后,我们就向主人辞行。 顏部长夫妇破例站在门口送行,宋敏向我们挥手。 孟部长说:“快点开。” 出了省委大院,孟部长才说:“去刘校长家。” 车子穿过街市,我想,事情应该有七八成的把握了,还要拜託刘校长这个助攻手,这段时间火力支持。因为刘校长找顏部长,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去他办公室、家里,都很方便。” 第649章:又来到人生十字路口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三月,有些事情就像你按时播种,到了春天就准时发芽。 自然界如此,世事也是如此。到了四月,李守正调走了,调省工商联任副职。 接下来,播下的种子发芽了——孟部长接任纪委书记一职。按道理,他不应再兼著开发区书记一职。但是,现在就是不按道理,仍然由他兼任。 下秦县的县委书记徐应坤调任组织部长。 孟书记兼职,这绝对是顏部长打了硬招呼。同时,也暗含了另一层意思,先由孟书记兼任,以后就是我接任开发区书记。 都在官场上混,哪一个都是行家,这个安排宣布之后,我的行情跟股市突破5000点一样,成了绝对牛市,人人都想买【郝股】。 我进入有史以来最好的时期。孟书记只掌方向,不管我的具体事情。开发区基本上是我说了算。 真是人生的一个高光时期啊。 政通人和,事事顺利。 一晃到了六月,省里的行情也大变。又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原来的省委副书记被调走,顏部长升为副书记,位居第三把手。 虽然別人不太知道我和顏书记的关係,但人们知道孟书记与新任三把手的关係挺好。 在官场上,名义上无派,事实上分派。只是四水目前好像没派,但从四水往省里伸展。孟书记就是有派的人,他属於顏派。 所以,孟书记的前途被大家看好。我的前途也是水涨船高。 家庭幸福,官场得意,事业顺利,我从来没有感觉到生活像现在这样愜意。 六月十日上午九点,我正在办公室批审文件,手机响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刘校长打来的。我马上接听,开口就说:“校长好。” 刘校长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 我笑道:“有有有,校长打电话,我任何时候都有时间。” 他说:“那你近两天赶到我这里来,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我有些疑惑,问道:“校长,具体是什么事,能透点风吗?” 他说:“电话里说不清,你有时候就过来,我们当面谈谈。” 我想了想,说:“今天是星期五,我乾脆早一点过来,行吗?” “行。” 刘校长要我去党校,到底有什么事呢?我一时没想清楚。给雨晴打了个电话,说我要去江左出差。 然后把朱加华叫进来,说去省城办点事。安排妥当后,叫上舒展就出发。 车子到了江左,入城时,我就跟刘校长打电话,说我只要半小时就可到。 他说:“直接来我家里吧。” 到了学校附近,我叫舒展去一些上等水果,两条好烟。 一会儿,舒展就提了两袋礼品回来了。 上午11点,我准时到达刘校长家的楼下。 我对舒展说:“你在车里等,我也不知道要多久。” 舒展说:“你先上去,我再帮你把礼物提上来。” 我点头。上电梯,到了七层,敲门。 一个保姆模样的人打开门。也许是新换了保姆,她不太认识我。 我笑道:“我跟刘校长约好了的。” 她才点点头,让我进去。 我走进里面,慢腾腾地换鞋,这时,舒展提著礼物,放进门內,马上离开。 我把门一关,提著礼物走进去。刘校长从书房里出来。看见我双手提著礼物,他说:“到里面坐。” 进了书房,我把两袋礼物放到书柜边,出门洗个手,才又进来。 保姆送进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关门。 校长指指沙发,示意我坐。 两人坐下,刘校长说问道:“最近很忙,是吧?” 我笑道:“校长召唤,再忙也要过来……” 他发了一支烟给我,说道:“到了这儿就从容点,吸支烟再说。” 我立马给他点火,然后自己才吸上。 他吸了一口烟,说道: “有个这样的情况,顏部长现在变成了顏书记。原来的小邓也是我推荐的,他用著顺手,但小邓也有三十五六了,应该外放。他要我从学校推荐一个年轻人给他当秘书。” 说到这里,刘校长望著我。 我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半天都没做声。一会儿,我才问道:“您觉得我合適?” 刘部长说:“我是徵求你的意见。顏书记也不是马上换人。因为邓秘书工作了这么久,掛了个正处级组织员。放出去就是副厅。所以,年底会放邓秘书。 “你在四水是开发区主任,干得不错。再干两三年,可能提你当副厅级领导,但很难进常委。常委一级在下面要论资排辈,或者由上面往下放人。 现在书记市长信任你,但市里换了主要领导呢,那就很难说了。所以,你的变数还比较大。” 我点点头。 他再继续说道:“当上副市长,再要进常委,这个过程比较长。进了常委要挤进五人小组,那又相当困难。这叫从下往上升,每一步都非常艰难。 例如你们孟部长很有才干,也有水平,从县里升到市里当秘书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当了五六年秘书长才进常委吧。 当了常委,还得花力气才能当上纪委书记。最后做到副书记就是五十多了,然后再到人大政协过渡一下就退休。 但是,你给顏书记当秘书,有利条件就比较多。现在你就是正处级,过渡两到三年,就可放到那个地市当常委,或者哪个厅当副厅长。这个算很正常的提拔。” 我问:“我干个两三年,顏书记就会提拔我?” 刘校长微微而笑,说道:“顏书记也有五十多了。他搞几年也要换岗位。一是得到组织的重任,再升一级,去別的省任职。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二是在本省任人大主任,政协主席,这种可能性有。他不在任上多提拔几个人?水要流动才是活水。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顏书记的秘书是今年年底下放到地市去。如果你愿意给顏书记当秘书,我给你推荐推荐。如果一定想在基层干,也由你定。利弊我都跟你说清楚了。” 我说:“那让我考虑考虑。” 他叮嘱道:“不要与一般人去商量这件事,可以与最放心的人,比如孟书记、萧厅长商量。其他人就不必说了。” 我点点头:“感谢校长一如既往地关心我。目前真是手长衣袖短,无以为报。” 刘校长笑笑:“我也不留你吃饭了,別人早就约了我。” 我点点头,说了一堆感激的话,起身告辞。 下了电梯,我竟然首先想到的是找孟书记,对,回去找他给我出主意。 坐进车子,我说:“走,回四水。” 舒展愣了一下,问道:“回去?” “对,离高速入口两公里的坡上有一个饭店,叫【慢店】,专门吃鱼。我们到那儿吃饭。” 舒展一听就反应过来:“对。曾经在那儿吃过一次,就是人多。好多车子都停在那儿吃。” 我问:“你知道为什么叫【慢店】吗?” 舒展边开边说:“我听別人说,就是提醒司机上了高速,一定要慢的开。不过,店子出菜的速度倒是很快。” “对。出菜的速度很快,煮的鱼也特別好吃,这是他的特色。店子取名,採用的是一种善意提醒的方式。別人就觉得这老板心好,就纷纷去吃。 他取个其他的名字,生意都不会这样好。你是开车的,每次出车,你老婆总是会叮嚀你——要慢点开啊。慢点,就是一种关怀。所以,老板是请了高人取名的。” 舒展说:“处处是文化啊。” 我说:“李旭日准备盘下【白石宾馆】。我要他改名,改成【宝石宾馆】。別人一听,心里就舒服多了。” 舒展问:“他要我入点股,行吗?” “行。赚不赚钱,你先要学会看相,李旭日脑门宽,是个有主见,又活泛的人。” 两人一路说著,不一会儿就到了【慢点】。 车停进坡上的一处大停车坪,我问道:“你没有湿疹、皮肤过敏、痛风病吧?” 他说:“没有。主任,我当侦察兵的,身体槓槓的呢。” 我说:“那就点一条大鲤鱼。” 第650章:徵求意见,並不是我想像中那么美好 回到四水,我没漏半点风声,一如既往在上班。 不过,除了上班,朋友们喊我吃饭,唱歌之类的活动,我就找藉口推掉了。 眼下,我最想找的就是孟书记,找一个地方,单独向他匯报一下自己的思想。 可连约了两次,孟书记先问是什么事。我说是个人有点事,想向他匯报。 孟书记说,个人的事就先放一放。这些天,我除了开会,还要出差。 我只好等。 不过,孟书记有一个一般领导不具备的优点:守信。 別的领导忙,你约几次没约上,他不会主动找你。等你再约。 孟书记不同,比如他不方便接电话时,你打过去,他没接。他一定会在有空的时候回拨人家。 还有,如果他確实没有时间,等他有空了,他会回拨你的电话,叫你过去。 仅此一项,让他在四水干部中的威望很高。 如果採用直选制,也不搞属地迴避,他当个市委书记,没有一点问题。 一直到了周五下午,孟书记才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笑道: “这些天。白天开常委会,晚上约见单位的同志了解情况,又出差两天,有什么事,你说。” 我笑道:“晚餐有空吗?我想请你到老地方——张医生那儿吃顿饭。有些事向您匯报一下。三天不见书记,心里发慌。” 他笑笑:“行。五点半到这边来接我吧。” 周五下午,我就跟张医生打了电话,说晚餐有两个人吃饭。四个两荤一素一汤就行了。 快到下班时,我就开了小舒的车,到机关接了孟书记,一路往城南而开。 我说:“您真忙。” 他笑道:“当领导就两个字——用人。一个一个地认识,一个一个地谈话。谈一轮,我就心里有底了。忙过这一段,用人得当,当领导其实不辛苦啊,晓东,你说呢?” 我笑道:“像您这种领导,属於超水平的,我们跟不上,也学不到。” 他说:“越来越谦虚。不过说真话,搞行政確实只要会用人,不必要事必躬亲。我把开发区交给你。放手让你搞,你不是搞得有声有色吗? 好好搞几年,副厅级就会解决。你比张文杰更稳重。他就还有点……至於有没有,我也搞不清楚,但社会传闻是有。” 我不接话,听著就行。 一会儿到了张医生家。我们是常客,他也非常隨便,指指楼上,说:“晓东,你照顾好部长啊。” 张医生是不分什么书记部长的,仍然是老称呼。 上到二楼客厅,我泡茶发烟。 忙完后,我才说:“书记,有件事,请您帮我拿个主意。” 他点点头。 我把刘校长约见我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孟部长也许感到突然,半天没有做声。 半天后,他才拧灭菸头,说道:“这件事要一分为二来看待。” 我点点头。 “首先,你给两位领导当过秘书。就秘书这一行,那是轻车熟路。我相信你能当好。但是,这有个再转折的过程。 给他当秘书,你没有財经权,用人权,就是一个高级一点的服务员。这种角色的再次转换,你能否转换到位,这是一个挑战。 你不要想著,我在这方面很內行。我一定行。省级机关有著更高的要求。” 我再点点头。 他深吟片刻:“这就需要收起你的雄心,重新回归到一个服务者的角色。而且秘书是没有自由的。这就看你有没有耐心再过这种枯燥的生活。 秘书不分大小,本质上就是一个拎包的办事员。如果领导特別信任你,才是一个幕僚。” 这一句,確实说到了我的痛点上。 孟书记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道: “当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给他拎几年包,你也完全可以稳稳噹噹获得一个副厅级位置。” 我说:“书记分析得客观实在,如果这包没拎好,就是放在不重要的位置解决一个副厅待遇。” 孟部长点点头,说道:“什么工商联,残联等群眾团体,也是可能的。反正都是副厅嘛。其次,你也要徵求小舒的意见。 你当开发区主任,有车有秘书,在四水呼风唤雨,在那边呼风唤雨就没有这边自由了。你做点什么事,人家是看顏书记的面子。 而且,秘书也不能老是打领导的牌子。工作上生活上都不如这边方便,所以,你一定要徵求小舒的意见。家庭嘛,一男一女组合而成。男女合拍,家庭兴旺。” 他怕我还找別人徵求意见,果然地说: “你也不要再找別人商量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某一种理由都有道理。重要的是你找小舒商量好。” 我说:“小舒应该会同意。她在江左,本来就一套房子。再说,调回江左也不是一件难事,再加上她家又在市里,她当然想回去。” 孟书记轻轻一笑:“你想得比较简单。你当秘书,几乎就是围著领导转。家里根本照顾不上。而她30多岁,也正是人生的美好年轮。 到时,你几乎天天不在家,对孩子自然也缺少照看,还是先和她商量好了再说吧。” 我是第一次碰上孟书记模稜两可。 这次谈话之后,我也没有急著和雨晴谈这件事,毕竟,顏书记要人,也要到下半年。 但是,知夫莫如妻。 有一天晚上,她等超超睡了后,对我说: “晓东,我想和你到客厅里谈谈心。” 两人起床,她给我泡了一杯茶,坐下后说道: “我老觉得这段时间,下了班回家就不爱说话,工作上遇到了困难吗?” 我摇摇头。 她盯著我,说道:“有什么,你也不要一个人硬扛,你说说,我也可以为你出主意。” 我笑道:“没什么大事。我本来想好好想一想,既然你问,我就告诉你吧。”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把孟书记的原话也陈述了一次。 果然,雨晴像孟书记预估的那样,她没有那么激动,而是说: “孟书记是真心关心你,重新当秘书,你等於一个服务员。天天围著顏书记一个人转。而你在这边是叱吒风云,你能不能重新回到秘书状態啊? 其次,孟书记也是为孩子著想,你围著工作转,我带著超超,以后还要生一个,你基本上就是一个名义上的爸爸,小孩抚养,你就全没管。” 我问:“那你的意见呢?” 雨晴说:“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这全取夺於你。去,我也支持。只好再牺牲几年,成全你的上进心。不去,我也同意。就在四水好好过日子。” 除了孟书记的模稜两可,我也是第一次碰上雨晴模稜两可。 一夜辗转反侧。 接下来好几天,我心里都想著这件事。 突然,我想到了我爹遇到难事时,是用一个最古老有方法——【抓鬮】。 对,我也抓一次鬮。 然后是去新地方工作,那么,我就定在办公室【抓鬮】。 不要笑。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不是神仙,无法预测未来。【抓鬮】简单,可以给自己一个心理平衡。 我没有鬮,但可以旋硬幣。 第651章:旋了硬幣,我惊呆了 抓鬮的方法有多种,一是拋纸团,二是旋硬幣。 我决定旋硬幣。 既然是工作所场的转换,那么,我就决定在办公室来旋一旋。 那天是周三,我带了一枚硬幣来到办公室。 小舒给我送上一杯茶,我叮嘱他说: “半小时之內,上门来找我的,帮我拦一拦。” 等小舒出去,我把门打上倒栓。 刚刚坐下,少华打电话给我,问我在不在办公室。 我说:“在啊。” 他说:“我和柳书记给你送辣椒来。” 我问:“你到了哪儿?” 他说:“我们快开车进城了。” “去了文化局吗?” “没有啊。” “那我就要批评你了。是我重要还是孙局长重要嘛,先去那边。” 少华笑笑:“批评得对。” 放下电话,我掏出一个五分硬幣,学著我爹的样子,双手合十,说道:“诚心求结果。” 说罢,我旋第一次,硬幣在办公室上飞快地旋转,渐渐速度变慢,继而左闪右晃,最后才像一个站立不稳的人一样,向左一偏,倒下。 正面。 我再旋二次,我把硬幣举高一点,从空中旋下,这一次它转得更快,突然,它身子一歪,倒下,正面。 按照三打二胜的原则,它已成定局,但是,我还是旋了第三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天啦,它竟然再一次给我一个完美的答案:正面。 我坐在那儿没动,人像呆了似的。 良久,我往桌子上猛地一拍,吼道:“定了。” 这时,外面有急促的敲门声。 我打开门,舒展问道:“主任,你怎么啦?” 我马上收敛了惊讶,笑道:“没怎么。” 他一愣:“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吗?我明明听见你在里面拍桌子。” 我说:“幻觉,我没拍桌子。” 舒展再看了我一眼,喃喃道:“那我是不是要去看看医生?” 我摇摇头:“我偶尔也会產生幻觉。不必要看医生。” 一会儿,马连成过来了。 我给他一支烟,说道:“桐子乡引种成功。等会柳书记就会过来,我们一起陪她吃个饭。” 马连成说:“好的,我过来是来请你后天出席一个活动。我姐夫的饭店后天开张,请你一定要出席。” 我说:“好。这个一定要去。” 接下来,我们两人就聊了一些单位的事。 因为这道神奇的硬幣暗示,我基本上去意已定。便说: “其他事情可以缓一缓。一是抓新引进来这些企业,毕竟他们体量小,通过今年一年的建设,明年,有些就可以出產品。 二是抓白水泥厂的建设,它的建设周期比较长,主要是为他们排除各种矛盾。” 马连成点点头。说道:“还有一件事,白石宾馆进入拍卖程序,李旭日也报了名。” “反正按程序走。周呢,收钱办事,所以进去了,我们两个就堂堂正正。当官只要钱色两事不去沾。就保一世平安。” 正说著,少华陪著柳书记进来了。我和马主任站起来,一一和他们握手。 小舒进来泡茶。 大家坐下,柳书记说道: “向两位领导匯报,一是试种时只选了一个村,在庾老板的指导下,全村百分之百铺开种植。二是的生长期同普通辣椒还是不同。 一般辣椒是五月份就可以採摘。这个要六月份。但是,现在的形势是普遍丰收,所以,带来了一些辣椒,放在车上,送给你们几位费了心的领导。” 我笑道:“祝贺祝贺。” 转而向少华说:“取一些给舒展,叫他送到食堂,中午炒肉。” 等少华出去,孙局长打来电话,说道: “桐子乡给我送辣椒来了,我说要他们先送给你,现在过来了吗?” 我说:“过来了。这样吧,中午我请客。你和谭军主任一起过来,到我们这边吃顿饭。 我只是推荐品种,你手下的兵做了大量实事,再说,我还要向局长献一计呢。” 她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智多星,好,我们现在就过来。” 大约半小时,孙局长带著谭军过来了。 大家就在我办公室一起畅谈。 我藉机向孙局长说道: “局长一定要关心一下少华,踏踏实实。” 柳书记说:“他確实认真负责,为了这件事,他跑了不少路,甚至住在村上,连家都没回。” 孙局长说:“对干了事的,而且还干好的人,局里决不亏待。” 大家聊了一阵,我说:“乾脆早点去食堂。” 我要朱加华还通知招商科宋英,宣传科李芬芳一起来陪客。 中午,就在我们食堂的包间摆了一席。 酒过三巡,孙局长笑道:“郝大师,莫林山是你献的计,种辣椒也是你献的计。你叫我来吃饭,说还有一招要教教姐姐。现在,我洗耳恭听。” 眾人皆笑。 我说:“姐姐,你换个大杯子,发挥文化局会喝的传统,我才说啊。” 朱加华马上给孙局长换了一个大杯子。 少华说:“孙局长只能喝半杯,我来倒酒。” 朱加华抢过酒瓶,说道:“少华,这不是你干的事。今天,你也是客人。我给孙局长来倒。” 柳书记说:“孙局长肯喝,我也来陪。给我也换个大杯子。” 朱加华给她们倒了酒,望著我说道:“主任你也要加满吧。” 我说:“好。” 三人举起杯子,我说: “要打响知名度,先就要营造点话题。我建议文化局出点钱,镇上也出点钱,向种植户收一车子辣椒,车子一定要披红掛彩,直接送到市委机关食堂,向市委市政府献礼。” 坐在一旁的眾人拼命鼓掌,齐呼是个好主意。 孙局长挑衅地看著我:“不瞒你说,我昨天检查,又怀上了一胎,即使如此,这一大杯酒,我也喝了。” 柳书记说:“昨天检查,我怀了双胞胎,为郝主任这个金点子,我也喝了。” 眾人笑得拍桌打椅。两位女將一饮而尽。 我说:“今年年底,再搞一场晚会,孙局长抱著一个娃娃,柳乡长抱两个娃娃,登场唱戏。主题就是,吃了鉤鉤椒,生崽挡不住。” 大家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第652章:又见校长,我心里终於有底了 既然有了走的意向,我就要把各方面的事情做扎实。 一,必须与顏书记亲自见一面,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准確的承诺。 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孟书记和舒雨晴。我也不能亮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三、一如既往地工作,甚至要比以前更努力,要像打仗一样,要造成正面进攻的强大信號,把三十六计中【声东击西】,【暗渡陈仓】玩得得心应手才行。 改天,我给刘校长打了一个电话,提了一个请求——请他带我与顏书记见一面。同时不能跟任何人透露消息。 刘校长说:“可以,我联繫好之后,就立即通知你。” 当天晚上回家,我就与雨晴诚恳地谈了一次心。 那是一个朗月之夜,等超超睡了之后,我对雨晴说,我们到客厅坐坐吧。 她给我泡了一杯茶,两人对坐。 我说:“去江左的事,我们推心置腹地谈一下。” 她点点头。 我吸起一支烟:“四个字,顺其自然。我呢,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工作,不主动去爭取。顏书记一定要我去,我就去。你说呢?” 雨晴说:“对啦。一定要你去,你也没有办法。其实,我觉得我们在这里生活也挺好。” 我心里想,现在主要是孟书记护著我。一旦主要领导换了,或者孟书记调走了,我也许止步不前。官场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和雨晴谈了心。我就不必要跟孟书记去谈心了。只要努力工作就行。他不问,我不说。 万一他要问,我也是一句话——除非顏书记一定要调我去。再加一句——不过,这种可能性非常少。省委办公厅,政策研究室多的是人才。 雨晴那儿的预防针也已经打好。孟书记也没找我谈心。我就一如既往地工作。 又过了一个星期。 周五下午,刘校长的电话终於来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你赶到党校来吃晚餐吧。 接完电话,我把舒展叫过来说道:“你把钥匙给我,周末了,你照常休息。” 他说:“好,我去洗一下车,加满油。” 他走后,马连成进来。他说: “桐子乡正在精心挑选一批好辣椒。准备下周一送到机关食堂。柳书记打电话给我,文化局派了一个管扶贫的副局长参加,问我们这边派谁参加。” 我说:“让朱加华去吧。扶贫工作以文化局为主。我们只是牵线搭桥。他们只派个副局长,我们就要更低调一点,派个工会主席就行了。” 他说:“我也这么想。” “对了,周末我想去江左一趟,有什么事情,你在家里多管管。” 马连成笑道:“现在是政通人和,没什么事,你放心去吧,岳父家也要经常去走走。” 两人聊了一会儿,马连成走了。 我给雨晴打电话,说要去江左出差。她也没多问,因为出差是常事。 这时,舒展回来,把钥匙交给我,我交代他几句,就出发。 一路滔滔,下午五点,我就赶到刘校长办公楼下。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我就出来,我们到【岸林】吃个饭。” 刘校长下来后,我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上车,我就往岸林开去。 到了那边,他的秘书早在外坪等著我们,把我们引到三楼的一个小包间。 三人坐下,服务员进来泡茶。秘书点菜。 一会儿进来一个男子,刘校长给我们互相作了介绍,原来这胖胖的男子姓夏,就是这酒店老板。夏总立即发烟,对我说道: “校长是天下第一好人,我这个店子全托他的福。” 我笑道:“刘校长確实好,你把店子办在这边,也很有眼光。” 老板和我们交谈几句,才告辞。 一会儿就上菜,三人吃饭。吃过饭后,秘书进来说:“校长,在那边安排了一间雅座,你们到那边去休息。” 秘书把我们引到一间茶室,他就出去了。 进来一个服务员,送进一壶茶,躬身道:“有事请按铃。” 等服务员出去,把门关上之后,刘校长才问道:“终於下定决心了?” 我敬上一支烟,为他点火,然后才说道: “向校长匯报一下真实情况。我个人搞了点小迷信。” 他盯著我:“小迷信?” 我笑道:“先找了孟书记,他客观地给我分析了一番,利弊都有。又和老婆商量了一次。她也並不十分热衷,只说由我自己定。 我呢,这两个重要的人都没有异口同声地支持我,所以,我决定转转硬幣试一试。” 他不可思议地望著我。 我笑笑:“因为小时候,我家里遇到难以定决的事,我爹的方式就是打卦。我没有卦,就转硬幣。正面是去,反面是不去。” 刘校长听了,笑笑。 “我连转了三次,都是正面,所以,我就决定来。” 刘校长说:“那说明是好事嘛。” 我再笑笑:“我还是要听听您的分析。” 刘校长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道:“跟你明说,这就是顏书记的意思。只是以前我没有完全透露给你。” 我心里颤了一下。 刘校长说:“我把真实情况跟你说说吧。顏书记今年55了。提到副书记位置,最多干5年。这5年一到,他的目標就是大人、政协正职。 他想要当省委政府领导,基本不可能。所以,先把你调到身边,干过两三年,放到其他单位去。另调一个秘书到身边。 领导一旦退下去了,就最亲近的人——就只有原来的秘书了,因为他提拔了秘书,秘书感恩。至於提拔了其他人,都没有秘书这么关係亲近。有些人是等领导一退,变脸挺快。 顏书记看中了你这个人为人忠厚。你懂了吗?”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也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说道: “我有个想法,就是现在不透露。一旦透露,有些手下人可能不听话,还有一些人跟我有意见,就四处告状。因为我在卫生局、开发区都得罪过人。” 刘校长爽朗一笑:“你这是完全过份的担心。当然,我也理解你,你平时接触省一级领导比较少。他们会声张吗? 到时,顏书记会让办公室厅去选人,一次选几个,当然会包括你在內。办公厅考察一番之后,再向他匯报。由他最后定。 这个选人的过程也是非常保密的。办公厅的人到了你们四水,不会找其他人,就只找你们书记市长了解一下情况。 书记市长肯定会说你的好,下次他们找顏书记匯报工作,至少有条內线,你懂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只能內心说,我对高层政治確实不太懂。 刘校长说:“你现在就是一心一意工作。等会去顏书记那儿,他会问你一些情况。你实事求是回答就行。懂就懂,不懂就不懂。 到了高层,人家不要你什么都懂。他有研政室,有办公厅,那些人是高参。你要学的是常识。常识一定要懂。” 两人谈了半小时,刘校长说:“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下楼,他坐上我的车,再给自己的司机打了一个电话,叫司机开车到省委机关院內等候。 我懂他的意思,就是回来时,他就不要我送了。 车子在大街上穿行。有了刘校长刚才那番交代,我的心情轻鬆多了。 到了省委机关大院门口,刘校长摇下车窗玻璃,向警卫亮了一下证件。 警卫还是走过来查看了一下,因为这是一辆江左牌照的普通私家车。 进了门,其实我还有最后一道担心。 谁也不知道我到顏书记家里来了,但宋敏无法迴避。一定要叮嘱她,我来书记家,连旭哥都不要告诉。 这时,刘校长说:“左拐。前面200米就到了。” 我向左拐一下,开了200米,果然有一栋楼,没有任何牌子。 刘校长说:“停到前面车位。” 我把车停好,下了车,刘校长说:“这是常委楼,你等一下,我去岗哨打个电话。” 我的爷爷加奶奶。宋敏那道防线也不要防了。原来是到办公室谈话。 常委楼,我以前也跟张书记来过啊。只是我没有资格进去过。 远远近近,路灯沉默地亮著。甚至不太明亮。不知道这些重要的地方,为什么灯光总是有些暗。 这暗暗的灯光,加上这肃静的气氛,让我心情有些紧张。 …… 第653章:终於得到了一个准確消息 刘校长领著我上了二楼,正面的这栋楼並不是主楼,而是一些医务室,值班室,会议室等等,领导办公室反而是对称的那两栋厢楼。 我初懂点风水,这叫扁担挑水。中间是一条扁担,两厢才是水桶。 刘校长带我往左拐,到了左厢楼最中间的位置,外面房间有灯光,门是半掩著的,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进了外间,刘校长再敲里间的门。在这空旷的夜里,肃静的楼层,我听到了脚步声。 门开了,却是邓秘书。 邓秘书对我们两人点点头,笑道:“请进。” 我们进去,顏书记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我们都叫书记好。他点点头,伸手道: “坐吧。” 在办公室北边有一组沙发,我们走过去在双人沙发这边坐下,顏书记走过来,坐在我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邓秘书进来,送上两杯茶,又给顏书记加满茶水,退去,关门。 顏书记很和蔼地望著我们。 刘校长笑道:“小郝下午过来的。” 顏书记点点头。 刘校长说:“我对小郝的情况比较了解。前面也向您匯报了。他为人踏实,以前给张书记也当过秘书,对秘书这行还是比较熟悉。您看有什么要了解的,可以问他。” 顏书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对我微微一笑,说道: “学经济学的?” 我回答道:“实际上读的是管理学院。经济学也懂一点。” “家庭情况呢?” “老家属於泰水县郊区,有父母两人。郊区主要是种菜。另有一个姐姐在四水市做点小生意。妻子在市安监局当科长,有一个小孩。” 想不到顏书记问得仔细:“小孩多大了?” “三岁。” “哦,结婚也比较迟。” 这句话嚇了我一跳,我不想让別人知道我有两段婚姻,只好含糊地回答:“对。” “给萧厅长,张主任(现在是人大副主任)都当过秘书?” 我想,应该匯报一下简歷,便说: “参加工作后,先在市政府办,后来去了市干部培训中心,再调到萧厅长那边当秘书,他当时是常务副市长,然后就给张书记当秘书。” “给萧市长当秘书,怎么又给张书记当秘书了?” “两个原因,一是张书记的秘书要下放到县里去,他那儿缺人。二是我在萧市长那儿当秘书时,给市委市政府提了一个建议,就是开发一个风景区。” 刘校长在旁边补充:“他是一个操心秘书,加上老萧那个人,书记你也知道,性格豪放,与秘书之间没有多少隔言,他们两人关係融洽,所以晓东就敢提意见。 风景区確实不错,上面还建了一所疗养中心。其中有一个医生是他引进来的,姓熊。帮我父亲治好了面瘫。” 顏书记打量了我几眼,问道:“你从哪里引进这么一个医生?” 我觉得应该放开一点,胆子大一点,便笑道: “书记,这个说起来比较长,我简单一点匯报。就是上了大学后,我立志不谈恋爱,多读点书。於是经常跑图书馆。在图书馆碰上一个高年级同学,就是给刘校长父亲治好的面瘫的熊姓同学。 他家世代行医,懂医术,我受他的影响,也学点了中医。毕业后,两人各回各省。后来要开发莫林风景区,我认为要设置一所疗养中心。 张书记认为我这个主意好,他那边正好缺一个秘书,就把我调去了。” 顏书记盯著我:“意思是你还懂医?” 我说:“稍懂一点点。” 刘校长笑道:“他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萧厅长跟我聊过。也就是懂医,萧厅长在当常务副市长时才注意到他。萧厅长说自己有种皮肤病,就是晓东献了个方子,受益不少。” 顏书记破例笑了:“艺不碍身,还是个多面手啊。” 刘校长说:“他是个有特点,爱读书。在党校学习,我也不认识他。以前跟您匯报过,也是图书馆长向我匯报,有个学员经常到馆里借书。 我才找他谈了一次话。算是初步了解。 后来,我父亲有病,他又向推荐刚才讲的熊医生给我父亲治病。所以,我觉得晓东这个人很踏实。到了开发区之后,又引进了两个大企业,特別是白水泥厂,在全省都最大的特种水泥行业。 这个白水泥厂的老总,也是他的同学,还是个女的。” 这又引起了顏书记的重视。问道:“你还有这么年轻的女同学就当上了老总?” 我点头道:“因为她与我同一个地区的,就是四水市的下属的下秦县人,所以,在上海读书时,我们算是真正的小老乡。她长得特別漂亮。” 我只说这么多。至於她为什么当上了老总,在这么见多识广的书记面前,我就不必说透。 说透,我就等於是一头猪。 顏书记轻轻点头。 他又喝了一口茶,说道:“刘校长对你很关心。一直向我推荐你。我这里以后也需要一个人。那你好好工作吧。” 说到这里,我知道这次接见算是尾声了,便说:“谢谢书记对我的关心,我一定把工作干好。” 刘校长起身,我也跟著起身。 刘校长瞟了我一眼,我朝顏书记欠欠身子,走到外面。与邓秘书閒聊几句,一会儿,门开了,刘校长才出来。顏书记朝我们举了一下手,示意不远送了。 邓秘书立马站起来,陪著我们走出门外,多送了几步。 我知道,邓秘书是刘校长推荐的,所以才送到拐弯处。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出常委楼。 他指了指我的车子,我立即打开车门。两人进了车子后,刘校长说道: “绝对没有问题。你回去好好干。可以告诉三个人。 一个是你妻子,让她在思想上有所准备。这个,你回去就可以告诉她。 二就是可以告诉萧厅长。但可以迟一点,到了十一月左右告诉他。 他也一直关心你的成长。为了你的事,他多次跟我商量过。其实,他也是你的幕后推手。 第三,你要告诉孟书记。你真正要走,谁接你的班,他要有所考虑,不能让他仓促之间感到很突然、孟书记那人足够可以信任,他是跟妻子都不会说的。我跟他也打了几年交道,体会出来的。” 我点点头,说道:“妻子我都不一定告诉。告诉了她就等於告诉了她爸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刘校长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能做到这一点,那以后就大有出息。我的车子停在那边,开过去。” 到了组织部那栋楼,刘校长下车。 我们相互扬了扬手。 他下车了,我没动。直到他的车子启动,往前开去,我还是没动。 当我看不到他的车子了,才慢慢启起,向大门驶去。 时间不过晚上八点,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家。 走,回家。 第654章:师父竟给我说起了一段神奇而真实的故事 我说:“回家”,但是,想想又不对。 比如我回去,雨晴会问——你说出差,怎么下午去,晚上又回来了呢?如果她怀疑,过一天瞒著我问一问舒展。问我到哪里出差——结果舒展告诉她,他没去。 那就露出破绽了。你一个人跑到江左打一转,回来还不讲实话,你到底去做了什么? 就算我叮嘱好舒展。如果雨晴一问,舒展又想,主任为什么要我撒谎呢? 算了算了。撒谎的成本太高,让两个人对我私下里有想法,不如到江左住一晚最合適。 一想到住,我就想到了师父,除了过年之外,我有小半年没去师父家了啊。 我决定入住【江左宾馆】。这里离师父家不过一公里。 住下来之后,我就打师父的手机。 好久才通,我说:“师父啊,您又在陪师母在外面走走吗?” 他说:“哦,是晓东啊,我和你师母准备到我妹妹家去住两天,刚出电梯。” “到阿姨家去住?” “对,我等会打电话给你。” 我只好先泡一杯茶,坐下来慢慢品茶。舒展细心,总是在车子放一盒莫林云雾茶。 一会儿,师傅才打来电话,说他住的地方隔壁院子就是原住民居住区,走了一个老人,仍然按过去的习俗,吹吹打打、时不时放鞭炮。晚上根本睡不了觉。 这种习俗,別人也不能干预,所以乾脆搬到他妹妹家住几天 我问:“师母到了阿姨家吗?” 他说:“到了。” 我便说:“您到我这边来睡吧,我就住【江左宾馆】,离你那儿不远。” 他欣然承应道:“行,我好久也没和你聚了。” “那我马上开车过接你。” “你就开到市人民医院大门口,我就出来。” 我也没有料到师父答应得这么爽快。便给楼层值班室打电话:“过15分钟后,送一份水果拼盘到5011。” 下楼,上车,驶出前坪,往市人民医院而去。 不远,五分钟就到了,我没进医院,在选择了一个路边停车位,下车,向医院大门口走去。 快到门诊部大楼时,我看见一个人朝外面眺望,我马上跑过去,快步走过去,喊道:“师父,我来了。” 他抓住我的手,说道:“你年轻,眼尖,我怎么没看到你呢?” 我牵著他的手,说:“走,车子停在外面。” 师徒俩就这样牵著手,一直走到外面,我打开门,让他坐好,才绕过去上车。 车子往江左宾馆而去。 师父问:“出差?” “对。办点事,不过是我一个人来的。” 他说:“有司机,不叫司机开?” 我笑道:“明天就是星期六,不耽误司机的休息。” 一会儿,车子就到了宾馆。他说:“就在这里,我走路过来也不远。” 我笑道:“天气热啊。” 他说:“你不懂,热天就是出几身汗才对身体好。” 两人边说边走。 到了房间,我说:“从没和师父睡过觉,今晚我们睡一起。” 说吧,我就泡茶,这时,服务员送了水果拼盘进来。 师父吃了几瓣西瓜,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笑道:“人老了,吃不了太多凉性的东西。” 我说:“喝茶,这是莫林山的茶叶。” 他喝了一口,说道:“不错。放下茶杯问道,头上那块砖搬了,现在工作轻鬆些了吧。” 我给他一支烟,又把菸灰缸放在茶几上,给他点上火,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才笑道: “轻鬆了。现在属孟书记直管。他基本上也只掛个名。” 师父点点头,“老孟那个人有能力,人缘关係又好,特別有一点,在机关这么多年,他几乎没有得罪过人。原来吃了外乡人的亏,一直提不上。但后来又沾了外乡的光。” 我半天没听懂。问道:“外乡人?” 师父说:“他是电站人,电站属省水利厅管,他不是外乡人?” 我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恍然大悟:“对。因为电站坐落在我们县境內,我总把他当成跟我一个县的。那他当市长书记都够条件?外地区人嘛。” “要看上面的眼光。” 我心想,自己有时候也犯糊涂。知道孟书记是电站的,总把他当成一个秦水人。其实电站就是电站,是一个独立王国。 难怪孟书记一直想留我在四水一起干革命。他不过四十六七,如果上面有人,不说当书记,先当副书记,再当市长是有可能的。 这时候,我觉得有愧於孟书记,他一直把我当成最嫡系的干將在培养。 我避开这个话题,说道:“您现在的精气神比去年好多了。” 他笑道:“主要是你师母的病找对了医生,她身体好了,不要我照顾,我就宽心了。” 我吃了一惊,问道:“在阿姨那个医院治好的?” 师父摇摇头,说道:“晓东,大医院有大医院的好处,也有差处。绝大多数病,当然在大医院能治好,但有些民间医生,他有他独特的方法。” 我立马就来了兴趣,问道:“难道是民间医生治好的?” 师父点点头:“对啊。不然我能到你这里来聊天?她上个厕所都要人扶。” 我立即又发了一支烟给他:“师父,你说说。” 师父把烟放在茶几上,对我说道: “有些民间医生確实有特长,朋友告诉我大永县有一个民间医生,专治风湿性关节炎。我开始不太相信。 自己的妹妹在省人民医院,什么专家都熟,也找最厉害的专家看过,没有多大用。所以对朋友说的这位医生,没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 他说:“但我那个朋友反覆来劝我,要我带你师母去试一试。你师母兴趣比较大,於是,我们就专程去了一趟,开始是抱著无所谓的態度,结果,十剂药一服,一天天见好。 开始是要人扶搀,后来就一个人走路,吃了十剂药之后,又去补开了一个方子,越来越好,现在是健步如飞。” 我说:“如果是別人讲的,我不相信,但您讲的,我绝对信。既然比省人民医院的专家还厉害,医院为什么不招收他到省医来工作呢?” 师父摇了摇头。 我追问:“为什么?” 师父说:“曾经上海的一家大医院请他去过。闹得不愉快,他就回来了。” “为什么不愉快?” 师父说:“理念上的不同。这位医生姓曾,他下药非常猛。以西医为主的大医院,认为他虽然治好了病人,但並不认同他的方法。那些博导、专家根本看不起这样的民间中医。 至於中医院呢,也是各有各的方法,再说同行生嫉妒,也对他的疗法也有不同看法。” 我说:“西医看不起中医,中医內部又有门户之见。” 师父笑笑:“假如你初中毕业,到一个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群体中去,你就是另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你自己想想,你也当过卫生局长。” 我慢慢地吸著烟。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他不能给医院带来很大的利益。中医技术好的人,不用开这个化验单,那个核磁共振,不用光学照片,x射线造像。这些化验检验项目是赚钱的大头。用他这梯度的中医,医院赚不到多少钱。” 师父哈哈大笑:“卫生局长没有白当,深知行业弊病。他这么有名,还抵不上戒菸科。” “现在省城有戒菸科了?” “有啊。前不久,我就在戒菸科住过十天,你师母能够行动自如,我妹妹就劝我到戒菸科去住院,今天是和你在一起,我才抽一支烟。” “真的有用?” “真的有用。只是你没当卫生局长了,其实四水人民医院开一个这样的科室,也能赚钱。” 我说:“我也想戒,但是……” 师父打断我的话,说道:“用一切意识手段去戒菸都是不行的,只有用物理手段才可以戒掉。我现在抽菸,就有一种特別苦涩的味道。 所以,只偶尔吸一支,比如你发给我,不接一支,你就认为师父变了。” 我笑道:“师父不抽菸,这个变化我支持。我也想戒,要不,我要黎永志送个医生到省里来进修一下。” 师父点点头:“你其实当卫生局长是最好的。干这个事,直接为人民服务。” 我笑道:“有时身不由己。” 他笑笑:“主要是想当大官。” 我说:“听师父的话,今后有机会还是去搞卫生工作。” “今后有什么机会,除非当副市长抓卫生这一线。” 我说:“努力吧。” 师徒俩就这样漫无天际地聊著。 那一晚,师父就和我睡在一间房。聊得两个人都有点睡意了,我才去洗澡。 第656章:离开前的准备之一:建议卫生局进引戒菸科 回到四水后,我就为离开四水做准备。 老婆可以暂时不讲,但孟书记这一关一定要过。为什么呢,我想推荐马连成接任。虽然他现在不是组织部长,但有三个身份,足可以决定谁来继任。 一、他是常委、纪委书记,五人小组成员。 二、他的实际地位比组织部长高。排名第四。 三、他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这个人选要他同意才行。书记与主任是合作关係嘛,当然要他同意,才会合作得好。 所以说,只要他推荐,中国是个人情社会,谁还会撕破脸来反对。 所以,过了三四天,我就约孟书记,说要向他匯报工作。他说比较忙,要我星期五晚上到他办公室去匯报。 我觉得非常好,到他家里去,还有禹医生,而办公室呢,他隨时可以让秘书回家。 於是,我们约好星期五晚上八点,我到他办公室去匯报工作。 这件事定妥了,我就要在半年之內,把其他的事情扫扫尾。 这些事情归纳起来说是一句话——照顾好朋友,能帮的就帮一下。 所以第二件事,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黎永志,跟他说省人民医院办了一个新的科室,叫戒菸科。建议他也办一个这样的科室。 黎永志相当聪明,一听这事就说:“这样吧,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你详细指导一下。” 我说:“我也只是听別人说,了解不多。你自己去一趟省人民医院了解吧。” 他说:“我们肯定要去,但陈书记坐在我这里,听到是你打来的电话,她特別想你。” 说罢,手机传来了陈秀敏的声音:“唉,我觉得你到了开发区之后,好像拋弃了我。” 我哈哈大笑,故意调侃:“敢拋弃你吗?刚上班那时,都是你手把手地教我,文件要插到哪个盒子里,杯子要洗几次才能洗乾净。” 她回击道:“我可没有这么教过你,你没来上班之前,这些都学会了。应该是十五岁就懂了吧。” 看来,陈秀敏也变了,以前不太开玩笑的,现在也语带双关。 两人谈笑了一阵,约定去郊外的【刘大厨】吃饭。 下午五点半,陈秀敏又来电话,说:“我们早点过去,你知道来吧?” 我说:“我还真不知道。” 她说:“那我开车子来接你。” 我说:“行。” 20分钟后,陈秀敏就过来了,打我电话要我出门。 我跟舒展说不要他送我回家了。然后出门,上了陈秀敏的车子,坐进去就说:“哟,有股好大的香味。” 她笑道:“以前坐我的车,没听你说过,证明你现在嗅觉灵敏多了。” 两人开几句玩笑,出了开发区。 我问:“刘美玉还在防疫中心当副主任?” “提她当中心的书记了。” 我一听很高兴,说道:“这点,你做得好。其实她是个蛮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你又不要,找了她多好啊。她现在都不想理你。” 我说:“打住,打住。” 两人一路谈些卫生局的往事,车子就到了东郊。黎永志站在饭店门前等我们。 一下车,黎永志就上前和我握手,说:“估计你没来过,新开不久。” 三人上楼,他们早定了一个包厢。 进了包厢,三人就閒谈了一些卫生局的人和事。 我说:“你们两个配合得非常得心应手。” 黎永志说:“別人评价是你和陈局长那时是最好的合作期,非常合拍。” 我说:“我主要是和陈局长没有摩擦。” 黎永志坏坏地笑:“我也一样。” 陈秀敏知道我俩欺负她,便引开话题:“戒菸科,你听谁说的?” “李主任,李又白,他现在搬到江左去住了。这次在省城见了个面,我们谈了一晚上,他仅仅吸了一支烟,还说为了礼貌才吸一支。” 陈秀敏对李老相当熟悉,吃惊地问:“真的?” 我说:“当然是真的嘛,你们確实可以去考察。这个科室应该不止戒菸。” 黎永志说:“我与李老打交道不多,但很多人都认识他,真有这么神奇,我们可以请他当代言人。” 我敲了一下桌子,说:“这个主意好,机关干部中起码有一半人认识他,在写公文这一块的秘书群体中,除了最近几年进来的之外,剩下的全都认识他。” 陈秀敏说:“李主任的知名度相当高,过去被称为【四水一支笔】。” 我说:“我现在打个电话给他。” 黎永志说:“打,我们一定会付gg费给他。” 我立即拨通了师父的手机,乾脆设成【免提】,我说:“师父啊,有件事和您商量一下。” 他说:“你讲。” 我便把现在与卫生局黎局长,陈秀敏在一起,准备引进省人民医院的【戒菸科】说了一遍。说他们还不太相信。 师父说:“绝对要相信,小陈认识我吧,我看著她从黄毛丫头长大的。” 这时,陈秀敏把头凑过来,对著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说: “李叔,我是秀敏呢,真的这么好吗?” “哦,秀敏啊,真的好呢。” “我们商量,您在四水的知名度大,用您的形象做gg行吗?” “可以啊,別的事,我不愿意出这个丑,但戒菸,我愿意露这张老脸。” 陈秀敏说:“我和我们黎局长,还有你的得意门生郝局长在一起,我们黎局长和您说说,行吗?” “行啊。黎局长也是最熟的人了,在莫林山,我们就在一起。” 黎永志立即说:“李老,我多年没见过您了呢。以为你回老家去住了,这次才知道您住在省城。谢谢郝主任带回两个好消息。 一是得知您住在省城,以后到省里办事,就好来拜访您。 二是您提供的这个信息太好了,我们准备进引,要请你当形象代言人。” “行啊,吸菸不好。你和晓东都要戒掉,特別是你,当卫生局长的不能吸菸。” “好好好,你说得太好了。” 师父说:“你们都年轻啊,要保惜身体。戒掉也不过是半个月的事。” 我和黎永志都大声地说:“好呢。” 打完这个电话,陈秀敏就说:“不准你们两人吸菸了。不要说一套做一套。” 我对黎永志说:“说一套做一套,两套,我们是乾脆不套。” 黎永志哈哈大笑。 陈秀敏说:“你们两个人都优秀,李老说的在理。要爱惜身体,一个当过卫生局长,一个正在当卫生局长。两个都不讲卫生。” 我对黎永志说:“我们两个断然戒掉是不行的,还是跟生崽一样,要藉助外力,就是在戒菸中心去戒。” 陈秀敏说:“引进来了,你们两个先到戒菸科来住半个月。真脱癮了,到李老gg牌旁边,加两块gg牌。” 我笑道:“黎局长不能要gg费,我的可要啊。” 陈秀敏说:“可以啊,要人民医院付给你。” 黎永志说:“下个星期就去江左,对了,你把李老的手机號码告诉我们。” 我说了一遍,他们两个都存下。 我说:“这个科室办好了,黎局长会成为全市的【妇女之友】。” 陈秀敏把头偏到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我说:“你笑什么?吸菸的全是男同志,当妻子的不感谢你们卫生局?特別要感谢黎局长。” 陈秀敏盯我一眼,说:“回去问你们舒雨晴,问妇女之友是什么东西。” 黎永志说:“喝瓶好酒,感谢郝主任提供这么一个好信息。” 当下,我们好好吃了一顿,连陈秀敏都喝了好几杯。 晚上回家,我大约猜出【妇女之友】是什么东西,脸都红了。打了一个电话给黎永志。说道: “老兄,今天有句话说错了。” 他说:“没关係,那种特殊用品,几个男同志知道啊。” 第657章:离开前的准备之二:向孟书记匯报 周五,晚上七点半,星光点点。我出门,下楼,正碰上雷馆长也下楼。 两人进了电梯,他问:“到外面散散步?” 我点点头。 他说:“散步好,我也去散散步。” 我撒谎说:“不过,我先去同学家坐坐。” 我生怕他邀我一同散步。因为他对散步上了癮,平时到他家里坐坐,总要说他今天散步到了哪儿,昨天又散步到了何处。 出了电梯,我们分开,我就往市委办公室楼那边走去。 当我赶到孟书记办公室时,发现外间的门虚掩,轻轻敲几下也没反应,推开,里面没人。我猜想,秘书早已被他支开了。 我再敲里间,听到孟书记说:“进来。” 我推开门,里间也没有秘书影子,我才转身把外间的门关了,再进去说道:“书记好。” 他仍然像往常一样,嘴翘了一下,示意我自己倒水。 我也像往常一样,先看他的杯子,见他喝了一半,便先给他加满,再给自己倒一杯,走到他的对面,递烟,点火。 他吸了一口,见我没抽,望著我:“戒了?” 我连连摇头,说:“怕办公室烟味太浓。” 他没说什么了,身子往后一靠,悠閒自得地吸菸。 我说:“书记,以前跟您说的那件事,我想详细向您匯报一次。” 他好像神仙似的,一下就洞察到了我的来意,开口就问:“想去?” 我点点头,解释道: “情况是这样的,刘校长催了我一次,我就去了一趟江左。当面见到了顏书记。原来这是顏书记本人的意思。” 孟书记倒是非常爽快,笑道:“既然是顏书记的意思,那你当然要去嘛。我以为仅仅是刘校长的推荐呢。” 我原来准备了一万个理由,想不到孟书记根本没让我诉说的机会。 我笑了一下,说道: “时间大约在阳历年底,要等邓秘书外放之后。那么,目前单位上的一些事情,我想向您作个匯报。” 他点点头。 “第一件事,事成於密。我既跟刘校长说,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也没告诉雨晴,至於其他人,我就更不会说,只向您匯报。 因为任何事情都有变数,如果先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又没去成,就徒添笑柄。” 孟书记微微而笑:“这点考虑得周密,確实在一天天进步。” 得到了孟书记的肯定后,我提出了第二件事。 “我有个想法,如果真去了,我向书记推荐马连成接任主任。连成同志是开发区的元老,为人正直,工作能力也比较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我边讲边观察孟书记的反应,他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听。头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支烟燃了一大截,也没弹菸灰。 我忙站起来端起烟缸,笑道:“请您弹一下菸灰。” 他对著烟缸弹了弹,坐直身子,再吸一口,把菸头拧灭了。 我接著敘述为什么要让马连成当主任的理由。 等我讲完,孟书记仍然是那副亲切的样子,笑道: “晓东啊,人要讲感情,但不能凭感情用事啊。我也同意你说的——马连成有优点,扎实肯干,明辨是非。对你的工作相当支持。” 说到这里,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杯一放,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个人到其他单位当一把手没问题。但当开发区主任不行。” 儘管我的预感,觉得他对我的这个建议存疑,但没想到他用这种没有商量余地的口吻回復我。 顿时,我的脸又红又白。 孟书记望著我,语重深长地说道: “晓东啊,任人不能唯亲。当官要德才兼备,不是只要是个好人就能当官。更重要的是——不同的岗位需要不同的人才。这跟行军打仗是一回事。 马连成可以当好一个局长,但不能当好开发区主任。” 我觉得孟书记有点武断。 他继续说道:“你去,因为你与叶总、邵总是同学,能把他们引进来,在这个基础上,才进入市委政府的法眼。 此外,你有设立莫林山医养中心的先例。市委政府是在多层考量中选择了你, 马连成有这种关係吗?没有。 如果有,他在周林手下就会牵线搭桥。 马连成有你这种开发莫林山的这种思维吗?也没有。 如果有,周林也会重用他。 不要因为周林倒了,就说他什么都不会。周林的行政能力还是不错的。原来当过县委书记的人,还是有一套的。” 经孟书记这么一点醒,我才觉得他並非武断。 孟书记再深处引导我: “开发区主任以后的发展方向是副市长,甚至常委。马连成这种人无论从学歷,人际关係,办事能力都达不到。 如果让他当主任,他就会寄託这种希望,成为副市长,成为常委。他也会尽心尽力工作。但是,世界上的事,並不是你尽心尽力工作就会做得好。 他没有这么好的能力,开发区停步不前,市委政府好不会提拔他。他也达不到自己的期望,久而久之,他对市委反而生怨。 生怨的后果是什么,没有个人前途,有些人就会变质,最后就会在经济上捞一把来平衡心理。我不能说马连成会这样,但也不排除他这样。 力不能负千斤,你却让他负重前行,你这不是害了他吗?” 孟书记这番话对我来说,確实震聋发聵。他看得多,看得远,他在告诉我,人都是会变化的。你给予了別人某种期望值,却又让人实现不了。別人的思想就会扭曲。 我出了一口长气,嘆道:“书记高瞻远瞩,说的非常在理。” 孟书记教我: “所以,晓东啊,我们用人不能凭个人爱好,个人关係。一个人能不能提拔,我们要想得远一点。有些情况,我们可以照顾別人。 比如你在开发区任命一个科长副科长,讲点关係,问题不大。但到了开发区主任这个层级,是作为市级干部候选人来培养的。那我们就不能凭个人感情了啊。” 我想,开发区的其他副主任就更不行。於是,我试探性地提出:“张文杰行吗?” 孟书记摇摇头。 我就不好再建议了。 孟书记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既然是我们私下討论,我倒是觉得黎永志比较合適。” 孟书记这么一句话,突然点醒了我,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他呢?连忙点头道:“对对对,他合適。” 孟书记说:“从年龄,学歷,个人资歷,他都合適。当然更多的是看这个人的统治能力,办事能力,交际能力。莫林山、卫生局在他手下都搞得红红火火。 我说:“他確实是个很好的人选。” 孟书记说:“文杰不错,是我的老部下,资歷比黎永志也深。但有两点,一是让他来当个主任,他不会来。財政局是数一数二的单位嘛。 那么就只能让他来当开发区书记,提为副厅级。但他又有点緋闻。不动,没人告状,一动,告状信满天飞。” 我说:“您分析得有条有理,有理有据。你比我想得深刻多了。” 孟书记笑道:“吃过亏的人才深刻。” 我说:“那我去了顏书记那边,应该怎么样做呢?” 孟书记说:“对,这个问题问得好。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再去管別人。这方面,既在去是必定的,我也要和你说几点,供你参考。” 我说:“不是参考,是教诲。” 他开始跟我讲解…… 第658章:准备三:向孟书记请教到新单位要如何工作 孟书记缓缓说道: “你要去顏书记那边工作了,关於心態问题,我就不再多言了,毕竟你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接下来,我想跟你谈谈高层机关和基层之间的相同点和不同点。” 我连忙起身,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为孟书记添满了水。他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相同点,机关都差不多。你也搞了这么久的机关工作,所以,你要树立信心。千万不要过高地估计高层。 曾经有科学家做过一个实验,发现人的大脑皮层其实基本是一致的。这意味著什么呢?也就是说,大家在本质上並没有太大的区別。你不要觉得高层的人有多么特別,他们的基本思维方式和我们是一样的。” 我听后,不禁笑了起来,回应道:“话虽如此,但还是有差別的呀,就像您的思想就比我们深刻得多呢。” 孟书记摆了摆手,笑著说: “那是因为我经歷过更多的事情,而且也读了很多书。所以啊,我建议你,既然选择了当秘书,那就踏踏实实地把这个工作做好。当然,你可以和其他秘书有所不同,展现出自己独特的一面。” 我凝视著孟书记,认真聆听著他的每一句话。 “至於不同点呢,高层工作更严谨。不要背后隨意说话。包括和家人都一样。我就是如此,比如你打电话给我,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不与你到家里谈话,谈完了,也不会透给任何人。” 我认真地点点头。 “所以,你不和小舒说你去省委,这点做得好。就是养成你不轻易透露机密的性格。” 我笑道:“我现在是开始试一试自己。” 孟书记接著说道: “其次,我想重点谈一下秘书的基本功问题。 你有一个记忆方面的优点,这是非常难得的。据我所知,你平时不需要翻阅电话本,只要报出一个人的名字,你就能立刻拨通他的电话。这种能力一定要继续发扬下去。 顏书记负责协助书记管理全省的事务,他的工作范围很广,涉及到各个部门和各个领域。因此,你作为他的秘书,需要对全省各地州市、各厅局的主要领导的联繫方式了如指掌。” 我点头,说道:“这个,我有信心。” 孟书记强调道: “当顏书记需要你联繫某个领导时,你就可以展示一下你的真本事,迅速打开手机並准確地按下相应的號码。只要你能多次这样表现,顏书记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毕竟,在智力方面,大多数人之间的差距並不大,但在记忆力上確实存在差异。 同样的道理,对於你经手的文件,当领导需要你查找时,你也应该能够迅速地找出来。这就是你在新岗位上立足的根本。 所以,你去了之后,要每天都背诵电话號码和记忆文件內容。因为你目前不需要参与决策工作,这些基本功才是你最需要掌握的。 至於打扫卫生、给领导倒水添茶等事情,即使你做得再好,也不会对你的职业发展有太大的帮助。找个专业的清洁工,他们肯定能比你做得更好。” 上一级机关的领导就要靠你帮他提供一些更复杂的帮助。” 我点点头,总结道:“首先做一部电脑。领导问什么,隨时答出,领导找谁,隨时拨通电话。领导需要查阅什么文件,隨手取来。” 孟书记点点头:“对啊。在取得领导信任的前提下,你有优良传统,以前不是萧市长也徵求你的意见吗?但省委副书记一般不会徵求你的意见。 你可以从家庭生活入手。以后你等於是顏部长家庭的一员,经常出进,可以为书记夫人提出合理性的建议。 这就需要你多看书,多积累信息。如果你成了万事通,那么书记有时也会向你徵求意见。这时,你就算参政了。不急,慢慢来,我就先谈这两点。到什么山唱什么歌。” 我说:“非常感谢书记对我的教诲。” 孟书记见我没吸菸,反手拋一支给我,自己吸上,点火,笑道:“你还想把烟戒掉?” 我说:“努力吧,以后坐在秘书室,时不时吸菸,不太好呢。” “你有这个能力?” 我笑道:“说一桩奇闻给您听。” 於是,我把自己在江左见到李又白戒了烟,回来又和黎永志见面,设立戒菸科等等,全面向他介绍了一遍。 他笑道:“是个好事,不过用电视上那句gg语就是——好不好,看疗效。” 我说:“黎永志准备马上去江左考察。” 孟书记说:“这就是他的长处,很敏感,会抓住机会。” 两人谈得很愉快,我收穫不少,便说:“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 孟书记说:“宋英的事要帮她解决一下。她是领导的儿媳。” 我点点头,说:“她以前在招商局当副科长,去年的晚会出了很大的力,准备十月份提她为招商科科长。” 孟书记点头。 我说:“马连成这个人当了多年的副主任,还是请您跟书记、市长提一提,不然,对不起一个忠厚老实的实干者。” 孟书记说:“我的想法是与黎永志对调。他以前是副县长,调到开发区当了这么多年的副主任,是应该解决正处级。当然,这只是我的设想。” 我说:“读书时,汪校长对我影响最大,参加工作后,是您手把手地教我。书记,请相信我郝晓东,一定知恩图报。” 他笑道:“不相信你,就不会帮助你。”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便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有人要找他。 我站起来,他也站起来,伸出手和我握手,但嘴里仍在和对方说话。 我欠了欠身子,走出了他的办公室。但没有回家,而是一直朝机关院门口走去。 我想散散步。 这时,我接到了张行远的电话:“陈馨送了请柬给你吗?” “请柬?要结婚了?” “对啊,和財政局的一位干部谈上了。下个星期要结婚了。” 我淡淡一笑:“没送。不过,送不送,我都要去啊。老师的女儿大婚,我要主动去嘛。” 他说:“这个妹子,我要批评她。要她明天送到你单位来。” 我说:“別那么严肃,交你带过来就行。她也很忙。” 第659章:別了,我的四水 请柬確实是由行远带过来的。我也不计较,毕竟她是刘老师之女。 婚礼在四水宾馆举行,我又见到了我敬爱的刘老师,汪校长,以及秦水中学一大群老师。 刘老师托我说几句话,我说:“由行远讲,他是教育局副局长,陈馨的领导,来的人也大多是教育部门的人。他讲话能够给陈馨撑面子。” 刘老师觉得我说的也在理。 我也再三邀请刘老师夫妇到我家做客。她说,陈馨成家了,再过几年,我就退休了。以后我会来市里住,到你家里来玩的机会多啊。 我听了有些心酸。心想,老师啊,等你来住时,学生又换地方了啊。学生只是一只飞鸟,从南到北,从北到南,不停地飞。 刘老师事多,按四水风俗,她还要回秦水一中做【回门酒】。所以当天下午就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黎永志和陈秀敏一起去省人民医院考察,回来邀我吃了一顿饭。 他们介绍情况说,原来这个科室真的生意好——戒酒,戒菸,戒色(不是真正的戒色,指对青少年的手淫习惯的矫正)等等成癮问题,有明显的治疗效果。 所以要求市第一人民医院迅速派出医生前去进修。 当然开业必须是半年之后,进修的人学精回来之后才可以办这么一个科室。 八月份,传来一个好消息,就是我的老熟人——省委政研室副主任闻述辉晋升为省委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主任。 我向他打电话表示祝贺。 十月,我开会议,研究人事问题,提拔宋英为招商科科长。 时间在流逝。 到了十一月,少华来找我,说十二月份,扶贫队员就要撤回来。 我约孙局长吃饭。席间,我说:“局长姐姐,老弟就拜託你一件事,少华扶贫有成绩。提个办公室副主任,感谢不尽。” 孙局长很直爽:“行。” 我又直接跟乡里柳书记通了电话。说要她热闹点把少华送回来。 柳书记是个聪明人,说道:“主任你放心。我们要敲锣打鼓送他回文化局。” 弄得少华送了两只老母鸡给我,说是他娘讲的,要雨姐用当归黄芪燉著吃,给我们全家补身子。 为了熊十辨呢,我就只做了一件事,要卫生局作为特殊人才录用为干部,包括他老婆,也一併解决正式编制。 黎永志迅速办理。 当然,我目前不能跟熊十辨说什么,但我想,以后要把他调到省中医院去。 旭哥呢,也不能说。这种灵活人,我会建议他以后去省城发展。 我姐姐,姐夫,我爹娘……都不能说。 计划我们全家走了之后,这房子让我姐姐来住。 至於张行远,我目前也无力帮他。 我很少出去应酬,除了工作去吃顿饭之外,也不上什么歌舞厅。 雨晴说:“你这种状態最好,工作搞得好,又很自律,听说张局长的口风很不好。跟办公室一个女的,外面传闻很多。” 我听了有些心痛,毕竟他是我的老领导,但是,我能去劝他吗?我职务不比他高,年纪比他还小。加之他肯定不会承认有这么回事。 我估计孟书记教育过他,但正值旺年的男人,正走火入魔,谁劝都没用,如果去算八字。八字先生一定会说他走墓库运。 什么叫墓库运呢?就是指一个人陷入恶劣的境地,被困在幽闭的空间。 想到这里,我有些难受。 有一天,我还是冒著被他误解的风险,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到【雨轩茶社】喝茶。 他说:“老弟,我真的没有时间。” 我说:“我不向你要钱,也不求你办事。只有几句逆耳的话,想和你说说。” 他忙问:“你听到了什么?” “来喝茶,我就说。” 他才答应和我见一面。 那天晚上八点,我们在【雨轩茶社】201会面。 我说:“局长,你是接收我五科工作的第一人,后来又带我去干部培训中心,如果说孟书记是我的人生导师,你就是我的班主任。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外界传闻你与你们办公室那女的……” 说到这儿,我就不说了。 他盯著我。 我也不说。 他催我:“你说呀。” 我苦笑了一下:“你自己没听到外界舆论吗?” 他愤愤不平地说:“外界什么舆论?有些人就是恨我,一部分就是財政局的,我批评了他们,甚至处分过他们,他们恨不得我早点滚蛋。 还有一些人,就是怕我跟他们竞爭市级领导岗位,就到处造我的谣。” 我苦笑一下:“当然,也许是你说的这两种情况,但是下乡和上省城,甚至去广东出差等等,你不带著这个女人好不好?” 他说:“带著又怎么样?她能说,会唱,能喝酒,说话让人高兴,去省財政局,能为我们市里爭回了资金,去外地,酒桌上能交朋友。不失四水的格。我又不只带著她一个人。” 我只望著对面的窗子不说话。 他说:“君子坦荡荡。各个单位只问我要钱,不知道我的钱是怎么从省里要回来的,全是些瞎眼狗。” 我觉得再劝下去没用。只是提醒道: “我不排除这女的为市財政局作了贡献,但是嘴巴长在別人身上,我没有其他想法。绝对相信你是为了工作需要才带著他。但是,社会如此,还是注意为好。” 他不说话。 估计某些方面,我误解了他。 我最后说:“社会如此,相信一个人很难,误解一个人相当容易。传播这样一些事,更是人人乐意。” 他苦笑了一下,说:“谢谢老弟。” 谈了这一次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 到了十二月三日,已升为省政研室主任的闻述辉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要我去省城打一转。 我当即和舒展去了江左。在闻主任办公室,我们谈了半个小时。 他很忙,没有留我吃饭。 回家后,我就向孟书记报告了。 孟书记点点头,对我说:“这就是上级机关不一样的运作。” 晚上,我才向雨晴说了真话。说组织上决定调我去给顏书记当秘书。这个月就去。 她吃惊地望著我,说道:“这么突然?” 我点点头,才向她说出了事情的真相,顏书记和我亲自见了面,定下了这件事。我只是把六月份见面,推迟到了十一月份。 最后我告诉她,这次去的方式很特別,她心里清楚就行。 雨晴是个比较开朗的人,她说:“只要你愿意受苦, 我苦一点也没关係,以后,我调过去就住在我娘家,把小月也带过去。” 我点点头。 过了两天,省委政研室闻主任就亲自来了四水,与市委谭书记见面,说要调我去政研室二处工作。谭书记召集周市长、任书记、孟书记商量,最终同意。 当然,作为他们这个层次的人都是非常精明的人,闻主任也没说调我去给顏书记当秘书,毕竟邓秘书还在岗。但不用猜,调我去政研室做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这消息一传开,社会上则闹翻了天,很多人不明白,我在这里工作得好好的,怎么想去省委政研室工作,是不是脑袋进了水? 电话,电话,电话……手机都打爆了。 我也不能说去给顏书记当秘书。顏书记是有秘书的,只是说,对,对,对啊,对对对,去江左方便一些。为小孩著想吧。 只有少数人打电话祝贺,李旭日、汪校长、黎永志、陈秀敏、朱加华、张文杰等人。 连马连成都有些急。另一个是脑子不开窍的行远,他反覆问我,去政研室有什么好处。 我爹娘非常焦急,我才回家说了真话。嘱他们千万不要说出去。 2006年12月15日,我离开了四水,到省委政研室报到。 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都替我惋惜。有些人,包括花枝芳,曹再升,还有开发区几个被抓的亲属们到处造谣,说我在开发区待不下去了,人人反对,只要找个机会溜走。 这种说法也有一定市场。不然工作得好好的,调到政研室干什么呢,还只安排了一个正处级干部,也没当官。 甚至若干年后,我把这段经歷写成小说,网上还有一些读者说,你去做什么,在四水不一样可以发展吗?他们恨不得要从网上下来,找我郝晓东谈谈心。 別了,我的四水。我轻轻的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660章:第一天上班:太繁琐 离开四水前,我跟闻主任打了个电话,通报了我的情况。 他很通融:“你先把自己安顿下来,迟两天来上班没问题。” 我们一家三口,加上保姆小月就先到我岳父母家,雨晴也请了三天假,过了三天就是周末,所以,她可以休假五天。 这时,所有的亲人都知道——我只是暂时到政研室上班。连姨妈也赶到雨晴家来了。 到达当天,我们好好吃了一顿团圆饭。 我岳父还没有退休,他跟我商量,把雨晴仍然调回省煤矿厅。 我说:“迟一点,临走时,任书记跟我说了,帮雨晴提为副处级。所以让她工作一段时间再过来。” 我岳父当然懂行。从下面往上调的人员,下级机关会提升一下上调人员的级別,这叫送顺水人情。这在当时的基层屡见不鲜。 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局里的人不会比较,人家提拔后不久就会走,不会真正占著位子。二是雨晴调回煤炭厅,四水等於在厅里又多个帮手。 我岳父说:“那就要感谢任书记啦。” 当天晚上,我岳父说:“我们还有钱,晓东你去买辆好一点的小车,出入机关也要像样一点。” 雨晴说她手里也有些钱, 第二天就提了一辆桑塔拉。 把这些事做好。把超超留在岳母家,由小月陪著玩,我和雨晴就开始拜访刘校长、萧厅长两家。 我们还专门去拜访了师父师母。 他俩非常高兴,师母说:“太好了,你来了,他又有一个能说话的了。” 我又邀肖逸等几个朋友见面,好好聚了聚。 总之,一直忙到周日,算是向领导、朋友们通报,我来了江左了。 下周一,我就开著新买的桑塔拉去正式上班。 被门卫拦住了。 我只好拿出调令,对方核实后,放我通行。 我赶到政研室,第一件事就是到闻主任办公室报到。 进了他办公室,他站起来和我握手,一会儿,秘书送茶进来,退去关门。 两人坐在一对短沙发上,闻主任发一支烟给我。 我笑道:“我准备戒。” 他笑道:“先抽一支。还是第二次上门。” 坐下后,他才给我介绍情况。 “省委领导的秘书,基本上掛靠在省委办公厅,也可以掛靠在政研室。你目前就掛靠在政研室的【省情研究处】。当然,只是掛个名。等会,我要胡静带你去熟悉情况。” 我说:“我在四水也一样,编制也放在政研室。” 他继续介绍:“邓秘书要等明年元月份才外放。所以这段时间,你就是熟悉情况,需要什么资料,你找胡静就行。” 我问:“邓秘书下放到哪里去呢?” “积水市当组织部长。” “哦。” “从学校毕业分在机关的,基层工作经验有所欠缺。所以,一般下放是管组织,宣传工作,歷练几年后再说。”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茶。 闻主任大概也看出我有点放不太开,笑道: “来了之后,你要放开一些。特別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必太生疏,公共场合呢,要有距离,这个你都懂。” 我笑笑,说道:“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加上这里又是省委,没几个熟人,第一次有点不適应。” 他点点头,说道:“我也会为你讲解的。当初我来这里也跟你一样。熟悉了就会適应。有几点,我还是和你说说。” 我点头。 他说:“乡镇最隨便,在机关里勾肩搭背是常事。同事之间的感情也真挚些,县里次之,市里再次之,到了这里,大家见面就是文质彬彬了。点头而已。这些你都懂,我只是提醒一下。 其次,在办公室从不议论机关里的事。吃饭喝茶之间,大家就会放开些。你今后是领导秘书,要谨言慎行,因为你代表顏书记的形象。” 我说:“这个我会注意。” “选你的原因就是你给市委书记当过秘书,有秘书工作经验。我也不一一向你解释了,你有什么问题,打电话给我也行,到我办公室来找我也行。 反正,你名义上是政研室的人,实际上是为顏书记服务。与政研室的联繫不是很紧密。 但你毕竟属於政研室管的干部,在这里有一间办公室。现在安排你跟胡静一起办公。她负责后勤这一块,你叫她胡科长就行。我叫她过来。” 我点点头。 闻主任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一个女子过来了。只见她: 年纪约摸二十七八,体態轻盈,乌髮如漆,肌肤如玉。进来一笑,一顰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闻主任说:“胡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政研室新来的郝处长郝晓东。” 她点点头,伸出手,我忙站起来和她握手。 她软若无骨的小手和我握了一下,说:“郝处长好。” 我也笑道:“胡科长好。” 闻主任说:“郝处长的工作,目前还没正式安排,暂时就跟你一个办公室。他是新来的,你是老机关,他有不懂的,你就教教他。其次,带他办好相关的手续。” 胡静笑笑:“一定为郝处长当好服务员。” 我说:“我向你学习。” 闻主任说:“我们暂时就谈这些,你跟胡静过去,先熟悉一下环境,办好相关的手续,总之一句话,在这里工作就是规矩多,程序多。” 胡静说:“郝处长,走。” 我跟著胡静走到了一间办公室,她说:“就这张桌子,你放心坐,我早上来都抹过了的。” 房內窗明几净,到处整整齐齐,我的思绪一下就飞回到第一次到五科上班的那一天,也是一间非常乾净的办公室,也是和一位美女一起办公 。 她泡了一杯茶给我,说:“坐吧。” 我接过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坐下。 她倒是十分开朗,说道:“郝处长,你只是我们办公室的,但又不是我们办公室的。你的事,我们都知道。” 我笑笑。看来,大家都知道我只是一个持【暂住证】的客人。 她说:“这样吧,我在处里负责后勤这一块,现在带去办理相关的手续,身份证带了吧?” 我说:“身份证,驾驶证,什么证都带了。” 她说:“我要带你办理很多手续。一是车辆出入证。有车就办。没车……” “有车。” “好,个人出入证。没开车的时候,如果武警不太认识你,就要出示这个证件。带了照片吗?” “带了。” 她笑道:“准备充足啊。好的,我还要带你办餐卡。这里有两个食堂,有南厅,北厅,我们一般在北厅用餐。其次,还要办房证。” “房证是什么?” “因为你是给顏书记服务的,有时要睡值班室,房证就是一个钥匙加一个房卡。” 我心想,到大机关工作,不说领导要配个秘书,我自己都要配个秘书才行。这么多卡啊证啊。 这时,胡静递给我一张纸,问道:“你看看上面,还缺什么吗?”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表格,说:“差不多。” 她认真说:“不能差不多,我们要一次性办好。” 我说:“我今后出入常委楼,要不要另外的出入证呢?” 她说:“那要等你正式到顏书记那边上班,我们才能给你去办。” 我说:“好的。” 胡静说:“走吧。” 一上午没有办完。中午,在机关食堂吃饭,下午再继续办手续。 直到快要下班时,我们才把全部手续全部办好。 我说:“胡科长辛苦了,感谢你啊。” 她对我嫣然一笑:“不辛苦。” 下班了,我的车子挡风玻璃上贴著一张长条形的通行证。 上写【秦江省委出入证】七个字。 这是我一个菜农子弟,第一次拥有的外在符號。估计停在街头,別人要多看两眼,小偷想下手,手都会缩回去。他会想,这个可偷不得。 第661章:上班第二天,我体会到孟书记每一句叮嚀都是肺腑之言 省委政研室有多少人? 说出来不怕嚇死你,一共有75人。还有13名退休干部,我们四水开发区都只有50来个干部。 当然,我也不必要个个认识。我不过是掛名在这个单位而已。 我直接掛靠的这个处叫【省情研究处】。主要编辑一本不定期內刊——【省情研究与匯报】。 第二天,闻主任打了一个电话给我,我赶到他办公室。 当我到达时,除了胡静,还有一位40多岁的胖胖男子坐在里面。 闻主任给我们作了介绍,我才知道胖胖男子是省情研究处的处长沈伯洋。 双方认识之后,闻主任就给我们三人开了一个小会。 他说:“郝晓东同志就掛名在研究处。虽然不在那儿上班,但党组织生活,评先评优都在研究处。晓东同志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工作上的,找沈处长。经费方面的找胡静。” 我点点头。 闻主任问我有什么要求。 我说:“目前没有太多的要求,就只要一些全省基本情况的资料,以及近五年来,省委省政府领导在三级干部大会上所作的工作报告和讲话。 另外就是全省各地州市,各厅局的电话號码簿。暂时就看看资料。” 沈处长先讲了两句欢迎我到他们处工作的话,然后表示有关资料,等会他叫陈放给我送过来。 会议很短,开完,我们各自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胡静就给我泡了一杯茶。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谢谢,以后泡茶的事,我自己来。” 她对我一笑:“闻主任跟我交待了,你的一般性事务都交我来办理。” 我也笑道:“泡茶不属一般性事务。” 趁这个机会,我就跟她拉起了閒话,毕竟以后,我与她打交道的机会相对多一点,互相探个底,以后好相处。 閒谈中,我得知她老公在省政府驻京办公处工作,有一个男孩在幼儿园读大班,家里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我也告诉了她,我的一些家属情况。 她笑道:“我们的情况都差不多。不过,两地分居还是不太方便,你要把妻子调过来,以后当秘书是很忙的。” 两人正在閒话,进来一人。胡静给我介绍,说是【省情】编辑部的陈放科长。 他开口喊道:“郝处长你好。” 我笑道:“陈科长好。” 他说:“沈处长跟我交待了,你要的资料,我已经清理好了,放到哪儿?” 我说:“你就放到书桌上,我看看,如果还需要什么,再找你。” 他点点头,走了。 胡静说:“我把书柜清一下,你的资料就放第二层吧。” 说完,她就去清书柜。 我先把【內部电话】本放在一边,其他资料,有的看看合订本封面,有的翻翻里面的內容。翻看了一阵,我就把它们全装进书柜中去。 坐下,我便正式进入办公状態,掏出笔记本,打开內部电话本,一页一页翻起来。 省委常委,人大政协两家领导,这上面只有办公电话。秘书电话。没有手机,没有家庭电话。 其他领导,一应俱全。 再翻各部、办、委、厅、局,则比较完整。 然后看各地州市,则主要是四大家、常委,以及四大家办公室的电话,不过手机,家庭电话都有。 有了这本册子,我就不急。 然后就开始抄。 抄就是个归纳简化的过程。当然,这也是一门学问。 胡静见我一直在看电话本,还在抄写。笑道: “还要抄下来?”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抄就是记忆。” “记忆?你还能记住这么多號码?” “试试。” 她惊讶地说:“有个本子,你翻一翻就行了。” 我说:“比如你的號码,昨天你告诉我之后,我就不用翻了。” 她盯著我,问道:“我的號码是多少?” 我立即背了出来。 她半天都合不上嘴。然后才说:“你记性这么好?” 我只笑笑。 她不可思议地盯著我,问道:“这个有什么用呢,我们平时都是翻一翻。 我说:“我给常务副市长当秘书时,有一次,我们那条四水河有个地方溃坝,常务副市长指令我通知六七个单位的领导迅速集合到他站的溃坝点来商量。 我就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不要查找。” 她惊奇地盯著我。 我说:“当时下大雨,又颳大风,我要是一个个查找,速度就慢。我的办法是打得通的就打,打不通的就打下一个。” 不管是省委机关,还是村头巷尾,秦江省人们的那句口头禪,一下从她嘴里冒出:“我的个爷爷,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照样抄號码。 她对我这个特殊本事来了兴趣,问道:“那你记其他事情,也这么记性好?” 我说:“记忆靠不断锻炼。” 当然,我有记日记的习惯,这些事,我就没告诉她了。 她说:“这可是一桩大本事。说明你过目不忘。难怪听说你从一个县中学就考上了復旦。” 我一听,其实我的情况,他们都知道了。 这时,我就要亮亮底色。为什么要亮亮底色呢?就是要靠她去传播。今天与我当年跟陈秀敏坐在办公室那个时候是一样。一样一样一样的啊。 当年,我的分管领导也姓闻,我也是看材料。把所有的材料都看熟。才在闻主任面前亮了一下写材料的功夫——那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今天,我还没去顏书记那边上班,但我掛靠在政研室,我有什么能耐,先让胡静传一传,让政研室的人也知道,我不是关係户,也不是抱哪位领导的大腿调上来的。 我说:“一是勤记,二是任何事情都有方法。” 我边说边抄。 她说:“难怪调你来当秘书。顏书记也很厉害的,作起报告来,全省的情况,他不要翻本子,也不要看发言稿。哪个单位几个领导,谁管哪一条线,甚至下面几个处室,有时连处长的名字也叫得出。 有一次他开会,分管的副厅长没来,派了一个处长代会。 顏部长扫了一眼,对著商业厅的那位处长说:”你叫刘兴名吧,你们曾厅长干什么去了?开始大家以为顏书记认识刘兴名,会后才知道顏书记记性好。只打过一次交道就记下了一个处长的名字。” 她怕我认为,她自己是当著我的面拍顏书记的马屁。又补充说:“商业厅又不是一个重要的厅。” 我笑笑。 有技炫一下就行了。 一上午,我就基本上是在抄抄写写。 弄得胡静时不时瞟我一眼。 中途还端著我的杯子去加了一次开水。 我知道她是藉机来瞟一眼,我是怎么抄写的。 我说:“跟你说了,我自己动手就行。” 她说:“你以后去顏书记那边工作,到这里来的机会也不多,所以,你是客人,也是领导。” 我才合上本子,准备跟她聊聊天,笑道: “胡科长,我呢,不是你的领导,这点要分清楚。也不是客人,是政研室的一个干部。” 她笑道:“对,目前如此。” 我说:“以后也如此。我们是同事。” 她还是笑笑,然后问:“你还懂医?” 我一听,心里翻起了巨浪,我的个爷爷加奶奶,难道我的歷史,机关里有人知道? 先试探试探再说:“你听谁说的?弄错了,我不懂医。要是懂医,我不去当医生了?评个教授,坐在办公室,不论厅长局长,进来都要客客气气。” 她皱起眉头,狠狠地颳了我一眼,有点恨我欺骗她的意思:“你要说真话,还要给领导去当秘书的人,不说真话怎么行?” 我说:“我帮你算一下,你跟两个人有亲戚关係。” “啊?你还会算?” 我笑道:“一是跟闻主任,二是跟党校刘校长。” 她忍不住掩著嘴笑起来。 我一见她笑,便故作严肃地说:“到底哪一个。” 她点点头,说:“后面一个。” 我才笑起来,也不展开问。 这时,她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 我坐在那儿想。孟书记在我离开四水,我去拜访他时,叮嘱过我一句话。你看到的都是表面,机关是静水流深。 我为什么被安排到这间办公室? 原来也是大有深意的。 虽说胡静只是偶尔问我一句,实际上是一个接头暗號——我们是自己人。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第662章:胡静真是个好同志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宋敏打来的。立即说:“小敏好。” 她嘻笑道:“试一试,果然打通了,我以为你换了號码呢。” “要过段时间才换,现在不能换,方便四水那边的人找我吧。” 她说:“你过来了,也不到这边来看一下我。” 我轻声问:“李校长没说我什么吧?” “没说。” 我才说道:“我才上两天班,书记校长他们也忙,周六我再过来。” “好,我可以先告诉李妈妈吗?” “可以啊。” 放下电话,我吃了一惊,这么快就叫上李妈妈了?这女孩子真是討主人喜欢。 这个电话打完不久,旭哥的电话就来了,他问:“在办公室?” 我说:“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问:“一个人?” 我笑声:“两个人,但现在是一个人。” 他才说道:“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如隔三秋。平时十天没看到你,绝不心慌。现在是时时心慌。” 我忍不住笑起来,轻声道:“对情妹妹说的话,就不要对我说。” 他说:“真的呢。我星期五上来,住到江左宾馆,一定要和你谈谈心。当了领导不要忘记我这个乡下人。” 我笑道:“你真诚一点好不好?” 他才认真地说道:“告诉你一个消息,不过,也许不用我告诉,你都知道了。” 我说:“换个地方,真的消息闭塞。有什么消息,你快说。” 他说:“今天晚上研究人事,据说是黎永志接你的班,马主任调卫生局。你不知道?” 我说:“真的不知道,常委会要晚上才开,你就知道了?” 他笑道:“早几天,马主任催我去报发票。你走后,都是他在管事。我当然就猜出他要离开了。於是,四处打听,总有一些人知道消息吧。” 我笑道:“你这个鬼。精明得很。” 他说:“我星期五就过来,礼物都给你备好。” “礼物?” “你不是周六要去那边吗?” “宋敏打电话告诉你了?” 他只笑笑,不回答,说道:“以后,你乾脆称我是宋敏的表哥,我和她也说好了。周六,我也跟著你去一趟,说看看宋敏。” 如果是换作別人,我不敢答应。但旭哥这个人,我还从来没有听他说错过一句话,与人打交道,非常得体。便调侃道:“好的,李表哥。” 他哈哈大笑。问道:“行远想上来看看你,一起来行吗?” 我说:“我们俩要单独行动,他来了不方便吧?” 旭哥说:“是谢燕打电话给我,她知道我要来省城,就说要和行远一起上来看望你。” 我对谢燕的好感,现在比行远还强。总觉得她比行远聪明多了。便说: “好吧。但你不要告诉行远,我们要单独活动的事。” “放心。” 接完这个电话,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一是黎永志这个人接我的班,开发区可以放心。二是孟书记说话算数,让马连成终於当上了卫生局长。老马跟著我,终於提了一级啊。 接著,朱加华打来了电话,说的也是这件事。 这个部下,我必须安抚一下,便说:“加华啊,是件好事。你放心工作,还要跟舒展也说一说。黎局长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绝对会重用你。 等正式任命之后,我会给黎局长打电话,对你要绝对信任,绝对重用。” 他笑道:“感谢主任。以后你有机会到其他单位当领导,我提个请求,把我调到你身边,就是搞卫生也行。” 我笑道:“宏才大略的人,搞什么卫生。” 接完这个电话,我就停下来歇一歇。希望还有人打个电话给我就好。 人就是如此,手机响个不停,你会烦。但是一个电话也没有。你会盼。 一个星期之前,我的手机真没间断过。一个一个打进来。祝贺我去省委工作。远的如叶总,邵总,近的如四水的同僚部下,熟人朋友。 但我上班之后,电话就像老人拉尿,开始射得也不激烈,最后呢,你说没有了吧,它还有,一滴、两滴、三滴。 现在四水人事变动,我倒希望有人打电话来。 好像有预感似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叶总打来的。 叶总、邵总在我离开四水前,也向我打过电话表示祝贺,但上班后,我却是第一次接到叶总的电话。 不用猜,这时候,她打来电话,一定是她通过孟书记得知了消息,向我询问黎永志的情况。 我和她先客气地聊了几句。 果然,她询问起黎永志来,我说:“孟书记看中的人,你足可放心。” 聊了几句,门开了,胡静回来了。我就长话短说:“总之,这个人相当不错,有些情况我过后再向你详细匯报。” 她说:“好好,你忙。” 胡静坐下后,对我笑道:“刚才我跟电信局的朋友打了一个电话,她给我推荐了四个號码,我记下了,你看看。” 说罢,她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想不到她这么好,接过她的纸条,扫了一眼,都是一些好號码。 我说:“谢谢你,我最喜欢的是这个后面四个7的。” 她说:“那就要她把卡送过来。” “送过来?” 她笑著解释道:“我管后勤的,跟电信、移动、车站、机场这些单位很熟嘛。” 我笑道:“对对对。” 她问:“你怎么喜欢7这个数字呢,必定与夫人关係好,时刻不忘妻妻妻。” 我被她说笑了。 与一个漂亮女人在一起,就不能说老婆的坏话。凡是说老婆坏话的,一定居心不良。这是我的哲学老师的一句名言。 用在生活中,真是一句实话。 我估计张文杰一定在出差时,跟他局里那个漂亮下属抱怨过熊老师。那女下属就趁机对张文杰大献殷勤。 她见我笑笑,就没顺著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不顺著这个话题,我也要和她聊下去,毕竟她在这机关工作了多年,跟她閒聊,我可以获得更多的机关情况。 我乾脆把电话本一合,问道: “你们评先评优怎么评?” 她说:“每个处室有指標,由处室评选出来,再报主任会议研究。你倒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为什么我……不用担心?” “你不优秀,会选到书记身边去吗?事实上,今后你比其他人都忙。再说,闻主任手里留了一两个指標,他也要有机动权嘛。” “哦。人多也只能这样评。” 一会儿,人人敲门。来的是一个30来岁的女人。显然是找胡静的。 胡静也没向我介绍,只对我说:“郝处长,你把手机给我。” 那女人熟练地给我装新卡。装好了,就拨通了胡静的手机。然后交给我,说试试。 试了一下,很好。 胡静对那女人说:“把单子给我。” 女人把单子给她,她在上面签了个字。女人说谢谢,走了。 我站起来,拨通了雨晴的手机。她没接。 我走出办公室,边走边拨,直到走廊尽头,她才接了,问道: “你找谁?” 我笑道:“找一个叫舒雨晴的科长。” 她笑道:“是换了个手机,还是一机两卡嘛?” 我说:“为人不能一机两卡,但手机可以。” 她笑道:“別得瑟,为人一机两卡,你还没那个本事。” 两人说了几句,她说:“你是在外面打电话吧。” “你怎么知道?” “在办公室当著別人,你別乱开玩笑啊。” “好的,遵命。” 第663章:几家喜欢几家愁 下午五点,闻主任打电话过来了,叫我到楼下匯合。 到了楼下,闻主任在那儿等,一见面就说:“书记有空了,我带你过去见个面。” 两人到了常委楼,闻主任跟警卫说了一声,我们才进大门。 邓秘书看见我们,马上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我们握了一下。 进了书记办公室。闻主任说:“小郝过来了。” 我忙说:“书记好。” 顏书记点点头,稍稍抬抬手,示意我们坐。 我们坐下,他才过来,邓秘书送上茶。 闻主任匯报导:“郝处长目前放在我们【省情处】,先熟悉情况。” 顏书记问我:“生活都安顿好了吧。” “都安顿好了。” 顏书记说:“有什么困难就跟闻主任提出来,好不好?” 我说:“好。” 谈话到此结束。闻主任站进来,我也马上站起。 闻主任说:“打扰书记了。” 我不能说相同的话吧,只是微笑著欠欠身子。 两人走到外间,闻主任向邓秘书扬扬手,我也扬扬手。 出了常委楼,闻主任说:“你就回办公室吧,我还要去办公厅。” 两人分开,我上楼,回到办公室,胡静看了看手錶,说:“可以下班了。” 我带了两册资料下楼。 回到家,正赶上吃晚餐。我岳母退了,有的是时间钻研烹飪技术。吃饭时,她老是问我,这道菜如何,哪道菜行不行,盐放多了还是少了。 我笑道:“妈,都好吃。” 吃过饭,我就对二老说:“才去上班,我先熟悉一下工作,看看以前的资料。” 我岳父很理解我,说:“应该的,你去忙。” 进了房间,我就认真地翻起省委书记姜既明的讲话稿。 这是三年来,他在一年一度的全省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稿合订本。 为什么只看近三年的呢?因为他来秦江只有三年。 我边看边记。一是了解他的思路,二是了解他的风格。 花了一个小时,我看完了,在笔记本上写下我的理解: 姜书记的重点,做大做强省会城市。其他十四个地州市,划成相邻的片区,每个片区形成不同的中心…… 接著,我再看省长的《政府工作报告》。省长叫李敘珩。 他的报告就相对长一些。全省发展思路,他与姜书记的一模一样的,他不可能搞个第二思路,只是报告就是更加详细。围绕书记讲的,如何强省会,强片区。形成各地特色,齐头並进的局面。 这个,也花了一个小时。 全部看完。我就要写下自己的心得。 书记重文采,省长用词用语比较朴实。虽然我不要给他们写报告,但从一个人喜欢喜欢的文风,也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喜好。 看完两人的报告,我基本上对他们的思路,文风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时,手机响了。 旭哥打来的。接通后,他第一句就是:“结果出来了,一点没变。” 我说:“还有你熟悉的人吗?” 他又说几个。 我说:“好。我马上向他们发简讯。” 我自己有过深刻体会,每次我职务变动,一是电话响个不停。二是简讯如潮水般涌来。 其他人我可以不祝贺,因为我离开了那个环境,但是马连成和黎永志,我一定要祝贺。 我不打电话,只发简讯。 因为按道理,应该是他们打电话向我表示感谢。 先发给马连成,我写下:欣闻喜讯,高兴莫名。祝全市卫生系统在你的带领下更上层楼。 发完这条,我就给黎永志发简讯:欣闻执掌开发区,祝事业蒸蒸日上。 发完这两条简讯。我就起身走出臥室。 两老不在家。他们相信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家里没人,我也出去走走。 走到家属楼下,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本想不接,一看號码是四水的,还是接了。 接通之后,传来的是马连成的声音: “主任好,实在对不起,电话太多,我只好用我老婆的电话打过来。感谢你对我一路关心支持。” 我说:“我能支持什么?” 他说:“我知道的。以后当面跟你说。” 我笑道:“放心去,卫生局现在风清气正。” 他说:“报到之后,我一定赶到省城来向你討教。” 这个电话还在打,又有新的来电,我说:“好,欢迎你来江左。我们下次再敘。” 下一个电话是黎永志。接通后。我开口便说:“黎主任,向你表示热烈祝贺。” 他说:“感谢你的推荐。” 我笑道:“我推荐没用,主要是你能力强,领导喜欢。” 他说:“我是讲真话。这个星期六,星期天,你回来吗?" ”估计没时间。“ “那我星期五下午赶到江左来,一定要向你当面討教。” 我相信他是说真的,因为之前,他对开发区並不了解。再说,他来了,我也有一些人事要跟他交代,便说:“欢迎你来。” “好的,电话多,我就不跟你久聊了。” 我往家属院子外走去。既然住在这边,也要熟悉附近情况。 走著走著,我的手机又响了,我一看是陈秀敏打来的。 她打我的电话? 做什么呢? 我还是接通了。 她说:“郝主任,你在做什么?” 从她低沉的声音中,我听出了异样——估计没让她当局长,她有情绪。 我本来想说散步,临时改口:“到外面买东西。” “买东西?” “对。到了这边住岳母家,她家的拖把不行了,我去附近的店子买一个。” 人家情绪不高,我就要降低姿態。 她呵呵两声。 我说:“有什么事,姐姐你说。” 她说:“气死人,拼死拼命地干活,从外面派了一个局长来,我就如此不堪?当了这么久的书记,就当不下一个局长?” 我只能安慰。说还有机会的,也许是组织上考虑到黎局长刚走,把你也调走,新来的人一个人打不开局面,所以先留下你,扶马局长一程。然后再给你安排新岗位。 我安慰了她十多分钟才掛机。 打完这个电话,我站在大院的地坪中,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又往前面走去。 我记起孟书记的一句话——人人都认为自己可以当一把手,並且能把单位搞好。其实很多人高估了自己。 我那漂亮善良的陈姐,你也高估了自己啊。 不过,下一次,我真要和任副书记说说——卫生局要搞好,一定要把陈秀敏调走。她不在乎单位大小,就是能当个名正言顺的一把手。 想到这里,我决定回拨一个电话过去,毕竟此时,她的情绪相当低落。需要安慰啊。 一拨就通,她好像专门在等著別人打她电话似的。 “陈姐,你放心,还有机会的,马连成这个人,我与他相处几年,比较了解,他是个正直人,既然过来了,你还是要和他和平相处。 至於你的问题,我一定和任书记说说,你是多年的卫生局书记了,到其他单位当个局长也行吧。老弟一定会向领导们推荐的。 还有一句话,请你相信老弟,我確实推荐了马连成,但没有推荐他来当卫生局长。” 陈秀敏说:“我相信你,不相信,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你。你以后会有很好的前途。 我打你电话,就是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一样。” 我说:“姐,抬起头,勇敢向前。弟弟不帮姐姐,帮谁?请你相信我。” 那边没有声音了,我只听到一阵抽泣声。 我大声说:“別哭。真的別哭,你哭,我心里不好过。” 半天,她才止住,说道:“弟弟,你不走多好啊。” 我说:“没走呢,一直在你的身边。不哭。” 她说:“好……的。” 我说:“我掛了啊。” 她说:“嗯。” 我也觉得自己鼻子酸酸的。 第664章:机关啊机关,確实不简单 上班第三天。 我在省委机关认识的人很少。进去也不必一路打招呼。 周三,我刚到办公室,胡静就把茶泡好,端到我的桌子上,我內心涌起一股温暖。毕竟一路上,別人把我视为路人,一进门就有一杯热腾腾的茶在等著。 我说:“谢谢啊,你这么好。” 她笑道:“举手之劳嘛。” 我说:“卫生,你也搞好了。” 她说:“习惯了,我以前也是管数管钱,一个人一间办公室。” 我想,真跟我在五科一样。以前陈姐也不是五科的,她管办公室的所有档案。也是一个人上班。我去了之后,才变成两个人在一起。 当时张文杰的说法是,档案室没人干扰,方便我写文章。 现在也一样,我上了两天班,胡静这里也很安静,几乎没有人出进。 人的生活是一种不同环境之下的重复?不知別人的感觉怎么样,而我的生命中,总有这种大同小异的场景。 坐下之后,我开始抄电话本。 一会儿,陈放进来,叫我到沈处长办公室去。沈处长笑道:“坐嘛。” 两人坐下,陈放泡了一杯茶就走了。 沈处长发了一支烟给我,我处在戒菸阶段,但又不能拒绝,接过时,我笑道: “正在戒菸中,所以我也没发烟给你。” 他笑道:“顏书记也抽菸,不过抽得少一点而已。”说罢,把打火机推给我。 我点点头,点上了火。 沈处长说:“本来,你进来,处里应该开个会,介绍你与大家认识一下,但有三名同志到下面一个市搞调研去了,那就等下周一,我们再开会。” 我仍然点点头。 他说:“机关就是如此,气氛不像市县那么热烈,各干各的事,你没有意见吧?” 我笑道:“处长,我没有任何意见。虽然我没在省级机关工作过,但懂这里的规矩。” 他笑著问:“这里有什么规矩?” 我再笑了笑,说道:“大家的压力很大,比如,我原来所在的开发区,下面一个干部做错了一点什么事,无非是科长批评他几句,再大一点,也是我主任批评他几句。 在这里,大家写个什么材料,一送就送到闻主任那儿,有些还要送到省委领导那儿,是一点错都不能出。万一出了一点错,省委秘书长、副书记,书记看出来了。批评几句,从写材料的干部,到你这个处长,再到闻主任,那是层层追究,压力山大。 在我们那个开发区出了错,调到其他单位去就行。在这里出了错,省领导都知道,调到哪里去?” 沈处长翘起大拇指,笑笑:“你说到了问题的实质。所以,在这里,每个人都感到有压力,但压力最大的是搞文字工作这一行。 搞文字这一行接触的领导最高。动不动就是厅级领导直接审读,再送到省级领导那儿去。像李省长的要求非常严格,写之前,就把材料组的人员叫到他办公室,亲自谈话。 大家责任大,忙忙碌碌,都是为了工作。不是机关人情淡薄,你来了,我本应与你当天就谈一次,我也忙忙碌碌,今天才和你谈一谈。” 我说:“处长,你放心,我都理解。” “理解就行,那你就去忙。” 回到办公室,胡静又出去了。 我坐下,心想,沈处长还是个细心人。对於省级机关的人情淡漠,我有心理准备。就我认识的胡静,陈放,我觉得还是非常好。 一会儿,胡静进来。 我说:“你也非常忙啊。” 她喝了一口茶,笑道:“对,整个政研室都叫【静室】,安静的【静】,大家都要写材料,只有我走动得多。领导把发票往这里一放,我要点清,核算,然后把钱送过去。 电脑不行,我要叫人来修。灯管坏了,我要叫人来换。我的名字取错了,要叫胡动。不是胡静。” 我哈哈大笑。 不料她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就是喜欢听你的笑声。” 我的心紧了一下,一般有知识的女人,表达都很含蓄,她为什么这么直接呢? 她的第二句话才解开我心中的疑问——在这里,大家连笑都很收敛,微微一笑啦,轻轻一笑啦,摸不著意思的一笑啦,你来了,我才听到开心的大笑。 我懂了,这里的笑都有分寸的。 人家投之以桃,我必报之以李,便笑道:“我也喜欢跟你在一个办公室。你非常直爽。(当然,非常温暖,非常漂亮,我就没说了。)” 她半天才说:“不过,你也只是坐一坐,很快就要走。” 我的心情也有些复杂。是啊,以后我就是单独一间办公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觉得一个省委副书记,就办公条件来说,还不如下面的市委书记。 我给张书记当秘书时,秘书室足有三十个平方,很多下属来了,就在外面排队。大家一起聊天,甚至打趣开玩笑。 但顏书记的秘书室很小。很小也是有原因的。一般人进不来。就算是厅长来了,他也不能带秘书进来,我不是很清楚,但估计这种情况比较少。 就跟我当开发区主任一样,去见市委书记,也是自己带个本子,有什么自己记录。 她见我很久没有说话,说道:“我一个人坐久了,你来了,我就忍不住想和你说说话。你忙你的。” 人家有说话的欲望,如果我真的【我忙我的】,就有点不通人情。我笑道: “我也没什么可忙的,就是抄些有关的电话。” 她对我笑笑,说道:“我帮你介绍一个人认识。省委机关財务室的,因为你的发票在我这儿报。但顏书记的发票要到她那儿报。” 我说:“太好了。” 她说:“我和她是好姐妹,她姓章,叫章令仪,比你大,你叫她章姐。” 我说:“你真好。” 她说:“你还介绍医生给我外公治好了病呢?” 我心里有底了,她是刘校长的外甥女。 她打了一个电话,大约十多分钟,就进来一位40多岁的大姐。我连忙站起来。 胡静说:“章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政研室新来的郝处长,叫郝晓东。” 章姐打量著我,说道:“哟,组织给你安排了这么一位帅气的年轻处长打对座啊。” 我忙说:“章姐好。” 胡静忙泡茶,说:“坐嘛。” 章姐才坐下。 胡静说:“顏书记的下一任秘书。” 章姐说:“啊,是你啊。” 我笑笑。 胡静说:“所以早一点介绍你们认识,以后,他就要在你那儿为书记报帐呢。” 章姐笑道:“结了婚吧?” 胡静掩嘴而笑。 我笑道:“小孩上幼儿园了。” 她说:“一点也看不出,看上去最多30岁。” 胡静说:“在四水还当过卫生局长,开发区主任呢。” 这回轮到章姐吃惊了,问道:“你爸是市里的哪位领导?我有个亲戚也在四水的一个县里工作。” 我听了,直想吐血。她的思维怎么这样直接? 我说:“我爸在农村。” 她马上反应过来,说:“你一毕业就给市委书记当秘书。” 我也懒得解释,点了点头。 她说:“不然,哪里进步这么快。” 聊了一阵,她手机响了,接听电话完毕,她站起来说: “郝处长,不陪你了。” 等章姐走后,胡静安慰我:“你別计较,她说话就这样直来直去。不过,人挺好。” 我点点头,说道:“她爸应该是这机关的老干部。” 胡静吃惊地望著我:“你懂医,还会看相?”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我说对了,便道: “而且她在这院子里生活得比较久。” 胡静说:“对对对,他爸是后勤处的老处长,不过退休了。” 我点头道:“我也是这样猜的。他爸是处级干部。” 胡静问:“你通过什么猜出来的?” 我没正面回答,而是说:“他爸是个正直人。性格甚至有点犟。” 胡静嘴都合不上了,半天才合上,问道:“唉,你一定要说说。不然,你就是早知道她爸是哪一位。” 我笑道:“你不把我的话传出去,我就跟你说说。” 她娇嗔地瞟我一眼,说道:“在这机关里,我怎么会隨便乱说?” 我说:“一般情况下,女儿像父亲,如果父亲身上有鲜明的个性,这种遗传基因更强大。章姐一进来,不管熟不熟,她直接问我父亲是市里哪位领导。 后来我说我爸在农村,她就说我给哪位领导当秘书。並不是她世俗,而是她敢说。敢说的人,性子直爽。” 胡静笑道:“难怪我舅舅说你相当厉害。要我向你学习。” 我说:“不要向我学,我们一起向你舅舅学习。学习他——我和他外甥女在一个办公室,他也不和我说半句。” 她双手合十:“批评得对,放心,我只在这个办公室和你说说话,出了这个门,我没跟別人透过你半点风。” 第665章:机关很大,其实干部很辛苦 上班三天,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说白了,我一直还处在刘校长、闻主任的保护之中。他们安排我跟胡静一间办公室。有意让胡静透出某种关係。我就不会在这大机关瞎撞。 我和胡静像地下党一样接上头后,浑身都舒服了。 她是同一条战壕里的革命同志,我不必藏著掖著。第四天开始,我便看看资料,跟她聊聊天。 我才知道她是江左財经学院毕业分到党校搞財会,然后才调到省委机关的。 当然,怎么从党校调到机关的,她不说,我也知道。 渐渐,我们又聊到这大院的一些事情。她情况熟,跟我说了很多。 我才清楚,这大院跟市委大院是一回事。 不断频繁换单位的人,才是最吃香的群体。如果一个人老呆在一个单位,那就是凭资歷吃饭,呆上十多二十年,也可以混到副厅级,但厅级主官很难。 很多人都是追求外放。去地市,去厅级单位。这也是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少壮派,出去可以干事。一种是安慰性质,出去让人家解决副厅级。 我们两人只是閒谈。 因为她这儿,很少有人来,找我的人更少。 说实话,跟一个美女聊天,她时不时痴痴笑两声,有时又娇嗔地瞟你一眼,有时又站起来帮你添茶水。如果天天如此,我倒是不想到领导身边去上班。 不过,这只是想想而已,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周五上午,旭哥的电话就过来了。他说和行远商量好了,下午出发,一起住到江左宾馆。等我下班后,请我到宾馆一起吃晚餐。 我说:“晚餐我来请。” 旭哥说:“你又不能批发票。算了,不谈这个事,客由你请。我去付帐。” 在电话里,我也不和他谈这事,因为黎永志也要过来,到时再说。 过了半个小时,黎永志也打电话过来,说下午三点出发。 我说:“你住江左宾馆吧,我下班再过来。” 打完这两个电话,胡静问:“有客人来?” “对,在四水工作这么久,同事朋友说要来看我。我要他们都住到江左宾馆。” 她问:“有几拨?” 我笑道:“市一级不同,同事朋友之间平时来往密切,说我到了省里,就结伴来看看我。” 她说:“是江左宾馆?” 我点点头。 她说:“我帮你打个电话,签我的单。” 我连连摇手:“他们都有工作单位的,而且在单位不是正职就是副职。回去都可报销。” 胡静说:“我知道,但吃饭,你总要请客吧。” 我点点头。 她说:“吃饭就不要你付钱,我打个电话给他们餐饮部主任就行。” 我说:“政研室与宾馆有业务往来?” “有。平时地州市的政研室主任上来了,我们也要安排他们吃饭啊。我们的人下去了,各州市的政研室也是热情接待,他们的领导上来了,闻主任不一定出面,但办公室要去安排接待。 所以,东西南北都有签单的宾馆,看客人是从哪个市过来的。江左宾馆在南面,南面那几个地市的人,我们一般到那边接待。 你大概有多少人,我帮你预订个包厢。你还去付钱,丑呢。” 我笑道:“为什么丑呢?” 她笑道:“在朋友面前出丑嘛。调到省里,还自己买单。我打个电话,餐饮部总经理不仅帮你安排好,还会来敬你的酒,多有面子啊。” 我心里满意,但还是不放心,问道:“我刚过来,这样做行不行?” 她笑道:“又不要你签字,我说是我的客人。闻主任在这里呢。这是省委呢,就是没事到外面吃顿饭,也可以签字的。” 要是再推却,她一定觉得我这个人胆子特別小。只笑笑。 她说:“有多少人?” 我在心里轮了轮,说订个十人包厢就行了。 她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与对方閒谈两句,就说:“聚友厅,按副主任標准安排,一个晚餐,一个早餐,第二天没走的,继续安排。” 等她打完,我笑道:“你就像下命令一样。” 她说:“你以后就会习惯,这个院子里的人向外打电话,就是下命令。不然就不像省委机关。” 我仔细琢磨著她这句话,確实对。 你还跟人家套近乎,人家怀疑你是个冒牌货。绝大多数人,连这个机关院子都进不来。只能站在外面望一望。 证明我还没有进入角色。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我一看是马连成打来的,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马连成的声音:“主任,我仍然喜欢叫你主任,这样叫心安一些。好像我们仍然在一起。” 我笑道:“最好的称呼是叫老弟。” 他说:“不敢。是这样,李总打电话给我,说他今天下午到省城来,邀我一起过来。我说太好了,你也走得匆忙,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说。” 我说:“行啊。来吧。我们两兄弟是该好好谈谈。” 想不到胡静说:“还有人来,包厢是不是少了?” 我说:“不少。十个人,我是预留了余地的。” 她说:“吃饭时要用菸酒,你跟服务员说就行,我是按副主任出面接待客人的標准,没什么上限的。” 我点点头,说:“你真好。” 她说:“你对我外公那么好,你没来之前,我舅舅就说过你,还有那位熊医生。” 我点了点头。 她说:“等你工作半年,就把熊医生调到省中医院吧。你不出面,要我舅舅出面就行。” 我望著她,她怎么象我肚里一条蛔虫呢,我想的什么事,她都知道。 她接著说:“这么好的医术,是你的同学,又是我舅舅的好朋友。” 我觉得她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就是——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 我说:“有这个想法。” 她对我娇媚地笑了一下:“我舅舅说过,遇上你这个学员,他也有缘。” 我只笑笑。 一会儿就到了下班时间,她回家,我去食堂。 中午没地方去,回到办公室休息。 省委机关的干部都是如此,除了家在这个院子里的干部,其他人都是在办公室午休。 至於他们是如何午休的,我也没去打听。 不过,我这里还是有一条长沙发,我就躺在沙发上,拿了一本杂誌,心想,以后带个枕头才行。 半坐半躺,在沙发上看起杂誌来。 手机响了,是雨晴打来的。 “吃过饭了吗?” “吃了。” “中午怎么休息?” “睡沙发。” “那个女同志呢?” “也睡沙发。” “郝晓东,你说话正经点好不好?” 我笑道:“她家里在机关大院。” “其他人也睡沙发?” “没去了解。” “那以后到顏书记那边去呢?”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我,我说:“应该不会睡沙发吧?我再问问。” 下午上班,我问了同志们是怎么午休的。 胡静说:“对了,我没有告诉你。各有各的办法。领导们基本是回家。工作人员有棋牌室,象棋室。里面有长沙发,椅子。也可以在办公室打打盹。 当然,路程不远的就开车回家。 你没关係,以后到了顏书记那边上班,有专门的休息室,因为有时候要值班,你还要在那儿睡觉呢。” 我想,如果不是给顏书记来当秘书,到这里当个一般的工作人员,其实就生活质量来说,还不如到下面,至少,大家下了班可回家。 至於我,开发区有专门的房间可以睡觉。要想睡得好,打个电话给白石宾馆,开一间房子,只要不像周林一样带个女人睡在一起,谁也不会说你是浪费。 整个下午,我就翻翻资料,只盼著早点下班。 第666章:酒桌上,我很有面子 下午四点,旭哥打来电话,说他到了。 我说:“先住下来,我就过来。” 我和胡静说了两句就下楼,上车,往江左宾馆开去。 快到了,我就联繫旭哥。他说,他和行远夫妇已入住五楼。他在5019,行远夫妇住5020。 我停车,上楼,敲开5019,他们三人都在。 我拱拱手:“欢迎欢迎。等会还有黎主任、马局长等人会来,我们一起大会师。” 我坐下,旭哥上茶。 大家倒是挺关心我,纷纷打听我新到这边,习不习惯。 我笑道:“现在还没到顏书记那边去上班,暂时在政研室坐坐,看看文件,熟悉工作。要说习惯,鸡关在笼子一样,你们说习不习惯?” 眾人大笑,旭哥说:“明天回去,朋友没朋友,生活又单调。” 眾人笑笑。 行远打听我什么时候去顏书记那边上班。 我说:“阴历年前吧。” 谢燕说:“等会还有人来,东哥到我们房间里坐坐吧。” 我说:“好,跟老同学聊聊。” 我们就一起到了他们的房间。谢燕泡了茶,三人坐下。 宾馆一般只有一对沙发,谢燕搬条凳子,坐在我们的对面。 她说:“东哥,不管你当多大的官,我就只喜欢叫你哥。这次提拔了不少人,我们行远就是原地不动。他也不晓得跑关係,你这个老同学蒸蒸日上,还是要关心一下他啊。” 谢燕这么一说,行远脸都红了,睨了谢燕一眼。 谢燕说:“你死要面子,跟东哥有什么说不得的,他还不知道你的底细?” 我笑道:“老同学对老婆要好点。你老婆是百里挑一的好妻子,又漂亮又聪明。” 说完这句,我对谢燕说:“放心,一呢,我和行远是同学,二呢,我们又是多年的邻居。行远的事,我会掛在心头。 两个选择呢,一是我和任书记说说,在本市解决正处级。二是等我立稳脚根后,如果你们想到省城来工作,可去党校、政研室。其他地方,不管保证,你们夫妇两人好好商量。” 行远问:“到市里解决正职,一般是哪些单位?” 我说:“你期望值不要太高。一般是小单位。” 他又问:“调到党校、研究室来,也是副处级?” 谢燕说:“你还想调上来提一级?肯定只是个副处级。” 我笑道:“老同学啊,谢燕比你清醒得多。我要是能把你调上来还提一级,那非得当个省级领导不可。” 谢燕说:“东哥啊,那就在市里帮他换个单位。我觉得单位不在大小,主要是……” 她很顾及行远的情绪,没有全部说出来。我懂她的意思。 这时,马连成打电话来了,说他已到,开好了房间,正跟李旭日一起。 我说:“走,马局长来了,就是一起去广州的马连成。” 到了旭哥那边,大家又是热烈握手。敘谈。 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新来一个地方,陌生电话只能接。 接通后,一个女同志说道: “郝处长您好,我是餐厅经理小聂,静姐给我打了电话,我帮你安排在聚友厅。静姐要我问一下你,十个座位的包厢是否够了。” 我说:“够了,谢谢聂经理。” “是您下来点菜,还是依胡姐给你定的菜单?” “她定了吗?” “定了。刚才打电话来定的。” 我说:“那就依她的吧。” 接完这个电话,黎永志的电话来了,说只要几分钟就到了。 我对旭哥说:“你去大厅接待一下黎主任。” 谢燕说:“东哥,这么多人都来麻烦你。” 我扳著手指说:“这叫麻烦吗?都是同学、同事,好友,没有一个外人。” 一会儿,旭哥领著黎永志进来。进门一看,说:“啊哟,都是好朋友。” 旭哥说:“让主任,局长们坐床上,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为郝主任开了一个套间,我们都在那边去坐。” 我也不好反对,说:“那就换个地方。” 旭哥把我们领到一个商务间,外间就是个客厅,有长短不一的两组沙发,正好可以坐下来。 我说:“坐。” 大家推让著,因为中间那组两人沙发,当然是主人坐一条,论职务,马连成与黎永志一个级別。论远近,我和黎永志在莫林山共过事,与马连成在开发区一起战斗过。 我说:“谦让做什么,我来安排,行远和我是同学,十几年的感情,行远,你坐。” 行远还不好意思。谢燕说:“坐嘛,不然別人怎么坐?” 等我落座,行远才坐下。 其他人就只好自动入座了。 旭哥说:“任何一个宾馆都只有两个茶杯,我带了一次性杯子,大家稍等。” 谢燕马上烧茶水。 当然,大家都以我为中心,问我的一些情况。 我想,绝对不能说好。说好就让人嫉妒,是拉仇恨。但也不能说太差,太谦虚是骄傲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便说: “正式上班只有几天,谈不出什么感受。没有朋友倒是真的,各干各的事,见面点点头。” 大家说,应该是这样。城市越大,人情越薄。 行远这个实在人,说道:“但要你回去,你又不会了。” 谢燕说:“回去?谁回去啊,雨晴姐都要调上来。” 我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餐厅。” 大家纷纷跟我走。 下到二楼餐厅,一位服务员问:“哪个厅?” 我说:“聚友厅。” 服务员在前面引路,到了包厢门口,躬身道:“请。” 进了包厢,我说:“我们隨便坐。” 黎永志说:“我来安排,你坐主座,张局长跟你是老同学,马主任是你的得力助手,坐左右,或者右左,我就管不了,其他人隨便坐。” 旭哥说:“这个安排合情合理。” 大家推让,我就故意虎起脸,说道:“几个好朋友还这样推来推去?隨便坐。” 大家也没再推了。谢燕坐在行远旁边,这个谁也不能说她坐错了。黎永志坐在马连成旁边。旭哥坐在最下首同,与我遥遥相对。 我说:“李总,你坐上来一点。” 他说:“六个人,这样坐最对称。你不说好事成双吗?” 我不得不佩服旭哥,他的本意是挨著黎主任坐到一起,因为他的生意要靠黎主任照顾。但这样就显得太势利。 上的是红酒。 我说:“这是江左风格。公务用餐,基本上喝红酒。” 然后上菜。 菜上三个,我就端起酒杯,眾人起立。我说道: “世界最珍贵的是什么?就是三情,亲情、爱情、友情。我除了与大家没有爱情之外(眾笑),友情已进化成亲情了,这些年相处,我们都成了兄弟姊妹。 一个人来到省城,十分寂寞,你们牺牲休息时间来看我。让我十分感动。来。乾杯。” 都在官场上混。加上谢燕也是官家內人,当然不会跟喝白酒一样,一口乾了,大家只喝一小口。 接下来就是敬酒,谁第一个敬我呢? 谢燕聪明,朝行远使个眼色,他们夫妇站起来。 我有手往下按:“坐下,坐下。” 两人才坐下,谢燕说:“我们两个先敬东哥,理由就不用说。好同学好邻居好兄长。” 我说:“还有一个理由,我住在上面,半夜起来走路很轻,生怕惊动你们的活动。” 眾人大笑。 谢燕不慌不忙,说道:“平时楼上响声太大,我也没向你提过意见。” 这下,眾人笑得直捂肚子。 黎永志说:“郝主任,你一定要和谭书记说说,把谢燕调到招商局去当个副局长。” 我说:“谢燕,你在林业局是科长了吧。” 行远说:“副科长。” 我说:“到招商局先当科长。” 眾人说:“谢燕,再敬一杯。” 谢燕说:“是应该再敬一杯。祝东哥早日成为厅长。” 我说:“厅长是不可能的,传出去就是一个笑话。但是你是桌上唯一的女士,我一定喝。” 两人又碰了杯。 席间,你来我往,十分热闹。 这时,一个漂亮女子进来,对我走来,问道:“是郝处长吧?我是小聂。” 我站起来,说:“聂经理你好。” 她笑吟吟地说:“初次见面,请处长以后多照顾小聂的生意。你的客人没走,用餐就直接打我电话。到时,胡姐会来一起结帐。” 说罢,双手奉上一张名片。 我接过,笑道:“对不起,这次我没带名片。” 她笑道:“没关係,你不要名片的。我早就存下了处长的电话。” 这时,旁边的一位服务员端来一杯红酒递给她。 聂经理说:“各位客人好,打扰你们了,我敬大家一杯酒。” 眾人站起,聂经理举杯示意,喝了一口,说:“各位领导慢饮。” 等她退去,黎永志说: “我们再敬郝处长,我们吃个饭还要亲自签单。郝处长连单都不要签。” 旭哥说:“而且明天后天可以一直吃下去,我准备多住几天。” 眾人齐笑,一起碰杯。 第667章:情商智商合二为一, 最高的还是旭哥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我问:“去唱个歌?” 眾人摇头。马连成说:“我还想跟你说点事儿。” 黎永志笑道:“不唱了,等会,你也要指导一下我怎么搞嘛。” 我笑道:“好,那大家先休息。” 回到房间,跟我岳母打一个电话,说四水来了一帮朋友,晚上就陪朋友们一起玩玩,今晚就不回家了。 一会儿,旭哥进来说:“我帮你买条內裤吧。” 我指指柜子,说:“这上面有。” 他摇摇头,说道:“还要买件內衣,新买的衣服要洗了才穿,我买回来洗一洗,用吹风吹乾,你迟一点洗澡就行。” 我说:“你是我学习的榜样。” 他笑了一下,出去了。 我觉得应该与马连成先谈,就提起电话给黎永志打了电话,说:“等我先和马局长聊聊。等会再和你聊聊。” 黎永志说:“好的。” 掛了电话,我才邀马连成过来。 我用一次性杯子泡了两杯茶,笑道:“做事就要向李旭日学习。他知道宾馆只有两个杯子。” 马连成说:“这个人確实不错。” 两人坐下,他发一支烟给我。 我摇摇手:“这个习惯估计会戒了,你也要戒啊。” 他说:“想戒也戒不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戒的,我告诉你,在你没去之前,永志派了两个人到省人民医院戒癮科学习,回去就要办戒菸中心。你当卫生局长的抽菸,在社会上就没有说服力。” 他问:“还有这件事,陈书记怎么没跟我说呢?” 我说:“今天晚上,我就要跟你说陈书记的事。” “我来找你,也是想和你说说,我发现她对我態度冷淡。” “连成兄啊,我们相处十分愉快。但你现在跟一个女同志相处,就不像我们那样可以置心推腹啊。 两个男人什么都可以说,有点什么隔阂,喝杯酒就烟销云散。但女同志,你想晚上跟她聊聊工作都不方便。而我们呢,半夜起来喝个地方都可以聚聚。” 他点头道:“说得太对了。我找他谈工作,抽了一支烟,她都在鼻子前扇一扇。” 我笑道:“扇一扇,那倒无所谓,她一向不喜欢別人抽菸。你要明白她的真实思想。我当局长时,她是副局长,我向组织建议提她当书记。后来,我走了,黎永志去了。 黎永志是个厉害人,去了很尊重她。加上她当书记不久,也不可能一下转任局长,所以,两人合作还好。黎永志一走,她想著自己会当局长,结果你去了。” 说到这里,我望著马连成。 马连成说:“我也感觉她有这么一层意思,反正不太配合。” 我说:“我们两人分头作工作。你呢,现在不要与她爭先短,谦虚一点,要说她在卫生系统工作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太熟悉情况,要尊重她。 女同志比男人更需要尊重。” 马连成点头。 我喝了一口茶,继续道:“然后,你也去组织部匯报。我呢,过段时间去了顏书记那边上班,就跟任书记说说,给她换个单位。” 马连成说:“主任啊,你对我太好了。” 我说:“才去开发区,周林压著我,你冒著风险支持我。我郝晓东別的可能做得不好,但是讲感情,投桃报李。” 他给我一支烟,说:“吸一支,你不吸菸,我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似的。” 我才接过。 他为我点上火,然后再为自己点上火,深吸一口,慢慢喷出,说道: “我工作了这么久。唯一碰上的好领导就是你。” 我摇摇头:“真正的好领导是孟书记。他现在不管你这一线,但你要经常去请教。他才是比任何人都厉害的一个人物。我们这些人能学到他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他说:“对对对。確实有水平,有能力。” 我说:“我们一起把陈秀敏的事情解决好。” 他说:“讲句內心话,我特別感谢你,扶上马还送一程。我会按你的去做,尊重陈书记。” 我笑笑:“还有一桩事就是戒菸,黎局长在时,我和他就商量好了,因为省人民医院戒菸科这个信息是李又白主任告诉我的。 所以,在黎局长手里,送人到省人民医院学习戒菸技术。你问问人民医院,是哪两个人,如果这两人没回家,你作为局长,明天要去看望他们,鼓励鼓励。” 他点点头:“你提醒得好。” 我接著说道:“李老成功地戒了烟,所以第一人民医院办起戒菸科之后,一定要请李老作gg,这个事也是黎永志、陈秀敏和我三人定的。 到时你和陈局长一起来这边,我们一起去请请李老。” 他说:“完全可以。” 我说:“我们就聊到这儿,开发区的事还和黎主任谈谈。” 他站起来说:“好。谢谢你的指导。” 马连成走后,我就打电话给黎永志,要他过来。 一切如前,泡茶,请坐。 他笑道:“我遵照你的指示,派人来这边学习之后,就真的没吸菸了。” 我说:“不吸最好。我开始也难受,但到省委上班后,发现吸菸的人不多。” 黎永志说:“我才去不了解情况。特別是两个企业的老板都是你的同学,我又不认识他们,所以,一是要请你指导我,开发区怎么搞。 二是我年前一定要去广东打一转,拜访叶总和邵总。那就要请你提前给他们打个电话,介绍介绍我。” 我点点头,笑道:“我当然要打电话给他们,但你还是要孟书记帮你打打电话。毕竟他是开发区一把手。” 他说:“你打,你打最好。” 我点点头,说:“我一定会打。” 他说:“开发区怎么搞,我可以慢慢学习,但那帮人,我真的不很熟悉。一定要请你逐个指点。” 我说:“逐个指点没必要,各人有各人的识人方法,我可以向你大概介绍一下几个人的情况。” 他竟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笔记本,一支笔。 我说:“先说班子成员。你现在是严重缺人,除你之外,剩下的班子成员只有三个。 向有志,主管技术,也只能管技术。 刘平均,管纪检。此人是个摇摆不定的人物,不可重用。既然孟书记是纪委书记,你直接向孟书记匯报,要求把刘调回去,重新换一个人来。 此外,就只剩下工会主席朱加华,这个人可重用。建议调整为副主任,另选一人抓工会。 你自己去物色一个常务副主任。帮你管全面工作,你才会轻鬆。” 他点点头。 他说:“至於一般科级干部,我就不提建议了,你了解之后,再去调整。还有两个干部,请你帮助一下。” 他提起笔,准备记录。 “一个是去年10月来的一个军转干部,姓成,就叫成功,是公安局副局长陈坚强的亲戚,放在工会办公室当副主任,以后关照一下。 思想品德,办事能力都可以,目前主要是不熟悉地方工作。” 他记录了。 “另一个是財务科负责人彭珊。因为黎琴琴被捉,財务室当时都是黎琴琴的人,我掺了沙子,叫彭珊过去负责,只是当副科长。 这个人熟悉业务,为人灵活。如果不从外面进人来当科长,这个人可以用。” 他记下了。 我笑道:“仅是参考意见啊。你根据自己的用人原则去用兵布子。” 黎永志合上笔记本,说道:“你说的就是圣旨,我以后还要请你关照。” 我笑道:“我能关照你什么?” 他也笑笑。他的聪明之处就是——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把话说透。他点到为止。 这时,旭哥进来,把手中的衣服亮了亮。 黎永志起身告辞说:“那我就还到街上走一走。” 黎永志走了,旭哥坐下。 他说:“明天带我去看表妹,我坐你的车。” 我点点头。 他说:“我到莫林山定了一些野蘑菇,新鲜的人参,当归等名贵药材。明天早上佩青就会赶大早给我送过来,到这边吃早餐。” 我说:“你怕野蘑菇不新鲜?” “对啊。其次,我和你办事去了,行远和谢燕怎么办?他们俩都不会开车。佩青来了,就让佩青开著我原来的那辆车子,专供他们使用。想早一点回去,还是晚一点再走,我们就不用管了。” 我翘起大拇指:“李总啊,我仍然是那句话,你不发財,谁发財啊。” 他笑了一下。 我说:“白石宾馆,听说你没买了?” 他点点头:“我想来想去,你可能要走,我就收缩战线。”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舒展给你开车嘛。你好几次不要他开车,一个人来了江左。连司机都要避开,呵呵。” 我不停地摇头,嘆道:“黎永志算个聪明人,他跟你在一起,也只配给你副手。” 他说:“喝红酒本来不醉,但你醉了。” “没醉,我醉了也不会说酒话的。” 他说:“那就这样定。你早点洗澡。” 第668章:旭哥有了新思路 次日早晨,我床头电话响了,一接,原来是服务台催我吃早餐。 这种服务並不是酒店的规定动作。必须有人写明房间交给总台,总台才会帮你催。 我连想都没想,笑道:“又是李旭日办的。” 洗漱之后,穿好衣服,在走廊上碰到行远夫妇,我们一起下楼。到了二楼,服务员像认识我似的,说道:“还是在聚会厅。” 进去之后,旭哥早就到了,佩青也在坐。 佩青立即站起来喊我:“处长好。” 我过去与他握手,跟他閒谈起来。他告诉我,学得差不多了,也考取了医生执业证。 我笑道:“有志向。先到四水开店,有名气后,就来省城开店。” 他点点头:“要靠你帮助。” 一会儿,大家都到齐了。其他人都认识佩青,我只是向佩青介绍了马连成,说道: “这是卫生局马局长,他是专门管你的。” 马连成问佩青在哪个医院。 佩青说:“我在莫林山学手法推拿。” 马连成说:“现在行医都要执照。你有吧。” 佩青说:“有。” 我对佩青说:“以后有事就找马局长,但看病,你要找医生,他不知道看病。” 眾人齐笑。 包子、馒头、蒸糕、稀饭、麵条、小菜…… 旭哥说:“早餐不错,我今天还要住一天,张局长,你想什么时候走,我就给你调来了佩青,你们俩就由佩青服务。” 行远说:“谢谢你,我们去市场打一转就回去。” 我说:“我是真留客,能留下来的,就继续在这儿吃住。” 黎永志说:“你也忙,我也有点事,吃了早餐就告辞。” 马连成说:“对,你去忙自己的事,我要到朋友那儿打一转。” 旭哥说:“你们都要走,我留下来,为了不浪费郝处长这份情意,我喊几个朋友来吃。” 眾人笑笑。 吃过饭后,大家上楼,然后一个个到我房间来辞行。 我送走客人,回到房间,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 他过来坐下,发一支烟给我:“真的全部戒了呢,也不合適。” 我问:“为什么呢?” 他说:“我打了电话问宋敏,问顏书记抽不抽菸。宋敏说,也抽,但抽得不多。你一支也不抽,首长偶尔抽一支。这明显和首长步调不一致嘛。” 我哈哈大笑,接过他的烟,说道:“你这个讲法也对,不能跟首长对著干。” 他立即给我打火。 我说:“宋敏是你表妹,这个你和她商量好了吗?” “昨天就告诉你了,並且商量好——她是我姨妈的女儿。” 我点点头:“宋敏灵乏,她已经叫李校长为李妈妈了。” 旭哥说:“本来想带几条鱼,宋敏说他家鱼多,带点人参之类的中药材比较好,给老奶奶泡水喝。” 我说:“我还没见过老奶奶。” 旭哥说:“话多,不过宋敏应付得住。老人家也不太喜欢跟其他人说话。” 我看了看表,说:“我先打个电话给李校长。” 旭哥抬起手往下按了按,说:“慢点。让我说几句话。” 我点头。 他说:“你要讲十点才过去,我们两个要好好沟通,到了那边才不会说错话。” 我点点头。然后才拨通了李校长的手机。 “校长,我是郝晓东啊。” “哦,知道呢,我存了你的號码。” “周末想过来,老家有人送来了一点人参,想送给奶奶泡茶喝。” “过来吧,宋敏跟我说了。” “好的。我十点到。” 掛了电话,我对旭哥说:“有什么,你讲。” 他说:“想和你谈谈以后的发展方向。” 我点点头。 旭哥说:“我的想法是转行开药店。” “药店?” “药店利润大,现在放开了,就是要有关係,由当地药监部门批,发给《药品经营许可证》。 但我想开药品连锁店。 开连锁店就要省药品监督局才有权力批准。必须与省药监局搞好关係才行,所以,我正在有步骤地做这件事。” “说说你的步骤。” “我会马上来江左,先开一个药店。与別人不同,我要把药店开成另一种形式。旁边再开家【手法医疗馆】,让佩青来执业。 佩青的技术相当不错,手法治疗的效果就是让人目瞪口呆。当然,他也可以开些补药给病人。说到他隔壁的药店去抓一些补药。” 我一听就明白:“两管齐下,手法治病,中药也有一定的辅助作用。二者相辅相同。” 旭哥点头:“那么我这个药店也就出名了。” 他望著旭哥,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了成效,名声大了,別人就说你这药店的药有奇效。” 旭哥说:“要想长久,我当然也要用真药材,这一次来江左,我还想和谭唯义见面。” “对对对,谭唯义住在省城,我来之前,他还打了电话向我祝贺,说到了省城,要请我吃饭。” 旭哥说:“我想跟谭唯义合作,收购他的药材。以后药店邀请广大用户到莫林山看药材种植,开展【莫林药材基地游一日游】。 把省城的人拉过去。药材是不是真的,请大家眼见为实。” 我偏著身子,眼睛直视著他。 他笑道:“开发莫林山,种植药材,这就是你给我带来的財运。我早就算了个命,我叫旭日,算命先生说我要遇一个早上生的人,人生才通畅。你是晓东,太阳清早从东方升起。” 我笑道:“你无论是办企业还是做生意,甚至是从政,都是一顶一的厉害角色。” “別表扬我,我姑父说了一句话,你帮晓东,今后晓东可帮你。” 我说:“好吧,你按你的计划实施,到时,我会帮你。” 旭哥说:“我会把你姐姐、姐夫带到省城来帮我开药店。业务大了,就帮我搞管理。” 这个人真是一环套一环。 如果他一开始就说让我姐姐、姐夫一起来,就显得太功利。现在说出美好前景之后,再说要我姐姐、姐夫一起过来,就显得他讲义气。 我说:“好啊,你带一带他们。” 旭哥说:“所以,我要和你先谈一谈再去顏书记家。见了顏书记,你只介绍我准备来省城经营药材店的,其他事,能不介绍就不介绍。我和宋敏也说了。” 我说:“行远要有你十分之一的心思,不至於现在这个样子。他给萧书记当过秘书,萧书记跟我说,行远逢年过节都没发过简讯了。” 旭哥说:“行远爹娘是做豆腐的,只关心今天的豆腐能不能卖出去,因为过一天就餿了。” 我哈哈大笑:“你这个比喻恰切。不过,幸而娶了一个好老婆。” 旭哥说:“老婆是一等一的好女子。” 我站起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 我开车,街上车子也不多,十多分钟就到了省委机关大门,这个地方是没有栏杆的。你没通行证,就下去登记。谁也不敢撒野。 车子进了大门,然后进小院。我把工作证给门卫看了一下,说找顏书记。 他们放行。 旭哥打了一个电话给宋敏。 我们的车子停下,宋敏就出来迎接我们。 …… 第669章:事情真是太凑巧了 宋敏把我们迎进门,轻声说:“李妈在家,书记去了办公室,但是会回来。” 旭哥把礼物给宋敏,说:“人参黄芪蘑菇之类。” 她先把礼物放在下面的一间小房子,然后领我们上二楼客厅。李校长坐在客厅,好像在看电视。她看到我们,没有站起来,只朝我们点点头。 可以理解,因为我们也不是什么尊贵客人。 我向她介绍:“这是宋敏的表哥,也是我的朋友,叫李旭日。” 旭哥欠欠身子,说:“校长好。” 李校长手一伸,说:“坐吧,前段时间上楼梯扭伤了脚关节。” 我才知道她没有起身的原因。 宋敏泡茶。 李校长说:“到下面洗些水果。” 宋敏下去了,我问道:“看了医生吧?” 李校长笑道:“医生说没有办法,迟也一个月,早也一个月。” 我说:“一定要这么久?天天坐著也不方便啊。” 她说:“是啊。” 我突然想到了佩青,便说道:“我有个会治骨伤的医生,看他还在不在江左,如果在,叫他来看一下行不行?” 李老师问:“是专门治这一方面的?” “对。纯手法治疗,不藉助任何药物。” “还有纯手法治疗的?那是民间医生吧。” “对,他是我们四水的,今早上过来,我看他还在不在街上,先打个电话问问。” 李校长对这种天天坐在家里的日子也许厌烦了,也没反对。 我就走到走廊上打电话。 电话通了,我问佩青:“你在哪里?” 他说:“陪著张局长夫妇在【宏水商场】看电器。” 我说:“有这样一件事……” 我把李校长下楼梯伤了脚的事情说了一遍。 佩青说:“你进去看一下,打不打了石膏模。打了石膏模就没有办法,没打,就有办法。” 我进去扫了一眼,立马退出来说道:“没打石膏模。” 他说:“那就可以帮她治。” “这样吧,我马上过来接你。” “好的。” 我进去对李校长说:“我那个朋友,正好没走,他技术相当好,我们去接一下。” 李校长说:“我在市骨伤科医院看了,医生说伤筋动骨,反正是一百天。” 我笑道:“试一下,他在我们那一带很有名。也许不要一百天呢,这样坐著那难受。” “方便吗?” “方便,我和李旭日去接一下就行。” 李校长大概是很不习惯天天这样坐著,点点头。 我和旭哥下楼,宋敏端著洗好的水果上楼,她吃惊道:“你们去哪?” 我跟宋敏附耳几句,她说:“我跟李总去,你去陪李校长。” 说罢,她把水果盘给我。 我只好一手交钥匙,一手接水果盘。 李校长见我回来了,吃惊地望著我。 我说:“小宋说她去接。” 李校长点点头。我放下水果盘,陪李校长说话。 其实,我心里有些急。现在差不多十一点了,等接过来就是十一点多,难道这么多人在这儿吃饭吗? 主人没下令,厨师没下米。到时尷尬。 这时,李校长拿起身边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曹师傅,加三个人的饭菜。” 我一听,忙说:“我们到外面去吃。” 李校长说:“要到外面去吃干嘛。” 正在说话间,顏书记回来了。我马上站起来。 顏书记朝我点点头,坐下后问道:“全部都安顿好了吧?” 我来了一次,熟悉了一些情况,给他泡了一杯茶,说道:“安顿好了。” 李校长说:“他一来,就给我引见一个医生来看看,现在小宋接医生去了。” 顏书记打量著我:“她这个是扭伤,不是病。” 我笑道:“我知道是扭伤,我有个朋友在这方面有特长,让他看看。以前刘校长去过我们那个莫林医养中心。亲眼看到过中心的医生纯手法治跌打损伤。 只要没伤骨头,凡是伤到筋络的,疗养中心的医生都能治好。这个医生很年轻,今天早上过来的,他给我带来一些野蘑菇,我交给宋敏了。” 顏书记说:“哦,刘校长说过。” 李校长说:“宋敏的表哥也来了,现在他们两人去接那个医生。我叫曹师傅多做了三个人的饭菜。” 我说:“不好意思,宋敏的表哥以前和我是朋友,宋敏也是他给我推荐的。所以,没经允许,我就把他带来了。” 李校长说:“宋敏昨天和我说了。” 顏书记笑道:“很正常嘛,一个是表哥,一个是医生,都是你的朋友。” 顏书记询问了我到政研室的一些情况。 我向他匯报,说闻主任非常关心我。这段时间,主要看书记省长的近三年的工作报告,熟悉情况。 他点点头。 正谈著,宋敏就带著旭哥,佩青上来了。 我忙站起来,给书记和李校长作了介绍两人。 佩青神態自若,估计是路上旭哥教导了他,也许是现在身技绝技,底气十足,他对顏书记欠欠身子,笑了笑,对李校长只笑了笑。 当然,我知道顏书记和李校长的心理活动——这么年轻,他真能治好伤吗? 李校长问佩青:“你还没有结婚吗?” 佩青点点头,笑道:“我看看您的腿。” 李校长把裤腿往上扯了扯。 佩青弯腰察看了一下,说道:“没伤骨头。” 李老师说:“对,医生也说没伤骨头。” 佩青转过身,对宋敏说:“给我一杯冷水。” 宋敏马上下楼。 眾人围在旁边,只有顏书记坐在那儿没动,不过身子朝这边侧坐著。 宋敏送来了一杯水。 佩青接过杯子,问道:“扭伤多少天了?” 李校长说:“刚好十天。” 说那迟,那时快,佩青含一口水朝李校长右小腿喷去,然后蹲下,双手握著李老师的脚板,神不知鬼不觉就是一扯。 李校长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佩青扯了一扯。宋敏生怕李老师从椅子上滑下来,从后面抱住李校长的双肩。 佩青再扯了一下。李老师也不顾形象了,叫了一声【啊哟】。 这一声啊哟,叫得顏书记都站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绷著一根弦。特別是我有点后悔,一向稳重的旭哥也有点慌张。 不料佩青说:“校长,好啦,站起来。” 李校长问:“站起来?” “对,站起来。” 宋敏忙上去搀扶。 佩青说:“不要去扶,让校长自己站起来。” 李校长慢慢地扶著扶手,直腰,一点一点地伸直身子。她確实站稳了。 佩青说:“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就迈那条受伤的右腿。” 李校长伸出腿,果然迈出第一步。 “左脚接上来。放心,跟上来。” 李校长把重心移到那条受伤的腿上。这是关键时候,这条受伤的右腿能否承受全身的体重,成为了关键。 佩青说:“放心,我站在你身边。” 李校长把重心慢慢移到伤腿上,她感觉自己能站住,才伸出左腿。 佩青说:”行了,宋敏,你站在旁边看护就行,李校长要一连走七步,休息之后再走十四步,下午就可以走二十一步了。” 看著李校长在书房这一头走向那一头,我悬著的一颗心终於【呯】的一声从嗓子眼落了下去。 这时,我才发现顏书记站在我身边。 顏书记伸出手,与佩青握手道:“谢谢你,辛苦了。坐。” 其实我也辛苦了,发现后背粘乎乎的,原来是出了一身大汗。 中午,我们就在顏书记家中吃饭。我不仅认识了老奶奶,也认识了做饭菜的曹师傅。 为了方便李校长,午饭是在二楼客厅开的席。 曹师傅提了一瓶茅台上来,给我们倒酒。 顏书记兴致很高,举杯欢迎我们,敬了一杯。然后单独敬了佩青一杯,说道:“小李,年纪轻轻就修炼了一门这样的独门技术,不错。” 我趁机说:“下次书记有时间,我陪您四水的莫林山走走。佩青只是徒弟,他还有一个师傅,还有给刘校长父亲治好了面瘫的熊医生,原来也在莫林山医养中心。” 顏书记说:“学医好。” 吃过饭,我们告辞。 顏书记叫住我,叮嘱了我两句。 我说:“您放心。出了这扇门,就不会再说。” 旭哥说:“你送我到江左宾馆,然后我和佩青再去找行远,我们四个一起结伴回家。” 我说:“好的。” 在路上,我对佩青说:“你气魄练了出来啊,到了省委领导家,一点不慌张。” 佩青说:“这是师父教的,医生眼中只有病人。我怕她,敢用力一扯?就是省长,我照样一扯。” 我和旭哥哈哈大笑。 笑完,我叮嘱道:“这个就不能出去说,不能用书记夫人为你作gg。” 佩青说:“我知道,这些旭哥平时教了我无数遍。有真本事,就会口口相传。自己到处去说,就是江湖骗子。” 我说:“对了。你看你哥哥,他说过自己有钱吗?没说过,但乞丐一看, 立即上来就抱住他的腿,绝对不抱我的腿。有钱有本事的人,別人都看得出。” 旭哥瞟了我一眼。 佩青说:“你是个当官的,乞丐看一眼就知道,他不敢来抱你的腿。” 我哈哈大笑,说:“你得到了你哥哥的真传。” 第670章: 风韵少妇在,閒坐说机关 下周一上班,我发现胡静不在。 但发现卫生已打扫过。心想,到底是省级机关。人员素质高。以前我在开发区,提前赶到办公室的人很少。她起码比我早来十分钟。 刚刚落座,陈放进来通知我,说在会议室开周前会。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处里的会议,拿起一个本子,带上钢笔就走了过去。 除了认识陈放,其他人还真不认识。 沈处长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到他身边去。 我坐下,他附耳道:“你新来,个人情况就由你自己介绍。这是老传统。” 我点点头。 处里有七八个人,全都进来了。 沈处长向大家介绍我,说郝晓东同志掛靠在我们处,以后的工作是为省领导服务。但工资发放、奖金补助、评先评优都在我们处里。 我估计大家早就知道了。 沈处长说完,又向我介绍了处里的同志。他说一个,我就与被介绍的相互点点头。 最后,沈处长对我说:“你也讲几句吧。” 我说:“非常高兴成为处里的一名新兵。名字大家都知道了,个人情况呢,我也简单介绍一下,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四水市政府办,干部培养中心,卫生局,开发区等单位工作。 这次调到政研室来,以后多向同志们学习。处里分配我的工作,一定完成。” 大家也知道我说的是几句场面上的话。会议很短,不到二十分钟就散会。 回到办公室,胡静问道:“你们处里开会?” “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我也要表个態,能够做的工作,我也为处里做一做。” 她吃惊地望著我,问道:“以后,你天天围著书记转,还能为处里做什么工作?” 我说:“跟著书记到省直单位或者地市考察,我也可以对看到的,听到的,自己思考的,写出文章交给处里的《省情研究》,能够发出来就是为处里做的一份工作嘛。” 她恍然大悟。然后指了指杯子:“我已泡了茶。” 我笑道:“以后我自己泡就行了。” 她说:“不就是举手之劳吗?泡一杯是泡,泡两杯也是泡。” 我笑笑:“谢谢你上周五的安排。” 她说:“不值一提,你以后有什么安排,打个电话给我就行了。你的编制放在政研室,你的办公室经费,財政也按人头拨给了我们,你不用白不用啊。” 经她这么一说,我心想:对啊,我也有自己的办公经费,接待费啊。而且比一般干部还高。胡静说得好——不用白不用。以后来了客人,我大大方方到外面请客。 有了胡静,机关这把锁,我正在慢慢解开。 机关与下面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相同的就是日常工作都差不多,不同的是经费更宽绰。不用那么小气。 与胡静聊了一阵天,她有事出去了,我打了一个电话陈放,说前面的资料基本看完了,请他送一套处里编的《省情匯报》合订本。 一会儿,陈放就送了过来,他笑道:“可以看,但领导批示不能作笔记,也不能外传。” 我点点头。 他走后,我就慢慢读起来。 领导批示,我不能抄下来,但其他內容,我可以抄嘛。 这些资料是我平时基本接触不到。 內刊有几种方式。一种是非常机密的,只有常委一级领导阅处。另一种就是省级干部阅处,第三种就是厅级干部阅看。 阅看与阅处是两个概念。阅处,就是可以在上面签述意见。阅看就是读一读,了解內部。 不过,不管送哪级干部阅看,编辑部的同志都是第一读者,什么都知道。 通过阅读,我才明白,原来有很多过去我所不知道的內幕,这上面都有。而且领导们都作了详细批示。 翻到后面,我突然看到一份《关於四水市开发区违纪问题的深度思考》,嚇得我的心一紧。左顾右盼之后,確定办公室唯一的同事胡静不在之后,才迅速读起来。 这份调查报告,是周林被抓之后写的。 但政研室的人什么时候到了四水,我是一点也不知情。 文章倒是很客观。对开发区周林等人的情况写得很详细。我读了一遍,再读一遍。主要是搜寻关於我的內容。 作为开发区的副手,第二位主要人物,这上面倒是没有半个字。也就是说,无论好坏,根本没有提及我。我悬著的心才落回去。说明这份调查材料很严谨,只是就事论事。 別的文章,都有领导批示,那么这篇文章的批示在中哪儿呢?我再往下翻。 下一页就是领导批示的复印件。 我的心再度扑扑直跳。文章中没写我,但批示中如果点我的名,那更糟糕。 省纪委书记、省长、省委书记的批示全在上面。我一字一句地读。 省纪委宋仲生书记的批示比较中性——“联合调查组的这篇报告,內容详细、严谨,请李省长、姜书记阅处。” 李省长的批示很严厉——“严查深挖,这个地级市开发区就只有他这样的一条蛀虫?其他人就没有问题?” 读完这条批示,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幸而我没什么把柄。 姜书记的批示倒是平和一些:“查清事实,属於纪检部门处理的由省纪委指导四水处理,该移交司法部门的,交司法部门处置。” 我的个爷爷,周林那些丑闻,省领导都一清二楚。怎样开房,来往了几年关係,共发生了多少次,上面清清楚楚。 两个名不见经传的科级干部,黎琴琴、鲁璞玉也赫然有名。如果不出事,估计她们一辈子也不会入上述三位省领导的法眼。 看完这些,我快点翻页,免得胡静进来看到。 我再翻下去,主要是一些全省的综合性调查报告,比如怎么发展农业、民营经济;怎么加强行业管理,推进高校发展…… 总之,省计民生的大事,这上面都有。而且都有领导批示。 这些,我读得慢一点,不时抄写一些关键数据。我不要写多少文章,但我对全省的情况要熟悉啊。 孟书记教导过我——你想要从秘书变为参谋,就是情况要熟,点子要新。 秘书的本职工作就是倒水泡茶,发通知接电话。如果外出,就是提包隨行。所以官方文件,电话通知都是这么说的。比如下乡,省委办公厅都是这样向下级这样发通知的: 明天省委副书记顏砚修同志到你市考察,陪同人员有省委副秘书长某某某,省委组织部某某某,以及隨行人员5人。 我就是这5人中的一人。 对啊,我想改变【隨行人员】这个身份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能给顏书记一些帮助,那么,虽然是隨行人员。但在顏书记心目中,就是个不一般的隨行人员。他可以有时会徵求我的看法,那就叫幕僚了。 所以,我从现在起,我就要朝幕僚这个方向发展。 我看了一阵內参,胡静回来了。 我合上本子,笑道:“你真叫胡动,每天都是出出进进。” 她笑道:“主要是为领导服务。像闻主任,还有三位副主任,他们每天都忙不贏。他们的费用,我要上门服务发放。 平时也一样,要帮你们匯总发票,请他们签名,还要把钱送过去。你以后也一样,把发票交给我就行了。 只是顏书记到哪儿出差,你都要清得清清楚楚,以后,他的出差补助是由你填,不过他的很简单。” 我点点头:“对,他也没有住宿费,餐费,车辆费,就是一点出差补助。” “对,就是出省,办公厅都会派人跟隨,这些后勤方面的事,你都不用操心。当秘书最操心的是,领导突然向你提出一个问题。” 我忙问:“领导会提出什么问题?” 她说:“多啊,很多。” 我正想打听这些情况,便问:“很多,你怎么知道?你说说。” 她喝了一口茶,跟我说开了—— 这正如一首古诗: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閒坐说玄宗。 只是对面的不是白头宫女,是风韵正俏的机关女干部。 第671章:当秘书之前,准备工作要做充分 她笑道:“邓秘书是舅舅推荐的,他有时会跟我舅舅说一些顏书记的情况。我舅舅就会教我,说搞財务单纯,你要好好干下去。像邓秘书那样,连觉都睡不好。” 我一下来了兴趣,如果对面是男同志,我一定会发支烟给他。现在,我要是端起她的茶杯去加水,就显得太做作了。 我只好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催道:“你说说,让我有所思想准备。” 她就开始讲起她舅舅说过的——邓秘书的苦恼。 他说:“邓秘书毕业就分配就在党校。党校就是教书,不过他爬得快,最后当教学部副主任,但是,总归是在学校里打转转。 你当过卫生局长,开发区主任,见多识广。 邓秘书第一次跟当时的顏部长去北京。部长提出下午去【后海】转转。而且就他们两个人。邓秘书急了,后海在哪里,他不知道。到后海看什么,他也不知道。 去北京,不可能带个车子去,也没有司机可以諮询。而且,有些领导不喜欢人多,喜欢自己走走。” 我说:“没司机,可以打的士嘛。” “那倒不用说,但下了的士,邓秘书对后海也是一无所知。秘书是给领导提供【情绪价值】的,你只陪著他走啊?也要介绍介绍情况嘛。 所以,后来邓秘书就不断读书。没去过的地方,他也清楚一些基本情况。” 我说:“你这个提醒很对。特別是【情绪价值】说得非常好。两个人出去,邓秘书最好要是一部百科全书。到了后海,哪些地方可以看看,哪些景点非常有名,那些店子可以吃到不一般的饭菜。 要是他能提供一些参考,那是最好了。” 这回,轮到胡静来了兴趣:“你去过?” 我摇摇头:“没去过,但我喜欢看书。” 她问:“看书?” ”对啊,当秘书的,哪有时间出去旅游?就是平时多读书。比如,我以前给市委书记当秘书,他去哪,我就提前读这方面的书。我在市图书馆交了一个朋友,我要什么书,他就给我送过来。” “哦,北京你去过吧?” “去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南锣鼓巷去过吗?” “没去过,但看过书,记得一些主要情况。” 她说:“我去过,你说说你在书中了解的情况。” 我就凭记忆跟她说起情况来。(许多年后,一著名网红就住在南锣鼓巷。你知道就发个笑脸,別说他的名字。) 说完,她吃惊地说道:“你真厉害,可以当导游了。比我看过的还知道得多。” 一上午就跟她聊这些事。聊完,她说:“你给顏书记当秘书就当对了。” “为什么呢?” “听邓秘书跟我舅舅说,顏书记知识丰富,有时候喜欢聊天。” “他喜欢聊天?我觉得他很严肃。” “你是不熟悉。你想,领导接触的人也有限呢。上面书记省长不可能见面聊天吧,工作都谈不贏。下面厅局级领导来匯报工作,能够聊天的人很少吧。 天天跟在领导身边的就是秘书。他总要跟秘书说几句话吧?邓秘书懂的多,顏书记就喜欢跟他聊聊。当然不是谈工作,谈些日常生活,歷史地理总行吧?” 我一听,觉得胡静说的对。到底是在省委机关工作,刘校长又是他舅舅。她了解的內幕比较多。 对了,我应该在没有去顏书记那边上班之前,要拜访刘校长。 总不能稀里糊涂就去上楼吧。 下午,等胡静出去办事之后,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刘校长,笑道: “原来想著上个周末来拜访您,但四水上来一批人,都是以前的同事朋友,所以就耽误了。这一周,我星期六过来,想看看老爷子,也听听您的教诲。” 刘校长说:“你乾脆今天下午早点下班,一起到我老家吃个晚餐。我也知道你忙。天天在看资料,熟悉过去的情况。” 听到这里,我知道他不想瞒我了。便说:“胡静对我很好。” 他笑笑:“在机关工作,很多事心知肚明就行,去我老家的路,你记得吧?” “记得。我记东西有种天生的本领,去一次就记住了。” “那好。你四点出发。直接去我老家就行。” 打完电话,我就考虑,等会儿去买些什么礼物。 这时,胡静推门而进。 我端起杯子去加茶水。 她说:“快元旦了,办公室发点元旦补助,我刚才问过闻主任的发放標准,他说按去年的標准不改。我造好后就交给他批一下,下午,你就可以领到第一笔钱了。” 我笑笑。她不说多少钱,我也绝对不问。我又不在乎钱多钱少。 她在电脑上飞快敲著,这时,旭哥来电话了。 为了不影响胡静,我乾脆走出门,走到走廊最西边的窗口才接通。 旭哥是个细心人,开口问:“很忙啊?” 我笑道:“跟別人共一间办公室,不打扰她,走到外面接电话方便些。” 他说:“我告诉你一个方法,先按一下接听键。別人就知道你不方便,但一定会接。如果不想接,第一声就掛掉。別人就不会再打。知道你忙。” 我问:“这个方法要多少专利费呢?” 他哈哈大笑:“对了,我班门弄斧。” 我说:“不是班门弄斧,很切合实际。比如我以前在四水,手机让它响,我是主任,別人管不了。到了这里,安静得很,先按接听键,就不影响別人。” “不要取笑我了。我是多嘴,向你匯报一下。我通过朋友找到了一处地方,星期六上来看房,你不会回来吧?” 我说:“连元旦都不会回来。才到这边要多跑动跑动。有些地方要走一走。” “那就好,我周六上来看房,你帮我参考参考办店的地方,你能不能挤出时间?” “你的大事,我当然要挤出时间。” “那就一言为定。” 回到办公室,胡静就递过一张表,让我签字。 我扫了一眼,800元。跟其他处长排在一起。 二话没说就签了。她掏出一匝票子,隨手一抽就递给我。 我也没当著她的面再数。 她提起袋子就走。 我忍不住问道:“你还上门去发?” 她说:“主任们的,我当然要上门去送,其他人就让他们来领。” 等她出去,我想,这真是一个让领导喜欢的好出纳。 等她回来,我就说:“下午四点,我就去看望你外公。你外公喜欢什么?” 她瞟了我一眼:“他就是喜欢抽菸,不要给他买,嘴巴就是抽菸抽坏的。” 我笑道:“其他呢?” 她想了想:“其他也没有什么爱好,吃也隨便,穿也隨便。那还是送两条烟吧。人老了,我舅舅说,就讲个顺字。” “顺字?” “对啊。我舅舅告诉我,对老人一是孝,二是顺。孝就尊重,关心,让老人多活几年。顺就是劝不住时,就依著老人,別让他心情不舒畅。 孝和顺有时是矛盾衝突的,比如孝,就是不准他抽菸。解决不了就选择顺。” 我笑道:“不愧是校长。这个说法对。人老了,就是让他心情舒畅一点。为了延长寿命,就这也不准他吃,那也不准他干。老人也活得不愉快。” 胡静笑道:“就是嘴歪那几年戒了烟。现在比以前吸得更厉害。对了,你下午就不必来上班了。” “不来上班?” “你可以,又没人管你。还有一个原因。下午我通知大家来领补助。这么多人出出进进。你根本做不成事,你又不太认识他们,我也没有时间给你介绍。几十號人,也介绍不过来。” 我一听,觉得胡静想得真周到。 我收拾东西,准备提前下班。 她说:“不要买太贵的烟,他只要有烟抽就行,分不清好差的。” 我说:“你这样的外孙女不合格。我就要买两条好烟。” 她望著我笑了一下,说:“快去快去。” 第672章:拜访刘校长,得到另一个消息 周一下午,我开车直接去了刘校长老家。送了两条烟,两盒补品给老爷子。 老爷子很高兴,对我翘起大拇指,嘴里嘟囔著,我没有听清楚。刘校长翻译给我,就是问熊医生来了没有。 我知道老人家耳朵有点背,大声说:“他——会——来——看——您——的。” 他脸上一团笑。 刘校长带我进书屋,两人坐下,保姆送进两杯茶,一碟切好的桔子。 校长先问我上班的情况,我如实做了匯报,说主要是熟悉过去的情况。 他点头道:“这个做得对。你以前不熟全省的情况,要儘快熟悉。” 我说:“有很多不懂的事情要向校长请教。” 他点点头:“不说请教,我们共同探討。” “顏书记有些什么爱好,对秘书有些什么要求。总之,我一点也不了解。” 刘校长说:“我跟你说说顏书记这个人,再说你要注意的事项。” 我连连点头。 他说:“顏书记是外冷而內热。很多人都觉得他不太好打交道。经常板著脸。这方面的原因有两点。一是性格使然,他不喜欢囉嗦。二是他一直当领导,样子威严,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但相处久了,其实他很好打交道。我跟他交往好几年了,上下级关係相当和谐。他不绕弯子,有话直说。其实这种领导可遇不可求。” 我点头。 “其次,他博学。什么都懂呢。甚至还懂点相学。” “懂相学?” “你不要把领导都看成不食人间烟火,各有各的爱好嘛。他又不去宣传相学。也不绝对相信相学。其实,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在有意无意地给人家看相,你说是吗?” 我笑道:“也確实如此。” 刘校长说:“有个著名的例子,以前省教育厅厅长老諶,长得又小又矮,他到下面地市去检查工作,有些中学校长就闹过许多笑话,跑过去握住牛高马大司机的手,就说厅长好厅长好。” 我笑起来。 刘校长说:“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不是在应用相学?” 我说:“对,我老家村上,在清朝时代出一个很有文化的举人,本来可以出去当官的。但在考上举人的第二年摔伤了一条腿,走路不平衡,就没出去当官了。专心治学,是个地方名人。 过去当官要求举止端正,叫官仪官威,他走路一拐一拐,叫做有失体统。” 刘校长说:“对啦,清朝有严格要求。身体不能有外在缺陷。现在也不一样?连公司招个一般职员,也要求五官端正。所以,他当组织部长稍懂点相术,也是有用的。” 我立即应和:“有个电视剧叫《宰相刘罗锅》, 这个剧就是骗人的。五个字全是搞笑。一是明朝废除了宰相制度,所以,主人公刘墉不可能是宰相。二是刘墉长相也不错。” 刘校长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对。郝晓东也是一样嘛,长得獐脑鼠头,就不会调你来当秘书。” 我笑起来,然后问道:“其他呢?” 刘校长说:“他喜欢一个人表达简捷。你和他说话,不必转弯拐角。所以,你大胆一点,他反而喜欢你。至於其他,我也说不上。毕竟我们也是上下级关係,没有天天在一起。 到时,我帮你约一下邓秘书,要他跟你谈谈。” 我说:“那太好了。” 聊完顏书记,刘校长问:“熊院长去了你们市中医院?” “对。我当时有个想法,毕竟中医院是个事业单位。帮他挪动一下,到中医院就解决正式身份,所以,让他过来当副院长,把他老婆也调了过来。 我还有一个想法,今后把他调到省中医院。” 刘校长翘起大拇指:“对,要把有用的人才笼络在一起,到了明年上半年,你就可以做这个事情了。现在的卫生厅长姓曾,到时,我邀他出来跟你聚聚,” 我说:“好的,有校长出面,我来介绍情况。” 刘校长问:“你那边还有好的人才吗?” 我问道:“您需要什么样的人才?” “我缺个办公室主任。老主任要退下来了。” 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说道:“市里和省里,有个很大的衔接缺口,在市里能当到正处级,就是人中龙凤了。也就是说,年龄比较大,一般到了40岁上下。 40岁左右的局长,甚至副局长,他们都不想过来。一是地方上的局长副局长多半有实权,二是调过来之后,家属又要调动。” 刘校长说:“我这里的情况確实有些尷尬。省直单位的,如果他当到了副处级,人家確实不想来。市直单位当上了副处,他更加不想来,市直对省厅的油水还大。 所以,一直是近亲繁殖,自己內部提拨。” 这时,我想到了朱加华,便说:“如果有人刚刚当上副处级,到你这儿工作一两年,可以当上办公室主任吗?” 他说:“必须像你一样扎实肯干,为人灵活。当然,我也不会永远在党校。” 这句话,我听懂了,就是他想找个助手,至於以后嘛,月亮走啊,影子走。如影相隨。 这时,保姆进来催我们吃饭。 在刘校长家吃过饭,我开车回了岳父家,洗了个澡,就给朱加华打了一个电话。 说有这样的机会,到党校刘校长身边来工作,现在你是副处级,调到这边就当办公室副主任,也是副处级。至於以后,反正是月亮走啊你也走。 他到外面哪个厅去,你也去。你老婆是医生,那个好调动。 想不到朱加华一口就答应下来,说:“行啊。只要离你更近,我什么都愿意。我也想小孩子以后有更好的教育。我听说李旭日也想来省城发展了。我们聚到一块,多快乐。” 我说:“你好好和老婆商量一下。省城的发展空间还是大多了。你跟著黎永志,他顶多给你安排一个副主任,这个,我上次跟你说了。 但你跟著刘校长,空间就大多了。我们要看得长远一些。有些人就只看到眼前一尺十寸,你好好和刘医生商量商量。” 他说:“好,我明天回覆你。” 第673章:黑马与白马 次日上班,一切如常。 胡静仍然是忙忙碌碌。坐了 一会儿,她说机关幼儿园要开会,她作为家长代表要去参加。 说完,她就走了。 上午九点多,朱加华就打来电话,说跟妻子商量了,她完全同意。 我说:“目前还是个意向,双方还要了解。你跟李旭日联繫,他周末要来江左,你和他一起来,我们先和刘校长见个面吧。” 朱加华说:“好的。” 接完这个电话,我拨通刘校长,向他匯报了情况。 他说:“行。到时我们见个面。” 这时,我突然想起,要问问李校长的情况,於是又拨通了宋敏的手机,问李校长的情况。 她说:“好多了,过几天,她就可以上班了。” 反正要看的资料,我基本上看完了,今天的任务,我准备就是与江左的熟人朋友打一遍电话。 有那些没有联繫的人,我列了一个表。 开始一个个地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现在的政协副主席张际明,虽然平时,我们也有联繫,打打电话,发发过年简讯。但到了这边上班,就一定要加强联繫才行。 电话很快就通了,我向他先问好,然后说调过来快十多天了。准备周末去拜访。 老书记说,欢迎你来玩。 对了,还有卫生厅那一块,我又给魏副厅长、计財处周处长,宣传处司马处长打了电话。 他们也知道我来了省城。一个一个都很客气。 打完卫生厅这几个电话,我觉得应该给马连成打电话。 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呢? 因为他与卫生厅的领导一个也不熟悉。毕竟我到开发区,他是顶著高压支持我的。现在,他到了一个新单位,我应该支持他。 电话通了,我也不客气,直接问道:“省卫生厅,你去拜访了吗?” 他说:“真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主要是到下属单位走访,了解情况。” 我说:“你一定要抽出时间儘快拜访。这可是你的业务主管部门啊。” 他说:“我等会再打电话给你。” 大约半小时才打过来。他说: “刚才正在市中医院走访,现在回到了办公室。我对省厅不熟,问陈书记,她说也不是很熟,到时,一定要请你带路,认清门道。” “一个人在办公室?” “对。” “跟你说句实话吧。陈书记是个不爱跑路的人,前面有我,后面有黎永志。她跟省厅打交道极少。靠她领个路都不行。她也不知道厅长处长的办公室在哪里。你要自己来多跑。” 马连成苦笑道:“是啊,我说要她带我到卫生厅去跑一趟。她说你找郝主任给你带个路,他非常熟。所以,你不打电话给我,我也要打你的电话。” 我想了想,说:“你元月份一定要上来。不然,我到顏书记那边上班了,时间就不属於自己的了。” 他说:“好的,好的,我儘量早一点。” 掛了手机,我发呆一样地坐著。 心想,陈秀敏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你想当局长,但副书记、书记当了这么久,就天天围著办公室转。这么多年了,与省厅的领导都不熟悉。连办公室的门向东向西都弄不清。 这样的人能当一把手吗? 这时,胡静回来了。 我要打的电话也基本打完了,再说当著她的面,大打电话,也影响她的工作,便无话找话地和她閒聊。 我问:“家长代表是做些什么?” 她笑道:“就是代表家长们和幼儿园沟通。本来就是一种形式主义。但我去了就是开火。” “开火?” “对啊,你总是表扬他们做得好,一点用也没有,反而对孩子们有害。只有不管三七二十一,挑他们的刺,他们才会对孩子们好。所以,家长们最喜欢我了,每次开会都要我去。” 我笑笑。 她说:“不要笑啊。只有开火,人家才会怕你,一旦怕你,他们的工作就会被动做好。搞工作也一样啊。李省长就是个这样的人,检查工作就是批评。 哪怕人家工作做得最好,他也要找出人家的毛病,好好批评一顿。所以,人人怕他,对他布置的工作,下面单位不敢懈怠。” 我笑道:“你还学了不少工作方法,连省长的都学到了。” 她说:“省委机关幼儿园基本上是机关年轻人的小孩子。你別看这些年轻人在省委大小也是个干部,但对幼儿园都不敢发声。” 我说:“因为幼儿园的老师都是关係户,有些是机关领导的儿媳,有些是亲戚。大家都怕得罪。” 她笑道:“对。越怕越干不成事。” 我翘起大拇指:“快点当个处长,你大有作为。” 她站起来,望了一下我的水杯,立即站起来,端著杯子去加水。 我说:“我自己来。” 她也不回答我,加满水端到我的桌上,回去坐下,望著我说道: “在这机关,胆子太小的人最没出息。” 我倒是想听听她这个【老机关】的心得体会,便问:“谈谈你的体会。”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把没有完全关合的门关上。 她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不知道下面的机关到底怎么样。至於这个院子里基本上就是三种人。” 我倒是觉得新奇,问道:“哪三种人?” 她笑笑,说道:“你不要有意见,有点不文明,三种人,分別是牛狗马。”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新奇的说法,便笑道: “我有没有意见,十二生肖,每个人都属於一种动物。” 她说:“一种是属牛的,就是不停地做事,这种人没有什么关係,或者说,以前有关係,现在没关係了,院子里又人才济济,这种人只能靠不停地做事,把事做好。才能慢慢地进步。” 我点点头,说:“我懂。因为省委机关的一般干部,又不要处理复杂的实际工作,只能靠把日常工作做好。” 她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种人就是属狗。工作能力水平一般,但是会拍马屁,是领导的跟屁虫。这种人很吃香。事情没做多少,但提升得快。” 我笑笑。 她说:“第三种人属马。有能力有水平。但是要遇上伯乐。遇到有人赏识,就不断成长,大有作为。如果无人赏识,就是怀才不遇,最后在这机关混个处级副厅退休。” 我听了,忍不住笑了,笑完说道:“衝出去了的就叫黑马,没衝出去的就叫白马。” 这会轮到她傻眼了,问道:“你这个是什么意思呢?我要懂不懂。” 我解释道:“黑马,我估计你懂。就是突然杀出一匹【黑马】的意思,指某某某突然被提拔了。【白马】就是西游记中的那匹马,永远跟著唐僧不停地走,走啊走,一直走到印度。” 她听了,斜著眼睛瞟我一眼。笑道:“有水平,说得太恰切了。” 第674章:给旭哥店子取名,又长了一门学问 她说:“你这个白马黑马论有意思。你过几年就是一匹黑马。到时候,你要带带我啊。” 我问:“你到这边工作几年了啊?” 她说:“6年了,你以为我还小啊,30岁了。” 我故意说:“看不出。” 她说:“18岁考上大学,22岁大学毕业,到学校工作2年,就调到这里,到这里工作6年了,不对吗?” 我说:“对。当上了科长也很不错。” “呀,还很不错。人人都是有上进心的,以后,你要帮我啊。” “行。前提是有能力帮你的时候,一定帮你染黑一下。让你成为一匹黑马。” 她哈哈大笑。 一晃几天,就到星期五,这天下午三点,旭哥说他上来了,住在【桃园宾馆】。 我对江左不是特別熟悉,问胡静,桃园宾馆在哪,是个什么样的宾馆。 胡静说:“桃花源记,你读过吧。” “读过。” 胡静说:“就是有个房地產商开发了一个楼盘。原来那里是个工厂。工厂搬迁了,开发商就把那块地买下来开发房地產。 原来的地名很不雅观,叫牛家岭,开发商请了一个懂风水的看了,改名【桃园】。” “哦,原来有桃树吗?” “没有,栽一些就行嘛。不过,那是个高档楼盘,价格很贵。但是怪了,越贵越有人买。” 我点点头,心里清楚了旭哥的套路。 楼盘越高档,入住的人就越有钱。越有钱的人越爱惜那条命。那些贵得要命的补药才有销路。旭哥这个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 胡静问:“来了客人,住在桃园宾馆?那里可贵。” 言下之意,你要是去消费,我可没办法给你买单。 我说:“我有个朋友住在那边,邀我过去吃饭。朋友很有钱。” “哦——,现在是有钱人的天下,吃好的住好的。” 我没答话了。 但胡静对有钱人好像感兴趣,问道:“你朋友做什么生意的?” “很多生意,数都数不过来。” 我不想介绍旭哥,含糊地说道。 她叮嘱我:“以后跟顏书记当秘书,你就要少跟生意人交往。” 我故意问:“为什么呢?” 胡静说:“別人在外面会到处说,说他与顏书记秘书在一起吃饭,在一起喝茶,在一起唱歌。你明明只和他吃了一次饭,人家会夸成跟你什么事都干了。”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指导得对。在下面,隨意惯了。经常与朋友一起吃饭,偶尔也唱唱歌。” 她摇摇头:“论快乐,我觉得地市一级的干部最好。不像基层有那么多事。又不像这个院子里这么沉闷。不过你是想要有出息。” 我和胡静漫不著边际地聊天。 直到五点,我说:“我早点回去,对了,桃园宾馆怎么走,你画个示意图给我。” 她抽出一纸,画了一个线路图,標了附近几个大单位,交给我,说道: “到了省电信大楼,就差不多到了,到那附近问一下就行。” 下楼,上车,我按胡静画的地图,一直向南开,开到约十来公里,终於见了省电信大楼。开到路边问了一个摆摊的,她给我指点一下。我才发现宾馆就在是电信大楼后面。 开到桃园宾馆前坪,打了一个电话,旭哥说:“5025房间, 我到电梯口接你。” 我出电梯,发现佩青也站在那儿。 旭哥说:“请。” 进了房间,佩青泡茶,旭哥发烟。我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他又立即给我点火,说道: “你不抽菸,马局长说,他很不习惯了。好像他跟你拉开了距离。” 我摇头:“你自己都戒掉才行。” 佩青把茶放在茶几上。 我说:“小李大师,李校长的腿大为好转,马上就可以上班了。” 佩青说:“要是听医院那些医生的,三个月都不能上班。” “为什么呢?” 佩青说:“像她那种身份的人去看病,卫生厅都要去个领导陪著。医院的院长要在楼下等候。然后陪著一道到医生那儿。 医生见了这阵势,敢马虎吗?就是保守治疗。三天可以好的,医生说十天,一个月可以好的,他说三个月。提前好了,李校长就会说医生的医术真高明。” 我哈哈大笑:“这几年医术学好了,治病的套路也懂了。” 旭哥这才说话:“我想在这个地方办个药店,你看可以吗?” 我说:“完全可以。” 他问:“你的理由呢?” 我笑道:“我也打听了一下,这个小区是一个高档住宅区,有钱人多。一是有钱人对身体看得很重,二是这个宾馆档次很高。南来北往的客人,对佩青的医术也是一个传播的聚散点。” 旭哥说:“反正我有一点点小心思,全被你看透了。我看中了宾馆旁边的两个门面,准备全租下来。你帮我看看,然后才吃饭。” 我们看了门面,地段还好。 旭哥说:“这两个门面,上下三层,朋友帮我介绍的,店主要到海南去做生意,他同意出租。我当时说,我乾脆买下来。他也同意,所以上午和他谈好了。 谈好后,乾脆付了预订金,下周一就跟他办手续。” 我点头道:“你有眼光,要想在省城发展,就不要搬来搬去。” 旭哥说:“年前就装修,我要你姐夫和佩青先过来。你姐夫有辆小货车,他帮我运运装修材料,挺好。以后,你在机关大院那套房子乾脆卖掉。 走,我们到这后面的鱼馆吃饭去。” 这鱼馆门口掛著一块招牌——浪淘鲜。 我不禁笑道:“这个店名有意思。有个词牌名叫【浪淘沙】。它就是【浪淘鲜】。” 旭哥说:“还是省城的人文化高一些。我发现很多店子,都不是直接写做什么的。我一路看过来,什么【渔跃龙门、筷乐江湖、一盏渔火】全是吃鱼的。” 服务员把我们引到一个大厅,笑道:“没有包厢了,坐这儿吧。” 三人坐上,服务员送上一壶茶,说:“稍等,生意有点忙不开。” 旭哥说:“我就喜欢你这句话。” 服务员笑笑,走了。 佩青提起茶壶,烫杯,然后给每人倒一杯热茶。 等了半个小时,店子才上菜。 佩青给每个人舀了一碗鱼汤。奶白奶白的。一喝,那味道说不出的鲜美。 我说:“值得等,难怪生意这么好。下次我要带朋友来吃。” 这店子主打就一个名菜,就是吃鱼。 还配了几个炒菜,也许是鱼太好吃了,那几个炒菜倒是一般。 美美地吃一顿,回到宾馆,大家入座,佩青泡茶。 旭哥对我说道:“这药店取个什么名字为好呢,要请你赐个名。” 我慢慢地喝一口茶,思考著。 过了一会,我放下茶杯,说道: “药店就不能像餐馆这样取名,餐馆与药店不同。餐馆是家人朋友聚餐,浪漫一点,很有情趣。 但药店取名,就要直接一点,乾脆取名【一剂堂】。” 旭哥和佩青都笑了起来。 旭哥问道:“太夸张了吧?” 我说:“要说夸张也夸张。但说不夸张,也有道理。佩青在旁边办了一个手法正骨馆。他纯手法治病,本来就不用吃药。 经他推拉之后,弯著腰进来的,直著腰出去,跛著脚进来的,正常走路出去。被人背著进来,自己走著出去。 这是不是很神奇? 佩青再开一个处方,主要是补补身体。每次只服一个疗程,下次就不要再开处方了。不是几剂药就帮人家治好了?” 旭哥想了想,往桌子上一擂,对我说道: “你不解释,我还觉得名字太大了,这么一说,我全清楚了。佩青,以后你给人家治好之后,临走,你开一个处方,叫病人到隔壁店子只抓一剂药。” 我一听,觉得旭哥是个人才,也往茶几上一擂:“对,只开一剂药,这个更好。证明你这个店子名副其实。比到电视台去打一年的gg都强。立即会传开。” 旭哥对佩带你去说:“去包个333块钱的红包给处长。” 我说:“不要不要。” 旭哥说:“必须的。” 那一晚,我回到家里后,打了一个电话给师父,把李旭日包333块钱给我,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给我解释,起码有四层意思。 一是在广东方言中,3谐音【生】。寓意生生不息。 二是《道德经》中有【三生万物】。 三是鲁班尺上標註的吉数是3,所以,33块,333块,又叫师傅酬金。 四是开工,完工礼俗,红包金额要按【三合局】,例如地支中寅、午、戌合火,示意这日子会火起来。 师父给我这么一解释,我才又长了一门知识。 第675章:两人坐而论道 周五,朱加华没跟旭哥一起过来。 原来他要老婆一起过来,所以,周六上午十点才到,我带他们两口子去了党校,与刘校长见了面。 中午,又带他们到旭日这边,又去【浪淘沙】吃鱼。 吃完饭,他们两口子才回四水。 至於行不行,刘校长也没有当场表態。下午,我去拜访了张主席,送了一些补品。 周六就这样忙忙碌碌过了一天。 周日,我想,不知邓秘书有没有时间,如果他休息,一定要和他见个面,让他教教我怎么为顏书记服务。 一个电话打过去,传来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对方问我是谁。 说自己的名字吧,对方不一定知道,语气低三下四也不行,怕对方误判是有求於邓秘书的人,我就不软不硬地说: “我是省委政研室郝晓东,请邓处长接个电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对方的態度才好起来,说:“好,我叫他。” 一会儿,那边才传来声音:“哦,郝处长啊,我刚刚起床。” “难得有一天休息,打扰你啦。” 他说:“没关係。” “如果你今天没有別的事情,我想请你到桃园宾馆这边喝喝茶,吃个饭。 而且这边有个不错的鱼馆,请你带全家出来散散心,吃顿饭。” 他说:“其他人就不过来了,我跟你见个面聊聊吧。” 不管我再三邀请,他还是坚持一个人过来。 我说:“那好吧,我到这边找个茶馆。等会发简讯给你。” 说完,我下楼,开车,打电话给佩青,问道:“你们还在宾馆吧?” 他说:“在啊。” “那么贵的宾馆,不换个地方住?” “旭哥说,还要住几天,他在这儿还要请药监局领导的客。” 旭哥是个借力打力的人。约上相关领导到高档宾馆来吃个饭,展示他有钱。 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交往是看实力的。 办一个药店,住这样的宾馆,人家觉得你有点打肿脸充胖子。 你说准备办几十家连锁店,你不住五星级宾馆,人家还怀疑你是个骗子。 我说:“你帮我打听一下,你附近有什么清静的茶馆,我想请人喝个茶,然后到【浪淘沙】吃饭。” 佩青说:“我过几分钟回你电话。” 一会儿,旭哥的电话来了,他一开口就说道: “你太关心我了。我想你周六没休息,今天就不打扰你了。但你不休息,还要过来跟人喝茶,那我就提个两全其美的方案,你同意,就这样办,不同意,我再提第二方案。” “你说。” “第一方案是,喝茶就不找其他地方了。这宾馆副楼有喝茶的地方,就定在副楼。其次,喝完茶,我们到鱼馆一起用餐。因为我约了省药监局的熊处长一起吃饭。 第二方案,喝茶不变,如果不方便一起吃饭,我知道你喜欢吃鱼,我帮你另订一个小包间。” 我说:“我也不瞒你,我是约顏书记的秘书一起吃,你把你们吃饭的人员报给我,一起吃,我要徵求他的意见。” 旭哥说:“我们吃饭,就是熊处长,我一个,佩青,还有熊处长可能带夫人。而且,我昨天认识了鱼馆老板,他竟然是四水人,晚上又邀他宾馆坐了坐。我订包厢有特权啊。” 我说:“你暂时订两个吧,我再徵求邓秘书的意见再说。” 掛了电话,我想,旭哥有个特点,就是不断结交有用的人。鱼馆生意好,他就想方设法要找到老板认识。认识之后,就要邀老板到五星级宾馆的住处见面。 遇上一般的老板,谁在五星级宾馆一住就是好几天?只算计著怎么省钱。他就是特別有心计。 我拿起手机,再次拨通邓秘书,说就在桃园宾馆的前坪见面,问他大约什么时候到。 他说:“半个小时吧。” 我立即打电话给佩青,叫他去茶楼订一个包厢。 大约十分钟,佩青打来电话,说包厢订好了,自己在楼下大厅等我。 我心里泛起一股温暖。 这股温暖一般人体会不到。你想想,我初到江左,人生地不熟啊。如果在哪个单位负责,我可以指派办公室去做订茶馆,定饭店。现在孤身一人,指派谁? 旭哥带著佩青,以后还有我姐姐、姐夫到了江左来,我有点什么事跑腿的事,也有几个帮手啊。 不仅目前解了燃眉之急,以后的用处也是大大的,就算以后认识了更多的人,我也没管一个具体单位,也无人可以使唤。 而旭哥办起店子后,他可指挥的人更多。这种杂事,完全可以委託他去落实。 我只能说,旭哥真好。 车到宾馆,我响了一下佩青的手机,他马上就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內。 停好车,我抻了抻了衣服下摆,很有气度地站到车外。 佩青快走几步,说:“我带你去茶室,不行再换。” 他带著我往副楼走,这是一栋四层楼。掛了一排招牌,標明它的业务內容,什么足浴,茶室,棋牌。 佩青领著我上二楼,现在不过十点,茶楼很安静,服务员对佩青笑道:“现在进客?” 佩青说:“主人来了,打开门,让他看看可不可以。” 吧檯小姐举著对讲机:“8號8號,带客人看007茶室。” 一个服务员过来,伸手道:“两位先生,请。” 我看了茶室,里面很雅致,墙上掛著一幅字:静。 我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才点点头,说:“行。” 回到宾馆前坪,我说:“我就不上去了。就在大厅等客人,你们的客人到了,你就打个电话给我,告诉我是些什么人。” 他说:“好的,好的。” 我看看时间,估计邓秘书也快到了,起身站到外面去。 大约五分钟,一辆前挡风玻璃贴著那行我熟悉的字体的车子驶入,我立即上前。 邓秘书出来,我上前握手。 他很有风度地望了望宾馆,说道:“你选这个地方啊。” 我手一伸,说:“请。” 两人往茶楼那边走,我边走边说: “有位朋友想到这边发展业务,他住在这宾馆,想和我见个面,所以,我就在这里找间茶楼。” “哦。在这边发展什么业务?” 既然邓秘书主动问起,我就说:“开药店,不过,想以省城为基点,向地市铺开。” 邓秘书说:“我知道,就是开连锁店。” 我说:“对对。开连锁店要省药监局批准,所以,我朋友上来找人,我也帮不上忙。要他自己去找。终於约上了药监局一位熊处长,就是这个宾馆见面。” “姓熊。” 他点点头。 我也没有再说了,因为到了电梯口。 到了二楼,一位服务员见了我们,立即站住,低头垂手,让我们通行。 邓秘书低声说:“这套日式服务倒是学会了,不知学到了精髓没有。” 我说:“你去过日本?” “去过。” 两人边走边说,原来带我看茶室的服务员上前,手一伸,领著我们款款前行。 她推开门,手一伸,说:“请进。” 进去之后,我手一伸:“请坐。” 邓秘书环顾四周,才坐下,我也坐下。 服务员报了一大串茶名,然后问:“请问喝什么茶?” 我手一伸,说:“邓处,你定。” 邓秘书说:“有青果没有?” 服务员说:“有。” 邓秘书说:“龙井里放三枚青果,我们自己煮。” 服务员退去,我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喜欢这种煮法?” 他说:“书记爱这样喝。” 一进门,他就开始教我了。 他要煮茶,我也没拦,向他学习一下煮茶的方法。 邓秘书熟练地操作,泼掉头水,再泼二水,第三次才倒茶。 我说:“今天是专门向你討教的。” 他说:“我们聊聊很有必要。我是刘校长推荐的,你也是刘校长推荐的,我们是一个组织的。” 听了这话,我就放心了,便说:“一是向老兄学习,二是以后我们可以互通信息。”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当了秘书之后,有关上面的情况可以及时通报给他。 他反客为主,端起杯子说:“来,我们干一杯。” 我一喝,发现这茶的味道与眾不同,一种略带青涩甜味的茶水滑过喉咙,一直滑到心里去了。 我咂咂嘴,说:“好茶。” 他说:“要喝了第三杯,你才知道它的好处。” 这时,我端过茶壶,说道:“我来煮。” 说罢,给邓秘书倒了一杯。 放下茶壶,我说:“当秘书要注意些什么,今天就要你毫无保留地教教我。所以,今天算是拜师。” 他笑道:“当秘书是因人而异。我说说你如何当好顏书记的秘书吧。” 我说:“太好了。” 一壶茶,清香四溢。我时不时插言相问。 两个人,坐而论道,他侃侃而谈传授心得。 一个小时过去,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676章:邓处长详细向我传经 我们正在谈话,旭哥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询问我是一起吃,还是分开吃。 我说:“等会回覆你。” 掛了电话,我走去之后,並没有直接说饭的事,而是问道: “李校长的腿基本上好吧?” 他说:“过了元旦,就基本上可以上班了。我当时很奇怪,李校长说是你带了一个人给她治好的。” 我笑笑:“对,今天吃饭,就是这个人邀我。我说我邀了你。如果你想见见他,我们就合併到一起吃,行吗?” 他问:“还有哪些人?” 我介绍道:“人不多。但我还是要向你说明清楚。给李校长治伤的,叫李佩青。他是一个医生。李佩青的堂哥叫李旭日,他也不是外人。是宋敏的表哥。” 邓处长点点头。 我接著介绍:“他们两堂兄弟,一个有医术,一个有钱,两人合计到省城来开药店。准备以后开连锁店。这个就要省药监局批准。 所以,他们还请了省药监局的一位处长,处长把老婆也带过来了。看你方不方便一起吃饭。” 邓处长说:“我主要是想见见这个医生。” 我见他动心了,就进一步引起他的兴趣,笑道: “给李校长治病的,不是什么老医生,还是个没有结婚的后生呢。” 邓处长一下就来了兴趣:“没结婚,那是有祖传秘方?” 我摇摇头:“也不是,跟人学的。这里有一段很长的故事,以后跟你聊聊。” 他也没问了,我打了一个电话回復旭哥:“那就定一个包厢吧。” 旭哥说:“好的,我现在过去落实好。” 我和邓秘书接著聊天。 邓秘书说:“书记的秉性、脾气、爱好,我都介绍得差不多了。至李校长也是个事业型女性,你不要认为她当校长跟书记有什么关係,她全是自己干出来的。” 我说:“看得出,她做事乾脆。” 邓秘书说:“顏书记老娘,就不要介绍。老娘不会多事。书记有一个女儿在北京工作,很少回家。叫顏知雨。春天生的,【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出自这首诗。” 我觉得奇怪,笑道:“我老婆也有一个【雨】字,叫舒雨晴。” 邓秘书笑道:“也是出自一首诗。” 我对邓秘书的反应能力表示惊讶,忙问:“出自哪首诗?” 邓秘书说:“苏軾的《饮湖上初晴后雨》中的两句——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我连拍自己的脑门,说:“怎么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呢?” 邓秘书笑道: “一般人都想生个男孩,但七十年代就抓计划生育了,领导干部要带头,只能生一个。你岳母的意思是——雨亦奇,表示生个女孩,也是个不平凡的女子。” 我笑道:“她这个名字,我真没问过,下次问问。” 邓秘书给我介绍了顏书记的家庭情况之后,总结道: “给顏书记当秘书其实不难。注意两点: 一是在工作上当好助手,儘量不提建议。除非他徵求你的意见。现在稍好了一些。以前当组织部长,从不向我徵求对其他人的看法。 所以,他工作上是非常严谨的。 但是,生活中,他没有那么多禁忌,他工作累了,也和我聊聊天,经常问我几个为什么,所以,你刚才说的几个名字,我能迅速反应过来,就是怕他问我什么问题。逼著自己读了些书。” 我说:“原来如此啊。” “二是家庭生活中的事,你可以帮一帮。他们夫妇两人都忙於工作,家里有什么事,你要当家作主,安排司机、保姆、厨师。这些事是你做的。 保姆好说,是你帮他找的。厨师,你也认识,司机姓章,文章的章。四十来岁,很守规矩,但他年纪比你大,讲究尊重两字就行,其他都好。 我要向你介绍的,就是这些。不很复杂,相处久了,就会默契。” 我说:“谢谢你这么手把手的教我。快十一点半了,我问问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罢,我打了电话过去。 旭哥声音很小,似乎有点委屈,轻声说: “那个熊处长,老是说一定来,一定来,但刚才打电话过去,他说还没动身。” 我拉开茶室的门,走到外面,快走几步,然后说道: “我告诉他,顏书记的秘书都已经过来了。请他快说 点。” 旭哥问:“可以这样告诉他?” “当然可以,他拉捏你是一个老百姓,摆臭架子。你大胆地说,直接告诉他,顏书记的秘书由我陪著在茶馆喝茶。” 旭哥的底气一下就上来了。说道:“好。我马上催他。” 我再走进茶室,对邓秘书说:“他们已经进去订餐了,我们还坐会儿。” 邓秘书问道:“你毕业之后,为什么没读研呢?” 我问:“你家是农村还是城市的?” 他说:“就是江左的。” 我笑道:“我跟你是情况相差很大。老家是农村的。有句话,叫做我努力了一辈子,才跟城里人一起喝咖啡,而城里人从小就可以喝咖啡。” 邓秘书笑了。 我继续道:“你不知道农村生活有多苦,我家有两个孩子,我和我姐。家住郊区,叫菜农。比起纯粹的农村要好一点。但是也很苦,没有多余的钱。 所以,只求快点毕业参加工作,不然父母耗不起啊。” 他点点头,说道:“你的下一代就幸福了。” 我说:“对。农村人有句口诀,一代村里人,摸爬打滚只想把子女送进城。若是不爭气,照样修地球,二代很爭气,可以入县城。 至於能够在市里,省里能够立脚,那是极少数。” 邓秘书点点头。 我说:“不过时代发展很快,现在就一定是靠读书了,搞其他行业发了財,省城京城,只要有这个就行。”我两个手指相互摩擦了几下。 邓秘书笑道: “你讲的,也確实如此。读初中时,我们班上来了一个农村来的插班生,叫朱八桂,我们都叫他猪八戒,全都欺负他。 甚至可以说,是以欺负他为快乐。最后,他读不下去了,只好转学。我也叫过,那时候真不懂事。不过,那个朱八桂现在有出息。” “发大財了?” “对,那个汽配城就是他负责修建的,现在是个不大不小的包工头,还住上了別墅。” 两人谈笑间,旭哥来电话了,他对我小声说道: “比什么都管用,那个熊处长说他认识邓秘书,马上就到,现在,我要佩青来接你们。” 我进去与邓秘书又聊了十来分钟。 你让我们等,我们也要让你熊处长等一等。 直到佩青再一次电话催我,我才站起来说道: “走吧。我们过去吃饭,他们在等我们。” 两人站起,出了包间。我径直向吧檯走去。 第677章:表態是门学问 走到吧檯,我说:“买单。” 吧檯小姐说:“刚才有人为你买了。他在下面等你们。” 下了电梯,走到大坪,佩青迎上来,我马上对佩青介绍道,这就是邓处长。 佩青说:“处长好。” 邓处长点点头,我发现跟领导久了,邓秘书遇到不熟的人,很有首长风度,点头也是做做样子。 佩青在前面领路,我介绍道:“就是这位小伙子,他叫李佩青,给李校长治腿伤的。” “就他?” “对。有一种医术叫纯手法治病。特別那些腰不直的,走路不稳的,很多很多,我一下也介绍不完。 进了他的诊室,推拉一番,弯的直了,跛的能走路了。治完只服一剂药,绝不多服。所以,他与他堂哥开的药店就叫【一剂堂】。” 邓秘书说:“这个名字有吸引力。別人一下就记住了。不仅简洁,而且店名与技术相符。” 我接著说:“功夫是功夫,但是要在省城立脚也相当难。” 他问:“有技术怕没有患者?” 我说:“他想开连锁店,这就要省药监局批准,约了好几次才约上具体管事的处长。” 他问:“处长叫什么?” 我说:“熊柏松。” 邓秘书说:“我一不定熟,但我跟书记到下面去,省直单位的处长一般认识我。” 我说:“他肯定认识你,李总说你会来吃饭,他马上就过来了。” 邓秘书点点头。 我说:“到时,请你跟他说一说。” 邓秘书摇了摇头,说道: “这些人反应相当灵敏,我跟你们一起吃饭,他就知道份量。以后你也要如此,不要表態,能出席饭局就是一种表態。” 我心里沸腾起来,又学了一招。 是啊,表什么態呢。堂堂三把手的秘书,能出来吃饭就是表了態。 还犯得著跟一个处长说好话?要说好话也是找厅长啊。 这真是,你不达到那个层次,你体会不到这其中的奥妙。 到了酒店门口,旭哥,熊处长,熊处长老婆三人站在前坪迎接我们。 不待旭哥介绍,熊处长三步並作两步,一路小跑过来,双手握著邓秘书的手,不断摇著。脸上一片阿諛之色,连声说: “处长好,处长好。听说你要高升了。” 邓秘书指了指我,说:“这位是郝处长。” 熊处长又来握我的手,不过没有刚才那么热烈,只握一下,说:“处长好。你在政研室哪个处?” 我含糊地说:“六处。” 这时,我才向李旭日介绍邓处长。 旭哥说:“久闻大名,今天饭店老板听说你要来,特別安排在三楼,三楼就一个包厢,贵宾厅。” 邓处长玩笑道:“我有这么大的知名度啊,连饭店老板都知道啊。” 这是批评李旭日,吃个饭都打邓秘书的招牌。 李旭日立马明白过来,说道:“下次改正。” 至於熊处长的妻子就由熊处介绍,我们没伸手,她也不好伸手。互相间点点头。 佩青快步上楼去做准备,旭哥在前面引导。 旭哥有一点做得相当好,就是我是个什么职务,在哪儿上班,他就如实向別人介绍。从不会说我以后就是顏书记的秘书。 所以,我愿意跟他打交道,就是他的口风特別紧,不会乱说话。至於佩青,是把旭哥的优点都学到手了。更不会乱说。 走到三楼,佩青站在门口迎接,然后引导我们到沙发上落座。 早几天,服务员告诉我们——客太多,要我们耐心等一下。 今天的气氛完全不同了,我们刚入座,两个服务员进来倒茶献茶,铺桌摆椅。手脚麻利,脸上带笑。 一会儿,菜就上桌,佩青倒酒,旭哥请我们入座。 我来尊席,先请邓秘书坐主位。再请熊处长。 熊处长有些扭扭怩怩,说:“你是省委机关的,你陪邓处长。” 我说:“你是客人,我和李总是四水老乡。” 熊处长也不过是推让一下,还是被我劝动了。 熊处长坐在邓秘书旁边,他老婆就不用说,依熊处长坐下。这时,我就只好坐到邓秘书身边去。然后旭哥、佩青就好入席了。 这时,一大盆鱼端上桌子。 佩青为大家分汤。 大家纷纷称讚这鱼汤够鲜,好喝。 酒已倒好,汤已喝了一碗,我举起酒杯,说道: “虽然是李总请客,他和我说好了,要我来说敬酒词。所以,我们三个四水人就一起敬邓处长、熊处长、还有处长夫人。 马上就是2007年了,祝领导们新年处处吉祥,事事称心,来,乾杯。” 酒是好酒,大家一仰脖子,干了。 开场酒干完,我就敬邓处长,我们两个好说,不要说话,碰一碰就喝了。 然后就敬熊处长,我也没有说什么奉承他的话,只是说:“请多关照一下李总。” 他笑一笑。 我再敬他老婆。 总之客客气气就行。 我敬完之后,就是李旭日敬酒。他敬了一轮,就是佩青敬酒。 下一轮就是熊处长敬酒了,他说:“我呢,喝不了几杯,我就只敬邓处长,郝处长两位领导了。” 他敬邓处长时,站起来说了一大串的諛词,说以前就认识,处长到过他们局里,只是处长不认识他而已。 邓处长不冷不热地说:“这次认识了嘛。” 他敬了邓处长,端起杯子,没有再站,对我说道:“郝处长,以后多关照。” 我笑道:“邓处长才可以关照你。我们做个好朋友。” 酒过三巡,邓处长端起杯子,先和我,熊处碰了碰。喝了两杯。 然后,他竟然举著杯子说: “那位李总,我就不和你喝了。我敬敬这位小李。听郝处介绍,你有高深的医术,我十分佩服你这种高人。” 佩青立马站起来,说道:“我只是个学徒,我向处长学习,还是我敬你。” 邓处长说:“不行呢,我是真心真意敬你,平时比较忙,你的店子开张,我没时间来了,祝別人是生意兴隆,祝你是救治更多的患者。当然,生意肯定兴隆。” 他们两人碰杯,都一饮而尽。 这酒桌上根本没谈什么公事,就是敬酒,主要是旭哥和佩青为主在敬。 喝了一酒茅台,邓秘书说:“酒就不再开了,这菜好吃,我们多点菜。特別是这盆鱼要吃完。” 这时,一笼热腾腾的小笼包端上桌子。 有的吃饭,有的吃包子。 酒足饭饱之后,旭哥提议到副楼去洗个足。 这个就要邓秘书先表態,他说去,大家才说去。 邓秘书说:“我和郝处长还有点事,你们陪熊处长夫妇去吧。” 熊处长连连摆手。 旭哥说:“处长,直爽点。副楼不仅仅是个洗足的地方,还有女性护理做得特別好。去去去,邓处长、郝处长確实有事。” 熊处长夫人有些动心。到了四十多岁年纪的女人,对这张脸的护理特別讲究。 我就示意了邓秘书长一眼,说:“我们两个先撤。” 两人站起,我们与熊处握手。 熊处说:“那就没远送了,我和李总还谈谈申报手续的事情。” 下了楼,邓处长说:“我也不陪你了。回去休息一下。” 送走邓处长,我也上车,朝岳母家开去。 一路想,这等於一场实习课。向邓处长学到了不少东西。 具体来说就是——上层不像基层,什么都要说透。出不出席饭局,愿不愿意和你喝酒,有此两点,就足以表明態度。 说透就没意思了。而且还要担责。表態是门学问,让別人看著办就行。 第678章:穷人家出身的我,元旦也挺忙 时间一晃而过,马上就是元旦。单位放假。时间进入2007年。 【有时手速快,把熊处长的名字弄得前后不一致。已统一为【熊柏松】,向指出错误的读者致谢。】 雨晴回家,把保姆小月也带回来了。 过元旦嘛,城里人很重视。我岳母说,中午就一起去外面吃。 小月带著超超到楼下去玩了。 我准备打打电话,发发简讯。 刚回到我们的臥室,雨晴就端了一杯茶进来。 我问:“你的名字是不是出自苏軾的诗啊。 她乜了我一眼:“到现在才知道啊?你也太不关心我了。” 我指指点外面,调侃道:“我没想到你爸爸有这么高的文化。” 她晃著巴掌,笑道:“你再说一句,我狠狠揍你两下。” 我也笑笑。 她说:“我调动的事,你也要考虑啊。” 我说:“不急,双管齐下。一是任书记表態帮你提一级,二是煤炭厅那边,等我到了书记那边工作之后,再去找汤厅长。” 她说:“能不能换个单位。” 我摇摇头:“你从煤炭厅下去的,提一级回来,单位会接受。相当於他们派你下去,你在干得好,提一级是肯定厅里的工作。 换到其他单位去,別人难以接受,会风言风语,说是我给你找的关係。” 她这个人就是好,把道理讲清了,就不要你多做思想工作。 她点点头,说:“那我们带超超到外面走走?” 我说:“等一个小时。” “等一个小时,你还要做什么?” 我说:“元旦,要发简讯啊。刚刚上来,新关係要建立,原来的老领导,也要打个电话。” 她马上反应过来,说:“好,你先忙。” 我正准备打电话,刘校长来电话了。 接通后,我忙说:“校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晓东,我全盘考虑之后,让我现在的秘书去当办公室主任,让小朱来当办公室副主任,你与他商量一下,愿意的话,我马上开会研究。” “好的,上次我就和他说好了,我现在跟他联繫。” 打了电话过去,加华第一句就是:“祝主任全家新年好。” 我说:“新年好。大家都好。” 然后,我把刘校长的意思和他说了。 朱加华说:“愿意啊,我上次就说了,离你近就是我的心愿,从县里到市里再到省里,全是你在帮助我。” “好,那我就回校长电话。” 我回了刘校长一个电话。刘校长说:“好,上班后就研究。” 接下来,我就打给顏书记、闻主任打电话,祝他们新年快乐。 再给四水的谭书记、周市长打电话。 这些电话打完,我就要打一个重要的电话——打给孟书记。 电话通了,我祝他全家新年快乐。 孟书记说:“同乐同乐。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我就向他匯报了在这边的情况。然后才说道: “还有一件事件向您匯报一下。” 他玩笑道:“你现在是向省级领导匯报了。” 我笑道:“您永远是我心目中的最高领导。” 他笑道:“有什么事呢,你说。” 我把朱加华会调到刘校长这边来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我也只是向您报告。” 意思提醒他可以早点物色一名工会主席了。 孟部长说:“是件好事,你有条件,就是可多提携一下朋友。” 打完这个电话,就只剩下一个必须打的电话——那就是我爹娘。 电话打过去,是我爹接的,我祝他们元旦快乐。说元旦时间短,就没回家了。 我爹直爽:“元旦就是你们城里人过的节日,在农村哪里算个节日啊,当然要过年才回家嘛。少华都知道要好好表现,元旦不休假,主动在单位值班呢。” 我问:“我娘呢?” 我爹有些不高兴,说道:“呀,儿子调到省里去了,她就喜欢跑別人家,听人家讲一些好听的话嘛。” 我说:“您要跟她说,要低调。” 我爹说:“会跟她说的。比以前好了些,但是还是要改。” 打完这个电话,我坐了好一阵。翻出原来的电话本,把卡號切换到江左號码,打了一个电话到文化局办公室,响了几声之后,对方问道: “请问哪一位?” 我故意用普通话问道:“四水文化局吗?” “是。” “你叫什么名字?” “陈少华。” “我是省作风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隨机抽查各地节假日值班情况。” “哦,领导好。我们单位作了安排,今天由我全天值班。” “你没有带女朋友在办公室一起值班?” 他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值班就值班,不能带其他人的。” “值班很无聊嘛,可以带个女朋友聊聊天,全单位就你一个人,很寂寞。” 少华再愣了一下。应该是发现情况不对,半天之后,才突然笑道:“我猜出你是哪一个了。” “谁呢?” “有来电显示嘛,手机是江左区號。东哥啊。” 我哈哈大笑。 少华说:“东哥,你捉弄我啊。” 我才换成秦水口音,笑道:“打电话回去,我娘说你元旦值班,所以,我就要查查你的岗。” 他说:“我关一下门。” 一会儿,他压低声音说:“孙局长找我谈了话,那个事就在元月份研究,所以,我要好好表现,是我主动要求值班的。” 我说:“对,你要不断进步。” 他说:“你高升了,我心里失魄落魂,但是,你不高升也不行啊。做人都是节节升高。村里人都知道,你以后会当大官的。” 我说:“正是为这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你说吧。” “我出来了,你还可以经常回家。多到我家去坐坐。我別的不担心,就是怕我娘不会说话,所以,我打个电话给你,以后回去多到我家坐坐,和我娘聊聊天。” “行啊,我每次回去,到了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到你家问好。” “谢谢,你多跟我娘说说,对村里人要客气,不要说大话。她就有这个毛病。” “我跟她去说这些话?” “你怎么不能讲了呢,你现在是干部了,过些日子就是科长了,当然可以讲。举自己的例子嘛,就是除了工作勤奋,社会上的评价也要好。领导才会提拔你。 我也一样,你以为江左跟秦水很远吗? 不远。 一个电话,几秒钟的事。 我娘喜欢拉大话,你可以跟她讲。不要在外面讲大话。她辛苦了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现在,她感觉伸直了腰,喜欢到外面拉大话。 你想想其他人是个什么反应——心里不舒服啊。我去讲,她不接受。你去讲,她就会吃惊。知道別人对她有议论了,不然,怎么会传到你的耳朵中去呢? 这样一来,她就会收敛一些。” 我把道理说清了,少华立即说:“好,我回去就跟她讲。” 我说:“你回家比较多,家里的情况要打电话及时告诉我。原来的號码没变,只是有两个卡。上班时候不打,休息的时候,你隨时都可以打。” 少华说:“好的。” 打完这个电话,我才觉得这个节日过得充实。 出门问雨晴:“超超呢?” “爸妈和小月带著超超到楼下去玩了。” “走,我们找他们去。” 第679章:终於当上秘书 过了元旦,人事变动。 元月三日上午,我刚进办公室坐定,胡静说: “恭喜你到书记那边上班。”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啊?” “这个不是什么秘密,今天上午开常委会,就是研究人事。” 果然如此,到了上午十二点,我去食堂吃饭时,大家三五成团,围坐在一起,议论著这次人事变动。 我在这机关里,確实没有几个朋友,只有陈放跟我一个桌子吃饭。 我问情况,他说:“回去再说。” 两人吃了饭,回到办公楼,我说:“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这么大的一个机关,他也並非人人都认识,说了一大串名字,我也不一定认识。 不过。邓秘书到积水市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这个属实。 我不属於提拔之列,属於工作变动。 第二天上午,闻主任打电话给我,叫去到他办公室 到了他办公室,秘书给我泡了杯茶,走了。闻主任说:“祝贺你啊。” 我笑道:“谢谢主任对我的关心。” 这时,他才给我介绍:“你呢,编制,工资关係、党组织关係都是原地不地,只是到顏书记那儿去上班。所以,不要办理任何调动手续。 等会我带你到丁副秘书长那儿去。进行一个简单的交接。丁副秘书长叫丁若望。他是具体管你的。” 我说:“好,以后要请主任多指导我,我是个新兵。” 他笑道:“兵是老兵,只是对省委机关不太熟悉。过段时间就適应了。喝口茶,我们一起过去。” 我猛喝了两口,站了起来,闻主任领著我出门。 到了省委办公厅,上三楼,闻主任敲门,里面说【请进】。 一个四十多岁,禿顶的胖胖男人站起来,闻主任向我介绍:“这就是丁秘书长。” 然后又向丁秘书长介绍:“郝晓东。” 我忙喊道:“秘书长好。” 丁秘书长扫了我几眼,伸出手,与我握了一下。说:“坐。” 我和闻主任坐下。 进来一个人泡了茶。 丁主任拿起手机就拨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放下电话,说道: “那我们先到顏书记那儿报到吧。毕竟是第一天报到要选择上午。” 三人出门,我心想,在省委机关,大家都信这些。 进了常委楼,进顏书记办公室,丁主任对邓秘书说:“恭喜恭喜。” 邓秘书站起来,说:“谢谢秘书长。”又朝我和闻主任点头示谢。 顏书记见我们进去,伸手道:“坐。” 我们三人坐下,顏书记坐到我们的对面。 丁秘书长和顏书记聊了几句家常,邓秘书端了茶进来,一一放在茶几上,又拿顏书记的杯子加满茶水,端进来放在小茶几上。 丁秘书长说:“先请闻主任匯报吧。” 闻主任笑道:“按照办公厅的指示,提前给您物色一个秘书,我们到几个地市走了一圈。选中了郝晓东同志。 他以前搞过秘书工作,后来又在卫生局,开发区当过领导,既有秘书素质,还有一定的行政经验。进入政研室后,以熟悉情况为主,表现优秀。 所以,我个人觉得他能够胜任这一份工作。” 顏书记点点头。 丁秘书长说:“我对郝晓东同志也谈几句吧。你是通过选拔上来的,希望在顏书记身边好好工作。当秘书就是要做到眼勤、手勤、心勤。 希望你在这边好好为书记服好务。虽然编制工资掛在政研室,但现在是办公厅管的人。祝你在这儿做出好成绩,为办公室爭光。” 我点点头,说道:“一定不负丁秘书长的叮嘱,努力干好工作。” 丁秘书长望了一眼顏书记,笑道:“请书记作指示。” 顏书记说:“我没有什么指示,两位费心了。” 丁、闻两人站起来告辞。 顏书记和他们握了握手。 我则送得远一点,一直送他们到转弯处。 回到办公室,邓秘书指了指他对面的办公桌,说道:“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 邓秘书说:“我和你打打移交。一项一项来,我造了一份册子,清点一项,你检查一遍,確认这个,我在这个表格上籤个字。” 说罢,他早已列印出了一份物品移交表。 我接过表,翻了翻,真的很细,密密麻麻顶目,满满三页。 邓秘书说:“不急呢,我们下午才开始清理。上午,我帮你办好出入证。你有没有寸照?” “有。还放在那边办公室。” 那你先去取,取过来在门口打电话给我。我到门口来接你,先办证。以后你就凭证出入。其次,这是两枚办公室的钥匙,先带上。 还有,你个人肯定有些物品,那些东西,你就下班后,最好是晚上搬到办公室来。” 我点点头,出门回政研室办公室。 胡静见了我,一脸喜色:“恭喜恭喜。” 我说:“谢谢你的帮助。” 她问:“明天才去上班?” 我笑道:“现在就要过去,先取个照片,办个出入证。” “对对对。不过,你出入三个月之后就不要证了,那些警卫都认识你了。” 我说:“还有些个人物品要带过去,我晚上再来拿。” 胡静说:“晚上最好,机关里搬东西都是晚上,白天人出人进,不方便。” 我取了照片,到了大门口,又进去不了,只好打邓秘书的电话,他下楼接我进去,到正对面的二楼办了一张【出入证】。 这下,我才可以自由出入这个院子了。 上楼,与邓秘书一项一项核对物品。 下午,我们仍然是打移交。 我不得不佩服邓秘书办事严谨。想想我给张书记也当过秘书,物品文件根本没有这么管理得严谨。一直到了下班,我们两人还没忙完。 邓秘书进去报告,一会儿出来,对我说道: “书记说没有其他事,他就先走。我们两个再加半小时班,一鼓作气,把移交打完。” 说是半个小时,实际上一个小时才搞完。 邓秘书说:“那就我先回去,你有什么要问的,你隨时打我电话。” 说罢,他就走了。 我望了望资料柜。心想,邓秘书真是细心,文件和物品摆放有序。不过,我有我的特长,以后,我要做到哪个文件在哪里,我一定要隨手就抽到。 明天再来弄吧。 下了班,我开著车子出了机关大门,决定到街上找个店子好好吃一顿。 这时,我岳母打电话来了,问我为什么还没回去吃饭。 我说:“加班,你们吃吧。” 一个人也不能去大饭店,就找了一个可以停车的小店。 第680章:第一次谈话,体会到不同寻常的意味 我的秘书生活开始了。 不,我的第三度秘书生活开始了。 当秘书容易吗? 看当哪一级秘书,越到上面,责任越大,要求越高。 不过像我给常务副市长、市委书记都当过秘书的人,日常工作就轻车熟路了。 上班开始第一天,我早早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搞卫生。 提前一个小时上班,把卫生搞好,桶装水换好,再把两个文件柜的书籍、文件资料按自己的排列规矩,重新整理一遍。 把这些事做好,我就把顏书记的杯子再洗了一遍,泡上一杯茶。这是一只很特殊的保温杯,瓶盖上可以看到温度。 一会儿,顏书记来上班了,后面跟著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人,我知道就是邓秘书介绍的章司机了。 我站起来说道:“书记好。” 又对跟在后面的章司机笑道:“章师傅好。” 说罢,接过他提著的公文包。 书记对我点点头,章师傅对我一笑:“早上好。” 我们一起进了书记办公室。 顏书记招招手,示意我们两个坐下。 我忙为章师傅泡了一杯茶。 他连忙说:“我们天天在一起,不必这么客气。” 顏书记坐在他那条转椅上,拧开茶盖,放在一边,对我们两位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两位初次见面,我说几句。晓东同志新来,你有不懂的就问新初同志。他是老机关了,在组织部就给我开车。对这个院子以及省直机关都比较熟悉。” 他又转过头对章师傅说道:“新初同志,你对办公室之外的情况比较熟,帮帮晓东同志。” 章师傅点点头。 顏书记说:“那你们两个就先交流一下吧。” 我想不到,第一天上班,顏书记的谈话就如此之短。 我们两人起身,到了外面办公室。 我说:“我把文件夹送进去,有些事再请教你。” 说罢,我把邓处长昨天交待我的文件夹送到书记桌子,说道:“这是最新的文件。” 外面有两张桌子,其中有一张是他的。他平时並不在办公室上班,司机有专门的值班室,没事的时候,他就在值班室休息。 我笑了一下,说道:“我新来,我们把电话互相存一下。” 他抽了一张纸,写了一长串號码交给我:手机、值班室电话、家里电话,妻子名字、手机。 这个也很正常,我当过秘书,这叫全方位及时联繫上。我也把所有的联繫方式全写给他。向他解释: “我妻子还没调上来,我暂时住在岳母家,万一手机不通,你就打我岳母家就行。” 他说:“你要把她调上来嘛。跟书记说一声,这是为了让你全心全意工作。” 我说:“一来就麻烦书记?” “这不叫麻烦恼,叫方便工作。” 我点点头。再说道: “其他方面的事情,我遇到不懂的,再向你请教。” 他点点头,说道:“我值班的地方就在那栋正面的房子210室,我先过去了。” 我点点头。 至於其他事项呢,昨天邓秘书边和我边清理文件,边交待了。 比如接送书记上下班的事,邓秘书介绍,如果是正常上班,就不必去接送。 如果是去参加会议,或者到其他单位去,或者下乡,就直接去书记家里。章司机也在那边等候。” 书桌上的那个红色按钮,就是书记找我,按钮会响。 泡茶的话,书记房间有饮水机。来了客人,就进去泡杯茶。 只有一件事,我问过邓秘书,如果有了两拨客人,外面只有两条凳子怎么办。 邓秘书才告诉我一个与市里不同的知识点。 值班室有专门的休息室,几拨客人同时来。也是先来后到,按次序来的,一拨客人有好几个人的话,书记办公室可以坐。 至於要同时召集几个单位一起议事,那边有小会议室,也有专门的服务员倒茶搞卫生,你只要打电话给值班室就行。 既然內部情况,我基本熟悉了。 现在,我就泡一杯茶,按排列顺序,先抽出註明【省委】的那个文件夹,熟悉近期的文件內容。 当然,时不时要接一两个电话。 有些是通知,有些是对方请我通报,他们准备来向顏书记匯报工作,请我问问书记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这些,都是些我熟悉的工作內容。 来电,我就记录一下,送进去请顏书记批示,约见,我就口头报告。我听了他的答覆,再回对方一个电话。 一上午,我就边熟悉以往文件內容,或者进去请示匯报几句。 进去的时候,看看他的杯子,该加水的时候就给他添加茶水。 大约到了上午十一点,电话就少了。 人家也不会快要下班了才来匯报。 这时,桌子的按钮响了一下,我走了进去。 我把中间的那扇门半开,万一有电话来就可以出来接听。 顏书记指了指沙发,示意我坐。 我坐下后,他说道:“我们谈谈话。” 我马上到外面拿了笔记本进来。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到我这儿来工作,你也不必过度紧张。” 我笑道:“书记很和蔼,我不紧张。” “对。我家里,你都去过几回,在办公室也要一样,隨意一点。越紧张越出错,你在下面单位也当过领导嘛。” 我笑道:“现在情况不熟,就显得忙碌一点。” 他笑笑,说道: “你也从事过多年秘书工作,所有的秘书工作,从省里到市里都大同小异。无非是现在,你认识的人不多。工作一段时间,人熟了,就会得心应手。” 我点点头,望著他。 他说:“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所以,我跟你谈谈话。新到一个地方,无非是情况不熟。机关情况不懂的,你可以问章师傅。他也算百事通,对省直单位这一块比较熟。 其他,你可以问闻述辉主任。总之,秘书工作就讲个究一个【勤】字——勤问、勤记、勤琢磨。” 我再点点头。 顏书记喝了一口茶,说道:“下面就跟你谈谈工作。调你上来有个重要原因,就是你对基层工作比较熟悉。 现在有一些同志只匯报好的。叫报喜不报忧。你比较熟悉基层情况,我若问你。你如实匯报就行。” 我说:“好的。” 他说:“我平常作报告,讲话,有些是省委办秘书班子写的,有时是相关部办委厅提供的讲话原稿,再经秘书班子润色。 他们长期在上面,涉及到基层的情况不是很熟悉。你要帮我把把关。” 我立马回答:“涉及到基层,我相对熟一点。” 顏书记接著说:“我这个岗位是协助姜书记管日常工作,虽说有分工,但什么都要管。特別是全省性的重点工作。有些是临时的,也分配给我管。” 我说:“我知道,您是最忙的,分管的事情很多。” 他点点头,说道:“所以,你不是个泡茶扫地的,这些工作不会出差错。谁都知道怎么搞。你是协助我工作的,你记一记。” 我打开笔记本,取出钢笔,认真地望著他。 “第一,在外面听到的,见到的,只要与工作相关,你都可以告诉我。你也需要调查研究吧,你接触外面的人多,可以向我提供信息。 第二,办公厅也好,其他单位也好,他们向我提供的讲稿话,你要先看,把你看到的问题,不管对不对,另纸写上送给我。” 我知道这一点是关键的一句,便说:“我一定儘自己所知,提出见解,其次,我拿不定主要的,用委婉的方式弄清楚。” 顏书记对我这句表態大为欣赏,表扬道: “对。我离稿讲话就需要这些真实的素材。” 他又喝了一口茶,笑道:“茶泡得好不好,地扫得干不乾净,这些是次要的。懂吗?” 我笑道:“懂。” “好,你去工作。” 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西游记里面说,菩提祖师在孙悟空头上敲了三下。孙悟空就知道三更跑到菩提祖师那儿去拜师。 顏书记跟我第一次谈话,我体会到了一层不寻常的信息。 哪些不寻常呢?等会向有志於当好秘书的同志,提供一份参考答案。 第681章:好消息接二连三 连续上了几天班,我觉得顏书记办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从他在文件上的批示就可以看得出。 通常来说,他是第三把手,一般在文件上只划个圈。 要签意见,也是写:报敘珩同志、既明同志审定(到了省一级,不称职务,都称同志)。 但顏书记总是写明自己的具体意见。 这叫担责——敢於表明態度,敢於承担责任。 我心想,顏书记不是別人所想的那样——准备到人大政协去退休,而是想更进一步。 用一句话来表示:平生並非將雏志,苍鹰有志搏长空。 意思是——他不是一只带著一群小鸡在地上玩耍的老母鸡,而是喜欢像雄鹰一样,傲翔广宇。博风击浪。 …… 一晃就到了周五。 这天上午十点,雨晴打我手机,用暗语说道:“那个事解决了。” 在办公室,我也只能长话短说:“什么职位?” 她说:“党组成员。我们下午三点出发回家。” 这件事要感谢任书记,但在办公室打电话,说上一堆感谢话又不妥,过后再打电话更不妥,我便发了一条简讯: “正在上班,非常感激书记对我们一家的关照。” 过了十多分钟,任书记就回一个握手的符號。 久在官场的人,都知道保护自己。估计他回了我的简讯后,就会把我发过去的简讯刪除。这叫不留痕跡。 好事总是连在一起的。我动一动,雨晴也跟著提了一级。我若不动。提拔了她,那就舆论会满天飞。至於现在提她,別人都知道是顺水人情。 我想,到时一定要到任书记家中去表示感谢。 一上午没什么事。 到了十点半,桌上铃声响了。我进去。 顏书记突然问道:“你爱人在哪个单位?” 我一听,肯定是章司机在后面帮我吹了风,便匯报导: “她原来在省煤炭工作,和我谈恋爱后,就调到了我们市安监局。” 顏书记看了我一眼,笑道:“吸引力不少嘛。” 我也笑道:“她爸爸原来是我们县的县委书记,我们是高中同学。后来,她爸调到省煤炭厅,她毕业后也在煤炭厅工作。” “哦,她爸在煤炭厅做什么?” “安监处的处长。” 顏书记说:“两地分居不方便,要调上来,有意向单位吗?” 我立马说道:“我才来上班,不敢向书记提请求。但我们买了房子,小孩也5岁了,到这边上学就方便一些。所以,我想联繫省煤炭厅。书记方便的话,帮我跟汤厅长打打招呼。” “学什么的?” “江左大学中文系毕业。现在是市安监局党组成员。” 他半天才说:“党组成员,那不错嘛。不过你的工作任务重,她要轻鬆点才行,调到省科技厅行不行?” 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因为科技厅確实轻鬆。如果我们两口子都忙,不利於雨晴养崽和管教超超,我想都没想,说道:“行。” 他说:“你还是徵求她的意见。” 我笑道:“书记,这个我可以做主。” 他没有做声。 我马上走到外面,给雨晴打了一个电话。把书记关心她的事说了一遍。 她高兴地说:“最好了,科技厅工作轻鬆。” 我折回去说道:“书记,我徵求了她的意见,她说非常感谢书记的关怀。” 顏书记点点头,说:“我到时跟宋厅长说说。” 我忙说:“太感谢您了。” 他没有回覆我,低头看文件。好像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说实话,在他那儿確实不值一提。不说调动个人,提拔別人当个副厅长,他也基本可以作主。 快下班时,顏书记从里面出来,对我说道: “我跟秘书长通了一个电话,周末没有什么安排,我也有点私事,周六要出去。你就休息。周日如果有事,章师傅再通知你。下午,我也不来上班了。” 我说:“好。” 我送他下楼。章司机早已在车上等候。 也到饭点了,我去食堂吃饭。 吃完回到办公室,我心花怒放。下午,我就没人管我了。 我拿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旭哥,问他在不在江左。 他笑道:“在啊,我要装修门面嘛,佩青也在。” 我说:“你帮我到上次那个鱼馆,订好三楼的包厢。晚餐到那儿吃饭。” 他笑道:“我还会订一束鲜花。” 我笑笑:“订一束鲜花干什么?” “瞒我做什么,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好打扰你。” “呵呵,那就不变了。你订好后,把地址发给雨晴。” 打完这个电话,我再打雨晴手机。 “我今天下午就没事了。晚上帮你庆祝庆祝。要旭哥订了一个包厢。旭哥会发地址给你。你把爸妈一路接过去。因为我必须直到五点半的班,到时直接往饭店来。” 她说:“好的,谢谢老公。” 打完这个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刘校长。 “校长好。” 刘校长说:“那个小朱的事情已经定好了。你电话通知他,下周一到学校来找我。” 真是好事接二连三。我忙向刘校长感谢。 接下来,我就打朱加华的电话。 刚一开口,朱加华就说:“不用通知,我会按时赶到,来喝舒处长的升官酒。” 我一听,问道:“谁告诉你的?” “旭哥嘛。我马上就开车过来。两个人,还有我老婆。” 我笑道:“好,欢迎,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刘校长那边已经研究了,要你下周一过来见面。” 他问:“这么快啊。” 我笑道:“特事特办吧。” 他说:“太谢谢你了。难怪我租住的那户人家,屋前的树上喜鹊叫。” 两人说了几句,掛机。 这几个电话打完,我轻鬆了。 剩下的时间,我就是等。 等时钟一分一秒地过去。 其中也有两个电话找顏书记的,我如实相告,书记不在办公室。 这时,我突然一拍脑门,还有一个重要的电话没打。 我应该给市安监局孙局长打电话表示感谢。 一会儿,电话通了,我说:“孙局长,谢谢你呀。” 他说:“不用谢呢。” 我说:“应该早就感谢,因为领导在,我不方便说话。他刚才走了,我马上打电话给你。” 我笑道:“理解,理解。你那个地方不自由。对了,我妹妹在这里,她和你说句话。” “你妹妹?” 没等我想通,电话那来传来一阵笑声,笑完道: “还说要和我今年再搞一场晚会。结果撒下姐姐就跑了。” 反正办公室没人,我也放肆起来: “以后再跟姐姐搞。要搞多久就搞多久,以前搞两个半小时,以后搞三个小时都行。” 她哈哈大笑:“姐姐没你年轻。你大有作为。” 说笑一阵,才掛。 放下电话,我想,在四水多快乐啊。 不想这些了,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得到了这头,就要失去那头。不然世界不平衡。 一看时间,差不多可以下班了。我就开始检查水啊水电啊。 剩下的开水倒掉,该关的开关关好。 又细细检查一遍之后,说:“下班。” 下楼,出门。 在出门的那一瞬间,我还是有种成就感。 毕竟,这院子一般人进来不了。 上车,开出大门,我哼起了小调: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也一唱。 第682章:旭哥迅猛发展,我也得扶植我姐啊 日子过得很顺心。 过了一个星期,朱加华也调上来了,在党校当办公室副主任。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就是阴历的十二月份了。 这天周五下午,顏书记把我叫进去,说道:“省科技厅那边,我和宋厅长打了招呼,你找找他。” 我说:“非常感谢书记。”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想,我还没有和宋厅长见过面,先邀他出来吃顿饭? 我又走了进去,对书记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接到任何通知,所以明天……” 顏书记笑了笑:“这个周末没有什么事,姜书记上北京去了。” 我说:“那明天后天可以休息?” 他点了点头,朝我望了一眼:“下个星期就忙起来了。” 我知道,下个星期就是慰问阶段了,书记、省长、副书记都有慰问的任务。 回到办公室,我决定请闻主任出个面,约宋厅长出来吃个饭。 一拨过去,闻主任就马上接通了。 我说:“主任,有件事请你帮个忙。” “你说。” “今晚或者明天,乃至后天都行,你帮我约一下科技厅宋厅长出来吃顿饭。当然,也要请你作陪。” 闻主任想了想,说道:“行,我打电话给他。” 不过五分钟,闻主任说:“宋厅长答应了,今明两天都行,你还没定地方吧?” 听话听音,別人问你定没定地方,就是他有好地方向你推荐。 我立马说:“没定,我还没和他打过交道,不知他的喜好,你帮我定个地方吧。” 闻主任说:“乾脆定明天。我们一起去乡下吃,我等会发简讯给你。” 掛机,我就等著闻主任的简讯。 十分钟后,简讯过来,我一看,下面写著: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机关集合,你带上那个骨科医生小李。一起去东郊雷石山游玩。出城与宋厅长匯合。” 我看完,马上明白,闻主任之所以知道【小李】,一定是他去看望李老师得知的。 现在的关键是李佩青是个不可缺席的人物。我发了条简讯给他。 “在不在江左,请回復。” 发完简讯,我就响了他的铃。这是我和旭哥,佩青等人,多年以来约定的一个暗號:凡是响两声就掛断,就是提醒对方及时看简讯。 一会儿,简讯就回过来了:“在。” 我想了想,既然是外出,人多两个也无所谓,决定带上朱加华。他来了江左,也要帮他扩大社交面。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闻主任:“小李定好了,我还带上党校办公室的一位朋友行吗?” “行啊。” 宋厅长约好了,我就放心。 到了下班时候,顏书记也是准时下班。 等他走后,我又打扫了一下卫生,整理好里外房间,也准备下班。 我给我岳母打了一个电话,说不回去吃饭。 再给朱加华打个电话,说:“开车过来,到旭哥那儿吃饭去,看看他的装修搞得怎么样了。” 朱加华说:“好。我就过来。” 我再给旭哥打电话:“到你那儿看看装修进度。” 旭哥说:“来呀,快来,一个星期不见,如隔三秋。” 我说:“还有加华。” 他笑道:“不管有多少人,吃不穷的啊,我有钱。” 我哈哈大笑。 半个小时后,我赶到“桃园宾馆”,佩青来迎接我,然后把我带到了一家小宾馆,说道: “暂时就住在这儿。旭哥在那边看装修,一会儿就回来。 他泡了一杯茶给我,我便坐下和他聊聊。 我说:“明天,我邀了几位朋友去雷石山玩,那个地方,我没去过,是闻主任提出来的。邀你去,也是闻主任提出来的。” 佩青点点头。说:“闻主任认识我,他妈妈住在医养中心时,他去过几次。” “对对对。但这一次,他特意提到你,肯定是要你帮谁治病。不管怎么样,你思想上还是要有所准备。” 他点头道:“我懂。” 这时,加华打电话来了,说到了宾馆前坪。我对佩青说,你去接他。 一会儿,佩青就领著加华进来。 我笑道:“你还蛮快的啊。” 加华接过佩青的茶水,答道:“党校到这边,有一条近路。” “哦,难怪。” 正说著,旭哥回来了,他习惯性地发烟。 我说:“戒了。” “抽一支囉,你们来了,我刚才专门买了一包好烟。要80元一包呢。” 加华说:“这么贵啊。” 我接过,说道:“他是个有钱人嘛。” 加华说:“网上有条段子。妈妈有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爸爸有钱,有数不尽的兄弟姐妹。旭哥的儿子是二者都有。” 眾人一齐鬨笑起来。 旭哥说:“我们去看看装修,然后吃饭。” 眾人起身,旭哥引我们到面前,介绍说:“左边这个门面是药店,右边这个门面是佩青的诊室。” 说罢,带我们上楼。 他说:“二楼和三楼都一样,全是通的。左边是喝茶,右边是大客厅。三楼就不去看了,是住宿。” 我对加华说:“以后,我们就可以到旭哥这儿来喝茶了。” 旭哥说:“做生意就是广交朋友,也是为药店,诊所打gg。我准备把四水的足浴店停办,这附近有一家足浴店要转让,我准备盘下来。” 我说:“全面向江左转移。” 旭哥点点头:“省城的钱好赚一些。开了中药铺,我准备搞药蒸。” “药蒸是什么?”加华问。 旭哥说:“中草药汗蒸。” 我说:“做生意这行,旭哥儘是点子。” 这时,佩青说:“今天换个店子,吃美国牛蛙,很有特色。市政府后面的一条街正在建成一条美食街。” 眾人一起过去。 这美国牛蛙个大,味道確实鲜美。 美美地吃了一顿之后,大家才散。 回到岳父家,我洗了个澡,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有一个想法。 让我姐姐姐夫单独干。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姐夫,问道: “旭哥要你上来帮他做些什么事呢?” “开始说要我上来帮著管装修,快过年了,我也没空。” 我说:“你好好想一想,帮他干,你永远只能拿工资,我建议你上来要自己干一行。” “干什么呢?” “这些天,你有空就上来打一转,我们好好商量。我觉得可以搞餐饮,在这方面,我可以帮你的忙。” 他说:“好的。我也想单独干。” 第683章:意外的收穫 次日上午九点,我开车到【桃园宾馆】接佩青。 他出来,对我说:“我来当司机。” 车到省委机关院內。我打了闻主任电话,一会儿,他也开车过来了。 不用介绍,佩青上前说道:“闻主任好。好久没看您了。” 闻主任拍著佩青的肩膀说:“来省城发展,好啊。” 我问闻主任:“你一个人?” “对啊。” 我说:“那我们三个人辆车,佩青当司机。” “行。” 三人上车,我和闻主任坐后排。闻主任说,出了城一直往东,开到雷石镇再说。 一路上,我们就谈些机关里的事情,反正也不要迴避。佩青是旭哥带出的徒弟,口风非常紧,加上我们说的人和事,他也弄不懂。 一路上谈著,闻主任就向我介绍科技局宋厅长。 他说宋厅长四十来岁,是个学术型的领导干部,原来在秦江师大教书,后来当学校团委书记、正碰上大力提拔知识分子,就调到科技厅当副厅长,去年才提为厅长。 我说:“四十来岁就当厅长,不简单啊。” 闻主任说:“主要是部长赏识他。” 我心领神会,他说的部长就是指顏书记。 车到雷石镇,闻主任就告诉佩青,转左拐,沿著前面的路一直往山上开。 约半小时,车子就到了半山腰,往右拐进一处山腰平地。 一看这地方,我知道到了。 这里有几栋两层楼房。 车刚停稳,出来一位30多岁的男子,快步走过来。我们下车,闻主任就给我们三人作了介绍,我才知道这人叫雷正林,是这片山的承包主。 他把我们引入二楼的一间茶室,边煮茶边说:“宋厅长过十多钟才到。” 四人喝茶,闻主任向我介绍,这个山上全是种植的经济作物,也有药材,是省科技厅掛点的民营企业。 雷正林说:“科技厅每年都给我们拨款。” 我心想,莫林山就只知道跑省林业厅,不知道跑科技厅,其实科技厅也可支持经费。 当然,上面的经费全靠跑。你不主动联繫,不勤跑,全省这么大,人家不会来主动来关心你。 聊了一阵,雷正林接了一个电话,说:“宋厅长到了,我去接他。” 说罢,起身下楼。 一会儿,他引进一位中年人,我们都站了起来。 闻主任给我们双方做了介绍。 我握著宋厅长的手说:“谢谢厅长帮忙。” 他笑笑:“不用谢。” 然后,闻主任才介绍佩青 。 宋厅长主动伸手,握著佩青的手,说道:“这么年轻啊。” 听著这话,我就明白闻主任之前就向宋厅长介绍过佩青了。 寒暄过后,大家坐下,正林煮茶,大家閒敘。 除了开始扯了几句官场閒话外,话题一下就谈到了【手法治病】上。 宋厅长问:“小李,我听闻主任说到你能手法治病。我一直有点不太相信。这个在理论上怎么解释?” 佩青到底是师从高僧,一点也不怯场,也没有平常人那种过份谦虚,而是说道: “解释起来比较费力。” 想不到宋厅长说:“我就是想听听。费力没关係,我慢慢理解。不理解的,我们下次再聚,再听听,再理解。” 我和闻主任听了,都笑起来。 我问:“厅长,你这是为了研究手法治病?” 宋厅长说:“对啦,这也可以作为我们科技厅的一个研究项目,如果能把手法治疗写成一篇有影响性的论文,对科技厅来是一个很大的成绩。” 我心中一想,这个厅长不错,他不是为了治病,而是想落实一个课题研究。便马上说: “小李可以讲,但要给他配个有学问的人,帮他表述出来。” 宋厅长问道:“我的学问够不够?” 我才知道他想和佩青合作,便笑道:“你的水平够。” 宋厅长摇摇头:“我是开玩笑的,但我一定帮他找相关的人,先確定一个省级项目,有一定成绩了,再向国家科委报项目。” 我说:“厅长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对,从上次闻主任告诉我有这么一个奇人开始,我就想到了这个事。” 我鼓励佩青:“你就说说,只要厅长支持你,不怕没有研究经费。” 佩青说:“好,我讲讲自己的体会。” 眾人望著佩青,我有些担心,觉得他可以治好別人的病,不一定能讲出一番理论。 这时,佩青开讲了。 “手法治病,包括四个方面,一是关节学。凡是人体能够活动的地方,都有关节。肢体活动不便,首先是关节有问题。 二是软组织学。关节活动正常,手不能伸,腿不能动,脖子不能扭,就是软组织受伤,或者血脉不通。 三是神经学。关节没问题,软组织也没有受伤,而四肢行动不便,那就是神经组织有问题,大脑不能指挥四肢。 所以,千问题,万问题,从手法医学上来说,就是这三方面的问题。 手法医学就是外力治疗与经络疏通相结合。经络疏通与穴体刺激相结合,三体互相作用,达到合关节、疏经络、调和气血、平衡阴阳……” 我心里暗暗吃了一惊,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在师父的指导下,不仅能治病,而且原理也讲得津津有道。 宋厅长越听越感兴趣,说:“你讲,不要管我们听不听得懂,这刚才讲的,我基本听懂了,往深一点讲。” 我急了,往深一点讲,佩青的理论不全泄露出来了? 我忙指著杯子说道:“喝口水再讲。不能哑著嗓子为厅长讲述。” 佩青喝了口茶,接著说下去。 我发现,这小子真的机灵,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懂话里的意思。於是,他就开始真的往深处讲。 中医有个特点,往深处一讲就有点玄,说得清与说不清混在一起,你说不讲科学吧,他的科学,你说能找到具体的点吧,你找不到。 不过 ,宋厅长是越听越感兴趣。 真的讲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闻主任的兴趣渐消,因为他对这么深奥的东西不感兴趣了。 这时,我就出来打圆场,便说: “厅长,我听得一知半解,在这里提个建议。” 宋厅长扭头看著我。 我说:“第一,你只听他说,也许还半信半疑。先把他的诊所列为科技厅的观察点。他现在在桃园宾馆后面办了一个诊所,过了年就可开业。 第二,通过半年的营业,他做好完整的诊病记录、你派人对患者跟踪调查。所治病人达到了你所要的治癒率。你就给他发块牌子。定为省科技厅的科研基地。” 宋厅长望著我,笑道:“我们確有这个项目,你怎么知道?” 我也笑道:“我把书记省长近三年来的报告全看了一遍。” 他翘起大拇指:“不错。” 我说:“第三点,从他的治癒率,你认为可以报项目,那么牵头,给他派的研究员一个,他一个,还要加上他师父。毕竟他的理论与实践不是凭空来的。 我就说这三点。” 说完,我就望了一眼闻主任。 闻主任说:“我认为郝处长说得非常好,特別是要加上佩青师傅的名字,这一点特別重要,树有根,水有源。” 宋厅长说:“好,我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只要確定下来,我可以拨钱给你们持续研究下去。” 九点出发,到这时已是十一点了。雷正林说: “我去安排伙食,大家到外面走走。” 於是,来了一位漂亮女子,她带我们去参观山上的楠木种植基地。 看了一遍,在雷石山用过中餐,我们就打道回府。 我们把闻主任送到机关院內,然后回去。 我问:“我中途制止你全部说出来的那句话,你终於听懂了啊。” 佩青说:“我想,你一直听得津津有味,为什么突然要我喝茶呢?其实,我也喝了两次茶,所以,我想,应该是提醒我不要说得太透切。” 我笑道:“你聪明。” 他说:“我和这些当官的打交道不多。以后,你要多教我。” 我点点头,说道:“回到家,我跟你具体谈一谈官场,与智力发达的官员们打交道,你还是要多学点技巧。保护自己,又不失礼节。” 他说:“好。回到店子,那儿有一个清静的小茶馆,请处长教教我。” 车在江左街头奔驰…… 第684章:加华解释没来参加活动的原因 佩青带我进了一个小茶馆。 两人坐下,佩青煮茶。他倒了一杯茶,问道: “你昨天不是说朱主任一起去嘛?” 我说:“他是特別想去,但他们单位临时加班,吃饭的时候,我和闻主任说了。” 他点了点头。 我说:“宋厅长要你把手法治病的方法写出来。我想到的只有一个问题。你必须问过你师父。这是中国祖传医术的原则。” 他说:“我清楚。这个手法治病,要亲传,那些穴位,经络,说一说没关係,非得要师父亲自带著实践不可。所以,我才学了这么久。 理论上好说,关键在实践。再说,师父都是留了一手的。” “这样啊,关键的不教?” “不是不教,而是要长期考察,如果他认为你放心了,才会教给你。” 我点点头,说:“还有一点,你很聪明,但是太年轻,对人性认识不足,宋厅长不懂行,写论文,他只是加个名字,这个可以理解。组织者可以掛名。 但是,他派个人来配合,这个人怎么样,你也完全无法预料。有些人就是心很大,想把別人的东西变为他的东西。 比如,他派的这个人,肯定懂中医,你全部说给他听,他换种表述方法,就全都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你打官司都打不贏。 民间医生的表述,与学院派的表述是两回事。化成他的语言之后,就变成了他的东西。所以,你师父对你有所保留,即使合作,你也应该有所保留。 你可能对一般人的人性有所了解,对知识分子,特別是对高级知识分子不太了解。” 佩青望著我。 我说:“高级知识分子就特別需要成果,但一个人创造发明非常困难,你看很多教授写了很多书,有用吗?没用。 都是东抄一点,西摘一点,弄成所谓著作等人。说到底就是个【文抄公】,所以,创造不出新东西的人就剽窃別人的成果,说成是自己的。 你与这些人打交道极少。他们看上去和善,热情,但他们的心思,你却不知道。当然,世界不是都这样。但有很多这样的人。” 佩青点点头,说道:“你讲了两层意思,一是要经过师傅同意,二是要有所保留。” “对。慢慢来,你回去打一转,跟师傅匯报一下,把我的两点意见一定转达清楚。再確定合作。” 两人正在谈著,加华的电话来了。 他说:“实在对不起,是刘校长临时叫我加班。现在还可以过来吗?” 我笑道:“我们的那个聚会已经散了,我在旭哥这边,你愿意过来,现在可以来。” 他说:“好,我现在动身。” 我对佩青说:“朱主任现在过来,我们再聊一聊。” 佩青点点头,说道:“我没有和大领导,有学问的人打过多少交道,以后请你多教我。” 我说:“你的气质还是可以,就是到了顏书记家也不慌不忙。” “这个是师父教的,不管怎么样,他在你面前都是病人,你不强硬一点,他就没有信心。” 我说:“对。就要保持这种態度。” 两人聊了一阵,加华打电话过来了。 佩青出去接了加华到包间里来。 佩青给他倒了一杯茶。我问道:“临时加什么班呢?” 他说:“佩青你出去十分钟,我和郝处长说一下。” 佩青走了,我盯著加华。 加华说:“有人告刘校长的状。有很多问题,什么经济问题,用人问题。” “真名告?” “对,就是有位姓赵的副校长一直和刘校长不和。所以,纪委下来调查。因为我属於用人问题。从市里调到党校的。” 我忙问:“你怎么说?” 加华说:“只说自己的调动,是经党校集体研究的,赵副校长也参加了研究,当时她也同意了的。不过,纪委没有多问,就是了解我过去从事什么工作,我如实回答了一遍。” 我说:“没问你是谁介绍的?” “没问。” 我说:“就是问,你也可以如实回答,学校需要人,是我向刘校长推荐的。不要怕。在这种机关做事,只要自己能守住根本,不管起什么风浪,你都没有事。” 加华说:“你放心。我来了之后,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我说:“刘校长应该没有其他问题吧?” 加华说:“那个不太清楚。” 我安慰他说:“我们管不了那些,既来之,则安之。” 两人聊了一阵,加华问我今天聚会,主要是风景还是…… 我说:“是件好事,又必须慎重。” 说罢,便把今天聚会,以及我跟佩青谈的,择要告诉了他。 加华说:“你当过局长,又当过开发区主任,遇事还是有主见。我到了这之后,又发现你有预见。” “什么预见?” “赵副校长告状中就有一条,在刘校长的领导下,一些党校教授剽窃成风,把学员写的论文,修改变动为自己的论文,发表在其他刊物。 把地市级党校的研究成果直接拿来,改头换面,变成自己的学术论文发表。” 我笑道:“这种情况,只要刘校长没去做就行。其他人这样做,发现了可以处分。不过,真的处分也比较难。只要不是照抄,改头换面,难以查清。” “为什么?” “你能说地市党校那些人,不是抄其他人的观点?现在的学术界很难说清楚。除了科学研究,要通过大量的实验,得出第一手资料之外,其他学科的都是抄? 天天要上课,工资又不多,买房买车小孩读书,花费大。有几个安心书斋的人真正治学啊。” 加华感嘆:“你说的对。幸而我没有资格来当教授。不然也只能东抄西抄。” 两人聊了一阵,我打佩青手机。 他说:“你们两个聊,我去买材料去了。晚餐我安排好了。等会我来叫你们。” 我掛了电话,加华说:“你可以打个电话,向刘校长了解一下情况。” 我想了想,说道:“我不问,你也不要问。一是我相信刘校长,二是他当了多年的校长,会处理好这些事。 你以为平时就没有人告他的状吗?凡是当领导的,基本有人告状。 你也要稳住,照常上班。既然有人告状,你就要更加注意,做事三思而行。有人告状,对你来说也是一次成长的机会。 那句【不经风雨,哪有彩虹】,听上去好像老生常谈,事实上,世事就是如此。” 两人边喝茶边聊。 我想,曾经是师父教我。而且,我要教別人了啊。 想起师父,我想,晚上要到他那儿去坐坐,到顏书记这边工作也有两个星期了,要和他谈谈,我的一些观察。 而且,跟师父对坐,我也有一种如坐春风的感觉。 对,今晚就去。反正雨晴也没回来。 第685章:拜访师父,又招佩青来治奇病 星期天上午,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师父,说到他那边去坐坐。 他非常高兴,说:“来吧,我也想听听你到新单位上班的感受。” 我跟岳母说:“今天中午不在家里吃饭。” 她以为我要加班,叮嘱我道:“食堂伙食不好,你可以到外面的馆子吃嘛。” 我说好的好的。 开车到了师父的小区,停车,上楼,敲门。 师父开门。 我进去一看,问道:“师母呢?” 他说:“和我妹妹一起回老家去了。” 说罢,他把我引进书屋。 我送给他一个袋子,说:“两条烟。” 他也没推辞。 我笑道:“茶几又摆回来了啊。” 师父说:“坐。跟你说个故事。” 我坐下,他照例发一支烟给我,我摆了摆了手: “顏书记不太吸菸,我坐在外面,吸菸不好,基本上戒了。” 师父的手缩了回去,开始煮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我说:“一个什么故事呢?” 他笑道:“我也是在一本杂誌上看的,一个中国女孩从小就有病,父母带著女孩治遍了大小医院,没有治好。所以,这女孩性格不好,沉默寡言。 后来,一个老和尚给女孩治好了,女孩性格大变。成为了非常活泼的姑娘。还在国际辩论赛上获奖。” 我笑道:“一切都是物质决定意识。” 师父说:“对啊,以前你师母病怏怏的,看见我喝茶聊天就討厌,嫌我不锻炼身体,现在,她看我一切都顺眼,也不劝我陪她去跳广场舞了。 她说我不会跳,不如让她和那一群老姐妹去狂疯。” 我哈哈大笑。 师父笑道:“性格好除了遗传,还来源於身体好。那些一直病怏怏的人,大多性格也不好。那些长得特別丑的人,也大多性格不好。 当然不全对,但对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就是长得不好,性格特別好,她是比常人更克制,以好性格来弥补自己的缺陷。” 说完,提起壶给我倒一壶茶,说:“就多喝点,这个茶好。” 我说:“多喝点?这茶补身体?” 师父笑道:“你不抽菸,用茶来补嘛,一个人总要平衡。” 我被他的幽默逗笑了,喝了一口茶,说道:“上班以后的情况,向您匯报一下。” 他点点头。 我就把到顏书记那儿上班以来的观察、感受、思考,全说了一遍。 师父点点头,望著我说:“那你就谈谈,你对顏书记的认识。”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机关里的干部,用常规思路来分析顏书记的走向,就是做三到四年副书记,就是到政协人大去负责。 从这个发展方向看,也是一个副书记最好的归缩。他今年56了。” 师父望著我。 我继续端起杯子喝茶。 师父说:“这就是戒菸之后的替代动作。” 我只好喝一口,放下,继续说道: “但是,我从他的行事风格看,他不想去这两个单位,而是想当一届省长。上了那个位置,再根据实际情况再说。” 师父说:“举例。” 我说:“所有到了我这边的文件,交给他后,他不是一个中转站,签个什么不痛不痒的意见,或者不表態,直接中转一下,就请省长书记去决定。 几乎他经手的文件,他都签发具体意见。就是说他敢於担责,不想做一个太平官。他的具体的意见也为书记省长分担了责任。 徒弟以上分析,不知师父认不认可。” 师父沉吟半晌,说道:“有一定的道理。我与他没有过接触。当官呢,也是靠机遇。不过,有一点你可以学习。” “哦,您说。” “既然顏书记有具体意见,你就抄下来。抄下来再琢磨,这就是学习处理问题的最佳途径。” 我双手合十,笑道:“师父指点得相当正確。” 师傅说:“为什么一些领导秘书,可以直接放下去做官呢?就是天天跟著领导,多少学会了官场那一套。所以,给谁当秘书,秘书就学会了谁的思维方式,处理问题的方法。” 我说:“您讲的非常有道理。” 师父说:“至於你说的顏书记想升一级当主要领导,这个,我要提醒你。” 我立即直起腰身。 他说:“从副书记直接提为本省省长的情况极少。组织上要重用他,也是调到外省去任省长。所以,凡是他准备放你出去,就证明他要动了。 当然,还有一种,他也可能带你走。到了新地方,工作一两年,再放你出去任职。这种情况也有。总之,你两到三年內就有变动。” 我点头,不知师父是怎么算出来的,也没有多问。 这时,师父也不想围绕著这话题说下去,问我:“那个小李,两兄弟都来了江左?” 我点头说:“两个人都来了。李旭日准备开药品连锁店。李佩青,您就更清楚,你在莫林山那时,佩青也在莫林山学徒。现在呢,佩青也到省城来发展。 他们两堂兄弟是既分工又合作。李旭日买了两个门面,一个让佩青坐诊,一个是卖药。” 师父点点头,说道: “一心不能两用,你不要去参股,李旭日的心思相当厉害,你就是一心一意把工作做好。” 我说:“这个,您放心。入了股,就会插手他的事。必定与有关部门去协调,他遇到麻烦,我也只能找人帮忙。那样必定影响工作。” 师父说:“对。你还是要追求道。道是什么?道是一种高尚的精神追求。 中国本土文化就是道。 你看大凡道士,大多身材清瘦,而外来文化的和尚呢,多半肥头大耳。 大凡道士,大多精通医术很有文化,和尚呢,大多忙著建庙敛財。 大凡道士,討老婆光明正大,和尚呢,名义上没有老婆,暗地里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你要走大道。” 我说:“谢谢师父的教诲。既然师母不在家,我请你到外面吃个饭。” 师父说:“现在还早。” 我说:“地方有点远,叫【蟾宫】,萧书记带我去吃过一次,我也好久没和萧书记联繫了,先打个电话,如果他有时间,三个人一起吃,如果他没有时间,我们两个人吃。” 师父说:“叫上他,倒是可以。”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萧书记。说我和我李老在一起,邀他去一起吃饭。 他说自己正在省人民医院看病。 我忙问:“您有什么病呢?” 萧书记说:“见面时谈。我基本看完了,你们过来吧。” 三人见了面,上车,我往蟾宫开去。 在车上,李老忍不住问:“书记,你有什么病呢?” 萧书记说:“说出来不好意思,年纪大了,竟然跟小孩子一样有点遗尿。上次去人民医院看了,吃西药,没用,这次去看中医科。” 我笑道:“书记,我帮你治好。” 他下意识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啊——”。 我说:“服西药吃中药,都没有用,今天晚上开始,按摩三个穴,秩边穴、中脘穴、关元穴。” 萧书记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说:“你可能第一次找穴位不到,我帮你叫个人来教你。这个人就是我放在莫林医养中心的李佩青,现在,他到江左来开手法医馆了。就在桃源宾馆附近……对了,我现在叫他来一起吃饭。” “有用?” “绝对有用。我见过他为人治疗过嘛。” 说罢,我一个电话打给佩青,说要他立即赶到【蟾宫】来吃饭,又把位置向他描述了一下。 佩青说:“好的,我马上过来。” …… 第686章:通过半年运作,我的大本营基本上迁到了江左 日子一晃,就到了2007年3月。 3月初,雨晴调到省科技厅上班。 宋厅长安排她在厅里的【技术创新处】当副处长。 这个处工作非常轻鬆。就等著全省哪个地方有了什么【创新发明】,他们才去总结,提炼,帮著人家把【科研成果】申请报批。 说实话,真正的科技创新又有多少呢? 不过,雨晴把自己的肚皮【创新】了一下,原来是平的,现在渐渐隆起。 因为她在四水时就怀上了。为了以后生產,就把小月带过来。 家里四个人赚钱,也有条件请个保姆。小月也乐意跟雨晴处在一起,於是,我岳母家的三室二厅就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利用。 我们住在雨晴娘家。小月帮著做些家务,和我岳母一起接送超超上幼儿园。 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到了4月中旬,旭哥的药店,佩青的诊所一起开业。旭哥租了地方开足浴城。他老婆也上来帮他打理足浴城的装修。 党校的风波也过去了,刘校长毫髮无损。只是加华的老婆还没调上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四水呢,变化不大。陈秀敏仍然当书记,张文杰仍然当局长,张行远仍然当副局长。 有变化的熟人就只有两个——陈少华当上了文化局办公室副主任。桐子乡的柳书记当上了上秦县的副县长。 我的事情顺利,剩下要关照的就是我姐姐、姐夫了。 旭哥要请我姐夫过来帮忙,但我姐夫一直没过来。一是店里的货物还没处理掉。二是我姐姐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跟我商量,她既不想给旭哥打工,又不想开饭店。 我姐说:“开饭店要请师傅和服务员,赚的还是一点辛苦钱。不如干老本行。开个日用品商店。只要目前能支撑下去,以后,像在四水一样,你可以照顾我的生意。” 我觉得她的想法也有道理。与她约定,五一放假,她就过来,一起商量这件事。 五一节,我姐姐、姐夫、明明都过来了。 我乾脆安排他们住在离旭哥很近的一家宾馆。 我们夫妇带著超超到宾馆来看他们。办商店好说,只要看好铺面就行。 旭哥说听说我姐一家三口都来了,定在他家吃饭。又带我们看门面。 看门面就是我姐夫为主,我和旭哥陪同,我姐和雨晴就没参与,她们在宾馆玩。 最后,我姐夫看中了离旭哥足浴店不远的一个门面。 下午,就与租主签了合同。 五一节,总算完成了这么一件事。 六月初,我姐夫一家就搬到江左来做生意。至於他在四水那个商店的文具,我打了电话给黎永志、孙小波、马连成、高小亮等人,基本上由这几家单位分摊了。 而旭哥呢,也是战略大转移。 他原来的饭店,洗足楼全部打包卖给他叔叔了。那个银色沙滩呢,当时就是与村上的支书合伙,他把本金抽了回来,让支书一个人去经营。 还有一个歌厅,也与原来的合伙人算清了帐,交合伙人一个去经营。 也就是说,旭哥的资產也完全从四水剥离出来。他也是一心一意要在江左发展。 而佩青的手法医馆呢,我帮他运作,也掛上了省科技厅【扶持传统医学定点单位】的匾牌。 还有熊十辨,不用我操心,刘校长正在为他联繫省中医学院下面的【杏林中医院】。 到了七月初,熊十辨和刘梅都调进了【杏林中医院】。 朱加华的老婆也不用我操心,也是刘校长帮著调动的,调进了市第五人民医院。 只有舒展还留在开发区。司机这份工作,不好轻易调动。 多个医生少个医生没关係,但多了司机,一般单位容纳不了。 所以,按四水人的说法,郝晓东去了省城,是带著亲戚朋友大迁移。 朋友们是这样转告我的,至於背后的说法,就是那句耳熟能详的四字成语了。 这一大群人来到了江左,旭哥家就成了我的聚会中心。 反正他二楼有个茶室,家里还有专门的厨师。吃完饭,还可以到他的【星月足浴】去洗洗脚。 我才知道,旭哥不办饭店,而是办个足浴店的原因了。 饭店要求口味第一,但足浴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姑娘们会调顾客的口味就行了。 而且他的足浴室旁边,还配套了一个茶楼。 现在是喝茶足浴一条龙。 至於我本人的工作呢,也要说一说。 来省委机关半年多了,我的工作已步入了正轨。 接个电话提个包,我参加工作就干这种事,轻车熟路,不会出任何差错。 渐渐,我有两桩功夫,让顏书记对我刮目相看。 一是他要我找个什么文件,我到外面档案柜一提,直接翻到那个文件送过去。这不算功夫,关键的是,他不记得是哪个文件上有一句话,一段话,需要我找到有关方面的依据。 我到档案柜一取,取过文件,直接翻开给他看。 这让顏书记很满意。表扬我说:“你记忆力不错啊。” 二是他有事要我通知某某某来一趟。这在办公室无法展示,但在外面,他一说,我掏出手机就拨號。 一次两次,他没在意,以为我正好记住了某单位某领导的號码,见到的次数多了,顏书记就问: “號码都存在你的脑子里?” 我点点头,说道:“我读大学时,专门练过记忆法,重要的数据,內容,基本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显摆一下这两桩基本功,我就成了顏书记的諮询中心,凡是他记不太清楚的內容就问我。 我从来没有失过误。 还有一项基本功,也让他满意。 他不是叮嘱我,下面为他起草的报告,要我先看一遍,提出修改意见吗? 我还真的篇篇提意见。 这些意见,不只是文字上的改动,而是內容上的修正。 顏书记对我第三点,尤其满意。 有了这层基础,顏书记有时也向我徵求一下意见。 所以,到了七月底,我上升了一个层次,叫幕僚。 简称文字幕僚。 直到九月份,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在一份內参上,他久久没有签字。 他把我叫进办公室,对我说道: “这里有一份內部材料,你仔细读一遍,再向我谈一谈你的意见。而且不急,你今天想好了,今天谈,明天想好了,明天谈。” 我看了一下標题和落款。 標题是《关於张海告状事件的调查》。 落款却是政研室陈放。 我再把內容一读,基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回到顏书记办公室,说道:“我能找陈放谈一谈吗?” 顏书记说:“可以。” 於是,我拨了一个电话给陈放,说他写的那篇內参送到了顏书记这边,书记指示我找他了解更多的情况。 陈放听了,马上说:“是你来我们办公室,还是我来你那边?” 我说:“下班后,我们一起到食堂吃饭,吃了饭找个茶楼详谈。” 他说:“好的。我在食堂等你。” 打完这个电话,我给旭哥打个电话,说晚餐后到他的茶楼喝茶,帮我留下205茶室。 第687章:我向顏书记献一计 晚七点,我和陈放准时赶到了旭日茶馆。 吧檯小姐和服务员都认识我。其中一个说:“郝处长,205,为你准备好了。” 陈放边走边问:“她们跟你很熟?” 我说:“一个朋友办的,这老板值得放心。和我是四水老乡,你有客人可带到这里来喝茶,也可洗足。” 他点点头。 两人进了茶室。旭哥打来电话,问我到了没有。 我说刚到。 他问:“四水来的朋友?” 我说:“机关里的同事。” 他又问几个人。 我说一个。 他就掛了电话,服务员把我们领进去,问我们喝什么茶。 我说:“你们的特產,莫林山绿茶。我们自己煮。” 服务员出去,我和陈放坐下。 大约三分钟,服务员送来茶叶,茶具。交给我两张卡,说道:“这是李总交代的。” 她交给我之后,笑道:“那就你自己煮,我走了。” 女子出门,顺手把门关上。 我交了一张卡给陈放,说:“茶楼老板是我多年的朋友,这是一张消费卡,下次来了,你刷卡就行。” 陈放缩著手,说:“不妥当吧?” 我说:“什么不妥当,你到他家里去,他也要泡茶给你泡。钱也不多。喝几次茶就用完了。” 陈放才收下。 我煮茶,倒了两杯之后,我做了一个喝茶的手势。 他喝了一口,说:“不错,香甜。” 我笑了一下,说道: “你写的內参,我看了一下,但顏书记还是要我更加深入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你就详细谈谈吧。” 陈放说:“起因很简单,越闹越复杂。” 我笑道:“你先不要带观点,把事情说清楚就行,然后我们再交流。” 陈放点点头。 他说,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张姓。张老板有钱,在江左开了几家建材店。很有钱,上上下下的关係也搞得好。 张老板的儿子在老家读书,读初二了,不求上进,经常打骂同学。 这是材料中的一號主角。 我问:“东郊乡,不远吧,为什么不带到身边来读书呢?” 陈放说:“带到身边,他也没有时间管。” 我点了点头,陈放继续敘述。 材料中的二號主角呢,就是马老师,女性,曾经被评过全国优秀班主任,全省五一劳模。管理学生比较严厉。 一天,张老板的儿子打了一名女同学。马老师就把张姓同学罚站。確实站了一个小时。 张老板听说后,非常伤心。他认为马老师根本没有把自己这个大老板放在眼里,打个电话给家长也行啊。为什么要罚自己的儿子站一个小时呢? 所以,张老板做好了准备,晚上到马老师家中认错。其实身上带了窃听器,针孔摄影机。 到了马老师家,他就认错,说了一大堆好话,然后就放下两千块钱,起身就走。 据马老师说,她追都追不上。 第二天,张老板就以马老师受贿告到了市教育局。 人人知道他是设局,但人家有录相,四处告状。闹得江左市教育局左右为难。 据马老师说,自己追上去,人家走了。加上她想改天再退,也给学生家长留点面子,就没报告学校。 她没及时报告学校,张老板第二天就告到了市教育局。 一个生意人不在乎名声,但一个全国有名的老师很在乎名气。两边都在闹。因为这个情况,闻主任就要我们去调查,写篇內参。 我说:“一般人,你们不会去写,因为马老师全国有名。闹大了,名声不好。” 他说:“对。主要是一些省外媒体在这里折腾,左一篇报导,右一篇分析。反正不是他们省发生的,只要报纸好销就行,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我说:“私自偷拍,录音,除了公安、新闻媒体之外,个人的这些证据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 陈放说:“这个张老板也是个恶人,他无所谓的,把马老师的名声搞臭就行。” 我点点头,笑道:“我就把这些真实的情况向书记匯报。你们的材料还简略了一些。”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事,到了晚上九点多,我又把陈放送回家。 次日上班,顏书记听取了我的匯报。 为了听这个匯报,他把几个单位来向他匯报工作的电话请示,都推迟到下午。 匯报完毕,他望著我,问道: “假如这件事交给你,你怎么处理?” 以往,他从没有就事情如何处理询问过我的意见。 我一听,愣了一下。 顏书记说:“你大胆说。” 我也鼓起勇气,要说就说个透,便道: “第一,我相信马老师的说辞。她是全国有名的优秀班主任,收人家一点水果之类,我相信,但她绝对不会收2000块钱,不是个小数目。 第二,只能说明马老师善良,没有及时报告学校领导,为了给张老板留面子,想著適时退给姓张的,但是,这个姓张的很可恶,第二天早上就到教育局告状。让马老师没有迴旋的余地。 第三,市教育局软弱,不敢维护马老师的威信。这种非法取证本来是违犯的。 第四、外省媒体推波助澜,不断製造话题。” 顏书记不断点头。 我说:“还有第五点,我认为是关键的。” 顏书记说:“你讲。” 我说:“我在基层搞过,通常的办法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这个姓张的一定要树个人设,让別人知道,不能得罪他。 那么,我们就要打掉这个人设。让別人不能学他的样,立即指示税务部门查这个张老板的帐,他不到处告状吗? 马上查,我就不相信他照章纳税。而且越快越好。 只要查出一点问题,马上抓起来,继续查,查他个底朝天。他设计诬陷一名知名的优秀教师,他自己乾净吗? 这种人品的生意人,只要一查,必有问题。关起来后,就两个问题一併查,既查偷税漏税,又查设计诬陷。外省的那些媒体记者就不敢来了。 这些不利於马老师的舆论,全是外省媒体炮製出来的。他们装出客观分析的样子,不断报导,名义上为马老师叫屈,暗中又提了好多疑问。 说马老师想退,为什么当天晚上不向校长报告,当晚不方便,第二天早上为什么不报告。他们全然不顾马老师这片善良之心,以博眼球为亮点,不断地炒,也给基层处理这个问题增加了难度。” 顏书记问:“就这些?” 我坚定地点点头,说:“就这些。” 顏书记既没有表扬我高明,也没有批评我幼稚,而是说: “立即通知江左市管党群的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分管教育的副市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第688章:得到姜书记认可 顏书记召集江左市有关领导开办公室会议,在通常情况下是不存在的。 按一般程序,他只要签上【请姜书记审示】就行。 现在,他召集有关部门了解情况,可以说,他是个非常负责的领导。 至於一些读者说,怎么税务局没来,就是不懂行政体制的运行。 顏书记只是了解情况,向姜书记提出建议。 半个小时之后,会议在小会议室召开。 我负责记录。 顏书记只是一个一个地提问,下面的人被他问得额上冒汗。 顏书记狠狠地批评了他们一顿,说他们办事推諉,不敢担责。任由舆论发酵,面对这么一件事都不敢拿出手段。 批评完毕,他说散会。 回到办公室,他指示我:“把会议记录整理好,把你说的那几条加上,姜书记上午有一个会,下午我们过去匯报。” 我以为听错了,因为匯报是有级別的,我也去? 但我没有追问,到时再说吧。 我在外面办公室,迅速整理会议记录,桌上铃响,我进去,顏书记说: “下午三点到书记办公室匯报。” 我点点头。 桌上还时不时响铃,我接完电话,还要向他匯报。 一直写到十二点,还没写完。 顏书记出来,我说:“中午一定写好。” 等他走了,我还在写,全部写好,我才看了一下时间,已是下午一点。 我也不去食堂了,开车出机关,到外面一个小店子解决好肚子问题。 匆匆吃了两碗,回来再修改一遍。列印,我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我就到顏书记房间的长沙发上休息。 给手机设置了闹钟,躺在沙发上就睡。 下午两点,闹钟一响,我就到卫生间洗把脸,又精神抖擞地上班。 一会儿,顏书记进来了,我马上泡了茶,放到他桌上。 他说:“现在就过去。” 他到哪里,我到哪里,这是一般规律,但是,他去书记、省长办公室,不一定要我跟著过去。 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同一栋楼。他走过去就行了。二是,我过去没有必要。 但是,他明显向我呶了一下嘴,我只好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他边走边说:“到了姜书记那边,他问你什么,你大胆说。” 我才知道,他是要带我进书记办公室。 你说紧张吗?当然有一点。 虽说姜书记也认识我,但只知道我是秘书,其他应该是一概不知。 穿过书记外面的办公室,他的秘书站起来朝我们笑笑。 接著,我们就进了姜书记办公室,他们俩人经常在一起,所以只点点头,我则认真地喊了一声【书记好】。 姜书记手一伸,我们坐在一组沙发上,他走过来坐在我们的对面。 秘书送上两杯茶放在中间的茶几上。 顏书记匯报导:“关於有人控告全国优秀教师马淑英一事,这件事闹了这么久,影响很不好。 我指示政研室进行了专门调查。他们写了一个匯报。我觉得不满意,上午又召集江左市有关领导开了一个会。 这是上午的会议记录,以及我们的处理意见,您先看看。” 姜书记接过会议纪要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材料,问道: “这些处理意见是哪个部门提出来的?" 顏书记指指我:“基本上是由郝秘书提出来的。” 姜书记看了我一眼,问道:“你说说理由。” 我觉得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当年,萧市长也是这样托举我,让更高的领导赏识我。 好领导就是这样,不压抑人才,儘量让他的手下露出头角。 既然书记问我,我就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见解。 当过这么多年的局长,主任,我不是那种只会当秘书的人,也不会唯唯诺诺。 我迎著姜书记询问的目光,大胆地表述自己的意见: “非常感谢书记要我发言。我在基层遇到过类似事件。所以,我想说三个理由。 第一点,用录音录相等非法手段不足为据。从动机上来说,这个张某如果是真的感谢教师,他就不会带这些工具。中国人尊师重教,送点水果,几盒补品,说实话,老师们也收过。 我们不能离开现实生活,对正常的感谢上纲上线。 第二点,马老师是个善良的人。她没有及时向学校反应,是为这位张姓家长留体面。准备私下沟通,也没有料到张某这样无耻。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因为马老师这一类知识分子的善良,让人钻了空子。也是这个问题越闹越复杂的根源所在。 一些省外媒体不断地报导这件事,也是另有所图。为的是报纸有人看,为的是利益。因为这件事中间,確实存在漏洞。 第三点,我个人认为不接招,换个打法。既然张某紧盯著马老师不放。那就是查张某。生意做得那么大,他一定存在偷税漏税,甚至其他一些问题。 据我在基层工作经验,一查就准。查他偷了多少税,贿赂了多少国家工作人员。抓起来,关进去,特別要把他行贿的对象也抓起来。 只要一查,迎刃而解。还可以调查他诬陷马老师的事情。那么外省媒体也不敢来了。如果你们乱报导,我们可以向上级新闻主管部门匯报。 我就匯报这么多,说得不对的地方,请两位书记批评。” 姜书记点点头,问道:“你原来干什么工作?” 我回答道:“一直在四水市,先后给市政府,市委领导当过秘书,后来在市卫生局当过局长、开发区当过主任。 顏书记补充:“小邓要走,我就委託党校老刘给我物色一个有基层经验的人。老刘就推荐了他。后来,我找政协张际明副主席也了解了情况。 张际明同志说这个人不错,当秘书时敢於建言。我就要政研室把他选调过来。” 姜书记点点头,对顏书记说:“他这个说法很接地气。有些不法商人有了点財產,结交了我们干部队伍中一些墮落分子,一起左右基层政权。 而我们干部队伍中,也存在一些前怕狼,后怕虎的人,任何事情都是息事寧人。砚修同志,这次以你为主,彻查这股歪风斜气。 处理一个生意人很容易,关键是抓一些有实权的领导,他们为什么不敢出面?就是收了商人的钱,不抓几个,关几个,风气就不会正。 明天开常委会,就研究这件事。岂有此理,一件简单的事闹得这么复杂。” 顏书记说:“书记,我完全拥护您这个举措,要借这个机会给干部整风。没有干部在后面暗中支持,这件小小的事情不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姜书记说:“好,就这么定。” 出了姜书记办公室,顏书记一言不发。 直到进了他办公室,他才表扬我: “你比小邓强。在基层工作过,有实践经验。这次不处分几个领导干部,下次【设局诬告】之风就会越来越盛。你注意一点,不能和任何人,包括和你妻子都不能讲。” 我点头了:“书记,请你放心。我从当秘书那一天起,就一直遵循了一条原则——出了这扇门,守口如瓶。” 第689章:家有两智可添茶 第二天就开常委会。 第三天,省政法委就送来了【秦江省打黑除恶领导小组名单】。 我看了一下,姜书记任组长,顏书记任常务副组长、省政法委书记李继鲜任副组长,下面就是一大串名单,都是政法战线的,他们是领导小组成员。 办公室设在省委政法委。 不久,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除恶活动在全省开展。 当然,对於张贵求开的【胜求公司】,首先是从【查税】入手。 顏书记很有水平的,对领导小组办公室送给的报告,他把【由江左市税务局调查胜求公司税收情况】一句划掉,改成【从其他市抽调税务稽查人员调查】。 领导的批示,我一般要看一次,看看他修改了哪些地方。 看完,我才通知扫黑除恶办的工作人员来取【修改稿】。 在这次活动中,我是一个对情况最为清楚的人。上,我可以读到最新的內部情况通报,下,我在办公室之外的地方,可以听到社会各种舆论。 不到十天,这个张贵求被抓。 目前的罪名是偷税漏税,数额巨大。 接著,第一条小鱼露出水面,就是江左西城区税务局长被抓。 不到十天,第二条鱼露出水面,不大不小,就是江左税务局副局长被抓。论大小的话,算条中等鱼吧。 到了二十天,一条大鱼被抓,这就是江左市委常委、市政法委赖书记。他算得上是一条大鱼了,是副厅级干部。 当然,我认识这个【赖书记】,那天顏书记举持会议,他来参加,在会上还义正辞严地发了言,说回去一定要组织有关方面严查这件事。 但据他交代,他回去就给张贵求通风报讯,要他暂时不要再闹。 他做梦也没想到,顏书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即派外地联合稽查组就进驻了张贵求的公司。 这个联合稽查税收的工作组,是赖书记不能控制的。 接著,社会上的传闻就满天飞,连雨晴都问我: “张贵求的名字,是不是【富贵险中求】?” 我说:“这个要问他爹娘,我不知道。” 雨晴说:“社会上传疯了。说这个张贵求的父亲是根老赌棍,会千术,在赌桌上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后来就生下儿子,取名【贵求】。” 我推算一下,说:“不可能。他都五六十了,四十多年前,国內有几个有钱的?吃饭都吃不饱,不可能去赌博。” 当然,张贵求进去之后,一审,问题就全出来了,他承认是设局诬陷马淑英。审查人员问他,为什么要设局陷害一个老师。 张贵求说,我当时钱赚多了,脾气也大,回老家是横著走。想不到一个教书的,把我儿子罚站一小时,当时气得七窍冒烟。 但这个马老师有名,一般的办法对她没用,我又不能指使別人去打她,只有用这个方式,她才哑口无言。 总之,这一查,不只是一个张贵求,查出了江左好几个地下团伙。 这些不白不黑的团伙,都与官方有联繫。 江左的问题真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了这年十一月,江左大换血,连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都调任外省为官。原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调任江北任市委书记,四水市委书记谭景行调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 当然,谭书记的政绩里,也有一部分是来自我的功劳。 这就是四水市开发区搞得相当不错,筹建两年的白水泥厂已经投產——算是省內水泥行业排名第一的企业。 四水市动了书记,其他人也跟著动。 原来的周市长周河清担任了市委书记,任副书记担任了代市长,孟书记从纪委书记升任市委副书记。 按四水人的讲法,就是我郝晓东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是完全是不懂官场的说法。 我能左右这些人的升迁吗? 如果说谭书记的提拔,与四水开发区成为欣欣向荣的开发区,与我有点关係外。其他领导则是属於【自然递补】。 动一个,就要动一片,这是官场的连锁反应。 周市长放下去几年了,工作成绩一直不错,他升书记是正常现象。 任副书记是从江左市放下去的,他本来就是组织预定的培养对象。 唯一受益,升得最快的是孟书记。这倒是一句实话。 从纪委书记到副书记,他是递补得相当顺利。 一是时间短,二是没有告状,因为他是本地人的头,人心所向。 书记市长都是外地人,孟书记虽说按户籍不是本地人,但他长期在四水工作,大家从情感上,把他认同为一个真正的四水人了。 这次扫黑除恶,让秦江的人事大动,人们传说,这是顏书记的一次胜利。 因为人事变动,由扫黑而起,顏书记在这次活动中,主导了走向,获得了民心。 这种舆论,连省委机关內部都在传。 有个星期天,师父主动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要我过去坐坐。 两人一见面,就在他的茶室坐下。 师父说:“可惜你时间节点赶不上。” 我问:“为什么呢?” 他说:“如果你早进省委机关两年,这次提你到江左市当个副书记都有可能。”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星期五,陈放打了一个电话给我,问我周末两天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马淑英老师想邀请我到她家做客。 我说:“做客就免了吧,一是我也没为她做什么,她能得到澄清,是省委省政府的重视和关心。二是我老婆进入了预產期,我得在家。” 他听了吃了一惊,问道:“你不是有了一个小孩?” 我也不想跟他解释,笑道:“还想生一个嘛。” 对了,这个事也要跟顏书记说说,我老婆真的进入了预產期,一旦进医院,我必须请两天假,预先跟顏书记报告,他也好安排工作。 一般秘书请假,就由办公厅另派一人给书记服务,这是惯例。 接完这个电话,我就走进顏书记办公室,笑道: “书记,现在是十一月二十一,我老婆这段时间要生小孩了,所以,我提前向书记请个【预备假】,万一要生了,就要请几天假。" 我以为他会问我——为什么结婚这么迟。 结果他问:“大的几岁了?” 看来,我对我的情况,背后了解得清清楚楚。便说:“已满六岁。” 他点点头:“是件好事,到时需要请假,你打个电话给我就行了。两三天不会影响工作,我叫办公厅一处派个同志来代代班就行。” “谢谢书记。” 我又长了一门学问。原来一处还有这个功能——代班。 后来,我向闻主任打听,他才告诉我,只有领导没人代班,秘书是有人代班的。这么多领导秘书,大家都多少有点私事。 不管是省委还是省政府,一处都是为秘书长直接负责的,业务素质都相当过硬。所以,代班总是从首委省政府的一处抽人。 2007年12月25日,雨晴生下一女。 这次,我专门请师父为小女取了个名字。 师父说:“男孩叫智超。女孩就叫智敏吧。敏,迅速、灵活、聪慧。敏也就是快一点的意思,让她给你带来好运,你也可以快一点成长嘛。” 请师师为主。 於是,郝智敏,我亲亲的小宝贝,来到了人间。 时间又来到了2008年元月,一年好快啊。我写下了一首词: 膝下承欢两处嘉,五年春色隔烟霞。长儿案角试新墨,幼女阶前看开花,牵衣问,绕膝答,灯前笑闹听雨下,掌中岁月易消逝,家有两智可添茶。 第690章:我的身世真是这样的? 我有两处房子要卖。 四水的那套好说,少华要买。因为他在市剧团找了一个女孩。 我也没跟他讲价,原来的房子集资了多少钱,加上装修花了多少钱,没有加价一分钱就卖给了他。要是再过几年,肯定要翻个番。 市內的房子,我姐姐说,乾脆卖给她。其实她吃住都在店子里,不过,每一个人都要有个家。 我和雨晴商量,我姐现在资金都压在店子里,她有钱就付,没钱就让她搬过去住。 雨晴说:“你还是跟她写个合同。” 我说:“要写合同干嘛呢?也不会多赚她一分钱。” 雨晴说:“比如,现在是10万卖给她,以后涨到20万一套。你好像少赚了10万。现在她只能拿2万给你,剩下的8万,她写个欠条给你。 房子涨到一百万,她心里也不愧疚。白纸黑字,她只欠你8万。如果现在不付一分钱,以后房子涨价了,她觉得欠你一个大人情。” 唉,雨晴考虑得对。 於是,我也和我姐谈了一个价。把雨晴的想法说了。 我姐夫说:“雨晴说的对。我们先付你3万。剩下的写欠条。” 两处房子卖了。雨晴在家休养,小月帮著我岳母打理家务。 我的日子从来没有这样舒服过。 我唯一欠过一笔钱,就是我师父的3万,我多次还给他,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如果说以前,由於种种原因,我在经济上一直紧张,但现在,经济终於宽鬆起来。 一晃就快到农历十二月了。一个星期六下午,我和师父联繫,说到他家去坐坐。 这次,我做足了准备,取了四万到身上,开著车子就去师父家。 照例,师母又出去了。 我问师母做什么去。 师父把我引入茶室,开始煮茶。 他边煮边说:“热天就跳广场舞。冬天就念经。” 我说:“念什么经呢?” 师父笑道:“我也不知她念什么经。就是有一个舞友,家里房子多,专门设了一个【佛堂】,引著几个跳舞的姐妹,到她家去念经。 我是个世俗主义者,对那一套不感兴趣。她念她的经,我看我的书。两不打扰,是最好的状態。晓东啊,少年夫妇老来伴。这个伴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我笑道:“伴,就是陪伴。” 师父大笑,摇摇头说道:“你还年轻。” 我说:“那是什么呢?” 师父说:“吃饭是个伴,睡觉是个伴,生病了照顾是个伴,其他不是伴。你还年轻,人老了,没有那么多话可说,坐在一起她看电影我看书,我就乾脆到书房来读。 她呢,电视看久了也没意思,就找同伴玩。同伴说念经一大堆好处,所以,她寧可去念经,也不跟我说话。” 我哈哈大笑。 我问:“上次回了一趟四水,在人民医院门口,见到了您戒菸的大幅gg,他们付了多少钱给您呢?” 他摇摇头:“我不要钱。只要別人相信戒菸正確就行。” 我说:“那也不行,只是付多付少的问题。” 师父摇摇头:“我有工资,你师母也有工资,要那么多钱干嘛?我们的医药费也有报销。钱多留给儿子吗?支持德国发展经济吗? 我对他不回来就有意见。好好的一个中国人,为什么要仰人鼻息 ,在別人的歧视下过生活嘛,在国內多好。 他出去了,思想都异化了,清明扫墓吗,过年上坟吗?亲戚朋友有往来吗?亲情友情全不要了,只愿意自己过得自在。” 我说:“您说的也在理。只是我有一桩心病,那年您借了三万块钱给我,我每次还,您都推说我困难,现在,我不困难了,这钱一定要还给您。” “你也读了大学,这点理解能力应该有吧?我一直不要你还,就是送给你的。” 我说:“我现在有钱了啊。” 他有点不太高兴,说道:“送给你的,你听不懂吗?” 我第一次听到师父用这样生硬的语气对我说话。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的语气才缓和,他说道: “你有困难时,我支持你,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回报。我们只是有缘。 有缘住在对门对户,有缘一起谈天说地。我回老家,你多次派人派车送我。我也没付过钱给你呀。你平时送礼品给我,我也没回过你的礼。 我们之间,不存在钱的问题。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我马上说:“好,师父,按照您说的,我也不再提了,但是,你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要用车,要找人办个事,或者亲戚朋友的小孩要调动,要安排……凡是我能够做到的,马上办,不能做到的,努力去办。” 他点点头。 半晌之后,他站起来,突然又停下,走过来坐下。 我忙问:“您记起什么,又忘记了吗?” 他说:“有件事一直闷在心里,想和你说,却一直不敢说。” 我说:“您对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呢?无论什么,您说出来,我都能接受。” 他才站起来,往书柜走去,掏出钥匙,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信封,向我走来。 他坐下,手有些颤抖,慢慢地从里面掏,掏出半天,掏出一张半身照片,说:“给你看一个人。” 我接过照片,定神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我就是这个人的翻版。 我望著这照片,又望著师父。照片上的女子与师父並不相像。 我问:“这是?” 他有些忧伤地说:“我妹妹。” 我的心情复杂极了。 儘管师父曾经讲过,他妹妹与一个下放农村的男子结了婚,那个男子是我们秦水县的,后来,他妹妹跟著那男子回了我们秦水。因为生育困难,死在县人民医院…… 我久久凝望著照片上的女子,她扎著当时流行的羊角辫,一左一右。这是一张侧面相,她的双眼似在回过头来,向摄影师微笑。 越看越像,无论是眼睛、鼻子,嘴巴,我就是这张相片的翻版。 两行泪,穿越35年,从我的眼角溢出,在我的脸颊上慢慢往下滚动。 师父递给我一张纸巾,缓缓地说道: “世界上相像的人很多。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妹妹很像。你是你父母生的,这一个,你不用怀疑。为什么我要对你好,就是我对我妹妹的一种想念。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看了这张照片之后,你才会理解我们过去相处时的一切。 很久之前,我就想把这张相片给你看看,但没有。 今天,为什么给你看呢,就是你老是提出要还我那点钱。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活得幸福,等於我那妹妹仍然活在世上一样。 你是她的影子,但你不是她的儿子,你是你父母生的。” 师父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 我禁不住问道:“那你的妹夫呢?” 师父的目光变得空洞起来,说:“死了。” “死了?怎么就……” 师父说:“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不用多问。你要还我的钱,我不要你还,就是存著一份想念,我妹妹还活著。” 我只是呆坐著。 师父说:“你师母快回来了,今天,我也不留你吃饭了。” 我说:“这张照片,我可以拿出再翻拍一张吗?” 他摇摇头。 师父唯一一次不留我吃饭,我也只好站起来告辞。 从师父家出来,我没有回家,开著车,往北,往北。 至於我要开到哪里,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的老家,在江左之北。 开出了市里,到了郊外,我在路边停下来。 我要慢慢地理清思路。 那相片的女子就是我的亲妈。我有百分之百的理由。 一是,我和照片上的她长得太相像了。我和我现在的爹娘,和我姐姐,一点也不相像。二是,小时候和人吵架,別人骂过我是野种。 师父就是我的亲舅。 但我亲舅非常理智,他不承认我是他的外甥。只是说,因为我像他的妹妹,所以,他把失去了的感情,寄托在我的身上。 至於我那亲生父亲,他不愿意说,是真的死了,还是在他心目中死了,我不得而知。 呆坐了很久,饿了,我准备到前面的小镇吃晚饭。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一看,原来是陈坚强打来的。 他找我有什么事呢? 第691章:神偷也为我所用? 电话接通后,陈坚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下周一,你有没有时间啊?” 我如实回答道:“老兄啊,自从我当上这个秘书之后,时间就完全由不得自己做主。如果不需要下乡的话,通常情况下,晚上我还是有点空閒时间。” 陈坚强接著说:“那我明天下午过来,星期一再去公安厅办事。想跟你见一面。” 我心里琢磨著,陈局之前也帮过我不少忙,於情於理都不好拒绝,便说道: “这样吧,明天我们再联繫。我的时间都被別人掌控著,书记一声令下,我就得立刻行动。” “確实是句实话,那我明天下午到了之后,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吃个饭;要是没时间的话,那晚上一起喝个茶也行。” 掛断电话后,我便前往前面的小镇,找了个地方隨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后,我才慢悠悠地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暗自思忖: 今天与师父见面的事情绝对不能全盘托出,毕竟雨晴心细如髮,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极有可能引发她的猜疑。 因此,这个晚上,我早早地便上床歇息了。 然而,带过孩子的人都清楚,刚刚降生的婴儿每隔四个小时就需要餵一次奶。 果不其然,夜晚来临,雨晴根本无法安睡,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起身给敏敏餵奶。如此一来,不仅雨晴被折腾得够呛,就连我也难以入眠。 第二天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头脑昏沉,仿佛被一团浓雾笼罩。 好在顏书记並未通知我去办公室,这让我稍稍鬆了一口气。儘管如此,我还是拨通了章司机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章司机的声音:“今天没事,你就安心休息吧。”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心情才轻鬆起来。 下午三点,陈坚强的电话过来了。 他说:“我快入城了。” “那你乾脆住到【江左宾馆】吧。我家离那边比较近。” 他说:“好的。我住好后就打你电话。” 我跟雨晴说公安局陈局长上来了,我要过去跟他见个面,晚餐就不回来了。 她说:“就是那个以前管治安,后来管刑侦的陈局长?” “对,他以前也帮过我的忙。” 雨晴点点头。 我贴了一下智敏的小脸。 雨晴说:“又又又,又去贴,我告诉过你,你的鬍子扎人。” 我下楼,开车去宾馆。 我知道陈局长出来,什么都可以报销,但我还是给他开了一间房。反正我平时的开支很少,不用,领导又不会表扬我。 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我立即出门,看见陈局长从车上下来。 我迎上前去握手,然后边走边说:“我已给开了一间房,走,直接去房间。” 他说:“你还这么客气。” 我笑笑,不解释。把房卡交给了他。 两人上电梯,入房间,他就烧水泡茶。 他端来两杯茶,放在我们中间的小茶几上,然后发烟。 我摆摆手。 他坐下说道:“你戒了烟?介绍介绍经验。” 我笑道:“没有什么经验可介绍,就是环境不允许。” 他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说道:“对对对,你那个地方確实不方便吸菸。我发现老一辈领导基本吸菸,接见外宾,还给外宾发烟。 现在不同了,越是基层就越吸,高层就基本不吸菸了。” 我点点头,笑道:“过去不同,睡硬板床吃小米饭,现在都是坐高档沙发了。” 两个扯了一阵閒话,陈坚强才说: “跟你说句实话,我带了三个人在江左蹲了半个月。” 听话听音,一个【蹲】字,只有了解公安工作的才听得懂。 蹲,就是蹲守。说明是执行一桩很秘密的任务。既然是秘密行动,不可能与熟人联络。 我问道:“抓住了没有?” 他笑道:“总算可以出一口长气了,潜伏在这边,除了和省公安厅,江左公安局外,我们没跟任何人联繫,早三天抓捕成功,押回四水了。我今天过来,明早到省厅匯报情况。” “还要向省厅匯报,那说明是个要犯。” 他说:“特殊犯人。” “特殊犯人是个什么概念?我对你们这一行了解不多。” 陈坚强说:“你可能確实不懂,有些犯人不杀人放火,甚至不伤害他人,就靠一技之长作案。比如有人会开锁,任何锁都能打开。比如我们这次抓获的这个人,就叫神偷。” 我一下就来了兴趣,问道:“有多神?” 陈坚强说:“开锁是他的基本功,什么锁都能打开。其次,就是主人家的钱放在什么地方,他进了屋,能准確判断。不会翻动其他地方,直奔藏钱的地方下手。” 我吃了一惊:“不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吧?” 陈坚强笑道:“隔行如隔山。以前我们抓的一个赌博犯,只要他洗牌,好牌全被洗到他手里。” “这个我相信,电视上放过这样的片子,开锁我也相信。就是钱藏在什么地方,他能直奔主题,我有点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就没有办法了。我举个例子,其中有一个人把百元大钞分散夹在一本书里,就是翻几页夹一张,再翻几页夹一张。 一共两千块钱,结果家里的箱子没撬烂,这本书还在,就是书里的钱不见了,甚至书柜上的一个手錶也在。如果不是男主人翻书找私房钱去买烟,他还不会发现钱被偷了。” 我说:“那真算是【神偷】了,数额大吗?” “也不是特別大,但是涉及的失主比较多。” 我说:“那会判得很重?” 陈坚强神秘地笑了笑。 我问:“我说得轻了吗?会判无期,关到里面不让他出来?” 陈坚强说:“省厅的意思是要我来匯报情况,建议把这个人……” 说罢,他双手往中间一抄。 我不懂他这个动作。 他解释说:“为我所用。” 我一听,更加来了兴趣:“说一说,我对你们那个行业不是很熟。” 陈坚强说:“他这种情况属於盗窃,如果技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我们也可以利用他。第一,他没有杀人放火,伤及別人的生命。第二,他有高超的技术,可以教我们如何反盗啊。” “你是说留下来当教员?” 陈坚强说:“第一、只要他没有伤害別人的生命就不会杀。当然,这要审讯之后才能下结论。第二、如果只是偷盗,我们可以利用他。” 我点点头:“你们的侦察员可以向他学习技术。其次,他在江湖上的同道,你们也可以摸查一个名单。” 陈坚强说:“对其他案犯,我们毫不客气。但对这种高智商的罪犯,我们会有些特殊政策。”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道:“原来如此。” 陈坚强说:“用好了,他也是我们手里的无影剑,刀刀见血。” 我说:“那我就通知李旭日、朱加华、李佩青来陪你吃饭吧,这几个人,你都熟。” 他点了点头,说:“行。你先通知,我还想跟你说一件事。” 我通知到位之后,把手机一放,说道: “还有件什么事?” …… 第692章:陈坚强想调动,我给他出主意 陈坚强对我一笑,说道: “在基层要爬上去非常难。我在市局也当了这么久的副局长了,但想要当上局长政委是不可能的。而我与省厅刑侦总队刘队的私人关係不错。想调到省厅来。” 说完,他望著我。 我点点头,说道:“先打基础,才好行动。” “打什么基础呢?”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你事情干了不少,你平时工作不错,打掉了四水的流氓团伙,涉及出了周林一案,这是你的成绩。这一次又蹲守半个月,抓获神偷。这些不是你的成绩? 做了事情,你又不宣传,除了你们局里的人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啊。所以,打基础就是先宣传。” 他脸都红了,笑道:“我就是不会搞这个呢。” 我说:“我现在邀一下肖逸。都是老熟人,要他过来商量。先把你的名气搞大,刘总队就有理由向公安厅党委提出这个要求。 因为你过来,毕竟不是个普通干部,是要安排职务的。到时,报纸一到,我就可以送给顏书记看,顺便介绍你是我的熟人。 再说说你个人的情况,有些话就顺理成章说了出来,你说是吗?” 他双手抱拳:“还是你有办法。” 我掏出手机打肖逸电话。通了之后,我说: “要闻部主任,你天天跟著书记省长走,也要接见一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啊。” 肖逸笑道:“谁是跟著书记省长走?只是你呢,次次约你,次次说忙。” 我说:“你这句话没有说错。我確实是不能自己支配时间,但今天来了一位好朋友。你要出来吃饭才行。” “谁?” “以前跟我在卫生局,后来到公安局当治安支队长,现在是副局长兼刑侦支队长的陈坚强。” “哦,认识。” “快过来吧,江左宾馆1303房间。过来一起吃晚餐。” “手边还有一点事,但一定会过来。” 掛了电话,我说:“他会过来。” 陈坚强说:“还是书记的秘书威力大。” 我说:“等会儿,肖逸过来,你就可以夸张一点介绍,与如何与这个神偷斗智斗勇的。” 他说:“这个倒不用夸张,这个神偷很狡猾,但有一个弱点,他信算命。” “相信算命?” “对。我们通过多方调查,他与江左一个算命人熊瞎子倒是有联繫,所以,我们是通过先找到熊瞎子,再找到这个神偷的。” 我玩笑道:“熊瞎子技术怎么样?” 陈坚强呵呵笑了两声:“怎么说呢,我小舅子那个茶馆,不是经常引进一些人去坐馆吗?” 我点点头:“对,以前我们也去算过。” 陈坚强说:“这个熊瞎子比以前的都强。你知道,我们搞刑侦,也是什么都要懂,特別是观察人,我们也算半个算命师了,但这个人,我可以带你去会会。” 我笑了笑。心想,我从不算命,只看相,因为我不知道我的真实生日。” 想到这儿,我才突然想起,师父应该知道我真实的生辰,可惜他总是说,我只是与妹妹相像。我也不好问他那个【外甥】到底是哪一天出生的了。 我问:“他是一点也看不见吗?" 陈坚强说:“对,走路都要人牵著。不过,瞎子钱多,有位漂漂亮亮的女子给他当夫人啦。” 我笑道:“夫人不是稀罕物,钱才稀罕。” 这时,门铃响起,旭哥与加华结伴而来。都是熟人。进门之后,陈坚强与他们两人握手寒暄。 陈坚强想去泡茶,旭哥说:“我来打服务台,这儿只有两个杯子呢。” 服务员送了一叠一次性杯子进来,旭哥就负责泡茶。 坐下之后,旭哥给其他两人各一支烟,笑道:“为了支持郝处长戒菸,我就不发给他了。” 大家谈的都是四水往事,气氛很热烈。 又过了半小时,肖逸才到。 都是熟人,大家握手。我看看手錶,说:“先吃饭。” 来到包厢,旭哥点菜。我对肖逸耳语了一番。说陈局长有件事要他报导一下。 他点点头。 一会儿,酒菜上桌。大家入席。服务员要上前倒酒,旭哥拦住说: “我是酒店服务员出身,我来。” 旭哥边倒酒边说:“我呢,牙齿痛,服了甲硝唑,不能喝酒,但医生说,给人倒酒会好得快一点。” 眾人齐笑。 席间,大家就互相敬酒。旭哥只好用白开水跟別人碰碰。 喝得兴起,陈坚强说:“李旭日,你喝一杯行不行,只要你喝一杯。” 我忙出来打圆场:“旭哥这个人,我来说句公道话,他在老婆面前,不一定讲真话。但在朋友面前,確实不讲假话。这次就免了。” 旭哥说:“局长让我喝了,我就喝了,生命诚可贵,友谊价更高。” 他端起酒瓶往小杯子里倒酒。 朱加华按住:“不行不行。他就当个公安厅长,你都不能听他的。生命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友谊?” 陈坚强笑道:“李旭日是个讲真感情的人。我开玩笑,真让你喝酒,出了问题怎么办,你老婆加一堆情妇,谁来接收啊?” 旭哥说:“你这样的公安局长情报不准確,谁有情妇,谁没有情妇,你都搞不清楚。” 大家边喝边聊。 陈坚强说:“下次,要等李总不感冒时才喝。棋逢对手,喝起来才有味。” 我说:“今天大家都有事,改日好好喝,现在一口闷了,吃饭。” 大家开始吃饭。 饭后,席散。旭哥说:“去我那儿洗足。” 我说:“先洗足,然后喝茶。” 大家说:“走。” 到了旭哥店子,我对他耳语道: “你帮肖主任、陈局长两人安排一间,他们洗完后,还要扯一扯事情。” 第693章:巧妙地向书记推荐陈坚强 洗完足,旭哥说,还到他家的茶室坐坐。 大家说,也好,先认个门。 一行人又到了旭哥二楼的茶室。 大家聊天,肖逸对我附耳道:“全面报导一个人,还要经所在单位的党组织同意。我先去四水公安局採访一下,他们审查之后,我再发表。” 我点点头。 大家聊聊天,喝喝茶,晚上九点才散。 我和陈局长两人一个方向,先往江左宾馆而去。 快到宾馆,他停下,我也停下,他从后尾箱拎出两条烟。 我说:“我都戒菸了。” 他二话不说,塞给我就上了车。 下周,我照常上班,星期一中午吃饭时,陈坚强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他上午和省厅一位比较熟的常副厅长匯报了自己的想法。 常副厅长说:“可以考虑,但这个要等机会。” 我说:“好,等报导出来之后再说吧。” 下周五早上去上班的途中,肖逸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 “你注意一下今天的报纸,二版头条。” “谢谢老同学。” “这要谢什么。这是我能够做到的事。” 这个时候,又到了旧历年底,机关工作处於扫尾阶段。我早早到了办公室,先搞卫生。 一会儿,值班室又送来了一批文件。 我读了一遍,装进文件夹。 这时,章司机陪著顏书记进来,我说:“书记好。” 他点了点头,走进了办公室。 章司机把公文包交给我,他就走了。 我把公文包放到顏书记桌上,又给他泡了一杯茶,再送进文件夹。 他批阅文件,我就在外面值班。 算起来,我到书记办公室差不多一年了。最大的收穫,应该是磨炼出了耐心。 大约半个小时后,桌上铃响,我进去把他批阅的文件夹拿出来,开始办文。 什么叫办文呢,就是他只写了个【阅】字的,就是存入档案柜。他签署了具体意见的,我就打电话叫有关部门来取批示文件。 把这些事办好,总值班室把报纸杂誌送了过来。 这跟任何一个单位是一样,每个办公室都有报纸杂誌。不过,像省领导,由办公室主动订阅的主要是党报党刊,其他就是有关部门赠送的。 说实话,那些赠送的杂誌,什么《劳动人事》《四水农业》……等等,领导也没有时间看。主要是我偶尔翻翻,如果我觉得某篇文章好,就向书记推荐一下。 我首先把《人民日报》《秦江日报》留下,其他的放到文件柜里。 先打开《秦江日报》第二版,果然见到了肖逸写的人物通讯——《勇挑重担的硬汉子——记四水市公安局副局长陈坚强》。 我细读了一遍,实在想拍案叫好,但抬起手在半空中停下了,这里不存在强烈表达感情。 所以,你平常见到的那些大官,总是和蔼可亲,很少表露出强烈感情。他们也是日积月累练就的【稳重】功夫。 我看完,再读《人民日报》。把特別需要提醒的地方,用铅笔到下面划一条线。这叫初读。也叫筛选。 全部看完,我才把报纸送了进去,然后向他匯报。 “《人民日报》头条,主要报导各地为人民群眾准备丰富的过年物资,其他是些例行的新闻报导。” 顏书记点点头。 “《秦江日报》头条,是报导姜书记到基层调研的报导。关於您的报导,就是对抓好党建工作的批示。” 他再点点头。 我说:“省报第二版有一篇通讯,报导四水市公安局副局长陈坚强,因为我认识这个人,报导很真实,您有时间可以看看。” 顏书记望了我一眼,说道:“好。” 我退出他办公室。 一会儿,是省交通厅的郑厅长打来电话求见顏书记,我进去请示,发现顏书记正在看《秦江日报》,而且是打开的。 显然是在读写陈坚强的报导。 我把交通厅郑厅长要来匯报工作的事说了一遍,顏书记说:“要他十点半再来。” 回到办公室,我回了一个电话。 又没有事情可做了。 你不要想著我这个秘书忙得不可开交。不会的。因为能够打电话进来的,一般是厅级以上领导。或者四大家办公室(厅)。 我估计顏书记看完,他一定会叫我。 为什么? 他当过组织部长,组织部长一项重要的责任就是用人。除了正常用人之外,还有一项就是发现人才。像陈坚强这种级別的干部,本来不在他的视线之內。但是由我推荐,他必然喊我问问。 果然如此,桌上的铃响了。 我推门而入。 他的手往下按了按,说道:“你了解这个人吗?” “了解。他原来还和我在卫生局共过事。他是副局长。” “怎么调到公安去的?” 只要领导疑问多,就是一件好事。我之所以说陈坚强和我在卫生局共过事,就是写小说一样,文章显奇不显平。 你开头就要奇峰突起,人家才想看。 我用这么几句话,介绍了陈坚强: “这个人一开始在基层派出所工作,工作多年后当上所长,因为市纪委需要专门人才,就调到纪委办案。后来放到市卫生局当纪检组长,所以与我有过交集。 两年后,还是回归他的本行,调到市公安局当治安支队长,周林一案最开始就是他抓赌发现问题,最后深挖,才挖出来的。 现在是副局长兼刑侦支队长。这个【神偷】案,报纸上都详细写了,我就不重复介绍了。” 顏书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我在等待著他说话。 因为领导的事多,说不定来一个电话,这件事就被打断了。 偏偏这时,外面的电话响了,我马上过去接电话,原来是省委办公厅来电,说明天上午开常委会。 我拿著电话记录本,送给他看。 他在上面签了字,退给我。 我只好出来。 我坐在那儿,心想,我能做的就只能做到如此了。书记事多,过一会儿忘了,也是非常正常的。 到了十点半,省交通厅郑厅长进来,对我笑笑。 我推开门,说:“郑厅长来了。”然后进去泡茶,又给顏书记加了开水,退出。 手机响了,是陈坚强打来的电话,他问:“看到了?” “看到了。”我说完就掛了。 有人说秘书架子大,其实是在办公室,秘书实在不方便说话。对一般亲戚朋友,能接別人的电话就不错了。 只有熟悉省委机关情况的一些人,一般选择吃饭时给我打电话,比如雨晴、旭哥、肖逸等人。一般人以为我在开发区一样,可以隨时打我手机。 才到顏书记办公室时,谁打电话,我都回一条简讯:请发简讯。 果然,陈坚强发了一条简讯给我:“帮忙推荐推荐。” 我看完就刪了。 大约10多分钟,郑厅长就从里面出来,向我扬一下手,我朝他微笑一下。他走了。 这时,我好像听到顏书记在里面打电话。 这样一直忙到十一点半,桌子铃响,我才走进去。 顏书记问:“你相信这报导上写的【神偷】能如囊中探物吗?” 我心里高兴,毕竟书记回到了主题,还是想了解这个【神探】。而且下班前的半小时,基本没有人来匯报工作了,这儿不是你想来就可以闯入的地方。 我说:“如实向书记匯报,上个星期天,我和这个陈坚强见了一面。他向我讲述了这个【神偷】,我也当面问了这些问题。 至少报纸上记述的这些基本属实。在现在生活中,我认为不管是什么神偷,不可能次次得手,也许他总结出了一些经验,正好又把书里的钱偷去了。” 顏书记点头:“你这个说法才对。” 我试探道:“有一点,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顏书记点头,示意我讲。 我说:“这个陈坚强,省厅很关注。特別是省厅刑侦总队的队长比较赏识他,他自己也想调到总队来,找了常副厅长。” 顏书记问:“在基层干得好好的,怎么想往上面调?” 我笑道:“一个市的大案要案比较少,全省就相对多一些,他想发挥自己的长处。加上他是个拼命三郎,想干事也会干事。 用我们四水人一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话来形容——就是叫化子三天不討米,就会肿了一双脚。” 顏书记破例笑了,对我说:“没事了。” 我还用说什么吗? 不用了。 什么叫好领导?就是跟你父母一样,你心里想的什么,他全都知道。 第 694章 :我心即命 我向顏书记介绍了陈坚强。 但介绍归介绍,没有任何动静。 一晃就是过年,阴历28,我们一家三口,加上小月回老家。到了四水,除了把小月送到家之外,我也只提前到孟书记家里拜年。其他市领导也回了家。 从四水回秦水的路上,陈坚强打电话给我,说要到我老家来拜访。 我心里觉得不好意思,反覆说不要来。也告诉他,我確实跟顏书记介绍过他,但是,顏书记没有任何表態,我也不好去催。 但过年前一天,陈坚强还是来了。 他送点礼品给我爹娘,我不好意思推却,但他送红包给超超,我坚决不要。 因为这件事,我都觉得这个年过得不太痛快似的。 年后,我初三就回江左。因为宋敏要回顏书记家来上班。我送宋敏到书记家,也给书记一家拜年。 我的大本营,现在是在江左了,要拜年的对象可多啦。 初三回到岳母娘家,我就给刘校长打电话拜年。说改日再登门。 还是刘校长直爽,他说:“我们就都不登门了。车来车去,在路上浪费时间。正月初六,估计大家都回了江左。你约一下闻主任、萧厅长、熊医生,我们几个人到江左宾馆聚个会。” 我觉得这个方法好。就一一给这几位打电话拜年,又说了刘校长的团聚方案,大家都同意。 初四,我必须到师父家拜年。师父不想说透,我也不问。不过,师父妹妹一家也来了。我们是不说破的一家人。 说实话,我没带雨晴去。家里客人多,还有两个小孩要照顾。小月要初七才来上班。 总之,我不写你们也知道,在中国这样一个人情社会,过年就是累成狗。 何况除了我要给別人拜年,还有旭哥、佩青、加华等人要给我拜年呢。 非常忙碌的春节过完,初七正常上班了。 日子又如往常一样。 只是陈坚强那个事,我想了好几次,想跟书记开口,但还是没有勇气。我都要靠书记提携,別人的事,能帮就帮。不能帮,就不能再打扰书记。 …… 有一天晚上,我清晰地记得,那是3月10日,我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陈坚强打过来的。 我的手机有点发颤。这个人怎么这样不开窍呢?我说过,已经跟顏书记介绍过,没有下文就算了嘛 。非要逼著我去说? 真是不懂高层政治。我决定晾一晾,让他自己去体会。 我没接,但第二次又响起来了。 我只好接了,语气非常平静,笑道:“局长好。” 他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常厅长打电话给我,说厅里开会研究了我的事。过几天就会正式发调令,所以,我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永远不忘你对我的关心。” 我的思维一时反应不来似的,半晌才说:“解决了就是件好事。要感谢也是感谢顏书记啊。” 他说:“是感谢你,没有你,顏书记怎么会打招呼呢。” 我谦虚了几句,才掛筒。 接完这个电话,我坐在那儿冥思苦想,原来我的【功夫】还差一大截。总想著急功近利,恨不得上午和书记说了,下午就能解决。 其次是疑神疑鬼。书记既然专门向我询问了陈坚强的情况,他就会为我解决。不然,他就不会叫我进去问情况。 看来,我的格局小了,从小地方来,没见识过大领导的办事风格,就是小彩民思维,今天花了两块钱,晚上一直睡不著,想著著明天发横財的梦。 过了三天,陈坚强就到省厅来上班了。 这天上午,我利用送文件的机会,对顏书记说:“那个四水的陈坚强调到了公安厅,谢谢书记关心。”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这就是领导艺术,知道了就行。 又过了一个月,陈坚强终於有了明確的职务:省刑侦总队二处副处长。 二处是对外的称呼。实际工作是【提前介入】。这是个专用名称。社会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人的角色,不黑不白。简称线人。 他们就是管这些人的。通过这些人,了解各种动態,线索。 陈坚强过来上班后,我就向他提了一个要求——把舒展调到江左哪个派出所开车。 陈坚强问道:“为什么要调到派出所呢?” 我说:“你也当过派出所所长,他调过来给哪个领导开车,就永远只是一个司机。 他到派出所,虽然是司机,实质上等於一个干警。 而且他是当侦察兵出身的,身上有武功,跟著干警出警,他也可以帮著干事,他多快乐啊。 他给哪个局机关领导开车,仅是一个司机而已。而且永远是个司机,到派出所,说不定立个什么功,还可以转为干部。” 陈坚强说:“你想得长远,而且城区的派出所也实惠得多。” 到了这年6月,立稳脚跟的陈坚强,就通过关係把舒展调到东区小园路派出所。 原来跟著我的人,就这样蚂蚁搬家,一个个调入了江左。 有一天晚上,雨晴对我说: “开始我不同意你过来,因为你在四水如鱼得水——上有领导关心,下有一班朋友。办事路路通。现在看来,你的思路是对的。你在领导身边,可以帮助朋友们啊。” 我说:“是吧。当时不仅是你,很多朋友都反对。当然,如果仅仅是调到政研室,我也不会来。调到顏书记身边,我一定要过来。 到了这边,我算是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积累了人脉。 以前,那么多省领导,我认识吗? 不认识。 那么多厅长,我去求见,他会见我吗? 不会见。 所以打牌就一定要做庄家,不然,就是给庄家提包。” 雨晴嗔我一眼:“啊哟,郝大处长,翘尾巴了啊。” 我说:“心得体会跟老婆都不说,那跟谁去说?” 这年七月,我岳父正式退休。两个老人加一个保姆带两个小孩。三个人围著孩子转。家里的事,就更加不用我操心了。 只是陈坚强催了我几次,他说: “农历七月,你就36岁了。中国人有种说法,36岁是个关卡。所以,我们一起到【熊瞎子】那儿去算个命吧。信不信由你,但熊瞎子厉害,我在那儿算过一次,前面发生的事基本准確。” 我说:“好啊。” 答应下来,我还有一关要过。就是打听我准確的出生日期。 这个,只能去问师父。 直接问吗? 师父好像不愿意挑明这层关係,他只是让我朦朧地明白就行。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去问个明白的想法。 如果我是我爹娘亲生的,他们知道了,不会被气死? 如果我不是他们亲生,他们觉得白养了我。带不亲,养不亲。人生再多的付出也没有用。 我谢绝了陈坚强的邀请,笑道: “以前好奇心重,现在渐渐消褪了啊。算命是门玄学,我相信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信者有,不信者无。算了,不去拜访了。”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四个字:我心即命。 如果一定要解释,就是我心怀善良,我就善良,心放在工作上,工作就会干好,我心中有亲人,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第695章:读书多,关键时刻可以加分 九月初,孟书记来江左出差。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如果晚上有时间,我们一起见个面。 我说:“应该有时间吧,书记刚到寧阳市考察两天回来。晚上应该没有事情。” 下午上班时,我进去请示顏书记,晚上要不要过来加班。 顏书记说:“你可能要加个班。” 我第一次听到顏书记这样表態——可能要加个班,就是他也拿不准吗? 我点点头。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中学老师过世了一周年,他生前是个文人,爱写旧体诗词。他的儿孙准备自费给我老师出本诗集,要我写个序。这是他儿子从老家寄来的序言,你帮我把把关。” 说罢,他把列印好的稿子交给我。 我接过稿子,认真地读了起来。边读边用铅笔画槓。我告诉大家一点门道。当官到了一定级別的人,基本上自己不写什么东西了。 除非那个领导文笔非常好。比如曾国藩,文笔非常好,又爱写。即使如此,他手下还是有好几个文职秘书。帮他起个草稿。 当然,他自己亲自动手也写了不少。所以后世才给他安了个思想家,文学家,军事家的头衔。这样文武双全的大人物,后世当然还有,我不举例了。免得审很久才能发表出来。 我读一遍,不到五分钟就走了进去,匯报导: “序言文笔不错。但有错误,也不符合您的身份。” 顏书记望著我:“你说。” “首先是有一处错误。文章说鲁迅先生写过:【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这一句並非鲁迅写的。而是鲁迅先生在《纪念刘和珍君》一文中,引用陶渊明的两句诗。” 顏书记点点头。 我继续说:“文笔也不符合您的身份。” 顏书记说:“对,我也有这种感觉。这篇文章,我老师的儿子应该是请了一个有水平的人写的。但是,我也觉得不太符合我的身份。你继续说。” 我说:“不管您是当到了哪级领导,给您老师作序,您的身份始终是一个学生。这篇文章,一会儿身份是学生,一会儿身份是领导,放不下,展不开,读起来彆扭。” 顏书记看著我,微微一笑,说道: “那就重来。这里有一本书,你可以作为参考。明天上午交给我。” 我退到外间,先读顏书记交给我的那本书——《教坛赤子》,翻开一看,都是一些有身份的学生对他们共同的老师——姚慕之先生的回忆文章。 这其中有一篇是顏书记写的。 花了半个小时读完,我心里就有数了,开始在键盘上十指弹琴。 不到20分钟,键落,文成。 送进去之后,顏书记大为吃惊,问道:“就写好了?” 我说:“先写个草稿,您看了之后,我带回去晚上再修改。” 他接过,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我也望著自己手中的一份,慢慢读,以便他指出不合理的地方,及时划线记录。 两人都在认真读…… “姚慕之先生离世一年有余。子孙搜集慕之先生存稿,辑成一书,先生之子姚峰,千里寄信,嘱我作序。遥望故乡,心潮澎湃,离开先师,四十余年。先生高德,歷歷在目,黄钟大吕,尤响耳边。 昔夫子云,”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吾师之诗,兼此四德。 展卷如对霽月风光,令人神骨俱清。诵读似闻金声玉振,使人俗念偕忘,词清丽而不失傲骨,意深远而饶余韵。 ……” 我读完,顏书记也读完了。 他问:“你为什么用这种类似於古典语言的笔法来写?” 我答 :“一是我读了您在那本书上写的文章。二是邓秘书和我打移交时交待过,书记的古典文学修养相当深。” 顏书记笑了一下,又问: “你为什么把原文中的有关陶渊明的诗句都砍掉了,一句也没有保留?” 我说:“这里多说几句,行吗?” 顏书记点点头。 “原作者对陶渊明的歷史根本不懂。他只知道陶渊明当过县令。写过【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样诗情画意的诗句,根本不懂陶渊明辞去县官后的悲惨生活。 陶渊明辞官之后,说实话,归隱不是福利,也不是什么田园牧歌,他的小孩一个个不爭气,老大懒,老二不读书,老三老四认不了几个字。 个个不成器,陶渊明的后半生基本上靠朋友们接济。偶尔別人送壶酒,他也是高兴得写诗感谢——谈谐终日夕,觴至輒倾杯。 他最后的日子,是靠为別人写文章度日。几乎乞討。 陶渊明的气节是高尚的,但是,他的晚年是悲惨的。原作者不懂,他竟然说姚慕之先生退休后,跟陶渊明一样过著幸福生活。 天天看点山水,喝点小酒。写点田园牧歌。事实上,陶渊明辞官之后,没有写过一首田园牧歌,全是失业之后的苦恼与窘迫。 所以,我把原作者这些內容全砍掉了。叫做类比不当。您的老师,退休后有工资 ,生活在新中国,確实过著幸福的晚年。” 顏书记也没有表现出特別的惊讶。只是说: “让你写是对的。那你有事就可以先走。我还有其他事。你的文章一气呵成,生活不比陶渊明当县令差。你去喝杯小酒。” 我被顏书记最后几句话逗笑了。 借这个时机,我也要提提我的人生导师之一,便说: “就是四水市委副书记孟九符来了省城,他想跟我见见面。” “你给他当过秘书?” “没有,我大学毕业找工作,我是一个农家弟子,没有关係,托人找孟书记,当时他是市政府秘书长,是这样进的机关。” “哦,九符同志不错,见了面,代我向他问好。他们住好了没有?” 我说:“我要打电话问一问。” “那你问一下。” 出了书记办公室,我一身轻鬆,这篇序言通过了,他还提前给我放假。便立马给孟书记打电话: “孟书记,您到了没有。” “还要十分钟才进城。” “哦,等会我再打电话给您。” 我进去说:“书记,他们还在路上。” 他点点头:“说是我的客人,安排到明园吧。” 我內心感动,便说:“谢谢您。” 回到办公室,我先打电话给孟书记,问清他们有几个人,孟书记说六个人,两辆车。 我说:“去明园宾馆,我马上先过去订房订餐。” 他说:“这么客气啊。” 我笑笑,说:“我掛了啊。” 我下楼,上车。明园宾馆离省委不远,是省委接待处下属的高档宾馆。 我先打电话到明园宾馆总台,首先报姓名: “我是顏书记的秘书郝晓东,需要3——4间客房,请查一下,哪一栋有房间。” 对方很客气,说稍等。 一会儿才说:“2號楼还有房间,您直接去就行。” 我往明园开,心想,孟书记这一次带的人多,来江左是做什么呢? 第696章:孟书记找我不是吃顿饭,而是另有事情 明园,这座曾经专门用於接待重要领导的地方,如今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现在,一般的市县级领导在出差时,有时也会选择入住明园。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明园距离省委大院不远,找人办事比较方便。 但对那些富人和暴发户来说,明园並不是他们的首选。因为明园並没有配备任何娱乐设施。 我来到了明园的 2 號楼,径直走向吧檯,询问服务员:“接待处有来过电话吗?” 服务员微笑著回答道:“来过,他们说顏书记的客人即將入住。” 我点了点头:“好的,不过可能还需要稍等一会儿。” 儘管服务员对我並不是很熟悉,但她还是很热情地为我端来了一杯茶。 我连忙道谢:“谢谢。”接著,我便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著客人的到来。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赶紧起身,走出厅外,只见孟书记正带著一行人从左边走过来。 我心里明白,他们应该是先去停好车,然后才步行过来的。於是,我急忙迎上前去。 一眼望去,都是熟悉的面孔,开发区的黎永志、招商局的高小亮、卫生局的陈秀敏,还有两位司机也熟。孟书记面带微笑地说道:“这些人就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我连忙笑著回应道:“欢迎家乡的各位首长!” 黎永志笑道:“我们就不和你握手啦,不过陈书记可说了,她要和你拥抱一下呢!” 眾人大笑。 陈秀敏说:“这么大的首长,我不敢抱了。” 眾人有说有笑地一同走进了 2 號楼。 我对高小亮说:“高局长,麻烦你去前台把身份证登记一下,看看需要开多少间房,你决定就好。等会儿我签个名就行了。” 高小亮听后,二话不说,转身走向服务台去进行登记。 没过多久,高小亮就顺利地將房卡领了出来,並逐一发放给每个人。我则陪著大家一同上了二楼。 一到二楼,高小亮快走几步,迅速打开了孟书记的房间门。 我紧隨其后,陪著孟书记一同走了进去。 孟书记的房间自然是一间宽敞舒適的商务间。他的司机一进门便熟练地开始清洗杯子、烧水。 我陪著孟书记在沙发上坐下,开始閒聊起来。 我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发给他,笑道:“书记,我戒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给他点火。 孟书记吸了一口,说道:“参加一次省招商局举办的招商会。” 我问:“卫生局招什么商呢?” 孟书记说:“有家民营眼科医院想落户四水。” “哦,那您先休息一下,我到餐厅那边去安排一下伙食。” 孟书记摇摇头: “你安排了住宿就相当不错了。住到这里清静。晚餐,我们一起到外面吃,陈坚强提前安排好了。” 我问:“坚强知道你们来了?” 孟书记说:“大家知道你身不由己,所以跟其他同志联繫多一点。” 我笑笑:“也確实如此,书记的事多,有时星期六,星期天都要加班。特別遗憾的,就是去年过年 ,我就到您家打了一转。打汪校长的电话,他说去少泽那边了。” 这时,孟书记的司机从房间里出来说:“我到下面走一走。” 说罢,他就出去了。一般来说,机关里的司机是最灵活,最有情商的一类人。有客人,他就不会待在房间里。 孟书记说:“汪校长当了这么久的校长,准备退休了。” 我点点头,说道:“对,校长年龄已近六十了,是该休息了。” 孟书记问:“你现在的情况呢?” 我笑笑:“给別人当秘书呢,我不知道情况,但给顏书记当秘书,我向你匯报过,最开始紧张一点。不过今年以来好多了。 现在就是您说的那种【幕僚】了。他有时候还徵求一下我的意见。” 孟书记点头:“过年那段,陈坚强找我,说他托你给书记说说,但后来没有下文了,我还安慰过他,不用急。书记问了晓东,就是对你有意向了。 结果证明,你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我笑道:“对。书记不会喜怒形於色,他很少表扬过我,但对我的工作是满意的。” 孟书记说:“顏书记在下面的威信相当高。” 两人谈了一阵工作,这时我才试探道: “我曾经给您打过电话,就是陈秀敏想调动一下……” 我望著孟书记。 孟书记淡淡一笑:“她过高地估计了自己。总想去一个大局,而我认为妇联,物价局、工商联这些单位,她去当个一把手还可以。可她不想去。 既然她不想去,那就没有办法了。一个大单位要有几板斧才治得下,她又不象孙小波那么泼辣。”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对,孙小波能够镇住场子。” 孟书记说:“你走了,还发生了一件事,可能你不知道。” “跟陈秀敏有关?” “对。那次马连成到广东去参加一个医疗器械展销会。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几名患者大闹医院的事情。陈秀敏去了,处理不下,任由患者家属大闹医院。 你说,大单位,她能镇得住吗?我不是有什么成见,女同志不泼辣就当不了一把手。” 我笑了笑,说:“她太爱惜自己的羽毛,要跟孙小波一样,双手一叉,脚一跺,怒目一睁,男同志都怕。” 孟书记笑道:“对了。这样的女同志,到省直机关工作还差不多,因为不要直接跟老百姓打交道。天天坐坐办公室,別人都称讚她有修养。 到基层怎么行? 她还是当市卫生局书记吧。以前,我在乡里被几十个群眾团团围住,我都不怕。我把衣服一脱,说,想上来打架的,来吧。 我不会走。一走,你们认为我理亏。一是坐下来讲理由。二是把我打伤。二选一。 结果別人也不敢怎么样。 而陈秀敏呢,她认为自己是书记,走到医院就被患者家属扯住衣服。这叫没有经验。她起码是要先报警,让警察抓了人,再与对方去接触。” 我笑道:“她没有在基层搞过,以为乡下人见她是卫生局书记,会怕她。” “对。我给她提供的三个单位,妇联、工商联基本不要与群眾面对面。物价局还有对市场价格的处罚权。虽然面对群眾,但是手中的有一定的处置权,商人还是有点怕。” 我说:“您讲的非常对。” 孟书记说:“我这次点名要陈秀敏过来,就是想让你跟她做做工作。晚上,你跟她直爽一点说说。想去我说的三个单位,年底就给她调整。不想去,那没有办法。” 我点点头。心想,孟书记做事都是有步骤的,难怪带陈秀敏过来而不是带马连成。 这时,高小亮进来,说道: “书记,郝处长,吃饭就在【梦里水乡】。现在我就出发。” 孟书记点点头。 高小亮出去,我对孟书记说:“梦里水乡不错,我去过几次。主要是有点水乡情趣。” 孟书记站起来,对我说:“你就不开车了,坐我的车,回来,你还要和秀敏谈谈。” 我陪他下楼。其他人也纷纷下楼,书记的司机不知道从哪个角度钻了出来,马上向停车坪跑去。 一会儿,两辆车都开到了2號楼前坪。 大家上车,两车驶出明园。 在车上,我们也谈些四水的事。只是谈得比较浅。 我心想,孟书记对每个人同志都关心。这是他眾望所归的原因。只是他没有谈张文杰,等会,和陈秀敏单独在一起,我得问问。 第697章:人生下半场,拼的是健康,比的是心態 陈坚强早已在【梦里水乡】的大坪前等候。 车子一到,他快步上前,先接孟书记,见我也从孟书记车子里出来,就来了个拥抱。其他人下车后,他上去一一握手。 他陪著孟书记走在最前面。我和其他人跟在后面,边走边聊。 进了这园子,园子里荷花开得正旺,一座座阁楼建在水面中间,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有人说,有意思。有人说,很別致。 一会儿,上来一位穿著警服的三十多岁的汉子,陈坚强向孟书记和我介绍,说是西乡派出所徐所长。 徐所长先和孟书记握手,然后又和我握手。其他人,他就没握了。 握完手,把我们引入一间水上包厢。 陈坚强尊孟书记坐主位,让我坐孟书记右手,他坐在孟书记左手。然后对其他人说: “都是兄弟姊妹,隨意坐。” 他这个安排,当然是对的。 其他人確实不好安排,让他们自己推让。 如果按当正处级的时间顺序,陈秀敏第一,若按单位的顺序,开发区的地位最高。 还是黎永志聪明,把陈秀敏推到我身边坐下。他说:“你和郝处长是老搭档。” 然后他把高小亮推到陈坚强身边。 高小亮说:“不行。堂堂开发区主任,我坐你的下首。” 高小亮谦让,孟书记不经意地盯了黎永志一眼,意思是別人请客,你们坐下就行。黎永志只得坐下,后面的好说,高小亮就坐到陈秀敏身边。 至於派出所徐所长,他是请客的,自然是等两位司机落座后,徐所长才坐下。 照例是先喝汤,菜上三品,陈坚强端杯站起,其他人也都站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坚强说:“本来要请徐所长致辞,他是请客的。但徐所长谦虚,要我说。那么,我就当个代表,欢迎以孟书记带队的家乡招商团,祝江左之行,愉快、幸福,招商胜利,满载而归。” 眾人举杯,一口尽。 接下来,就是我敬酒了,大家要站,我说:“坐。不要站。” 但孟书记站起来了,其他人纷纷站立。 我说:“尊敬的孟书记,各位朋友,我是借花献佛。祝书记和各位前途锦绣,我姐姐是越来越漂亮,来,我敬大家。” 眾人笑,也是一口乾。 第三杯是徐所长端杯,孟书记还是第一个站起来。接著又是全体起立。 徐所长说:“欢迎以孟书记带队的四水市各级领导,以及第一次认识的郝处长,光临梦里水乡。我是当地的派出所长。我只一句特別的欢迎词。 西乡以餐饮闻名,以后来江左,就到西乡来做客。我为你们当好警卫员。我没有別的能耐,老百姓说,徐所长跺一脚,西乡抖三抖。来我敬大家。” 眾人大笑,接著,痛快地干了这一杯。 三杯乾完,孟书记站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起立。 孟书记说:“我们四水来的同志,第一,要向郝晓东和陈坚强这样的四水籍优秀人才学习,有能耐就要往省里调。第二,要向徐所长这样的优秀所长学习。 他当所长,跺一脚让西乡抖三抖,是指流氓地痞这些人见了他就害怕。我们来的同志,如果在你们单位,你管的行业也跺一脚,地球也抖三抖,就是一个优秀的领导。 来,我们一起敬这三位优秀的朋友。” 眾人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进入了混合多人比赛。大家端著杯子,先敬孟书记,然后你敬他,他敬你。 从內心来说,我觉得孟书记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他说话滴水不漏,特別是对徐所长所说的“西乡抖三抖”作了完美的解读,又藉机对四水的同志提出了要求。 这顿饭喝得痛快,吃得高兴,杯来盏往,觥筹交错。 连陈秀敏也超水平发挥了她的酒量。 吃了一个多小时,大家才吃完。 这时,进来几个服务员,给每人分发一杯包装好的【甜酒】。 徐所长说:“因为大家喝的是白酒,而这个店子的特色甜米酒,大家没有品尝,所以请大家带回去,明天早上喝一喝。” 招商局的司机,忙向服务员討了两个大塑胶袋,把这些瓶装甜品装到一起,先行离开。 因为这一次,除了孟书记带了一辆车,其他人都坐招商局的七座商务车过来的。 席散,陈坚强和徐所长送我们上车。 车子开出停车坪,他们两人站在那儿,向我们频频招手。 我仍然坐孟书记的车。 在车上,我给陈秀敏打了一个电话,说道: “书记,等会到你房间来坐坐。” 她说:“好的。” 车到明园,大家下车,我当著大家的面开玩笑: “书记那儿呢,我开始就到他房间拜访了。其他同志,我就不到大家的房间来拜访了,只去陈书记的房间坐坐。因为你们都没有她长得漂亮。” 眾人大笑。 高小亮说:“应该的,一参加工作,就是陈书记手把手教你洗茶杯,里外都洗乾净了,再倒入茶水。” 眾人笑得更欢。 进了宾馆,我跟著陈秀敏进了房间,把房门一关,我坐在沙发上,她就泡茶。 她把茶放在我们中间的小茶几上,也坐下。 她说:“我们也有很久没见面了。” 我笑道:“清早出去,晚上回家。有时是一餐在外面吃,有时两餐都在外面吃,当秘书就是三个字——不自由。” 她说:“理解。” 我说:“我们平常难得见一面,来了,我们也谈谈心。” 她说:“就是啊,我好想跟你谈谈。” 我喝了一口茶,问道:“除了想当个局长外,你想没想过调到省里来呢?” “省里?” “嗯。”我点点头。 她问:“省里什么单位呢?” 我说:“先不论单位,我想和你说说在四水的情况。” 她点点头。 我就说开了: “姐,我说得直爽点,你听了也许不高兴。” 她望著我。 “市一级承上启下,但还是有很多机会直接面对老百姓。你生於富贵人家。” 她说:“什么富贵人家囉。” “当然算富贵人家,你爸是当局长的,再说,四水市也是城市。你又是女同志,与底层老百姓打交道比较少。 所以,去搞农村工作不適合,就算是市一级,单位大一点,也是服务於基层。服务於农村。你说去大一点的单位,我数了数,除了市委市政府外,其他大单位的工作都比较繁琐。 所以,如果你想到省城来工作,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 她点了一下头。 我接著说:“省一级单位,它就只要与地市一级单位打交道了。简单,直爽,受人尊重。” 说完,我望著她。 她说:“到底是什么单位呢?” 我觉得她很看重单位的名头,便笑笑,说道: “这个要联繫,我现在只是有这个意向,向你提这么一个建议。真的要来,也不是喝米汤那么容易,要打听什么单位缺人,还要请有关领导出面。 我在省委机关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 她望了望我,说:“老弟,我从心里一直是这样叫你的。不是你年纪比我小,而是在情感上,我觉得你就是我弟弟。 我呢,並不是说自己有多大能耐,而是当了这么久的卫生局书记,別的女同志能够提拔,到其他单位当一把手,而我就只能当个配角,心里不舒服啊。” 我说:“到妇联去行吗?” 她摇摇头:“卫生系统几千人。” 我说:“姐,你还是认真想一想,人越多,事也越多,也更难管理。” 她好像听不明白似的,说道:“文化系统也那么多人。孙小波不也一样管理吗?” 我就只笑笑了。 她问:“你觉得我不行?” 我摇摇头:“没有。” “就是嘛,人家能管,我为什么不能管?” 我就不想和她再谈下去了,和她聊起了別的事情。 谈了半个小时,我说:“你休息吧。” 她送我到门口,说:“你也好好休息。” 我径直去了孟书记房间。 孟书记叫了两声司机,叫他泡茶。 司机泡完茶,说:“我去串门了。” 等司机走后,我把我和陈秀敏谈话的內容,一五一十地给孟书记匯报了。 孟书记感嘆道:“她还是比较固执,孔子说,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我当过几年的组织部长,深有体会。 她在卫生系统搞了这么久,个人道德没有问题,但智小,力小,两点是符合的。 算了,我不会去给组织部打招呼,至於组织部门要提拔她,我也不拦著。” 我们聊了一阵,我就站起来说:“书记还要休息,我就告辞。” 孟书记送我到宾馆门外,叮嘱我: “好好工作,人生的下半场,拼的是健康,比的是心態。你只要稳住,前途无量。” 我们握手,然后再扬手。 第698章:不要找【心灵女友】 秘书是越当越顺利,我除了值班,也要经常跟顏书记到省直单位、地级市走走。认识的人越来越多,特別是省卫生厅更熟。 这年9月,卫生厅换了厅长,原来的常务副厅长魏有为任命为厅长。 我有意想把陈秀敏调到卫生局来。便打了一个电话给她,说如果她想到卫生厅来,我可以帮她去说说。 她问:“当个什么职务呢?” 我直爽地说:“职务就很难说,每个处都有处长,上来的话,只能到某个处先当副处长,等有机会了再调整。” 她说:“那就谢谢老弟。” 我仰天嘆了一声,心想,也太高看了自己,从下往上调,都是这个模式。只有从上往下放,才会提一级。既然她还想著一上来就要当处长,这种可能性很小。 从此,我放弃了帮忙。 到了这年8月,汪校长也退了。校长倒是一个想得开的人,连四水也不待了,去了广州定居。 这些年,少泽也赚了不少钱,老婆收入又高,他们的日子倒是越过越幸福,所以,汪校长和早已退下来的李老师就一起离开了四水。 我倒觉得汪校长是一个非常明智的人。 当然我在四水还有不少朋友,各人的发展也不相同。 闻先知在干部教育中心干了很久,调到教育局当副局长。春江水暖鸭先知,可惜他什么都懂,就是仕途不利。 不过,他活出了文人本色。 调到教育局,他基本就是处於休閒状態——上上班,下下棋,写写旧体诗,自得其乐。 至於张行远,仍然是教育局副局长,有时也打打电话给我,倒倒人生苦水。我只能安慰他。但念著同学旧情,还是给孟书记打了个电话,要他帮忙给林业局长打打招呼。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九月底,谢燕就从副科长提为科长。 谢燕很有情义,说十一要到江左来看看超超和敏敏。 结果,果真来了,在我家吃了一顿饭,送了些礼品给我岳母,也送了一些玩具给两个小孩。 其他朋友,我暂时也照顾不了。 文化局的谭军提副局长,资歷不够。 少华倒是自得其乐,谈了一个漂亮女友之后,不想离开四水。 倒是十一假期的最后两天,爆出了一颗惊雷。 事情是最先得到消息的陈坚强告诉我的—— 张文杰被关进了派出所。 事情很突然,也很偶然。 张文杰到了十月五號,突然说他要到江左办点事。他老婆熊老师也没在意。 结果张文杰自己开车,接上他局里的那位美女,就开到江左来了。 当然,晚上睡在一起。 宾馆里,不是夫妻,晚上睡在一起的,不止是他们一对,前有古人,后有来者。偏偏那天晚上就碰上派出所查夜。 为什么查夜呢?根据省公安厅的指示,有一个公安部督办的犯人进入到了本市。各公安分局组织辖区內的派出所突击检查。 不管谁的房间,敲开门就要查身份证。 本来,也查了他们两人的身份证,没什么问题,但有个干警觉得不对头,年龄相差过大。就要询问他们的职业。 这就让张文杰懵了。 他就报了个假职业,说两人是夫妻。 但是,公安局的人专门干这一行的,凡是真夫妻,入住客人理直气壮,遇上有点身份的人还会骂骂咧咧,说干警影响了他们的休息。 张文杰贵为局长,在大会小会呼呼炸炸,神气惯了。轮到这种场合,就不免露了马脚,说话也不太利索。 这骗得了公安?带走。 到了派出所,把两人分开,手机收走,求人无【机】。 最后,张文杰说,你们省厅的陈坚强是我的熟人,他来了,我什么都说。 当然,派出所有经验,凡是这种人。他们偏不理。 最后…… 陈坚强说:“我去了也没用。” 我说:“抓到了一条大鱼,派出所要立功的。” 他说:“对啦。” 总之,这个长假过完,我上班接不到电话,只要一下班,旭哥,加华,以及四水的熟人朋友都打电话给我。我听到他们说张文杰的事,只说一句【我知道】,立马掛机。 过了好几天,我才打了一个电话给张文杰的妻子。 我说:“熊老师,我是晓东啊。” 那边嚶嚶嚶地哭个不停。 让她哭,就是要让她宣泄情绪。 等她哭了一阵,声音变成抽泣声时,我才说: “熊老师,你家小虎明年应该是大学毕业了吧。要他毕业就来找我。我的手机號码一直没变。” 她听到这句,又哭。 我让她哭。 她哭了几句之后,才说道:“你才是我们家的真朋友,就是那个天杀的不爭气呢。” 我安慰了她几句,掛了手机。 有一天晚上,孟书记打了我电话。 他说:“文杰那事,快刀斩乱麻,开除了他的党籍,免掉了职务,但保留了他的工作。我去他家,熊老师说你愿意帮小虎安排工作,这个做得好。” 我说:“小虎学医的,到时放到省人民医院,我跟省厅魏厅长关係好。” “好。如果方便,把熊老师也调到江左去。” 我问:“张文杰呢?” 孟书记说:“他还好意思呆在四水吗?出门个个认识他。他的想法也是来四水做生意,开个什么公司。” 我说:“那也是一种办法,真的上班,没地方搁脸,他一向高傲惯了。” 回到家里,雨晴对我说:“我以前和你说张局长的事,是真的吧。” 我笑笑。 她说:“这样的结局有什么意思呢?” 我也笑笑。 我实在不想討论这个问题。 说实话,张文杰对我还是有恩的。在五科很看重我,然后又带我去干教中心。后来,他当到了有实权的財政局长,就开始飘了。 有一天晚上,我去师父那边坐坐。和师父谈起了张文杰。 师父教育我: “ 美女不可做知心朋友啊。 张文杰这个人,我也知情,一开始是个很努力的人。也懂男女分寸。我所听到的是另一个更接近真实的版本。 这个女的姓沙。沙姓的始祖是回族, 所以,这个姓沙的,长得有点异域风情。” 我说:“对。长得很漂亮,很特別。叫沙芳。” 师父说:“沙芳是本地人,她的民族也填的汉族。但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长相有些特別。张文杰也並不是一开始就和她勾搭上了。 而是这个女的主动。慢慢地发展成什么?你们年轻人说的【心灵朋友】。一旦和一个美女成为心灵上的朋友,你说离出轨还有多远? 当干部的人,最怕的是那些【心灵女友】,两人谈得来,过几天不谈一下就心慌。因为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接下来的事情,我不说,你也懂。” 那天,我从师父家回来,我嚇了一跳。 我没有心灵女友吧? 如果有,一定要远离。 第699章:突然得到一个消息 给顏书记当了快两年的秘书,调动一个普通老师还是轻而易举。这种事不要找什么厅长副厅长,找个处长就行了。 教育厅三个处最有权力。 一是基础教育处。管著小学到高中的教育大事。 二是財务处。紧紧把握经费的要害部门。 三是人事处。这个处在厅里权力大,但对下面的学校用处不大。什么中学校长,它不管。 所以,我一个电话打给基础教育处的何处长。 他接到我的电话,马上说:“郝处长好。” 我说:“处长,有件小事请你帮个忙。我有个朋友教高中,想调到江左来。具体情况,她当面向你介绍,请你在百忙之中接见一下她,行吗?” 何处长连忙说:“好的,好的。” “是个女老师,姓熊。我把你的號码发给她。到时,你要接电话啊,她是四水人。” “只要报你处长的名字,我一定接待她。” 打完这个电话,我才打熊老师的电话。把我和教育厅何春林处长通了电话,內容是什么,要她直接去找等等,说了一遍。 熊老师有点反应不过来似的,问道:“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我说:“对。你只找他,只是我介绍你去找的就行。” 熊老师嘆了一声,说道: “晓东啊,只有你就好呢,还记著我们,有些人明明看见我,故意避开,或者低头走路。装做没看见啊。要是以前,三步两步衝上来,满脸堆笑。熊老师啦,熊阿姨叫个不停。” 我的心一酸,安慰道:“到了这边,谁也不认识谁。我们小区的那些人,很多人不认识我,也不打招呼。你下学期就过来,过得自在就行。” 她再三感谢我,说了一阵才掛机。 关上手机,我才感觉放下一件心事。 人啊,处境一旦由好变差,落差巨大,心就特別敏感,一点小事都会刺痛她的心。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避著她走,应该是有些人怕当面遇上,不知怎么安慰她。 过了三天,有一天上午,何处长打来电话,说把熊老师安排在市第六中学。 我说:“太感谢你。改天邀你聚一聚。” 接著熊老师也打来电话,说她的工作安排好了,这个周六上来感谢我。请我邀一邀你要何处长。 我说:“我的时间,自己不能决定,到时再说吧。” 这件事落地了,我总算了却一桩心愿。 想想过去,张文杰对我一直关心,熊老师待我不薄,熊老师老家是花旗镇的,我还在那儿读过一年书呢。 熊老师说周六上来感谢,果然,周五就打电话来了。说她明天开车过来,她约何处长出来吃饭,何处长说不用,请我再约一下。 我说:“等我请示领导之后,再回覆你吧。” 书记办公室有人正在回答。 大约20分钟之后,匯报的人走了,我才进去。 “书记,周末要上班吗?” 他望著我笑了笑,说:“周六没事,但星期天可能要加班。” 我的心才落下来,说道:“那我周六就没来上班。” 顏书记手往下按一按,示意我,然后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个人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嚇了我一跳。难道书记要换人了? 我立马说:“没什么打算,就是好好为书记服务,如果我做得不够,盼望书记给我指出来,我好改正。” 他摇了摇头,说道: “明年春上是地市班子大换届,地市要换,省厅也同样有人事变动,如果你有想法,可以直接提出来,就著这次机会,你可以到地市和省直工作。” 我心头一喜,脸上不动声色,说道: “谢谢书记对我的关心。您这么关心我,我好好想一想,过几天回答您,好吗?” 他点点头:“对,早一点想好。” 我回到自己办公室,没什么心思上班了。 下午也一直如此。 直到下了班,等顏书记走后,我还坐在办公室。 坐了一会儿,我给岳母打了一个电话,说今晚加班。然后,才去食堂吃饭。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我的秘书生活结束得这么快? 地市换届,明年三月启动,但人员安排,在今年年底之前就一定要內部定妥。 这和动象棋是一回事。哪些棋子要布到哪儿,心中要有数,所以要提前规划好。 我一下午的心思都在想: 我去哪? 我去哪? 我……去……哪? 第一时间,我想到的——能为我出主意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孟书记、另一个是师父。 这两个人都必须当面拜访才行。 我决定:今晚就拜访师父,听了师父的分析后,再与孟书记联繫。 定好盘子后,拨通了师父的手机。说马上去拜访他。 师父说:“好啊,过来吧。” 我开著车,上路疾驶,半小时就到达师父住的小区。 停车,上楼,敲门。 师父打开门,把我迎了进去。家中只有他一人。果然,师母走火入魔,念她的佛经去了。 两人进书房,师父煮茶,望我一眼,笑道: “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沉住气,慢慢说。” 我笑了一下:“您比看相的还准。” 茶沸,水滚三下,他才提壶倒了一杯茶给我。 我说:“您的预言太准了,顏书记下午徵求我的意见,问我愿意到哪里去。” 师父並不急著说话,指了指茶杯,说:“喝茶。” 我没兴趣喝茶,只是象徵性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望著他。 师父笑道:“不急,我给你分析一下。” 我凝神静听。 “顏书记最近是否去过北京?” 我说:“八月份开全国组织工作大会,他和崔部长一起参加过会议。” “会议开了几天?” “从报到到散会,一共两天。” “你们在北京呆了几天?” “四天。” 师父点点头。然后说道: “你到地市去,不要到省直机关。想有所发展必须下地市,而且最好的地方就是到江左市。有三个好处。 一是在领导的眼皮底下,你干出什么事,领导也看得到。 二是江左是全省经济最发达的地方,想干点什么事,市里有钱。 三是你可以就近照顾家庭。当然,第三点不是关键。” 我点点头,问道:“去江左,您觉得会放个什么职务?” “这就是你要爭取,常委没有任何问题,你目前的情况可以主攻组织部长、纪委书记这两个岗位,这样才能进入权力中心。” 我点点头,问道:“顏书记是否有做省长的可能?” “我以前说不太可能。但是,我现在改变了看法。他也有这种可能。一,自从当了副书记,他的出镜率非常高。说明姜书记把很多难事都交给他来管。 二是无论官场,还是民间对他的反响都比较好。 三是他调你任秘书就可以看出他是有想法的。” “这点,请师父分析一下。” 师父说:“他为什么不到省委办公厅、政研室选个人当秘书?就是那些人基本上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当几年秘书,放下去不能快速成长。 你有经验,到了基层就能適应工作,很快就能露出成果。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他的下一任秘书,也是选在基层干过的年轻人。”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 我们只谈了半个小时。我就告辞。说还有事情,只是匆匆来请教。 下楼,坐到车上,我拨通了孟书记的手机。 我说:“书记好,在家?” 他笑道:“还在回家的路上。” “您下乡?” “对啊。” 我说:“现在只有七点半,九点到您家来拜访,行吗?” “你回老家了?” “对啊。” “好好。” 我再给雨晴打电话,说:“临时接到通知,书记要我写个材料,晚上就不回来了,我睡值班室。” 雨晴说:“明天要回来吧?熊老师说,明天上午要到我家来。” “放心,我会回来。” 掛了电话,我开著车,就往四水而去。 第700章:孟书记帮我下了一著【高棋】 下了高速,我打孟书记电话。 他说:“直接来家里吧。” 我先到一家超市,买了两条烟几斤水果,一个红包,塞了2000元进去,再开往市委机关。 进了机关,一切是那样熟悉,又仿佛有点陌生。 毕竟我离开两年了啊,路边的人行道又新修了一遍。 车到楼下,已是晚上八点多了,没有碰上一个熟人。 进电梯,下电梯,按响门铃,禹医生打开门望著我,惊喜地说道:“呀,是我们晓东啊。” 我笑道:“大姐好。” 孟书记从客厅站起来,说:“有空回老家啊。” 我点点头,把礼物放在桌上。 现在我学乖了,绝不会说给您买了点水果之类。你是空手进门还是提了东西,人家一清二楚。 孟书记说:“里面坐。” 两人坐下,閒聊几句,禹医生就端茶上水果,又站在一旁说:“又胖了一些,还是要多运动啊。” 孟书记说:“他有自由吗?不是坐办公室就是坐车。” 禹医生说:“离办公室多远啊。” 我说:“8公里。” 禹医生像下命令似的:“跑步上班。” 逗得我哈哈大笑。 她说:“听我的啊,习惯成自然,坚持下来,你就既锻炼了身体,又形成了自律的性格。” 说罢,她才出去,把门关上。 孟书记指指水果,我吃了几颗葡萄,好甜,扯张餐纸擦擦手,给他发了一支烟。 他说:“你戒了烟。我现在也吸得少一些了。” 等他吸上烟,我才说: “有个事情来请教书记,今天顏书记突然找我谈话,问我有什么想法。因为明年三月,各地的班子就要换届了。” 孟书记点点头,他当副书记的,当然清楚这些事。 他喷出两缕烟,问我:“你的想法呢?” 我说:第一,去地市,第二,最好是到江左市。第三,目標是想当纪委书记或者组织部长。” 孟书记半天没有做声,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吃了一惊。 他说:“你应该立险境,扎奇兵,藉此良机,毕一功於一役。“ 我半天都没领会到他的意思。 孟书记说:“江左是省会所在地,臥虎藏龙,人人都有关係,人人都是人精,竞爭激烈啊。 这跟动象棋一样,你虽然上面有顏书记支持,但你一入江左,就是孤军深入。难有作为,等前面的人都走了,你才会慢慢上升。 眼下,你想要通达,只有出奇兵才能有奇蹟。下定决定,到最边远的蒙达地区去。那样,你去就能当个副书记。” 我嚇了一跳,蒙达是全省最贫困的地区,离家里也最远。 孟书记见我没有做声,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告诫我: ”你现在不过37岁。以你的资歷当个市委副书记,几乎不可能。但你主动要求过去全省最艰苦最落后的地方去,这事就有转机。 你乾脆向省委写一封信,要求到全省最贫困蒙达地区去锻炼。本来,你还不够提副书记的资格,但这封信写得好,可以感动上帝。 这个上帝就是省委。 省委觉得这样的年轻干部有志向,只要顏书记说一句,对这样有志向的年轻干部,我们一定要重用。你就可以跨越组织部长,纪委书记这两个档次,直接成为第三把手。” 我说:“一定能当副书记?” 孟书记放声大笑:“只要你有决心,大家都会成为你的助力。我帮你分析一下。” 我望著他。 “第一,顏书记非常高兴。他的秘书思想好,品行高。別人只想留到省城,郝晓东愿意到全省最艰苦的地方去。你有这种境界,说明顏书记品行好,境界高。 好领导才可以培养成这样的秘书——敢吃苦,敢挑重担。 第二,对姜书记、李省长来说,也是一种光荣的事。秦江省的年轻干部这么优秀,他们脸上有光。 第三,你自己向省委写信,愿意到全省最艰苦,最落后的地区去工作,你也不提自己要当个什么职务的领导。 只要顏书记提名让你当个副书记,谁都没有屁放。这样的人才不鼓励,鼓励谁呢? 第四,去了之后,你就成了一个特殊人物。人家到哪个市当个副书记,下去了就下去了,沦为常人。你不同,你自带焦点,到了一个新地方,做个小小举措,都有媒体报导。 不说其他,从宣布你去蒙达地区之日起,你就成了新闻人物。 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稳,做出了成绩,那你下一任就是蒙达地区的专员。以后就是蒙达的书记。晓东啊,人要有大志向,你年轻啊,年轻啊。” 孟书记这一点拨,我好像在黑夜里看到了远处的灯火。確实,孟书记这著棋一动,全盘皆活。 我郝晓东立即成为新闻人物,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媒体放大。从此,我报纸上有名,电视台有声,我越干越兴奋,处在一个良性循环的环境中,越干越有劲。 我“唰”的一下站起来,向孟书记行了一个鞠躬神:“您是我真正的导师。” 孟书记的手往下按了按,示意我坐下,然后说道: “你是遇上了大好时代,我三十多岁时,还在县委办当副主任。” 我激动地说:“我是碰上了您。毕业那会,汪校长带我来找您,您二话不说,安排我在政府办。以后,又推荐我给萧市长、张书记当秘书,后来去卫生局,也得到您的支持,至於当开发区主任,您更是亲自兼任书记。 可以说,没有您,就没有我郝晓东。” 孟书记感嘆道:“我也是一直在找人。广种薄收。张文杰,我曾经看好他,但他在女色面前没有定力。张行远,確实是能力隔了一层,人品还是不错。 你是本质好,又肯努力。” “谢谢书记对我的肯定。人生重要的是要遇到一位好老师。 读书时,我遇到了好校长、好班主任。参加工作后,遇到了李又白这样的好邻居,萧市长和您这样的好领导,特別是您,真是手把手地教我。 到了江左,又遇上了刘校长、顏书记,我內心对你们的感激,真是无以言表,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孟书记说:“別人,我就不说了,李又白对你的成长確实有帮助。当时,他对面那户人家搬走后,我就要机关事务局高局长把那套房子分给你。 为什么呢?李又白有水平。他一生不得志,但学识高於一般人,其次,他除了抽菸之外,没有其他不良嗜好。加上他还特別善谈。 我想,如果你是个真爱学习的人,就一定会和他谈得拢。你从他身上,就会学到很多机关之道。” “感谢书记对我各个方面的照顾。我到机关,一开始真的是呀呀学语,步履蹣跚,全是在您的照顾之下才慢慢学会走路。” 孟书记说:“你本质好。我也没有看走眼。” 我们谈了近一个小时,我才说:“我明天早上回去,熊老师也和我一起过去。” 他说:“做了件大好事。你今晚住哪?” 我说:“去四水宾馆住下。” 孟书记说:“你过去,我要秘书跟宾馆联繫,给你开好房子。” 我谢过孟书记,出门又和禹医生聊了几句。 孟书记把我送到门口。握著我的手说:“人生的机会不会很多,你自己要坚定意志。”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禹医生打电话过来了,她说: “你这……买点水果,我收下,怎么……” 我说:“我就只送了几个水果。” 快快关机。 姜,真的老的辣。很多读者说我不成熟,这点事还要驱车百多公里来问主意。 我笑了。 无论你干哪一行,如果有一个真正的师傅,你会事半功倍。 第701章:帮人帮到底 主意已定,我內心篤定。 次日早上八点,我先与何处长联繫好,说中午请他吃饭,地点他定。 为什么地点他定呢?处一级的领导,工资也就那么多,和亲戚合开个什么店子,赚些外水,这是常事。 何处长说:“那就到【杏花春】吧,就是省交通厅旁边。” 我说:“好的。” 然后才给熊老师打电话。 她说:“我叫了一辆计程车。” 我说:“如果是叫计程车的话,就不要叫了,昨天我回了四水,你坐我的车过去,回来,你再想办法。” 她说:“那就太好了。” 我说:“我到你楼下等你。过十分钟出发。” 她又问要带什么礼物。 我说:“就在饭店吃顿饭,提著礼物不方便,你就带点现金到身上,乾乾脆脆。” 说完,我就下楼,开车到23栋,停好车。 一会儿,下来两人,提著大包小包,其中一个是她儿子小虎。见面就叫叔叔。 我问:“说了不带礼物。” 熊老师说:“给你小孩的呢。” 我上车,他们母子俩坐后排。 车子一溜烟地离开了市委机关。 我问:“小虎是明年毕业啊。” “是的,叔叔。” 我说:“学医好,叔叔在卫生局工作过,认识省卫生厅的领导,到时帮你分配到省人民医院。” “谢谢叔叔,我妈跟我说了。” 熊老师说:“你要记得叔叔对我们家的好呢,叔叔是你爸的同事,一直对我们家好。” 小虎说:“我记得小时候郝叔叔还逗我玩。” 熊老师说:“晓东……处长。” 我说:“叫什么晓东处长,就是晓东。” 她说:“这机关里,真关心我们的就是孟书记和你了。” 我说:“嫂子,你想得绝对了,大家都是一样,只是有些人不善於表达。” 这句话一说,熊老师才快乐点,说:“那也说得对。闻先知,高小亮、张行远,孙小波、谭军,还有你那个小老乡……” 我说:“陈少华。” “对,陈少华,都到我家来玩了,和我们老张谈心呢。只是这几天他出去了,不然他昨晚一定到宾馆来找你的。” “去哪儿了呢?” “我一直没跟你说,他去贵州了,他有个朋友在那边开矿,做得挺好,邀他一起过去,他到那边考察去了。” 我说:“换个地方也挺好,孟书记和我说了。我知道他没在家,不然,我肯定到你家坐坐。” 我们一路上聊著。没话的时候,我就问小虎学医的情况。 总之,在这样的处境下,作为熊老师和小虎更在意別人的態度,我不断地和小虎谈些年轻人喜欢的主题,也谈些以前读书的往事,气氛就比较融洽。 一路算是比较开心。 车到江左,熊老师一定要到我家看看雨晴和两个宝宝,我便边开边打电话给雨晴。 到了我家,我岳父母见我们来了客人,打过招呼,就出去散步了。但雨晴非常热情,倒茶水,切西瓜,把超超叫过来喊伯母和哥哥。 熊老师送了不少礼物给小孩子,雨晴说:“上次送了不少,你太客气了。” 雨晴到里屋打了一转,拿出一个红包塞给小虎。小虎不要。 雨晴说:“阿姨给你,一定要收下。我家晓东是你爸爸的好朋友啊。” 小虎才收下。我才进里屋和雨晴说几句,告诉她,我把熊老师调上来了,中午请教育厅的一位处长吃饭。她点点头,说:“你去吧。” 出来后,我对熊老师说:“我们就早点过去。” 上了车,我说:“熊老师,我还叫一个人来吃饭。” 她说:“谁呢?” 我说:“李旭日,你也许不太认识他,但张局长认识。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现在在江左开药品连锁店。这个人,你绝对可以放心。” 熊老师说:“你的朋友,我放心。” 我说:“我在机关不自由,跟领导走,你也知道。张局长若是到贵州去了,你在这边有些事,完全可以要李旭日帮忙。 这个人非常灵活。也非常讲义气。” 熊老师说:“晓东,你的朋友,我都放心。” 我这也是一种安排,我真的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旭哥在江左,很多具体事,只能委託旭哥照顾熊老师了。 於是,我打了电话给旭哥,叫他到省交通厅这边的【杏花春】饭店来。 旭哥说:“好的。等会发简讯给你。” 我边开边注意简讯,一会儿,“唧唧”两声。 我打开一看,简讯写道:“陈坚强在我这边玩,可以叫他一起过来?” 我又对熊老师说:“还有原来四水公安局的陈坚强,现在调到了公安厅,他和李旭日在一起,也叫他过来一起吃饭。在家靠父母,出门靠老乡。 我们平时都玩得好,他也是张局长的朋友,一起吃,好吗?” 熊老师说:“晓东,一切听你的。” 我又拨通旭哥的电话,说:“行,一起过来吧。” 旭哥说:“现在吃饭还早,我到附近先找个茶馆。” 我笑道:“喊別人,他不一定理解我这层意思,只有喊你,就是一通百通。” 旭哥到交通厅,比我距离更近。 中途,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说在交通厅往前,有一个【一叶禪】茶馆,他和陈处长已到,就在一楼的2號包厢。 我开进茶馆后院,停好车,和熊老师母子下车。 进了茶室,熊老师见了他们两人,笑道:“认识认识。” 我又给小虎介绍了旭哥,陈处。 小虎很懂事,连叫李叔,陈叔好 他们俩早已烧了一壶茶。 我才给李旭日,陈坚强介绍道: “熊老师调到市六中来教书。等会教育厅的何处长会来。我们四水在江左的朋友越来越多。以后,你们的小孩读书就找熊老师。” 这当然是句客气话。其实这两位都是神通广大的人。 两人却非常配合,说到时一定找熊老师帮忙。 熊老师笑笑。 我说:“別的忙,我不一定能帮到,但小虎留在市里,到省人民医院上班,我一定能做到。” 旭哥说:“那是,到卫生厅去上班,你都可以做到。” 我盯了旭哥一眼:“你那是抬举我,卫生厅要考。” 陈坚强说:“熊老师,我们四水人互相帮助。有郝处长这面旗帜,大家心齐,这个集体还是很温暖的呢。” 我把手机朝旭哥亮了一下。 旭哥说:“熊老师,我们互存个电话。” 陈处长也说:“对,存个电话。” 旭哥说:“熊老师,你有事就打我们电话。郝处长给书记当秘书,不太自由。” 这气氛让熊老师感动,大家互加电话,谈些互相熟悉的人和事情。 我看看时间,已是十一点二十分了,便打了何处长电话。 他说他正在等六中宋校长,一会儿就过来。 我对大家说了情况。熊老师说:“那我们先去饭店吧。” 一行人往外走,旭哥负责去茶馆吧檯结帐。熊老师不肯,自己要去结。 旭哥说:“別这样计较,下次你再结,好吗?” 我也劝熊老师,说:“李总钱多,我们不帮他消费掉,他老婆小学毕业,难得数,也数不清。” 出门走十多米远便是饭店。 我们进去,在二楼选了个包厢,一会儿,我手机响了。 我和熊老师下楼迎接何处和宋校长。我给大家互相介绍后,他们握手。 四人上楼,我又再介绍其他人。 虎子懂事去点菜,点完又徵求大家的意见。 我表扬说:“虎子不错。” 宋校长见我是顏书记的秘书,在桌上拍胸脯,说一定把熊老师照顾好。 酒醉饭饱,散席。 大家握手,说下次再会。 熊老师就送客,她一直送何处长、宋校长上车。为什么,你们都知道的。 第702章:顿时,我成了新闻人物 我不会和雨晴说,也不会跟双方父母说。 我必须和顏书记先说,从他那儿得到某种承诺。 得到了某种承诺,我也不能说。 只要没有公开发文任命之前,我都不能说。 这叫纪律。 也就是说,自从我有了这种想法,我就是一条潜水的鱼。 下周一上班,来了好几拨人向顏书记匯报工作,我根本挤不进。 到了十一点,来匯报工作的人才走,办公室总算清静一下。 至於他们来的目標也很清楚,年底了,各地各厅局都要调整干部。 他们要向管干部的副书记匯报自己的想法。 终於清静了,我才走进去说道:“书记,我想匯报一下个人想法。” 他示意我坐。 我先把他的茶杯加满水,才坐下。 此时,我必须亮明我的观点,让他清楚我的意思。於是,我坐下说道: “您非常关心我,上周就跟我说了,想去哪儿工作。我想正式向您匯报一下。” 他点头。放下手头的工作,专注地望著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坚定地说道: “您常常鼓励年轻干部要有远大理想,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去。我已经36岁了,有过基层工作经验,在您的教育下,各方面也有了一些进步。 所以,我不想在舒適的环境中工作,愿意到全省最不发达的蒙达地区去锻炼。” 他听了,足足有半分钟没眨眼睛,一直盯著我。然后才说道: “说说你真实的理由。” 我说:“一呢,您也是从基层干起的,条件越差,就越能锻炼人的意志,也才能做出一点事业。二呢,我是您的秘书,要给其他秘书树立榜样。 个个都想在经济富裕的地方任职,那些落后的地方就任由落后?总要有一些热血的人,胸怀理想的人去改变面貌。” 书记点点头,喝了一口茶说道:“既然愿意去,我们也不会让一个有理想的人白去,有职才有权,你谈谈自己的想法。” 我把自己所想的一个职务,跟顏书记当面匯报了。 他再一次喝了一口茶,说道: “这是心里话,想干事就必须有权。你是我遇到的最直爽的秘书,我下午就向姜书记去匯报。” 我的心狂跳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我回到办公室,心静像风雨中的长江,惊涛拍岸。 下班了,书记走了。 我坐了一会儿,才到食堂吃饭。 吃了饭,我回办公室休息。 本来有休息室,可我睡不觉啊。不如到办公室坐坐,至少可以抽几本杂誌翻翻。累了,可到了书记办公室的长沙发上躺一躺。 我先看了几本杂誌,又觉得看不下去,到书记办公室,躺在沙发上闭著眼睛,强令自己不想问题。 可哪里做得到? 下午上班,顏书记没有过来。 三点十分,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一看是顏书记打过来,马上坐正,说:“书记好。” 他说:“我现在在姜书记办公室,你过来一下。” 我的心再次狂跳起来,心想,他向姜书记去匯报了,便说:“好。” 我喝了一口茶,抻了抻衣服下摆,才走过去。 姜书记的秘书看到我,笑著朝我点了点头,站起来推开半扇门,说:“郝秘书来了。” 说完,才把门推开,放我进去。 我欠欠身子,说:“姜书记好,顏书记好。” 顏书记指指他旁边的沙发,示意我坐。 秘书进来泡了一杯茶给我,退出,关门。 姜书记也很直接,问道:“晓东同志,你为什么想去蒙达?” 到了关键时候,我也不能说大话,真菩萨面前就要烧真香。我这种级別的干部走的路,还没有姜书记过的桥多。 我实事求是地说:“书记,既有个人衝动,又有想干一番事业的想法。” 这句话说得好,姜书记点了点头,认可我这种说法。 我继续道:“个人衝动,就是年轻,不懂世事,血气方刚。想干点事就是我有一些下去的理由。具体来说,分为两个方面。 一是有基层工作的一些经验。我觉得应该把我的一些经验,到艰苦的地方去实验。这两年来,我跟顏书记也多次去过蒙达地区。 发现蒙达地区有丰富的矿產,而我在四水引进的泰安集团,他们对矿业开发,水泥生產等行业等方面有优势。 蒙达地区也有丰富的植被,而我也成功地引进过生物製药。四水的智维生物科技在这一块正在扩展业务。 当然,也不是说我去,这两家企业就会跟我去。但是,我到了那边,也会根据实际情况,找到新的產业,通过这两家企业帮助我,找到新的投资者。 二是我年轻,想干点事。 报告书记,我就这么两点不成熟的想法。” 姜书记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晓东同志,你作为顏书记的秘书,有这么高的觉悟,愿意到最贫困,最艰苦的地方去工作,我感到非常高兴。说明顏书记选 的人才不错。 至於你说的个人衝动,很好很真实。一个人没有衝动,墨守陈规有什么用?你有这么一个请求,我们就要號召其他同志向你学习。 这些天,正是研究干部调整事项,各种说好话的,要求留在江左,或者到经济发达地方的,层出不穷。但是,你是唯一一个主动到最贫困地区去的干部。 所以,你是一个好干部。目前为了换届,各地都要逐渐调整岗位,省委近期会研究一批干部,你的出现,对於推动干部安排,非常有意义。” 说到这里,姜书记热切地望著我,问道:“家属支持你吗?” 我说:“从没跟她说过想法,但她通情达理,她父亲曾经当过县委书记,家里都是有觉悟的人。 姜书记点点头,说:“很好,你是青年干部的一面旗帜。” 我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 顏书记对我说:“那你就回办公室吧。” 回到办公室,我觉得口渴。自己倒了一杯茶。 大约十分钟之后,顏书记进来了,他说:“去里面。” 我跟著他进了办公室,他的手往下按一按,我才坐下。 顏书记说:“姜书记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一是你愿意去最艰苦的地方,二是你没有提个人要求。所以,姜书记会找组织部崔部长商量。 计划把你提个蒙达地委副书记,其次,元月份就下去。你带个头,推动全省干部下基层。 姜书记说了,虽说是最后的拍板。但这中间还要走程序,你现在连家人都不能告诉。”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顏书记说:“你放心去。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其次,你为我也爭了光。这么多秘书,你是最有头脑的一个。”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作为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谁不服从安排,他就有底气,自己的秘书都愿意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你们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服从组织安排? 我说:“谢谢这两年,书记对我的言传身教。” 自从这次谈话之后,我就进入了一种秘密阶段。 跟亲爹亲娘不能说,跟岳父岳母不能说,跟雨晴也不能说。 我仍然四平八稳地上班。 同志们啊,常常指责我有事不跟雨晴商量,说她是个工具人。你是没当过官呢。去读读大人物传记吧。家属都不能看他们桌上的文件。 我虽然是个小人物,有些规矩是一样一样一样的啊。 2008年12月8日上午,省委研究了一批干部。 其中,冒出了一个最大的新闻:郝晓东同志任蒙达地区地委委员、副书记。 这个消息传开。江左乃至全省各级机关,简直炸翻了天。 第一个电话打给我的,是政研室主任,然后就是手机响个不停。 我只能关机。 雨晴还是知道我办公室电话的,手机打不通,她竟然打了电话进来。 她说:“你去蒙达?顏书记不为你说半句话?” 我说:“这个电话不能隨便打,你回去问你爸爸,他最清楚。” 中午我才开机,孟书记打来电话,他说:“我为你高兴。” 我说:“下去之前,我一定先来拜访您。” 第703章:做好雨晴的工作 比较落后的就叫乡,经济较为发达的就叫镇。同理,经济落后的就叫地区,发达一点的叫市。 这里面有个具体的经济指標。你搞清也没什么用。 这跟【狗剩】是一样,在穷乡僻壤,他叫狗剩,有一天送给他城里的伯伯做儿子去了,取名伟达。如果姓英,就叫英伟达。再叫他狗剩,他就不高兴了。 我去的这个蒙达地区离省会江左,远达200公里。 家人对我的这次【远征】,分为三派。 支持派:我爹娘、我岳父。 我爹娘为什么支持呢?主要是我爹懂世事,他知道地委副书记是第三把手。我们四水市,以前也叫四水地区,地委副书记是个很大的官。 我娘在这方面不懂。在其他方面,只能听她的。但在这个方面,她等於一个门外汉。我爹说行。她就放心。 至於我岳父家呢?我岳父支持,雨晴不支持,岳母是两边都要顾及,她要维护老公威信,又能理解女儿的想法,叫中间派。 为此,我们家就召开了一个家庭会。 会议由我岳父主持。 时间是吃完饭后,大家把碗洗了,地扫了。我岳父叫小月带著超超去楼下玩,叫雨晴哄著敏敏入睡,然后,四个在家开会。 我岳父说:“晓东到蒙达去工作,这是个正確的选择。雨儿你不要有什么意见。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建功立业。 以前我从不讲,现在我要说给你听。我当县委书记那时,多有成就感。调到省厅就是混日子。你们以为我调到省城,全家都跟著来了,成了城里人,多好啊。 可是,你们知道我內心的感受吗? 谁愿意舒適啊? 一个男人不是图舒適的,是图一份事业,图一份激情。连激情都没有了,所以,爸是老得快。 当然,晴儿的想法,我理解。全家到一块,星期天就游游公园,在外面吃一顿,日子和和美美。不错,谁都这样想。 但是,每个星期都这样,你也会感觉没意思。晓东到外面去闯荡,是我们这个家庭的一盏灯,他亮著,让我们在平凡的生活中,可以看到希望。 你有什么困难?小孩有人带,自己上班又轻鬆。晓东又不是出国。他当副书记有专车。再说干几年就会回来。” 被老爸批评了一顿的雨晴撒娇说:“您太夸大了呢,我同意啊。您也要允许我有点小情绪啊,动不动就狠狠地批评我。” 我岳母出来打圆场,笑道:“你爸批评你是对的。你的想法也是对的。没有谁都全对。晓东下去,我们四个人带两个小孩,没有问题。” 我说:“雨晴也不是坚决反对我去,是吧。” 我故意问雨晴。 她严重地瞟了我一眼:“没有反对呢,郝书记呀。” 逗得我岳母都笑了,她说:“好好好,不反对就行。那就散会。免得你爸又要讲半个小时。” 散了会,我对雨晴说,让妈看一下敏敏,我们到楼下走走。 雨晴对她妈说了几句,我们两人下楼。 我说:“在家你就不要有想法,你爸年纪大了,你要顺著他,不要让他生气。去蒙达不是出国,有火车,有小车,几个小时就回来了。” “几个小时,我还不知道你是个工作狂,在四水就这样,只是天天回来报个到。” 我笑道:“是吧,在四水也只报个到,到了江左,给书记当秘书,也不是报个到?天天在外面。” 她说:“要不,我跟著你下去?” 我嚇了一跳:“跟著我下去?” “是啊。超超就放到家里读书,由我爸妈带著,我带著敏敏,到蒙达再找个保姆。” “超超从小就没有母爱,我忙於工作,跟他也玩得少。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至少在他身边。现在,你也跟著我下去,他不成了真正的孤儿?” “那就把他也带下去。” 我半天没有做声。 两人走到了小区外面。前面有个小公园,我呶了呶嘴,示意到公园里坐坐。 两人到一个小亭子,亭子里有木凳,天天有人坐,磨得发光了。 两人吹吹灰,坐下。 我说:“我们把超超也带走,你也走,你照顾你父母的感情了吗?两老不会很落寂?一个家不是图个热闹吗?” 她久久不语。 我说:“你有些什么担心,说,都说出来。” 她瞟了我一眼:“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到没有一个熟人的地方去工作生活。” 我笑道:“如果是开个什么商店,做点什么生意,那是天天要去结识別人。我怎么没有熟人呢?天天有人敲门,別人爭著来认识我。” “那儿有很多少数民族吧。” “对。” “少数民族姑娘都长得漂亮吧?” 我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了,哈哈大笑: “说个故事给你听。某某少数民族景点,网上掛著的都是特別漂亮的民族姑娘。游人到了那儿,全是一群大娘。 漂亮的都到哪儿去了呢?都到沿海打工去了。” “郝书记,不要表现得太优秀了啊。” 我笑道:“別想得太扯。我人生走过弯路,想起都怕。开朗一点,你爸说了,但我觉得他心里的话,只说了一半。一个男人要份事业。 他在我们秦水,就是被一伙人做了手脚,他是个外地人,本地人排挤他。所以,调到省里,他一直闷闷不乐。 心境不好,消沉了好几年。后来的事业就这样一直不振,他心里苦啊。男人图个什么?就是一份事业。舒舒服服,能干成一件事业吗? 在你的心里,想著顏书记应该很幸福了吧?可在我的眼里,顏书记也很少开怀笑过。一件事接著另一件事,有时坐在那儿发呆,我进去给他添茶水,他才醒过来一样。 天下有舒心的日子过吗? 除非那些官二代,富二代。但这些人中,也分成几类。一类是败家子,另一类因为才智,也成为普通人。只有少数人出类拨萃。 所以,你还是要理解你爸。理解了你爸,就理解了我。” 她说:“好吧。你想办法把舒展带过去,你也有个伴。” 我笑道:“舒展只是姓舒,又不是你弟弟,他到了省城,还会跟著我去山高路远的地方?” “也许会呢。你帮他转个干吧。我跟他说了。” 我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和他说的?” “昨天,他打你的手机不通,就向我祝贺。” 我说:“不行。不带一个人去。带人去,別人就说,哦,连司机都从省城带过来,又是一个飞鸽派。搞几年就准备走。” “那你要搞多少年?” “等孩子大一点,你一定要过来,就过来吧。现在,我们不说那些太远的事。这又不是我们开公司,想开到哪就开到哪。” 雨晴说:“那就回去吧,敏敏醒来会哭闹。” 两人往回走。 她说:“我支持你啊。有想法是真的。但支持你也是真的。” 我笑道:“明天给你们厅长打个电话,你这种思想动摇,意志不坚定的人不能提拔。” 她说:“打呀,现在就打呀。” 我说:“我明天还上一天班,与新来的秘书打好交接,后天是星期六,我就要回老家一趟。” 她说:“我陪你回去啊。小月也回去一趟,两个小孩也带回去。” 我说:“就带敏敏,因为,我还要走访刘老师、孟书记、如果周书记、任市长在四水的话,也要拜访。” 她说:“我带著超超、敏敏住家里,你开著车去拜访领导就行了。” 我说:“这也行行。不过小月的工资还要给她再涨一点。她也算我们半个家人了。” “行啊,她喜欢省城,以后,给她找份事吧。” 我点点头。 雨晴说:“要人付出,就要给人甜头。” 我笑笑,调侃道:“其实,你比你爹还会当官。既给我打预防针,又给小月打兴奋剂。” 她盯了我一眼。 第704章:老家行,好老弟 次日,我到办公室与许泉打移交。 我把多年当秘书积累的那套文件管理心得,全教给了他。 许泉是政研室的一名副处长,也在基层搞过,我才佩服师父算得准。 一上午就移交清楚了,因为顏书记去机关参加一个会议,我就只和许泉握手而別。 我也是邓秘书那句话:“你有不懂的,就打我电话。” 他说:“好的,好的。” 我也没去与章师傅告辞,因为书记在哪,他的车子在哪。我只发了一条简讯给顏书记: “书记,我和许泉已打好移交,过几天再到您家中拜访。” 我开著车子就走。 车到半途,收到书记简讯:“知道。” 回到家,我就给雨晴打电话,要她下午请假,一起早点回家。 她说好,我马上就回来。 吃过中饭,我让超超坐副驾驶,两个大人在后面照顾敏敏。 在路上,雨晴说:“你给爹妈打了电话吗?” 我说:“到了县城才打。” 一路顺利,我们先把小月送到家,约定明天晚上再走。 离开四水,我们往老家赶。 雨晴问:“为什么要到县城才打?” 我说:“舒处长,你提前打电话,他们就一直处在盼望之中,要是等得久了,担心这,担心那。怕路上有什么问题。 我们快到家了,一个电话打回去。说五分钟就来看你们啊。这叫惊喜。” 雨晴说:“哟,蛮多心机啊。” 我说:“这不叫心机,心理学上叫【出其不意】。只有突然得到的东西,才会有一种特別兴奋的感觉。” “那以后你也玩这一套,快到家门口才打电话?” 我没接她的话,而是说:“还有一句话,富贵不还乡。” “说错了吧,是衣锦还乡。” “没错。衣锦还乡是有特別大的成就。像我这种人,就要衣锦夜行。你知道衣锦还乡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全句是【衣锦还乡,將恐鸟残以羽】。” “什么意思?” “就是鸟会因为它美丽的羽毛而招致伤害。你衣锦归还,別人不舒服啊。” “哦,看来超超今后还是要读个復旦。” 我说:“我是和你说真的。提早打电话回去,我妈到处说,別人会和我妈一样高兴吗?不会。最不喜欢別人发达的,不是陌生人,是熟人和朋友。 当然,也不是全部,我指的是大多数。” 雨晴说:“你还是要选个读了很多书的人给你当秘书。不然,他听不懂。” 两人一路谈著,车到县城,我才打我爹的手机。 现在,他也有手机了。 我说了两件事:“第一,到了县城。第二,儘量不要告诉別人。” 他说:“我去网鱼,对了,少华在家。” 我说:“少华没关係。” 回到家,最高兴的是我娘,一手抱著敏敏,一手牵著超超。我爹就泡茶,拿糖果盒,一会儿黄四娘和少华都过来了。 黄四娘就逗小孩去了,雨晴接过敏敏,我娘就招呼客人,我爹就撒网去。 我对少华说:“看撒网去。” 我们两人蹲在塘基上,看我爹撒网,我娘搬过两条小凳,说:“蹲著干什么?” 她的后半句没有说出来——你也是个大官了。 我和少华就坐在凳子上。黄四娘就端著茶送过来,说:“晓东,教教少华。” 又对我说:“这是你家的茶啊。有空到我家坐坐。” 我立马起身,说:“到你家去坐。” 黄四娘说:“对啦,等会儿,大家都到你家来,到我家就清静点,你教教少华。” 我们俩站起来,黄四娘就一路小跑回家。 我为什么要到黄四娘家去坐呢,这是人情世故。在邻居眼里,你当了大官。你去坐,人家感到光彩。 少华领著我到他家客厅,黄四娘倒茶水,上糖果。又对我说: “少华就是托你这哥的福,当上了科长。可惜四水留不住你,你现在又去外地当大官了。” 我说:“四娘,少华以后也会当大官。” 她说:“四娘没有別的心愿,就是拜託你把少华提带提带。” 我笑道:“放心。” 四娘说:“你们谈。” 我说:“这次是去蒙达,全省最差的一个地区。” 少华说:“但孙局长对我说,你是最受重用的,一出去就是副书记。” 我笑笑,不解释,问道:“你娘说你当了科长,是提了一级?” 少华说:“没有,但是会提,谭主任会提工会主席。要我去工会当副主席。不过,要下半年。我娘的嘴不稳。” 我说:“算稳,她只跟我讲。” 这时,到我家恭贺的乡亲们找不到主角,都跑到少华家来了。 我说:“走走走,到我家去坐坐。” 村里的支书,村长,妇女主任都来了,左邻右舍也来了。 我买了几条中档烟,见人就发。雨晴早就准备了些糖果,见了女的和小孩,端著盘子撒糖。 我娘说:“下面太挤,到楼上客厅去。” 於是,村里有身份的人就陪著我上楼敘谈。 真是来了一拨又一拨。 此情景,从下午开始,一直延续到晚餐后,幸好有少华,他帮我撒烟,端茶,招呼客人。 直到客人稀少时,我才给孟书记打电话。 一是说明天去拜访他。二是问周书记、任市长是否在四水。 孟书记说:“你来,我欢迎。周书记和任市长都回江左去了。” 我说:“那我上午十点过来。” 他说:“应该是全家都回来了吧?” “对,全家都回来了,准备明天回江左去。” 孟书记说:“那我帮你都安排到四水宾馆,雨晴和小孩也有歇息的地方,我也到宾馆来,你知道又到动人事的时候了,我不想待在家里。 另外,我把你几个要好的人都叫到宾馆来,大家聚聚。” 我说:“您真是太理解我了。一个个拜访花时间。我就是想明天住到宾馆,先拜访您,再和大家聚聚。” “你不用打电话了,我交代行远去办。” 掛了电话,大约十多分钟,行远的电话来了。 他向我表示祝贺。我说:“你发了简讯。收到了,只是简讯太多,只回了个【谢谢】,不要有意见啊。” 他说:“哪里会有意见呢?” 他说:“谢燕要和你说话。” 接著传来谢燕的声音,她说: “我要抓住你没当书记之前,多喊一声【东哥】。以后喊你东哥,你就不应了。” 我哈哈大笑。 她说:“行远刚才只通知黎主任、陈书记、马局长、孙局长等人,我说,不通知我?不通知,我也要参加。” 我哈哈大笑:“要批评他。家里的一把手不参加怎么行?” 她笑道:“向你提个建议,雨晴原来的领导,安监局孙局长你要请啊。” 我说:“你说得非常对。安监局孙局长,白水泥厂魏枫、智维生物邵总,还有教育局闻先知局长,都是我自己打电话。” 她说:“听说大宝小宝都带回来了,我明天上午到宾馆来看望他们。让我好好抱抱他们。” 我再和行远说了几句,才掛机。 我心想,谢燕是个人才,情商真高。要向孟书记建议,调到招商局去先当个工会主席。以后就再转为副局长。 行远不行,但帮谢燕,也是一种帮助。 少华没走,我打电话时,他在帮我陪客人。 我叫他到外面,说:“明天跟我上午就回市里,你给谭军打电话,要他明天上午到四水宾馆来。估计有两桌客,你帮我去打招呼。” 他说:“行。另外,我娘说要抓几只鸡给你。” 我摇头:“她的心意我领了。后尾厢也放不下。你好好工作,就是对我的感谢,小兄弟啊,我到外地去了,我家里的事,你多回家来照顾一些,就是最大的兄弟情。” 他说:“你放心。你走了,我没有走。不是没想过——要跟你走,而是我们两家,也要留一个人到家里照顾。” 我想,是啊,远水不能解近渴。望著少华,我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说道:“好老弟。” 第705章:点点滴滴教少华 我没留別人,却留了少华到我家吃晚饭。 他现在会开车了,等会,我要他开车陪我去刘老师家去一趟。 吃完饭,我把少华叫到一边。叮嚀道: “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刘老师,问她在不在家。如果在,你就说你想去玩。” 少华这点好,他不问为什么要他打电话。他走到外面,打了一个电话进来,说道: “在家。她说欢迎我去。” 我从臥室提了两盒补品,说:“你提著,等会我再送个红包给她就行。” “补品是我送给她的?” “对。你空手去吗?又不是经常走动的人。只有经常走动的人,才不必次次提礼物。” 他笑笑,伸出另一手,说:“车钥匙给我。” 两人上了车,少华说:“东哥,我说两点,你认为对不对?” 我笑道:“说吧。” “你不要我说【你会去】,就是怕刘老师告诉別人。结果,你只去了刘老师家,別人有意见。” 我说:“对。有句话叫衣锦夜行。不惊动別人为好。本来还要看汪校长妹妹,但他们一家也调到广东去了。” “少泽哥帮的忙吗?“ ”对啊。在这里教书有多少钱一月嘛,广东那边教书是这边的好几倍。人就奔两桩,要么收入高,要么是有地位。” 少华问:“明天有几桌客?” “两桌,我跟张局长发了简讯。张局长回了我一条,说他去订最大的桌子,可坐二十个人。你就帮我做些服务工作。到时,我跟孟书记介绍一下你。” “他认识我,就是那年年底表彰优秀扶贫队员,上台领奖,他还跟我握手时,说了句,推广辣椒有功。” 我笑道:“对对对,他兼著开发区书记。” “现在一直兼。开发区越办越好。” 两人说著,就到了学校,把车停好。我突然问:“刘老师还是住原来的房子吗?” “还是老房子,学校不会经常建新房子。” 两人上楼,到了五楼,少华敲门。陈老师把门打开,看见我俩,他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我们都喊:“陈老师好。” 他立即朝里喊:“小英,小英,晓东来了。” 刘老师立即跑到门口来,看见我,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说:“老师好。” 她说:“快进快进。” 两人进了屋,陈老师泡茶洗水果去了。 少华就把礼品放在电视柜旁。 刘老师说:“少华撒谎,要敲你两下。” 说罢,弯起两个指头,做出要敲少华的样子。 少华调皮,指著我说:“要敲就敲你这个大学生,是他要我这么说的。” 刘老师笑道:“大学生小学生都要敲,不讲实话。” 茶和水果上桌,陈老师也坐过来。刘老师又对陈老师说:“发烟啊。” 我没有拒绝,也懒得说我戒了烟。 刘老师说:“听到消息,我就逢人就说,晓东有出息呢。那时候我讲数学,他一听就懂。聪明的人就永远聪明。你看,考上復旦,毕业后就当秘书,最后给省领导当秘书,现在,自己可以配个秘书了。” 逗得我哈哈大笑,我说:“我一直是当秘书的命。” 刘老师大为不解,说:“你现在提为书记了吧,比县委书记还大,县委书记还有秘书,你没有?” 我笑道:“我读书时,一直当班长,您当班主任,我不是给您当秘书?” 她盯了我一眼。盯有无数种盯法,真盯,假盯,嗔盯——充满爱的盯。 陈老师问了我,什么时候上任。 我就介绍,只放一个星期的假,所以,回家见父母,拜访老师。本来想多拜访几个,但明天要去拜访市委孟书记,所以趁著晚上来拜访老师。 刘老师说:“我欣慰啊。心血没有白花啊。” 我又问了陈馨的情况。刘老师说:“行远对她很照顾。我还有两年退休,以前跟你说,要住到市里来住 。好到你那儿坐坐。老师永远追不上啊。我到市里,你就提前走了。” “行远在,少华在,我以后来市里看你们两位啊。” 拉了一阵家常,我就起身告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刘老师不要,推让。 我说:“有些人的可以不要,他把你教的都退给你了。我的一定要收。我都记住了你教的。” 她笑起来,接过。 他们夫妇俩一直送我们到楼下。 我摇下车门,向他们挥手,他们也朝我一齐挥手。 出了一中校门,少华说:“可惜你走了,要是在四水,我可以多向你学好多东西。” 我笑道:“你是从任何人身上都可以学到东西的人,天生是个机灵鬼。” 他说:“因为你的原因,孙局长对我很好。她找我谈心,说要提拔我,回去就提我当办公室副主任,两年过去了,她又找了我,要我跟谭主任一起去工会,以后就可以解决我正科级。” 我说:“我也工作了这么多年,有几句话,供你参考。 一是要亲近领导。孙局长不可能一直干下去,换了领导,你就要迅速亲近。 二是亲近领导的方式多种多样,听领导的话,跟领导走。把领导布置的任务完成好。这是最基本的。” 少华说:“等会到你家还坐一会儿,举几个例子给我听听,不影响你休息吧?” 我说:“行。” 回到家,我就领著他往楼上走。这个邻居老弟若是有作为,对我只有好处。 两人坐下,他打开饮水机烧水。 我娘上来,进屋看一眼。 我说:“没事,我还和少华聊聊天。” 她见水开了,泡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叮嘱说:“记得早点休息,雨晴说你们明天到市里还要拜访领导。” 我点点头,等我娘走了,才说: “跟你讲讲处理人际关係的三个步骤。 首先一点,把工作搞好。干一行熟一行。 比如我给领导当秘书,先把所有的文件看一遍。按自己的习惯分好类。领导要一个什么文件,只要他说个方向,我马上给他找出来。 其次,他要我打电话找人,我也整理了一套方法,不要翻电话本,也不要到手机上查找,他说找谁,我就按数字就打电话。” 少华插话:“这样啊,领导不是会大吃一惊?” “对啊。领导对你大吃一惊,你就有前途了。” 少华点头:”这个我可以学,我记性也好。” 我说:“这就是干一行熟一行,领导才会对你放心。” 喝了口茶,我继续说道: “第二点,找准时机给领导提建议。 你平时要多读书。熟悉工作的基础上,对你分管的工作,可以向领导提建议。莫林山建立医养中心,就是我提的建议。 不乱提,一定要成熟,要新颖,想人家所没想到的。这样,无论是领导还是朋友,都认为你这个人不错。这个前提是多看书。 第三点,在日常生活中,常识比知识重要。比如,过年了,传统的门头怎么写?” 少华摸著头憨笑。 我说:“东方开门,写紫气东来。东南方开门,写惠风和畅。正南方开门,写天官赐福。西南方开门,写人杰地灵。正西方开门,写钟灵毓秀。西北方开门,写天道酬勤。正北方开门,写財源广进。东北方开门,写家和万事兴。” 少华嘴里可塞下两个鸡蛋。 我说:“这些常识,你可去积累。积累多了,你就可以成为领导和同事心中的好参谋。 人们常说的,长大后要成为有【用】的人才。 有用是多方面的,一个大科学家有了发明创造就是【有用】。我们作为一个平常人,就是对家庭有用,对领导有用,对同事有用,就是一个好人才。 你好好去捉摸。我为什么喜欢你呢,不是仅仅是邻居关係。而是你灵活,对我有用。明天的酒席安排可帮我张罗。 如果你也是去做客的,还要我照顾你。你就没用。在生活中,做一个对同事朋友有用的人,在工作上做一个对领导有用的人。这就是我要教你的全部知识。” 少华说:“谢谢哥哥,我娘说,我们就是择了一户好邻居,以前我爹在世,帮你家干农活。后来我爹不在了,你们家处处帮我们 。” 我说:“对。不是同姓同族才同心。我们两家一直同心。我好,你好。你好,我好。这么晚了,你去休息,明早,我们八点半动身。” 少华说:“能让我女朋友来帮著做些事,学习学习行吗?” 我说:“这句话讲得好,如果说,让我女朋友来参加行不行?这就不对 。说来帮著做事,来学习学习就对了,说话是一门艺术。” 少华笑著说:“难怪你升得这么快。” 我盯了他一眼。 他快快乐乐地回家了。 第706章:孟书记高明 次日早上八点半,孟书记的秘书打来电话,说安排了一个套间,5001。又问中餐有多少人。 我说:“中餐是我请客,昨天张局长帮我订好了最大的那张桌子,我来后,再请你点菜。我现在就动身。” 说罢,全家集合,少华开车,我坐副驾,爹娘和黄四娘送行。 到了四水宾馆。孟书记秘书小刘在那儿等著,引我们上楼入住。 进了房间,是个一室两臥的商务套间。 少华马上泡茶,雨晴带著小孩们进里间。 刘秘书说:“郝书记,你到会客室看看。” “会客室?” “对,等会有很多人来,这里坐不下,也没有那么多茶杯。你还有家属小孩子,不影响他们休息,所以,给你开了专门的会客室。” 我对少华翘了一下下巴,两人跟著刘秘书往会客室走去。 走进会客室,整整一圈沙发,足可坐20来人。哦,我突然想起了,曾经张书记会客,也在这里座谈过。我都忘记了五楼有这个功能。 我说:“谢谢你安排得这么妥当。” 他说:“那我就去接书记了。” 刘秘书走后,我指了指沙发,示意少华坐下。 少华马上去叫服务员,一会儿服务员进来,为我们倒茶。少华才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 等服务员走后,我说:“这就是秘书素质。孟书记只叫他通知谁谁谁,他就知道怎么办。安排到几层,住什么样的房间,这么多客人,要怎么坐。 房间太少,肯定坐不下,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房间里也没有这么多茶杯。也没地方坐,所以定在5楼,这里有间大会客厅,这就是学问。” 少华说:“我到车上帮你取一条烟上来,打电话叫我女朋友小汪来这里负责泡茶。” 我把车钥匙给了他。 回到5001,我把情况跟雨晴说了。 雨晴说:“安排得太妥当了,敏敏有点哭闹。我还真怕影响你会客。” 於是,我就回会议室,开始给我邀的朋友打电话。星期六嘛,大家都休息。打通了,说几句,有的说,孟书记秘书已通知了,马上来。 有的说,想必你一定先回家一趟,再去报到,想不到你真回来了。 少华取了烟上来,说道:“我女朋友就会过来。要不要我去点菜?”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负责这里面的事就行。” 客人还没来,我就和少华閒谈。 一会儿,进来一个女孩,少华忙站起来,向女孩介绍道:“郝书记。” 女孩对我欠欠身,说:“书记好。” 我定神一看,这小汪长得漂漂亮亮。便笑道:“过年怎么没有看到过你呢?” 她笑道:“我们是在谈。” “哦哦,坐嘛。” 她说:“我和少华先去看看雨晴姐和你的两个宝贝。” 这时,我手机响了,是刘秘书打来的,说孟书记夫妇动身了。 我下楼,到楼下去等。 到了楼下,遇上几个熟人,相互又握手,又敘谈,我不得不说,出门要接孟书记,他们才与我告辞。 我迅速出门,站在大坪稍偏的一个角落,生怕再碰上熟人。 一碰上,就是握手,寒喧,敘谈。 一会儿,车子到了,车上下来三人,孟书记夫妇下来,我立即上前,与孟书记握手。对禹医生欠身。四人上楼。 上楼把他们引进会客室,我又把孟书记、禹医生介绍给了少华和小汪。 孟书记点点头,说道:“认识。” 我引书记夫妇落座。少华两口子,男的泡茶,女的端茶,引得服务员进来都失业了。 禹医生问:“雨晴呢?” 小汪立即答道:“我带您去。” 他对孟书记说:“除了您邀的人外,我还邀了白石水泥魏总,智维科技邵总,以及安监局孙局长几个人。” 孟书记说:“可以。桌子足够大。” 然后对刘秘书说:“你去二楼安排餐饮。” 偌大的会客室只剩下我们两人了。我抓紧时间向他匯报了有关情况。 一是省委姜书记接见我的讲话,二是去蒙达报到的时间。 最后说:“没有您的指导,我就没有今天的进步。” 孟书记问:“前面的都已经过去,去了之后,你准备怎么搞。” 我把自己的想法,精炼地概括了三句话,向他报告。 孟书记笑道:“跟顏书记这几年没有白跟啊。取法乎上,得乎其中。我给你一个评价,你是得乎中上。” 我笑道:“全得乎在开发区那几年,您的直接指导。” 一会儿,少华和小汪过来了。看来禹医生在那边指导雨晴带小孩了。 这时,有人进来,第一个进来的是黎永志。 他先向我扬扬手,说:“祝贺。” 然后快步走到孟书记面前,弯腰和孟书记握手。 我站了起来,他与我握手,说道:“当著书记的面,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你是书记的真徒弟,我们都是跟班生。” 我笑道:“书记从不带徒弟,只是严格要求每一个人。” 他说:“对对对。书记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我说:“你是个灵活人嘛,怎么知道我们在会议室?” “刘秘书在下面门口指导嘛。” 正在谈话间,行远和谢燕来了。 孟书记在座,他们当然是先向书记问好,然后才和我握手,祝贺。 然后就是开发区的魏总,邵总来了。 一切如仪。大家和书记以及我握手,问候。小汪献茶。 人越来越多,马连成、高小亮、陈秀敏、孙小波,谭军、还有安监局孙维局长…… 握手,寒暄。 大家落座之后,孟书记咳嗽两声,全场静了下来。 孟书记说:“今天天气好,晓东同志借回老家这么一个机会,与大家聚聚。大家都是晓东的老朋友,四水呢,也是晓东的根据地。 下面,请晓东同志讲几句。” 大家鼓掌。 我站起来鞠了一躬。 “尊敬的孟书记,各位领导加好朋友,我离开四水去省城,也没有请大家的客。因为那次很匆忙。这一次,组织上要我去蒙达,我就专门回来一趟。 回来做什么呢?两个目的。 一是感谢。感谢大家,过去对我的关心,关怀和支持。 二是请求。请求大家仍然像过去一样关心我,支持我。这不是一句场面上的话,很实际。 我这两年,主要在顏书记身边工作,接触的人很多,但都是泛泛之交。所以,我的友谊交情,基本上在四水。 过去之后,我想加强四水、蒙达两地之间的交流。 什么交流呢?文化局的戏排得好,全省有名,指导我们排戏,招商局的商招得好,指导我们招商、安监局是近六七年来平平安安,卫生局建立了莫林山医养中心,开发区有两家大企业。 总之,大家都到蒙达来传经送宝。我在蒙达当好你们的接待员。蒙达有一点,旅游资源丰富,借用蒙达的一句宣传口號,就是: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日子很长,感情很浓,美酒很香,景色醉人。 欢迎孟书记带队,大家一起来。谢谢书记,谢谢朋友们。” 大家热烈鼓掌。 孟书记说:“大家座谈,畅所欲言。” 黎永志举手,大家鼓掌。 他说:“我永远都要向我的前任——郝书记学习,学习他实事求是,在四水,就为四水服务,到蒙达,就为蒙达打gg。 我们也可到蒙达考察,有什么合適的產业,我们可以引进来,走出去,促进两地发展……” 他这个头炮放得好,得到了孟书记表扬。 孟书记说:“永志同志的思路不错。蒙达,我也去过,资源还是很丰富,我们互相借鑑,共同发展。” 永志开了头,大家就纷纷发言,这场见面会就成了一场双边互相合作的討论会。 后来我才知道,黎永志发言,是孟书记事先叮嚀过的。 孟书记的意见是,不要敘旧,敘旧没意思,要开成一个合作的座谈会。 大家踊跃发言,最后就达成了一个协议,明年年初,组成一个交流团,去蒙达看看,各自寻找合作项目。 我最后致谢:“欢迎孟书记带队,来看另外一个世界。” 接著,就是刘秘书上来,请大家到下面用餐。 至於用餐的过程,我就不记录了。只记录一下结果,我喝醉了,晚上回家,雨晴当司机,我降级为二等保姆。全程还靠技术熟练的一等保姆小月,照顾两个小孩。 超超也懂事了,问道:“爸爸,你为什么老是喝?” 我说:“因为你很听话。表现好。別人都表扬你,我就高兴。。” 雨晴说:“超超,这是真的。” 雨晴对我说:“我要付钱,刘秘书不准,他全签了单。” 我当著小月,没有回话,心里想:孟书记的手段高明,把一场私人聚会,变成一场两地经济合作的座谈会。不是公家买单,难道要私人出钱? 第707章:行前细叮嚀 有人问:孟书记给你开好了房子,你怎么不住呢? 时间紧,要拜访的人多。 回到江左后,第二天我去师父家中拜访。 师父对我说:“愿意去蒙达,说明你有独立的思想了。我开始怕你受不了苦,所以没向你建议。” 我问:“去了之后,我要怎么做呢?” 他说:“副书记並不具体抓经济工作,但你要主动揽几件重大的经济工作放在自己身上。只有抓好经济,你才有威信。” “你讲到点子上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中午,师父师母设宴,师父妹妹一家都过来了,共同祝贺我去蒙达工作。 席间,我姨,当面只能叫阿姨。我阿姨说: “现在就远啦,以后回来,我们都要聚聚啊,我哥把你当成亲人一样了。你当了副书记,他第一个电话就打给我。我们高兴呢。” 心里都清楚,但我们都不说破。我端起酒杯,说道: “师父,师母,阿姨,姨父,我敬你们四位长辈。” 大家非常高兴。阿姨一仰脖子,喝得乾脆。她说: “我妹妹若在,她的孩子也和你一样的年纪,不过你有出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父忙打断她的话,说道:“晓东,我和你师母一起敬你一杯。” 我说:“我敬你们。” 师父说:“你先听我说说,放了几天假,第一件事就回老家,做得很对。你父母养育你不容易。以后多回家。 你也是贫苦人家出身,经常跟我讲,家里原来只有四间土砖屋。 家里苦,父母送你一直读书,不容易啊。要记住他们对你的好。过几年就是四十了,四十不惑。你已经提前达到了这个层次。” 我听著这话,心里发酸。师父明著说给我听,暗地说给他妹妹听。 阿姨扯了一张纸巾捂著眼睛。 我说:“师父,您放心。现在比以前更方便。去蒙达要经过四水。以后每次回来的时候,可在【绍塘】下高速,到我老家不过20多公里。” “那就好,歌词都是这样唱——祖国啊,是生我养我的地方。秦水也是生你养你的地方。来,你敬我们,我们一起喝。” 我知道,师父为什么要讲这段话,他也是讲给他妹妹听——不要去打扰別人的生活。不要因为晓东发达了,就去占领別人的感情空间。 我放下杯子,说:“阿姨,我有两个爹娘,一是父母,二是师父师母。你是师父的亲妹妹。我敬阿姨和姨父一杯。” 喝完这杯,阿姨才说:“我哥確实把你当成义子一样,你对他好,他对你也好。我做妹妹的,为他高兴啊。以后也多到我家玩玩。” 我说:“一定。有时间,我还想到师父老家看看,去过好几次,喜欢门前那口池塘,再去钓钓鱼。” 师父端起杯子,说:“我们一家欢迎你去,到时,大家一起煮鱼,吃鱼,年年有余。” 大家一齐喝,师母怕痛风,一直喝茶水,也端起杯子,说:“我以茶当酒,欢迎晓东啊。” …… 在师父家吃过这顿重要的聚餐,下午,我就打电话给顏书记,说晚上去他家拜访。 顏书记说:“来吃晚餐吧。我把章司机也叫来。” 我就准备了一些礼物。其中老奶奶呢,我准备得多一点。名酒名香,老奶奶不喜欢,我就是买名贵补品,人参,天麻、当归……这些她都认得。 章师傅爱吸菸。就准备送四条高档烟给他。 至於顏书记家,甚至宋敏,我都准备了礼品。 下午五点,我开著车子就到了书记家门口,一个电话,宋敏出来开门。 我下车,进屋,要宋敏带我见老奶奶。和老奶奶说了一阵话。宋敏带我上楼,泡茶端给我,说:“你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我说:“等会打开后尾厢,把礼物先搬到你房间。章师傅的是个黑色塑胶袋。你的是个红色布袋。其他的都是送给书记家的。反正,你要等我离开后,再送。” 她说:“你还送东西给我呀,李校长说要为我解决工作,感谢你呢。” “给你解决什么工作?” “到学校图书馆去。” “那老太太谁照顾啊。” “老奶奶怕是不行了。你没听见她尽说胡话啊。身体越来越不好。” “那你要尽职尽责照顾。” “放心,我现在是陪著她。一晚上要起来四五次,医院都下了结论,最多不过半年。” 我半天都没说话。 心想,不管是谁,在死亡面前都是一样脆弱啊。 宋敏下楼去了,我在那儿看书。 下班后,顏书记和李老师都回来了,章师傅上来和我打个招呼,到下面去帮忙去了。 饭前,顏书记和我两人在客厅閒谈。 他问:“这段你做了什么?” 我说:“主要是回老家看了父母。还到四水拜访了孟九符书记。因为周末,周书记、任市长都回去了,准备以后再去拜访。 孟书记召集我工作过的单位负责人,在宾馆开了个座谈会。” “座谈会?” 这个时候,我必须推推我尊重的孟主记了。 “对。我本来是想见见原来的同事,但孟书记说,你又不是出国,要三年五载才回来,而且四水是你来去蒙达的必经之路。开个加强两地经济发展的座谈会。” 顏书记笑了,说:“老孟不错。老朋友们,可见可不见。毕竟你是省里推荐的典型。见多了,人家以为你当上副书记了,四处张扬。” 我听了,心里嚇了一跳。原来还想与四水老乡——朱加华夫妇、陈坚强、佩青等人聚餐。再邀刘校长、闻主任、萧厅长、熊十辨等人聚餐…… 现在看来,都不合適。这不是到处张扬吗? 我马上说:“您说得对。这些天,我准备读点蒙达方面的资料,熟悉情况。” 顏书记说:“这就对啦。下去之前先了解情况。这一次,本来是安排组织部崔部长送你,昨天姜书记打电话给我。要我送你。” 我吃了一惊。 顏书记说:“姜书记的想法也是对的。第一,你是个典型,要格外重视。第二,蒙达是落后地区,省领导去的次数不多。我去,也要听听地委的意见,从人財物上支持他们。 下周一,你坐我的车子,崔部长他们坐机关后勤处派的考斯特商务车。” 我问:“他们还要坐商务车?有很多人吗?” “崔部长带队、分管干部的周副部长,干部一处,《秦江日报》,秦江电视台等等,一群人。” 我才明白省委的安排,就是把我当成【典型】来宣传。 我说:“最好不要这样隆重啊。” “两方面结合,一是送你,二是我也要到蒙达调研。开完会,我还要跑一两个县。” 我才说:“太感谢姜书记和您啦。” 章师傅上来请我们下去吃饭。 吃饭时,老太太没有上桌,由宋敏提著饭菜,到老太太房间餵饭。 我一个一个敬顏书记、李校长、章师傅、厨师。 顏书记说:“我很少敬酒,但要感谢你为我服务了两年。来,和你喝一杯,祝你苦干,实干,巧干,干出成绩来。” 我笑道:“不忘书记叮嚀,不负书记期望。” 李校长说:“晓东,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不管,也管不了。你为我找的这个小宋真听话,真有耐心。到了蒙达,再帮我找一个。” 我说:“找个少数民族,会唱歌。” 连顏书记都笑了。 在书记家吃过饭。我就到老奶奶房间再次问安,然后才告辞。 顏书记第一次破例送我到门口,当然,其他人都来送我。 我扬扬手,说:“下次再来拜访。” 车出小院,再出省委机关。 我想,幸而早点来,不然与朋友们,今天在这里聚会,明天在那里豪饮,成何体统?我是必要的感谢,在別人嘴里变成了我到处炫耀。 回到家里,我跟我岳父单独匯报了一次。 我说:“除了请姨妈到家里吃顿饭之外,刘校长、闻主任、萧厅长,以及我四水的其他朋友,我就不和他们聚会了。” 我岳父说:“想得周到。以后可聚。” 晚上,我又和雨晴说了自己的想法。 她说:“当官真辛苦,这也要注意,那也要注意。” 我说:“我与省图书馆聂馆长比较熟,明天打个电话给他,要他安排人找一找有关蒙达的书籍。你明上午早点下班,到聂馆长那儿去取。” 她说:“坐到主席台,就可以夸夸其谈。” 我说:“舒处长,你的水平还低了一点。” 她问:“郝书记,你水平高,谈谈你的高明之处?” 我说:“我根本不会夸夸其谈。只是今后跟蒙达的干部交流时,他说上半句,我就可以说下半句。当领导有一点。就是別人觉得不能欺骗你时,他就怕你。” 雨晴笑道:“还是要给大领导当秘书。连我们厅长都说,就怕顏书记到科技厅来。他好像比我们厅长还懂科技。” 我笑道:“都是我这个秘书帮的忙。他来之前,要我搜集全省的科技情况向他匯报。而且专门要我搜集那些偏远的县科技局的情况。 你们厅长,並不是所有的县都跑过,即使跑了,也是走马观花。顏书记突然问到哪个县,你们厅长確实说不上几句。结果,书记就变得比你们厅长还了解情况。” 雨晴说:“证明顏书记有一套嘛。” 我盯了她一眼:“讲出这样没水平的话,没有一套,他能当上三把手啊?凡是能当上主要领导的人,都有一套,两套,三套,有的跟央视一样,甚至有十几套节目。” 我把【套】字咬得很重。 她狠狠地盯我一眼。 第708章:云峰万仞路漫漫 ,人到中年意志铁 2008年12月17日上午,省委组织部周副部长,干部一处肖处长送我去蒙达上任。 这是为明天召开的大会做准备。 因为只有明天上午,顏书记、崔部长才会来。 但是,管干部的周部长来了, 这是一个管官的官。蒙达的书记隆正平,专员金春林,地委委员、秘书长石加文,地委委员、组织部长雷正声到高速出口相迎。 这些人,我当然都熟。双方在出口下车,大家上前握手。然后上车,向地委机关开去。 下了车,我们在隆书记等人的陪同下,进入地委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摆成椭圆形,都有座位牌,大家按牌入座。 工作人员早已泡好了茶水。 隆书记说:“各位委员,今天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大家熟悉的周礼部长送郝晓东同志到我们蒙达报到。同行的还有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肖远处长。 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到蒙达指导工作,同时,也欢迎郝晓东同志成为蒙达这个班子的成员。” 会议室响起一阵掌声。 隆书记说:“在周部长讲话之前,我先介绍一下我们的班子的各位同志。” 他介绍一个,被介绍的人就站起来欠欠身。 我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毕竟我並非个个认识。 其中宣传部长是女的,长得非常漂亮,也很有风度。 介绍完毕,隆书记说:“下面请周部长讲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部长就开始介绍我的情况,然后就是一套永远不变的官方套话,什么为了培养年轻干部,为了理顺领导干部老中青结构等等,选拔郝晓东同志来蒙达工作…… 可以理解,因为这种话不能隨意发挥,都是事先就擬定了稿子。 官场上,许多时候是照本宣读。不是主要领导,你真的没有自由发挥的权力。 周部长讲话,隆书记也礼节性地请我讲几句。 所谓礼节性,就是今天不是我的主场,明天我才有一个专门的表態发言。 我也只讲了几句场面上的话。 这个见面会很短。接下来就是大家一起入住【蒙达宾馆】。 到了宾馆后,工作人员领著大家进入不同的房间。 稍事休息,就有一名工作人员敲门,说他是地委办的小叶,由他引导我去餐厅用餐。 到了宾馆二楼,工作人员跟服务员用当地方言说了一句。一位裊裊娜娜的姑娘笑盈盈地说: “书记,请。” 她把我领进一个大包厢,周部长已坐在里面。书记专员陪著他敘谈。 周部长说:“过来,坐我这边。” 我玩笑道:“我坐金专员旁边,不能跟您平起平等。” 大家坐下,聊些閒话。其他人正不断进来,坐在附近的沙发上。 周部长开玩笑:“书记,专员,我把晓东同志送到了蒙达,下一步,就是你们两位好好关心他了。没干出成绩,就不准他回去。” 隆书记说道: “向部长匯报,我们热诚欢迎郝书记。 一是他有基层工作经验。 二呢,顏书记打了电话给我,说晓东同志还没上任,利用回老家的机会,就要孟九符同志帮他召集相关单位开会,探討如何搞好两地对接。所以,我们是热烈欢迎他来工作。 周部长说:“有想法。两地相邻,互相帮助,互相促进,是个好主意。” 閒谈一阵,地委秘书长石加文过来,在隆书记耳语说了几句。 隆书记站起来,说道:“请周部长,肖处长入座。” 重要的酒席,都有席卡——就是一张三角形的纸质卡立在桌上,大家按牌入座。 午宴,我就不详写了。因为桌上的宣传部长施明丽长得確实漂亮,大家开她一些玩笑。一旦写出来,有些人又说我根本不懂官场。这么级別的领导怎么开荤玩笑? 以后再写。 饭后,大家都回房间休息。 石秘书长到我的房间来坐坐。他说: “下午呢,书记专员要陪周部长去看看【蒙水飞流】,就是考察一下旅游景点。我看你的意思,如果不去的话,我就留下来陪你看看办公室,住宿。” 我说:“我就不去了。第一天就看景点?看看办公室,住宿。早点住下来,安居乐业。” 他说:“我也这么想,那么有关的情况,我向你匯报一下。” 我也要儘快进入角色啊,以前都是我说:“我想向您匯报几句。”——现在,我也要习惯听取別人匯报,於是,我学著顏书记的模样,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装模作样,而是在中国,你不装模作样,別人就认为你不是个领导。 比如某人装院士,因为装得样,別人就认为他是真院士,连网上查一查的基本操作都省略了。 石加文有四十多了,他对我很恭敬,说道: “办公室和住宿,我们都提前准备好了。等会看看,你认为要改进的,我们马上改。” 我点点头。 他继续匯报:“工作人员呢,一是司机,叫叶正红。復员退伍的城镇兵,技术好,为人可靠,27岁。本地人。” 我再点点头。 他突然记起了什么,笑道:“书记,你抽菸吗?” 我摇摇头。 他说:“我发现你一直没有抽菸。” 他说:“秘书呢,在地委办和政研室选。有几个人选……” 我早就想好了,来之前,我打过闻主任的电话,他对地州市政研室比较熟。我说: “省政研室闻主任向我推荐了一个叫【万舟】的年轻人。” 石秘书长说:“这个人可以,第一,以前当老师,因为文章写得好,才调入政研室的,第二,父母都是教书的,家教好,第三,也不吸菸。” 我说:“那就这么定吧。” 石秘书长说:“我们先看办公室。” 两人下楼,早有一辆车停在宾馆前坪,石秘书长说: “郝书记,这就是给你准备的车子。” 这时,车里出来一个年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开口就喊郝书记好。我才发现是原来叫我下去吃饭的年轻人。 我们两人上车,同坐后排。石秘书长说: “正红,原来就交待了你,以后就为郝书记开车。” 叶司机连开边说:“保证做好服务。郝书记,您叫我小叶就行。” 车到地委,我们上常委楼,这里就没有什么站岗放哨的了。 到了二楼,秘书长领著我进了一套前后两间的办公室。说道: “原来是鲁书记的办公室,他现在当人大鲁主任。但我们换掉了里面的桌椅和家具。” 我说:“要换做什么呢?” 秘书长笑笑:“不成文的规矩,都是这样,不过也没浪费,换到其他办公室去了。” 说罢,他指指沙发,坐吧,都搞过卫生了。 两人坐下,叶司机泡上两杯茶,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 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一会儿 ,进来一个年轻人。 秘书长站起来,我也站起来。 秘书长介绍说:“他就是万舟。” 万舟忙弯腰欠身,喊 道:“郝书记好。” 我手往下按,示意他坐。 三人坐下,秘书长说:“你是书记亲自选中的。雷书记表了態,郝书记来了,他选谁就定谁。所以,你和小叶,以后就为郝书记服务。 多长个心眼,郝书记为顏书记当过秘书,要求高,你们那点水平要努力学习,不断提高才行。” 万舟说:“向书记学习。” 秘书长笑道:“你回去打个移交,明天就来这边上班。” 万舟走了。 秘书长说:“那我们就去看宿舍。” …… 一下午,就是认识两位身边工作人员,看办公室和宿舍。最后,再回宾馆房间休息。 石秘书长说:“那你先休息。等周部长等人回来后,再来请你用晚餐。” 石秘书长走后,雨晴来电话了。 “怎么样?” “挺好。” “呀,还没宣布,就真像个领导了,惜字如金,怎么个好法,你要向我匯报一下嘛。” 我说:“一个司机,一个秘书,一辆车子,一个套间,其他的【一】,以后再匯报。” 她说:“少翘尾巴。我忙你添两个一,家里的事不要管,一心一意干工作。” 说了一阵,我们才掛电话。 我想,真的要一心一意搞工作才行。才到一天,感觉这儿比四水差太多,跟江左没法比。 我拿了宾馆的一张纸,抽出铅笔,写道: 初到蒙达,確实落后,时虽新岁,天气寒冷,写几行不成文的诗句,寄意云尔。 朔气疑霜透骨寒,边州遥遥锁重峦。忍看旧楼满城市,痛感黎民生计难。志效鸿鵠穿雾靄,誓驻蒙达献良策。云峰万仞路漫漫 ,人到中年意志铁。 第709章:有顏书记支持,第一次亮相及格 次日上午,召开全市处以上干部大会。 昨天下午已经发出通知,主题只有一个,宣布郝晓东任职。时间:上午十一点。 上午十点半,顏书记、崔部长下高速,四大家领导,以及周部长和我一齐到高速出口迎接。 顏书记、崔部长下车,与大家握手。 然后,迅速上车,往回开。 到了会议中心,先到旁边休息室休息,无非是喝喝茶,书记专员等人陪著聊聊天。大內总管石秘书长则去了会场。 一会儿,石秘书长进来报告,人已到齐,可以开会了。 於是,在石秘书长的引导下,顏书记、崔部长、周副部长,肖处长,以及蒙达四大家领导加上我,主席台就坐。 隆书记声音洪亮: “同志们,今天是郝晓东同志到我们蒙达地区任地委副书记的宣布大会。 出席这次大会的领导规格很高。他们是省委副书记顏砚修同志,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崔亮平同志,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周礼同志,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肖远同志。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上述领导出席。” 台下掌声特別响亮。 响亮的原因是,他们知道郝晓东是个特殊的典型,平时开会,秦江电视台的採访车很少来过,这次,会场外面停著省电视台,省报的两台新闻採访车。 隆书记说:“两位省委领导一齐到会,送郝晓东同志来我们蒙达工作,这是史无前例的,主要是郝晓东愿意到全省不发达的蒙达来工作。 当然,也跟地委的邀请有关。我们专门赴省邀请顏书记、崔部长来蒙达指导工作。所以,在接下来的两天,顏书记和崔部长还会深入基层考察。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迎来2009年,我们將借省委领导来蒙达之机,全面介绍蒙达过去取得的成绩,现在存在的困难,求得省委省政府对蒙达最大的支持。” 台下自发鼓掌。 隆书记说:“下面,会议正式开始,第一项,请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周礼同志宣布省委任命。” 周副部长照本宣科。 “下面进行第二项,请郝晓东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我站起来,走向主席台右侧的立式话筒前,先对台下鞠躬,再对主席台鞠躬。 全场静极了。 我手中没有片纸,站在那儿大大方方,扫视全场后,我说道: “尊敬的顏书记、崔部长、周部长、隆书记、金专员,以及参会的蒙达地区各位领导,上午好。 蒙达是个好地方,有一个坚强的领导集体,数年来带领广大干部群眾在这块热土上不懈奋斗,区位偏僻,交通落后,至今没有铁路,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我向你们致敬。 蒙达有潜力。百分之六十五的地方是山区,但山上的树木楠竹都是宝,山里蕴藏的药材更是无数。山间的溪流,奔腾的江河都是潜在的宝藏。有些,目前已开发,有些,今后会被发现和利用。 蒙达有前途。一个经常打90分的人,再努力也不能次次打百分。我们目前打60分,大家一起努力,打个70分、80分就是大飞跃,大胜利。所以,我们大有前途。 从昨天起,我就成了一个蒙达人,我將在地委集体领导下,努力工作,奉献自己的每一份光和热。谢谢大家。” 台下瞬间静默,他们以为我会讲很长,霎然而止的发言,让他们一下愣住了。继而,不知谁带头鼓掌,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停止,隆书记徵求崔部长的意见,意思是要请他讲话,崔部长连连摆手。 隆书记说:“下面进行第三项,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省委副书记顏砚修同志作重要讲话。” 掌声非常热烈。 顏书记喝了一口茶,扫视台下。台下一片肃静。所以,他的男中音显得格外响亮: “同志们,郝晓东同志到蒙达来工作,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这件事影响很好,带动一批机关干部到农村去,到基层去,形成了一种好的风尚。 一个地委副书记的报到,用不著我和崔部长来参加。但一个全家老少全在省城,自己也在基层搞过的干部,自愿再下基层,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他想干事。 我们地委的科级干部,想不想到乡镇去?想去,就是好干部。 这是我要说的第一点,郝晓东同志是个想干事的干部。带动了省级机关干部下基层,去艰苦地方工作的好风气。 为什么崔部长要来,就是他的工作好做了,跟他谈困难的人少了。 我想说的第二点,郝晓东同志也是个会干事的干部。他有几个特点。 一是毕业於復旦,有较高的学歷和视野。有一定的人际关係。他在四水引进两个大厂,全是大学同学来投资。我不讲空话,读什么样的大学,你就结什么样的人缘。这是无法否定的。 二是有基层工作经验。他不同於有些秘书,毕业后就进省委机关。他干过四水市卫生局长,开发区主任。不是个空洞的理论家,有丰富的基层实践,是个接地气的人。 三是他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你们谁能不翻电话本,不在手机上查找,就直接拨打电话?郝晓东能做到。作为一个秘书,我想要一个什么文件,他就能隨时找到。 如果在座的各位对你的单位情况了如指掌,你至少是一个敬业的好干部。 所以,郝晓东同志具备很多优点,是来蒙达做事的,不是来镀金的。他在来报到之前,回了一趟老家四水,就请市委副书记召集一些人开会,如何做好四水与蒙达的互动与交流。 所以,省委姜书记指示我和崔部长为郝晓东同志送行,既破格,也有破格的道理。我希望郝晓东同志在地委的领导下,发挥聪明才智,为蒙达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谢谢各位。” 我的个爷爷,顏书记讲话,全场像听故事一样,大家尖著耳朵听。也许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省委领导这么具体地介绍一个人。 他的话一完,雷鸣般的掌声轰动了会场,既有对省委三把手权威的崇敬,也有对派这么一个优秀干部来蒙达的期望。 接下来,就是隆书记的总结讲话。 他说:“非常谢谢顏书记的讲话,他的讲话就是號召,號召我们每一个人要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也感谢省委把这么好的干部派到我们蒙达来工作。 2008年即將过去,2009年就会到来。让我们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在新的一年摘掉【倒数第一】这个帽子,我是去年3月才来,已戴了差不多一年。 我不想戴,我们全体同志都不想戴,让我们上下齐心,以实际行动向省委省政府报喜,也不负顏书记、崔部长在百忙之中,亲自参会,为我们鼓劲加油。 这是一场鼓劲会,也是一场誓师会。让我们再一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顏书记、崔部长。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全体自发起立,鼓掌。也许他们是第一次感觉这个会规格真高,感觉隆书记表態鏗鏘有力,感觉蒙达充满希望。 隆书记张开双手,大声说:“谢谢同志们,大家可以走了。” 台下的人群才慢慢移动。 宣传部长施明丽走到我身边,对我附耳道: “报社、电视台的记者都在走廊上等你。” 我说:“不接受採访了吧?” 她摇了摇:“一定要讲。” 我只好跟她走到会议外面。 人民日报驻秦江记者站、秦江日报、秦江电视台,蒙达日报、蒙达电视台……拿笔记本的,扛摄像机的,在我面前站成一排。 一个记者首先提问:“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请问郝书记,你为什么主动申请到最落后的蒙达地区来工作?” 我答:“我在会上说了,打90分,再努力也只能打99分,但是,蒙达如果能从全省最落后的地区,哪怕是往前挤进一个名次,我觉得蒙达的进步就有我的一份汗水。我喜欢工作中的自豪感。” 省电视台的一位记者把话筒伸到我前面,问道: “你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子女,愿意放弃省城的舒適环境,到艰苦落后的地方来工作,你是受了什么影响?比如,读了一些英雄人物的传记等等,是吗?” 我说:“你这个主题太大,我也希望你改进一下採访风格(眾笑)。我只能说四个字——热血冲腾,我家过去只有几间土砖屋,我努力读书,我爹娘种菜养鱼,目的只有一个,让土砖屋变成红砖屋。 我也一样,以前跟顏书记来过蒙达,见到过很多土砖屋,简陋的木板楼,我过来就是想,在地委的领导下,帮助大家把土砖屋儘量多变成一些红砖屋。” 对面的记者脸红了,其他人鼓掌。 记者一个一个提问,我轻鬆面对。 还有人想提第二个,三个问题。施部长出来说道: “提问就到此结束,领导们都去宾馆了,请各位记者也乘车前去蒙达宾馆用餐。” 新闻记者们才开始收集工具。 施部长陪我下楼,边走边说: “以后中心组学习要让你上一场课,如何答记者问。对,往这边走。” 第710章:新到一地,多了解情况 开完会的当天下午,以及次日,我都跟著隆书记、金专员陪顏书记、崔部长一行,到两个县走了一圈。第二天下午,顏书记、崔部长等人才离开。 接下来就是周末了。不过,我不能休息。一是我刚来要熟悉情况,二是別人也要来拜访我。 我不休息,秘书万舟也不能休息。他清早就过来了,要陪我去吃早餐。 我摇摇头,说道:“我住进来时,这里的厨房设备,公家都给我配套好了。你会下麵条吗?” 他说:“我会。” “你去买点肉和麵条,以后我自己下麵条。” 他问:“您会下?” 我说:“我吃空气长大的啊?” 他立马下楼。在这个地方,一般干部都是骑摩托,年纪大的都是骑单车。 万舟的一辆摩托,约十来分钟,他就把东西买了回来。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一会儿,就泡了两碗麵条,端到餐桌上。 他笑道:“味道怎么样?” 我说:“还可以。” 两人吃完麵条,他泡了两杯茶,端一杯到我面前。 我边喝茶边和他聊天。才知道他妻子在蒙达一中教数学,父母也在一中教书,小孩三岁了。他岳母帮他看管小孩子,一家四口住在一起。 父母就住在对门,所以,小孩根本不要他管。 我说:“就是开始这段工作忙一点,以后,你按时上下班就行。” 他说:“您放心,一中离这儿不远。来了客人,您总要一个泡茶的嘛。” 我也没有反对,问道:“名字是你父亲取的?” 他点头。 “取自一首诗?” 他笑道:“对啊。” “生在一个有水的地方。” 万舟说:“正是这样,生我那时,我爸妈在流溪河边一所中学教书。” “流溪河是一条很大的河吗?” “比较大,蒙达五中就在流溪河边,那个地方有一个很大的码头。我爸就说,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叫万船不好听,就叫万舟。” 我笑道:“这样解释还有些牵强。下次有人问你,你直接说取自杨万里的诗句。杨万里知道吗?” “知道知道。南宋诗人。” “杨万里的诗是这样写的——八境台前春水生,涌金门外万舟横,江头矗矗斜阳里,十里轻风打缆声。这里面直接有【万舟】两个字。描写的是码头繁忙的景象。” 万舟望著我,说:“书记,您真读了不少书啊。” “你给我当秘书,我就希望你多读点书,你什么都懂一点,对你有好处。” 他说:“好的。我听我们政研室宋主任讲过,说你知识非常渊博。” 两个正在谈著,万舟的电话响起来,他接通说了几句,问我,“旅游局赵局长要来拜访,行吗?” 我点点头。接著说道: “这段时间,凡是打电话要来我这里坐坐的,只要是单位领导都可以。你只叮嘱別人不要坐得太久。我也想儘快认识大家。” 他说:“好的。” 一会儿,旅游局长到我这儿拜访。我和他谈了十来分钟。 接著就是財政局长要来,教育局长要来…… 於是,一拨一拨,有的是一人,有的是两人,都来坐坐,认个脸熟,一上午,我没看一页资料,就是不停在见人。 也有人邀我外出吃饭。我婉拒了。新到一地,不要轻易接受別人的吃喝。 中午,万舟陪我到食堂吃饭。这是我到食堂吃的第一顿饭,万舟边走边介绍。 他说地委食堂分两层,第一层是干部用餐的地方。 第二层是市领导用餐的地方,有小厅,也有包厢。 包厢是市级领导来了客人,可以在包厢里接待。重要客人就到机关接待处,或者外面的宾馆去接待。 二楼小厅就是市级领导日常用餐的地方。 他送我到餐厅门口,往里一指,就下楼去。 机关是讲究级別的地方,如果你还不懂,请参考几年前某地书记掌摑政府秘书长的事情。 书记一怒之下,在黄河之畔的某市一巴掌打在市府秘书长脸上。实事求是地说,可以批评,不能打人。毕竟愚公就住在那儿,搬山之事,他也是重在教育,没有打过人。 我进去之后,正碰上宣传部长施明丽。 我问:“部长的家也不在蒙达?” 她笑道:“跟你一样。” 我笑道:“这么巧啊。” 她说:“我来这里三年了,原来在省妇联工作。” “哦——”,我用碟子装了几个菜,又舀了一碗汤,蚂蚁搬家地搬到施明丽那一桌。 两人坐一桌,边吃边谈。 我才知道她老公在省总工会当处长,她从省妇联宣传部放下,到这里当了三年的宣传部长。 我说:“周末没几个人吃饭啊。” 她说:“有些人就回家了,有些人在外面接待客人,你以后就会习惯,市里跟省里不同,市里应酬多。下面县里的同志上来,请你吃饭,上面的各个厅局下来,你要陪同。 所以,这里叫早餐厅。就是早餐,大家在这儿见面多一点。” 两人边吃边交流。 吃完饭,一起外走。万舟站在外面等我。 他见到我和施部长在一起,便快步向前走去。 两人往同一个方向,我才知道施部长跟我住一栋楼。 只是我住东头,她住西头,中间隔得两个单元。 施部长说:“以后我们可以结伴回江左,你坐我的车,我坐你的车都行,这样,两个司机可以轮休。” 我说:“好主意。” 回到房间,万舟早已为我泡好了茶。 我问:“你要午睡吗?” 他摇摇头。 我说:“那就坐坐,我们聊聊天。” 他坐在我的对面,望著我。 “我才来,对情况不熟。这几天,你帮我画个图。市级领导住哪儿,比如我刚才碰上施部长,她住这一栋的西头。你就標出她住几栋几单元几楼。 其他呢,帮我找一个地图,哪个单位在哪条街,照著地图画个简易图给我。这个不难吧?” “不难,我下午就可画出来。” “那么今天晚上,我不见客,除非四大家主要领导找我有事之外,其他的客人我都不见。请你给我介绍蒙达的情况。” 他忙道:“介绍什么情况呢?” “就是閒谈,你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就记下来,回去翻资料也好,问別人也好。总之我问的,你都给我一个答案。” 他才放心下来,笑道:“好的。” 除了这两项之外,从下周开始,我就是调研,先远后近。先去下面的六个县跑一跑。之后,再到市直单位跑一遍。” 他点点头。 “你去午睡吧。” 他说:“我真没有午睡的习惯。也许我是个外国人。” 我点点头:“对,外国人没有午睡的习惯。我也没有午睡的习惯。” 他吃了一惊:“您也不午睡?” “我午睡就是坐在床上看看书,累了就和衣睡一睡。” 他站起来,说:“好,您休息。客厅臥室都有一个按铃,你按一下,我就过来。” 我点点头,回臥室休息。 拿起近三年的两会报告读起来…… 第711章:发现一个不错的人 家也安好了,秘书司机也配置到位。到了下周一,我就正式上班。 地委有一栋办公楼,相当简朴,只有两层,一楼是地委办公室,各个科室,以及政研室。 从中间的楼梯上去,往左走就司机值班室,文印室,机要室,档案室。往右走就是石秘书长办公室,郝晓东办公室,隆书记办公室,地委小会议室。 我,石秘书长,隆书记若是商量事情,连电话都不要打。走几步就行。 我倒是喜欢这种氛围,在省委常委办公楼,不带出入证是不准进去的。在这里,我可以端著自己的茶杯去左右两边串门。 第一天上班,我去办公室时,万秘书早已打扫了卫生,我一落座,他就送进一杯茶。 一会儿,秘书长进来,问我有什么安排。 我说:“我先向隆书记匯报一下再通知你。” 他点点头,回办公室去了。 我喝了两口茶,往隔壁而去。 隆书记秘书小丁站起来说:“书记好。” 我点点头。 他推开门说:“书记,郝书记过来了。” 隆书记有五十来岁了,梳头大背头,很有气度。他坐在办公桌后,站起来伸手说:“坐。” 我们两个坐到了西侧的一组双人沙发上,秘书送一杯茶给我,然后把隆书记的保温杯端到茶几上。 两人閒谈几句,我才切入主题。谈自己的想法。 我说:“书记,我才来,对全区的情况不太熟。旧历年底前,我想以调研为主,先到五个县跑一遍,再到地直各单位走一走。 当然,非要我参加的会议,我还是参加,其他时间,想多搞点调查。” 隆书记点点头:“可以,那就要研室派苏明同志跟你一起调研。他是政研室副主任,对本地的情况非常熟。” 我点点头,说道:“那我从明天开始就下乡。” 他笑道:“难怪顏书记介绍你是三干,想干事能干事会干事。” 我也笑道:“想干事是真的,会不会干事,能不能干好,就要请书记指导。” 他说:“我们一起努力,来蒙达之前,姜书记找我谈话,要我三年之內,把贫困帽子搞掉,爭取地改市。我也感到压力大。 来了之后,我感觉这里不是群眾的问题,而是干部的问题。所以,换掉了一批人,你来了最好,我更有信心,你大胆干。” 听话听音,隆书记说半话,我就知道他的意思,原来地委副书记鲁纯调到人大去了,是隆书记不喜欢他,后面才发生我来蒙达的事情。 我们俩聊了一阵,我就告辞。 回到办公室,我要万秘书叫秘书长过来。 这里是用【叫】,因为根本不要打电话。 一会儿,秘书长就过来了,他还端著自己的保温杯。 我觉得这是种有趣的机关现象,跟乡政府串门一样,隨身带个茶杯,免得秘书泡茶。 等他坐下之后,他说: “刚才跟隆书记匯报了一下,这段时间,除了必须参加的会议外,我想重点是调研。先走县里,再到地直单位全走了一遍。” 他说:“你下去,我派一名办公室副主任跟你调研吧。” 我摇摇头:“隆书记提了一个建议,抽调政研室苏明跟我走就行。” 秘书长忙点头:“对,他是本地人,情况相当熟。等会,我就通知政研室宋主任,苏主任过来接受任务。” 我点点头:“就这么一件事。” 大约过了五分钟,万舟领著两个人进来,並给我介绍是政研室宋清和、苏明两位主任。 我和他们握手。请他们坐。万舟送进两杯茶。 宋主任说:“书记,以前虽然没有见过您,但闻主任介绍过,您来蒙达,我们政研室的同志非常高兴。” 我点点头,笑道:“我在省政研室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政研室是一个重要单位,是领导们的【智囊】。希望多给地委给点子,而且要出金点子。” 宋、苏二位点头不迭。 这时,我才进入主题:“来到蒙达,我可以说人不熟,地也生。所以请苏明主任跟我跑一个月,先熟悉情况。免得讲话漏洞百出。” 两人都笑了起来。 我说:“就这么一件事,苏明主任再坐坐,我和他具体谈谈。” 宋清和站起来,说道:“书记,你有其他要求,要小万通知我就行。” 等宋主任走了,我就说: “苏主任,我的想法是先下乡再到地直单位。县里就多花点时间,听听匯报,地直单位,我们就只走走,简单听取一下匯报,把班子成员认识一下。 具体怎么跑,你拿一个计划。” 苏明四十五六了,他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我摇摇手。 他说:“书记,我是个菸鬼,如果影响到您,您可换个人。” 他倒是直爽。寧可得罪我这个新来副书记,也不愿意克制菸癮。我向他招手,说:“来来来,给我一支。” 他马上抽出一支笔 给我,打火机一嗤,为我点上火。 我吸了一口,笑道:“我也不是绝对不吸。偶尔也吸吸。” 他说:“书记,菸叶里含有大量的叶绿素。” 我笑笑:“对。不吸菸的说吸菸有害,你这样嗜好抽菸的,就说含有叶绿素。我不反对你吸菸,如果蒙达可以种植菸叶的,我们还要大力发展这个產业。” 他竟然忘乎所以,往自己的椅子的扶手上一拍,说道: “书记,蒙达还真有种植菸叶的传统,我都写过一份调研报告,提倡大力发展菸叶种植,就是被前任封书记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了一顿。” 他说的封书记就是调到省计生委当主任的封育民。 我问:“封书记怎么要批评你呢?” 苏明说道: “一是他自己討厌吸菸。还在地委机关提倡建无烟机关。我认为我是和他对著干。 二是吸菸有害,说什么蒙达本来就是贫困地区,还加上一顶【製毒】帽子戴到头上。 三是菸草行业竞爭激烈,这么一个边远山区,能造什么好烟?造的烟卖不脱,自己吸?毒害全区人民。” 我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主要是封书记不吸菸。” 他看到我哈哈大笑,问道:“郝书记你支持?” 我说:“这个可以列入我考察的项目,到底是哪个县种菸叶?” 他说:“就在左营县。” 我知道蒙达的县名很有意思,什么左营县,右营县,中营县,前营县、后营县。 据州志介绍,在明朝时,这里还是当地土司统治,朱元璋派兵攻打,所土司头目消灭后,扎了几支军队统治这块地方。 左军扎驻之地,就叫左营,右军扎驻之地,就叫右营,才有现在这么一些县名。 我说:“那我们第一站就去左营县。” 他吃惊地问:“考察菸草生產?” 我认真地点点头,说道: “吸菸有害,但中国有这么多的菸民啊。国家也允许生產香菸。我们又没有做违法的事情。 其次,封书记讲的也有理由,我们办个烟厂,资金不行,技术不行,造出一堆低劣產品,没人买。但只要我们的菸草质量还行,可以卖给省里的【秦江】烟厂。 秦江烟在我们省里还是很有名。这叫借腹生崽嘛。 再次,別人可以种菸叶,我们怎么不能种菸叶?明天就去。” 他说:“您说到我的心坎上了。隆书记,金专员都抽菸,我觉得先发展菸叶种植,马上就有收成。” “对,农民直接受益。先了解情况,然后我们请省里的专家来看看地质土壤。能够种怎么不种?再发一支烟给我。我们下午在这个院子走一趟,明天就出发。” 第712章:让老百姓少擦泪 下午,石秘书长陪著我到这个大院走访一遍。都是两层楼的办公楼。当然,主要是单位的班子成员在楼下等待,然后请我到会议室去坐坐。 我说:“和班子成员见个面就行,不座谈。” 一般就在是局长室,副职进来,局长向我逐个介绍,大家握个手,我说几句就走。 上次开会,都是正职参加,所以,副职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我。听得最多的一句是——书记好年轻啊。 这样,走马观花,在地委机关串了一次门。 次日上午七点,万舟就到我宿舍来了,他为我下麵条,陪我吃过早餐,司机小叶的车早就停在楼下。 车出机关院门靠边停下,苏明上车,和我坐在后排。 明天去哪里,这些都是秘书提早安排好的了。所以小叶只管开车。 在车上,我也询问左营县的一些情况。苏明不愧是老机关,从领导班子到经济发展现状,再到境內资源,一一向我介绍。 我就是不问菸叶的事。 给顏书当秘书,我就练就了一桩本事,明天到哪个单位去,就要提前把哪个单位的情况搞得清清楚楚。今天到左营,昨晚上,我就把菸叶种植的条件,加工等全搜索了一遍。 左营县刘子平书记,向午生县长在县委机关前坪迎接我。 他们认识我,上次任命大会,我还作了讲话,但我並不认识他们,所以由苏明向我作了介绍。 县委的领导都有40多了,我还只有不足37岁。虽然顏书记介绍我有思想,有能力,但我也只是在市一级局,开发区干过。 所以,大家不要以为我是他们的上级,他们就一定会尊重我。尊重两个层次,一是脸服口服。二是心服。不过,都是官场上的人,他们的样子还是非常尊重我。 如果我比他们年纪大,我就可以称他们子平同志,午生同志。现在,我一律称姓+职务。 他们说郝书记好。 我和他们握手,说:刘书记好,向县长好。 刘子平说:“我们准备向您匯报一下全县的情况,再看一个乡办竹织工艺品厂。” 我点点头。 书记县长领著我进了常委会议室,因为苏明是副团级,也安排在上首就坐。 那些会议前奏,什么向我介绍在座的人大、政协领导、各位常委就不写了。 刘书记说:“下面我向郝书记介绍我县的情况。” 他讲,我也时不时记几点。 他介绍了半个小时,然后就说:“下面,我们欢迎郝书记作指示。” 除了书记县长上次听了我讲话之外,其他同志还是第一次见到我。 出於礼貌,也出於好奇,他们都望著我。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各位同志,指示谈不上,因为我不了解情况,还是按县里的安排看竹织工艺品厂。我听说左营有种菸叶的习惯,看看哪些地方种菸叶。” 台下有很多人低头。至於为什么低头,我也猜出来了,就是这个季节早就没有菸叶了,他们想笑又不敢笑。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文章喜曲不喜平。 我接著说:“当然,这个时候没有菸叶了,但我可以看看土质嘛,看看是红土多还是黑土多,菸叶不能用黑土,平均气温要在10度以上,湿度要保持百分之七到八十,光照也要8至10小时。 我就看看这些。” 刚才低头想笑我的人,马上抬起头,他们发现还是那句经典名言管用——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 他们想不到我还真懂行。 刘子平说:“好,就按书记的,我们现在出发,先看竹织厂,再看一个曾经种烟的村子。” 书记县长陪著我下楼。 当然,其他人,除了县委副书记、县办主任要参加陪同外,其他常委就不必跟隨了。 导引车出县城二十公里,车队开到了一个厂 区停下。 县里的领导立即下车,工艺厂的厂长上前,刘书记向我作了介绍,说厂长姓肖。然后说: “具体情况由肖厂长向书记介绍。” 一行人在肖厂长的引导下,先去车间,看工人编织竹篮和竹蓆。 看完,到厂会议室休息。 工作人员上茶上水果。 肖厂长才开始向我介绍情况。他讲得眉飞色舞,头头是道。在我听来,他是住在夜郎国。 等他讲完,刘书记请我作指示。 我说:“我听了很高兴,你们的凉蓆在附近十几个县销路很好。目前只有两年,刚刚起步,但是……” 我故意停下来。 中国人听人讲话,最关注的就是这个转折词——“但是”。 前面的说得天花乱坠,人家不关注,因为这个【但是】一转折,重心全在后面。 比如领导找你谈话,表扬你一大堆优点。最后说,但是,名额有限,这次你没被提拔,好好努力,下次是有机会的。 问题就出在这个【但是】上。 现在也如此,我前面是表扬,厂长脸上有光,左营领导脸上有光,就是一个【但是】,让他们全尖起耳朵,听我下面的话。 我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但是,你们生產的这种【麻將蓆】,一个个用方块竹坨串起来,目前看起来有市场,不过有两大缺点。一是造价高,二是太笨重。 现在有一些地方,已生產芦苇席,很薄,很轻,这个是凉蓆的方向。至於在工艺上如何做到既薄,又轻,还凉快,这是你们的事,我只是提出自己的一个建议。” 我说完,刘书记带头鼓掌。 他说:“郝书记毕竟是从省城下来的,见多识广。老肖,你们应该马上去省城,甚至广州考察。如何製造出既轻便又凉爽的竹蓆,紧跟市场,是当务之急。” 肖厂长连连点头。 刘子平对我说道:“书记,我们去看下一个点,叫香叶村,过去以种烟闻名。” 我点点头。 车队又朝下一个点开去。 这个点离县城远一些。名叫香叶村,实则到处是黄土,沙土。 乡党委书记,村干部一行早已在村部等候。 刘书记向我介绍了乡里的谭书记和村里凌支书。 村部虽然简陋,但打扫得乾乾净净。 刘书记主持座谈,他说:“郝书记上个星期才到任,这个星期 就到我们左营县来考察。可见他对我们县的关心。书记指名要看菸叶种植。 虽然现在没有菸叶,但他要听听过去的种植情况,请村里凌支书介绍一下情况。” 凌支书说:“非常高兴,今天地区的郝书记、县里刘书记、向县长等领导都来了。我是格外激动。香叶村过去种烟,是附近十里八乡的菸草供应地。 后来,大家渐渐抽纸菸了,这个纸菸不能私自製造,曾经村上有人用手摇机卷纸菸,偷偷出售,也被公安局抓去。所以,现在是越种越少。 我听说郝书记要到我们村上来,十分高兴。这里的菸叶好是好,但没有人收购啊。这些年,乡里提倡我们种这种那,但收购就没有人管了。” 他这话,说得乡党委书记的脸都白了。 县委刘书记接过话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谈谈村上种植菸叶的歷史。” 凌支书说:“远著呢,明洪武年间,左营驻扎的就是我们这周围几个村,那时就种菸叶,现在是家家户户自己种一点,这里保留过去吸水筒烟的习惯。我们不抽市场上的烟。”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说:“我们平时就吸这种烟。” 刘书记和我附耳句,我点点头。他便对大家说道:“下面,我们欢迎地委郝书记讲话。” 我扫了一眼全场,说道: “我是听苏主任无意中介绍,左营有种烟的传统,所以借下乡的机会到这儿来看看。听了村上凌支书介绍,这儿曾经种过烟。 至於这些烟的质量如何,这一片是否可以种烟。我说了不算,我会请专家来看看。如果专家认可,我们就种烟。我就说这么多。” 凌支书一听就激动了,说:“书记您等等,我派人去討一袋菸丝,您带给专家看看。” 我说:“行。” 他叫了一个人的名字,那人就跑回家去取菸丝。 我们又看了南坡的土质,凌支书把一袋菸丝交给我。我交万舟保管。 一会儿,大家向停车坪走去,站在车子旁,纷纷等我上车。 这是规矩,除前导警车外,其他人必须等我坐进去,他们才会入车。 凌支书站在我身旁,说道:“书记,这件事,您一定要放在心上。好多领导在村里表了態,回去就没有下文。” 我伸出手,他忙伸出手。 我握著他的手说:“我和你一样的心情,如果这里都种上菸叶,你这个支书神气,我这个副书记也神气。” 他说:”神气,神气。香叶村窝囊几十年了,我们盼望神气啊。” 说罢,他用衣袖擦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泪水。 他擦泪的镜头,不停地在我眼里闪烁。我想,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要努力,让老百姓少擦泪。 第713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看了左营的凉蓆、竹篮、菸叶,次日看右营。 右营还好,经济在五个县里名列前茅。我比较满意。 第三天就看中营县。 县委书记赵欣,县长钱有益在机关前坪迎接我下车。一见面,我就交代: “简单介绍全县经济建设情况,其他的就不详细谈,会议不超过20分钟,有什么特色的村子和產业,看一两个。” 两人点头。 会议开始,赵欣向我介绍在座的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县委常委。他介绍一个,我望一眼,记录一下名字。 然后,由钱县长介绍全县情况。 我给整个会议的时间不超过20分钟,留给钱县长最多只有15分钟。所以,钱县长拿起稿子读得很快。 我说:“停一停,这么厚的稿子,我回去再看,你重点讲一下中营有什么,缺什么。” 他脸色尷尬,半天都在翻来翻去,稿子上没写啊,他一时找不到重点。 还是赵欣灵活,他出来打圆场: “钱县长五月份才过来,情况不太熟,我在这里工作了五年,按书记的要求,我来回答【有什么,缺什么】这两个问题。” 我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赵欣说道:中营有什么呢?有山。从这座山翻到那座山。过去还有人上山,现在国家的政策是封山育林,群眾连山上都不去了。 缺什么呢,千缺万缺,概括一句话就是缺钱。县乡財政都紧。有的乡发不出工资。既然郝书记来了,我提个请求,中营的县领导都是五年一换。我没干出成绩,请地委换个有能力领导来试试。” 一听,他就是不满,不满的原因就是这里穷山恶水,实在干不出成绩。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也是发地委的牢骚。派他这儿,別的县委书记今年三月换届就调走了,他仍然原地踏步踏。 按通常的思维来说,他对地委不满,也对我这种从秘书一放就当地委副书记的人不满。 从他的观点来说,你郝某不过是命好,给省委副书记当秘书,下来就当三把手。你连县委书记都没当过,根本不了解基层情况。不知道我们的困难。 开口就说只匯报20分钟,你知道中营的情况吗?不听听匯报,走马观花,你以为你是省领导啊。 这就是赵欣的想法,所以,他才提出要走。 按通常的方式,我可以严厉地批评他一顿。跟他讲理想,讲道德。 但是,我没有。 我只跟他讲实际。我要联繫实际来批评他才有份量,不然就是放空炮。 钱有益的匯报被叫停,赵欣的匯报明显带著怨气,现场气氛凝固起来。 一些人怕我发火,不敢看我。 我倒是没有拍巴掌,树威风,而是不慌不忙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说道: “我之所以不要钱县长长篇大论匯报,就是我来之前,对全区各县的基本情况都了解。 你们全县1624平方公里,57万人,出外打工人数占青壮年的51%,人均收入不到500元,山地占百分之七十。 你们缺什么,我肯定知道。你们有什么,我也知道。 有的儘是山,缺的儘是钱。” 眾人吃了一惊,他们看到我没看什么资料,对他们县的情况张口就来。 我继续说道: “改革开放这么久了。仍然缺钱,证明有没有县委无所谓。你们不上班,老百姓缺钱。你们上班,老百姓也照样缺钱,不仅老百姓缺钱,有的乡连工资都发不出,干部也缺钱。 这说明了什么? 有你们没你们,大家都一样。山,移不走,钱,永远缺。” 入中了要害,他们谁都不敢吱声。 这时,我敲了敲桌子,要给他们敲警钟了。 “所以,我只要你们匯报20分钟,就是县委要检討自己,你们到底缺什么。 缺思路,缺办法,缺勇气。 希望你们有什么。 就是期望你们有雄心,有壮心,有办法。 结果呢? 坐下来一匯报,县长来了半年,情况不熟,拿著稿子全文照念。捫心自问,这是匯报吗?书记直接提出,干了五年想走。 你们是为中营人民来造福的,还是来镀金的呢?金子成色不好,就换个地方去镀金,只要你们金碧辉煌就行。老百姓活得怎样,你们就不管,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全场肃静。 他们大概从没见到过这种场面,一个上任不到一个星期的三把手,比书记专员的脾气还大。 狠狠地批评了他们一顿之后,我的脸色才平和,说道: “既然书记县长都觉得没有什么可看的,我们就看营地。” 大家都愣住了。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叫营地。 见他们一脸懵然,我问:“谁知道营地?” 副书记孙尚华举著手,说道:“不知郝书记讲的是不是指元朝驻兵的事。” 我点点头。 他说:“当年,朱元璋派兵据守蒙达。共设左营,右营,中营,前营,后营五个营地。这个,我们蒙达人都知道。但是,单独讲【营地】,可能书记县长一时没有联繫起来。” 我点点头,觉得他讲话得体。 他说:“但是,到底扎驻在什么地方,很多人都不清楚。我是中营驻军的后裔,所以清楚一点。” 我问道:“中营扎驻有几个点?” 他说:“三个点,我老家叫索洞河,总部就驻扎在那里。” 我说:“匯报就不听了,我刚才的批评,你们也不要有意见。我们现在就去看索洞河。大家要想一想,带著头脑去看。 为什么古人要选那儿作为五支军队的总部,它一定有长处,我们去看,就是看索洞河的长处。” 赵欣马上作了安排,谁谁谁打前站,谁谁谁通知索洞乡政府。”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 赵书记跟得我近一点,钱县长被我批评得厉害一点,就跟得远一点。 下楼后,赵欣说:“书记,您刚才批评了我,我全盘接受。” 我说:“批评是批评,工作是工作。你工作干好了,我就会表扬你,推荐你。平心而论,我也知道你的困难。 有困难是事实,愚公家门口儘是山。但他带领子孙挖山不止。你也不过40出头,要有愚公精神,退回市里享清福,有什么意义? 挖不尽山,我们先挖个缺口行不行?” 他笑道:“行,行。我就是对原来的封书记有意见,他不讲道理。但您讲道理。” 回到车上,前车已动,车队跟著动。 苏明笑道:“郝书记,你今天批评得好。” 我问:“为什么呢?” 苏明说:“赵欣是不怕人,以前封书记开大会批评他,他竟然站起来顶撞。但今天,他不敢顶撞你。” 我说:“当领导的要有点雅量。要允许別人顶撞。同时,批评別人也要批评到点子上。封书记批评,我不知道內容,但是,五年了,还有乡干部都发不出工资的现象,说明县委没干事。” 苏明笑道:“现在去的这个索洞乡,就是今年拖欠干部工资的乡镇。所以,您也许没在意,刚才赵书记在调度的时候,安排政法委书记去打前站。就是调集公安,怕群眾和干部缠著您闹事。” 我一听,掏出手机给赵欣打电话: “听说你还调集了公安人员到乡政府去?” 他也不隱瞒,说:“那儿群眾基础不太好,乡里的干部也不得力。必要的警卫是应该有的,书记,你听我一句话,以前封书记被群眾围堵过。” 言下之意,就是你还是三把手,群眾根本不会怕你。背后还有一层深意,就是干部发不出工资,乡干部也不会真正保护领导。 我说:“去两个便衣警察就行了,一定要著便衣。其他的通通撤回。一个共產党的干部怕人民群眾?” 他说:“好好。” 苏明还是有些担心,说:“几年前发生的围攻事件,群眾把警车都掀翻了,还打伤两名干警,最后抓了五个人关了起来。这次,肯定在乡政府吃饭,书记,你还是注意一点为好。” 我说:“小叶,你是当兵出身的,你跟我走。” 小叶笑道:“书记,放心,我力气大,酒杯都可以捏碎,谁敢动手,我捏著他,他就不敢动。” “你注意观察就行,千万不能动手。” 苏明说:“赵书记有方法的,他会叫所有的干警都穿上便服。” 我说:“怕什么?我不怕翻天。真的敢打人,说明我们自己要检討。” 车队在简易公路上扬起一阵灰尘。 不知前路如何,会发生什么事,既然来了,我將勇往直前。 第714章:事情终於爆发了 这路不好走,一个小时才到达【索洞乡】。 乡政府在一座过去的地主大院內。苏明介绍,这大地主的房子虽然老旧,但质量好,冬暖夏凉。当时建房用的都是真材实料,所以现在基本保存完好。 车到前坪,外面一个大池塘。 乡里的领导都在前坪迎接。 等我下车,赵欣早已下车,他领著一个30多岁的精壮汉子上前。我猜应该是乡里的一把手了。赵欣向我介绍,这就是乡党委书记鄔加林。 鄔加林欠欠身子,说:“郝书记好。” 我伸手和他握了握,说:“鄔书记,挺年轻吧。” 他笑笑,接著上来一位,赵欣介绍是乡长林美善。 我也和她握了握手,笑道:“不错啊,女乡长。” 鄔加林引导我们到了一间大房子,不用说,房子是大,还高。里面摆好了桌椅,桌子上放著苹果葡萄之类,几个女乡干部忙著上茶。 鄔加林笑道:“乡里条件简陋,请书记多加原谅。” 书记、县长陪我坐下,鄔加林请苏明入座。县里的其他领导和乡里领导们坐在我们的对面。 赵欣说:“各位同志,今天是郝书记来到我县调研,我们选择了索洞乡。郝书记的特点是乾净利落,不尚空谈,下面请加林同志先向书记匯报。” 鄔加林说道: “尊敬的郝书记,以及其他领导,上午好。 我就不面面俱到了,匯报一点有特色的东西。我觉得索洞乡可以发展旅游…… 我一听,就知道赵欣在车上给这位乡里的书记打了电话,不要什么都讲,就讲旅游。 於是,鄔加林就说了十多分钟。 赵欣和我耳语几句,意思就请我说话。 我扫了一遍眾人,直接朝鄔加林发问:“问你三个问题。” 鄔加林点头,其他人都为他担心。 “干部们没发工资有几个月了?” 他愣了一下,望了一眼赵欣,赵欣说:“实事求是。” 鄔加林说:“不是没发,而是只领基本工资,其他津贴补助全没发。” 我再问:“你知道发展旅游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要有风景。” 我说:“不完整,除了要有风景,更重要的是需要钱。没钱搞什么旅游?那是大手笔的投资,我敢投给你吗?我也没钱。” 想不到他说:“您在顏书记身边工作过,省旅游局,省財政厅的领导都认识您。” 我说:“你想发展旅游,但连门都没有入。省旅游局没有钱,省財政厅的资金也有限。旅游要有一个投资主体。也就是说,要有一家公司,它有钱,对你这个地方感兴趣,由他们来投资。” 我这么批评他,他一点也不畏惧,反而笑道: “您有办法。” 这句话逗得大家都窃窃发笑,有人笑他胆子大,有人笑他不知场合,跟一个地委副书记不讲道理,隨意说出这种不讲理的话。 我没笑,再问: “第三个问题,发展旅游是你一时想出来的,还是以前就有这个想法?” 他回答:“人民群眾有这个想法,乡人大代表有过提案,曾经有专家来看过,说可以发展,就是没人投资。” 这时,会议室外面好像出现了爭执。声音越来越大,女乡长出去了,突然,有个人拦都拦不住,衝进了会场。 他竟然大声问:“谁是郝书记?” 马上有两个便衣上前,抱住他就往外拖。 我站起来,喝道:“不要拖。” 两个便衣根本不听我的,按著那人就往外拖。赵欣说: “书记,有些人不懂法,您不要管。” 我站了起来吼道:“我说不要拖,你们怎么不听我的?我是郝晓东,放开他。” 这么厉声一说,那几个便衣才放开那人。 我也在基层搞过,知道有一个人敢衝进会议室,那么会议室外就有一大群人。 我说:“会议中止,会场外有多少人?” 鄔加林说:“书记,外面有很多人,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 我说:“我们一起去见群眾。” 不由分说,我站起来就往外走,赵欣上前,说:“书记,书记。" 我不理他。 其他人也跟著我出来。 等我到了外面的台阶上,下面乌央央站著一片人,足有两百多號人,只是这个地主家的內坪够大,尚可站下。 赵欣和钱有益站在我身边,乡政府好像有准备似的,也许平时就发生过这种群体上访事件,马上就有人递了一个电喇叭给鄔加林,他站在阶基上,向下喊道: “同志们,有什么事情可向我反映,有事好说,散去,散去。” 人群鼎沸,有人高叫”找你没用,谁是地区来的领导,我们要向他反映问题。” 我双手往下按,根本没有听我的。 有人甚至高呼,不出来见我们就砸了乡政府。 这时,幸亏叶司机机灵,他从鄔书记手里要过手持喇叭,跑上台阶。立即把话筒交到赵欣手上。赵欣说:“同志们,请安静,请安静。” 有人高呼:“我们要地委领导说话,你说话不算数。” 赵欣正在犹豫,我说:“我来说吧。” 我手持喇叭,大声说道: “各位乡亲,我叫郝晓东,是地委副书记。请大家静一静。” 群眾並不知道我就是地委副书记,但他们有些人是认识县委书记的,见县委书记站在我身边。嘈杂的场面开始安静一些了。 我高声说道:“请大家静一静。” 人群才稍稍安静下来。 我高声说:“同志们,我不会走,今天中午在这里吃中饭,下午也在这里,你们想反映问题,完全可以。因为我刚来,也不知道你们要反应什么问题。 你们可以推选代表,下午一点,到刚才的会议室,我当面听取你们的意见。 一个小时讲不完,允许你们讲两个小时。 总之,我愿意听取大家的【告状】。 如果你们不同意,想要把事情闹大,也可以。可以砸玻璃,砸桌椅,让你们砸,县电视台的记者全程录相。你们砸完,我就抓人。 如果你们想打人,就不要打乡干部,直接打我们三人。我是市委副书记,旁边是你们的县委书记,县长……我高声吼道……不过,我量你们也不敢。 要砸要闹,现在开始。想反映问题,下午一点开始。请大家先回去吃饭,下午一点选出代表跟我来反映问题。既然聚集这么多人,那一定有根源,我要继续开会,了解情况。 我了解情况的时候,如果还有人敢闯到会议室来的,就是你们无理,就是你们不想解决问题。闯进来的,进来一个抓一个。 你敢闯,我就敢抓。参加会议的同志都进去,继续开会。” 我把喇叭交给站在我后面的小叶,转身就走。 我估计台上台下都懵了。 台上的人想,这么几句话能压住阵脚吗? 台下的人想,这个人一点也不怕,还继续开会。这是头一次遇到。 我也不管,只是回会议室。坐到原来的位置上,其他人也一步一回头,但还是进来坐下。 说了几句硬话,我又说下午一点接见他们的代表,当面处理这事。话说得硬朗,我估计敢以身试法的人还是不多。 我从容坐下,对鄔加林说: “其他事不要再谈了,群眾闹事的根源是什么,你谈谈。” 鄔加林说:“说起来很长,还是原来的市委书记到这儿视察,带了一个农业专家来,说这里適合种乌草,乌草是一种中药,清热解毒。 结果大家都种,当年的乌草价格一跌再跌。原来指导我们种乌草的专家说我们管理不善,种的乌草不合要求。后来就是……” 他不敢讲了。 赵欣接过话头:“郝书记,情况是这样的,乌草大降价,外商指责我们的乌草不合格,全是屁话,请书记原谅,我想起这件事就有气,所以说粗话。 原来的封书记在大会上骂我,说我工作失责,没有带领群眾致富,还引起社会不安,村民上访。 我当时就站起来,质问道,这是谁引来的专家,不是你封书记引来的吗? 这就是大家所说,我当面顶撞地委书记。最后,封书记要我们县里买单,赔偿农民,我不买,说谁介绍来的找谁。 但封书记一拍屁股走了。隆书记来了,拨了一些资金给我们,我们按百分之五十赔偿了一些钱,但有些人得寸进尺。要我们全赔。 乡政府现在是干部只发生活费,因为当时种植面积大,说的收购价格高,农民得了好处,就天天来闹,想要我们按预定的收购价赔。 我毫不隱瞒自己的观点,绝大多数村民是好的,但有些农民是刁民。” 我说:“好,有饭吃了吗?” 鄔加林说:“早就熟了,就等书记散会。” 我说:“先吃饭。” 第715章:先礼后兵 吃饭的时候,我和县委的几位同志商量。由我和孙尚华同志出面,鄔加林同志参加,万舟记录就行。 赵欣书记说:“这个挺好,孙书记是本地人。” 饭后,其他人休息,我和孙书记等人进入会议室。 我先了解情况,就是按全额赔偿要多少钱。 鄔加林说:“不能按全额赔偿,如果按全额赔偿,还要二十多万。主要是为那几个人买单。” 我说:“哪几个人,你说清楚一点。” 他说:“就是那个专家,那个种子商,以及走了的那个人,他牵线搭桥,中间不得一把?” 我知道,他暗指封书记。便说:“前面的事就不计较了。现在就如何善后,我谈三点意见。” 我谈完意见,县委副书记孙尚华说:“郝书记,你是个搞农村工作的。” 我立即说:“你是本地人,要发挥优势,多劝说。现在去找他们为头的说说,我们再开会。” 孙尚华出去了。 我对鄔加林说:“你也是个有个性的人,以后要改。一味强硬,吃亏的是自己。” 他笑笑。 我问:“发展旅游,你有什么想法。” 他笑道:“书记,你不是否认了吗?” 我说:“没有全盘否定。如果你谈得对头,我也可以考虑。” “跟书记讲一句实话,我原来在县旅游局当副局长,来过这儿多次,我也向县里提了不少建议。县委就把我放到这儿来当书记。 来了之后,找过一批又一批专家,都说有价值,但真正来投资的人却没有。” 我问:“为什么没有,你想过没有?” “就是有钱的人不懂文化,懂文化的人没有钱。” “那你谈谈自己的想法。” 他说:“书记,如果您肯住下来,我真的想和您谈谈。” “一定要住下来?” “对,只有住下来,我才好带您看看,您才有感觉。” 我说:“好。我倒要听听你的新奇想法。” 这时,孙副书记进来匯报导: “我做了一些工作,他们鬆动了一些。现在叫他们进来谈一谈?” 我点点头。 孙尚华出去,一会儿带进三个人。 我铁青著脸,问道:“不想砸乡政府了?” 三人绷著脸。 我说:“我读了很多歷史书,闹事出面的不是真正的【狠人】。真正的狠人是躲在后面,他叫军师。你们闹贏了,就佩服军师有水平。你们闹输了,军师一点事也没有。 所以,你们不打不闹,我不会抓你们,我只抓军师。下面,我提出三条意见,你们想想,看我提得对不对。 第一条,乡政府有责任,推广乌草。但乡政府的责任不大,是上面要他们这样干。 第二条,县政府也有责任,但县政府的责任也同样如此。 第三条。药材经纪人有责任,他的责任不好鑑定。我们说他是骗子吗?药价好,大家认为他是恩人,药价不好,大家怀疑他是骗子。 第四条,剩下的责任就在於你们自己。我们早就进入了市场经济。种植任何经济作物都有风险。我听说有些同志疯狂种植。盼望从这件事上翻身。 其次,据我了解,大家没有与收购者签合同。在市场经济的形势下,还是老一套,口头约定。所以,大家也有责任。你们说是不是?” 三人沉默。 我接著说:“这件事一定要乡政府全赔你们,你们也没有理由,乡政府没有白纸黑字跟你们签述多少钱一斤来收购。他们为了儘量补偿大家多一点。几个月也只发基本工资。 所以,这个事怎么处理? 首先,也不要再闹了。 其次,我们不会抓你们,但一定会抓背后主使的人。你们放心,我不会要你们交代,公安不是吃饭的,这么个小案子,他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我要和背后指使的人算总帐。要抓人。你们可以告诉他,今天晚上就可以选择逃。但不管逃到哪儿,我都要抓住。不然,乡政府不要干事了。” 说到这儿,我停住。观察他们的反应。 一个个脸红脸白。 我说:“我来乡里,不是来处理这个问题的。但遇上了就一定要处理。我今天晚上不会走。就住在这里,以后还会来。 为什么? 索洞不发展,大家吃苦。我要和乡党委一起研究,怎么发展索洞。所以,下午还到走几个地方。如果我在为索洞发展操心,你们在索洞闹事,不就是对著干? 对著干有什么好处?索洞不发展,你们祖祖辈辈都要在这块土地上生活。 有能力的人迁出这里,但百分之九十的人,没这么简单吧。你们听得进去,就和群眾讲清楚三点。 第一点,新来的郝书记今晚住在这里,他不怕闹事。 第二点,他要抓背后指使的人。 第三点,盲目种植,大家也有责任。 我讲这么多,你们认为呢?” 他们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其中一个说道: “郝书记,我叫彭响开。但乡政府要认个错。没有强迫我们种,但是反覆动员我们种,说市里、县里领导都重视。叫我们放心种。” 我没有表態。 在一旁的孙尚华说:“乡里也是迫於县里、地区的压力。他认个错有什么用?真正强迫县里乡里乾的人,拍屁股走了。” 鄔加林说:“对。人家还升了官。到省里去了。县里赵书记在会上说了几句,还挨了骂。” 我说:“这个事比较复杂。我代表地委向大家说明了情况。乡里也尽职在擦屁股,你们鄔书记是夹在中间不好做人,还要他认错,那可以啊。 你们三个既然来了,说明你们是组织者之一。不然,其他人为什么没来和我谈?你们煽动群眾大闹乡政府机关。我们绝对不含糊。” 另一个立即说道:“郝书记,老彭不懂事,我听了您的讲话,非常实际。” 孙尚华说:”大家要明理,郝书记算是最好的领导了。换上別人,先抓你们三个。郝书记刚才讲清楚了,他住下来,也是为了索洞如何发展,晚上还要探討。我和你们是熟人,你们还不懂风向?” 那个彭响开也怕起来了,连说:“那我认个错。” 我向鄔加林使个眼色。 鄔加林说:“过去是土匪窝。现在仍然有一些人匪里匪气,我鄔加林要认什么错?你们是谁指使的,你们以为我不清楚?” 我抑扬顿挫地说:“工作做到这里,只抓为首的。你们三个回去报讯。” 三人悻悻而退。 鄔加林说:“就是这彭响开的哥哥在后面指使。” “我问:”他是个什么人?" “土律师,这里很多人相信他。群眾说,他还拐卖过儿童。” 我问:“拐卖儿童是怎么回事?” 鄔加林说:“就是別人没有男孩,他认识的人多,说可以帮人介绍,说外地有个人家男孩子多,养不了,想送人。此外,经常煽动別人闹事。” 我往桌上一拍,对孙尚华说:“立即抓人,就从这个事入手,要他说清情况。” 犹犹豫豫还干什么事? 在乡里横行的人,不怕不抓,一抓一个准。 第716章:语惊四座 县里迅速行动,隨行的公安人员马上去捉拿土律师彭响来。 乡里准备了一条船,请我们看索洞河。 鄔加林亲自当讲解员。 河面宽阔,水却不深。类似桂林的灕江。 两岸群山起伏。 鄔加林说:“这里为什么叫索洞河呢,就是上游有一个洞,至今不知有多深,有人说一直走进去,可以走到外县。无数人来探过险,但里面支洞太多,不敢探下去,现在发现的洞深不过五公里。” 县委赵欣书记说:“就这么一个洞,很多开发商来看了,就觉得全国类似的洞太多,没有太多的投资意义。所以一直开发不起来。” 船靠岸,乡里带了几个当地人,每人发个矿灯,一行人往里走。 大约走了三公里,退出。 上船,船往回走,再去看下游。 船行十里,两岸平滩,再无奇景。 打道回府。我问鄔加林:“晚上还看什么?” 他说:“书记,至少晚上八点才走吧。我有些想法,到时再说。” 我和赵欣商量,其他的人就撤,留他一个,孙尚华一个。 赵欣说:“行。” 县里来的人就驱车回县,我们几个就在乡里吃晚餐。 吃过晚餐,赵欣接了一个电话,对大家说:“公安局向我报告,抓住了那个彭响来,他正在家里又召集几人商量对策,现场还有记录本,一条一条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我点点头,说:“这一次一定要详细审查,这种社会渣子,不关个几年,社会不得安寧。” 入夜,鄔加林带我们往河边走。 原来河对面是另一个乡,对岸经济富裕多了,齐刷刷一片灯光。 鄔加林说:“对岸属后营县,我向赵书记提过建议,两县配合,搞夜游经济。赵书记也向地区提了建议。但后营县不配合。 因为索洞在我们乡,他们认为即使搞旅游,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赵欣说:“確实是这样,我到后营联繫过,也请地区分管旅游的舒市长协调过。一直谈不拢,现在您来了,我们希望您向地委匯报,请隆书记出个面。” 我说:“回去吧,我们一起座谈。” 回到乡政府,鄔加林带我们到一间客气点的小会议室。所谓客气点,就是沙发比较新。 赵欣主持会议,鄔加林把林乡长也叫来。参加座谈的人就是: 我一个,苏明、赵欣、孙尚华,鄔书记、林乡长,记录员两个。一个是万舟,另一个是乡里的秘书。工作人员进来泡茶,端至各位之后,退出。 赵欣说:“工作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遇上郝书记这样的好领导,能留在一个乡政府过夜。很多领导都是到这儿打一转,连匯报也不听,看一看就走。连饭都不在这里吃。 但是,郝书记却留了下来,我深为感动。” 我摇摇手:“不要说这些客气话。” 赵欣说:“书记,我不会说客气话,要是会说,就不会和封书记在会上顶撞,你从省里下放到蒙达,我还和別人说过风凉话,说你是个过路客。 但是,你来中营,来了之后就看发不出工资的乡镇,就是敢於直面困难,直面问题,关心基层。所以,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说:“我也相信你说的是真话,真话不必全说,假话全不说就行。索洞乡怎么发展,围绕著这个主题来谈。” 赵欣说:“那我们就抓住这个机会,鄔书记。林乡长、孙书记,你们先谈。” 鄔加林谈了两县联合,发展夜游经济。 林乡长说可跟桂林一样,开展水上活动,比如放竹排等等。 县委孙副书记谈了地委重视,两岸遍种桃花。 赵欣谈了配套工程,如果確实以旅游为主,县里再穷,就要修通从县城到索洞的高等级公路。 大家谈论完毕。 赵欣说:“最后请郝书记作指示。”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刚才大家出的点子,都有可取之处,但是,今下午,我边看边想,有自己的一些思考。我说出来,供大家討论。 第一,夜游不可取,涉及到安全问题。出一条人命就砸一块招牌。 第二、你们屁股下坐著一座金山,大家浑然不觉。我也跟著顏书记跑了很多地方,在各地看了很多老宅子,很少有保留得像你们乡政府这么完整的地主大宅院。 所以,你们的乡政府机关要另选地方办公,这里要修旧如旧(文物保护的专用术语)。恢復过去地主老宅的本来面目。” 听到这里,全体人吃了一惊,赵欣带头鼓掌,连两位记录员都放下笔,拼命鼓掌。 鄔加林说:“书记就是书记,我们天天住在这里,真的是坐著金山看別人的银山。” 我还没说完,接著道:“一座空院落,摆上些古董家具,就成了一个景点吗?不会。你们查清歷史,或者生造也行。 就是营造老地主,或者老財主吃饭的仪式。八仙桌,二十四碗还是三十六个碗,你们请人设计,主人坐在正席主位,门人吆喝,丫环上菜。 真吃。” 其他人吃了一惊:“不是演戏,真吃。” “对,游客预订嘛。1888元一桌,还是2888元一桌,我是举例,你们去定。预订的客人一家,或者一伙人不够带劲,下摆四桌陪同。 档次稍低,几百块钱一桌。” 乡里鄔书记忘乎所以,往扶手上一拍,说:“乡政府要发財了。” 他被县委赵书记盯了一眼。 一座老宅子,一些旧家具向人展示有什么价值?让別人来当主角,才会有人爭先恐后来索洞。能订得起你这高价主桌的客人,一定有钱。 有钱人的其他消费也大方。 赵欣带头鼓掌。 我再喝一口茶,说:“除了中餐,晚餐的吃之外,还供应高级住宿。” 此话一出,鄔加林又忘了赵书记的警告,再往扶手一拍。 这会,赵欣没盯鄔加林了。对我笑道:“书记別计较。” 我说:“能拍,就是一个有激情的人。加林同志,你说说,住宿怎么搞?” 鄔加林说:“全部恢復过去的样子。睡雕花床,有丫环提水洗脚。” 赵欣说:“提水洗脚怕不行吧,影响不好。” 鄔加林说:“怎么影响不好呢?县城里那些洗足城,你书记也没有说要抓。” 这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点点头:“这个可以,桂林还拋绣球,入洞房呢。这是一种仪式。” 赵欣敲敲自己的脑袋,玩笑说:“对对对。我顶撞了封书记之后,胆子越来越小了。” 我说:“其他仪式,大家放开想。比如地主要收租。农民挑著稻穀来送粮食,过秆,验谷。地方要放高利贷。农民借钱,地主家的財会主管打算盘,当场发放票子。” 女乡长插言:“印点假票子就行。” 眾人又笑。 我说:“请一个近代史专家,全面还原中国农村三四十年代的大地主之家的日常实景。你们这栋古院落,才会名声大振,游客暴增,应接不暇。” 赵欣率先鼓掌。 人不多,但掌声热烈。 趁我喝茶的空隙,赵欣说:“书记,我一定要讲几句话。” 我点点头。 他说:“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今天上午的匯报,以及会上说的那些话实在不应该。我向您鞠一躬,请您原谅。” 我说:“可以啊。” 他认真地鞠了一躬。 我说:“以后,我也要向你鞠一躬。” 眾人不知何意,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我。 我说:“你把我的话落实了,索洞发展了,以点带面,带动全县以旅游为龙头,围绕旅游做文章,取得好成绩,我也会向你鞠躬的。” 他双手摇过不停,说:“书记,你永远不要鞠躬,我们全县人民都要感谢您。” 我说:“我还没有说完。” 眾人又一齐望著我,他们不知我要说出什么点子来。 我去端茶杯,女乡长说:“等一下,书记,你的没水了。” 不知为什么,好几个人扭过头去,胸脯起伏。 女乡长端过一杯茶,帮我揭开茶盖,说道:“这杯是早就泡好了的,温度则刚刚好。” 我喝了一口,继续说:“下面,我就谈谈如何开发索洞。” 鄔书记站起来,打开门,驱赶著站在窗子外面旁边的乡干部: “走走走,我会传达的。” 我说:“下面我谈索洞的开发。”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拍门声,鄔书记打开门,斥道:“怎么这样不听打招呼,说好了明天传达。” 我说:“把门打开,这又不是什么机密。” 鄔书记狠狠地说:“不要讲小声啊。” 我继续往下讲。 第717章:声震八方 门打开了,外面挤满了不少人。 赵欣对我说:“郝书记,乾脆换到上午的那个大会议室去。” 我点点头。 鄔加林对门口的人斥责道:“快去大会议室。” 眾人“轰”的一下全散了。 等我们到了大会议室,刚刚坐下,原来下面坐好的几十个人,不知谁走漏了消息,又不断地涌进来了一些干部。 鄔加林站起来,说:“叫广播员来,把话筒弄好,这么多人,一点不守纪律,乱糟糟的。” 他嘴里虽然这样骂道,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一会儿,话筒有声音了,茶水换了新杯子。 鄔加林说:“大家安静,今晚本来是郝书记找我们县乡领导谈话,但门口偷听的人越来越多。既然大家喜欢听,我们就换到这个大会议室。 我宣布几条纪律,一是请不要讲小话,二是不要隨便出进。三是不要抽菸。 下面,欢迎郝书记继续讲话。” 我说:“这是好情况嘛。大家愿意来听,说明大家有改造索洞之心。我这也不是什么机密,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供大家参考。”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 我继续开讲: “上面,我谈到了对乡政府大院的开发利用。下面我谈对索洞的开发。鄔书记说,索洞到底有多深,至今也不知道。 我倒是认为,多深多长没有关係。再长也不会通到美国去吧。” 眾人轰的一下笑开了。 “长没有用。长也是一个洞而已。我们主要谈如何利用这个洞。” 眾人屏息静听。 “我的想法是把这个洞改名为【土匪洞】。 为什么呢?大家想一想,如果是官方的部队,他们就不会住山洞,可以在外面扎营。土匪不同,有一个这么好的天然山洞,他们就可以扎驻在里面,这叫什么?” 台下有大胆的干部回答:“进可攻,退可守。” 我点头道:“对。” 我再问:“驻扎土匪在山洞里,这台戏才好演。为什么,请大家回答。” “还是刚才的那个干部,他站起来答道: “土匪头子可以吃好的,穿好的,还可以叫女土匪在里面给他跳舞。” 眾人哄堂大笑。 我问了一下鄔加林:“这个青年叫什么?” 鄔加林说:“宣传干事林家平。” “鄔书记告诉我,你叫林加平。同志们,大家要向他学习。这不上政治课,是讲发展旅游。土匪洞是可以让女子跳舞。西游记里的那些魔王,不是坐在虎皮椅上,让女妖精给他跳舞? 但剿匪部队就不能这样。所以,设置为土匪洞,內容就丰富了。也有看头。” 鄔加林说:“郝书记,我可以插几句吗?” 我点点头。 他说:“您刚才说了,地主大院的地主,可以花钱当一天地主,这个土匪洞的寨主,可不可以花钱当一天的寨主呢?” 我说:“可以啊。不过当一天寨主没有必要。在洞里住一天很难受,可以当半个小时寨主。威威风风坐在上面,旁边站一演员,叫道: 【给大王上茶。上果品。】 那么,土匪就依次而上,送茶送果品。 旁边演员再喊: 【给大王献舞】,出来一队妖精般的女演员。跳上一段舞蹈。 愿意来体验当大王的,交钱领票,依次而上。半个小时就足够了,要充分利用大王这把交椅嘛。” 眾人鼓掌。 原来那个林家平又站起来,说:“书记,大王可以给跳得好的赏钱,可以增加演出队的收入。” 眾人全笑开了。 有个干部说:“你准备一千块钱,先去当回大王。” 我说:“赏钱也罢,赐茶也罢,这些都是节目的具体创意。赵书记,县里可以先开展【金点子】徵文,先造舆论。” 赵欣响亮地回答:“按书记的办。” 眾人又笑开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得这样开心(后来才知道,按书记的办,书记没有水了,都是两句乡里的谐音痞话。) 我说:“土匪洞就这样安排,我只是一个粗线条的想法。下列我谈剿匪营。” 眾人全都瞪圆眼睛,听了地主大院的改造,又听了土匪洞的创意,这个书记的点子真多,还有什么剿匪营? 赵欣率先鼓掌,会议室响起一阵热闹的掌声。 我喝了一口茶,接著说: “有了土匪洞,在附近的山头,就要驻扎剿匪的部队,简称剿匪营。 歷史不是记载,朱元璋派大兵压境,平息匪患,收拾土匪吗?这就要真枪实弹打仗。 剿匪营的任务就是剿匪,你们五个县,不是叫左营,右营,中营,前营,后营吗?中营就是指挥部。就是贵县,那么指挥部设立在一个山头。 设置主帅帐篷,主帅要办公啊。 下面重要的是要解决【进出】问题。进,就是如何吃饭。出,就是如何撒尿屙屎。这是任何一支军队都要解决的两件头等大事。 因为是先看土匪阵,那么,剿匪营就可以解决游客中餐的问题。 吃大锅饭,游客围在一起,按野外用餐的方式,没什么好饭好菜,就是吃忆苦餐式的形式。这个,日子过好了的城里人反而很愿意。 此外,要建厕所,这个就一定要建得豪华卫生一点,游客对这个很讲究。 吃和拉解决好了,就是表演的內容。 这里不是总部吗? 突然一匹骑来,向主帅报告情况,跟电影里演的一样。主帅看了情报,下令追击,瞬间,一队快马扬长而去。 此外,在下面的河面上可以表示水战。杀声震天,锣鼓齐鸣。 具体內容,你们请专家团队设计。目標就一个,中营县成为全省旅游胜地,有人投资,我们欢迎,没人投资,全县人民入股。 我目前想到的就这么多,拋砖引玉,供中营县和索洞乡两级政府参考。” 我的话一完,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全体起立,会议室响起震天动地的掌声。 其他人都坐下了,赵欣站著,他激动地说: “我第一次听郝书记长篇大论,我觉得这县委书记白当了,对不起中营人民,坐拥这么好的奇山异水。天天觉得发展困难,难於上青天。 但是,郝书记今天晚上一席话,拨云见日,我觉得我们是坐在金山上哭穷。在这里,我向郝书记,向在座的干部表个態。 中营县以索洞乡为模板,打造以【旅游兴县】的样板县,只要有思路,处处是风景,何况我们这里有的是真风景呢。 我决定,明天就开常委会,传达郝书记的指示,开展【旅游兴县】的大討论……” 赵书记最后说:“我的讲话完了,请加林同志表態。” 结果,无人答应。 眾人一搜寻,全场不见鄔加林。 这时,女乡长林美善走上台,接过话筒说道: “鄔书记听了郝书记的讲话,蹲到走廊上哭去了。我怎么也劝不回。鄔书记是个性情中人,他太激动了。我代表鄔书记表个態。 接著,她也捂著眼睛,半天没有说话。 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双眼通红,用颤抖的声音说: “鄔书记想哭,其实我也想哭。” 停了一下,她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 “我不知听过多少课,有地区请的专家,有县里请的专家,没有一位专家超过郝书记的水平,他们儘是讲些不切实际的大道理。 用我们乡里人的一句话,是屁用也没有。” 她这句话,竟然获得台下干部们一阵热烈的掌声。 “但是,郝书记讲话,句句有用。我代表乡党委表態,立即开会,传达到每一个干部,明天討论,成立专门的班子,开展前期工作。 乡政府没地方办公,我们搬进对面的供销社。反正供销社也日趋衰落,有的是房子。请我们的乡干部全体起立,感谢郝书记、赵书记、孙书记、苏主任。” 掌声经久不绝…… 第718章:还只能调舒展过来 我终於跑完了五个县。 星期六,我召集苏明和万舟到我办公室。 万舟泡好茶,各人一杯。 我说:“苏主任,星期六还叫你过来加班,耽误你的休息了。” 苏明说:“书记,我愿意加这种班。跟您在一起是谋大事。” “在这几天,我们对每个县的经济状况都进行了考察,现在,我们就来分析一下。最后再向隆书记匯报。苏主任,你对蒙达的情况相当熟悉,你先谈意见。” 苏明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的观点是: 左营县以种植菸叶为主,同时也发展了竹製品加工业。 右营县的工商业相对较为发达,我暂时还没有发现特別突出的亮点。 中营县以旅游业作为当前的突破口,努力打造具有吸引力的旅游地。 前营县在茶叶种植方面有一定基础,地委一直关注它的茶叶產业,重点在提升质量。 后营县过去以菜刀闻名,但如今这一產业逐渐衰落,我建议应该重振铁业,向装饰铁业方向发展。” 我点点头,说道:“万舟,你谈谈自己的想法。” 万舟说:“我有一些思考,就是首先应该解决中营的资金困难,像乡政府连工资都发不出,这必须解决。至於书记您呢,我建议只管左营和中营的事。 其他县的发展,只提出方向,交其他领导去抓。” 我说:“你这个建议很好,我也想过,我不能都抓,还有这么多副专员,要让他们去抓。” 苏明说:“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討论完毕,我对苏明说:“那就辛苦你今明两天,写出一个考察报告。下周一,我和你一起向隆书记匯报。” 苏明点点头,说:“我今天就可以写出来。晚上交给您。” 我翘了一下大拇指:“干部都要像你一样,蒙达就要好搞了。” 苏明领了任务就走了。 我才对万舟说:“那你就回家休息吧。” 他说:“你回宿舍,来个客人呢,连个泡茶的人都没有?” “我自己泡,我又不是不会泡茶。” 他訕訕地说:“主要是找你的人多。” 我虎了脸:“不要多讲,你去休息。” 等万舟走了,我才想,其实,雨晴的想法是对的。她说要舒展给我开车。 如果舒展来开车,一去一回,我们两人都方便。其他时间,他还可以给我当勤务员。这確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我当初为什么不答应呢? 怕別人说我连司机都从江左带来,是飞鸽牌干部。怕耽误舒展转干,怕舒展来这边收入减少。 现在,我想,舒展来了,我也可以给他转干啊。 看来,跟顏书记在一起,自己太过於严格要求自己了。 看来,想要真正干点事,就不要顾前顾后。 只有让舒展来,才会得心应手。 想好之后,我当即给舒展打电话。 电话通了,我询问舒展愿不愿意来蒙达。 他一肚子委屈。说道:“怎么不想来?我早就找舒姐说了。她说你不同意。” 我说:“我想得不周到。现在觉得还是你来最好。我元旦会回来,我们见个面。” “我就是想给你开车。我做不了大事,但跟著你,每天都在做大事,觉得活著有意思多了。” 放下电话,我想著舒展这句话,觉得有道理。 並不是人人都只想过舒服日子。有些人,就是一个司机,他也想著和干事的人在一起,帮著人家一起干事,他才有成就感。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舒展。 周一,我带著苏明来到了隆书记的办公室。 先呈上苏明起草,经我修改之后的报告。 我说:“您先看看,我再向您匯报。” 隆书记一页一页地看著,看得很认真。 看完最后一页,他缓缓说道: “整整一周时间,你们辛苦了,所提的建议非常好。等过了元旦,我们就把这份稿子发给全地区级处以上单位以及五个县市,让大家先开展討论。 在此基础上,广泛收集各方意见,再开地委委员会议,对方案进行最终確定。 这样一来,就可以在明年的三级干部大会上,发出总动员令,吹响 2009 年的进军號角。你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完全赞同您的想法。我原本计划用一个月的时间跑遍全地区,但现在已经快到月底了。所以,我会加快速度,儘量多走访一些地方。 对於地直单位,我可能走马观花地看一下,重要单位就坐下来单聊一聊。” 苏林补充道:“这个院子里的单位我们都已经见过面了,外面的单位,按照目前的进度,十天应该足够跑完了。” 隆书记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接著说道: “晓东同志,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啊!春林同志为人正直,性格又很平和。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在蒙达地区干出一番成绩来!” 我对苏明说:“你到我办公室去坐坐,我还和书记商量点事。” 等苏明走后,我说道: “有几件事情,我想匯报。 目前迫在眉睫的是,中营县的经济状况太不理想。特別是索洞乡连干部的工资发放都困难。又要过年了,这个事情,我认为一定要解决。” 隆书记说:“对。本来是分灶吃饭,各级財政负责自己的事,则中营的经济確实差,我找金县长一起商量,先拨点资金,让他们过年。” 我点点头。 “第二件事,为缓解当前的资金困境。我打算在元旦的时候回去一趟,您在元月二號过来,我们一起去找顏书记匯报。请他帮我们打打招呼。让省財政能够给我们拨点款项。” 隆书记说:“我当时想换一个副书记,找省委组织部崔部长,他推荐了几个人,我都不要。我说要找就找个领导秘书。你们要放个大领导的秘书下来,我才好办事。” 我才知道,原来我下来,不只是我一个人想下来,其实还有一个人在拉我下去。 我笑道:“原来是你拉我下的水?” 他也笑道:“不是我拉你下水,而是崔部长后来通知我,说顏书记的秘书愿意主动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我说,最好了。” 我说:“第三,就是个人请求,我原来在四水有个司机,后面调到江左一个派出所。现在,我感觉不太方便,想把他调过来,他也愿意,这样……” 不等我说完,隆书记说:“没有任何问题。” 我说:“那就这样定,那我今天就叫地委办发商调函。” 隆书记点点头。说:“这些都是小问题。” 回到办公室,我和苏明商量,剩下的几天,我们就走马观花,到地直单位跑一跑。 苏明说:“行。现在还有时间,要方舟通知,我们下午就去走走。” 苏明走了,我坐在那儿,心想,老婆的话还只能听。等舒展来了,方舟也轻鬆得多了。 第719章:岳父点醒我 虽然是我带著苏明调查的,但形成文字后,我看了一遍,修改了几处,对苏明说道: “落款就写——蒙达地委政策研究室。” 当即在上面签述意见: “本文由地委调研室跟隨我下乡,获得的第一手调查资料,介绍了五个县的经济现状,以及我们的一些分析思考,报隆书记阅处。” 星期三,隆书记在上面签述意见: “郝晓东同志刚一到任,即率有关人员走访了五个县,组织写作了这篇稿子,调查仔细,针对性强,对我区的產业情况分析到位。尤其对產业调整很有意义。 请五个县以及地直处以上单位组织学习,討论,完备方案,提出建议。时间十天,到时统一收集意见,供地委討论决策。” 接著,就下发全区。 至於反响如何,目前不得而知,因为很快就是元旦,我准备打道回府。 行前,我找石秘书长,要他帮我採购点野鳧野兔,最好是炕干了的。因为元旦要去爭取资金。明天必须带回江左。 秘书记长干这种事轻车熟路。他说:“晚上就送过来。” 次日下午,我也没要叶司机送,因为我要换司机了,就不麻烦他。 妇联施主任也要回江左,我便搭她的便车。 施主任把我送到家后,我留他们吃晚餐。说我亲自下厨。 她笑道:“你归心似箭,我也一样,下次再来尝尝你的手艺。” 一个电话打给家里,小月就迅速下楼,帮我搬东西。 岳父退了以后,两老都在家里带孩子。超超去了幼儿园,只有敏敏在家。我进屋叫过岳母岳父外,马上去洗了手脸,抱著敏敏就亲脸蛋。 她扑闪著眼睛,不认识我,哭。 我岳母接过,说:“她小,怕生人。” 我笑道:“敏敏,我是爸爸,爸爸。” 她仍然哭。 我笑道:“没办法,孩子是谁带谁亲。” 我又打了电话给雨晴,说我回到了家。 她说:“好的,我请个假,早点回家。” 我岳父倒是关心我,向我使个眼色,我们两人进了书房。 小月马上送进两杯热茶。 岳父问:“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笑道:“不是一般的穷,是真的很穷。” 於是,我谈起一些乡镇的情况,说有的乡镇,没有几把好椅子。有的老百姓家,这么冷的天,小孩还穿著单薄的衣服。 听得我岳父直摇脑袋。 他说:“我以前去过,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有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现象啊。” 我说:“別人叫生活,贫困地区的人叫生存。现在,有些县过年都成问题,所以,我这段时间就是来向顏书记求情,请他出面跟省財政厅协调,拨点钱给我们,让大家先过年。” 我岳父说:”这次可以要点钱,但长此以往就不行。不如通过顏书记向省委报告,让省財政厅等一些有钱的单位,直接与你们县里的一些乡镇结成【一帮一】的【扶贫对子】。 一结就是三年,他们也就有了义务帮助你们,免得年年跑这些单位。” 我一听,立马说:“还是您有办法。对,一帮一,结成对子,他们就有责任。如果一定三年的话,就三年就不用地委次次来跑了,帮扶单位也要政绩,会主动与县里对接。” 岳父点点头。 我们谈了一阵,岳父才出去。 我坐在那儿想,还是要找家庭背景好的,你看,我岳父从过政,一开口就说到点子上了。 我想,元月二號,我和隆书记就找顏书记提这个要求。 而且,我想了一个好点子。请省菸草公司直接帮扶左营县。 左营不是要发展菸草吗?这样,就把被动与主动翻了个边。 省菸草公司,你们有扶贫任务,就让你扶左营县。 那么,中营县呢,主要是缺钱,就要与省財政厅这个財神爷捆绑到一起。前期才有发展资金,做项目,到处招商。 对了,能不能让叶总来做旅游项目?我是不是要到广东去一趟呢? 我越想越兴奋,我马上打了电话给隆书记,不过,我只把我的部分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他听了非常高兴。说道:“还是你有点子,关键是顏书记要支持。” 我说:“元月二號上班,我们就直接去他办公室匯报。” 隆书记说:“好,我元月一號就赶到江左。” 我心里实在高兴,接著,就打了一个电话给舒展,叫他到雨晴家来吃晚饭。 他一听是我打电话给他。便说:“好的,我马上动身。” 半个小时之后,舒展就到了我岳父家。他来过多次,都认识我家里人,一进来,就和我岳父母打招呼。 我便把他引进书房。 两人坐下,我说: “开始为你著想,不想让你过去。但到了那边之后,我確实不方便。” 舒展说:“你一个下去,怎么会方便呢,司机秘书是本地人,他们也有家庭,天天围著你转,別人也不方便。 再说,你回江左开会,可到家里休假,人家送你到这边,不住宾馆就只能又开回去,过一天再来接你。久了,司机也有意见。” 我点点头,说道:“对。我后来一想,无非是你要转干的事,只要你下去,我在那边会给你解决。来之前,我和书记通了气。” 他说:“我就喜欢跟著你走,转不转干都无所谓。以后,你在蒙达也好,再调到其他地方也好,我都跟你走。” 我说:“你老婆呢,孩子呢?” “我们一大家子人都在江左啊,旭哥,旭嫂,佩青,我们都是亲戚。他们又不会搬动。所以,现在我们都住在一起了。互相照顾。” 我说:“那好吧,我们的商调函发了过来,到时,你找一下你们所长,及时把调动手续办好,你就直接坐车到蒙达来报到。” 一会儿,雨晴回来了,她推开门,见我们两人坐在里面,吃了一惊,问道: “舒展,你也知道他回来了?” 我笑道:“不听老婆言,吃亏在眼前,我觉得还是不方便,和舒展商量好了,把他调过去。” 雨晴说:“是啊。你回来一般都是周末,人家司机也要休息,送你回来,住在这儿,他也不好玩,赶回去,过一天又要来接你。 既耗油钱,司机又没时间顾家。舒展跟你多好啊,同去同回。你以为你老婆是个处级干部,就比你差。哼,不差呢。” 舒展笑道:“姐姐比书记强。” 雨晴说:“对,这句话我爱听。不过,你心里是帮著你书记的。” 我哈哈大笑。 次日元旦,我与內线宋敏联繫,问书记一家今天在不在家。 宋敏说:“今天肯定在家,因为是老太太生日。” 我装上一些炕干了的野物,车到中途,又买一些人参,天麻,当归,直奔省委机关大院。 第720章:顏书记高屋建瓴,指明方向 2009年元旦那天,我赶到了顏书记家,確实是老太太生日。连远在北京的书记女儿顏丹青也赶了回来。 这是一次小范围的聚会。我碰到了刘校长、闻主任,此外还有顏书记的秘书许泉、司机章新初。 这绝对是一个核心圈子。 顏书记邀我们到二楼客厅坐。 刘校长、闻主任都责怪我,去之前,我也不邀他们聚一聚。 我笑道:“这是书记的意思,不张扬,去了要干实事。” 在家里,顏书记就比较隨便,不打官腔,笑道: “你们要把他往火坑上推啊。” 大家笑笑,刘校长说:“开玩笑的。” 顏书记说:“下去两个星期了,怎么样?” 我说:“借这个好机会,刘校长和闻主任也在,我匯报几句,有句话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 对於蒙达来说,条件好的人家是极少,贫困的家庭千奇百怪,很多人住的是简陋的木楼,竹棚,有些人家的小孩这么冷的天穿一条单裤,冷得发抖。 至於乡政府发不出工资,农民闹事,不是一处两处。百姓为钱发愁,干部的日子也不好过,有的几个月只发基本工资。 总之,刘校长、闻主任,你们要到我们蒙达去走一走,组织干部去送些衣服才行,所以,我回省里,就是来求援的。” 顏书记皱起眉头:“求援可以,我问你有什么振兴蒙达的想法,或者主意没有?派你去,不是叫你回来叫苦的。省委也了解情况。” 我连说:“有有有。明天上班,我和隆书记到你办公室来仔细匯报。” 顏书记说:“今天也只是一个简单的仪式,你们几个陪著我老母亲吃顿饭,现在还早,你谈谈你的想法,刘校长、闻主任都是你的老师,他们也可以给你当参谋。” 我说:“太好了。那我就向各位领导匯报吧。” 生日聚会变成了工作匯报会,顏书记是真关心我。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匯报三句话。第一句话,安家之后就下乡,摸清底子提建议。上班第一周,我就带了一名熟悉情况的干部,闻主任认识的,就是蒙达政研室的副主任苏明,用一周时间把五个县跑了一遍。” 闻主任对调查很感兴趣,因为政研室是专门做调研工作的,他有些吃惊,问道: “一周跑五个县?” 我说:“对,不听匯报,要匯报也只准讲20分钟,这是我向顏书记学的。” 顏书记也微微而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么,我就提出只看两种情况,一种是有特色的產业,一种是最贫困的乡镇。与县领导见面后,就直插目的地。 结果,我还真摸到了最真实的底子。对五个县把了脉。向地委提交了一份建议书,现在正发给地直单位和各县討论。 我带了几份,正准备送给顏书记看,现在请校长,主任也给我看看。” 我马上下楼,到车里拿了三份,上楼,每人发一份。 大家低头看调查报告。 三人看完,长於调研的闻主任说:“你还真调研出了真傢伙啊。” 刘校长对顏书记说:“到底给您当过秘书,他的眼光还真不错,提出的对策行之有效。” 顏书记毕竟是第三把手,没那么激动,他说: “这个报告有一定的价值,但不能说,就只有你发现了,別人就没发现。只能说,你提的这个开发方案有独到性。怎么开发,你想过没有?” 这真是问到我的痒处了。 我笑道:“首先要解决第一个问题,我今天来,我们隆书记明天来,就是要请您给省財政厅说一说,先批点经费让我们过一个年。 地区还好一点,有几个县不批点经费,根本过不了年,会闹事的。不是老百姓闹事,是干部会闹事。” 顏书记说:“那个明天上班再说,我不管经费,少量的可给財政厅说一说,数量大,要找李省长,先谈一谈,你调研的几个地方,你怎么来发展。” 我说:“全面发展,目前是不可能的。现在,我想包两个项目,一是菸叶种植,明天向你匯报,盼望书记把省菸草局莫局长也叫过来。 指定秦江烟厂去我们左营县考察。反正我们有种菸叶的歷史,无非是菸叶的质量好与差的问题,菸叶好就生產好烟,菸叶差就做成一般烟。 有烟厂承诺,我们就请菸草专家驻左营县指导,那里全是黄土,从一村可以发展成一乡,从一乡可以发展成半个县。” 顏书记问:“既然有菸叶,为什么以前没发展?” 我忍不住笑了,说道:“以前的封书记不抽菸,还號召地区机关戒菸。闻主任知道的,地区政研室苏明写了发展菸草的报告交给他。 他拍了桌子,说,这跟种毒有什么区別?” 大家都笑起来。 我说:“这种以个人喜好治理一个地区的人,弄得吸菸的干部都不受重视,他一句就否定了別人——你连抽菸都戒不了,还有什么意志力。” 闻主任和刘校长对望了一眼,窃窃发笑。 顏书记没笑,说:“这个可以。” 我说:“只要烟厂认为可以,我们就想要省菸草局,或者烟厂定点扶贫。派人指导,把这个產业搞起来。” 顏书记点点头。 刘校长和闻主任也说:“这个办法好,是双贏。” 顏书记问:“旅游怎么发展?” 我答:“旅游基础设施投入大,目前的话,可做方案,可造舆论。再寻找投资单位。这件事分两步走。第一步,仍然只能从扶贫入手。 我们请求省財政厅到我们的索洞乡扶贫。这有三个好处。 一是索洞乡目前都发不出干部工资,中营县也贫困,旅游的前期设计,规划要钱。乡里没钱,县里没钱,到了地区,大家一討论,仍是没钱。 那么,设想就永远是设想,第一步迈不出,就再也迈不开第二步了。 二是省財政厅去扶贫,乡里倍受鼓舞。县里顿感希望,地委內部会更团结,一心一意支持。还有当地百姓那是高兴得跳起来。 上下齐心,办事容易,气氛造足,人人都是索洞的宣传员,传播机。 三是投资方有信心进入。连省財政厅都放在这么一个乡来帮扶。他们就有决心来投资。 三管齐下,我就有勇气去招商。 为了招商,我也有自己的前期计划,也是三点。 一点是要中营县作出规划,一旦有人来投资,先把县城到索洞乡之间32公里的公路提质修改成柏油路。 二是我准备找我的老同学叶总,她在四水投资了白水泥厂,是个財大气粗的老板,要她支持老同学,先去作前期投资。 三是先投资乡政府院子,改造地主大院,这点钱,她闭著眼睛丟到水里,她都有钱丟。 以上,就是这些天,我的一些设想,请书记批评指导。” 顏书记说:“你们两位谈谈。” 刘校长先说:“我就一句话,听了很激动,也感觉晓东的方案接地气,可行性十分高。所以,我当初把晓东推荐给书记,做对了。” 闻主任说:“我听了,也很激动。我觉得不必性急,这个事要做稳妥。就是我们政研室以我带队,到蒙达调研一次,形成蒙达地委、行署,省委政研室的联合调查报告。 再向省委集体匯报,只有省里高度重视,才可以一炮打响。” 顏书记点点头,说道: “刘校长说的实在,他是慧眼识珠,闻主任说的也对,凭你一己之力,可以发展菸叶產业,但发展旅游是不可能的。 这样吧,菸草可以种,明天我把省菸草局莫局长叫过来。 旅游,可按闻主任提出的意见,先调研,然后你们和省政研室向省委主要领导匯报集体调研情况。 至於省財政厅扶贫,待省委同意后再说,年底资金,一个乡只要这么多钱,我叫马厅长先拨一两百万给乡里。 至於与你同学的联繫,也放后面,省里同意打造索洞为旅游之乡。其他专门做旅游的公司,集团,他们可以来嘛。人家更专业。 我说:“太感谢书记了。你真是高屋建瓴,原来还应该多当几年秘书才下去。” 顏书记说:“你不下去,能碰到实际问题吗?” 这时,秘书许泉上来,说:“各位领导,请你们下去,可以开席了。” 第721章:与隆书记细商,確定群策群力献计 下午三点,我打隆书记的手机,问他是否到了江左。 他说:“到了,我住明园宾馆。过来一下,我有很多事要跟你商量。” 我说:“马上过来,我也有一些情况向您匯报。” 他说:“好的,201房间。” 隆书记原来是三水市的市长,调到蒙达后,家就在安在蒙达。我跟雨晴说,晚餐就要外面吃。 雨晴讽刺道:“郝书记,没指望你在家里吃饭。中国人只要当个乡长,家里就会变成旅馆,何当你比乡长还大一级。” 她故意这样说,惹得我笑起来,说:“不能把我多年的努力抹杀掉呢,我比乡长……” “对,我说错了,你大好几级,不过,在家待不住,性质是一样。” 我说:“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呢。” 她盯了我一眼,我下楼,开车就往明园而去。 上楼,敲门。隆书记打开门,响了一下秘书的铃。 一会儿,小丁过来了,秘书是最懂事的,喊了一声郝书记,泡了一杯茶,退去了。 我说:“第一次回家,必须到顏书记家里拜访。所以,今上午我就去了一趟 ,正好碰上政研室闻主任,党校刘校长也在那儿, 顺便扯到蒙达的事。我说了一遍,说书记是好书记,专员也是好专员。就是山高路远,自然条件不行。现在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逐水而居,因为河边江边,至少有块冲积平原。 不过,我隨车带了几份上次的考察报告,人手一份,交给他们看了。 刘校长,闻主任给我提了不少意见,顏书记也作了指示。”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隆书记忙问:“他们提了些什么意见?” 我便择要匯报了一遍。 隆书记说:“还是顏书记站位高,这样操作,我们集体去匯报一次,就等於引起省委省政府的高度重视。” 我说:“正是这样,旅游的事,我们明天只匯报一点设想。主要是菸草种植,以及解决经费的问题。您打电话给区財政局,以行署的名字打报告,叫他们无论如何今晚送到您的手上。 明天见了顏书记,请他在报告上籤个意见,我们下午就去財政厅找金厅长。” 隆书记说:“打个500万?” 我笑道:“对。多了不行,多了要李省长批。” 隆书记马上拨通市財政局长的电话,交代一番,要他今天迅速把报告送到明园来。 关了手机,他才说道: “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不通火车。之所以要见顏书记,就是先向他匯报,以后,我们还要拜访李省长,一定要把我们地区纳入规划。” 我点头道:“就算不纳入新的线路布局,我们从四水那边接过去也行啊。” 隆书记说:“是啊,我们就是山多峡谷多,不是打洞就是架桥,工程量大,投入也大。所以,今年三月份,省里召开两会,我还是要提这个提案。” 我感嘆地说:“是啊,蒙达发展不起来,跟交通不便有很大关係。” 隆书记点点头:“因为只有公路出进,大宗货物进不来,出不去。无论是谁当书记,都施展不开手脚。也不能怪以前的领导没有能力,这与山高谷深有关啊。” 两人议了一阵,都感嘆,不是有雄心壮志就可以改变面貌。改变蒙达只能一步一步来。老百姓就看地委做不做实事。而地委呢,也不是神仙,现在的事难办。 最后隆书记说:“我们也只能先把自己的饼做大,上面才会重视。比如旅游,前几任领导也想过,但是没火车,现在的私家车不多。只能靠团体游。 所以,除非索洞打造得特別好,大家很想来看,才有客源。仅仅是一般的的景区,別人也不想来,山高路远,人家来了只看一个景点,他们觉得划不来。你在这方面办法多,点子多,还要多想想。” 我心想,其实隆书记和我一样,日日夜夜都想著蒙达的发展,便说: “那就回去再搞一场大討论,发动全区干部来出主意。” 隆书记摇摇头:“见识不多的人,永远想不出什么主意。我觉得还是要请专业人士到我们那儿去走走。” 我说:“那我回去找旅游局丁局长专门聊聊。” 隆书记又摇摇头:“我找过他,见识非常一般。我们有些干部是混饭吃的。混到了处级副处级,不给他安排一个岗位还不行。所以,有些人是混日子。 他不犯错误,我们又不是开公司。公司可以辞退,搞行政不犯错误,谁敢辞退?没有这一条啊。” 我点点头,说道:“因为时间关係,我还没有到旅游局去,回去了,我专门去一趟,跟他们开个会。局长不行,也许干部中有人才。 其次,外面的那些旅游策划公司,书记,我说一句直话,他们是纯属赚钱的,也许在某个地方策划出一个方案比较成功,然后就依样画葫芦,到了任何地方,都是那一套,大同小异。 这个地区是一个古镇,那个地区也同样一个古镇,最后是哪个古镇都是风光一年半载,最后是门可罗雀。” 隆书记说:“对。一堆现代化的仿古建筑而已。” 我说:“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与书记有不同的看法。” 隆书记望著我。 我坚定地说:“外面的旅游策划公司,我也不找,我觉得先从全区徵集一些思路。您只接触区旅游局,全区不搞旅游的其他人,也许有点子。乾脆在《蒙达日报》刊个徵稿启示,让全区的人来献献策。” 隆书记对这个方案只笑笑。 我说:“您给我一条政策就行。” 蒙书记忙问:“给一条什么政策?” “只要他的建议被採纳,就分为三种奖励。 第一、如果是干部,从原级別的基础上提升一级。 第二、如果是事业单位的一般工作人员,就调入旅游局。如果他那个单位比旅游局还好,就调入地委办,行署办。 第三、如果他没有单位,就重奖两万元。 我保证自己亲自看稿,篇篇都看。” 隆书记听了,说道:“那就依你的,回去之后就操办这件事。你找旅游局谈一谈。拿出一个方案。” 我说:“为什么我要坚持这一点呢?旅游主要是个思路问题。在蒙达这种地方,当地干部才对情况熟悉,外面的大公司,都是些不接地气的策划。” 隆书记说:“你不错,能够坚持自己的见解。我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共事。我们要允许碰撞,碰撞才能有火花。” 接下来,两人又商量了明天找顏书记的细节。 隆书记留我吃饭。 我说:“只能回去,老婆有意见,她说,自从结了婚之后,她一开始嫁给局长,后来嫁给主任,最后嫁给秘书,现在嫁给书记,全部是嫁人给一个好听的名字。” 隆书记哈哈大笑,说:“下次我见见她,跟她说说,现在是嫁给我们蒙达。570万人民需要她老公。” 第722章:当官就要有人脉 次日上午八点半,许泉到门口接我们。 不是怕我们进去不了,我那张证仍然在,隆书记也有工作证。 主要是他体现礼节,我是他的前任。 到了办公室,三人坐定,顏书记说道: “我们先聊聊,小许已经通知了菸草局莫局长,財政厅金厅长分別赶到。莫局长九点赶到。金厅长九点半赶到。” 隆书记说道:“作为基层的同志,我代表地市一级的书记们说一句话,书记您真是一个关心我们的好领导。约定什么时候接见,就一言为定。从没有变过。” 顏书记说:“不是从没有变过,是儘量不变,你们来一趟不容易啊。当然,如果是江左市的领导,跟他们变一变没有关係。 有关蒙达的发展,昨天晓东同志跟我匯报了。你还有一些什么意见?” 隆书记说:“菸草种植,晓东同志已匯报过,我就不重复。旅游方面,昨天下午,我们两人又碰了一次头,有些新的情况,我向书记简单匯报。” 顏书记点点头。 隆书记择要匯报了我们昨天达成的共识,就是不著急,慢慢来,不期速效,力求稳妥。 顏书记说:“晓东同志的建议不错,蒙达是个穷地方,暂时不必请这个公司策划,那个公司创意。儘量利用本地人才,先拿出个蓝图。 人才不一定要出生在什么大地方的,时势造英雄。沛县不是一般的县?刘邦一出来,人才都出来了嘛。韩信受过胯下之辱。萧和是沛县一个小吏,樊噲以杀狗为生。 所以,主要是看你们地委有没有决心,其次,有没有一双慧眼。” 隆书记说:“书记说到点子上,所以,我们准备在本地登报徵求方案。” 我补充说:“我准备篇篇徵文都看,地委行署也准备拿出一些岗位来调动参与者的积极性。符合我们所期望的,切实可行的建议者,我们一是重奖,二是调到相关部门工作。” 顏书记点点头,说:“对,別把人才想得太复杂。很多高学歷的人,也一无是处。” 我们谈了一阵,许秘书进来报告,菸草局莫局长到了。 顏书记点点头。 莫局长进来,先喊顏书记好,再与隆书记握手,他们两人也熟。至於我则更熟悉。 我伸手,说:“局长好。” 大家坐下,许泉送茶。 顏书记说:“永平同志,晓东同志想和你合作,具体由永平同志跟你介绍吧,” 隆书记说:“莫局长,蒙达是个穷地方,穷地方的人干活,要抽一支自捲菸,才有力气干。所以,別的地方都抽捲菸,天天为你作贡献,我们那边的农村还是吸旱菸。现在想为你作贡献。” 这个开场白,弄得莫局长摸不著头脑,只笑。 隆书记说:“蒙达穷,穷则思变。所以我们想號召有条件的乡镇种烟。就为这个事来找你。” 莫局长笑道:“別的我不需要,菸叶我要。我们也知道蒙达种烟,但是量小,如果地委重视,我们可以合作。” 这时,我插话道:“局长,我说几句。蒙达確实穷,交通也不方便。加上农民都是自產自用,所以,我们確实想种烟。这里面存在一个问题。 以前我们也种过別的经济作物,但方法不对头,厂家拒收,给农民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这一次,我们想真诚合作,特来请你们派专家驻点指导。 专家来了,我们承担所有的费用。认真种,种好烟。” 莫局长笑道:“你们两位开了口,我们在乎那点费用吗?顏书记叫我来,就是命令,我们一定叫烟厂派人驻点,逐步提高质量与產量。” 顏书记说:“省扶贫办把省直单位的扶贫名单报到我这儿,我乾脆给你们调整一下,你们原来是在……” 莫局长说:“书记,原来那个点就不调整了,是我老家那个县。我答应了他们。但是,我们可以加个单位,我们烟厂平常没有列入扶贫。这次列入,对了,哪个县?” 我忙答道:“蒙达地区左营县。” 莫局长说:“对,就加上烟厂定点扶持左营县。” 顏书记对门外喊了一声,许秘书进来。 顏书记说:“那份扶贫名单,加一个单位,烟厂对口扶持蒙达地区左营县。” 许秘书点头而去。 顏书记说:“莫局长,就这么定。” 莫局长说:“一定执行好书记指示。又对我们说,你们明天来菸草局,我把厂长叫来,我们一起把书记指示落到实处。“ 等莫局长走后,隆书记说:“书记,您做了一件大好事。” 这时,许秘书又探进半个头,说:“金厅长来了。” 我和隆书记马上站起来。 顏书记是等金厅长进来,喊了一声【书记好】,他才站起来握手。 金厅长与顏书记握完手,与我们两位握手。 四人坐下,许秘书先给金厅长送上一茶杯,又给隆书记和我加茶水。 这是现秘书对前秘书的特殊礼节。 顏书记对金厅长开口道:“听说你嫌贫爱富?” 金厅长忙笑道:“没有,没有。” 顏书记说:“那你报上来的扶贫点为什么不是蒙达地区,而是安迎市?” 金厅长说:“扶贫这一块是由陈桂兰厅长管,我只划个圈,书记有新要求,您定就行。” 顏书记才说:“陈厅长既然定了,我也不变你们的,今年这么定,明年改为蒙达。但是要给你加个小单位,不要你今天扶蒙达,但你扶蒙达下面一个乡行不行?” 金厅长笑道:“反正全省的钱都是姜书记、李省长、顏书记你们三位领导的。我只个出纳。” 说得我和隆书记都笑了。 顏书记说:“为什么要你加个乡呢,这个乡有意义,下面隆书记为主给你介绍一下。” 隆书记说:“本来要由我介绍,这样才对得起厅长,但这个叫索洞乡的情况,晓东同志更清楚,由他介绍更准確一些。” 我知道隆书记的意思,毕竟我给顏书记当过秘书,由我来讲。金厅长就会更加重视。 我说:“厅长,顏书记说这个乡有意义,就是我们想把他发展成旅游之乡。我们有信心打造。这个乡目前是块埋在地里的金子,只要擦亮,就会金光闪闪。 但这个乡穷,穷得发不出工资。所以,您要关心一把,拨点钱,先发工资,再启动前期开发工作。我们写了个报告,请您看一看。” 隆书记立马从公文包里拿 出报告。 金厅长接过,说:“500万啊?” 说罢望著顏书记。 顏书记说:“发工资不要多么钱,启动前期的论证工作需要钱。你们不知有多少个500万打了水漂,江左的绿化美化,每只树都掛彩灯,一棵树用三只射灯照著,虽说是江左的钱,但省財政也支持了。 那是多少个500万啊?那些不心痛,贫困地区要个500万,你就心痛,所以,你一进来,我就说你嫌贫爱富。” 顏书记虽然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但这话確实打脸。 金厅长说:“书记说了,一定落实。” 顏书记说:“你们还坐在我这里干嘛?一起去落实嘛。” 三人起身,向顏书记告辞。 出了常委楼,我坐上车,心想:顏书记的每句话都有意思,难怪金厅长一进门,顏书记就说金厅长【嫌贫爱富】。预先给他敲打一下,再问江北的路灯为什么要用射灯照著。 意思就是,你们要过好生活,晚上都要灯红酒绿,其他人也要有口饭吃。 第723章:师父教我一句话:先来点实在的 我们马上跟隨金厅长来到財政厅。 金厅长在报告上签了字,他笑道:“实在对不起,两位书记上来了,我应该请你们吃个饭,但家里有点事,中午要回去。” 隆书记立马说:“等厅长有空了,我们邀请您到蒙达去看一看,吃吃我们蒙达的野味。” 三人在门口握手,我们告辞。 批文到手,至於这笔款项如何具体办理手续,就由隆书记交给留在宾馆的財政局长田双明去办理。 我们两人分手,约定明天上午去省菸草局。 我把车开到財政厅外面的马路上,此刻不过上午十一点。 我算了算时间,明天到菸草局见个面之后,就要坐隆书记的车一道回蒙达。只是今天有空,於是,我打了两个电话。 必要的人一定要见见面。 一是打给师父,他说有空,我说现在就过去拜访他。 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旭哥,要他邀一下熊医生夫妇、陈坚强、朱加华夫妇、舒展、佩青,晚餐聚个餐,地点就定到他家附近。 旭哥说:“听到你的声音,我真太幸福了。我以为你拋弃了我呢。” 我哈哈大笑:“旭哥能拋弃的吗?这个人,我一定要紧紧依靠嘛。” 他说:“舒展说你回来了,元旦,你要休息,我没打扰你。今天是元月二號,我正准备打你电话,你就打过来了。如果下午没事,你就早点过来,我也跟你聚聚。谈谈心啊。” “好的,我先去我师父家,下午过来。” 掛了电话,我就往师父家开去。到了附近,我找家药店,买了几盒高档补品,加上后尾箱还有腊兔、腊鳧。准备全送给他。 到了师父家,他照例是一个人在家,我笑道:“师母又去做礼拜了?” 师父笑道:“少年夫妻老来伴,现在只是半个伴了,一般要晚上才回家。中餐,晚餐都在她那个朋友家,有四五个人一起吃素。” 我笑笑:“那我陪您中午一起吃荤。” 说罢,把东西直接提进他书房。 他也没说什么。 我就喜欢他这种態度,从不假客气。 两人坐下,他煮茶。 等水过三滚,听不到响声时,他才提壶倒茶,问道: “过去之后,怎么样?” 我和老婆都懒得讲工作上的事情,但在师父面前,我是一点一滴都要讲给他听。 於是,便从顏书记、崔部长送我上任,到我沉入基层调研,发现两个產业,再到这次上来向顏书记匯报等等情况,全介绍了一遍。 最后说道:“取得了两个成果,一是確定了【秦江捲菸厂】去蒙达帮扶,二是省財政厅先期拨付了500万的启动资金,用於抒困解忧,以及启动索洞乡旅游的前期论证。 师父听了,笑道:“成绩不少,但存在一个问题,经济工作是专员在抓,你不抢了他的风头?” 我说:“摆在蒙达面前的第一道难题就是经济太差,我要是只抓一些虚的东西,一是没有威信,二是改变不了蒙达的面貌。当然回去之后,我也要抓党务。” 师父说:“你的心太急了,回去之后,你要和隆书记通气,明確哪些工作归你负责。这样,你才好名正言顺开展工作。” 我点点头,笑道:“您说得非常正確。还有一点,金专员是个老实人,他来也要不到500万。我有一层关係,所以,这次爭经费,我才主动上来。” 师父盯了我一眼:“你还是太急躁,每个人都有自尊。老虎到了一个地方,先用爪子在周围划个圈子,再撒泡尿。说明这块地方是本虎的地盘,等閒虎员不能进入。 你现在没划个圈子,等於侵占了別人的地盘。 所以,你一定要跟隆书记匯报,划定哪些事归你管。 其次,回去之后,立即向金专员匯报,说自己到顏书记家里拜访,谈及蒙达財经困难,顺便请他支持。顏书记表態要財政解决一点。 这件事,因为时间紧,隆书记也在场,所以就没向您匯报了。” 我说:“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给隆书记,再打一个电话给金专员?” 师父说:“对。事情可以做,人际关係要处理好。” 我先拨通隆书记电话,把到省財政要钱这件事,没向金专员匯报说了一遍,然后说,请您跟金专员说明一下,因为您在场,我不过是陪您在一起。 隆书记笑道:“你考虑得挺周到,其实来之前,我和他通了电话,说我们两个如果能跑点经费,就不劳他来跑了,你给他打个电话也可以。” 我马上拨通金专员的手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当讲的讲,不当讲的省略,说了一遍。 金专员说:“这个事,隆书记跟我讲了,辛苦你了,拜访顏书记还顺便爭回了资金,是件大好事啊……” 掛了电话,我把两个电话的內容说了一遍。 师父才点点头,说道: “回去以后,你就再也不讲这笔钱的来龙去脉,只讲是隆书记从省里爭取来的。这样,隆书记高兴,金专员面子上过得去。” “您指导得对。” 师父说:“晚清时期的曾国藩聪明,你多读读他的奏稿。仗都是曾国藩打的,但曾国藩每次写奏摺,都要写在皇恩浩荡,所向披靡。 意思是因为您皇上圣明,我才打个了胜仗。没有您,我什么都干不成。” 我哈哈大笑。笑完后:“每次到您这儿打一转,我都受益匪浅。” 他说:“我的不一定正確。只供你参考。不过,你一定要抓经济建设才能树立威信,这个大方向是对的。” 我问:“我向您讲的菸草,这个就不谈了,关於旅游,请您指教一番。” 师父说:“我目前不谈旅游,因为没有大財团投资,旅游难於发展。我倒是要和你谈谈菸草,这是看得见,摸得著的事情。” 我点点头。 师父从容指点道: “第一步,你回去之后,要再加考察,把能够种菸草的地盘全部摸清底子。 第二步,你要想什么呢?如果菸草种植的量足够大,你可以向秦江烟厂申请设立分厂。 蒙达地处我省西部,生產的烟可以供应本省西部好几个地区,还可向外省攻城掠地。重要的是……” 我说:“税收。” 师父说:“对,税收。” 我说:“还能解决劳动力就业。” “师父说:“对,能解决就业。” 我说:“至少可以办一个造纸厂,包括捲菸纸、烟盒、条盒、整件包装箱的生產,蒙达多竹木,办造纸厂有条件。” 师父说:“把特殊工艺的造纸与一般用途的造纸业发展起来。特殊工艺的造纸指的是宣纸,以及民间迷信用纸。” 我说:“还可以利用竹木,生產笛子二胡等乐器。” 师父把杯子一放,说道: “对啦。你是一通百通。这些產业容易见效,你先把容易见效的抓起来,產生了经济效益,就树立了威信。你什么都想抓,既急於求成,又难以见效,最后还容易树敌。 要学伟人,握紧拳头,集中兵力,与其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你方能刀刀见血,一事成功,百业依附,树立威信,形成合力。 见效快,省里满意,群眾拥护。那么,三年之后当上专员就有胜算。上了那个层次,速度就快了,一年两年接任书记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双手作揖,说道:“读万卷书也好,行万里路也好,不如到师父这里来坐一个小时。” 他笑道:“我没有你那么高的文凭,也没有你那么好的修养,你有你的长处,上下都能相处好。我有我的缺点,性情急躁,恃才傲物。 只是老了,一人沉思,反省人生,才知道自己当个参谋还可以,真要我去干,不一定能干好。说和做,永远是两回事。” 我说:“我也做不好,至少爭取经费的事,事先没向金专员报告,还是您给出的主意,才把这件事圆润过场。” 师父说:“没有全才。你在这个年龄段,算不错了,不必自责。只有《三国演义》才把诸葛亮写成神人。真实的诸葛亮没那么厉害。” 我说:“对。我平时也读读网络小说,凡是把主人公写得跟孙悟空一样法力无边的,就有人看。” 师父说:“那是一种幼稚病。” 两人密谈一阵,我就请他到楼下的一家酒店吃饭。 两师徒慢慢喝,喝的是那种二两装的白酒。 这时,旭哥来电,说人都约好了,要我三点左右过去,好好聚聚。 我想了想,说:“好的。” 师父举杯,说:“祝你在蒙达上一个台阶。” 我说:“在师父的指导下,我一定努力。” 第724章:心思厉害的人,总是提前布局 下午两点,我开车到了旭哥家楼下。 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他下楼来接我。一见面,他就说:“先去洗个足,其余人都在上班,要下班才会过来。” 旭哥陪我到了洗足城,两人上楼,还是和他在四水的风格一样,他的办公室在三楼。 进了办公室,两人坐下,服务员送上水果茶水。 旭哥说:“你把舒展调过去,我听了非常高兴。他到派出所没有什么出息,跟著你,不知要长多少见识。人也神气些,到外面一说,给某某领导开车,多光彩。” 我说:“最开始,我怕耽误他的家庭,后来到了蒙达,觉得一个秘书一个司机天天要围著我转,对他们两人来说,也不方便。 一想,只有舒展合適,同去同回,平时住在一起,他可以帮我办事,无论公事私事交给他,我都放心。” 旭哥说:“这就对了。你想迟一点睡,也有个人聊天。秘书总有一个家,他天天陪著你。他愿意,秘书老婆也有意见。” 这时,一位服务员进来,说:“李总,隔壁全准备好了。” 旭哥点点头,等服务员走了,旭哥说道: “你现在身份不同了,也不会经常来,我就叫你东总。” 我笑笑。 他领我到一间非常豪华的两人间,两人躺下,他说:“做个药烛。” 我问:“药烛是什么?” 他说:“早几年到南戴河,一般人只知道北戴河,其实还有南戴河。我在那儿做了个足浴,发现有药烛,所以到江左来,我就一直想引进这种技术。时代在发展,洗足也要讲科技。” 我笑道:“你就是有一颗不断上进的心。” 这时,两位女子进来。我总觉得这两人有点特殊。特殊在什么地方,也说不清楚。 在这种场合,身份不同了,我也不想说话。安心享受足浴。 我不说话,旭哥也不说话。 老板在场,足浴妹跟著老板的风格走。老板谈笑风生,她们就会千娇百媚。老板不做声,她们就比淑女还正经。 整个过程,真的就没说几句话。 不过,我要说句实话,给我洗脚的女子技术真好。 好在什么地方呢,她掐的穴位,先麻痛,后面舒服,浑身通泰。 这时,给我洗脚的姑娘说:“先生,现在给您做耳烛。” 我嗯了一声。 她便把一张纸捲成喇叭状,一头尖,一头大。 尖的一头插入我的耳朵,说罢,打火机一响,那张纸呼地火苗躥起老高。 其实。我有点害怕,但想,绝对不会烧著我的耳朵。 火苗燃至一半,熄了,洗脚妹把剩下的一半喇叭口亮给我看,笑道: “先生,你要经常来洗脚啊,你看你的耳油这么多。” 我仔细一看,那张剩下的半截喇叭纸尖里,吸附著一层湿湿的耳油。 我问:“耳油多吧?” 她说:“多。这叫油耳朵,主要有几种原因,一是你本身是油性皮肤。二是有的人喜欢吃油腻、辛辣食物。三是精神压力大,经常熬夜。 你要根据自己的情况,改善作息时间,改变饮食习惯,平时多清洗耳朵,再来我们这里定期抽抽耳油,就会好起来的。” 我说:“李总,你这里的员工都成医生了。” 旭哥说:“我这里明码標价。这种叫养生洗足,价格最高。洗足时,用的是纯中药熬的药汤,不掏耳朵,只用火烛吸掉耳油。你是不是感觉耳朵的听力都提高了?” 我说:“確实有这种感觉。好像神清气爽了。” 旭哥说:“我现在不像在四水办足浴城了。现在的员工,都要听省中医药大学的老师讲经络课,也接受中医药大学的学生到我这里打工。 你不要认为她们两个是洗足的,她们是中医药大学的大四学生,晚上在兼职的呢。” 我看了这两个洗足妹一眼,其中还有一个戴著眼镜,嘴上说:“难怪按得这么舒服”,心里却在想,有些人的智商就比別人高几个档次。 比如旭哥,选在这个地方,我才记起前面不远处就是秦江中医药大学。他这个人做事有想法,有计划,每做一件事都是事先就策划好了。 当著两位女学生,我没有表扬他,也没开玩笑,只是说: “到我们蒙达去办一家,就选到蒙达卫校旁边。” 他笑道:“我以后確实要来麻烦你的,自己事情多,准备把另一个堂弟招进来,他原来也是做点生意,我准备叫他来专门负责足浴这一块。在全省布局,成熟一个开一个。” 这时,女学生叫我翻身,说给我背上打火罐,把体內的湿气拔出来。 我说:“我有湿气吗?” 女学生说:“有没有湿气都行。火罐可以通经脉。” 我翻身,女学生给我在背上打了三个火罐。 说罢,给我按腿。 给按边给我讲解火罐的作用——通气血,活经络,拔湿毒。 一番操作,一个半小时后,两个退出房间。 旭哥给我一支烟,说:“破个例,抽一支。这里面有抽风机。” 我们半坐在按摩床上,服务员送来两杯茶,就是给我们润肺的。然后退出。 我笑道:“你是个天生的商业奇才。” 他说:“奇才谈不上,我又没有发明商业模式,不过有一点,我做什么事先都要想一想。在江左办起这个足浴馆后,我发现生意好,所以,我真的要在全省铺开,我取名叫药足店。 以后是药店、药足店办在一起,互相促进。” 我说:“来蒙达。要舒展把老婆也带过来,帮你管理。” 他笑道:“有这么个想法。以后,你调到哪里,你把舒展带到哪里,舒展老婆也跟到哪里。我的店子也开到哪里。” 我说:“你要是不发財,天地不容。” 他笑道:“得到书记这么一个评价,要服安眠药,今晚才可以入睡。” 两人聊了很久,他聊他的商业理想,我聊我的蒙达发展之梦。 我们竟然聊了两个小时。加上洗足花了一个半小时,此时已是五点半了。 旭哥说道: “我们去吃鱼的店子等他们,我一个一个打电话给他们,叫他们直接来店里吃饭,吃完,就到我家喝茶。” 下午六点,大家都过来了。 相见甚欢。 这顿饭吃得热闹。 吃完饭之后,熊十辨把我拉到一个角落,附耳说道: “我听一个要好的人说,刘校长要到卫生厅来当厅长。” 我吃了一惊,说:“有这回事?我怎么没听说?” 十辨说:“是真的。” 我点点头:“我打听打听,如果是真的,对你我都好。” 吃过饭后,大家到旭哥家里喝茶,我再也坐不住了,走到外面,打了闻主任的电话问这件事的真假。 闻主任说:“確实是这么一回事,但现在没有宣布,你心里清楚就行。” 我想,刘校长虽然名义上是正厅,但他只是常务副校长。党校的校长,要么是组织部长兼任,要么是省委副书记兼任。 现在要刘校长来卫生厅,是重用啊。因为卫生厅够大。手下的资源更多。 我回到座位,和大家一起喝茶聊天。心里却十分高兴。 聊了一个小时,大家才散。 回家路上,我想,顏书记真的在布局。 第725章:不辞劳苦走千山,引得金凤落蒙达 次日上午八点,隆书记打电话来,说一起去省菸草局。 我打了一辆的士,赶到菸草局门口。 八点半,两人见了面,隆书记问明情况,抱怨道: “我们到你家来接一趟就行。” 我笑道:“就算我以前在省城上班,也不是天天开车,有时打的挺方便。” 两人径直往里面走。 省菸草局的办公楼並不豪华。这跟一个家庭富有的人一样,隨便开个什么小车也大大方方,因为他有底气。 办公楼不豪华,但进入莫局长的办公室,却尽显低调的奢华。同是厅级干部,人家的办公室足够气派。 莫局长倒是十分客气,工作人员上茶上水果,又给我们送上两盒特製的专供香菸。 莫局长笑道:“给两位领导准备几条,这个焦烟含量少。试试。” 说罢,他发烟。我只好接过,一吸,果然別致,有种异香。 大家拉些閒话。 一会儿,烟厂的李厂长就到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实话,李厂长也是个知名人物,省人大代表,全国劳模,我们和他都是熟人,大家握手,寒暄。 坐下之后,李厂长说道: “这件事,莫局长昨天就打了电话给我,说顏书记有交代。我们一定要做好。” 接下来,我们就具体商谈了这件事的细节。 最后,莫局长拍板,三天之后,他们就派一名技术员到蒙达来报到,其他都不用我们管,技术员的吃住用车,全由左营县菸草局负责。 谈好后,时间尚早,我们就说,中午由我们请客,请局长和厂长一起用个餐。 莫局长说:“你们是客人,我们请你们。只是因为外省的一个考察团上午十一点到,我们就一起吃。” 话说到这个份上,原来莫局长还有客人,隆书记说道: “你们很忙,那我们下次再邀局长、厂长一起用个餐。” 我们告辞,双方握手。 两人上车,启程回蒙达。 两件事情都办得非常成功,隆书记高兴。他在车上和我商量,中午到左营吃饭,先拨50万给他们,让他们迅速启动菸草种植。 我说:“兵贵神速,您这个非常好。这个事,我想抓。” 隆书记说:“肯定是你来抓,包括右营的旅游业。我想好了,这两件事,都要你为主。” 我说:“谢谢书记的信任,回去以后,我再详细匯报我的一些想法。” 隆书记对秘书小丁说:“到清泉下高速,到左营吃饭,你通知一下刘书记。” 大约上午十一点,我们就下了高速。书记刘子平,县长向午生在高速出口迎接。我们下车,握手,说了几句,上车,跟在他们的车子后面去县城。 车到县里的接待处,县办早已安排好了房间,让我们休息。 隆书记说:“都到我房间来坐坐。” 我进房间,洗了一把脸,再走到隆书记房间。刘书记,向县长已经加了几把椅子,只是隆书记隔壁的单人沙发空著。 我走过去坐下,茶几上摆著几杯热茶。 隆书记说:“我和晓东同志在省里活动了几天,蒙达的工作受到了顏书记的高度重视,特殊关照。所以,確定了你们左营以发展菸草为主,並且破例由秦江烟厂来【对口扶贫】。 今天上午,我们与省菸草局领导进行了接洽,三天之后,他们就会派专门的技术员进驻你们县里。这是一件大好事。 虽然地委没开会,我在这里跟你们交个底,发展菸草,以郝书记为主来抓。下面请他讲话。” 我喝了一口茶,笑道:“隆书记出面,卓有成效。所以,顏书记对我们特殊照顾。在原有扶贫单位的基础上,添加【秦江烟厂】对口扶助左营发展菸草种植。 县里如何响应,承接好这一波產业发展的新高潮,目前要做的事,一大一小有两桩。 大事,你们要迅速召开常委会,討论迎接新的產业转型,种植菸草是可以种植的地方,应种尽种。为了支持你们,隆书记在车上和我商量了一下,先拨50万元给你们。 因此,你们要马上开会,迅速拿出方案。儘快向地委报告你们的计划。 这是头等大事。 下面说一件小事。秦江捲菸厂为了菸草质量,会派一名技术专员到县里来。他们表示不用你们负责,就由县菸草公司承担住宿。 我看不行。 下面谈三点要求。 第一点,技术员一般没有行政职务。你们给他一顶帽子,发个聘书,聘请他为【左营菸草发展总顾问】。姓张就是张总顾问,姓李就是李总顾问。 他比你们书记县长的官还要大,其他人见了你们要点头哈腰,你们见了总顾问,不说点头哈腰,一定要客客气气。 知识分子要的就是两个字——尊重。尊重他的人格,尊重他的知识,尊重他的建议。 第二点,不要让他吃住在菸草局,一个县养不起一名专家?县里要给技术员配备专车,还要配一名专职的秘书,天天跟他走。 第三点,选拔一名好的秘书,年轻,服务態度好,好学上进。刘书记要亲自考核这个秘书。同志们啊,人家专员在江左是有家庭的,他能永远留在左营吗? 不可能的。 那么,这名秘书就要把技术专员的那一整套技术和方法学到手。这名秘书以后就要成为我们左营的菸草种植总技术员,工程师。 三点要求,迅速落实。” 县委书记刘子平表態: “万分感谢隆书记、郝书记对我们左营的关心。听到这个消息,我真的是激动万分。我在这里表个態,这个歷史机会,我们没抓住,撤我们的职。” 隆书记说:“没抓住,不是撤职的问题,而是你们只能搬出蒙达,到异地谋生啊。人人都会指你们的脊背。左营要振兴,在此一搏。” 进来一个人,蹲在刘子平身边耳语几句。 刘子平站起来,说:“两位书记辛苦了,请到一楼用餐。” 中午,准备了茅台酒,书记县长一轮一轮地敬。那真是感激不尽。 我和隆书记也高兴,好好地喝了几两。 吃完饭,书记县长要留我们,隆书记说:“不远了,回去。” 这次,书记县长真的送我们到高速入口。 不到40分钟,我们回到地委机关,先送隆书记到家,再送我回宿舍。 下车时,丁秘书跟著我上楼。 我说:“我要你送做什么?” 他低声地说:“有点东西给您。” 我没有吱声了。 打开门,丁秘书放下一个黑色塑胶袋,头也不回,顺手把门一关,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我站在那儿,扫了一眼,知道是省菸草公司送的那种名贵礼品烟。 我心想:终於促成了一件事。 把烟收好,我当即拿出笔记本,记录下自己的心情。 初到蒙达,此地多山,多日奔波,终於达成秦江烟厂与我地左营县合作,广种菸叶,希望以后在此设立分厂,造福山民,因此,没有专门学过如何写诗,乱涂一首,题曰《左营种烟感怀》 不辞劳苦走千山,引得金凤落蒙达。 岭北岭南播希望,山前山后焕新顏。 里歌声里財源涌,叶青叶黄笑语欢。 合同签罢万人种,烟云深处尽开顏。 掷笔,脱衣,洗澡,休息! 第726章:到了一个新地方,只有硬碰硬 次日上班,我刚到办公室坐定,舒展就打电话给我,说他在那边的手续全办好了。问什么时候过来。 我说:“那你今天就过来吧。” 他说:“今天过来,那我要旭哥送我。” 我说:“好,进了城区,你到了就打我的电话。” 接完电话,我到隆书记办公室去匯报思想。 我也端个保温杯,跟串门一样,免得小丁泡茶。 坐下之后,我说道:“书记,来了快半个月了。向您匯报一下个人想法。除了日常工作之外,我就主抓菸草和旅游发展,联繫左营和中营两个县。 具体来说,先发展左营菸草。至於中营旅游悠著点来。先造势,如有投资者,就慢慢接触。” 隆书记喝了一口茶,望著我笑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是两个积极性都要调动。一是群眾的积极性,二是干部的积极性。 群眾好说,对他们有利的事,大家就会主动去干。 但蒙达的干部积极性不高。长期以来,有一种固有的惰性,表现为得过且过,不求进取。你也从事过基层工作,认为要怎么来扭转?” 我想了想,答道: “我的方法是调整岗位。分为两个步骤。一是关键岗位,一个人不能干久了。干久了,有些人就占著好岗位不想动,其他人就没有积极性。 其次就是要破格提拔一些人。在工作中表现好的,做出成绩的。一定要破格。地委要制定一个文件,不要老是按上面规定,科长要工作几年才能提为副处。 我们要充分利用规定中的【对確有实绩的,可予以破格】这一条。 其次,对工作失误或者不求上进的,要调整岗位。该降的就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隆书记点点头:“那这件事,以你为主抓一抓。召集组织部门起草专门文件,交地委討论后,再开全区处级干部会议。 你来作一个主题报告,宣布几条硬措施。以往用人,也有很多干部向我反映,並不公平。” 听话听音,隆书记对用人有意见,说明他对两个人不满——第一是已调走的封书记,第二是现任组织部长雷正声。 他到底是对谁不满呢? 我得先了解了解。 我点点头。说:“那我今天找雷部长谈谈,然后把剩下的单位走一遍,对各单位的一二把手有个认识,至少面熟。” 隆书记说:“速度可以快一点。我准备下周一就开地委委员会。” 我点点头,说道:“还有一件小事,就是我要的司机,上次地委办发了一个商调函。对方已办好手续,今天可以到这边来上班了。” 隆书记笑道:“確实是桩小事。你具体跟石秘书长说一声,由他负责换人。” 回到办公室,我对万舟说:“叫石秘书长过来。” 一会儿,石秘书长过来了,我说: “换司机的事,我要你发了商调函,对方今天就过来。司机小叶那儿,你找他谈谈话,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我回江左,对他来说,来去来回很不方便。” 石秘书长说:“好的。我找他,要他把车子送到楼下,钥匙交我。” 等石秘书长走后,我才打组织部雷部长电话,叫他来我办公室。 我对这个人没有好感。我来了这么久,儘管我下乡,但我晚上还是在家啊。你作为我分管的一个重要部门负责人,没来找我匯报过。 他年龄有五十二三岁,从外地调来,在这边当了五年多的组织部长。你仗著年龄大,资格老,认为我是个飞鸽牌领导,如此不尊重我,今天,我就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约十分钟,雷正声进来了,他没有喊我什么书记,只是笑道:“从大城市到山区,习惯吧?” 我不冷不热地说:“你习惯了四五年,我要慢慢习惯。向你学习,长期扎下根来,为蒙达作点贡献嘛。” 他笑了笑,到沙发上坐下。 我话中有话地说:“来了这么久,我们还没有交心,今天聊一聊。” 万舟送进一杯茶,退出,关门。 他笑笑:“我也想跟书记匯报一次。” 我点点头,说道:“那你就匯报吧,我们简单一点,不纠缠於细节,你只谈谈组织部的用人標准,你们是如何选拔正处级这个级別的领导干部这个话题。” 雷正声当了这么多年的组织部长,口才一流。说以往提拔干部,都是严格按组织程序,由组织部先拿方案。一个个精挑细选的。 然后向主要领导匯报,五人小组集体研究,再开地委委员会通过。 我一听,就知道他很会抓权。便表扬道:“这个做得对。组织部就是专抓干部提拔使用的重要部门,要紧紧抓好抓住这一关。” 他说:“书记,你管这一线,完全可以放心。” 接著,他又介绍了组织部的具体做法,什么下级组织推荐,组织部长调查了解,再向主要领导建议……似乎在告诉我。他对情况很熟,选人用人不会走眼。 这个时候,我就清楚了。他是一人掌管组织部,他说了算。向领导建议,他也有很大的推荐权。 为什么会形成这种局面,我目前不得而知。 但这个时候,我决定敲敲他,给他醒醒脑子——別把我这个新来的副书记,主管干部的三把手当成傻瓜。於是冷不防地问道: “你谈谈中营县县长钱有益,这个干部是怎么选派的。” 他愣了一下,不知我为什么突然提到钱有益,便试探道: “书记对这个同志特別关心,是哪个领导跟你打了招呼,还是与你有点亲戚关係……? 我正色道:“要领导打了招呼,或者是我的亲戚才了解?我是分管干部的副书记,隨便挑一个问问。” 他也摸不清我的底细,介绍道: “钱有益同志原来在地区教育局当书记,是多年的老书记了。年龄也只有五十来岁,学歷高,我们想著基层也需要一些高学歷的人才。 还有一点,中营县虽然地方穷,但教育工作还是不错,高考升学率排在全区第一。所以,把他放了下去。” 我问:“放下去是专门抓教育的,还是抓全县经济工作的?” 他大概感觉我对这个人选有点不满,忙说: “县长主要是抓经济工作。当然,其他都要管。” 我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到中营考察,要他匯报一下全县的情况。他只会照著念稿子。我没要他念,只问了他两个问题:中营有什么,缺什么。 结果,他根本答不上来。” 雷正声忙解释:“他才去了七个月,长期搞教育工作,可能对情况不是很熟。” 我盯著雷正声说道: “一个当县长的,对於自己的县情都不了解吗?中营有什么,缺什么都不知道?当什么县长呢?” 他脸色顿时有点尷尬。 我问道:“这个人是由你们组织部推荐的,还是书记专员点名派他下去的,我需要一个结果。我也告诉你——我这个人特別认真,不是来当太平官的。想当太平官,就到江左当个市委常委,条件好得多。 如果是你们组织部推荐的,就查一查,看是谁向地委推荐的,如果是书记,专员两人打的招呼,我就向他们去匯报。” 雷正声嚇得额头上冒汗。 他说:“郝书记,我向你解释……” 我摇摇头:“你不要向我解释,正式写一个匯报交给我。现在就回去。” 他吃惊地望著我。 我说:“去吧,报告在我这里写不出。” 他站起来说:“书记……” 我挥挥手:“去写报告。” 他只好悻悻地走了。 半个小时之后,万舟进来说道: “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这次,我没带茶杯了。 进了隆书记房间,他示意我坐。 等我坐下之后,隆书记说:“刚才雷部长到我这里反映,你要他查查钱有益是怎么提拔的这么回事?” “对,按照分工,我管干部,要查一查钱有益的提拔,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因为上次到中营,他照著稿子念匯报,我只要他匯报六个字,中营【有什么、缺什么】,他回答不出。 一个县长去了大半年,对县情都不了解,当什么县长呢?” 隆书记笑道:“你说的完全有道理。那时候,我也刚来,责任在我。组织部门向我匯报,说钱有益在教育局当了多年的书记,有较高的理论水平。加上资歷比较老,我也完全相信组织部。这一点,我有责任。” 书记都主动担责,我也不放弃我的原则,因为我负责中营的旅游项目,这样的县长,根本不適合,於是说道: “书记,中营县要发展,这样的人不能当县长,如果你们坚持让他当县长,我保留自己的意见。中营要发展,就要有真正见解的人去。” 他笑道:“这件事,放到下次地委委员会议上来討论。” 我说:“那行。” 第727章:真实情况非常复杂 与隆书记商量完毕,回到办公室,我才觉得刚到蒙达,就碰上了一个钉子。 这个钱县长,到底是隆书记任用的人,还是隆书记不想把事態扩大,息事寧人呢? 他竟然主动承担错误,说自己才来,在任用钱有益的问题上有责任。 我仔细想,一,他没有责任,只是想大事化小,主动承担责任。二、他確实有责任,或者这个人就是他暗示组织部门提的名。 孙子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得先了解情况。 那找谁来问问呢? 找秘书,他只是个一般干部,內幕了解不多,即使了解一点,也不敢说。因为我在本地人眼中,是个飞鸽牌领导。 想了一阵,我突然一拍大腿,觉得找苏明是一个理想的人选。 一是他有胆量,敢向当时的封书记提不同意见。 二是他有见解,对我在五个县谈经济建设的讲话,非常佩服。 当了这么久的领导,我自认看人还是看得比较准。 於是,我一个电话打给苏明,说道:“你到我这边来一下。” 一会儿,他就进来了,我示意他坐。 万舟端进茶,正准备退回去。我说: “除了书记专员,其他人我都不见。还有,我宿舍客厅的条柜里有两条烟,你帮我取过来,我中午有客人。” 他点点头,把门关上。 我说:“苏主任,我喜欢开门见山,你跟我谈谈蒙达的干部任用有什么可取的地方,存在什么问题。这房子里就只有你我两人。 你一定要说真话,经过这段短暂的相处,我觉得你为人正直,有个性,敢说。这是其一。 其次,你说我听,说在这里,落在这儿。你也知道,我给顏书记当过秘书,什么叫秘书,就是守得住机密才叫秘书。所以,秘书不要多大的本事,第一条原则就是守口如瓶。” 他认真地望著我。 “你放心说,中途我有一个私人宴会,江左来了一个朋友,没叫其他人,请你作陪,聊完,我们就一起吃顿饭。” 这番话就是告诉他,我把他列为了【私人朋友】之列。 苏明望了我一眼,说道:“书记既然要我谈用人,我还真的有看法。” 这时,外面敲了两下门,万舟探进半个脑袋。 我点点头,万舟进来把烟放在我桌上,出去,把门关上。 我撕开一条,拋了一包给苏明,说:“上次到烟厂,莫局长送的。” 他双手接住,说道:“这是最高档的特供烟啊。” 我说:“你喜欢,等下把这一条都拿去抽。我不太吸菸。” 他竟然没说推辞话,点燃一支,深吸一口,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然后才说: “书记要我谈人事,我还真的想谈,蒙达有一个段子,我说给书记听。” 我说:“把打火机给我,我陪你抽一支。” 他马上走过来,为我点火。 我吸著烟,望著他。 苏明说道: “这条段子是这样说的——领导三年两年一换,部长稳坐不走。找书记、找专员,不如找雷公。雷公半夜一声响,明朝包你穿官袍。” 说完,他望著我。 我点点头:“知道段子的意思。继续。” 他说:“我就是不找雷公的少数派。他也看不起我。” 我心想,找对人了,便话中有话地说道: “畅所欲言,不管是什么人,在我这里都可以直说。別人是蒙达的【雷公】,我还有省委省政府的【雷公】,看谁的雷声最大。” 苏明笑道:“书记,我就是看中你上面还有【雷公】,不然,我敢说吗?” 双方把话挑明了,於是,苏明放开来说起了这个雷正声…… 听至一半,旭哥的电话来了。 我把万舟叫过来,交待道: “我有一个朋友从省城过来,你记一下手机號码。” 万舟掏出手机,我报了一串数字。 我说:“你与这个人联繫,叫他开到地委门口,然后你带他们去接待处住下,下班时,我们再一起去接待。” 万舟点点头,走了。 我望著苏明:“你继续说。重点说在用人上的弊端。” 苏明到底是个直爽人,胆子也大。他告诉我蒙达是个奇怪的地方。 一是穷。越穷的地方,人们越想当官。因为只有当官才有油水。 二是一二把手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基本上是干个三年就想走,干完五年,没有一个人留下来。所以蒙达成了某些人的跳板,过渡一下,换到別的市,或者省直单位去任职。 三是最有权的不是书记专员,是这里的本地干部中的副厅级以上领导。这些人包括两部分,一些是本地人,反正也不想再调到外地去,也没有资本和政绩异地为官。 还有一些是外地人,他们也不想走了,最后升到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等位置上去。这些人就包括原来的鲁副书记,现在的人大鲁主任。 也包括雷部长。雷部长不想走,想以后当个政协主席,退休后再回省城。 所以,想要当个官,找雷部长比找书记专员还管用。” 我听完,心中有数了。 按苏明的讲法,概括起来就是两句话。 第一句话,想走的不想多惹事。书记 、专员只想早点走,所以没有长远打算,只要蒙达不出事,三五年后就走。 第二句话,本地干部很难出头,一些外地干部调到这里,也基本上被组织遗忘了。於是,他们就合併到一起,都准备到蒙达退休。 既然仕途没有奔头,那就多捞点好处。有什么好位子就安插自己的人。 雷正声属於第二类人,他的眼中只有利益, 看来,我要与雷正声斗,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这时,万舟打电话给我,说客人已安排在接待处 我说:“好的,我就会过来。” 我站起来说: “苏主任,谢谢你介绍情况。客人来了,一人是调过来给我当司机,另一个是我的朋友,他准备到蒙达来投资药店,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苏明站起来,轻声说道:“这个司机换得好。” 我立马问:“原来的司机是?” “他给鲁书记开过车,鲁书记到大人去了,才叫小叶给你开车。” 我点点头,说:“不远,我们走过去吧。” 原以为自己来蒙达,位列三把手,可以纵横捭闔,大干一番,现在来看,这里可是一个荆棘横生的地方。 不可衝动,我得先找隆书记再交流一次。说自己太衝动,中营县的县长还是不宜换,刚去就换,他又没有犯错误,还是先稳一稳再说。 我先这么说,看看他的態度如何。 第728章:旭哥的到来,让我有了新的主意 刚要出门,石秘书长的秘书把车钥匙送我,说车子就在楼下。 我没开,与苏明一起走过去,反正不远。 中午,就在接待处安排一桌,我给他们四位互相作了介绍。 五人入席,菜是万舟点的,十分丰盛。苏主任是菸酒齐全,所以开了一瓶酒,酒桌上,也就是谈些閒话。旭哥讲话很注意分寸,与不熟的人,他表现得相当低调。 没说到蒙达来开店子,只说从没来过,借著这机会,既来看看书记,又来看看山水。 吃过饭,我与苏明约定,明天先到我办公室,跑一跑几个地直单位。 等苏主任走后,我才把车钥匙给舒展,叮嚀道: “车在我办公室楼下,万秘书带你去开到我的宿舍楼下,我坐李总的车先回去。” 车到楼下,我带他上楼,入座,再给他泡茶。 他说:“到了这边怎么样?” 我笑道:“苦啊,人就不认识几个人,工作就还浮在表面上。” 他笑笑,说:“城市建设,容许我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又老又破。” 我笑道:“李总啊,有句话叫做——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茅厕之窝,久而不闻其臭。又老又破,人家习惯了啊,他们还不想改变呢。” 旭哥说:“那足浴有出路吗?” 我摇摇头,说道:“不急,我跟你慢慢谈。” 两人先喝茶,谈些江左的事情。 旭哥也知道,我不急於谈事,就是万秘书和舒展等会就会回来。 果然,一会儿,他们两人进来了。 我对万舟说:“你回办公室,下午上班就带舒展去办好手续,你对面还有一张桌子,舒展暂时到你那儿办公。” 万舟说:“好的。我刚才还带舒展看了我们的办公室。” 说完,他问我还有没有事。 我说:“舒展过来,也没有带什么东西,你乾脆带他去採购一些日常用品,他以后就住到对面值班室,你晚上就不必来值班了。” 万舟说:“好的。” 两人立马下楼。 这时,我才可以和旭哥好好谈谈了。 我说:“你要到这边办药店,我支持,但洗足城就不要来办了。我介绍你一桩好生意。” 旭哥掏出一包烟,笑道:“来一支囉,你不抽菸,我好像觉得你成了陌生人似的,不是以前的你了。” 我只好接过。 旭哥为我点上火。 我吸了一口,说道:“洗足城就不要干了。” 他忙问:“为什么呢?” 我把这边种植菸叶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分析道: “一是秦江烟厂来扶贫,派了专门的技术员到这里指导种烟。那么,你派一个人来,既可以学到种烟技术,又可以在这边包地种烟。” 旭哥目不转睛地望著我。 “派人来有两大好处,首先,可以向技术员学到种烟技术,其次,农民胆子小,你要他们每家每户种植一点,他们会试著来,但大量种,他们肯定犹豫。 所以,你派个人来打前阵,流转一些山地,带个头。这样种一年两年,有了收入,大家才会放心大量种。到时,你就可以成立菸叶种植合作社。带领大家干。” 旭哥说:“只要与烟厂建立了联繫,我也可以到其他的地方去种烟嘛。” 我说:“对。我就是要你派人来学技术,其次,与烟厂建立联繫的。而且,我有个想法,如果菸叶量大,质量又好,我就准备申请在这边设个秦江烟厂的分厂。 你今后成为菸叶供应商,比你办什么足浴店赚钱多了。” 旭哥是何等聪明之人,双手一拍: “好主意。只要土质好,我还可以开荒嘛,反正现在有很多土地都荒废了。这是第一,还有,我到其他县寻找合適的菸草种植土地,把这生意做大。” “对,我就是有这个想法。这个生意稳赚不亏。你自己的事多,你只作为投资方,派人来具体管这件事。” 他说:“叫佩蓝来。” “佩蓝?” “对,我叔叔有三个儿子,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佩蓝是第二个,佩青是第三个。最大的一个,现在都帮我管药店的开疆拓土。 佩蓝也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 我点点头,说道:“反正有一条,你在家里就要教育好,到了这里,不要透出我与他有什么关係,我只推荐给县里,你呢,回去就註册一家专做农业开发的公司。 因为我马上就要动手,下周到下面县里去开会,召號大家种菸叶。” 旭哥说:“好,我乾脆也不看什么洗足的地方了,马上就回去。我有预感,这件事可以做。回到江左,立即申请成立公司。 到时,你向县里介绍一下,我就派佩蓝下来与县里衔接。” 我说:“那就这样定。” 这时,舒展和万舟採购回来了。他们把那边布置好,又搬了一些东西到这边。 万舟说:”我觉得你这边还缺一些物品,就採购了一些。” 我对万舟说:“辛苦了。那你回去休息吧。” 万舟走后,旭哥说:“舒展,我要回家了。” 舒展吃了一惊:“你就要走?” 旭哥说:“家里还有事。” 我说:“他有事,让他回去吧,你表哥这总经理当得辛苦,只想產业越做越大。” 我们两人送旭哥下楼,他上车,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向我们挥一挥。走了。 我和舒展回到房间。 我示意他坐下,我也坐下。 “舒展,我们又到一起了,我跟你谈谈心。这个地方比任何一个地方都复杂,到了这里,我跟你约法三章。” 舒展望著我。 我说:“就是两少一多。一是少说话。在外面寧可装傻充愣,不要与別人说你本职工作之外的閒话。二是少管事。你就只开好自己的车。三是多观察。 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回到这间房子,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他说:“书记,你放心。我跟了你这么久,你咳嗽一声,我都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点点头,说:“下午就要万舟带你把手续办好。其次,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苏主任,这个人是自己人。他喜欢吸菸。到了外面单位,別人给你发包烟……” “懂,我就送给他。” 我笑道:“侦察兵同志,你又在派出所搞了一段时间,我相信你,前面有地雷阵,我们两个要排雷前进。” 他笑道:“放心,我还真排过雷。” 我到蒙达,其他人得慢慢发展,至少,舒展的到来,让我缓过一口气来。苏明的加盟,让我多了一双眼睛,客观冷静地打量这个新的天地。 不管前面有多少地雷阵,我將勇往直前。 第729章:不到外面吃饭 下午上班,万舟带舒展办手续去了,我泡了一杯茶,到隆书记办公室那儿坐坐。 我试探著说:“和你匯报的中营县钱县长的事,我还是性急了一点,想了想,还是不提这个事了。” 隆书记笑笑:“慢慢来。职可不撤,但事情要讲。下周一,地委委员会议。我准备开一整天,该议的,该讲的,都要议一议,讲一讲。” 我点点头,说道:“司机已报到,那我这两天,对地直几个大单位再跑一跑。” 隆书记说:“好。有些年前跑不到的单位,以后慢慢接触。” 我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我一看是秦江烟厂李厂长,立马说: “厂长好。天天盼著你的电话呢。” 他笑道:“跟你熟一点,没打隆书记的电话了,觉得打给你方便些。” 我说:“以后就是我和你联繫,地委分工让我管这一块。” “那太好了。我派厂里工会时主席带著技术员宋广生明天过来,先到地委来报到?” “对,我再送他们去县里嘛,你来的人,我们要隆重欢迎。” 他说:“那就这样定了啊。” “好的,我们在这边翘首以盼。” 接完电话,我又跑到隆书记办公室向他匯报, 他很高兴,说:“那我要春林同志过来,有些事,我们一起扯一扯。” 说完,他打了一个电话。 聊了几句,他掛筒,说:“他就过来,你叫一声加文。我们四个人先议议。” 我回到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给石秘书长,叫他过来。 他也是端著保温杯,走到我这边坐下。 我说:“烟厂的技术员明天过来,还有一名工会主席也过来,隆书记的意思就是书记市长加上我和你,四个人。一起到常委会议室商量一下。” 石加文说:“好,我马上通知办公室作准备。” 说罢,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办公室。 掛了电话,他说:“我就喜欢你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整个蒙达就是慢腾腾。” 我笑笑。 情况不是很熟,不要轻易表態。笑笑就是进退自如。 石加文补充了一句:“我確实不喜欢慢腾腾。秘书长就是个中转站,把领导的话传下去,把领导安排的事通知到位,但这个地方,很多单位效率低。办事要催。” 我才感觉他说的是真话。 我决心扯他,便说:“下次哪些单位要催的,你告诉我。我来治一两个。” 石加文说:“太好了。几个大局,比如教育局,卫生局的局长,像老爷一样。” 我点点头。 这时,隆书记的秘书来催了,我们起身朝会议室走去。 前面介绍过,隆书记办公室再往东走,就是地委会议室。 刚刚落座,金专员进来,我们起身和他握手。 金专员对我说:“一来就下乡啊。” 我笑道:“本来要向您来匯报,但总要带个见面礼,所以下乡跑一跑,了解一下情况,您分配我的工作,我也心里有数。” 这时,隆书记进来,送他进来的秘书给每人泡了杯茶。出去把门关上。 隆书记说:“我与金专员商量好了,定於下周一开会。但有些事临时起变化,所以,我们四个人一起商量一下。 前一段时间,晓东同志下乡调研,是他提出来的,我觉得挺好。结果,他提出了左营发展菸草种植,中营发展旅游。 我建议一个一个来,先抓见效快的。 上次到省里爭取经费,说实话,是我和晓东同志一起去的。他给顏书记当过秘书,春林同志请你理解。” 金专员笑道:“我没有意见,非常高兴。为我减负啊。” 隆书记说:“今天要商量的是如何开好周一的会议,以及明天如何接待好烟厂的领导,技术员。下面我们一起研究。” 我们都打开笔记本。 隆书记说:“先说烟厂的事,晓东同志跟我申请,他主动带管左营、中营两个县。这件事,我和春林同志商量了,对晓东同志乐於担责的这种精神,要表扬。 关於烟厂来人的事,先请晓东同志发表意见。” 我说:“明天,烟厂来一名工会主席,一名技术员。按行政级別,我交待一下就行,但从长远著想,人家一扶就是三年。 所以,我提议要高度重视,书记专员,你们两个左右要来一个出面,当然两个都来最好,上午要见面,中午陪他们吃饭。 此外,左营的刘子平书记要赶上来迎接,也参加午宴,下午就把技术员接回去。” 隆书记望一眼金专员。 金专员说:“看书记的意思,我本来要参加全市教育工作会议,在那边陪省教育厅的一位副厅长。” 隆书记说:“那你就不过来,我和加文同志一起陪同,等会,加上子平同志。” 石秘书长说:“好。” 隆书记说:“下周开会,集中解决一个作风懒散的问题。我来不到一年,开始是情况不熟。现在熟了,深感这个地方为什么落后,就跟一个家庭一样,娘懒不系裤,女懒不系裙。 非得整治不行。” 金专员说:“这个问题,我有责任。” 隆书记说:“你的责任不大,责任在前任。我听说他只想走,不管抓,也不想抓。你一个二把手,难道天天跟他唱对头戏? 这个人,组织的眼睛也是明亮的,只是让他去省计生委。说实话,如果真干得好,到政协去掛个副主席是常理。 所以,我们这些人,不能到这里混日子,多年以来的积习,必须整治,我等会还会找纪委凌纯一专门谈话。”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研究了下周一的开会事项,才告结束。 我回到办公室,觉得隆书记不是不想抓,而是想大抓,只是他五十来岁了,比我成熟。知道抓就要抓典型,不会像我一样衝动。 特別是他那句:“娘懒不系裤,女懒不系裙”真是句经典名言,既形象又通俗。 而这个金专员呢,看上去没有隆书记这么老谋深算,魄力也不足。 我喝了一口茶,拨通了刘子平的电话。 “你明天上午十点之前,赶到我办公室,烟厂的领导送技术员下乡。先到地区用中餐,隆书记和我作陪,你是主人,准时赶到。” 他一听,说道:“太高兴了,我现在就回来。” “现在就回来倒没有必要呢。” “书记,我家在蒙城啊。” “哦。” 我才知道,当地人把蒙达叫【蒙城】。 他说:“我上来请您吃顿晚餐,也向你匯报一下工作。” 我想,正好可以给他说说,农民不敢大种,可以引进外面的人。便说:“好的。” 一会儿,万舟领著舒展进了我的房间。 我抬头望了他们一眼。 万舟匯报导:“该办的手续都办好了。” 我玩笑道:“现在就安妥了,你们两位就是我的左右手。两人一起把工作干好。特別是万舟,你是本地人,本地的情况,包括什么民间习俗,都要教会舒展。 比如刚才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他来蒙城,我一下都愣住了,你们这儿就叫蒙城?” 万舟笑道:“大家喜欢省略。这里叫蒙城,下面的就叫左县右县中县前县后县。妻子就叫妻。父亲就叫爷,只有祖父才叫爷爷。” 我笑道:“这样好。” 一个小时之后,刘子平就赶到了我办公室。 舒展送茶进来,我给刘子平介绍,这是我的新司机舒展。 刘子平点头道:“一看是练家子。” 我笑道:“你怎么知道?” “书记,我也当过兵,当到副团级才转业。” 我点点头,笑道:“好,难怪这么直爽,干了几年就说不干了。” 他笑道:“那次不对。不知道书记是来帮助我的。” 我才进入主题,把烟厂派人送技术员来蒙城的事说了一遍。然后交待道: “人家二百里相送,你五十公里相迎,是应该的吧。” 他说:“应该应该。如果早点说,我愿意去江左接他们。” “这个態度好,先把技术员接回去,马上发聘请书,配好司机秘书,你的热情程度如何,决定著技术员的工作態度如何。 人家放弃省厅舒適的环境,愿意到你左县来工作。这一点就相当了不起。” 刘子平连连点头,突然又问:“您现在也改口了?叫左县?” “隨乡入俗嘛。” 他说:“对,你第一次到县里,总讲左营,村民听了,都知道您是新来的。我们这地方就是喜欢省略。” 我说:“晚上到接待处吃饭。我来安排。” “不不不。书记为我们做事,我带您到一个最好的地方去吃。” 我摇摇头:“就在接待处。” 他莫名其妙,说道:“我说的是很有特色的地方。” “下次。” 弄得刘子平更加不解 ,只好说:“好,依书记的。” 我们聊了一会,他才走。 我为什么不去他说的酒店吃饭呢,就是苏明告诉我。这个地方的干部没事做,天天编排一些別人的段子。甚至连前任封书记,他们都敢编排。 说封书记不把家迁到蒙城。就是不想到这儿扎根,工作也不想抓,最后是白天轻鬆,晚上专门和一些人打打牌,和秘书下下棋,所以送了一条段子给他。 叫做——白天没卵事,晚上卵没事。打牌盘盘贏,动棋步步高。 我要是一来就到处海吃胡喝,不知这些无聊的人会给我编排什么段子。 第730章:酒桌上,我提出了建一个分厂 次日上午十一点多,我带刘子平到高速出口迎接烟厂工会时主席一行。 我与时主席也是第一次见面,至於宋广生就更不认识。 见面时,时主席快步上前,握著我的手说: “郝书记,我见过你,以前你陪顏书记来过我们厂里。” 我说:“应该见过,我昨天晚上还做过一个梦,梦见和你见面。” 他笑道:“不会吧。” 我说:“真的,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场面上的话,可以真真假假。让人高兴就行。 说笑几句,他才介绍宋广生。 我一看这宋广生,年纪40多,戴著眼镜,一副知识分子样子,心里就高兴。搞技术的就要像个学者。我握著宋广生的手说: “欢迎您来当教官,送技术、让我们广大人民群眾燃起对美好生活的希望,所以,名字取得好——送、广、生,对不对。” 大家齐笑。 时主席说:“书记真是幽默风趣,广生,你来得好,书记开明,你好办事。” 这时,我才给他们介绍,说: “这一位是左营县的刘子平书记。他本来叫刘子曰,但水平比不上孔子,不能子曰,子曰是对全中国人民讲话,他目前只能对全县人民讲话。” 眾人笑成一团。 刘子平又和时主席,宋广生握手, 我说:“专员去接待省教育厅的领导去了,我们隆书记就在接待处等你们。走,先去用餐。” 大家上车,三辆车奔驰在回程路上。 我打电话给隆书记匯报情况。 他说:“好,我在等。” 十多分钟,车到接待处门口,隆书记、石秘书长在那儿等著。 进入大厅,我就给他们相互作了介绍。 隆书记说:“热烈欢迎。时间也差不多了,走,我们到餐厅边吃边聊。” 接待处从外表看很普通,但里面还是客客气气的。 接待处处长是一位精明能干的美女,她正在忙前忙后,当我们进去时,她挑选了最漂亮的服务员站在门口,弯腰欢迎。 一名高挑的女子在前面引导。 引得时主席不时四处扫两眼周围。称讚道: “隆书记,你们这儿的服务员跟人民大会堂有得一比。” 隆书记说:“这些就是人民大会堂挑剩下的。” 弄得时主席惊讶地问:“真的啊?” 隆书记说:“什么叫蒙达啊。就是姑娘长得好。达,就是哈达,用一条哈达把眼睛一蒙。隨便摸一个,都不会太差。” 说得前面引路的服务员都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隆书记隨意编造出来的。 进入包厢,大家在休息区落座。 服务员上茶,接待处长亲自点菜。 隆书记说:“我们以前也种过菸叶,自发的,我的前任不喜欢吸菸,在地委机关推行不吸菸运动。所以错失了好几年发展期。 这次,地委確定在左营县种烟。 我们的口號就是种好烟,发展左营经济,当然,那是年后的事。现在,你们来了,我们的口號是:喝好酒,建立深厚的感情。 我事先也打听了,时主席能喝,有美女作陪更能喝。我们接待处处长正好是一位美女,等会就陪你喝。” 我跟隆书记打交道还是少了,原来他口才真好,特別是回到了他治下的这块地盘上,更是口若悬河。 时主席说:“喝酒,我一般。但是,我最喜欢的是美女抽菸。” 我立马笑道:“以后要培养几个美女抽菸,以便下次你来了,美女陪你抽。” 这时,忙前忙后的接待处处长进来了。 隆书记招手道:“小舒,过来。 接待处舒处长满脸笑容走了过来。 隆书记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秦江烟厂时主席,旁边这位呢,是烟厂的宋工,来支持我们发展菸草种植业的。” 然后,他再向时、宋两人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接待处年轻的处长舒慧。” 舒慧伸手,笑吟吟与时主席、宋广生握手。 时主席说:“舒慧这个名字取得好。一张脸就要舒著,舒展开来就好看,好看就贤慧。” 眾人齐笑。 大家不要认为我老是写【大笑】【齐笑】,其实这是官场的常態,在社交场合,领导讲话,不好笑,你要笑著听,稍微有点好笑之处,你就要开怀大笑。 所以搞行政,对你的上级来说,你是另一种服务员。 舒慧说:“主要是在隆书记的领导下,我们过很开心。今天时主席来了,我们更开心。” “为什么我来了你就更开心呢?” 舒慧说:“时主席来了,我们大种菸草,经济发展了,蒙达更美好。美好的生活,谁不开心呢?” 时主席说:“好口才,此地多美女,人美嘴又甜,难怪我们郝书记要到蒙达来。” 隆书记说:“他不是为了美女来的囉,是为了广种菸草而来的。” 这时,舒慧说:“请各位领导入席。” 这个,隆书记只能坐主位,因为烟厂的工会主席不过是个处级。 隆书记与时主席推让一回,最后,还是隆书记坐主位,其他人就好坐了。 入席的是隆书记、时主席、宋工、我一个、石秘书长、刘子平、舒慧。省烟厂的一位司机。 其他人等,在另外一个包厢摆了一桌。 当下喝酒,我们敬客人,客人敬我们。 酒过三巡之外,舒美女处长果然展示了【女人能喝】的风采。 她换著花样敬酒,一会儿说菸酒不分家,劝时主席喝,一会儿说男人跟女人喝酒,永远不能说【不行】…… 反正,隆书记也不反对,任舒慧劝,说什么荤的素的,他也只笑笑。 几轮下来,舒慧把时主席喝得说酒话了。他说:“蒙达是个好地方,山美水美人更美。特別是舒处长是美上加美。山外青山楼外楼,无限风光在蒙城。” 我说:“今年今月一杯酒,引得下月还想来,舒处长,再敬。敬好了,秦江烟厂到这里办个分厂。” 隆书记一听,站起来,说:“郝书记提了个好提议,我们一起来敬时主席、宋工。我们种好烟,多种烟,你们向厂里提议,到蒙达办个分厂。 免得时主席要经常来蒙城。就到分厂当厂长,小舒,你去当副厂长行吗?” 舒慧双手一前一后,做了个《红色娘子军》芭蕾舞里的经典造型,大声说道: “书记挥手我前进,前进前进向前进。” 眾人大笑,纷纷端杯。 这顿酒喝得有意思,喝得快乐。所以,喝酒时为什么要叫个放得开的美女到场,就是有气氛。最后,时主席表示:郝书记这个提议好,只要蒙达种好菸叶,可以办厂。 因为省时省力省运输,这里又可以辐射全省的西南几个地市。 听得刘子平热血沸腾,他说:“再开一瓶。大家一人一杯,剩下的大半瓶,我都喝了。” 我摇摇头,制止道:“你回去再请客,与时主席,宋工好好喝。你等会的任务是接时主席宋工回县里,你一定要清醒。” 刘子平说:“好,那晚上再和时主席宋工喝个痛快。其次,我那接待处的主任是男的,以后换个舒处长这样能喝能说的美女。” 大家笑笑。 隆书记说:“来,我们喝了这一杯,吃点饭,饭后让时主席、宋工好好休息两个小时,再回左营。” 大家干完最后一杯,又吃些点心。 酒好不吃饭,吃些点心就够了,大家又送两位客人回宾馆午休。 等刘书记陪客人上楼了,我和隆书记走出接待处。 隆书记说:“你讲的到这里建个分厂,真是个好主意。跟顏书记相处两年,你的思维超前一步。” 我说:“谢谢书记的表扬。” 他说:“好好干,蒙达的前途是光明的。” 第731章:连走两个局,发点虎威 下午两点,我和舒展赶到接待处,刘子平早已到了,坐在楼下大厅等人。 他见了我,站起来说:“快了,他们已经起床。” 我的手往下一按,两人坐下。 “交待你两条。一是少喝酒,喝多了就会逞强。当领导的要稳重,適可而止。二是先让宋工先熟悉环境,派人陪他走一走,再开动员会。到时,我来参加。” 他说:“谢谢书记指点,您一定要来参加,我会提前跟您联繫。” 我说:“以后不会称【您】,你比我大。就用【你】。称【您】是北方习惯。” 他笑笑。 这时,时、宋两人,还有司机从楼上下来了。 我们站起。 我握著时主席的手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別。我就不远送了。一句话,我们一定把宋工当成亲人。你完全可以放心。” 时主席说:“我也有一句话,回江左来找我。我也通过別人打听了你,说你在四水时,开发区贴了一条標语,叫什么…… 无论你何时来,总有一杯热茶相待,儘管我也有烦恼,迎接你的永远是笑容。 我改一下,无论你何时来,总有好烟相待。” 我哈哈大笑,握著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说:“好。下次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送走客人,我回办公室,舒展给我泡了一杯茶。 一会儿,万舟来上班了。 我把他叫进来,说:“下午还有时间,你打两个电话,一个是教育局,一个是卫生局。如果局长在家,我们就去一趟。” 万舟打电话去了。一会儿进来,说:“都在。也通知了。” 我说:“那叫苏主任过来,我们走这两个单位。” 五分钟后,我们出发。苏明和我坐在后排。 他说先去教育局,然后就给我介绍了教育局现在是局长书记一人兼任,叫姚林。其他七位副职,分別是哪些人,姓甚名谁。 他也不知道我的记性好,最后说:“记不住的,我到时提醒您。” 万舟指路,舒展开车。快要到时,苏明又再次打了电话通知教育局办公室。 到了教育局院子,我们下了车,只有办公室主任一人站在大坪迎接。他不敢跟我说话,忙向苏林解释,说姚局长陪省教育厅的副厅长喝酒,喝多了一点。 我说:“那就不上去了,喝多了就应该休息。还上什么班?” 说完,我就钻进了车子。 惊得那办公室主任的脸变了色。 其他人也进了车內。 舒展聪明,扭转车头就走。 在车上,苏明说:“教育局班子,因为局长爱喝酒,其他人呢,有的爱喝,有的不爱喝,但都被姚林逼著喝。大概都喝醉了。” 我不说话。 下一站是卫生局,苏明介绍,局长姓韦,叫韦大为。 我说:“老局长退了?” 苏明一下反应过来:“对,你以前在四水市卫生局当过局长,对,老局长退了。” 车到卫生局,韦大为率班子成员在楼下等我。 一行七八人。韦大为伸出手,说:“欢迎书记。” 其他人陪笑。 他把我们三人引入一间小会议。 这边倒是很客气,桌上摆著水果,落座之后,工作人员上茶。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扫了一眼,虽然没存姚林的手机,但我记忆好。知道是他打来的。按了拒绝键。 没有匯报之前,韦大为说:“书记,你可能记不清楚了,你在四水时,我们蒙达卫生部门组团到四水来学习过,那时,我在人民医院当副院长。” 我点点头。 他说:“四水卫生部门一直是我们的榜样,你们最早利用网络,搞了一个內网。” 我也点点头,反正不接话。 这时,苏主任说:“郝书记来到蒙达不到一个月,前面是跑县里,现在是到地直单位走一走。主要是认识大家。” 韦大为说:“我们是盼星星,盼月亮,盼著书记早日到卫生局来走一走,下面,我先介绍一下班子成员,再向书记匯报一下工作。” 我说:“匯报工作就不超过五分钟,成绩讲两分钟,存在不足谈三分钟。” 大家一听,脸色都变了。 韦大为的脸红了一下,立即恢復镇静,指著班子成员一个个介绍姓名。 他介绍一个,我就点点头。 然后,他就介绍卫生系统的情况,好的差的,讲了一阵。 说完,望著我。 这种只听雷正声的下属。我不会给他好脸色。 喝了一口茶之后,我说道: “我说几句话吧,你说卫生系统团建工作搞好得,新闻宣传搞得好,扶贫工作搞得好。但我没听到你们卫生工作在全省取得过什么名次? 卫生局是做什么的呢? 是花点钱搞几次团组织活动?是向上级新闻机关报导几次团建,扶贫活动?你们在全省卫生系统,可是倒数第一啊。 你以为我是来听你匯报的?来之前,我就看过有关资料了。 你以为我要你介绍这个副局长,那个工会主席? 你们副局长彭建胜,手机號码是139****2388,另一位副局长李德平,手机號码是138****6678……” 一路背下去,我最后说: “你们市人民医院肖院长的手机是137****6625。我背错了吗?” 全场大惊失色,有个副局长“失脚”,把放在椅子下的茶杯都绊翻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杯子倒地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我接著说道: “当卫生局长相比当其他局长,责任更大。关係人们群眾的生老病死。那些什么这个活动,那个活动少搞点,不会死人。不把医术提高,那真的会死人。 你们有条件,家里人得了病往江左的大医院送。反正你们在卫生厅有熟人。但你们要按著自己的胸口想一想普通百姓。 他们能把病人送到地区医院来,是尽了最大的努力。重病者,渴望生存,久病不愈者,渴望到地区医院能一次性治好。 多少人的渴望,多少人的辛酸,多少人卖了猪,卖了粮仓里的谷,到地区医院来治病。你们知道吗?我拍了拍胸口,厉声说,七分想自己,也要三分想別人。 我只坐一坐。只想认识一下,长期排名全省末位的卫生局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在主政。 你们向我写一个匯报,如实匯报近三年的工作,提出明年的工作重点。你们以为我不管政府工作,但我是副书记,我管领导干部的安排任用。 你们能够干下去,就干,不能干下去,就主动换单位。就这样,我今天只是和你们见个面。” 说完,我就站起来。 韦大为说:“书记,到这里吃顿饭吧。” “我不是来吃饭的。” 我往楼下走,整个班子成员隨跟韦大为下楼,一直把我送上车。 舒展不错,等我们上车,他一把方向一转,连声喇叭也不按,开著就走。 出了门,他才问:“去哪?” 我说:“回家。” 回到办公室,苏明跟著我进来,然后把门一关,对我翘起大拇指,说:“书记,你是这个。” 我说:“这样的单位,以前怎么不治?” 他说:“治不了,他们两个单位都是哭穷。教育局说地区一中要改造,三中要扩容。专员手里没钱。卫生局也是一样,这个医院要改造,那个医院要添置设备。弄得分管市长,专员都烦。” 我说:“他们不努力,反而有理。” “对,谁当专员书记都一样,手里没钱。事不好办。反正过几年就走,只要不出问题就行。” 我说:“这种风气一定要扭转。跟穷人一样,反正没钱,小孩读个小学就行了,这样世世代都翻不了身,所以,一个家庭,或者一个家族总要出一两个咬牙奋发的人,才有希望。” 苏明说:“卫生局还有点救,那个教育局是万能灵丹妙药都没有用,只能换人。” “为什么卫生局都有点救?” “那个打翻杯子的副局长叫李德平,是局里的三把手。他从地区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调上来的,医术不错。他认同你讲的,心情激动才碰翻了杯子。” 我点点头,说:“明后两天是周末,你也辛苦,好好休息。” 苏明走后,我的手机再度响起来。 是教育局姚林打来的,他说:“书记,我过来向您匯报一下。” “不要过来,喝酒喝到不能下楼,赶快去医院。” “啪”的一声,我合上翻盖手机。 下周一开会,我就要好好开炮。现在,连隆书记,我都不想匯报。 我去匯报,他做我的思想工作,那就不要搞了。 毕竟我不是一个人,背后有顏书记的支持。 第732章:仔细分析形势之后,我向隆书记推荐一人 星期六本是休息,我却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中营县委书记赵欣,说上午要来拜访我,问我有没有时间。我回復可来。 早上,我一般不去食堂。舒展来了,由他下麵条。 两人吃完,舒展收拾桌子,赵欣就进来了。 我给他们两人作了介绍。 赵欣说:“这样方便。我选的司机也是蒙达城里的。” 舒展泡了茶,回对面的房间去了。 赵欣向我匯报,说省里下拨的那笔钱,金专员只拨了200万给县里。 我笑道:“全区经济都差,地区也缺钱,不可能全拨给你。给左县就拨了50万启动菸草种植。你还得自己想办法。 旅游启动速度慢,你要两手抓,一手抓可以变现的经济,一手抓旅游项目的规划。 但首先的任务是变现。你那边山上有这么多的楠竹,人家能变钱,你们不能变钱?上次那个竹蓆厂,到外面考察了没有?” 他摇摇头。 “为什么呢?” “那个厂长认为现在有销量就继续生產,更换设备要一大笔钱。”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现在这种简单的机器加工,再加大量的人工,可以赚钱,赚一把钱,等市场不行了就关门,自己有几个钱就行了,到地区,省里买房子,然后过逍遥日子,是这个想法吗?” 赵欣说:“大多数人就是这样想的。觉得蒙达条件差。有点钱就离开这里。” 我点点头:“这个,我也不能说別人做错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了钱就换老婆,换地方,屡见不鲜。人家这么想,那我们要换一种思维。” “什么思维?” “引进有钱老板来投资。你想想,很有钱的人,家一般安在大城市。他不存在赚了钱就迁走。” 赵欣说:“他只在乎在这里能多赚钱。” 我点头:“你说的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更重要的两点,一是他来投资,就要带来更先进的技术。二是厂子越办越好,厂子也不会迁。他只想到这儿多赚。” 赵欣说:“还是书记看问题的角度比我们深刻。” 我说:“快过年了,你们就给中营籍在外工作的老乡提前写慰问信。” 他说:“以前也写过。” 我想了想,说道:“你就写,今天是由地委副书记郝晓东同志在我县蹲点,到时,他会参加我们的春节座谈会。我有经验,你先把信发出去,到时,我来参加你们的会议。” “提早开会,行吗?在春节前。” “行。你们要多想办法,这些人不回来投资,他们还有朋友啊。其次,索洞乡现在没有搬离吧?” “没有,但人人想搬。鄔加林找了我几次。” 我说:“迟一点,我们先把竹子这篇文章做活。” 两人谈了一阵,这时,隆书记打来电话。要我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我对赵欣说了,他说:“那我回去按您的执行。” 我说:“立足於自己发展,过了今年,明年省財政厅就会来扶贫,再谈旅游。” 赵欣起身,我也跟著他下楼。 到了隆书记办公室,秘书没有值班。他要泡茶,我说,我自己泡一杯过来。 一会儿,我端著茶杯过来坐下。 隆书记问:“你去教育局是怎么回事?”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隆书记说:“这个地方山多谷深,民风好酒,本地人有一壶酒,一天都不挪屁股。禁菸是错误的,但是要禁酒。 我开始並不知道,后来了解,酒风盛行。省直单位没来人,下面的单位互相请客,三天两天,这个单位请那个单位,那个单位请这个单位。 有几块钱,事情不做,全花在吃喝上,我想从吃喝开始整顿机关作风。这个事要请你牵个头。” 我也觉得隆书记——现在是什么事情都要我牵头。但是,我不牵头,这事也可能流產。 我说:“牵头可以,但一定要处分教育局姚林。” 隆书记说:“你觉得给个什么处分为好呢?” 我说:“把纪委凌纯一同志找来。以他的意见为准。” 隆书记打了一个电话给凌纯一。 一会儿,凌纯一就过来了。 隆书记说:“有这么一件事,晓东同志去教育局走访,姚林喝了酒,竟然坐在办公室不动,叫办公室主任下去迎接。这样的下属,哪里像个样子? 这不是个別现象,我听说以前也发生过。所以,我和郝书记商量,从治理喝酒开始,整顿机关作风。你谈谈看法。” 纪委书记一定要是外地人。所以,凌纯一是从隔壁枫树市调过来的。他也只来了两年多。 他望著隆书记,又望我一眼,说道: “这要看你们两位领导的决心。” 隆书记说:“什么决心?这个不治不行。喝死一个干部,我们都有责任。而且这里民风刁悍,真的死了人,家属就闹事。媒体一报导,小事变大事,我们还不如从头抓起。” 我补一刀:“死一个干部,还不至於查到书记专员头上。但是,我和纯一同志要受影响,这是一定的。我主管干部,纯一同志主抓纪律。 但一次喝死一两个,那就是个大事故。书记也会追究责任。” 凌纯一问:“那就下一个文件?禁止工作期间喝酒?也不行啊,省里各个厅局下来检查工作,不陪酒怎么行?” 我说:“可以陪酒。但单位与单位之间,不能没事就邀到一起喝。今天你请我,明天我请你。” 凌纯一说:“单位请客,主要是这个单位帮了那个单位的忙,请一请。比如,卫生局开展爱国卫生运动,电视台报导得多,卫生局请电视台喝喝酒。” 我问:“都是地委领导下的单位,单位与单位之间,本来就要相互帮助。为什么要请酒?电视台是私人的吗?” 凌纯一被我问得尷尬。 隆书记说:“纪委起草一个文件,规定哪些情况可以適当饮酒。” 我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书记,唯有一个办法,杀鸡给猴看。” 凌纯一问:“处理教育局姚林?这个可以做到,但是,我怕外界的传闻对你郝书记不利。处理他,別人就说,因为他没下楼接待你。所以,你就处分人。” 隆书记皱起眉头,说道:“我確实也有这个顾虑。” 我说:“书记,你要我负责整顿机关作风,这个人不处理,我不会负责,地委下面有纪委,本来就是由纪委来负责的。” 隆书记问:“那你一定要处分这个人?” 我说:“三军出动,也要举行一个祭祀仪式,砍个猪头羊头,以壮声威。这才叫师出有名,威风凛凛。既然要我来管,我就要先处分姚林。” 隆书记和凌纯一对视了一眼。 我说:“我一定做到师出有名,但是,你们两位一定要支持我。” 隆书记点点头,说:“你说说,怎么做到师出有名?” 我扳著指头,说出自己的办法。 他们听完,凌纯一说:“只要两位领导支持,我也怕出问题,我也痛恨喝酒。” 隆书记半天才说:“过了年再行动。现在时间太短。目前就我们三人知道。过了年,我才和金专员通气。” 散会,才觉得隆书记是在试探我和凌纯一的决心。 其实,他也想抓。 回到家里,我仔细分析了现状。 蒙达的事情,倒不是说隆书记与金专员有什么矛盾。金专员只求平静。他来了好几年,只想走。以快点走为上策。 而隆书记和我有相同的心病:才来,一下走不了。不说做出成绩,就是维持现状,也要花一番气力。他之所以按兵不动,是一次次试探我的態度。 现在,他终於试探清楚了。 只要隆书记和我一条心,我就不怕。 现实逼迫,我们非联手不可。他要我打前阵,我也需要他为靠山。 下面,我再来分析凌纯一,他来快三年,以求稳为主。不想办大案。於是,我心生一计。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给隆书记。 我问:“书记,你是办公室还是回家了。” 他说:“还在办公室。” 我说:“我马上过来一下。” “好的。” 我立马起身,下楼,快步疾走,再上楼,推门而入,呈上一计: 调政研室苏明到纪委当副书记。此人除了吸菸之外,有几大特点:虽是本地人,但有全局思想。为人正派,嫉恶如仇。 隆书记说:“那就明天先开五人小组会议,我下午找凌纯一说说。” 第733章:终於落下一子,把苏明放到纪委 动棋动棋,重在布局。 把棋子布在关键位置,就可发起进攻。 周日上午,召开五人小组会议,就研究一件事情。 由纪委凌纯一提出,调苏明到纪委当副书记。理由是纪委有一位副书记马上要到点退休。 当然,这里面职务最低的是雷正声。加上他是组织部长,他必须先表態。 他也弄不清方向,突然开这么一个会,领导一定是有意图的,但是,他不发表意见,就不算个组织部长。於是,他说道: “这个人有点不合群,在地直机关局级干部中,有点文人习气,很少有朋友。我没有其他意见。” 凌纯一笑道:“纪委的干部就是要不合理,遍地都是朋友,影响办案。” 轮到我了,便说:“我来不久,下乡调研,到地直机关跑一跑,书记要他给我带路,略有了解。他为人正直,符合做纪检工作。” 金专员也没有异议。 最后就由隆书记拍板: “苏明同志立场坚定,理论水平不错,有工作能力。正如晓东同志提出的,为人正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吧。 明天常委会集体研究,他是平级调动,不要公示。通过了就去纪委上班。请组织部门物色一名政研室人选,下次补充。” 这个会很短,就研究了这么一件事。 开完散会。 看来,隆书记採取步步为营的办法,一个一个地换。 次日,才召开地委委员会。 隆书记主持会议。 他说:“一晃就快到农历年底,今天的议程比较多。先研究经济工作,请列席会议的財政局长田双明介绍情况。” 田局长匯报了十五分钟。 隆书记说,下面请大家发言。 开这种会,都是排名最后的人说起,於是,统战部长、宣传部长、地委办主任,组织部长、常务副专员、纪委书记……一个一个发言。 轮到我了,我只说了一句话:“財政很紧,我们各级各部门一定要厉行节约。” 財政不归我管,我只表个態。 最后是金专员为主讲话,他讲到了困难,也讲到了我郝晓东从省厅爭取了500万,但给两个县就下拨了200多万,为了过好年,还要去省厅跑一些专项资金,才可以过年。 议完財金,列席会议的財政局长退出会议室。 隆书记说:“下面討论两个县的发展计划,请郝书记发言。” 我谈了左营和中营的情况。 大多数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一个是县里的事,二个是你郝书记的事。三个是目前也没看到什么希望,也一个个表態,同意先发展菸草种植,至於中营的旅游,大多持观望的態度。 第三件事是全区整个经济工作,这个由常委副专员田加章同志匯报。 这里面涉及的事项最多,討论了一上午,还没完,就安排到下午继续討论。 下午两点半,继续开会。 又花了一个小时討论,最后由金专员总结讲话,把去年的经济工作作了一个总结,对今年的经济作出了一些设想,擬在三月份的两会通过。 最后,才是人事工作。 隆书记说:“年底要动人,这是常规。但今年我要打破常规。为什么呢?因为在我来之前,封书记大动了一次人事。 可以说,有一部分同志去新单位只干了一年。看不出好差。所以,我想慢慢观察,成熟一个动一个,成熟一批动一批。需要换人隨时换。下面,请雷部长提出要换的人选。” 非五人小组的地委委员一齐望著雷正声。 雷正声说:“这次会议就只有一个同志变换岗位。纪委的一名副书记到快要退休了,所以,根据领导指示。组织部门提名苏明同志到纪委当副书记。” 隆书记说:“苏明同志本来就是副处级干部,不算提拔,只是换个岗位,但按规矩来,请大家议一议。” 对於大家来说,这是一件无关轻重的事,既没提拔,又跟自己关係不大,只要纪委同意,其他人无所谓。当然就等凌纯一表態。 凌书记说:“是我提议的,我同意。” 其他人纷纷同意。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半了,由隆书记最后拍板。讲了一段话,散会。 我刚刚走进办公室,宣传部长施明丽就跟著进来。 舒展立即端进一杯茶。 我立即给他们两人作了介绍。 施部长望著舒展,说:“太好了啦。以后回去,我就坐你的车,免得司机来回跑。” 我说:“就是我不回去,你要回家,也可以叫他。他技术好,身体好。” 施部长说:“这真是一件大好事。” 舒展出去,把门关上。 施部长起身,把门拉开,又合上。似乎是嫌舒展没把门关紧似的。 她喝了一口茶,低声问道: “听说上次你到教育局,姚林喝多了,没有下来接你,你转身就走了?” 我点点头。 她疑惑地望著我,问道:“就这样放过去了?你还是一个副书记,也不治治他?” 我说:“他当天接待省教育厅领导,为了工作多喝了一点,原谅他吧。” 施明丽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说:“你还是不懂情况。这个姚是故意涮你。” 我问:“故意?” “当然是故意啦。我在这里工作多年,情况相当熟悉。这里分两派,一是本地派,一是外地派。本地派以人大鲁主任为首,加上本地干部。 外地派就是指我们这些人。当然,雷正声也属於外地人,但他准备不走了,一直干到退休,所以也加入了本地派。 那个姓姚的,一般人都指挥不动。他有很多的藉口。这一次不下来接你,就是试探你。真的喝多了?真的喝多了上医院啊,还上什么班?” 我说:“慢慢来,以团结为主。” 施部长訕笑了一下,说道: “你是男同志,肚量大,不过,有些人是得寸进尺,这次不处分他,下一次,你给他打电话,他都不会接。” “是吗?” “不是吗?你说他上厕所去了。然后故意半天才回你一个电话。你要有点什么事,他就会大造谣,弄得满城风雨。” 我点点头,说道:“左营的菸草种植,你还是要为我大造声势,多加宣传呢。” 她见我转移话题,和我说了几句,走了。 我估计她会想,还是省里三把手的秘书放下来的,其实也没多少本事。 这时,苏明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 “郝书记,让我去纪委,你事先没给我透半点风啊。” “这个能透风吗?想不想去啊?” 他笑道:“想不想没用,你们都研究了。” 我说:“开个这么大的会,只研究你一个人的调动,是特例啊。” “感谢您对我的关心。” “改天和你好好谈谈了,又有电话打进来了。” 按了手机,我提起了话筒。 左营刘子平说:“打您手机,一直在通话中,问了万舟,他说您在家,所以只好打你办公电话。” 我笑道:“怎么,开会的事定下来了?” 他说:“下周三开全县科级以上干部会议,一定要请您来作报告。很多干部都没见过您,只听说过您的故事。” 我笑道:“我有什么故事?” “就是在四水引进过两个大企业。” “呵呵,好,我周三一定来。” “您八点出发,九点就到了,我们的会是九点十五分才开。一定要等您到场,我们才开会。” “好的。” 接完电话,我到隆书记那边匯报。 隆书记说:“祝你打响第一炮。” 第733章:开成一个掌声不断的大会 周三上午九点,阳光明媚,我准时抵达左营县。 一下车,便看到刘子平和向午生早已等候在前坪,他们热情地迎上来,陪我一同走进县委大礼堂。 进入礼堂后,我发现里面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两位主要领导亲自引领我来到主席台正中的位置,我刚一落座,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声。原来,坐在后排的一些人竟然纷纷站起身来,好奇地向主席台张望。 此时,台上总共坐著六个人,除了我之外,还有宋广生、刘子平和向午生,以及人大主任和政协主席。 我与大家点点头,又与宋广生握了握手。 紧接著,刘子平用洪亮而高亢的声音说道: “各位同志,左营县振兴菸草行业动员大会现在正式开始!首先,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出席今天会议的领导和嘉宾。” 话音未落,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席台上。 刘子平继续说道:“一位是地委副书记郝晓东同志。” 听到这里,我赶忙站起身来,微笑著朝台下微微欠身,以示礼貌。台下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稍作停顿后,刘子平接著介绍道:“另一位是秦江烟厂驻我县代表,左营县菸草发展总顾问宋广生同志。” 话音刚落,掌声如潮。 刘子平说:“今天会议有四项仪式,一、请向县长作动员报告。二、向县长向宋广生同志授聘书。三、请宋广生总顾问讲话。四、请地委郝书记作重要指示。 下面进行第一项。请向县长作报告。” 向午生神情庄重地说道: “尊敬的郝书记,各位同志,今天我非常荣幸能够代表县政府在这里向大家作报告。本次报告的主题是《发展菸草种植,改变我县面貌》。”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 “长期以来,我们县一直在寻找一条能够引领经济发展的主要產业之路。 我们的山上虽然有竹子,但由於各种原因,对竹子的利用还远远不够; 地下也没有丰富的矿產资源,工业基础几乎为零。 我们的百姓世世代代以种田为生,长期处於贫困的状態。” 说到这里,向午生的语气很快振作起来: “幸运的是,新来的地委郝副书记为我们带来了希望。他不辞辛劳地为我们牵线搭桥,积极联繫秦江烟厂,最终成功地將我们县確定为秦江烟厂的生烟供应基地。 这无疑是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好事,为我们县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机遇和方向。” 向午生的声音越发激昂: “因此,今天我们召开这样一个动员大会,就是要正式吹响进军菸草种植的號角!我们要齐心协力,充分发挥我县的优势,大力发展菸草种植產业,努力改变我县的贫困面貌!” 他的报告简洁明了,没有过多的废话,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 接下来就是给宋广生授证书,请宋广生发言。 宋广生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是一名技术员,对於作报告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太擅长。我就简单地谈两点感受,再表一个態。”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说道: “首先,我想说的是,这里绝对是一片可以大规模种植菸叶的绝佳土地。” 他的目光扫视著台下的听眾,似乎在与每个人对视。 “然而,令我感到困惑的是,为什么这样好的土地却一直没有得到充分的开发利用呢?” 他的话语引起了台下听眾的一阵低声议论。 宋广生继续说道: “其次,我要感谢地委、县委对我的关心和支持。自从我来到这里,不仅给我配备了车辆和住房,还为我安排了专业的嚮导。这一切都让我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和关怀。” 他微笑著,眼中流露出对这片土地的喜爱之情:“再加上这里独特的土质特点,越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土壤质量就越好。这让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最后,宋广生挺直了身子,郑重地说: “我是一名搞技术的人,我不会说假话,也不会放宽种植条件。在此郑重表態,我一定会做一个认真负责的种烟人,真正地把左县的菸草种植业发展好!”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这掌声不仅是对宋广生的认可和鼓励,更是对左县菸草种植业未来的美好期待。 刘子平说:“下面进行第四项,请地委副书记郝晓东同志作指示。” 台下掌声热烈。 我先喝一口茶,然后才说: “宋总顾问,各位同志,上午好!”我面带微笑,环视了一下会场,然后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很高兴能够来到左营,参加这样一个重要的產业振兴大会。” 我注意到,前面几次发言时,台下的掌声都非常热烈,这让我感到很欣慰。这说明了什么呢?这说明全县上下都对產业振兴充满了渴望,对发展充满了期待,对赚钱的充满了嚮往。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台下听眾的反应。 果然,台下哄堂大笑起来。他们可能没有想到,我这个地委副书记竟然会如此直白地说出【钱】这个字。 我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著说道: “同志们,不要笑。我知道,在座的各位至少都是科级干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些大城市,你们应该都去过吧? 就算没去过的同志,省城总去过吧? 你们看看那些地方,为什么那么发达呢?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有钱啊!说得更文雅一点,就是经济发达。” 我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们下去做工作的时候,就直接告诉老百姓,种烟就是能赚钱。不要跟他们讲那些大道理,老百姓听不懂,也不关心。 你们就告诉他们,种烟能让他们的口袋鼓起来,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就像我刚才说的,你有我有大家有,相逢就可以喝美酒!” 听到这里,台下又是一阵鬨笑,但我能感觉到,这次的笑声中多了一些认同和理解。 “这是我要讲的第一点,种烟赚钱。下面,我再来说说第二点,种好烟赚高价钱。” 种烟也是门学问,不是栽到那儿就有钱。我们要把烟种好。现在,我们请来了师傅,县里就举办培训班,教出一批学员,这批学员再教別人。 不断学习,不断发展,形成大家都是种烟高手,才能种出好烟。 第三点,思想必须要解放,要积极引入外部投资者。 目前每家每户都只种那么一小块土地,赚点小钱就心满意足了,这种状况必须改变。 我们不能满足於现状,一定要引进大户来投资开发,把那些荒山荒坡都开垦出来。 这是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如果左营真的能够种出足够多的优质菸叶,那么秦江烟厂完全可以考虑在这里设立分厂。毕竟,有了充足的菸叶供应,为什么不能设立分厂呢? 在產地附近进行加工,不仅可以节省时间和人力,还能降低成本。 所以,我们要大力推广种植特殊品种的菸叶,並吸引有实力的投资者来参与种植。 当人们看到別人通过种植菸叶赚到了钱,自然就会更加努力地多种植。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吸引烟厂来设分厂。 如果菸叶的產量不够大,人家肯定是不会来的。这就好比生儿子一样,如果儿子不够优秀,別人的女儿自然就不会愿意嫁过来。 总而言之,这对我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抓住了,城里的妹子主动下乡;抓不住,到手的媳妇都会跑光!我就说这么多。”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著一波,迴荡在整个房间里。 笑声渐渐平息后,热烈的掌声如雷鸣般响起,仿佛要衝破屋顶。 这掌声是对会议的认可,也是对我的发言的认可。 刘子平面带微笑,说道: “今天的会议开得非常成功!这是一次振奋士气的会议!特別是郝书记的那两句顺口溜,编得真是太好了!生动形象地描绘了左营的发展前景,让大家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大家都知道,我们左营有著丰富的资源和勤劳的人民。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广种菸叶,一定能够取得优异的成绩,不辜负地委对我们的关心和期望!” 他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鼓舞人心。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自信和期待。 最后,刘子平宣布:“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希望大家回去后,能够將会议的精神传达给每一个人,让我们共同努力,为左营的繁荣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说:“刘书记,这个会开得好。” 他说:”我是第一次感觉大家的士气这么高。” 第734章:决战尚未开始,先修牢自己的战壕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工作也逐渐进入了收尾阶段,各项任务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著。 在这段时间里,我马不停蹄地奔走於各个地直单位之间,与各单位的领导和工作人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沟通。 通过这些接触,我对各个单位的班子成员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和了解。 而我所联繫的两个县,情况也各有不同。 中营县虽然经济状况相对一般,但他们能够按时发放工资,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此外,他们还成立了旅游开发办公室,积极开展前期的调研工作,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號,標誌著他们已经正式启动了旅游开发项目。 相比之下,左营县的情况则要好得多。 他们不仅成功举办了种烟培训班,而且对外招商工作也开展得如火如荼。 就在前几天,旭哥给我打来电话,兴奋地告诉我,他已经派佩蓝去参加了左营县的招商会,並成功签下了三百亩山坡的开发项目。 不过,由於这片山坡目前还是一片荒地,需要先进行开垦。所以,他们现在正在组织当地的劳动力,全力以赴地进行大开荒工作。 总的来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我所联繫的两个县终於都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发展方向,各自迈入了新的发展轨道。这让我感到十分欣慰。 转眼间快到年末,全省的人事大变动也隨之而来。 俗话说,人事如棋局,不到最后一步,谁也无法確定真正的走向。之前的种种传闻,都如同空中楼阁,难以令人信服。 而与我相关的那些人,他们的最终调动情况终於尘埃落定。 党校的刘校长,这位一直备受瞩目的人物,被调往省城所在地的江左市担任市长一职。 我不禁感嘆,这个安排確实更为合理。毕竟,刘校长长期跟隨顏书记,对其工作风格和理念都有著深刻的理解,这样的调动无疑能让他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能。 相比之下,之前有传闻说刘校长要去卫生厅任职,我就一直心存疑虑。看来,我的预感是对的。 原四水市的谭书记,被调至省政协担任副主席。这一调动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此外,任市长顺利晋升为书记,孟九符则接任代市长一职。至於卫生厅,依旧保持原有的格局,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动。 当这些消息正式公开后,我分別向刘校长、谭书记、任市长和孟书记表示祝贺。 只是萧书记仍然是林业厅的副厅长。没办法,他年纪大了,升上去的机率太小。一个厅级副职要升上去的可能不大。 除了通过电话送上祝福外,目前的我確实离不开蒙达这个地方。 隨著年末假期的临近,领导们的工作也变得愈发繁忙起来。各种会议不断,需要研究討论各类工作事宜,还要前往相关单位进行慰问。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农历十二月二十五,工作才总算接近尾声。 完成工作后,我来到隆书记的办公室,向他请假,告诉他我明天就准备回家。 隆书记对我这段时间的辛勤付出表示了肯定,他笑道: “你这段时间確实辛苦了,周末都没能回去休息,现在你放心地回家吧。我和金专员还会再坚持两天。” 回到宿舍后,我首先拨通了孟市长的电话,说我明天晚上我会去拜访他。孟市长爽快地答应了。 接著,我又与舒展进行了详细的安排。 计划上午出发,先各自回到老家,下午再往四水,住一个晚上,先去拜访孟市长。拜访结束后,再回到宾馆,再与其他朋友联繫,能见到几个就算几个。 舒展听完我的计划后,说道:“好的,我把车子开到汽修厂,再仔细检查一遍,確保车子没有问题,洗好,加满油。” 下午,我又去了办公室。 眼看著年关將近,这些日子以来,我几乎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 这样一来有个好处,那就是如果有人到我宿舍去拜访的话,会发现家里根本没人。就算他们打电话给我,我也能很自然地说自己正在给领导匯报工作。 你们不是想著给我送点礼物吗? 可现在连面都见不著,那你们打算把礼物送给谁呢?反正我是不会收的。 至於舒展嘛,他就更简单了,谁去敲门都不开。就算有人打电话给他,他也总有办法应对过去。 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想要做成点事情,就必须要保持自身的清正廉洁。 我家里可不缺那几块腊肉、几条鱼或者几条烟,更不缺別人送的那一千两千块钱。只有跟大家都保持乾乾净净的关係,我才能更好地说话,更好地做事。 下午四点,阳光正好,我坐在办公桌前,拨通了苏明的电话,语气轻鬆地邀请他晚上七点来我办公室聊聊天,谈谈心。 电话那头的苏明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拿起一看,是刘子平打来的。 “刘书记啊,有什么事吗?” “领导,我有点事想跟您见个面,您看您现在方便吗?” 我想了想,回答道:“你先说说看,有什么具体事需要见面说的。” 刘子平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就是送点山货给您,表达一下我们对您关心县里工作的感谢。”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我严肃地说: “如果只是一些山货,你过五分钟打舒展的电话,让他来取就好了。如果里面夹了什么红包之类的东西,我会直接交给纪委的。另外,你想调出左营的事情,我可以一次性帮你解决。” 电话那头的刘子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乾笑了两声,说道: “领导,您別这么严肃嘛,我就是送点山货,没別的意思。” 我可不吃他这一套,继续说道: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捞钱的,如果我是那种人,我完全可以去江左当个常委,那里肯定有人送,而且送得比你多得多。” 听到我这么说,刘子平连忙说道:“好好好,领导,我明白了,我尊重您的意见。” 一下午,除了左营,其他县的领导打电话给我,我也是一样回復。 你说县里送点土特產,我都不要。那也不行。水至清无鱼。 但钱是万万不可收人家的。至於地直单位送土特產,我一概不要。 此时,楼上很清静。石秘书长和隆书记都没上班。二楼除了值班室,机要室之外,空无一人。 我一直坐到下班,舒展过来,陪我去食堂吃饭。 吃过饭后,我又去了办公室。 这需要毅力啊。一个出门就遇到笑脸,讲话就有人鸡啄米一样听训的三把手,能安静地躲在办公室。一般人都做不到。 很多人喜欢享受权力。其实权力就是一把双刃剑。 决战尚未开始,先修牢自己的战壕。 第735章:年前撒网 天空逐渐被黑暗所吞噬,夜幕缓缓降临。 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山区的天黑得比其他地方都要早一些。 我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偶尔会接起一些电话。然而,除了舒展和苏明之外,恐怕没有其他人会料到我此刻正坐在这办公室里。 临近年关,社交活动变得异常频繁。 单位里的人们纷纷举行各种聚会,朋友们也不例外,大家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蒙达更是从下午五点开始,就陷入了一场场的酒宴之中。 酒杯交错,欢声笑语,人们相互称兄道弟,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承诺著什么……这样的场景在各个地方不断地上演著。 就在人们尽情地海喝胡夸,即將进入尾声的时候,一辆摩托车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来,径直驶向地委大院。 片刻之后,一阵噔噔噔的上楼声传来,紧接著便是一阵敲门声。我缓缓起身,打开门,对著门外的人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的,正是苏明。 苏明轻轻走了进来。我微笑著向他点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饮水机,示意他自己动手泡茶。 他先给我的杯子里倒满水。接著,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然而,他又突然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来。他微笑著將烟递给我,说道:“来,抽一支吧。” 我微笑著接过烟,说道:“谢谢,我只吸这一支,你可以尽情享受。” 他点点头,然后拿出打火机,为我点上了火。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感受著烟雾在喉咙里的刺激,然后缓缓地將烟吐出。烟雾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纱。 我凝视著那层薄纱,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我们来谈一谈吧,像朋友一样。” 他也跟著吸了一口烟,然后同样缓缓地將烟吐出。烟雾在空中与我的烟雾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种默契。他点点头,说道:“书记请说。” 我凝视著他,目光专注而诚恳,缓缓说道: “自从踏入这片土地,时光虽未足两月,但在这短暂的相处中,我却发现你与我之间存在著诸多相似之处。尤其是你的內心世界,宛如一面镜子,映照出我自己的模样。” 他听闻我的话语,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这丝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认真沉思的神情。他稍稍頷首,表示对我所言的认同,然后轻声回应道: “谢谢书记对我的认可。” 我继续说道:“你身为一介知识分子,而我同样如此。纵观古今,真正的知识固然重要,然而仅凭写文章这一途径,实难成就一番事业。” 屈原心地善良,性格软弱,面对楚王的昏庸无道,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却无济於事,最终无奈之下选择了投江自尽。 而李白则是太过天真,皇帝宣他进宫,他满心欢喜地认为皇帝会重用他,让他施展才华,然而事实却是皇帝仅仅是欣赏他的文章而已。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就不再一一列举了。 实际上,我们从事的这个行业,需要有一颗柔软的心,同时也要有一颗坚硬的心。 所谓【软】,就是对待人民群眾要温和、友善,关心他们的疾苦,倾听他们的声音,尽力为他们解决问题。 所谓【硬】,则是对於那些腐败分子和黑恶势力,必须毫不留情,坚决打击,绝不能有丝毫的妥协和退让。 在这里,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至少我和隆书记,是真心想要为大家做一些实事的。 但是,在一个地方想要有所作为,不清除掉那些阻碍发展的障碍,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你是否理解了我的意思呢?” 他连连点头,回答道:“完全明白。” “所以,我和隆书记在前两天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谈。我们决定要抓几个典型来开刀,以儆效尤。这几个典型,就是为了祭奠蒙达改革开放、奋勇出征的旗帜。” 苏明说:“听到隆书记有这样的决心,我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我毫不犹豫地將我与蒙书记共同商议的方法说出来: “春节期间,您的主要任务就是通过各种方式,无论是跟踪还是打听,都要彻底弄清楚教育局姚林大吃大喝的具体情况。 我之所以在上一次没有对他採取行动,是因为隆书记认为应该先让对方放鬆警惕,就像给对方打一针麻醉剂一样。 如果您觉得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不够强大,完全可以动员您身边最值得信赖的人一同参与进来。等到春节过后,你再托人写一封检举信寄到纪委。 接下来,地委会对此进行深入研究,到那时,就可以直接对他的帐目展开调查了。我们先从他的吃喝问题入手,一旦开查,就由你亲自带队进驻教育局,进行全面而深入的清查。” 苏明听到这里,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他完全沉浸在这个计划之中,甚至有些忘乎所以。只见他猛地用力往桌子上一拍,激动地说道: “太棒了!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够查出一个腐败分子,还能藉此机会发出一个通知,告诉所有有违纪行为的人,只要他们主动到纪委来承认错误,就可以得到宽大处理。” 我稍作停顿,然后继续说道: “我们先集中精力去查处一个典型案例。一旦查实,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迁就。至於其他人,我们再慢慢查。 查一个,严肃处理,就好比是屯兵城下,將敌人包围起来,但並不急於发动攻击。这样一来,其他人就会被嚇得不敢轻举妄动。” 我深吸一口气,接著说: “目前,我们只需要给每个人都戴上一个紧箍咒,让他们知道我们隨时都有可能对他们展开调查。这样,他们就会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最后,当我们想要调查某个人时,我们可以先將他调离原来的岗位,然后再进行调查。这样做会更容易一些。” 我看著苏明,语重心长地说:“大家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这样或那样的缺点。我们还是要以团结大多数人为目標,共同去干一番事业。” 苏明听我说完,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说道:“书记,您真是太厉害了!” 我摆了摆手,微笑著说:“这没什么,只要能把工作做好就行。隆书记也和你们凌纯一书记谈了心。凌书记肯定会支持你的工作。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说完,我站起身来,伸出手。苏明见状,也立刻站了起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把网撒下,我就和舒展打道回府。 过了年,再来起网。 第736章:少华提请求 早上出发,十点到家。舒展帮我从后尾箱搬下一堆东西,回家去了。 左邻右舍来了,我娘泡茶撒糖果,我爹发烟,我和大家拉拉话儿。到地里做事的黄四娘也一路小跑回来看我。 说新领导上任抓得紧,市里还没放假,所以少华要明天才回来。又说少华定在五一结婚,请我一定要到赏个脸,作为少华的哥哥出席婚礼。 我娘对我说:“你一定要答应啊,选五一就是因为你放假。” 我说:“一定来恭贺。少华结婚,我高兴啊。” 说得黄四娘眼泪都出来了,她说:“就靠你这个哥哥撑门面呢。他在市里举行婚礼,你去了,他们局长都要尊你坐上席。” 眾人都恭维黄四娘找了个好邻居。 说得黄四娘高兴,去家里提了好几袋木薯,瓜果送给我。 我娘把我扯到一边,附耳道:“都是些便宜东西,难得带,不要收。” 我摇了摇头:“人家不是送东西,是一份心意,我拒绝,人家伤心。以前我们也是送瓜果蔬菜给汪校长、刘老师,他们拒绝过吗?没有。” 我娘听了,脸都红了,说:“好好好,那你要带走,留在家里,她看见了就不高兴啊。” 我点头道:“您这句话就说得有水平。” 她盯我一眼。 中午,我娘做了一桌丰盛饭菜。两老又问我在蒙达的情况。把外面听到的说给我听,说什么蒙达穷得一家人共一条裤子穿,一天只吃中午一顿饭。 我笑了:“那是扯谈。有些地方,一个人的裤子不多是实。至於吃饭,哪里都有吃不饱的,我去了也是为大家想办法的啊。” 我娘问:“你有什么办法可想,把几块钱工资捐给人家啊。” 我爹笑起来,说道:“你就是没有读书。要把工资捐给人家干什么?就是出主意,想办法。修路架桥,公路通,百业兴。” 吃饭时,我跟他们说,晚上要去四水住。 我娘不高兴了。问我:“家里就不能住?是床不行还是棉被不行?” 我爹笑道:“四水有很多领导,他平时没有时间拜访,顺路不拜访一下。” 我娘问:“比你大的没几个,其他人,他们不拜访你,还要你拜访他们。” 我爹说:“难怪你现在不太去別人家玩,是因为你儿子当了官。拜访论官大官小吗?是友谊,是感恩。晓东在四水,也是领导们一步一步培养的嘛。” 吃完后,我爹跟我说:“你以后要学会撒谎,就说下午回去,省里还要开会。只要说开会,她就有点怕,省里的领导比你大。” 我忍不住笑了。 心想,我爹这个乡村知识分子,不知怎么跟我娘这个没知识的人,生活了一辈子。对,有时候,对解释不通的人,撒谎也是一种好办法。 吃过中午饭,我和我爹到楼上谈了半个小时。 不管是谁,每个人都有家事。我娘倒是不管,泡了两杯茶就下楼去了。 我爹告诉我,家里呢,目前平平安安。就是我舅舅家对我家有意见。特別是我那个表嫂,一年除了过年来拜个年之外,平时不来。 典型的势利眼,对她有利,就开著小车送吃的,对她没用,就是过年也是提前到这儿打一转,正月里怕碰上你们。 我说:“来不来,就不要管她。我们照样去就行。” 我爹说:“你到那边工作辛苦吗?” 我摇摇头,说:“上有书记专员。下有各局各县,我就中间当个传声筒。” 我爹说:“那你睡一觉,三点才走吧。” 回到房间,刚刚上床,少华的电话打过来,他说: “我听我娘说,你回到家里了?” “对。” “她说你下午还要到市里来?” “对啊。但你不要跟其他人说,人多难应酬。我想拜访一下孟市长。” 少华说:“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就是有件事,我想拜託你。” “嗯,你说。” “我想去开发区,那边位子多。文化局这边太挤,我合適搞办公室,想为黎主任去服务。你跟黎主任说说。只要你说,他一定要同意。” 我笑著问:“为什么呢?” 少华说:“我关心这些事嘛。我在开发区也有朋友。朋友告诉我,黎主任开会,总是说开发区有今天,全是晓东主任打下的好基础,引进了这么两个大厂。” 我说:“那你下午四点到四水宾馆来,晚上我会搞个小聚会。你帮著搞搞服务工作。” “我一个人?” “对。” “让我女朋友来一下嘛,我把你引以为荣,经常跟她讲你的故事,结果你回来了,不见她,她伤心。” 我笑起来:“讲什么故事啊,把你的裤子脱了,涂上红墨水?” 他哈哈大笑,说:“这个不讲,讲你的励志故事。放了学就帮你爹娘做事,成绩还那么好。” 我说:“好吧,我只想和孟市长、行远,黎主任,还有白石水泥魏总,智维科技邵总这几个人见个面。” “好呢,要我给你开房子吗?” “不要,这么大一个孟市长在四水,还要你开房子?” “好,我等你的通知。” 我心想,少华机灵,他知道黎永志那边岗位多,投奔过去,黎永志一重用他,过一年给他安个什么位置,那是一句话。 下午三点,舒展开车过来了。 我爹娘在下面接待他。 一会儿,我娘上来,说道:“东西都给你装到车上了。” 我说:“好的,我就下去。” 外面站了好几个人,为我送行。 黄四娘问:“少华打了电话给你吗?” 我点点头。 黄四娘对我附耳道:“全拜託你。我到观音殿去烧炷香,保佑你百事顺畅。” 我笑了笑,点点头。 上车,摇下玻璃,与大家挥手作別。 我想起黄四娘那句话,心里升起一股温暖。 她也没读多少书,家里也没有多少余钱剩米,记得高考前夕,她也把我叫到一边,对我说——晓东,你放心考啊,我今天专门邀请你娘上庙。到观音面前为你烧炷香,保佑你考上。 黄四娘就这样质朴,她甚至分不清观音菩萨与文殊菩萨两位分管的业务不同。 舒展问:“去哪里?” 我说:“四水宾馆。” 舒展说:“我发现你喜欢住四水宾馆。” 我说:“你不会认为这个宾馆是以四水这个地名而起的吧。” “那是因为?” “中国的建筑都讲究风水,凡是有钱人建的大院落。都是以四合院为中心,向四周扩展。这叫【四水归堂】,雨水就会从四面屋顶流入天井,形成匯流环绕的格局。 你没见四水宾馆与其他宾馆不同吗? 前面一栋,后面一栋,左右各一栋,中间有一个天井式的空间。暗示著四方之水会聚。” 舒展说:“原来如此,难怪它的生意一直好。” 我说:“对於这些东西,信者有,不信者无。” 他说:“我信。以前我在乡政府开车时,有一次,有个副乡长要下车撒尿。停车后,周围有人,他竟然背对人,把尿撒在我的轮胎上。 我不管他是副乡长,上了车就说:“你以后別撒到我的车胎上。” 我问:“这有什么讲究?” 他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讲究,但是,教我开车的师傅,他是这么教的。” 我说:“我帮你分析一下。一是侮辱,如果是小孩子控制不住,拉在车上,情有可原。但下了车,把尿撒在轮胎上,就是对你不尊重。 二是车轮是滚滚向前,尿液是污秽之物,污染你的財气。三是尿液確实对橡胶有腐蚀作用。” 他说:“也许是吧。反正对著车轮撒尿的人,素质不高。” 这时,我才打了一个电话给孟市长,说准备入住四水宾馆,邀他晚餐一起来吃饭。只邀少数几个朋友。 孟市长说:“好,我叫秘书帮你安排好。” 过了二十分钟,他的秘书就打电话过来,说安排在601套间。到了那儿,到服务台取卡就行。 我打电话给少华,叫他先取卡,把房间打开,烧好茶水。 然后,我才开始给黎永志打电话,叫他到宾馆来见面。 黎永志说:“难怪我办公室外面树上喜鹊叫,我想一定有好事,果然如此。” 我说:“喜鹊叫,没影响你和女下属单独谈话吧?” 他哈哈大笑,回击道:“你当师傅的没教我这一套,所以,我也没找女下属单独谈过话。” 第737章:行远句句不入流,魏枫向我介绍一个人 快进四水城时,少华打来电话,说他做好了前期工作,要我直接上六楼。 我说:“十分钟就到。” 一会儿,车子就到了,舒展直接开到后栋。 到底在四水搞过,他知道好房间都在后面第二栋。 差不多下午四点了,我和舒展上楼,竟然没有碰到一个熟人。 出了电梯,少华和他女朋友小汪站在电梯口等我们。 我吃了一惊,问:“你们还这么客气?” 少华说:“应该的。” 小汪对我欠欠身:“东哥好。” 我愣了一下,说:“你好。” 这肯定是少华教了她,不然,她不敢这么称呼。 当官当到副厅级,一般人都只叫你职务了,除非真跟你有点亲戚关係,才哥啊弟啊叔啊侄啊地叫。 少华把我引进房间,小汪泡茶。 这是个商务套间。一厅两室。 舒展到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少华和小汪坐下,陪我说话。 自己人很隨意,他们无非是问一些日常问题。 我说:“你们先跟舒展聊聊,我打电话叫黎主任过来,到时和黎主任说说。” 少华说:“好的。” 说完,他们就到舒展房间去了。 我开始打电话,一是向孟市长报告,说自己到了,感谢他为我安排好了房间。 孟市长说:“我下了班之后再过来,现在还在开小会。” 我再给行远打电话,说要他带谢燕一起过来。 行远说:“好。” 然后就打黎永志,要他邀请魏枫,邵琪美一起来。 黎永志说:“他们两人正在我这儿,十五分钟赶到。” 这时,我才叫少华出来。说道:“你和你女朋友一起到下面接黎主任,他们十多分钟就到。” 少华点头,叫上他女朋友就下去了。 等舒展出来,我问:“少华女朋友叫什么名字?现在只知道她姓汪。” 他说:“汪清浅。” “对对对。我总记得他女朋友的名字很有诗意。” 舒展问:“这个名字很有诗意?” 我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坐,说道: “一个人的名字不会乱取,总有一层意义在內。比如你的名字,舒展。舒,就是张开,展,就是展开。 姓和名联在一起,就是你父母希望你一生平坦,没有阻力,所以叫舒展。” 舒展笑道:“对,就是这个意思。那么……汪清浅呢?” 我说:“这个名字真取得好。三个字,每个字都带三点水,是吧。” 舒展被我点化,忙点头,说:“对。” 我说:“汪,也是个量词,一汪水。清,清澈,浅,就是浅浅的。连起来,你可以理解为【一汪浅浅的清水】。 她父母希望她像一汪浅浅的清水一样,人生不要太过波澜壮阔,平静的生活也很美。 如果再往深处想,就来自一首著名的词——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舒展不好意思地笑了:“书记的学问真高。” 我笑道:“当然,后面是我的理解,不一定准確。” 两人聊了一阵天,门铃响了,舒展弹的一下站进来,把门打开。 果然,黎永志带著魏枫、邵琪美进来,三人在门口就与舒展打趣。说舒展是——月亮走啊你也走。 我上前与他们三人握手。 伸手请他们坐。 三人坐下,清浅对舒展说:“你也坐,我来泡茶。” 结果,任何一个宾馆都存在一个共性问题——只有两个杯子。 少华立即出门了。 我们四人坐下,先敘些閒话。一会儿,小汪就端上茶来。不过是一次性杯子。 我指著清浅向黎永志介绍: “这是少华的女朋友,少华很崇拜你,想调到你手下,给你泡茶。” 黎永志说:“你开了口,只要孙局长肯放人,过了年就到我那边上班。” 少华忙说:“孙局长会同意的。” 黎永志说:“郝书记为开发区立了这么大的功,走了还不忘向我输送人才,等会,我们两个一起敬他的酒。” 汪清浅说:“我们两个既敬郝书记,又敬您。” 我知道这女孩还是懂分寸,她没有再叫东哥,只称郝书记了。 要是当著这么多人称【东哥】,就枉取了这么一个好名字。 说完,他们三人就进了舒展的房间。 我们四人在外面聊天。都是问我到那边的情况。 我说:“用一句四水话来形容,就是癩头妹子见公婆,真有点不好意思上厅堂。” 大家都笑。 黎永志笑道:“怎么个癩头样子。” 我说:“不要笑,世界上有两种人。 一种人叫生活,另一种人叫生存。 比如你们三位,当然,也包括我。就是想如何多姿多彩地生活。比如蒙达山区的山民,就是想,吃了上顿,下顿在哪儿。” 三人齐说:“不至於吧?” “也许我说得过分了一点,但是,確实有这样的情况。出门就是山,现在政策也不合理,竟然禁止上山砍伐。又没有其他资源。 山上窜出一只野兔子,全村老少一起捉。因为这是美味啊。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去了。所以老汉呼小儿,老太呼幼姑,追著兔子跑,抓住吃顿肉。 这些人不一定能抓住狡猾的兔子。可能追了一上午,最后两手空空。” 三人齐笑起来。 黎永志说:“文学手法,文学手法。苦肯定苦,不至於像你书记描述的这样。” 我说:“没有夸张。所以,我请你们三位来,不是请你们捐点钱。而是今年四月之后,你们找个时间到我们那儿看看。 一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二看有什么值得投资的项目没有。 特別是魏总、邵总,你们是搞企业的,认识的朋友多,帮我引进一些朋友来看看。” 魏枫说:“你先介绍有些什么可以看的。” 我正欲介绍,行远和谢燕两口子进来了。 都是熟人,大家握手,寒暄,小汪马上出来泡茶,端茶。 眾人坐下,魏枫说:“你说说。” 行远却没有听到似的,问我去了那边有什么感想。 我说:“等会再说。” 他笑道:“说说嘛。当这么大的官,指挥这么多的人,让我体会一下三把手是个什么感觉。” 我说:“没什么感觉,我先向魏总介绍几句……” 行远再欲打断我,谢燕用手碰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讲。行远才没有说话。 我对行远笑一下,不轻不重地说道: “我先向企业家介绍一下情况,我们这些行政干部的工资,都来源於企业上缴的税收。” 谢燕白了行远一眼,行远的脸红了。 我继续介绍蒙达的情况。 说山区苦,山区穷,虽然没穿没吃是极端情况,十村九空不是句虚话,年轻人都到沿海打工去了。老幼妇残才留在地里刨食。 没资源,没人才,確实荒凉。 这番介绍,大家认同,说山区更加为甚。而且越是贫困地区出去的人,学歷低,工资少。年头到年尾,能挣个三万回来就不错了。 我说:“正是这样。不过,我去了,也发现还是有突破的地方。” 说到这儿,大家都来了兴趣,只有行远在翻看手机。 我心里想,不关你事,你就高高掛起,只是经常催我跟孟书记说一说,给你调个单位,而我的事呢,你就漠不关心。 我也没有权力阻止他翻手机。 於是,我喝了口茶,介绍起种烟,准备开发旅游等两个项目。 种烟,找到了烟厂,我就没有重点介绍,主要介绍了索洞乡的旅游资源。 自然风光与奇石异洞,地主老院与【当一天地主】的创意,倒是吸引得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魏枫说:“这个,我倒是可以引进一家公司来看看。” 我忙问:“什么公司呢?” 他说:“成真创意公司。” 大家来了兴趣,忙问:“这是一家什么创意公司。” 行远竟然站起来,走向舒展的房间。 但谢燕为了弥补她老公的不辞而別,加问了一句: “创意公司?我特別想听。” 於是,魏枫开始介绍—— 第738章:介绍项目,魏枫给我介绍一个奇人 魏枫介绍:“这家公司本身名气不大,也没有资金投资旅游。公司只负责创意。 为什么叫【成真创意】呢,就是他们的口號是——【让別人美梦成真】。 我认识公司的老总,名叫陈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也是个奇人。他的创意,要有眼光的人才会欣赏他。公司位於广州。” 我立马说:“有没有名气,我不在乎。有名气的公司,无非是把他们过去创意成功的景区方案,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复製。” 魏枫说:“对啦,你讲到点子上了。这个陈真鬼点子多。我们集团的一些创意也是委託给他。所以,叶也认识他。我相信跟你谈得拢。” 我说:“那就拜託你了。” 魏枫说:“只要你认可他的创意,再给你老同学打个电话,她有钱呢。” 我哈哈大笑:“她有钱是她的。” 魏枫说:“她相信你。这个要黎主任说说。” 黎永志说:“这是真的。上次来这边,叶总说白水泥项目,第一个要感谢郝主任。我们做到了双贏。集团有盈利,四水有税收。”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扫一眼,说道: “我们一起下去迎接市长。” 眾人起身。谢燕忙喊行远出来。 黎永志对我玩笑道:“好徵兆,你刚刚说要叶总投资,孟市长就来了。” 行远不明前后关係,插嘴问道:“什么投资?” 我说:“去我们蒙达投资。” 他说:“这跟孟市长来了有什么关係吗?” 黎永志说:“孟市长来了不是件好事吗?” 谢燕在旁边说:“原来坐著,现在就站起来,走起来,证明旅游项目会动起来。” 行远很不满意他老婆插嘴,觉得老婆当面损了他的面子,便斥说道: “动,也是向下动。我们是下楼。” 黎永志打圆场:“张局长,谢燕说的没错,做项目就是要落地。向上是空中楼阁。向下是脚踏实地,一步步落实。” 我心里想,难怪孟市长说此人不可重用。场面上的话也要计较长短。大家不是打个哈哈,听著舒服,图个吉利?你怎么较真呢? 不过,谢燕的事,我一定要和孟市长说说,这个女同志要重用。已是正科级,不调招商局,就先调妇联当个副主任也行。 一行人到楼下迎接孟市长。 边下楼,我边和魏,邵两人商量,等四月份再去蒙达考察。让我提前邀成真公司去我那儿一趟,有些眉目,才邀大家过去。 魏枫说:“行。如果真的好,叶总可投资。” 一行人出了电梯,走到外面地坪。 孟市长也才下车,他倒是不厌其烦,与每个人都握手。 秘书在一旁说:“已安排好了,二楼一號厅。” 眾人陪著孟市长上楼。 我说:“禹大姐呢?” 孟市长笑道:“她说不来,晓东当书记了,不打电话给她,她就不来。” 我愣了一下,说:“现在我去接她。” 孟市长笑道:“放假回娘家去了。” 一行人到了包厢。 孟书记说:“大家坐,我晚上还有一个接待任务。有几位外地回来的客人要到我家里坐坐。” 於是,黎永志就来尊席。 当然,不管孟市长如何推让,我只肯坐陪席。让他坐主位。 我们两人坐下,黎永志就请魏枫入座,再请邵总入座,请谢燕陪邵总,这个安排没错,因为女同志陪女同志,这个就没论官大官小了。 黎永志再请行远入席。行远不肯,说主任先坐。 黎永志说:“今天是市长请客我买单,你坐。” 如此这般,客人落座。 菜上五品,大家喝汤。 喝完一碗汤,孟市长站起来,全体起立。 孟市长说:“向四水培育出来的优秀人才郝晓东同志敬酒。” 我说:“慢一下,首先是我们这群部下向您敬酒。” 黎永志说:“对,这个规矩不能坏。郝书记就是当上省长,也是他向您敬酒。” 我说:“什么省长,我永远是书记的学生。” 眾人举杯,孟市长说:“你们都不听我的话了?不管怎么样,郝晓东是外地区的领导,你们是听我指挥还是听他的指挥?” 黎永志说:“对,市长说得对,我们坚决听市长的。” 其他人还犹豫。黎永志说:“现在不是敬谁的问题,是听不听指挥的问题,就是市长指挥错了,我也衝锋陷阵。” 这么一说,大家就和我来碰杯。 喝完第一杯,我斟了一杯,说:“这一杯,我单独敬孟市长。” 黎永志说:“市长一杯,你三杯。” 孟市长说:“永志,这是你不对,你一个处级干部却去指挥外地区的的厅级干部。谁赋予你的权力?” 黎永志说:“市长批评得对,那么郝书记敬您的时候,我自罚三杯,主动认错,市长可以原谅我吧。” 孟市长说:“这个就对了。” 我说:“市长,您喝一杯,我也和永志一样喝三杯,这个没有理由,就是千言万语在杯中,点点滴滴都是情。” 於是,三人碰杯,喝了第一杯,我和永志又连干了两杯。 敬酒之风兴起,酒桌上,大家就先敬孟市长,然后互敬。 谢燕拉著行远,走到敬孟市长身旁,说他们夫妇也要敬市长三杯。 孟市长问:“你们为什么要敬我三杯。” 这敬酒,真要机灵,他们两口子也没想到孟市长会问理由。 行远愣了一下。 谢燕不懂不忙说道:我们两口子敬仰您的品德、敬佩您的才能,敬重您平易近人。” 我说:“这就对了。孟市长也会发现你三好,態度好,口才好,酒量好。” 眾人皆笑。 桌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最后,我举起杯子,说道: “我就提个请求,四月份,请孟市长带队到蒙达来做客。” 孟市长问:“为什么是四月份呢?” 我说:“那边的花开得迟,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再说,我与魏总,邵总约了一下,请他们去看看项目。我要提前做些准备。” 孟市长点点头。 喝完酒,大家吃点点心。 因为孟市长还有客人要去他家,我们把他送到楼下。 他坐上车,走了。 其他人也与我握手告辞,我却留下了行远夫妇,请他们到楼上一坐。 这时,我对站在一边的的少华说: “你们两位也回家吧,反正黎主任也答应了。” 少华和小汪感谢了我,然后走了。 回到601房间,我对舒展说道:“你到下面大厅去等著。等会张局长夫妇下来,你就送四只风乾了的野物给他们。” 等舒展走后,我才对他们两口子说道: “书记时间紧,我就没有时间和他聊。但是,我一定要打电话向他求情,行远呢,你的问题能不能解决,我不能保证。但谢燕提一级,这个问题应该不大。女干部嘛,有优势。” 行远说:“要是去小单位当一把手呢,我也不想去。毕竟教育局体量大。” 我说:“你说得对。到一些小单位有什么用?你调动一个教师都要求別人。” 谢燕说:“感谢东哥,我都是靠著你帮助。从副科长提科长也是你帮的忙。” 我说:“现在不急,总之,你这个忙,我一定帮。我要舒展下去了,我也带了一些山区的野味送给孟市长。现在不方便去他家。你们明天就帮我送过去。” 谢燕马上懂了我的意思,说道:“我们也要提前给他去拜年。对了,我们没带礼物给你。过年回来,给你爹娘来拜年,来看我的两个亲宝宝。” 送他们到电梯口。 等他们下了楼,我想,谢燕与行远要是反过来就好了。谢燕是男的,这个家庭就会更完美。 住了一夜,次日早上,我和舒展回江左。 新一轮的年前拜访,又要开始了。 特別是熊十辨的机会来了,刘校长变刘市长,要市长重用十辨,调到市里最好的医院去。 第739章: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涌起 回到家,皆大欢喜。 当天下午,我就打了电话给熊十辨,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说:“今年就不回家。” “为什么呢?” “难跑啊,开车费劲,新闻上报导高速上连连发生车祸。坐高铁也挤。加上老家一切都好。我准备三四月份才回去一趟。” 我笑道:“错峰出行,你这个方法好。再说,现在的年味也越来越淡,不如到江左。我回来了,明天找个时间聚聚。” 他说:“好的。我听李旭日说,你那个地方艰苦。想听你自己说一说,到底艰苦到什么程度。” “行,我明天下午联繫你,知道医院里忙。” 与熊十辨联繫好,我就开始联繫其他人。 官场上的走访都是在农历年前。闻主任住在机关里,联繫他,既可到他家坐坐,也可邀他一起去顏书记家中拜访。 我也不急,准备晚餐后再打他的电话,现在抱抱敏敏,逗逗超超。 一下午,就在家里没出门,和两个孩子玩耍。 下午四点,雨晴回来了。 她帮著父母做饭菜,和我说:“晚上就看灯光秀,就是南郊公园,已亮了十来天,特別好看。” 我说:“八点钟之后好吗?” 她望著我。 我解释道:“就带了一点野味,早一点送出去。要去机关里打一转。” 她抱怨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吧好吧……好好好。” 我说:“教你一点知识。” “郝书记,在外面可以长篇大论作报告,在家里就要改变领导习惯。” 我说:“真的是知识。说一个【好】字,叫一诺千金,说两个【好】字,叫应付。说三个【好好好】是真开心。说三个以上的【好】字是怨气衝天。” 她望著我:“工作没做出成绩,到那边就研究出这么一门学问?” “要是你当省领导,我就不要干工作了,拼死拼命,星期天都不回家。还说没干出成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我是到外面打一转,利用假期联络一下人脉,也是为了工作。” 她盯我一眼,说:“郝书记,这里应该是说三个【好】字吧?” 我笑道:“可以说三个以上,你说话不能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吧。” 她把门一关,抱住我就咬。 “轻点。” “就是要咬死你。” 说罢,补上一口。 …… 吃过晚饭后,我打闻主任的电话,只响不接。 再打,还是没接。 怪了。我只好打他家里的电话,一会儿,传来的是闻妈妈的声音,问我是哪一位。 我说:“闻妈妈,我是郝晓东,就是莫林山的郝晓东。” 她半天才想起,说:“哦,郝局长是吧?” “对。是我。闻主任没在家?” “去了医院。” “那家里还有人吗?” 一会儿,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她算是个明白人,问我有什么事。 我把自己介绍了一下,说要找闻主任。 她说:“去了医院。你再打他手机吧。” 我只好再次拨打闻主任手机。 这一次终於通了,但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又只好自我介绍身份。对方听到一半,说: “哦,郝书记啊,我是他妻子寧医生,他在这边守著顏妈妈。” 我吃了一惊,说:“几病室?” “16病室2床,重症监护室。” 我和雨晴说几句。 雨晴说:“你快去。” 我知道寧医生是在省人民医院工作,立即驱车前往。 半小时后,我赶到了16病室。问了一名护士,重症监护室在哪。 她看著我,摆了摆手:“不能探望。” 我也当过卫生局长,知道省城的医院比下面严格多了。不能探望就不能探望。我只好又打闻主任的手机,仍然是寧医生接话,我说了情况。 她说:“你找到护士长,我跟她说说。” 我问了一个护士,她才告诉我护士长在哪办公。 走了进去,跟护士长说明情况,再拨寧医生电话,护士长接了电话,才带我去重症监护室。 在外面一间房子,我才见到一群人。 顏书记、书记夫人李校长,过去的党校刘校长,现在的江左市刘市长,闻主任,以及一位不认识的医生。 大家见了我,没有惊喜,也没有上来握手,只有顏书记伸手跟我握了握,然后给我介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说是重症室张主任。 我和张主任握了握手。 大家都坐在外面,我也不敢说要进去看一看。 张主任对顏书记说:“您到我办公室坐坐吧。这边还要半个小时。” 顏书记起身,对我下巴翘了翘。 张主任在前面带路,我和顏书记跟在后面,走了一段,就到了张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办公室有两间,他把我们引到里面一间,伸手请我们坐。 教授都有助手,一会儿,助手送进几杯茶。 顏书记才向我介绍情况,三天前,老太太突发急病,马上送到这里,现在情况是好一阵,差一阵,没有脱离危险期。 张主任插言:“我们在用最好的药,会爭取挺过这几天。” 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秦江有种风俗,我估计其他省也一样。民间说,一个人不能在临近过年的关卡上死去。 只要过了除夕晚上,晚上12点钟声一响,就是死得吉祥,叫超生。寓意对后人很好。 不管什么人,就算这是个虚无的东西,但总是渴望度过这几天。 我一时也无语。 半晌才说:“那就拜託主任啦。” 其实,我是无话找话。我拜託有什么用?老太太的儿子在这儿,还是位高权重的三把手。 一会儿,外面的助手进来叫张主任,张主任起身,轻声说: “书记,您休息一会儿,不要过去,到那边也没有用。”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我安慰道:“老人家命大,您放心,一定会挺过来的。” 我第一次见到顏书记悽然一笑。 人们在生死面前,连医生都没有办法,何况其他人呢。 不过,顏书记悽然一笑之后,马上回到了他本来应有的姿態,反而安慰我: “生死有命。我们做后辈的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但求无愧。” 这时,刘市长,闻主任也被助手引著进来。 助手给他们泡了茶,退了出去。 连一向算是智多星的刘市长也不敢乱说话。 大家都沉默著。 顏书记终於开口了,说道:“你们都回去,这个只能听医生的,守在这儿也没用。而且,大家也不能进去看老人家。 现在,她只认我,老李(指他妻子)进去,老太太都不认识。” 毕竟刘市长年龄大一些,经验也足,说道: “书记说的也对。只是我们放心不下。” 顏书记说:“谢谢你们,本来这里就不准探视。大家都回去,好不好?” 我们心情复杂。 不说我们对挽救老太太的生命无能为力,就是这么多人来探视,医院都是衝著顏书记的面子网开一面。但是,顏书记说要我们走,我们就走。那也太没有感情了。 我们还是坐在那儿。 这时,张教授进来,朝顏书记招招手。 我们几个站起来,但教授又没叫我们。 大家又只好坐下。 我咬著下唇,脑子里一团乱麻。半晌,我对刘市长、闻主任说道: “这个,请熊十辨来看看,不知有没有办法。” 两人都没有表態。 我知道,我说的是句废话,一是熊十辨不是神仙。二是堂堂的省人民医院,岂能容许一个外面的中医到他们这儿来看病?三是万一没用,反而在这个节点上死了,我不是罪人? 他们不吱气,我脸都红了。 一会儿,卫生厅魏厅长陪著顏书记进来了。 我们都站起来。很显然,魏厅长一直在,与刘、闻两人见过面了,只是朝我伸出手,说道: “你也回来了。” 我点点头,说道:“我不知道,是打闻主任的手机,才知道这个情况。” 魏厅长说:“我们在想尽办法挽救。” 我紧紧地握了一下魏厅长的手。 魏厅长说:“书记也跟我商量了,让老人家儘量不受打扰。我只好以医生的名义,劝你们回去。你们要相信医院,相信医生,好不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就只好和顏书记、魏厅长握手,退出办公室。 三人走出16病室。 一个念头,在我心中反覆涌起…… 我想试一试。 第740章:熊十辨的孤悬绝学 老是有人问:老奶奶病了。保姆小宋没打电话告诉你? 可以原谅问话的人,因为他没有经歷过那种生活。这种重要人物的家事,保姆是不敢往外传的。 还有人问:保姆没去跟著护理老奶奶? 一个住家保姆能护理病人?她有什么资格护理病人?高档单人间有专门护士值班。连家属探望都有严格规定。 我们下楼,到了停车场,三人说了几句,分手而別。 等车子驶离医院,我才打了一个电话给闻主任,叫他在前面电信大楼停一下,因为带了点土特產,原来是准备去他家的。 大约五六分钟,闻主任的车子驶入电信大厦前坪,我开进去,从后备厢拿出腊兔子和腊鳧子给他。 他说声谢谢。各人上车。 闻主任走了,我却没走。 我拨通了熊十辨的手机,把今夜遇到的事和他说了一遍。然后说道: “老太太肯定不能起死回生。但我们秦江的风俗,就是小年之后到大年三十日晚上12点之前,家中不能死人。” 他说:“我知道,迷信的说法就是晦气。按现在的说法,就是大家都要过年,没时间帮別人理丧。不过那是指的农村,城市都是送殯仪馆,不存在没人理丧的问题。” 我说:“对,不过在我们这块地方,前一种说法更流行。” 他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反正医院的人也不认识你。你看看病歷,看老人家能不能挺过这几天。” “顏书记同不同意?” “他同不同意,我没徵求意见。” “你要徵求他的意见,医不上门。何况是省人民医院。书记同意,我来探视是可以的。” 我说:“我有两个理由。 一是你在这方面有专长,曾经教过我,一个人断气的三项指標,也就是说,还能挺几天,你有办法预测。所以,你一定要来。 二是我毕竟是书记的前秘书。秘书等於半个家人。你现在出发,我去跟顏书记说说。他不同意,另当別论。” “好的,我马上出发。” 我掛了电话,立即调转车头往医院方向开去。 这时,手机响起,我扫一眼,是雨晴打来的。 她说:“你到闻主任家拜访,人家留你住宿?” 我说:“没有啊,前面和你说过,顏书记母亲病了,我到医院探望。” “哦——” 那头掛机。 十五分钟后,我又回到了张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见了我,吃了一惊,问道:“你还没走?” 我点点头:“麻烦你叫一声顏书记,我想和他说句话。” 张主任出去,一会儿,顏书记进来,他望著我。 张主任很识趣,从外面把门关上。 我说:“书记,您坐,我有个建议。” 两人坐下,我才说道: “我给您当了几年秘书,有些想法一定要说出来。” 他点点头。 “老奶奶病危,我们这儿的习俗就不能死在除夕12点之前。不知你们老家的习俗如何。” 顏书记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略懂点医术。跟我一位同学学过。同学姓熊,我把他调到了省中医学院下属的附一医院。他在號脉比心电图还准。 心电图就靠波段线上下跳动,我同学號脉可以预知到底还能挺几天。” 顏书记脸上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 他不知是悲是喜,是愁是忧。 我相信,他从內心是认同民间说法——旧历年底前过世不是好事。 我再说道:“我当过卫生局长,医院在一个人快走到尽头时,医生会建议家属把病人领回家。因为人民有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一个人不能死在外头。 只是他们不敢对您说。” 顏书记点点头,说道:“你把张主任叫进来。” 坐在外间的张主任见我招手,走了进来,再把门一关。 顏书记问:“老人还但挺多久?” 张主任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粒,在灯光的照耀下,特別明显。 他说:“书记,我们24小时不离人。您放心,一定要捱过这段时间。” 顏书记也不绕弯子,说道: “我相信你们,但我有一位特別熟悉的中医,他號脉特別准。我想请他来號號脉。” 张主任悬著的心才掉下去。 他完全相信,省委副书记不缺任何资源。名人名医与他有来往,完全可以理解。 他点点头,问道:“您的意思是请一位中医號號脉?” 顏书记点头:“西医相信仪器,靠心电图曲线来看结果。但中医有自己的特长,让中医看看,我心里也有个安排。” 他说:“我要向院长报告。” 顏书记说:“你尽心了,不要有任何担心。院长也好,厅长也好,这是我个人的主张,不要你负责。只是请一名中医號號脉,不开处方不服药。” 张主任说:“书记,您最好还是给院长打个电话。” 顏书记说:“好。我不要你担责。” 说罢,顏书记拨通了院长的电话,他说了几句,对我说道: “那你叫熊医生来吧。” 我立即拨通熊十辨。 他说:“我在楼下等著。” “那你上十楼,我到电梯口接你。” 打完电话,我就出去,站在走廊等人。 上来一批,不是,再上来一批,仍然不是。 第三批人走出来,熊十辨终於出来了。 我把他叫到一边,把刚才的情况说了。然后叮嘱道:“你只打脉,也不当著其他人说结果。” 他点点头。 我把熊十辨带进张主任办公室,只是说: “熊医生,刘市长父亲的面神经瘫痪是他治好的。” 顏书记伸出手,与十辨握了握。 书记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毕竟他见过无数风浪,喜怒不形於色。 只是张主任看见熊十辨时,见对方面白无须。不过30多岁,心里吃惊不少,脸上努力装出笑容 。 我再介绍:“这是主治医生张主任。” 十辨没有特殊表情,只是和张主任握了一下手。 张主任说:“请。” 我们四人一起走进重症病室。 这时,除了李校长外,还有从北京赶回的书记女儿顏丹青。 张主任,熊十辨,顏书记三人进去了。 我和李校长、丹青坐在外间。 李校长问我,刚才进去的是什么人。 我也不多解释。说是一名医生。 李校长说:“他没穿白大褂。” 我说:“中医。外面的。” 李校长问:“谁叫过来的?” “我。” 顿时陷入沉默。 约五分钟,三人从里面出来。 他们一直往外面走。我跟了上去,一直到进到张主任办公室。 大家等著熊十辨发表意见。 熊十辨说:“从中医理论上来说,气血为人之根本,老人家气血已亏,但不至於马上就有生命危险,现在没到迴光返照的时候。 一个人迴光返照,也有几小时到几天不等。所以,我建议一直住院,熬到节后两三天,绝对没有问题。” 张主任问:“熊医生,我们所学不同,你的返光返照的依据是?” 熊十辨不慌不忙地说: “老人並无其他疾病,是年老力衰,回归自然。至於脉学,我家五代祖传。 心脉来时,孤悬断绝,九天后死。 肺脉来时,孤悬断绝,十二天后死。 肾脉来时,孤悬断绝,七天后死。 脾脉来时,孤悬断绝,四天后死。 按脉所得,还可熬七天,用药不要过急,保持平静,正常吊盐水。以我家脉象学之经验,七天左右,可为定论。” 此话一出,惊得我们三人都不敢吱声。 毕竟顏书记有大將风度,说道: “张主任,就按熊医生讲的,你们不用过量的药,维持目前的水平,打针服药。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都能接受。” 张主任说:“我会把这个情况反映给院长。” 顏书记说:“那明天早上八点,我和院长见面。” 言毕,顏书记站起来。我们也站起来。 顏书记第一次送客送到电梯边。 他与熊十辨再握了一次手,说:“熊医生,辛苦了。” 电梯门一开,我们俩走进去,里面有四五个人。 我们一直没有吱声,直到出了医院,我说:“找个地方吃点夜宵。” 他摇了摇头。 我说:“那辛苦你了,好好休息。有空,我们好好聚聚。” 我们的车不是停在一个地方,两人分手。 我没有马上开车,坐进车里。眼前却浮现起十辨说话时的情形。他眼神坚毅,语速不快。我想,那是要有何等定力,才会如此镇定自若啊。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没有心思办事了。 我估计这个春节,都没有心思办事。 古语云: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殯,不巷歌。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邻居家办丧事,就不能进行生產活动,邻里出殯,就不能唱歌作乐。 何况顏书记不是邻居,而是约等於亲人般的领导呢? 第741章:师父教我一些常识 农历年前,我就只去了四户人家。 一是去了顏书记家。 因为老奶奶病了,宋敏也没回家。家中没有其他人,都去医院了。我也是送点土特產。 跟宋敏交代,老奶奶的病重。一般人都不知道。你就守住自己的嘴。其次,主人不在家,你就要特別注意。 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別人送东西,你都不要。一句话,主人有交代,不收东西。 她说:“你放心。做了这么久,我只照顾老奶奶,其他事,我都不管。” 二是去了萧厅长家。送了点土特產,閒谈了半小时。 他问了我到蒙达的情况,我没有详谈。只说条件艰苦,隆永平书记还是支持我的工作。 其次,我告诉他——顏书记老母亲住院,可去探望一次。 三是去了刘市长家。也是送点土特產。 我对他就没有隱瞒。把自己折回去,邀熊十辨给顏书记母亲看了病。熊十辨是怎么诊断的,全说了一遍。 刘市长对熊十辨十分信任,翘起大拇指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做得对。熊医生要重用啊。我准备给他换到市中医院,成立【熊十辨工作室】。他在省中医院並不受重视。” 我说:“谢谢您。还拜託您一件事,就是朱加华,您到哪里可以把他带到哪里。这个人忠诚可靠,为人灵活。” 他说:“这个你放心,我会先调他到市政府办公室,等他级別提到正处,就把他放到区里去锻炼。” 三是去了师父家,还是送点土特產。 这次,师母在家,一定要留我吃晚餐。 我说晚餐就不吃了,和师父拉拉话。 师徒俩就进了那间书房,现在两人都不抽菸了,按师父的说法,就是【茶禪】。 边喝茶,边谈人间之禪。 他关心我到蒙达的情况,我只说做了两件事,种菸草,提倡发展旅游业,粗略介绍了做法。 师父点头:“切入点不错,贫困地区的人,就是喜欢做实事的领导。菸草一定会成功,如果你把旅游做起来了,基本盘就稳了。” 聊了一阵,我才说起顏书记母亲生病,我请熊十辨去看病的过程。 师父对此连连翘大拇指: “这点做得好。凡是中国人,骨子里都有迷信思想。国家重大活动也要选日子。选日子不是迷信,你说办事要选个晴天,这是从现实出发。人人带把雨伞,多不方便。 所以,中国人对日期很看重。过去,农村人不选择在七八月份结婚。” 我问:“为什么不选择在七八份结婚?” 师父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是出集体工,大家都要搞【双抢】。” 我一下就懂了:“知道了,既要收割早稻,又要把晚稻秧苗插下去。白天累死累活。过去比较传统,没有婚前性行为,新婚燕尔,晚上还要劳累。” 师父说:“对了。別人是【双抢】,七八月份结婚的是【三抢】。我老家村上就死了一个。完全是累死的。不过,现在变了,农村也没那么累了,但约定缩成,农村人选择这个时间段结婚的还是比较少。” 我说:“民俗也是一门学问啊。汪校长叮嚀我——常识比知识重要。” 师父又回到了熊十辨看病这件事上,说道: “好在中医对病危的人,能给予准確判断。西医全靠仪器。这让顏书记放了心。其实,人之將死,並非断了气就死了。” 我点头:“断了气,脑袋並不会立即死亡。” 师父说:“对,你还是懂医学。我记得清清楚楚。我父亲刚断气,亲人们都来看望。 其中有位亲戚,在我父亲生前,向老人家借过一千元,一直无力归还。听说我父亲死了,立即来看望,当著我的面,对我父亲说道: 叔啊,借您一千元,欠得太久了,想不到您一下就走了,现在,我归还给白弟弟。我们发现,我父亲的眼角滚出了一滴泪。” 我说:“他听到了,大脑还有反应。” 师父说:“对。这就是人们说的灵魂。他的灵魂仍在,要过一段时间才会离开这个世界。” 我点点头。 师父说:“熊十辨还有大发展。顏书记认识了他。你又说给刘市长听。我预计熊十辨会换单位。” 我问:“您的预计是对的。我把情况给刘市长说了。刘市长说,省中医院名师多,要把熊十辨调到市中医,设立专门的专家工作室。” 师父说:“一个人並不要自己什么都懂。特別是你当领导的,注意三点就行。 一是发现人才。三国演义写刘备三顾茅庐。写得太神了,但是,它是告诉人们,人才没有发现之前,也是个一般人。 诸葛亮是个什么人,《三国志》是怎样记载的——与此间文人墨客,多有来往——说得好听,是个民间文化人,但刘备愿意去拜访。 所以,你的任务主要是发现人才。管干部的副书记嘛,就是专门做这件事的。 二是使用人才。真正的人才都是有缺点的。你要他这样也正確,那里也完美,是做梦。量才使用是世间不变的原则。 有三个人去投奔曾国藩,曾国藩把烧红的铁锹让三人上去摸一摸,结果两人不敢,其中一个真要上去摸。曾国藩让他去仓库。此人信守诺言,不会变通,当仓库管理员,就会钱数不乱。 但不宜带兵。带兵的要虚虚实实,设疑阵,布奇兵,要狡诈。所以那个准备上前摸红铁的人,一是管仓库,二是上前线。” 我说:“谢谢师傅的教诲。原来想这个春节跟著您回家,但顏书记母亲是这个情况,我以后有时间再去。” 他说:“好。” 我掏出一个红包,说:“拜个早年。” 他也没推辞,说道:“你年年讲客气,其实不必送东西,来走走就行。” 出门,我与师母告辞。 师母说:“晓东啊,你当这个官不容易,我也知道你事多。你总要找个空档,到这里吃顿饭啊。” 我说:“下次一定来吃。” 从师父家下楼,刚坐到车上,旭哥来电话了。 他说:“我知道你忙。现在快四点了,我到你家来看看两个小宝宝,然后,我们一大家人,包括你姐姐,就一起浩浩荡荡回老家。” 我说:“行。我也在路上,马上赶回去。” 旭哥说:“我们人多,我建议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家过年。” 我说:“我也有这个想法,准备明天回家。” 他说:“你要早一点上来,春节你很忙。”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春节很忙?” “熊医生告诉了我嘛。” “哦——,你说的也对。” 我边开车边给雨晴打电话,说道: “我们原定明天回家,但今天下午,有一大帮人回去,让小月也早点回去。所以,你作准备,我在回家路上。” 雨晴说:“也可以,那我就准备东西。” 我远一点,等我赶到家里时,早已坐了一屋人。 我姐,我姐夫,还有长得高高大大的小外甥,旭哥、旭嫂、佩青、佩蓝、舒展。 我进门就说:“大部队啊。” 马上发烟。代替我岳父陪客人。 雨晴把我叫到房间,说:“姐姐,姐夫的不算,他们每人提这么多礼物,怎么回礼?” 我说:“你不要管,回到老家,他们还会到我家看望我爹娘,到时,我一併回礼。” 收拾停当,我对旭哥说:“那就出发。” 一行人下楼,我岳父岳母送我们到楼下。 大家进入各自的车子,一列长长的车队出发。 保姆小月坐在副驾位,雨晴带著两个小孩坐在后排。 车子出了江左城区,雨晴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爹,说到家里吃晚饭。 掛了电话,雨晴说:“爹叮嘱你慢慢开。” 第742章:崽崽,你努力干 这个假期不寻常。 我计划在家停留两个晚上。 刚到家,少华就过来了,帮我从后尾厢搬这搬那。 他帮我干完活,我们两人上楼,他主动为我泡茶,说年前提早到两位领导家中拜了年,一是孙局长家,二是黎主任家。 我问:“黎主任和你说什么?” 少华说:“他要我三月份就跟孙局长提出来,反正接收没有任何问题。” 我笑道:“你到了那边,写文章写不过別人,专心为办公室做杂事。做得又快又好,领导就喜欢。” 他点点头,又问我哪天回江左。 我说:“初二就回去。” 他说:“你真忙。几点走?” 我说:“九点吧。” 他点点头,说道:“到时,我来放鞭炮。” 两人说完,他就下去了。 过了一会,雨晴告诉我,说少华给两个小朋友各人一个红包。都是500元。 我点点头。 她问:“要回礼吗?” 我说:“我去看望他娘时,我也送一个。” 中国式春节,就是三件事,走亲戚,送礼,吃大餐。 雨晴在回礼上不太熟练。以前在家全靠她妈。现在,这么多农村亲戚,这回礼多少,她弄不清楚。所以,全靠我和我娘来应付。 过年的年夜饭特別丰盛。 吃过饭就是看电视。 我却没有什么心思欣赏晚会。 回家路上,我就打了电话给宋敏,老太太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发简讯给我。没情况,就等零点钟声一响,就发四个字给我——平安大吉。 我家开著电视机,大家看晚会的兴趣也不大。 我要发简讯、回简讯,雨晴也一样。幸而超超能自己玩了,他不看电视,跟著他爷爷在外面地坪里玩【摔炮】。 往地上一砸,每一声炮响,就是他的快乐。 敏敏由我娘带著,方便雨晴发简讯。 那电视机放什么,我娘不在意。抱著敏敏这里走走,那里晃晃。 大约晚上八点,我娘带著敏敏去睡了。 十点多,超超也爬到他奶奶的床上去了。 十一点,雨晴从我娘那儿抱出敏敏,带著孩子睡了。 客厅里就只剩下我和我爹。我们要放鞭炮——迎接新年到来。 我爹给了我一支烟,说道: “这些年,大家的日子变好了,现在是比富。比谁家的花炮放得多。村上有钱人家,有的买上一万多块的花炮,要是跟那样的人打邻居,不放还不行。” 我爹也知道我戒菸,发一支烟给我,就是为了等会放鞭炮。 我说:“比那个志气干嘛?” 我爹说:“农村人就信这一套。” 我笑道:“这是落后的表现。有这么多钱放花炮,不见他们送钱给都不了年的人家。” 我爹说:“我们家歷来就是意思意思一下。现在条件好了才放花炮,以前我都是放一封鞭炮啊。” 离十二点差十分,我爹也出去了。他在陈列著花炮。 这时,远远近近,鞭炮声此起彼伏。接著,一些彩珠炮衝上天空。 我爹说:“你来。” 我点燃了坪里的一盘大鞭炮,顿时火光四溅,噼里啪啦。我爹猫著腰,点燃了花炮。一个个花炮衝上天空,在高处炸开,焰花散开,光彩夺目。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宋敏打来的,就一路飞跑到二楼客厅,把门一关,按了接听键。 宋敏说:“祝东哥全家节日快乐。” 我说:“一样一样,我也祝你全家节日快乐。” 她说:“李校长在家,书记和其他人都到那边去了。刚才打来电话,一切平安。” 我说:“太好了。你会放鞭炮吗?” “我不敢,但许秘书来了,他放了一封鞭炮。这里面平时是不准放的,过年了,大家才放一封。” “你辛苦了。” 我本来想说【好好休息】,但是没说,新的一年才到,怎么能要人家【好好休息】呢。 打完这个电话,我才打熊十辨的电话。 我说:“向你致敬,新年快乐。”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只能意会。 他听懂了,说道:“新年快乐。” 两人说了几句祝贺话,我就开始打刘市长、闻主任、萧厅长、孟市长、隆书记、金志员、魏厅长、汪校长、刘老师……的手机,向他们新年问好。 但顏书记、李校长,我就没打电话了,只发了简讯。 一会儿,李老师回了我一条简讯:“祝晓东全家新年快乐。” 这一晚,我终於可以放心了,也有一种成就感。 虽然这是熊十辨的功劳,但却是我引荐的,至少让顏书记一家的担心,没有那么强烈。如果熊十辨不给他们吃定心丸,我估计顏书记全家一定惶恐不安。 不能说,他完全放心,但他至少有一种依据——熊医生说了,不会在年前过世——这就等於夜航船上,看见前面有一团隱约的火光。 次日清早,我和我爹就到我舅妈家打了一转。当然也碰上了我表哥表嫂。新年里,大家一团和气。不过没在他家吃饭,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子,別人若是上门,也要接待。 回程路上,旭哥打我电话,问我在不在家。我说半小时后就到家里了。 回到家后,果然热闹。街坊邻居都来串门。 特別是旭哥来了,他带著佩青、佩蓝、舒展等人。一会儿,加华两口子也来了。 这问大家怎么这么凑巧。加华说:“旭哥约的,他说你初二要回省城。” 我娘留他们吃饭。 旭哥说:“改天吧,今天,你家客人多。” 他们坐了一阵就走。 我们当地的习俗,初一是不太走动的。旭哥知道我会早点回江左,所以,才邀了这么一群人到我家来早早拜年。 等他们走后,我和我爹就带超超上祖坟。 祖坟山不远,我父亲背著超超。 我说:“让他走。” 我爹说:“我喜欢背,小时候,我也是这样背你。” 到了祖坟山,我爹说: “你公公老了时(老,这里是另外一种意思),请了外村一个地仙看的地。他说了一句话,也没解释。后来,地仙不在了,我问了许多人,別人也不解其意。 以后,你遇上懂的人,问一问【对面有峰看断连,时断时连靠机缘】。” 我笑笑,说:“我也不懂这些,如果遇到懂的人,也问问。” 回去的路上,我跟我爹说:“明天就回江左。” 他说:“行,初一崽,初二郎。你岳父母只有你这个女婿,你应该去给他们撑门面。你在不在家,反正你是我的儿子。女方则不同。” 初一下午,我就没去外面,就是给附近邻居拜个年。 给了黄四娘一个1000元的红包。 她特別感动,给我送来腊肉腊鱼,拉著我的手说: “你小时候就有志向。崽崽,你努力干,一定会当更大的官。” 我就喜欢听【崽崽】两个字。听惯了郝秘书,郝科长,郝局长,郝主任,郝书记之后,只有黄四娘仍然叫我【崽崽】。 这就是我的家乡,我朴质的乡邻。 第743章:顏书记找我议事 初二中午,我回到了江左。小月还要过几天才来。到时,她自己去搭班车来江左。 吃中饭时,一家人商量,小月没来,雨晴又时时要给敏敏餵奶,奶水不足,要带著牛奶,煮奶器,去姨妈家拜年很不方便,由我当个代表去一趟。 我说:“挺好,反正我也去任书记、刘市长家去拜访。” 出发前,我给刘市长打了电话,他说自己在老家。 我说:“那我就给您来拜个迟年。” 我又给任书记打电话,他说他在外面,但李老师在家。 我再给十辨打电话,邀他一起过去走走。 十辨说:“好,你过来吧。” 我开车到十辨家拜年,只喝了杯茶就动身。 我们共一辆车。在路上,我和十辨商量,到了党校,我先去我姨妈家串个门就下来,然后就去任书记家,再去刘市长家。 初二下午,街上的车子不太多。因为很多人开车回了老家。而且2009年那时,车的拥有量不是太多。 据后来的一位专家分析。中国老百姓大量拥有私家车是从2012年开始。 歷史总有一个拐点。2012年,就是个转折点。不仅一般工薪阶层开始有私家车,而且通讯方式出现划时代的飞跃——有了微信。 街上车少,我们半个小时就到了党校,我也没提什么礼物,就到姨妈家坐了坐,送了一个1000块钱的红包给她,跟她说明,还有任书记、刘市长家,我要去跑一跑。 她十分理解我,因为任书记和刘市长都是党校出去的。她不仅认识,而且知道这两人非常关心我。 人活在世界上,不是亲情不重要,而是亲人们也知道,非亲非故的人际关係更要靠平时多走动来维持。 上了车,我们去了任道远书记家。 李老师见了我们,十分热情。我们也只坐了一会儿,各人送了个红包,告辞。 下一站是刘市长家,这儿才是重点。 离刘市长家还有一里,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说和熊十辨一起过来给他拜年。 他说:“那我要鞭炮相迎。” 轻车熟路,一会儿,车子就进了他家院子。 刘市长站在门口,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点燃一掛鞭炮,噼里啦啦炸响。 两人下车,刘市长上前,他先和熊十辨握手,说道:“贵客,贵客。” 然后才和我握一下,请我们进屋。 这握手是门学问。家里来了客人,一般要与关係疏一点,上门上得少一点的先握手,发烟也一样。很熟的人,甚至握不握手都无所谓。 三人进屋,刘老爹也迎上前和熊十辨握手,老人家大概也知道熊十辨为顏书记母亲看病的事,翘起大拇指,连夸熊十辨:“神仙,神仙。” 刘市长把我们引入书房,三人落座,家人上茶上水果糕点。 刘市长说:“今天,无论有什么事,你们都不能走,就在我家吃晚饭。” 说罢,他发烟。 正月里,我还是接了烟,顺手给十辨点上火。 大家先客套了几句,我们才进入正题。 刘市长家在江左,对顏书记家里的事熟一点,他说道: “书记家这个年,幸亏熊大夫搭了这手脉,心情虽然也忐忑不安,但至少看到了希望。新年钟点一响,就把老太太接回家,现在在家设立家庭病床。医院派人24小时监护。” 他又转头对我笑道:“你也立了大功。” 我指指熊十辨,笑道:“他姓熊,我现在叫他神仙。” 熊十辨不愿多谈,只说:“中国脉象还是很管用的。” 接下来,我们就没有议这件事了。因为议下去,就会涉及一些新年里不应该涉及到的忌讳词。大家就谈起过年。 无非是年味越来越淡,小时候,过年是一件非常让人盼望的事。 刘市长说:“按经济学理论,物资越丰富,人情味就越淡。” 正谈著,李校长打来电话。 这个號码跳动,我心里就一紧。 李校长说:“晓东,你还在老家吧?” 我站起来,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说:“我上午就回到了市里。” 她说:“你有空的话,就过来一下。” 我估计老太太走了,不然,她不会打电话给我。 我对刘市长和十辨说: “李校长打电话给我,我们到院子外面去说说话。” 两人一听,也似乎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我一直往外走,出了刘市长家院墙门外,我才说道: “李校长叫我过去一趟。应该是……” 我没有说下去。其实也不用多说,他们全懂。 刘市长说:“那你和熊大夫先走,我叫我外甥开车。” 三人折回院子,我也没进去向刘老爷子辞行,这种事难得解释清楚。 等熊十辨一上车,我开车便走。 只有两人了,我才说:“估计老太太走了。” 熊十辨说:“应该是。” 半个小时后,我把车直接开到了顏书记家门前。刘市长的车隨后到达。 我们三人下车。刘市长外甥坐在车上。 进了屋,果然如此,里面有很多人走来走去。我们並不认识,想必是顏书记老家来的亲戚。 在走道里,我们碰上了闻主任,双方也只是点点头。他马上领我们上二楼客厅。 顏丹青见了我们,朝我们下跪。我们扶起她。 屋里坐著的顏书记缓缓站起来,我们上前跟他握手。 他手一伸,声音有点嘶哑,说:“坐吧。” 宋敏给我们端茶。 屋里有坐著的,也有站著的,反正一大群人。不用说,这都是顏书记老家的亲人。 李校长不知哪里去了。 只有一位,坐在顏书记旁边的,他是机关事务局的一位姓兰的副局长。 我和他熟,互相点点头。 顏书记对我们说: “老人家是下午两点十六分走的。我和我老家的亲人商量,到底是在秦江火化,还是送回老家,意见不统一。 兰局长对这些事务比较熟悉,请嘉新、述辉、晓东你们三人,跟兰局长到隔壁的书房议一议。熊大夫就到这边坐一坐。” 我们四个起身。 到了隔壁的书房,兰局长说道: “书记跟我交待了几条原则,一是不传播,二是委託我们机关事务局全权操办,儘量简单。三是不收人情礼金。至於如何具体操办,他说等你们过来,大家商量一个意见。 现在,请你们三位发言。” 大家议了一阵,说送市殯仪馆火化,趁著假期,大家还没上班。丧事从简。 只有我没有做声。 刘市长说:“晓东跟书记几年,更熟他的脾气稟性,你发表一个意见吧。” 宋敏进来,又给大家泡了一轮新茶。 等她退出后,我说道:“还是要请书记过来,不然,我们討论的没用,最后反正要他確认。” 刘市长说:“那我去请他。” 一会儿,不仅书记来了,而且熊十辨也跟著过来了。 大家坐下,我说: “书记,我先发表一个意见。可能与眾不同。” 他望了我一眼:“说吧。” 第744章:力排眾议,我的意见获得顏书记採纳 既然顏书记要我说,我就先问道:“您在老家,我记得还有一栋单独的房子,是吧?” 他点点头,说道:“有。以前老太太在家,我父亲也在时,我为他们修了一栋单独的二层楼。” 我说:“既然这样,就把老太太送回老家安葬。” 顏书记身子微微一怔。其他人也一齐望著我。 大家觉得不可思议,捨近求远,回老家多麻烦啊。 我说:“我讲三点理由。” 闻主任起身把门关了。 我扳著手指头,一项一项说道: “第一,如果放在殯仪馆,就会引发大量人员前去悼念。老太太生前虽然只是一名教师,但毕竟是您的母亲,即使不传播,別人也会知道。 省级领导不会去,他们出席活动有严格的规定。但各地市、各省直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他们去不去? 肯定要去。 他们一去,难道在路上设关卡?不准他们去? 不设关卡,难道一个个发通知他们不准去? 这个,以什么名义通知呢? 既然不能阻止別人去,那么前往殯仪馆的人就会络绎不绝。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本省媒体不报导,不能排除外省媒体不报导。他们取个什么譁眾取宠的標题——《秦江上演千人送丧闹剧,只因省领导母亲病故》,那就麻烦了。 除了报纸,现在还有网络,別人在网上发贴,谁去阻止?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嚇自己,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防微杜渐,才是良策。” 眾人一听,细细一品,也嚇出一身冷汗,觉得我这个並非危言耸听,这样的事例,现实生活中是存在的。所以,一个个盯著我。 特別是顏书记,我感觉他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我接著说:“目前应该由顏书记立即向姜书记、李省长报告。由殯仪馆派车,立即护送老太太遗体回老家,请求派少量工作人员一起扶灵归里。 顏书记可以提出,让我们在座的几个人一起过去,协助顏书记处理丧事。 一是刘市长,在党校给顏书记当过副手。 二是闻主任,现在是省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可代表省委办公厅。 三是我和许秘书,都给书记当过秘书。 四是熊医生,他不属於领导干部,这个就不要谁批准。” 五是现在是放假期间,我们过去不影响工作。 眾人觉得有理,这才一齐望著顏书记。 顏书记说:“你们稍等,我召集家人到那边开个会。” 等他走后,刘市长说:“高参。这个主意出得好。真的阻止別人不要去,这又不是公事。阻止不了的。” 闻主任说:“想得周到,周到啊。特別是有些外省记者,就怕世界上没有新闻。” 熊十辨说:“既然这样,还是要带个护士,备些常用药。万一有人晕车,呕吐,要有预防。” 兰局长说:“这样安排,事务局也轻鬆。別人也无话可说。” 顏书记足足有半个小时没有进来。 刘市长说:“他有一大堆事。一是要和家人统一意见,二是还要向书记省长报告。” 一会儿,李老师进来,把兰局长叫了出去。 我说:“应该是叫兰局长去安排其他车辆了。” 眾人点点头。 过了十来分钟,顏书记进来了,他坐下之后说道: “我向姜书记、李省长报告了情况。他们都同意这个方案。那我们就行动吧。你们回家准备换洗衣服,我们六点到机关外面的接待处酒店集合,吃过晚饭动身。” 刘市长说:“还要带一名护士,准备相关的药品,我去落实。” 顏书记点点头。眾人迅速下楼。 我正准备走,顏书记叫住我,单独说道: “你成熟了。还有,一路上有些什么禁忌,你有懂行的人吗?” 我立马说:“有一个。而且不是社会上的,是四水市的一个退了休的处级干部,为人可靠,我叫他师父,住在江左。 因为我这个师父的父亲会看相算命,丧事禁忌,我师父也全懂。” 顏书记点点头,说道:“那行。” 我开著车子回家,边开边给师父打电话,把事情简略地说了几句,请他帮忙。他一听就答应了。 我说:“我回家打一转,马上来接您。” 我先送熊十辨回家。然后回到家里,对我岳父岳母以及雨晴说了情况。 我岳父表扬我:“你这个建议非常对。顏书记也有对立派。如果有人借题发挥,不好收拾。你为他立了一大功。” 雨晴说:“那我送你过去。” 说罢,她就开始为我寻找衣服。 雨晴交给我一个旅行箱,我们两人匆匆下楼,又开到熊十辨家楼下,他也带了一个旅行箱,再去接师父。 直到师父上了车,我们才往省委接待处开去。 我说:“师父,您跟您父亲学的这一套,很少施展过啊。” 他说:“以前,我在乡下教书,为同事家经常做些这样的事。后来在县委办,也为人操持过。不过,一地一风俗,我只管路上的事,到了河南,我就不管了。” 我们赶到省委接待处时,我对雨晴说,你回去吧。人多,我也顾不上你。 雨晴走了。 大家都到了,许秘书当起了临时总管,引导我们入席吃饭。 吃完,我们一起往顏书记家中去。 顏书记很忙,在家中接待一批又一批住在院子里的领导。连晚餐,都是在家里隨便吃一点。 我带著师父往楼上赶。 客厅里坐著很多人。 我朝里面的客人欠欠身,在顏书记身边耳语几句。 他站起来,走到隔壁的书房,我才向他介绍了李又白。 顏书记握著他的手,说道:“李老,辛苦你了。” 李又白说:“既然请我,书记,必要的仪式,我还是要举行。” 顏书记问:“有哪些仪式?” 李又白说:“两个仪式,老人家住的房间,我要清祭一次,启程,我也要开路。” 顏书记望著我。似乎在说,能不能简单点。毕竟这里是省委机关。 李又白说:“放心。在外面简单一点,但在里面房间要布除一下气息。以后还有住人嘛。別人看不到,我要晓东给当助手就行。” 顏书记点点头。 我们下楼,我叫宋敏打开老太太的房间。老太太的遗体早已装到殯仪车上了。 师父叫宋敏打来了一盆水,一叠冥纸。 仪式开始,我第一次看师父作法。 也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跳大神。 师父口中念念有词。在老太太睡的床边烧了几张钱纸,做了些我看不懂的动作。 等冥纸火熄,他才说了一句我听得懂的话——魂兮归故里,千万莫回头。 等我们退出房间,师父低声叮嚀我:“跟我走,不回头。” 我们走到外面坪里,其他人都已站好。 师父成了眾人瞩目的人物。 他大声说:“孝子孝孙立车前。” 顏书记、李校长,顏丹青,还有几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们一起走到殯仪车前。 其中有一位男子捧著遗像,估计是顏书记的哥哥了。 好在这是省委领导的住地,外面有岗哨,一般人进来不了。也没有多少围观的人。 师父站在孝子孝孙旁边,唱道: “千里奔波,魂归故土兮。人生寄旅,光阴一瞬兮。寿终正寢,子孙孝顺兮,一路回乡,放心归去兮。动驾——” 眾人不知【动驾】是什么意思,倒是殯仪馆的司机很懂。他按了一声喇叭。大家才知道灵车出发,眾人上车。 姜书记早已来过顏家。省长不在家,其他在家的省领导能来的,应该早就来慰问过了,只有办公厅几位领导站在一边。大家上前,与顏书记握手。 前最面的引导车已开动,殯仪车隨后,还有几辆小车依次跟上,我们坐的是机关事务局派的丰田考斯特公务车。排在最后。 车队出了机关大院。 我前后望了望,发现顏书记一家也是坐在一辆普通牌照的丰田越野车上。 车队驶出了江左城,行进在去北方的高速路上。 江左归於平静。 我想,平静的江左是最好的状態。 第745章:跟师父学了不少知识 至於丧事,笔者做过研究,除了藏族地区的天葬外,其他地方大同小异。 只是平原地区无山,是以水渠走向来选择墓地。 虽然师父懂这些,但绝对不会参与。一地一俗,以当地的风水先生去定。 其他事情,我们也插不上手。 回到老家,就是顏书记的大哥为主了。 顏书记为父母造了一幢二层楼房,不过现在,主要是以他大哥居住。 他大哥也明事理,確定只停三天。免得別人议长议短。 此地偏僻,但是通公路。据村民说,这公路也是顏书记给本地县政府打招呼才修通的。 总之,顏家在当地的名誉好。附近村民都来帮忙。 当然,也有当地县乡官员前来悼唁,当地民风好,没有人说怪话。官员来了,到二楼与顏书记见个面,聊几句就走。到下面三鞠躬,然后就走。 我们从秦江去的几个人插不进手,安排在另一家条件好的人家休息。 我们这些人,只负责为顏书记起草一篇祭文。我就推荐我师父来写。 由顏书记的一位族兄来讲述老太太的一生事跡。 师父听完,伏案一小时,写完就给我先看,我说真是宝刀不老,写得恰到好处。 当然,我也顺便学了点知识。比如【弔唁】与【悼唁】,我一直分不清它们有什么区別。 师父向我解释: “相同点,都是去那参加葬礼。 不同点,【吊】者的身份,表明与死者有亲属关係。【悼】者的身份,与死者没有亲属关係。 我说:“师父,跟你出来,我又多长了一门学问。” 第三天,就是安葬老太太。 我第一次体会到陶渊明那句话——死者长已矣,托体同山阿。 只是这儿没有山,只有一个土堆。 本来,还有头七,月斗之类的风俗,但顏书记还要上班。所以,次日早上,吃过早餐,我们就开始返程。 几天劳累,没睡好觉,我们多半在车上养神。 晚上七点,我们回到秦江。 顏书记在接待处安排了几席,感谢我们这些帮忙的工作人员。 特別是在答谢宴上,顏书记是每桌都敬一杯酒。 独独在我们那一桌,他多敬了两杯。敬完大家之后,他要服务员再给他斟上。 他举起杯子说道:“我还单独敬两个人。首先敬熊医生。熊医生医术高明,辛苦了。” 刘市长说:“我准备调他到市一医院,单独给他建立【熊十辨工作室】。” 顏书记点点头:“千里马就要靠你这样的伯乐。” 熊十辨说:“感谢书记、市长对我的关心。” 喝完,服务员又给顏书记斟上一杯。 顏书记走到我师父身边,说道: “李先生年龄六十多了,为了我母亲的丧事长途奔波,確实辛苦,而且通晓民俗,文笔锦绣,我也单独敬你一杯。” 我师父笑道:“谢谢书记。” 顏书记端著杯子,去敬其他桌上的客人。 吃过饭了,我们就与顏书记、李校长夫妇告辞。 李校长一遍一遍地叮嘱:“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啊。” 我也没有通知雨晴来接。 三人出了酒店,我在门口拦了辆的士。 熊十辨是第一个要下车的,请他坐副驶位。我陪师父坐后面。 先送十辨先生回家,再送师父回家。最后,我才回家。 回到家,我好好洗了一个澡。 这是秦江规矩,凡是为白喜事帮忙的人,回家就是要好好洗个澡。 洗完澡,我岳父、岳母只说我辛苦了,叮嘱我好好睡一觉。 至於什么情况,他们都没问。 我可以理解,我们秦江的风俗,为人帮忙办完丧事,家里人不能细问。何况现在还是正月,不谈论为好。 我也疲劳,洗完澡就上床睡觉。 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我才醒来。 雨晴问:“你想吃点什么?” 我说:“下碗麵条吧。” 岳父岳母带著超超去超市玩耍。敏敏在婴儿床里睡觉。 雨晴问:“萧书记打通了你的电话吗?” 我说:“打通了,还有四水几个领导,以及蒙达隆书记、金专员都打了我电话,我代为他们登了一个人情。” 雨晴说:“社会上传说,顏书记都不收礼吗?送了的都要退,是吗?” 我轻轻一笑:“人家收了再退给你是一回事。但你送不送,是另一回事。” 雨晴眨巴著眼睛,说道:“你现在越来越成熟了。” 这时,小月打雨晴的电话,说她搭车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汽车东站。因为带了好多东西…… 雨晴听都没听完,就说道:“好,我们来接你。” 我说:“你开车去接一下她吧。” 雨晴说:“我知道你疲劳,我去接。” 我摇了摇头。 她有些不解地望著我。 我说:“这次,我也学了不少东西,都是师父教的。” 她说:“你讲讲,反正去接她不过十分钟。” 我说:“办完这种事回家,忌立刻拜访他人。也不方便接人。所以,我今天就会在家里呆一天。” 她说:“哦,还有这么多规矩。” “对,所以小月来得正好,我就免得抱敏敏,也不带超超玩。等会就静心读点书。” 雨晴说:“好,你去休息吧。” 初六这天,我就真的没有出门。 下午,旭哥和舒展结伴到我家来玩。 他们也知道我去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不过,他们也没有提,就是说拜个迟年。 我跟舒展说:“初八正式上班,明天是初七,我们下午出发,晚上到达就行。” 旭哥说:“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中午,陈处长,加华主任,佩青,舒展等几个四水人好好聚一聚。请你吃个午餐。” 我说:“行。” 次日中午,我们在丽都大酒店聚餐。 至於这段时间,我做什么去了。大家心知肚明,但就是不提。 比如,陈坚强、朱加华,这些人都是在场面上行走的人。他们不会把你与某某领导关係密切掛在嘴上。旭哥更精明,他不会提半句。 大家就是喝酒,谈些老家的趣事。 下午三点,舒展开车来接我。 新一年工作开始了。让我以新的姿態去拥抱新的生活吧。 第746章:陈真要来,苏林呈上【密报】,一切慢慢来 机关新年上班,越到上面越正规,越到下面越稀鬆。 比如省委省政府,初八上班,规规矩矩。单位內部串个门,然后就各人回办公室,没事也得坐著。 如果是乡政府,初八上班,就是点个卯。 县市一级稍正规一点,点个【长卯】,时间久一点,串串门,不到下班时间,大家就走了。 我到了办公室,先到隆书记那儿拜个年,然后到前面一栋金专员、人大董主任、政协明主席那儿拜年。转了一圈再回办公室。 当然,其他地委委员也到我办公室坐坐。大多是握个手,办公室要泡茶,別人说刚才喝过了,不麻烦。桌上摆有糖果,我则发一支烟,閒话几句。 当然,大多数人不会专门到我办公室来拜年的。 关係好的,一般选择晚上到我宿舍去拜访。 这是一门学问。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可以隨时把轻鬆的话题转为严肃的官话。 而我住的地方,则是一个私人场所。就算是严肃的话题,人家也可以打趣,转换成轻鬆的谈笑。 所以,一到晚上,我宿舍就热闹起来,这个走了那个来。 大家坐坐,谈谈,好几天都是如此。 当然,苏明也来拜访过我,还没出元宵节嘛,我也不会问他调查得怎么样,他也不会匯报。就是坐一坐,聊聊天。 中国人很讲究【礼节】。这个礼节就是元宵节之前,尚属春节期间,特別是机关,大家都是一团和气。这跟拳击赛一样,两个人上了擂台,至少要先碰碰拳。不能一见面就开打。 这样,松松垮垮的上班节奏,一直到元宵节。之后,才走入正轨。 过了元宵节之后,地委就开了一个 地委委员会,研究三月份要召开的【两会】具体事项。 这个会,整整开了一上午。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金专员走了进来。我忙请他坐。 舒展泡了茶,端起来,把门关上。 金专员和我閒聊了几句,然后才说:“上次请你垫付礼金,要给你。” 我摇摇手,说:“当天下午就退给我了,连我们几个跟著回去帮忙的人,也没收礼金。所以,你也不要给我。” 金专员笑笑,又谈了些其他事,走了。 一会儿,隆书记秘书过来要我过去。 我端著杯子进去,把门一关。 他也说的是同样一件事。虽是官员,也同样相信某些民俗,就是正月十五之前,不还垫付的奠礼。 我同样摇摇头,说:“当天就退了。” 他也不问治丧的情况。领导家的私事就是秘密,不宜打听。 回到办公室,刚喝一口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白水泥厂魏枫打来的,忙接听,说道: “魏总好。” 他笑道:“书记好,就是前次和您说的旅游开发一事。我那朋友陈真,说您一直没有打电话给他,我解释过年了,郝书记很忙。” “哦,对对对。过年確实忙一点。怎么,他现在有时间了啊。” “对。他自称是徐霞客,不是在看风景,就是在寻找风景的路上。除了是一个gg人,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喜欢山水,喜欢游览。 听我转述您讲的蒙达风水后,他就心痒痒的,一定要来你那里看看。” 我笑道:“好,我打电话邀请他。” “好的,他的手机是……” “138****5252。” “您还背得啊?” “他的好记,中间是区號,后来是【我来我来】。” 魏枫笑道:“那我要他打您的电话。” “不,我打他。我是邀请方嘛。” 打完这个电话,我马上拨通了对方的手机。 “陈真先生吗?” “对。您是蒙达郝书记。” 我笑道:“把我的电话存了啊?” “当然啦,春节期间,魏枫回广州,就跟我说起过您。说您是位年轻的领导,白水泥厂就是您引进过去的,叶总还是您的同学。 总之,无论有没有景点可开发,我都想见到您。” 我哈哈大笑,说道:“一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一位热爱生活又聪明的人。” 他笑道:“书记凭声音就可以下结论?”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你喜欢旅游,喜欢山水嘛。” “您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过来看看那栋地主大屋。” “非常方便,我正期盼有人来看看,来策划和包装。” 他说:“那我今天出发,自己开车,大约后天可以到达您那儿。” “行。” 掛了电话,我就到隆书记办公室去匯报。说有位专门搞旅游策划的老总,通过朋友介绍想来看看索洞乡,后天到达,我陪他下去走走。 隆书记笑道:“多带他看几个地方,也许在我们眼里平淡无奇,在搞旅游策划人的眼里,倒是一处风景。” 我说:“您说得对。有个人开玩笑,旅游本来就是跟喜欢別人的老婆是一回事。” 隆书记哈哈大笑,然后玩笑道:“这句话有意思。那你在蒙达就多寻几个別人喜欢的【老婆】。” 向隆书记报告了,回到办公室,我就给中营县的赵欣书记打电话。 “你给我来拜了年,过几天,我也给你们县委的同志来拜个迟年。” 他说:“书记给我们拜年,不敢当。但我们盼望著书记来中营。左营天天种烟,我嫉妒啊。” 我笑道:“嫉妒就好。没有嫉妒就没有动力。情况是这样的,有位搞旅游策划的公司老总,他想来看看索洞。 但你不要把风透出去,就说是我的客人,到中营看看走走。如果他有什么想法,我们再好好座谈。 其次,我们轻车简行,到时,你带孙尚华副书记就行,他是本地人,熟悉情况。” “好的。” 打完这个电话,苏明的电话打了进来,问我有没有时间。 我说:“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你过来吧。” 一会儿,苏明就进了我办公室,舒展泡了茶,把门关上了。 他坐下,说道:“关於姚林的情况,我掌握得清清楚楚。他的违纪事实如下。分为三个方面。” 我点点头。 “一是名曰跑资金,以去年年底为例,当然,阳历算是今年元月,1月12日到省厅,在香玉大酒家大宴宾客,一律发60多元的高档烟,喝水井坊。晚上请人洗脚。 钱没要回一分,但却把自己的侄女调进了省教育厅下属的教材研究中心。 1月14日,在本市华廷酒店请客,喝五粮液。1月15日,下面一个县来了一名教育局长,在大中华酒店请客,喝水井坊。 至於春节期间,初二接待北京回来的同学,在华廷酒店请客,初三又宴请从海南回来的同学,喝茅台,初四接待何人不清楚,喝完茅台还送客人四瓶茅台。 整个春节期间,除了初一没有消费公款外,几乎天天请吃请喝。” 我说:“停停,在蒙达是你跟踪的,到省城是谁提供的情况?” “教育局办公室有位副主任是我的亲戚。算侄儿吧。” 我点点头,说道:“继续说。” 这时,有个非重要的手机来电,也被我按掉了。 “二是以权谋私,地区第一完小是全地区最好的小学。多少优秀老师调不进。而有的人从乡下小学调进了,有的人从外地区调进来了。这里有份调入名单。” 说罢,他呈上一份名单给我。名单上有调动前后的单位名称。 苏林说:“这些人中,有的是领导打了招呼,我在后面打了个五角星,凡是没打五角星的,都是长得非常漂亮的年轻女老师。 姚在教育系统拉一派打一派,一中有位副校长的侄女,想进一中没门路,姚不同意。三中教导主任想把儿子安排到电大,姚不同意。电大副校长的妻子长期没工作,想安排看大门,姚不同意。 总之,不管你是什么人,不拜姚的码头,就算是正当要求,就是拜天也无用。” 我指指杯子,示意苏明喝口茶。 他喝了茶之后,继续说: “三是生活作风极端腐败。这个只有传闻,没有实例,但分析一下,社会上的传闻就清楚了。为什么从下面调进来的女老师,一个个年轻又漂亮? 其次,他喜欢唱歌,经常泡在歌舞厅,这些不一定是他请別人,大多数是別人请他。有一个传闻,说他与【水上乐园】歌厅一名叫芳子的小姐有关係。 那歌女长得浪,也漂亮。有人说这芳子被他包养起来,住在蒙城人民路321號隨园小区的出租屋。 以上,就是我掌握的情况,我写了一份材料,请书记细看。” 说罢,苏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材料递给我。 我看得飞快,看完,把它装入自己的公文包。 我望著他,说道:“你辛苦了。日子照样过,不动声色。我也要消化消化,再来处理这件事。” 苏明点点头,起身走了。 我冷笑一声,挟著公文包下班。 走到外间,我对万舟和舒展说: “做好准备,后天去中营。” 第747章:帮过你的人,才会再次帮你 第三天上午十点。陈真打电话给我,说他和他朋友已经到地委门口。 我派万舟把他接到办公室。 原来他还带了一个人,男的,叫王自远。两人都是三十四五岁上下。 万舟上茶。 我笑道:“陈总,你来了,我喜欢。” 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解释道:“你说你带了个朋友,我以为是带了个女朋友出来游山玩水,带著男朋友,就是真出来寻山寻水的。” 他笑道:“书记,我还真有点经验,探险,还真不能带女的,我还难得照顾她。” 我说:“险倒是不险。” “魏总说还有个山洞,带个女的,这里一声尖叫,那里一声啊哟,影响思路啊。而且,我对那些什么老总,隨身就带个什么女秘书很反感。” “为什么呢?” “十个女秘书有十一个是花瓶。” 我哈哈大笑,说道:“我们直接下县到现场去,这一路,我保证没有女秘书。” 陈真站起来,说:“马上就奔目的地,太对我们胃口了。” 我们下楼。我的车为前导车,陈真的越野丰田隨后。 上了车,我就打电话给赵欣,叫他在去索洞乡的分岔路口直接等我们。开到乡政府再吃中餐。 两辆车一路北上。 十一点,我们就匯合,万舟知道我的性格,从车窗伸出手,示意赵书记的车只管带路,不要停留。 前车开动,后面两车跟上。 约半小时,三辆车子驶入了乡政府。书记鄔加林,乡长林美善站在院子中央迎候。 下了车,我给双方作了介绍。 大家握手,到乡政府的小会议室休息。工作人员上茶上水果,鄔加林发烟。只是我摇了摇手。 赵欣说:“今天是郝书记陪【成真策划】陈总、王总来我们索洞乡看看风景。下面请加林同志匯报一下索洞在旅游方面的资源。” 鄔加林匯报了20分钟,老家是索洞的县委副书记孙尚华补充介绍了一些情况。 陈真说:“那我们就先看看这座老院子。” 鄔加林就充当解说员,孙书记在旁边时不时补充几句。 这院子够大,我以前只看了一部分,原来后山还有房子。 看完,鄔加林说:“时间差不多十二点了,我要林乡长去订餐,我们乾脆到对面半山腰上的饭店吃中餐。” 大家上车,乡政府的前导车走前面,朝对面的一座山峰驶去。 所谓半山腰,其实山不高,路也不陡。 一会儿就到了。车子停在一块宽敞的平地,下车,有一座两层楼的饭店。 早已在此等候的林乡长把大家引到二楼的一个平台。 平台上可俯视三面。 我问:“这上面还有什么?” 鄔加林问:“书记怎么知道这上面还有东西?” 我笑道:“不然,在这地方设个饭店干嘛?” 鄔加林说:“还有一座寺,这座山叫碧云峰,寺叫碧云寺。” 吃过饭,又坐船去看索洞。 孙书记以本地人身份,讲述索洞的歷史。 我们到达时,早有几个乡干部准备了矿灯,每人一只,在前面带路。 探索两里,折回。 下午,大家回到乡政府,听取陈真的意见。 陈真说:“接触过我的人,都知道我的外號叫陈疯子。所谓疯呢,就是与常人不同。下面我谈谈自己的疯人疯语。 可能很直接,领导们一时有点受不住,但我一定要讲。” 我表態:“我们就是喜欢听不同意见。” 他说:“洞文化不要做了。全国不知有多少洞,深洞奇洞,我不知见过多少,索洞並无奇特之处。” 他一开口,確实给大家一个打击。好好的一个洞,在他眼里没有用途。 陈真接著说:“倒是这座院子有特色。” 这一句又提起了大家的兴趣。 陈真说:“核心理念就是——用最现代的玩法,讲最古老的故事。我的设计是: 一,本院不卖票,但可以用现金购买消费劵。这叫易票消费,让人花钱不心痛。 比如你购买一百元消费劵,有一元,二元,五元,十元,二十元,五十元等面额,你消费多少,你就付多少消费劵。 而且消费劵,你在院子內任何一处景点都可以购买。 这叫代金劵消费。 主要解决两个问题。第一,入门不要门票,別人觉得划算。第二,一旦钱变成了別一种劵,人们心理上就不把劵看成是钱了,消费起来就隨意。” 我当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理论不成立,多年以后,有了微信支付,我才体会到他的理论超前。现在用手机付帐,人们消费的隨意性就大多了。 “嗶”一下,没把数字当钱。 二、参与性旅游。 几乎所有景点,都是导游解说,游客听看。这是一种非常传统单调的旅游方式。我初步设想是分为五个大类。 【地主经济学】游客可以组队成为【家庭理事会】管理土地,粮食,佣工,应对天灾,蝗虫、洪水。引入实体道具——帐本、契约、银元。 【祠堂供奉演习】一般人的连上香是三根,祭祖的三牲鸡鱼肉,哪一样摆在最中间的位置都不知道。本厅主要演练祭祖仪式,让游人参与。” 鄔加林来了兴趣,说:“参与者收取一张代金券。” 眾笑。 【沉浸式民国宴席】,可以订餐,宴席厅提供【剧情餐厅】,根据客人需要,要丫环,要挎驳壳枪的警卫都行。 鄔加林插话:“要翻译也行。” 眾笑。 【匠魂復活下的手工製作】,木雕、纺织、印章、制墨、竹哨,聘请手工艺人驻场。如游客雕刻一枚姓氏印章,製作一块送给情人的土布,绣上被赠送者的姓名,均可。 留下手机,等会到出口领取,游客可以继续游览。 【风情邂逅】,后院设立游乐园,可以招一些导游,排工,不是你点谁就是谁,而是通过游戏环节【偶遇】上美女导游。 然后,一美女,一排工,一竹笺,放排於索水之上。下面我谈放排索水的要点……”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要不是脑洞大开,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 最后,陈真用激將法说道: “也许,你们行政领导觉得我在天方夜谭,但时代在变化,还是老一套方法,就做不起旅游。只有【人无我有】,才可以做得长久。” 他激情洋溢,用一句话收尾:“走过万水千山,我希望遇到知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美好的设想,需要有钱才能变成现实。 大家都不做声,我说:“每个人都发个言。” 林乡长说:“我觉得很有趣,但是这个工程比较大。我就说这么一点直观感觉吧。” 鄔加林说:“有一些设想与上次郝书记的类似,但是陈总的设想更复杂,投资也巨大,不知能不能实现。我就谈这么多吧。” 孙尚华说:“索洞还是做起来吧,多少能变钱。” 赵欣喝了一口茶,说道:“我觉得好,就是缺钱。” 最后,轮到我发言: “听了陈总的设想,我个人觉得非常新颖。符合旅游的发展的未来方向。当然,投资也大,如何把蓝图变成现实,我们一步一步来。 总之,非常感谢陈总,王总来到蒙达,下沉到中营索洞乡来亲自考察。 我希望你们提供一个粗略方案,当然,你们可以开个价。在我们財力允许的范围內,一定支付。” 想不到陈总说:“初步方案,我们可以做一份发给书记,不要一分钟,我是真诚地渴望设想变为现实。” 我说:“我不要你们作贡献,十万块钱之內,我这个贫困地区的副书记还是可以做主。” 陈总摇头:“真的不要一分钱。有些人有梦,就是想找到把梦变成现实的人,这个人有梦的人就是我。” 大家都笑起来。 我点点头:“我也有梦。” 座谈到此结束。 陈总也不停留,他说自己还要往西,去另一个地方考察。 我们顺一段路,於是,从乡里出发一起走。 车离索洞五公里,我的手机响了一下。 我打开一看,是鄔加林发来的简讯。 他写道:“郝书记,我完全听懂了陈总的话,但不敢表態。我一表態要搞,全乡人民欢腾,但最后搞不成,全乡人民骂我。 求求书记,你给顏书记当过秘书,见多识广,认识的人也很多。帮帮我们找找资金吧。我是硬汉子,但没有钱,如果有人给我们旅游投资,我真的愿意下跪。” 我回復道:“不急。我一定想办法。我们有资源,只是没有碰上识货的人。鄔书记,我们不跪。我们要堂堂正正地站著,努力让梦变成现实。” 在高速入口,我们下车,与陈总、王总握手而別。 送走客人,我再与赵欣握手:“我们一定要有梦想。” 他说:“好的,书记您来了,我还做梦,以前,我连梦都不做了。” 上了车,打道回府,我想,目前找不到资金,那就再一次去找叶总吧。 有一句话是对的——帮过你的人,才会再次帮你。从不帮你的人,你永远不要做梦。 第748章:做事要有方法,说话要有技巧 事情很多,但当务之急只有两桩,一明一暗。 明的,能够摆上檯面的就是索洞乡的旅游。 暗的,就是教育局姚林的处理问题。教育局不归我直管。我也不是纪委书记。我若提出这个问题,会得罪凌纯一。 那么,最好的方法是下面有人告状。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要一件一件来。 第二天,我到隆书记办公室匯报工作。 匯报工作也是一种艺术:先匯报好的,让人高兴,再匯报要做的,让人高兴的时候,得到支持。 我端著茶杯,不要丁秘书泡茶。进去把门一关,跟隆书记打个招呼,就坐在沙发上。 別人进来坐在沙发上,隆书记可以坐在办公桌后取听匯报。 但我毕竟是第三把手,所以,他也端著茶杯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 我笑道:“匯报两件事。一是左营的菸草种植,二是中营的旅游考察。” 隆书记抽菸。他发一支给我,我不得不接。 我这个戒菸叫【少吸】比较准確。我发现一支不吸也行不通。水至清无鱼。但我没有带打火机。 隆书记见我把烟捏在手里,把打火机移过来,我马上吸燃,说:“谢谢。” 吸了一口,我介绍左县刘子平向我匯报,目前正在大种菸叶,烟厂的技术员很负责。另外,有一个叫李佩蓝的商人租了30亩地种烟,承包百多亩荒坡,正在开荒,以便明年大种。 隆书记很满意,说道:“今年赚到了钱,不仅左营会大种,其他县有条件的也会种。这是星星之火啊。” 我点点头,接著匯报: “中营的旅游,昨天陪【成真策划】的两位老总,实地看了看。现在,向您匯报他们的思路。” 隆书记边听边点头。听完道:“这是个大工程啊。” 我把手中的菸头拧灭,建议道: “这件事呢,我一直想做。最大的困难是资金。我曾经在四水引进白水泥厂,也经歷了几反几復。” 隆书记点头:“听说投资者是你同学。” “对。正因为是同学,她才相信我。但是,人家第一次来看也不高兴。” “不高兴?” “对。当时还没请地质队来探测到底有多大储量,但秦安集团的叶总一来,四水开发区的书记没在家,主任也匯报不出一个道道来。 除了这些,开发区到处掛著打击各种犯罪的宣传標语。她一看就不高兴,对我说道,严厉打击小偷,严厉打击抢夺,严厉打击卖淫嫖娼,这里很不安寧啊。” 隆书记沉思道:“这也是內地一个大毛病。不是下面的问题,根子在省里。省里下来检查,地方上不掛满標语,省里来的工作组就扣分。 说你们宣传工作都没有做好,人民群眾都不知道你们正在打黑扫恶,你们的工作是怎么搞的?” 我说:“您讲到了点子上。这个,我们基层也要向省里反映。抓几个、关几个、判几个,比宣传標语管用得多。因此,叶总第一次来就很不满意。 后来,我专门去了一趟广州,向她匯报,一是省矿业局来探明了储量,二是请专家专门来上课,怎么样招商。所有的宣传標语全扯掉,就只在开发区掛一条標语。” “掛条什么標语?” “无论您何时来,总有一杯清茶相待,儘管我也有烦恼,迎接您的永远是笑容。” 隆书记翘起大拇指:“写得好,写得实事求是。不迴避现实。每个人都有烦恼,但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下次开会,我要举这个例子。” 我说:“所以,我就作两手准备。一是去中营参加一次科级以上干部会议。主讲以什么样的姿態来发展县域经济。 同时也建议地委召开会议。主题是做文明人,迎接新一轮的投资。先培训干部,然后全体干部下乡入村入街道,广泛掀起做文明蒙达人的活动。 群眾就是从讲卫生做起,单位就从吃喝抓起。什么斗酒,称兄称弟,拍胸脯表【硬態】的恶习,一定要改变。” 隆书记毕竟是书记,他表態道: “这个,你在中营试点,特別要在索洞试点。然后以中营为样板,在全区推广。” 我立即接话: “对。但是是要开一个全区处以上干部大会。我先到中营抓出样板。等这些事有点眉目了,再去广东找叶总,请她过来,既看我们的营商环境,又考察旅游。” 隆书记再发一支烟给我。 第一支是客气,第二支是奖赏。而且他先给我点燃之后,自己再点火。 他吸了一口之后,说道: “晓东同志啊,省委组织部崔部长向我推荐了几个人来当副书记,我都不同意。我对崔部长说,要找个年轻一点的,想干事的又有眼光的人。 崔部长说,到哪里去找呢?年轻干部很少。 我就提了你的名字。 这是你来蒙达最初的原因。我也想做点事,当然,这是最高的要求。我也想过不出事,平安渡过几年,这是最低的要求。 你是党校刘校长向我推荐的。他说,这个人,你可以放心。 你来蒙达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来了之后,我有时又有点后悔,这个地方复杂,怕你干不出事,反而陷在这里。 不过,你来了之后,你的想法,做法,不愧是跟顏书记一起工作过,有大格局,有新点子。” 我一听,才知道我来蒙达是这么一回事,但现在的刘市长也没跟我说过。 “非常感谢隆书记对我的信任,那么,我就按个思路,提这么一些意见。” 隆书记说:“行。明天就开地委会议。” 我和隆书记交了底,他也和我交了底,我就信心十足。 回到办公室,我叫中营县委书记赵欣把索洞的鄔加林,林美善一併带来,下午到我办公室来谈话。 打完这个电话,我再给苏明打电话,晚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也明白【晚上】的意思。 如果我在宿舍,晚上上门的人比较多。这个说来看看我,那个说来匯报一下工作,其实就是来拉一拉近乎。 我幸而没有公开我喜欢下象棋。只要让人知道了,那就是一大批象棋爱好者,夜夜来陪我下棋。 我也没有公开过我喜欢打篮球,一旦公开,周末就会有人邀我去打球。 反正,绝大多数人不是跟你谈什么工作,而是找你有什么爱好。 喜欢菸酒,人家就送好烟,邀你下馆子。 喜欢唱歌,人家就带著好看的女干部来陪你唱歌。唱到一定程度,人家就提要求,帮他或者帮那个漂亮女干部解决某个问题。 喜欢写字画画,人家就称讚你写得好,不比启功差。画得好,不亚范曾黄永玉。然后就花钱买你的作品,引来商人鼓动你出书法集,画册。 你要是有不良爱好,乖乖,保证许多美娇娘上门,先邀你游山玩水,打球唱歌。接下来,我就不写了,你们自己接著写。 到了下午三点,赵欣带著鄔加林,林美善来了。 我跟他们谈了半个小时。他们对地委布置的任务十分高兴。说下周一就开全县干部大会,请我去做报告。 晚上七点,苏明来到我办公室。 我对他面授机宜。 等地委召开狠抓文明建设,狠抓机关作风建设的会议之后再举报姚林。然后我就问:“你堂弟叫什么?” “苏林。” 我点头道:“要苏林到时实名举报。这样五毒俱全的人能当局长,好人为什么不能当局长?” 苏明说:“苏林现在只是办公室副主任。” “副主任可变为主任,主任可以变为副局长,副局长可以变为局长,每个人不都是这样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的? 你苏明是纪委副书记,干出了成绩,我分管干部,也可以向书记专员推荐你嘛,你就不能当局长?” 这等於给他亮了底牌。 苏明【嚯】的一下站起来,说道:“一切听从书记指挥。” 我的手往下按了按。他只好坐下。 我喝了一口茶,批评道: “你站起来向我表態是不对的。你不是听从我个人的指挥,而是我们都要听从党组织的指挥。建设一支纯洁的干部队伍是党组织的要求。同时也是对一个纪检干部的要求。” 我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我要你搞別人,而是为了纯洁党的队伍。 他天天接触的是基层,我接触的是高级干部。把这话一说,他就脸红了,忙说: “书记批评得对,我们是要建设一支廉洁高效的干部队伍。” 这时。我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拋给他,说道: “我也不太吸,有时为了接待客人,办公室也帮我准备了一点菸。” 这叫又敲又拉,他双手从空中接住我的烟,笑道: “经常抽书记的烟,不太好意思。” 我说:“烟是和气草,抽了还要討。这个没问题。人际交往发包烟,招商引资吃得好一点,都是应该的。只是不把公家的钱花在个人消费上就行。” 他点点头。 我说:“就谈这些。打扰休息了。” 他站起来,笑道:“这是工作。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 我站起来笑道:“这句话就说对了。我们不要跟著哪个人,要永远跟著组织。” 第749章:第一次遇上一位大胆青年来访 次日下午,召开地委委员会议。 会议的主题是——討论即將要开的【三级干部】会议中两个报告的草稿。 一是金专员的政府工作报告, 一是隆书记的讲话。 通常来说,这是行署和地委秘书班子根据两位领导擬定的初稿。放到会上来徵求大家的意见。然后形成正式定稿。 当然,第一个环节就是討论。 隆书记说:“上午就把草稿发到了各位手中,大家已读过,现在请大家发表意见。” 这种会,当然是各人都想发言。因为每人都分管一个方面的工作,都会强调各自工作的重要性。 统战部长说统战工作相当重要,书记报告中,这方面的內容还是少了。宣传部长说宣传工作非常重要,希望书记的报告中,还要多强调…… 有的人强调要加强经费投入,有的人表示要齐抓共管。反正,各人都有各自的理由,一个个都是引用上级的文件精神,说得振振有词。 我听了,说实话,心里很不高兴。都强调自己分管的工作如何重要,但是,你们到底为地委行署分了多少忧,解决了多少问题? 只是我仅是三把手,如果是一二把手,我真的要批评这班人了。 委员们说完,就轮到我这个副书记发言。 我没有批评他们,只是旁敲侧击地说道: “我不叫苦,虽然分管的工作比较多,但一定努力抓好自己的份內事。 隆书记、金专员的报告都写得很好,特別是把发展菸草种植,发展旅游事业都列入了今年的报告之中。在这里,我只提一个意见。” 大家望著我。 “我提个什么意见呢?就是大力整顿机关作风建设。工作松松垮垮,作风拖拖拉拉,不利於招商引资,也不利於干部成长, 这件事,今年一定要大抓特抓。我就这么一个建议。” 我发言之后,金专员只谈经济工作。这个完全可以理解,他的主责就是发展经济。 最后,隆书记总结讲话。 他说:“大家的发言都很好,请参加会议的工作人员,把各位领导的发言意见,补充到我的报告中去。特別是加强作风建设,报告中虽然提了,但郝书记的建议不错。 因此,我在这里强调,这一节要重写,要把今年定为【作风建设年】,我们一定要加强作风建设,否则就一盘散沙……” 隆书记讲了半个小时,散会。 当然,对於大多数参加会议的领导来说,他们多数人淡听了。作风建设是年年讲,月月讲,但只是讲一讲,嚇一嚇。谁能真正持久深入地抓好这件事? 几乎都是无疾而终。 次日上午,我没有什么事。就是到办公室上上班,看看文件。 在机关,你若是不想做什么事,也可以不做。反正你不是一二把手。 来了文件,签上【写请金专员、隆书记审阅】就行了。 如果是我分管的事情就签个意见,让下面的某某单位去落实。 至於去外面单位做报告,请你去的单位,事先会给你写好稿子,你认识中国字就行。 所以有人说,在中国当官,並不要多高的水平。这確实也是事实。 但是,你想要当个有作为的官,那就不同。 你要有一定的交际手段,能与上司能搞好关係。 要有洞察事物的本事。 还要有一抓到底的勇气。 所以,当个有作为的官,確实很难很难。正如我师父说的,他一生只適合当谋士。 下午看了一会儿文件,大约下午四点,赵欣打电话来了,说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大会,请我参加。 我说:“好的。我不作报告,想讲一场课。” 赵欣说:“隨便您讲什么都行。反正您讲什么,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在官场上,你要允许別人拍你马屁,如果別人拍一下,你就批评他一顿,那也不行,最终没有人缘。 只是你自己要清楚,別人拍马屁的目的是什么。 有些人是为了个人目的。 有些人是为了便於工作。 赵欣这个人很要强,连前任封书记都敢顶撞,我现在对我说奉承话,其心不坏,是想把工作搞好。所以,我回了他一句: “希望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心里去,中营才有发展希望。” 接了这个电话后,万舟进来报告,说有位一中有一位叫何双益的老师,想来拜访我,问我能不能接见他。“ “你也住在一中,你认识他吗?” “认识,是位语文老师,年纪和我差不多,我们平时也一起下下棋。” “来找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说如果书记方便,他想向书记匯报几句,约了我好几次,刚才又打电话来问,看您有没有时间。” “那叫他过来吧。” 大约20多分钟,万舟领著一位青年进来,介绍对方就是何双益。 何双益对我欠欠身,喊道:“书记好。” 我说:“坐吧。” 他就坐在左手边的那条长沙发上。 万舟先给我杯子加水,然后泡了一杯茶端给何双益,退出关门。 何双益望著我说道: “郝书记,我和万舟平时玩得好,两人也下下象棋,听说您在我们中营县蹲点,准备开发旅游。我有些不成熟的意见,冒昧来向书记匯报。” 我点点头:“你老家是中营县的?” 他说:“对。而且是您多次去的那个索洞乡的。” “一直在一中教书上?” “没有,最开始在索洞乡教书,因为我指导学生两次获得了全国初中生作文竞赛二等奖。地区一中就把我调了过来。” 我重新打量他一眼。只见他长得文质彬彬,一副面白无须的乾净模样。 我怎么对【面白无须】这四个字印象深刻呢?因为师父跟我说过,面白无须的男子有才。 我点点头,说道: “你对索洞发展旅游有见解,这很不错。既然你来找我,就不要管它对不对,一咕嚕都说出来。 他点点头,看到我鼓励的眼神后,就开始谈自己的想法。 他到底想了一个什么想法呢? 在常人看来,真是异想天开——建设【鬼村】。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列印稿交给我,说道: “书记,您有时间,就仔细看看我写的这个建议书。” 我接过,慢慢地读起来。 读到后面,他还画了示意图。 我没有当场表態,只是说: “让我慢慢消化,现在也不能给你一个明確的答覆。但你能对老家发展旅游,有所思,有所想,並且能写出建议书,值得表扬你。 让我仔细看看,我再约你谈。好不好?” 他站起来说道:“好的。” 我为什么不表態呢? 因为我对他说的【鬼村】实在不了解。 明天去开会,下午,我就要赵欣、鄔加林带我去看看这位何老师说的【鬼村】。 当然,鬼村只是当地人的一种叫法,这个村子叫【何家村】。 这何家村为什么成了鬼村,我一定要去一探究竟。 第750章:准备到半山腰过夜 下午,我只匆匆看了何双益的方案,吃过晚饭后,我没有回宿舍,走进办公室,再仔细看他写的方案。 越看,越觉得这个何老师有想法。 我准备跟他好好谈一谈。 我拨通了万舟,说道:“你打个电话给那个何双益,叫他打我办公室电话。” “好的。” 三四分钟后,电话响了起来。 我提起话筒,说:“你好。” 那边马上说:“郝书记您好。” 我说:“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方便吗?” “方便,非常方便,我马上过来。” 我给自己的杯子加满水,另外泡了一杯茶。 六七分钟后,何双益走了进来。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说:“那是给你泡的茶。” 他激动万分地说:“书记,您真是……太客气了。” 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一个普通老师,就算到校长办公室。校长也不会给他倒茶水。 我说道:“你的文章,我再读了一遍。懂了你的一个粗略意思——利用这种怪叫声,可以发展旅游。但我想当面问问你,这样才会更清楚。” 他点点头,说:“您问吧,我家就是何家村的。” 我点点头:“你说的你老家那三个村民小组,原来都住在半山腰,后来全迁到山脚,就是因为山顶发出的一种怪叫吗?” 他喝了一口茶,介绍道: “以前没有怪叫声,大约我五岁时,一个村里人上山顶,就没有回来过,大家去找,越到山顶,这声音就越大。有人担心山上又有老虎了。於是,大家不敢上去了。 想著,这走失的村民,过几天也许会回到村子。 但是过了好几天,这人还是没有回来。大家就议论,这人是不是没有上山,因为他是单身汉,也许是去外地流浪去了。” 我点点头。 他继续讲述: “开始,这种尖而长的呼啸声还不大,但是,过了一段时间,特別是晚上,这声音就越来越大,村里的人听著都怕。有些人就开始从半山腰搬迁到山脚。 开始有几户人家搬迁,几年之后,搬迁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半山腰的几个村民小组,本来就是聚居在一起,搬的人多,一户带动一户,大家就跟风,渐渐就全搬到山脚来住了。 现在,那山腰上的四五十户人家,一个不留都住在山脚,到了山脚,这声音反而听不到了,也许是山脚离山顶太远的缘故吧。不过,大家再也不敢回半山腰。” 我点点头。问道:“半山腰的那些房子还在吗?” “基本上不在了,因为我们山区,以前是用木头搭建的木房子。一旦不住人,房子就腐朽了,过了这么多年,就慢慢倒塌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种怪叫声,政府派人上山寻找过原因吗?” 他摇摇头。 我追问:“为什么?” 他笑笑:“乡政府恨不得我们搬下来,以前要收农业税吧,现在当然不收了,但是要搞计划生育,还有许多工作,乡干部都要跑到半山腰来。 他们觉得很不方便,多次动员我们迁到山脚。后来,大家主动迁下来,乡政府非常高兴。” “你也大学毕业,分析过那种怪叫声是什么原因吗?” 他说:“老虎是绝对没有。我个人认为是地形的原因,那儿是峰多,山谷也多,风在山谷中旋转,形成尖叫声。夜深人静,就听得更加清楚,也更加嚇人。” 我笑了,摇摇头。 他迷茫地望著我。 我也喝了一口茶,说道: “山势地形,千年不变。特別是你说的深山老村,地形更加不会被破坏和改变,如果以前没有叫声,到你五岁时才有,那就是山上一定有怪兽存在。” 他觉得我分析的有理。 我说:“我明天正好要到你们县去开会,这样,你跟校长请两天假,跟我一道回家。带我们去看看。” ”请两天假?“ “对。我想在山上睡一夜,听听半夜鬼叫。” 他身子抖了抖。说道:“书记,我们村上的人都不敢上山,因为那个走失的单身汉,一辈子都没有回来过。大家还是担心山上有老虎,所以,连我们原来住过的半山腰,大家都不敢上去。” 我直视著他:“没有胆量?” 他苦笑了一下:“有胆量。” “有胆就回去请假,明天七点半出发。你现在回去就跟校长请假。” 他点点头,走了。 我想,真有这种怪叫声,我就能把索洞乡打造成一个真正的旅游之地。 想到这儿,我拨通了赵欣的手机。 手机一通,那边立即传来赵欣的问候:“书记好。” 我问:“明天的会议开多长?” “只开一个半小时,我知道书记的风格是开短会,办实事。会议的议程是我作半小时报告,剩下请您讲话。” 我说:“我只讲二十分钟甚至更短。有个人写了封信给我,说索洞乡何家村的半山腰可以听到一种怪叫声,有没有这回事?” “有。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山腰上的村民都搬到了山脚。” 我说:“你听过那种怪叫声吗?” 他笑道:“没有。那原来的几个组是相伴而居,半山腰有一条半边街,现在房子都荒芜了,当地人都不敢上去,大家把原来居住的地方叫【鬼冲】。” “组织几个乡干部,让他们带几把刀,明天上午就整理出一块乾净地方,带足食物,架几个帐篷,你有胆量陪我睡一夜吗?” “有啊,我当兵出身的,从来不信鬼神。” 我开玩笑道:“那好,女乡长就不要叫她,她胆子小。” 赵欣也知道我是开玩笑,笑道:“我一定选五六个身强力壮的乡干部,陪你去鬼冲。世上哪里有鬼?当然,有没有老虎不一定。不过,从来没有人看到过。” 我说:“对,世上无神鬼,全是人弄的。我们去探探险。” 打完这个电话,我再给万舟打了一个电话,叫他明天多穿点衣服,晚上到何家村过夜。 一位哲人说:世界很美,你就是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我想说:世界上也没有神鬼,很多人会【造神】,但是,不会【造鬼】。 如果晚上真能听到怪叫声,地主老宅加上【鬼谷】,我相信索洞的旅游一定能打造出来。 旅游就跟女人一样,三分姿色七分打扮。画眉涂口红,扑粉描眼影,再练就一双会拋媚眼的狐狸眼。媚眼一拋,裙子一转,风情万种。 第二天早上,万舟带著何双益来到了办公室。 他叫我一声书记好,我只回答了两个字:出发—— 一小时后,就到了中营县。 赵欣讲了半小时话。 我只讲了二十分钟。主要是给大家打气,说地区把今年定调为:作风建设年。也是聚精会神大搞经济建设之年。 有成绩的提拔,不听话的处理。我大道理就不讲了,只说这么几句硬话。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就先处分几个给你们看看。 台下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会议一散,我对赵欣也只讲了两个字:出发—— 於是,县里开了三台车,大家一齐向索洞乡行进。 第751章:真的鬼哭狼嚎 车到索洞乡,一行人在乡政府吃中餐。 吃罢中餐,来到索河,大家乘坐一条船,开到上游五里处,上岸。 再往山里走三四里山路,便见屋舍儼然,参差座落於山坡之上。 鄔加林介绍,这就是何家村。 进村一看,房子一排一排,沿著山脚而建,上上下下,中间倒是有一条主街串连。 鄔加林把我们引到何家村的支书何满园家里。给我们相互作了介绍。 大家坐下,主人上茶上米酒。 鄔加林对何支书说道: “地区,县里的领导来这里就是想听听所谓虎叫声。这个我在电话里给你讲了。 我带了六七个人来,你再安排几个人,带著这六七个人到原来的村子去,整出一块平地。 今晚,我们这些人就到半山腰去睡一个晚上。” 何支书说:“你打了电话,双益父亲也跟我说——县里想来这里开发旅游。” 鄔加林说:“对对对,就看这里有没有开发的价值。” 何支书就叫来一个人,交代他带人到【老屋场】去整理一块坪出来。 人群中立即闪出几个,大家早已带著工具,和乡政府的人一起,嘻嘻笑笑走了。 我说:“何支书,你想讲一讲山上的故事。” 何支书说道,大约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村里有人听到每到夜晚,山顶就发出一阵尖叫。 我问:“白天听不到吗?” 他说:“白天也偶尔可以听到,但是,白天不明显。我们几十户人家聚族而居,都姓何,养鸡养鸭养猪,村上人多,也许响声大,就听不到山顶的怪叫声。 只有夜深人静,偶尔只有几声狗吠,有人说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开始,大家也没在意,后来,说的人多了,大家静心听,夜里確实可以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在山顶呼啸。 大家也怕,说以前没有这声音,是不是这里要发地震了? 还有的人说,是不是山上有了老虎? 说什么的都有。 加之后来有个单身汉莫名其妙地消失。大家就有点怕起来。 一是不敢上山顶。上山顶的路上,树木就越来越深,野物也多起来。又经常有这种吼叫声,大家就越来越怕。 加上有些人的子女去广东打工,赚了些钱,於是,就迁移到现在这个地方建房子。一年迁几户,过了几年,半山腰的人家就迁下了一半。 其他人也人心惶惶,有钱没钱,都往山脚迁移,没钱就借钱盖房子。整个迁移的歷史就是这样。” 我点点头。 我说:“那我们上半山腰去看看吧。今晚就在那儿住下来。” 何支书说:“等等,你们都是领导,我叫人去砍点竹子,每人发一支竹拐,我也好多年没上去了。路上蛇多。对了,双益,你去把你爹叫来。” 我问:“他爹懂蛇水?” 何支书说:“对,他爹打几个草结,蛇就不会横在路中。” 双益说:“我爹早就开路去了。” 何支书起身,带了几个人到坡上砍竹子。 一会儿,他抱著一捧削好的竹杖往地下一放,开始给一人一根。 何支书只有四十多岁,他在前面带路,附近的村民不断参加入,逶然成一支长长的队伍。前面上去的队伍,用刀开劈了一条可以前进的小路。 40多分钟后,我们到了半山腰,先头到达的人挥舞锄头,整出一块坪地。 我站在那儿,对鄔加林说: “按原计划扎帐篷,在村里人帮助烧火做饭,愿意陪我们过夜的村民都可以留下来。其次,有胆量的跟我们继续走,登到山顶。” 乡干部中有人一应声道:“我有胆量。” 我一看,有些面熟,鄔加林说:“就是第一次敢提意见的林加平,他是宣传干事。” 我点点头。 又有几个村民响应。 我对万舟说:“你就留在下面,文质彬彬的,舒展跟我上去,他当过侦察兵。” 在半山腰,我们又组成一支新队伍。 何支书带五个村民,手持砍刀在前面开路。赵欣带了两个干部,鄔书记带上林加来,再是舒展、何双益陪著我,一路向上攀登。 何支书向我介绍,这条半边街原来的样子。 有道是,曾经鸡鸣狗叫,户户炊烟,而今是屋倒墙歪,一片荒凉。 毕竟这条路荒废这么久了,荆棘丛生,前面开路的砍刀飞舞,才开闢一条稍稍可以前进的路。 一个小时后,才登上山顶。山顶倒是没有多少树木,儘是黄色的沙壤土质,向东的那一面,更是悬崖绝壁。朝下一望,万丈深渊。 北面就是那条索水河,隔得太远,远远望去,只是一条带子似的飘落在群山之间。 我笑道:“这有什么老虎?” 何支书说:“这儿山连著山,也许我们这么多人上山,响声太大,老虎早已跑到对面山上去了。” 我说:“谁懂老虎习性,查找一下,有没有老虎粪便,脚印?” 何支书和那五个村民到处寻找起来。 然后,何支书跑过来说:“找到了,找到了。” 大家都跑过去。 可惜我也不懂老虎的脚印是什么样子,几个村民在一边大嚷,对,这就是老虎的脚印。 这时,四处走动,察看的舒展走到我身边,附耳道:“那不是老虎的脚印。” 我点点头,小声说:“不要和任何人说。” 登到顶上,四处看了一阵。我有些失望,不说老虎,只要真的找到了老虎的脚印,这文章也好做。 真有老虎,绝对有脚印和粪便。 没有寻到老虎的痕跡。我就说: “那就下山吧,我们晚上听一听。也许老虎被我们惊走了。 一行人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好在我有舒展保护,才没有滑倒。 下到半山腰,加上我们这支队伍,以及不断从山下赶上来的村民,足足有五十来人。 村人们很热情,他们从老房子取来了青砖,搬来了木条,柴火。支起锅,拿出带来的大米,猪肉,鱼虾,就在这刚时整出的坪里生火,煮饭做菜。 赵欣说:“郝书记,我们到那已经支好的帐篷內去休息。” 他引著我进入一个帐篷,我们脱鞋,席地而坐。 外面人声鼎沸,煮饭做菜。欢声笑语,像是过节。 一会儿,舒展送来两瓶矿泉水。 我与赵欣对座,两人拧开盖子就喝水。 喝了大半壶,赵欣把盖子拧紧,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说道: “书记,我想跟你讲几句真话。” 我笑道:“现在要跟我讲真假,平时讲的不是真话?” 他笑笑:“跟您在一起,我才感觉回到了部队。一是您没有架子,说干就说。二是只有您才深入实际。哪个地委领导肯爬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就算是没有发现老虎,我也深深佩服您这种实干精神。” 在顏书记身边这么久了。我很注意说话艺术。我相信他是说真话,但不能表扬他,而是说道: “每个人的工作方法不同而已。有些领导听一听匯报,他就能抓住问题的实质。像我这种人相对迟钝一点。就是非要了解清楚才放心。” 他根本不相信我这句话,笑道: “您是真正为基层著想。您要是迟钝,能考上復旦?” 我认真在说:“其实有没有老虎,现在不是关键了。只要入夜有这种奇怪的叫声就行。” 他忙问:“为什么呢?” 我说:“只要有这种叫声,我们就在这儿建设一个虎村。那些倒了的房子,烂了的房子都要保护起来。山下成立【虎村】接待中心。 入夜,就让游客到这半山腰来听【虎叫】。 开闢一块宿营地,让人们在这里来听【虎叫】也罢,【鬼叫】也罢,体验这种惊险恐怖。反而这种神怪的地方特別吸引游客。” 赵欣双手一拍,说:“书记,高,你真高明。” 我说:“我就生怕真的有老虎,人来得多,把它惊走了。” 他说:“当地人说,惊不走的,他们搬离了近20年,不敢上这儿来。也有不怕死的人,结伴来过,每到夜里,就听得到这里鬼哭狼嚎。” 这时,外面有人叫:开饭的啦,开饭啦。 这是我好久没有体验过的生活了,每人一个塑料碗,一双竹筷,塑料布铺在地上,上面放著大盆肉鱼蔬菜之类。 其他人围坐在一起,只有我们这一席,就是地区,县里的人,加上乡里赵书记、村上何支书记作陪。 大家吃得很痛快。 吃饭,大家在树上掛起在矿灯,再铺上新的塑料布,围坐在一起。 这边三五成群聊天,那边六七八个侃大山。还有人带了扑克上来,四人围坐一起,头上掛著几盏矿灯打起牌来。 只要人多,大家並不惧怕。 到了晚上八九点,突然一声长啸,从半空旋转而下,接著又是几声短促的呼啸声传来。 果然有虎吗? 又不像老虎的声音。 好在人多,大家並不没有乱阵脚。 有人带头大声:“打老虎。” 眾人齐呼:打老虎—— 响声震动山谷。 可是,那一声如老虎般的长啸再次呼啸而来,又渐渐消失。 说不怕,也是表面上不怕,因为那呼啸声绝对不是老虎。它是有规律地呼啸。 它也不因我们对抗性的呼啸而收敛。 舒展把我叫到一边,附耳说了几声。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再次叮嘱他:“再也不能告诉別人。包括你老婆。”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至於舒展到底对我附耳说了些什么呢?明天我揭开谜底。 第752章:我会再来的 后半夜,这种叫声就停止了。 我相信舒展的判断是对的。 他当过侦察兵,善於观察。据他的判断,北面悬崖上有一块向外突起的石头,有一个暗洞就藏在那突起的石头底下。 在山顶往下看,看不到洞口。从山下往上看,也看不到洞口。 我继而分析,这个洞一直在在,只是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不断风化,越来越大,才吸风入洞。 我想,这个猜测是对。 这个洞应该是与索洞相连。外面颳风,风从这个洞口吸进去,形成呼啸声。风大,呼啸声就大,风小,呼啸声就小。 但是,这个一定不能说出来。 第二天早上,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往下撤。 一路上,眾人议论纷纷,说应该有老虎,不一定是在这个山头,也许是在对面的山上。因为大家清楚地听到了呼啸声。 下了山,大家来到何书记家,这里早已聚集了上百村民。何书记採购了一批新毛巾,大家就在他家门口装的水龙头下洗脸刷牙。 不过,支书娘子还是给我们几个打了盆热水,另外准备了毛巾。 一会儿,热腾腾的麵条端上桌子。 我们地、县来的人,共一张桌子。其他人都是端著麵条,蹲在东一处,西一处,呼呼呼在吸麵条。 吃麵条时,我跟赵书记商量,早餐后,就召开一个会议,凡是在家的村民,能叫来的都叫来。 吃罢麵条,支书,村长,乡干部就开始摆椅子,凳子。那些被通知来的村民扛著竹椅,长凳,络绎而至。 我和赵欣商量几句,由他主持村民大会。 赵欣连拍了几下手掌,又大声叫喊:“请安静,安静,要开会了。” 县官不如现管。他叫了几声,没有效果,仍然有村民在讲小话。 何支书站在阶基上,指著一个妇人吼道:“懒五婆,你不知死活,还在那儿讲话。” 真是立竿见影,村支书发了话,懒五婆立马不说话了。 这时,赵欣站起来,大声说道: “各位同志,大家安静。下面我介绍一下,这一位就是地委郝副书记。” 毕竟有村干部,乡干部,他们带头鼓掌,其他一些村民也鼓掌。 我站起来向大家欠欠身子。 赵欣声音洪亮: “郝书记为了我们中营县的发展,特別是为了我们索洞乡的发展,多次深入基层。这一次为了弄清何家村为什么整体搬迁到山脚,又带领几十个人在你们的老宅半山腰住了一夜。 为什么呢? 郝书记是为了中营的发展,为了索洞的发展。亲自考察,看这里能不能发展旅游。 哪位地委领导在我们索洞乡住过? 没有。至少我当书记这几年是没有过的。更谈不上到村里来住宿。所以,郝书记真是一位深入实际的好书记。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郝书记讲话。”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站起来走到台阶上。原来坐在台阶上的好几个老百姓,连忙搬起凳子走下台阶,坐到下面坪里去。 我挥动著手臂说道: “县乡领导、各位乡亲,我来索洞考察旅游资源,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是,我来了几次,看到了县领导、乡领导,乡干部,乃至何家村每一个村民,为发展家乡的那颗拳拳之心。 昨晚,有四五十个人陪我睡在半山腰,明知山有虎,偏看虎山行,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我们迫切需要有人来我们这里游玩,迫切想改变现状,迫切想发家致富。 所以,我来住一夜,不是什么高尚之举。有这么多人陪著,我的心暖洋洋的。 因为,我的心与你们是一样,一样,一样的啊。” 台下响起经久不绝的掌声。 “同志们,索洞穷,这是现实。老天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打开另一扇门。索洞有好山,有好水,有奇洞,更有在座各位改变山河的殷殷之心,拳拳之意。 所以,我也是信心百倍。立志和大家一起来改变索洞落后的面貌。 下面,我讲一讲目前的注意事项。” 眾人屏息静听。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在农村开会是如此的安静。 没有人走动,没有人讲话,一双双眼睛人四面八方全望著我。 村支书老何端著一杯茶走到我身边,说:“书记,先喝一口茶,润润嗓子。” 我一咕嚕,一口喝完。他接过杯子走了。 我挥动著手臂,继续道: “目前要做的事是什么呢? 第一,在半山腰往上走的道路,何支书要带几个人马上封闭。我不能说山顶有老虎。但是万一有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散会后就封闭。 第二,教育村民,不要往山顶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被老虎咬伤,咬死,传出去就没人敢来了。 第三,乡里也要向干部宣传,不要都来登山。可以到半山腰听听虎啸声。 以上三点,我讲的是安全问题。 至於如何开发。我也讲两点。 一是索洞乡值得开发。 索洞有地主老宅,保护完好。 索洞有美丽的索河。 索洞有洞,还有像何家村这样的虎啸龙吟。 把这些因素整合到一起,索洞就不叫索洞了。 叫什么? 我也一时取不出名字,但是,我们可以收集大家的建议。 下面,我讲第二点:宣传好索洞。 回去之后,我向地委匯报,如何宣传好索洞,將会有一个完整方案。只有宣传好,才有人来投资。 同志们,索洞的明天將是灿烂的,辉煌的,让我们一起努力,建设一个新索洞。 做到以后,我们走到全省乃至全国,向別人介绍,我是索洞的,就跟桂林人说我是桂林的一样。 不用解释,別人自然知道。 同志们,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努力,努力创造这一天,让这一天早日到来。谢谢大家。” 我第一次看得大家跳起来,双手在空中鼓掌。 掌声如雷,比老虎的吼声还厉害。 赵欣等掌声停了下来,才说道: “郝书记的讲话听得我热血沸腾。好久没有听到这样激动人心的讲话了。 我相信大家的心情和我一样。现场的掌声就说明了一切。 同志们,让我们保护目前的山,目前的水,郝书记是说到做到的,他在左营县提出种菸草。现在的左营,遍地是菸草。 非常有幸,除了左营,中营也是郝书记的联繫点。左营发展了,我们中营绝对不落后。让我们团结一心,在郝书记的领导下,把中营发展壮大起来,同志们,你们说好不好?” 台下齐吼:“好——” “我就讲这些。” 大家热烈鼓掌。 掌声一停,本来已坐下的我,再一次站起来,大声说道: “赵书记的话讲得非常好,有一句话我纠正一下。” 本来动起来的人群,顿时静止不动了。 我说:“他说的【在郝书记的领导下】是不对的。我们应该是在【地委行署的领导下】。”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那个原来讲小话,叫做懒五婆的女人从人群中逆向而行,走到我身边,大声说: “领导,我要批评你。在你的领导下,没有说错。还有哪个地委领导来过我们村?” 眾人全都笑了。 村长过来对我说:“书记,不要理她,她神经有点不正常。” 懒五婆骂道:“你才神经不正常。” 我们一行人开始离开何家村。 一个村民才挤到我身边,说:“书记好。” 何双益介绍,这是我爸爸。 我才伸手与老何握手,说:“你儿子不错。” 他说:“要多拜託书记帮我教育他。” 我说:“你有退蛇之术,我都忘记讲了,以后多带一两个徒弟。既可为人表演,又可为蛇咬伤的人及时救治。” 他说:“完全可以,蛇见了我就不会动了。” 我对身边的何支书说:“这样的人能人要多发现几个,要多带徒弟。” 大家送我们到河边。 大家纷纷上船。 何支书上前,我知道他要和我握手,便伸过手去。 他双手握著我的手不肯松,仿佛我这一走,从此天涯路陌。 一会儿,这个大男人双肩抽动,喉结滚动,继而眼泪双流,哭出声来。 我说:“老何,不要哭。我会一抓到底。” 他好久才止住哭、,说道: “这是我们全村五百多人的盼望。刚才那个癲癲疯疯的懒五婆说了一句正常话。只有您这样的领导才来我们村。”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会来的。” 一船人都等我一个人。 何支书才鬆开我的手。 我跳上了船。 岸上是无数双挥动的手臂。 我站在船头,迎著河风,风吹起我的衣衫,心中的思绪如索洞呼啸。 第753章:每走一步,到处都是荆棘 从索洞考察之后,中午回到中营吃饭。 饭后,我跟赵欣交代一番,重点强调了一件事——把目前的情况,编印一本小册子,以图片为主,文字说明为辅,一俟三级干部会议开过,就邀请有关方面的人来看看。 赵欣问:“是不是从县电视台抽一名形象好的女同志,作为讲解员。以后,就抽调到县旅游局?” 我说:“这是你管的事。” 说完,我就回了蒙达。 下午没去上班了,休息。 只是打了一个电话给隆书记,明天向他匯报。 隆书记说:“明天下午吧。上午我还有一个公务活动。” 次日下午,我准时到隆书记办公室。 原原本本,他细细匯报了半个小时。 当然,这声音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我就没说了。 他问我:“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我们就广泛接触,招商引资。希望有人来投资。” 我点头道:“目前要县里做一个手册,开完三级干部大会,我还是想邀请四水的同志来看看,因为叶总比较忙。先让白水泥厂的魏总打个头阵。” 隆书记说:“很好,你放心干,大胆干。” 我说:“我还有一个请求,请书记支持一下。” 他望著我,点了点头。 “这次去县里看这个【虎村】,我是暂时这么定名的,是地区一中一名青年老师跑到我办公室来提议的。姓何,叫何双益,教语文的。 他既然这么热心,我想把他调到旅游局。” 隆书记没有半点犹豫,说道:“你叫旅游局写个报告上来,我批。” 我说:“那就批两个编制。既然要发展旅游,就要多给几个人。” 隆书记说:“行。” 回到办公室,我马上叫万舟打电话给旅游局长伍慧,要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一会儿,万舟进来报告,说伍局长要半个小时才能过来。 我没有做声,继续看文件。 大约半小时后,万舟推开一半门,说:“伍局长来了。” 我点点头。 进来一位非常时髦的女人,大约30多岁,她开口笑道: “书记好。” 我指了指沙发:“坐。” 她忙向我解释:“上次您到旅游局,我到省里开会去了。” 万舟泡了一杯茶进来,端给伍局长。 我说:“刚才打电话给你,你不是又到哪里开会去了吧?” 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说:“雷部长夫人有点事找我,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她说的雷部长就是组织部长雷正声。 我也不追问了,而是问道: “蒙达的旅游资源,你匯报一下。” 她就向我匯报,一听就是过去那些小册子上面的套话。 我问:“按你这个说法,就是一句话概括——有一些分散的小景点,没有可以开发的大资源?” 她笑笑。 我严肃地说道:“你们要多到下面跑跑。旅游就是要用一双眼睛去发现。天天坐在家里,不行。天天用传统的眼光看事物,不行。天天只想照搬人家的模式,也不行。 你们局里,谁对全区旅游资源情况熟一点?” 她见我见面就批评她,很不好意思,也许是平时左右逢源,好话听多了,她竟然口服心不服地说: “书记,我確实做得不够好,去旅游局只有一年。至於情况熟一点,大家也都差不多。原来没有旅游局,是前年才成立的。” “哦——,这样吧,你写一个报告,直接送到我这里,我再找金专员、隆书记,调一个人进来。” 她望著我:“谁?” “地区一中的,叫何双益。” “他是书记的亲戚?” 我一听就恼火,凡是调个人,在其他地方,別人问是不是你的亲戚,至少不会这么直接,总是委婉地问一问。 但是蒙达这个地方,人家开口就直接问。好像约定俗成似的。 我说:“怎么,要是亲戚才调?” 她马上笑道:“不是不是。就是我们旅游局只有六个编制,再调进来,就必须增加编制。这要先增编,才能调。” “你们六个人,具体分工是怎么分的?” “我一个,还有两个副局长,一个办公室主任。一个司机,一个办事员。办公室主任兼出纳,统一在机关事务局做帐。” “3个领导,一辆车子,加个司机,办事的就是一个主任一个办事员。” 她努力挤出一点笑,不敢回答。 我说:“那就先打报告加两个编制。” 听到我这么说,她马上笑起来,说道: “书记真是关心我们这些弱势部门。” 我毫不客气地说:“没有什么弱势部门。在於自己做不做事,会不会做事,想不想做事。你人手少,就要向领导匯报嘛。 全区的旅游景点少,就要多到下面跑嘛。多去发现嘛。” 她立马点头,说:“对对对。” 我说:“报告明天交给我。” 她说:“那您还是先给雷部长打个电话吧。增加编制,首先要他同意。” 我提起电话就打给雷正声。 把旅游局要增加两个编制的事说了一遍。 雷正声说:“郝书记,这个还是先给金专员打个电话吧。过去都是按这个规矩,金专员同意了,我们才好增加。” 真是碰个软钉子,我也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先批报告,我和隆书记匯报了。” 他半天才说:“好吧。” 等这个伍局长走后,我把万舟叫进来,问道: “我们到中营去了好几次,也提出发展旅游,这个伍局长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聋作哑啊?” 万舟说:“书记,你提倡讲真话,我就实事求是地匯报。” 我点点头。 “两个原因,一是她认为您去中营看景点,没有安排她一同去。她心里有想法。二是,她与中营赵书记有意见。” “哦,两个原因,我不叫她,她就不去。” “对。旅游这一线,还有一个专门的副专员分管。” 我点点头。又说:“她和赵欣有什么意见?” “她是封书记提拔的,而赵欣是反对封书记的,顶撞了封书记。所以,她与赵书记不在一条线上,加上,她与雷部长夫人关係好。 所以,她对中营发展旅游不感兴趣。 赵欣也对她不感兴趣。明明是旅游方面的事,赵欣就是不邀请旅游局。还公开说旅游局是吃饭局。” 我点点头,说道:“我来不久,对於蒙达的情况,你要多向我介绍。” 万舟点点头。 我说:“以后有关旅游方面的事,就及时通知她。前面几次,我也不是专门为旅游而去的。” 等万舟走后,我坐在椅子上,身子向后靠去,心想,这个地方还真挺复杂。 好吧,慢慢来。 我想著也要尊重金专员,於是又走进了隆书记办公室,把组织部雷部长的意见反映给他听。 隆书记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头,说: “我现在打电话给金专员。” 他打完电话,把话筒一掛,说:“行了。你去办。” 我走出书记办公室,心里感嘆,这个地方复杂。在三级干部会后,不处分两个人,你就是拼死拼命发展经济都没用。 因为君子畏德,小人畏威。 第754章:密锣紧鼓地部署 次日上午十点,旅游局伍慧就来到我办公室,拿出雷部长批了的报告交给我。 我扫了一眼,只见雷正声批示为:“请郝书记阅示。” 一级一级来,我请我阅示,我就签上:“请金专员审示。” 伍慧就拿著报告走了。 她觉得我不过是飞鸽牌领导,无需要跟我搞好关係。连笑都是挤出来的。 过了一天,她打电话给我,说道: “郝书记,专员、书记都批了。现在可以进人。关於进人,我现在过来向书记来匯报一下人选,您方便吗?” 我直接回復她:“是进一个还是两个?” 她说:“想进两个。” 我立即明確拒绝,说道:“现在只进一个,就是一中的何双益。旅游是我们发展的重点,要留著指標,看准了才进。” 她半天才说道:“书记,另一个是雷部长的熟人。” 我也愣了一下,说:“雷部长的熟人,你要雷部长跟我来讲吧。” 操他的,不发点威,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我好不容易爭取两个指標,就是想以后看准再进一个。靠他们这几个人撑不起旅游局场子。 伍慧也愣了一下,应该是心想,他搬出雷部长都没用,然后有些失落地说:“好好。” 可一连几天,雷部长並没有找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不找就不找。你想和我抗,那就抗吧。 一晃就到了下周,已是3月下旬,全区三级干部大会召开。 很多乡镇和村上的干部,也是第一次见到我。 很多人老是往台上看。 我也没有多少事,书记、专员两个人唱戏。我就是坐坐主席台。 隆书记说:“以往三级干部会议都是3月上旬就开。今年为什么搞到下旬才开呢?就是为了进一步摸清底子,找准发展方向。” 开会期间,专员、书记倒是吸收了我提的两个建议。 一是大力发展经济,二是大搞作风整顿。 我白天没什么事,晚上倒是热闹。 县干部,乡镇干部借著开会的机会,到我宿舍拜访。我也乐得人家来,毕竟我是新来的,多认识一些人,好开展工作。 三天的会议终於开完了。 散会后的第二天,何双益就打电话给我,说他的调动手续办好了。晚上想到我宿舍来拜访。 我说:“两手空空,你可以来,如果提什么礼物,就不要来。”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没提什么礼物。” “没提礼物就到我办公室来,晚上七点,我在办公室。” 他说:“好的。” 我为什么经常在办公室约见別人呢? 有两大好处。 一是我没在宿舍,別人找我,如果是一般拜访,我就说自己有事。如果是確实有工作,就请別人来办公室聊聊。 二是哪个想要送点礼,提著礼物来这里,不太方便。有一次,有个干部提著礼物来了,我说,你先提回去,走廊上都装著监控。 至於人家来了,我无非是倒杯茶,如果跟我特別熟,我就叫他自己倒茶。 大约十分钟之后,何双益敲门,我把他放进来。然后指指饮水机说道:“想喝茶,自己泡。” 他先端起我的保温杯,给我加水,然后才泡一杯放在茶几,坐下。 我也不做声,让他先开口。 这就是从顏书记那儿学的,给人一种威压感。 他见我不开口,迟疑了一下,说道: “非常感谢书记,旅游局来了几个人到我们一中考察,昨天下午通知我,说明天可去上班。特地来感谢书记。” 我点点头:“不用感谢我,要感谢你自己。” 他有些迷茫地望著我。 “你能够向我来反映老家村子的情况,这样就促成了市委行署重视,这次三级干部会议,隆书记、金专员都讲了要大力发展旅游。 所以,是你自己帮助自己进的旅游局。” 他不好意思地笑道:“当然要感谢您。以前我也麻起胆子给当时的封书记写过信,但半个字的回音都没有。” 和不是关係特別好的下属讲话,一定要维护领导威信。我说: “这也不要怪封书记,对於一般群眾来信,有时秘书看一下,觉得没有多大意思就扣下了。也许封书记没有看到。” 他说:“也许是吧,这一次是方舟给您当秘书,我和他商量,向您写信行不行。万舟说他可以介绍我见到您。” 我点点头,说道:“去了旅游局,你有什么看法、想法,找我不方便,你可以跟万舟说。” 他说:“好的。” 我就说:“那你回去吧。” 他站起来那儿犹豫了半天,突然掏出一个信封,说道: “书记,我没去买东西了。” 我双眼逼视著他,说道: “你不太了解我,我可以原谅你,你先收起来。” 因为我逼视他的缘故,他把信封收回手里。 我说:“你叫何双益。你送这个东西给我,对你无益,对我也无益。以后工作干好了,那才叫双益。” 说罢,我挥挥手。 他不好意思,红著脸说:“那就打扰了书记,我一定把工作干好。” 我点点头,何双益走了。 这时,我才提起话筒,拨通了苏明。 我只问了一句:“有空吗?” “有有有。” “那你就来我办公室一趟。” 趁著这个空隙,我又打孟市长的电话。 寒暄几句之后,我说道: “本来要早一点邀您过来,但这边事多,刚刚才开完三级干部会议。所以,请您跟隆书记打个电话,说您到我们这边来一趟。 那么隆书记就一定会安排我来接待。还有,您一定要把白石水泥厂和智维科技的两位老总带过来。” 孟市长说:“好,我明天跟隆书记通电话。” 刚掛了电话,敲门声响起。 我说:“进来。” 苏明进来,我倒是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 他接过,连忙道:“书记,下次不要泡了,我自己来就行。” 我说:“你也听了隆书记的讲话,今年要大搞作风建设。关於那个人你可以动手了。” 他说:“就等您一声令下。” 我也不跟他囉嗦,便说:“不多谈。按原来的计划,你去办。” 苏明立即起身。走了。 他走后,我才算正式下班。 关上办公室的门,我从楼上走下去,到了下面地坪,突然,天空中有几道闪电划过,接著响起一个炸雷。过一下,再响起一个炸雷。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想,春雷响了啊。 蒙达不响几个炸雷不行啊。让炸雷响得更激烈些吧。 这座秦江边陲小城,是该雷雨交加才行,有些地方要惊一惊,有些地方要洗一洗。 第755章:想要让下属怕你,先立规矩 第二天上午,快要下班时候,丁秘书过来,推门道: “隆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我端起茶杯就走过去。 隆书记对我点点头,等我坐下后,说道: “你的老上级孟市长说要过来看看。” “对,我打了电话给他,要他带白石水泥厂、智维科技的两位老板过来。这两家企业都不错,主要请他们看看中营县,看他们在旅游上感不感兴趣。当然,也看看菸草。” 隆书记满意地点点头: “你做事就象动象棋一样,动一步想几步。这样吧,看菸草就由金专员陪同,看旅游,我来陪。” 我说:“最好了,他们准备明天上午赶到,那明天下午看看菸草。后天,我们就看旅游。我召集有关部门开个会。做好准备。” 他点了点头,我也端起茶杯告辞。 回到办公室,我给孟市长打了一个电话,问有多少人过来,几点到。 孟市长说:“很精简,以开发区为主,黎主任带两位老板。另外就带高小亮,还有三四名工作人员。开市政府的考斯特过来。 我等会要办公室发个传真给你们地委办。” “好的。那我在这边恭迎市长。” 放下电话,我把万舟叫进来。见他两手空空,我皱了皱眉头: “本子和笔要隨身带,用不用得上是另外一回事。” 他马上到外面取了笔记本,规规矩矩地坐在我对面。 “四水市孟市长带队,来一个考察团,主要考察菸草,旅游。具体名单,等会他们发个传真到地委办。请你通知下列人员,下午三点赶到常委会议室开会。 地委办主任石加文、行署分管旅游的副专员寧子贵、左营书记刘子平、中营书记赵欣,以及旅游局伍慧,何双益。菸草局长蒙强、招商局游本贵。” 万舟记录完毕,到外面发通知去了。 一会儿,石加文就过来了,他笑道:“明天接待四水的客人?” 我说:“对。四水由孟市长带队,开一辆考斯特,我正想和你商量,我们也开一辆考斯特,除了书记、专员坐小车外,我们都坐一辆车。” 石加文点点头,说:“那我就去安排工作人员打扫会议室。” …… 下午两半,我刚到办公室,刘子平和赵欣两位县委书记就结伴来到我办公室。 我跟两人握手,万舟进来泡茶。 刘子平说:“我们两个都是书记的兵,现在是亲兵了,在你的率领下,为蒙达经济建设当先锋。” 赵欣说:“你別刺激我,你是今年可见成效。我还得有人投资。” 我笑道:“什么兵,在这里说说无妨,出了这扇门就不能再说。当然,我希望你们成为蒙达经济建设的排头兵,这点倒是真的。” 大家谈论一阵,我说:“那就先到会议室去吧。” 三人一起走进会议室,一名工作人员马上给我们端上茶。 一会儿,石加文、寧子贵、菸草局、招商局的领导都来了,只有旅游局伍慧带著何双益最后才到。 我和石加文商量几句,他开始主持会议。 石加文说:“临时开个会,因为四水市有关领导要来我们蒙达交流,主看菸草和旅游。下面请郝书记就相关工作进行安排。” 我说:“刚才石秘书长说了今天开会的主题。下面,我就有关工作谈一谈。” 说完,我望了望大家,发现其他人都掏出笔记本,就是伍慧桌前空空如也。 我开始讲话。 “各位同志,刚才秘书长讲得好,四水由孟市长带队,有关部门的领导来我们这边交流。注意,是交流不是学习。我们也没有什么值得別人可以学习的。 因为我们都不爱学习,都有超强的本事,开会连笔记本都不要带。” 说到这里,我有意停顿。 大家四处搜索,只见何双益马上把笔记本推到伍慧面前。自己低著头。 不过这一幕刚好被大家看到了。伍慧也低著头。 跟伍慧有意见的赵欣故意咳嗽了两声。 何双益立即起身,显然是去找笔记本和钢笔。 我继续说:“首先,我要向寧专员作个检討。” 眾人一听,吃惊地望著我。寧专员也莫名其妙望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我来蒙达,地委也没有分工让我管旅游。到了中营县索洞乡,赵欣同志带我看了看索洞,我就想到了旅游开发。 就此开了一次徵求意见会,听了县乡干部意见,后来去了一次,全面看了一下,也没叫子贵同志,我主要是想,在地委没有提出发展旅游之前,我也不好大张旗鼓。 这次三级干部会议正式提出要以中营为试点,让我管旅游。所以才有了这次会议,把子贵同志,伍慧同志叫来一起正式研究……” 这时,寧子贵满脸通红,打断我的话:“郝书记,让我插一句。” 我收住话题。 寧子贵说:“第一,我和旅游部门绝对没有意见,您是副书记,什么都可以管。第二,我们的敏感性比较差,书记去了两次,我们没有跟上,是我们有错误。” 赵欣说:“寧专员,是我错了。第一回,郝书记是了解发不出工资到索洞,他说我们乡政府可以开发旅游。那不叫正式考察。 第二回,也是参加我们的一个会议,郝书记说有人给他写了封信,他想去看看何家村。两次都不是专门为旅游而去,所以,我也没有邀请你和旅游局。” 我也不展开谈这件事,接著说: “隆书记在三级干部会上,宣布要我管旅游和菸草,所以,今天开这个会,是因为四水来的领导是专门来看这两项內容的。 下面,我就有关工作安排如下。 客人明天上午到,在座的一起到接待处陪客人就餐。下午两点,到左营看菸草。金专员参加。晚上在左营吃饭。 第二天看索洞乡,隆书记参加,就在何家村吃中餐。 请你们两个县的同志下午回去就作好安排。 到会的其他单位,比如招商局、旅游局,菸草局要做好相关的准备。不要客人问什么,就是哑巴望著娘,半天出不得声。 要隨手带个笔记本,记录情况。 在这里,我也规定一条,如果你们有我这么好的记性,听一次就能记住,可以不带笔记本。 如果你要翻本子才能记住……” 说到这儿,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把杯子一放,鏗鏘有力地说道: “那你就一定要带个笔记本到身上。蒙达要发展,就不能混日子。我撤不了你的职,但我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有撤掉你职务的建议权。” 这句话一出,眾人嚇得不敢看我。 只有赵欣胆子大,他说:“如果我做得不对,请书记先直截了当地批评我。批评使我进步。” 这话就是反面在说,我要批评伍慧。 我说:“目前来看,县一级做得比地区好。地直单位,我確实想抓几个典型。蒙达要发展,不能只靠地委一班人,要靠在座的各位,靠广大干部群眾。 但是,关键一条是看领导干部。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大家说没有意见。 我说:“那就散会。” 眾人往外走。 寧子贵留了下来,他发一支烟给我。 平时可以推说不吸,现在,我接了。 他给我点火,然后才吸上。 “书记,我向您做个检討,我的敏感性不强。但是,也有原因,一是旅游部门没向我匯报,二是中营县这个赵欣也不打电话给我。” 我知道他来这里也只有一年,是从省旅游局的一名处长下放到蒙达的,便笑道: “这不能怪你。本地干部有些干部欺生,不说是你,就是我,有些人也要听不听。不过,你工作还是要深入一点,不能坐在办公室听匯报。 其次,对於不听话的干部要严肃一点。我开个会,就有人不带笔记本。一次不带,我原谅,但我在会上要作出强硬规定,下次必带。 这里是山区,歷来民风刁悍,你弱他就强。你强他也怕。你一直在厅级机关工作,大家彬彬有礼。要搞名堂也是背后搞。 这里不同,他们敢当面顶你,为什么?大家认为我们是飞鸽牌,搞几年就走。不怕我们。所以,同志啊,你要学会骂娘。 在这里,你不会骂娘,不拍巴掌,你工作干不下去。只有把工作摸熟,你才有底气说话,只有不怕,你才敢骂人。 到哪座山上唱哪首歌,这里到处是山,你就要唱威武雄壮一点的歌。” 他满面通红。 我说:“慢慢来,水土不服,要过一段时间才会適应。” 他说:“谢谢书记对我的关心。我向书记学习。” 我说:“向我学习,就学会拍巴掌。拍几次巴掌,人家就怕你。我一到索洞,就有一群人围住会议室,连开个会就开不成。 抓了为首的,现在好多了。只要管住上下两巴,怕什么?” 他想笑,却不敢笑,点了点头。 第756章:种烟,烟花,因火成烟必定亮 两地並不远。客人九点出发,十点半就到了。 我们在地委机关楼下迎接,隆书记、金专员,我一个,石秘书长,寧子贵等人在楼下迎接。 当然,孟市长就不用向隆、金两位介绍了。他们见面就热烈握手。 隆书记说:“先到会议室请坐。” 一行人往楼上走,我则与老熟人们一一握手,见到我最熟的一个人,就是陈少华。我们相对一笑。 他规规矩矩地喊:“郝书记好。” 我点点头,在他肩上拍了拍。 双方入座。 早已在会议室外面等待的招商局、旅游局、菸草局的游本贵、伍慧、蒙强、何双益跟在我们后面进入会议室。 双方坐下,工作人员上茶,上水果。 隆书记致词,他说非常欢迎孟市长带队的四水考察团到我们蒙达来传经送宝。我先介绍我方的同志。 然后,一个个地介绍。只是介绍到何双益时,他扫了一眼名单,笑道: “最后一名是旅游局的工作人员,叫何双益。这个名字取得好,两地交流,对我们双方有益。” 大家都笑了起来。 然后,隆书记致了欢迎词,介绍了这几天的安排。 当然,下一步就是孟市长讲话了。 他说:“非常高兴到蒙达来学习,我也介绍一下学习团成员。” 然后,他是一个一个介绍。 最后介绍到陈少华时,孟市长笑道: “陈少华是我们开发区的一名工作人员,也是我们这群人中最年轻的一个。 何双益的名字取得好,陈少华的名字也寓意不错。 我们把这次会面当成一次新的合作启航,蒙达与四水两个邻居,互相学习,我们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孟市长的话一说完,大家鼓掌。 我心想,孟市长真是一个久经考验的领导,有一张好嘴。在任何场合都应对自如。 欢迎仪式比较简短,散会后,我们参会的同志上考斯特,书记、专员就上小车,引导客人到接待处入住。 这个又不要搞住宿登记的,招商局长游本贵手里一手拿著一张纸,一手拿著房卡。站在接待处大厅。我进去之后,笑道: “给我,这个房卡嘛,不要发给领导,发给工作人员就行。” 等高小亮一进门,我把房间安排表,房卡一併交给他。笑道: “你会安排得清清楚楚。” 客人纷纷上二楼入住。书记、专员肯定是到孟市长房间坐坐。我就要游本贵陪两位领导上楼。 我则不到孟市长房间去了,就到其他同志的房间串串门。 太高兴了,我跟这个聊几句,又到那个房间坐坐。那份亲热就不用说了。 全拜访一遍。游本贵打电话给我,可以开餐了。我才通知高小亮催其他同志下楼,然后才走进孟市长的房间,请三位下楼用餐。 中午摆了两桌,这餐桌上的事,我就不详写了。 隆书记发表了致酒辞。他最后说: “因为省发改委来了一位副主任,老家是蒙达的,所以下午他要陪那位副主任,明天再陪大家,下午的考察由春林同志陪大家。 左营不远,吃了饭,大家再休息一个小时,两点出发。来,我敬大家。” 吃完中餐,大家就回房间稍事休息。 我方人员也没有回家,在接待处开了几间房子休息。 下午两点,大家准时上车,金专员也没开小车了,和我们一起坐中巴。 刘子平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在高速出口等我们。 我说:“半小时后到,不下车见面了,你直接在前面带路。” 两辆中巴风驰电掣,半小时下高速。前面刘子平的车队有三辆车,立即调转车头带路。 乡里的路差一点,不过也只半个小时,我们就赶到了火家村。 到了村部,县乡村三级的干部都站在地坪迎接。 这么多人,我就不好一个一个介绍,只向孟市长介绍了县委书记刘子平,县长向午生、以及省烟厂的宋广生。 一个工作人员递给刘子平一个手持喇叭。 刘子平说:“尊敬的孟市长,以及四水市的各位领导,大家好。我是左营县的书记,我为大家当讲解员。现在,请跟我来。” 一支庞大的队伍跟在刘子平后面。跟著他向对面的山坡走去。 大约五分钟后,大家来到一面向阳山坡。 一行行梯土上,种满了菸叶。 刘子平和宋广生两人站在坡上。 刘子平说:“种植菸叶,是我们地委在新形势下的一项决策。在隆书记、金专员的领导下,郝晓东副书记亲自掛点,从秦江烟厂邀请专门的指导老师,今年,我们全县推广菸叶种植。” 他指了指站在身边的宋广生,说:“技术员就是这位,他叫宋广生。按我们郝书记的话就是,宋广生,就是给我们广大群眾送来生机。” 人群中有人笑起来。 他继续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山坡,种了四百多亩,只是其中的一个点。 这个只是南坡的一个试点。现在,请大家往坡上走,看看正在成长的菸草。” 人群开始蠕动。 金专员陪著孟市长,我就不必要上前凑热闹了。 我就陪著四水的同志跟在后面。 这时,我听到有人喊我,回头一看是中营的赵欣。 我问:“你也来了?” 他笑笑,说道:“我来学一学左营是怎么接待客人的。” 我很忙,要和四水的同志介绍情况。赵欣就走到前面去了。 这时,又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是佩蓝。 他低声告诉我,这一块是他种的。 我点点头。也不和他多语。 黎永志问我:“四水能不能种烟呢?” 我说:“种烟需要黄土,四水以黑土为主。具体可以邀宋广生去看一看。这边的种植户,都是宋广生看了之后,才开始种。” 黎永志说:“这是个好项目,种下去就是钱。” 我说:“也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容易,它还有一个焙烤环节,焙烤不好,价钱就低。关键是这个指导老师要指导到位,所以,凡是种植的村,村村请宋顾问讲课。” “宋顾问?” “对,就是这位宋广生,县里聘请他为菸草发展总顾问。” 黎永志对我附耳道:“这主意一定是你出的。你反正是高招不断。” 我低声说:“真正的知识分子,他只要【尊重】两个字,给予足够的尊重,他就会尽心尽力。我跟县里打了招呼。书记县长一定要尊重总顾问,他比你们大一级啊。” 黎永志笑道:“什么事到了你手里,总是有办法。” 走到坡顶,我看见了何双益,问道:“你一个人跑到了上面啊。你们伍局长呢?” “她说难得爬。在下面。” 我一肚子火,忍住没发泄。 大家看了南坡看北坡,看了一个小时,才往迴转。 到了下面平地,我碰上了伍慧,问道:“你怎么不去看?” 她笑道:“我穿的是高跟鞋。” 我说:“那你明天就不要去了,这里还要爬山。” 她说:“明天换鞋。” 当著这么多人,我也没有多说。操你娘的,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是不带笔记本,二是到了现场不参与。那就试试我的功夫,非要在下次的大会上,拿你举例不可。 一行人走到村部,大家上车,下一步就是到县里座谈,吃晚餐。 车队启动,突然有几个人跑到最前面,而且一路飞跑。 我忙打电话给刘子平:“前面发生了什么?” 刘子平说:“好事呢,书记啊,村上请示我,能不能放花炮,因为你们来的时候没作准备。我说可以放。” 我关了手机,接著,道路两旁的花炮点燃了,一个个带著尖锐的呼啸声衝上天空。 此起彼伏。此伏彼起。 越来越近,我看见了佩蓝,看见了村支书,村长,还有好几个村民,他们不断地跑著,跑著,点燃这个,点燃那个。 金专员很高兴,对我说道:“对村民有益的事,村民就感谢政府。今天这花炮放得好。” 我说:“对。种烟,烟花。因火成烟一定亮。” 旁边的石秘书长笑起来,说道: “这句话说得好,也一定会灵的。” 第757章:连【欢迎仪式】都是一个节目 次日,用过早餐后,就由隆书记陪同去中营县。 他也没坐小车,和我们一起坐在中巴上。 我通知赵欣,到岔路上迎接,不下车,直接带往索洞乡。 因为隆书记只来一年,还没去过索洞,一路上,我给他介绍情况。 车到县城边界,果然有三辆车在迎候。见到我们的车队,三辆车马上朝前开去。 其中一辆加速,遥遥领先,超过前车,一会儿不见踪影。 我想,那一定是赵欣的车,他要提前赶到乡政府迎接大家。 半个小时后,前面的两车驶入乡政府院內,我们的两辆中巴隨后驶入。 车一停下,我马上下车。 隆书记也下车。 其他人也隨后下来。我前面说过,上车,工作人员要先上,留下领导与主人握手告辞。下车相反,要让领导先下,以便对方迎接。 因为今天真正的客人是孟市长。所以,隆书记又在等后面那辆车的孟市长先下车,以便与赵欣一起迎接客人。 隆书记只与赵欣握了一下手,没和县长钱有益握手了,便带著我们走向后面的考斯特。 孟市长率大家下车。 隆书记就给赵欣、钱有益介绍孟市长。赵欣握著孟市长的手说: “热烈欢迎孟市长一行。” 钱有益隨后上去与孟市长握手。 鄔加林陪著四水客人,以及地区、县领导走入会议室。 会议室的桌子拼成了一个长方形。 四水考察团的人坐一边,我们地县陪同的人,以及乡里书记、乡长坐一边。 后一排坐的是部分乡干部。 洗净的水果早已摆好,工作人员穿梭上茶水。 忙碌一阵,安静下来。我就开始主持会议。 “孟市长,以及四水的各位领导,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我们在这儿举行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剩下的,主要是实地看一看。中餐定在一个村子。 下面,请中营县委书记赵欣同志致欢迎词。” 赵欣站起来亮个相,敬了个军礼。大家就明白他是部队转业的。 他坐下说道: “索水有幸,群山起舞。我们中营县索洞乡迎来了一群尊贵的客人,让我们中营的同志,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孟市长带队的四水市考察团。” 大家鼓掌。 “在这里,请允许我用五分钟的时间介绍一下索洞乡。这里叫索洞,是因为境內有一个大洞。也因为前面有一条河叫索水。 这里是全县经济最落后的地区,条件不便,到处是山,人民生活困苦……” 听到这里,隆书记脸上倒没有什么表情,我观察到旅游局伍慧洋洋得意。她应该是嫌赵欣不会讲话。当著隆书记的面,向客人讲述索洞的落后。 不过,她也是看错了赵欣,人家能当县委书记,自然也经过了千锤百炼。 只听赵欣马上反转,他说:“自从隆书记来了,索洞乡就有了希望。他要郝晓东副书记带管我们中营县,郝书记一到我们县,就问哪个乡最贫困。 从此,隆书记、郝书记就关注起我们索洞乡。特別是像今天,还带四水的客人来看索洞。我才懂得一句话——我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守著这么好的山水,不知道开发利用。 到底有什么好山好水好风景呢?眼见为实,等会让我们的专职讲解员为大家介绍。 我就匯报到这里。” 大家鼓掌。 我心想,別看赵欣五大三粗,这个人说话,其实很有艺术性的。 我说:“刚才中营赵书记致了欢迎词,那我们就先看。先看乡政府机关大院。” 这时,一位长得非常漂亮,20多岁的姑娘手持喇叭,站在门口说道: “各位领导好,我姓何,叫何映红。名字取自杨万里的诗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別样红。是本次参观的讲解员。 大家可以叫我小何,现在,请跟我来。” 眾人跟在她后面走出会议室,来到乡政府的前坪。 隆书记、石秘书长、寧副专员,以及赵欣、钱有益、鄔加林主要陪著孟市长。我的主攻方向是魏枫,邵琪美,我就陪著这两位。 何映红用纯正的普通话,介绍这座院子的来歷,然后带大家进入正厅,偏房,花园,一路解说下去。 魏枫对这座院子很感兴趣,不时询问它的歷史,为什么能保存得这么完好啊。 我向他解释。它的歷史並不久,大约是1925年开始建,花三年时间建成。 保存完好就是三个原因。 一是地处偏僻,解放前呢,战火没烧到这里来。 二是这个大地主有势力,有家丁护宅。 三就是解放后,这个地方穷,乡政府,以及后来的公社没地方办公。这是个天然的好地方。 魏枫问:“就算是公社也好,乡政府也好,他们住进来了,也会有所改造吧,敲掉这面墙,堵上那扇门,现在这个样子,好样一点都没动过。” 我说:“这也有三个原因。 一是当时的建筑设计很先进,布局合理,不需敲墙。你看,它四通八达,又不迷路。 二是得益於这个地方一直穷。住得舒服,布置合理,改造干什么呢?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余钱,把一个好端端的宅子来改造。 三是这个地主是个大善人,相传凡是天灾,他就少收或者不修佃户的粮食,还开仓济贫。这个地主姓唐,周围这一带很多人姓唐。” 魏枫明白了,说道: “第三点很重要,周围的人都是唐姓,这宅子是他们祖先的老宅,大家都维护这宅子。” 我点点头:“对。我当时也奇怪,问过乡里鄔书记,他说,现在把这个院墙敲掉,当地老百姓都不同意。 他们说,现在虽然是你们乡政府的,但这宅子原来的主人姓唐,你们要敲,也要和我们打个招呼。” 一边的邵琪美说:“应该是这样。这乡里人跟我们广东人一个样,讲究传统。” 看完房子看后院。 何姑娘讲解得好,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基本看完了,忽听得隆书记在叫谁。 我快步上去,原来他是在叫旅游局长伍慧。 伍慧小跑过来,隆书记问:“你以前来过吗?” 伍慧摇摇头。 隆书记问:“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没来过呢?” 伍慧倒是不怕隆书记,笑吟吟地说:“县里也有旅游局。这只能怪赵书记没让县旅游局报告我们啊。” 赵欣马上把责任揽过去,笑著解释: “这不能怪伍局长,我们有责任,没有及时报送。还是郝书记来了之后一指点,我们才重视。” 当著客人的面,隆书记玩笑道: “旅游局长,县委书记都要撤职。还要郝书记来指点。” 孟市长笑道:“其他人都不能撤职,但郝书记应该撤职,他一个人欣赏了这么久,才邀书记来看。” 眾人大笑。 这时,何映红才说: “各位领导,这个唐家大院已经看完,下面请领导们跟我前往索水码头,乘船去看索洞和何家村。” 队伍在她的带领下,出唐家大院,往河边走。 想不到赵欣昨天学了经验,当大家往河边走的时候,乡干部,村民,在这一处,那一处点燃鞭炮,花炮,地上炸响,空中开花。沿途几百人,站在高坡上,站在屋檐下,站在道路边。 鞭炮此起彼伏,花炮升上落下。 走到河边,早有两条大船,让领导和陪同人员先上。 两条机动船出发,旁边老百姓的十多条小船也一齐离岸,艘工把竹篙一点,小船上一齐喊號子: “小船呀,咚咚,快如梭呢。 大鼓呀,咚咚 ,用力擂呀。 索洞呀,咚咚,要翻身呢。 眾人呀,咚咚,齐心呀划哎。” 大家都跑到船头船尾去看。 隆书记和我陪著孟市长站在船头。 隆书记问我:“这是你策划的?” 我迎著风,大声说:“不是我策划的,是民眾自发的。” 孟市长说:“我唯一的好助手,被你抢来了。他是个干什么都有主意的人。” 我说:“真的不是我策划的。这是老百姓自发的,他们盼望著隆书记下决心发展旅游,盼望著孟市长把四水的客人带过来。” 那边就是索洞和何家村了,岸上老百姓放起了鞭炮,花炮,擂起了大鼓。迎接著这两条大船,十多条小艇。 我发现,隆书记的眼角都湿润了,他说: “晓东,如果发展旅游,这就是一个现成的节目。那边鞭炮相送,这边鼓角相迎。我们孟市长会来第二次的。下次来了,你就派个姑娘,上岸就给孟市长献花。” 孟市长哈哈大笑,对我说:“你们隆书记也是个策划大师。” 我想,这个赵欣可以重任,看似张飞,实则有孔明之才。 第758章:浪花里飞出欢乐的歌 上得岸来,我向孟市长、隆书记介绍了组织欢迎队伍的何家村书记何春潮。 隆书记开玩笑:“春天发潮水时生的。” 何支书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先看索洞,我才知道这个洞是属於何家村的。 县乡两级陪我上次看了之后,就架设了两公里长的电缆,装上灯光,剷除污泥,清洗道路。所以,也不用头戴矿灯入洞了。 站在洞口的乡干部,每人发一支削好的竹杖。大家在导游何映红的带领下,入洞参观。 何映红用甜美的声音介绍: “这是一个自古就存在的天然溶洞,至於它到底有多深,多长,传说纷纷。有人说通到了美国,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眾人大笑。 以前,这里的村民是不敢进去的。因为越往里面,就越黑洞洞。上一次,郝书记到这里,也只深入两公里,这一次,我们可以看三公里。 越往里面走,回音越大,所以,我站在这个地方先介绍,到了里面就听不太清楚了。” 何映红站在入口一公里处,向大家详细介绍了索洞里的奇观。 介绍完毕,大家才往前面走。 虽有灯光,毕竟是洞里,也有些小动物。所以,再走了500米,隆书记就建议退回。 大家就从原路退出。 出得洞口,我又发现伍慧站在外面,鞋上没有点泥土,说明她根本没进洞。 我就故意当著隆书记的面问她:“没进去?” 她笑道:“我怕小动物,当地人说里面有蛇。” 我没有做声了。 这时,何映红说:“各位领导,根据我们县里的安排,大家往前走一公里就到达何家村,我们就在村上吃中餐。” 我问:“小何,你家是不是何家村的啊。” 旁边的何双益说:“她就是何支书的女儿啊。” “哦——,难怪你不怕蛇。” 一行人到达何家村,因为何支书家的场地大,村民,乡干部忙前忙后,早已在何支书的地坪里摆开了十多桌。其中三桌很特別,是新买的圆桌面,上面铺著红塑料布。 鄔加林尊客,他把隆书记、我,石秘书长、寧副专员送到一桌,陪孟市长。 我对他附耳道:“把对面的那一男一女,就是魏总,邵总请过来。” 这一桌安排好了。 鄔加林就把钱县长,林乡长请去陪四水的黎永志,高小亮等客人。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落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农村的大锅菜就在户外煮。 有人洗菜,有人切菜,有人烧火。 好几个从村里选出来的漂亮姑娘一桌一桌地端茶水。 这时,赵欣凑到隆书记身边耳语几句,隆书记指了指我。 赵欣又过来对我耳语道:“书记的意思,请你讲话。” 我没有答应,走到隆书记身边说道: “还是您讲为好。” 他说:“你讲,回到蒙达,晚宴时,我再讲。” 我就没有推辞了。 这时,树上的喇叭传来了试音声,我才发现他们是架了高音喇叭的。 何映红说:“下面,有请索洞乡党委书记鄔加林讲话。” 鄔加林说:“尊敬的四水市孟市长,以及四水市各位领导,欢迎你们来到索洞乡何家村。我们乡村没有大饭店,所以就以这种朴素的农村大锅菜接待各位贵宾。 我们刚才只看了一个洞。也许这个洞不太神奇,但是,这个村还有神奇的地方,就是有老虎……” 眾人一听,交头接耳。孟市长问我:“真的有老虎吗?” 我点点头。 一桌人全望著我。只有隆书记听我说过,脸色平静一点。 鄔加林说:“这老虎的声音,在山脚是听不到的。我们这个村原来住在半山腰,因为经常听到老虎的嘶吼,才全体移民到山脚。 当然,外面的人绝对不相信。但村里的人相信,不然不会自发移民。为了探求真偽。上一次,地区郝书记、县里赵书记组织我们乡村干部,以及部分村民上山。 在我们废弃的半边街山腰上住了一夜,我县乡差转台录了音,现在,播放录音。” 我还想不到这个鄔加林做事这么认真,录音的事,他从没有说过。 一会儿,喇叭里传来了一声长,一声短。又长短差参的吼叫声。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当时听没有这么真切,现在一听,真他妈的就是虎啸。 听得胆子小的,双手捂耳。 一阵虎啸声后,传来何映红甜美的声音。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下面请蒙达地委副书记郝晓东同志讲话。” 我才站起来,迎著熟悉与陌生的目光,穿过那一道道目光交织的光帘,走上了台阶。 “孟市长和四水的朋友们,在座的各位乡亲,中午好。 今天,地委隆书记来了,更有四水市孟市长率领的交流团也来了。何家村迎来了第一批游客。不要村上出钱,也不要乡里出钱,这次,隆书记买单。” 台下的人全笑起来。我继续说道: “山上有没有老虎,我不敢肯定,但刚才,大家听到了老虎的吼叫。 索洞乡能不能发展,我倒是可以肯定,只是大发展与小发展的差別。有小投资,我们小发展,有大投资,我们大发展。 有虎作虎生意,没虎做洞生意。把半山腰的半边街作个规划,恢復原貌,对河有唐家大院,我相信,索洞的明天,一定比今天好。” 最后这句话,引起了村民热烈的鼓掌。你讲得太夸张,太美好,人家不相信,只有明天比今天好,人们才相信。 这时,赵欣接过话筒,高声说道: “今日畅饮农家酒,明朝醉在索洞乡。茶上三品,酒已入杯,让我们一起敬四水的领导。地区的领导。” 放下话筒,乡干部给他递上一杯酒,他端著酒,后面跟著钱县长、鄔加林、林美善。一桌一桌地敬酒。 饭后,由鄔书记带队,大家前往半山腰。 村民们早已杀出一条道路。比上次的更宽更乾净。 半小时后,大家到了半边街。 我带大家参观,讲解。 我说:“以后,要把这半边街修旧如旧。作为野营基地。一般游客就看一看六七十年代的山民是怎么生活的。胆子大的就夜宿半山腰。” 鄔加林说:“就在下面,我们会整理出一块空坪,作为宿营基地。” 孟市长说:“隆书记,我们四水有句俗话,就是形容一个人点子多,叫做【无风能起三个浪】,晓东同志,只有点风,他能起十个浪。” 隆书记笑道:“他是你的徒弟。平时他也和我閒谈,说你对他的影响非同小可。” 看过破旧倒塌的半边街,大家往下走。 我就不陪孟市长了,和魏枫走到一起,边走边谈。 人群逶迤而下。 我们走在最后。 我问:“魏总,这儿能做起来吗?” 魏枫说:“我来做吧。” 我嚇了一跳:“你来做?” 他说:“水泥厂没有挑战性,投產之后,就是这边餵进石头,那边出水泥。现在是换谁都可以做好。只要叶总同意,我愿意做挑战性的事业。” 我说:“要是你来,那就太好了。” 他说:“我们集团不同,做好一个项目,给你一定的股份。如果做好了另一个项目,又增加百分之十的股权。跟你一样,当好了副书记,当专员,当好了专员,当书记。” 我笑道:“那你擬个时间,联繫好叶总,我和隆书记一起到广州或者香港向她匯报,邀请她过来看一次。” 他说:“五月份吧,四月份,她要出国。” 我们一直走到山脚,回何支书家中喝茶。 我的天呀,伍慧竟躺在一条竹椅上睡觉。 我到处寻找何双益,终於看到他了,向他招手。 何双益跑过来,我严肃地问道:“伍局长没有上山?” 何双益半天才低声说道:“她走了三分之一,说怕蛇。” “你爹不是放了药,蛇不敢出来吗?” “她不信,草丛里动一下,她就不敢走了,要我陪著她下来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喝了茶,我们与村里何书记告辞。 何支书,村支两委,一大群村民送我们到河边,又放起了鞭炮。 两条船,前面十多条小船,这阵势真像將军班师归朝。那情景真是: 碧水映蓝天,欢歌盪画船,飞舟犁雪浪,小艇舞翩躚。 赵欣说:“小何,唱首歌。” 小何也大大方方,唱起了一首山歌。 有人高叫:“唱得好,浪花里飞出欢乐的歌。” 第759章:魏总对索洞表现了浓厚的兴趣 接待考察团的流程是: 欢迎考察团——实地参观——考察团答谢当地政府——离开。 在索洞看过后,四水考察团即回蒙达。 他们表示明天早上离开,所以下午四点,双方举行座谈会。 地点就在接待处会议室。 双方人马没变,蒙达书记和专员同时出席。同时,左营刘子营、中营赵欣参加会议。 座谈会由金专员主持。他说: “非常高兴,以孟市长带队的四水考察团来到我们蒙达。看了两个地方的產业,一个是菸草,一个待发展的旅游。 我们是邻居。希望两地相互支持。我盼望四水的各位领导,对蒙达存在的不足,肝胆相照地提出意见和建议。 今天的会是座谈性质,请大家畅所欲言。孟市长,您的意见呢?” 孟市长点点头,说道:“我觉得很好。四水的同志都谈一谈学习体会。” 第一个发言的是黎永志。 “这次跟隨孟市长来蒙达,对我个人的心里衝击相当大。有两点,一是菸草。这个项目找得好,让农民直接受益。二是旅游,索洞的旅游资源相当丰富。 我曾经在晓东书记的指导下,和他一起打造过莫林山风景区。把一座林场打造成一个风景区和医养中心。晓东书记在这方面是內行,到蒙达之后就抓住了索洞这个点。 我觉得索洞有前途。 最后表態,一定认真学习蒙达经验,回去以后,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 邵琪美第二个发言。 “我们作为生物製药,对山区丰富的植物感兴趣。因为我不是专家,所以,回去以后派相关的植物专家再度来考察。寻找合適的项目。” 第三个是魏枫发言。 他笑道:“我是个纯粹的企业人,有什么说什么。我觉得索洞值得打造。一山一洞,一水一宅。山水相映,集於一体,古蹟古洞,可做文章。 这次来,有了亲身体验,感受彼深。我会向总部建议到蒙达来投资这个项目,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同时建议蒙达对索洞乡现有一切要有保护意识。 唐家大院不能动一片瓦,一块砖。索洞不能再开发。半边街不能改造,一切都要有一个统一的蓝图,严格按设想来实施。” 我一听,就是他想来经营这一块。 下面是高小亮发言,他说感受比较深的是接待忙而不乱。 其他同志就没有发言了。 最后由孟市长总结。他说道: “蒙达与四水相邻,以前来过,那是走马观花,这一次是认真地看了两个地方,我谈两个感受。 一是县乡乃至老百姓这种迫切希望发展的心情,我看了,感受了,印象深刻。无论是在左营还是在索洞。 群眾自发地放鞭炮,组织小船跟隨,这种来自民间的激情,热情,让我看到了以隆书记、金专员为首的地委班子在群眾中有威信。这一点,值得我们学习。 二是切合实际,走自己的道路。山多地少,种田產量不高,收益也不高。利用山地作文章,种植经济作物是个方向。 四水也许不適合种植菸叶,但適合种药材,在这方面,我们回去以后,要大力推广药种种植,扩大面积。 总之,我用八个字概括,收穫满满,不虚此行。” 孟市长的总结讲完,我方鼓掌。 这时,金专员的脸转向我。 我笑笑,说道:“以孟市长为首的家乡领导来蒙达,我感到非常高兴。四水有许多值得蒙达学习的地方,下一次,我们到四水看看。 两地在全省都不是发达地区。希望共同帮助,一起进步。” 我说完了,金专员说:“下面请隆书记讲话。” 隆书记说:“由於经济落后,基础设施也落后,孟市长一行来我们这里,招待不周,请原谅。” 孟市长笑道:“非常满意,非常感谢。” 隆书记说:“刚才,四水的领导和朋友,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过高的评价,说实话,我们感到惭愧。但一定把兄弟地区的鼓励化为动力。把蒙达建设好。 大家来到这里,风尘僕僕,没有休息半刻,下基层实地察看。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就搞个联欢活动。这个活动就叫寨戏。 活动在室外,请大家欣赏山区特有的地方歌舞、杂技,说唱。同时,我们大家也一起参与,跳跳拉手舞。我们希望两地常来常往,建设成兄弟地市。” 大家鼓掌。 金专员说:“现在是下午五点,大家回宿舍先休息。我们五点半开餐。七点乘车去联欢。” 散会,客人们回房间。 我忙到孟市长房间坐坐。说道:“这两天忙忙碌碌,还没有向您单独匯报。” 孟市长说道:“虽说你是副书记,不管具体的经济工作,但主动管这两个县,確实都有发展前途。在地市一级,你管局级单位,难出成果。 管县就好说,只要方向对头,具体工作由县委去做,但管好了就容易出成果。” 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孟市长说:“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我说:“重点打造这两个產业。其他县,我就不插手了。下一步,主要把地直机关整顿一下。” “为什么呢?” 我匯报导:“县一级领导,以扶为主。帮著他们把县里的工作做好。即使这个县委书记不行,我也只能帮助。因为我换不了他。 特別是一把手,县委书记属省管干部。 其次,牵一髮其全身,换一个县委书记或者县长,他在县里培植了一班,如果换,这一班人中有一些人就成了我的对头。 所以,只要没有大问题,我的方法是扶。 但是,对地直级单位,我就要抓几个典型好好治治。一个局机关,多的也只有几十號人。不是个个都是局长的亲信。换一个,影响面不大。 所以,对不做事,甚至有劣跡的少数人,我准备抓几个典型,不然,在地直这一块的工作根本推不动。 隆书记正直,支持我的工作,金专员主抓经济工作,但他也不是我的对立面。” 孟市长说:“你在不断成熟,不断进步啊。看了两个县,那个中营的赵书记,你可以重用。这个人貌似张飞,实际有勇有谋。” 我笑道:“您的眼力好。” 这时,市文化局长打电话给我,我就与孟市长告辞。 走到外面才接通电话。 “莫局长有什么事?” “就是晚上的篝火晚会,我找隆书记,他说要我向您匯报。您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 “在接待处209房间。” “好,我到了楼下。” 一会儿,文化局莫局长带著一位美女进来了。 两人都叫书记好。 莫局长介绍身边的美女,是地区剧团的主持人,叫夏欣。 我点点头。 他们两人坐下,莫局长向我匯报节目內容,形式。说由夏欣主持。 听完后,觉得这个文化局长思路清晰。他提出互动就少搞或者不搞。因为四水几乎没有少数民族,而蒙达的少数民族多。 少数民族一般能歌善歌,而汉族不擅长。 所以,让四水的客人来点诗朗诵算了。 我点头道:“对的,你们的节目,也不要都是歌舞,魔术杂技多一点,这不是一场正规的晚会,就是让人高兴就行。” 他点点头。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夏欣说: “书记,我的理解,这是一次交流活动,不是向上级匯报演出。所以,不要展示我们如何优秀,而是要让客人產生优越感。这才叫待客之道。 不知说得对不对。” 我这才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女演员是人漂亮,心也敞亮,便说: “对。跟你一样嘛,人漂亮,姿態就要放低一点,才有人缘。” 她不好意思掩口而笑。 第760章:主动挑起担子 次日早上,金专员和我到接待处陪考察团吃早餐。 饭后,金专员站在接待处地坪里与大家一一握手,送別四水的同志。 我叫万舟回办公室,然后和舒展送孟市长一行到高速入口。 在入口前坪,两辆车停下。 孟市长率大家下车,和我们一一握手。 孟市长握著我说道:“好好干,蒙达大有希望。” 我紧紧地握著他的手,点了点头。 其他同志上来与我握手。我有点难分难捨的感觉。这是一群多好的朋友啊。可见个面,他们又要走了。所以,我和每一个人都握得很紧,很紧。 眾人上车,车过收费站,那车,那人……瞬间就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到一种说不出口的惆悵和失落。 站在我身边的舒展说:“回去吧。” 一连好几天,我上班都有点走神。 在这么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工作,总是找不到曾经那份熟悉的感觉。 比如我在四水,每天忙不贏,但周围都是朋友。 比如我在江左,虽然围著顏书记转,但下了班,或者周末,也有一群朋友。 与刘市长、闻主任、熊十辨聚聚,与师父、旭哥,陈坚强,朱加华、佩青,更是经常在一起。 到了蒙达,朋友少了。 衣莫如新,人莫如故。还是老朋友靠得住,玩起来开心。一位哲人说过,如果你不要防备別人,那才是真正的相聚。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我才渐渐平静。 有一天,魏枫打来电话,他说自己传了一些图片给叶总,也写了一篇考察报告传给她。叶总很感兴趣。五一节会回四水,要我过来跟叶总见个面吧。 我一听,心情一下好了,接完这个电话,就拨通了叶总的手机。 两个人先寒暄几句,我就进入主题: “听魏总说,你对我们这儿的索洞风景区很感兴趣,你五一回来,我们到四水见个面吧。” 她高兴地说:“行啊,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你离开四水就是转战南北,到处做官。” 我笑笑:“什么到处做官。有时候想,到省城哪个单位安定下来,日子还过得痛快些。” “不,有些人真閒不住,一閒下来就老得快。我见过好几个老板,生意不好,企业垮了,人就老了。一个人还是要有份事业。” 我说:“那就这样確定——五一节,我正好有个熟人要结婚,所以,会在四水住几天。” 她说:“我確定日期就打电话给你。” 放下这个电话,隆书记秘书过来,推开门轻声道:“书记请您过去。” 我习惯性地端著茶杯,走进隆书记办公室,原来纪委凌书记也在。 三人打过招呼,隆书记说:“坐吧。” 等我坐下,隆书记才说:“教育局又出问题了。” 我装做不知情的样子问道:“出什么问题呢?” 凌纯一接过话头:“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实名举报姚林在经济方面有问题。” 我立即说:“这件事要把金专员叫过来,不能拖,我们必须有个统一的意见。” 隆书记喝了一口茶,说道:“查是必须查,我通知金专员过来,一起到地委会议室去商量。” 隆书记打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说,金专员马上过来。 我立即出门对丁秘书说:“把会议室打开。” 一会儿,丁秘书进来,说:“门开了,泡好了茶。” 三人起身,走到会议室坐定。 一会儿,丁秘书引著金专员进来。 隆书记说:“我们四个人开个小会,教育局的办公室副主任实名举报局长姚林有经济问题。下面,请纯一同志通报情况。” 凌纯一基本上念。这封举报信共有十项內容。每一项都写得很细,时间,地点,人物,做了些什么。 我心想,这就是我指导得对,材料就是要实——实到时间是哪一天,金额是多少。哪些人一起参与。 凌纯一读完,隆书记说:“我们四个人商量一下。先请纯一同志发表意见。” 凌纯一说:“蒙达这个地方非常复杂,查一个就可能牵涉很多人。我们刚刚开过会,一心一意抓经济建设,如果牵涉到人太多,是不是会影响全局工作。 所以查到什么范围为止,是查教育局,还是涉及到外面人也查。是查到局一级领导为止,还是往上查级別更大的领导。 因为他这个举报信中,涉到了某些领导同志也参加了聚会。” 隆书记盯著我,说道: “晓东同志,你也听了举报信的全部內容。你发表意见。” 我想,凌纯一有所顾虑是正常的,因为举报信中涉及了组织部长雷正声。材料中说姚林在春节期间送了多少烟给雷正声,另外要办公室把送给雷正声的五千元红包在餐费中冲抵。 我说:“这个不要商量吧,既然是实名举报,就一定要查。人家白纸黑字敢写,我们怕什么?无非是两种结果。 一是姚林真有问题,他送有关领导的红包属实。那就不敢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二是这个举报人苏林所写不实,是诬陷別人,那更要查清楚。我们不容许这种诬陷成风。如果不查清,那就他今天诬陷姚局长,下次就可能诬陷我们。 总之,两个人,总有一个人存在问题。” 我说完,金专员隔了一阵才说: “这个度確实要控制好。蒙达这个地方非常复杂。我们本来是一心一意搞建设,目前来势不错,一查就会动盪。 因为有些问题是前任遗留下来的。这是一项大工程,需要书记下最后决心。” 隆书记半晌没有做声,他喝了一口茶,又缓缓在放下茶杯。 这个时候,我必须无条件地站出来支持隆书记下决心。 我说:“金专员,我再多说一句,跟一个人想睡觉一样,如果不把蚊帐里的蚊子拍死,那是睡不好觉的。同理,我们確实迈开了大搞经济建设的步子。 但一边想搞建设,一边不敢查大案,经济建设也是空中楼阁。” 金专员说:“郝书记,你有这么大的决心,我向书记建议,乾脆你来主抓这件案子。你还给顏书记当过秘书。” 他也不是不想抓,而是真抓就必须有强大的背景,毕竟涉及到地委委员雷正声,这人是省管干部。 我对他这种怕事的人,心里有些怒火。你作为专员,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不想再冒风险,只想早点走。我內心说,是看不起他这种行为的。 因为隆书记才来一年,我来不到半年。我不挺身而出,隆书记的工作也难於开展。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专员放心让我来干,我也確实愿意管。一边搞经济建设,一边大吃大喝,无心干事,我看不惯。有些干部甚至开会不带笔记本,登个山都半途而返,干什么事业呢?要我管,我就管。” 隆书记也在动摇之间,见我出来为他挑担子,便说: “那就这么定,以晓东同志为主,主抓这个案子,请纯一同志服从郝书记的指挥,过了五一再查。” 会议统一了意见,散会。 为什么要过了五一呢,因为离五一放假只有三天时间了。 散会后,我把凌纯一留下来,两人又细细商量了一番。 凌纯一说:“他准备派纪检二室的郑念主任来查。” 他又详细跟我匯报了他的难处,说纪委的同志,本地人居多。容易走漏风声,不是他不想查,而是本地干部结成铁板一块。地方主义在这里是个死结。 我说:“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我们几个外地人不立点威,以后做事就是难上加难。” 他说:“確实如此,以前有些事,我也想查,但封书记不同意。所以,专员讲的也是一句实话,毕竟你给顏书记当过秘书。 有些事,下面想做,上面有人打招呼,就不了了 之。所以,下手一定要准。” 我鼓励他道:“只要有决心,有勇气,事实清楚,我们就不要怕。目前我们按兵不动。过了五一再动手。” 等凌纯一走后,我想,蒙达非整治不可。不然,在这块地方是干不成事的。 凌纯一可以走,但我走不了,不在蒙达干点事,到时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从选择来蒙达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我只能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我唯一感到从內心支持我的人就是隆书记,因为,我们都有相同之处,只能面对困难,迎难而上。才不会退著离开蒙达。 第761章:为少华借钱 隆书记决定將教育局这个案子交由我来管。我便和凌纯一商量具体步骤。 我对凌纯一说:“一旦动手就不能间断。乾脆五一节之后再行动。我们也安安心心过个节日。” 他点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知情者就只有我,凌纯一,隆书记、金专员四人。 下午,我向隆书记匯报了我和凌纯一研究的意见。 他点了点头。 我再向他请了三天假。 他说:“你是应该好好休息一段,过了年之后,好像没有回去过吧。” 我笑道:“对。现在是老婆都有意见了。” 从隆书记办公室出来,我就把万舟叫进来,对他叮嚀一番,告诉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打我电话。然后,叫上舒展就回宿舍。 我们第一站,都是回老家。 我说:“从蒙达回家,比江左回家还近一些。但过了年之后,我还没回老家打一转。” 舒展说:“我也一样,每次买一些东西回家,我娘总是抱怨我,说不是要我买东西,吃的呢,他们牙口都不好了,咬不动。穿的呢,穿著一般般就行。 就是要看到我。看到我就高兴了。” 我笑道:“这才是句实话。人老了,不存在我们买什么给他们,就是想看到人。反正蒙达离家也不是很远。以后,我们多回去一些。” 舒展说:“行。只要你说走,我半夜都愿意。” 我说:“不过这一次,我们只住一个晚上,明天八点就去省城。” 舒展说:“您的事情真多。” 我摇下车窗门,让山风吹进来,说道: “我爹说过,自在不成人,成人不自在。以后的日子,还有很多事,你要坚定一些。” 他笑道:“您放心。当过兵的经得起磨,特別是我当侦察兵,还搞过【抗飢饿】训练。有时,就是故意不准吃饭。” 我说:“讲讲这些故事。” 舒展就给我讲起他当侦察兵的往事。 我听得津津有味。 一路上想,雨晴还是想得周到,她说过,司机比你老婆还重要。你大部分时间跟司机在一起,要是舒展跟你一起去,你们两人在车上什么都可以讲。 蒙达给你配个司机呢,你们双方不知底细,你过日子就要【装】,出门装,坐车装,那日子多苦啊。 他聊了一阵自己的往事。 我才说道:“你继续当好侦察兵,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到家。 我娘说:“五一节,少华在市里举行婚礼,你一定要参加啊。不要只顾当官,要给少华面子啊。” 我笑道:“这个不用你们担心。” 我爹娘就数落起少华的好处来,说每次回来,总是要到我家来坐坐,问我们缺什么,需不需要帮忙。 我爹说:“现在这个社会人情淡漠,有些人很势利,你不在四水了,有些人就认为你帮不上他们的忙。就很少来走动。 特別是你那个表兄,现在是一年到尾来得一两回。打个转就走。” 我娘说:“所以生意也一直没有做大嘛。” 我笑笑:“不谈这些了。” 只是黄四娘一直没有露面,问了我娘。 我娘说,黄四娘回娘家去筹钱去了。少华要结婚,少华有多少钱呢。还是你把他调到开发区,他的钱才多一些。 我的心隱隱作痛。 家中来了一些客人,我陪客人聊聊天。 等客人一走,我就洗脚,上楼入睡。 上了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少华,没有什么客气,直接问他差多少钱。 他支支吾吾。 我说:“你说呀,还要你娘去筹钱像话吗?跟我说啊。” 他说:“我娘没有去借钱呢,就是到我舅舅家去一趟。” 我说:“你就是要面子,我参加工作时也借钱。借钱又不丑。要多少?借你三万够不够?” 他说:“本来是不要借钱的,只是我娘上次生病,住院花了一笔钱。” 我说:“我要黎主任先借三万给你。” 他说:“怎么好意思。” 我说:“不说了,我要睡觉了。” 我给黎永志打了一个电话。他抱怨道: “少华平时脸皮厚啊,为自己的事,怎么脸皮这么薄呢? 我说:“主任,凡是为公事做事脸皮厚,为自己办事脸皮薄的人,绝对是个好下属。” 他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啊,你放心,我找他。” 第二天上午,我和舒展便一同启程返回江左。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江左,回到家中,我岳父母非常高兴,两老马上去菜市场採购食材。 我对小月说:“我带著敏敏到外面去走走吧。” 小月不放心,说:“有推车。我也去。” 我们两人下电梯,推著敏敏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我又抱著她走,她放肆地哭。 小月说:“她认生,我来抱。” 果然,敏敏一到小月手里,她就安静了。 我有点失落。这工作忙得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我了。 小月抱敏敏,我倒成了跟班,推著车亦步亦趋。 走了一段,小月说:“回家吧,她要吃牛奶了。” 堂堂书记回到家里,就成了一个【废人】似的,帮不上什么忙。 一会儿,雨晴提前回来了,见到我问:“郝书记,你还记得有个家啊。” 说得小月在一边都笑了起来。 我笑道:“刚去嘛,工作多。” 她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还有两天才放假啊。” 我说:“五一节,少华要结婚,他一定要我去当证婚人。” 雨晴说:“少华那儿,你应该去。” 正说著,岳父母买了好几袋菜回来。 岳母下厨。岳父就把我叫到书房,两人聊天。 当了一辈子官,他最喜欢跟我谈谈官场上的事。坐下就问蒙达的情况。 我没和他谈蒙达复杂的官场环境,只是讲了种烟和开发旅游两件大事。 他点点头,说道: “你是省委选派下去的干部,当时,姜书记对你寄託著希望。所以要加强宣传。旅游不说,目前还是设想,种烟,你要找闻主任,让他派两个干部下去採访,写篇內参。” “您说得好。这次上来,我就要拜访顏书记、闻主任,刘市长。” 我岳父说:“萧厅长那儿,你也要去坐一坐。因为他跟我们住得不远,有时,萧厅长和凌老师散步到这边,也要来坐坐。他还是非常关心你的。” 我点点头。说道:“要去的地方可多,要拜访萧厅长,还要拜访师父,和熊十辨见见面,再和李旭日、朱加华聚聚。 等会还要和顏书记联繫一下,如果他在家,晚上还要去拜访他。” 岳父点头道:“对,一定要拜访顏书记。社会上传闻,他年底就要接任省长。” 我吃了一惊,问道:“这么大的事,离年底还有这么久,社会上就传开了?应该是假的吧。” 岳父说:“真假难分。但还是有依据,李省长干了这么久,一直没升上去,他也有离开之意啊。想到其他地方去。 官场上的事,不要说什么传言,往往十有八九,传言是真的。” 我笑笑。其实我心里是盼望顏书记能当上省长。 我们聊了一阵,雨晴就进来喊我们吃饭。 吃过饭,我岳母就把敏敏抱到她房间去了。 雨晴给我泡了一杯茶,问我这些天的安排。 我就给他倒倒手指,数了数要拜访的领导,要见一见的朋友。 她乜了我一眼:“我还以为你回来了,好好带著超超和敏敏游游公园,都排得这么满满的啊。” 我开玩笑道:“自从参加了革命,从此把一切交给了党。” 她再刮我一眼:“少出去一些。” 话是这么说,不过是发点怨气。我拜访的这些人,或者要见面的朋友,省得了吗? 一个也省不了。 说罢,她就出去了,十多分钟后,进来吹头髮。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觉得对不住她,只好去了卫生间洗澡。 好在家里人都理解我似的。连小月也懂事,收拾碗筷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我洗了澡。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们比我更清楚。 第762章:求得支持 大约下午四点,我才醒来,再到卫生间冲了一个澡。 这时,我才想起有一件什么事,一直没做。 想了半天,才哑然失笑。应该打电话问问许秘书,问问顏书记是否在家。 电话一打过去,许泉说:“书记刚刚从横江市回来,现在回家休息去了。” 我问:“晚上应该没有其他安排了吧?” “刚回来,晚上应该没有其他安排,至少目前没有接到通知。” “好的,谢谢你。” 我才打顏书记电话。 他听到我的声音,非常高兴,说道:“你回了江左?” 我说:“书记真是算得准。我请了几天假,办一点公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向您匯报一下工作。” 他倒是很爽快:“那你过来吃晚饭吧。有些事,我也想问问你。” 我立即说:“好的,我马上过来。” 这是当秘书的好处。我们之间,除了上下级关係外,还有一层私谊。 我马上跟雨晴说了。 她说:“我帮你买个小玩具,晚上回来,你就说是你买的,到时送给超超。我现在要去幼儿园接他了。” 说罢,雨晴从柜子里掏出两条烟、两瓶酒给我。 这个老婆真懂事。两人一起下楼,我见电梯里没人,便说:“感谢你想得这么周到。” 她乜我一眼:“我是你的生活秘书呢。你只適宜当官。” 我笑道:“感谢舒秘书。” “少说话。”雨晴说罢,对我呶呶嘴。示意电梯里有监控。 两人到了楼下,各开各的车。 我去了蒙达,这台车就由我岳父平时开一开。钻进车子,发现里面乾乾净净。 正是下班高峰,我开著车走绕城环线,还算通畅。 终於开进了省委院子,我想,又有好几个月没来了。 不过机关院子,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似的。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进了第二道岗哨,我把车停好,上前按了门铃。 门一打开,宋敏吃惊地说道:“郝书记?” 我点点头,按了一下车钥匙,说道:“到后尾厢拿那个红色袋子,等会交给李校长。” 我就不管了,一直往二楼走。 走到二楼客厅,空无一人。我想书记应该是在书房,又出了客厅,在书房外面敲了敲。 门开了。顏书记见是我,笑道:“挺快嘛。” 到了里面,他手一伸,示意我坐。 两人坐下,聊了几句,宋敏就送茶过来,退去,把门关上。 我说:“小宋还住在这里?” “老李不让她走,在学校里给她安排了一个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平时也照管一些家务。” “那李校长呢?” “要等一会儿才回来,你到那边,工作怎么样?” 我说:“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您又在家里,没人来打扰,我想向您匯报十分钟。” 他点点头。 我说:“可以用三句话来概括。 一是蒙达地理位置不行,交通不便,发展经济的环境差。这是一个客观因素。 二是从地区到县再到乡镇,整个士气不足。这一点是建立在第一个因素之上的。 因为经济难於发展,外地干部只想走,本地干部走不了,於是结帮拉派,所以,在蒙达要干点事,难度也大。 三是从困难中看到希望,在黑暗中看到光明,我还是有信心。” 顏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重点谈谈第三点。” 我也没隱瞒,在顏书记面前,实话实说。 “在地委班子中,隆书记是支持我的。金专员还是有点胆小。县级主要领导中,我联繫的两个县的县委书记还不错。” 顏书记说:“你就谈谈你联繫的两个县。” “目前一个发展菸草种植,一个准备以旅游为抓手,带动全县发展。” 顏书记缓缓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把菸草种植的现状,以及旅游发展的设想,介绍了一遍。 顏书记认真地听完,问道:“你有什么困难?” 领导真是洞察入微。他也知道,我不可能万事顺畅,来的目的肯定是来寻求帮助。 於是,我就直接举例,点了两个人的名,说目前是民风尚可,官风不行,最大的阻力是本地帮,其中为头的是人大主任鲁平山,组织部长雷正声。 顏书记点点头,说道:“雷正声是我手里提拔的,这个人看得不准。” 我说:“也不是您看得不准。人都是变化的。他本来是外地人,年龄上没有提拔的优势,就想在本地再搞一届,当个什么政协主席再退休。 仕途没有大的希望了,他就只想捞一把。组织部长是选人用人的。他不求上进,就把当地的风气也带坏了。所以,最近有人举报地区教育局长,有些线索涉及到了雷正声。 我和隆书记想要查,但金专员都有顾虑,所以,我才来找您匯报。” 顏书记想了想,说道:“先查教育局长,涉及到地级领导的,你和隆永平同志再向省纪委匯报。” 两人正在谈著,门推开了。 只见李校长走进来,她笑道:“哎呀,晓东来了。” 我忙站起来:“校长好。” 她和我聊了几句,然后说:“你们聊。” 等李校长走后,顏书记说: “你还是抓紧招商。一个地方最主要的是发展经济。经济上去了,你才有威信。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地方,经济不上去,才滋生很多困难。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抓经济建设。不是说经济建设抓好了,其他都会好。但经济是前提。你在蒙达,既要反腐,又在抓经济。” 我点点头。说道:“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蒙达的地方派系太重了,不抓一抓,连隆书记都伸展不开手脚。” 他说:”菸草有人收。那个旅游有什么意向吗?” 我说:“我还是想找泰安集团。” “好的。下次你那个同学回来了,我见一见她。” “那太好了。她原定五一回来。如果她回来了,我就向您报告。” 这时,宋敏进来,叫我们用餐。 在顏书记家吃过饭,我就告辞。 我把车开到院子里的一个静僻处,拨通了叶总的电话。 一会儿,电话通了。 我和她寒暄几句之后,问道:“五一节回来吧?” “回来。” 我说:“太好了,我们省委顏副书记想见一见你。” 她问:“是吗?” 我说:“是呢,是呢,是呢。” 她笑道:“好的——” 她的声音拖得老长,老长。 第762章:师父一点化,我立即开窍 顏书记同意会见叶总,看似一桩小事。其实大有学问。 首先,只能定位为【会见】。叶总又不是秦江省內的企业家。她不属秦江管。所以,不能用【接见】。接见一般指上级接见下级。 那么他们见面,当然只能称为会见。 会见又分为两种。 一种是私人会见。只要把时间確定好了,那就定个高档酒店,见个面,吃顿饭,聊一聊。这跟我们朋友见面差不多。没那么多繁文縟节。 另一种是工作会见。首先必须选择在公共场所,比如江左大酒店,或者省委接待处的正式会客厅。陪同人员,省委办公厅至少要有一位副秘书长参加。 蒙达也不能只是我参加,因为我不代表蒙达。书记、专员两人至少来一个。此外,新闻媒体必须到场。 两者有什么差別呢? 私人会见,就是私事。 工作会见,就是公事。 这个事情,我一定要想好。一定要把这场见面变成公事。 第二天上午,我就开车去师父那儿,既有拜访他老人家之意,也想和他聊聊这件事。 先打电话,得知他在家,我就驱车前往。 半小时后,就到了师父家。 师父依然是那么热情。师母依然是那么热衷念佛。去了朋友家做礼拜。 进了门,两人坐下,煮一壶茶,坐而论道。 我把去了蒙达之后,自己做了什么,现在准备打造烟时和旅游的想法,全向他匯报了一遍。 他说:“菸草好把握,旅游怎么搞呢?” 因为他也知道叶总在四水投资的事情,我便把自己跟叶总联繫的情况,以及顏书记答应与叶总见面的事,又说了一遍。 师父喝了一口茶。问道: “你是介绍他们见个面,还是让他们正式会见一次?你谈谈自己的想法。” 我说:“私下见个面,吃顿饭,这个比较容易。找个宾馆就行,但是,我觉得意义不大。最好是他们举行一场正式会见。” “为什么?你谈谈理由。” 我说:“理由是我听说顏书记可能接任下一任省长。如果叶总同意在蒙达投资,我就请顏书记正式会见她。这就为顏书记增光添彩。” 师父点点头:“社会上都这么传。” “如果让他们公开见面,那么新闻就会报导,日前,省委副书记顏砚修会见了泰安集团董事长叶倩倩,並就有关项目进行了洽谈,叶董事长表態,该集团將投资我省蒙达地区中营县的旅游开发。 这样一来,这笔功劳就记在顏书记身上。大家就认为这个项目是他引进的。” 师父点点头:“接著说。” 我再说道:“如果叶总不同意投资,那就仅仅介绍顏书记和叶总见个面。当然,这种接待外商的事也可以报导。但效果反而不好。” 师父问:”为什么反而不好?” 我回答:“別人就会说,天天会见这个,会见那个。握个手,谈一谈,吃顿饭,实事就没干一桩。这样反而影响不好。就不如在宾馆见个面,认识认识就行。” 师父听完,哈哈大笑:“有进步,但还是差点火候。” 我忙问:差点火候?” 师父说:“这次叶总回来了,你先引她到蒙达看一看那个风景区。只有她动了心,下决心投资,你才採取第二步措施。步骤还是没错。” 但是,你让顏书记会见叶总,这一步还是浅显了。” 我吃了一惊,好像不认识他似的。望著他,就等他的下文。 师父不急不忙,端起茶杯喝水。 我的目光一直隨著他的杯子移动。 他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反问我: ”顏书记要当省长,关键人物是谁?” 我说:“姜书记。” 师父淡淡一笑:“这种封疆大吏的任用,姜书记也不是关键人物。这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上面会徵求姜书记的意见。但是,这不是绝对的。 你只能假定,上面会徵求姜书记的意见。 如果徵求姜书记意见的话,姜书记才可以推荐人选。 那么,姜书记要在什么情况下,才愿意推荐顏呢? 就是姜书记认为顏砚修这个人听话,为人修养好。 所以,现在不是突出顏书记的时候,而是顏书记要把自己所做的成绩都往姜书记身上推。所以,叶总愿意投资的话,你就向顏书记匯报,请姜书记会见叶总。” 我张大的嘴半天都合不上。心想,姜,確实是老的辣。 师父这么一点化,我就十窍通了十一窍,马上接过话头说道: “只要叶总愿意投资,我就告诉顏书记,建议顏书记请姜书记出面会见叶总。结果,这个项目就等於是姜书记引进来的。 姜书记就对顏书记非常满意。知道这个人很会推让,很会树立一把手的权威。这样的副手才是好配角。” 师父笑而不语。 我端起杯子说道:“感谢师父的点化。真是一语道破关卡。” 师父说:“会当官,並不在於要处处突出自己,要善於突出自己的顶头上司。姜书记不满,徵求他意见的时候,他一句就可以不让顏砚修上。 如果他认可顏砚修,虽然他说的不是最后答案,但组织会考虑他的意见。 你在蒙达也一样。一定要尊重两位主要领导。他们不走,你哪有位子?所以,你不要突出自己,要突出他们。” 一句话,让我打了一个激灵。 是啊,师父教导得多好啊。如果我只突出自己,金专员、隆书记会喜欢我吗? 如果书记专员不走,我能上位吗? 师父到底是师父,幸亏来这么一趟。 於是,我邀他出去吃饭。 两人找了个有名的馆子,好好吃了一顿。 回到家里,我就好好计划了一番: 明天就去四水,住下来,参加完少华的婚礼后,再邀叶总定个时间去蒙达。只要她有投资意向,才採用下一步行动。 否则,就只介绍她与顏书记私下见个面。 主意已定,我就轻鬆起来。 给叶总打了一个电话,说要她多留几天,等上班时间,我陪她先看蒙达,再到省城和顏书记见面。 叶总笑道:“行啊,这一次,我回家就多呆一点时间。” 事情定妥,我就完全放鬆下来,晚上对雨晴说: “明天就去四水,回来再和你一起带超超,敏敏游游公园。” 她乜了我一眼:“这才像个做父亲的。” 第763章:黎永志有前途 五月一日早上八点,出发。 黎永志早就为我安排好了房间。开发区的白石宾馆9012房间。 因为少华的婚礼也在这家宾馆举行。 我十点准时到达。黎永志在宾馆下面接我,两人上电梯,入房间。 他告诉我,少华的婚礼是上午11点零8分开始,我们10点40分去也不迟。 进房坐下,他打了一个电话,一个服务员进来泡茶,又送来了水果拼盘。然后,他发了一支烟给我,说道:“今天要抽,等会还会遇到好多熟人朋友。” 一会儿,服务员就送来了水果拼盘。 两人边吃点水果,边聊了一会儿,黎永志说: “方便的话,你跟孟市长聊聊,下秦县的县长可能调到市民政局来当局长,我想到县里去锻炼锻炼。” 我问:“下秦县曹县长就来当个局长?” 黎永志说:“他与县里书记矛盾大,上次发洪水,他组织不力,没处分他就够宽容了。” 我点点头。 他又说:“叶总是下午三点到。孟市长准备在这里设宴招待她,听魏枫说,你和叶总联繫了,那晚上,你们都住这儿,我把她的房间也安排好了。就在东边的9010,是个套间。” 我点点头,说道:“你若下县,推荐谁来接任呢?” 他说:“我想推荐高小亮。这个人熟人多,能力强,与市里的领导个个关係好。” 我说:“这个人確实不错。” 两人聊了一会儿,少华打来电话,我说:“放心,已经住在白石宾馆,准时参加你的婚礼。” 这时,门铃响起,黎永志快步去开门。 魏枫进来,我站起来和他握手。黎永志又打电话叫服务员进来泡茶。 这时,黎永志的手机响起来,他接听一会儿,说: “魏总,你陪郝书记坐坐。我去下面陪少华陪陪客人。” 服务员上茶,退去,关门。 我对魏枫笑道:“我和叶总通了电话,她说这一次有时间,到时,一定要请她到索洞看看。促使她下决心。” 魏枫说:“实际上,她这一次回来,主要是来看索洞的。” “是吗?” “绝对是。我上次回来,就写了一篇匯报发给她。提出了两点。” 我笑道:“哪两点?你说说,我也学习学习。” 魏枫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道: “第一,索洞那个地方,一宅一洞一河一村,可以综合打造。如果只有一座地主大院,太单调。如果只有一个洞,更没有价值,国內同类的洞太多。 但是,有山、有水,有洞、有古建筑,相距又不远,我认为可以大做文章。 第二,集团要找新的门路。前段主要集中在水泥生產,家具生產,石料加工,以及开设大型商场等方面。集团也要寻找新的投资方向。 集团不缺钱,缺新的產业。” 我说:“魏总有思路,我也看中了这个旅游可以做。” 魏枫看了看表,说:“可以下去了,听说还要请你当嘉宾请话。” 我看了看表,说:“下去吧。” 到了下面,碰到的儘是熟人,与这个握手,与那个閒谈,好在有个好安排大师黎永志,他直接把我安排到了第二席。 第一席,按四水的规矩是送亲客,也就是女方家长以及她家的重要亲戚。 第二席才是男方的贵宾。少华家也没有什么身份的人物,就是我和开发区的几位领导、文化局的孙小波局长,少华的舅舅等人。 我和大家握手,谈笑风生。 突然,我看到了隔壁桌上的黄四娘,忙走过去打招呼,她紧紧地拉著我的手,说:“你来了啊,就盼著你来呢。” 我说:“我肯定要来的,雨晴本来要来的,可家里有两个小孩,来不成。” 她说:“你好呢,雨晴也好,你们是对模范的夫妇。” 我说:“我爹娘让我做个代表。” 她说:“知道,你娘和我说了。” 还有很多本村人向我扬手打招呼,我把手从黄四娘的双手中抽出来,附耳说: “我还和村上的人去打个招呼,见个面。” 她说:“去吧,大家也想和你见见面。” 我往其他桌走去,与熟悉的村里人一个一个地握手。绕了一圈才回到上宾席。 少华舅舅和我坐在一起,拉著我的手,说个不停。说我重情义,对少华关心不少。我忙说是应该的。他称讚我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做到这么大的官了。 一会儿,婚礼仪式开始了。 虽说四水不比省城,但也兴起了一股中西结合的婚礼仪式。 有中式的拜天地,敬茶,也有西式的献花,交换结婚戒指之类。 这时,主持人说:“现在有请单位领导讲话,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开发区黎永志主任致辞。” 黎永志走上舞台,说道: “今天是少华和清浅结婚的大喜日子,我十分高兴。少华是一位优秀的青年,清浅是一位美丽的姑娘。我代表开发区所有的干部职工,祝福他们。” 我觉得有点奇怪,黎永志平时讲话口才一流,今天却讲得中规中矩。 主持人说:“今天,还来了一位特別的来宾,他从省城赶来,很多同志都认识他。他的身份是新郎的隔壁邻居。有请我们开发区前主任,现在蒙达地区副书记郝晓东先生上台致辞。” 这时,我才明白黎永志是有意收著翅膀,要让我来出风头。 有些人知道我来了,有些人不知道,听到主持人说出我的名字后,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走上台,接过主持人递过的话筒,朝台下欠欠身子,说道: “今天是陈少华,汪清浅两人结婚的大喜日子,我十分高兴。刚才主持人说,我和少华是隔壁邻居,这是真的。我们两家毗邻而居。 小时候,少华是我的尾巴,常常跟在我后面玩耍,我一直希望,少华永远和我在一起,但是,这是不可能的。现在,他就属於站在他旁边的这位美丽新娘。(眾人大笑)。 在此,我祝福少华和清浅携手人生,百年好合,相亲相爱,早生贵子。最好生个龙凤胎,以后,左边一个叫我伯伯,右边也有一个叫我伯伯。” 台下笑声,掌声混在一起。 等我回到座位。黄四娘又走过来,说:“晓东,你讲得好啊,给少华长脸面啊。” 一会儿,婚礼结束,酒菜上来。桌上这些老朋友变著法子找藉口敬我的酒。 另外一些桌子上的熟人朋友也过来敬酒。 等我喝了几杯白酒之后,黎永志把一瓶酒往我面前一放,说道: “郝书记,你朋友太多,不喝不行。这一瓶酒由你负责。” 弄得孙小波说:“又不是郝书记结婚,应该多喝几杯的是你。是你单位收媳妇。” 黎永志说:“跟我没有关係,郝书记说要少华生个双胎胞,他是邻居,由他负责教。不多喝点酒,他会教?” 一会儿,一些熟人朋友纷纷来敬我的酒,不喝不行。 我与別人碰杯,一仰脖子,分明感到是白开水。 如果是一般的人以水代酒,不很安全。但这酒桌上,孟市长没来,一般人不敢放肆来检查我喝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何况我旁边还摆著真酒。碰上关係非同一般的,我就倒真酒与人家喝。 喝完这杯白开水,我想,这个黎永志,下去当个县长绰绰有余,以后还会当上书记的。 第764章:叶总解释她为什么要投资旅游 吃过喜酒,我回房间,一会儿,黎永志也来了。 我对他笑道:“你今天做得好,要真喝,肯定会醉。因为熟人朋友太多了。” 他泡了两杯茶,端过来坐下道:“我考虑到你要开车,绝对不能多喝。叶总三点半到,下午还要和她谈事情,晚上孟书记请客,还要喝酒。” 我突然像清醒过来似的,问道:“你上午说下去当县长?” 他点点头。 “不对吧,当过卫生局长、当过开发区主任,还下去当县长?” 他还是笑笑。 我拍拍脑袋,感嘆道: “当时事多,我也是糊涂了。真糊涂。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你是想当副市长,不好意思跟孟市长直接提,要我提醒他。” 他还是笑笑,然后才说道: “那你先休息,我在这里也开了间房子,叶总来了再来叫你。孟市长回电站去了,他五点钟会赶到。” 说完,他就走了。 我洗个脸,上床午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中午应酬,虽说酒喝不多,但与这个见面,与那个乾杯,应酬个不停,也有些疲倦,上床便睡。 一会儿就睡著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门铃响了好几次,我才醒来。 立马起床,打开门,黎永志进来,说道: “我把叶总安顿好了,等她休息一会吧,魏枫过来,我们再过去。” 於是,两人又聊起四水的事情。 我问到马连成,黎永志摇摇头,说道: “卫生局在你手里,最好。我接手后,也比较平安。但现在马连成与陈秀敏两人不和,关係相当差。” “关係你详细差?你说说。” 黎永志起身,泡了两杯茶端过来,给我一支烟,给我点火。自己才吸上,然后喷出一股烟,说道: “马连成其实也没做错什么,但陈秀敏就是不配合。总是闹意见。 组织上想把陈秀敏调开,一般的单位,陈秀敏又不去。” 我听完,嘆息一声: 陈秀敏这个人,你清楚,我更清楚,只能当配角。真到一个大局去当局长,她也干不下。 但是,她又自持甚高,以为当了这么久的书记,应该重用。” 黎永志也嘆息道: “是啊。有些人一旦上到一定的位置,就缺乏自知之明。孟市长不敢用她的原因是,大家都知道陈秀敏是孟市长的人。一旦重用,別人就说是凭关係。 凭关係是客观存在的,但是,万一陈秀敏出点什么差错,就会连累孟市长。你有空的时候,还是劝劝陈秀敏。” 我摇摇头,说道:“劝不了。曾经动员她往省城调。她一开口就问,能不能当处长。我说处级干部没问题,但一来当处长,除非特別优秀,上级单位一定需要你。 她当时就说谢谢,不麻烦你啦。” 黎永志摇头道:“那就算了。帮人一定要帮人性好的。你这个邻居陈少华倒是不错。” 我说:“对,非常灵活。单位上有好多年轻人,学歷高一点,没有接触过社会,也没被社会痛打过,自视甚高,反而没用。 陈秀敏就是家境好,长得好。从小听到的都是一片奉承之声。中途,她父亲受了挫折,就让她產生了一种过份的自尊。 所以,她的心里其实是有毛病的。” 黎永志说:“你分析到点子上了。” 两人正在议论,魏枫来了。 三人一起去叶总房间。 叶总和我握手,笑道:“又是好久不见。你是官越当越大。” 我笑笑:“全托老同学的福。” 四人坐下,工作人员从另一个房间出来泡茶。 叶总倒是乾脆,直截了当地问道:“什么时候到你那儿去?” 我说:“5月4號吧,你回来了,肯定要回老家休息几天,我们也要那时才正式上班。乾脆5月4號,我们在四水匯合。” 他点头道:“魏总也去。” 黎永志插话道:“那边確实值得一看。” 叶总喝了一口茶,笑道:“我为什么对山水感兴趣呢,说起来,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有对应。” 她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听得我们一头雾水。 我问:“对应?对应是什么意思?” 她笑道:“跟你们讲件事。你们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反正我信。那年,我还在上海,到静安寺去游览,正好有个店子门口掛块招牌——测名字。 我第一次见到测名字的,便走了进去,请他测一测我的名字。” 我说:“还有这种玩法?” 她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把【叶倩倩】三个字写在纸上。他就说,送你一句话——【自己当老板,请人做事,草木支撑】。我不解其意,请他详细解释。” 说到这里,黎永志来了兴趣,忙问:“他是怎么解释的?” 叶总解释说:测名字就是要把名字全部写成繁体字。这个【叶】字,繁体就是上面一个【草头】,中间一个世界的【世】字,下面是个【木】字。 测字先生说,从这个姓来看,就是花草树木之命。” 听到这里,我也忍不插嘴:“姓叶的不止你一个人。” 她笑道:“我当时也是你这样想的。但是后来很怪,我做的行业基本上与草木有关。主打的是家具產业,这个跟【木】有关。 至於开的几个超市,效益一般。 办水泥厂呢,跟建材有关。整体上属於【土木建筑】。 至於投资旅游业,我觉得更相关。【叶】的繁体,上面是草字头,花花草草,下面是木字,风景区就是与花木相关。” 听著叶总这么一解释,我心想——越有钱的人越信命。叶总跟我同是復旦毕业,应该是无神论者,现在这样子,等於那四年大学白读了。 黎永志兴趣比我大,问道:“测姓名,这只是测了你的姓,名字呢?” 她笑道:“名字就更有意思。测字都要写繁体字,【倩倩】两个字,繁体也是这两个字,简化字也是这两个字。 测字先生说,【倩】,两层意思。一是美好。二是自己站在一边,请人做事。 不信,你就去翻字典。” 我们都笑起来。 叶总继续:“倩倩,就是请很多人做事。更详细一点,请很多年轻的女子做事,所以,我一听说搞旅游业,马上就想到那个测字先生讲的话。” 在座的都笑起来。 我总结道:“我听懂了,总结一下,叶的繁体字是【草】字开头,中间是一个【世】字。下面是个【木】。就是花花草草,茂林修竹,可做你一世的事业。 【倩】字就是你站在旁边,指挥一大群年轻人搞旅游。【倩】又代表美好,倩倩,最后是美好美好。” 我这番总结,又把大家逗乐了。 於是,我抓住时机说道: “只要叶总对我们那个索洞感兴趣,我就要动员省委姜书记跟你见个面。” 叶总身子往后靠,问道:“还有这么大的阵式?” 我说:“你听我详细说说。” 於是,眾人屏息,听我细说—— 第765章:好好干 我说:“关於中营县索洞乡的开发,我请了三天假,提前回省里,向省委顏书记匯报了,那天我打电话给你,不是和你说了吗?” 叶总点点头。 “当时真实的情况是,我向顏书记匯报了你来考察的事情,向顏书记建议,如果你去江左,建议他能把姜书记请出来与你见面。 我不一定请得动姜书记,但顏书记出面,十有八九能成功。” 黎永志说:“对对对,顏书记出面去说,姜书记一定会见面的。” 叶总问:“那电视台播不播新闻?” 我笑道:“书记、副书记都出动了,电视报纸肯定要报导。”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一定要上上电视,让我老爹见见我和省委书记握手啊。” 我们哈哈大笑。不知她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叶总笑道:“跟別的省委书记握手,我爹不感兴趣,只有秦江台播出我跟本省省委书记握手,他才高兴。那样,他就会天天掛在嘴上,逢人就说。 因为他知道外面的官再大,也管不了我们县长镇长。” 这一句半真半假的调侃,把我们全逗乐了。 叶总说:“我们都是农村里出来的,说句真话,有时不是为自己活,自己是有饭吃,有衣穿就行。有时候真是为父母活,他们希望我们吃得好,穿得好,名声好。” 大家都认同她这个说法。 黎永志说:“我本来当个主任就足够了。我们村上的人比我还急,见了面就问,你怎么老是当个主任啊。別人问,我笑笑。我爹也这样问。我只好说,当个主任不错了,別人是主任都当不上。” 我玩笑道:“按你们这种说法,都是自己不想当官、不想发財,都是被別人逼出来的?” 大家哈哈大笑。 这时,门铃响起,黎永志快步去开门。 孟市长来了,后面跟著秘书。 好在这是个商务套间,客厅的沙发椅子多。 我们都站起来。 孟市长先和叶总握手,问长问短,十分热情。然后才和我们握手。 大家坐下,秘书出去,一会儿,服务员进来送茶水。 孟市长对叶总说道: “白石宾馆被你们收购之后,服务就发生了很大变化,以前每个房间都只有两个茶杯,现在专门设置了一个消毒柜,可放十个杯子。 所以,就提高服务水平来说——公家的宾馆要向私人宾馆学习,內地宾馆要向沿海学习。” 大家围绕著这个话题,纷纷发表感慨。说服务行业主要是看细节。 说到这点,我有感而发: “添一个消毒柜要多少钱呢?不说四水的宾馆,就是省城的大宾馆也只配两个杯子,多个一客人就要向服务员討茶杯。 放一个消毒柜多好啊。但是,大小宾馆就是不放。反而是那些虚头巴头的东西引进不少,实际的服务却墨守陈规。” 黎永志说:“特別是省城的宾馆,我路过,服务员站著不动。一定要让我走过,她才动。你站著不动干嘛,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又不是皇上。” 大家哈哈大笑。觉得这种形式主义是多余的。 孟市长说:“晓东,我们两个地市,別的方面赶不上人家,在宾馆的服务上都开一次会,向泰安集团学习,向叶总学习。每间房子一律添置一个小消毒柜。里面都放十个茶杯。” 我说:“坚决贯彻市长指示。” 他笑道:“我的算什么指示?到了你蒙达就不管用了,只是向你提个建议,我们一起行动而已。” 孟市长有高超的外交水平。坐到这儿,从茶杯入手,讚扬白石宾馆做得好,从侧面好好地表扬了叶总的企业管理水平。 他的话题,看上去隨意,亲切,贴近实际,却又好好地讚扬了叶总。 接下来,谈的是公事。他问叶总的日程安排。 叶总说:“我老同学吹嘘蒙达那边的风景相当不错,我想先回老家,休息两天之后就过去看看。” 孟市长笑道:“那个地方確实值得一看。我上次去看了一次。要我说体会,那就是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山村姑娘一样,缺少打扮,稍稍打扮一下,就是出水芙蓉,格外漂亮。” 叶总说:“市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老同学说省委姜书记要接见我。” 我说:“会见会见,你这么大的董事长。” 叶总玩笑道:“就凭著姜书记要接见我,我也要投资嘛。” 孟市长说:“姜书记见你,那是件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去。” 聚谈一会,孟市长秘书上来,请我们下楼吃饭。 席间,孟市长倒是没有劝酒,他说,叶总要回家,晓东也要回家。我们就点到为止。等姜书记见了叶总后,我们再好好喝一次。 不劝酒,这顿饭就吃得轻鬆。 饭后,叶总要回老家。 我们站在宾馆前坪,为他送行。 等叶总走后,我故意对黎永志暗示道: “我回房间,跟市长坐坐再走。” 黎永志说:“市长,我和魏总改天再来向你匯报。” 他们两人走了,我陪孟市长上楼,进了房间,泡了两杯茶,又发了一支烟给他,为他点上火。但我自己没抽。 我说道:“永志当过卫生局长,又在开发区搞了三年。他想请您关照,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 孟市长缓缓地说道: “四水竞爭也激烈,下面好几个县的书记也想回市里谋个位置。” 我说:“他这个位置也相当於县委书记。这几年的工作做得不错。” 孟市长点点头,说道: “人不错,也有能力,你告诉他,还是要稳一稳。现在讲究的是资歷,他和你不同。你是给顏书记当秘书,台阶不同啊。 要求进步是件好事,要他等一等。” 我知道孟市长也有难处,便说:“好的,我把您的意见转告给他。” 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两人下楼。 我无需办理离店手续,因为这宾馆是白石集团的,魏枫打好了招呼。 在门口,我与孟市长再次握手,两人各上各的车。 离开四水,我开车往省城而去。 车到收费站,黎永志打来了电话,他说:“祝郝书记一路顺风。” 我知道,他一定没有离开宾馆,而是坐在车內,看著我离开之后,才给我打电话的。 我说:“好好干。” 我也不能说什么时候可以帮他解决。只有【好好干】这三字是万能的。 好好干,充满希望。 好好干,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一年,也许更久。 不过,我一定会好好干,只要叶总投资,索洞就可以开发了。 第766章:藉机换掉旅游局长 回到江左后,我稍作休息,便拨通了赵欣书记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详细地向他讲述了叶总在假期结束后,就会去中营。我只著重强调一件事。立即指示县电视台,拍摄一个短片。 我特別强调,要剪辑隆书记上次去中营考察时的一些镜头。 意思就是说。地委对索洞开发,特別重视。 赵欣说:不是今天,而是昨天的昨天的昨天……就开始规划了。” 我笑道:“正是如此。” 5 月 4 日,阳光明媚,我与叶总、魏总在四水顺利会合,然后一同驾车驶上高速公路,直奔蒙达而去。一路疾驰,上午 11 点半,我们准时抵达了蒙达接待处。 隆书记、金专员十分重视,在大坪里迎接叶总一行。 我除了给叶总介绍隆书记、金专员之外,还向她介绍说: “这一位就是中营县委书记赵欣,他听到你要来,真是夜不能寐。” 叶总和赵欣握手,笑道:“你们郝书记是不是喜欢夸大其词啊?" 赵欣说:“没有。我们中营几十万人民都和我一样,日也盼,夜也盼,盼著有人来投资。” 隆书记说:“那就先到房间休息。” 叶总说:“不。我今晚就要住到那个索洞乡去。” 这让大家吃了一惊。 隆书记说:“乡里的条件不太好。” 叶总说:“床有吧?门上有门栓吧?” 说得大家笑起来了。 我说:“书记,叶总说要去乡里住,就让她去住。在香港深圳广州生活久了,她喜欢忆旧。” 隆书记倒也开通,说:“我们也陪你去。” 叶总说:“那太好了。” 金专员说:“那就先到餐厅吃饭。” 一行人步入餐厅。 一號包厢是接待处最好的包厢。 书记专员一齐来了,接待处主任舒慧忙前忙后。 人不多,所以工作人员也一起在这桌吃饭。 席间,因为叶总是女士,所以喝的是红酒。气氛热烈。 开始还挺正规,隆书记举杯,说道: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迎来了叶总一行蒞临蒙达考察。 叶总在业界久负盛名,他在四水的投资项目取得了巨大成功,为当地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在此,我代表蒙达地委、行署对叶总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隆书记敬完,当然是金专员敬酒。 一个地方只能有一个主人,所以,金专员就只敬酒,不再发言讲话。我和赵欣也一样。 酒过半巡,隆书记就开起了玩笑: “晓东书记,你在学校里没有追上叶总是一项大损失啊。” 我笑道:“叶总的追求者太多。现在有个新名词,把明星的粉丝叫外围。我不知是五环还是六环的外围男了。” 叶总乜了我一眼:“不想追就不想追,这个时候就说一些安慰话,谁信啊。” 眾人大笑。 隆书记说:“现在追確实不行了,一个大企业家,一个是厅级干部,不能闹笑话了。有感情也只能克制。但是,可以把这份感情转移到建设索洞风景区上来。” 一个出资,一个出力,把索洞打造成著名风景区,是更高层次的合作。” 这番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商务宴会不是接待领导,所以,玩笑的尺度就可以大一点,特別是招商,人家是生意人,不必中规中矩。 叶总说:“这个就要先看索洞,晓东书记讲得天花乱坠都不行。” 我心想,叶总经过这么多年的歷练,说话做事,捏拿得十分到位。儘管之前当著孟市长表態,一定要投资,在这里却捏紧放鬆,很有分寸,不急著表態。 午餐过后,大家稍事休息。叶总等人回接待处开的房间,也稍事休息。约定下午两点半出发。 送他们到客房后,我叫服务员开一间房子,我们三位领导,加上赵欣商量一下。 服务员马上开了一个商务间,泡上热茶。 隆书记说: “叶总的意思是直接插到乡里,看样子,她想看看夜景。赵欣同志,你说个意见。” 赵欣说:“这样的老总,我倒是非常欢迎,说明她真想投资,不是周二小姐。” 我和隆书记来的时间不长,不知周二小姐是什么意思。 时间紧,也没追问。 赵欣说:“那我先赶回去,做好前期准备。看各位领导有什么指示。” 隆书记对我翘了一下嘴巴。 我说:“我的意见是两个。一是今晚回去,迅速组织夜景。就是在河边的树上掛点彩珠筒,这叫火花银树,倒映水中,我觉得很好看。装饰一个路段就行。 二是乡政府外面那条老街要搞卫生,她可能到街上走一走。灯光要亮点。特別是乡政府院子里,灯光要多布置一点。 我没有其他意见。” 隆书记说:“时间不早了,那你先回去,边走边打电话安排。” 金专员说:“上次没去,这次,我陪书记一同去。其次,旅游局是不是要去,这个请隆书记考虑一下。” 我对赵欣说:“你先走。” 等赵欣走后,我说道: “书记专员都在这里,请允许我说几句实话。关於旅游局这个伍慧,我只说两件事。 第一桩事,上次看左营菸草,她没去看,就坐在坡下,我问旅游局何双益。他说伍局长穿的是高跟鞋,走路打滑,没上去了。 第二桩事,就是陪四水孟市长看索洞,到了何家村,我们上去看半山腰的村子。她半路而返。我一打听,她说她怕蛇。 这样的领导万一怕这怕那,被叶总看到了,就会出事。” 隆书记说:“这个干部是怎么当上旅游局长的?” 金专员说:“雷正声极力推荐的。在封书记走之前,突然提拔了一批干部。她就是那个时间上来的。” “原来做什么工作?” “原来是这个接待处的副处长。” 隆书记没有说什么了,只对我说: “那就不叫她了。这个岗位现在越来越重要。蒙达的风景不是山就是水,换个男的。下次再研究。” 我心里乐开了花。 会散,大家回去休息,两点半在前坪集合。 第767章:县乡两级用心了 企业就是企业,我们两点半赶到时,人家全起了床,在楼下大厅等著。 弄得隆书记都不好意思了,笑道: “本想让你们多休息一会儿。想不到起得这么早啊。” 叶总笑道:“心情迫切啊。” 於是,大家上车。 叶总一辆小车,我们三辆。 我的车为头车,带路。 其他三辆车隨后,一路疾驶。 下高速,赵欣那边有两辆车迎接。 他们也没有下车,而是两辆车变为前导车,向索洞风驰电掣而去。 到了乡政府,已是四点多。 鄔加林、林美善在院子里迎接客人。 我下车,给双方作了介绍。 很多乡干部在远处观看。 鄔加林把我们迎入会客室。这次,会客厅变漂亮了:有新买的沙发,玻璃茶几。这倒要感谢赵欣,他也在极力打造索洞乡,批了经费给乡里。 大家坐下。 隆书记说道:“叶总,我们让乡里的同志向你介绍一下基本情况。然后,你说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 叶总点点头,笑道: “现在也是下午四点多了,我就先听听乡里鄔书记的介绍,吃过晚餐,这里不是有一条小街吗?我就到街上走走,河边看看。” 一切正如我所料。 隆书记点点头,说道:“那加林同志介绍吧。” 鄔加林说:“我们製作了一个风景片。先看风景片,然后还做了一个动漫片,再用动漫的形式向各位领导和嘉宾介绍路线图,那样会更清楚。” 我心想,这个赵欣还是有两把刷子。我要他做个电视短片,他还多做了一个动漫片。 小会议室的窗帘拉上,屏幕上映出一行字: 【索洞,一个神秘的地方】 紧接著,画面切换到唐家大院,这座古老的建筑气势恢宏,充满了歷史的沧桑感。上百间房子,一一呈现。 带著歷史的厚重,古老的风貌,象在翻开一本发黄的旧书。 隨后,索水河、索洞、何家新村,何家老村等等標誌性景点依次展现在观眾眼前。 每一个画面都美轮美奐,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与此同时,解说员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她的解说不急不缓,字正腔圆,声音悦耳动听。 解说词写得更是精彩,用词精准,富有文采,將索洞的自然风光、人文歷史以及独特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片子,连我都十分满意。不像是一个县电视台製作出来的,从解说到画面,非常完美。 我轻轻问坐在身边的鄔加林:“请的谁?” 他低声告诉我:“邓散平,我们索洞人,他在省电视台工作。” “哦——”我点点头。 短片放完,银幕上换了另一种形式,用动漫对话来解读刚才的风景片。 一个憨头憨头的男孩上场,对一个憨態可掬的女孩问道: “刚才这个片子是在哪儿拍的?” 女孩萌萌的,也憨头憨脑地回答: “哪儿拍的,你不知道?这就是我们的家乡索洞啊。” 那种幼稚的配音,加上动漫小孩笨头笨脑的样子,一下把大家逗笑了。 男孩子:“俺家乡有这么漂亮吗?” 女孩子:“都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其实风景到处有,迷茫的只是你的双眼。” 女孩戳了一下男孩的小脸蛋。 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男孩子:“那我一直生活在风景区?” 女孩子:“不是吗?不然,今天哪有这么多客人来看我们两个小孩囉嗦啊。他们不是来看我们的,他们是来看风景的。” 男孩子问:“到底有哪些风景呢?” 女孩子说:“多多呢,水上漂流,据说可以漂到东海。山上看星,可以摸到月亮,洞中蛟龙,一直找不到它藏在哪里,何家村的山上虎啸,嚇得睡觉带耳塞……” 两个小孩子对话,画面上就延伸出一条线,红箭头伸到哪里,那儿就有一个红色圆圈。一路伸展,一路景点。 …… 短片结束时,女孩子说:“你一定要告诉你们班上的同学啊。” 男孩子说:“告诉他们没用,他们都是村里的。我要告诉我省城的表哥。” 短片戛然而止,大家哄堂大笑,继而,不约而同地鼓掌。 看完之后,鄔加林深吸一口气,然后才说道: “尊敬的各位领导、还有叶总、魏总,这是我们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匆忙製作出来的一个短片。 虽然它可能比较粗糙,但还是反映了索洞乡的真实面貌。它没有经过任何刻意的修饰,完全是原汁原味的。 我们非常盼望叶总关注我们的索洞,將这片沉睡在山村里的美丽风景展现给世人,我的匯报完毕。” 隆书记转头看向叶总,微笑著说道:“请叶总发表观感。” 叶总面带微笑地说道: “书记不要逼我表態,我先说说感受。一是县乡两级非常认真,这个片子不是县一级水平能够拍出来的。应该请了高人。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蒙达,中营,索洞三级政府,对发展旅游的心情是迫切的。 二是吃了晚餐,我们实地走走,明天上午,实地看看。如果行,我就马上派策划团队来。如果不行,我们企业也不会投资没有效益的项目。” 隆书记说:“叶总讲话,非常直爽。我们的心情也是一样,认可,投资。不认可,不拖。不过,我们是渴望叶总的集团来投资。 有句话叫做,唯大手笔,方能写出好文章。” 他说完,就望著赵欣。 赵欣说:“那就先体验一回大户人家的用餐。今晚,我们是第二次排演大户人家的用餐。乡干部演习过一次了。” 叶总脸上不太高兴,说:“很讲排场,是吧?” 我说:“演习,叶总,您不要以为过去的財主跟皇上一样啊,其实就是吃些平常菜,不过是多几个人端饭端菜而已。 发展旅游,就是多一道仪式感。” 她也没有计较,大家在鄔加林的引导下走向正屋。 我对赵欣使个眼色,他停下来。 我问道:“你中午说的周二小姐是什么意思?” 赵欣说:“曾经有个女人姓周,人称周二小姐,在全省到处转,声称要找项目投资,住在一个地方就是半年。各地都把她当成上宾。 她也到我们蒙达住过三个月,封书记对她客客气气。玩了三个月,她拍屁股走了。从此,封书记被骗就当成一个笑话。那人实际上就是一个骗子。” 我才知道这个典故,笑道:“叶大小姐绝对不是骗子,她一定会来投资的。” 赵欣听了,吃惊不小,问道:“她跟您私下说了?” 我说:“周二小姐作不了主。她是小二。叶大小姐是企业的实权派。” 听得赵欣开心大笑。 第768章:我突然想到,这个人可掛职旅游局长 吃晚饭时,上演了一场【財主家】的晚餐。 吃的是索洞当地的农家菜,喝的是农家米酒。鄔加林还唱起了索洞当地的山歌。 这氛围有趣。 叶总要鄔加林教她唱【相思歌】。 结果你一句来,她一句去,好不热闹。 男唱:哥想妹来只是想,想了半天哟难开口。 女问:为啥子不敢开口囉? 男唱:妹妹又白又打粉,哥哥又麻又生疮,只好暗自把心伤—— 桌上全笑翻了。 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金专员都说: “有趣味。原汁原味的乡里小调。” 这顿饭吃得高兴。 饭后,就先看索洞乡那条石板路小街。 叶总说:“这条石板路,绝对不能铺上水泥啊,这是一些人的童年记忆。” 我和赵欣对视一眼,意思是开始规划了。赵欣会意,对鄔加林说: “乡下还有这样的旧石板,你们要收集。这条街以后还要延长啊。” 鄔加林响亮地回答:“遵旨。” 引得眾人大笑。 看著两旁的吊脚木楼,叶总对鄔加林说: “以后要在吊脚楼上站几个丟手绢的姑娘,因为你们郝书记喜欢这样的情调。” 逗得大家再笑。 看过小街,就往河边走。 夜色中的索水河,满满的一河水向远方奔流,岸边的树上,这一处,那一处,掛著发光的彩珠灯。 叶总说:“这河边的树要种那种枝条伸向河心的树,上面掛著彩珠,像天上的星星掉落河里。” 隆书记对鄔加林说:“还是要读名校嘛,树上掛彩珠不是景,树条伸向河面,就是上下天光,交相辉映。先入哪个大学进修半年,才回来抓旅游。” 我说:“叶总向你提了两个意见,这开发基本定了。不好,她不会发言。” 鄔加林说:“向叶总学习,改变传统思维。” 看了一个小时,大家往回走。 隆书记说:“叶总,乡里呢確实没有好的住宿条件,我们今晚也不回地区,就住到县里,明天一早,吃过早餐就过来。” 我也在一边劝道: “还是回县里睡。要休息好,才能工作好。乡里的条件確实差。” 叶总说:“也行吧。” 看完,大家上车,几辆车回中营县城。 车子到达中营宾馆,早有工作人员在等待。他们领引大家上楼,把叶总一行和地委领导都安排在七楼。 我感觉赵欣很能领会我的意图。平时我做什么,他都用心记下了。 住好之后,赵欣又去请示叶总,问晚上搞点什么活动。 叶总说,她就休息。 赵欣就到书记、专员房间请求,两人说,既然叶总休息,就不搞什么活动了。 一会儿,赵欣到我的房间,匯报了叶总和书记专员的態度。 我说:“叶总呢,你不要想著她轻鬆,手下这么多公司,晚上还要在电脑上办公。要回復各种邮件。” 赵欣给我加了茶水,自己泡了一杯茶,坐下说道: “叶总今天还是比较满意。” 说罢,发一支烟给我。 我点点头:“你也做得不错,做了一个非常不错的电视解说片。特別是那个动漫片加得好。” 赵欣说:“我总想著叶总见多识广,一般的东西打不动她。自己又不懂,於是打了一个电话给邓散平,毕竟他在省电视台工作。” 我问:“邓散平是个什么人?” 赵欣介绍:“他就是索洞人。大学毕业后就分在省电视台,现在是总编室副主任。这个人不错,三十多岁,是凭自己的能力干上去的。” 我说:“现在打个电话给他,我和他说几句话。” 赵欣立即拨通了邓散平,两人说了几句,赵欣就说: “邓主任,我们地委副书记郝晓东书记,和我在一起,看了你策划的短片,非常欣赏,他跟你说几句。” 说完,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说道:“邓主任好。” 对方说:“哦,郝书记您好。其实我认识您。” “是吗?” “肯定啦,有一年春节前,您陪顏书记到省台来慰问大家,我正在值班,我们台长陪著顏书记进来,顏书记还和我握了手。” 顏书记过年要去慰问。走过很多部门,握过很多手,我当然不一定记得,便好像突然记起似的,忙说: “对的,对的。看了你为老家策划的片子,有思想,有水平。可惜你这样高素质的人才都外出了。不过,出去后,仍然记得家乡,为老家的发展尽力,我要好好谢谢你啊。” “谢谢书记的表扬。下次回了江左,通知一声,我好来拜访家乡领导。” “好的,我记下你的电话,下次和你联繫。” 打完这个电话,我和赵欣再聊几句,便说: “你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赵欣站起来告退。 我看了看时间,不过八点多,便打了隆书记电话,问他休息了没有。 他说:“没有呢。我看看书。” 我说:“那我过来拜访您。” “好好。” 我走进隆书记房间,坐下后,发了一支烟给他,又为他点上火,自己再抽上一支。 隆书记笑道:“你这个戒菸,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笑道:“当行政干部想要戒菸,困难比较大。省直单位还好点,跟地县干部打交道,別人发烟,我不接,有点生份。” 隆书记点头笑笑:“对,这就是个水土问题。当个大领导不吸菸,可以做到。若是当个地县领导,接待的都是基层干部,甚至农民,人家客客气气发烟,你也拒绝,气氛尷尬。 特別是乡一级干部普遍吸菸。你拒绝,他就说你高高在上。” 我说:“正是这一点,我处於半戒状態。” 隆书记说:“一定要吸,提倡左营种烟,你自己都不吸,专门毒害別人,就是不毒害自己,谁信服你?”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有个建议,请书记考虑一下。” 他望著我。 我先把邓散平介绍了一番,然后说:“如果这个人愿意,我觉得让他来掛职当旅游局局长。他现在是副处级,到这里就是正处,一个媒体人,更懂得如何宣传。” 隆书记想了想,问道:“他愿不愿意来呢?” 我说:“两个条件吧,一是叶总愿意投资,他也能看到前途。二是他现在是副处,升一级,掛几年回去,又不要他留在这里。在这其间,我们再发现其他苗子,加以培养。” 他点点头,说:行,你去办。“ 隆书记就是好,听到建议,他觉得好,就肯授权。没有金专员那么多顾虑。 回到房间,我想,慢慢来,叶总肯定愿意投资,去江左的时候,我再和邓散平见面。 人生就要学会借力打力。 洗个澡,一夜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早,被服务员催叫电话闹醒,我才起床。 当我去敲叶总的门时,久敲不开。打她电话,她说在下面散步。 我不禁想,四年同学,我还是不了解叶倩倩,其实,她不是花瓶,而是一个很自律的人啊。 我下楼,走到地坪里,她的秘书陪著她在跑步,围著花圃,秘书嘴里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五六七八,四二三四,五六七八。 两人一起跑,等她们跑完,我才上去,玩笑道: “叶总,有个外国人说,中国人真聪明。” 她莫名其妙,问道:“为什么呢?“ 我说:“外国人没有中国这种偱环口令,他们跑步是这样数的,1234,5678,9101112,13141516,数著数著就乱套了。中国人的永远不乱套。” 叶总哈哈大笑,说道:“有意思,谁总结出来的?" 我陪著她往宾馆二楼走,边走边说: “一个外国人总结出来的。他说中文太伟大了。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星期天。前面就是【星期】两个字,后面数字变一下就行。 但是英文,非得记下这七个不同的单词不可。没有逻辑,没有规律,只能背。 包括月份也是一样,一月,二月,三月……直到十二月,中文变个数字就行,英文有12个不同的单字,没有逻辑,没有规律,只能背。” 叶总开心笑道:“这个总结得真好。中文简洁。” 这时,赵欣催我:“书记专员都到了包厢,就等您和叶总了。” 我说:“还有呢,这个外国人还总结了中文的一条规律,中文有叠字,外国没有。” 她说:“是吗?” 我点头道:“比如,中国人说,试试,聊聊,看看。这个语气立即软了下来。亲切度瞬间就拉满。英语却没有叠词。要说一大段话才可以表达这个意思。 所以,现在我就请你到餐厅, 试试乡里粥,喝喝甜米酒,看看行不行。” 她笑道:“不用试试,书记试过就是行行,好好。” 第769章:一步一步来,我要和叶总谈谈条件 吃早餐时,叶总突然问隆书记:“你们这里没有旅游局?” 隆书记说:“有,几年前就成立了。” “那旅游局长怎么没来?” 这句话问得突然,弄得隆书记不好意思,对赵欣说: “对,你们没有邀请何局长?” 赵欣也被隆书记这句话弄糊涂了,按说,地区来哪些人,这是地委安排,责怪他一个县委书记是没有道理的。 我马上插话,说道:“这次是主要领导陪你。地县的旅游局局长都没参加了。” 叶总才点点头。 吃罢早餐,隆书记把我叫到一边,问道: “那通知伍慧过来吗?” 我摇摇头,说道:“洞就不敢进洞,山就不想爬山,要是被叶总看到,她会不高兴的。等会我告诉她,说旅游局长正好去外地出差了。” 隆书记点点头。 一行人上车,再赴索洞。 这次,把车子停到乡政府大院,大家就往河边走去。 我和叶总解释,地区旅游局局长外出。她才点点头。 线路仍然和上次一样,先看洞,再看何家村的半山腰老屋场。 当然,白天,没风,听不到虎啸。 这次没在何家村吃饭了,回乡政府用餐。 用中餐时,隆书记问:“叶总,你的观感如何?” 叶总笑道:“饭后回地区,下午,我听取魏枫等人的意见,我们晚上再座谈吧。总之,我们还是对这个地方感兴趣。” 隆书记说:“只要叶总感兴趣,我们是全力配合。” 吃完,鄔加林叫了我一声。我跟著他走到一个静僻的地方,他才问道: “叶总的態度不太明朗,是不是……” 我笑道:“表了態就要算数,砸钱。人家当然要考虑。不考虑的就是周二小姐。” 他也知道周二小姐的典故,笑道: “您说得对。周小姐表態爽快,这个也可以投资,那个她也感兴趣。才是些鬼话。” 饭后,车队离乡,往蒙达驶去。 我通知接待处把房子开好,两点半,派人在下面迎接客人。 正好两点半,大部队回到接待处。 领导们把叶总一行送到房间,请他们休息,说晚上再过来请他们吃晚餐。 我没有回宿舍,也在接待处开了一间房子。 刚刚入住,赵欣就打电话给我: “郝书记,你们也没通知我参不参加接下来的活动,但是,我还是跟著上来了。” 我说:“这个,我也不好做主。这样吧,你上来找个地方住下来,先让叶总休息,我到时问问她,或者问问隆书记。” 他说:“好。” 我也弄不清叶总是什么意思,当场没有表示明確的態度,晚上座谈是什么意思呢? 不急,我也休息一下。 也许疲倦,上床之后,我竟然睡著了。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怎么睡得这么香? 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魏枫打来的,忙接听。 魏枫说:“郝书记,叶总请你到她房间这边来一下。” 我说:“好。” 走进她房间,魏枫给我泡了一杯茶,问道:“你这么快?” 我笑道:“没回家,也在这里开了一间房子休息。” 叶总说:“因为魏总上次来过,这次是第二次来,我要徵求他的意见。两人扯了扯。魏总觉得可以投资。所以请你过来商量一下。 你既是蒙达的主要领导,同时,又是我的同学。这个身份,我们就好商量。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底线。” 我笑道:“我也要实事求是地说,说我们有什么底线没有呢?没有。前面没有人说要来投资,我们没有商量过这件事。 总之,地委的意见,就是盘活这一片景区,但是,蒙达是个穷地方,有关的基础设施投入,比如县城通往索洞的公路,我们尽力修好,但索洞內部的道路,只能承诺全部修好到位。 这个地方,整个全区都经济困难。所以,我当著你的面也是这样说,背著你的面也是同样一口话。” 叶总点点头。 她说:“旅游是盘大棋,其他地方都是相互配合,比如地方也要投资一些基础建设。” 我说:“叶总,你看中了,就下决心投资。事物都是发展变化的。我们还是有些潜在的条件。” “潜在的条件是什么?” “第一,建设征地便宜。山区嘛,要拆房建房,老百姓搬迁,不会很困难。 第二,我可以爭取一些政策,比如省財政厅,爭取他们明年到中营扶贫。我们就指定扶索洞乡。你们要来,我就有胆量找省委姜书记、李省长,顏书记。一定要把財政厅放到中营来定点帮扶。 只要他们一来,基础设施的经费要財政来出,领导有指示,他们有任务。这就是借力打力。” 叶总说:“你能做到?” 我笑道:“一步一步来,上次顏书记答应见你。这一次,我就要跟顏书记提要求,让姜书记出面见你。姜书记出面,新闻一报导,下面的单位就会开绿灯。” 叶总笑道:“原来你走一步,还想了好几著棋如何动啊。” 我说:“只要你表態坚决,这些棋都好动。只要领导表了態,我们蒙达就好找有关部门。所以,我建议你把饼画大一点,態度坚决一点。这盘棋就好动。 怕就怕你对这儿兴趣不大,为了照顾我的面子,在这里投点资。那我不支持你来。” 她笑道:“感兴趣啊。” 我就乾脆把话说明朗一点: “我们是渴望你来。为了你来,我们准备把旅游局长都换掉。” “啊?”她有些吃惊。 我解释道:“现在的这旅游局长不合格,干了一年多,一问三不知,是个女同志。当然,不管你来不来,我们都要把她换掉。 发展旅游也好,搞其他工作也好,首先是靠干部得力。” 她才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关於旅游,我也了解过其他一些投资者,他们说当地一定要真心真意支持。” 我说:“还有不真心真意支持的吗?” 她点点头,说道:“支持,各地都支持。我说的真心真意是指尊重投资方。有些地方的领导就是不懂市场经济,但要干预。 动不动就要建全国最大的什么什么。只图名气,贪大求全,给投资者不断加码。结果是规划宏大,资金也巨大,最后经营不下去。 我们的想法,是有计划地投入,先做乡政府的这一块改造。包括唐家大院,乡里那条老街,至於那个索洞,我不想开发。 其次,那个半山腰的景点,我愿意开发。 第二期再开发水上娱乐项目,因为旅游的开发,一定要有独特性。水上娱乐太多,只是丰富一下景区內容。” 我说:“我完全尊重你们的意见。” “那就晚上开会,我们初步达成这些协议。” “行。只要达成意见,我马上就去省里向顏书记匯报,最好是公开见面,媒体报导,造成声势。” 叶总笑道:“这些,就要辛苦你了。” 谈完,我回到房间,就给赵欣打了个电话,说道: “晚上会开一个会,只是意向性的,所以,你不方便参加。” 他问:“有希望吗?” 我说:“有希望。但你不要跟其他人说。只有突然公开,才有惊喜。任何事情都是如此,跟你生崽一样,先用b超偷偷一照,知道了结果,你老婆生的那天,你就不会兴奋了。” 他笑道:“对对对,反正是个男的。” 我说:“不只是个男的,而且是个双胞胎,你才乐得手足无措。” 他哈哈大笑。半天才说: “郝书记,跟你干工作真是有趣。我现在越来越喜欢干工作了。” “为什么呢?” 他说:“干工作本来就枯燥,跟你干工作,不知为什么,总是充满著乐趣。好像开盲盒一样,不知下一步开出什么。” 我说:“你还知道开盲盒这种玩意?” “陪我儿子玩,学会的嘛。” 当晚,双方在接待处会议室开会。 双方达成了开发索洞乡的初步意向。 我发了一个言:“叶总,我就提一个请求,希望你们集团给我们一个准確的书面答覆,我们才公开。因为越是贫困地区,从干部到群眾对每一个项目都寄託莫大的期望。 如果你们没有书面行文,最后又不来了。群眾,包括干部都会骂地委行署,说我们只会吹牛,肥皂泡吹了一个又一个。” 叶总说:“行。我也不希望传出去。我明天就走,回集团討论。” 会散,大家握手。 大家走后,我再一次来到叶总房间。至於我和叶总谈了些什么? 明天见。 第770章:一边献计,一边抓妖 我来到叶总房间,要他把魏枫叫过来。 一会儿,魏枫过来。我才谈出自己的想法。 我说:“老同学,要把这件事件办成,我提出一个建议,两个步骤,达到四个效应。” 她点点头。 魏枫马上给我们泡了茶,端给我们,然后拿起便笺和铅笔。 我侃侃而谈: “建议叶总回去,集团迅速討论,不討论具体投资多少。只討论投与不投。可以一步步来。集团確认投资,要马上发表公告。” 叶总说:“就是说马上要定下来。” 我点头道:“对。如果投资,由我们蒙达地委向省委主要领导报告。请求他们与你见面。只有省领导正式与你见面,我说的正式见面,就是媒体都要报导。 只有这样,才会產生放大效应。通过媒体的宣传,达到如下目的: 一是让大家知道泰安集团在我省投资旅游,为索洞乡旅游起一个gg作用。 二是省委省政府领导会见投资商,说明省里很重视这个项目。省直有关单位才会在政策上开绿灯,在经费上给予支持。 三是索洞乡的工作也好做,无论是拆迁还是征地,大势所趋,支持者多。” 叶总点头。 我也喝了一口茶,继续道: “如果不这样行动,阻力不少,支持也小。 一是省直各部门不会支持。我们上门,等於四处求人。 二是当地百姓是持观望態度。不排除有些刁民出来闹事,索要高价土地赔偿。 三是没有达到提前广而告之的作用。” 我望著叶总,笑笑:“作为老同学,想要做到双贏,我就直言不讳,提这么一些建议。” 叶总笑道:“老同学,你在政府工作,对这些利弊一清二楚。这个意见提得好,我们就按你这个说法行事。明天一早,我们就直接回深圳。 一有情况,就立马跟你联繫,向你反馈。” 我点点头,说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看你有没有兴趣,晚上唱唱歌。” 她摇摇头:“休息,我们都休息。” 和叶总商议妥当后,我还不能休息,因为叶总明天早上就要离开,我必须向隆书记匯报,让他心里有底,出了接待处大门,我打了隆书记电话。 “书记,如果您有时间,我想向你匯报一下和叶总见面谈的有关情况,最好当面谈。” 他说:“好,那我去你办公室吧。” 我向办公室走去,上楼,开门,亮灯,烧茶。 一会儿,走廊上就传来脚步声。 我走出门迎接他,笑道:“就到我这儿聊聊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跟著我进了办公室,我泡了两杯茶,端了一杯给他。 两人並排坐下,我才匯报与叶总谈的具体內容。 隆书记听完,发了一支烟给我。 我给他点上火,自己也点燃。 隆书记吸了一口烟,缓缓喷出,表扬道: “晓东书记啊,要是地委这一班人都有你这样的思路,这么一种办事方法和技巧,那该多好啊。我可以说,很多同志都是安排他们做什么,就完成什么。 没几个人想著下一步,下下一步,工作要如何开展才有效果。” 我笑笑:“书记啊,別表扬我。我也是在顏书记手下工作时,渐渐培养起独立思考的习惯。因为周围没有人,要搞好服务工作,就只能一个人想办法。” 隆书记说:“那目前就按你这个方法办吧。” 我说 :“一俟定妥,我们就一起去省里向顏书记报告,请他出面邀请省长或者书记接见一下叶总?” 我现在也习惯於用【接见】了。现在生活与新闻报导有差別,报导只能用【会见】。 隆书记说:“行。” 次日早上,我们三位主要陪叶总用早餐。 送走叶总一行。我们才各人回自己办公室。 刚刚坐下,舒展给我送进一杯茶。 想不到事情一件接一件,纪委凌书记打电话来了。说他马上过来匯报。 我说:“来吧。” 凌书记进来,舒展送上一杯茶后,把门关上了。 凌纯一匯报导:“我决定把姚林叫到纪委来说明问题。本来早几天就想来报告,但你们几位主要领导都没有时间。” 我想了想,隆书记虽然要我负责牵头,但我也不能管得过细。要放手让凌纯一去管。便说: “凌书记,你也知道,对蒙达来说,发展经济是一件大事。纪委的事还是请你为主。 我尊重你的意见,你对情况比较熟悉。搞了这么多年的纪检工作,你也要抓几件大案啊。不然纪委没威信,地委也没威信。” 话虽不多,但也算是敲醒他。 他点点头,说道:“好,那我现在去给两委领导匯报。” 大约半小时后,丁秘书推开门,说道:“书记请您过去。” 我走进隆书记办公室,金专员已在座。 隆书记对我说:“纯一同志匯报了情况,他提出对姚林双规。” 我说:“我赞成,那就按纪委的意见办吧。不过若涉及到更多的人和事,我也希望地委坚定立场。” 金专员说:“目前事情多,还是以稳定为主。我们先要打好招商引资这场仗。” 我明显感觉,金专员总是强调一个【稳】字。 他比我大一级,我也不好反驳。 隆书记喝了一口茶,说道:“先查姚林。” 散会后,反腐的第一场仗,马上拉开帷幕。 蒙达不大,姚林被纪委叫去,一下就传开了。 当然,一般人不敢打电话向我求证。只有两个人的电话,不到半小时就先后打进来。 一个是中营的赵欣,电话一通,他就问:“书记,教育局那个人出了问题?” 我说:“有人举报,纪委要查,有没有问题,我也不知道,有问题就查下去,没问题就回去工作嘛。” 他笑笑:“书记也是滴水不漏啊。” 我斥道:“你碰到这种情况,也不是这样回答別人的?” 他意会了,笑道:“好好好,知道啦。” 接著就是左营的刘子平来打听,我也是同样的口径。 吃过中饭,回房间休息。舒展给我泡了一杯茶,放下之后问道: “教育局那人抓了?” 我没有做声,只是点点头。 他说:“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甚至下面县里有些司机都打电话给我,我说不知道。” 我说:“下面再有人问,你就说,有这么一回事,具体情况不清楚。这类人不抓几个,在这块地方,任何工作都推不动。” 舒展明白了我的意思——就是要扩大消息面。而且,他说出的话,更会让人相信。 至於这个案子怎么弄,我不太干预。我只是在背后支持就行。 不让凌纯一得罪几个人,他就不会坚定地站在我和隆书记这一边。 他坚定地站在我们这一边,才会把蒙达的污泥浊水扫荡一些。 不能说扫荡乾净,至少办件什么事,下面有人听。 回首往事,我才感觉到,一个人为什么要到基层锻炼。因为每天面对的,都是一些琐琐碎碎的事情,小事不处理,积成大案。 姚林被抓,算是蒙达官场反腐的前奏。 一瞬之间,蒙达被激活了。 手机通话率比平时暴涨数倍。茶馆生意一时热闹起来。 干部之间互相打听情况,与姚案有关的人,马上串联,跟姚有意见的,匿名告状。胆子大的,直接上纪委告状。 这些情况,谁最清楚? 当然是我们三巨头。 凌纯一总是把案情第一个向我匯报。其中最惊人的案情部分,竟然集中到作风问题。 就是姚林每调一个漂亮女老师到地区来工作,他都指染过。其中有一个叫苏美美的,长得非常漂亮,听说那种漂亮是一种富有攻击性的。 就是唐僧,凡心已死,准备一心到西天把经取回,如果见了苏美美,他就註定会留下来,不想去取经了,反而想释精。 当然,这是苏明告诉我的。 他没有参与具体办案,因为是他堂弟苏林实名举报,为避嫌,凌纯一就派了另外的同志办这个案。 我听了苏明的匯报,笑道:“你要提醒办案的同志,既然姚林这么猖狂,那他不止是一人吃独食,没有把美食送给別人品尝?” 苏明说:“书记是目光如炬。我会指导办案人员往这方面加强力度审查。” 第771章:两个好消息 不到短短一周时间,姚林招架不住,开始招供出部分事实。 关於经济问题,他倒是招供的少,但作风问题供的比较多。 这个,审案人员也比较感兴趣,问得非常详细。所以,细节也比较丰富。 凌纯一把整理好的笔录列印了几份,送给我,金专员、隆书记一人一份。 我觉得现在的人,大概是录相看多了。这姚林竟然与开发区的周林,有相似的情况。开展过一对二,男女混合双打活动。 至於供述的情节,触目惊心,不忍细看。 我对凌纯一说:“这些东西宜粗不宜细,不要对外公布,今后含糊一点表述。特別是一些女老师,她们还要生活。” 既然姚林被抓,那么教育局要有人负责。 隆书记特意找我谈话。 我坦诚地表示: “书记,您来蒙达的时间比我长,对干部的情况较为了解。不过,我既然分管组织人事,也要提出自己的一些想法。” 这个时候,我就准备推苏林上位了。 隆书记点了点头。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著说道: “我认为,可以考虑將中营县的县长钱有益同志调回教育局工作。” “把他调回来?” “对。之所以这样建议,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首先,钱有益同志之前曾担任过地区教育局的书记,对教育局的工作环境、业务流程都非常熟悉,由他来接手教育局的工作,能够迅速进入角色,减少適应期。 其次,虽然钱有益同志不適合农村工作,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具备较高的文化素养和专业知识,这对於管理教育系统来说非常重要。 最后,目前中营县正处於发展旅游业的关键时期,他这个县长必须换。需要有创新思维和大胆开拓的干部来引领发展。 因此,这样动一动,是一举两得。” 隆书记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便问:“谁去代县长?” “苏明同志。” 隆书记愣了一下。 我不放弃,陈述自己的理由: “苏明同志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有著强烈的工作热情。 发展旅游,思维方式很重要。 我相信他能够胜任这一职位,並为中营县的旅游发展带来新的活力和机遇。” 隆书记听后,问道:”苏明同志是不是斯文了一点?” 我摇摇头,笑道:“书记,我对【斯文】两个字有自己的看法。一个人的坚强在於內心。有些人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人,只是外表强大。 但苏明同志內心强大。 目前中营以发展旅游为龙头,需要一个有知识的人。在我与苏明的接触中,他是局级干部中,少数有思想的人。” 隆书记说:“那好吧。反正中营是你在带管,以你的意见为主。目前事情繁多,我们必须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 今晚八点,五人小组召开紧急会议,统一意见。等会儿我先和金专员沟通一下情况。” 果不其然,晚上八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隆书记在此之前已经与其他成员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和交流,大家的意见高度一致。经过简短而高效的討论,形成了共识。 当然,我知道雷正声从內心是不同意的,但大势所趋,他也不得不同意。 次日上午,地委委员会议如期举行。 会议议程简洁明了,仅有两项內容。 首先,由纪委书记凌纯一通报姚林违纪问题的部分事实,並宣布对他正式双规。 接著,由雷正声提出关於教育局和中营县有关人事变动的安排。 对於这第二项內容,与会人员都心知肚明,这实际上是五人小组研究的结果,因此没有人提出异议,一致通过。 会议结束后,接下来就是谈话。 重要岗位换人,一般都是由隆书记亲自面谈。 下午四点,苏明走进了我的办公室。从他的表情来看,显然隆书记刚找他谈完话。 他一进门,便对我微笑,我示意他坐。 这时,舒展端著一杯茶走了进来,笑道:“苏县长好。” 苏明也礼貌地回应道:“谢谢。” 舒展將茶放在苏明面前后,轻轻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苏明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我,然后又为我点上了火。 接著,他为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烟才说道: “感谢郝书记对我的厚爱。我心里很清楚,这次能够得到提拔,完全是您的帮忙。” 我並没有否认,而是有点提醒似的说道: “同志,担子不轻啊。一去就要做出点与眾不同的成绩,才可服眾。大家认为你只会写文章,你一定要把中营这篇旅游文章写好。” 他也听出了弦外之音,点头道:“一定会全心全力扑在工作上。” 我才说道:“按照隆书记的要求,明天必须到岗到位。所以,我会陪你一起去报到的。” “太谢谢书记了。” “那你回去做准备吧。” 他走后,我站起来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 心想,终於打响了第一枪。这地方不响起第二枪,第三枪,別人是不怕的。 只有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他们才知道新班子是想做一番事业。 这希望社会上的传言是真的,比如姚林想是把自己睡过的送给其他人。 所以,等姚林抓进去,社会上就传开了,说姚林是试床员。 试床员还真是一门职业,这门职业还包括好多种类。 宾馆试运营期间,请人睡一睡他们的床,是不是舒服。 新酒投產之前,请人喝一喝他们的酒,口感是否要调整。 不过,我分明感觉到雷正声的气焰没有那么囂张了。 现在,我就要试一试雷正声,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老雷,明天去中营宣布苏明任职的通知,我想藉机讲一讲干部作风问题。这几年来,有多少干部栽在裤头上,这方面的数据,请你派个人送点数据来。” 他说:“书记,这方面,我们蒙达一直做得比较好。” 我冷笑一声:“一个也没有?” “有。不多。好的,马上要办公室送数据给你。” 打完这个电话,手机响起。 我拿起一看,竟然是叶总打来的,忙接通,笑道: “尊敬的叶总,老同学好。” 她笑了:“叫后面四个字就行了。前面的统统不合適,以后不准乱称呼啊。情况是这样,回来后,我们立即召开董事会,决定来索洞投资。 前期会派专家组入场,进行规划设计。三天后就可以出发。” “真是雷厉风行啊,我立即向专员书记报告。 其次到省里匯报,爭取支持的事情,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因为你定下时间之后,我们还要向省委省政府匯报,要等主要领导有空才行。” 她说:“这个时间由你们定就行,提前一至两天通知我就行。” “好。希望我们早日见面。” 放下电话,我立刻起身去隆书记的办公室,向他匯报了一遍。 隆书记听完,非常高兴,笑道: “这件事办得很好!我马上找金专员商量,向顏书记匯报。” 快下班时,我接到隆书记电话。他说已向顏书记请示,顏书记同意我们后天去省城。至於家里的事,就由金专员负责。 双向作战,现在开始。 一面招商引资,一面刮骨疗腐。到蒙达半年,我將开启真正的工作模式。是夜,我写了一首《蒙达抒怀》: 新程负笈向边州,故垒萧萧乌云稠。雪岭千重明远志,风沙万里礪吴鉤。安民当效范公策,济世须从魏闕谋。他日蒙山铭绩处,星河漫捲月如舟。 第772章:送苏明上任 昨天才研究通过,今天就必须到位报到。 这就是一个信號——新的领导班子,自从开了三级干部大会之后,说到做到,雷厉风行。 这速度是蒙达歷史上从来没有过的。 所以,中营的会议也是临时通知,迅速组织。上午十点,会议开始。 科级以上干部都赶到了大会堂。主席台上就5个位置。 我坐正中,主席台的座次安排有条原则,除了正中的位置外,其他就是遵循【以左为大】。 雷正声坐我左边,赵欣坐我右边,钱有益坐左边,苏明坐右边。 会议开始,主持人赵欣讲话。他讲的无非是地委根据工作需要,对中营的人事进行了调整。 说完这番话之后,会议进入正式程序。 首先,他请雷部长宣读人员调整文件。 台下很多人是第一次认识新来的代县长苏明。 接下来的环节是——请离任的钱有益讲话。 要离任了,又没升官,而是平调,一般人都有些牢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但我坐在上面,钱有益不敢发牢骚,因为我来中营第一次开会那时,他匯报工作,我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其次,我主管干部,他也不敢放肆。 於是,钱有益充满深情地回顾了自己到中营的这段经歷,表达了他对中营的依依不捨。 讲完,大家送给了他满堂掌声。 接下来,当然是新来的代县长苏明讲话。 苏明的文章写得好,但讲话水平也不错,抑扬顿挫,有声有色。 他说自己並不擅长农村工作,但一定向赵欣书记学习,向在座的广大干部学习。来了,就好好当一个中营人。最后,他鏗鏘有力地说道: “借用林则徐的诗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中营只是一个县,我就改成——苟利中营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我將在赵欣书记的领导下,与全体在座的干部,全体中营人民,一起用自己的勤劳智慧,为改变中营的面貌,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他一讲完,台下热烈鼓掌。 当然,热烈也是有限度的,不会超过钱有益的【离別讲话】。 因为世界上最懂人情世故的是广大公务员同志。 最后一个环节,当然是请我讲话。 赵欣说:“下面,我们欢迎地委郝晓东副书记作重要指示。” 台上台下,掌声雷动。 我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喝茶。 这叫什么举动?你早不喝,迟不喝,要你讲话时,你就喝茶? 对不起,我有师傅,跟顏书记学的。 这叫大领导风度,不急不慢,不速不滯,自带稳重光环。放下杯子,我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亢,慢慢地说道: “刚才,雷部长宣布了地委对中营县有关的干部调任,对钱有益同志,组织上作了高度评价。我就不重复了。 同样,对苏明同志,我也不多介绍了。 因为再多的介绍都没用。他来中营,就是来接受在座各位以及几十万人民群眾检验的。他干不干得好。请大家以后给他打分。” 大家觉得我这个讲话,十分恰当。 如果我把钱有益说得非常完美,那么,下面的干部就会问:既然这么优秀,你们为什么要换人呢? 如果我把苏明介绍得非常完美,那么钱有益就不舒服了。原来是我不及苏明。你们才换人。 对他们两人的评价,我就一笔带过。 这时,我才不急不慢地说: “下面。,我公布一个好消息。” 大家莫名其妙,全望著我。 “这个消息,目前只有隆书记、金专员和我三个人知道。什么好消息呢?就是泰安集团决定来我们中营投资发展旅游业。” 说完,我扫视全场。 大家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似的,你望望他,他望望你。 直到赵欣明白过来,带头鼓掌,台上台下猛然醒过来似的,一齐鼓掌,好一阵儿才平息下来。 这时。我才提高声音: “同志们,泰安集团虽然投资的只是一个乡,但是会带动整个中营县域经济的发展。为什么这么说的?客人来了,不止是看索洞吧,我们的县城也会热闹起来。 一个地方热闹起来,就会辐射四周。 你们乡镇没有游客,你可以到索洞,到县城来做生意啊。你们不直接搞旅游,但可以开饭店,开伙铺,办旅馆,把山上的竹木製成工艺品,把河里的鱼虾晒成乾鱼…… 我就不一一举例了,反正你们比我更会赚钱(眾笑)。 一个乡发展了,其他乡镇受到刺激,也会想办法发展经济。 记得改革开放之初——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们村上就有很多人开始去沿海打工。后来,张三带李四,李四带王五,我们村上很多人外出打工,整个村子的经济就发展起来了。 所以,投资索洞,这是一个经济发展信號,大家都要支持。 这是我要说的第一句话。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要说第二句话,就是告诫各位,借旅游之风,发展其他產业。 广大干部要一心为公,带领广大群眾脱贫致富。心中有人民,才是一个好干部。 大家想想,群眾有了钱,县域经济发展起来了,我们干部的日子才好过。家贫百事哀,这是一句古语,也是一条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 如果干部不带领群眾脱贫,我们应该是於心不安啊。 最近,大家也听说了,我们地区教育局长被抓了。他为什么被抓?就是丧失了一个党员干部应有的道德底线。 对他的经济问题正在查,目前查出了他一些问题。主要集中在生活作风方面。可以说是相当低下,如果哪个女老师漂亮,他就想方设法要睡。” 台下纷纷交头接通耳。 我就是要让他们议一议。 等他们议论的声音小了些,我才提高声音说道: “我们在座的人中,有没有这样的人?我希望没有,但也不能打包票。 也许没有。也许有。或者说,有这样的人,只是没有暴露。” 说到这里,我说故意停下来。 目光不动,很虚无的望著台下。 人人紧张,因为人人都生怕我的眼光落在台下的哪一处停止不动。 我足足停了几秒,才继续说道: “最后,我要对在座的各位提出两个要求。 一是请在座的各位监督新来的苏明同志。当然也包括监督我们台上坐的其他各位。 二是以泰安集团投资索洞旅游为契机,上下一心,群策群力,集中精力发展中营经济。 同志们,藉此机会,我就谈这么几句。我的讲话完了。” 台下掌声,热烈而持久。好久才平息。 大凡谈到反腐败,你完全可以放心,干部们的掌声一定很热烈。因为他们不拍得响亮一些,生怕別人怀疑他腐败。 赵欣最后作总结讲话。他说: “今天的交接仪式简短而丰富。所谓简短,就是时间不长,开的是短会。所谓丰富,就是郝书记跟我们作了一次精彩讲话。既鼓舞我们的意志,又震撼我们的心灵。 同志们,索洞的开发从无到有,是通过多次察看,花了半年时间才確定下来的。在这里,我们要感谢地委行署对我们的关怀。特別是要感谢郝书记牵线搭桥。 很快,泰安集团就会进来。中营必將迎来一次新的发展。游客们的涌入,也会让我们这山区热闹起来,一个崭新的时代,从今天起航。” 掌声四起。 “再一次感谢郝书记、雷部长。同志们,今天的交接仪式到此结束——” 台上的领导站起来,台下的干部开始退场。 索洞乡的鄔书记、林乡长从人群中挤过来,挤到我身边,跟我热烈握手。 一个说:“感谢书记。” 一个说:“谢谢您为我们做了件大好事。” 我说:“明天我和隆书记就要去省里匯报,你们好好干。” 第773章:匯报是门学问 江左,省委常委楼。 值班的人换了,我不认识他。只好打电话进去,跟许泉说了两句,然后把话筒传给门卫。 门卫点点头,放我们进去。 到了我熟悉的办公室,许泉立马站起来和隆书记握手,然后说道:“书记在里面等你们。” 许泉就没跟我握手了,相对一笑就行。接著他推开门,报告道: “隆书记、郝书记来了。” 我们两人进去,顏书记站起来。我们立马上前,与他握手,向他问好。 他说:“坐吧。” 三人到东头的沙发区坐下,许秘书上茶,退出,关门。 隆书记说:“好久就想来拜访您,但一直等到泰安集团承诺投资,才过来向您匯报。” 顏书记问道:“定妥了?” “定妥了,这是泰安集团的內部通报,传真了一份给我们。” 说罢,隆书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顏书记。 顏书记看了看,退给隆书记。 隆书记说:“这次,晓东同志出了大力,联繫,协调、沟通,可以说,这个项目落地,基本靠他。” 顏书记点点头,问道:“你们来,还有什么想法?” 隆书记望了我一眼。他知道由我这个前秘书来匯报更合適。 我笑道:“有关下一步的工作,我来向书记匯报,说得不对的地方,再请隆书记纠正。” 顏书记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等他放下杯子,我才说道: “泰安集团之前在四水投资了水泥厂,现在又来蒙达投资旅游业。像这样支持我省经济发展的集团,比较少见。 所以,我们地委向您请示,请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正式接见该集团董事长叶倩倩。 这对泰安集团是个鼓励,更是对蒙达广大干部群眾的鼓励。同样,也为我们中营县发展旅游起一个预热的作用。 我就匯报这么几句。” 跟领导匯报,不能提很多请求。他又不是你妈妈,只有你妈妈才会儘量满足你的要求。 你只能一次提一个主要请求。 这次他帮你解决了。你以后借著感谢的机会再提。 顏书记问:“他们准备投资多少?” 这是一道难题,人家也没说投资多少,因为目前连旅游规划还没有做出来。这个时候,既不能欺骗领导,又不能实话实说。 我立即回答:“对方也在看我们的態度。如果省里重视,他们的信心更足。目前准备开发一宅一街一河一洞一坡。 宅就是乡政府办公的地主老宅,很大很完整。一街就是原有的老街,很旧很古老。一河就是索水河,很长很漂亮。一洞就是索洞,很深很神奇,一坡就是半山坡可以听到老虎吼叫。” 我这么一说,顏书记听了,立马道:“那整个景点很大嘛。这个集团的资料,我要许秘书查过,確实不错。” 隆书记马上接应我,说道:“全部开发起来,確实很大。所以,投资也很大。” 顏书记说:“李省长赴东北考察去了,那我联繫一下姜书记,在家的话,我带你们过去匯报。” 我们都点头。 顏书记拨通了姜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我和隆书记的心都吊起来。 因为顏书记迟迟没有开口,证明那边没有人接话。 顏书记把手机放下,再拨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倒是一拨就通。 顏书记问:“书记没在家?” 至於对方(绝对是姜书记的秘书)说了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 一会儿,顏书记说:“正在小会议室接待客人。等会秘书会来电话。” 於是,这个等待时间,我们就没谈工作了,顏书记和隆书记拉了几句家常。 一会儿,那边来电话了,顏书记接听后,把电话一放,说: “那我们现在过去。” 三人来到姜书记办公室,秘书都认识我们,这个,他就不用报告,直接推开门,只说: “顏书记来了。” 我们入內,姜书记站起,和隆书记和我握手,说:“坐。” 书记办公室更大,有半间房子是接待区。 我们走过去坐下,姜书记坐在我们对面那把宽大的沙发上,秘书送茶。然后把姜书记的杯子加满水,放在中间的茶几上,退出。 顏书记说道:“永平同志,晓东同志,两人专门上来匯报旅游工作。” 姜书记点点头。 在姜书记面前就没在顏书记面前那么隨便了。只能严格按等级来,所以,只能隆书记匯报。 隆永平说:“两位书记好,我就蒙达发展旅游事业,做一个简短的匯报,並提一个请求。” 跟上级领导匯报,一定要强调【简短】两个字。不是说你的匯报真的很简短,而短简能体现一个人的概括力。所以,招考公务员,不会要有口吃毛病的人。 隆永平说:“总部在香港的【泰安集团】,几年前在四水市投资了一个大型白水泥厂,因为集团老总是晓东同志的同学,这一次通过晓东同志牵线,考察了我们中营县索洞乡的旅游资源。 两天前,泰安集团已確定来我们中营投资旅游业,这是他们集团的会议简报。” 隆书记早已把简报拿在手里,躬身递 了过去。 姜书记看了几眼,退给了隆永平。 隆书记说:“这一次上来,我们就是想请您出面接见一下集团领导叶总。” 顏书记及时补火: “这个集团比较大,他们在四水投资的白水泥厂主要出口东南亚。集团资金充裕,正在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加上这位叶总与晓东是同学。前面已在我省投资建了厂。 可以说,这家集团是一家跨国公司,公司规模很大。水泥生產也不是它的主业,他们在家具生產方面,牢牢占据东南亚70%的份额。 投资也是完全可以放心的。如果您有时间,我陪同您见见客人。” 我觉得顏书记这几句【补充】是非常及时,非常必要。省委书记是封疆大吏,见人也是有规矩的。隆书记匯报的缺陷是,没有详细介绍这个泰安集团的巨大背景。 姜书记没有马上表態,而是用玩笑的口吻问我: ”什么时候的同学?“ 我笑笑:“大学同学。” 姜书记上下打量我,玩笑道:“没追过?”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也脸红了,说道:“嫁给我,她就是个普通公务员。” 姜书记笑道:“也是句实话。那这样吧,我要秘书查一查近期安排,儘快见个面。顏书记也参加。” 隆永平:“太感谢书记了。蒙达是个贫困地区,需要两位书记多支持我们。你们两位领导出面,对叶总是一个极大的肯定,对我们地委是莫大的关心和鼓舞。” 姜书记说:“具体跟顏书记联繫,我和顏书记还商量一点事情。” 我俩立即起身,告辞。 走到外面,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进了书记的门,我们两个是小人物。出了书记的门,我们代表蒙达。所以,两人也走得气宇轩昂。 下楼,出了常委楼,隆书记说: “那你就守在省城,一是与顏书记联繫,看姜书记什么时候有空,把会见的日期落实好。二呢,这段时间你也好久没回家了,回去看看。 至於我,回家作准备,马上要办公室起草匯报稿。” 我和隆书记握了一下手,说道:“谢谢书记关心。” 两人分手,我上车对舒展说:“开到李旭日那儿去。” 舒展问:“你不回家?” “要回家,但要看看李旭日,我们见个面,吃个饭,旭日东升嘛。” 舒展笑道:“你平时不讲究这些,肯定今天情况特別好。” 第774章:本是閒谈,却谈出一桩生意 与旭哥见面,我有事吗? 没有。 我估计每个人都是如此,喜欢某一个人,就想和他坐坐,谈谈,见见,聊聊。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说现在往他家里去。 他说:“太高兴了啊,听舒展说你回了江左,不过上午要到省委去办事,这么快就办好了?” “对。省委领导嫌我级別低,没有接见我,所以,请你接见一下。” 他哈哈大笑。 到了旭哥那儿,他把我引到另外一栋楼。上了二楼,是一个套间。 我问:“你新买的?” 他说:“就是原来那卖楼给我的主人,现在是全家迁到海南去了。这是是他原来的住宅。他托我卖掉。我说,那就便宜一点卖给我。 这样,价格合適,我就买下了。” 我扫视这个套间,三室一厅,问道:“在这边住家?” 他边泡茶边说:“有时也到这边坐坐。我估计房子会涨。” 我笑道:“生意精。” 两人坐下,聊天,舒展端著茶,到处走走。然后对我眨眨眼,笑笑。 我也不知何意。 旭哥也笑了,说道:“书记啊,不瞒你。其实这也是洗足的地方。有些朋友喜欢安静,不愿意在大庭广眾中去露面,这边工具都有,我就从对面调几个人来洗足。 满足不同的需求,是企业主应尽的职责吧。” 我忍不住笑了。笑完,提醒道:“就是洗足吧?” 他拍著胸脯说:“你还不了解我?一切规规矩矩。跟卖玉石一样,做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把玉石放进去,再请一个玉石鑑定家,出具一张鑑定书。” 我说:“这样就卖得起高价。” 他笑笑:“到这里来洗足的,我调几个技术特別好的,泡上几杯佩青配製的养生茶,凡是我邀请到这儿来洗足的,我一律不收钱,完了,我还送佩青自己配製的【五味养生茶】。” 我说:“你办事就方便了,到处有人给你打招呼。” 他扑噗一笑:“书记点到为止就行。” 我说:“我不是点到为止,因为我是来向你学习与眾不同的思路的。你以为我是来跟你喝杯茶,吃顿饭,非也。” 我说:“非也”,连舒展都笑了起来。因为这是一档很受人欢迎的娱乐节目中,主持人的口头禪。 旭哥问:“也想办一个这样的足浴馆?” “对,以前你想去蒙达办足浴,我不支持。现在,你去中营办足浴,我倒是欢迎。” 旭哥问:“为什么呢?” 我说:“因为中营是山多,离省城远,离蒙达也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爬了山的游客,一般是在索洞乡住下,或者县城住下。 你去办洗足城就有生意。 但是,办一般的洗脚城,当地人可以与你竞爭。你就办这种形式的。” “药足?” “对,不是打个药足的名义赚钱,你要熊医生给你开个真正的活血通络的药方。在洗足店外面支一口大锅,当场熬製【足浴剂】。 至於草药,当地可收购,只要你秘方不公开,在当地收购一部分草药,掺入你秘方中的粉末。让別人洗完这个足之后,全身畅通,你就不愁没有钱赚。” 听得舒展在一旁说:“我要入一股。” 旭哥翘起大拇指,说道:“书记,你要是去做生意,绝对一等一的高手。这个点子太好了。” 我说:“这也是为了我自己。旅游要兴旺,服务要配套。一般的配套没用,就是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独。做出独一色的东西来,才可以赚到钱。 在索洞做出了特色,再到其他地方去开店。 而且在索洞,你確实可以成功。为什么?人们相信山上有异草。游客大部分时间在走路,走得腿都麻了,到你那儿洗个足。 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连附近几县的人都要来索洞洗足。因为景区,他们看过了,就是为了来洗足。所以,我一定要邀熊医生入股,这才是真的。” 旭哥说:“只有他才能开出活血通脉的好方子。” “对。当然,舒展也可以入股,他跟著我,没有多少钱。” 舒展说:“感谢书记。” 旭哥说:“书记,你就是一部智能辞典,总能想出別人想不到的办法。” 我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跟你,也跟舒展说句实话,今天我和隆书记找到了省委主要领导。他们愿意接见投资方叶总,蒙达的旅游是一定会做起来的。 你迅速行动,到时,我要索洞乡的鄔书记来蒙达,我介绍你们认识。你把店子先办到索洞。亏了找我。” 旭哥笑道:“跟著书记怎么会亏?” 说完,他看看表,说:“我也不想到外面去吃,只想多听听你的指导,叫我对面的师傅炒几个菜送过来。” 我点点头。 旭哥说:“舒展,你过去找佩青,叫他去安排师傅做饭菜。” 舒展走了,旭哥才说: “这真是个好主意。你不入股,我叫你爹入一股。跟以前一样。” 我摇摇头,说道: “老兄啊,现在是有很多人盯著我。做官不要想著发財,发財就不能当官。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我跟你约法四章: 第一,我需要钱,白纸黑字打借条。因为向你借,你不会催我归还,我没心理压力。(这是搪塞,事实上,以我现在的条件,完全不用借钱了。) 第二,舒展要入股,他老婆没有工作,让她老婆入股,这个我支持。(要人为你卖力,你总要给人好处。) 第三,我姐,你可以让她入点股。(这个不用说,姐姐一定要帮。) 第四,熊十辨,你一定要邀他入股。(这是旭哥的技术支持方。)” 我说完,旭哥说:“行。那什么时候过来?” 我说:“一旦等叶总与省领导见面后,你就进军中营。先到蒙达,我介绍你们认识中营县的新任的县长,这个人你完全可以放心。 你跟他谈,他一个有文化的人,你们会谈得愉快。至於在索洞什么地方办店,到时再和他商量。” 旭哥说:“等会吃了饭,再到这里洗个足。” 我摇摇手:“雨晴对我有很大意见了。回去我都只能撒谎,说和隆书记接待客人去了。” 旭哥笑道:“理解,理解。舒处长算个开明人。你朋友太多,工作又忙。如果还是以前那个,你会天天吵架。 找老婆,真的只能找两类人。” “哪两类人?” “一类,一类很聪明的,懂道理,支持你全心全意工作或者创业。 另一类,大脑不太聪明,但长得还行。看上去聪明,但她根本不管事。” 我哈哈大笑:“好好研究,今后你的洗足馆还可以设立感情諮询处,洗足姑娘为客人疏通腿部经络,你就为客人疏通脑部疙瘩。” 第775章:沉闷的生活中,突然响起惊雷 回到江北整整三天,日子却过得有些索然无味。连干那活都有点应付。 隆书记要我蹲守省城。可顏书记那边却久久没有消息。 我心里有些急,好几次都想拿起电话打过去,问问顏书记, 可每次按了几个数字,又觉得不妥。 毕竟,省委书记亲口承诺了的事情,我又怎么好意思去催问呢? 周四早上,我像往常一样醒来,发现家里空荡荡的。 雨晴早已出门上班,岳父岳母则带著敏敏到外面玩耍去了。 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小月一个人在看电视。 等我洗漱完毕后,小月微笑著对我说:“我帮您煮碗麵条吧?” 我点点头。 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便端到了我的面前。 我匆匆吃完,虽然味道不错,但心里却始终惦记著顏书记那边的事情。 小月问:“味道还可以吗?” 我说:“很好。” 回到臥室,我抽了一本书来看。这些是雨晴买的书,我隨手翻开,看到一篇文章。便读起来。 文章说:每天早上,羚羊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何使自己跑得比狮子还快,不然,自己就会成为狮子的美餐。 每天早上,狮子醒来的第一个想法,如何让自己遇上一头羚羊,否则自己就会挨饿。 你是羚羊还是狮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太阳一升起,你就必须为生命奔跑。 看完这段,我把书一掷,心里骂道: 这些狗屁书现在大行其道,狮子就是狮子,羚羊就是羚羊。羚羊永远跑不过狮子。就跟我们蒙达的事情一样,省领导不开口,我们努力没有一点用。 所以,我还是没能忍住,拨通了许秘书的电话,询问顏书记最近两天的日程安排。 许秘书说:“书记这两天挺忙,今天要去参加团省委的一个会议,明天还要开常委会呢。” 我连忙说道:“如果书记有什么会见客人的活动,请你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一声哦。因为有个到我们蒙达投资旅游的客人,书记之前答应过要会见她的。” 许秘书爽快地回答道:“好的,没问题,如果有这方面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听到许秘书的承诺,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有了这条內线,我就能及时掌握顏书记的动態。 我再拨通了隆书记的电话,向他详细匯报了目前的状况。 隆书记语气沉稳地说道: “那你就放心地待在家里吧,这边一切都很平安,没什么担心的。” 打完这个电话,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待在家里已经整整三天。白天,雨晴上班,超超被送去幼儿园,我整天无所事事,无非就是抱抱敏敏,逗她开心。 说实在的,带小孩这件事,我並不是特別在行,感觉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这样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待得住呢? 思来想去,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去处——到师父那里坐坐。 只有他,整天悠閒自在,或许可以陪我聊聊天,解解闷。於是,我告诉小月要出去,然后下楼,坐进车子,先打个电话问问师父不在家。 拨通电话,师父好一阵才接。 我说要去拜访他,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让我有些失望,师父说他回老家去了,不在家。 我呆呆地坐在车里,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沮丧。 突然间,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自己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找人一起坐坐、聊聊,其他人都要上班啊,根本抽不出时间来。 想约人吃顿饭,也只能约晚餐,因为上班的人中午根本没空。 我不禁感嘆,难怪那些曾经担任过职务、如今已经退休的老领导们大多都牢骚满腹呢。 他们想找人一起玩耍,却没有人陪伴;待在家里,又会觉得烦闷无聊。 可他们又能去哪里呢?似乎哪里都去不了。 例如我岳父,以前不管家里的事,现在却什么都管。买菜,接孙子,带孙女,乐此不疲。 既然无处可去,我只好回家。 可刚打开车门,手机响了。 这电话犹如一道亮光,让我全身都为之一振,原来是许秘书打来的。 我赶紧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许秘书的声音: “郝书记,向您报告一个好消息。省旅游局刚刚送来了一份报告,说是下周一上午八点半,在秦江宾馆三楼一號大厅召开全省旅游建设促进会。 姜书记、李省长、顏书记都会出席这次会议。那么,你们地区的隆书记,以及分管旅游的副专员都要来参加。我觉得,这个会议应该和您之前提到的旅游有关。”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好一阵激动,连忙说道: “下周一开会啊,好的,好的,真是太感谢你了!” 接完电话,我马上拨通隆书记,向他通报了情况。 隆书记说:“姜书记抓工作厉害啊。我们向他匯报泰安集团要来投资。书记就乾脆借这么一件事情,开一个全省旅游工作会议。 我可以估计,他一定举我们这个例子,还会邀请叶总参加。所以领导们办事和处理问题,真值得我们学习。” 我笑道“:“您的预测应该是对的。” 掛了电话,我心情为之大快。心想,人家为什么能坐到那么高的位置上去,就是能够从微知著,举一反三。 姜书记不会单独做某件事,而是在布一盘大棋,蒙达只是其中的一个马前卒。以蒙达发展旅游,来推动全省旅游发展。 推定完毕,我就一身轻鬆,便给雨晴打了一个电话: “你中午回家来吃饭吧。我去买菜,亲自炒几个菜犒劳你。” 她一听,半天才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说:“太阳永远是从东边出来,不过,住在家里没事,也要做点贡献嘛。” 她笑道:“你一定有好事,不然不会这么勤快。” 我笑笑:“处长,不和你聊了,我要去买菜,一个砍柴的不和一个放牛的聊天。结果你的牛吃饱了,我的柴没砍一根。” 她放肆大笑。 中午,我做了几个菜,大家吃得高兴。雨晴说:“郝书记,想不到你越来越勤快啊。” 我岳母狠狠地盯了她一眼。 雨晴笑道:“您別老盯我。在单位天天有人喊他郝书记,回到家里没人喊,他不习惯呢。” 吃过中饭,我怎么突然有了衝动。 雨晴这回是真盯著我,悄悄说:“你发疯啊?下午还要上班。” 我沉声命令道:“请假。” …… 一切正如隆书记分析的那样,下午,我就接到了地委办的通知,下周一上午八点半,请我参加全省旅游发展会议。 我问工作人员:“还有哪些人参加?” 工作人员说:“除了您,还有隆书记、寧副专员。” 一会儿,隆书记的电话来了,他笑道: “我猜想的果然没错。周一开会,你收到通知了吧?” “收到了,书记高明。那叶总那边谁去通知?” “我已经按省里的要求,和叶总通了话,省里还要我在会上发言。” 我说:“那好,我在这边等你们过来。” 突然,我看见雨晴醒来了,她白晃晃的一丝不掛,我说:“我又想吃肉了。” 她推开我,说:“你疯了?” 第776章:求贤若渴 省里的会议落妥,我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次日早晨,隆书记来电话了。 他才向我介绍相关情况。 一是接省里通知,泰安集团要与中营县在会上签约。所以,中营县的赵欣、苏明將在星期五下午赶过来。 二是与叶总沟通了,叶总於星期天下午三点飞抵秦江机场。到时派寧子贵前去接机。 三是隆书记自己要星期六下午才赶过来。晚上举行晚宴欢迎叶总一行。 隆书记最后说:“反正前期过来的人员,都归你调度。” 我说:“好的。” 既然隆书记授了权,我就开始电话调度。 第一,要寧子贵副专员星期六到达江左,负责接机。 第二,要中营的书记、县长迅速出发,今天就赶到江左。 赵欣说:“今天还是星期五啊。” 我说:“你忘了?你不是要介绍那个电视台的邓散平给我认识?我们今天晚上就一起吃个饭。” “好的,我们两个马上动身。” 一顿调度之后,我才轻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赵欣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两件事。一是约好了邓散平一起吃晚餐。地点就在郊外的【蟾宫】。 二是他们已上高速,到了江左,准备入住秦江大厦对面的【阳光宾馆】。 我笑道:“好的,【蟾宫】我去过。不过,你们入住后,就打电话给我,我过来看看你们。”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通知舒展,说从下午开始,就要正式进入工作状態了。要他把车子加好油,洗一洗。 忙了一上午,我总算可以停下来休息了。 吃过午餐,我好好睡了一个午觉。下午三点,被赵欣的电话闹醒,我起床,返回到客厅,发现舒展坐在那儿,正和岳母聊天。 他一见到我,习惯性地站起来,笑道:“你在睡觉,我就没有惊动你。” 我说:“你坐。” 到卫生间洗个手脸,我走了出来,说: “走,去阳光宾馆。” 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到了宾馆,按赵欣报告的房间,我带舒展上楼。 舒展问:“那个房间?” “707。” 他马上按了楼层,到了七楼,他快走几步,又按了房间门铃。 赵欣打开门,把我们两人迎进房间。 舒展为我泡茶。 我坐下,赵欣打了一个电话,苏明进来,连说书记好。 舒展把茶端给我们,对我说:“我到下面等您。” 赵欣说:“你去隔壁坐坐,我的司机住在706。” 先寒暄几句,两人都称讚我,说做了件功德无量的事。 我摇摇手,说道: “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就不谈了。现在有几件正事,我们商量一下。 第一呢,这件事要归功於顏书记。只为他重视,才有你们这次广而告之的签约机会。在全省旅游发展大会上签约。既让中营大出风头,又可提前预告中营有新风景区。” 两人点头不已。 “第二呢,在会上签约。当然是县长签。这对苏明同志也是一个胜利。上任就获得这么一个大单。以后,你们两人要精诚团结,一定要在全省搞出点名气来。” 两人又是点头不已。 苏明说:“在书记手下工作,心情愉快,工作有奔头。” 我说:“要加几个字,在隆书记,金专员手下工作。” 两人相对一笑。 赵欣说:“对,要加几个字,但是,有些地方不能加。” 我问:“哪些地方不能加?” 赵欣说:“你没有来之前,是宣传部施明丽部长在我们中营掛点。我有次在会上说,我们在施部长下面工作非常愉快,会场里全笑了。” 我盯了他一眼:“当了县委书记,还是有点兵痞作风。” 赵欣说:“报告书记,因为我们部队里没有女首长,我平时这样讲惯了。不是痞话啊。” 我没理他,说道:“要你们提前来呢,还有一桩事。” 两人一起望著我。 “以前,我只和隆书记谈了谈。现在,我就必须告诉你们两位,这个旅游局长伍慧必须换。” 赵欣说:“郝书记,您真是我们的知音。这个人凭什么当上了旅游局长?我三天三夜都想不清楚。她何德何能啊,她懂旅游吗?一点不懂。 上次到我们索洞去考察,我们登上半山腰,她走了几步就退下来。发展旅游是谁的责任,她应该是第一责任人吧。 我后来问何双益,双益说他们伍局长怕蛇。怕什么蛇?再大的蛇她都不怕。” 我没有听懂,问道:“她不怕蛇?” 苏明偏著脑袋朝一边笑,双肩还不住地抖动。 我就明白了——原来这是一句痞话。 我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我和隆书记的意见,就是把她换掉。换谁呢?我有个想法,就是上次给你们编电视短片的邓散平,可以动员他来当局长。” 赵欣一听,一拍大腿,说:“这个人绝对可以。” 我说:“只是你说可以,人家愿不愿意来还是一个问號。所以,我叫你们两人上来,就是提早商量这件事情。 我考虑到两个因素,一是电视台的效益比较好。到蒙达来当旅游局长,他的收入肯定要差一大截。 二是他家安在江左,要一个人到蒙达去。自己的生活,家庭生活都要受影响。不知他是否愿意。 他是你们中营县索洞乡人,就靠你们两人多做思想工作了。” 毕竟苏明刚去中营不久,情况不太熟悉。我这番话主要是说给赵欣听的。 赵欣说:“散平的情况,我比较清楚。他应该会来。一是他有很强的家乡情结。上次策划那个短片,我只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他一口答应,马上回乡。 第二呢,他虽然也是个副处级干部,电视台是事业编的副处级,主要是搞业务。但到蒙达来,首先是升了一级,从副处升为正处。其次,也符合他的性格。” 我问:“他的性格是什么?” “就是想出名啊。” 我点点头,说:“想出名就是一件好事。先由你跟他沟通。在电视台,他又不是主持人,无非是哪台晚会片尾映出一行字,编导邓散平。 但是,他要是来当旅游局长,有职有权。我可以让他出大名。他干得好,我们可以宣扬——某某风景区是邓散平策划的。因为有了邓散平,蒙达旅游格外行。” 赵欣笑起来,问道:“书记有这么宽广的胸襟,我佩服。索洞是您发现的,前期都是您策划的,投资是您引进的。最后掛上他的名?” 我说:“这有什么关係呢?想出名的人就是要让他出名。只要他答应来,我们都可以接受他的一些正当要求。比如他说,只掛三年就走,也行。” 赵欣说:“好。现在四点了,你说的那个蟾宫远吗?” 我说:“有点远。那现在就走吧。你打电话给他,我们在北郊的桂花公园匯合。” 大家起身,叫上司机,下楼。 我对舒展说:“我们带路,先去桂花公园。” 第777章:邓散平先献一计:自己选美 蟾宫,树楼。 这是服务员按我的要求——比较清静一点——而推荐的。 几年没来,蟾宫变化挺大,有一种楼叫【树楼】。粗看是树,其实是水泥做成的,表面处理成树桩,离地面有五步梯级。 登上梯级有一个木板铺成的平台,在假树的树枝间,有一把宽大的太阳伞,只是没有伞把。张开的太阳伞,七八个角固定在散开的【树枝】上。 我们三人加上司机有五人,上楼而坐。 服务员送茶,舒展手脚勤快,烫茶杯,泼头水入盆,倒茶。手法熟练。 赵欣狠狠地盯了他的司机一眼:“素质低,还要小舒动手。” 司机被批评得满脸通红。 服务员请我们点菜。 我说:“过来,我在这里吃过,熟悉一点。” 点完菜,服务员问:“马上上菜?” 舒展说:“等会我通知你。” 一会儿,赵欣手机响起,他扫了一眼,接听,关机后说:“到了,我去接他。” 他的司机连起身,跟在赵欣后面下木梯。 苏明摇摇头,说:“县里司机的素质还是差一点,接客人就不必跟著去了。该发做的不做。不该做的又去做。” 我说:“县长,你的任务重啊,发展旅游不容易,是项复杂的工程。以后要对干部职工,包括老百姓进行培养。我们平时说的叫【家教】,以后你要进行【县教】。” 苏明说:“书记讲得对。” 我说:“这是真的呢。为什么你喜欢到某个亲戚家去多走动,就是这个亲戚非常热情,家里又卫生。” 苏说立即响应道:“书记说得对,旅游不仅仅是风景的事,而是与当地人素质息息相关。三年前,我到某某地方去旅游,那儿强买强卖,我对那里的印象一点不好。” 我说:“是吧,你当县长,以后要给干部上课,主题就是——风景好不如人好。再让干部下乡进村,开展教育。” 苏明说:“一定按照书记的指示办。” 我叮嚀道:“培训只是一个方面,还要邀请各级新闻媒体来採访。跟你远方的亲戚打电话要来你家做客一样。你就要提前告诉他。 说家里打扫一新,正准备去採购鸡呀、鸭呀、鱼啊、肉啊,人家一听,十分开心。家中待客之道就是旅游待客之道。等会,你和邓主任说说。” 苏明对我翘起大拇指:“书记真是人情物情样样通。” 正在说话间,赵欣领著一个高个男子上来,大约三十多岁,戴一副宽边眼镜。 我们站起,赵欣给大家作了介绍,我和苏明和他热情握手。 舒展立即下楼。我知道他点菜去了。 坐之下后,我就说道: “邓主任,上次你为老家做的片子,投资方非常满意,泰安集团周六过来。周一,全省旅游发展会议在秦江宾馆召开。 姜书记、李省长、顏书记都参加。我们苏县长將在会上签约。这个片子为我们招商引资立了功,所以,我一定要赵书记邀你过来吃顿饭。” 邓散平笑道:“我也是被书记这种发展蒙达经济的热忱所感动。我本来是中营人,为家乡作点贡献是应该的。” 我说:“这个店子的特点是出菜快,等会吃了饭,我们还详细聊聊天,有很多事情要向你请教呢。” 他笑道:“书记谦虚了,您能从平凡的景色中看出风景,是真正的策划大师。” 我们喝茶聊天,一会儿,菜就端了上来。 赵欣的司机开了一瓶茅台,我们边喝边聊。 不过,我有意把话题引到个人生活上,问他的家庭情况,以及在电视台主要是做些什么工作。 他的谈兴不错,介绍自己考上大学后,本来学的就是新闻专业。后来进了电视台,当了几年记者,后来就调到总编室,跟一位资深导演学习策划节目。 这种场合,赵欣的司机本来不应插嘴,但他忍不住问道:“那你见的明星特別多啊。” 这句话倒是插问得好。我本来就不想谈具体策划的事情。便说: “对,讲讲明星的事,以后老家的旅游景区,说不清也要找明星代言。” 邓散平笑道:“来,敬书记一杯。” 我们一饮而尽。 他散下杯子,笑道: “哪有什么明星?都是为了收视率,影片发行,经纪公司包装出来的人设。在座的还有谁没有结婚?” 赵欣笑道:“都结了。” 邓散之笑道:“那就下一代也不要找明星。老一辈演员还好,新生代的这批人只剩下两个字——要钱。” 大家都笑了。 赵欣说:“讲得好。往台上一站,唱几首歌,就是我们几辈子也挣不到的钱。要是特別贵,景区不找他们代言了。” 邓散之说:“不要找他们代言。我给你们出个好主意。就来一个中营县选美,一年选一次。第一名就称为中营美人001,第二年又选,第一名称为中营美人002。 年年选,立巨幅gg,上面就是中营美女……” 我们为邓散平这个奇特的思维所吸引,一个个听得十分认真。 邓散平说:“我不是开玩笑,是说真的呢。我们山区確实有很多美丽的姑娘。” 旁边的司机插话:“这个是真的。” 我一听,觉得这邓散平確实有思想,便笑道: “请您到我们蒙达去当旅游局长,行吗?” 他也笑道:“我的想法是些书生之见。” 赵欣说:“书生又怎么样?诸葛亮就是书生,我们就是要你这样的人,真的来老家当旅游局长呢。” 当著两个司机的面,我也不好表態,虽然我跟隆书记商量了,也暗示了赵、苏两人。但其他地委委员不知道啊。 我说:“开玩笑的,你也不会去。继续跟我们谈谈如何做好旅游。” 邓散平说:“关於家乡旅游,我確实有很多话要讲。” 我说:“那我们吃了饭,找个专门的茶楼,好好聊一聊。” 他说:“好啊。” 我端起酒杯,说:“我们一起敬邓主任。” 赵欣说再来一瓶。 邓散平说:“够了够了够了,等会儿,我还有很多话要讲,不能讲胡话。” 我说:“那好,我们不与邓主任比酒,而是要向邓主任学习旅游之道。听主任谈旅游比喝酒更痛快。” 赵欣的司机小彭把剩下的酒平均分了一下。 大家一起举杯,干完最后一杯。 吃完饭,邓散平说: “喝茶就由我来请。电视台那边有个【清铭轩】,我们一起到那儿去坐坐。” 我想到这两个司机坐在旁边不方便,便说:“还是我们请。” 舒展说:“我和彭峰去逛逛电视台的夜景。” 我说:“那也行。现在就走,我们一起听听邓主任的高见。” 司机小彭去结了帐。 一行人上车,两辆车子在夜色里穿行…… 我想,邓散平確实是个有点子的人,一定要把他挖过去。 至於他会不会去呢? 应该……可能……吧。 第778章:千峰待展新图画,万户齐盼君归来 车往南开,我对舒展说:“你到旁边开间茶室,回去报销嘛。” 他说:“我们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再到车上等你们。” 电视台附近有一条很时尚的街。 三辆车停好,邓散平下车,领著我们上楼。 服务员都认识他。一个高挑女子带路,把我们领入一个包间。 包间很雅致,墙上掛著一个女子与很多明星的合影。这女子应该就是茶馆老板。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电视台吃明星。 大家在一张方桌四周坐下。 服务员进来问道:“邓主任,喝什么茶?” 邓散平徵求我们的意见。 赵欣说:“你喝什么,我们喝什么。” 邓散平对服务员说:“菊花枸杞茶。” 一会儿,茶上桌,还有一个水果拼盘。 我说:“邓主任,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书记县长都在这里,敞开说。” 邓散平说道:“为了製作这个宣传片,赵书记也跟我介绍过郝书记的想法。我就提一些不同的意见。” 我点点头。 他说:“唐家大院不用说,虽不古老,但保存完好。它的主题要提炼为: 1940——不太方便的生活体验。 因为1940年,不管他是什么財主,乡下没有电。没有电,人们就想体验一下。” 他这个话题一拉开,大家说开了,越说越兴奋,各种没电情况下的生活场景,被大家一一回忆起来。大家觉得这个创意好。 白天的吃食,包括豆腐都是要人工来磨。至於饭菜,要柴火来煮。至於夜上,大门口掛两个红灯笼,人手发一个手提小灯笼,行走照明。 还有一个戏台可以看戏。还设立一间大茶室,专听鬼故事……反正,一切都要在没有电的前提下,这种体验才有趣。 这是关於一宅。 下面谈到一街。这个设想,邓散平想出一个点子。现在的街不要动了,往东专门建一条老街,还原上世纪40年代的旧貌。 他说,这种貌似老街的景点,全国各地都有。但是这街上的从业者,穿的都是时新的衣服,有点刺眼球。所以,这条街上的店主,一律要穿大对襟衫。 反正从衣著上,你要让人觉得是进入了40年代。至於街道的建设则完全復古。 谈完街,他谈河。 他说:“一条河,平淡无奇。这里要出新意,就是演练【祭河伯】仪式。” 我忙问:“祭河伯仪式是怎么回事的?” 邓散平说:“古代嘛,人们没有能力抵抗洪水。河伯是管水的。” 赵欣说:“现在也没有能力。” 邓散平说:“对。因为没有能力,居住在河边的人们就发明了祭河伯仪式,这个仪式就要彻底復古。” 赵欣说:“完全按过去的那一套?” 邓散平点点头,说:“只有按过去的那一套才吸引人。” 我是弄不清楚过去一套是怎么操作的,就说:“讲具体一点。” 邓散平介绍道: “就是设立一个祭台,选村上最漂亮的姑娘,在仪式举行之后,把姑娘引到船上,蒙上眼睛,把船划到河心。 船上除了摇櫓的之外,另外四人站在船头,由一名法师念经。 念完,四人抬起姑娘往河里一扔,把这漂亮姑娘送给河伯,从此这河水就平静了。” 我听了哈哈大笑,说道:“这个仪式有吸引力。但这姑娘身上还要穿救生衣才行啦。” 邓散平说:“救生背心是穿在里面,外面是长衣长裙。何况这河边的姑娘都会游泳。没事的。” 我说:“这个仪式好。刺激,又有民俗来歷。” 邓散平说:“至於那洞,就乾脆命名为土匪洞。你说有多深,多大,多长,我小时候到过里面,除了多长弄不清楚外,也不见到特別大。 那么就只能从神秘这个点上来做文章。开发一段,其他就不开发了。但是,这个洞要还復土匪当年生活,战斗的场景。这样才有別於其他洞。” 我说:“你这个讲到点子上了,不以洞深洞奇为卖点,以它过去的功能为噱头,这个可以做起来。” 邓散平说:“至於半山腰,因为都是姓何的,就叫何家无人街。赵书记跟我讲过郝书记的创意,把那条街修整一下,把山顶命名为【臥虎岭】,把半边街命名为【虎啸街】。 再在半山腰建一个营地,命名为【炼胆坪】。 有没有虎啸,有没有老虎,我们也不公开承诺。 就是你必须有胆量,才敢到【炼胆坪】扎营过夜。没胆量的可以宿於山脚的【何家湾】。 至於何家湾怎么打造,我还要设想中。 这就是我一些不成熟的思路,让郝书记、赵书记、苏县长指正。” 我望望苏明:“你先说。” 苏明说:“我是听得如醉如痴,这些创意確实耳目一新。” 赵欣说:“听得我恨不得明天就动手。好,非常好。” 轮到我作最后总结了,先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 “好的蓝图要有人来实现。我直截了当地问问邓主任,你愿不愿意来蒙达当个旅游局长。”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问道:“我?” “对。如果你愿意来,我觉得这些蓝图才可以实现。” 他笑了笑。 “我是讲真的。第一,自从上次我看了那个风景短片之后,我就问了赵欣同志,他说是你製作的。回去之后,我就跟隆书记商量,说要是把你调过来,或者让你来掛职,那是最好的选择。 调过来当旅游局长,到任就是正处级,如果是掛职,工作三五年,你可以回去,也是正处级。只要你把这个景区做了起来。其实,正不正处,你都不在乎了。以后就是著名的创意大师,到处有人请你讲课,策划,顾问。” 听得他笑了起来。 这时,我就要给他一颗定心丸,继续鼓动道: “为什么我动员你来呢,就怕你一腔才华全烂在肚子里。至於你过来的有利条件呢,我也可以摆到桌面上来说。 第一,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这个项目,所以下周一开会,当场签约。 第二,省领导已表態民,明年由省財政厅到中营扶贫。 第三,投资方是我同学,我们关係相当好,我去提建议,他们会听。 这是三个有利条件。下面我还说句心里话。一个人活著,不止是有吃有穿,生活愜意。 因为这些,你在省电视台完全可以做到。 包括我,赵书记、苏县长都不愁吃穿,也不愁房子车子。 但我们都想做点事。 往大的方面说,造福老百姓,往小的方面,实行个人理想,往俗的方面说,安放自己那颗燥动不安的心。” 赵欣在一边拱火添油: “散平,郝书记讲的都是真话,他是顏书记的秘书,放到江左当个什么常委没一点问题——有钱有位置,日子轻鬆得很。 但他来了蒙达。 他来了之后,大多数人都说他是镀金干部,到这儿搞三年,换个地方当个更大的官。我当时也是抱著这样的心態看他。 但郝书记来了,最初是开发左营。现在大种菸草,秋天就有收穫。接著就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中营。多次来中营指导,还引进投资者。 所以,郝书记作为一个外乡人来我们蒙达这样尽心尽力,你应该回来,我们一起来把家乡建设好。我比较直来直去,就说这么多。” 苏明与邓散平没有交情,不敢这样直言不讳,只好说:“跟著郝书记,我觉得干事有干劲,也会有成果。” 邓散平说:“三位领导,我愿意,但是,这件事要徵求老婆的意见。” 我问:“老婆在电视台做什么?” 他说:“当编辑。” 我当即了表態:“愿意来,我叫电视台给她安排一个合適的岗位。有职务就给她升一级。想轻鬆,就给她安排个閒职。干满三年,你要走,我们蒙达地委找上级反映,保证给你一个好位置。” 邓散平说:“谢谢郝书记,我回去和老婆商量。” 我说:“行,这才是一个负责的好男人。”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我开玩笑:“那就先回去和老婆商量,我们可是盼得急啊。” 大家起身,下楼,在下面地坪,我握著邓散平的手说道: “坐在那里,想了两句不成调的诗,送给你: 千峰待展新图画,万户齐盼君归来。等会发到你手机上。” 他说:“谢谢书记赏识,一定说服妻子。” 第779章:在会上,大受表扬 周一,秦江宾馆。 早上八点半,姜书记、李省长、顏书记会见叶倩倩一行。分管旅游的副省长马晨午、省旅游局长王存义等人参加。 当然,这种会见是礼节性的。二十分钟结束。主要是见个面,客气一番,谈谈话。记者们拍照录像,好播发消息。 会见之后,就是开会。叶总回房间休息。 其他人一起步入会议室。 我进入会场时,碰上了孟市长,人多,我们只握了握手,简单寒暄几句。 参加会议的,其他地市都是书记或市长,以及分管旅游的领导。 只有蒙达不同,参会的人比较多,坐的位置也比较特殊。 省旅游局一位工作人员引导我们到台下一排正中位置入座。 最中间的位置是隆永平。然后向左右伸展分別是我,寧专员,赵欣、苏明、魏枫。 上午九点二十分,会议正式开始。 顏书记主持会议。他说: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促进全省旅游事业发展。 会议规格很高,出席会议的省领导有:省委书记姜既明同志,省委副书记、省长李敘珩同志、省委副书记顏砚修同志、副省长马晨午同志。 参加会议的有各地州市书记或者市长,分管旅游的副市长或者副专员,省直厅级单位一把手。 此外,还有旅游签约单位的代表,以及其他相关人员。下面,会议正式开始。 第一项,请马晨午副省长作全省旅游工作总结报告。” 台下鼓掌。 马副省长作了半小时报告。 马副省长讲完,就是第二项议程,由李省长就发展全省旅游事业讲话。 李省长讲得长一点,分析了我省旅游现状、存在不足,下一步要如何加强旅游这一项【无烟工业】。不过,他的讲话四平八稳。说大家为发展旅游事业辛苦了,以表扬为主。 讲话完毕,台下鼓掌。 会议进行到了第三项。顏书记说: “下面,由蒙达地区中营县代县长苏明同志和泰安集团代表魏枫同志上台签约。” 他们两人的座次是安排在左右两头,两人分別从左右两边走出,走上主席台。 主席台上摆有一张条桌,两把椅子,两人入座,工作人员递上签约文本。 签约完毕,两人站起,交换文本,握手。 记者拍照。 顏书记带头鼓掌,台上台下掌声一片。 顏书记宣布第四项:“下面,请省委书记姜既明同志作重要讲话。” 台下的掌声最热烈。 姜书记扫视全场,开始讲话。 “同志们,会议资料都发到了大家手里,我就不照本宣科。借这么一个机会,和大家谈谈经济工作要怎么抓。” 大家可以理解,省委书记是一省之主,他想讲什么,全由他定。 姜书记说:“经济工作就是不断寻找新的经济生长点。你那个地区,那个市,那个县合適做什么,你们要去研究,去发掘。 不是別人做什么,你就跟风,也不是沿海地区做什么,你去效仿,而是要根据各地的实际,去发掘自己的优势,打造各地不同於別人的优势產业。 我本来没时间参加这个会议。但砚修同志向我报告,泰安集团要和蒙达地区签约,共同开发旅游,我就来了。 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和同志们谈谈心。 外省的例子就不举了。举了也没有说服力,我就身边的人和事谈一谈。请郝晓东同志站起来亮个相。” 我一心一意听姜书记作报告,突然听到他点名,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隆书记低声说:“书记要你站起来。” 我才慌忙站起。 姜书记说:“转过身跟大家打个招呼。” 我立即转身向后面鞠了一躬。 他说:“坐下。” 我还是向主席台鞠了一躬,才坐下。 姜书记说:“这个同志,大家都认识。原来给顏砚修同志当秘书。主动要求到全省最贫困、最艰苦的地方去工作。 说实话,我对主动要求下基层的同志並不会破格提拔。 因为有些人会投机取巧。到基层干几年就是为捞名声,为了快速提拔。 但是砚修同志向我介绍,这个同志在四水就引进个两个企业,是个务实的人。 我听了很高兴,当即表態,给他一个副书记的位子。 他想做事,我就要授权。对他是一样,对在座的各位,我也一样。 事实证明,这个人放对了,这个权也授对了。 他去了以后,深入基层调查研究,发掘出两大產业。 一是与秦江烟厂签约了菸草种植合同。目前大种菸草。 二是发现了中营县的一个乡可开发旅游,这次又与泰安集团签约了旅游开发合同。 同志们啊,山是那片山,水是那片水,为什么人家蒙达一班人能寻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呢?大家要反思啊。 早些日子,有人到我办公室,要求调到省里来。这个人没在这个会场。 我只说了一句话,要他想想自己作了些什么贡献。 各位同志,你们在基层辛苦了,反过来问,难道我们坐在台上的同志不辛苦? 大家都辛苦。 但是,也有一些人不辛苦。 省委有双眼睛,对那些不干事,只跑官的人,我们要查几个,你想跑官,又不干事。我要处分几个。” 整个全场鸦雀无声。我估计尿急的,此时也只能忍住,不敢起身。 这句话要看是谁来讲。 省委书记来说,那是一语千钧,嚇得在座的心惊肉跳。 姜书记一口气讲了一个小时。 他讲完,会场响起了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 主持会议的顏书记对会议作了总结,要求大家回去以后,认真贯彻省委姜书记、李省长的讲话精神等等。 然后散会。 姜书记还有另外的活动,就由李省长设宴招待叶总、魏枫一行。顏书记、马副省长作陪。 当然参加宴会还有省旅游局长王存义、隆书记、郝晓东、赵欣、苏明。 李省长接待叶总的这个午宴。我就不详写了。 总之,到了这个级別的饭局,有两个特点,一是只喝红酒。二是吃不饱。 喝红酒是不伤身体。领导很忙,不能喝醉。其次是这种场合不会斗酒,大家都客客气气。 吃不饱就是——主人与主宾边吃边聊。其他人很少插话,但你也不能放肆吃。 这不是你家里。主人与主宾慢慢吃,慢慢喝,你就要在一边等。 一是等他们喝汤时,你才能喝。 等他们夹了第一筷时,你才能夹。 等他们开始吃饭,你才能吃饭。 最最重要的是——等他们喝足吃饭,站起来握手告辞时,你才能起身。 就是说,你没有资格早退。 最后的结果是:你也记不起吃过什么好吃的菜,肚子里好像也没吃饱。 如果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档宴会,你会向別人复述——你吃到了什么。 如果参加的次数多了,你一定会说吃不饱,不如到那个小馆子去好好吃一顿。 因为高档宴席,吃的是名气,吃的是规矩,只有小馆子才是吃的是胃口,吃的是自由。 散席后,李省长、顏书记、马副省长陪叶总一起走出包厢,然后在大厅里一一握手。 等他们握完手,走了,省旅游局马局长上前,与叶总、魏总热烈握手。再与隆书记和我握手。 隆书记说:“局长,我在蒙达等你来。” 马局长说:“把厅里的事安排清楚,我就会来。书记省长这么重视,你放心。” 送走领导们,隆书记对叶总说道: “成功签约,我们晚上就请叶总吃个合作餐。到时,我们定好地方,再到您房间来拜访。” 两拨人才分开,各回自己房间。 会议开完了,隆书记只好先退这边的会议房间。 赵欣说:“书记,住到对面的阳光酒店去。我安排司机去订一个套间。” 隆书记说:“行。” 我和隆书记回房间稍坐。 说实话,凡是开会,连地委书记也不能特殊,住的也是单人间。 两人坐下,隆书记说道: “今天出了头。心里舒服,不然每次开会,蒙达总是受批评,所以,姜书记表扬了你。” 我笑道:“都是在您的领导下,我才可以做点事情。实际是表扬您领导有方,去了蒙达一年多,蒙达就发生了不少变化。” 隆书记笑道:“那是表扬你。” “书记,真的是表扬您。您不到省委来点名要我,我就当不成副书记。您不支持我,放手让我做事,我就发现不了左营中营。 即算发现了左营中营,您不放手让我干,也仅仅是一页建议而已。 所以,將將者才叫帅。你是蒙达开明的主帅,我们这些部下才干劲十足。” 隆书记开怀大笑。 两人又议了一些工作。 这时,丁秘书进来报告,在对面开好了房间,现在请我们过去入住。 舒展进来,帮著丁秘书和司机清理房间的物品。 我陪著隆书记往大厅走去,赵欣和苏明在大厅等候我们。 一行人上车,几辆小车向对面驶去…… 第780章:吃个晚饭,一箭三雕 细心的读者们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寧副专员並没有出现在午宴现场。 原来,散会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邀请教育厅长一同外出用餐。 毕竟,寧副专员分管文教卫和旅游。而这次的会议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自然想要趁机向厅长申请一些资金支持。 来自贫困地区和县里的领导们,对於省厅来说,就是【穷亲戚】。 这些穷亲戚们通常没什么別的事情,无非就是伸手要钱罢了。 抵达阳光酒店后,中营县已经提前为大家订好了房间。 隆书记所住的自然是一间宽敞舒適的商务套间。而对於我来说,他们同样也预订了一间套间。 我说:“给我换个双人间吧。家在江左,我可以住,也可以不住。只要舒展能有个地方休息就行。” 舒展听后连忙说道:“我有点打鼾,还是换成两个单人间比较好。” 经过一番调整,最终確定为两个单人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我也没回家了,先睡一个午觉。 下午两点半,床头电话响起,赵欣问我起床没有。 我说:“马上起床。” 我起床,到卫生间洗下手脸,把房门打开,一会儿,赵欣就进来了。 两人坐下,他说:“到宾馆吃,口味千篇一律,晚餐请叶总到哪个独特一点的地方吃吧?” 我想了想,说:“有个地方,不知能不能订到餐。” 赵欣望著我,问道:“还有订不到餐的地方?” 我也不回答他,而是拿起电话,拨通了萧厅长。 电话通了,萧厅长说:“晓东,还没回去?” 我笑道:“参加今天的旅游发展大会。” “哦哦。” “有这么一件事,就是我们与签约方的叶总在一起,我想晚上请她吃饭,想到你管的那个山顶上吃野味,不知现在订餐,时间来得及吗?” 他说:“你们有多少人啊?” “至少两桌。如果能订上,您也来参加吧,隆书记跟你也是熟人。” “好,我打个电话。” 大约五分钟后,萧书记的电话来了,说:“给你订了两桌。” “太好了,您一定要来参加。” “我看情况,如果有时间就来吧,下班时候再联繫。” 打完这个电话,我对赵欣说:“你给隆书记房间打个电话,他起床了,我们就过去坐坐。” 赵欣提起床头电话拨了过去,说了几句,放下电话说: “起床了。” 到了隆书记那边,我开始匯报: “书记,晚餐呢,我就订了一个吃野味的地方。在省党校的后山,那个地方不预订就是有钱也吃不到。” 隆书记笑道:“还有这种地方?” 我就把这餐馆归林业厅管,然后请林业厅萧厅长预订,店子有什么特色等等,全介绍了一遍 隆书记说:“不错,还是在江左工作了几年,什么地方都熟。” 我说:“还有一层意思在里面。” “还有一层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店子也是处在山林之中,吃的都是山间野味,我们中营以后搞旅游,在饮食方面可以走【野味】这条路。 只要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山上的野味也是吸引游客的一个点。食色性也,食在最前面。” 赵欣说:“对。一定在吃上做文章。野味才卖得起价。” 隆书记笑道:“你是一步一步啊。想得好。” 我再说道:“当著赵欣,有些话可以说出来,就是旅游局长换人的事,现在要提上日程。所以,我们几个人找了邓散平,昨天吃了顿饭。” “他怎么表態?” 我说:“他说要回去和老婆商量。我的意思,他回不回蒙达,是另外一件事。他不回去,我们另外找人。但今天晚上还是邀他一起过来吃饭。” 隆书记点点头。 “还有,这个店子是通过林业厅萧厅长订的,他以前是四水的市委副书记,现在又在林业厅,管著旅游发展的林业这一部分。 所以,我也邀了他过来。他说有时间就一定来。” 隆书记对赵欣说道: “赵书记,你就要向郝书记学习,他订个餐馆,都是一箭三雕。 一是好吃。 二是要与林业厅扯上关係,因为旅游景区有很多林地。 三是还把邓主任喊过来。今晚叶总都到了场,邓主任看到这架式,说不定一下就表態,愿意过去呢。” 赵欣笑道: “我不仅要向郝书记学习,更要向您隆书记学习。” 隆书记说:“向我学什么?” “学习您的领导艺术,只有您才能吸引一大批人到您的周围来干事业嘛,郝书记不留省城,隔著几百公里,投奔到书记旗下。这就是您的人格魅力嘛。” 隆书记深有感触地说: “確实,现在算是蒙达开始有点希望的时期囉。参加这么多次会议,今天是姜书记唯一一次表扬我们。” 这时,隆书记手机响了。 他接听了一会儿,掛了手机,说道: “省教育厅准备去我们那儿检查【两基建设】,子贵同志提前回去做准备工作了。” 我说:“叶总那儿,请书记去邀请。只有她同意了,我才好通知其他人。” 隆书记说:“我们请客,当然是我们做主,你通知其他人吧,我现在过去,也到她房间里坐坐。” 於是,我们分头行动。 隆书记叫上秘书,司机去秦江宾馆,我和赵欣回到我的房间。 其实,我们只要確定两个人选。都由我来打电话。 首先打给萧厅长,我说:“厅长,你还是要出席才行。我们蒙达下面的中营县,正在开闢一个风景区,那儿全是林地。 以后的旅游规划,也要经你们审批,不然,您说我们破坏森林,所以,隆书记要我一定邀请您。” 萧厅长说:“好好好。” 然后,我就再打邓散平的电话。 他开口就说:“书记好。” 我说:“今天晚上邀请你吃顿饭,一是我们地区隆书记要我邀请你。二是投资方泰安集团的老总叶倩倩女士也出席晚宴。 你来不来当旅游局长,是你的事,这个可以仔细考虑。但叶总到你家乡投资,你来见一见是件好事。说不定叶总兴致一来,聘请你当兼职文化策划,她可是有钱的人啦。” 邓散平说:“叶总有没有钱,我不管。但是,郝书记您为了我的家乡发展之心,昨天跟你吃了一顿饭,见了一次面,我就很感动。 回到家,我就和我妻子说了一个小时。她还有点犹豫。要不,我把我妻子也带过来。让她亲眼看一看隆书记,郝书记。” 我哈哈大笑,说:“把全家都带过来。” 他说:“就带我妻子。” 两个人都联繫好了,我说:“我打电话给隆书记匯报。” 我拨通隆书记,向他报告,萧厅长和邓主任都联繫好了。 他说:“你辛苦了。" 我说:“那我和赵欣、苏明先去打前站,你们快到党校附近就打我的电话,我派小舒下山来迎接。” 隆书记说:“行。” 於是,我们几人下楼,分乘两辆车向党校而去。 第781章:宴会上,我们唱起了歌 我和赵欣、苏明提前抵达了山顶。 我发现山顶的餐厅与几年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原来相对简单的餐楼,现在变洋气了。 舒展进去询问了一番,出来告诉我们,餐厅已经为我们安排了两个包厢,分別是 201 和 202。 我们走进201 包厢,服务员进来为我们泡茶。 接下来当然是安排席位和点菜了。 舒展竟然隨身带著一个小笔记本。他对我说: “书记,请您说出客人的名字,我来试著安排一下座位。” 於是,我们几个人倒著手指数客人名字。 舒展认真地听著,然后迅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不一会儿,舒展就完成了座位安排: 叶总、魏总、隆书记、郝书记、赵书记、苏县长、萧厅长 1 至 2 人,以及邓主任 2 人坐在一桌。 剩下的工作人员和司机,无论人数多少都安排在另一桌。 至於点菜,我就放心地交给舒展了,因为他以前跟我来吃过几次。 四点半。舒展完成了任务,开车下山,到上山入口去等待客人。 我和赵欣,苏明站在山顶,眺望远处风光,谈论著索洞以后要怎么规划。 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一个电话竟然是凌老师打来的。她说:“晓东,很久没看到你了,我给老萧当司机,马上就快到了。” 我笑道:“欢迎欢迎。凌阿姨会开车了,厅长就方便多了。” 第二个电话是邓散平打来的,他说他和妻子已经出发。大约半个小时可到。 我对赵欣说:“你和苏县长到山脚的路口去等。” 不过十分钟,萧厅长,凌老师到了。 我跑过去迎他们下车,又把他们带到二楼休息室,服务员上茶。 我才把这次聚会的目的,参加人员向萧厅长介绍一遍。 萧厅长说:“不错,你在那边干得风风火火。” 凌老师没兴趣听我们谈公事,她就到外面去走走看看。 再过半小时,邓散平和妻子,由赵欣、苏明陪著进来。 我又向大家先介绍萧厅长,再把大家介绍给萧厅长,最后说: “这位女士,我就要她自己介绍了。” 邓散平的妻子说:“我叫曲敏,在省电视台当记者。” 大家坐下谈话。 舒展进来,站在我身边,俯身附耳说道: ”这么多人,等会有很多人都不认识,我问服务员,能不能列印座位名签。她说可以。我去列印名签,等会要苏县长指导我摆好。” 我说:“想得周到。” 他问:“就这个女的,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曲折的【曲】,敏感的【敏】。” “好的。” “慢,还有萧书记夫人,叫凌美丽。凌晨的【凌】,美丽就是漂亮……的那个美丽。 舒展邀上苏明就走了。 组织这样的聚会,一般人认为就是吃顿饭,其实很麻烦。 一会儿,隆书记秘书打电话来了,说他们到了山脚,问清道路了。过十分钟就到。 我又把赵欣叫过来,说:“通知服务员,十分钟后上菜。” 赵欣走后,我对大家说:“请各位领导,朋友一起到1號厅去休息。马上就要开餐了。 大家走进一號厅,见桌上摆好了座位牌。我请大家到沙发上休息,然后又检查座位牌是否正確。 我发现邓散平和他妻子的座位牌紧邻著我。心想,赵欣不错,这样安排,很给邓主任面子。 扫了一遍,没错。 这时,外面又热闹起来,原来是隆书记陪著叶总上楼了。 我立即到门口迎接。 把客人引进包厢,萧厅长迎了上去与隆书记握手。隆书记给叶总、萧厅长两人互作介绍。 我和隆书记耳语几句,然后拍拍手,说:“各位领导、各位朋友,由於大家相互间,有很多人不太熟悉,那就先请大家对號入座,坐好后,我再一一介绍。” 都写了座位牌,大家也不好礼让。於是隆书记、萧厅长共同请叶总坐最上首的主座。叶总推让不成,只好坐下。 眾人按名牌入坐。 舒展站在门口,我知道他在等我介绍完毕,才允许服务员进来上菜上酒水。 我站起来,说道: “今天是蒙达地委设宴,招待大家,首先,我向大家一一介绍在座的领导和贵宾。 坐在最中间位置的是泰安集团总经理,叶倩倩女士。” 叶总站起来,大家鼓掌。 “除了叶总之外,大家就不要鼓掌,等我全部介绍完毕后,再一起鼓掌。” 然后,我就一个一个地介绍在座的各位,最后,大家一起鼓掌。 舒展指挥服务员入场,倒酒,上菜。大家就各自与坐在身边的人作礼节性的交流。 服务员倒酒,舒展上前,在服务员耳边说了句什么。 一会儿,服务员在分汤时,就开始说话了,介绍这叫【野生蘑茹汤】。上菜的服务员也知道每上一道菜,报个菜名。 我心想,毕竟是个一般的店子,只是味道好,服务没宾馆那么多客套,幸亏舒展在一旁指导。 喝了汤,隆书记举杯,大家站起。 这时,舒展竟然送给隆书记一个话筒。 我想不到这餐厅变化这么大。 隆书记接过话筒,说道: “尊敬的叶倩倩总经理、省林业厅萧子良厅长及夫人,魏枫先生,省电视台的邓散平先生及夫人,今天,我特別高兴。 我们中营县与泰安集团签署了旅游投资正式合同。现在,我们蒙达的同志一起敬客人们。” 说罢,舒展接过话筒,走了。 隆书记先与叶总,萧厅长、魏总等人碰杯。接著,他的杯子往中间一伸,其他人也往中间一伸。 隆书记说:“乾杯。” 每个人都是一仰脖子,喝下白酒。 隆书记开了场,接著就是各种喝法出场。 有打通关的,有敬领导的。有与身边人互敬的,反正,酒桌上十分热闹。 我发现舒展一直没走,他站在门口,一直在观场,怕服务员出差错似的。 这时,邓散平对我说:“你带我们两口子去敬一下叶总、隆书记、萧厅长。” 我知道曲敏应该是支持邓散平去蒙达了。便站起来,领著他们夫妇敬了一轮酒。 喝的是白酒,也只有喝白酒才有气氛。 我就走到隆书记身边,鼓动说:“里面有音响。叶总读书时,是我们学校里的文娱部长,鼓动她唱首歌。” 隆书记笑道:“她会不会唱?” 我说:“突然袭击嘛。” 隆书记点了点头。 我叫过舒展,说:“把话筒拉过来。” 舒展送来话筒,我试了试音响,大家都静下来,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说:“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我和叶总是大学同班同学。她是我们那一届的文娱部长,我们欢迎叶总唱首歌好不好?” 掌声四起。 叶总连连摆手。 眾人齐催。 叶总说:“除非隆书记先唱。” 隆书记说:“为了听到叶总的歌声,我一定会献丑。” 在大家的鼓动下,加上今天签了约,喝了酒,叶总也没推辞,她点了一首《好日子》。 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当她唱到【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迎春风】之时,都受到感染,全都站起来,一齐拍打节奏,哼著歌儿。 一曲唱罢,眾人热烈鼓掌。 於是,隆书记只能上场了。他唱了一首《明天会更好》。 想不到隆书记的歌唱得不赖。 一曲唱罢,也是掌声四起。 我接过话筒,说道: ”在这个夏风沉醉的晚上,歌声传达著浓浓的深情,山风吹拂著我们欢乐的心。今天是个好日子,让我们相信,明、天、会更好——” …… 第782章:舒展提建议,我觉得甚好 次日,周二。叶总要回香港。 我和隆书记,赵欣、苏明,七点钟就赶到秦江宾馆,等他她起床用早餐。 我劝隆书记不必过去陪餐,送行的时候再过来。 隆书记说:“一定要陪。” 我们在二楼开了一个包厢,等叶总来吃早餐。 七点半,叶总一行进来,她连说对不起,昨晚酒喝多了点,让你们等。 大家入席,边吃边聊。 隆书记说:“合同已签,我们就盼著你们早日到中营开展工作。” 叶总倒是很爽朗:“已確实由魏枫同志来中营。他先跟我回总部,再回四水办好移交手续就过来。” 魏枫说:“我向叶总匯报了,办公地点就直接设到索洞,大约十天之后过来。” 赵欣立马说:“我们回去之后,立即落实好办公地方。” 吃过早餐,叶总和魏枫回房间收拾物品,我们坐在宾馆前厅等待。 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来交卡,赵欣秘书就办好了退房手续。 因为房子是中营订的。 我们走到外面大坪,与叶总,魏总握手道別。 他们上车,我们挥手。 客人走了,隆书记对我们说: “除了郝书记回家打一转,其他人打道回府。” 我笑道:“我昨天晚上回了家,不必再回去了,现在就跟著书记走。” 隆书记对赵欣说道:“那中午你们请郝书记吃饭,他辛苦了,我还有事情。” 赵欣说:“中午到接待处吃饭,我们还要请郝书记指导下一步工作。” 一行人上车,离开江左,向城外驶去。 车子刚上高速,邓散平就打电话过来,他兴奋地说: “郝书记,昨天晚上,我妻子终於同意了……” 我听完道:“是件大好事,这样吧,我们回去商量后,再到你们单位来沟通。这还是要通过正常的组织程序。” 他说:“好的。我在等你们过来。” 接完这个电话,我立即向隆书记匯报了。 他很高兴,说道:“我们晚上再商量这个事。” 舒展在一旁听著,笑道:“书记,我觉得你有神灵护著似的,事事顺利。” “什么神灵?做事靠鍥而不捨。其次就是靠信念。 比如我想,这个事我一定要做成功,那么,全副心思就要往一处想。 你也一样,知道引进泰安集团是旅游成功的关键,你饭都不吃了,站在我们的包间服务。其他司机就没有这种自觉性。 他们的想法,我是司机,我把车开好就行。那就永远没有进步,永远是个司机。你呢,在工作中学会思考,学会处事。那么,你以后就会成为一个干部,並且是一个好干部。” 他笑道:“我不想当干部,您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那不行。年底就帮你解决干部身份,以后,可攻可守。” 他没有感谢我。 我知道他很聪明:表示感谢,就证明他前面信誓旦旦就是假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 “魏总来了,他说要把总部设在索洞,是新建房子还是租房呢?” 凡是这样问,你就要推定——问话的人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我反问道:“你认为呢?” “我认为他们应该征一块地,建个古老的四合院。” “为什么?” “你不是说这个古镇要增加古香古色的气氛吗?他们的办公室建成古香古色的院落。导游也穿那种三四十年代的旗袍,一律蓄著那种齐肩的短髮。那么,他们旅游公司也是一处景点。” 我点点头:“你还有什么想法?儘管说。” “街上要有黄包车,工作人员办事,除非必须坐车之外,也应该一律骑自行车上下班。这样才有三四十年的风景啊。” 我说:“按你说的,其他男性工作人员就要穿对襟衫?” “也不是对襟衫,男的就穿那种……那种……电视里大学生穿的有两个口袋的……” 我笑道:“懂了,学生装。” 他马上说:“对。” “你完全进入了旅游思路。提的这些建议很好。到时,要召开旅游建设討论会。你到会上发言。” “我?” “当然是你。你就不能发言?任何人都可以提建议。思路很重要,等於建房子先出图纸。房子重在设计,设计好了,建起来快。 邓主任马上就过来,他也是单身汉,你就搬到我那套房子里来住,把你那个小套间让给他。这样,我们经常在一起,可以探討。 当然,我们探討的並不一定算数。主体运行单位是魏总的公司。所以,回去以后,我还要与石秘书长商量,给魏总安排一套房间。离我们近点” 舒展问:“设立办公处?” “魏总要到蒙达开会,办事,难道都住宾馆?他必须有套房子。” 两人一路聊著,不知不觉,就要下高速了。 我给赵欣打电话,要他们到接待处集合。 舒展说:“现在是11点半了。” 我说:“直接定个包厢,我们就到包厢里聊聊。” 下了高速,隆书记的车子离开,我们两辆车就直接开到接待处。 舒展下了车就去了餐厅。 进了包间,大家坐在休息区,舒展对坐在那儿的秘书和司机说: “我们到外面休息,领导们要议事。” 等他们三人出去了,我说: “我们就不单独开会了。有几件事一起议一议。你们回去落实。” 赵,苏两人点头。 “一是开一个全县的科级干部大会,宣布正式签约。二是成立专门的班子,配合泰安集团做好前提工作。” 两人望著我,目不转睛。 “还有一些想法,有些是舒展在车上提出来的,我认可的。也要这儿说说。” 两人都感到吃惊,赵欣问:“舒展还提建议?” 我板著脸说道: “你们的司机秘书太被动了。就像昨天吃饭,说要他们到2號包厢吃,就一窝风过去了,没一个到这边看看,全是舒展站在这边服务。” 赵欣的脸都红了。 我说:“领导身边的人要一专多能。专职司机,我不作要求。但赵书记你那个秘书也不管事。领导的秘书要选个什么人?要出去就能当领导。 这就要求他有很高的素质,眼观四处耳听八方。 舒展还只是个司机,但他知道要为我照顾好客人,想一些我没有想到的事情。” 赵欣说:“司机呢,技术好,我不作要求,但这个秘书,回去就换掉。” 我说:“换人就是一个导向。旅游公司进入中营,就要把不合適的人通通换掉。好,下面我提三点要求。 第一,迅速准备房子,让魏总的公司有一个临时办公点。再划一块地给他们建游客中心。 第二,游客中心一定要建成四合院,与古镇古村的气氛协调。 第三,集中力量协助他们办好土地徵用手续。態度要硬一点,凡是阻挠开工的要抓要关。当然,也要组织宣讲团进村,做好群眾思想工作。” 赵欣说:“我们两个一定勇往直前,书记布置了任务,必须坚决完成,不让您操心。” 我说:“最后一点,邓散平打了电话给我,他同意来。目前不要去宣传。今晚隆书记会和我商量。” 赵欣恨恨地说:“太好了。我们希望越快越好。” 第783章:又发现一个人才 夏天的夜幕,晚上六点多还有光亮。 我到外面散一圈步。回到宿舍已是七点。 这时,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铃声。我急忙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隆书记来电。 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隆书记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教育厅的人还没走呢,我可能要到晚上九点半才有时间。等我忙完了,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们聊聊。” “好的。” 我掛掉电话,不禁感嘆,当个一把手可真是不容易啊。 重要一点的省直单位来了个副厅长,一把手也只能全程陪同。 我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那就早点去办公室吧。我一边想著, 大约十来天没有在家,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冷清。 我打开门,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桌上放著两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夹满了各种文件。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烧水泡茶。然后批阅文件。 这些文件有些是需要我亲自处理的,有些则只是需要我过目一下。我看得很快。 对於那些与我无关的文件,只是在上面简单地签上一个“阅”字,表示我已经看过了。 而对於那些与我工作相关的文件,我认真阅读,签上具体的意见和建议。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就已经將两个文件夹里的文件全部看完了。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自己的工作效率还挺高的。 看看时间,还只有晚上七点半,我到书柜找书。 我记得上次万舟送了一本给我,好像是地区政协的一个年轻人同志写的。 当时也没看,就放在书柜里。 现在没事,就找出那本书,准备翻翻。 书名叫《蒙达遐想》,作者叫【淡有志】。 隨手翻开,从第一篇读下去,慢慢,我觉得这个人的文笔不错。 这种文体叫大文化散文,从一个故事说开去,天上地下,古今中外,无所不谈。但写这种散文要功力——就是要撒得开,收得拢, 读了一篇,我觉得不错。 读第二篇,我觉得很不错。 读到第三篇,我觉得非常不错。 一连读了五篇,才感觉这小地方也有藏龙臥虎。 我立即打个电话给万舟,说道: “上次你送了一本书给我,那个作者你认识吗?” “认识,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只是您当时没在办公室,他要我转交的。” “他住在哪儿?” “就在我们一中,原来教书,后来调到政协。” “多大?” “32岁吧。” “你帮我联繫一下,如果方便,现在就带他来办公室。” “好的。” 一会儿,万舟的电话来了,他说:“书记,他在家,我带他过来?” “对。” 我不再看书,慢慢喝茶,等著万舟带来作者。 不到十分钟,万舟带来了一个个子不高,蓄著平头的男子。看上去30多岁的青年。 不过,他与传统写文章的不同,不带眼镜,身体结实。 万舟向我介绍道:“这位就是淡有志。” 听到介绍后,我赶忙站起身来,微笑与他握手:“淡泊有志,好名字啊!” 他也面带笑容地回应道:“书记一说就中,正是这个意思。” 万舟为淡有志泡了一杯热茶,然后又为我的杯子添满了水。 我连忙用手向下压了压,热情地招呼道: “都別站著,请坐。” 待我们都落座后,我这才开始询问起淡有志的具体情况。 淡有志自我介绍说,他毕业於秦江师范大学,毕业后便被分配到了地区一中任教。平日里,他喜欢向《蒙达日报》的副刊投稿,而且发表的文章还不少呢。 由於他在文学方面的才华逐渐崭露头角,地区政协文史委正好需要一名编辑书籍的人员,於是就將他调过去了。 我听完他的讲述后,说道: “嗯,我读过你的五篇文章,虽然没有全部读完,但已经能感受到其中的韵味了。 你的文章很有特点,有点像余秋雨的文化散文,尤其是对蒙达的人文、歷史和地理等方面展开了丰富的想像,非常具有知识性、发散性和思辨性。” 他说:“谢谢书记的表扬,离余秋雨的散文差得远。" 我说:“不要自惭形秽,人家不过是位置站得好。本身地位高,文章一发表就受到大家的关注。你这样文章再修改修改,把视角放宽一点。 放宽到什么地步呢,就是放在更广阔的背景下,写出蒙达特有的地理环境,人文追求。就能更好地推介蒙达。现在,我们不是要搞旅游吗?你要为这个大局服务。” 他点点头,说:“大家都在议这个事,说您来了,蒙达的旅游有希望了。” 我说:“多结合蒙达的旅游的需要,多写这样的文章。我有个朋友在《秦江日报》,现在是社务委员,总编室主任。下次我邀他来。介绍你们认识。 多到省报上发展文章,不要盯著蒙达这一亩三分地。” 他点头道:“谢谢书记的指导。” 我问:“现在你有职务吗?” 他笑了笑。 万舟说:“你放心说,书记喜欢听真话。” 他才鼓起勇气说道:“现在是副科级。” 我问:“去了几年?” “五六年了。” “哦,政协解决职务应该比较容易嘛。” 他说:“写文章的没人真正关心,我去了五六年了,领导就是要我写文章编书,工作年年是先进,但提拔没我的份。 比我后来进去的都是正科级了。还有人说我最舒服,坐在家里写写文章,还有稿费。因为我们每篇一本书,作者有小量稿费。”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笑道: “我们就是见见面。还是一句话,多写写蒙达的山和水,人文歷史。为蒙达的旅游多造声势。” 他说:“好的,一定按书记的指示去做。” 我站起来,说道:“不多聊了,等会我还和隆书记要谈工作。” 他马上站起来和我握手。 方舟隨他一起走了。 我想,这样的人一定要用。把他放到旅游局去。人啊,不放到合適的岗位,就没有一点用处。 第784章:夜中献良策,句句动人心 隆书记確实晚上九点多才过来。 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我才放下《蒙达遐想》,带著水杯过去。 他正在给自己加茶水。 两人坐下,隆书记解释,他与教育厅贺副厅长以前是同事,所以陪得久一点。 我点点头,向隆书记匯报今天中午与赵欣、苏明开小会时所交待的事宜。 他一边听,一边不时地点头。 匯报完毕后,隆书记缓缓说道: “你的思路很好,中营这一块的事就全权委託你了。”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下午到家后,我听了凌纯一的匯报。那件事情確实牵扯到了雷正声。” 我並没有感到惊讶,问道:“是经济问题还是男女作风方面的问题?” 隆书记语气严肃地说道: “两个方面都存在问题。经济方面主要集中在校舍扩建上,有几所学校扩建都是雷正声打的招呼。至於作风方面,情况就有点乱。 姚林这个人很狡猾。他的方法是找人的弱点。爱钱,他就送钱,好色,他就介绍女人。 雷正声正好在这两点上都有爱好,就被姚林捏拉得死死的。” 我说:“这么一说就顺理成章了。组织部长被他捏拿,所以,他在教育系统就成了阎王,一般的局长跟他求情调动一个老师,他都不理。 姚林说要提拔谁就提拔谁,教育系统简直就是铁板一块,长期以来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隆书记嘆道:“彻查,这就是一个大案啊。”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书记,不管有多大问题,多少困难,我坚定地站在您这一边。主张大查,彻查。” 隆书记若有所思,半天才说道: “如果大查,彻查,教育系统是要搞掉一批人。现在牵涉到雷正声,不知查起来还会牵涉到谁。” 我知道隆书记有顾虑,作为一个副手,我必须坚定他的意志,於是,我分析道: “我知道您有顾虑。大查特查,查出一批人,这会让省委包括社会各界对蒙达的印象不好,是吗?” 隆书记点头:“对,我们刚刚產业上出点成绩,引进菸草、旅游两个项目,现在,一下就出现这样那样的腐败案,领导对我们的印象就会急转直下。” 我摇摇头,说道: “我们要从另一个方面来向领导匯报,向社会宣传。正是为了招商引资,塑造良好的社会风气,我们就要治根腐败。就像长在人身上的毒瘤,不忍痛割掉,身体就不会好。 我们从这点上来加大宣传。就把舆论端正了方向。” 他点点头。 我接著说:“以前的领导不敢查,就是因为查出一个,涉及一大片。最后,新闻一报导,在领导和群眾的心目中,就是蒙达那地方很乱,腐败严重。 因为经济搞不上去,腐败又盛行,吃亏的是地委领导,得不到提拔重任。在这种情况下,前几任领导是既不敢查,只想快点离开。 现在,您来不过一年半,我来不过半年。我们就要换个方式,就是要猛查。彰显出我们不会走,想在蒙达大干一番,这样,干部群眾对我们有信心。 从这一点入手,叫凝聚民心。” 隆书记再点点头。 “第三,在大力反腐的同时,我们要多出台一些措施,把注意力集中到改革创新这个主题上来。以教育局为例子。 既然姚林长期以来把控教育系统。他提拔了一些人,必定压制了另一批人。把姚林提拔的这些校长查一查,必定查出问题。 那么,抓一批,我们又提拔一批。 新提拔的这批,我们就搞【公推制】。让老师们来推选他们心目中的好校长。副校长里面总有几个是正直的吧。不搞任命,公推几个上来。 这么一个改革措施,就把坏事变成了好事。从教育系统公推校长开始。抓一个,就公推一个。这叫化腐朽为神奇。又成了一个新闻宣传点。” 隆书记望著我。说道:“大胆讲。” 我也放开胆子,直言不讳: “过去是生怕查出的人越多,地委越没有脸皮。现在要大张旗帜反腐败,舆论的引导到一个中心点来——就是蒙达地委一班人,绝不溜號,就钉在这里。大力反腐。大力发展经济,双管齐下,推动各项事业发展。” 隆书记总结道: “我懂了你的意思,概括就是三点。 一、腐败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刚刚来。 二、重点我们要在反腐的同时,推动了各项事业的发展。借著这个机会,把我们所做的事,要做的事一併宣传出去。 三、形成了一种印象。原来是以前的地委不作为,才遗留下这么多问题,新班子顶著压力,开展反腐,决心振兴蒙达。” 我笑道:“书记有高度的概括能力,把我零零碎碎要表达的意思,三句话总结清清楚楚。” 隆书记才抽出一支烟给我,高兴地说道: “到底是顏书记身边工作,学会到不少的工作方法。那就这样定吧,我们后天去江左打一转,向省纪委反映雷正声的问题,回来就开一次处以上干部大会。” 聊完了大查这个主题,我就向他匯报具体工作。说道: “邓散之就要过来,这个伍慧必须调开。把她放到哪里去呢?” 隆书记说:“放政协当副秘书长,那儿多个副秘书长没问题。” 既然隆书记讲到政协,我就想到了淡有志,便问: “政协文史委有个人叫淡有志,这个人,您认识吗?” 隆书记说:“有点印象,政协送过一些资料给我,都是这个人编的。也偶尔翻看过,这个人对地方史比较熟。” 我说:“我提个建议,这个人思路不错,调到旅游局去,发展旅游需要既熟情况,又有思路的人。” 隆书记说:“这个你做主就行。” 我再提醒道: “姚林这个案子一查,以后会涉及到雷正声。所以这个组织部长的人选,您也要考虑一下。如果雷正声一抓,这个位子就空缺。” 隆书记为点痛心地说道: “这个位置有点特殊,本来像刘子平、赵欣这些干了多年县委书记的人,现在又干得好,可以提拔。但他们又是本地人。” 我笑道:“的確如此。” 隆书记看著我,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早就有了主意,缓缓说出自己的主张: “这个位子很重要,本地人又不符合任职条件,必须从外地调入。我提个建议,到省財政厅去引进一个优秀的处级干部。” “財政厅引进?” “对。我的想法如下, 一是顏书记表了態,明年由省財政厅来中营县扶贫,那么,我们从財政厅引进一个处长,到这儿提他为副厅,等於我们地委有了一条直接与省財政厅沟通的渠道。 他人熟地熟,到省厅办事方便。 二是省財政厅这么多处室,人才济济。选一个优秀处级干部,绝对没有问题。 三是財政厅会感谢我们。因为仅凭他们去推荐,省委组织部不一定认可。但我们主动去要,组织部会同意。 这样,为財政厅的优秀干部提供了一条新的成长路径。財政厅也高兴。” 四是我毕竟给顏书记当过秘书,只要选中了人,顏书记会支持的。” 隆书记听完,发自心底地感嘆道: “找人搭档就要找你这样的。有点子,不为私。” 我笑道:“六个字有三个是对的。我確实有些小点子。【不为私】这个不对。蒙达搞好了,我跟著书记升一级,这就是为私。” 隆书记笑道:“我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个遇上你这么一个一心为了工作的人。 有些人对工作也负责,但只是个执行者。 你不同,事前就是个好的参谋,事后又是一个有力的执行者。难得啊,晓东。” 他发现我捏著烟在手中,竟然给我打火。 我挥舞著手,说:“书记,我自己来,你放下,我自己来。” 他声音不大,却很亲切:“点个火还讲究这么多?来,吸上。” 第785章:做客电视台 次日,应该是隆书记找金专员统一思想。 到了下午四点,丁秘书进来,说隆书记找我。 隆书记说,他已经与省纪委齐书记联繫好了,明天,他和凌纯一起去省纪委匯报。至於省电视台就请我联繫。联繫好了,一起出发。 我与省电视台章台长熟悉,只是熟悉而已,所以,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闻主任,毕竟他是省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 电话通了,我和他说了要邓散平来蒙达掛职的事。 闻主任说:“老弟啊,这个不要我出面啊,我打个电话给他就行了。你直接去找。” 过了十来分钟,闻主任来电话,说: “我和他说好了,你明天去他办公室就行。而且,他说自己也认识你。” 第二天,隆书记和凌纯一同坐一辆车。我单独一辆车,早上八点半,同时出发。 下了高速,我们就分手。 这时,我给章台长打电话,接通之后,他就说:“郝书记好。” 我笑道:“台长还存了我的电话?” 他说:“肯定要存。” “我已经下了高速,还是在十一楼办公?” “对。1101办公室。” 舒展说:“我倒是很少进过电视台那栋楼,听说有武警站岗。” 我点点头:“对。” 他问:“是明星多,怕別人进去看吗?” 我笑道:“不是。这个,我要向你解释一下。省级以上电视台都有人站岗。还有国家广播电台都有人站岗。广播电台,你懂吗?” “懂,就是用收音机收听的电台。” “对。这些地方是舆论重地,必须有武警站岗。” 他问:“报社呢,比如秦江日报社,好像没武警站岗。” 我说:“报社不同,一篇稿子要层层审查,还要印刷出来,这个速度慢。广播和电视,衝到里面发布一条新闻,马上就传了出去。” “哦,是这样啊。” “所以,你不要想像是明星出入多,才站岗。那些明星不过是这些年搞市场经济,他们赚了几个钱,自己把自己弄得像个人物。 到哪个地方,保安开路,加上一大堆无脑粉丝接机,接站。他们越发不知天高地厚。其实,呵呵。” 因为身份的限制,我就没骂她娘了。 舒展也呵呵。 他问:“就快到了。我们进去也要登记吗?” 我没做声,又打了一个电话给章台长,笑道:“还有三分钟就到楼下了。” 他说:“好好好,我要秘书下来接你。” 到大楼前停好车,舒展下车,帮我打开车门。 平时,他很少这样做过,都是我自己开门。现在,他是做给別人看。可惜,那来接我的秘书站在台阶上,隔得太远,看不到这一幕。 他陪著我走向大门。 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的秘书,似乎在寻找目標。舒展就快步上前。 至於他跟秘书谈了什么,我听不清楚。只见秘书快步向我走来。隔老远就喊:“书记好。” 我很有气度地与快步上前的秘书握握手。 他说:“不好意思,我调到台长身边才一年,不认识书记,怠慢了。” 我也只笑笑。 当然,入门登记这一项就省了。秘书带我们走到另一扇电梯门,在等电梯下行时,他说: “这是供11层上下的专用电梯。” 进了电梯,他又说:“我叫郝春天,与书记一个姓,这是我的名片。” 我望了望他,问道:“哪里人?” 他说:“积水市的。” 我说:“积水也有姓郝的啊。” “对,我们那儿有很多姓郝的。欢迎书记有空到我们积水市大桥乡去玩,那里还有郝家祠堂。” 我笑道:“好的。下次由你带路,我也去寻根问祖一趟。” 说话间,电梯门开了。 出了电梯,他快走几步,走进一间大办公室,应该是进去通报。 一会儿,章台长就走出门来迎接我们。 章台长热情地握著我的手说:“欢迎书记,我以前是副台长,去年才提拔。所以,以前你来台里,都是老台长接待你们。” 我点点头,说:“对对对。” 章台长又和舒展握手。当然,这种握手就是礼节性的。 进入台长办公室,这儿是比姜书记办公室还气派,一间很大的厅子,一半是接待室,另一半是办公地方。 章台长把我们引到一组大沙发前,伸手请坐。 秘书马上端来茶水,放上烟缸。章台长给我发烟。一会儿,秘书又摆上水果。 不过舒展很懂机关,他端起茶,走到其他地方去看看。 我笑道:“电视台是我们早就应该来拜访的单位,现在蒙达大搞旅游开发,要请台长多关心,多支持。” 章台长笑道:“郝书记是个名人。” 我笑道:“没有吧。地处偏僻,不说全省,就是蒙达那个地方还有很多人不认识我。” 他笑道:“书记谦虚了。你到蒙达报到,我们就派了记者採访你。上次全省旅游发展会议,蒙达又出镜。听说是书记牵的线。 所以,虽然你不一定认识別人,但很多人认识你。” 我笑道:“感谢省台的支持,说到旅游,我今天也是为旅游发展而来,以后还要请省台大力支持。” 章台长说:“昨天,闻秘书长就打了电话给我,说你看中了我们总编室邓散平同志。我立即找他谈话,他同意下地市。 书记,我高兴啊,你到我们省台来选人,说明我们的工作人员不错。所以昨天下午,我找了领导班子立即研究,大家都同意。 如果我们省台既能为全省大局服务,又能派出干部参与第一线的实际工作,这对我们的工作也是一种肯定,一种提升。 说明我们台里的干部。不是仅在电视上滔滔不绝,尽发表些书生之谈,而是能真枪实干,参与全省的经济建设主战场。” 我哈哈大笑:“台长好口才。” 他说:“书记,既来之,则安之,中午到这儿吃饭。等会把邓散平叫上来,还有把上次到蒙达採访你的美女记者吴静,以及旅游频道的主持人夏莉都叫过来。” 我说:“行啊。正好我们需要旅游频道的大力支持。” 章台长叫来郝秘书,说:“通知邓散平上来,另外再通知吴静、夏莉下班前赶到我办公室。” 我说:“你这个工作也挺忙,管这么多人。外面来的客人又多。” 他笑道:“不瞒书记,任何人都是干一行怨一行。我的大学同学见了面,说我这个工作是天天见明星。天天和明星吃饭。 说句实话,人与人是要有点距离感。经常见面就烦。所以,来了什么明星,下面的人要我去陪,我总是说,你们陪就可以。 书记啊,烦人啊。我倒是喜欢到哪个地市去做点实事。你曾是顏书记的秘书,见到他帮我多美言几句。” 我笑道:“对,没有美女看,烦。天天看美女,也烦。” 章台长说:“美,是可以赏心悦目,见一回还是不错,但多见了几次,有些人的言谈举止,我真的从心里鄙夷。” 这时,邓散平进来了。 我站起来和他握手。 他坐下,郝秘书上茶。 章台长说:“这次,郝书记亲自登门,你去了蒙达,就一定要好好工作,不负书记的美意,不让电视台失色。” 邓散平说:“一定好好工作,报答书记的赏识,不负台长的叮嚀。” 接下来,吴静进来,她一见面就认识我,上来握手道: “原来是郝书记来了,不然台长平时不接见我的。” 玩笑几句,又进来一人。 来人是个大美女,不用猜,这就是旅游频道的主持人夏莉。 章台长给我们作了介绍。 夏莉握著我的手,笑吟吟地说: “久闻书记大名,上次台里报导了你们与泰安集团签约,我就说,我又多了一份业务。” 我说:“我代表蒙达,欢迎电视台记者都到我们那儿去,报导不报导,那是其次。先去看一看,值不值得报导。” 大家都笑了起来。 章台长说:“今天,郝书记是来要人的,我们散平同志不到总编室工作了,到蒙达去当旅游局长。” 两位美女同时惊叫。 我说:“也欢迎你们去。” 吴静说:“我去。” 夏莉说:“我不去。万一爱上那片山水,还有像郝书记这样的年轻领导,那很麻烦。” 你不要认为主持人坐在播报台前,一本正经。生活中,电视台的人都是会演戏的。 秘书过来说:“可以到餐厅去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下楼。 第786章:拜访顏书记 吃过饭后,章台长还送我们两人一人一套礼物,说是他们去年台庆时的纪念品。 一套小纪念品,我也没看,就叫舒展收下。 大家分手,我叫邓散平到车上坐一坐,向他交待:具体报到时期,由我通知他。目前就与台里打好移交。 离开省电视台,我电话向隆书记报告,这边的事办好了。 他说:“你赶到省委接待处2018房间来吧。” 我赶到省委接待处时,秘书小丁到大厅迎接我,他说道: “郝书记,您直接到隆书记房间里去,舒展到我们的房间休息。” 上楼,按门铃,凌纯一开门。 隆书记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说:“小丁帮你把茶都泡好了。” 三人坐下,我感到有点渴,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隆书记说:“我们把情况交流一下吧。” 凌纯一向我介绍:“齐书记上午在家等我们,听了我们的匯报后,他表示匯报先向姜书记、李省长匯报。等候领导的指示之后,再採取下一步行动。” 我点点头。 隆书记说:“这需要一段时间,但我们的其他工作照样开展。” 我说:“电视台那边的情况很好,台里已经研究过了,同意邓散平去我们地区锻炼。吃饭时,章台长表示,散平的工作档案不动,工资仍由台里发。” 隆书记很满意。点头笑道:“好台长。” 我接著说:“目前,我叫邓散平在家等待。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把家里的事处理好。那么,我们回去之后,就要立即把伍慧调动。” 至於从財政厅选人的事,我就没有说了。这就要等省里確定动不动雷正声再定。” 隆书记对我说道:“你现在跟顏书记联繫,下午上班时,我们一起到顏书记那儿匯报。匯报之后,我们再回地区。” 我点点头,当即拨通许泉的手机。 两人寒暄两句,我问:“书记下午有没有活动?” “有。下午三点参加省人事厅的一个会议。” “那你们不到办公室来,而是直接去人事厅?” “对,他要我两点二十分准时去家里接他。” “哦,谢谢。” 关了手机,我把情况一说,隆书记望著我。 我说:“那就我们直接到书记家里去。” 隆书记说:“现在一点半了,要去,现在就走。” 说罢,他站起来,我立马打小舒手机,叫他马上去车上。 到了宾馆大坪,我坐副驾。上车就说:“去顏书记家。” 舒展愣了一下。 我立即明白了,他没有过去,便说:“往省委开,到了里面我指挥你。” 一直开到第二道岗哨门口,我给警卫亮了亮工作证。 到了顏书记家门口,车子停下。我直接打李校长的电话。 她一接听,说道:“哟,晓东啊。” 我笑道:“校长,我到您家楼下。” “哦,好的,我叫小宋来开门。” 一会儿,门打开了,宋敏吃惊地说:“好久没来了。” 我也没向她介绍隆书记和凌书记,只是说:“书记睡午觉?” 她带我们进屋,说道: “应该是吧,中午在家吃饭。你们先到二楼客厅坐坐吧。我告诉校长,让她去叫。” 我说:“校长知道我要来,不要告诉了。” 她把我们引上楼,泡茶。一会儿,李校长进来。她认识隆书记,上前握手。隆书记给她介绍了凌纯一。李校长没跟凌纯一握手了,说道: “坐坐。他马上就会过来。我要去学校了。” 李校长下楼,宋敏对我小声说:“失陪了。我也要上班。” 这时,顏书记进来,我们全都站起来,齐喊:“书记好。” 顏书记和我们一一握手。然后手往下按了按,示意我们坐。 隆书记说道:“中午来打扰书记的休息了。” 顏书记倒是开明,笑道:“理解你们,肯定有事。” 隆书记说:“我简单匯报一下吧。” 於是,隆书记匯报了一件事:地区教育局长姚林被抓,牵扯出组织部长一些事,上午已向纪委齐书记匯报了。 其他的话就不必多说。顏书记这么大的领导,当然知道——我们三位结伴一起来匯报,就是地委基本统一意见——希望在研究的时候,顏书记支持把这个人抓起来。 他只问了一句:“齐书记的態度如何?” 隆书记说:“他说儘快会向书记、省长匯报。” 顏书记点头:“好,我知道了。” 匯报到此结束。 匯报是门学问。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让他知道我们的態度,是希望切查。 至此,我们起身,顏书记也起身。 我对隆书记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先走。 隆书记带著凌纯一就往楼下走去。 顏书记见我没走,又坐了下去。 我说:“书记,我补充一分钟。” 他望著我。 我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 “雷正声既贪財又好色,必须拿下。他与地方势力结成铁板一块,省里不支持的话,隆永平的工作没法开展。” 他点点头。 “其次,如果雷正声抓了之后,组织部长一职是个问题。 本地干部有优秀的,又不符合异地任职条件。 异地任职的几位,比如从省妇放下来的施明丽等人,又不合適。所以,我和隆书记商量了一下,能不能从省財政厅选一名处长去当组织部长。” 顏书记盯著我:“財政厅?” 我说道: “我和隆书记在財政厅没有任何亲戚,完全是从工作出发的。 因为您早就说过,明年要省財政去蒙达扶贫。如果他们派一名处长去我们那儿当组织部长,那么,省財政厅的扶贫工作,就由这个处长去沟通。何况省財政厅也是人才济济。” 顏书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在实践中学习,在实践中成长,你又有了新进步。” 我马上站起,说道:“打扰书记了。” 他说:“好,我不留你们,下午还有会议。” 我快步下楼,出门,上车。 回到宾馆,我单独向隆书记匯报了几句。 隆书记说:“办得好。我现在通知秘书长,晚上开五人小组会议,要他发出通知,把旅游局的位子调整好。” 我说:“对。一桩一桩来。” 一会儿,两辆车离开江左,往蒙达方向驶去。 第787章:会上直接交锋 下午五点,我们回到地委机关。 调整一个处级干部,按正常程序,书记要找专员先谈。两人要形成共识。其他人,谈不谈话就不重要了。所以,隆书记也没叫我。 晚上七点,我按到通知来到地委小会议室。书记、专员两人都到了,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我进去后,他们就没谈了。 一会儿,纪委凌书记、组织部雷部长陆续进来。 丁秘书进来泡茶,端到各位领导面前,退去,关门。 隆书记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今天晚上只討论一件事,就是根据旅游发展的需要,旅游局的班子要进行调整,先请晓东同志发言吧。” 我说道:“我既管组织人事,又管旅游开发。在工作实践中,感觉旅游局长伍慧同志不適应的旅游迅猛发展的形势。理由如下: 一是不懂旅游,上任这么久了,蒙达要如何发展旅游事业,她没有献过一策。也没主动向我来匯报过。这个可以理解,毕竟还有子贵同志管旅游。 但是,在地委確定中营县以发展旅游为主之后,我分管中营,又主抓旅游。她作为旅游局长,也不来向我匯报,更没有提出任何举措。 这就是不尊重领导。 二是旅游局没有任何思路。为什么没有思路?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现在是我和赵欣同志代替她当旅游局长。 综上所述,一不匯报,二不懂业务,三不主动作为。这个人必须换。” 隆书记望著雷正声,说道:“雷部长,你的意见呢?” 雷正声沉默了很久,大约他觉得这个太突然了,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说两点意见。 一是任何一个干部都有一个適应的过程。 伍慧同志以前没有搞过旅游,可能一下跟不上郝书记的步伐。这点,我想確实存在。 任何人都不免存在缺点和错误,我觉得还是要以教育为主。 二是伍慧同志是个特例。 因为蒙达一直存在女干部比较少的现象,所以当时的封书记还在省里受了批评。回来后,就排除眾议,提拔了三个女同志当单位一把手,伍慧是其中之一。 现在,她只当了一年多就马上调整。个人认为,女干部成长这一块刚刚有点苗头,要爱护,也要保护。即使要调整,也是调到其他单位去当一把手。” 隆书记没有表態,询问凌纯一:“你的意见呢?” 凌纯一说:“不適应就调整。” 这时就只剩下金专员了。 金专员说:“女干部確实要培养。不適应工作也要调整,我赞成调整。” 隆书记才说道: “这样吧,女干部要大力培养,组织部门以后要一如既往地做好这件工作。但是,培养与调整不衝突,在一个岗位不舒適,我们放到另一个岗位上去培养。伍慧同志就调政协当副秘书长吧。” 隆书记一锤定音。 没有人敢反对。 隆书记说:“调整了伍慧同志,谁来当旅游局长呢,下面我们也议一议,仍然请晓东发言。” 我喝一了口茶,说道: “说实话,我分管中营之后,对旅游有过深刻的思考。说伍慧同志想不想发展旅游呢?她一定想。 想是一回事,有没有办法,有没有点子是另外一回事。她的缺点是没有办法,也没有点子。 中营县的旅游解说片是请人拍的,请的谁呢? 省电视台总编室副主任邓散平。 这个片子拍得非常好。也是促使泰安集团投资的一个重要因素。 所以,我提议邀请邓散平来掛职。这次到省电视台,也与电视台接洽了。他们同意放人。” 隆书记说:“大家发表意见。” 雷正声听了,一下怒火攻心,他马上就说:“隆书记,我要发表意见。” 隆书记点点头。 雷正声说道:“刚才说要换伍慧,我就觉得奇怪。我是组织部长,事前,书记也没跟我透过半句。刚才听完郝书记这段话,我才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原来郝书记从外面引进了一个。这个,我確实想不通。虽说郝书记分管组织人事。但人事问题,至少也要先和我这个组织部长通个气。 这样搞下去,我这个组织部长还要当吗?” 我冷笑了一下,说道: “正声同志,你这个说法不对。邀请邓散平来我市当旅游局长。为什么要徵求你的意见呢? 他根本就不属我们管。我们必须事先去协商。为什么要徵求你的意见呢?” 隆书记对雷正声说:“正声同志,特殊人才,地委可以引进。现在是拿出来討论。你不同意,可以啊。但我们的原则是少数服从多数。” 雷正声说:“那伍慧是內部人,为什么我一点信息也不知道呢?” 隆书记鏗鏘有力地回答道: “哪条规定,一定要和你先通气呢?选人用人是集体负责制。现在不是拿到会上来研究吗?少数服从多数,大多数人同意之后,组织部门再进行考察。” 雷正声一听,感觉气氛全变了。 以前用人都要通过他。他不同意的,如果地委要用,他就指挥別人告状。 现在,气氛全变了。一切都是放在五人小组上来討论。你同不同意,只代表著一票。 接著凌纯一,金专员都表示同意。 最后,隆书记作总结: “我们五人小组討论的事,不要向外透露。明天下午开地委委员会,討论研究。如果有干部来找我,说为什么要调整他,我就查你们四个人。 现在散会。” 我也不久留,宣布散会就向外面走。 一天忙忙碌碌,现在只觉得身上粘乎乎的。 回到宿舍,舒展说:“我把东西都搬了过来,那边房间的卫生也打扫好了。” 说罢,给我泡了一杯茶。 我说:“好的,邓处长应该下个星期就会来上班。我们平时,也多了一个人聊天。” 说罢,我找了衣服,进了卫生间,站在花洒下,把水开到最大。 好像要把过去的一切都冲洗掉似的。 来了快七个月了,蒙达才开始走上正轨。 这地方的工作难做。自己没日没夜地工作,才有一点点曙光。 如果只想到这里过渡,那就是舞狮一样,你只是上面的那层狮被,別人在底下握著木柄,他怎么扭,你就怎么动。 雷正声还不知死活,仍然以为姚林很坚强,在里面什么也没供出来。一副山大王的气派,敢当场提反对意见。 做你的梦去吧。 花洒在上面喷水。 喷吧,喷。 我要把疲惫和不快都洗掉,轻装上阵。 第788章:愿作胡杨立,绿州漫隘关 蒙达这座城市似乎正经歷著一场巨大的变革,各种新消息如潮水般涌来,不断地衝击著人们的神经。 首先传来的消息是旅游局长的职位变动,伍慧去政协担任副秘书长。 这一消息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还不至於引起轩然大波。 当然,这也让一些人看到一丝希望的火光。 很多人对伍慧能上旅游局长,本身就不服。说是前任书记乱点鸳鸯谱。 一些人给伍慧编了条段子:一描眉二抹粉,走路左胯送右胯。送胯送得好,现在不行了。 紧接著的第二个消息让人摸不著头脑——新来的旅游局长並非本地干部,而是从省电视台下放掛职而来。 一些人有意见了,也编了条段子:本县干部千千万,没有关係难发达,千千万,万万千,说来说去靠关係。 这个段子刚刚流行不到一个星期,又有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出来了——地委委员、组织部长雷正声被省纪委带走了。 这条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整个蒙达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眾说纷紜,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第三条段子又出来了:还是有人看得清,终於抓了一个雷正声。 这条段子刚流行,又有一则消息传来——省財政厅空降一个人来担任组织部长,此人名叫莫锋。 这个消息无疑给原本就动盪不安的蒙达城增添了更多的变数和不確定性。 这个变数主要集中在地委委员,以及想当地委员的这些人身上。 这些人包括,现在的常务副专员田加章,他觉得自己是外地,可以当组织部长。 另一个是地委委员,宣传部长施明丽,她在蒙达工作了三年,从宣传部长转任组织部长也是应该的。 不过,空降的莫锋,却切切实实到位了。 此人也是个少壮派,年龄和我差不多,不过三十七八。 可以说,2009年6月份对於蒙达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激盪风云的月份。 人员开始变动,同时,也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迷离的原因,就是调离一个,抓进一个,但填补的都不是蒙达现有的干部。 隆书记找我谈了一次心。 他说:“最近的干部调整,引起了一些干部有意见,纷纷来找我。你看怎么处理?” “书记,这些人没来找我。” 隆书记笑道:“他们怎么会来找你,都是一些地委委员。” 我想了想,说道:“这件事让我来对付。不要在地委委员开会时讲,要开一个处级干部大会,所有的地委委员出席。让我来说清楚。” “你怎么说?” 我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蒙书记点点头。 6月20日,开了一次全区处以上干部会议。 金专员主持会议。 他说:“今天开一个干部作风建设大会。下面请地委副书记郝晓东同志作主题报告。” 我扫了台下一遍。喝了口茶,偏偏不急著说话。 整风嘛,就是要给別人一点厉害看看。 台下的人望著我,但后排还是有几个干部在讲小话。 我清了清嗓子,但讲小话的人还是没停。 我大声说:“倒数第一排中间那几个干部请你们上台来讲。” 大家都往后看。 我声音严厉:“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当上领导干部的。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请会务组把最后一排是哪几个单位的查清楚。 也请讲小话的人主动到我办公室来认错,不要连累没讲小话的。不然,最后那排同志,今年考核都不能及格。” 这句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我说:“今天,我受地委委託做报告。报告的题目是《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干部》。” 我又静下来。 全场气氛肃然。 “为什么要讲这个主题,是有针对性的。最近,地委查出了雷正声有问题,现在已被省纪委带走。除了他有问题,我们在座的就个个乾净?” 这句话很有震慑力。大家坐得端端正正。 我才进入正式讲话: “同志们,最近,我们新来了两名同志,一位是省財政厅下来,一位从省电视台引进的。结果杂音很多。有种说法,就是蒙达无人? 蒙达有人,在座的都是蒙达人。隆书记、金专员,以及我,都是蒙达人。 但是大家想一想,如果蒙达遍地是人才,怎么年年倒数第一名?如果蒙达处处是资源,怎么年年没有被发现? 不是蒙达无人,而是蒙达的组织部门出了问题,没有用对人。 所以,我们才把组织部长换了,一查,还真有大问题。 所以,在座各位不要以为自己就是个人才。 有的人的官是送出来的,买出来的。你们没有权力质问地委为什么要引进人才。” 我再又认真地扫了台下一眼。 “长期以来,蒙达这块地方已经固化,由於经济落后,外地干部不想留,本地干部结帮拉派,政治生態不正常。 新的地委一班人决定改变这里的政治生態。我们不会干几年就走。地委地署班子的大多数同志愿意留下来,与蒙达人民一起战天斗地,改变山河。 事实上,我们之中有好干部,蒙达没有指標,或者又不符合本地为官这条政策的,我们可以向省委推荐到其他地方任职。” 说到这里,我加重语气: “如果不做事,一心想当官。在蒙达是没有机会的。我们也不会推荐。有些人自以为做了事,请你们问问人民群眾,有几个人能数出你做的事情。 坐在办公室,完成点日常工作,也算做了事的话,那么,隨便抽个干部,也能坐好你那个位置。” 我这句话是针对田加章、施明丽说的。 全场悄默。 我一口气讲了半个小时。 当然,掌声也不热烈。 最后,隆书记作总结讲话。他说道: “我们將一手惩治腐败,一手大搞经济建设,爭取在三年之內,在全省16个地州市中,搞掉最后一名的帽子,挤进前十名。” 会场里没有掌声。因为大家觉得隆书记的调子定高了。 隆书记说:“一个没有雄心的班子,一群没有志气的人,是永远改变不了蒙达落后局面的。” 台下才响起一阵掌声,但是,也不热烈。 这个会不长,只开了一个多小时,散会后,我就回了办公室。 我也知道,这个会必然会得罪一些人,但是没办法啊。天天和稀泥,混日子,蒙达发达不起来啊。 中午吃了饭,回到宿舍,住在隔壁的邓散平过来了。 我问:“怎么样?住得还舒服吧。” 他笑道:“舒展帮我什么都想到了。谢谢他。” 这时,舒展送来两杯茶,回自己房间去了。 我说:“你今天参加了会议,我实事求是地说,这个地方很落后。人心不齐,只想当官,至於做事呢,绝大多数人没点子,没方法。” 他点点头,说道: “书记,我老家是这边的,清楚蒙达的情况,当时並不是我妻子不同意,其实我也有些顾虑。但是看到您和隆书记诚心诚意,所以,我才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清楚,你也不要有太多的顾虑。目前,你就做两件事。 一是整顿內务,我估计现在的人员,基本上是伍慧的关係户,做不了大用。所以,我推荐一个人给你。这个人叫淡有志,文笔好,有思路,政协的一个副科级干部。 你写个报告,我批示一下,先把他调到手下。 二是目前要一心扑在索洞的旅游开发上。魏总的人马已到,你多往下面跑,今年还有大半年,先弄出个规划来。” 邓散平点点头,说道:“既然来了,您放心。” 聊完,他就回去了。 我想,下午一定要和新来的莫锋谈一谈。 莫锋也住在这栋楼,二单元二楼。 总之,这栋楼基本上是外地干部住的,也好。我们谈谈心,议议事很方便。 一定要好好团结新来的组织部长。以前,我既不熟悉干部情况,又有雷正声从中作梗,所以用人不能得心应手。 现在,这个现象一定要扭转。 我有写诗的习惯,回到臥室,写下一首《今天有感》, 我来蒙达半年,深感此处做事不易,整个气氛沉闷,干部不想作为。近日进行人事调整,以图慢慢改观,有感於人事变动,台下掌声稀薄,写诗以记之。 西陲承使命,岂惧雪霜寒。解困灯挑夜,筹边月照鞍。千家询冷暖,万壑绘新峦。愿作胡杨立,绿州漫隘关。 第789章:又拉又警告,把新来的莫锋拉到自己一边 说实话,我对新来的组织部长莫锋不了解。 当时的想法,让財政厅放一个干部到蒙达,在经费爭取上更加方便。 財政厅很愿意。但是,选谁来,我们地委没有自主权了。 因为我们也不了解厅里的干部情况。再说,可以解决一个干部的迁升,厅里当然要死死抓住这个权。他们说选谁就是谁。 不过,有一个好处是,这个人,一定是金厅长赏识的。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有利於我们向財政厅要钱。 莫锋来了。按组织分工,我是管党群的副书记,他一定要来拜访我。 第四天,他没来。 第五天,他也没来。 我也不急。反正我不会先找他,如果他懂规则,就要主动来找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江湖上的说法,这叫拜码头。 按组织原则,这叫下级向上级报到。 虽说同是副厅级,但副书记的地位就是比一般地委委员高一等。 隆书记、金专员可以主动找莫锋谈话。他们是地方主官,要对新来的下属进行工作谈话。 但我不能主动找莫锋谈话。我不是一二把手。 我在等待著他上门。 直到下周一,莫锋才主动来我办公室。 我把万舟、舒展都叫过来,介绍他们认识。舒展泡茶,端给莫部长之后,把门关上。 莫锋说:“书记对不起,报了到,先召集部里的同志开个会,大家互相认识一下。然后到隆书记、金专员那儿拜访。 本来想到您这儿来匯报一下思想,但厅里有点事要我赶回去,所以来得迟了一点,请书记原谅。” 我问:”厅里有什么事呢?” 他笑笑:“就是金厅长家里有点事,我跟隆书记请了个假,回去了一趟。” 我心里有底了,一定是私事,也不多问。而是笑道: “隨意一点,我们是同事,不叫拜访就叫串门。到我办公室坐坐,谈谈工作。到我宿舍里坐坐,谈谈生活,都行。反正我也是单身汉,一个人在这边。” 他点点头,笑道:“请书记多教教我,以前的工作比较单纯,我只换了两个处室。开始在机关党委办公室,后来在预算处。没有搞过地方工作。” 既然他说要我多教教他,我也要给他立立规矩。让他懂得,不要做第二个雷正声。 我喝了一口茶,笑道: “首先是欢迎你来蒙达工作,担任组织部长。不过,我们两人有一部分工作是重叠的。你做组织工作,我分管组织工作。 但是,这项工作也是最容易导致一个人腐败的。” 他吃了一惊,想不到我一开口就跟他说这种话,只好笑笑。 我说:“我是说真的,因为单位党政一把手,基本上由书记、专员把关。由他们决定。但是单位的一般副职,我和你有很大的决定权。” 我说话的时候,专门把【我与你】连在一起说,以示我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说的,而是我们要共同面对,共同注意的。 他点点头。 我继续说道:“有权就有人巴结。有人请你吃饭,有人请你跳舞,有人请你洗足。甚至有人送女人给你……我就不说透了。 只要不注意,那么,你和我的日子就会过得很逍遥。所以,你来了,还是要学会拒绝。只要你有某种爱好,马上就有一大批人投其所好。” 他点头道:“书记指教得对。財政厅也是一样,特別是我在预算处,天天有人请我吃饭、洗足、唱歌。我儘量不去。” 我点点头:“能洁身自好,我就放心了。不过,仅仅洁身自好,也当不好组织部长,一定要学会识人,用人。 你原来在財政厅,听到的全是好话,看到的全是笑脸。在基层不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些人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所以,你以后有什么情况,特別是人事问题,可以先问问我,毕竟我情况熟一点。” 这是我给他敲的第一道警钟。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给他立规矩——我管干部,你不要越过我,先向书记匯报,要多向我来匯报。 为了让他完全懂我的意思,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在用人上,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免得上一些人的当。像雷正声,他本身並不坏。有人送钱,有人送女人。他又识人不准,慢慢陷入其中。最后怎么样? 名义上是组织部长,其实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认真地看著我。 我就开始给他举例子: “原来,我並不知道,这次教育局长案发才知道,一个小小的教育局长把雷正声就玩弄於股掌之间。有一次,姚林喝酒吹牛,说他与雷部长关係铁到只要叫他,雷部长就会过来。 其他人不信。结果这个姚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了一个电话,说雷部长,我们在聚餐,你不过来,我们不动筷子。 结果雷正声真的赶过去了。 为什么? 因为教育局长送了最漂亮的女老师给雷正声。他睡了別人送的女人,就是名义上是堂堂部长,其实是被別人牵著的一条狗。 所以,你刚刚来,有些事可以先问问我。” 莫锋连忙点头,说道:“请书记放心,我一定有事先向您匯报。” 有句话叫做——不嚇一嚇,別人不会听你的话。 我用雷正声的例子嚇一嚇他,既是为他好,也是让他以后事事来向我討问主意。 我点点头。然后就安慰道: “其他,行政工作有个特点,就是勤奋。勤奋也不是为了別的,就是熟悉情况。这跟现在的高中生差不多。做了大量的高考模擬题,考试起来就心中有数。 你也一样,无论在哪个岗位工作,一定要心里有数。你从省直机关下来的,到了蒙达是人生地不熟,而你的工作就是【识人用人】,所以,部里的日常工作可以少管,要多到基层了解情况。 一是到地直单位多去走走。这是关键,七八十个单位,要做到副处以上领导全部熟悉。 二是下面的五个县,他们是一级政府,你只要对县委常委,副县长,人大、政协的副职以上领导比较熟悉就行。” 他说:“书记指导得对。就干部工作来说,地直比县里重要。” 我又指点他:“除了自己多走走之外。还可以把干部叫到办公室来多谈谈心。这样,你既了解干部,又不要自己去走。 找人谈话,多敲警钟。当干部的,特別是基层,你和和气气没有用,要时时敲一敲別人的警钟。 说要注意生活作风啊,要注意工作方法啊,要多团结同志啊,和女干部讲话要注意分寸啊,你可以一顿乱训。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不训,他就会在你面前轻慢。你一顿乱训,十有八九不会训错。这样才能建立威信。” 当然,训人也要调查,对那些確实不错的干部就要多表扬。” 听完,他说道:“谢谢书记这么细心,这么详细地指导我。” 我心想,我不悉心教导你行吗? 好不容易从財政厅引进一个干部,而且是我的主意。到这里被这些不思上进的干部,带你跳舞,喊你喝酒,请你洗足。 不要半年,你就会变成刘阿斗。 司马问阿斗,你觉得这里的生活怎么样啊? 阿斗说:此间乐,不思蜀。 阿斗是为了保命,故意这样回答的。 你是从財政厅来的,被一群【此间乐,不思进取】的人所包围,既坏自己的前程,也坏我好心的建议。 这时,我才说:“我们就聊这些吧。不到蒙达,你不知道复杂。一步一步来,我们一起努力,把工作做好。” 他站起来说道:“谢谢书记这么推心置腹地教我。” 我语带双关地说:“我们都是一种情况,离家几百里来这里工作,就要把工作搞好,不说向组织匯好报,至少要让老婆孩子感觉有希望。” 第790章:关键时刻,必须了解情况 查一个姚林,扯出教育系统的好几个校长行贿。 这事好办。 一是姚林只是个处级干部,我和隆书记早就商量出了一个主意,快刀斩乱麻——迅速在教育局公选几个校长。 为了落实这件事,我把莫锋叫到办公室,跟他商议。 我说:“一个地方纪委书记不作为,组织部长就没事干。纪委书记一忙,组织部长就要忙起来。” 他笑笑。 我才进入主题:“姚林的案子差不多进入尾声,他供出六个校长向他送礼,所以,他违规提拔了六个不合格的校长。” 莫锋说:“这六个校长都要换。” 我点点头,说:“对,但只有三个校长归你管,分別是蒙达第一中学,蒙达第二中学,蒙达教师进修学校,这三所学校的校长都是副处级干部。 其他的三个是小学中学校长,是科级干部,就由教育局去换。 我和隆书记商量过,对这三个副处级校长岗位,你迅速拿出一个公开竞聘条件出来。 也就是说这三个地委管辖的副处级干部,从教育系统符合条件的干部中来公开竞聘。” 他望著我,问道:“公开竞聘?” 我点点头,点破道:“这就是坏事变好事。新闻媒体就不会老盯著有几位校长出了问题,而是会把重心放在【公开竞聘】上。 舆论就换了个方向,说我们对教育系统这个重灾区,公正公开地用人。你要迅速上报一个方案,地委开会討论,然后迅速实施。 这叫转移视线,把舆论引导向好的一面发展。” 莫锋还是机关干部,从没经歷过这种阵势,被我点醒后,一下就明白了,说道: “真是个好办法,免得天天有人议这个事。现在的重心,大家就是关注谁能在竞聘中胜出。我们马上拿出方案。” “对。干工作要学会转移视线。” 虽说莫锋一直在机关工作,社会经验相对单薄,但是三天后,就组织有关人员拿出了一个完整方案。当领导不用自己动手,底下有一班会办事的工作人员。只要有思路就行了。 组织部门的这个方案,事先得到了隆书记和我许可,在地委委员会上,非常顺利地一致通过。 因此,三所学校的校长在全地区公开招聘的消息,通过报纸、电视,以及教育系统层层开会传达,一下传出去了。 组织部门直接举办这场公开招聘活动,邀请了相关专家组织评委会。 一时,好评如潮。 社会上说,换了个组织部长,风气全变了。反而六个校长腐败的事被新一轮称讚声所淹盖。 不过,隆书记也跟宣传部打了招呼,定了规矩:自己的媒体可以宣传,但不上报给省级媒体。 很快就把这件事办完了。 也就是说,影响不大,在蒙达內部消化了。 …… 但是,另一件事让我头痛。 什么事呢?就是雷正声两规之后,到现在没有其他消息。 这是省纪委办的案,他们是独立办案,不必向地委匯报,只要求地委协助。 从六月下旬开始,省纪委就在蒙达叫去了四位局长去【协助调查】。 也就是说,这四位是除了姚林之外,被雷正声供了出来的。 这就涉及到一个关键问题:雷正声供得越多,对我就越不利。 这是什么逻辑? 听我细说。 前面查出这么一批校长,其中有三个是副处级干部。他们不是在我和隆书记任期內提拔的,但他们是在金专员任期內提拔的啊。 查出一个雷正声,四名局长被叫去协助调查。他们也不是在我和隆书记任期內提拔的,但他们是在金专员任期內提拔的啊。 这么说来,只要有人告金专员的状。 金专员就完蛋了。 一是金专员確实不乾净。完蛋。 二是金专员很乾净,但下面出了这么多腐败现象,证明他领导不力。如果有人不断上告,组织上就会把金专员调走。 关键在於金专员被抓,或者调走,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只有害处。 这是一个什么逻辑? 也很简单: 如果金专员没有问题,还能在这儿干上两年,他就五年期满被调走,这个专员位置,我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希望。 如果金专员有问题被抓,或者没有大问题,总之这些人是在他手里提拔的,组织要把他调走。那么,我想当专员,目前不够条件——副厅级不满一年,绝对不可能提拔为专员的。 那么,就会来个新专员。人家一来,一坐就是四五年,我就又要排队等待四五年。 也就是说,金专员继续在位子上,对我只有好处。 这番心思一写,別人就说,你是个官迷。一心只想当官。 我实在想说一句话:我不当官,不坐到主要位置上去,怎么为人民做事? 你不要以为我是说大话。 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我確实想当官,想当一个为人民做事的官。想当一个改变蒙达面貌的官。想当一个提拔一大批正直的下属的官,我有错吗? 不要一提到想当官,就认为这个人思想不纯,要看这个人当官是为了什么。 为了人民的利益,想官是件好事。 当然,这种事跟任何人都不能说,唯有一个人,可以聊聊。 这就是刘市长刘嘉新。 第一,他当过党校校长,与顏书记关係特別好。 第二,他现在是省会市长,让他去帮我打听金专员有没有事,比较方便。 第三,他比我有更为丰富的政治经验。 对,就找刘市长谈谈。师父虽然是个智多星,只能出出主意,帮不上大忙。 於是,我给刘市长打了电话,说今天回江左,一定要拜访他,请他指导指导我。 刘校长开玩笑道:“你还要人指导?” 我说:“真的要请您指导。” 刘校长说:“那就周六见个面吧。” 我说:“今天下午就回来,如果你晚上有空,我们就早一点见个面。” 他一听不对头,说道:“这么急啊,也行。” 我说:“那我定地方。” 他说:“你乾脆晚上七点半到我办公室来,周五晚上,一般人不会到办公室来找我了。” 与刘市长约定好了,我就到隆书记那儿请假,说周末想回家打一转。 隆书记倒是很爽快,说:“是应该回家看看。” 既然请了假,我跟万舟交待几句,说如果有特別重要的事就打电话给他。 一切安排妥当,我就叫舒展一起跟我回家。 舒展说:“现在回去?赶到江左已是下午七点。” 我说:“没关係,我们下了高速,找个地方吃了饭,先到你家,我再开回去。” 他笑道:“书记,我估计你是临时决定的,不然,我们早一点回去,你就可以到轻轻鬆鬆到家。” 我说:“你说得对,有时,就突然想家,想家就恨不得马上就走。” 其实,我就不想早回去。回到家里又要出去,雨晴一定会抱怨——閒不下来啊,到了家里,晚上又要出去,哪里有这么多事嘛? 对,我就是事多。 自己有事,又不太好说出来。就要儘量不给家里人添麻烦,免得他们担心。 两人上车,出发。 第791章:仍是一团迷雾 舒展的驾驶技术非常嫻熟,车子在公路上疾驰,仿佛他与这辆车已经融为一体。 很快,我们就下了高速,我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吃鱼的店子对舒展说: “就到那个吃鱼的店子吧,我们先吃饭,再回家。” 两人走进店里,点了一条新鲜的鱼,再配上两个清爽的小菜。 此时已经六点半了,经过一路的奔波,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我们都有些饿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满足,鱼的味道鲜美,小菜也十分可口。吃饱后,我们回家。 进入城区后,车辆明显增多,速度也慢了下来。好不容易穿过拥堵的街道,终於赶到了舒展的家。 他和旭哥住在一起,我把车停在门口,他下车后,我便调转车头,朝著江北市政府的方向驶去。 车子缓缓驶入市府大院,我找了个合適的位置停下,然后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二十分了。 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这才拨通了刘市长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刘市长的声音:“好的,我过五分钟就到。” 过了一小会儿,我远远地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了停车场。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刘市长的座驾。车停稳后,刘市长从车上走了下来。我见状,赶忙也推开车门,迎上前去。 由於距离还比较远,我便高声喊道:“刘市长,您好啊!” 刘市长听到我的声音,循声望来,看到是我后,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站在原地,回应道: “你来得比我还早啊!” 待我走到他跟前,我们相互寒暄了几句,然后像往常一样握了握手。我笑著对刘市长说: “等会儿我送您回去吧。” 刘市长心领神会,他回头对司机吩咐道:“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司机点了点头,驾车离去。 我和刘市长一同走进了市府大楼的大厅。进入电梯后,刘市长按下了数字“3”,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上升。不一会儿,电梯就到达了三楼。 出了电梯,刘市长带著我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一推开门,我不禁感嘆道: “市长,您这办公室可真够大的啊!” 刘市长笑了笑,解释道:“是啊,这个办公室是上个月才搬过来的,之前的办公室稍微小一些。” 我在刘市长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仔细打量著四周。 刘市长则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水壶,给我泡了一杯热茶。 他將茶杯递给我,说道:“来,尝尝这茶,味道还不错。” 我谢过刘市长,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果然清香扑鼻。 两人相对而坐,我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发一支给他。 他说:“你不是已经戒菸了吗?” 我微微一笑,解释道:“偶尔也会抽上一根。” 简单的几句开场白之后,我们的话题逐渐转入正题。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这一刻,然后用一种极其庄重的语气对他说道: “今天,我特意前来拜访您,是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一些宝贵的建议和指导。” 紧接著,我稍稍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详细地讲述起蒙达的情况来。 由於这件事情本身就相当复杂,涉及到眾多人物和事件的交织,好在我具备一定的概括能力,能够將这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进行梳理和整合。 最终提炼出两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便是关於金专员的处境,这也是我最为关注的一点。我非常想知道他是否与雷正声一案存在某种关联。 具体来说,我想了解被抓进去的那些人是否曾经供出他们曾经向金专员送过钱財。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於我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因为它直接关係到金专员的命运以及我自身的利益。 而第二个问题则是,如果金专员能够在这场风波中保持稳定,那么对我来说无疑是极为有利的。 所以,我拜託他帮忙打听一下被抓进去的雷正声,到底供出了哪些內容。特別是有没有涉及到金专员的相关信息。 刘市长听完我的话后,稍作思考便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他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向我分析道: “嗯,你说的这种情况確实存在。不过呢,我们还是要往好的方面去想。 如果金专员没有什么事情,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这样一来,他再继续担任专员一两年,等他任期结束后,这个专员的位置肯定就是你的啦! 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去打听一下相关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可以提前知道。不过,你也知道,纪委案子的內情,一般不好打听。其次人家也不肯透露。 因为透露出来,这是要担责的。” 他也知道,打探是有风险的,便说:“方便的情况,帮我了解一下。如果不方便,也无所谓。” 刘市长话锋一转,说道: “当然啦,如果金专员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那组织上肯定会对他採取相应的措施,比如说把他抓起来。这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只是犯了一些小错误,那么组织上可能会將他调离这个岗位。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你目前的成长来说,都不利於一步到位。” 说到这里,刘市长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只笑笑。 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但是,你一定要沉得住气啊!就算是来了一个新专员,他確实会待上三五年。不过,这並不代表你就没有机会了呀。 他来了之后,你还是要像以前一样努力工作。只要你表现出色,那么组织上自然会看到你的努力和成绩。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把你调到外地去当市长呢! 所以说,你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件事情而过分担忧。” 我笑道:“其实,我想待在蒙达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当了专员还想当书记,钉在一个地方,这种可能就大些。换个地方,变数就大一些。 刘市长笑笑:“努力就有收穫。” 我们谈得基本差不多了。 我提议送他。 他摇摇手:“司机干什么的?就是为领导服务的嘛,我打个电话,他就会过来。” 我只好与刘市长告辞。 上了车,我並没有开动,心想,其实打探情况很困难。我也不能怪刘市长。 我久久地坐著,只是在想——金专员千万別有事啊。 有人说,机遇一对,你就要少奋斗十年。是啊,只要金专员不走,我这个专员也可以少奋斗几年。 坐了很久,我打了一个激灵,因为,我看到刘市长的车子也离开了。 这时,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雨晴,说道: “我回来了,20分钟到家。” 她有些吃惊,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说:“晚吗?只要回来了,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那么没有声音了,估计是走进房间,以免她父母听到。 一会儿,她才说:“没句正经话。” 第792章:扶助別人,等於帮助自己 在家休整两天,也没閒著,星期六与熊十辨见了一面,现在,他调到江左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医院专门给他设立了【十辨特色门诊】。 中午,我请十辨夫妇吃饭,邀旭哥、朱加华、佩青、舒展作陪。 席间,我就提了两个请求。蒙达山高路远,请十辨兄帮我带个中医徒弟,请佩青带个骨伤科徒弟,我想把蒙达的中医院振兴一下。 两人都爽快地答应了。 我说:“你们不知道,交通不便,远离省城,老百姓治个病困难啊。所以,回去之后,我要卫生局长专门请你们,先到蒙达组织一次义诊,以后,你们带的徒弟才吃香。” 旭哥说:“书记就是一心为民。到哪个地方就以哪个地方为家。全程费用。我来赞助。” 我说:“这个是正规邀请,一个这么大的蒙达,还要你私人出钱?” 旭哥对我眨眨眼睛。 饭后,旭哥把我叫到一边,说道:“佩蓝的足诊中心,已经在县城租好房子,正在装修。叫做【佩蓝药足】,我叫佩蓝出钱。 他在蒙达既投资了左营菸草种植,又在中营投资了足浴行。从现在开始,我叫他开始做公益事业,以后书记就让他当个政协委员,他好长期在蒙达立足。” 我笑道:“你是个谋长远事业的。” 他说:“向你学习。那举行活动之前,你召见一下佩蓝。” 大家分手,我把加华叫到一边,说道:“既然调到了市政府,就要多到刘市长家里跑跑。办公室可以少去,感情都在八小时之外。” 他点点头,说:“你放心。” 接著,我和舒展回蒙达。 前任卫生局长,因为送过钱给雷正声,被省纪委叫去询问过,现在也被双规了。那么,卫生局长的位置空著,由卫生局常务副局长兰月华主持工作。 在路上,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她。 “我是郝晓东,下午四点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也是第一次接到我的电话。连忙说: “郝书记,您打电话给我啊。好的好的。” 我也不多说,把手机掛了。 我开始闭目养神。一会儿就真睡过去了。 请大家理解,每个月只能到家里打一转。只能说是——旱就旱得要死,发起洪灾来,也是连续性暴雨。所以,身体有点困。 不知过了多久,舒展叫醒我。 “到了?” “到了,离四点还差五分钟。” 我说:“去办公室,我和別人谈话,到时你泡杯茶就回去休息。” 他一把方向,就把车子拐进了地委大门,一会儿,就稳稳地停在楼下,我们下车,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哦,书记回来了啊。” 我抬头一看,正是兰月华。 我和舒展上楼。舒展快跑几步去开门。兰月华站在走廊上,连说:“书记好,书记好。” 舒展把门打开。我带著她进入办公室。 舒展对兰月华一笑:“局长,水还在烧。” 兰月华笑道:“不要客气。” 舒展在这方面做得好,他对客人都相当客气。 我说:“坐吧,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把你叫来,打扰你的休息了。” 她笑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细牙:“书记都不休息,我的休息算什么?周六也在家玩。” “不打打牌?” “不打。” 这时,舒展泡上一杯茶端给她,又帮我泡了一杯。走了。 但舒展很灵性,没有把里外两扇门关上。 找女下属谈话嘛,你把两扇门都关上,自己又走了,不恰当啊。女同志有心理负担,我也有心理负担。 我先问了一下卫生系统的情况。 她是有问必答。 我当过卫生局长,熟悉业务。对她的回答还是比较满意,便说: “找你呢,就是一件事。现在,你是卫生局的当家人,干部对你的反响比较好,又与前任所犯的错误没有任何牵扯,所以,你要大胆工作。” 我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暗示她要把班接好。 为什么要暗示她呢?两个原因,卫生局长出了问题,查来查去,她这个二把手没有问题。首先一点,她在经济上是乾净的。 其次,就是她笑起来那排细牙整整齐齐。我不信迷信,也不会看相,但我爹教过我,女人的牙齿既整齐又细(这里的细,指当面没有两颗大板牙),说明这个女人有几个优点。 一是有副心思。意思是心思比较厉害。能读懂別人,往坏处说,是个厉害人物,往好处说,治家是把好手。很会处理人际关係。特別是会处理与男性的关係。 二是这种人长相基本漂亮。笑的时候更漂亮。因为牙齿整齐又小颗,眼睛笑起来会成一条线,很迷人。 我也不知道我爹是向谁学的,相反,他说的这种现象,我在生活中碰到过,观察过,十不离八九。 她喝了一口茶,笑道:“肯定要大胆工作,局长出了事,向书记报告,我们卫生系统还是比较好的。特別是下面的医院,除了中医院差一点外,其他都还可以。” 我点点头:“那我今天正是要跟你说说中医院的事。” 她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线,说道:“书记也是个名医,我说中医院差点,您就要帮助我们中医院了。”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帮中医院?” “您自己说的吧,要和我谈谈中医院的事,书记肯定是帮我们中医院嘛。” 果然口齿伶俐。 我说:“中医院比较差,不是一县一地是这样,我可以说全省都是这样。但是,差中有好,也有一些中医院办得不错。你认为办好中医院的首要条件是什么?” 她笑道:“有名医。” 我说:“西医也是要有名医啊。” 她说:“书记,这个你是考我。” “为什么是考你呢?” “你也当过卫生局长,西医的名医是先用仪器诊病,这个化验,那个血检、尿检、b超、核磁共振,把一堆化验结果摆在医生面前,医生再决定怎么治。 中医不同,全凭號脉,望闻问切。这需要硬功夫。所以,中医的名医更让人心服。也更难找到这样的人才。 书记,你说对吗?” 她又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看著我。 跟这样的女人谈工作,好像谈恋爱一样,她总是笑吟吟地望著你。 我喝了一口茶。男人掩饰自己,喝茶是最好的,既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又让情绪可以缓解一下,因为连喝几口茶之后,任何人都会有一个相同的动作。 张开嘴,换一口气。换一口气,身体就放鬆了。 我点点头,表扬她:“不愧是卫生局的领导,对中西医还是有自己的理解。这样吧,你好好把中医院抓好,我帮你出几个点子。” 她说:“书记,我求之不得。因为你把四水的卫生系统搞得那么好,就要靠您来传经送宝。” 我点点头:“你也讲了,振兴中医院要靠名医。你刚才匯报的,中医院情况不太好,就是缺少名医。所以,我这次回省城,一共为你找了两个名医。” 她吃惊地张大嘴巴:“书记回家,还帮我们找名医?” 我笑道:“找別的人,我一不专业,二无人脉。但我当过卫生局长嘛,跟这方面的专家有所接触。所以和专家们吃了顿饭。 我帮你推荐两个专家。你派人去跟班学习。学到人家一半的技术,你这个中医院就要改头换面。” 於是,我介绍了熊十辨和李佩青。 她说:“书记,这个太好了。” 我说:“再向你推荐一个师傅。” “再推荐一个?师傅?” 我点点头,说道: “蒙达属於山区,蛇多。蛇伤患者不少。我们中营县索洞乡何家村有一位姓何的老人,会治蛇伤。这个人是旅游局何双益的父亲。 你先找找何双益,要他跟他父亲做工作,你们送一个医生去学徒。” 兰月华说:“书记,这样,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局里请你吃个晚餐,在家的局领导全来陪您。你真是给我们带来了福音。 书记,我这个请求,您一定要答应。” 我想了想,扶助別人,等於帮助自己,便笑道:“行。” 想不到这个女人挺厉害,又笑道:“那个旅游局的何双益,我不太认识。我借您的名义打个电话给他,请他一起来吃个饭……” 说到这里,她用那双看的眼睛望著我,继续道:“我想,您一定会允许的。” 我点点头。 她说:“那我现在去落实,等会再打电话给您。” 第793章:赴宴也是为了工作 过了一会儿,何双益就打我手机。 一般情况下,一个普通干部是不敢打地委副书记的电话的。只是他认为非打不可。 “郝书记,卫生局兰局长说她请我吃饭,您点名要我参加?” “对。” “哦,谢谢书记,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要,你有空就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 一会儿,何双益来了,我说:“坐。”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 我说道:“中医院想要发展壮大,我给卫生部门提建议,一定要有特色。你父亲会治蛇伤。我想要他带个徒弟。” 何双益半天都没有说话,脸又红又白,不停转换。 这时,兰月华的电话来了,她说: “书记,我们在卫生局隔壁的【滷味餐厅】等您,要司机来接您吗?” “不要来接,等十分钟,我就动身。” 说完,我打通舒展:“把车开到下面坪里等我。” 见何双益红著脸,我笑道:“独门绝技,不想外传,是不是?” 他尷尬地笑了一下:“老人家思想有些固执和封闭。” “你也大学毕业,仔细想想。你父亲再厉害,也只能管附近一两个乡镇,太远了就顾不上了吧。真的是毒蛇咬了,救治不及时,被咬者也有生命危险。 去你家,又在乡下。不仅路途这么远,而且隔山隔水,蛇伤病人也不方便啊。你父亲不愿意带徒的话,就到县中医院来开个蛇伤诊室。 毕竟蒙达是全区的中心,人家被蛇咬了,开车急送中医院,比去找你父亲就快多了。” 何双益点点头。 我说:“你会治吗?” 他摇摇头。 我说:“你回去做做你父亲的工作。做不通,就把你父亲带到我办公室来。” 何双益有些紧张,说:“书记,我父亲没读多少书。个性有点犟。” 我哈哈大笑,说道:“那我说几句话,你带给你父亲。” 他点点头。 我望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地区防疫站也能治蛇伤,並不是只有你父亲能治好。 第二,你父亲的长处是——察伤口就知道是什么类型的蛇咬伤。取同样蛇的舌液来治疗,所以比防疫站的针剂更有针对性。 你说是不是?” 何双益望著我:“书记懂得的东西真多啊。” 我【哼】了一声:“我当过卫生局长,防疫站属卫生局管。” 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我说:“他不愿意传授也可以啊,我们聘请他为中医院当专家,到中医院上班,收入跟他分成。这样有三个好处。 一,有人被蛇咬了,直接送中医院。 二、你父亲住在乡下,只能救附近一两个乡镇的人,在县城的话,能救更多的人。收入也高多了。 三、你父亲的名气越来越大,救治的患者越来越多。你的身价也水长船高。 大家都知道你是何医生的儿子,你父亲医术好,医德好,为你加分。我把你调到卫生局。 你以后当个什么卫生局副科长,科长、副局长,甚至局长都有可能。” 我直接给他甩几张【支票】,有些是立即可以变现的,有些是一些【期货支票】。他猛省过来似,连忙说道: “好的,我一定回去做工作。” 我说:“走,去吃饭。” 上了车,我说:“去卫生局。兰局长请客。” 舒展毕竟是舒展,等我们坐好,他拿出手机,翻几下,就拨通电话。 一边启起车子,一边说道:“兰局长,我是书记的司机 小舒,我们出发了,十分钟到,何双益也和我们在一起。” 我问:“你知道兰局长的手机?” 他边开边笑道:“我把所有领导干部的手机都录入了啊。” 车到卫生局,兰月华率五六个人站在前坪迎接。 她向我介绍班子成员。 我说:“不用介绍,我不是来过一次了吗?这位是曹意平,手机號码139****3352。这位是刘楚生,手机號码是138****4572……” 嚇得人人吐舌头,互相之间挤眉弄眼。 然后,我才把何双益介绍给兰月华。 兰月华跟何双益握手,说:“欢迎欢迎。” 一班人跟在我和兰月华后面,进入餐馆。上二楼,到了一间宽大的包厢。 兰月华请我坐。 她陪我坐下,三把手曹意平,四把手刘楚生也坐下,我对何双益说: “你不要站著,坐。” 其他人就忙这忙那。 兰月华说:“这家店子很有特色,客人很多。最大的特点是,客人可以来吃饭,还可以到他这里买滷味带回家。 其中最著名的是滷五花肉,猪皮冻、卤排骨、卤猪耳朵。卤猪心。滷水鸭。另外有卤海带,卤花生,卤毛豆。 所以,別人办个店子,只做店內的生意,这个老板开店,就是店里家里的生意全都做,赚双份的钱。” 我说:“確实有生意头脑,还办到卫生局院子里,有你们这班官员给他背书。” 曹意平马上说:“书记,他这个是真卫生呢。从原料购入,製作的每一道製作工艺,都要贴上操作者的名字。最后菜上桌,每只碟子,每个菜碗,下面都贴著厨师的编號。” 我才笑道:“做得好,卫生局院子內的餐馆,就是要比別人讲卫生。” 这时,有人招呼入席。 兰月华说:“请书记检查我们的饭菜,同时也检查卫生工作。” 她尊我坐主位,然后就是二把手,三把手陪我,再是请何双益、舒展入座。 舒展说:“我自己坐,领导们先坐。” 其中一位大概是办公室主任,他说:“坐嘛,不客气。你和何主任坐一起,你们都是客人。” 舒展推辞不过,只好先请何双益落座。自己一定要坐到最后上菜的地方。 办公室主任也奈何不了。 兰月华站起来说道: “我先说几句,今天是临时召集大家吃饭。目的是感谢郝书记百忙之中,掛念著卫生局的工作,星期天把我找去。 我后来才知道,他刚刚从家里赶到蒙达,还没进宿舍。 郝书记给我谈了三条,条条切中我们卫生系统的实际。刚才,我已经跟大家传达了。 虽然,我们目前没有局长,但我们一定要齐心协力,把工作做得有声有色。我要店子延时一点上菜,先请书记给我们作指示,然后再共同敬我们敬爱的郝书记。” 说罢,她带头鼓掌。 等她坐下后,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很高兴啊,今天在这种场合和大家见面,简称非正式场合,所以,今天的讲话,也叫非正式谈话。” 大家全笑了。 “卫生系统要怎么搞,不能大干快上。因为这是一个讲科学的系统。这是一个人命关天的系统。我当过卫生局长,我觉得卫生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局。 其他什么局,一天两天不上班,无所谓。卫生系统工作就是迟到一分两分钟也不行,人命关天嘛。 除了有敬业精神之外,这个系统更需要的是技术。护士医生天天对著病人笑,只能说態度好。 要是一针下去能转危为安,一个方子吃进去,久病沉疴能够见效,就是一所好医院,就是一群好医生好护士。 当然,最后归根到底,就是有一个好卫生局。有一班好领导。所以,我觉得到卫生局当个局长、副局长,这个岗位很重要,也很光荣。 同志们,我拜託大家,把蒙达卫生局做成全省有名的卫生局。倒酒,我先敬大家一杯。” 服务员立即倒酒。 兰月华说:“不不不,我们全体同志敬书记。” 我说:“这一杯,我是有原因的,你们的局长有问题,你们没有问题,证明你们是有良知的卫生人。我先敬大家一杯。” 我端起杯子与大家碰杯,然后一口乾了。 接下来就是敬酒大赛了,兰局长为首,班子成员都来敬。喝了两瓶还要喝,被我制止了。 我说:“以后,就要以这种敬酒的精神,爭先恐后干工作,不说挤进全省前五,挤进全省前十名,我再和大家来好好喝一顿。” 这顿滷味吃得很开心,临別,兰月华说: “我们明天开会,確定人选。” 我说:“先確定人选,两点要注意。一是蛇伤,小何还要回去做他父亲的工作。二是,我与省城的两个医生联繫,等他们確定来蒙达,先搞一次义诊。再把人员送过去。” 她说:“好的,一定按书记的指示,把这件事做好。” 上了车,何双益说:“书记,我坐到前面就下车。我明天请假回去一趟。” 我说:“好,一定要做通你父亲的思想工作啊。” 第794章:把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的人,不会成为统帅。 过了一周,雷正声案似乎消停了。 消停的標誌是——办案组没从蒙达叫人过去协助调查了。 进去的六人,还有三个被放了回来,应该是问题不大。 而进去留下来的三个人的是教育局长、卫生局长、建设局长。 至於他们三人的具体情况如何,省纪委一般只和隆书记通报。其他人不得而知。 而隆书记呢,却四平八稳地上班,也没找我谈话。我也不打听。 过了两天,万舟进来报告,说何双益要来找我匯报,问行不行。 我说:“要他过来吧。” 大约20分钟之后,何双益过来,进门向我欠欠腰。叫道:“书记好。” 我示意他坐。 他坐之后笑笑,说道:“我终於做通了我爸的工作,他说要来的话,就要来两个人。” 说完,他望著我。 “两个人?” “对。因为我参加工作了嘛,等於有个饭碗。加上我胆心小,怕蛇。他就准备教我一个堂哥,上个月,我堂哥就正式拜了师。 我爸的意思,就是让我堂弟跟著来中医院,出了师之后,帮我堂哥解决一个工作。我爸还是回村里,因为我们那地方蛇多,村里必须有个会治蛇伤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我心想,老头还是有副心思,这样,就帮他们何家人解决了一个工作。 为什么解决一个工作比较好呢?因为这蛇医不能没有。但如果在乡里,靠当蛇医为生,也不现实。毕竟不是天天有人被蛇咬。 所以,蛇医还有一桩谋生手段,就是养蛇出售。不过,有一个正规工作,比养蛇出售更体面。 我理解了何双益这番话的意思,笑了,说道:“行,这个想得周到。” 何双益说:“另外,他说要两间房子,其中一间要专门养蛇。因为救人,要从蛇舌上取液。” 我说:“行。辛苦了。和你商量一个事。” 他脸红了,脸红是因为我说【和他商量个事】。因为职级天差地別,一般的领导都会讲【我和你说个事】。 他说:”请书记吩咐。“ “我上次表態算数,你到卫生局去工作,我要卫生局设立一个【地方病防治科】,你为主,再配一两个人,把这项工作抓起来。 至於旅游策划那一块,从政协调淡有志去。当行政干部嘛 ,本来就没有一个固定的职业。哪里需要就去哪里,懂吗?” 他说:“好的,谢谢书记关心。” 等小何走后,我要万舟通知兰月华到我办公室来。 一会儿,兰月华就进来了,舒展泡了茶,把门稍稍带关。 她坐下后,向我匯报,说召集中医院的院领导开了会,大家热情很高。说郝书记这么关心我们医院,一定要把医院搞好。 我点点头,说道: “和你说三件事。 第一,何老愿意来,但在带一个徒弟来学。以后徒弟留下来,他还是回去留。因为何老老家那块地方交通不便,確实需要留一个人到家里。 第二,把何双益调入卫生局,你们单独设立【地方病防治科】,以他为主,配一两个人,打个报告上来,我要编委批。 第三,等这些事做好,再请省里来的专家搞一次义诊。” 她点头不已。 我说:“我们做事就是找人民群眾关心的、需要的事情去做。做几桩踏踏实实的事,人民群眾才会拥护你们。做好了,群眾认可,组织才好……” 我把手往上抬了抬——暗示才好提拔她。 她立马就懂了。兴奋地表示:“书记,我永远跟你走。” 我心里高兴,嘴上却说:“当了一辈子官,连最基本的都搞不清楚。永远跟组织走。” 她笑笑,说:“书记,有空的时候多叫叫我。” “多叫叫你?” “是啊,你多批评我几句,我就进步得快一些,不会说错话。” 我叮嚀道:“不要到外面去说这些事是我要你做的。而是要说,这些事都是你提出来,我支持你这么做。” 她那又漂亮的眼睛望著我,忽儿,她明白了,说道: “书记真是太关心我了,明明是您的主意,却推到我身上,您真是……怎么说呢……您放心,我会把您刚才说的这些事,从快落实。” 我现在就是在打好群眾基础。把功劳分给人家,人家才会成长啊。 一个把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的人,可以成为英雄,但不会成为统帅。 我说:“你去落实吧,我还有事。” 他千谢万谢之后,离去。 她走了,我却想,干工作就是要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但是,对女下属还是要有一条红线。不管人家眼睛放电也好,话里有话也好,谈完事就要让她走。 一会儿,隆书记的秘书过来了,说书记请我过去一趟。 我端起自己的保温杯,走了过去。 隆书记见我手里端著茶杯,就示意我把门关合。 等我坐下,他才向我介绍情况。 雷案涉及到的人物6人。其中3人情节较轻。进去后坦白交待了,也是为了工作请雷正声协调了省里的有关关係。送了点钱给雷正新。 当然,下面经费紧,为了爭取经费,请有关领导出面,这也是常事。至於为什么要请雷部长出面呢?因为雷部长手中握著提拔权。 而省城有些有权的人,家是蒙达的,家里有亲人亲戚要请雷部长提拔。 所以,隆书记的书记,这3个人暂时不动。说到底也是为了公事,以后再说。 我立即表態:“同意书记的意见。” 隆书记继续说道: “另有教育局长、卫生局长、建设局长,这三个人不仅送了钱给雷正声,而且自己也贪了钱,看来要判刑。所以,我们两个要统一意见,研究一下这个事情。” 我说:“教育局呢,钱有益调回来当局长了,这个就算把窟窿补上了。建设局的人选,我也不太了解,请书记定决。只是卫生局,我想提个建议。” 隆书记望著我。 “现在的常务副局长兰月华,工作相当主动。她来我办公室来匯报过思想,说局长被抓之后,在没有配备一把手的情况下,她仍然是一如既往在抓好日常工作。 我问到卫生系统的情况时,她说中医院最差。我给她提了几点建议。她马上就拿出了方案,包括请人来义诊,送中医师去省城进修。 我提到有个干部的父亲治蛇伤非常厉害,她又提出在中医院建立蛇伤专科。总之,是个一心想干事的女领导,这个人,您看?” 隆书记说:“对她有印象,我明天还问问分管文教卫的子贵同志。” “对,您向寧专员了解了解。” 隆书记说:“那目前的人事问题,我们就这样基本统一思想。” 我说:“有件事,本不应该打听,这些事没有涉及到金专员吧?” 隆书记摇摇头,说道:“金专员是个老实人,你放心,我透一点点信息给你,你有点思想准备。” 我慎重地点点头。 他说:“走了的那个,可能有点麻烦。” 有时,话不必说透,我当然清楚走了的那个是指谁,只笑笑。 两人谈完,我回到办公室,久阴不晴的心,一下豁亮起来。 只要金专员没事,这天就亮了。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兰月华,说道: “你的设想,包括送人进修,聘请蛇医,设立地方病防治科等等一些想法,我刚才跟隆书记说了,书记称讚你不错。你的这些设想,今天一定要向寧专员匯报。” 她问:“今天?” “对,我都向隆书记匯报了。分管你的你寧专员匯报都不知道,你不是越级匯报?要越快越好。” 她听懂了,说:“好的,我现在联繫他。” “匯报之后再告诉我。” “好的,谢谢书记,真是手把手教我。” “下次不能说这种话啊,我没有手把手地教你,全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她笑道:“又错了。” 第795章:喜中有忧 八月中旬,何双益调入了卫生局。 何老爹也带著堂侄何大为一同来到了蒙达。 中医院里拨出一栋独立的平房,专门供何氏叔侄俩使用。 於是,一个特殊门诊诞生——【蒙达中医院——蛇伤专科】。 这年九月,兰月华被任命为卫生局长。紧接著,她邀请了熊十辨和李佩青到中医院门口举办了一场义诊活动。 佩蓝果然上来了。 他赞助了两万块钱,活动搞得非常热闹。 省里来的专家,在中医院院子里义诊。简直是人山人海。 因为提前就发了海报,电视台也反覆播放了预告。 义诊第一天,最具观赏性的是佩青治病,那些拄著拐杖,或者被人背著下车的患者,到了现场,被佩青十多分钟就治好了,拐杖一丟,在坪里走起路来。 惊得围观者手掌都拍痛了。 义诊连续两天,到了第三天上午,又搭起一个舞台,举行了拜师仪式。 作为【蒙达中医新起点,拜师学技展宏图】仪式的贵宾,我和寧子贵站在主席台上,出席这一活动。 兰月华主持仪式。台下是卫生系统各单位的领导,以及上千看热闹的群眾。 这次活动搞得很隆重。卫生局请了一名专业的司仪,按规矩举行了一个严肃的【拜师礼】。 由寧子贵副专员讲话。他说: “今天是个特別的日子,是地区中医院的两名医生拜师学徒。为什么要拜师学徒呢,就是我们尊敬的郝书记从省城请来了两位名医。 这几天通过抽號,大家也看到了两位名医治病的风采。为了振兴蒙达的中医事业,中医院决定送两位年轻同志赴省城跟班学习。 学成归来,可以为广大群眾更好地服务。所以,今天举行这么一个公开的拜师仪式,我预祝活动圆满成功。” 台下掌声如潮。 接著,台上就举行了一个传统的拜师礼。 在司仪的指挥下,徒弟下拜、献茶、师父授信物。熊十辨授徒弟一册《温病条辨》,佩青授徒弟一册《经络通稿》。 这个活动轰动了这个小城,弄得人越来越多,中医院那条街,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可谓水泄不通。 中午,我和寧副专员在接待处设宴,为熊十辨、李佩青饯行。 参加午宴的还有卫生局兰月华,中医院甘院长,前去学徒的两位青年医生。此外,加上何双益、赞助商李佩蓝。 席散,我们送別客人,佩蓝却留了下来。 他对我说:“书记,我想到你宿舍坐坐,向你匯报几句。” 我们回到宿舍。舒展与佩蓝也是亲戚。自然格外客气,泡茶上果品。 我们坐下,佩蓝也不迴避舒展,对我说道: “书记,我又看到了商机。” “什么商机?” “养蛇。” 我嚇了一跳,问道:“你又种烟,又和你哥开药浴馆,还养蛇?” “对。我看了何老的蛇圈。他养蛇是为了治蛇伤,但我可以跟他合作,我投资,他指导我养蛇就行。我招几个不怕蛇的青壮年,专门为我圈养。” 想不到坐在一旁的舒展说:“这个行,反正何老有定蛇术,那绝对不是什么神功,是他手上抹了点什么药,蛇闻到这种药的气味就不敢动弹了。 只要他肯合作,乾脆到老家请几个人过来养。” 佩蓝说:“你说得很对啊。” 我想了想,说道:“如果何老愿意跟你合作,不失一门新兴產业。” 佩蓝喝了一口茶,说道: “第一,我不要他出资金,我们李氏兄弟,加上舒展共同出资。只要何老出技术,指导我们养蛇就行。 第二,何老是以技术入股,还是每月付他多少钱,我可以跟他谈。 第三,自从参观了何老的蛇圈之后,我在街上转了转,在地区林科所后面找到了一块好地方。我打听清楚了,老林科所只剩下地盘,建了新林科所,他们全搬走了。 周围没有居民,离城区又不远,把林科所原来的房子粉刷一下,就可以做职工宿舍。所以,那个地方是个养蛇的好地方。” 我笑道:“你们兄弟都是天生的商业脑袋,行啊。只是我不太懂这一行,你认为有利可图,就去大胆实施。” 他说:“那我找老何直接谈谈,还是您帮我出个面?” 我摇摇头,说:“你找他儿子谈,就是中午一起吃饭的小何。” 他说:“知道。就是何老的儿子。” “对,他有知识,易於接受新的理念,你先跟他谈谈,再由他跟他爸去谈。谈不成,我再出面。” 佩蓝点头不迭,说道:“那好,到时请书记多支持。” “这么好的事,我当然要支持。你赚了钱,蒙达收了税。” 他站起来,说道:“那我谈成了,再来向书记匯报。” 我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等佩蓝走后,我对舒展说:“你家这些亲戚都是些生意精啊。” 舒展笑道:“他们到了一起就是谈如何赚钱。” 我感嘆道:“这种气氛好啊,我老家那儿就不同,到了一起就是打牌。所以村上没几个人致富。这致富有个氛围。都想赚钱的人聚在一起,就是想著什么生意有钱可赚。 没这根弦的人聚在一起就是玩牌。不然就是议论什么东西来钱快。天下有那么多来钱快的事吗?正经生意来钱都比较慢。” 舒展说:“我们这班亲戚里,主要有旭哥这个带头人,他有思路。在他的带动下,大家做生意都比较厉害。书记,其实旭哥的產业,你可以用伯父的名义投点资。” 我摇了摇头:“舒展,你以你妻子的名义投资,我不管。毕竟她没有工作,投的又是正经生意。我嘛,还是要守纪。” 他点点头,不吱声了。 过了两天,佩蓝打电话给我,说何老同意合作,还愿意入点股。 我说:“那你就大胆干吧。只是租地,不要打我的招牌啊。” 他笑道:“绝对不会。” 我静下来一想,这也是一条新的路子,到时,通过邓散平的关係,让电视台来拍一拍。 山区有山区的优势啊。什么叫靠山吃山,很多人没有理解。 想到邓散平,我想喊他过来聚聚。便对舒展说:“把邓局长喊过来。” 舒展说:“他上次就跟您请了假,说要到中营呆三个月。” 我拍拍脑门:“对。我事多,记不住,你以后要多提醒。” 他说:“快十一了,要排休假。您是怎么安排?” 我说:“十一回去,而且要早两天回去,我还要回老家一趟。” 其实,我心中念著另一件事——金专员到底有没有问题。 隆书记说没事,但他又不是省纪委书记。何况抓进去的三个局长一直还在【两规】之中。 我决定这次十一,回去要一探究竟。 我將直接找顏书记。 第796章:家事一大堆 9月28日上午,我和舒展就离开蒙达。上午到家。 我跟我爹娘说:“这个十一,你们就跟我去省城。明天就走。” 我娘说:“我们去了住哪儿?你还住在你岳母娘那里。” 我笑道:“住姐姐家啊。十一,他们也正好要做生意,又不会回家。” 我娘说:“你姐也只有一个两室一厅,我们去了,明明住哪里?” “他睡客厅嘛。对了,明年我一定买套大一点的房子。过去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在要改一改了,叫不孝有三,无房为大。” 我娘笑起来,说:“是呢,別人老是问,晓东接你们到省城去住了吗?我都说,去了去了。瞒得过別人,瞒不过黄四娘啊。” 我说:“罪大恶极,我做得很不对。” 我爹才说:“你是该买套房子。我们老了,也可以帮你带一带超超和敏敏啊。” 我娘说:“你爹本来是不愿意离开老家的,可他想孙子孙女呢。” 我的心一颤,是啊,只顾自己的前程,从来没有考虑过老人家的情绪。 一会儿,黄四娘来了,看到我就上下打量,说:“崽崽,你又瘦了些了,工作不要太辛苦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娘在一边说:“他閒得住吗?读书那时就閒不住,书包一放,就要去为我挑粪水浇菜,或者去割牛草。” 黄四娘说:“现在有秘书,有司机,让他们去做。你是当老板的人啊。” 我娘说:“是啊,过去地主家都有僕人,听差的,煮饭的,打杂的。” 黄四娘笑道:“还有捶背的丫头呢。” 我娘笑道:“你不要乱讲,他的秘书是男的,这个有政策规定。” 听著她们的对话,我哈哈大笑,说道:“接受两位老人家的批评,少做一点。” 这时,我爹就抄起网走出门。 黄四娘说:“崽崽,你爹就是话少,但心好啊。” 我娘说:“这次,我们要到省里去住几天,要多打点鱼。” 黄四娘说:“对,你女儿家要带一些,亲家也要送一些。” 我娘说:“还有你嘛。” 黄四娘说:“我不要,经常吃你们家的鱼。” 我娘说:“你给少华嘛,过几天放假,少华会回来。” 黄四娘说:“只有你们一家呢,总是照顾少华。哎,晓东,我还拜託你一件事。” 我娘说:“那站著说干什么呢,到客厅坐。” 大家进了客厅,我娘泡茶。 坐下之后,黄四娘说:“我们少华一直托你照顾,到那边就当上了科长。黎主任也喜欢他。你今后回省里,就把他调到省城去工作,以后你爹娘也住省城,我们又在一起。” 跟好邻好舍,就不必推辞,我说:“要他好好工作,只要我回省城,一定帮他。您老人家在乡里劳苦了一辈子,今后是应该享享崽福。” 她亲切地瞪了我一眼:“享什么崽福?享你这个有出息的侄子的福呢。” 我娘对黄四娘说:“要是以后我们都去了省城,就跟那些退休老头老婆子一样,到公园里打打太极拳。” 说得连我都笑了起来。 黄四娘问我:“捉几只活鸡给你带过去,方不方便?” 我说:“不要不要。” 她说:“什么时候走。” 我娘说:“早点走吧,我想看孙子孙女。” 黄四娘说:“那我明早捉过来。” 我说:“真的不要呢。” 我娘盯我一眼,说道:“有些人的,可以不要,四娘的,你要收下。” 黄四娘走了。 我娘说道:“为什么我劝你买房子呢?原因有好几个。一呢,我们想孙子孙女,现在放在你岳母娘家带著。这小孩嘛,谁带谁亲。 王大娘,你认识吗?就是隔壁队上的。” 我点点头,说:“她儿子在省城教书的那个。” “对啊。那王老师生了个儿子,专门放在岳母娘家带,结果王大娘和她老公去了省城。那孙子不叫他们。两老说,我们是你爷爷奶奶。那孙子说,我爷爷奶奶住在城里呢。” 说到这儿,我娘双手一拍,说道:“亲孙不认爷爷奶奶,认外公外婆为爷爷奶奶。你说,有意思吗?伤不伤心? 住了一旬,那孙子还嫌亲爷爷亲奶奶。赶他们走。你说,你说,你说……” 我娘有点激动,最后竟然说出了一句知识分子才可能说出的总结——“这亲情就得靠小时候培养。大了是培养不出的。” 我爹背了一篓子鱼进来。又搬来一个大木盆,拎出一条交给我娘,说今天中午煮著吃,其他的都倒进木盆,用清水养著。 他吩咐道,哪几条送给我岳父岳母,哪几条送给我姐姐姐夫,哪几条就送给李旭日和舒展。 我娘说:“那个顏书记呢?” 我爹说:“你就喜欢插嘴,我还没说完呢。那条最壮实的就送给顏书记,是条好鲤鱼,一肚子的鱼籽。送给他就说,祝他鱼跃龙门。” 我娘一听,说:“我错怪了你爹,你爹还是有文化。” 我哈哈大笑。 我娘问:“你笑什么?我说错了?” 我解释道:“您没有说错。有一点,您不知道,送点什么土特產,顏书记是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那你送给了谁?” “他家有保姆,有厨师。比如送鱼,保姆接过,走到院子后面,往水池一倒,那鱼就跟一群鱼混在一起,你好意思跟顏书记说,我送了一条给您?” 我娘一听,说:“那就不送,送了也白送了。” 我爹明理,说道:“你不懂,他给顏书记当过秘书,关係不同。不跟顏书记说,可以跟书记娘子说,就讲从家里带了一条大鲤鱼放池子里了。” 我娘说:“这还差不多。” 我笑道:“那种生活,您没有经歷过。一般的人进不了他家。送点一般的礼物,也不能当面交给领导。所以,会送礼的先送一份给保姆。送礼的走了,保姆才会跟主人说。 当然,这是指送点土特產。至於其他送礼,我也没送过。就不知道了,不过,顏书记不收礼。你们也不要对村里人说,我们给顏书记送过鲤鱼。” 我爹明事理,一听就懂。我娘听了,张大著嘴,半天才说: “当官的,这么多事儿啊。送个东西还不能说。” 我说:“我到省城,以后买个对面房子。” 我娘说:“什么叫对面房子?” 我爹有文化,说道:“就是一层两个套间,各住各的,但方便,伸脚就到了晓东客厅,缩脚就到自己客厅。跟住在一起是一样的。” 我娘还是不懂,问道:“为什么要那样呢?” 我爹说:“那样不好吗?想过去就过去,不想过去,你有你的空间。加上他的客人多,来来往往,坐在那儿,你也不方便。” 我娘半天理解不通。 我笑道:“我现在跟您离得这么远,你也习惯。跟你对门对户,你还不习惯?你以后会习惯的,孙子孙女,你叫一声,他们就到你那边去玩了。” 她才听懂,说道:“那行。只要孙子孙女跟我在一起,我还不想跟你住在一个客厅。家里客人又多,我又听不懂你们说什么,坐在那儿尷尬。” “你到了城里,慢慢会变成一个城里人,学著跳舞啊,舞剑啊,就成了一个城里老太太。到时,你会忙不贏。” 我娘说:“我不陪你扯谈了,煮饭菜去。” 我说:“还扯一扯,以后你到了城里,饭菜都不要煮。下面儘是馆子。” 她白了我一眼:“不要老是到下面工作,早点回省城去。我也可以到省城享福。” 我说:“这跟我到下面工作没关係,买了房子,你们就可以去。” 我娘说:“你不回去,我们不去,跟你老婆住在一起,不方便。” 我笑道:“放心呢,她还真是个贤慧儿媳。” 第797章: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我懵了 次日早上九点,舒展就把车开过来了。 舒展帮助我装东西,活鱼啊,黄四娘送过来的活鸡啊。我娘带的腊肉啊,土豆啊,反正后尾箱都满了。黄四娘和一些邻居站在地坪里送我们。 车子离开家里,我娘从窗口伸出手,向送行的邻居和村民挥手。 那气派有点大人物出访似的。 我坐在副驾位置,车行一里,我回头问我娘,是先到哪儿。 我娘说:“先去你姐那儿,你还没个家,住一天后,再到你岳母娘家去做客。” 我说:“反正依您。” 她说:“晚餐,你和雨晴带著两个小孩到你姐姐家来吃饭。小辈要懂礼貌,要先来拜访爷爷奶奶。” 我笑道:“也依您的。” 我爹说:“你娘的架子还是有。” 舒展在一旁听著,也笑了起来。 於是,我打电话给我姐,说道:“昨晚跟你讲好了,我们现在出发了。中午到你家吃饭。” 我姐说:“好,我今天不去上班,现在去买菜。” 我刚要说话,我娘说:“把手机给我,我跟她讲。” 她很自豪,对我姐说了一大通,鸡鱼肉都有,连蔬菜都给你带过来了。你现在也紧张,我不要你花钱之类。 我爹说:“你的口气別这么大。嫁出去的女儿,你也要尊重她,她紧张什么?两个人赚钱,一个小孩。她要去买菜,是尊重我们,还有很多东西,我们没吃过的呢。” 我说:“对。让她去买。您是做客。嫁出去的女,不要再安排她了。” 我娘很不高兴,说:“好好好,做客。” 我心里高兴,我爹批评得对。因为我娘在任何地方,她都想做老大。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我才想买一大一小两套房子。不然,以后婆媳关係难处理。 一路顺利,我们就开到了我姐的楼下。 接到电话,我姐姐姐夫在楼下迎接。明明上学去了。 舒展很懂事,帮著搬东西。 我对舒展说:“到这里吃饭,吃完,我们把鱼送一下。” 走进姐姐家,只见旭哥繫著围裙出来迎接。 他笑道:“欢迎欢迎,你姐夫跟我说,你中午来吃饭,我就来当伙夫了。” 他又对我爹娘说:“两老来了,多住一旬,改天到我家坐坐。” 我娘对我姐姐说道:“夏香,你到这边开店好啊,跟著旭日这个灵活老板,有钱赚。” 我姐说:“是咧。您还惦记著我没有菜吃,都从家里帮我带过来,跟著旭日小兄弟,我们收入好呢。” 大家坐下,我姐夫发烟,我姐姐端茶,旭哥又进了厨房。 我对我姐姐姐夫说:“爹娘想到城里来住,今后给他们买套房子。” 我姐姐说:“那太好了。” 我娘又摆架子了:“只是我想孙子孙女外孙。不然,你们这鸡屁股一样大的房子,我还住不习惯呢。家里海阔天空。” 说得我姐夫脸带愧色。 我连忙说:“地域不同。省委书记的家都没有村里聂医师那么大的地盘。生活是讲个质量。” 我爹说:“我看看阳台。” 我姐就领著我爹往阳台边走。 我忙跟上去,说:“阳台的视野还不错。” 三人站在阳台上,我爹对我姐低声说: “你娘不会讲话,別计较。” 我姐点点头,说:“知道。” 这时,我娘进来了,说道:“你们三个人又背著我说什么悄悄话啊?” 我爹说:“背著你说悄悄话?你怕有点疑神疑鬼了。一家人都说什么悄悄话?” 我姐说:“我们努力赚钱,以后买套大一点的,接您来住。” 她说:“我才不跟你住呢,要住也是跟崽住在一起。” 弄得我姐又不好意思起来了。 我姐说:“我去帮著煮菜去。” 我也藉故离开了阳台。 因为我娘那脾气,只有我爹才能镇得住。 中午,確实是丰盛的一桌,吃得我娘直夸旭哥的手艺好。 吃完饭后,我就说下午我还要去办事。晚上我和雨晴带著超超,敏敏一起过来。晚餐就一家子人全到外面去吃。 我娘说:“对,你还有鱼要拿回去养著。” 下了楼,我对舒展说:“你送我回家,这几天,我就开自己的车子。” 回到家里,雨晴中午没回家,只有岳父母和小月,超超在家。 我拿了车钥匙给舒展,叫他把那条大鋰鱼,再捉一条大青鱼,放到我车子的后尾箱,他带两条鱼回去,其他的给我搬上来。 小月灵活,跟著舒展下楼搬东西去了。 岳母泡茶,我就把敏敏抱在怀里,说:“叫爸爸,叫亲爸爸。” 她怯怯地望著我。 我岳母把敏敏抱过去了。我岳父朝我使个眼色,两人进了书房。 两人坐下,我发一支烟给他,又给他点上火。 岳父吸了一口,说道:“现在民间都在传,李省长要走。你听到了吗?” 我才吸上烟,摇摇头:“天高皇帝远,蒙达那地方倒是没有议论。” “过去的同事,同僚,没打电话给你聊过这事?” 我再摇摇头。 他说:“你还是要关注这事呢。如果顏书记上去了,对你有利。” 我说:“等会儿,我就要到顏书记家里一趟。” 他说:“他上班呢。” 我说:“先去他家,然后去他办公室一趟。我给他带了点土特產。” 我岳父点点头。 在家吃过茶,我下楼,开著自己的车子,向省委机关而去。 一边开著车,一边给宋敏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 她说:“在家。书记和李校长都在家。三点上班,现在还只有两点。” 我说:“好的。我马上赶过来。半个小时到。” 中午车子少,我一路狂奔。 赶到书记家,正好两点半。 我打了宋敏的电话,她马上出来开门,我说: “有两条鱼,我放到后面池子里。” 她忙帮我来捉鱼。 一看那条红鲤鱼,吃惊道:“这么大啊?” 我说:“你到时就告诉李校长,就是我送的,鱼跃龙门嘛。” 她朝我笑笑,我们把鱼往鱼池一丟。 她说:“这里有水龙头,有肥皂,” 两人洗了手,她把我领到二楼客厅,泡茶,这时,李校长从臥室里出来,一眼看到我,抱怨道: “晓东来了,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呢?” 我笑道:“打了个电话给宋秘书。” 李校长笑道:“你当书记的,给她安排个职务,轻而易举呢。” 说话间,顏书记进来了,我马上站起来。 李校长说:“我刚才还在讲他,之前也不打个电话。” 顏书记说:“来这里要打什么电话,家里人一样。” 这话听著,让我格外亲切。 李校长说:“我带宋敏上班去了,你坐坐。” 宋敏给顏书记的茶杯加满了水,才噔噔噔地下楼,去追李校长。 两人坐下,顏书记才问:“放假还要两天,今天是上来办事?” 我摇摇头,笑道: “我好几个月都没休假,这次就跟隆书记说,乾脆提前回去,休长一点。” 他点点头,问道:“还好吧?” 我说:“一是大种菸叶,二是托您的福,把安泰公司引到中营县去了,三呢,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產业,就是养蛇。” 顏书记点点头:“养蛇是个新產业。不要养著来吃,蛇可用於医药业。这个,你要好好研究。” 我说:“有市场就有人干,这个养蛇的人很有头脑。他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养蛇。” 顏书记点点头。 我必须抓紧时间,於是直接问道:“我们金专员有没有事?” 顏书记盯著我。 我脸都红了。 他说:“你一如既往干好你的工作就行嘛。” 听了这句话,我感到是一句无比正確的废话,忙点头道:“书记教导得对。” 他说:“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笑笑:“不是,主要是来看望您。” 他说:“我下午还要去教育厅参加个会。你好好干,不急不躁,把事业干好了,就是你的出路。” 我点头不迭。 从顏书记家出来,我一路开著,竟然不知道往哪里去。 出了机关大门,我突然想,既有时间,又有见识,还能让我放开讲话的人,唯有师父。 对,到师父那儿去坐坐。 我把车开到百利商场大楼前,下车去买了一些礼物。 上车时,我突然接到隆书记给我打来的电话。 听完这个电话,我全身都瘫了。因为,隆书记也没说是什么事,就是要我今天必须赶回蒙达。 不用猜,一定是金专员出事了。要是什么垮塌,起火,爆炸……等等,他都可以说啊。 我马上给舒展打电话,叫他马上开车子到我家来,一刻也不能停留。 然后,我又给雨晴打电话,告诉她,我刚回到家,又必须回蒙达。 她也懵了,急切地问道: “不是过一天就要过十一了吗?” 我说:“是的,但是,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说。我爸妈住在我姐姐家,你要带孩子去看望他们,跟你爸妈,我爹娘也要说清楚。 我没有什么事,但蒙达出了点事,我必须赶回去。而且你们也不要到外面去说。” 第798章:果然,金专员有事 过一天就要放假,现在要马上赶回去,这真是匪夷所思。 舒展接了我,就马上赶路。 他见我不解释原因,也不问我。这是一个合格的机关司机。不管司机是你的亲戚也好,跟隨你多年也好。如果领导不解释原因,就不要多问,只管开车。 其实,我也理不清思路。也不想讲话。 我倚著靠枕,一个人闭著眼睛,假睡。 越想越觉得是金专员出事了。他出什么事呢?收了抓进去的人,其中一个,二个,三个人的钱?真要是这样,人家抓进去之后,他马上向组织去坦白,说明,退了。 也没什么大事啊。 想不清,真的想不清。 一路上,很多东西想不清,脑子越来越糊。又不想跟舒展聊天,竟然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被舒展叫了两声,才醒过来。 舒展说:“快要入城了。已经是晚上七点。” 我说:“找个地方买袋方便麵,再回办公室,你自己再到外面去吃。” 说罢,我给隆书记打了电话,说道:“我过十分钟就可到办公室。” 他说:“那你先到办公室等等。我过二十分钟就过来。” 舒展將车停到路边,下车买了方便麵,迅速上车。 车到楼下,他拎著方便麵一路小跑,我进办公室时,他正在烧水。 我进去坐下,破例从办公桌內拿出一包烟,撕开,抽出一支,点上火。 我慢慢地抽著。 舒展把方便麵泡好,端到我桌上,又泡了一杯茶给我,说道: “我也吃方便麵,吃完在办公室等你。” 两人开始吃【晚餐】。 当我喝完最后一口汤,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喝完,舒展递给我两张餐巾纸,我抹了抹嘴巴,坐了一阵,才端著茶走过去。 我进去就把外面的门关了,然后走进里屋,隆书记正在给自己泡茶。 他向我点点头,说:“坐。” 然后,他端著茶和我坐在那对短沙发上。 我望著他。 隆书记喝一口茶,说道: “我也只和你商量。老金出麻烦了。” 我有所思想准备,忙问:“经济问题?” “对。” “他也出经济问题?” 隆书记就向我讲述了当时的情况: 今天上午,省纪委的同志先打电话给我,说要来我办公室。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因为纪委为了办这个案也多次来我这里,我也没感到突然。 我就平时的规矩——在小会议室接待他们。 纪委的同志向我简单通报了情况。金春林同志涉及到一笔受贿款,还是三年以前的。要到省纪委说明情况。所以,第一是叫我把金专员叫到办公室来。第二是要当场带走。 我当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是多大的事,能不能公开。 纪委的同志说,目前是了解情况,暂时不公开,要等通知。 所以,我把金专员叫来之后,纪委的同志也只说请他协助调查。为了不造成影响,我向纪委的同志提了一个建议: 要金专员向自己的秘书打个电话,说他另外有事,要秘书和司机都休假。” 我说:“金专员当时的反应呢?” 隆书记说:“反应各有各的情况,有些人心理素质强,有些心理素质弱。金专员也没有什么强烈的反映。” 我一下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问道:“纪委的同志还说了什么?” 隆书记思考了一阵,说道: “没说什么,只是说涉及到几年前的事。我后来想了想。问题出在我们都没来蒙达之前。 那时金专员才到蒙达不久。蒙达二中扩建,我来之后,也接到过举报信,有人举报金专员为他的亲戚打招呼。把二中的扩建工程就包给了他亲戚。 因为教育局下面的学校建设工程,都是有人打招呼的,所以,我找过金春林同志谈过话。春林同志说他没有收过钱。” 我听完之后,说道:“我提出一个设想,在十一长假里把金专员叫去,或许是省委的一种策略。” “什么策略?” 我又抽出一支烟,发给隆书记,给他点上火,自己也抽上一支。 我吐出一缕烟,慢慢分析道: “具体事情具体分析。 第一,金专员打了招呼是实,因为是姚林供出来的。姚林进去这么久才供,应该是金专员没有收过姚林的钱。 姚林为什么要供出?因为其他学校,不是雷正声打招呼就是他自己做主,唯独二中是金专员打的招呼,办案人员一逼,他只好最后供出来。 如果是姚林自己送过钱给金专员,他早就说了。 所以,他只供出事实,至於金专员的亲戚送没送钱给金专员。他不清楚。” 隆书记点点头。 我继续分析: “二是纪委选择在十一长假期间,把金专员叫去,也是有目的的。因为这七天,机关都放假了。秘密带走,知道的人不多。” 隆书记马上接话,说:“对。纪委的同志来的时候也叮嘱我,节日內绝对不要扩散,以免引起社会动盪。” 我更有把握了,说道: “这就更对了。如果是小问题,比如收了点小钱,一点礼物,立即上交。纪委也会保护干部,不会当成大问题来抓。从金专员当时的反应来说,也应该没有大问题。” 隆书记觉得我从被抓的时间上来分析,有一定的道理,催促道:“还有吗?” 我说:“还有,就是第三点。他亲戚確实送了钱,而金专员也確实不知道。” 隆书记盯著我。 “因为承包二中扩建的这个人是金专员的亲戚。既然是亲戚,那么与金专员的老婆也是亲戚。包工头把钱交给金专员老婆呢。 而他老婆收了这笔钱,又不和金专员说呢? 因为有些女人很爱財。现在社会风气也不好。別人收得,她老婆想,自己也收得,又是亲戚,先收下再说。 过了几年没一点事,就乾脆不告诉金专员了。这样的情况存不存在呢?” 隆书记一下凝眉不动。 半晌,隆书记才说道: “从推理上来说,你的有一定道理。但是,目前也只是推理。这样吧,既然被喊去调查,他要值两天班,你就帮他代一下。 代一下说得过去,我也希望他没事。所以,匆匆忙忙把你叫回来。为了大局著想,我今天下午回去一趟。你代两天,然后我就会回来。” 我说:“书记,你休三天四天都没关係。我既然来了。我就多值几天班。” 隆书记说:“不行,我明天回去,过两天就来。你也要休息。金专员有事,那么也瞒不住。节后就要宣布。没有,我想纪委利用这个节假日来调查他,也是为了保护他,儘量缩小影响。” 我说:“您分析得对,没事,就是过了一个节日,什么都没发生。” 谈完,我起身。我们俩破例握了握手。 我回到办公室,对舒展说:“你先回去,我到这儿还办一下公,书记交待了我一些任务。” 舒展走了。 办公室就只剩下我。 我想,金专员都喊去调查,那前任封书记能独善其身吗? 我本想打个电话,找找熟人打听。坐了一会儿,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封主任进去,关我什么事呢? 只有金专员,我祈祷他没事。 我站起来做了一个扩身运动,扭了扭腰,对自己说:不要想那么多。 然后,我给雨晴、我姐分別打了电话,就说地委有好几个人请假。十一嘛,有的人收儿媳,有的人要回老家。所以隆书记说,我们几位主要领导就辛苦点。 我姐也矇混过关,她叮嘱我,一定转告爹娘。要我以工作为重。 只是雨晴不好唬弄。她说:“你说句实话吧。” 我说:“实话也是这样,虚话也是这样。你也是个干部,也在地市一级上过班。实话就是大家事多,包括隆书记后天,大后天都要请假。 还不放心,就要你们舒家的人向你隔两个小时匯报,看我是不是坐在办公室,下了班是不是在宿舍。” 她说:“好好好,记得早点调回来啊,到省城你当个副厅长,我都没有意见。” 我说:“当个副厅长,我要下来干什么?你要支持我嘛。” 她笑著:“好的,担心也是应当的,你不要把老婆的电话当成负担,把其他女人的电话当成中了彩票。” 我哈哈大笑:“好,中了彩票再告诉你。” 第799章:他真的收了別人的钱啊 第二天,就是9月30日,上午,所有的地委委员开会。 隆书记说:“今天下午就开始放假,有几件事跟大家说一说。明后两天,本来是春林同志值班,但他临时有点事,向我请了假。 我呢,也是一个月前就定好,十月一號,二號要回老家打一转。所以下午得回去。只好又把郝书记调回来。一號,二號由郝书记值班。其他同志就按原来的值班安排,准时来值日。 这是第一件事。 其次,节假日值班,重大事项一律向我匯报。这是省里规定的,一律向一把手匯报。我手机24小时开著。你能够处理,你处理,不能够处理,必须立即报告。 第三,值班就要真值,不能在自己宿舍,必须坐到办公室。我要地委督查室巡迴督查。 就这么三条。其他同志有什么意见吗?” 我说:“这样吧,开完这个会,其他的领导同志都回去吧。大家都待在这儿也没事。地直,县一级都安排了人员值班。有情况,我再向书记匯报。” 隆书记也不好表態可以。只说:“那就散会。” 大家站起来,纷纷往外走。 谁也没有注意到金专员缺席会议的真正原因,以为他真的有什么事。 这个平时热闹的机关,散会后,就像退潮一样,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家,只见各种车辆在调动,然后就一辆一辆地开出了机关。 这些人,大都是家在外地的领导。 下午三点,我到办公室时,整栋楼变得格外安静。 连干部们也大多没来上班了。 大家之所以没来上班,一是天高皇帝远,反正省里也没人来检查。二是好多领导也没来了,干部们坐在办公室干什么? 我还是按时到岗。舒展给我泡了一杯茶后,也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间,至於万舟,我乾脆给他放了假。 当然,也没有电话打来。打来电话就不是好事。 政府机关,一般的公事都是打固定电话。 电话是两个层次,放假期间,所有的电话都是打给两办——地委办和行署办。值班人员如果觉得他们可以答覆的,就直接答覆。 如果拿不定主意的,就向他们的值班领导匯报。 值班领导再拿不定主意的,再向我匯报。 我看了看安排表,地委办由孙副秘书长值班,行署办由李副主任值班。 反正,只有这两个人打我电话,我才有事。 坐了一个小时,电话机很安静。当然,安静是最好的状態。 人人要过国庆,有什么鸟事呢?没有。 个个都在回家的路上,估计晚上,他们才真有鸟事。 这时,外面颳起了风,我坐在那儿读书,舒展进来加茶水。 其实,他完全可以在宿舍里休息。一是怕我突然要用车。二是怕我孤单,陪著我坐坐。 他边加茶水边说道:“刮这么大的风,只怕晚上会下雨。”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茶,也不看书了,本想和舒展聊聊天,可心里有事,也不想聊。 等他出去后,我竟然无聊地打了一张纸,在纸上写字。 听到舒展说夜里有雨。我就在纸上写下:“夜来风雨声。” 可半天没有写下一句。想了一阵,写下:“秋来也无花。” 意思是花落知多少,是春天的事。 过一会儿,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竟然是隆书记。 我马上接通。 隆书记说:“你一个人?” “对。”我边说边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他说:“事情很怪,我现在已经到家,但省纪委的同志打电话给我,说他们连夜要搜查春林同志的办公室。” “啊?” “我向他们报告,我已回到家里。他们说没关係,问在家值班的领导是谁。他们说,只要有领导在家就行。我问具体情况,他们不说。 所以,他们会直接跟你联繫,你负责接待他们。他们要怎么做,你就配合他们。拜託你了。” 我说:“您放心。这边的情况,我及时向您报告。” 接完这个电话,我也莫名其妙。 他们要搜查金专员的办公室。说明金专员一定有问题。在办公室藏有什么东西。 一会儿,我又想,应该不会吧。 行署办公室,特別是专员、副专员办公的那一层,一般人进不去。但是对於胆大包天的小偷来说,他们就会专门盯著那些地方。 地区不像省委常委楼,有专门的武警站岗,除了楼下有个传达室外,没有岗位。而且那个传达室仅仅是分发报纸杂誌,搞搞卫生而已。 至於人员出进,他也不太管。因为除了干部外,老百姓是不敢跑到那楼上去的。 儘管如此,但金专员应该不会把贵重东西放在办公室。他有这么大的胆子,不怕丟? 正在想著,我的手机响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手机號码,但区號是江左,我估计是隆书记说的办案人员了。 我平静地说:“你好。” 对方说:“你是郝书记吧。” “对。” 对方说:“书记您好,我是省纪委案件一处的方为明。和书记以前打过交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在省委机关,很多人都打过交道,但是人和名字不一定能联繫上。我只好说:“名字还是熟悉。” 他说:“那再过十分钟,我们赶到您办公室楼下,您是在隆书记的隔壁吧。” “对,我到楼廊迎接你们。” 掛了电话,我叫舒展进来,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 “你先回去,车子放这儿,等会儿我就回来。” 舒展把车钥匙放在桌上,点点头,走了。 果然准时,我听到了楼下按了一声喇叭,我走到走廊上,看到从车里下来两个人。 我们在走廊上见面,但我没和他们握手,只是把他们带进办公室,把门关上。 高个子说:“书记,我就是方为明。这一位是小余。” 我点了点头。泡了两杯茶端给他们。 方为明说:“我们向隆书记报告了,他说要我们和你联繫。有这么一件事,我们要搜查金春林同志的办公室。当然,在你的监督下搜查,然后,要带走的物品,也要请你一一辨认,签字。” 我在四水时也碰到过这种情况,省纪委也搜查过周林的办公室,我也在场,確认无误后,也作为证人,当场签字。 我点点头,说道:“好,一定配合你们办案。” 方为明说:“那请书记带路。” 我带他们下楼。 行署楼第三层才是行署办公的地方。 楼下的门卫当然认识我,见了我,忙说:“书记好。” 我带著两人上楼。 他们手中有金专员给他们的钥匙,很麻利地开门,进了外面的秘书室,又顺利打开了金专员的办公室。 接著,他们又很顺利地打开了他的书柜,好像囊中取物了一样,取出一套礼品装的《三国演义》。 不过我发现,小余一直戴一双白色手套。 小余把礼品装三国演义取出,並不急著打开。而是先用放大镜查看。然后,才打开盒子,他又开始拍照。拍完照,小余打开上册。翻开,从中取出一个纸质存摺。 我马上明白了,金专员是把存摺藏在这套书中。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谁知道这套书中还夹著一个存摺? 小余对著存摺拍照。然后对著存摺封面抄写那一串存摺號码。 这时,小余才坐到对面的办公桌上去写什么去了。 我才想起,一直没叫方为明坐,便说:“坐嘛。” 方为明才坐下,说道:“书记,等会儿,小余写完取证记录,请您作为在场人,在確认他记录无误之后,签个字。” 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的感觉。我与金专员无怨无仇,却在这件事上面要作为见证人签名,心里总有点不太乐意。 一会儿,小余把记录本送给我,又把存摺摆在我面前。 小余记录的是整个搜查过程。这个记录简洁,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只是那个存摺封面的编號,我倒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照,確认无误后,我签上自己的名字。 整个搜索工作即告完成。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我说:“也到了晚餐时刻,我陪你们吃个饭。” 方为明说:“谢谢书记,我们有纪律,就让我们自己去吃。您就不要管我们了。如果是平时,书记请客,我们一定要留下来。” 我也就罢了,说:“那就遵守你们的纪律,不要说到蒙达连吃饭都没人邀请。” 方为明说:“下次,下次我们请书记到江左吃饭。”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陪他们下楼,他们把那套书也带走了。 我与他们握手,他们上车,车子飞驰而去。 我也钻进车子,半天没有开锁。心想: “金专员怎么会收取別人的钱呢,而且还在办公室的书柜內。”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好一会儿,我觉得车子停在这里也不行。毕竟停久了,传达室的人会过来问,是不是车子出了毛病。 我马上点火,一踩油门,车子慢慢地朝机关的环形道上驶去。 第800章:舒展详细给我推理 我一直把车子开回办公室,把两道门都关死。好像做贼一样。 我拨通了隆书记的手机。响了一阵之后,那边掛了。 我知道他不方便接电话。 一会儿,手机才响,却是舒展的。 我说:“等一会。” 好一会儿,隆书记的电话回拨过来。 他说:“方便了,你讲。” 我向他匯报:“为首的叫方为明,我认识,纪检一室的主任,带了一个助手小余,他们从春林同志那里拿了钥匙,由我带路,打开了办公室,从春林同志的书柜中取走了一个存摺。 但是有两点,一,他们並没有向我展示存摺里有多少钱。二,他们也没有搜查出其他东西,只是让我看了搜查记录后,让我作为证人签字。” 隆书记半晌才问:“就这样简单?” 我说道:“对。从他们到我办公室,我带他们到春林同志办公室,他们搜索,最后签字,不到半个小时。” 隆书记说:“那就一定有问题。因为我听到一个消息,封乔生也被带走了。这些事,跟我们无关。你安心值班,二號下午,我就会赶到办公室。” 我说:“好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下电话,我才打电话给小舒,说:“我就回来,你帮我下碗麵条,我不太想吃东西。” 说完,我就开著车子回宿舍。 这栋楼,平时还算热闹,因为这么多外地干部住在这边,但现在,就只剩下我和舒展了,显得格外冷清。我下车,上楼,寂静的楼梯间,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 听到外面的响声,舒展打开了门。 我隨手把门关上,舒展端上麵条,还打了两个鸡蛋在里面。 他更加小心翼翼,把麵条端到桌上,说:“可以吃了。”接著又帮我泡了一杯茶。 没有欢笑,没有交流,屋子里沉闷。 我吃完,又去洗了个脸,坐在沙发上,慢慢喝茶。 舒展也不打扰我,只是洗碗,洗手脸。又不肯回房间去,坐在我的对面,低著头陪坐。 我理解他——他以为我出了什么事。 反正从昨天到今天,我一直沉著脸。 我想了想,事到如今,和舒展说说也无妨。一,他不是外人,绝对可以放心。二、他嘴稳,不会传播。三,不说,过几天就会上班,这事反正会传出去。 因为一旦上班,有些会要金专员参加,有些文件要金专员签字。有些领导要向金专员匯报工作,这个,纸包不住火啊。 我从身上摸索,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什么。 舒展马上取了一包烟,撕开,递上,从厨房取了一个打火机。 我从中取出一支,说:“你抽一支吗?” 他摇摇头。 我取出一支,点上。他把菸灰缸向我这边推了推。 我吸了一口,喷出两道烟雾。笑道: “跟你说一件事。你当过侦察兵,也帮著分析分析,前提是——在这里听,在这里说,出了这扇门,就当没有这回事。” 他盯著我,眼睛一动不动。 我才说道:“出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金专员被纪委抓走了。” 说罢,我望著他。只见舒展站起来,为自己泡了一杯茶,再坐下。 这个举动让我莫名其妙。 他说:“我想也是这样。” 我感到好奇,问道:“你想也是这样,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他说:“书记,我当过侦察兵啊。侦察兵不止是体能训练要达到要求,还要学心理分析。” 我笑道:“说说你的心理分析。” 他说:“如果是您有事,就吃不下这么一大碗面,何况我还加了两个鸡蛋。你只是不想到外面去吃,但还是吃得下,很饿。 如果是自己有事,不知飢饿,不仅不知飢饿,第一反应就是不想吃东西。我们教官是这样教的,我复述如下。 抓到俘虏,饿了,他会大吃大喝。抓到贪官,他只不断地喝水,但不想进食。战场的俘虏,已经被抓,他反而放鬆,因为不会枪毙他。他反而吃得进去。 但抓到贪官,他就不会吃,只喝水。 因为有个成语叫【饱日终食】,就是吃多了,脑袋的反应速度慢。血液全集中到胃上去帮助消化,人的感觉就会迟纯。 贪官抓了之后,他要想对策啊。 您能吃能喝,证明你没事。” 我听了,哈哈大笑,抽出一支烟,说:“陪我吸一支。” 这一支,我学隆书记的,不仅给他发烟,还给他点火,他脑袋偏到一边,从我手中要过打火机,自己才点上。 我说:“不吸菸也是侦察兵的一项要求?” 他摇了摇头:“侦察兵要什么都会干。要学会吸菸。只是我给您当司机后,旭哥要我戒了。那时候,您还抽菸。 旭哥说,司机抽什么烟?如果你在车里抽菸,不发给领导,你是不尊重领导。发给领导,两个人一起吸菸,车子里就有股烟味。 自己感觉不出,其他人一上车就可闻到。所以,我就戒了。” 我点点头,继续道: “金专员出了件什么事呢,既然你当过侦察兵,也帮著我分析分析。”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於是,我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没有瞒他,全讲给他听。 舒展把烟送头拧灭,说道: “书记,我现在等於一个侦察兵,用教官教的纯理论来分析。” 我点点头。 他说:“就这么一件事,金专员应该问题不大。” 我盯著他。 他不慌不忙,分析道: “第一,您说是送钱的人被捉在先。再来什么?我表达不出。” 我说:“再来请金专员到纪委协助调查。没有確定事实之前,叫协助调查。” “对,来请金专员协助调查。因为对方已经供述他送了金专员一套书,把存摺夹在书里。纪委工作人员只要问是否有这么一回事。 金专员一定是回答有这么一件事。 纪委的人问,那么这套书在哪里。 金专员一定会告诉他们,书放在什么地方。” 说到这儿,舒展才喝了一口茶。继续分析: “只有金专员说清楚书放在什么地方,纪委的人才能囊中取物,把书找到。他们从书中找到了存摺。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金专员不知道。他甚至没有去翻看过这套书。 第二,金专员如果翻看了书本,必须留下指纹。这就是工作人员戴手套拿书,而且要拍照的原因。 第三,金专员如果知道对方夹了存摺,以一般人的见识,他准备收,会取出来吧。送存摺的人,一般会把初始密码写一张纸附在里面。 这么久了,金专员应该会拿去把初始密码改了。藏到家里。 第三,查教育局不是一天两天了,金专员比您更多地知道內情。书记专员嘛,省纪委一般会向他们通报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说上缴,退给他亲戚总行吧。一个藉口,就是开始也不知道,现在查起教育局的事情来,他想起亲戚送过一套书,翻一翻,才发现有银行卡。 退给亲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原来不知道,现在发现了,退给人家。他就绝对没事。但存摺一直夹在书里,这就不正常,不符合一个能当专员的人的正常思维。” 说完,他望著我。 我问:“全说完了?” 他点点头,说:“这是正常的逻辑推理。也许有更多的意外情节存在,那我就推理不出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 “你的逻辑推理非常自洽。” “自洽是什么?” “自洽就是做数学题,从已有的条件,推出结论,这个推理的过程没有错误。” 他笑了,说道:“我们的教官不叫自洽,叫常规条件下的周密推断。” 我也笑了:“你的分析链条没有破绽,我也希望是这样一种结果。从我平时与金专员的接触,他是一个很严谨的人。” 当然,有一句话——胆子小。我就没有说了,背著金专员,我不能跟一个司机来议论领导。何况现在也没有定论。 他说:“书记,你放心。今天的话,说在这里,落在这儿。过去我们当侦察兵,教官第一句话就是问,如果你们被抓,无法逃走,要怎么样呢? 学员一齐回答,咬碎第二颗扣子。第二颗扣子里面有自杀药。” 我点点头。 眼睛都有点湿润。因为我知道:搞这一行的,確实把生命交给了人民,交给了党。 我半天才说:“我相信你,才和你说。去休息吧。你不用担心我。” 他说:“我不担心你。” 第801章:事发突然,靠前指挥 聊完,我回到臥室,想睡一觉,可老是睡不著。 我虽然没有好好地表扬舒展,但觉得他的分析合理。 那本书,就算是封面上留下了金专员的指纹,只要没有打开过,內页上没留下金专员的指纹。银行存摺上没有金专员的指纹。就证明金专员不知道书里有个存摺。 当然,这也是我的猜想。指纹能保留多久? 我立即下床,打开臥室电脑,输入“纸上的指纹能保留多久?” 屏幕上马上弹出一行字: “分为两种情况:一、如果纸质处於低温乾燥环境,指纹可以保持很久,甚至可能永远存在。二、高温潮湿的环境下,保留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我盯著这行字,仔细体会,揣摩。觉得金专员的房间,应该属於第一种。 专员的办公室嘛,比我的还高级。不说低温,总是常温。夏天不放假的,温度太高,就打空调。冬天,过年放假,又是绝对低温。 再说:装在书柜里的第二层,不近地板,平时,这书柜有门,关著。这套书还有一个礼品盒,套著。可以说,这些都是良好的保护环境。 只要书没翻动,就证明金专员一直不知道。 他不知道,別人就绝对不知道。秘书也只帮他擦擦书柜外面的灰尘。他那个亲戚也绝对不会很愚蠢地去提醒。也不会问那本书,您读过没有? 因为干这一行的,他有经验。以为所有的领导都很內行。书不是书,礼物也绝对不止是礼物。 特別是舒展说了一句话——金专员如果知道,他一定会把这存摺转移。 我想了一阵,心渐渐平静下来。 下午值班,我照常到办公室去。而且对舒展说:“你就休息。要用车,我打你电话。” 他说:“我慢慢把家里的卫生都搞一遍。” 我愣了一下,说:“过几天吧,现在放假,等上班了,叫后勤处叫几个人来打扫。” 他摇摇头:“不要叫外人进来,我能打扫啊。” 我点点头,到办公室去了。 当然,手机收到很多人的简讯,都是祝我国庆快乐。 反正有的是时间,差不多回復。也祝他们国庆快乐。 我也不避嫌,不仅给隆书记发了国庆快乐,也给金专员发了。就算他有问题,我当作不知道啊。知道了又怎么样,至少他目前还是我的上级啊。 隆书记回復了,金专员没有回覆。 可以理解,他也许现在还要交待问题。既然进去了,办案人员还是要询问他其他问题。其次,也许他的手机被收缴了。根本就不在他手里。 发发简讯,回回简讯。 第一次像个失业中年,没有其他事情可干。 当然,也有打电话来问好的。比如赵欣、苏明,以及其他县市的领导。比如秘书万舟、以及何双益等身边人,还有兰月华,邓散平等局级干部。 大约下午三点半,李旭日的电话打过来。 他笑道:“听说书记值班?” “对。” 他笑道:“真是人民的好书记,想找你吃顿饭都没机会,过几天会回来吧?” “儘量回来。” “怎么啦?地委的班都要你一个人值?” 我知道他是先打了电话给舒展,才打电话给我的,便说: “各人情况不同。比我年龄大的,有的要收儿媳妇了,有的女儿要出嫁了。比我年纪小的,就没有谁。所以,要方便別人。” 我是玩笑著回答他。 他也知道是玩笑,便说:“回来了,就一定要通知我。” “好的。” 这个电话刚打完,隆书记的电话来了。 他说:“郝书记,我在家里还是坐不住,现在从家里出发,晚上赶到,我们晚上聊一聊。” “好的。” 掛了这个电话,我想,当个书记也不容易,他要操心,这盘棋要怎么下,別人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他却不同,必须有预案,有预谋。 这个电话之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中营赵欣打来的,他已经打过一次电话给我,我生怕他们县出了什么事,先报告我,再向隆书记报告。 我马上接听。 手机里传来赵欣急促的声音,他说: “书记,有几个外地人听说索洞神奇,在几位本地人的带领下,到索洞探险。结果有人向乡政府报告,这些人从上午十点进去,现在还没有出来。 乡政府接到群眾报告,立即打电话向我报告。” “你向隆书记匯报了吗?” “没有。因为上次发文,说既要向分管领导匯报,又要向隆书记匯报。” 我说:“你们那个洞口平时立了標识没有,比如不准人探洞。” 他说:“写是写了,还没开发,所以没有派人值守。” 我说:“第一,马上向隆书记匯报。第二,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 “那么,我们两人同时出发,到现场去指挥,通知你们县公安局派人立即赶到现场,准备好进洞的器材。到场再说。” “好的。” 我接完这个电话,立即打煤炭局长老孙的电话,简单介绍有人误入中营县索洞乡的索洞,叫他安排煤矿救援队的同志,隨同他迅速往赶索洞乡政府。 接完,我打舒展电话,叫他迅速开车到楼下来接我。 打完电话,我就迅速下楼。 这时,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隆书记打过来的,站住,马上接听。 隆书记说:“刚才接到赵欣的电话,说有游人……” 我截断他的话,说道:“书记,情况我都了解清楚了。已安排煤炭局救援队立即赶赴索洞乡,同时,我和赵欣同志正准备出发。” 他说:“好的,我已经在赶回的路上,你每半小时要向我匯报一次情况。” 我说:“好。” 掛了电话,我看见舒展开著车过来了。 他刚一停下,我就坐到副驾位置上,说:“立即往索洞乡,赵书记报告有几个人进洞,上午进去的,现在还没出来。现在没有开放,里面也没有灯光。” 舒展二话不说,调转车头,就往院门口开去。 车子上了高速,开了140多码。 我拨通赵欣的电话:“你到了哪里。” “刚刚进入高速入口。” “我在前面,已经跑了五公里了。” “我叫司机追。” “不可开得太快。安全第一。” “你的安全也要紧,要小舒慢点开。” 我对舒展说:“开120码就行了。无非是在洞里找不到出来的路了。” 舒展才减慢到120码,说道: “书记,我有洞穴知识,当侦察兵学过。” 我说:“那好,但你不要去,搜索有煤矿救援队,他们有专门设备。” 舒展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第一。如果是纯粹外地人,他们没有本地熟人,他们可以打110,120等等公用电话。这些电话会向地委行署值班室报告。他们也可向自己的朋友报告。 目前所有的警用,医院,火警电话都没有接到他们的报警,说明洞里没有信號。 第二、他们迷失在某个支洞,找不到进去的路,证明他们没有探过险。有经验的探险人员,都会走一段就在岩石上刻下记號。 所以,需要有经验的人员进洞,不必一直沿著主洞前进,要向旁边的支洞呼喊,强光照射……” “好。到了索洞,我们迅速开会,了解情况。到时,你可以发表意见。” 说罢,我又给赵欣打电话,命令道: “通知所有救援人员,迅速赶到洞口集合。请乡政府组织,留一条船等我们。”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立即向隆书记报告情况,以及我的安排。 隆书记说:“我赶到还要一些时间,前线就靠你现场定夺。” 车子下了高速,一路向索洞疾驶。 赵欣的电话又来了:“书记,我看到您的车子了,索洞那边已安排好了。其他救援人员正在赶来的路上,包括地区煤炭救援队,县公安局的特警大队,县人民医院的医生护士……” “好。通知各部陆续过河,到洞口集体。对了,苏县长呢?” “他到邻县走亲戚去了。” “迅速通知他赶回来。” …… 第802章:舒展表现优秀,我迅速拿定主意 后车按了两声喇叭。 舒展往边上靠,让赵欣的车超过。 一会儿,我的车子就到了乡政府。 赵欣已在安排调度,见到我下车后,说:“书记,往河边走。” 两位司机已快步向河边,赵欣边走边向我匯报。说县里的人都过了河。只是地区矿山救援队还没到。 我说:“可以理解。一是节假日,队伍集合慢。二是他们还要带很多工具,不能说走就走。” 走到河边,一艘衝锋舟停在水边。 赵欣说:“这是魏总他们公司里的,但是魏总回了广东。” 两人上衝锋艇。 船头犁开一线水,朝对岸衝去。 上岸,那儿站著的人起码上百。其中何家村的何支书一眼就瞧见我,上来和我握手。 我握著他的手,问道:“谁知道具体情况?” 何书记说:“就是我。” 我说:“赵书记,你派人催救援队,我和何支书聊聊。” 赵欣站在那儿打电话。 何支书把我引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我说:“你不要性急,慢慢来,一点一点说清楚。” 何支书点点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大石头,说:“书记,石头乾净,你坐。” 我就坐在石头上,何支书就在一边比划,舒展站在一边听。 何支书说:“早上来了四个年轻人,口音不是蒙达的,只会说普通话。他们向別人问清我是支书,就到我家了解索洞的情况。 我向他们一一介绍了。他们说,我们进去看看,定在我家吃中饭。 十二点没回来,我等。 下午一点也没回来,我就有些急,到这边洞口来看个究竟。没有。 我走进去十来米,大声呼喊,没有答应。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不见人出来,急了,就喊了一些村民来帮著找,实在找不到人,才向乡里报告。 乡里领导都不在家,只好一级一级上报。基本情况就这样。” 我点点头,这时,赵欣领著煤炭局孙局长、救援队宋队长过来。县公安局刘局长、还有一个管安全生產的陈副乡长过来了。 我也没跟他们握手,而是说: “大家静一静。我们组成前线救援小组。我当组长,赵书记、孙局长、刘局长为副组长,其他是宋队长、乡里陈乡长,村里何支书、还有我的司机小舒为成员。” 眾人吃惊,怎么小舒也是成员。 “大家也不要惊慌。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先由何支书向大家介绍情况。我们再定救援方案。” 何支书记把刚才向我介绍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我说:“下面大家討论。懂专业的先讲,宋队长,你谈意见。” 宋队长说:“矿洞虽然是洞,但它是由工人开凿的,有图纸,一洞几巷,都清清楚楚。比如我们现在的矿山,一般是……” 我一听,火气就上来了,说道:“我不要你讲矿山,有什么具体措施。” 他脸都红了,说:“因为不明白里面的情况……” 舒展再也忍不住了,说:“我来发个言。” 眾人更不高兴了,宋队长讲不到点子上,是因为没在山洞中救过人,你一个开车的,仗著是郝书记的司机,打断別人的话? 舒展其实是真著急,他又怕別人不相信,开口道:“我当过侦察兵。没有参加过越战,但学过洞穴侦察。” 这一句话,把大家都镇住了。 他说:“第一,我们要找人,就是要与失联的人建立联繫。在洞中找人,一靠光亮。反正里面黑洞洞的,就用矿灯、手电向內照射。 第二,就是俯身扑在地面听声音。这是一种最原始的侦听方法。特別是在洞里更管用,因为洞口还有蟾蜍飞闹,越往深处,动物越少。只有爬行动物的声音。飞行动物喜光,洞深就越少。 第三,进去的人不能太多。自我的响声太多,干扰我们听到其他声音。最好是五个人。 第四,迅速准备长绳。就是说,这五个人都要繫绳。五个人繫上绳子,又不能连在一起。另外要有一根主绳。五条支绳都连在主绳上,有一定的自由。 主绳由洞口的人控制。洞里的人与洞外的人靠主绳联络。一是不走散,二是制定联络暗號。当洞內的人觉得要回来,就不断地抖动绳子。 洞外的人要洞內的人回来,也是不断地抖动绳子。 我就说这么多。” 想不到舒展说完,县公安局刘局长极力赞同。他说: “舒司机是当过兵的,我也是当过兵的,他的意见非常好。我觉得这一次,就不要矿山救护队,因为他们只是非常熟悉矿道进行抢救的。 而这个山洞是个未知山洞,我们特警大队的基本上当过兵。体力好,有对待覆杂地形的能力,就是什么蛇啊,蝙蝠之类的动物,我们也不怕。 而且他们身上配了短刀,可以对待一般的小动物,也带了几只手枪来。可壮胆,也可防身。我就提这么一个建议。” 我想,矿山救援队都来了,不让他们上,他们心里有意见,便说: “那就这样吧。组成七人分队。小舒,宋队长,公安选五个同志,乡里准备绳子。小舒当过侦察兵,有野外洞穴的实践经验,大家就统一听从他的指挥。” 宋队长说:“报告书记,绳子不要另外准备,我们救援队带了。又轻便又结实。” 我说:“赵欣同志,你到洞口劝散所有的观围者。刘局长,你立即选五个同志。” 会散,各人迅速行动。 我们走向洞口,人群让出一条道。 陈副乡长递给赵欣一个手持喇叭。 赵欣站在高坡上,大声说道: “现在,我宣布一条纪律。不是现场工作人员的,一律离开洞,在500米开外的地方站立。 工作人员马上划出警戒线。选中的搜救人员到洞口集合,统一听走在最前面的舒展同志的指挥。注意,一定要听从指挥。 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能听一个指挥。” 人群在警察的驱赶下,向两边后退。 入洞人员在舒展的指导下,腰上结绳,再入主绳联结。大家结好绳子之后,舒展讲话。 我的爷爷加奶奶,他竟然真的像个指挥官,至少像个连长,声音洪亮地说: “集合,列队——” 大家站成一排。 他说:“立正,稍息。下面我讲解要求。” 他讲了两分钟,然后说:“出发。” 这支队伍进洞。 我们都站在洞口,望著里面的手电闪烁。开始一段,因为装了些电灯,还看得清楚。渐渐,就看不到人影,只有手电的亮光,在洞深处交烁。 偶尔有蝙蝠盘旋飞到洞口。 这时,何支书送来了几条竹椅,赵欣说: “书记,到下面平坦一点的地方休息吧。” 县公安局刘局长说:“两位书记,你们去休息,我带人在这里守著。” 我,赵欣,煤矿局孙局长从洞口下来,退到平坦一点的地方坐下。 一位工作人员递给我们每人一瓶矿泉水。 我正要拧开盖子,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隆书记打来的。 我马上打开,先做检討: “书记,对不起。我一直在指挥,忘记向你匯报了。” 他急切地问:“情况怎么样了?” 我站起来,走到无人的地方,向他匯报了目前的情况。 他说:“处置有力。我已经到了蒙达城区,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到达。” 我说:“要司机慢点开。反正是集思广益,充分徵求大家意见的基础上,形成的救援方案。开句玩笑就是——老郎中开处方,该开的药都开了。” “好。” 我说:“只有您来了,我才放心,才有强大的精神支柱。” 他说:“你不错。换个人,我还不放心。” 这时,赵欣过来请示:“村上何书记说,由村里煮饭菜。安排工作人员的晚餐。” 我摇摇头:“要乡里去採购方便麵。多採购一点,少了的就吃两桶。真的要是失踪几个人,我们也要负责啊。” 赵欣说:“这是个天然的洞。” 我说:“发生在蒙达,发生在中营。就是河里淹死几个,说出去我们也有责任。安全教育没有做好嘛。” 赵欣脸都红了,说:“好,我安排人去採购,要村里提供开水。” 那艘快艇迅速离开,冲向对岸。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苏明打来的。 电话一通,他就作检討。 我说:“检討干嘛?你又不是神仙,能算准这些事。快点到现场来就行。” 他说:“好的,我到了河对岸。”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洞外,每个人的心都悬著,悬著,悬著啊…… 第802章:终於,所有的人都出洞了 人越聚越多,幸好前后500米,有公安的特警持枪控制,没有敢越雷池一步。 大约十多分钟后,从河对面坐衝锋舟的县长苏明赶到。 他跑到我面前,满脸惭愧,说道:“大意了,没有派人值守洞口。” 我也没有批评他,说道:“现在是交接不清时期。魏总的公司也没管,你们也没管。不怪你们。” 他说:“还是考虑问题不细。我刚才在艇上问了接我的工作人员,他说已经派人入洞搜寻了?” 我点点头,说:“去慰问一下公安、医务和其他工作人员。” 这时,赵欣走过来,蹲在我旁边说道: “进去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我说:“放心,舒展是侦察兵出身。”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也不安,洞內的情况复杂,万一有阴河呢,一个人掉下去,其他人都连在一根主绳上,万一也掉下去了呢? 这么一想,我的心扑扑直跳。 洞內没有电信信號,手机根本联繫不上。 我向公安局刘局长招手,喊他。 他立即跑了过来。他听我这么一说,也担心起来。立即说: “现在拉绳,让他们出来?” 我说:“对。探明一段算一段,吃了饭再进去。而且你要局里的人,迅速到村民中收集救生衣,万一掉进阴河,五个人不会全掉进去?” 刘局长嚇得额头上直冒汗,立即往洞口奔去,通知他手下的特警收绳。 我也怕有闪失,爬上坡,到了洞口。 十月的天,夜晚来得早些。外面渐渐暗下来。 按到特定的信號,外面把绳子摇动,里面没有反应。还是公安局刘局长有经验,说绳子过长,传达不了信號。 我立即叫赵欣过来,说:“取矿灯,手电过来,再进去几个特警。情况不对。” 赵欣马上去通知工作人员取东西来。 这时,县公安局刘局长对我说:“书记,我带两个人去中途接应。” “你去?” “对。书记您放心。我是真正参加过越战的。” 此时,我也没有办法,叮嚀道:“你们不要走远啊。你们等一等,穿上救生衣。” 刘局长说:“村民中是没有救生衣的。这沿河两岸人家没人用救生衣。我派人到县城去买了。” 我说:“刘局长,目前情况复杂,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不可大意。你带一个同志进去,同时也繫上绳子,与主线相连。” 刘局长点点头,马上繫上安全绳。 赵欣带著人把新的矿灯、手电取来了。 第二批接应的两人走入洞中,他们的身影一下就看不见了,开始还有手电和矿灯闪烁的光亮,接著,那光亮也看不到了。 我蹲在洞口,两眼紧紧地盯著洞里,两三米处还有光亮,再往深处,就是漆黑一片。 隨著光亮的消失,我的心也漆黑一片,那种漆黑不是真正的漆黑,是灵魂出窍,眼前漆黑,心里一片虚空。仿佛这世界消失了。 我用右手狠狠地卡了左手的虎口,这是我爹教我的土方法。走夜路如果害怕,就用力卡左手虎口。 这时,苏明大声地喊了我三次,我都没听到。 站在我身边的赵欣同样盯著洞內,他比我稍微清醒点,朝后一看,才破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说: “隆书记来了。” 我站起来,腿都有点酸,从洞口的高坡往下一望,苏明陪著隆书记站在坡下。 我对赵欣说:“扶我一下,腿发麻了。” 赵欣扶著我,我只向下面挥了挥手。 好一会儿,右腿才血液通了,听指挥了。赵欣对蹲在洞口的一个特警说:“来,扶一下郝书记。他走不太动。” 一个身强力壮的特警把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搀扶著我往下走。 终於下了坡,我对特警说:“谢谢你,可以走了。” 特警还是扶著我。 隆书记大步流星走上来,问道:“怎么,腿受伤了。” 赵欣马上搬来两条竹椅,说:“两位领导坐下谈。” 特警扶著我坐下,隆书记也坐下。 我说:“腿没有受伤。我有个老毛病,就是蹲久了突然起身,这血脉就不通。” 隆书记说:“治治。这次之后,放你假,你去省里治治。” 我点了点头,笑道:“谢谢书记关心。这边的情况,我匯报一下。” 那个特警没走,他蹲在我椅子边,说:“郝书记,我帮你按一按,我稍微懂一点。” 他不由分说,就坐在地下,把我的右腿放在他伸直的腿上,双手为我按捏。 我就向隆书记如实地匯报了救援情况。 既讲了自己是如何部署的,也讲了自己,包括整个团队经验不足,派人进洞,没有让进洞的人穿救生衣。目前又派了县公安局长等两人进洞。 不过这次,我作了特別要求,一定不能硬闯。情况不对,就要立即迴转。 隆书记点了点头,安慰我: “既不要自责,也不要失望。既然你说舒展当过侦察兵,进去的又是特警,矿山救援队队长也是很有洞內救援经验的。我们要大胆相信他们。” 我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前线最高指挥官都只能如此。他內心也许很乱,但一定只能这样说。 我拍了拍那个特警,说:“可以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往洞口走去。 这时,乡政府的鄔加林,林美善也赶来了。 见到我们就作深刻检討,其中鄔加林去了省城,林美善去了邻近的一个地区。 特別是鄔加林听到进去的人没有消息,他说:“我进去。” 赵欣厉声说:“谁同意你进去。” 这时,乡政府的陈副乡长带著人送盒饭来了。 隆书记说:“人是铁,饭是钢,大家都吃饭。” 我实在不知道饿。也没有胃口,端著盒饭,往嘴里扒。没有一点味道,味同嚼蜡。 心想,舒展说得对。一个人如果有沉重的思想负担,比如被纪委抓进去的人,他只喝水,不想吃饭。我想,这个要改一下,不止是被纪委抓进去的,凡是有沉重的思想负担的人,都如此。 想到舒展,我更加吃不下了。 他是一名好司机,他是我身边的一名好助手。他是妻子的好丈夫,孩子的好爸爸,如果万一,万一,万万一…… 我就根本吃不进了。 突然,洞口有人高呼:“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把盒饭往地上一甩,身体有了无穷的力量,飞也似的往山上跑去。 隆书记、赵欣、苏明、鄔加林…… 大家都往洞口奔来。 站在洞口的是中营县公安局刘局长,他也忘乎所以,竟对著上坡的隆书记等一眾人大声说: “各位领导,往两边站,让出一条生命通道,让出一条生命通道。” 我第一个衝到了洞口,大声说道: “赵欣同志,要医务人员迅速到一块开阔的地方救人。” 四个探险者加一个本村带路人,被进去的人背著,抬著,门口的几个特警立即衝进去帮忙。 公安局刘局长又要七八个特警上坡来接应。 我终於看见了舒展,他脸上划开了一道血印。头髮蓬乱。衣服上也有血印。 其他人也差不多,身上有泥水有血。 上来了这么一群身强力壮的特警,他们就两人一组,抬著那五个人出洞。先期进洞的七个人,到了洞口,一个个都瘫坐在地上。 我对鄔加林说:“再找十来个人,把救人小组的人抬下去。一切听从医生指挥。” 人出来了,探险的那5个人困了大半天,急待救治。 前去救人的小分队7人,负的负伤,累得累得虚脱,也急待包扎。 一场救治工作马上展开。 我和隆书记商量,这一切必须有效指挥,要忙而不乱。 我对赵欣说:“立即把你们医疗组带队的领导找来。” 不能开会,只能一个一个安排。 赵欣领著医疗队的带队领导,中营县卫生局长,县人民医院院长过来了。 我说:“哪个懂医,就哪个先说。” 院长说:“因为在洞內脱氧,加上劳累,產生虚脱,现在,我们铺好床单,把他们放在地上休息。一是吸氧,二是补液,三是保暖,四是组织村民泡薑糖水。 受伤的及时清理伤口,包扎。等他们身体稍微恢復一点,就马上送他们过河,先到索洞乡医院进行下一步治疗。 请领导放心。不会出现任何生命危险。” 隆书记说:“这个態表得好,全拜託你们了。” 接著,隆书记开始调度工作。他要求: 苏明带乡长林美善过河,到对面乡卫生院做好迎接受伤人员,寻找人员的救治工作。 赵欣带鄔加林负责这一块的临时救护,安排船只,护送被救治者过河。 安排县公安局派一部分人留守,其他人退回对岸。 这时,有人叫我过去,来人把我带到了舒展身边。他受了伤,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医生正在给他包扎。 他对我说:“书记,立即封洞,里面太复杂。” 我又派人找到鄔加林,对他说:“立即召集村民封洞,立牌警告,不准入洞。因为舒展说里面非常复杂。” 鄔加林说:“一面封洞,一边派乡干部值守洞口。” 我说:“对。等伤员身体恢復后,再仔细了解情况。既然复杂,就有开发价值。” 鄔林加说:“坚决执行指示。” 第803章:聪明的下属,会努力缩小自己的身影 工作在有序进行,天已经黑下来了,我对隆书记说: “您回乡政府那边休息。其他事,我在这边调度。” 隆书记说:“不行。等医生掛完盐水,这些伤员全部移至船上,我和你再一起过去。”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邓散平,便接了。 邓散平的语速很快,扫机关枪地说: “郝书记,我在一个小时之前,听说索洞发生了探险迷路事故。一直关注这个事,几次打您的手机,不是忙就是无人接听。赵欣书记的手机也一样,刚才才打通。他说人员全部救出来了,是吗?” 我说:“对。但久困山洞中,目前正在抢救。” 他说:“书记,这是一条好新闻啊。我听赵欣说全救出来了,立即向我们章台长报告了。他也感到这是一条难得的好新闻。所以,省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出发了。 採访的记者就是吴静,上次吃饭的那位。而且是我带路。” 我说:“这么晚了,赶到这儿是晚上七八点了吧?” 他说:“不会,我们走高速,直插中营,不要到蒙达绕弯了,很快的。不到七点就能赶到。” “好。” 接完这个电话,我立即向隆书记作了匯报。 他点点头。 我又把赵欣叫来,说:“省电视台要来?” 他说:“邓散平打了电话给您?” “对。” 赵欣说:“整个行动,我叫县电视台拍了些镜头。” “你还有心思叫县电视台拍镜头?” “当时想,就算人没救出来,但是我们尽了力啊。所以从开始救援开始,我就叫他们拍资料片作为原始依据。如果真的人没有救出。书记,我们也尽了力啊。 一定要给我处分,我也可以为自己辩护。救援是想尽了办法,只是情况复杂。至於没封洞,我確实有责任。但游客也有责任。” 我没有吱声了,心想,这军人出身的汉子,心思还是蛮细腻的。他要县电视台记录,为的是保护地县两级领导。 我突然觉得不对,问道:“你们录了像,我怎么没有看到扛摄像机的?” 他解释道:“安泰集团说我们播出的新闻画面不清晰,送了一台从外国进口的高端摄像机给我们,书记,您以为是平时扛在肩上的那种啊。 不是呢,外国进口的,是那种照相机一样的机子,一只手握著,对准別人,別人还以为是照相呢。” 我白了他一眼。 不过白得很有感情。 他问:“你还吃包方便麵吗?你那包不是没有吃吗?” 我说:“吃不下,等会过了河,我真的要吃顿饭。现在去看看,伤员可以走了吗。可以走了,就开条大船,把他们一齐接过去。” 一会儿,赵欣过来报告,说:“可以走了,船已经开过来了。隆书记和我们人民医院的院长在谈话。” 我说:“那先送伤员。分几趟可送完。” 他说:“两趟。” “立即行动。对了,你们电视台的人没走吧?” “没有,领导没过河,他们敢走?” 我说:“那就多拍拍隆书记。” 天上只有微微光亮了。伤病员开始过河。几条大一点的木船驶过来。特警当主力,把进洞探索的五人,进去寻找的七人,有的用担架,有的扶著,开始上船。 等这些人走后,这边就只剩下隆书记、我一个,赵欣、还有县公安局刘局长等几个人了。 对面的快艇乘风破浪驶了过来。何家村的何支书带著几个村干部为我们送行。 隆书记握著何支书的手说: “村支两委的同志辛苦了,感谢你们,我们会论功行赏,要开大会表彰你们的。” 何支书说:“我们是应该的。” 隆书记在县公安局刘局长的照顾下,开始上艇。我就和村上的几个干部都一一握手,说道: “你们是个好班子。这次立了大功。” 何支书说:“做得很不够。县里安排了,我们村干部一定连夜把洞口堵了。” 我点点头,扬扬手,上了快艇。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一位干部用手电照著水面。 快艇开得慢,在夜色中平稳地向对岸驶去。 上得岸来,鄔书记上前迎接我们,说道: “盒饭没吃好,到乡里的食堂用餐,炒了几个好菜。” 一行人到了乡里的食堂,早已摆了两张桌子。赵欣、苏明、鄔加林等人陪隆书记以及我吃饭。其他人坐一桌。 赵欣说:“喝点酒,一定要喝点酒。” 食堂管理员说:“米酒,正在温,马上端上来。” 菜一个一个上,米酒从酒壶里像一条线注入酒杯。 隆书记端起酒杯,两桌人都站起来了。他说: “我代表地委感谢所有参与救援工作的各位,有些同志在这儿,有些同志还在各个岗位上工作,大家都辛苦了。 虽然这是一场意外事故,但是,在我不在家的情况下,值班的郝书记带领大家,群策群力,谱写了一曲合力救援的光彩之歌。 地委一定要为此次救援的同志论功行赏。来,我感谢大家。” 眾人一齐乾杯。 我叫工作人员给我倒酒,等她给我倒满后。我站起来说道: “我不信迷信,但有时候也不得不信。隆书记没有来,进去的人没有一点消息。但书记来了之后,五七十二个人,都安安全全地出来了。 所以,我们大家要敬福星隆书记,电视台的那位女记者,这段不要录音啊。” 两桌人都站起来。 隆书记说:“不仅不要录音,拍了也要剪掉。晓东同志才是值得表扬的,进洞去救人的七个同志是值得大拍特拍的,广大工作人员是值得宣传的。 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神仙,我们的干部,我们的群眾,才是真正的英雄。 来,我敬大家。” 这时,乡里有一名干部进来报告,说旅游局邓局长带著记者来了。 我对隆书记说:“我去接待客人。” 走到乡政府地坪,邓散平领著记者吴静以及司机走了过来。 我说:“你们一定没吃饭,走走走,我们才开始吃。邓局长,你先带司机进去吃饭。” 邓散平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和司机一道走了。 我把吴静叫到一边,说道:“重点宣传书记,不要採访我。” 她吃惊地望著我:“为什么?我听说你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地委领导。” 我说:“听我的。这次只宣传隆书记就行。” 我们走进食堂。我忙向吴静介绍,这是隆书记。 隆书记握著吴静的手说:“郝书记来蒙达报到,也是你来採访的吧?” 吴静说:“对,书记记性真好。” 我说:“我们刚吃,来,正好留了几个位子,我们一起吃。” 吃过饭后,吴静说:“隆书记,我们在车上与中营电视台联繫了,他们说已拍了大量的现场镜头。现在,我们想採访你。” 隆书记问:“在这儿?” 吴静说:“对。您简单说几句,然后,您再到乡医院看望被救的的和救人的人。” 我说:“书记,我到医院那边提前准备一下。” 苏明说:“我陪您先过去。” 我的真实想法是:突出隆书记。 不抢功,才是下属晋升之道。聪明的下属,都是努力缩小自己。凡是那种爭强好胜的,爱表现自己的,最后都败得很惨。 第804章:迅速召开座谈会,了解情况 乡医院並不远,我和苏明走路过去。 苏明说:“金专员没来,他去很远的地方吗?” 我不想和他聊这个话题,凡是不想聊某个话题,就用最简短的话回答人家。 我只说一个字:“对。” 其实,金专员没来,这也是一个不能迴避的问题。我必须和隆书记统一意见。 走了一段,苏明指著卫生院说:“就在这里。” 两人走了进去,別人不一定认识我,但绝对有人认识苏县长。立即有人上前,说道: “县长,您看伤员吧?跟我来。” 我们走进去,每间房子三人,有的包扎了伤口,有的没有伤,正在喝医院熬製的稀饭。我点点头,问候他们几句,安慰他们一番,最后才得知,他们的领队住在105房间。 我和苏明走进105,这里住著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舒展。两人都负了伤。 舒展脸上划了一下,手臂也划了一下,腿摔伤了。 我先查看舒展脸上和手臂上的划痕,没有大问题,只是腿摔得厉害点。便问陪同进来的医生: “这个没有断骨头吗?” 医生说:“照了片,没有断,只是摔了一跤。膝盖外部被石头碰伤了。” 苏明问:“照了片,马上能看到?我到地区照个片怎么要半天才有结果?” 医生笑道:“能够。大医院是人特別多,要排队,这里只有几个人,半个小时就出结果。” 舒展精神还好,反而安慰我:“书记,没问题。只是走路不方便。过两天,我就方便了。” 医生直言不讳:“过两天不行,至少半个月。这里是关节,你寧可多休息一旬。书记县长在这里,你还怕单位不准休假?” 苏县长说:“他就是郝书记的司机。不用別人批。” 医生吃惊地看著舒展,十分不解,说道:“有那么多特警,还要你当司机的帮忙?你也是太热心了。” 我问睡在旁边的人的情况。 他开口就说本地话,我说:“哦,原来你是嚮导。” 对方点点头。 医生向我介绍了嚮导的伤情,说主要是屁股摔伤了。臥著不能动弹。 嚮导笑道:“我一屁股滑倒在地上,正好坐在一块尖石,当时不觉得痛,后来就走不动了。” 这时,隆书记等人走了进来。 他又慰问了舒展和嚮导。电视台的记者忙著拍摄。 陪同进来的乡医院院长对隆书记说:“隔壁还有一个人。负伤最重。” 我们只好一起过去,床上躺著一人,原来腿摔断了。 我们打了招呼。院长介绍了我们的身份。腿摔断了的人才自我介绍,自己叫向海。 隆书记问院长:“腿摔断了,你们的医疗水平能够治好吗?要不要马上去地区医院?” 院长说:“向书记匯报,就是地区医院治不好的,都转到我们医院来治。我们医院有位全区闻名的正骨医生,他家三代都是治骨伤的。” 隆书记点点头,笑道:“你们这里也是藏龙臥虎啊。” 院长也笑道:“书记,这里是山区,逼出来的。蛇咬骨科是两大常见伤。” 隆书记说:“那就到你办公室去,我们一起开个会。” 院长边领著我们走出病室,边打电话。 苏明也打电话。 我们上楼,到了二楼,早有人打开了一间小会议室。 工作人员泡茶。 大家坐下,苏明到隆书记耳边说了两句,隆书记点点头。 隆书记侧过身子,对我说道:“苏明同志的意见,把赵欣等人叫过来再开。” 我点点头。 隆书记对省台的记者说:“休息,休息。这里光线也不好。” 正在指挥记者选角度的吴静笑道:“隆书记,灯光不好才真实,新闻第一要素就是真实。你们不要管我们,不要觉得我们在拍你们就不自然。 一句话,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工作人员上茶,见记者正对著隆书记和我,她止步了。 吴静说:“你走你的,走,这样才真实。” 工作人员才把茶送到我们手里。 这里可没有什么茶几的,我们接过,只好放在地上,记者猫著腰,对著我们放茶的动作拍特写。 隆书记对我说:“等会你主持。要其他人先匯报,然后你先讲,我再讲。” 我低声说道:“行,就是有个问题,有人问金专员为什么没来,这个事,请您也解释一下。免得其他同志好奇,电视台的记者也好解释。” 隆书记一听,才觉得这也是个问题。身子往我这边一靠,低声说: “就糊模一点,你说打了电话,没打通。我再解释,他出差了。” 我点点头。 这时,县委赵欣,公安局局长刘策等人匆匆赶到。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 “各位同志,大家都辛苦了。现在,地县两级设立的临时指挥部召开第一次会议。因为事发突然,事前不可能开会。 首先请赵欣同志介绍事情的来龙去脉。” 赵欣说:“我也是边救人边调查。第一,匯报事情的起因。 进洞的这班探险的人,为首的叫向海,对於我们这些搞行政工作的人来说,有些事情离我们太远。所以要说明一下。 向海是省城江左人,无业,自由探险家。成立了一个民间组织——江左探险俱乐部。对我这个当兵出身的人来说,可以理解,探险就是培养勇敢、探求的精神。 但按我们当地老百姓的话来说,这是吃饱了没事干,閒得蛋疼。” 大家轰的一下笑了。 赵欣毕竟是县委书记,说道: “看来,发展旅游,还是要提高老百姓的认识。 第二,伤员的情况。所有进洞的人都多少负了伤,程度不一。因为不熟悉情况的缘故。我派了干部全程守护,据统计,队长向海伤势严重一点,因为他是救一位掉进水里的队员。 其次,同样是为了抢救落水人员,舒展多处划伤,扭伤了腿,没有骨折,目前都得到了很好的救治。 第三,救治情况。所有的人都到了乡卫生院,县里也来了部分医生。据县人民医院院长说,目前不需要转院。 唯一发生骨折的向海也不要转院,因为乡医院的唐家群医生是全县有名的骨伤科水师,不用转院。” 隆书记问:“水师是什么意思?” 赵欣说:“本地话,就是含一口水,朝伤口脸上一喷,分散伤者的注意力,一推一合,就可以把伤者脱臼关节接上,或者骨折的位置合拢。 因为只要喷一口水,功夫神奇,简称水师。” 隆书记点点头:“这个要宣传,要培养接班人。” 我心想,隆书记不懂医,这样的接骨师,以前到处有。现在各地还有,只是称呼不一。正骨是一门中华传统的医术。 赵欣接著说:“这是匯报受伤情况。下面介绍整个救援情况。” 他一二三四,又匯报了五六分钟。 最后说:“我掌握的情况就是如此,匯报完毕。请县里的其他同志补充。” 县长,公安局长都摇头。 乡党委书记鄔加林说:“我认个错,由於这个洞与泰安集团的旅游开发团队没有最后协商好,是由他们开发还是由我们管理。 所以,洞口没堵死。形成了这次抢救事件,弄得领导十一节都不能休息。我有责任。” 其他人没发言了,隆书记看向我。 我说:“刚才,赵书记,鄔书记都发了言,我谈一下看法。分为三点。 第一点,鄔加林同志不必检討。这个洞自古就有。几百年来也没有人封过。加上洞口也竖立了標牌,別人要进去,跟河里有人要游泳一样,洞不是你家的,河也不是你家的,你有什么权力不准別人进洞,游泳?警示了就行。” 鄔加林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说:“当然,现在要封洞了。为什么要封,就是这支探险队探出的结果,据舒展跟我说,里面很危险,也很有內容。 立即封上,等伤员情况好了些,再组织大家介绍洞內情况。 第二点,整个救援组织忙而不乱,但仍有加强的必要。忙而不乱是村上向乡里、县里匯报情况后,赵欣同志立即向隆书记和我及时匯报。我也向金专员和书记匯报了。只是金专员休假,没打通电话。 但是,我们的反应还是相当快。 一是我和赵欣及时赶到了现场。二是隆书记本是休假,立即起身,赶赴前线现场指挥。 要加强的部分呢,村上的同志还是匯报迟了点,当然,他们没有经歷过这种事,也不知道这是一支专业的民间探险队。以为等一等,人家就会出来。所以报告政府的时间还是迟了点。 第三点,坏事变好事。毕竟所有的人没出安全事故。还进去探明了一些奇特的情况,当然,我现在所知不多。但据舒展介绍,是个奇洞。 总之,整个探险有不足的地方,也有意外的惊喜。整个救援则算是比较完美。不完美的地方也有,但我们可以总结经验。 我就说这么多,下面请隆书记作指示。” 那隆书记到底说了些什么呢?稍安勿躁,我们一起期待…… 第805章:安排后续工作,隆书记思路相当清晰 隆书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记者的摄像机对准了他。 他说:“大家都匯报了各自的工作,还有一些人没匯报。我相信,大家都有很多话要讲。下面,我就当前工作作个总结,对下一步工作作一下安排。 一、郝晓东、赵欣等同志安排调度得力。我按规定休假,金专员因为长假,去了很远的地方,一时没有接到电话,如果距离远,就算接到了也赶不回。 在这种情况下,郝晓东同志靠前指挥,与赵欣同志迅速赶到现场,安排救援工作,要表扬。 二、地区煤矿局,矿山救援队,中营县委、县政府,县公安局、以及索洞乡的广大干部群眾表现优秀,值得表扬。 三、救援及时,七名救员队员不仅要表扬,而且要公开表彰。这需要勇气,还需要技术。跟上战场差不多,因为不明洞內的情况。 当然,值得表扬的还有很多,现在还不是总结的时候,到时,我们要收集相关材料,开一次表彰大会。 这是对目前工作的总结。下一步要怎么做,我做一个安排。 一是立即封洞,郝书记已经安排了,但我还是要强调几句。要封得死死的,要专人值班。探洞没死人,探完了,引起好奇者钻进去,死一个两个,那就麻烦了。 赵欣同志,你表个態,怎么封?” 赵欣说:“由县公安局与索洞乡各配一人值班。公安局的同志配枪。” 大家都笑起来,赵欣说:“群眾听说里面有金子,不配枪怎么行。这个洞过去有土匪住过。” 我对隆书记附耳低声说:“配枪可以,对以后旅游有好处。” 隆书记抬头说:“好,可以配枪,不威嚇一下,有些人是不听话的。此外,要张贴布告。不准靠近洞口。” 我觉得隆书记真是大师,经我一提醒,他就要张贴布告了——这就是为旅游广而告之。 他继续安排: “二是要对探险的,救人的积极治疗。探险的五个人,包括我们的一名村民。不管是村民还是江左来的人,反正治疗费都由中营县政府解决。” 县长苏明说:“坚决执行书记指示。我们去请一支探索的专业队伍也要花钱。” 大家都笑了。 隆书记说:“这就对了。三是要向泰安集团通报。如果他们不想开发这个洞,那么这个洞就由我们中营来开发。总之,这个洞一定要有个归属。 是他们来搞,还是我们来搞。一定要马上定夺。” 赵欣说:“好的。他们不搞,我们马上开发。” 隆书记说:“下面说说放假期间的要求。 一是假期,我不再回去,就在地委,大家有什么事可电话找我。 二是赵欣和苏明同志,你们也不要休假,坚持值班,以便统筹安排剩下的事项。 三是请你们临时给郝书记安排一个司机,以供他用车。我就说这么多。” 隆书记安排清楚了,主持人还是要讲几句,我说: “书记安排得清清楚楚。我再讲两句话。 一是要对探索者待如亲人,他们不是负担,我们是做旅游事业,人家有点小过错,要宽容。来了中营,就是宾至如家。 有个酒店叫【如家酒店】,这个城市也有,那个城市也有,是开连锁店的,就是取自【宾至如家】这个意思。 二是要尊重媒体,像省电视台的两位记者要派人跟隨,照顾好他们的安全,安排好他们的住宿。其他媒体来採访,我们也要热情接待,这个事既归中营管,也归散平同志管。 散平你是媒体人,更內行。今晚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大家分头行动。散会。” 这时,邓散平带著吴静走过来。 邓散平向隆书记请示道:“书记,电视台的意思,要做一个专题片。所以除了播放新闻之外,还要製作一个《节日大救援》的片子,有关事项,向你们两位领导匯报一下。” 隆书记点点头。 我对工作人员说:“搬两条椅子来。” 又对没走的赵欣说:“你也留下来。” 很快,我们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起专题片的事情。 吴静说:“隆书记,各位领导,在医院看过探险者,救援者之后,我向章台长请示,一是要给我们时间,二是我想做个专题片。 我把理由向他匯报后,他非常高兴,叮嘱我一定要把素材採访好,一定要真实,一定要有现场感。所以,我们还要待两天。 明天司机把新闻这一块的素材送回去,我和摄影住下来,只是有一个要求。明天上午,还要请您隆书记、郝书记、县里赵书记一起到索洞拍一些现场镜头。 同时需要一些群眾参与。” 隆书记笑道:“还要摆拍?” 吴静笑道:“不是摆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叫归原。” 我说:“这个好说,隆书记也不要摆拍,我们县电视台的记者一直在现场拍摄了。” 吴静说:“我当然知道,县电视台有资料片,就是画质画面不够好,他们的设备不如省台。” 赵欣说:“这个好说,我来介绍。” 赵欣把泰安公司送的设备说了一遍。最后说: “今晚就休息,明天你们看了再说。” 吴静说:“今晚看,看了行,我们就不需要两位书记再拍了。他们也忙。” 我对赵欣说:“行,要县电视台的记者把录像送过来。人家省台的记者不休息,县里的记者还休息什么?” 赵欣说:“行,我马上落实。” 邓散平带著两位记者跟赵欣就走。 赵欣走了几步,站住,对我说:“郝书记,我马上给你安排司机。” 我摇了摇手,说道:“不要安排。我自己可以开。” 他说:“你亲自开?” 我说:“我还亲自吃饭呢。” 吴静笑道:“书记好幽默。” 等他们走后,就只剩下我和隆书记了。 我说:“书记,您就回地区,我到乡政府住下来。而且,这个假期,我也不回家了。” 他站起来,握著我的手说: “你辛苦了。我明天还会来。” 我点点头。 两人走出会议室,他下楼,司机陪著他往外面走去。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鄔加林,说:“给我准备一间房子,我晚上在这边睡。” 他说:“好的。您现在过来?” “至少半个小时才过来。” 他问:“不是散了会吗?” “我还有事。” 掛了电话,我就往舒展的病室走去。 他见到我走进去,立即说:“书记,是要车钥匙?” 我说:“车钥匙也需要,更需要的是你讲讲洞里的情况。现在舒服一些吗?可以讲吗?” 他笑道:“舒服多了,我脸上,手臂上只划了几道印子,过几天就好了。主要要膝盖,这条腿,医生不让我动。没大问题。” 我四下环顾,问道:“跟你住的那个嚮导呢?” “他家就是附近的,他说自己没事,刚才来了个熟人,他和熟人出去了。” 我说:“如果你能够讲,就讲一讲里面的情况。我特別想了解。” 舒展说:“书记帮一下忙,我可以半坐,您给我把枕头塞到我的后背。” 我帮他塞好枕头后,他就开始讲述进洞所发生的一切。 下面是他讲述的故事,容我吃顿简单的晚餐,再给你们讲述…… 第806章:听舒展讲述惊险的一幕 舒展说:“我们七个人进去,其实五个公安都没有洞穴经验。煤矿救援队的宋队长相对好些。我走头,宋队长走中间。开始的路还很平坦。" “还平坦?” “对。不是传说土匪在里面住过吗?” “哦,这么说,土匪真在里面住过?” “应该是真的,不然我们深入大约三公里,路一直平坦。” “你怎么知道走了三公里?” “我叮嘱大家数步数。正常情况下,一公里是1700步。走1700步,我就蹲下,在路边放一块石头。走3400步就放两块石头。以便往回走时,知道离洞口还有多远。” 我笑道:“你站出来当领队,这就对了。这个真的要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舒展说:“到三公里的地方,主洞就变为三个洞。” “三个洞?” “对。主洞一直向前,向上有一个陡坡,我把它命名为上洞。向下有个斜坡,我把它叫做下洞。 这个时候,我就叫大家坐下,一起分析。 大家的素质还是不错。宋队长分析,主洞宽广,如果是走远了。那些人应该可以沿原路退回。因为主洞不容易迷失方向。 大家也认为他的分析是对的。 那么,我们就应该先探上下两个洞。 我们统一了意见,但是,先探上洞,还是先探下洞,大家意见不统一。我提出先探下洞。” 我问道:“为什么要先探下洞?” 舒展说:“以前,我不跟您提出过……” 这时,嚮导回来了。舒展立马不说话了。 我懂舒展的意思,便走到外面,打了一个电话给鄔加林。要他通知医院院长,给嚮导换间病房。 进来后,我和嚮导拉了一会儿家常。 过了五六分钟,院长进来,见我坐在那儿,连喊书记好。 我点点头,院长跟嚮导说:“给你换到隔壁房间。” 说罢,嚮导就跟著院长走了。 舒展正准备说话,一会儿院长进来,送进来两瓶矿泉水,笑道:“书记,对不起,喝矿泉水算了。” 我点点头,说道:“把门关上,我问一下情况。” 院长立即出去。 我说:“这个嚮导,不是说负伤很重,怎么中途还跑出去了?” 舒展说:“他怕政府处理他。其实他没负什么伤。医生来看,他总是说自己很痛。” 我说:“你就装糊涂。不要跟其他人说了。” 舒展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以前不是告诉过您,这个洞在山顶后面有个出风口?我猜测往上走,就是朝出风口走。要走到出风口,一定很远。 那么往下走,我估计有河。土匪要在这里面生活。重要的是有水。如果別人把洞口堵上呢,要有水才能生存。” 我点点头。 舒展说:“有河就必定有鱼。而且洞穴中的鱼,也必定是那种个头不大,身体较长的细鳞鱼。恰好就看到路上岩石上刻了一条细鳞鱼的刻印。” 我来了兴趣,问道:“为什么一定是细鳞鱼?” 舒展说:“过於寒冷的环境导致的。它比较长,游起来才快,如果体积大,游动不灵活,难以觅到食物。所以,凡是阴河里的鱼都细长。” 我点点头,说道:“分析有道理,土匪生活在洞中,一是方便取水,二是还可以捉鱼。” 舒展说:“还有一点,如果地下有河,这些人走不远。走到河边就是水了。所以,要先探下洞。” 我说:“这个思路是对的。” 舒展说:“我们进入下洞,走了一里路,果然是河。但是,没有人影,我们一齐朝里吼,只有洞里的回声。我们用绳子繫著石块往下沉,试探深度,长度大约两米。 这个时候,我觉得不可能了。我们应该探上洞。 於是,往上洞走去,我们沿著比较陡的道路攀爬上去,里面黑洞洞的,阴森得很,有一阵阴风习习,全身发抖的感觉。 全入了上洞后,我们站在一起,一齐吼叫,不行,声音挤在一起,根本就传不动。 我说,让我一个人叫。 我就走几步叫一声,既是传递信號,也是给大家壮胆。 这时,就不知走了多远。上洞比下洞难走多了。洞也不大,有些人提议撤退。我说: 那我们休息一下。如果是主洞,他们应该不会迷路。休息一下,我再寻寻,万一寻不到,我们再撤。 大家就坐下来。 坐下来,安静了,我反而听到了声音,好像前面不远处的黑暗中有响声。 我说:大家注意听,是不是听到响声? 这时,矿山救援队的宋队长有经验,他静听了一会儿,又把耳朵贴地听了一会儿,说,有响声。而且是人走路的响声。 那声音不断传来。 我说:我们退下去,退到主洞,这里太狭窄。而且,我们的矿灯亮起,会嚇著他们,快撤,让出一条路。於是,后军改成前军,我们就从狭窄的上洞退出。 这时,危险就发生了。” 听得我都紧张起来。 舒展说:“后军改作前军,是一名特警当先锋。他突然大惊一声:蛇。 他脚底一滑,身子往前滚去,不知滚了多远,因为我们都捆在一条绳上,全都跟著他滚,一直滚出上洞。滚到中洞。所以人人都受了伤。 我是最后一个滚下去的,他们几个的体重都传到我的身体上,所以被他们拖著脸上,手上都划了印子,最后从上洞到中洞那个陡坡,我下意识地双手撑地,用一只膝盖先著地保护全身。 所以,膝盖摔伤了。” 我为舒展心疼,说道:“堂堂特种兵也怕蛇。” 舒展说:“在那种环境中,不能怪他。” 我问:“那五个人就从上洞出来了?” “对。我们在中洞轮流呼叫,我又一个人再次爬到上洞的入口,用手电不断地摇晃。他们看见了手电光,知道有人来救他们,也大声呼喊。 大概四五分,我们就接上话了。 据他们说,如果不是我用手电照,大声呼喊,他们又会迷路。” “为什么?” “据他们说,中途有个地方又有岔路。那洞看上去就是通往中洞的,他们其实曾经有一次接近中洞,被那个洞迷惑了。 这次又到了那个地方,如果我不呼喊,他们又会迷路。 所以,我的判断是对的。如果我们继续探中洞,他们就出不来。” 我表扬道:“这就体现了你的价值。” 舒展接著敘述: “他们之中有人摔伤了,走不动,要有人扶。加上走得远。扶著走又走得慢。还加上迷路。如果不去救援,就洞葬了。 他们到了中洞,就基本走不动了,我们才背的背,抬的抬,把他们救出来。后来公安局刘局长带了两个人进来,才算安全撤出。” 我感嘆道:“你功劳不少,挽救了五条生命。你说的这个洞大有开发价值?” “有。既有自然景观,又可以还原成一个土匪洞。中洞,我们就没走了。我估计中洞走远一点,一定有生活设施。” “为什么?” “因为中洞是经过人工改造的,从地上的石板铺路就可以看出。没有人生活,哪里会铺路。” “你为什么判断他们不走中路?” 他们这伙人是探险的,进去之后,体力好的情况下,他们先探危险的地方。中路平坦,他们这次走不完,下次又可以进来探。” 我点点头,说道: “你好好养伤,过一两天就转到市里去住院,我要地委办给我配个机动司机。不发生这件事,我也给你转干,发生了这件事,转干就更有理由……” 这时,鄔加林打我手机了。 他说:“书记,您怎么还没过来。我和赵书记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有些事想向您匯报。” 我说:“开车来卫生院接我一下。” 我叮嘱舒展好好静养,以后,自己写个稿子。然后才走出医院。 心想,隆书记安排得清清楚楚,他们还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第807章:怀疑探险队?这个要慎重 一会儿,鄔加林开车来接我了。 上了车,我就问道:“还有些什么事要匯报?” 鄔加林说:“到了乡政府再匯报。” 一会儿,车进乡政府大院。鄔加林领著我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上了二楼,推开门,赵欣在房间里等著, 他笑道:“书记,你怎么失踪快一个小时?” 我笑笑,不回答。 等我坐下,鄔加林泡茶。 赵欣发烟,说道:“疲劳了,抽一支。” 三人都抽菸,鄔加林说:“又发现了一个新情况。” 我点点头,示意他说。 鄔加林说道:“我有个堂妹在乡卫生院当护士,她给那几个外地探险的人去换盐水时,推了一下门,门竟然推不开。敲了几下,里面才来开门。 她觉得奇怪,第二次去看盐水掛完了没有,仍然推不开门,敲了才开。 我堂妹觉得奇怪,就打电话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我。” 我问:“病房安的是什么锁?” 鄔加林说:“就是装的我房间这门上的这种锁,除非把倒栓打上,平时在外面一拧就开。” 赵欣说道:“是不是他们钻的那个上洞,里面有宝物,比如金银铜钱之类?” 我没肯定也没否定,说道:“那你谈谈自己的想法。” 赵欣说:“当地人都流传那是一个土匪洞。当然,几百年了,还是元朝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但是,有这么个传说,总有些事实依据。 因此,我心中总有个疑问,觉得他们是来探宝的。特別是对那个当地人嚮导不放心,就要加林调查了一番。加林,你说说。” 鄔加林说:“我找来一位最熟情况的副乡长了解。据他介绍,领队姓唐,叫唐又生。谐音【唐僧】,附近的人都叫他唐生。 家住小沅村,离乡政府三四里,他这个人常年不在家,在外面混。具体做什么,大家也不清楚,不过混得还好。 这次探险队为什么是由他带队? 他常年不在家,又不是那个洞子附近的人。是不是他听说那洞里有宝物,这个探险队是来寻找宝物的呢?” 我已经把烟吸完拧灭了,对赵欣说:“再发一支烟。” 赵欣发烟的同时,鄔加林到里面臥室拿出一包好烟,一个打火机放到我面前。 我说:“现在不能对任何人说了。如果要报告,也只由我向隆书记报告。为什么呢,有三个原因。 一是我们的推定,没有任何依据说他们是寻宝。就算是寻宝盗宝,也要他们把那些物品私自带走才算。 二是如果他们是真正探险。上洞有古代钱物,这对开发这个洞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 三是赵欣,你可指示公安部门,派靠得住的公安人员赴江左,了解向海这个【探险俱乐部】的底细。” 鄔加林建议道:“是不是安排公安人员化妆成医生,在这几个人的房间安排窃听器呢?”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公安局刘局长回了县城还是住在乡里?” “他没回县城,就住在派出所。” 我说:“那你把他叫来。” 赵欣马上打电话。 一会儿,刘局长进来了,看见我就马上说:“郝书记也在啊,您还没有休息?” 我说:“坐。” 等他坐下,鄔加林端给他一杯茶。 赵欣说道: “我们有些事正在向郝书记报告,郝书记说要把你找来一起商量。就是我们对这个探险队有疑问,疑问是由加林同志提出来的,加林,你向刘局长讲一遍。” 鄔加林又把刚才说过的事向刘局长复述了一遍。 刘局长望了我一眼。 我鼓励道:”大胆说,对不对都无所谓,我们是在一起研究。” 刘局长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才说道: “这也是个两难的问题。安装窃听器,如果他们只是谈论发现了什么,並不表示他们盗窃。因为他们也没带什么东西出来。 如果说他们计划第二次再来盗窃,这基本上不可能了。 郝书记指示封洞,这是个无比英明的措施。我想,这一次之后,一定要请省里专业的文物专家前来查清这个洞的底细。 包括是不是一个纯天然的洞,还是有人生活过。如果像老百姓所说,以前土匪居住过。文物专家,加上省公安厅的痕跡专家一进洞,就有明確的答案。 所以,我提出三条建议: 一是暂时不对他们监听,由我们到省公安厅匯报。请他们出面了解这个探险队。他们有更加可靠的消息渠道和侦察手段。 这个探险队如果是以探险为名,从事文物窃取,那么,不管他们以前暴没暴露过,总可以发现蛛丝马跡。 二是同时向省公安厅、省文物局申请,请他们组成联合考察队。对这个洞进行探测。 三是作为一名公安人员,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们是以窃取財物为目的,就只会五个人进洞。不会到村支书家里,叫何支书记准备伙食。 至於他们关著门议论这事,並不代表他们想盗窃。也许是怕別人听到他们讲话的內容。 我的意见就是这些,请书记定决。” 我点点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刘局长分析的有道理。那我就暂时拍个板,大家按这个来执行。 第一,既然这样,我明天向隆书记单独匯报一次。我们在坐的四人,加上隆书记,就五个人掌握这个情况。绝不外传。 第二,目前是放假期间,公安厅还是有人上班,但文物专家不一定上班。加上我们把洞封了,那么,专家组考察的日子推到十月七號之后。 第三,对这几个人,以必须治好为名留下来。再说,就是文物专家来了,也要请他们带路。以这两个理由留下他们。同时,也可以暗中观察。 如果一定要走,也要有走的理由。不管什么理由,我们坚持一条,还是要请他们带路,协助探测。 第四,刘局长要派可靠的人,对这个唐又生进行秘密调查。调查结果只向我匯报。我们的目的是发展旅游。当然,要是查出了一个大案,对旅游更好。 但是,如果人家只是纯探险,我们就要鼓励。毕竟中国人中有冒险精神的人太少。最后,我宣布一条纪律:一切都要在暗中进行。” 赵欣说:“还是郝书记有定力,对这么一件扑离迷朔的事情分析得很透彻。我们就按书记的指示办吧。” 会散,其他两人去休息了。鄔加林也带我去休息。 他站起来说:“书记,真的对不起,只有我们广播站那个女孩子的床卫生点。我叫她回家了。” 我站著,说:“不去睡。” 他吃惊地说:“她叫小唐,没结婚的,家就在附近。” 我说:“你也当了这么多年书记,別人一传,不免走样,说我睡在女广播员的床上。” 鄔加林说:“是借她的床。” 我说:“谣言是怎么起的,人家才不跟你解释那么多,就说郝书记睡在女广播员房里,他说错了吗?” 鄔加林的脸红了。 我说:“人人和我都关係好?人人都不敢说我的坏话?” 鄔加林说:“那我就再找找。” 我说:“要再找干什么,到你房子去睡。两个人一起睡也行,你把床让给我,你睡沙发也行,反正我也没带衣服,今晚就將就一晚。” 第808章:隆书记带来一个好消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留守在索洞乡的各路人马都到食堂来吃饭了。 赵欣、鄔加林等人陪我坐一席,这时,邓散平带著两位记者来了。鄔加林忙招呼他们三人入席,说道:“我们正好凑一桌。” 大家坐下,吴静说:“书记,午间新闻第一条,就是播发索洞救人的新闻。请各位注意收看。” 我说:“辛苦了。” 邓散平说:“专题片製作的时间比较长,我们今天还要拍些镜头。” 我点点头。 吃了饭,我觉得不放心。这四个探险者,现在的身份不太明朗,於是,我把邓散平叫到鄔加林房间,说道:“专题片请慢一点製作,而且,我们一定要审片。” 邓散平不明情况,吃惊地说:“地方政府没有审片之权。书记,你要相信,电视台也有纪律,有专门的审片人员,绝对不会出差错。” 我点点头,觉得跟他讲没有用。 等他走后,我就给电视台章台长打电话。 电话通了后,两人先寒暄几句,无非是他说我们发现了一个洞,为救探洞的人做了大量工作之类。 我感谢了他几句,然后说道: “台长,有几句话想和你直爽一点交流。” “书记请讲。” “第一点,你们即將要播出的午间新闻,要把好一个度。只说有人入洞探险。蒙达地区组织人员集中救援入洞人员。 第二点,主要反映地方政府组织人员救援,並对入洞人员施救,治疗。 至於这些探险的人员,我们也没有了解他们的背景,只是听说他们有个组织,叫江左探险队。但是,所有的组织,按到社团登记法,必须在民政部门註册登记的,才算正规组织。 我们没去调查,民政部门也没上班。所以,对这些探险的人,一律称为有五名民间人士即可。” 章台长一听,连忙说:“书记提醒得相当对。我叫总编室严格把关。” 我心想,这个关一定要把好。新闻媒体一报导,说什么是什么【江左探险队】,结果是个山寨组织,出丑呢。 其次,对他们的背景也一定要弄清楚。 打完这个电话,雨晴的电话来了。她说: “郝书记同志,你值两天班,应该值完了吧,今天回来?” 我说:“请你今天中午12点,准时收看秦江电视台《午间新闻》。” “怎么,你还成了新闻人物?” “对啊,我就不能成为新闻人物?” 她问:“到底是什么新闻,你说说。” 我就把中营发生的这件事说了一遍。 她说:“那不要给记个立功?” 我笑笑:“如果评了个立功,就把奖金全给你嘛。” 她说:“那我就打电话,告诉你爹娘,以及所有的亲戚朋友,在电视里看看郝书记的风采。” 我说:“不聊了,我又有来电了。” 我换到接听来电,原来是赵欣的,他问我在哪里,现在隆书记来了。 我说:“那你陪隆书记到鄔加林房间来。” 一会儿,赵欣、鄔加林陪著隆书记进来。 鄔加林进门就把门一关。把丁秘书关在外面。听到敲门声,鄔加林打开门,对丁秘书说: “你到乡政府办公室去休息一下。” 门又关上了。 鄔加林泡茶,大家在一张四方桌子旁边坐下。 我说:“书记,有些事情,昨天晚上,我们三个加上县公安局刘局长,四个人一起商量了一阵,把一些新情况向您匯报一下。” 隆书记点点头。 鄔加林为主,赵欣补充,花了十来分钟才把这事说清楚。 我接著又把今天给电视台章台长打电话的內容匯报了一遍。 隆书记表扬我们道: “大家都不错。考察问题细致,全面。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件好事。如果是来探险的,是最好的结局,如果是一个文物搜索,收购,走私团伙。那么,既打掉了一个团伙,又为旅游造了声势。 所以,郝书记迅速搜集他们的底细,並在宣传上把关,这些都值得赵欣同志、加林同志学习。” 赵欣立马表態:“书记,我学不来,但学到十分之一时,您提拔我一下。” 大家哈哈大笑。 隆书记说:“鄔加林同志,你好好干,赵欣不提拔你,我把他的书记帽子摘掉。” 鄔加林立马站起来,说道:“书记,我一定好好干。不过,赵书记一定要提拔。” 上下级之间,开开玩笑,说说自己的真实想法,无可厚非。当然,只適合地县乡一级。到了省一级,就没人敢开这样的玩笑了。 这时,隆书记对赵欣、鄔加林说:“你们去办事,我和郝书记谈谈工作。” 鄔加林给我们的茶杯加满水,和赵欣一起走了。 隆书记才说:“昨天晚上,省纪委齐书记打了一个电话给我,通报了春林同志的情况。” 我一听,立即凝神聆听。 “单从存摺来说,春林同志没有问题。” 我舒了一口长气,问道: “具体情况是怎么的呢?” 隆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可以吸一支烟了,从口袋里掏出昨晚鄔加林发给我的那包好烟,抽出一支给隆书记,又为他点上火。 自己才吸上一支。 隆书记吸了一口,鼻孔里喷出两股烟,说道: “情况是这样的,存摺上存有10万元。但是,存摺上没有春林同志任何指纹,只有他亲戚,以及其他人的指纹,其他人就是指的银行工作人员。 也就是说,春林同志確实不知道这回事,如果知道,他至少要翻开这个存摺看一下。何况里面还附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有密码。 於是,齐书记亲自找春林同志谈话,问他是否收到过亲戚送的一套书。春林同志也没有迴避,一五一十地回答,亲戚確实送过一套书。 但是,他没翻动过。原因也很简单,春林同志学理工的,不喜欢看小说。收到书柜里,以后就忘记了。” 我点点头,说:“那目前就没事了?” 隆书记说:“至少,在这件事上没事了,他亲戚也没供出其他什么问题。所以,省委主要领导商量,为了不引起蒙达动盪,节后让他回来上班。 当然,明天就可放他回家。我估计他到家后,就会打电话给我。我和你统一一个意见。” “您说。” “进过纪委,说要保密,一点风都不会漏出去,这也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要淡化处理。目前,真正知道情况的,是我和你。 但是,他的司机和秘书,总会猜出点什么。 特別是司机,回江左没要司机送,金专员是怎么回去的?总不能说搭谁谁谁的车。一个专员去搭別人的车?说不过去。秘书倒是可以矇混过去。节假日不要秘书跟隨。 所以,明天我会打电话给金专员,要他和我统一口径,他和同学一起去外地,同学用车把他接走了。 目前就这样说吧。 我也怕以后再查出他什么问题。我们都模糊一点。” 我点点头,说道:“行,反正就是传出去了,纪委作了结论,金专员没有问题。不是照常来上班吗?好多人也被诬告过。现在不是工作得好好的。” 隆书记点点头,说:“反正冷处理为好。我也要他早点过来,来中营亮亮相,中营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爆炸性新闻,当专员的可以迟到,但不能缺席。 所以,你还要坚持一天,明天我们三个人一起亮亮相。之后,你就回去休息两天。不然,雨晴对你有意见,甚至对我都有意见了。我又没有多发工资给你,天天留著你加班。” 我哈哈大笑,说道:“也行,多让专员亮亮相。” 两人谈完,我打赵欣手机,说:“调条船,到对面慰问值守洞口的公安人员,通知省、县电视台跟隨。” 赵欣说:“地区电视台也来了。” 我说:“那是一群混帐糊涂的人,没有一点新闻敏感性。放假了,领导就不管事。” 赵欣说:“记者说他们台长去了东北。得到信息比较晚。” “台长不在家,那些副台长干什么的?” 赵欣笑道:“你去骂台长,骂我没用。我在下面等你们。” 第809章:隆书记头脑清醒:重点部署安全工作 我陪隆书记下楼,赵欣、苏明、鄔加林等人都在下面等著。 省、地、县的记者站在一起互相议论。 赵欣说:“领导来了,大家都走。” 一行人向河边走去。 河边早停了一条大船,大家上船,开到对岸,县公安局刘局长站在岸边接应。他伸出手,拉住隆书记的手,隆书记就上了岸。 他再来拉我,我说:“我不要拉,拉拉后面的女同志。”说罢,一跃而上。 上得岸来,村里何支书前来迎接。 洞口那条路上,站满了几百群眾。 我问何支书:“怎么这么多人?” 何支书说:“都是附近乡以及县城里来的嘛,消息传了出去,蒙达城里还有人来看热闹,我们是家家户户都有人订餐。” 我对鄔加林说:“这么多人来,这里没个码头,迅速组织人在这里修一个上岸的码头。” 鄔加林马上和何支书去找人落实。 我陪著隆书记来到洞口,两旁各站一个特警,牛高马大一个。 刘局长对两位特警说:“隆书记来看望你们了。” 两人同时立正,敬礼。 隆书记上前和他们握手,说:“辛苦了。” 刘局长匯报导:“书记,我们不仅派了特警站岗,而且在附近的高树上装了探头。这里的情况一清二楚。还装了声探灯。晚上有响声,灯光自然亮起。” 隆书记表扬道:“你的工作做得不错。” 刘局长双脚一併,举手敬礼,说道:“还有哪些要加强的,请书记指示。” 隆书记说:“等会到村里何支书家里集合,我们再座谈。” 刘局长又双脚一併,举手说:“是。” 大家陪著隆书记检查了一阵安全工作,就跟隨他下山坡。 鄔加林的行动能力很强,正带著何支书和村长两人在规划修简易码头之事。 我对他们喊道:“你们两个说好了没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鄔加林说:“还要一会儿。” 我说:“换个人指挥修码头,你们两个跟我们走,到何支书家里议事。” 何支书马上从岸边爬上来,跑步回家,鄔加林却说,他要考虑码头如何修,等一会再来。 步行一里多,就到何支书家。 何支书和老婆忙起来,搬椅子,摆方桌,泡茶水。 我们就全坐在何家地坪。十月阳光正好,身上暖和。 隆书记和我耳语几句,我点点头,说:“还等一等。具体落实人是鄔书记,我催一下他。” 我拨通鄔加林的电话,说道:“快一点嘛。” 他说:“好的,跑步前进。” 一会儿,鄔加林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坐下。 我说:“何支书,你来坐下,要开会了。” 他抱著一棒零食放到桌上,招呼说:“大家吃。” 等他坐下,我说:“地县乡村四级领导都在这里,下面请隆书记作指示。” 隆书记刚要说话,何支书上前给隆书记发烟,发了烟不打紧,又强行点火,逼得准备讲话的隆书记只好点火吸菸。 我批评他道:“发烟就慢点。” 他不恼,回应道:“郝书记,我高兴,每个村民家里都有人订餐。家家赚钱,我要感谢你们。” 说罢,还偏还发一支给我。 大家都笑了。 在他边发烟的同时,隆书记讲话了。 他说:“如何应对这次突发事件,保证安全,保证秩序,保证有效开发,我讲……” 他话还没说完。忽听听到有人大喊:“隆书记,魏总来了。” 大家遁声望去,地委秘书长石加文、乡长林美善领著泰安集团魏总来了。 魏总大步流星走过来。隆书记站起来,其他人都站起来。 隆书记与魏枫热烈握手。 魏枫说:“大好事,大好事。就是向书记提点意见,这么大的好事就是不通知我。还是其他人告诉我的。我们叶总过两天就来。” 隆书记笑道:“好,欢迎叶总,同时要向你解释一句:千头万绪,安全第一,所以,目前是人越少越好。瞒不住嘛,你看到处是人。 我想稍稍平静一点,再打电话给叶总。” 魏枫点点头,又和我来握手。 我小声提醒:“你来得正好,正在开会。” 魏枫才抱拳向其他领导示意。何支书搬了一条凳子放在我旁边,说道:“魏总请坐。” 隆书记两次被打断,这才正式讲话。 “我想和同志们谈谈,支书递烟、魏枫风尘僕僕而来,都是好事。下面就有关工作,我安排如下。魏总来了,有些事情,你也许不了解,等会再交流。 第一点、这是一次机遇。也是一次提前发现。这个洞一直地位未定。到底泰安集团开不开发,也没定下来。 魏总插嘴:“我们一直要开发,没有这次探洞,我们也要开发,只是一直等叶总过来考察。” 大家都笑资本家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笑得魏总有些脸红。 隆书记喝了一口茶,接著说道: “这个开发如何搞,这是另一回事。但是,目前要做的工作很多。所以,我今天只讲安全问题。 为什么要讲安全工作呢?因为洞在河这边,大家要过河,大船小船,甚至小划船一齐过河,加上过了河就是一条不宽的山路。落水现象容易发生。 所以,安全工作重於泰山。我和郝书记的想法是目前不宣传,但挡不住啊,你们看,我们开个小会,省电视台都在拍。没通知魏总,他也来了。 现在到处人山人海,加上是节假日,人越聚越多。又是在河边。所以,安全工作是重中之重。 从其他县调警力,乡里的接待能力有限,赵欣同志,你们研究一下,把全县的警力抽调一部分来。加上乡里的干部全上阵。 总之,安全是当前最大的任务。其他我就不说了。大家討论。” 隆书记讲完,我和他耳语几句,表示不討论了,直接安排工作,他点点头。 我喝了口茶,声音宏亮地说道: “我向书记建议不开展討论。一討论又是一上午。我来调度,其他人有不同意见,当场提出。 第一,加文同志来了,那就安排地委办、行署办值班的同志向地直各个单位的一把手打电话。由各单位通知到人。十一期间,禁止前往索洞乡。 各县也同样如此。通知公职人员不要来索洞。 第二,请县公安局在通往索洞乡的公路两头设立检查站。把所有的车辆拦下来,只准出,不准入。少数特种车辆除外。 公职人员可以拦住,一般群眾拦不住,他要步行来也没有办法。但是有一条,不准过河。请索洞乡做好非公务船不准过河的工作。 第三,在索洞这个洞两头设立木马拒绝非工作人员进入。安全工作,我就说这么多。” 说到这里,我问正在拍摄的地区电视台记者:“你们台长回来了没有。” 她说:“在路上,但我们有一位副台长赶来了。” 我对石加文说:“通知他们台里,电视台每隔两小时,滚动播出现场实况,大家坐在家里可以了解这边的情况。” 石加文说:“先作检討,我到北京去了,接到隆书记电话后立即赶回。至於郝书记安排的工作,我要两办工作人员立即发出通知,通知电视台滚动播出这边的消息。” 赵欣说:“坚决执行隆书记、郝书记的指示,迅速印製通行证。设立公路检查站。禁止非工作人员过河。” 鄔加林说:“上岸码头没修了。我把那个临时码头的路堵了。一律在何家村的老码头上岸。” 我笑道:“你这个脑袋管用,这个做得对。” 眾人大笑。 我说:“隆书记,最后请你拍板。” 隆书记说:“金春林同志请假去了外地,得到消息,也正在赶回来。前面有些工作做得有欠缺的地方,因为是假期,人手缺,调度慢,我们考虑不周。 那么,这几天,我会坐镇索洞,一起与大家做好安全工作。其次,我原来想要郝书记回去休息几天,目前这个情况,郝书记不能走,其他人都不能请假。” 等隆书记说完,鄔加林说道:“所有的领导、嘉宾以及电视台的记者,中午在何支书家用餐。其他工作人员在村长家用餐。” 我说:“散会,各司其责。” 魏枫说:“隆书记、郝书记,我借这个机会向你们匯报几句。” 我向何支书喊道:“你过来。” 何支书跑了过来,我开玩笑说:“你是全村最高长官,家里还有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吗?” 他连忙说:“有有有。到二楼去,上面有间客厅。” 於是,他领著我们上二楼。 魏枫要和我们谈什么呢? 目前不得而知。 第810章:一定要保护地方利益,我才会干得下去 三人上到二楼,何支书上楼重新泡了一轮茶。 魏枫说道:“隆书记、郝书记,索洞一直没有定下,是因为我们原来的规划,想做第二期旅游开发。先开发唐家大院,老街,索洞河。 现在有人探了洞,我们就乾脆把它纳入第一期来开发。请两位领导一定要支持。” 我不好表態。因为我是牵线人,把叶总的投资引进来的。急於表態,怕別人误解,我与泰安集团有什么经济牵扯。 隆书记说:“这个慢慢来,我也做不了主。要地委开会研究。如果我在这里说行,显而易见,地委班子会有不同的声音。 说是我们探明情况,泰安集团就来抢果实了,这个不急,好不好?” 魏枫笑道:“行啊,我只是说明我方的想法。供两位书记在决策时参考。” 其实,我心里想,最好的方式,就是这个洞——单独拎出来,联合开发。双方得利。让中营也有一笔收入,才能调动中营的参与性。 但是,我不说。 这时,隆书记的手机响了,他走到走廊上去接电话去了,我和魏总单独聊了起来。 我说:“你们这速度还是有些慢。这么久了,整个规划图还没出来。”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叶总过两天就来,托你跟她说说,她在旅游投资上的决心还是不坚决。要投钱,这是一定的,但是还是不敢投大钱。” “为什么呢?” “因为內部爭议也大。这一次,她过来了,你就直爽地说她一顿。” 我笑笑。 魏总说:“你说她没关係,老同学嘛。” 我点点头。 隆书记站在外面走廊上叫我。 我走到外面,他和我商量,说金专员上午就到了蒙达,乾脆我们两个吃了饭就回去,三个人见面聊一聊。 我点点头。 隆书记说:“你坐我的车子。” 我摇摇头,说:“自己开回去。回去之后,我要万舟给我开车。他会开。” 这时,何支书上来,叫我们下去吃饭。 走到下面,村里给我们另外安排了一席,人不多,就是隆书记、我一个、赵欣、魏枫、鄔加林五人。 我对赵欣说:“把你们公安局刘局长叫进来。” 一会儿,刘策进来了。 边吃边聊。 我对刘策说:“今天是三號了,你六號就赶到省城,去调查那件事。” 刘策低声说:“您一直忙不贏,我想向您匯报,找不到机会,吃完饭向你仔细匯报一下,行吗?” 我点点头。 隆书记事多,也吃得快,很快就吃完了。 我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点点头。 隆书记把碗筷一放,赵欣立即站起来。他说:“那我先护送书记过河。” 我吃完了,刘策也放下碗筷。 我说:“到二楼去。” 两人到二楼坐定,刘策向我匯报。 “唐又生的身份基本弄清楚了。他是一个文物贩子。” 我吃了一惊,盯著他:“你详细说说。” 刘策说:“我们派人到村上调查,村里人说不清这个人在外面做什么,只知道做生意。我就觉得不正常。生意人总有一个主打项目,连村里人都不知道他做的是哪一行。 这就大有文章。” 我点点头。 刘策说:“我们就通过特殊手段,了解了他的情况。得知他在江左开了一个古玩店,老婆看店,他自己经常不在家。 由此,我初步推断,是他联繫上这个探险队,前来索洞寻宝。” 我点点头,叮嚀道: “你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探险队没有问题,有那么一群人,不缺吃不缺穿,家境好,热爱某一项事业,这些人聚在一起,就是玩。 玩什么呢?玩石头,玩摄影,玩探险。这类人没有多少经济意识。不像盗墓者,寻宝者,走私文物者,有什么强烈的经济目的。 另一种,探险队有问题。他们是偽装成一种正常职业,就是借探险寻找宝物。这些人难以辨认清楚。你们说,他们是以盗取文物为主吗? 也不是,他们平时也探险。会用探险掩盖他们的真正职业。 所以,目前,我们也不能下结论。这段时间,你还是以抓好安全为主。同时,可以派人到江左了解唐又生的古玩店情况。 我的意思就是——目前不动声色,一切暗中进行。 毕竟,他们没有从洞中带出来任何东西。” 刘局长点点头,说:“那就按书记的指示,我们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我们下楼。两人分开。 这时,鄔加林打来电话,问我可以过河了吗? 我说:“可以。” 走到河边,快艇停在码头边。我上船,鄔加林就递给我三块胸牌。笑道: “一块给你,一块给您秘书,还有一块给司机。” 我问:“这么快啊?” 鄔加林说:“发现了索洞,我们的干部群眾连觉都睡不著。隨便安排哪一个的工作,都做得又快又好。” 一个乡干部上前来扶我。 我挥挥手,说:“你开船就行。” 我上了船,快艇犁开水面,像五线谱上的音符,在水面上谱出欢快的歌。 上了岸,我们向乡政府走去。 我叮嘱鄔加林:“这个洞,靠乡政府开发不起。靠县政府也不行。所以,最后要乡里与旅游公司共同开发。为什么要共同开发呢? 就是何家村那边才会带动起来。那个村就全活了,但何家村要活,魏总要得利,他们才捨得对这个洞进行投入。 所以,到时,我和隆书记唱点红脸,你要唱点黑脸,就是说必须共同开发。到时,隆书记可能批评你几句,你也不要怕。” 鄔加林说:“书记,在所有的乡镇领导中,应该是我与您接触最多。我说句实话,你可以批评我,但是我一定要说。 你们那班子十来个人加起来,还抵不上你一个人。” 我盯他一眼,说:“你怎么这么没有素质呢?” 他说:“我的素质高啊。只对你说,从不会跟別人说。你以为我是乱说的,我爹是个老看相算命的,我也学了一点。” 我说:“把工作干好,才是我们的立身之命。一个堂堂乡党委书记信那些东西?” 他笑道:“批评得很对。” 到了乡政府,我说:“我就回去了,你要多长个心眼,要眼观四向,耳听八方。” 他说:“还有一个人会得到提拔,就是那个隆书记说话,他就立正稍息的刘局长。所以,我要向他学一学。” 说罢,双腿一併,敬礼道:“请书记放心,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我上了车,开出了乡政府,心想:这个鄔加林,確实是个实干型人才。 我开了五公里,接到李旭日的电话。 他说:“书记,没给你打电话,就直奔中营县,现在到了进入索洞乡的路口,被公安拦住了,不让进。我说是郝书记的朋友,也不让进。” 我笑道:“这么一个大老板来了,他们也敢拦?我来接你。” 旭哥笑道:“书记,別开玩笑。” 我说:“不是开玩笑,你把车子换个方向,我確实是来接你回蒙达。这个洞堵了,谁也进去不了。我来接你回蒙达。” “这样啊,你真的来接啊?” “对。我们要把每一个游客当成亲人。” 李旭日哈哈大笑。 第811章:旭哥谈思路,我称讚道——你是个天才 车出检查站,我就看见李旭日的车子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我把车开到他前面停下,下车。 他一眼就看见了,马上从车里钻出来。 他笑道:“舒展负伤了,没给你配个司机?” 我说:“你都清清楚楚啊。他打了电话给你?” 旭哥笑道:“对。他要我帮你来开几天车。” 我也笑道:“那倒不必。上车,到我房子里去谈。” 两人上车,朝蒙达开去。 四十分钟后,我就到了家。开门入房,旭哥就开始打开饮水机烧水,又拿出两个杯子洗了洗泡茶。 我说:“你到任何地方都像在家里一样,烧水泡茶,主人一样。” 他笑笑:“你们经常宣传,当官的是人民公僕,我当然就是主人了。” 逗得我哈哈大笑。笑完道:“我等会还有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聊一会儿,电话一来,我就要走。回来接著聊。” 他点头道:“都听你的,反正今晚我在这儿睡。” 我正准备跟他坐下聊聊,隆书记的电话来了。 他说:“郝书记,金专员到了我办公室,你现在过来。” 我只好喝了一口茶,说:“那你到舒展床上先睡一睡。补个午觉。” 他问:“远不远?要我送吗?” 我摇摇头,出门,顺手一关,下楼,往办公楼走去。 走进隆书记办公室,我把外面的门一关,推开中间的门,金专员破例站起来伸出手。 我快步向前,和他握手,握得很紧,好像地下党久別重逢似的。 之后,我们两人在隆书记旁边,左右坐下。 中间的茶几上,已泡好了茶。 隆书记说:“春林同志跟我谈了情况,反正我和晓东同志都是知情人,就这件事以及目前的工作商量一下。” 金专员说:“情况呢,我向隆书记介绍了,晓东同志来了,我也向你通报一下。在那里几天,对我也是客客气气,只是问了教育局基建方面的事。 我也如实匯报了。 后来,纪委齐书记专门找我,问是否有人送过一套书给我。过去了好几年,我也记不清楚了。齐书记就乾脆点了我亲戚的名字。 我有些印象,说有这么一回事。然后说那套书放在什么地方。刚才隆书记才告诉我,原来书里夹了一个存摺,有十万块钱。 情况就是这样,过了一天,齐书记又找我谈话。说没事了。情况就是这么回事。” 我说:“专员对不起,纪委的同志叫我带路,是我带他到你办公室的。” 金专员说:“不存在对不起,我给了他们钥匙,他们完全可以打开我的门和书柜。叫你带路也是保护我。不让更多的人知道。 不过,我现在倒是坦然,觉得这件事,其他人迟早都会知道。隱瞒反而让人觉得有问题,我想乾脆在下次开地委委员会上说出来。说出来,我就一身轻。” 我说:“隆书记,我觉得专员说的有道理。与其神神秘秘,不如揭开这层面纱。” 隆书记想了想,说道:“也行。乾脆十月八日上午就开地委委员会,让我来通报吧。” 议完了金专员这件事,隆书记说: “下面,我们就议索洞的开发。前期是怎么发现的,发现以后是如何保护的,我都向金专员介绍了。我们就议议如何开发,我们三个先统一意见。” 说完,隆书记示意我先谈。 我说:“这是一次好机会。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把这个洞炒热。我提出三点建议。 第一,休假后,分两步走。请中营县公安局到省公安厅匯报。先把【江左探险队】和唐又生的底细摸清。他们是正经人,仅仅是为了探险,那么就要开大会大张旗鼓地表扬他们。 如果他们有底案,以探险为名,从事文物摄取、盗窃、走私。也是一桩大新闻。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对【索洞】的一次大炒作。 第二,这个洞,原来没有列入泰安集团的开发计划。魏总昨天提出,他们来开发这个洞。我建议其他项目由他们开发。这个洞要联合开发。 因为这个洞,今后必大有文章可做。这点,就要隆书记態度强硬。我不好参与。 第三、十月八日开会,重点议索洞开发这件事。只有把索洞迅速炒起来,中营旅游才会快速做起来,泰安集团才会迅速行动。” 金专员说:“我对前期的情况不熟,一直是郝书记在抓这件事,我完全同意他的建议。” 隆书记说:“晓东同志的意见很好。这么定吧。我原来想要郝书记留下,现在一想,又变了。还是要让他休息两天,他已经公而忘私了。 那么郝书记,调一个司机给你,供你这段时间用车。你回去两三天都没问题。再说,金专员回来了,要让他多露面。” 我听隆书记这么一说,明显是为了让金专员以后好开展工作,便说: “可以,我回去两三天吧,也不要派司机,我会开车。別的司机送我回来,又要来接,不如来去都自己开。” 隆书记说:“也可以。那我们就议到这儿,那我和春林同志明天上午下去,你今天下午动身回去吧。我们就议到这儿。” 散会,我出会议室,直接回家。 回到家里一看,旭哥竟然把房间打扫得乾乾净净。 我说:“你还干这些事?这里有专门搞卫生的人,叫他们来打扫一下就行。” 他说:“閒著没事,又睡不著。” 我说:“刚才开了一个会,隆书记一定要我休息几天,那我们回家。我坐你的车。我们一路谈谈。” 旭哥兴奋起来,说:“现在走?” 我点点头。 他问:“还要带什么吗?” 我摇摇头。 两人下楼,上车。 车出机关大院,旭哥说:“现在接你回去,上班时,我再送你过来。” 我说:“也好。那时到这边住几天,看看洞。你看还有没有什么商机。” 他说:“我正是这个目的,我要好好看看,看傍著书记发点什么財。” 我笑道:“傍我是没有什么用的,旅游由泰安集团下设的【索洞旅游公司】为主开发。你在县城办了一个药足店。 到索洞来,无非是经营餐饮、药足、民宿。” 他说:“对。有条河就是件好事,你介绍我与乡里的书记、村上的书记认识就行。我就要在洞这边的村上开饭店、开药浴、搞民宿。 我特別是要联合村上的书记一起搞。带动村民一起搞。联合书记,是因为他是一村之主。吸取村民参与,就是要团结他们才能搞下去。 我甚至可以让他们入股。这个村叫什么名字去了?” “何家村。” “对,何家村。” “你觉得在何家村开饭店,比在乡政府那边要好?” “看怎么经营。我有的是办法。” “说说你的办法。” 旭哥一口气说了六七八点。 听他说完,我笑道:“別人对你这种人没有办法。因为你总是比別人多根筋。李旭日不发財,天理不容啊。你是可以好好干一场。” 他说:“书记,我是来助力发展旅游的,我的店子也要搞得別具一格,是个饭店,也是个景点。” “啊,饭店要这么搞啊?” “对面的饭店,要么就简陋地开个店子,以赚快钱,要么就下大本钱,装饰得很客气。我跟他们不同。就开个洞中饭店。” 我说:“你介绍一下。” “洞中就餐,我把餐馆装饰成【索洞】,搞一个主洞,无数个支洞。主洞不要带路,支洞就由服务员带领。地下取沟,也有地下河,支洞还可垂钓。 河里还撒些铜钱,可以下河翻捡。捡拾到了归自己。但是,这些支洞的收费高。” 我说:“我知道了。开它无数个支洞,七拐八弯,要服务员带领才能找到。然后,每个支洞,花样不同。摸的摸铜钱,钓的钓鱼。看的看游鱼。” “对。和书记谈话,就不要解释。你是以一知十。要吸引高档消费才能赚到钱。到时,你看看我李旭日的创意。 我不招什么漂亮服务员的,一律从村上选人,除了厨师,领班等之外,其他一律就选何家村的村民。不急著赚钱。先建饭店,再请人专门培训。 最后取名【何家村村民大食堂】。进门就掛一条標语:全体村民为你服务。 其他地方就掛很多標语,比如: 这里很纯朴。 这里用一颗心赚钱。 这里不会丟东西。 这里是您另一个家。 这里只吃本村种的蔬菜。 全村人就盼著您来吃饭。您的支持就是我们的生活费、子女的学杂费。 我们一定真诚服务,否则就是砸自己的饭碗。 请相信我们,我们是你们前世的亲人。” 听得我哈哈大笑。 他问:“这样行吗?” 我说:“不行才怪呢。你是个天才。” 第812章:拜访顏书记,得到暗示 回到家里,我算是真正的休假,不要操心公家的事。 但我也安排得满满的。 十月四日下午到家,就和雨晴到我姐姐家,把我爹娘和姐姐一家都接到我岳母家来吃饭,当然,又是旭哥给我家掌厨。 十月五日,我们一家、我姐姐一家陪我父母,岳父母游公园。全在外面吃饭。 十月六日,我就打电话给顏书记,问他有没有时间。 顏书记说:“你那儿不是发现了一个什么洞吗?” 我说:“对。就是要向您来匯报。” 他说:“那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吧。” 我吃了早餐,和雨晴说自己要去向顏书记匯报工作。 她说:“去吧,有时抱怨你,也不是真的,女人都喜欢抱怨。其实,我从心里是支持你先搞好工作。” 我说:“下次要跟你们厅长说说,这样的女下属,要评为优秀家属。” 她瞪了我一眼。 我开著车子,在外面吃了早餐,然后去了省委机关,停好车,看看时间,正好九点。下车,在办公楼的门口亮了证,进入,上楼。 那间我熟悉的办公室,外面的门是敞开的。 进门就看见许秘书。 他一见到我,立即站起来,伸出手说:“书记好,你那儿出了大新闻,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我笑道:“这么巧,正好看到?” 他说:“干这个工作必须关注中央台和省台的新闻嘛。” 我点点头,推开了顏书记的办公室门。 他见到我,走过来和我握手。然后指指沙发,示意我坐。 他坐在对面的那条单人大沙发上,我坐在他的对面,许秘书端给我一杯茶,又把顏书记的茶杯端过来,放在中间的茶几上,退去,关门。 顏书记望著我:“又有新发现,假期都没休息。” 我笑道:“现在人手紧,前面几天是我值班,现在是隆书记金专员值班,借回家这个机会,我先向您来匯报几句。” 他点点头。我匯报导: “这个洞叫索洞。我们一直对这索洞感兴趣,但由於正在与泰安集团谈开发,还没谈拢,所以没去开发。这次是歪打正著。 有一支民间探险队私自入洞,上午进去,下午还没出来,从村,乡,县,一直上报到我那儿。我就和中营县的县委书记立即赶赴现场。” 把原因敘述清楚之后,我就把这几天的工作简要地敘述了一遍。 这个足足花了半个小时,因为我敘述时,顏书记会提问,他问得很细。我必须一个个问题地回答,一项一项地解释。 我最后总结道:“据进去的人反映,这洞符合有人生活过的传说,因为当地人传说这个洞,在明朝时,曾经由土匪据洞为王,这与明代歷史相吻合。 朱元彰建国后,对少数民族地区进行平定,推行【改土入流】的政策,但是,也有些地方势力不服,与官军对著干,就形成所谓【匪】。” 顏书记点点头,问道:“下一步怎么办?” 我说:“十月八日开地委会,討论这件事。我的想法是三点。 一是向省旅游局、省文物局迅速报告,请他们组成联合考察队,对这个洞进行真正探测。因为目前只进入不到三公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尚不清楚。 二是对这支探险队进行调查,这个探险队的成员都在省城。他们也受了伤,正在中营养伤。我们要请省公安厅调查这支探险队。 调查的目的,就是弄清一个事实,他们是真的去探险,还是以探险为名,从事文物走私贩卖。” 听到这里,顏书记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我继续道:“二者之中,必居其一。无论哪一种,都是一个炒作话题。我们藉以扩大影响。” 顏书记说:“对。这个点子正確。” “三是在探明情况的基础上,迅速进行开发。开发的方式是与泰安集团联合开发。” 顏书记问道:“为什么是联合开发?当时,叶总不是说,由他们集团来全权开发吗?” 我笑道:“叶总虽然和我是同学,但资本家很厉害的。嘴上是这样说,但目前还是在作可研性调查,而且表態,这个洞要开发也是在第二期。 所以,目前签的协议,主要是对乡政府那幢大院子,这边的街道,以及水上项目进行开发,对面的洞,包括半山腰的民居,只说以后开发,没正式签合同。 我就利用这一点,合同没签,也不是他们探索出来的,就只能联合开发这个洞。单凭我们的势力,也开发不好。全部拱手送给他们去开发,老百姓和干部会骂我们地委主要领导的娘。 最后骂我们三个主要领导都姓“送”。 “姓宋,跟宋江一样?” “也可以,不过老百姓更直接,是这个【送】字。” 我点了一点茶水,在茶几上写下【送】字。 顏书记笑道:“对,这个更直接。联合开发是对的。” 然后,他望著我,意味深长地说道: “春林同志回去以后,你和他见了面吗?” 我说:“见了,我,他,隆书记三人开了会,把家里的事定妥后,我才回江左。隆书记说要我回来休息,这几天让春林同志多露点面。” 顏书记点头道:“多向隆永平同志学习。他是一个深沉不露的人,做事特別稳妥。春林同志是个老实人,你不用防他。过一年多,组织上就要调整他。 他在那儿,对你只有好处。” 话说到这儿,我也清楚了。这几句平常的话,蕴含了两层意思。 一是金春林同志,目前安全了,金不走,我就有时间积蓄力量,顺利完成接棒。 这是明面上的意思,暗含的意思在第二层,需要推理: 既然过一两年,可以调整金专员,说明顏书记不会走。不走有两种可能: 仍然当副书记,其次就是意味著升一级,接替李省长。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请书记放心。现在除了我老婆对我有点意见外,其他人对我的反映还可以。我一定好好干。” 顏书记说:“当领导干部,妻子很重要,你妻子不错。” 我们的谈话结束,我站起来告辞。 走到外面,再与许秘书握手,说:“欢迎你有空来看看索洞。” 他说:“我陪书记来。” 下楼,出大门,坐到车上,我想,干什么呢?回家? 不。我也有很长时间没去看师父了啊。 对,看师父去。 我发动车子,决定给他来个惊喜。不打电话,看他在不在家。 车子出了机关大院,电话来了。 我一看,竟然是师父打过来的。 我吃了一惊,忙接听。只听师父说: “晓东,你在哪里?" “在市里,我正准备到您那儿来坐坐。” 他说:“你快过来。我有件事要找你。” 师父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原来想去买点什么礼物,这时想,到时,乾脆数点钱给他。 油门一踩,上环线,我去师父家。 第813章:办个不一样的饭店 我赶到师父家,师母仍然像往常一样不在家。 他煮茶,模样看上去消瘦了许多。 我就问起了他为什么这么消瘦,他才说道: “晓东啊,人老了,就不得不服老。我本来就不喜欢走动,天天在家看点书。你师母呢,一心迷恋读经,也天天不在家。 上次我一个人想到柜子顶上取床棉被,没站稳,摔了一跤,摔得並不重,但食量就减了,人也消瘦起来,又服些中药。现在在恢復中。” 我说:“您还是要少动,干不了的事,叫阿姨过来帮忙。” 他说:“正是为身体,我才叫你过来帮我一个忙。” “您说。” “我儿子原来在西安安家落户了,他想接我们两老过去,但你师母死活不肯去。说在这里有最好的念经朋友,住在家里心安。 我儿子还是有孝心,既然我们不肯去,他就想调回来。 儿媳好说,是学医的,我妹妹单位愿意接收。 我儿子李一诺在西安市未央区教育局工作,想调到江左教育局,这个事要请你帮忙。” 我爽快地说:“完全没问题。” 他问:“乾脆我以我儿子的名义写个报告,请你找刘市长签个字?” 我摇摇头,说道: “现在不兴写报告签字了,你叫我大哥回来一趟,我带他到刘市长那儿坐一坐,要刘市长当面给市教育局长打个电话,然后去找局长就行。 这样的话,事情办好了,又不落任何痕跡。” 师父表扬我:“越来越圆润,有出息。” 然后,他问起了我近段的工作。我跟他匯报,说发现了一个洞,很有旅游价值。 我以为他有兴趣,结果他兴趣不大。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说: “还是想办法挪一挪,回江左多好啊。把你父母接到城里来住。他们受了大半辈子苦,也要享一享福。” 我的心有点凉凉的。 那个曾经指导我一心向前冲的师父,身上有了病痛,意志也不像当年,只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了啊。我想和他谈谈索洞的兴致,突然消失了。 师母只顾自己的事,师父身体也不如以前,他对外界的兴趣也渐渐少了。 他说:“我从来不想求人,只是这次没办法,委託你啦。” 我马上意识到在这里不可久坐。 以往都是师父滔滔不绝地教我,现在,他求我办点事,好像为师者那点尊严受了挫折似的。我站起来,撒谎道: “中午还有个饭局,我也没去买什么礼物,送个小红包给您。” 他死活不要,嚷道:“我请你办事,没送一点东西给你。还用你送钱给我?” 在推让之间,我说:“好,你不收就不收。” 我把红包放在茶几上,快步走出来,关门,下楼。 到了楼下,我怕他追上来,开车就走。开了约有一公里,我到路边停下车。路下面有个池塘,我乾脆开到池塘边,好好休息。 我摇下车窗,抽起了烟。 人啊,绕不过年龄,年龄一大,对外界就越来越不感兴趣了。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主要是绕不过身体,身体不行,对外界才不感兴趣。 得给师父看看病了。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熊十辨,说约他吃顿饭。 他说:“行啊,外面都传你发现了一个洞。想听听洞的故事。” 我说:“好啊,我定好地方,就发信息给你。” 然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旭日,说道: “你定个地方,中午一起吃顿饭,下午,我们就一起去蒙达。” 旭哥说:“你几个人?” “就是我和熊医生。” 他说:“朱加华回家打一转,现在回江左了,叫上他行不行?” 我说:“行。” 他说:“那就到西郊的【田园人家】去吃。你先过来。” 我开到旭哥店子,他早已在门口等我,刚停下,他就上车,我就换到副驾驶位置上去坐。 他说:“熊医生知道,我和他去吃过一顿。” 说罢,边开边给熊十辨打了电话。 车往西开。约半个小时,我们就到了乡下的一个农庄。名字叫【西园】。 那是在一大片菜地中间,搭起的一个钢架棚。前面的大坪里,停满了许多小车。 旭哥带我进去,服务员立即上前,旭哥说: “打电话订了座,重逢包厢。” 服务员领著我们七拐八弯,进了一个包厢,上茶,上水果拼盘,非常热情。然后问可以点菜了吗? 旭哥说:“等一等,客人没到。” 等服务员退去,旭哥说道: “我就准备参照这种形式,具体设计是: 一、我的饭店不是挖个洞,而是像这个店子一样,搭建在平地上。用钢架支撑。类似於【鸟巢体育馆】那种形式。顶部安装部分钢化玻璃,用於白天採光。 二、设立大厅,供一般游客用餐。图的是热闹,讲究一个快字,上菜快,翻桌快,价格便宜。 三、设立各种大小包厢,供游客选择较为安静的环境用餐。包厢內设置不同场景。包括有小水池,水沟,模擬地下阴河。 包厢呢,不用餐时,可以变成茶吧。清风明月之夜,你邀上三五好友,到这里喝茶。风雨交加之夜,你也可以邀上朋友,在这里听雷听雨看闪电。” 吃饭靠游客。喝茶靠当地人,近到县城,远到蒙达。 等我把附近的民俗建好,也召集村民建好民宿之后,我那个中央大厅,就开始搞演艺了。” “怎么搞?” “我原来在四水不是和我朋友共同搞过一个演艺厅吗?就搞那种形式。不过,我不会像过去那样,请那么多演员。我要从两方面下手。 一是从本地请奇人,这里不是有个师傅被你请到中医院去了?我要他培养个徒弟,表演蛇术。蛇听他的话,比演个什么节目有趣多了。 二是请些民间魔术师。表演一些独特的魔术。 三是请观眾参与,那是你打拳也好,玩魔术也好,唱歌也好。干什么都行。发奖品,或者发钱给他。 四是摸奖,让观眾现场摸,摸到8,18,28,38……一路摸下去,发给他们奖品。 总之,书记,我有的是办法,建好了民宿,就会让旅客住下来。同时,助力书记开发好旅游。让游客日看风景,夜看舞台,吃好,喝好,玩好,住好,娱乐好。 游了,吃了,看了,回去宣传好,下次带朋友来。” 我心情大好,说道:“你就是点子多,办法多。你派谁常驻那儿?” “佩蓝。菸草种下去了,平时管理,他培养几个人即可。他重点到何家村来管这一档子事。” 我说:“很好。你就管全省的药品连锁店,他就帮你管蒙达这些事务。” 他说:“对。”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是熊十辨打来的,便说: “你站到前台那儿,李旭日来接你。” 一会儿,李旭日领著十辨和朱旭华进来了。 我和他们两人热烈握手。他们祝贺我发现了一个奇洞,取得了一个大成绩。 四人坐下,旭哥叫服务员点菜,说半小时后再上。 服务员认真地问道:“为什么要半小时才上,人还到齐吗?” 旭哥说:“要都到齐了。我们四个人要好好商量,怎么把你挖走的事情嘛。” “挖走我?” 她一脸狐疑。 第814章:巧遇两个美貌姑娘 旭哥说道:“你这么热情,长得这么漂亮,不能到这里当服务员,跟我们去创业嘛,当前台副总。” 姑娘严重地瞟了旭哥一眼,嗔道:“尽拿我取乐。” 旭哥说:“我是说真的,给你一张名片。” 姑娘接过名片认真地看了,然后说:“我也有名片。” 说罢递了一张给旭哥。 旭哥念道:“肖玉立。挺好,帮我找一个叫婷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叫婷婷玉立。” 她吃惊地说:“你真会说话,我姐姐就叫婷婷。我们俩的名字就是这个意思。” 眾人大笑。 朱加华说:“他就喜欢姐妹花。” 肖玉立盯了朱加华一眼,眼角眉梢全是娇嗔之意。 旭哥挥挥手,说道:“等会再谈。” 女子走了。 熊十辨和朱旭华一齐问:“你又要办饭店?” 旭哥说:“你们不是来听索洞是如何发现的吗?先听书记谈。我是为书记锦上添花,发展旅游业,办个与眾不同的饭店。所以,我才要她半小时之后才上菜。” 熊十辨和朱加华一齐望著我。 我说:“等会李旭日会把他的饭店讲得神乎其神,我也来点文学手法,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发现东南方向有一个洞,结果第二天,中营县的县委书记打了一个电话给我,果真索洞有人探洞。” 大家哈哈大笑。 熊十辨忙说:“这个有意思,旅游就是讲故事,越神奇越好。” 朱加华说:“这一点也不为过,中营本来就有个洞,你跟我们说过,做梦证明你一心扑在工作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旭哥说:“他是真做了这么一个梦,当天还给我打了电话,说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只是怕你们认为是假的,他才说用文学的形式来讲述。其实是真的……” 我想假戏要真演,不能违背事实。 心想,先天晚上做梦,第二天就打电话给李总。事实上那天没打过电话给他。查起来没有依据,便说:“確实做过这样的梦,以前和他说过,当天打电话,那是李总夸张。” 熊十辨说:“只要说过就是个奇蹟,一定要写在解说词里。” 我说:“这个不能写,说说可以。” 於是,我就介绍起这个洞来。 我从歷史上就存在这个洞,讲到这次探险队进洞,然后目前封洞,等待第二次专门探索。主要是把细节讲足,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我讲完,李旭日再说他的农庄计划,也听得熊、朱两人一愣一愣的。 熊十辨感嘆道: “我不相信算命,只相信科学,但这么神奇的一个洞,前任没发现,前前任也没发现。偏偏遇上你就发现了。很奇怪。” 我插嘴:“当地乡政府还是知道有这么一个洞。” 熊十辨说:“知道有什么用?中医学院的学生都知道开处方,但有几个能治疑难杂症?重要的是你会號脉嘛,要开发建个洞。 再说是你去了,你要开发那个索洞乡,才引起別人来投资,別人一投资,江左城里的人才知道中营发展旅游。 中营准备发展旅游,才有一些人前来看一看中营是个什么样子,说不定这个探险队是看了几次,才作好准备去探洞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附和。说绝对是看了几次才动手。 我觉得十辨考虑问题有中医师的独特之处。心想,一个人患大病,也不是一下就患,是小病积累起来才爆发大病。 这个探险队也肯定不是来一次,他们至少来过几次,先来察看地点,试探性地走走,然后才回去准备装备,正式探洞。 朱加华说道:“熊医生分析得相当对。只有你去了才启动中营旅游,中营开始做旅游了,才有人去探险,才发现洞內的奇观。这个功劳,你当仁不让。” 熊十辨接著说道:“你是第一功勋,这个不用爭辩。我们再听听李总的饭店怎么搞。” 李旭日把他办饭店的思路,谈得眉飞色舞。 这次,是朱旭华抢著发言: “你天生是个商业奇才。不过,唯有一点,郝书记发现这个洞,是为了人民群眾过上幸福生活,而你却是为了中饱私囊。” 大家哈哈大笑。 旭哥说:“我哪里是中饱私囊?是带领当地群眾致富,你这个认识水平,不能当大官,当大官的话,社会会退步。” 大家又哈哈大笑。 笑声中,肖玉立进来了,笑道:“李总,超过半小时了,我一直站在外面不敢进来。” 旭哥问:“你姐姐呢?” “她也站在外面,你们在说话,我怎么好带她进来呢?” 说罢,朝外喊了一声。 外面进来一个姑娘,进门就欠欠身子,说道:“客人们好。” 我一看,这个叫婷婷的,跟玉立长得一模一样,便问:“同一天生的?” 婷婷笑道:“领导说得对。” 旭哥说:“你怎么知道他是领导?” 婷婷说:“我妹妹给我看了你的名片,你这么大的连锁店老板都坐下首,那么他们三个人不是领导就是名人。” 旭哥说:“好,点菜,记住,我下次会来找你们。” 一会儿,饭菜上桌,旭哥隨身带了一瓶茅台,大家边喝边聊。 我说:“今天聚会,除了欢迎你们过段时间去索洞玩,还有一件事。就是你们三个人,过段时间去看看我师父。 人老了,交际少,一个人寂寞。其次,我觉得他精神状態不好,身体消瘦,请十辨兄给他看看病。他提出儿子要调动,我会帮他办好。” 熊十辨说:“李老没病。主要是精神状態不好。他老伴以前上腿有病,我治过,加上医院也治,现在好了。好了就全信佛,不管家庭,不管老头,天天和那几个老女人一起做礼拜,走火入魔。 关於他的病,我倒是可以出个主意。” 我问:“什么主意?” “等他儿子调回来就住进李老家,照顾他妈妈。把李总接到李旭日的饭店……那个演义中心去当顾问。我保证他文思泉涌,精神一愉快,身体就好了。” 我望著李旭日。 李旭日笑道: “书记,你不要这样看著我,我什么时候忘恩负义过? 在四水,你要我接送李总,我年年接送,现在要让李老到索洞去,我热烈欢迎,並且会照顾好他老人家。” 朱加华说道:“熊医生提了一个最好的建议。我们市委那些退下去的老同志,凡是有爱好的,活得久,凡是除了会当官,其他什么都不爱好的,不是疾病缠身就是早早过世。” 我举起杯子,说:“我们都敬李总一杯,天下真男子,人间李旭日。不过,这个我要徵求师父全家的意见。” 吃完饭,我们散场。 李旭日送我回家,我取了东西,抱了抱儿子和女儿,一家人送我下楼。 车出院子,我说:“去我姐姐家。我爹打了电话给我,说他们两老要回家。” 李旭日问:“住在儿女家不习惯?” “对。你知道我娘那人很挑剔。” 他说:“崽像娘,我发现你一点也不像。相貌不像,性格也完全不同。” 我说:“车多,好点开,认真看路。” 第815章:师父有两个儿子? 接了我爹娘,就一路往老家开。 把他们送到家。我说明天要开会,就不休息了。於是,我们又继续赶路。 旭哥一直开车,这时,我就可以闭目养神了。 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也不敢问师父。师父不是说——他的儿子一直在德国吗?现在怎么变成了在西安工作呢? 因为他言之凿凿说在西安,我也没有当场问。 难道他有两段婚姻? 於是,我忍不住和李旭日閒扯起来。 我说:“李总,有一件事,我一直不解,也不好问我师父。他以前跟我说,儿子在德国,师母也在德国帮著带孙子。 今天又跟我说儿子在西安要调回来。我一时糊涂了。” 李旭日说:“是啊,吃饭时,你说他提出儿子要调动,我也不解,只听说他儿子在德国,怎么在西安呢?你当时没问?” “我没问。师父的过往,我不是很清楚。他跟我说过一些,我也是迷迷糊糊。” 李旭日说:“你讲讲,我来分析分析。” 我说:“他说过自己读大学的事。说大三时,他们学校里组织大家去看电影,他和一位漂亮女同学坐在一起,后来他们就交往起来,谈起了恋爱。 结果被班上的团支书发现了,向老师告了状。 那个女同学的表哥在大学工作,认为师父勾引了他表妹,就不断向学校反映。这恋爱就黄了。师父本有希望留在省城,因为这件事,就直接分回中秦县教书。 至於他们两人的情况,师父以后就没谈过了。后来他就和师母结了婚,只生了一个儿子。难道他和那个大学女同学生了一个?” 李旭日说:“他们没结婚,怎么有儿子?”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 “这是一个谜。难怪今天师父有点反常,我说有个饭局,他也不留我。要是平常,即算我有饭局,他也会留我啊。至少会客气两句。今天连客套也省了。” 李旭日说:“假若那个大学女同学一直心里爱著他,与他偷吃了禁果。生下了一个男婴。” 我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那个时代,借几个胆子给师父,他也应该不敢。有没有这种可能,师父有两段婚姻?只是前一段,他不愿意说。” 李旭日半晌没有做声。好一会儿才说:“我讲一个真实的故事给你听。” “你说。” 李旭日说道:“我有个同学的父亲,也有一段离奇的故事。我这个朋友的父亲是开货车的,就是改革开放之后,最早跑长途运输的司机。 那时,他们要往广东送猪,中途要到一家饭店停车吃饭。 一来二去,那饭店的服务员妹子爱上了我朋友的父亲。 我朋友的父亲逢场作戏,与这个服务员就发生了关係。服务员就怀上了,结果,这个服务员就一定要嫁给我同学的父亲。 这下麻烦了。结了婚,又在外面有了野种。我同学父亲就从此不到那个饭店吃饭了,甚至前后50里都不敢停车。 结果,那服务员还是找到了我同学的父亲,因为其他货车司机还在那儿停车。服务员一打听,就打听到了线索。几百公里跑到我同学家来,不哭不闹,就是要住到我同学家里。” 我说:“还有这样的痴情女人?” 李旭日说:“有些男人和女人可以逢场作戏,但有些男人和女人是痴。一旦喜欢上了某个人,就彻底疯狂了。 师父是不是这种情况呢?他老了都长得一表人才,年轻时更英俊瀟洒。有没有一生为他守候的女人,怀上了他的种就生下来。一生不结婚。就带著那小男孩。” 我吃了一惊,说:“不会吧?” 李旭日说:“怎么不会呢?我刚才讲的这个女服务员,后来回了老家,她就一生不结婚,和恋爱较上了劲。” 我说:“你说的这个故事,就是来启发我,师父和她女同学养了一个?但是不对劲啊。就算养了一个,年纪也应该很大了。” 李旭日说:“你也不知道西安的这一个有多大。而且,有一个问题,不知你想过没有。” “什么问题?” “我觉得师父与师母貌合神离。” 我心里也有这种感觉,便动员道:“你说具体一点。” 李旭日说:“第一,师父那时还在上班,师母就早早办了退休手续,去了德国帮著儿子带小孩。你说这种情况正常吗? 我没去过德国,应该德国也是可以请保姆的吧。何必丟下师父一个人在四水呢? 第二,后来回国了,又搬到省城去住。好像不喜欢在这个熟地方生活。 第三,我平时到她家去,发现他们好像也不恩爱。师母为了念经,经常不回来。你说,若是感情好,老夫老妻的,三顿饭都不在一起吃,这不正常吧?” 我点点头,说道:“我也觉得有点不正常。” 李旭日说:“要么是师父在师母之前,还有一段婚姻,要么是师父和最开始的女友,各自成家后,有一段孽缘。生了一个。不然,凭师父的本事,不至於当个打括號的处级干部。”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有做声。 李旭日说:“你过后详细了解。师父不肯说,你也不问。但可以向別人了解啊。” 我说:“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他公然说有一个儿子,调回来了,不是露了馅?” 李旭日说:“师父怕什么呢?他退了休,跟师母的感情也一般,有一个也可以公开啊。从另一方面来说,那个与师母生的儿子一直在德国。与师父的感情肯定不太好。 你看这么多年,我们也不见师父提及他儿子。至少没有主动和我们说过。” 我说:“和我感嘆过,说到了国外就没有感情了,祖坟也不来扫了。” 李旭日说:“反正我平时也去过师父家,感觉师父和师母的感情一般。你不要官当大了,就对雨晴也感情一般啊。 当官的男人,不知有多少暗恋的女人。” 我哈哈大笑:“当官有纪律管的,像你这样的老板,有钱又大方,要注意才对。” 一路聊著,竟然就开到了蒙达。 我想,师父的情况,我得慢慢解开。一定不能急。 又想,师父如果真的是我亲舅舅。我们甥舅在某些方面相仿。 我的婚姻也是一波三折啊。 难道,我们的命运在某些点上会一致? 第816章:开完会,我就选择卫生局,筹备下步工作 上班第一天,就开地委委员会议。 隆书记说:“一个假期,七天休息,我们蒙达发生了不少事情。昨天晚上,我和春林、晓东、纯一同志开了一个会。现在就有关事项向同志们通报,並商量下一步的工作。 从纯一同志开始吧。” 纪委凌纯一说:“9月30日,省纪委来人,请金春林同志前往纪委说明问题……” 在座的嚇得面面相覷,好在金专员现在坐在会议室,他们才没有接头交耳。听著凌纯一继续介绍来龙去脉。 纪委凌书记介绍完毕。隆书记说: “从这件事情上,说明一个问题。就是行得正,坐得稳,就不怕哪一天祸从天上来。春林同志一向谨慎,从不收礼,仅仅是收了人家一套书,这书里就大有文章。 幸亏他从来没有去打开过这套书。不仅在存摺上没有指纹,连书都没有翻动过。如果打开了书,见到了存摺,不上交,仍由存摺藏在里面,也算受贿。 为什么?你既然翻看了,却不上交。就是想据为己有。 所以,从政要谨慎。这件事就不多谈了。请大家也不要议论。各人自扫门前雪。更不准神神秘秘,去头去尾,说什么春林同志被纪委叫去过。 就是別人议论,我们也要纠正。” 金专员说:“我建议纪委发个情况通报,让全区干部都知道。” 隆书记说:“可以,这是一个好典型,要所有的干部向金专员学习。” 金专员说:“不是要大家向我学习,而是通过这件事,让大家知道行贿者的办法形形色色,大家要有自我保护意识。” 隆书记说:“你说的有道理,更重要的是向你学习。” 我在一旁听著,知道金专员的意思就是要公开,只有公开,谣言才没有传播的土壤。 我插言:“这个一定要公开。大家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谁歪曲事实,胡说八道,就是有意詆毁地委领导。轻者教育,重者抓人。” 金专员向我投来讚许的目光。 隆书记点点头:“对。这件事就议到这里,下面请晓东同志通报索洞发现以及目前的保护情况。” 我喝了一口茶,扫了一下对面,说道: “我向大家匯报三点。分为发现过程,目前保护情况,后续开发建议。 先谈第一点:发现过程。 9月30日,我代替金专员值班。接到中营赵书记、地委值班室的报告,说索洞有人进去,上午进去,下午两点还没出来。 接著隆书记的电话就来了,指示我迅速赶赴中营,组织救人。他隨后会赶到。” 大家听得十分认真,特別是那些休假的领导,他们也许听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介绍,但今天是听我这个全程参与者的介绍,所以,一个个目不转睛地望著我。 “我和赵欣同志当即赶到现场。迅速组织有关人员进洞接应【探险者】。这个过程有两个多小时。同时,隆书记从家里出发,用最短的时间,也赶到了事发地点。 通过救援队的救助,探险队五人,全部救出。均有外伤,目前正在索洞乡卫生院接受治疗。 这个洞,歷史上存在,但是,无论是中营县、索洞乡,还是安泰集团目前都没有急於开发的想法。这次探险加速了它开发的进程。 至於这个洞的洞內情况,我也了解不多,只听进洞者介绍,很有內容。” 大家小声议论,交头接耳。 “第二点,目前保护情况。 一是封洞,二是派公安值班保护。三是今天已派相关人员赴省,请省文物局组织专家进洞考察。 第三点,后续开发建议。 首先,要明確开发主体。此洞以我方为主发现,那么,建议与泰安集团下设的【泰蒙旅游公司】联合开发。同时,与何家村的半山街开发一併进行。 努力打造索水两岸的文旅事业齐头並进。 我就匯报到这里。” 隆书记说:“晓东书记简单介绍了发现,保护的过程。当然,现场的情况远比这个复杂,安全工作是第一位的,他做得相当好。 至於他提的建议,联合开发是必须的,10月10日,泰安集团叶总就会赶到蒙达,我们再具体谈。 下面请同志们发表意见。 具体就不一一记敘了。反正不外乎三点。 一是肯定这是一次重要发现。二是隆书记、金专员、郝书记辛苦了。三是各人的实际情况不同。有的人出去旅游了。有的人回了老家,加上又没有接到地委归队的指示,所以没来参与工作。 隆书记说:“这个不怪大家。再说,我和晓东书记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儘量不让人知道。县电视台,也只是要他们拍点资料片。而且要各单位通知干部,不能前往索洞。 路上设岗哨不准外人进入。 只是这个省电视台来了,一定要报导,结果安全工作更难做了。中营县的整套班子,现在还在现场维持秩序。” 接下来就是金专员发言了,他说: “索洞的发现,隆书记和晓东同志做了大量的工作,我是4號才赶过来。这次发现,加速推进了我地第一个旅游项目的建设,具有重要的意义。 下一步,地委將围绕中营旅游做好试点,全面推动我地全域旅游发展。我就说这么多,请书记作最后总结。” 隆书记说:“现在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所以,整个发现过程,以及发现之后所做的工作,我就不再总结。只提下一步如何做。” 他一口气讲了六点。 大家纷纷做笔记。 他最后说:“其他同志散会,各司其职,请金专员、郝书记、施部长留下来,接著开小会。 其他同志起身离场。 四人重新议事。施部长就作检討,说这次索洞的宣传工作,自己没有做好。客观原因是去了新马泰一游。 隆书记说:“我刚才说清楚了,你在家也不要你做宣传工作。节假日一宣传,更加难管。不过,现在就要开始做宣传工作了。这个宣传如何做,我们商量。” 当然,这是由施部长来讲。她一口提了七条建议。 隆书记望著我,示意我谈意见。 我说:“部长的建议太急了,不必一窝蜂地要让全世界知道。特別是目前,不必宣传。等考察组专家探洞以后,就算是有很多发现,也一项一项来。 今天探出什么。过几天又探出什么,再过几天又有什么发现。一项一项来,这样才能保持热点不衰。 其次,宣传的点要面对全省全国,我们自己的媒体,只进行些日常报导。宣传过份。引起群眾围观,加大安保压力。” 金专员不知是討厌这个施明丽,还是別的原因,说道: “对。郝书记很重视宣传的节奏。一定要这样做,既保证安全,又保持热度。特別是自己的媒体,不要急著宣传,主要是记录,为以后剪接出一个真正有份量的纪录片。” 他一句也没表扬施明丽,反而是暗中批评。 施明丽的脸板著,因为她缺席整个发现过程,现在想表现表现自己,结果金专员半点也没有肯定她。 隆书记说:“那就按你们三位提出的意见,我综合一下。” 他也差不多是综合我和金专员的意见,只是说话讲究艺术,说是综合一下你们三位的意见。 会散,大家走出会议室。 我回到办公室,万舟给我泡了茶,端进来之后,就问舒展的情况。 我说:“医生说半个月都不能开车。” 万舟说:“我给您开车吧。” 我笑道:“技术怎么样?” 他也笑道:“放心。我姐夫是开大货车的。我跟著他学熟了。” “计划生育,你家可以生两个?” “我妈是后来才解决城镇户口。” 我说:“你现在试一下,我还有个客人在家里,我们一起到卫生局的滷菜馆吃饭。你打个电话给兰局长,要她叫上何双益。” 一会儿,万舟陪我下楼,他上车,开到我宿舍,我打电话叫李旭日下来。 上车,我又给他们两个互相介绍。 我对万舟说:“先绕城內转一圈,你旁边的李总是考官,让他看看你的技术。” 万舟开出去绕了一圈,再往卫生局开。 李旭日说:“可以,应该还开过大货车。” 我问:“你从哪里看出他开过大货车?” 李旭日说:“往前开,开得好不算好司机。只有倒车倒得好,才可看出一个司机技术好差的水平。从他在你楼下倒车,我就看出了他开过开货车。 好司机,不管是什么车,三把方向必定把车子倒进位。情况好就是一把方向到位。” 万舟笑道:“以前教书有暑假,我就喜欢跟我姐夫跑长途。主要是向他学技术。” 这时,车进了卫生局。兰局长和办公室主任站在前坪迎接我们。 她一看小车司机是万舟,笑道: “多面手,再跟郝书记学一学,以后就是全能型领导。” 第817章:两句诗就名传千古,你也只要做好两件事 进了包厢,我才给兰局长介绍了李旭日,说是准备到索洞投资餐饮业的。 大家坐下,一共六人。办公室主任去点菜去了。 服务员上茶。 兰局长说:我是严格按地委的指示,十一期间,强忍著想去看一看的欲望,硬是没有去看。听说那个洞很大,很神奇?”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明天或者后天,省里的专家就会来,具体情况,要探明后才清楚。” 她说:“真希望是个奇洞。”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你这个卫生局长有事干了。” “我?这是文物局长的事吧。” 我笑道:“这次索洞还不火起来,就没有机会火起来了。我相信它会火起来。火起来之后就人多。人多之后,你没有事干?” 她一下反应过来,笑道:“书记的话,要透过几层意思才能体会得到。对,人多就伤多,病多。” 我说:“你的任务就是到索洞乡去,多拨点钱给他们,建一家像样的卫生院,多配点医术好的医生给他们,建个全区最好的乡镇卫生院。 这就是真正助力旅游。把这个卫生院建成从外表到实质都超一流水平,你兰局长就变成红局长,站到全省卫生工作会议主席台上去发言。 以后就不叫兰月华,就叫红月华。” 大家都笑起来。兰月华的脸也红了,说道: “首先是书记红起来。我们在您的指导下,有所进步。” 万舟很佩服地望著我,这时,他才明白我为什么说要到卫生局去吃饭。 一会儿,饭菜上来,又是全吃滷菜,其他就是蔬菜。 兰局长说:“我陪书记喝点酒,我每次都是要书记指点我,喝点酒,看能不能像李白那样,思路开阔一点。” 办公室主任立即去取酒。 我才说道:“带这个李总来,两层意思。他本人是开药品连锁店的。在很多地市开了连锁店,但还没进军蒙达。今天他是来拜码头的。” 李旭哥是老滑头,忙端起酒杯敬酒。两人喝完。 我接著说:“他来拜码头,我不是要你关照他,而是他卖假药,卖不合格產品,请你罚得他倾家荡產。” 大家都笑了。 我端起酒杯:“你敬了我,我敬你一杯,拜託你严格执法。” 兰月华说:“第一,我们地区落后了,食品药品管理局早就应该成立。目前还没成立,放在卫生局不行,请书记重视这个事,早日成立这个机构。 第二,书记介绍来的,绝对是遵纪守法的。” 我说:“说真的,药店办不办,他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但要办个饭店,而且还比较大,这个就属你管。他的水质合不合格,食品卫不卫生,这个属於防疫部门检查。 你要加强管理。不要说是我介绍来的,就放鬆要求。” 兰月华说:“好的,这个一定要管好。书记指示我们如何为景区服务,大办旅游。那么,我们就要派人下去指导中营卫生部门,在运营之前,先办好有关从业人员培训班。” 我对陪坐的何双益说:“这个都要报导。” 他马上点头。 兰月华说:“书记,目前卫生系统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说:“目前就做好索洞卫生院的改建,充实力量。一个人不要做很多事。做几桩让人记住的事就行了,歷史上也有只写了两句诗的诗人,名传千古。” “两句话就名传千古?”大家一齐望著我。 我说:“杭州巡检苏麟,在范仲淹手下当官。工作做了很多,得不到提拔,他就只写了两句诗——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献给范仲淹。 意思就是经常往你那里跑的人都提拔了,我这个人你就忘记了。结果范仲淹一了解,这个苏麟还真不错,就向朝廷举荐。结果提拔了。 你也一样,把卫生院建好了,就是政绩。他写两句话,你做两件事,抓好中医院,抓好索洞卫生院。人家两句诗名传千古,你做好两件事,组织上也不会亏待你。” 兰局长说:“请书记放心,一定办好索洞卫生院。拨钱,调人,建房子。” 其他人就说,书记您懂的东西真多。这两句诗基本上是读了小学的都会背,就是不知道这个作者一生就只写了两句诗。 吃了这顿饭,我就和李旭日回房间。 万舟泡了茶,问道:“书记,下午要出车吗?” 我说:“你回办公室吧。我也算不准。” 万舟走了,李旭日说:“药店还是办一个,办到景区去。其次,就是表演蛇的人是谁?” 我说:“就是刚才这个小何的爸爸。因为中医院建立了蛇伤科,目前在这边当医生,不过,我要他带了一个徒弟。到时,两个人总有一个回村里,你就请他表演蛇术。” 李旭日点点头,说道:“既然有人给开车了,我就开著自己的车,先去左营看看,你哪天下去?” 我说:“明后两天,左右一天要下去,叶总要来,肯定要陪著她下去看索洞。” 他说:“那我准备在何家村投资的事,你跟中营的赵书记说说?” 我摇了摇头,说:“到时,我给你介绍乡里的鄔加林书记,你的店子,以后座落在他管的地盘上,现官不如现管。那个人豪爽。” 他说:“好,那我先到左营去。” 李旭日走了,我才准备好好睡个午觉。 刚刚躺下,手机响了,拿起一看,竟然是叶总的。我说:“老同学好。” 她笑道:“你有一双厉害的眼睛。” “怎么啦?” “四水那些白石头沉睡几千年,你去了就提出要办白水泥厂。索洞那个洞也应该有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了吧。你去了,別人给你探洞。” 我哈哈大笑:“確实运气好。到上海读书,又遇到了你这样才貌双全的同学。” 她笑道:“就喜欢打岔。昨天魏总跟我匯报了一个小时,他换了块电池再打。我说,你不要匯报了,我提前一天来。所以,我现在开车过来了。 日夜兼程,估计明天上午就可到达蒙达。你跟书记匯报一下,我们不到地区停留,直接到乡里吃中餐。你看怎么样?” 我说:“行啊。我马上就向他匯报。” 我怕隆书记下午还有其他事,掛了这边电话,就立即拨打隆书记。 一会儿,他的手机通了。我就向隆书记匯报了情况。 隆书记说:“我们乾脆今下午就去中营。因为赵欣说,他们公安局刘策到省里匯报了,省里立马调查,这五个人都没有问题。 所以,我们要立即再去慰问。” 我问:“这五个人都没问题?包括我们县里那个叫唐又生的也没有问题?” “对。见面时,再听听县公安局刘策同志的当面匯报吧。我们现在出发,至於叶总到了地区,明天要金专员陪她下来。” 我说:“好。您先走,我马上来。” 我通知万舟立即过来。不过,心中老是想: 那个唐又生真的没有问题?听说他一直是做文物生意的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探险?或者说,我误会了唐又生? 一会儿,车子在楼下按喇叭。 我下楼,上车,说道:“去中营。” 车到中途,我又给李旭日打电话: “我晚上住中营县,你晚上过来吧。” 第818章:一索究竟,洞鑑古今 下午两点,我们就赶到了中营县。 在县委小会议,隆书记和我听取中营县书记赵欣,公安局长刘策的匯报。 赵欣说:“苏明同志一直蹲在索洞乡,就由我和刘策同志负责匯报。” 隆书记点点头。 赵欣说:“刘局长,你先匯报。“ 刘策说:“有人进洞,我们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进洞。所以,赵书记安排我对这几个人进行调查。 十一期间,虽然放假,但公安机关基本不放假,特別是刑侦、治安这两大块均有专人值班。 所以,自从那五个人从洞里出来,住进医院后。我们对他们的身份进行了询问。在弄清姓名、具体地址之后,我就派了一名副局长带队到省公安厅匯报。 公安厅隨即派人对这五个人进行暗中调查。 通过调查,这个探险队是在民政部门备案的正规民间团体。一直是以业务探险为主。也就是说,他们是一个真正以探险为乐的团队。 无任何不良记录。 而我们重点怀疑的对象唐又生,情况如下:男,48岁,一直在清竹街书画一条街从事书画买卖生意。 因为清竹街也有古玩交易,他虽然不从事古玩买卖,但懂得古玩是值钱。 唐又生带向海等人探洞,他们是否有盗取文物的动机,没有確凿证据。 所以,我个人的意见如下。 一,以向海为首的探险队是正规註册的民间团体,以往无底案。 二、唐又生是个书画经纪人,以往也无底案。 三、这次探险是公开的,理由是他们在何家村的何支书家订了中餐,並非偷偷摸摸。当地人也知道他们进洞了。如果说他们是盗取文物,理由不成立。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文物。 以上就是我们调查的情况,以及我个人的分析,供领导参考。” 隆书记点点头,询问赵欣:“你的意见呢?” 赵欣说道: “一是他们没有窃取文物的事实,在洞內没有带出什么东西。 二是我向他们交代省里的专家就要来勘探,到时请他们带路,他们也欣然同意。 三是这么几天来,有的人只是轻伤,可以回家了,但一直没走。他们说要一起走。 所以,我个人的意见,同意刘局长的分析意见,他们不是来盗取洞內物品的。纯粹是一次单纯的探险活动,请两位书记定决。” 隆书记示意我发表意见。 我说:“我有过怀疑,但是,刚才刘策同志说了调查过程,加上这五个人一直没走。省公安厅也作了调查,我觉得赵书记、刘局长的分析有道理。 我们就认定他们是探险。既然是探险,加快了我们开发索洞的步伐,那么,就应予以表彰。” 隆书记点点头,说道: “大家统一了意见,那这个事就这么定下来,就是探险。其次,省里的专家什么时候来?” 赵欣回答:“明天上午十点到。” 隆书记说:“叶总也是明天到达。那就这么安排,明天上午迎接两起客人。先开一个会,部署探洞的相关事宜。特別是公安部门要组织好警力配合探洞。专家有什么要求要全力满足。 一步一步来。至於探明情况,然后开一次总结大会,对有贡献的人,包括这个探险队队员,都要进行表彰。” 赵欣说:“请两位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为明天的探洞做好一切准备。” 隆书记说:“那我们就去医院,再度去慰问住院的同志。” 大家下楼,上车,往索洞乡而去。 车子直接开到索洞卫生院。其实大部分人的伤都好了。只有领队向海和舒展伤势重一点。 卫生院院长带我们先看舒展。 自己人嘛,大家有说有笑。院长介绍,舒展是腿有点伤,虽然没有骨折,但还是要多住些日子。再观察个十来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们再去看领队向海。 他也很乐观。院长说,他也是腿扭伤了,住个十来天也可以出院。 隆书记说:“你们就放心养伤。虽然你们的行动有些冒险,但也发现了这个洞的部分情况,我们马上要请专家来探洞。伤好了,我们都是要表彰你们的。” 向海说:“谢谢领导们的关心。我们这四个人中,他们几个恢復得快,可以带路,不过,凭我们的经验,这个洞以前有人生活过。 至於说有什么金银財宝,我们也没有发现,再说,我们是一支正规的探险队,民政部门注过册的。就是探险。里面有什么,我们也会向当地政府报告的。” 隆书记说:“我们相信你们。” 看望之后,隆书记说:“到乡政府,见见苏明和乡里的领导们。” 大家上车,一会儿就到乡政府。得到通知的苏明、鄔加林、林美善等人在院內大坪迎接。 我对鄔加林说:“到小会议室座谈一下。” 鄔加林立即领大家到二楼的一间小会议室。 大家坐下,工作人员上茶。 隆书记说:“乡里的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了。不过,有事干是好事,忙得没时间休息,也是一件好事。前期工作不错,接下来还有一大堆事,我和郝书记商量了,现在由他安排一下工作。”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明天做好两件事,一是省里的考古专家组会来。二是泰安集团叶总也会来。 为了做好明天的接待以及以后的探洞工作,我提几条要求。 一是上午不举行什么欢迎仪式。专家不喜欢这套,叶总也不喜欢。两拨人马,直接过河,先看洞。我说的是看看洞口,不是探洞。 探洞是要把电线拉进去,安装上灯光,一步一步探。这个不能冒险。就是在洞口看一看。专家要你们准备什么东西,你们就立即落实。 二是中饭安排到何支书家里。吃点正宗的乡下菜。不要吃海鲜,就是地道的农家菜。 三是邀请一两个伤已经基本好了的探险队员参加这一活动。向考古队讲述探洞过程。 我就说这么几项要求。” 鄔加林说:“一定如质如量,保证完成任务。” 隆书记说:“会议就开到这儿,我们先回去,明天九点准时赶到。” 我笑道:“书记您回去吧,我带好了衣物,今晚就到中营住下来。” 他点点头。大家上车,离开索洞乡。 上车前,我问赵欣:“今晚住什么地方?” 赵欣说:“住中营宾馆。” 离开索洞乡,我就给李旭日打电话,要他来中营宾馆。 隆书记在县城附近上高速。赵欣陪著我去中营宾馆住下。 他给我安排的是一个商务间,两房一厅。进了房间,万舟就洗杯烧水。 我和赵欣坐下,閒谈几句。万舟端上茶水,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赵欣说:“希望这个洞很大,很长。” 我说:“如果民间传说是真的,它是个土匪洞,就一定不小。土匪总有几十上百,甚至更多。这么多人生活在里面,不只是大,应该还会有很长。 只有很长,才可以容纳一支队伍,才可以储藏食物,才可能进退方便,与官军的围困对抗。” 赵欣说:“有土匪,附近好多老人都说,祖祖辈辈都叫它土匪洞。只是官方觉得这个称呼不好听,才改称【索洞】。 我觉得从旅游的角度,以后改名为【土匪洞】更好。別的洞就是一个自然溶洞,只有自然属性。这个洞有了社会属性,更好做文章。” 我想了想,说道:“直接叫【土匪洞】不好,这个名称不雅。” 赵欣说:“怎么不雅?我当兵的那地方,就有大鸡村、小鸡村、鸡村,人称【养鸡天团】,还有什么小狗村,大狗村,多狗村,人称【处处闻狗叫】。” 我笑道:“人家是歷史形成的,它只是一个村,旅游地方是个闻名之所,张家界市原名大庸,是改过了的。旅游地方名称就要雅一点。土匪洞太俗。 如果我们的村民对於游客態度不好,缺斤少两,脾气暴躁,久而久之,人家就乾脆以【土匪】指代索洞。还是叫索洞。” 赵欣说:“书记看得远。” “你拿张纸来,我想一想。” 赵欣找了纸笔递给我,我想了片刻,写下八字【一索究竟,洞鑑古今】 他一看,往桌上一拍:“太好了。” 这时手机响了,我接通便说:“7楼。7011。” 第819章:山清水秀洞奇,中营姑娘更美 一会儿,万舟从里面房间走出来去开门。 我想,旭哥真是个人物,和万舟吃一顿饭就熟了,直接打万舟电话叫他开门。 果然,门一开,李旭日就进来了。我站起来,赵欣也马上站起。我向李旭日介绍道: “这位就是中营县的赵欣书记。” 李旭日快步走到赵欣面前,伸出右手,紧紧握住赵欣的手,说道: “赵书记,您好!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真是荣幸之至!我叫李旭日,做点小本生意,还望书记以后多关照。” 赵欣也微笑著回应道:“李总太客气了,快请坐。” 李旭日坐下,万舟端上一杯茶,又回房间去了。 三人缓缓落座,我向赵欣介绍道: “这位是李总,我们是同一个县的。两家相距也不远。他一直从商。不,应该是说他几兄弟都是从商。在左营承包土地种植菸草的,是他堂弟。” 赵欣说:“哦,商业世家。” 我接著介绍,其实李总早已在索洞投资了一家【药浴店】,只是现在还没开业。” 旭哥补充:“正在装修之中,是租乡供销社的房子。” 赵欣说:“那好。” 我说:“现在李总想到索洞这边来开一家饭店啦。” 赵欣笑道:“那可真是太欢迎啦!” 李旭日见状,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双手递过去,谦逊地说道: “赵书记,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关照。” 赵欣接过名片,仔细端详了一番,不禁惊嘆道: “李总可真是厉害啊!名下还有这么多產业呢,医药、饮食、娱乐、种植,各行各业都涉足啊!” 我在一旁附和道:“像李总这样的有钱人,开个饭店对他来说,確实只能算是小生意啦。” 赵欣听后,笑道:“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中营確实很需要像李总这样的有钱人来投资呢。不知道李总您这饭店是打算开在索洞还是开在县城?” 李旭日说:“我想直接把饭店开到何家村去。” 赵欣吃了一惊,缓缓说道: “我觉得开到乡政府这边会更好一些。这边人多一些。就算是游客较少的时候,这边毕竟有乡政府、乡属机关、事业单位。 而且每逢赶集时,还有不少村民前来。这样一来,就算是淡季,生意也不会清淡。” 我插话道:“他有自己的想法,李总,你把自己的想法跟赵书记说说。” 李旭日花了二十分钟,介绍了他的创意。 听得赵欣嘖嘖称奇,说道: “真的是和郝书记同乡,我发现你那个县出来的人,智商都比別人高些。” 我说:“我也非常支持他这种做法。只是这样一来,就需要占用农田了。这件事情,县里必须要迅速进行调规才行。” (名词解释:调规——就是把农田调整为商业用地。) 赵欣点了点头: “这个我们会马上著手处理。毕竟,如果要將这里发展成旅游景点,土地的用途肯定是需要调整的,否则就没有足够的土地来进行建设了。” 李旭日说:“目前我们的做法,是用钢架棚支撑起饭店,属於可拆性建设,还是符合法规的。” 赵欣说:“对。扎棚不属於占用基本农田,我们会马上申请沿河的土地为旅游用地。你可以去找乡里的鄔书记,我会跟他沟通。” 李旭日连声道谢:“真是太感谢书记了!” 赵欣说:“我们都要感谢郝书记,发现索洞的旅游因素,引进泰安集团投资。” 这件事,我本来只要李旭日去找鄔加林就行,但正好碰上,跟赵欣说一说则更好。 紧接著,话题就自然谈到了与旅游相关的吃喝玩乐。 赵欣一拍大腿,说:“书记,我们到乡下一户农家去吃醉蟹。” 谈到吃,李旭日来了兴趣,说:“去。八九十月蟹正肥。” 赵欣说:“在乡下, 不过也不远,约七公里,我先打个电话。” 说罢,他就打了电话,说了几句,站起来说:“现在就去。” 赵欣也不叫司机了,就坐我的车,李旭日的车跟在后面,往城东而去。 出城约三里,赵欣就指挥万舟往山冲里走。 一条不宽的公路,公路下有一条溪流,溪水潺潺,欢快奔流。 进冲三四里,赵欣指著前面一栋民房对万舟说: “在前面过桥,就是那栋房子。” 所谓桥,其实很短,也不宽,不过万舟的技术好,一下就过去了。 旭哥技术更好,也跟上来了。 两辆车就停在那栋白粉壁屋前。 地坪里站著一对夫妇,赵欣下车给我介绍:“老黄和妻子。” 然后向老黄两口子说:“这是地委郝书记,那一位是郝书记的朋友李总。青年人是郝书记秘书小万。” 老黄上前,伸出双手,握著我的手说:“郝书记好,听说索洞要大搞旅游了,全是托您的福。” 我侧脸问赵欣:“这儿也属索洞乡吧?” 赵欣说:“对,都是一个乡。” 我说:“不是托我的福,是你们索洞乡有好山好水呢。” 两位老人把我们迎进里屋,女主人泡茶,男主人发烟。 一会儿,女主人生火做饭,老黄陪著我们聊天。 万舟对李旭日说:“我们到外面看看。” 他们走了,我们就聊些家常。搞群眾工作,就是先问问人家的家庭情况,比如说家里有几口人。 老黄不敢说,望著赵欣。 赵欣笑道:“老黄就是在这个问题上吃了亏。他原来是村长,生一个是女,再生一个是女,一连生了4个都是女儿,最后一个终於生中了,是男孩。 所以,村长也早就不能当了。” 我也不能说他生对了,那时的计划生育抓得紧。只笑笑。 老黄说:“我不生个崽怎么办,这单家独户的人家,家里没个男的不行啊。” 我说:“迁出去嘛。” 老黄说:“不迁。有山有土有柴烧。叫柴方水便。又没有邻居,养鸡养鸭没纠纷。” 赵欣说:“主要是这里的水好,他4个女儿都是喝了这山泉水,长得特別漂亮。儿子也长得英俊。前面三个嫁了吧?” 老黄说:“对,还有一个读高中的女儿,读初中的儿子。他们放了学,听说赵书记要来吃饭,两个人到前面溪水里捉螃蟹去了。” 正说著,外面进来一男一女,老黄说:“快叫叔叔,在座的都是叔叔。” 我定眼一看,赵欣说的一点没掺假。 只见那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繫著一条短裤。眉眼清秀,样子像娘。 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挽著裤腿,站在那儿,格外美丽。那种美,有点形容不出,自然,清纯,健康。 两个人叫叔叔们好,然后就走开,帮著他娘做事情去了。 我对赵欣说:“你不是要选评最美的中营姑娘吗?老黄的女儿绝对能选上,以后洗成大幅照片,竖立在进索洞乡的公路入口。” 赵欣说:“坚决执行。” 老黄一听,高兴得又立即张烟,说道: “两位书记,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家的几个小孩都长得好,就是读书的成绩一般,考不上大学。刚才这个叫黄宛青。已经高中毕业,想出去打工,我不准。 她普通话標准,能不能请郝书记、赵书记关照,招到县电视台工作。” 我看了一眼赵欣,说:“乡里不是要人吗?” 赵欣说:“电视台是个事业单位,先到乡政府的文化站上班。好好表现,郝书记在这里,以后帮她解决工作不难。” 老黄说:“太谢谢两位领导了。” 清风明月之夜,在老黄家,我们喝著自酿的美酒,吃著河里捉的小鱼,溪里摸的肥蟹,地里长的时鲜蔬菜,频频乾杯,好不愜意。 回去的路上,我对赵欣说:“明年上半年启动【最美村姑】比赛。山青水秀洞奇,中营姑娘更美。” 赵欣笑道:“书记的gg词都帮我们想好了。” 一路上,我想,这不是一个偶然的饭局,是赵欣早就想好了的。他喜欢上这个姑娘? 喜欢是正常的,別太喜欢就行。 第820章:鞭炮响彻两岸,群眾的热情压不住啊 次日早上,赵欣来陪我们吃早餐。吃过早餐就往索洞乡政府。 到达后,李旭日说,他和万舟到街上转转。 赵欣召集所有工作人员到会议室,安排今天工作。 他说:“郝书记昨晚没回去,今天清早就下来了,书记这么关心索洞,让人感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郝书记表示感谢。” 台下掌声热烈。 他接著说:“今天是个好日子,省文物考古队进驻索洞,泰安集团叶总也会来,隆书记、金专员会来参加今天的正式考古仪式。现在,我调度有关工作。 第一项,进洞的仪式准备得怎么了?” 鄔加林回答: “洞门已打开,除公安局派人守洞外,人行道路上左右500米已经警戒。灯光,电缆全部就绪。” 赵欣问:“午餐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 乡长林美善说:“按照您的指示,全部在何家村用餐,派一名副书记蹲在村上具体指挥。” 赵欣又问了其他一些事情,鄔加林匯报说,均由党委委员一级的领导各司其职。 赵欣偏过头和我耳语几句,我点点头。 赵欣说:“下面欢迎郝书记作指示。” 掌声停了之后,我说: “乡里,县里的准备工作做得不错。这些具体事,我不重复,我只讲一点,如何接待好客人。这很关键。 自己人,包括地委领导,县里领导,这叫自己人,不要过份热情。哦,隆书记您身上沾了点灰,我帮你拍一下,皮鞋上沾有点泥,我帮你擦一下。 这些不要你们管。何况省里的记者,今天跟隆书记、金专员一起过来。 身上有灰,鞋上有泥,就是要拍进镜头,证明他们深入实际。遇到这样的情况,我觉得鄔书记应该提醒记者给皮鞋上的泥巴来个特写。” 全场鬨笑。 赵欣插话:“不要笑啊,书记是教我们如何做人做事。” 我接著说:“对客人呢就要细心一点。考古专家第一次来,上船、下船、登山,都要有专人照顾。不要一跟一,就是有人注意引导,照顾就行。 至於叶总,一等一的美女,不要你们去提醒,你们只提醒她的秘书就可以了。她还是要少沾点泥巴,人家特別爱美。” 眾人又笑起来。 赵欣说:“真的不要笑,你们以为郝书记只关注这些细节吗?整个活动都是他在操心,但是细节决定成败。你们都是些乡里人,別到时出洋相啊。” 我说:“確实细节决定成败。你们是本地人,到了何家村,隨便问一个人就可以找到厕所。人家都是外地的。所以,乡政府、何家村何书记家,都要有指示牌。而且厕所都打扫得乾乾净净。 你们做得怎样?” 问得台下的人大惊失色,林乡长马上离开会场去安排。 我接著说道:“不是今天要这样做,今天以后要迅速完善各种设施。 游客一来,不是嘴上说——您好,欢迎您来到索洞——而是要在行动上做到,为別人提供儘量多的方便。 所以,改水改厕,改善卫生,不仅是公家的事。同时也是个人的事。为什么我们要搞旅游?仅仅是为了赚钱吗? 不止於此啊,外人来了,就是提高我们每一个人的文明素质。时间紧,我不多说,以后要赵书记多给你们上课。” 赵欣说:“以后还是要郝书记来上课。刚才书记讲的,全是我没有想到的。离客人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家各就各位,迅速打扫卫生,张贴標识。 你们见到不合理的现象,自己处理,不要再打乡长书记的电话来请示,散会。” 乡干部一窝蜂散。 鄔加林说:“书记,您这段话讲得好。乡干部肯干,但见识少。” 赵欣说:“提高人的素质,远比景区建设重要。等叶总一走,我们就要启动大规模的培训了,直接入村入组。” 我点点头:“对,这就叫素质。很多国人到了国外就出洋相。在游轮上,食物本来不像陆地这么供应方便,有的人是什么都要取一点,寧可吃不了。剩下一桌子。 在有些景点,明明不能拍照,偏偏在凑到卫兵身边合影。莫怪人家不嫌。” 赵欣说:“能够出国的都是有钱人,確实有一些人的素质不高。”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地委秘书长石加文打来的,说他们下了高速。 我说:“隆书记、金专员下了高速,省里专家队安排谁迎接?” 赵欣说:“我安排苏县长和公安局刘策在高速出口迎接。” 我说:“你赶快联繫,问专家组到了哪里。” 赵欣打了一个电话,说:“据刘局长报告,也快下高速了。” 我说:“这些人出发得真早。” 赵欣说:“从省城到我们这里比到蒙城要节省一个小时。” 估计还要半个小时,两拨人马才到。 这时,我才拨通李旭日的电话,让他过来认识鄔书记。 一会儿,一位工作引导著李旭日进来了。 我把他介绍给了鄔加林。他们两人握手。 李旭日说:“昨天到县城,我向赵书记匯报了一些想法。简单地说,就是到河对面开个农庄,开放式的。” 鄔加林说:”我们就是盼望著大家来投资,以更加新颖的模式,开阔老百姓的思路。” 聊了一会儿,我对旭哥眨眨眼睛。 李旭日起身告辞,说道:“我今天是来看热闹的,各位领导忙。” 旭哥走了,鄔加林说:“时间快到了,我们一起到院子里去吧,隆书记他们快到了。” 大家一起走到院內坪里,这时,几辆小车鱼贯而入。 车上下来一群人,我们上前迎接。 当然,我们是先奔向客人。 今天的叶总打扮得格外亮眼。只是脚下穿著是一双跑鞋。魏枫陪著她下车。 不管她认不认识,我还是给她介绍了赵书记、鄔书记。 她笑道:“认识,认识。” 然后,我就走到隆书记身边,说:“坐一会儿,喝杯茶,我们就去河边。” 隆书记点点头。 省电视台的吴静走过来和我握手。 我说:“再次辛苦你们啦。” 大家陪著领导和客人走进会议室,我却没有进去了,站在坪里接电话。 刘策说:“郝书记,专家组的车子离乡政府只有两里了。” “好的,我站在坪里待候。” “专家组的组长姓邵,叫邵清云。” 我说:“你说话不要间断,有什么要一口气全说完,还有什么?” “他们说不停留,直接过河看洞口。” 走进会议室,大家正谈得欢快,我走到隆书记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隆书记点点头,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掌,大家安静下来。 隆书记说:“专家组马上就到,他们不进来坐了,我们就一起在外面迎接。” 眾人起身,一齐走到外面。 一会儿,一辆前导车带著中巴队驶进院子。 车子停稳,引导车上,苏县长、刘策下来,隨后,五个专家从中巴车上走下。 隆书记、金专员、叶总和我迎上去前去。 苏林给双方作了介绍。 邵组长也给大家介绍了他们的同行。 隆书记说:“按照你们的要求,我们就化繁为简,直接看洞。” 邵组长对带来的同伴说:“带上必要的工具。” 考家们从车上取下大包小包,背在背上,大家才知道,五个人为什么要开这么一辆中巴,原来他们的行李很多。 鄔加林马上指挥几个人去帮著提东西,被队员们谢绝了。 大部队浩浩荡荡出发。 前面有县电视台的一位漂亮姑娘边走边介绍。 我对鄔加林悄悄地说:“考古专家的东西,你就不要派人去提。他们把工具看得像命根子一样重要。” 鄔加林不好意思地笑了:“学不尽的见识。” 道路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群眾。 我说:“快去,提醒群眾不要放鞭炮。” 鄔加林说:“这点倒是做好了预防。昨天就开了村民组长会议,挨家挨户通知过了。” 一行人到了河边,河边早已准备好了大小船只。眾人乘坐不同的船只。 前面的快艇开路,快艇上竟然插了一面红旗。 快艇犁开水面,红旗猎猎。大批船队跟隨。 这时,沿河两岸响起了阵阵鞭炮声。 我问鄔加林:“谁安排的?” 鄔加林说:“压不住啊。走路不放,过河放一放总行吧。我们不能老是压抑人民群眾的热情啊。” 我又气又爱盯了他一眼。 第821章:我只陪专家 时隔几天,何家村那边的上岸码头修得又宽又长,整整齐齐。 大小船只靠岸,搭上跳桥,大家有序下船。 这边群眾也守纪律,没涌到码头边,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看著。 鄔加林快步跑到前面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西行。 山边的道路加宽了一倍。临时铺上砂石。 这支队伍后面就是跟著长长的村民队伍。 核心地段,公安站岗。放行我们一行之后,立即横起木马。 到了洞口下面,原来也修了一条路,大家拾级而上。 洞口往里,装了300米长的灯光。 这个时候,隆书记对客人们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郝书记更熟悉情况,由他介绍吧。” 我站到洞边一旁,好几部摄像机对准了我。 我说:“欢迎叶总,欢迎省考古队。这个洞有多久的时间了,我不知道,洞有多深,我也不知道。但是,前期有探险队深入了三公里,据他们说,洞很大,有支洞。支洞中有阴河。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它叫索洞。据说有土匪住过,当地人也叫它土匪洞。不过,我们把它命名为【索洞】。 今天,有幸迎来了省考古队,一切以他们探测的为准。我只能简单介绍到这里。” 大家点点头,都想进去看一看。 隆书记说:“因为里面情况不明,我们就只能看看洞口。邵队长,您有什么看法,也可讲一讲。安抚一下大家想了解的迫切心情。” 邵队长笑道:“我简单地测量一下。” 说罢,一个助手从包里取出两样东西给他。 我们都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什么玩意。只见他手持一个压力表似的仪器。对准洞口,伸直手臂。一会儿收回手臂,看了一下压力表,说了几句话。 旁边的助手在笔记本上迅速记录。 他说的是专业术语,我们都听不懂。 接著,他进洞,用锤子敲了一小块洞中的石乳回来。抽出一支类似雷射笔的小手电筒一照。 又对助手说了几句专业术语。 等助手记录完毕,邵组长才说: “此洞形成於四万五千年之前的地壳板块运动期间。” 眾人不惊奇,四万五千年也好,四十五万年也好,对一般人来说,只是个数字。 接著,邵队长说了另一句话:“此洞必有另一个出口。” 这下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不约而同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一定有个出口?” 邵队长说:“我测出有空气对流。如果这个洞是个死洞,就是没有出口的话,空气不会產生对流现象。灌进去的风就会退出来。 不对流的风叫【老风】,有很强的洞穴味道。对流的风,味道值低於0.87阀值。” 儘管大家不理解最后这句科学术语,但大家明白了,这是一个有另一个出口的洞。 当然,我更清楚,曾经舒展暗暗地告诉过我,虎啸声是出山口吸风形成的咆哮。 隆书记说:“现在不早了,那我们先到村上吃饭。” 眾人也觉得不能进洞,只好退下山坡。 书记专员陪著叶总沿原路返回。突然,隆书记回头一看,没有发现考古队,便说: “郝书记,你催一下。” 我返身走了几步。又喊了几声。 只听到有人答应,就是不见有人下坡,我便好奇地上坡。 邵队长看见我,对我一笑:“郝书记,不要见笑。我们讲科学,也讲禁忌。” 原来他的那位助手,正点燃三支香交给了邵队长。两旁站岗的公安也在旁边观看。 我明白了,原来他们要祭祀一番。 我也站在一边,观看这个独特的仪式。 这个祭祀仪式与眾不同,不像我们平时的要焚烧纸钱。只是洞口摆了一个碗,碗里倒了酒。其他就没摆什么物品了。 邵队长执香站在前排,其他人在他身后站成一排。 邵队长执香鞠躬,直腰,嘴中念道: “山神在上,洞主在前,邵氏清云,率眾探洞,洞奇无比,自然造化,洞深路滑,万年形成。神主保佑,安全第一,若有险处,响石动风,一碗薄酒,洒向索洞,各倾陆海,寄意云尔。 邵清云。” 接著,考古队队员各报自己名字。 他的助手点燃一掛短短的鞭炮,往洞內一丟。噼里啪啦,发出一片闷响。 邵队长转过身对我说:“走,书记。” 我们从洞口的坡上走到下面的平地。沿著加宽了的石子路往村上走去。 我对邵队长说道:“在这边考古期间,我们是这样安排的。吃就安排在村里何支书家,住就安排在乡政府的招待所。从县文物管理员调一至两名同志当联络员。” 邵队长说道:“书记思路清晰。只是有一个问题,如果在洞中发现有特別价值的物品,安全第一。所以,不管有没有,但我们来去,住宿,必须有一名公安保护。 特別重要的东西,立即送我们文物局的库房保护。必须警车押送。这些要求,必须落实。內紧外松。別人不一定知道是这个警卫级別,但內部一定要这样確定。” 我说道:“邵队长,你也是给我普及文物法。不管有没有重要发现,我们按最高的规格保护你们的工作。我等会就向隆书记匯报,把人员安排到位。” 他笑道:“谢谢郝书记。” 我们到达何支书家时,里里外外都是人,有忙著办厨的,有看热闹的。 我把考古队的其他队员交给鄔加林,带著邵队长上楼。 果然,隆书记等人正陪著叶总在交谈。 我把坐在一旁的苏明叫出来,问道: “附近还有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他说:“妇女主任家就在隔壁。” 我说:“你去妇女主任家安排一间房子,通知公安局长过去,我就过来。” 苏明下去了。 我进去和隆书记耳语几句。 隆书记和我走到外面走廊上,我向他简短地匯报了几句,他点点头,说道: “正和叶总在谈联合开发的事,这个由你做主,安排。” 我陪著邵队长下楼,到了妇女主任家。妇女主任说:“苏县长、刘局长在楼上等。” 说罢带我们上楼,泡茶。等她走后,我就说道: “今天事情特別多,大家要忙而不乱。隆书记、赵欣同志陪叶总,我就安排一桩重要任务给你们两个。就是要绝对保护专家组的安全。 洞內有没有重要的文物,目前不知道,但我们要按高標准来保护专家组。 第一、专家出行,在河面往来,要有专船接送,同时配备一名公安人员隨时跟隨。 第二、专家目前安排在乡里的招待所住宿,必须安排公安人员入住,那一层不准住其他人。 第三,如果有重要文物,就要派警车及时押送至省文物局的库房保存。 下面请大家发表意见。” 邵队长说:“我补充两句。有没有值钱的文物,我不敢肯定。我们的工作人员也没达到需要警卫的级別,但是,这是按高要求来探测这个洞。 其次,保卫人员不必穿警服,这样太显眼。只要暗中配枪就行。在一般情况下,越警卫,越让人怀疑有什么稀世之宝。公安穿老百姓衣服。 我多年考古,这是一条经验,叫內紧外松。我就补充这么多。” 苏明看了一眼公安局刘局长。 刘策说:“我立即安排好人员。保证做好保卫工作。” 这时,妇女主任上楼,对我说道:“书记,下面开餐了。请你到支书家二楼陪广东来的客人。” 我对苏明和刘策说:“你们把专家组叫到这上面开一席。我和邵队长过去吃。” 我没有说【和邵队长过去陪叶总】,我知道知识分子,特別是邵队长这样的考古权威,他没把一个生意人看在眼里。 果然如此,邵队长说:“我就在这儿吃。不过去了。吃完就要到那边去指挥布线路,把灯光伸进去。” 我也不强求。真正的知识分子是不喜欢应酬的。便说:“你不过去,我也不过去。反正那边有隆书记、金专员陪同。” 说完,我就给隆书记打了一个电话。 隆书记说:“你老同学在这里,你不过来不像话吧?” 我说:“我晚餐陪她。等会我过来敬杯酒。” 隆书记说:”好。” 掛了电话,妇女主任说:“我马上铺桌布。” 邵队长笑道:“郝书记有魄力。” 我说:“我要分清主次嘛,叶总和我是同学,现在是钱多。您是有名的考古专家,是学问大,我还是要嚮往知识吧。一心想钱,不会犯错误?” 眾人一齐哈哈大笑。 邵队长说:“我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地委领导。” 第822章:突然接到来电…… 吃过饭后,邵队长对我说:“具体的探测工作,我想和你交流一下。” 我说:“专业探测以你们为主。需要我们解决的问题,我们一定配合。等会,我们到何支书家里去。书记、专员,以及县里的领导都在那儿。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当场拍板。” 邵队长说:“行。” 我对苏明和鄔加林说道: “你们先过去看看,如果隆书记他们吃完了,叫主人收拾一下桌子,我们再过来议事。” 两人走了。 一会儿,苏明打电话给我,说可以过去了。 我们上楼,餐桌已改成茶桌,大家坐在那里閒谈。 鄔加林指著新加的两把椅子,说:“请坐。” 我和隆书记耳语几句,他点点头。 大家坐下。鄔加林给我和邵队长各端一杯茶。 隆书记说道:“我们开个小会,把各方面的工作安排一下。一项一项来。先请专家组的邵队长讲话。” 邵队长说:“地、县两级领导都在,我说说我们的计划。 一是迅速开展工作,和上次进洞的几位同志对接一次,听他们介绍情况。 二是明天再把把电线引到上次已探索的地方。以便再向前面探测。 三是探洞期间,其他人不能进入洞內。” 隆书记说望了望我,说道: ”我和金专员商量好了。这项工作的总指挥是郝晓东书记,由他全权负责。下面请郝书记发表意见。” 我点点头,说道:“其他安排好的事情,我就不谈了,补充三点意见。 一是进入了正式探测阶段,由县里成立对接的机构,由赵欣书记负责,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派一名专门的联络人员,负责邵队长一行的生活,协助他们工作。” 二是从方便的角度出发,考古队住村上,免得过河渡水,这个请乡里安排好。 三是向已经进过洞的民间探险队了解情况。这个请县里落实。” 赵欣表態:“邵队长,你刚才提的事项,我们马上落实、至於在开展探测以后,凡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均可向乡里鄔书记提出。 他能解决的由他解决。他不能解决的,均由县里解决。县里不能解决的,我们会及时向地委匯报。” 邵队很直爽,说道:“好,那我们就马上开展工作,你们谁是联络人?” 赵欣说:“加林同志,目前你去,等会落实具体的联络人。” 等他们走后,隆书记对我说道: “关於这个洞的开发,我们刚才和叶总谈好了,一起联合开发,其他不变。具体由县里和魏总签述一个补充协议。看金专员还有什么意见要发表。” 金专员摇摇头。 隆书记说:“这边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我们和叶总一起回地区,叶总辛苦辛苦。我们晚上举行一个宴会,庆祝双方合作成功。” 大家都站起来,我对隆书记说道:“你们先走,我把小舒接回去。” 隆书记说:“好。要另外安排个司机吗?” “万舟会开车,技术好。” 一行人下楼,过河,到乡政府。赵欣、苏明送我们上车。 车离乡政府,我对万舟说:“去乡卫生院接舒展。” 到了卫生院,万舟把卫生院的院长叫来,我跟院长谈了几句。 院长说:“可以,他再静养个十来天就没问题了。” 於是,舒展上车。车离索洞乡,往蒙达而去。 在路上,我给卫生局兰月华打电话,叫她带一个骨伤科医生,一个小时之后赶到我宿舍。 回到宿舍,兰月华带著一名男医生早已在楼下等待。她向我介绍,这是中医院的骨伤科王承华。 王承华对我笑道:“书记好。” 我打量了他一番,这医生看上去也不过30多岁,便说:“好年轻啊。” 兰月华说:“在骨伤这方面,他也祖传。” 大家一起上楼。王承华说:“我来扶。我知道怎么扶。” 舒展要强,笑道:“没关係,我自己可以慢慢上去。” 王承华说:“不行,这个,你要听我的。” 於是,王承华扶著舒展上楼,万舟快步去开门。 进了房间,王承华把舒展直接扶进了臥室。 万舟烧水泡茶。端给我们之后,也去了臥室 兰月华望著我,感嘆道:“这段时间,书记辛苦了,脸都瘦了。” 我也感嘆:“確实是打连续战,除了国庆回家休息两天,其他时间都围著这件事在转。” 她说:“我经常跟干部讲,一定要多向郝书记学习。他是个工作狂。” 我笑笑:“这个不要学我。每个人把自己份內的工作要做好了就行。学我的人,老婆都不喜欢。” 她知道我是开玩笑,笑道: “我听说你妻子是天下第一好老婆,还长得特別漂亮。” 两人閒扯几句,她才向我匯报: “上次您交待我的任务之后,我去了索洞卫生院打了一转,在那儿开了一个座谈会。马上就拨付了一笔钱给他们,爭取年底到省卫生厅再去爭取经费。” 我点点头:“你放心干。省財政厅明年就会到中营县扶贫。到时,我们也向他们要些经费。” 兰月华笑了,露出两排细细的牙齿。 这时,王承华从里房出来,坐下之后,说道: “书记,我给舒展检查了一遍。外伤癒合很好,以后无疤痕。腿上確实有伤,但没伤骨头。根据目前情况,我建议再休息半个月。” “还要这么久?” “司机可以一只手开车,却要双脚並用。左腿踩离合器,右脚管油门。一定恢復得好一点,才有协调性。 我还会开一个处方,让他再吃一个疗程的中药。” 我点点头。 兰月华说道:“承华出生在中医世家,他家祖传是治骨伤。” 我对医学感兴趣,愿意多聊聊,问道:“伤筋动骨100天,证明小舒没有伤到筋骨。” 王承华笑道: “所谓100天是个笼统的说法。从医学上来说,骨折会形成血肿,身体吸收血肿要2至3周。形成骨痂要4至8周,骨痂塑形要8至12周以上。 这个因人而异,一是个人素质差异,比如患有糖尿病,恢復就更慢。 二是与年龄有关,儿童的癒合速度极快。 三是与部位有关,比如手指骨折与股骨骨折的恢復天差地別。 舒展的问题不大,主要是考虑他开车。多休息几天比较好。再说,以后恢復好了,我还教他一套【道家秘传养生功】,对身体很有好处。 他学熟了就可以教书记。而且您也必须学一学,工作很忙,一定要锻炼身体,道家秘传养生功適合您,学起来简单,关键在於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练。” 兰月华瞟了王承华一眼,意思是他没有礼貌,说我必须学一学,练一练,跟领导对下属发指示一样。 我倒是不计较,而且有点喜欢他了。 原因很简单——他是个真正的医生。 真正的医生与我平时接触的干部,有个最显著的区別。就是医生和我说,没有半点討好的举止。跟熊十辨一样,直来直去。 我点点头,说道:“好的。我確实也要锻炼。到时请你教一教。” 兰局长才藉机引申一下: “等小舒好了,你乾脆到这里来一起教。不要一师傅传给二师傅,二师傅传授的时候,说不定会走样。你就直接教。” 我说:“这样挺好,我和小舒一起学。”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这个电话非同小可,便说: “有人找我,不久留你们了,下次来坐。” 第823章:卯字解读,暗含我很辛苦? 兰局长和王承华出门,我走进自己的臥室,顺手把门一关。 这个电话是孟市长打来的。 我说:“市长好。” 他问道:“现在在哪里?” “一个人,在自己的臥室里。” “没上班啊?” “刚从县里回来。下午就不去办公室了。” “这个周末,你陪我去顏书记那儿打一转,抽得出时间吗?” 我连声道:“抽得出,抽得出。” 他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全省人事大变动。任书记会走。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他的话就不用明说了——就是他想上。 我忙问:“任书记去哪儿?” “不会直接上副省,会调到另一个市去当书记。具体没定。但新地方肯定比四水好。” “应该是这样,他还年轻,一时晋副省还有困难。那我先跟许秘书联繫,问问顏书记的行程安排。不一定要周末吧?只有他在家,晚上也可去见更好。” “行。其他事情,我们当面再谈。” 接完这个电话,我坐下来好好想想。蒙达倒是没有议论干部在大动这件事。主要是隆书记来这儿不到两年。上面对金专员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所以,这边算是风平浪静。 这段为了这个洞,忙得我几乎呆在中营县,对外面的消息都有点迟钝。 全省大动干部,孟市长这个消息灵通人士要我一起去找顏书记,证明顏书记还是稳坐钓鱼船。我当即给许秘书打电话,问顏书记这些天在不在家。 许秘书说道:“至少这一周没有安排外出。” 我说:“好。有时间来蒙达看看啊。”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拖长声音说:“好啊——” 他也知道我仅仅是客气,当秘书的哪有自由? 这时,我才给孟市长打电话: “问清楚了,顏书记这一周在家。我呢,从明天起就有时间了,一切以您的安排为准。” 孟市长说:“那就你乾脆明天上午动身,到高速出口匯合,一起吃中餐。” 我说:“好。”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打李旭日电话,问他现在在哪。 他说回到了左县,住在佩蓝那边。 我说:“明天可能仍要你开车,我想回家打一转。” 他笑道:“隨时准备著,为首长服好务。”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叮嚀万舟照顾舒展,我要陪叶总,晚餐在外面吃。 万舟说道:“您放心去吧。” 到了接待处,上楼,到叶总房间坐坐,和她聊了一些事情。一会儿,隆书记、金专员过来了,大家又聊聊天,下楼,用晚餐。 至於这个晚餐,我就不描述了。总之是非常盛大、气氛很好。桌上觥筹交错,大家都喝得比较痛快。 席散,大家都几分醉意。我跟隆书记请假,说要休息几天。 隆书记说道:“应该的。这段你辛苦了。要休息的话,你乾脆多休息几天。找找顏书记,把財政厅扶助中营的事定妥。 这些事本来要金专员去跑,你年轻又有优势,就辛苦你了。” 我点点头。 晚上,我打了电话给旭哥,要他今天晚上赶过来,晚上住接待处。 回家又和舒展、万舟交待。我要到省里办事,由万舟照顾舒展,车子另外安排。 次日八点,书记专员都有会议要参加,就委託我陪叶总。 用过早餐,叶总告辞。魏总也回中营,我才鬆了一口气。 旭哥没和我们一起用餐,他早早地到外面吃了碗粉,回到房间休息。 我打了电话给他,说:“可以出发了,你不要结帐,由小万过后去处理。” 两人上车,离城,上高速。 走了十多公里,旭哥感嘆:“你也太辛苦了,若是按到多劳多得的原则,要发三倍工资给你才行。” 我笑道:“命中注定。” 他问:“你现在也相信命运了?” 我笑道:“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不信的时候又相信。比如我这个名字嘛,叫晓东,就是东方欲晓的意思,那是天刚刚朦朦亮,这个时辰叫什么?” 他说:“卯时。” “你怎么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呢?” 他说:“我也是卯时啊。” “卯时,你知道【点卯】是什么意思吗?” 他笑了笑:“点卯就是报个到。比如上班,到办公室点个卯,就是报到,至於报了到,回来接著睡也可以。” 我笑道:“你只是其一,不知其二。真正的【点卯】是有来歷的。指的是过去的文武大臣必须早朝,一般的人还没有资格点卯。 文武大臣们清早四五点就要起床,然后坐轿进宫,站成一排,朝拜皇帝。 大家有事就向皇帝报告,皇帝再安排工作。 所以【点卯】很辛苦。生在卯时。你我都一样辛苦,你要办企业,天天想著企业要怎么发展扩大。我当点小官,也是天天想著要做出什么成绩。所以,我们两个都是辛苦八字。” 旭哥笑道:“难怪我叔叔跟我讲,卯时生的,只要勤劳就饿不死。一日之计在於晨。如果懒惰,就是连饭都吃不饱。我小时候喜欢睡懒觉,我叔叔经常教训我。骂我。” 我说:“你叔叔也个厉害人物,管到你家里的事情上来了。” 旭哥说:“绝对厉害,是我们家族的主心骨。不然李佩蓝,李佩青哪有这么听话,努力做事?就是我叔管得严格。 除了管他家两个小孩,也管我。不过我现在还是要感谢他。” 我说:“习惯都是小时候养成的。我娘没读书,嘴巴又多,但有几个特点,一是爱卫生,二是很勤劳。 所以,我小时候讲卫生,衣服虽然打补丁,但是乾净。家里买不起荤菜,但蔬菜不断。冬天的醃菜一坛一坛。” 两人一路聊天,车过四水,我才说道:“中午就和四水孟市长一起吃饭。” 他说道:“四水的朋友告诉我,任书记可能要走,不知是不是真的。” 我笑了笑。 旭哥这人聪明,我只笑,他就不问了。 隔了一会儿,我说:“认真开好你的【索洞农庄】是你当下最重要、最紧迫、最关键的事情。” 他说:“对。这次回去之后,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就陪你过来,然后住到中营,把农庄的事落实好。” 我笑道:“这就对了。” 车到中途,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孟市长,说中午我请他到江左宾馆吃饭。 他说:“我请,我请。” 我说:“在四水,我的两个好领导就是您和萧厅长了。等事情办完后,我再请萧厅长和您聚聚。” 孟市长笑道:“好,那你请。” 我说:“今天还带了司机,叫李旭日,祝你旭日东升。” “他跟你在一起?” “对,最近发现了一个洞,他准备到那边办农庄。” “哦,知道。电视台报导了。四水也有好多干部看了新闻,都在议论,说你是到一处生一处,是个福將。在四水打造莫林山,到蒙达开发索洞。 任书记跟我开玩笑,说你是生肖属鼠,跟山有关,於是有莫林山风景区,跟洞更相关。这次一定会成功。” 我笑道:“您也信?” 他说:“传统文化嘛,信一点不会错,几千年都是这样总结的。” 第824章:刘市长一席话,让我拿不定主意 如果从私人关係上,司机和秘书,谁更是领导的心腹? 通常情况下,司机与领导的关係更近。领导出行,没秘书可以,没司机不行。 我们在江左宾馆见了面。孟市长和我们握手时,介绍了他的司机:“小左,帮我临时开一下车。” 然后向小左介绍了我们两位。 小左说:“书记好,李总好。” 我在四水工作多年。孟市长如果是换了新司机,他会向我正式介绍。临时开一下车,那多半就是他的亲戚。 孟市长说:“已经订好了餐。先吃饭。” 进入一个小包厢,就只要我们四人。 服务员进来点菜,小左每点一个就徵求我们的意见,我笑道:“你点就行了。” 吃过饭,旭哥识趣,把钥匙交给我,又向孟市长解释,家里有事,自己打个的士回去就行。 旭哥走后,孟市长就邀我上楼,他住9012房间。 进了门,我才发现这儿只是一个单间。小左泡了茶,把烟缸摆在我们两条沙发之间的茶几上,退出房间。 显然,小左是住隔壁房间。 孟市长抽出一支烟给我。我也没带打火机,起身拿起宾馆的火柴,“嗤”的一声划燃,给他点火。然后才自己吸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孟市长吸了一口,喷出烟雾,说道:“小左是我一个亲戚。技术好,人忠诚,做点小生意。” 我点了点头。 两人扯了几句閒话,我说道:“等上班之后,我再给书记打电话。说我们两人想晚上去拜访他。” 孟市长说道:“我也是听说,李省长在12月份就要走。新省长是谁,我们这么一级的人猜不出。有人说是顏书记上,有人说是从外地调入一个。 而我这个位子呢,也是马上要动。所以,顏书记虽然不是拍板决定人,但他的態度很关键。只要他认可,李省长要走了,他也不会卡著我。 所以,我们一道去找顏书记。” 我说:“到时,我们一起过去。我坐一会儿,找个藉口起身,您和他单独谈。第三人在场,有些话,您也不好谈。” 孟市长点头:“你想得周到。” 我说:“您下午就好好休息。我下午再来陪您吃晚餐。” 我起身,孟市长送我到门口。 我也没回去,看看时间,也有一点多了,决定下午找刘市长。 回到车上,我就打刘市长的手机,一会儿就通了。 我说:“市长好。打扰你休息啦。” 他说:“什么休息,刚刚陪客人吃过饭,才回到办公室。” 我笑道:“你日理万机,很难找到您,我乾脆到你办公室来坐坐。” 他说:“行啊,你过来吧。” 我开著车子就直奔江左市政府,停车,上楼,敲门。他的秘书打开门,有点不太认识我。 我说:“我是蒙达市委的,和市长约好了。” 秘书也是看来人气势,看我边说边往里走,就忙走几步为我打开里间的门。 刘市长一见我,马上站起来,走过来握手,笑道:“速度真快,你在哪里打的电话。” 我说:“江左宾馆,很近。” 他把我引到沙发边,手一挥,示意我坐。 两人坐下,秘书端进一杯茶,再把刘市长的专用杯端到茶几上,关门,退去。 刘市长道:“你那儿又发现了一个洞,有个大集团准备开发。你是处处建功產业啊。” 我微微一笑:“运气好。” 他也微微一笑:“说起运气,有时候也是一个因素,有些人就卡在年龄上,不上不下,就失去了机会。” 这话句让我云里雾里,忙问:“您指的是……?” 刘市长说:“你对省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我满脸羞愧,说道:“从九月底起到现在快半个月了,我基本上待在蒙城,就是为了那个洞的探测,开发。要请市长多给我透露点消息。” 他说:“就是我们市委齐书记,本来还可以提拔,年龄卡著,只能去省人大去当副主任了。” “那您会上?” 他说:“现在也很复杂,难说。” 我急问:“为什么?” “现在很复杂,一说李省长要走,又有人说李省长不走,高层政治,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打听到的,所以,我现在是顺其自然。 找人?现在局势不明朗。就乾脆谁也不找。免得陷入是非。” 我一听,点点头。我毕竟也不明朗局势,就不和他谈这件事了,笑道: “就是我在四水认识的一位领导,现在退了休。他曾经和我打邻居,有个儿子在西安工作,想调回江左……” 我还没有说完,刘市长笑道:“你上次说过。搞什么的?” “从建筑设计的。” 他说:“不要放到下面的公司,直接放建委,名字呢?” 我马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页纸,展开,递给他。 刘市长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掛了。放下手机对我说: “叫这个人直接去找建委张主任。不要说多话,只要说是我介绍他前去的就行。” 我说:“谢谢市长。” 他笑道:“不是你的至亲好友,你不会来找我。你来找我,我就提高一点规格,他说安排到哪个设计院,我就要安排到建委,我要给你长面子嘛。” 我笑道:“一是感谢市长,二是向市长学了领导艺术。” 他说:“晓东啊。做事不痛不痒,就不要做。做事就是要出乎人家意料之外。当初,我不向你们地委推荐你,而是向顏部长推荐你。 因为你们地委对我推荐,不一定引起重视,但向顏部长推荐你,只要他的对你有点印象,你就会走快车道。” “您是我的人生贵人,没有您推荐,我还在四水,这个单位调到那个单位。” 刘市长说:“我也是看人。所以当领导,首在识人。你看中的人要拼命提拔。这一点,我也是向顏书记学的。所以,现在,我不去找顏书记。就是两个因素。 一、他能顺利接李省长的班,我不必去找他。他上去了自然会关照我。 二、他不能接班,我按兵不动。看情况而定。 我点头道:“谢谢市长手把手教我。” 两人又聊了一些事,我站起来说:“快要上班,我也不打扰您。谢谢您的帮忙。” 刘市长送我到走廊上,两人再握手。 下楼,回到车上。此时到了上班时分,院子里不断有车开进来。我把车驶离了江左市政府。 一直开到江左宾馆,停好车,我给师父打电话。 马上就通了,我说:“师父,您拜託我的事,我找了刘市长,办好了。调到市建委。我发一条简讯给您,叫你儿子直接去找建委张主任就行。越快越好。” 师父一听,说道:“安排得这么好啊,出乎我的意料。太感谢你了啊……” 我没有打断他,让他说完。然后才说: “不用谢。我还有点事。以后再来专门拜访您。” 掛了电话,我坐在那儿想: 刘市长的说法,就是他不找顏书记。那么,我是否要建议孟市长也不要去找呢? 我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没有想出头绪。 走,上去与孟市长好好商量。 第825章:晚上到办公室见面,这是最高待遇 我按了按门铃,孟市长开门。 进去后,我把门一关。便把我有事找刘市长,想把李又白的儿子从西安调回来,结果很顺利,说了一遍。 我是特意这么说的。因为孟市长也知道师父只有一个小孩。 孟市长没谈两个孩子的事,而是问道:“在西安干什么?” 我说:“以前,师父跟我说,他儿子是在教育局工作,我叫他把情况写给我,结果刘市长把他安排在建委。不知是他写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孟市长说:“李老没糊涂,说的是在教育局工作,写的应该是指他读书的专业是【建筑设计】,你也没仔细看,就说是从事建筑设计的。” 我訕訕笑道:“也许吧。” 接著,我又把刘市长对省委领导目前动態不明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刘市长的办法是按兵不动。 孟市长说:“我的情况与他不同。他是省会城市的市长,只要不犯错误 ,这个副省级是铁定的。 如在江左市当上书记,就可以进省委常委。 不当书记也可以当副省长,至少是省政协副主席一类的职务。 我不找顏书记,就在市长的位置上难以上升。毕竟来一个新书记,又是五年。时间不等人啊。所以,不管顏书记走不走,目前,他毕竟是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 我点点头,说:“好。那我现在打他电话。” 孟市长点点头。 我拨通了顏书记的手机。 响了两下,停了。 这个突然被按掉的电话,引得孟书记直勾勾地望著我。 我解释道: “一定是说话不方便。我给他当过秘书,他在办公室时,手机一般放在桌上。 外出就是由秘书拿著手机。秘书一定会接听,不会按掉电话。 所以,手机一定在他身边,不在秘书手里。等等吧。” 孟市长点点头,笑道:“每个人的手机管理方式不同。我呢,手机总是带在身上,不交秘书。” 一会儿,我的手机真响了。一看,这是顏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他的办公室有三部电话,外面一部,秘书用的。 里面两部,一部是办公电话,另一部则是保密电话。保密电话平时基本不响,一响,就只能由他本人接听。 这个號码就是他办公室那部电话打过来的。 我马上接通,说道:“书记,我是晓东。” “知道。” “我回了江左,晚上七点,想到您家里来拜访。” 他问:“一个人?” 我嚇了一跳,感觉他好像有一双千里眼似的,便笑道: “还有四水市孟九符市长。” “那七点到我办公室来吧。” 我如获大赦,说:“好的。” 掛了电话,我对孟市长说:“晚上七点,到他办公室去。” 孟市长高兴地点点头,说道:“最好了。” 领导在什么地方接见你,是一门学问。我具体给大家说说。 白天叫你到办公室去,那是一般的工作接待,打官腔的地方。跟你关係好,也以打官腔为主。 因为外面坐著秘书。秘书也可进来打断你们的谈话,因为有些特別要紧的公务,他必须向领导报告。 晚上,节假日去他家里。气氛会好一点,因为那不是办公的地方,但一般人难以进去。 其次,进去了,既然是家,就有一些客人来拜访,这个时间段就不会专属於你。有更重要的客人来了,谈话就只能结束。 唯有晚上到办公室,这是最高礼遇。 一是没人来打扰。哪有晚上到办公室来匯报工作的?除非书记省长叫他到办公室去商量事情。其他领导,他不叫,別人就不会来他办公室。 二是门卫那儿就过滤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般人晚上敢进常委楼?省委常委楼不像下面市委,下面站岗放哨。 三是晚上,他可以把秘书支开。 作为孟市长,他大概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哪位省领导,晚上在办公室接见他,因此显得很兴奋,说道: “还是你有面子,书记高看你一等。那我们就不到外面吃饭,就在宾馆吃,晚上六点半就过去。” 我说:“好的。现在只有下午四点,我回去打一转。” 孟市长摇摇头:“不回去了,反正晚上要回去,到这里开间房子休息一下,我们五点半就吃饭。” 我心想,其实某个人都一样,他怕我回家,这里那里一堆事要做,甚至路上堵车,耽误办正事。 他打了一个电话,司机进来了,孟市长说:“还开间房子,让郝书记休息一下。” 既然不走,我就给孟市长提参考意见: “以我的经验,顏书记在办公室接见你。一是没有秘书,二是我进去泡茶后就退出来,你们两人单独谈。如果他叫我进去,我再进去。” 孟市长说:“见机而动吧。” 一会儿,司机进来,给我一个房卡。 我就去房间休息。司机给我泡了一杯茶,退去。 其实我睡不著,拿起手机,给师父打电话。 一会儿通了,我说: “师父,也许是我看错了,你儿子原来是在教育局,但我见你在纸上写了【建筑工程】几个字,以为他在建筑公司。 现在调到建委行不行啊?要不要换到教育局呢?” 师父说:“確实是在一个未央区教育局,但他学的是建筑,在教育局也是管基建这一块。调到建委好啊,更加对口。” 我本想问,他为什么现在多了个儿子。但在电话里不宜问这些。 说了几句,我就掛了手机。 整天坐车,中午也没休息,我有些疲劳,就到床上稍稍合一下眼。 不知什么时候,我被电话吵醒了。 一接,是司机小左打来的,说准备下楼吃饭。 我洗了个脸,与他们一同下楼,到了二楼,进了一个小包厢。 这顿饭,也吃得比较简单。 吃完饭,也没叫小左开车,我当司机。 到了省委常委楼的对面,我把车停好。 但我们並没有下车。 天,渐渐黑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我说:“上班时,我也停在这个停车坪,它有一个好处,可以看到大门。” 话音刚落,我说:“来了。” 孟市长顺著我的手指往前看,果然看到了顏书记,没有秘书跟隨,他一个人走进了常委楼,一会儿,身影就消失了。 我说:“可以下去了。” 至於这一场接见,有著怎样的效果,明天见。 第825章:跟著厉害人物,自己增长才干 进了院子上二楼,到顏书记办公室门口,外面的门都是开著的。 果然许泉没在。 我在里门上敲了敲,听到声音才推门进去,两人都喊书记好。 顏书记点点头,示意我们坐。 我一如过去一样,把顏书记的杯子,另加两个杯子,一併到卫生间洗乾净,然后到外面打开饮水机烧水,泡了两杯茶,送了进去。 然后退回外面办公室,取出一本杂誌看起来。 我也不认真看,就是隨手翻翻,不过,我希望他们谈得久一点。越久就越有效果。 果然,谈了十多分钟,孟市长还没出来。 我心想,这样才谈出了感情。 他们起码谈了半个小时,孟市长才出来。我心中一惊,这次谈得真久。 孟市长嘴朝我呶了呶,示意要我进去。 我进去后把门一关,坐到顏书记对面。 他看著我问道:“蒙达的班子的情况怎么样?” 我想,他只是了解一下,更多的只是想了解我在班子中,与其他领导的融合度。这个只能非常简捷地回答,便说道: “目前比较团结。隆书记想干一番事业。金专员好共事,两位领导对我都比较信任。” 他点点头。 然后指了指外面,谈谈你的老领导。 这个,我也不能谈长了。必须把孟市长的长处谈出来,便说道: “最主要的是,他在群眾和干部中有较高的威望,他是外地人,但更是本地人,户籍是外地的,但他父亲在省水利厅管辖的水库工作。 从小在我们那儿长大,所以,他的特点是对四水的情况非常了解。 其次,能把省委省政府的精神与四水的实际结合起来,既有原则又讲灵活性,能贯彻到位。 还有,说句心里话,在四水,孟市长对我的影响相当大,是我最敬佩的一位好领导。” 顏书记点点头,最后叮嘱我: “你稳打稳扎,埋头做事就行,到了省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不要与別人过多联繫。 这段时间,也不要到我家里去,有事直接打电话。好不好?” 【好不好】就是一句送客的话,但是,我並没有站起来,而是说道: “有件旧事,提过多次请求。就是我们那个中营县財力目前太薄弱了。现在正在大力发展旅游,请您把省財政厅安排到中营扶贫。”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 我才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孟市长坐在那儿翻杂誌。 他一看门打开了,马上站起来。 顏书记走到外间,再一次与孟市长握手,但没跟我握。 我们退出办公室。一路上没有说半句话。 下楼,上车,回宾馆。直到进了房间,两人坐下,孟市长才发一支烟给我。 我把烟缸取过来,放在中间的茶几上。 他竟然为我先点火。 我想推辞,但火机已伸过来了。 这感觉是什么呢?好像一个老父亲,他发现儿子长大了,也允许儿子吸菸一样,破例给儿子发烟一样。 不同的是,孟市长破例给我点火。 证明他也不再把我看成他的下属。 我马上点燃,对他点头示谢,他才自己吸上。 孟市长显然对这次长谈比较满意,对我说道: “这次谈得比较好,也比较及时。” 我当然不能主动问谈了些什么,笑道: “他对四水的工作一直比较满意。” 孟市长说:“他还叮嘱我,除了到省里来匯报必要的工作之外。年底之前,不必再来找人。” 我点点头,说:“他也这样叮嘱过我。” 孟市长分析说:“证明现在的形势也很微妙。李省长要走,这点是肯定的。 但顏书记能不能上,这个很难说。所以,这个时候,全省的情况就要稳定。 他应该对所有来找他的地方党政领导,都会提出同一个要求,就是好好管理好地方。” 我说:“您的分析十分到位。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哪个地区出现起火,房子倒塌、学生食品中毒,只要一出大事,特別是省长要担责任,甚至要受处分。 整个省委班子都要受批评,甚至处分。 如果这样一来,李省长甚至走不成,在这里再待上几年,对顏书记不利。 不待上几年,调个新省长来,顏书记今后就只能去政协或者人大了。” 孟市长点点头,说:“我估计最近会召开全省安全工作会议。所以,我回去就先开安全生產会议。我建议你回去向隆书记也提出建议。” 我说:“您到底是师父。” 孟市长说道:“这一次就辛苦你了。弄得你现在还没回家。回去帮我向老书记夫妇和雨晴问好。” 我站起来,孟市长在打司机小左的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我与孟市长告辞。两人握了握手,力道很足。 我打开门,说道:“市长留步。您好好休息” 他也没远送了。 小左站在门外,说道:“我送您下去。” 我说:“不用送。” 他快走几步,按下电梯下行键。 一会儿,电梯从上面下来,停住,小左跟著我进来。 这一套,我也玩过,便没做声了。 到了大厅,小左又快步超过我,走出大厅。 我走到自己的车边,坐了进去。 小左提著一些东西,拉开我车子后门,把一袋东西往后座一放。关上车门,朝我挥挥手,走了。 我调转车头,我朝家里驶去。 开到一个开阔处,我乾脆停下,第一次想抽菸了,边抽菸,边给雨晴打电话。 “我回家了。过20分钟就可到家里。” 她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呢?” 我笑道:“这样不好吗?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惊喜,晚上九点多了,这叫惊喜?叫受惊呢,出发不打电话,打电话就说快到家了。我还担心你路上出了什么事呢。” “没事没事。有事也是好事。” 她笑骂道:“我不是你的下属啊,是你家属。有事要提前告诉我啊。” 我说:“你是我的上级,报告不及时。接受批评。” 她说:“肯定是跑领导家里去了。” 我说:“神算。什么都算得到。” 她说:“两个孩子都睡了。我爸妈也睡了,就不吵醒他们了。你进屋就轻手轻脚一点。” 我说:“不聊了。” 说完,把菸头拧灭,开著车就飞奔起来。 江左的十月之夜,灯火辉煌。 第826章:与旭哥同行,一路有趣 在家休息两天,雨晴也请假,只有智超仍然要上学。全家人就带著智敏一起逛逛公园,上上馆子,其乐融融。 第三天上午,我打电话给李旭日,一起回蒙达。 旭哥说:“这一次就准备到索洞乡住下来,把前期工作做好,如果有困难,到时还请书记打打招呼。” 我笑道:“我相信你的能耐,哪有旭哥搞不定的事?其实只要和村上何支书,乡里鄔书记两个人的关係搞好,你的事情就好做了。 到了当地就尊重乡、村两级,一是不打我的招牌,二是不打赵欣书记的招牌。別人就觉得你这个老板不以势压人。” 旭哥说:“对。我一定好好团结这两位。” 我再叮嘱道:“有些话,你可以和县长苏明单独说,直接说。他是我力主提拔的。” 旭哥说:“哦,难怪。我记起来了,舒展跟我讲,有些话可以跟苏县长直接说。” 两人一路聊天,说些熟人朋友的情况。毕竟旭哥与老家联繫得多一些,情况更熟。 他说刘老师现在退了,住到陈馨那儿去了,帮著带外孙。 但是陈馨的表现一般般,在教育局仍然是个普通干部。 我问:“张行远当副局长,帮不上一点忙?” 旭哥摇摇头,说:“大家对行远的印象也不好。” 我忙问:“怎么了呢?” 旭哥说:“格局问题,你看近几年,他还主动联繫你吗?” 我苦笑了一下。 旭哥说:“你在两个人相处时,叫我旭哥,在多人的场合,你叫我李旭日,李总,我会计较吗?不会。是应该这称呼。 你没有时间打电话给我,但我时不时打个电话给你。不是你忘记了我,而是你事多。 但有一次我碰到行远,问他与你联繫得多不多。他怎么说呢?” 我忙问:“怎么说。” 他说:“你当了大官,就喜欢朱加华那种点头哈腰的人。所以,我就没做声了。” “不说这个,你就说说大家为什么对他印象不好。” 旭哥说:“因为孟市长对谢燕比较满意,高小亮把谢燕调到了招商局。招商局的应酬多,行远就说谢燕不顾家,两人经常吵架。 別人的说法,就是行远太小气……唉,这些事是一言难尽。” 我感嘆道:“確实格局有点小。孟市长看人还是相当准確。对了,马连成,陈秀敏的情况,最近的情况,你了解吗?” 旭哥说:“了解,我与四水那班老朋友玩得多,他们来江左,就到我那儿落脚,吃个饭,洗个足。” “先说说他们两位。” 旭哥说:“马连成毕竟跟你一起工作过,从你身上学到了不少工作方法。他在卫生局搞得比较好。办法就是团结几个副局长,把陈秀敏晾在一边。” 我忙说:“晾在一边?” 旭哥说:“我听卫生局一位朋友说。” “谁?” “你不认识,他是个普通干部,后面调入的。和我玩得好。我这个朋友说,马局长有一手,就是把下面几个副局长团结得紧紧的。 任何事情,事先商量,拿到会上来研究,大家异口同声。陈秀敏就是单兵独马,有苦说不出。” 我笑道:“马连成会搞这一套,胆子也大,这个我知道。我去开发区,其他人都胆子小,不敢和我走得近,他不同,邀我经常到他亲戚家吃饭,敢反对周林。” 旭哥说:“马局长到了卫生局,就组织了一个散步队。” “散步队?” “对。就是晚餐后,相约散会。出了东城区不就是东郊了吗?他在卫生局发起散步运动。公开在会上说,卫生局的人要爱运动,愿意跟他散步的人,就每天晚餐后,一起到城东河口集合。 到了河口,大家就沿著河堤散步。 长此以往,就有一群跟隨他的人,只要不出差,不下乡,就跟著他散步。不是散步,是急行军似的,可以锻炼身体。人称【第三兵团】。” 我问:“为什么叫个这样的名字?” 旭哥笑道:“【马】字三笔。” 我哈哈大笑。 旭哥说:“如果你也有一支跟隨你散步的团队,郝字九笔,就叫【第九兵团】。” 我笑道:“马连成当上一把手后,越来越成熟。这些人经常陪他散步,就算不议论单位的事,但久而久之,大家就似乎成了【步友】。 有相同的爱好,共同的任务,把步散好,把身体锻炼好。谁也不能说他们是搞小团体。所以,陈秀敏就成了孤家寡人。是吧?” 旭哥说:“对,但是,你那邻居不同,在开发区混得风生水起。” 我说:“少华不同,他是父亲死得早,必须自强自立。加上黄四娘虽是农村妇女,很懂人情世故,会做人。而陈秀敏呢,开始是她父亲一直当卫生局长,她是温室里的花朵。 看到的儘是笑脸,听到的儘是好话。 中间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父亲失势,后来调到政协,她面临的情况就不太乐观,在机关里工作,她都不太乐意与人打交道。 长得好,孤芳自赏,所以,结了婚又离婚。人生的挫折加著了她的好胜心。 但在单位工作,不是给你一顶帽子,別人就听你的。还是要有能力。她是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能力,我也曾经跟孟书记讲过,给她换个单位。 可一般的单位,她不去。比卫生局好的单位,她去当一把手,更加驾驭不了。唉,没有办法。不过,刚参加工作那时,她对我还是真好。” 旭哥说:“她是个理想主义者。凡是理想主义者,在现实中都会碰壁。包括刘老师的女儿陈馨也一样。所以,凡是长得格外漂亮,有点艺术气质的女子,都不適合当妻子。” 我哈哈大笑。问道:“你什么时候总结出来的?” 旭哥说:“艺术本来就是一种与人间烟火相对的东西。专门从事艺术,没有这种气质,万万不行。如果搞行政有这种气质,万万不可。” 这回,我没笑了,而是认真地说道: “再到哪位大师那儿去进修一下,你可以单独设馆开店了。” 他说:“你別笑我,其实会当领导的,百分之百是个面相师。孟市长当了这么久的领导,看人很厉害的。所以,他一直推举你。” 两人一路畅谈。 上午11点半就进了蒙达城。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隆书记,报告自己已经回来了,下午到他办公室匯报工作。 然后对旭哥说:“到卫生局的那个滷味店去吃饭。一定要把这个店子的方法学到,你到何家村去开一店,一定要有滷菜,我发现蒙达这地方的人,很喜欢吃滷菜。” 旭哥笑道:“我一定要学会,以后,让游客吃完,客人喜欢滷菜,还可以送一份滷菜製作资料给他们。如果他们觉得製作麻烦,当场买也行,留下地址,我寄给他们也行。” 我笑道:“为什么有些人能发財,就是以一知三。说一点,他就想到第二点,第三点。李旭日要改成【李知三】。 旭哥认真道:“书记,不是我自夸。我自认为在做生意上比別人多根筋,別人这样做,你也跟著做,永远发不了財。按你们的术语就是——发展才是硬道理。” 逗得我笑个不停。 第827章:有如此工艺?我拍了一巴掌 吃了午餐,旭哥直接去了中营县。 下午上班,我去了隆书记办公室。向他匯报工作,说这一趟专门去找了顏书记,明年扶贫,请求书记一定要把省財政厅安排到中营县。 因为以前他也表过態,现在我是再一次提醒。 隆书记立马问:“答应了?” 我点点头:“答应了。” 隆书记笑道:“派你去催问是最恰当的。感谢顏书记对我们的照顾。明年的旅游就好大做文章了。” 我们围绕著旅游谈了一阵,然后,我就问道: “一晃快一年,过一个多月就是年底了。书记对年底的工作有什么安排?” 因为我分管组织人事,隆书记如果要调整人事,必先和我商量。 我问的就是这方面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隆书记说道:“人事工作,目前不想大动。因为前面一段时间抓了雷正声,已动了一批人,暂时稳一稳。你的意见呢?” 我点头道:“对,不动为好。只是有一件事,我提一个建议,必须要做。” “哪件事?” “要召开一次安全生產会议。一是很快要过年了,千万不能出现起火塌楼事件,二是索洞正在开发,那里有河,不能淹死人,洞內探索也要注重安全。” 隆书记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提得好,提得及时。” 我进一步提醒:“现在正是省里人事接交之际。万一出现什么安全事故,小则要处分下面的干部,大则影响省里领导的交接。” 隆书记一听,猛然清醒过来,望著我,深有感触地嘆道: “毕竟给省领导当过秘书,你很有全局观念。对,这个事马虎不得。” 说到这里,他发了一支烟给我,笑道:“抽一支。” 还是一样,给我点火。 我玩笑说:“下次要打个火机到身上才行。先给书记点火。” 他摆摆手,笑道:“同事之间,抽菸就不要讲这么多规矩了。” 我顺势就提出条件:“既然大部不大动,我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到索洞去。如果洞里死了一个专家,那是大事故。” 隆书记说:“说得对。我马上与金专员商量,儘快开会。” 从隆书记那儿出来后,我又打电话给赵欣,只讲一件事,安全工作很重要。 他说:“书记,您要是有时间,下来指导我们一下啊。” 我说:“行啊,我准备下来看看。等地委把工作安排清楚之后,我就下来。” 坐了一阵,我给卫生局长兰月华打了一个电话,说道: “兰局长,我的工作多,你派人派车把舒展接到中医院去住。一直治好才回来。住在家里也要人照顾。但万秘书又要隨时跟我走。” 她说:“这就对了。您工作那么忙,还要照顾小舒,很不方便。” 我又给舒展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舒展说:“我说不要人照顾了,您老是担心我。” “不要说了,主要是万舟要天天跟著我,家里没人,我不放心。” 掛了电话,我又把万舟叫进来,安排了一通。 他说:“那我现在就回去,把他送到中医院再回来。” 大约半个小时,万舟回来向我报告,说已经把舒展送到了中医院,专门安排了一间房子,中医院也指定了人专门照顾。 我点点头,交代道:“下一步工作,我们就主要跑县里,车上隨时要带换洗衣服。主要跑左营、中营两个县。” 他点点头。但坐在那儿没走。 我问:“还有什么事?” “一中有个老师叫肖自强,他父亲肖老喜欢编织竹艺,就是用竹子编织竹椅,花篮等等,肖老师很敬佩您。多次跟我说——想送一条他父亲编的竹椅给您。 我一直不敢说,也跟他说过几次,郝书记不收礼物。但他说,这是他爹做的,竹子是自家山上的,手艺又是祖传下来的,不是花钱买的。” 我问:“他父亲住在什么地方?” “老家后营县,他父亲就住在老家,离县城大约五公里的一个村子。” 我点点头,说道:“我也收人家的东西,要看编得好不好,是什么样的竹椅。” 万舟介绍:“就是那种躺椅,放到您宿舍,躺一躺,摇一摇,很舒服。以前,他也送了一条给我。” 我点点头:“你把你家里那条拍个照片,洗出来让我看看。” 万舟说:“不用拍,他给了我一些照片,我放在办公桌里,现在给您看看。” 我点点头。 一会儿,万舟取出一叠照片放在我桌上。 我一张一张地看起来。 看其他东西,也许我不內行。看竹製品,我比一般人高出几个品位——我爹一生编竹篮,从篾色,厚薄、曲弯处,我就可以看出篾匠功夫。 照片与实物虽有差异,但可看出个大概。 看到照片,我眼前一亮,一张一张地看:举起,推远,移近。 十张照片看完,我说: “今天是星期四,只要地委没有开会,星期六,我们去他老家去看看。但你要注意方法,先不说我会去,免得惊动县乡两级领导。 你说自己想去看看,多拍点照片。然后开车去接他,上了车再跟他说,郝书记想去看看,不要告诉任何人。” 万舟兴奋不已,说:“您亲自去看看?” 我说:“反正这一段时间,我们基本下县,去看看,欣赏一下肖老的竹编艺术嘛。” 万舟说:“我回去就跟他说。” 万舟走了,我坐在那儿,心想:有如此工艺,比我父亲的手艺强十倍,却挣不到钱,可见很多人的思维就局限於这山沟沟里。 现场看了,如果有这照片的效果,第一条竹椅就要送给叶总,只有摆到叶总这样有钱人家里,才是活gg。 后营发展什么?就是发展高档竹艺。 我兴奋地往桌上一拍,水杯跳起舞来。 万舟也听到这一声巴掌声,飞跑进来:“书记,怎么啦?” 我也觉得有点失態,笑道:“没什么。” 他盯著我,有些不解。说:“我明明听到了一声很重的响声。” 我笑道:“你要去看看医生,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他不解,一会儿明白过来,猜想我一定是拍了巴掌。又不肯承认,便笑笑:“好,我去看看。” 我也笑笑。他才走出去。 我心想,自己也要加强修养。门也没关,怎么拍巴掌呢?这拍巴掌的习惯,除了给顏书记当秘书那两年时时小心之外,现在又故態重现了啊。 改吗? 儘量改,但不一定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 下午上班就接到地委办的通知,今晚七点,在地委会议室召开【地委委员会议】。內容是討论安全生產。 我想,隆书记做事还是神速。 早点开了会,早点去看竹椅。 第828章:黎永志终於升了一级 晚餐后,我在食堂吃晚饭,碰上宣传部长施明丽。 她说:“郝书记,到了这儿工作快一年了,您的感觉是……” 我说:“挺好。” 她笑道:“挺好吗?” 我说:“男人不说挺好,还说什么呢?” 她乜了我一眼,说:“唉,难搞,我只想走了。没多大意思,一个女同志离家这么远。这边经济太差,我只想早点回去。” 我说:“把工作干好,组织上帮你升一级,再回去啊。” 她说:“书记,讲点人话好不好?像你这种领导,干得好差都没关係。” 她对我是这么一个认识?我偏偏要问个清楚: “为什么呢?” “你是顏书记的秘书啊,做几桩漂亮事,再干一年调到哪个市去当个市长。所以,你干不干,都前程远大。” 我听完,心里很不舒服,只淡淡一笑。 吃完饭,我就直接去了办公室。 在施明丽这种人眼里,我做几桩漂亮事是应该的,因为我有前途。难怪,我们虽然住在一栋楼,她几乎没到我宿舍来坐过。 按她的想法,我是图表现。至於她做不做事,她认为没必要。 难怪发现了一个索洞,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宣传计划,开完会,我要和两位主要领导说说。 一会儿,手机响起,竟然是孟市长打来的。 我起身把门关上,才说:“市长好。” 孟市长说:“任书记是確实要走,他做了一件好事,就是与我商量,提名黎永志为副市长。已经报了上去。过几天,省委组织部就会来考察。” 我高兴地说:“太好了,永志会干工作,也是值得您信赖的人。” 接完这个电话,我就拨打黎永志的手机。 马上就通了,他开口就说:“书记好,感谢你还记得我这个小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我笑道:“有这样的小兵吗?都副市长了,祝贺你啊。” 他压低声音说:“刚刚报上去。” 我说:“报上去就是正式走程序了,没有任何问题。” 他说:“我要感激你一直不断地提携我,才有今天,下次专门到蒙达要拜访你。” 两人谈了几句,掛机。 我想,孟市长正在组织自己的队伍。真心希望他能主政四水。 这时,万舟打来电话,说他约了肖自强,周六周日都行。 我说:“好,我晚上要开会,定好时间,我通知你。” …… 晚上七点,地委小会议室。 地委委员会议,根据需要,一般会请人大鲁主任、政协舒主席列席。 当然,这一次他们也来了。 眾人坐定。隆书记主持会议。 他说:“一年一度过得很快,转眼就是2010年。加上阴历年底也快来了,所以,今晚的会议主要討论一件事情。 如何抓好安全生產工作,重点防患以火灾为主的各种灾害。下面请同志们发言。” 根据会议的侧重点不同,並不是人人都要发言。有些人只要表个態就行了。 首先发言的是统战部长冯远征,他表態一定抓好內务管理。人离灯熄,特別是烤火炉一定要熄灭。 然后是地委秘书长石加文,说要抓好地委办以及所管辖单位的防火工作。水灾的话,就不存在。 接著组织部长莫锋表態。一定抓好这项工作。 宣传部长施明丽说要多说几句,比如说要加大防火防灾的宣传,电视报纸要一起动。单位要贴海报,沿街要张贴宣传標语。形成巨大的宣传势態。 常务副专员田加章,他就要说得更加详细一点,这一块是政府的职能工作。他对区本级,以及各县的安全工作,提出了很多建议。 纪委凌书记重点讲了,对防火防灾不力的,一定要问责。 然后就轮到我了。 我说:“大家主要说的是防火,但书记讲的是整个安全生產。防火、防盗、防水、防房屋倒塌,防食物中毒、防矿山安全事故,等等等等,都属这个范围。 建议地委迅速开会,將这一精神传达到各县各单位。 另外,我建议搞责任制。每位领导同志,都分包一个板块的工作,不管出了什么事,先找分管的领导。 比如我,联繫中营县,左营县。中营探洞出了事,左营菸草烤制起火,这些主要是我的责任。我也愿意承担责任。 除此之外,这两个县出现其他重大灾害性的事故,比如学生食品中毒,居民楼垮塌,都与我有关。 不是在座的只管你那单位,那个系统,而要下沉到基层去,认认真真抓,所以,我建议设立【责任制】。 开一个安全生產工作会议。每个人都签责任状。不然,最后出了事都是书记专员,特別是专员的责任。” 我確实是在帮金志员。目前,金专员千万不能出事。 接下来是政协舒主席、人大鲁主任讲话。他们不同於一般地委委员,也没有什么下属单位,都表態管好各自单位的安全工作。 大家都发了言,这个时候就是金专员讲话了。他说: “郝书记这个发言好,这才是真抓。请石加文、田加章两同志负责,拿出一个责任状来,把分管的任务落实到人。 哪一块出了问题,上面追究我的责任,只要没撤我的职,我先追究你们的责任。” 我第一次见到金专员这么硬气。因为我说中了他的痛点。出了事是行政一把的责任,在座的基本可以丝滑地混过去,只有行政长官必受处分。 有些人当然不太高兴,比如宣传部长施明丽,干任何工作,她都只负责宣传,基本不用担责。这时,她不服气地问了一句: “金专员,如果电视台、报社出问题,也属我的责任?” 金专员对施明丽问道:“不是你的责任,那是谁的责任?我刚才讲得清清楚楚。” 她碰了一个钉子,眼睛斜望著门口,不看主席台。 气氛有点沉闷。 金专员说:“郝书记提出订责任状,我觉得非常好。以后要形成习惯。” 接下来说是隆书记作总结髮言。他喝了一口茶: “新的形势,新的班子,新的做法。与以前不同,大家要適应。以前都是吃大锅饭,谁做,谁没做,没有明显的界限,从现在起,我们要逐步完善领导包干责任制。 这个办法非常好。不能组织部只管干部,宣传部只管宣传。全局性的工作,大家都要参与。 请两办迅速拿出一个包片包点方案,下周星期二送金专员,再送我。 全区的安全生產会议,一定要在下周五之前开完。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请大家回去马上召集分管单位开会。” 隆书记说完,大家走出会议室。 只有我们三位主要负责人没走。 金专员说:“郝书记提出的责任制,这个以后要形成习惯。重要工作都要有专人负责,包干到底,像今天的工作不跟他们签责任状,最后都会流於形式。 出了事呢,谁也不管,都是我和隆书记的责任。” 我说:“是啊,我发现了一个苗头,上面放下来的干部,只想过渡,只想快点走。一些人不愿意干实事。 比如,索洞发现也有这么长的时间了,宣传部门有宣传计划吗?只说要地区的报社、电视台积极宣传。宣传给本地人看有什么用?要宣传到全省,全国去。” 抓住机会,我就参施明丽一本。蒙达的宣传,做得真的很差。 隆书记感嘆道:“有些干部,也应该换。” 我心想,下次要和隆书记专门谈一次。至於这宣传部长让谁来当呢,我要推荐赵欣。 三人商量完毕,我回到办公室,电话通知万舟:“星期六去后营县。” 第829章:看竹艺,发现可以打造一条產业链 周六早晨,万舟骑著单车过来开车。 他说:“书记,我约好了肖老师,不过,今天早上才跟他交待清楚,说您要去。他嚇了一跳。我解释说,书记是去中营检查工作,先到他家看看,要他不要声张。 他现在在地委大门口等。” 我点点头。 车到地委大门外停下,一个30多岁的年轻人站在路边,万舟打开副驾车窗,向外边喊道:“肖老师,上车。” 他走到车门口向里探望,见我坐在后面,愣住了,半天才喊道:“郝书记您好。” 我点点头,说:“上车吧。” 肖老师还在犹豫,万舟说:“进来。这个位置是秘书坐的。你给书记当一天秘书。” 肖自强脸红了,坐好后,回头道:“书记,万舟刚刚才告诉我,说您也去。我还有点不敢相信。” “我去左营,顺便看看你爹的手艺。” 车子出城,上高速。 他们两人不敢在车上隨便说话。只有车子在高速上风驰电掣。 一路无话,我在车上小睡。想不到真的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万舟说:“书记,快到了。” 我醒过来,往车外看。只见群山连绵,山上儘是竹子。 一会儿,肖自强说道:“书记,前面坡上就是我家了。” 车子到了肖家,单家独户,並无邻居。 车刚停稳,两位60来岁的老人上前迎接我们。这当然是肖自强的爹娘了。 我下车和他们一一握手。 他们非常客气地把我迎进厅屋。所谓厅屋,並不是客厅,就是正前方有神龕,祖宗牌位的厅子。 厅屋里早已摆下一张桌子,上面摆著水果糖食之类。 肖爹说道:“自强今早上才打电话给我,还说不要我们告诉村里的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没请村长支书来陪您。” 肖自强他娘端上茶水,又说要为我们烧酒。 我摆摆手,说:“不喝酒,我们就看看肖爹编的椅子就行。” 肖爹说:“书记,不是米酒,是喝自己家酿的甜酒。这里的水格外纯净,做甜酒格外好吃。” 与老百姓打交道,也不能过份客气,我便说:“好。喝碗甜酒。” 一会儿,女主人就摆出几个饭碗,斟上热腾腾的甜酒。 肖爹说:“书记,趁热喝,冷了就没味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喝了一小口,真是甜润得五臟六腑都舒畅,笑道:“可以开甜酒铺了。” 女主人说:“这么好喝?等会书记带一桶回去。” 喝了甜酒,我才说道:“肖爹,你的手艺好,带我们去看看。” 肖爹笑笑,说:“我平时只在下面破篾,做粗架,真正编织就在楼上,我给书记准备了一把,下次给您送上来,小车不太好装。” 我笑道:“热水要人烧,冷水要人挑,如果我喜欢,不要你送,我买。” 肖爹说:“买就见外了。” 大家上楼,二楼正厅里还摆著一些半成品。肖爹到旁边的厢房摆出一条躺椅。 他把躺椅往中间一摆,只见那躺椅: 竹节是它的骨架,每一节都匀称光洁,泛著琥珀色的光泽。扶手处,呈现出深沉的蜜色,触手生温。 靠背用细篾精心编成八角连环图案,疏密有致。特別是靠背设计得好,那弧度很完美。是顺著人体曲线而弯曲。 椅腿处的榫卯严丝合缝。 肖爹说:“书记,我擦拭了好几遍,就等著您来坐,您坐坐。” 我坐上去,万舟帮我抽出下面的脚跳板,我身子往后一靠,又前后摇了摇,站起来说: “名不虚传。做得非常精致。” 肖爹说:“这条就送给您。” 我笑道:“先不说送,其他型號,自强,你搬几条出来。我们看看。” 肖老师和万舟进去,又搬出几把。 我仔细看了看,说道:“到下面去聊聊。” 大家走到厅屋,围著桌子坐下。 女主人又给大家添了热水。劝我们吃糖果。 我说:“肖老,您带徒弟吗?”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对我说道: “书记,这个没人学。功夫花得多,要价高吧,一般人买不起。要价低吧,还不如去做点別的什么。” 我点点头:“您老人家讲的也是实际情况。但需求也是分层次的,有些地方,有些人是需要的。我说一些自己的想法,供您参考。” 大家认真听著。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第一,您办个厂子。” 他吃了一惊,肖自强和万舟也不解地望著我。 “我们要开阔眼界,左县有个老板做凉蓆,我去看过,提过建议,他不依。仍然要按自己的一套做。那没办法。 但是,您这个比他的竞爭力大多了。所以要办个厂子。 第二、如何办厂。就一定要讲究【与时俱进】四个字。 现在有破篾机,我知道您的手艺是相当好,但再怎么好也比不上机器。机器破出来的篾是又快又薄。” 两位年轻人在一边插话,说確实有这样的机器。一天破一千根竹子都没问题。 我再介绍道:“包括竹椅的关节弯曲,也有机器。您要弯个什么形状,把机器调整到什么形状,把竹子往里一放,用卡子卡住,往下面的火上一烤就行了。” 三人听得越来越感兴趣了。 “粗活累活都让机器干了,您的关键作用就在於两桩。 一是选竹子,就叫选材。什么样的竹子才可破出好篾,什么样的竹子才有柔性,做成的椅子不爆不裂,用久了也没有裂缝……” 肖老说:“书记,您怎么这么专业?” 我笑道:“我父亲也是做这个手艺的,只是技术没您这么好。” 他感嘆道:“原来这样啊。” “第三,您的关键在於编织椅背上的复杂图案,这个,徒弟们就需要你手把手地教。” 肖老说:“书记讲到了点子上。您是真懂竹艺的。” 我继续说道:“您这山冲里有的是竹子,也有的是土地,就在家门前附近找块地方,建一个竹艺厂。您所要解决的问题,我都帮您解决。 一是土地,我跟你们县里打招呼。 二是资金,我帮您找人来投资。 三是销售,不用您管,投资人就是销售人。 你技术上指导就行,选好竹,编织好图案。指导好製作。” 眾人听得目瞪口呆。 肖自强反应灵敏,说:“爹,郝书记这么支持你,做,一定要做。” 万舟也在一旁说:“做。这样可做出一个產业。郝书记就是想做產业。” 肖老听我说可以介绍人来投资,又不要管销售,他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他用手拭擦了一下眼角,肖自强忙给他爹递过一张纸巾。 肖老擦去眼角的泪,激动地说: “书记啊,这是我一辈子的梦啊。我家三代以竹艺为生。会做椅子,凳子、笛子、篮子,筷子,可现在都没人学了。” 我笑道:“没人学也是正常的,因为现在是机械化时代。但高端的东西,永远不过时,比如那种精密手錶,还是卖得起价。 为什么?材料独特,做工精细,全在手工去装配,机械代替不了。 所以,在一般工序上,我们利用机器,在关键工序上,我们需要经验。您的长处有三点: 会选竹子,这是第一关键。 会曲关节,这是第二关键。 会织复杂图案,这是第三关键。 您放心干。至於您说要送我一条椅子,我接受。但现在不要送。马上把厂子办起来,赚了钱,厂里要送我一把,我接受。 地委接待处是地委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下面大厅,房间內部的桌椅全用您的產品,越精美越好。这是一个大gg。到时,以成本价卖给接待处就行。” 肖老动了心,问道:“书记,您说的投资人是谁?” 肖自强说道:“爹,书记找个投资人就一句话。” 我说:“老人家,这些都不用您操心。过后,县里领导、投资人都会主动找上门来。” 肖老激动,给我发烟的手都抖个不停。 我接过烟,肖自强立即给我点火。 我站起来说道:“肖老,我们今天就聊到这儿。” 他竟然伸出双手 ,抓住我往椅子上按,说道: “书记,这顿饭,您一定要吃。我叫我们村上书记、村长来陪您。” 肖自强说:“书记,您一定要到这儿吃顿饭,您走了,他们会伤心,连饭都吃不下。” 我说:“好。那简单一点。那就把支书村长都叫来。看了之后,我有把握了,跟他们先聊聊。” 顿时,肖家人忙开了。 肖自强打电话,叫支书村长快过来。 肖老和老伴,抓的抓鸡,杀的杀鱼。 一片忙碌。 第830章:叫李旭日去发展竹艺 吃过午餐,肖自强提著两个塑料桶过来,说一人一桶。 支书,村长,肖家三口都送我们上车。 我和支书、村长握手,叮嘱道:“以肖老为主,带动全村发展竹製品產业,椅子凳子笛子,以一村带动一乡。以后连城里妹子都会嫁过来。” 两人大笑。 支书说道:“感谢书记鼓励,我们明天就开会。这两个组的人一齐上阵,先把这条路修宽一点。方便大家出进,竹子运输。” 我点点头,上车。 万舟问:“是去后营还是中营?” “去中营。我昨天就打了电话给赵书记。至於后营,村里会报告乡里,乡里会报告县里。县里会来找我的。” 车子出了村子,一会儿上了国道,向中营开去。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旭日,问他在哪里。 他说:“报告书记,苏县长带我到了乡里,现在和苏县长、乡里鄔书记一起何支书记家。” 我还没说话,手机里传来苏明的声音: “郝书记您好,听说你要来县里,赵书记在县里等你。我陪李总到村上来谈事情了。” 我说:“好。谈完就回来。” 又行三四里,赵欣的电话来了:“我给万舟打过电话,说你到后营的肖家村去了。现在到了哪儿?” “半个小时可到。” 他说:“那我要秘书到中营宾馆安排好房子,20分钟后,我赶到。” 万舟说:“书记您休息,到了我叫您。” 我半睡半醒地靠在后座休息。 下午一点半赶到中营宾馆。赵欣果然在那等候。他的秘书把两张房卡交给万舟。 万舟跑步前进,提前去打开房门。赵欣的秘书也跟上。 我和赵欣边走边谈。 他问我去后营肖家村做什么事。我说:“看一个熟人。” 他没有再问下去了。 两人进了电梯,上到9楼,仍然是上次那间9011的套间。 走进去坐下后,赵欣的秘书泡好了茶,给我们端到中间的茶几上,然后叫万舟出了门。两人到外面去了。 机关里的司机和秘书很懂事。 赵欣给了我一支烟,给我点上火,才说道: “我把这几天的探测情况,向您作个匯报。” 我点点头。 “这个洞確实复杂,鄔加林几乎每天都向我电话匯报一次。目前没探支洞,专家组的意见是先探主洞。现在先安灯光,慢慢向前。进展比较慢。 从目前探明的情况看,主洞確实有人类生活的实物。包括碗,锅,铜钱。所以传说中的土匪洞属实。至於钟乳石,据专家介绍,不少被敲断。” 我点点头:“这个洞既然有人在里面生活过,我们就不要把它当成一个天然的洞穴来展示。天然洞穴,全国多得很。有人类活动就是最好的卖点。 所以,你说的【土匪洞】,我现在想一想,也有卖点。我这个人是有错就改。我支持你以【土匪洞】为特色来打造这个洞。 隨著发现的文物,实物增多,就要注意保护里面的一砖一石。不能人工新砌一个灶,那样就没有说服力。发现原来的炉,就保护起来。 不过,我有个疑问,里面空气稀薄,能生火吗?” 赵欣说:“目前还没探到洞中最高最宽的地方。我估计,里面一定有个又高又宽的大厅。洞顶应该还有洞口与外界相通。”中 我点点头:“这项工作有专家负责。我就不多谈了。下面跟你谈谈安全工作。” 他望著我。 他喝了一口茶:“年底的安全工作很重要。洞內既然有专家,这个放心。他们有丰富的经验。我说的安全工作,是指全县的安全。 火灾,水灾,房屋倒塌,交通事故,校园餐饮等等。 小事故难免,任何人都不是神仙,根本预料不到。但是公共事故,重大事故,还是要提前抓苗头。地委下周就要开会。我希望你认真抓一抓,我们要签责任状的。” 我只能说到这儿,什么与省里的人事变动有关,希望全省平安。没必要说出来。 赵欣说:“只要书记在这蹲点。我就全心全意抓好每项工作。您放心,如果是真抓,我有点部队作风。突然袭击,半夜打电话查岗,部队那套办法,我会。” 我笑道:“你说我在这儿蹲点,你就真抓,难道以前,你是假抓?” 他笑了一下:“以前是宣传部施部长联繫我们的工作,她也没为县里做点什么,没爭来一分钱钱,也没爭来个一个项目,到了这儿就是不接地气地作一通指示。 书记,我不瞒您,这种从省里下放来的过渡干部,不懂农村实际,我从內心看不起,不鸟她。说话说不到点子上,抓工作又只会打官腔。 我真的是职务低了,不然我要找省委书记进諫,少放些这种从学校门到机关的干部下来。做报告,两个小时不要打草稿,遇到实际问题,半天没个主意。 跟以前的周二小姐一样,皮鞋擦得鋥亮,头髮梳得油光。碰到具体事情,只说回去向书记专员匯报。这叫镀金干部,其实就是一团泥巴。” 我被他逗笑了,也感嘆道: “有时要文凭,有时要年轻,用人制度確实值得改进。我也是从基层出干起的,但没在县里搞过,知道你们面对具体工作,確实不容易。” 赵欣说:“您不同,您是思路清晰,讲话做事都实事求是,不打官腔。我最怕的是施部长那种人,只会打官腔。从来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我笑笑,不接腔了。只说: “好好干。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隆书记和金专员非常看重干实事的人。” 他说:“请书记放心,那你先休息吧。我等会过来陪你吃晚餐。” 赵欣走后,我开始睡一睡。 我发现最近的睡眠不太好,下次回省城,一定要熊十辨给我开个【安神方】才行。 不知不觉睡著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万舟回了房间。反正我是被他叫醒的。 “书记,李总来了。” 我忙起床,走出房间。李旭日坐在那儿,看见我就站起来说:“还多睡一会儿吧。” 我到卫生间洗个脸,说道:“睡够了。” 我走过去坐下,问道:“刚上来?” 他摇摇头:“苏县长被赵书记催了上来,说要商量工作。我就来了你这边。” 我笑道:“他们商量工作,我也和你商量一件事。” 他望著我笑笑。 “今天看了一位竹艺师,那足足称得上大师,他编的椅子,椅子,从外观到质量,形容不出的精美,適合摆在高档场所,以及富有人家的家中。 你去投资。他出技术,带领一班人把后营的竹製產品发展起来,把普通竹子做成顶尖產业。” 万舟说:“李总,那些椅子確实精美,既是生活品又是艺术品。 旭哥对我说道:“书记指向哪,我就冲向哪。” 我笑道:“我做生意没你那么厉害,但哪个生意做得,能不能赚钱,不比你差。” 他哈哈大笑:“就是诸葛孔明再世,也抵不上你啊。” 我盯了他一眼:“这句话就降低了你李总的水平。” “我没说错啊,他虽然也是领导,但不知道做生意啊。” 我说:“对,他更不知道办洗足城。” 坐在一旁的万舟,扭过头,偷偷发笑。 第830章:要渐渐扭转风气了 一晃就到了下星期二,全区召开【狠抓安全工作】大会。 会上,金专员作了专题报告,强调了安全工作的极重要性。 每个参会者手中还有一份【承诺责任状】,各人签好,自我以下的官员,一一向金专员呈交责任状。 隆书记最后讲话,他说:“同志们,这次是来真的。谁出问题找谁。而且电视台要把这条新闻立即製作好,立即报送省台。” 他强调三点要求后,散会。 於是,全区掀起狠抓安全生產高潮。 到了月底,隆书记打电话给我,叫我过去。 两人坐下,他说:“你算得准。今天省里就发出通知,要金专员下午赶到江左宾馆报到,明天召开全省安全工作会议。 其中我们和四水,因为提前做了这项工作,都要在会议作典型发言。” 我开心地说:“经济工作,我们发言的机会少,在其他方面,我们要多创造机会。” 他说:“马上就到11月份了,全省扶贫工作要召开,省財政厅要来中营来,又是一件好事。” 我开始煽风了,笑道: “书记,在您的领导下,我心情舒畅。做事也有奔头。等省委班子稳定后,您还是要换换人。把一些认真干事的人提一提,这样才会形成以实绩考核干部的风气。” 他点点头。 我说:“明天省里开会,金专员要发言,地委宣传部就要发通知,每个干部都要准时收看《秦江新闻联播》。他们才明白,我们提前开会,受到了省里表扬。” 隆书记说:“这个建议好。人的经歷不同,素质不同,考虑问题就不同。” 说罢,他提起电话就拨通了施明丽。要她马上过来。 我准备走,隆书记的手往下按了按,示意我坐。 他问:“后营的柳书记向我匯报,你到他们的肖家村去了一趟?” 我笑道:“那不算正式工作,万舟说他们学校有个肖老师要送把椅子给我。给了一些图片给我看。因为后县是田专员的联繫点,我就趁趁顺路,以私人身份看了一下椅子。 確实不错,就给老肖,以及村上的同志提了点建议。” 隆书记说:“你是副书记,三把手,什么都可以管。” 我笑道:“管宽了,別人有意见。不过地县两级普遍存在一个毛病。很多干部不深入实际。天天坐在家里埋怨,山高路远没资源。守著大好的资源不去发展。 以后,还是要办培训班。” “办什么样的培训班?” “四水在这方面做得好,专门成立了一所干部培训学校,不断轮训。有些干部没有机会去发达地区,或者去了也是走马观花。听一听专家深入地讲一讲,就明白许多道理。” 这时,施明丽推门而入,笑道:“两位书记都在啊。” 隆书记说:“坐。给你交代一个任务,就是金专员去省里开会,將在会上作典型发言,介绍我们提前部署安全工作。 一是地区电视台要提前预告,二是在通知各县市、地直单位的干部在家收看。” 施明丽坐下,丁秘书送进一杯茶。我端著杯子过来,丁秘书给我加水。 施明丽笑笑:“各县市还是要地委办发通知吧?更有权威性。” 隆书记问:“你认为宣传部发通知没有权威?” 她笑笑,等於默认。 隆书记语气严肃:“宣传部叫蒙达地委宣传部,是代表地委管宣传一线的。” 施明丽说:“好好好,书记批评得对。不过,就是强调要看也是流於形式,有些人根本不看。” 她讲的不是实话吗?是实话。但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我就插言道:“施部长,可以用一种办法让大家都看。” 她笑眯眯地望著我:“郝书记有什么高招?” 別看她笑眯眯,其实心里很不满。 我说:“成立抽查队。县里的要县委宣传部牵头。地区的由你们牵头,从各单位抽些管宣传的党委委员,组成十个小分队抽查。 至於抽查哪个单位暂时不定。比如卫生局,从卫生局调一个干部带路,另配一名宣传部的干部,抽查一两户人家。 十个小分队,就可抽查十户二十户,碰上不看的就给处分。” 隆书记说:“对。你宣传部门的权威就是要这样才树立起来。” 施明丽现想说什么,隆书记把手一挥: “不再讲理由了,自己去想办法,把这件事办好。我和郝书记还要商量工作。” 施明丽儘管脸上笑著,心里其实不痛快。说道:“好,我去落实”,走了。 我说:“这就是一种不作为的態度。发通知,她说没用。如何让別人畏惧,执行她的指示,她没办法。” 隆书记眼里掠过一丝不快,说道: “有些人就是会上表態坚决,会后实无一策。所以个人没威信,单位也没威信。干工作,不是给人安个职务,人人就怕你。而是你有办法,让人怕你。” 我笑道:“书记说到点子上了。” 隆书记继续原来的话题: “四水办干部培训学校的事情,我知道。那时,我在积水市当副书记,也来看过,但是回去以后,积水市委研究,说这个不是省里统一要求办的,我们不一定要办一所。 最后就不了了之。四水现在还在办?” 我介绍道:“四水这些年之所以发展快,与坚持办这所学校有关。长期给干部洗脑,大家的认识就不断提高。” 隆书记若有所思,点点头。 我进一步具体化: “现在的教师进修学校只有个空壳了,就利用他们的师资,校舍,加掛一块牌子,通过两条途径来组织师资。” 隆书记说道:“我知道,从你那儿参观之后,我就弄懂了你们的办法——先从外面引进学者教授给现在有进修教师培训,然后再让他们培训干部,这是最基本的班底 然后,时不时邀请学者专家来讲讲课。” 我笑道:“书记讲到点子上了。您,金专员、我,以及地委一些领导也可去讲讲课。这个学校归地委管,石秘书长兼任校长。进修学校也盘活了,原来的老师也有积极性。” 隆书记说:“有思路才有出路啊。这个事我很感兴趣。蒙达不是没人才,重要的是教育他们,开化他们。” 我说:“是啊,大家天天埋头作事。没有开阔的眼界怎么行?比如后营柳书记守著一县竹木,就是不想办法。或者说办法不多,主意很少。一个县不找到经济增长点是不行的。 大家的想法是,別的地方也有竹子,他们也没开发。或者开发得不成功。 其实,任何行业占据头部的永远只有20%。 有钱人只有20%,成功人士也只有20%。我们就要努力去做那个20%。总是把80%看成是行业的走势,那就落后就永远落后。” 隆书记点头道:“下周开地委委员会,专题研究这个事。发展蒙达,干部是第一因素。 你有什么想法,成熟的或者不成熟的,隨时向我提出来。” 我点点头。 聊完,我就回办公室。 我感觉隆书记是个当一把手的。 当一把手就是要听得进意见,分辨出好坏。这是前提。但是更重要的是行动,他说下周就开会研究,这就是个好领导。 坐了一会儿,我把万舟叫进来,叫他把门一关,问道: “你住在一中,认为哪位副校长最能干?” 他说:“抓教学的副校长,叫蒙弘毅。” “谈谈他为什么能干?” 万舟说:“他分管教学,蒙达一中在全省都总是在前十名,不管换谁来当校长,总是他分管教学。 曾经有个校长不喜欢他,换他管了两年后勤,高考成绩就掉出全省前十。” “还有谁管教学有一手?” “一中的教导主任也不错,是蒙校长的得力助手。” 我点点头,问道:“我曾经叮嘱过你一句什么话?” 他说:“您和我说的话,不向第二个人谈起。” 我点点头,说:”要真做到了啊。连老婆都不要说,天下能守住秘密的,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 第831章:果然是奇洞 万舟刚刚出去,我的手机响了,是舒展打来的。他说道: “书记,王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接著手机里传来了王医生的声音: “郝书记,您好。舒展的伤完全好了。回家休息两天,就可以开车了。现在,我送他回来。” “谢谢你,辛苦了。” 掛了电话,我喊了一声万舟。 等他进来后,我说:“王医生送舒展到宿舍。客厅条柜里有两条烟,你送给王医生。” 万舟点点头,走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赵欣打来的,我忙接通。 “郝书记,一切如你所料,洞里的大厅找到了。” “是吗?里面有什么?” “我刚刚给隆书记、金专员匯报了。他们两人十分高兴。里面什么都有。因为金专员去了省里开会,隆书记说马上约你下来。” 我说:“好。” 说罢,我就走进隆书记的办公室。他也很兴奋,说:“赵欣来电话,找到大厅了。” 我说:“我也刚刚接到他的电话。” 隆书记说:“走,直接去索洞乡。” 我点点头,说:“你先走,我马上就来。” 回到办公室,我打万舟手机:“他们来了吗?” “刚到。” “那你跟王医生说一下,你还有事,再叮嘱舒展,他自己安排晚餐。我要下乡,你迅速过来。” 一会儿,万舟进来了。 我说:“走,去索洞。” 两人下楼,上车。 万舟问:“索洞……” 我没有接话。 他知趣地不再问了,出了城才说道: “舒展没问题了。我感谢了王医生。把烟送给他了。王医生不要。我说我做不了主。是郝书记说的,你不要,等会他会批评我。为了不赚批评,你一定要收下。” 我笑道:“这就对了。” 他又忍不住问道:“书记,索洞发现了什么?” 我严肃地说:“你现在是秘书,以后也要当领导。还跟小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好奇,都激动,就当不了领导。” 他马上意识到了错误,连忙说:“谢谢书记教导。隆书记的车走了吧?” “在前面。” 万舟提速,一路追赶。 他还真的给他姐夫开过大货车,技术槓槓的。 他也知道,三把手的车要提前到,下车好迎接一把手。 他一加速,就在下高速时,超过了隆书记的车子。 这时,赵欣来了电话:“郝书记,你们到了哪里?” 我说:“下了高速,很快就到。” 他说:“三天前把柏油铺好了。我们在乡政府等你们,一起到何家村何支书家吃午餐。” 一会儿,车子果然上了柏油路。 万舟说:“赵书记做事雷厉风行。柏油路马上就修好了。” 我说:“要想富,先修路。搞旅游当然要先修好路。” 一路飞驰,平时要半个小时,现在二十分钟就开进了乡政府院子。 赵欣、苏明等人站在坪里迎接。 我下车与他们握手,说道:“书记等会就到,不停留,直接过河。” 赵欣说:“魏总正在河边修大停车坪,以后不要进乡政府了,公路直接通到停车场。” 说话间,隆书记的车子到了。 赵欣和苏明上前迎接。 我对隆书记说:“他们在何家村准备了午餐。我们就直接过去吧。” 隆书记点点头,於是,一行数人陪著隆书记朝河边走。 一个宽大的码头正在施工之中。 戴著安全帽的魏枫迎上来,连说隆书记好、郝书记好。 隆书记和魏总握了手,笑道:“修坪这种事,也要你老总管?” 魏枫笑道:“职业习惯,不看一下不放心。” 大家上船。 再在对面上岸,往何支书家走去。 何支书家又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群眾。老何快步走过来迎接我们。 然后把我们迎上二楼,村长倒茶水,妇女主任摆糖果。 大家坐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苏明才把门一关。 赵欣匯报: “专家组是昨天晚上向我介绍了情况,说已探明了一些东西,所以,我今天要求进洞。进洞约在六公里处,就发现了一个大洞。 其实他们早已发现,为了保密,没有告诉任何人。之所以向我匯报,就是要加派警力。” 大家一齐望著赵欣,好像他从外星球回来的一样,听他继续敘述。 “大厅相当宽大,就像一个礼堂。顶上有洞直通山顶。所以能在里面生活。有光亮,有灶。有生活痕跡。传说中的土匪在里面占洞为王是真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等会邵队长等人会来吃饭。让他来说,就会一清二楚。总之,索洞的旅游,这一次真的能做起来。” 大家都很兴奋。 隆书记问:“现在知道情况的多吗?” 赵欣说:“我是当过兵的,保密意识还是有。连洞口站岗的公安都不知道。知情的就是,您,郝书记、金专员。还有我和苏县长,以及加林同志。 连金专员我都说了,专家组的意见是现在不能公开。所以,乡长林美善都不清楚。” 苏县长说:“县公安局刘策局长知道。” 赵欣说:“对。因为要加强警力方面的事,我和苏县长找他一起商量了。” 隆书记说:“做得好。” 一会儿,外面敲门。鄔加林打开门一看,放进两个人,其一是专家组邵队长,另一个是公安局刘局长。 隆书记与邵队长握手。 鄔加林泡茶。 大家坐下之后,赵欣说:“邵教授,按您的叮嘱,除了在座的,我就只报告了三位地委领导。金专员去省里开会去了,隆书记、郝书记马上赶了过来。 具体情况请您说说。” 这下,大家又一齐望著邵队长。 邵队长说:“目前要保密,是因为这个洞里的实物太多了。都是一些明代的实物。有些还风化腐朽了。虽说不是重大的考古发现,但却是一处600多年前的实物基地。 我点点头,说:“对,从1368年,明朝建立,到现在是有600多年了。” 邵队长看著我,笑道:“郝书记都记得明朝是1368年建立的?” 我本来是无意中插一句,不想打断他的话,只是提醒大家,確实有600多年了。既然邵组长说我还记得,我就说道: “读歷史记不住,就用谐音,朱元璋立国,大家见了他都要跪拜,就是”一生六拜。1368。” 大家被这个插曲逗笑了。 邵队长就继续敘述洞中的发现。 总之,他在敘述时,用实物加上推测,就还原了一幅生动的土匪洞居图。 按他的说法,这个大洞生活个两三百人完全没有问题。 大洞就是开厅,集体开餐,活动的地方,旁边的一段阴河,便於取水。大洞呈放射状,四周有七个小洞,通向不同的地方,这些小洞,目前还没有探测。 他推测可以通向不同的出口。 总之,按邵队长的大体勾勒,就是土匪居住在里面,官军没有办法围剿他们。 邵队长最后总结:“说有重大的文物发现,没有,毕竟不是帝王大臣的墓葬,也不是三星堆,出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是,它具有极大的旅游属性。把大厅,以及今后的小厅都考察清楚之后,就是一个完整的土匪生存场所。所以,有时候是吉人天相助。” 大家都兴奋。特別是鄔加林,不管隆书记在场,他举起拳头,忘乎所以地说: “邵队长万岁,索洞要翻身了。” 引得赵欣盯了他一眼。 隆书记问:“我们可以下去看一看吗?” 邵队长摇摇头:“建议不进去。今天赵书记进去,出来后,大家就纷纷向他打听。你们两位领导进去,別人就认为里面有大发现。 赵书记进去说得过去,他是当地的书记,主要是为了安全起见去看看。” 隆书记点点头:“那就一切拜託邵教授。你们有任何要求,都向赵欣同志提出来。” 邵队长点头道:“书记放心,我们会隨时报告进展。”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鄔加林打开门,伸出头,和外面的人交谈一句,回头说: “两位书记,可以用餐了。” 吃过饭后,我和隆书记就回程。 在路上,我接到后营柳书记的电话,说下午三点要来拜访我。 我说:“可以,不过有事,你先向田加章同志匯报。” 第832章:为舒展提干铺路 下午四点,后营柳桂林书记来到我办公室。 万舟送茶,退出时,把门关上。 柳桂林向我匯报导:“书记,先向您作个检討,有老肖这样的能工巧匠,我们竟然不知道,还要书记你去发现。確实惭愧。” 我也不接他这句【惭愧】。只问:“向田专员匯报了吗?” 他点点头:“匯报了。” “田专员怎么说?” 他说:“要我们先做起来。” 我说:“做起来好说,做好不易。漫山遍野的竹林,我相信你们也想过办法——如何把它变成钱。” 柳桂林说道: “想过,也试点过,其他地方也有同类產品,不是很成功。所以,有些人做了一段放弃了。 现在县財政也紧,加上这些年来,县里几乎没办过集体企业。所以,竹製品產业一直停滯不前。” 我端起杯子,不重不轻地敲打他: “產品无非是高中低三档。低端產品肯定没有市场。高档商品呢,就全靠质量过硬。我帮你牵了一条线,一个叫李旭日的老板会来试著投资。 当然,人家也是来试一试,先从肖家村入手。 你们要大力支持他。初期,你们县政府的一些重要场所也要摆一些他的產品。有需求市场,人家才有信心办厂,扩大。” 柳桂林说:“谢谢书记,是个外地人吧?” “对。” “本地人就是胆子小,外地人有魄力一些。我们怎么和他联繫?” 我报了李旭日的號码,再把李旭日的名字三个字写给柳桂林。然后说道: “招商引资就要把姿態放低一点,你主动打个电话给他,邀请他到你们县去考察。他现在在中营投资。住在中营。” “好的,谢谢书记关心我们。” 聊完,他就走了。 这时,宣传部一位副部长进来,送给我一份名单,匯报导: “书记,施部长叫办公室发了通知,今晚抽查各单位收看《秦江新闻》。几乎所有的单位都报告,他们都到办公室集中收看。我们擬了一个暗访名单,请您过目。” 我听了很不高兴,这叫暗访吗?早就通知了大家,不过,总比不收看要好,扫了一眼,说道: “这个不用我审,你们办就行。” 副部长说:“施部长的意思是请您和隆书记过目,以免別人说是我们宣传部出的主意。” 我更不高兴了,做点事还生怕別人有意见,这也不担责,那也怕得罪人,做什么工作呢。但我没说,只在上面划了个圈。 副部长走了。 这时,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莫锋: “莫部长,来了这么久,也没邀你吃顿饭,今天到卫生局的【滷味馆】去吃滷菜。” 他笑道:“书记有空了?只见你每天忙上忙下。” 我说:“吃完饭之后,我们就看新闻。” 他笑道:“到我们组织部楼上来看吧,我们发了通知,集中到会议室统一观看。” 我说:“那好。我们下班就过去,不影响看新闻联播。” 央视新闻是晚上七点至七点半,秦江新闻一般是七点半开始。 打完电话,我叫进万舟进来,安排道: “打个电话给卫生局兰局长,到她那边的滷味店吃饭。请她订好餐,我们六个人,我,你,舒展,还有王医生,加上组织部莫部长和司机。 兰局长那边来一两个。一起吃顿饭,感谢他们对小舒的关心。” 万舟领了任务,到外面去打电话。 一会儿进来报告:“定好了,王医生自己来,兰局长带何双益。就是莫部长……” “我通知他了,但帐由你结,不要兰局长付钱。现在可以下班了,你去接舒展过来。” …… 六点整,大家都到齐了。 兰局长在门口迎接,带我们上二楼。进了一间客气的包厢。 万舟点了一瓶酒。 服务员把酒倒满,我没有端杯,而是先说道:“今天呢,我请客。” 兰局长说:“我请我请,书记部长都来了。” 我说:“你请,我请,都是公家报销,但我要说个理由。舒展是为了探洞负伤,他是为了公事。所以,无论是我请你请,都符合纪律。 但他毕竟是为我服务,所以,我来请更有理由。 一是感谢兰局长对他的关心,二是感谢王医生对他的治疗。兰局长,王医生,这番话没有说错吧?” 王医生笑笑,兰月华说:“书记永远不会说错。” 我说:“我再说第二个理由。我把组织莫部长请来,就是像舒展这样的好司机,有机会,请部长给他一个转干指標。” 莫部长说:“只要书记一句话就行。” 我笑笑,说:“这句话说错了,等会要连喝三杯。舒展在工作中一马当先,为工作负了伤,是个好同志。就凭这点,组织上要给他记功。 按照立功优先的条件,莫部长按条件给他转干就行。不是他给我开车就可以转干。 所以,今天请大家来,当著大家的面说一说。这里有领导干部,也有一般干部,还有医生,各界代表都有。这是公开请求,不是暗箱操作。” 大家都笑起来。 莫部长说:“书记是我们的榜样,办事有理有节,符合政策。我们一起敬书记。” 我说:“慢,我说先敬你们,说话算数,第一杯敬王医生。” 舒展也站起来。 王医生说:“舒展喝酒也行,通筋活脉,不过最多喝一两。” 敬完王医生,我们两个又敬兰局长。 兰局长笑道:“无功受?。” 第三杯敬莫部长,他说:“我敬书记,你敬我,我不敢当。” 我说:“什么不敢当。就是要敢作敢当才是个好部长。” 敬完三人,他们三人加上何双益又来敬我。 我是来者不拒。 大家说说笑笑,边喝边聊。 我说:“剩下的不喝了,今天晚上还要组织大家一起看电视。” 大家就开始吃饭,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 莫部长说:“书记,到我们部里去看。” 兰局长说:“部长,把书记让给我,你们天天在一起,我难得见到他,先要向秘书打电话,万秘书又要通报,书记还要看有没有时间。 今天正好,我向他匯报几句,她就到我们局里看电视。两全其美。” 莫部长笑道:“行行,兰局长要书记,我一定要让。” 大家笑笑。 莫部长和司机先走,王医生也走了。 万舟去吧檯买单。 我对舒展说:“你和万舟先回去,等会要万舟来接下我。” 兰局长说:“那请书记到楼上坐坐。” 到了局长室,她请我坐,又为我泡茶。 忙完后,她才说道:“何双益是个普通干部,现在也不好马上提他当副科长。我想,把他的编制不动,让他到索洞乡去掛职当副乡长,把那个卫生院抓起来。” 我一听,说:“家里的事仍然要管。” 她说:“行。机关论资排靠,难以一步到位,只有下乡,他才好提拔一点。” 我点点头,说道:“你跟中营赵书记说一说。” 她说:“上次,他开玩笑,说卫生院要搞好,你乾脆派个干部下来。” 我说:“行啊。要多培养年轻干部。” 第833章:考古告一段落,地委安排下段工作 2009年,只剩最后一个月了。12月份的工作十分忙碌。 各县各单位都在忙自己的收尾工作。但省里的人事,仍然没有变动。 蒙达的事,倒是有一大堆。 12月中旬,索洞考古、探测工作正式完成。专家组在做一些后续的扫尾工作。 12月20日上午,全体地委委员、人大政协领导,听取了专家组和中营县的匯报。 实质上就是以专家组邵清云为主,介绍考古成果。 邵清云说:“自从国庆期间发现索洞,专家组从10月初进驻中营县索洞乡,对该洞进行正式探测,到前天考古结束,歷时两月。 这是一个天然洞穴,但是遭到了破坏,与曾有土匪据洞为王的民间传说,完全吻合。 洞中发现了大量的明朝初期的生活用品、军用刀枪、弓箭等物。 …… 专家组认为:就成洞的歷史、洞的大小、洞的奇观,放在国內同类溶洞中,並无过人之处。比它更大,更奇的溶洞,国內有很多。 它在自然属性上,无过人之处,但它在人文属性上,得天独厚。 我们专家组的同志也认为,基於中营县在发展旅游,这座洞的发展,必將助力中营旅游。 所以,我们认为,除了一些特別的物品,符合省文物规定,必须带走以外。剩下的物品,市或者县,可以建一个博物馆。 其中有些不可移动,或者说並不值钱的实物,比如大型土灶等,可以原封不动地保留在洞中。 ……” 邵教授花了一个小时,对考古探测工作作了一个整体匯报。 当然,中营县也作了一些补充匯报。 所有的匯报完毕,隆书记发表讲话。 他说:“首先,我代表蒙达地委、人大、行署、政协四大家向邵清云为首的专家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你们辛苦了,也为中营的旅游开发带来了福音。” 说罢,他带头鼓掌。 这一次,人不多,但掌声特別热烈,持久。 隆书记说:“中午,我们將在地委接待处举行一个盛大的午宴,感谢你们两个月的辛勤劳动。现在,请秘书长石加文送你们到接待处先休息。” 全体起立,再一次鼓掌欢送。 石加文送专家组出会议室,外面有接待处主任领著专家们走了。 等石加文返回会议室,会议继续。 隆书记说:“刚才专家组邵教授介绍了索洞的考古情况,足足介绍了一个小时,非常详细。下一步工作怎么做,请大家充分发表意见。 在徵集大家意见的基础上,形成决议。” 虽说是讲大家来议,但毕竟是考古,是文物发掘,很多人並不懂行。 列席地委会议的赵欣第一个举手。 隆书记点点头。 赵欣说:“从歷史意义来说,这对中营,对蒙达,从旅游发展上来说,是一次重大的发现,重要的转折。 对中营乃至蒙达的经济发展,也是一次助跑腾飞的机会。 整个考察的过程,我不囉索了。就中营能做的事,我表个態。 一是继续封洞。这个封洞不是说要全部堵死。而是派人值班,不让无关人员进入。 二是与泰安驻中营工作组迅速会商,请有关旅游专家入洞,设计开发方案。” 大家点头,觉得他讲到点子上了。 接下来就是其他同志发言。 这一次,大家的热情很高,提出了不少有益的建议。 轮到我了,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提三个建议。” 眾人把视线全投向我。因为我平时发言,通常情况下不会超过三点意见。所以,背后有人开始称我为【郝三点】。 第一点,同意赵欣同志提的两点,做好保护工作,与泰安集团驻中营工作组会商,邀请专家拿出开发方案。 第二点,迅速表彰有关人员。从第一次探洞的,到后面为探洞作出贡献的有关人员,由中营县报送一个名单。” 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目光投向赵欣,苏明两位。 赵欣说:“迅速行动,五天之后拿出。” 我点点头。在收回目光时,发现施明丽,田加章、大人鲁主任都低著头。 “第三点,到省城召开新闻发布会。时间呢,我建议定到2010年元月一日。 为什么建议定到这个日期呢? 首先是要作准备工作,包括向省里匯报。 其次是邀请有关领导,媒体。 再次在会上要发布新闻,这个新闻要准確,需要仔细撰写,慎重把关,特別是送邵教授审定。 我就提这么一些意见。 接著是政协舒主席,人大鲁主任讲话。 舒主席的热情很高。他是本地人,高兴地说: “我觉得这是蒙达一次改命的机会。隆书记来了,我开始也是观望的態度,但这一系列事实证明,隆书记来了,蒙达有了巨大的变化。 我是快要退休的人,又是本地人,很多干部到我家里,谈起蒙达这一年来的改变,大家都兴高彩烈,说要是隆书记早一点来就好了。 当然,还有金专员、郝书记也相当不错。” 这番话,別人不敢说,因为舒主席確实资格老,也只有一年要退下去,书记专员平时对他也尊重。由他来说,別人也觉得不唐突。 接下来是鲁主任,他比较淡,歷来比较淡,自从副书记位置上退下去之后,他好像对什么都不热心。只是表態,赞成大家的意见。 剩下就是金专员和隆书记了。 金专员现在对我的看法比较好。他说: “大家的意见,我认为都可以,特別是郝书记提出2010年元旦召开新闻发布会。我支持。元旦是一年之首。开启新的一年。 也预示著蒙达以新的姿態,拥抱新一年,回顾过去,我们豪情满怀,展望未来,我们信心百倍。” 最后,就是隆书记拍板。 他说:“同志们都提出了好的建议。很多人说在点子上,我在这里统一安排如下。 一是请地委办、行署办、中营县联合確定该表彰的人员名单。 管他本地的,外地的,探险的,考古的,一併以蒙达行署的名义,授予他们立功。 这件事由组织部长莫锋负责,在一周之內办好。 二是同意郝晓东书记提出的元旦举行新闻发布会。这件事,以郝书记牵头,组成筹备委员会。 郝书记为组长,地委石秘书长,宣传部施部长、行署田专员为副组长。 迅速筹备这次发布会。 三是中营县迅速与泰安驻中营办事处儘快確定开发方案。不是老是计划,计划。要动手了。 …… 隆书记又一口气说了半个小时,最后说: “各组组长下午开会,迅速落实。下面发个通知,请全体与会人员,中午到接待处用餐,一起感谢考古队专家一行。 现在散会。” 各人有事,大家纷纷走出会议室。 隆书记留下金专员和我,又细细商量。 我说:“事情多,时间紧。我建议地委办根据会议的安排,下午排出一个表格,將事情分解到人。 比如新闻媒体的邀请,请施部长全程负责。 省旅游局,省文物局的领导,就只能由你们两位主要领导去邀请。 总之,某一项事情,具体到每一个人才不会出差错。 金专员说:“郝书记提出的建议非常好。有些同志是催一下,动一下,安排到人,谁干什么,什么时候要完成。清清楚楚。” 隆书记说:“好。” 这时,隆书记的电话响了,他接通之后,听了对方匯报,说道: “不行,派个副部长就行。中午我还有工作要安排。” 我们望著隆书记。 隆书记说:“施部长说省委宣传部来了一名处长,要调研宣传工作。” 金专员现在应该是很討厌施明丽了,脸色不悦地说道:“分不清轻重。” 商量完毕,我们就一起去接待处。 中午,那场盛大的酒会,我就不专门记敘了。 四个字:皆大喜欢。 大家都有点微醉。隆书记对考古队的专家说: “我们在月底之前要召开表彰会。到时,我们开车来江左接各位,给你们戴大红花。” 邵教授说:“书记太客气了。” 隆书记说:“以后给你们每人发张贵宾卡,到中营旅游,永远免费。” 考古队员全体鼓掌,感谢。 第834章:路上聊天说【慧】字 送走考古队,又有新任务。 下午上班时,各组组长接到地委办通知,每组的工作任务必须分解到人。並呈送任务分解表格。 我这一块工作比较多,便要万舟通知石秘书长,施部长,莫部长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开会。然后就走进隆书记办公室。 我说:“准备把工作分解下去,但表彰会的时间一定要先確定好,您看定什么时间为好?” 他翻了翻日历,说道:“12月27日上午开吧。开完会,下午我们就去江左。28號就集中力量开那个会。” 我点点头:“好。我马上开小会。” 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三位领导都来了。我说道: “根据地委指示,这一次要做到责任到人。所以和你们三位开个紧急会议。 一、关於表彰大会,经请示隆书记,定在12月27日上午召开。这项工作由莫部长全权负责。 二、元月一號准时召开新闻发布会。邀请媒体,布置会场,由施部长负责。地方定江左宾馆。请你提前去江左做准备工作。 三、邀请有关领导和专家出席。由石秘书长协助隆书记。金专员要在家主持工作,开发布会先天才到江左。 时间紧,任务多,请大家马上行动起来。” 三位也问了我几个具体问题。我有问必答。 等他们走后,我才轻鬆。毕竟我只要安排清楚了就行。 当然,接下来几天,我就只能坐镇办公室。莫部长、施部长碰到有些具体问题,必打电话向我请示。我也是一一回答。 拿不定主意的,先向隆书记请示,再回他们电话。 因为有具体分工表,每天按计划推进,还算有条不紊。 特別是莫锋,我觉得適应工作的速度很快,办事又比较扎实。 他一天来我这边好几回。包括会议方案,讲话稿,颁奖细节,都送到我这儿来审定。我仔细一看,他考虑得相当周全。 只是在领奖个人中,我划去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说道:“我分管中营,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这个奖不能要。” 他送到隆书记那儿,隆书记打电话要我过去。见了面,他说:“你是有功之臣,推辞干嘛?” 我摇摇头:“书记,我不能要这个荣誉。把荣誉让给基层干部、公安民警、医务人员。他们才是有功之臣。” 隆书记笑道:“不过,你带个头也好,免得大家都认为自己做了不少事,都想爭这个立功。”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颁奖的日子。 12月27日上午,地委举行【索洞发现和考古表彰大会】。 这个会议举行得很热烈。 大家的情绪也很高。毕竟鸟不拉屎的地方,凭空发现了一个景点。成了旅游区。说出去有面子,来了客也有个地方游玩。 首先表彰第一批发现这个洞的【探险队】,然后是【考古队】,接下来是【索洞乡】、【中营县公安局】等先进集体。 第二批表彰先进个人。这个名字比较长。我念了三四分钟才念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舒展也上台了,正好是我给他颁证。 按惯例,我先和他握手,再把证书和奖金髮给他。 他玩笑道:“书记还是第一次和我握手。” 上午开完会,中午大聚餐。 隆书记和金专员在我的引导下,到各桌敬酒。大家欢欢喜喜,气氛热烈。 吃完午餐。我们三位主要领导,就在接待处商量了一番。 隆书记、我一个、石秘书长下午赶往江左。金专员在家主持工作。 我和隆书记约定下午两点出发。 回到房间,我要舒展打万舟的电话,准备好出差用品,准备到江左住一周。 然后回房间休息,给雨晴打了电话,向她说明这一趟到江左是做什么。 她说:“按你这个说法,事情这么多,还只能住在宾馆?” 我笑道:“元月一號之前,差不多是这种情况。一大堆人都住在宾馆,金专员在家值守。我和隆书记先来,筹备工作又多又杂。 书记有时不在,就要我做主。只能住在宾馆。” “工作狂。好的,不影响你。有时间,记得回来啊, 不要跟大禹一样,三顾家门而不入。” 我笑笑,说:“会回来的,只是告诉你有点忙。” 打完电话,我就开始睡一会儿。一躺下,还真睡过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舒展敲门,我起床看了一下表:“现在是两点了啊。” 舒展说:“就是为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嘛。” 舒展把我衣物都准备好了,把行李箱交给万舟,万舟就下楼去了。然后对我说: “我们的行李早就提到车上了。对了,你好像没带手机。” 我一摸,对,和雨晴打完电话,手机顺手放在床上。 取了手机,我下楼。 舒展把门锁好,下楼,上车,再问:“万秘书,你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万舟说:“都带好了。” 车子向前开去,出城,上高速。 万舟说:“书记,您到车上睡一睡吧,这段时间,您太忙了。” 我笑道:“现在就睡不著啦。等会到了宾馆,又会忙不贏。我们现在聊聊天,放鬆放鬆精神 。这样,舒展开车也不寂寞。” 通常来说,领导不会和身边的秘书聊天,不过我不同,与舒展两人出车时,当然就没有顾忌。可以隨意聊。带上万舟,我有时候也聊聊。 万舟也知道我的习惯,在车上绝对不谈人事。三人在,有些话不好谈。一般只聊閒话。 他想了半天,才找到话题,问道: “书记,我昨天在网上看小说书,故事写的是北宋时期的事情。其中有个词叫【牙人】,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翻了字典,也没有这项解释。” 我说:“牙人就是经纪人、中介、掮客、代理商之类的意思。写宋朝的书,那么这个错不了。” 他问:“为什么叫【牙人】呢?” “你在农村生活过吧。李三家有牛,李四想买牛。这就要有一个中间人来牵线。牵线的人就叫【牙人】。因为这头牛,有多大了,有没有力气。关键的是看牙齿。 牙齿代表牛的年龄,咬合力,健康状况。这些情况,中间商懂行,就由他来鑑定,评估优劣,给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市场价格。 成交后,他从其中抽取报酬,称为【牙钱】,也叫【佣金】。所以,在宋朝把这种抽取佣金的中间商叫【牙人】” 万舟说道:“原来如此。” 这时,我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但有一点。你和舒展就不能成为【牙人】。別人想当官,托你们来找我说情。事成,你们就成了【牙人】。因为从中得了好处,叫拾人牙慧。” “拾人牙慧?” “对。这里的【慧】,不是什么好词。是指咀嚼后吐出来的渣滓。牙慧就是牙缝里剔出来残渣饭粒,很噁心吧。所以,你们不要做这种噁心的事。 但我欢迎你们推荐真正的人才。” 万舟感嘆道:“书记,我虽然教语文,也知道【拾人牙慧】是什么意思,但真的没有去了解过,这个【慧】字是指的残渣。” 我说:【慧】,通常是指聪明、敏锐、有才智。大家也喜欢用来取名字。只有在这个地方用法不同。你当过老师,如果上课把这个【慧】字说清了,大家就有了深刻印象。 学生全面地了解这个字。你就与別的老师有了区別。 搞工作也一样。你要钻进去,就比別人多一番不同的见解。 久之,你就有与眾不同的思维和见解。工作上就比別人技高一筹。” 万舟说:“向书记学习。努力变成一个【与眾不同】的,有见解的人。” 舒展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候说道: “书记,下次多讲点。你平时没时间,坐车的时候,给我们上点文化课。” 我说:“有空,大家都说说,在一起工作,我们要愉快一点。我们谈点生活,谈点知识,也是互相学习的一个过程。” 万舟说:“太好了。” 一路上聊天,倒也愉快。这时,打前站的施明丽打来电话,问我到了哪儿。 我说:“快了。” 她说:“隆书记已经到了,房子也已经开好了,就请你过来一起用餐。” 第835章:一场成功的新闻发布会 2010年元月一日,蒙达地区发现人居洞穴——【索洞】的新闻发布会,上午九点半將在【江左宾馆】二楼举行。 当然,这次发布会,出席的最高领导就是分管旅游的副省长马晨午。 其他就是省文化旅游厅厅长王存义、省文物局长平超、省考古队长邵清云。 我方就只有隆书记、金专员在主席台就坐。 第一排座位是各路媒体。 第二排才是我们蒙达地委、中营县委的领导。 主持人是省文旅厅厅长王存义。 眾人入席,记者架设好【长枪短炮】。王厅长声音洪亮地说: “各位领导,各位记者,来宾们,今天发布蒙达地区文物考古重大消息。现在,仪式正式开始。 第一项:有请马晨午副省长宣布我省考古工作一项新成果。” 马副省长站起来,对著话筒大声说道: “现在,我宣布,我省在蒙达地区中营县索洞乡发现第一个有人类活动的溶洞——索洞。” 王厅长说:“下面进行第二项,请省文物局专家邵清云介绍考古发掘过程和考古成果。” 邵清云就不必站起来,他有一个稿子,照稿宣读。因为每一句话,他都要负责。媒体主要是报导他所讲的內容。 所以,他没有任何发挥。 王厅长说:“现在进行第三项,请蒙达地委书记隆永平致词。 隆书记也有一个稿子。他讲了三点。 一、感谢马晨午副省长出席这次发布会; 感谢省文旅厅,省文物管理局对这次考古发掘的高度重视; 感谢以邵清云带队的专家组的辛勤工作。 二、这次发现对於蒙达的意义。 三、藉助这次发现,从零开始做大蒙达文旅事业。 隆书记讲完,王厅长宣布: “第四顶,记者提问。这里要特別说明一下,马省长还有一个活动要参加,向省长提问安排在第一环节,现在开始。” 通常来说,向副省长提问一般是內定的,由省內的主要媒体来提。 这时,一位记者站起来。她说道: “我是《秦江日报》记者唐燕,我向马省长提问。蒙达地区发现的这个溶洞,对我省旅游发展有著怎样的意义。” 马副省长说:“最大的意义是能够促进我省西部地区的旅游发展。蒙达地区的中营县在去年就与泰安集团签署了开发旅游协议。 这个洞的发现既有文物价值,但更多的是旅游价值。 我分管文旅,在这里也替蒙达打个gg,这个洞值得一看。 广大新闻媒体要为西部经济发展多多鼓与呼。这里还有一些央媒,外省媒体,我们热烈欢迎你们到蒙达去,到中营去。” 主持人问:“还有没有媒体要向马省长提问?” 大家都知趣。下面有人摇头。 王厅长对马副省长一笑,马副省长站起来抱拳示意,离席。 隆书记起身相送。被马副省长拦住了。 隆书记只好坐下,和王厅长低语几句。 王厅长点点头,说道:“根据隆书记提议,请蒙达地委副书记郝晓东同志上台,他更熟悉情况。” 我愣了一下。 一位工作人员从我座位上取走牌子,摆在金专员旁边。 我只好上去。 王厅长说:“对不起,有点小小的变动,提问继续。” 我赶快坐好。发现省电视台的吴静也坐在下面。 刚刚看到她,她就举手: “我请隆书记回答,中营县的旅游想走什么样的路子。” 隆书记答道:“主要围绕一山一水一洞一院半条街来发展。 所谓一山,主要是指索山。 一水指索河。 一洞指索洞。 一宅,指的是现在乡政府办公的唐家大院。 半条街指的虎啸岭上的旧民居。 在这里,我要多说一句。索洞的旅游资源不是一般的丰富,开发出来是我省西部的一座旅游富矿。 这次发布会之后,欢迎媒体记者都去蒙达。吃住玩全免费。” 大家哄的一下笑开了。 这时,又有记者向金专员提问。问半条街怎么开发。 金专员说:“大家手里都有资料,这个半山腰的旧街怎么打造——我们將按文物保护的原则——修旧如旧。还原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山村人民生活、居住的日常场景。 同时,让胆子大的人宿营,因为可以听到虎吼声。” 台下笑了。大家小声议论。 金专员说:“虎啸声是真实存在的。” 这时,另一位记者站起来说道: “我是工商时报的记者,向金专员提问,听说这个洞是与秦安集团联合开发的。你们蒙达还有一些什么举措来发展周边產业。” 金专员说:“你这个问题,我请郝晓东副书记来回答你。这项工作交给他具体抓。他更熟悉情况。” 说罢,他把话筒往我这边移了移。 属於我的高光时刻到来。 我说:“我有个外號叫郝三点。姓郝,讲话最多不超过三点。” 眾笑。 “第一点,索洞旅游只是一个点,长远的不说,以点辐射,目前有三大產业正在形成或者起步。 一是左县的菸草种植,去年试种成功。就在中营附近,游客们可去看看。 二是后营的竹製工艺,目前刚起步。高精竹艺,比如椅子,凳子精美到让人爱不释手。 三是中营的饮食娱乐,將別出心裁。 所以,吃的,抽的,用的,三管齐下,会让大家乘兴而来,满载而归。 索洞不只是一个洞,也不止一条河,不止是大院深庭。而是有美景、美食、美物。” 这番话说完,大家又交头接耳。 提问在继续。而且是专门盯著我问。 比如请我回答,精美的竹製品是如何精美的。別出心裁的饮食业有些什么新內容,新花样。 我掰著手指,一项一项地回答大家。 坐在台上的隆书记、金专员很满意。坐在台上的赵欣,苏明不时点头。 本来半个小时的答记者问,硬是拖延到一个小时。 大家该提的问题差不多提完了。王厅长才说道: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开得很成功。拜託各位宣传好索洞,也宣传好蒙达。感谢大家,请大家到二楼大厅用餐。” 隆书记站起,走过去与王厅长握手,说道:“谢谢厅长,辛苦了。” 王厅长说:“確实很成功。” 我和金专员走过去与他握手,向他表示感谢。 隆书记说:“走,一起到【金兰厅】用餐。” 舒展快步走向我,低声说:“张局长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他想跟你见一面。” “哪个张局长?” 他说:“就是张文杰。熊老师不是你帮忙调到省城来的吗?” “哦,他打电话给你?” “对。他现在住在省城,说你有时间,他想晚上跟你见个面。” 我说:“你回他一个电话,一定见面,但什么时候见面,要等我有时间。你注意提醒我。” 他点点头。 我快走几步追上隆书记等人,一边陪他们走,一边想: 张文杰一直不和我联繫,除了熊老师调上来,他打了个电话向我表示感谢之后,以后就没有消息了。 他找我干什么呢? 第836章:我了解到的情况,都是要远离张文杰 午宴之后,送走领导和客人,各人根据自己的实际,有的回蒙达,有的留下来办事。 比如隆书记回去,金专员留下,由莫锋陪著到財政厅办事。 一是与財政厅函接扶贫人员,二是向財政厅要钱。 我呢,也留了下来。一是要陪陪孩子,二是要见见张文杰。三是舒展也有两个月没回家了,让他休息几天。 隆书记说:“这次,你可以在家多住几天。” 我要舒展送我回家。快到家时,我对舒展说: “车子你开回去,我自己有车,我们好好休息三四天再回蒙达。” 回家后,一家人都在客厅。 我进门抱起智敏。用鬍子扎她的小脸蛋。智超远远地看著我。 我只好把智敏交给岳母,把超超拉到身边,问他学习情况。 他对我还是有些陌生感,问好几句才答一句。 雨晴盯著我,说:“天天工作,就是这个下场,儿子都不想理你了。” 我岳母把茶端给我,对雨晴说: “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讲。超超是贵人语迟。” 大家都笑了。 坐下后,我和岳父岳母聊聊天。从索洞发现到今天的新闻发布会,都敘述了一遍。雨晴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我说:“跟隆书记请了假,到家里休息三四天。” 一家人高兴。雨晴说:“今晚就到外面去聚餐,把姨妈一家也喊来。” 岳母说:“最好了,自己也懒得弄。节日就是要休息。” 大家围在客厅聊了一阵,雨晴对我说:“你辛苦了,那就去午睡。” 我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来。 刚刚洗个手脸,雨晴在客厅喊道:“有电话——” 我走过去一看,是个陌生来电,但还是接了。 “郝书记你好。” 我一听,这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声音,但怎么称呼他,我倒是有点卡壳。 叫他张局长吗?这是他心中的痛点,因为他犯错才抹掉职务。 叫他老兄吗?我可从没这样称呼过他。以前是科长、主任、局长,隨他职务调整而变动。 我卡了壳,半天没出声,反而是对方又说: “书记,我是张文杰啊。新號码。” 他的声音有些苍凉。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態,觉得还是叫【大哥】为好。 “知道啊,大哥,舒展告诉了我。” 也许这一声【大哥】让他有些激动,他的声调都变了: “书记老弟,有点时间吗?我想和你见个面。” 我说:“有时间,舒展告诉我之后,我专门请了几天假在家休息。就是想和你见见。” 他的情绪更激动:“那一起吃个晚餐,行吗?” “我也好久没回家了,定好全家今晚一起聚个餐。” “晚餐后,一起喝个茶,行吧?” 看来,他想儘快和我见面,我便回答道:“行啊。” “那你存一下我这个新號码,我再约一约萧厅长,方便吗?” “方便。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 “好,就这样定。到时,我再打电话给你。” 掛了电话,雨晴端来一杯茶,放下之后,问道:“单位又有事?” 她担心的是——都邀请了她姨妈一家,生怕我又生变化。 我端起茶,嘴一呶,示意回房间去说。 到了臥室,两人坐下,我说:“张文杰喊我晚上喝茶。” 雨晴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感嘆道:“平时也没有联繫,其他人也没人谈到过他。不知道他做什么。” 雨晴说:“他以前帮过你。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他要想到蒙达来做点什么公家生意。你可不能答应他啊。 现在,他成了无业游民,打你的牌子做生意,受影响的是你啊。” 我点点头:“你放心。” 雨晴说:“你先问问孟市长,他毕竟在四水,张文杰的情况,四水人知道得多一点。” 我再点点头。 雨晴才走了出去。 她为什么走了出去?就是留下时间,好让我现在打电话。 对,给孟市长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我说: “市长好。今天是元旦,本来上午就要给你发个简讯,祝您和禹大姐节日快乐,但我们在江左宾馆开【索洞】新闻发布会。忙得不亦乐乎,还是要向您说明一下。” 他笑道:“祝贺祝贺,晚上看你的新闻。” 我说:“那个人事调整,现在……” “主要是省里领导还没有调整。我也找了闻主任了解了一下,要推迟。” “哦,我也不好打听,顏书记上次叮嘱我,要我把精力放在下面。回了江左也要少走动。所以,我也没和其他人联繫。” 他说:“顏书记也同样叮嘱过我。” 这时,我就才准备问问张文杰的情况了,便说: “有件事,向您打听一下。就是张文杰打电话约我见个面。我好久都没和他联繫了,不知他的近况,您知道吗?” 孟市长说:“知道一些。” “那他现在是做什么呢?” 孟市长说:“你最好不和他接触。” 我听了,半天都没吱声。 孟市长说:“他一直当干部,贪吗?不贪。所以离开这个岗位,手里也没有什么钱。做生意首要的事,就是要有本钱。 他也找过我,要我给银行打招呼,开口就要贷500万。我没答应。现在找你,无非是借钱。你可不能去给他打招呼啊。” 我说:“好,幸亏先打电话给您。他邀我晚上见个面。我还是去见一见。至於贷款呢,我也没有办法。” 孟市长叮嘱道:“现在,他是逢人就借钱。你警惕一点为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我才掛机。 打完这个电话,我冷静地一想:张文杰应该是孟市长所说的——托我到哪个银行打招呼,借钱做生意。 想起他说还邀萧厅长一敘,我便拨通了萧厅长电话。 两人先在电话里聊索洞的发现。 我说:“建设好了,我邀您和凌老师一起去玩。” 两人聊了一阵,我才转到张文杰身上。 两人就聊起张文杰。萧厅长说: “晓东啊,我本来不想去,他说邀了你,我才答应。他现在是到处借钱。借了钱有还吗?没有。私人借不到了,就向银行借。 银行要有人担保啊。 我们都是拿工资收入的,谁敢给他担保呢。” 听了萧厅长这么一说,我就更加清楚了,便说道: “厅长,去,我还是去一趟。我的想法就是劝他做点扎实事情,不要再想赚什么大钱。 这个社会,特別是当干部的转行去做生意,没有背景的是人人亏。只有那些树大根深的才能赚到钱。” 萧市长说:“对,那些有关係的是主动下海去赚钱。他是被动去赚。他这样的身份,谁会帮他?如果给人去帮著做事,赚点工资还差不多。” 我说:“那我们当面劝一劝他。” 萧厅长说:“好。他急於翻身,找回面子,我们要说直话。” 一会儿,雨晴进来,我把情况跟她说了。 雨晴说:“郝书记你要记住,这就是典型例子。所以,公家的钱,你不能要。” 我说:“这个请你放心,我们现在也不差钱。” 她说:“特別是第二点,长得像朵花一样的女人,你一定要远离。” 我说:“这个做不到,我不能远离你。” 她狠狠地盯了我一眼,说道: “我爸妈在做准备工作了。我们现在去【江左公园】。晚上就在那边吃饭。我姨妈一家已经出发了。” 我说:“那就走吧。” 两辆车,一齐向【江左公园】驶去。我想,今晚一定要对张文杰说几句狠话,不要做梦。 第837章:閒谈宋朝,閒扯出一个產业 下午,我们和姨妈一家在【江左公园】玩到五点多。 然后在公园附近的一家有名的餐馆吃了晚餐。 大家吃得很开心。吃完,打道回府。 回到家里已是六点半。我接到了张文杰的电话,他说请我到紫荆大厦旁边的【花花茶馆】107茶室喝茶。 我不是个江左通。来到这边就给顏书记当秘书,基本上围著书记一个人转。对江左这座城市,算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问了雨晴。她给我比划了一大阵,我大约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雨晴不放心,问道:“就约你一个人还是约了別人?如果不知道,我陪你去。” 我说:“还约了萧厅长。” 雨晴说:“那你和萧厅长一起去。那座紫荆大厦,就是林业厅下面的林科所的宾馆。那儿还有一个花木研究所。” 我说:“这样说就对了。紫荆也是一种花。所以才叫紫荆大厦。这个吃茶的地方,说不定就是萧厅长定的。” 雨晴说:”应该是。萧厅长为张文杰省钱。厅长去了,茶馆不会收钱。” 我立马打萧厅长电话,说我开车和他一道过去。 萧厅长说:“好的。那地方属我管,免得他买单。” 我家离萧厅长家不远,在林业厅的家属楼下接了他,便朝紫荆大厦开去。 一路上,我们閒谈,我才了解张文杰的近况。 萧厅长向我讲述: 张文杰跟他联繫相对多一些。四水是张文杰的伤心之地,他基本上不敢回去。 到了江左,熊老师倒是慢慢適应了,毕竟她教书,有同事有学生,伤心往事就慢慢忘了。 张文杰四处找人,合伙做生意,想短时间內振兴,直起腰做人。先去了贵州,混得不好,与人合伙没赚到钱,他就回来了。 回来了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住了一两个月。后来又受人鼓惑,想跟別人做生意。但是缺钱,便到处借贷。 最后,萧市长感嘆道: “一个人失了势,有几个人愿意帮?我们和他交往这么多年,才愿意跟他喝喝茶。至於別人,他请都请不动。所以,晓东啊,这世上的人情冷热就是冰火两重天。 我经歷过,我有体会。当初到省里来,我还没犯什么错误,是平级调动。 四水一些人上省城都不到我家来玩。特別是你那个同学,还给我当过秘书,也不来。 我有过体会才答应跟文杰见面,帮他安排好茶馆。” 我的脸都红了,说道: “张行远的事,我有责任。读书时,他还是挺讲感情的,参加工作后慢慢变了,变得挺世俗。其实,他也不是忘恩负义,纯粹就是胆子小。” 萧厅长感嘆道:“你的解释也对,那个人胆子小。人不坏。但张文杰就是胆子大,带著下属到省城来开房了才出事啊。” 两人一路说著,我们就到快出城了。 萧厅长说:“就在前面,你以前喜欢养点花,我要场长送点花让你带回去。” 我摇了摇头,玩笑道:“送点给文杰,他喜欢花。” 萧厅长说:“他现在没兴趣了。” 我说:“前一段时间,有位下属送了一本书给我。最近在家读书。我才知道宋朝的人最喜欢种花、养花,戴花。” 萧厅长问:“这么久的事情了,作者是在扯淡吧。” 我说:“书中说,宋朝人爱花,是男的爱、女的爱,老的爱、少的爱,皇上爱,百姓爱。开始以为作者是扯淡,看到后面,作者引用了不少史料,我才觉得是真的。” 萧厅长问:“引用了什么史料?” “苏軾喜欢头上戴鲜花,诗是这样写的——人老簪花不自羞,花应羞上老人头。醉归扶路人应笑,十里珠帘半上鉤。” 这首诗就是写的——因为他头上戴著花,又喝了酒,一路上不断有人捲起珠帘看他。” 萧厅长笑道:“因为他是名人,换个另外的老头,头上戴花,就没人看了,这叫追星。” 我笑道:“应该是吧。人人都戴花的另一个例子是司马光不喜欢戴花。” 萧厅长说:“司马光和苏軾有矛盾。” “对对对。但戴花是时代流行病,司马光就只好要家里人少戴,或者不戴。他说,让苏某人多戴花,你们不要学他,什么大江东去,浪淘尽……那些雄伟的词都是假的,他只喜欢花。” 听得萧厅长哈哈大笑。 突然。我来了灵感,问道:“你们那个林科所种花,种出来之后是拿来卖?” 他摇摇头:“一般不卖。主要是科研嘛,哪种花適合在什么地方种植,哪种树木有什么用途,主要是研究这个。都拿国家工资的人,他们的任务是科研。” 我了解清楚之后,说道:“劝张文杰种花木怎么样?” “种花木?” “是啊。蒙达下面县,一是山地荒坡荒土多,二是租金比较便宜。让他去租地,带领村民种花木。只要规模大就有发展前途。” 萧厅长来了兴趣:“你详细说说。” 我说:“一是本地可以消费,二是游客可以消费,三是向各地市、省城、甚至外省辐射。 现在城市对花木的需要量大。种花、种树苗、种草皮。让他去弄这个最好。 一是您可以名正言顺支持,林业厅是管这些工作的,派个技术员到我们蒙达,指导蒙达发展花木业。 二是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可以支持。不错钱给他,但在政策上可以支持他。 你支持一点,我支持一点,扶持民营经济发展,搞好了还有功劳。” 萧厅长说:“先看他的態度,如果还是夸夸其谈,只想做大生意,就不和他谈。如果態度好。可以引导他。到时再说吧。”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张文杰的號码,我说:“快到了。” 他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不过五六分钟,车子就驶进了茶馆前坪。 下了车,我见到好久没见面的张文杰,现在变了。 如果是初次见面的人,別人一定认为他是个成功人士,穿得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但我感觉这是强装派头。 有句俗话——真名士自风流。隨便穿个什么衣服,他身上那股精气神,別人都能感受得到。现在,他穿得这么有模有范,反而让我觉得他是在强充好汉。 果然如此,他见了我们,快步走过来,先弯著腰和萧厅长握手。然后才和我握手。也许我曾经是他的部下,他的腰才没有弯得低。 三人一起走进107室。 第838章:张文杰哭了,但萧厅长却说,你要时不时敲打他 三人进到茶室,刚刚坐下,服务员就进来问道:“哪位是萧厅长?” 萧厅长望了服务员一眼。 她马上笑道:“我们周经理不在,要我负责接待。请问厅长喝什么茶?” 说罢,她把名册递给萧厅长。 我向她招招手:“给我。” 服务员马上递给我。 我翻了几页,问道:“花茶是什么花?” 她笑道:“好几种花掺在一起,有紫荆花、菊花、杏花。首长,我们这儿是花木基地,是自己基地上采的花。” “我考考你,紫荆花有什么功效?” “清热凉血。” “菊花呢?” “散风清热。” “那就点紫荆菊花茶吧。可以好好清一清发热的头脑。” 服务员不知我为什么要这样说,仍然嫣然一笑。扭著女时模样般的猫步,款款离去。 我发现,我在调侃服务员时,张文杰一直眼神木然。 等服务员走后,张文杰才说道: “厅长,书记,真不好意思,很长一段时间內,我不敢见你们。特別是萧厅长,我辜负了您对我培养。但您一直关心我。 郝书记呢,是领导也是兄弟,还把我们熊老师调上来,把我儿子安排好工作。我內心感激不尽。唉,想起来,人生惭愧。 想见你们,又怕见你们,硬著头皮见了萧厅长两次……这次听说郝……书记在省城搞活动,我才下定决心,跟你们见一面。” 我说:“老兄,我也不叫你局长,你也別叫我书记,听起来彆扭。我叫你老兄,你叫我老弟。这样听起来舒服些。” 他的脸红了。 萧厅长说:“对对,隨便一点。叫职务就谈不拢话。你们之间就称兄弟,我呢,你们也別厅长厅长地叫。我第一份工作就在村小学代课,叫萧老师就行。” 我说:“行,厅长就是我们的人生老师。” 这时,服务员送茶进来。 等她出去之后,萧厅长继续道: “文杰,我们两个就想听听你到底有些什么想法。” 张文杰低著头,又摇了摇,嘆道: “除了你们两位领导还理我帮我之外,其他人,包括孟市长都避著我。” 我笑道:“那是你误解孟市长。孟市长是堂堂正正的好人。他也跟我说过,讲你急於翻身,开口就是想做几百万上千万的大生意。 说句实在话,这种话说出去就是个笑话。你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做这种大生意。孟市长不是不理你,而是想让你冷静一点。” 萧厅长说:“对。我见你两次,你两次都跟我吹,要做多大多大的生意。同志,我们要脚踏实地啊。” 我掏出一包烟,一人一支,说道:“快戒掉了,今天开发布会,秘书给我准备了一包烟。” 说罢,我先给张文杰点火。点完,才给萧厅长点火。 张文杰吸了一口烟。说道: “厅长,不,萧老师批评得对。这里碰壁,那里撞墙之后,我也不想做什么大生意了。最近,別人邀我去办学,我给他搞管理。不知行不行。” 我和萧厅长对视了一眼。 萧厅长摇头:“不行。” 张文杰吃了一惊。望著萧市长。 萧厅长说:“人,不能变化这么大。一会儿说自己要做几百万上千万的生意。一会儿又把自己降低到尘埃里,说去给別人打工。 我不是说你不会搞学校管理,而是那颗心按捺不住,做不长久。如果你想踏踏实实做点事,我和晓东给你指条路。” 张文杰抬起头,在我们的脸上扫来扫去,既感激又惊奇。然后半天才问: “老师,你们给我指一条什么路?” 萧厅长对我使个眼色:“让晓东先讲。” 我问:“李旭日,旭哥,这个人你认识吧?” 张文杰连连点头:“怎么不认识?” “我那儿有个旅游区,你听说了吗?” “知道,虽然没和你联繫,但你的动態,我非常关心。有个什么洞,听说是你一手开发出来的。” 我点头道:“不要去开公司,也不要去打工,那些都不適合你。我和萧厅长商量了一下。” 他眼睛不眨。好像教徒在听圣经。 “蒙达那块地方地处偏僻。但真是一块没有开发的处女地,在那儿大有作为。现在,李旭日在那边种菸草、办洗足城、开饭店、办竹椅厂。风生水起。 当然,你当过局长,去做这些,你自己会觉得不合適。我和萧厅长在车上商量过。我们觉得有一条好路子,你可以做。” 张文杰把手中的烟往烟缸一戳,拧灭。盯著我。 我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办花木基地。目前是天时地利人和,你三者俱备。 一,地价便宜。 二、现在各个城市都在绿化美化,树木、花草、草皮都有市场。 三、那边劳动力便宜。 四、老师在林业厅,可派一名专家驻点,指导你种植。 五、你来发展花木,我可以给你方便,不说大额贷款,先贷点小钱还是没有问题。 ……” 我一口气给他讲了十条好处。 他像一个快被大浪冲走的溺水者,突然看见一块木板似的。眼光中满是求生欲望。 最后,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你唯一的,现实的出路。” 张文杰双手捂住脸,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捂住脸。继而,他的双肩不断地抖动。 接著,他的双肩抖得更厉害。 突然,一声哭叫打破了这个狭小空间。 他也许觉得这样不礼貌,站起来冲向了卫生间。 我望著萧厅长。 萧厅长说:“让他哭。这是悔恨的泪,醒悟的泪,也是感激的泪。” 我再抽出一支烟,说:“抽一支。” 两人抽菸。 好一会儿,张文杰从卫生间走出来,显然哭够了,还用水冲了脸。 我给了他一支烟。 他摇摇头,说道:“世上真关心我的就是你们两位好领导。” 萧厅长说:“不,真关心你的是熊老师。你要对她好。人家不离不弃,忍著別人指责,仍然和你生活在一起,这样的女性才伟大。” 张文杰又惭愧地低下头。 我说:“我们也不久坐了。你想好,直接来蒙达。李旭日这段时间在那边办饭店。他还有一个弟弟在种菸草。你直接找李旭日,如果他要入点股,也行。 总之,我目前不出面,要找人,我也会找別人给你打招呼。” “找谁?” “孟市长,要孟市长给隆书记打个电话。你不是说孟市长不关心你吗?” 他羞愧道:“我错了。错了。” 萧厅长说:“今年起步,有了规划,再向林业厅报告。我们再派人。” 说罢,他站起来,我也站起来。 张文杰一直把我们送到外面大坪。 他说:“你们两位是我的恩人,恩人啊。” 我们握手,然后上车。 车离茶馆,萧书记说道: “让孟市长打电话最好。以后,你还是与他保持点距离。有了钱之后,不知那好色之心会不会復发。” 我笑道:“不会了吧。如果还復发,那就不是个人,是条野狗。” 萧厅长说:“以后,你要时不时敲打敲打他。有些人的骨头很轻,敲一敲才会收敛。” 第839章:师父为什么有两个儿子? 回到家后,我稍稍休息一下,刚喝一杯茶,张文杰打来电话,说他回去与熊老师商量。熊老师说,只要是郝书记出的主意,就一心一意去。 我说:“熊老师是好人啊。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妻子。” 张文杰吞吞吐吐地说:“只是……我现在的处境……还是请你跟李旭日打个招呼,我才好去找。” 我爽快地答道:“行,那你本周星期五再过来吧,到时直接去中营县索洞乡找李旭日。我跟他说一说。” “感谢了,书记老弟。” 掛了电话,我发现这个称呼也有意思——既是书记,又是老弟,很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叫书记太生分,叫老弟又没有底气。 我再喝一口茶,拨打李旭日的手机,通了之后,问他在哪。 他笑道:“我在家里休息啊,问了舒展,他说你也没有下去,正想问你什么时候回蒙达呢。” 我说:“休息个两三天吧。明天和你见个面,有件事跟你聊一聊。” “好啊,你乾脆明天到我这边来吃中饭吧。” “也行。不去饭店,就到你家里。” “好的。我还叫上佩青,舒展,不喊其他人了。” …… 次日起床,我跟雨晴说道: “今天想到熊十辨那儿看看,现在饭量减少,肚子总是饱饱的,请他看一看。” 雨晴说:“那一定要去看看。要我陪你去吗?” 我摇摇头:“这点小病就不必要你陪了,不过中午要请他吃顿餐。” 她点点头:“他是福建人,不要老是点辣椒菜啊。多点些海鲜。” 我笑道:“高参。” 说完下楼,开车,再给熊十辨打电话。 他说:“你直接到市人民医院来吧,我今天上班。” “今天还是休息,你就上班了?” “还有一位熟人约了我,所以,我乾脆到诊室去。” 半小时后,我就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外面墙上都掛著专家照片,他排在第一。 到了他的诊室,我唱个大喏:“大师好。” 他站起来笑道:“在电视里看到你,你又发现了一个旅游新景点。” 说罢,他就泡茶。 两人聊了几句,我请他看病。 他给我打了脉,问了情况,说道: “你这是肝胆湿热所致。脘腹胀满,食量减少,给你开一个经典验方,以鸡骨草,茵陈为主,不服药,泡茶喝就行。” 说罢,给我开了个方子。 我说:“反正你今天也是休息,只是为前一位熟人和我才上班。我们一起到我师父李老那儿坐坐,帮他看看身体。中午李旭日请客,我们一起吃个饭。” 他笑道:“行。”说罢脱了白大褂,一起出门。 我说:“你就不开车了,回来时要李旭日送你。” 上了车,我给师父打电话,说我和熊医生去看他。 师父很高兴,说:“好啊,昨天还看到你的新闻。” 我笑道:“您也看新闻?” “四水的朋友打电话给我嘛。” 打完电话,我就和十辨聊起师父来。 我说道:“师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清楚。也不敢和別人聊,但想和你聊聊。” 十辨说:“自己的事?” “不,我师父的事。” 熊十辨点点头。 “参加工作不久,我就认识了李老,后来,我们成了对面邻居。他对我的影响很大。莫林山医养中心成立后,我也请他到医养中心管党务。所以,你对他也了解。” 十辨说:“他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但有肺病。我给他开过一个茶饮方,就是用几味中药泡茶喝。” “还有这么一回事啊,我不知道。” 十辨说:“忧伤肺,李老其实心情不愉快,加上抽菸,两个原因导致肺气鬱滯,胸闷气短。” 我点点头:“你说得对,难怪他戒了烟。其次,你说的忧伤肺,我也觉得对头。论其才干学识,他不至於当这个小官。 但一生不得志。所以喜欢吸菸。导引肺气鬱滯。这些你说得都对。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十辨看了我一眼。 我乾脆把车子开到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说:“停下谈一谈,等会就说堵车。” 十辨点点头。 车停在一家商场的停车坪,我才说道: “师父说他只有一个儿子,我也清楚他儿子在德国定居。但去年,他又说他儿子在西安,要我帮他调回来。我真不敢问他。怎么他一直说自己只有一个儿子呢?” 十辨问:“他和你师母的关係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道: “两人的真实关係,我弄不清楚。但有两点可以证明,师母与师父不是特別相亲相爱。 一是师母早早退休,去了德国带孙子。你说那时候,师父也只有50多岁,他是个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要。师母就忍心去了万里之遥的国外。 从这点上,证明两人关係不是非常好。 二是师母回国,不是想念师父,而是身体有病才回国治疗。因为德国就医不方便。 三是回来后,师母一心念经。所以,我觉得这种夫妻关係不太正常。” 十辨说道:“医学也是社会学。男欢女爱是正常现象。男人七十岁,甚至八十岁仍能行房。而师母一心念经,说明她对房事不感任何兴趣。 而且50多岁就去了德国。德国也可以请保姆啊。从人伦常理来说。他们不属於相亲相爱的一对。师父年轻时,有什么铭心刻骨的心上人吗?” 这一问,我偷偷发笑。 十辨看出来了,也笑道:“你师父属於多情种子。应该有心上人。” “为什么?” 十辨说:“我当医生的,可以推理嘛。” “你推一推。” 十辨说道:“他现在七十多了,仍然神情俊朗,年轻时是一大帅哥。无论男女,好面相都只有两种,一种骨相美,一种气血美。” 我点点头:“你教过,骨相美经得过岁月雕蚀,老了,男的仍俊朗,女的仍美丽。” “对对对。不用说,你师父年轻时就是一帅哥,女子爱慕仍是常情。女人也好色嘛。你师父呢,文才好。凡文才好的男子也是多情之人。” 说得我的脸都红了。 十辨瞟了我一眼之后,直言不讳地说道: “你不过是少年时家贫,读书时,立志想当一个有用的人,跟著我学医。参加工作又分到一个好单位,一心想做事。否则,你也跟你师父一样,后面女人一大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他不笑,突然盯著我的侧脸,说道: “从这个角度看你,你还真和你师父连模样都有几分相似。” 这句话,听得我心惊肉跳,我连掏出烟来,说道:“到了他那儿不能抽菸,身上还有一包,来,抽一支。” 给他点上火,自己点上,我吸了一口,说道: “接著分析,不要打岔。你说我师父属於多情种子,意思是他还有別的女人?” 十辨问:“我不知道,是你告诉我——他还有一个儿子。所以,应该他还有一次婚姻。” 我摇了一下头:“没有,因为我见过他的履歷表,只有一次婚姻。” 十辨大笑。 我问:“笑什么?” 他反问:“你见过他西安的那个儿子吗?” “没见过。” 十辨说:“师父有非婚儿子嘛。” “非婚儿子?” 十辨说:“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你就理解了。” “你那个故事很长吗?” “不长不短。” “那就边开边讲。我们到了师父家也不停留,因为李旭日请客,我们接了师父直接去吃饭。” 於是,熊十辨就讲起了一个故事…… 第840章:这个故事有参考性吗? 熊十辨讲了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他慢慢说开了。说起他老家有一个男的姓田,长得好,就叫田帅哥吧。读高中时,班上还有一位女生姓虞,就叫虞美女吧。 田帅哥、虞美女是高中同学,而且是一个班的。读书时,两人暗生情愫。私下里爱得死去活来,但保密工作做得好,没有公开。 相互间就通过写信,你写一封给我,我写一封给你。两个人的语文水平都好,就写成了同班级的【两地书】。 我笑道:“借用鲁迅与许广平之间的通讯,你就给他们按个《两地书》的名字。” 熊十辨点点头,继续讲敘: 两人本来好好的。相约考上大学后,就公开恋情。 可读到高二时,虞美女的父亲调到上海去了,全家人也只好跟著走。 离开的那一夜,虞美女与田帅哥共同发誓,此生一定要到一起。冬雷滚滚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不过,后来发生了变化。 到了上海之后,女生的回信越来越少,以至於后来,田帅哥写去的信都石沉大海,这样才渐渐断了来往了。 听到这里,我插言道:“这个我知道。” 十辨嚇了一跳:“你知道?” “我来推理一下。真实情况应该是家长发现虞美女与老家高中男同学的频繁通信,就委託班主任把田帅哥的来信扣压下来,所以,虞美女就收不到信了。 田帅哥见写出去的信,一封又一封,总不见回音,也就不再写了,心想,別人变心了。毕竟上海是大都市,乞丐都会用英文討钱——may i have my allowance(给我一点零花钱吧。)” 熊十辨笑了:“说英文还没全忘啊。” 我心里好笑——本人与舒雨晴就属於此种情况。 我问:“后来就断了?” 熊十辨说:“对,因为各自对另一半的误解都比较深。都认为所谓爱——不过是少年时的衝动,经不起距离的检验。时间一久,他们就相忘於江湖。 直到各自结婚,成家立业之后,他们更成了两条平行线。 虞美女大学毕业后,在上海一所中学当音乐老师。田帅哥在我们老家派出所当上了所长。 本来,两人就没有什么交集了。可谓少年心事当拿云,总被雨打风吹去。 有一次,田所长到上海去办一个案子,有一位当老板的校友请客。席间谈到他们共同的同学——虞美女。因为虞美女在校时太漂亮,上下几届的学生都认识她。 谈起同学,这位上海老板就谈到了虞美女,说在上海,真的难碰到几个真正的老乡。而虞美女就在他公司附近的一所中学教音乐,算是唯一的正宗校友了。 老板也不知道田所长与虞老师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往事,只是隨口说说而已。 田所长就上了心,向老板问了虞老师的手机號码。 回到宾馆,他想,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打个电话给虞老师问问好,如果肯见面的话那就更好。看看昔日女神,现在变得怎么样。 於是,鼓起勇气打了电话过去……” 听到这里,我说:“他们就见面了。” “对。虞老师下午就跑到宾馆这边来了。两人见面,虽有变化,但仍然符合各自心中的想像: 田警官穿上警服,英武帅气。虞老师经沪上洋风薰陶,婀娜多姿。 两人先试探著问各自的家庭情况。渐渐了解到,各自的家庭也很平淡。 又谈起分手后的情况,田所长抱怨虞美人到了上海就变了心,连信都不回。 虞美女大惊,说开始还收到过他的信,也回了信,但后来是半个字都没见到过。 田所长毕竟是搞公安的,马上说,是不是学校的老师扣压了他写过去的信呢。 这么一点化,虞老师再仔细回忆,越想越对。 就是这一次,两人前嫌冰释,20年不见,彼此间……像老房子著火一样,就……噼里啪啦燃烧起来。 山无遮,海无拦,冬雷滚滚夏雨雪,田虞一起合。” 听得我哈哈大笑,笑完道:“你可去写小说了。” 他说:“我也偶尔看看网络小说,写得好看的少。” 这样一路聊著,车子开到了师父家的院子。 我说:“讲完再上去。” 熊十辨说:“两人这么一投入就怀上了,当时发誓,就算天高地远,也要各自离婚,虞老师想办法把田所长调到上海去。 田所长也答应了。想著到上海总比家乡好。 所以,虞老师回家就闹离婚,谁也劝不住。而且怀了孕,一定要生下来。结果呢,田所长回家后,变成了软蛋。” “田所长离不成?” “对,当时组织上正准备提他当县公安局副局长。何况在上海那个宾馆时,他也是昏了头,答应虞老师去上海。说就是到上海当个普通民警,他也愿意。 结果回来之后就变褂了。这就叫痴心女子负心汉。 田所长不去,虞美人离了婚,她就回家来吵。事情就这样穿了帮,后来,男方是公安局副局长没当上,连所长职务也抹掉了。” 我说:“你讲这个故事,意思就是我师父到外地出差,遇上了曾经的相好,有了一夜情,最后女方怀上了,现在的这个男孩子是我师父的骨肉?” 熊十辨笑道:“我可没有这样推理,我只是讲一个故事给你听。” 我坐在那儿发呆——心想,也许有可能。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师父的那个女同学也是个真正的女汉子,有胆量,有气魄,为师父生下男孩。但是,那女的离了婚吗? 离了婚,怎么没来找师父? 没离婚,她怎么为师父养著这个小孩? 我脑海里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这时,旭哥的电话来了:“我在家等你们,早点过来吧。” 我才醒过来一样,对熊十辨说:“走,上去。” 两人上楼,敲开师父的门。果然家中就只有师父一人。 我问:“师母呢?” 师父说:“念经去了,中午不会回来。” 我说:“跟我们一起吃饭去,李旭日请客。等会熊医生也给您打打脉,看身体情况怎么样。” 师父说:“饭,我就不去吃了。那个事办好了,感谢你啊。” “什么事,我都不记得了。现在就是吃饭,其他事都不重要,我也记不了这么多。没有外人,就是李旭日两兄弟。 李旭日准备去蒙达办饭店,与眾不同的饭店,他说要请您出马。我说是个好办法,不然师父在家也没什么事做。” 师父说:“我还能做什么事?” 我说:“不要您做什么事,就是给他顾问顾问,跟您平时和我聊天一样,有事聊聊天,无事钓钓鱼。” 熊十辨说:“如果师母不要你管,我觉得给李旭日当顾问挺好,对您的身体还会好一些。” 我说:“绝对对您有好处,寄情於山水之间,放歌於浮渚之上。濯足於清溪之畔,枕月於松风之旁。问道於清石之径,寻幽於竹影之间。比你一个人在家,有趣多了。” 师父哈哈大笑,说:“好,一起去吃饭。” 第841章:聚餐,让张文杰重新走入集体 中午,就去旭哥家吃饭。 我突然想起了张文杰,便打了个电话给他,说我和我师父李又白先生,同学熊十辨一起到李旭日家中聚餐。另外就只有李旭日的堂弟李佩青、我的司机舒展参加。 我最后说:“都是非常熟的朋友,所以邀请你一起过来吃饭。” 他说:“合適吗?” “怎么不合適呢?你以后总要和这些人交往的啊。” 他才说:“好吧。” 我便把具体地址告诉了他。叫他到了就打我的手机。 打完这个电话,我们就出发。 半小时后,我们就赶到了李旭日家。 他老婆见到我们,一脸喜色,还通知我姐夫姐夫过来帮著搞饭菜。 李旭日没下厨,陪我们到客厅喝茶。 我说:“等会,张文杰会来。” 旭哥说:“欢迎欢迎。” 大家坐下聊天,我对李旭日使个眼色,李旭日带我进了臥室。 我跟他谈了张文杰的情况,让张文杰到中营也好,左营也好,搞花木种植。到时,他们可以合伙。一方面,萧厅长会支持,二,我会支持。 李旭日说:“你是真心实意关心他。特別是花木种植,连我都没想到。你却想到了。” 我说:“苗木、草皮可以供大城市,鲜花呢,可以供应游客,以蒙达及周边市场为主。这个產业做起来了,也不少。” 李旭日说:“我仍然是那句话,你是干什么都行。” 我摇摇头:“在经济不发达的地方,我的点子还行。到了发达地区去,我也跟不上形势,要努力学习才行。” 他笑道:“太谦虚了。” 我们出来后,师父和熊十辨正在交谈。 十辨见我,说道:“师父倒是没有其他病,一个人在家有些鬱闷,如果家里离得开,就到外面多走走。” 我说:“李旭日的饭店建起来了,您是可以到索洞去住住。天天人来人往,心情愉快。又不要您干什么。” 他说:“好。我走得动,也想走走。”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接通后,我说:“张总,我下来接你。” 他愣了一下,以为我说错了,说:“书记老弟,我是张文杰呢。” 我说:“知道,叫张总没错。” 我马上下楼迎接他,陪著他上楼,到了客厅,不待其他人说话,我说: “我们的好朋友张总来了,大家欢迎。” 大家一下见到张文杰,愣了一下,立马鼓掌。 我站著说道: “让我先说几句。张总要到蒙达去投资,所以,我才叫【张总】。都是老朋友,我就不介绍了。” 张文杰第一个就走到我师父面前,弯腰握手。师父没站,握著他的手说道: “我们好久没见了啊。” 张文杰说:“是啊,李老,我好想念您啊。” 其他人都站起来和张文杰握手。 这种场合最忌冷场,我便说: “今天是请大家为张总参谋,他准备去蒙达种花、种苗木、种草皮。这个项目行不行。” 眾人就围绕著这个主题谈起来。 我想不到师父竟然是第一个发言的。他说: “种花固定好,但运输困难,用花量最大的是省城。但省城周边有种花基地。我倒是觉得,张总啊,你可学莫林山的老办法,种药材。 人家种,你也种。而且人们觉得越偏远的地方,药材的品质越好,高山有好水,也有纯天然药材嘛。” 师父这个提议一出,眾人说:“对,好主意。” 师父隨口吟出:“山高路远蒙达,天然纯种中药。” 熊十辨马上接话、说:“这个提议好。偏远地方污染少。好好种,我可以帮你推广。” 大家鼓掌。 李旭日说:“我在索洞那个村流转了土地,除了办饭店,旁边种菜,也可种花,游客多嘛。本地游客可以带回家。” 师父说:“这个也行。”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围绕著种植业討论起来。 佩青说:“蒙达离省城远,没有婚纱摄影基地。乾脆利用花海,搭建一些木楼,小城堡、要是面积大,造一片人工沙滩。 既可吸引平时的摄影者,也可承接婚纱摄影客户。” 我说:“这个主意也不错。我们需要的是创意。” 反正是出主意,大家隨意討论。 李旭日说:“围绕【营】字做文章也很有意思。蒙达的县,叫左营、右营、前营,后营,中营。种花基地那儿就乾脆造一个【总营】。 五营全属它管。设计几栋怪怪的房子,宣称是五营的总部。也是一个旅游点。” 大家也觉得有意思,又討论起来。 反正有一个主题,场面就热闹,大家议得热火朝天。 我说:“张总先去蒙达,李总陪你看。多些奇思异想。反正发展种植也好,旅游也好。蒙达地委一定支持。” 聊了一阵,旭哥说:“请大家到餐厅用餐。” 他家里面有一个餐厅,布置得很客气。 我们公推师父坐上座。然后,旭哥坐师父对面,叫上菜位。 旭哥说:“这两个对称位置定好了,大家隨意坐。” 我说:“熊医生和张总陪师父。” 张文杰连连摇手。 我把张文杰拉到师父身边坐下,说道: “你听我安排。绝对不会错。你和十辨兄陪师父。我跟我姐姐姐夫坐在一起,而且按乡里的礼节,我要先请我姐姐、姐夫坐好,我才可以坐。这个总没有错吧?” 旭哥说:“绝对没错。” 师父说:“晓东做得对。这是私人场合,一定要尊重姐姐姐夫。” 有了前期的铺垫,张文杰也渐渐放开了,终於落座。 然后就是喝酒。 除了敬师父,师父象徵性地喝一点之外,其他人都是真喝。 张文杰喝得最多,他说: “这是我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次。人生不过三万天,有今日足矣。感谢大家,特別要感谢我的老上级李主任出席。” 我说:“祝在座的发財,我和熊医生除外。” 师父说:“再加上我。” 我说:“师父,你也可以发財。姜子牙八十岁才出山。刚才熊医生给你號了脉,说你身体很好,多走走,多看看。不要一个人关在家里。” 师父说:“你们都关心我。” 这顿饭吃得热闹。 吃完后,我说:“还是我送师父回家。” 送完熊十辨,我又送师父。 在路上,我好几次想问一下西安的那位兄弟是怎么回事。 但我没问。 有些事,不清楚为最好。 让师父有一个快乐的晚年是最大的尊重。 第842章:要想下属卖力,就一定要提拔他 过了一天,张文杰打电话给我,说他和李旭日联繫了,与我一起回蒙达。 元月四日上午九点,我们三辆车在高速入口匯合。 三人下车见了个面,交流了一下情况,张文杰跟著李旭日直接去中营。我则回蒙达。然后各自上车,往蒙达方向而去。 上午11点赶到办公室,万舟连忙泡茶,又给送来文件夹。 我批阅一番,没什么紧要的事,只有区人事局报来【转干】的报告,我认真地看了。文件根据舒展等人的表现,將舒展等三人转为国家干部。 下面是名单。我只认识舒展,大笔一挥:同意,请报金专员、隆书记审定。 又把万舟叫来,说道:“文件都已看完,人事局的叫他们来取。隆书记在家吧?” 他说:“在家。” 我端著水杯走了过去。 隆书记见了我,笑道:“多休息几天吧。” 我也笑道:“天天蹲在家里也没意思。其实,工作著就快乐。” 隆书记说:“为什么?” “一般的工薪族,要劳动才有收入。他劳动,用双手挣来的钱养活一家老少,他高兴。亿万富翁,他不要挣更多的钱来满足自己的需求,而是不干事业了,浑身难受。” 隆书记笑道:“有道理。” 两人聊了几句,就聊到工作。 隆书记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就是他从有关人士探听到,今年上半年,省里没有人事变动。变动要到下半年。 我点点头,故作洒脱地说道:“反正在书记的领导下,我一心一意干工作。” 他说:“目前,我们只求平稳。去年试种了一年的菸草,启发了大家的思路,今年就不必花那么多的力气动员了,老百姓自己会种。 中营呢,过了年,泰安集团就会有大动作,最近正式註册了【泰营旅发公司】。今年就是边建设边营业。 其次,省財政厅放了一名扶贫工作人员过来。这个月10號来报到。按计划安排到中营就行。” 我点点头,但没介绍张文杰来投资。这种事,最好是让张文杰跟下面县里谈好,再报上来为妙。 聊了一阵,我就回办公室。 坐在那儿,我关心的是省里人事没变动——这就说明李省长目前不会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层人事不是我这么一个副厅级能够知道內情的。那么我要做的是,经营好蒙达的人事。蒙书记说,地区的人事以稳为主。 他指的是县团这一级。我要在蒙达扎根,就要培养自己的后备团队。 反正要过年了,我找各个局长谈谈心,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於是,我安排万舟每天通知几个局长,到我办公室来谈话。 谈话就一个內容,要大力培养干部,要提拔一批够条件,工作努力的科级干部。我给他们举例,就像我身边的小舒,工作认真负责。最近也转了干。 要別人重视年轻干部,我自己也要带头。 万舟还是个普通干部。也该给解决一个最基本的待遇。於是,我打了一个电话,要石秘书长过来。 两人坐下。先谈些家常话,然后,我话锋一转,说道:“万舟到我这儿工作,勤奋肯干,年底了,要鼓励鼓励他。” 石秘书长笑道:“我听好多人讲,您找了一些局长谈话,要大力提拔年轻干部。身边身边的人是不能忽视,先让他到秘书科掛个副科长吧。” 我点点头:“对年轻人就是要准备几块糖,不能天天要求下属讲奉献。科级干部又不要地委组织部批,局里就能够提拔。 你多提几个。既要马儿干活,就要给马儿餵料。当秘书长的就是要多把地委办的干部动一动。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他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点头道:“书记讲得对。” 过了两天,万舟走到我办公室,一脸喜色,先给我杯子添水,然后坐在我对面,说道:“感谢书记,地委办分管干部的副秘书长找我谈话,说要为我解决副科级职务。” 我点点头,说道:“有付出就有收穫,你天天跟著我转,提拔是应该的。” 等他走后,我想到卫生局兰局长那儿,没有一点消息。便打电话要她过来。 大约十来分钟,她就赶到了我办公室。 我问:“小何掛职的事,办得怎么样? 兰局长说:“我开了班子会,又和赵欣书记商量好了,给何双益解决了一个副科待遇。到乡里就掛个副乡长,主管卫生这一块。” 我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你当一把手的要大力提拔年轻干部啊。” 她笑道:“书记说得对。现在索洞大搞开发,我一定把索洞卫生院建成全省標准的示范乡村卫生院。” “对。把索洞卫生院抓好,把中医院抓好,人民医院本来不错。你这个卫生局长就有成绩。40出头正是大干事业的好时机,何况还是一名女將呢?” 最后这句话,对她是一个暗示。因为女领导提拔的机会多一些。 她马上热血衝动:“一定好好工作,不负书记期望。今天中午,还到我们那个滷味馆去吃顿饭吧,地委食堂的伙食不好。” 我摇摇头:“经常去吃不太好。別人说,哟,郝书记喜欢去卫生局吃饭,因为局长长得漂亮。” 她哈哈大笑:“半老徐娘,不漂亮了呢。书记为了工作,经常指导我们,吃顿饭又有什么要紧?” 我还是摇摇头。 她说:“你平时喜欢吃滷味,我叫何双益送一些到你宿舍来,有时加一个班,发碗面,免得到外面去。” 我也没拒绝,笑笑。 她走了。 她叫何双益送滷味,我不反对。因为水至清无鱼。 这样,一晃就到了元月九號。莫部长走进我办公室匯报,说財政厅里派来的扶贫队长到了他办公室,等会带过来见我。 我点点头,说道:“来了就给他掛个副乡长。” 莫部长摇了摇头,说道:“她叫虞娜,是个年轻姑娘。还是个选调生,在大学里就入了党,各方面都优秀。学的又是財经,本来选调生都要到基层锻炼。財政厅里又想要她,把她安排在基层处。 而且跟她定好,先到乡下锻炼,扶两年贫再回机关。” 我点点头,说道:“一是女的,二是学校才毕业的,那工作两年,也要送她一顶副科级的帽子。” 莫部长点点头,说:“我去把她带过来。” 一会儿,莫部长就把虞娜带了过来。 我和她握了手,舒展进来泡了茶。 我说:“虞娜同志,欢迎你到我们蒙达来工作。具体是去中营县索洞乡。你是財政厅来的,以后多把乡里的工作向你们处长,分管领导匯报。” 她说:“一定一定。” 我说:“那就由莫部长送你到中营去报到吧。” 见面不过三分钟,莫部长带她走了。 我坐在那儿,心想,金厅长怎么派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妹子来?明明是应付我们。 再坐一阵,我就想明白了。 这年轻姑娘会读书,这点不会错。在学校里不优秀,也不会定为选调生,更关键的是,她有关係。没关係能进省財政厅吗? 事实上,乡里也不会要她做多少事,只要她能弄来资金就行。 这样一想,我倒是想通了。 这时,手机响起,我一看是李旭日打来的,心想,他和张文杰的事有著落了? 听完李旭日在电话里的匯报,我说:“好,我明天下来。” 第843章:张行远升了一级还不高兴 一会儿,后营县委书记柳明轩打电话来,说李旭日老总,选定在肖家村隔壁的乔家村建立花木基地,邀请我明天上午过去。 我说:“行啊,你要邀请田加章专员嘛。” 他说:“邀请了。他说儘量来。” 我听了就不舒服。后营是他的联繫点。我副书记都出马了,他儘量来? “为什么是儘量来?” “他说身体不舒服。” “哦,那就一切按你们的计划办就行。” 过了一会儿,李旭日打来电话。 说他刚才和县委柳书记在一起,现在分开了。他选中了肖家村旁边的乔家村,主要发展花木为主,所以,明天一定要我去看看。 我说:“可以啊,刚才柳书记打了电话给我。我明天上午过来。” 他说:“对,你一定要来。人不熟,真是没办法,柳书记刚才还打了田专员的电话,田专员和我们不熟,还说有时间就来。” 我也没跟他多说,只是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不过,心里不痛快。 下午上班没什么事情,但我心里空空的,总觉得还有一件什么事情没做。 翻来覆去,总是记不起来。 这时,万舟进来,送给我一个文件,说宣传部要搞一个活动,要我看一下。 我扫了一眼,原来是宣传部要召开一次【爱我家乡】徵文活动。 什么一等奖奖5000元,二等奖奖3000元,三等奖奖2000元,优秀奖奖1000元,合计活动经费要8万。我心里更火。 抽笔写道:“这种大而空的活动建议不搞。要搞就搞具体一点,我为家乡旅游发展献一策,请金专员、隆书记审示。” 万舟看我批完,笑了笑,拿著批件就准备走。 见到万舟,我就突然记起来了。 对,我老是记不起的事,原来是要办一所干部培训学校。 上一次,我还向他了解过一中几位校长的情况,他向我推荐过一位叫蒙弘毅的副校长。 我说道:“你打电话叫莫部长过来。” 一会儿,莫部长进来了。我望著他说道: “我和隆书记匯报过,要办一座干部教育学校。这所学校既不属教育局管,也不属於行署办管。跟党校一样,我和书记的意思就交归你管。” 在官场上,分管的单位越多,权就越大。他知道我是重用他,便对我感激地一笑,很认真地望著我。 我向他具体介绍了这所学校要怎么办——就是利用现在的教师进修学校,立即转型办干训中心。 他说:“书记,有没有什么值得学习和参考的地方呢?” 我说:“不用向別的地方学习,就到四水参观学习就行。四水这些年各方面工作搞得好,就是利用这所学校,较好地提高了领导干部的素质。” 莫锋带点恳求的语气说道: “四水是您工作过的地方,请书记带个队,行吗?我在那边只认识他们市財政局的局长,其他人都不认识。您带队就可以取得真经。” 我想了想,说:“我跟隆书记匯报一下,看他同不同意我去。” 莫锋笑道:“您一定要去才行。要不,我现在跟您一起到隆书记那儿去请示。” 我点点头。 两人来到隆书记办公室,我说了想法。 隆书记笑道:“你说过,我也忘记了。看来我们工作都忙,忙是好事啊。要不就这样。四水是你老家,你带个队,莫部长再带几个人和你一起去。 这件事非做不可了,马上成立班子,过了春节就要开学。” 我说:“那就定下周一吧,明天我还要到后营县去一趟。就是上次定的竹木加工的事。我和加章同志一起去看看。” 隆书记说:“行。” 两人出了办公室,莫锋跟著我进了办公室,请示道:“下周一去,我还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 我说:“干部培训,你兼校长,但需要一位既有威望又懂教学管理的常务副校长。这个人选最好是能跟著一起去四水学习。” 他望著我。 下属望著你,一般两种情况。 一是他认为你心目中有了人选,等著你开口。二是他心目中也没有人选,等著你指导。 我怎么能直接就点蒙弘毅的名? 一是我也没有见过这人,不知底细。二是不能让下属认为我独行专断。便说道: ”这样吧,干部培训也是一种教育,要懂教育才行。你从党校,地区一、二、三中各抽调一名管教学的副校长一同去,回来要他们写一个办学方案。 谁行,就选谁。我们一定要形成择优用人的组织路线。” 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把蒙弘毅列入了初选范畴: 一,他是副校长,二,他主管教学。一中就不会推荐別的副校长去。 所以当领导,每一句话都要有指向性。 莫部长说:“好。我去落实好。” 等他走后,我才给孟市长打电话。 打过去,传来的却是秘书的声音。 邓秘书说:“郝书记,市长正在开会。等下,我要他回你电话。” 快到下班时,孟市长才回电话,我马上接通. “市长好。” 孟市长笑道:“过年了,这个会那个会,开个不停。” 我也笑道:“那我还想来打扰您呢。” “你来,我欢迎。正想和你见面聊聊。” 於是,我便把带队到干部教育中心来学习的事,说了一遍。 他笑道:“行。现在张行远当校长了。” “他?多久了?” “我等会告诉你。现在有人找我。” 接了这个电话,我一直想不通。这张行远也不够朋友,自己有什么变动,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但我们是同学啊。 我有点恼火他,便打电话给谢燕。 谢燕倒是一拨就通,她说:“书记哥哥好。” 我说:“说话方便吗?” “方便。” “行远是个什么情况?” 她说:“还不是你的关係?孟市长把他长了一级,调到干教中心当主任,解决了正处。” “多久了?” “十多天了。他没告诉你?我说过要他打电话感谢你,他没打吗?” 我说:“打不打没关係。兄弟之间,一片冰心在玉壶。我过几天要过去向他祝贺。” 谢燕说:“对不起啊,这个猪。” 这时,我的电话里有了回音,我说:“来电话了,见面说。” 通话之后,果然是孟市长。 “现在有空了。行远这个事,他不告诉你也是有原因的。他认为自己应该到哪个大局当一把手。你要过来也好,跟他做做思想工作。 我把干教提了一级,现在是正处级单位了,上面又没人管,当一把手怎么不好?” “谢谢市长,好,我过来跟他谈一谈。” 打完这个电话。行远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说:“张主任,祝贺啊。” 他说:“祝贺,祝贺。” 我说:“当然是祝贺,过几天,我还要过来向你学习。好好干啊,我们的前主任张文杰同志,现在在我这里搞花木开发。” 他吃了一惊,问道:“这样啊?” 我说:“所以,我劝你好好干。官大官小不重要,何况还提了一级。” 他说:“谢谢老兄,你过来,我要好好接待你。” 第844章:你要跟我玩猫腻,我就跟你玩真的 次日,我下乡。 这个常务副专员田加章是本地人,和我尿不到一块。后营柳书记应该会告诉他——郝书记会去。 可他呢,推说身体不舒服。 可临到第二天早上,田加章也没打电话给我。 本来可以一路走,他就是不跟你一路走。 我也不吱气,带著万舟,舒展,一路西行。 一个小时,车子到了后营县城,柳明轩在路边等著。 等车停住,我摇下车窗门,说:“不下车了,直接走。” 柳书记的车为前导,一会儿,他打电话给我,说道: “书记,虽然看的是乔家村,但中餐还是安排在肖家村的老肖家里。一是他家的条件好一点,二是老肖家会煮饭菜。” “行。” “另外,田专员那儿,他打来电话,说要到医院先看一下病。” 我心里很不舒服,只“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应该是柳明柳也感觉到我不太高兴,他补了一句:“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我马上给卫生局长兰月华打电话。 “兰局长,田专员说身体有病,你要马上打电话给他,病重就派人上门,病轻就去陪他看医生。听清楚了吗?” “好的。” “要把结果报给我啊。” “好,我马上联繫他。” 过了十分钟,兰月华才回电话,她说: “我和田专员联繫了,问他情况,要不要派医生上门。他说不用。他到楼下诊所买点药就行,说今天还要下乡。” 我说:“辛苦了。” 这两个村离县城不远,20多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乡里书记上前说道:“郝书记好。我姓乔,叫乔兴,就是这个村的。” 我和他握了手。 他又介绍旁边的支书记和村长给我认识,说都姓乔。一个叫乔远,一个叫乔通。 我也和他们握握手,说:“先看地方,什么喝茶歇歇都免了。” 站在外围的李旭日,张文杰才过来喊书记好。 这种场合,我不能跟他们表现出十分亲热,只点点头。 乔远,乔通带路。我们看了一大块草地,也看了好几处山坡。在看得差不多了,田加章才匆匆赶来。 一来就对我说:“对不起,身体有点病。” 我点点头,对大家说:“不必细看了,回去座谈吧。” 柳明轩说:“我们仍然定在肖家村老肖家。” 回到老肖家,堂屋坐满了一屋子人。 柳明轩主持会议,他说: “今天,郝书记、田专员都来了我们后营坳后乡,刚才看了乔家村,李总、张总选中了我们这两个村的资源,前来开发竹艺、以用种植业。下面,请先李总谈谈自己的想法和要求。” 李旭日说:“各位领导好,竹艺就不谈了。已经跟肖老签订了合同,也得到了乡里,村里的支持。我和张总想做苗圃,主要是想种花、种树苗、赏花、开展婚纱摄影等等。 我也是个直爽人,我不来,这个地方没人来开发。我之所以来,因为我的竹艺厂设在这儿,来的人多,我的竹製品就有销路。 所以,在地价上要便宜,村上要支持,不能我养花,村民就来采,以为是当地人,摘一两朵不要钱。所以,我先说清楚。环境不好,我办不下去。当然,环境好,我乐意在这里发展。” 柳明轩说:“村上,乡里的同志表態。” 村上的支书和村长表示,招商就一定管好群眾。 这时,乡党委书记乔兴说: “当著地委郝书记、行署田专员、县委柳书记的面,我表个硬態。哪个敢侵犯李总、张总的利益。我立即抓人。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人来投资,是大家做梦都想不到的。 我说得出,做得到。请领导们放一万个心。” 柳明轩说:“刚才,乔兴同志的表態是句实话,一是那边村子基本姓乔,就家族来说,大家还是团结的。他管得住。 这边村子姓肖,肖支书就是他舅舅。对於李总提出的问题,我们一定做到,群眾要对投资者秋毫无犯。 何况你们来了。能给群眾带来利益。 以前,山上的竹木变不了几个钱,荒废的滩地更是没有一点用。现在,在家门口就可以打工,还可以看到美景。群眾会拥护,会支持。 下面,请地委领导作指示。 田加章说:“我说两点,一是群眾要支持,这是必须的。二是开发商来了,也要善於做工作,要让群眾得利。三是我主管政府財经工作,你们要按章纳税。就说这么三点。” 我心里想,前面两点没毛病,第三点……呵呵,错了吗?没错。但第一次会议,人家毛都没赚一匹,就说如此生硬,让人听了不舒服。 果然,乡书记乔兴就把头偏向一边。 柳明轩朝我笑笑,然后说:“下面请郝书记作最后指示。” 我偏偏不急,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才说: “我说三句话吧。 第一句话,地、县、乡、村都要支持。我很欣赏乔兴那句话,没有人来,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人,先要让人先立稳。立稳才会发展,发展了村民才有事做,才有钱赚。 第二句话,一定要照章纳税。田专员说的没错。如何纳税,请柳书记回去之后,召集有关部门研究,是免三年还是免两年,不能杀鸡取卵。 第三句话,后营要发展,思想观念要与时俱进,包括蒙达也一样。招商等於引鹿,引一群鹿子进来,要的是让鹿群在这漫山遍野繁殖,成长。 不是张三一条枪,李四一桿銃,王五一把刀,一齐上山捕鹿。” 我这番话就是针对田加章说的。 在座的都听懂了。只是心里同意,不敢表示。 不料性子直爽的乡书记乔兴带头鼓起掌。他手下两村的支书、村长也一齐鼓掌。他们人就只好跟著鼓掌,弄得田加章也只好尷尬地拍了拍。 中午,就在老肖家开席,足足有两席。 大家吃得开心,田加章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没有喝酒。 我也不软不硬地说道: “田专员,你不要硬扛,身体不舒服,还是要多休息,年底了,事也不多了,身体要紧啊。不然,明天要兰月华陪著你,到人民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他笑道:“谢谢书记,不用。小病小痛,自己克服。” 我说:“那不行。好几次安排工作,你都是带病坚持。我明天跟金专员说一声,少安排你一些工作,身体第一啊。” 他的脸又红又白。 你要跟我玩猫腻,我就跟你玩真的。 晚上回去,我就找了金专员…… 第845章:各个击破,先跟金专员统一思想 我为什么要找金专员呢? 我发现在平时的工作,田加章对金专员玩阴的。金专员对田加章很不满。 凡是有权有利的工作,田加章爭著做。凡是没什么利益的事,他就找理由推却。 你说他对工作不负责吗?他有时表现很积极。你说他对工作负责吗?他有时就生病。这种人要怎么治呢? 一句话:就是拿他身体做文章。 这就要金专员下决心。 我冷静地分析过:以前没人支持金专员,金专员只好迁就姓田的。现在情况不同,我必须站出来帮金专员一把,他才有勇气正面硬刚田加章这种人。 吃过晚饭后,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金专员,说有项重要的工作向他匯报。 “那你晚上七点来我办公室吧。” 我一个人出来散步。散了几圈,就到了行署办。楼下有个值班室。值班老头对我笑道:“郝书记好。” 我与一般领导不同,对门卫啦,一般工作人员啦都比较亲和。自从参加工作后,我与四水市委的门卫,商店的苏姐关係都搞得好。以后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我点点头,笑道:“老秦,辛苦啊。” 他很感动,说道:“书记还知道我姓秦?” 我说:“我来蒙达,你就在这里值班嘛。” 他站在那儿,恭敬地目送我上楼。 到了金专员门口,我没有敲门。一般领导与领导之间晚上串门,都会给秘书放假。而两道门呢,敲轻了听不到,敲重了不礼貌。 我响了一下他的手机。一会儿,他来开门了。 秘书果然没上班。 走到里间,金专员笑道:“茶都给你泡好了。” 两人並排而坐,中间隔个茶几。 我没有直入主题,跟他谈了后营的事。说引进了一个项目,投资人是谁,参加座谈的有哪些人。然后,才把话题转到了田加章身上。 我说道:“我来蒙达刚好一年,也不隱瞒自己的观点,总觉得田加章同志有点特別。” 这是一种话术。总不能一开始就讲別人儘是缺点,那样不公道。 金专员望著我,希望我说下去。 我笑道:“就是他的身体时好时坏。” 金专员笑笑。 “要说他身体很差呢,也不是,有些事情又一马当先,大包大揽,一点问题也没有。要说他身体好呢,又时不时犯病。” 金专员明白我在说反话——意思是有利可图的事,这个人就抓著不放手,无利可图的就撒手不管。 这时,他取来一包烟,抽出两支,说道:“来,抽一支。” 我虽不主动抽菸,但身上总是带个火机,接过金专员的烟,我就掏出打火机,先给他点上,然后才自己吸上。 金专员抽了一口烟,说道: “郝书记,既然谈到这个人,我也想和你交流一些看法。对他有利的事,他抢著干,对他没利的事,他就经常推说身体不好。” 既然金专员能这样说,我就说道:“他推掉了多少事,您比我清楚。要帮他总结一下。” 金专员问:“你的意思是……?” 他引而不发,希望我说出方法。 我说道:“前面的,您比我清楚,给他总结总结。后面呢,您就给他安排一些没有什么好处,但有比较困难的事情让他去做。 他就会推说身体不好。到时,您向隆书记匯报。就以他身体不好为由。少安排一些工作给他。 他不是身体经常有问题吗?那就把工作安排给其他副专员去做啊。” 金专员完全明白了我的来意,想了想,郑重地点点头。然后把烟往烟缸一拧,说道: “这个人必须治一治。局级干部中,绝大多数是本地人,原来是以鲁书记马首是瞻。现在,鲁到了人大,他们就唯田某人马首是瞻。所以,有些工作根本推不动。 过去他跟我硬抗,自从隆书记和你来了之后,他就软抗。” 我果然地说道:“他软抗,我们就顺坡下驴。年底了,下乡检查安全,去敬老院慰问等等一些事,在地委委员会上,你就多安排一些给他。 他说身体有病,我就出来帮著你说话——说他的工作量確实比较大,行署工作应该分一些给其他人……” 金专员彻底明白我的来意,对我说道: “晓东同志,从我上次被纪委带走,我就认识到你这个人光明磊落,有勇有谋。所以,后来的工作,我们是越来越合作。 你能够主动出面找我聊天,出谋策划,是个好同志,好同事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清楚了,他绝对认可了我。 他继续说道:“在隆书记没有来之前,封书记压不住。最后也只好同那些人流合污,捞一把就走,最后还是进去了。 我呢,刚开始来到这里,也想干点事。雄心勃勃。但是孤掌难鸣啊。久而久之,有时都觉得自己很丧气。所以,隆书记跟我说,顏书记的秘书愿意到蒙达来当副书记。”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茶。 我笑道:“你为我担心。是吧?” 金专员笑了,望著我道: “说句真话,当时不是为你担心,而是觉得你幼稚。你在机关混久了,到了下面,以为只要给你一顶官帽,就认为自己无往而不胜。” 我笑了,说:“很多人都这样劝过我。” 他说:“所以,你刚来时,我觉得你书生气太重了,也太年轻了。但后来。我的想法慢慢发生了变化。” “是吗?” 我就是想听听別人对我的评价。 “你来了之后,主动参与经济工作。以前的地委副书记都不太管经济,这叫越位。但你不同,专门跑县里,跑省里,提出很多针对性强的建议。而且提的建议很实在,我才感觉你还是一个干实事的。” 我笑道:“谢谢专员给我的好评。” 他说:“当然,更多的了解是从四水孟市长那儿听得的。有时,我们一起在省里开会。他就多次谈到过你,说你有实际本事,不是那种纯粹的机关干部。” 我说:“才参加工作,我也很单纯。不过孟市长一直对我比较关心。现在能够做点实际工作,也是从他们身上学来的。” 金专员说:“你是少有的成熟型的年轻领导。” “谢谢您的认可。” 金专员说:“关於削权这件事,我们还是要找隆书记一起谈谈。”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摇了摇头。 我必须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一点。虽然我知道金专员是真心邀请我。但我还是说道: “我只是提个建议,定决还是你们两位领导。” 干我这一行的,没点心思不行。 尊重领导,是下属必须时刻保持的態度。我怎么能与他们两位並列,而来决定一位常务专员的事情? 我的位置,就是为领导幕后献策。 金专员说:“那就明晚,我和隆书记先谈一谈。” 目的达到,我点点头,起身告辞。 第846章:到四水取经 周一,我就带著莫部长,以及莫部长选定的四位校长,乘坐三辆小车,往四水而去。 车离蒙达,我就给孟市长打电话。 他说:“欢迎欢迎,任书记去江左了,我上午有个会,已经安排张行远接待你们,中午来陪你吃饭。” 一会儿,张行远也打来了电话,笑道: “书记啊,先来培训中心看一看,再到四水宾馆座谈,孟市长开完会就会来参加。” 我说:“原来的老同志呢,还有几个在你那儿呀。” 他说:“基本都在,原来办公室的周慧,会计喻晓都当教训中心副主任了。出纳陈素芬调到建委去了。这两个女同志都是你的粉丝。听说你要来,高兴得不得了。” 我说:“好,我也想见见大家。” 去四水,当然是我的车走头,舒展是轻车熟路啊。 车入四水市內,舒展就成了万舟的导游。一路上向他介绍情况。 万舟感嘆地说:“街道、建筑,绿化卫生都比蒙达好。” 车入培训中心,那真是客气,大门上掛著横幅:欢迎蒙达地区考察团来我校指导工作。 看来培训中心改成了培训学校。 办公室也改造了,原来的办公楼不见,起而代之的是一栋崭新的五层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楼下坪里,站著一大群人。 车子停住,那一大群人就向我涌过来。 好像不是欢迎考察团,而是欢迎我。 涌上来的人,根本不用介绍,都是我认识的,这个握手,那个说要拥抱一个,弄得蒙达来的人都凉在一边。 我忙向行远介绍了莫部长。他们两人握手致意。 行远对他的下属们说:“大家都到会议室去。” 人群才散。 他陪著我们上楼。我和行远边走边商量,他点点头。 进入会议室,我方人员都写有座位牌,大家依次坐下。对面坐著干教学校的领导们。 行远主持会议,他说:“为了欢迎我们的老领导,现任蒙达地委郝晓东副书记带队的考察团来我校指导工作,现在,我向考察团的各位领导,介绍一下我们学校的参会人员。” 接著,他就一个一个地介绍,被介绍者就站起来亮相。 我对莫部长附耳:“等会,我们这方由你介绍。” 他点点头。 等张行远校长介绍完毕,莫锋就站起来,笑道:“郝书记,我就不介绍了。” 我还是站起来,向大家鞠躬。 掌声、笑声混成一片。 莫锋再介绍了自己,以及来的其他四位同志。 在一阵欢迎的掌声过后,张行远说: “尊敬的郝书记,莫部长,各位考察团的同志,大家上午好。 在即將过年的岁尾年头,我们迎来了蒙达的客人,特別是迎来了我们的老同事,老领导郝书记,大家都感到非常高兴,非常激动。 首先,有请郝书记讲话。” 老熟人们热烈鼓掌。 我说:“太熟了,我也就免去客套。来的目的,就是蒙达也想建一所同样的学校。所以,带了一些同志来学习。等会,就听听张校长的介绍,参观一下学校的校舍,主要是学习你们的做法。 过去是干教中心,现在改成了干教学校。你们事业越做越大,我是回炉来学习的。” 人们以为我会说很长,没想到我就说这么几句,反应过来之后,再一次鼓掌。 张校长讲话。他说: “郝书记讲话,一向简洁,我也择要向蒙达的各位领导匯报一下【四水干部培训学校】的情况。” 他说简单,其实也讲了十来分钟。 介绍完毕,由他带队,其他校领导陪著,一一参观办公楼,教学楼,学校成果展览室。 这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就慢一些。蒙达来的同志,包括莫部长在內,都边听边做笔记,我发现只有一中的副校长蒙弘毅与別人不同。 他带了一部日本进口的理光相机,对著墙上陈列的校史、规章制度、获得的奖励等等,不停地拍摄。 我心里想,这是个好办法。你要边听边记,还跟不上讲解的速度。拍照回去,在电脑上放大,再一一截图,那就什么內容都有了。 这时,我看见张行远走到旁边去接电话去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11点半了。估计是孟市长打来的。 果然如此,行远走到我身边,说:“其他地方就不看,看完这个展览室我们就过去。” 我点点头。 又过了五六分钟,张行远站在展览室中央,说道: “参观就到此结束,我们市长在四水宾馆设宴,欢迎大家来四水考察指导,现在,我们就到下面去乘车。” 眾人往台阶下走,上车,出发。 万舟在车上说:“书记,这个学校办得真好。” 我问:“为什么呢?” 他说:“墙上陈列的那些教授,有的是从北京来的,大多数是从省党校和各个高校请来的。还有外国教授呢。” 我笑道:“你很喜欢这种方式?” “喜欢啊。在这个学校教书,可以说全市的什么局长副局长都认识。” 我笑道:“真的喜欢,还是假的喜欢。” “真的。” “真的,那你以后去我们的干训学校,先当个科长,再当个副校长,以后就当个校长嘛。” 他笑起来,问道:“真的啊。” 我说:“一个人首先要热爱,有了热爱,才可以干出一番事业。跟你找老婆是一回事。你喜欢你老婆,才会去追求。” 他和舒展都笑了。 我说:“是讲真话。我参加工作,就在机关上班。当时的政府秘书长,就是现在的孟市长,他就动员我去干教中心上班。 我连副科级都不是。但我干得特別认真。” 万舟问:“你在这里就教书,教得特別好,就被提拔了?” “我没教书,搞外联。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些省里的教授,以前都是我去省里请他们来上课。连我们四水市的市委任书记,当然也在这儿上过课。” “啊,那任书记当时是做什么的?” “省委党校教研室主任。” 他长长地“哦——”一声。 车队抵达四水宾馆。我远远地看见了孟市长站在宾馆前坪。一旁的张行远正在向他匯报什么。 车子停住,我第一个下车,孟市长看见我,走上前来。 我们热烈握手。 这时,莫锋也快步走过来。 我向莫锋介绍,这就是孟市长。然后向孟市长介绍了莫锋。 孟市长伸出手,与莫锋握著,说道: “非常欢迎,下次推荐一名像你这样优秀的財政厅干部,到四水来工作。” 然后,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家一起步入宾馆。 上得二楼,分成两个包厢。我方六人,包括我,莫锋,四位校长由孟市长、张行远、周慧、喻晓等人作陪。 其他隨行人员,由他们的办公室主任作陪。 入座之后,我发现张行远旁边空个位子,其他人的都写了座位牌。只有那个位置没写。 心想,那个位置是谁的呢? 这时,外面进来一人,我发现是谢燕。 她一眼就看见了我,快步走出来,我伸出手,笑道:“出差了?” 她握著我的手用力摇了几下,笑道: “你跟孟市长差不多,见面就知道我做什么去了。” “真的出差?” “是咧,我刚从你老家赶回来。” 谢燕入座后,孟市长就举杯,大家都站起来。 他说道:“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最后来的这位是张校长的夫人谢燕。燕子飞来是喜事。在这里,我祝贺在座各位,公事私事,事事如意,大事小事,喜事连连,来,我们四水的同志一起敬蒙达的客人。”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莫锋对我附耳道:“孟市长是见什么说什么,出口成章啊。” 我轻声回应道:“他的领导艺术相当出色。” 宴会在进行中…… 第847章:陈秀敏来电话……她怎么啦? 吃中饭时,我接到了好几个人的电话,我时不时要弯腰接听一下,统一回三个字——发简讯。 这顿饭的气氛很好,我却主要是应付,因为时不时要看一下別人发来的简讯。 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反正很多人知道我来了四水。 这些人包括副市长黎永志、卫生局长马连成、原文化局,现在的教育局长孙小波,还有我的小邻居陈少华…… 甚至孟市长都接了两个电话。 酒席快要结束时,孟市长说: “你们就不要走了。到四水住一夜。下午看看莫林山,晚上住到莫林山宾馆。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两个理由。 莫林山风景区是由你们郝书记在四水给市领导当秘书时,提出的建议,才有这个景区,后来,他当卫生局长时,又在这个风景区设立了一个医养中心。 所以,这个地方风光秀丽。值得一看,大家既来之则安之。 这是第一个理由。 其次,你们郝书记在这里成长起来的,旧友同事特別多,好几个人打我电话,要求我留下他。所以,他也走不了。我估计大家的素质特別高,不会丟下领导一人,你们就自己回去吧?” 孟市长最后一句,逗得大家都笑了。 莫锋表態:“我们都不知道郝书记在这边还打造了一个风景区,那一定要去看看。难怪他到了蒙达,一眼到处都是风景。我们也在打造索洞风景区。 我们一定要去看看。” 其他人当然高兴,跟著出来,既学习,又可看风景。大家一致说向四水学习,多学点东西回去。 孟市长当即作了安排,说马上来一位副市长陪我们去莫林山参观。张校长夫妇作陪。 大家高兴,交头接耳。 我低声对孟市长耳语:“我还想向您匯报一下工作和思想。” 他说:“你们先去,由黎市长陪同你们。当然,黎永志在林场宾馆给你开了一间房子,到时,一些朋友要看你,你下午就到宾馆会客。让其他人去看。” 我点了点头。 等我们快要吃完时,黎永志带著新提拔的旅游局副局长来了。 他马上过来跟我握手,那新的旅游局副局长也伸手和我来握,她说: “郝书记好。”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我嚇了一跳,特別面熟,却叫不出名字。 她说:“桐 子乡种辣椒的小柳。” 我才猛然省悟过来,说:“柳书记,现在调到旅游局当局长了。祝福祝福。” 她说:“还是您帮的忙。推价我的辣椒,在晚会上还排演了一个节目。” 我说:“应该的。你有能力。” 孟市长说:“这位是黎副市长,以前是你们郝书记的搭襠。这位女同志是旅游局的副局长,也和你们郝书记的推荐有关係。所以,你们郝书记尽做好事。” 眾人扑哧大笑。 “下午,由黎副市长陪同,柳副局长亲自当导游,校长夫妇作陪,一起游莫林山。” 眾人鼓掌。 吃完,大家下楼,孟市长有事先走。 这边黎永志带著柳副局长上车,为先导车,然后是我们的三辆车,最后是张校长的车跟在最后。 车队开出宾馆,往莫林山进发。 万舟没和我们坐在一桌,但他从舒展那儿打听到了消息,知道今晚不走,现在又去看风景区,便 兴奋地问道: “书记,那个风景区是您打造的?” 我说:“提议的。我没有能力打造,是政府投资。” “听说还有个医养中心,那是你打造的。” “对,那个我倒是出了点力。但也是卫生局林业局共同打造,最后为了方便管理,现在交给了卫生局一家管理。” 正说著,马连成的电话来了,他说: “我一个,小陈就跟在你们的后面。” “哪个小陈?” “你邻居啊。” 我哈哈大笑,说:“你以后叫他少华。姓陈的太多了。” 这时,话筒里传来少华的声音: “东哥啊,我还帮你推掉了一些人呢,比如谭军一定要来。我说你忙。” “谭军当副局长了吧。” “对啊。” 我说:“主要不是我请客,下次叫上他来蒙达,那儿正在打造一个风景区。叫上谭军,陪著马主任,到蒙达来。 我们公家没钱的话,可以吃李旭日的,他在那儿开大饭店。” 听得舒展在一旁笑了起来。 打完这个电话,谭军的电话来了,我们两人说了一阵。 我说:“要来看我,可以,我不会陪他们去看风景,就住林业局的宾馆。你到宾馆来问一问就行。” 他说:“我陪老局长来。” 我知道他说的老局长,就是孙小波。 我说:“好。” 到了莫林山,因为医疗中心与林场分开了。 车子先开到林场宾馆。 这么些年没来。林场宾馆扩建了,加了好几栋房子,都不高,是二层带帽式的別墅式楼房。 大家下了车,旅游局柳局长拿著一个手提喇叭,对大家说道: “我是大家的导游。” 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是旅游局的副局长。 她说:“我们统一住在一號楼,大家把行李放好,由黎市长陪大家游览山。我当导游。” 大家往后面那栋二层楼房走去。 我边走边和莫锋交代:“因为熟人朋友太多。我到宾馆会会客。由黎副市长陪你们。” 莫锋点点头。 到了宾馆,柳局长把房卡交给舒展,舒展就给大家发房卡。 各人入住。我和莫锋是单人间,其他人的都是双人间。 黎永志到我房间,我笑道:“我就不去了,还有很多人来这里聚聚。” 他点点头,说道:“我陪他们去,回这边来吃饭,你放心见老朋友们。” 好一会儿,楼梯上的脚步声才渐渐稀少起来。 舒展进来说:“我没去了,帮你招呼客人吧。” 他开始烧水,向服务员要了一些一次性怀子,放好茶叶,就到楼下去等人。 一会儿,他把马连成和陈少华引进来,我和他们握手,舒展泡茶,端给他们之后,又下楼了。 马连成说:“还是后来建成的宾馆好啊,客厅都大,能坐七八个人。” 大家坐下聊天。 一会儿,孙小波和谭军来了。舒展又是泡茶。 都是老熟人,老朋友,大家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面对这种热络的气氛,我不禁感嘆道: “衣莫若新,人莫若故,还是老朋友们聚在一起工作,愉快啊。”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名字,嚇了一跳,说: “你们聊,我接个电话。” 我走进臥室,把门一关,才说:“陈局长,你说。” 她说:“听说你来了四水,很多人来见你,我不想来凑热闹。只是有件事,你能不能跟孟市长说一下。” “你讲。” “我现在也心灰意冷了。在卫生局再干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现在市档案局的局长快要退了。我想到那儿去。你帮我跟市长说说,行吗?” 我大吃一惊,问道:“你原来不是想到一些大局去当局长吗?” 她苦笑一声:“年龄大了,求个清静,与人爭长爭短,实在没有意思。” 我说:“想清了也是一种幸福。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市长发了简讯给我,说晚上还会来陪我用餐。到时我跟他说说。” “拜託你了。这些年我过得不顺心,跟你的交往也少了。別计较啊。” “永远不会计较。只是我能力小,不能帮到你。” 她苦笑一声:“你的心意,我领了。” 打完这个电话,我好久不能平静,心中感嘆:行政这碗饭不好吃啊。皎皎者易污,嶢嶢者易折。无数次碰壁之后,陈秀敏终於清醒了。 她清醒了,我放心了。亲爱的陈姐,只要你过得好,我郝晓东才心安啊。 脑海里总是浮现起,我才参加工作时,与她坐在办公室的那些镜头。 她是机关里的异类,总是打扮得那么美丽又端庄。那双清澈的眸子,总是透出善良和关切。 她像一阵风,掠过我二十多岁时青春的天空。 又像一片遥远的风景,定格在越来越远的时代。 这时,外面好像又有人来了,很热闹,我打开门,原来是招商局高小亮陪著孟市长来了。 屋子里更加热闹了…… 第848章:教莫锋当一个有亲和力的部长 孟市长来了,房间里更热闹。 一会儿,又有客人来了,孟市长向我介绍: “现在的林业局长,易峰,以前在下秦县当政府办主任。” 我好像有点印象,站起来和易峰握手。 易峰说:“我得到的消息比较迟,郝书记来了,我一定要赶过来拜访。想当年,是您提出开发莫林山,才有今天的局面。” 坐下,我们聊了几句。 这时,马连成说道:“市长也来了,郝书记又是医养中心的有功之臣。建医养中心有功,我们到医养中心看看吧。” 孟市长说:“去,大家都去。连成同志干得不错。” 於是,大家起身,朝医养中心走去。 马连成打了一个电话,叫医养中心做准备。然后对我说:“中心的班子全换了,医生和护士应该有一些认识你。” 我问:“释然群还在吧?” 他说:“在。他现在是台柱子。” 到了那边,中心领导在楼下迎接我们。其中院长姓唐,唐院长带我们走了一圈,也有一些人认识我。我们或点点头,或握个手。 释然群见到我,握著我的手紧紧不肯鬆开。我和他聊了几句,人多,只能隨大部队移动。 至於后山的那个【上林寺】,我们也看了看,只是原来的释然道长走了,新道长不认识我。心里有些遗憾。 在医养中心走一遍,回到宾馆门口,黎永志,张行远等人陪著莫部长等人看完了风景,刚刚回来。 两支队伍合到一起,就更加热闹。 看风景的人回房间休息。 易峰说:“都挤到郝书记房间也坐不下。到我们林场办公室的接待室休息。” 於是,他领著大家去了林场接待室。 接待室挺大,也很客气。工作人员上茶。 大家落座。隨意交谈。 一会儿,孟市长朝易峰招招手,小声说了几句。易峰就对我附耳道: “隔壁有间贵宾室,您和市长到那边休息。” 易峰把我们领到贵宾室就走了,服务员送来新的茶水,把门关上。 孟市长说道:“吃了饭,我就要回去,有些事,我们两个聊一下。” 我点点头。 他问:“你最近到顏书记那儿去了吗?” 我摇摇头:“去年十月份吧,我去了一次,他对我说,要一心一意到下面工作,回了省城不要到处走动,也不必到他家去。 我就遵照他的指示,好几个月没去他家了,也没去他办公室。” 孟市长点点头,说道:“稳妥一点好,有人在竞爭这个省长位置。” “省內的?” “省外。但是省內有內应啊。有些人也不希望他上去,写信告状,其中有一条就是任人唯亲。还举出了例子,说什么省党校的常务副校长就当上了江左市长,他身边的秘书就破格放到下面当地委副书记…… 当然,不止是举你们两个人的例子,还举了不少人的提拔,都归於顏书记结帮拉派。”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道:“真是天高皇帝远,这些內幕,我一点也不知道。” 孟市长说:“这些在省里都是保密的,我有个北京亲戚告诉我的。除了你,我也没有告诉第三个人。” 我点头道:“谢谢市长的信任和提醒。” 孟书记说:“你是农家子弟,我是电站子弟,都出生於普通家庭,没有更大的人脉,所以,脚踏实地干工作,不去掺和那些事。” 我认真地点点头。 这个话题就点到为止。孟市长问我明天回不回家。 我说:“不回去了。马上回去商量办学的事。准备明年上半年办班。” 他点点头:“干部就是要不断培训。这几年四水的事情办起来容易多了,也与这个学校不断培训有关。” 我说:“还是您当时高瞻远瞩。” 他说:“市委的功劳。” 我觉得应该把陈秀敏的事提出来,便说道:“我只有一件事要请市长帮忙。” 他望著我。 “今天下午,陈秀敏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她想通了,不想到卫生局当这个【二把手】,並且提供一条消息给我,说档案局的局长到点了,她想去。” 孟市长感嘆道:“有些人是一点就通。有些人,非要碰个头破血流才省悟。 你说她吧,整天打扮得漂亮亮亮,说话斯斯文文,干不了农村工作吧。到一些有职有权的单位去,她没有孙小波那么泼辣,镇不住班子成员吧。 其实,她年青时候去考过艺校,可惜没考上。如果考上了,凭她的身材长相,也许会有点成就。可她的人生却是——不是欠缺这点,就是欠缺那点。” 我说:“其实她本质还是挺好。” 孟市长喝了一口茶:“她想去档案局,行。你回復她,说和我谈了这件事,不说我同意了,只说我愿意帮忙。” 我吐了一口长气,说道:“为她的事,我也操过心。毕竟才参加工作那儿,她对我真好。” 孟市长微微一笑,感嘆道:“有些人想把生活过成一首诗,而真实的生活却是粗礪的。” 我笑道:“您这句话有哲理。” 他说:“这是我以前的一位领导送给我的。因为我参加工作时,也喜欢写诗。” “啊?”我忍不住叫了出来,我想不到孟市长还有这段经歷。 孟市长说:“汪校长一来找我,推荐你会写文章。还念了几句你写的《格言》,我就收下了你。” 两个正谈著。林业局局长易峰进来说:“市长、书记,可以用餐了。” 大家下楼,到餐厅用餐。 易峰说:“这里经常要接待旅游团队,所以宾馆有一张可坐20个人的大圆桌。” 孟市长说:“那就让蒙达的客人都坐这一桌。” 结果我们那边领导、校长、秘书、司机加起来有十个人,都到大圆桌就坐。 这边孟市长,黎副市长、孙小波、马连成、高小亮、易峰、张行远、谭军等人作陪。 席间,就由林业局易峰致辞。 他说:“尊敬的郝书记、莫部长,以及蒙达的客人们。我叫易峰,是林业局长,风景区在我们的林区之內。所以,我们准备了一桌地道的本地土菜,也准备了山泉酿的米酒。 特请孟市长、黎副市长作陪。粗茶淡酒,不成敬意。现在,我敬大家一杯。” 眾人起身,一起碰杯。 这顿饭吃得特別有意义,荤菜都是山上的野味,蔬菜也是林场工人种的。所谓米酒,就是场里自酿的甜米酒。 席上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喝了个尽兴。 於是谈笑风生,在黎永志的提议下,说要边吃边唱。工作人员又把屏幕打开,取来话筒。大家鼓动我唱一首。 孟市长说:“放开点,跟孙小波唱个《夫妇双双把家还》。 眾人掌声笑声不断。 孙小波说:“郝书记,唱就唱,姐姐只是比你年纪大一点,不然,说不定是夫妇呢。” 眾人笑得千姿百態。 於是,我和孙小波合作唱了一首。 莫锋也被孟市长鼓动,说一定要唱一首。 黎永志说:“如果再唱把家还的话,这里还有一位旅游局的柳局长。” 莫锋就唱了一首《少年壮志不言愁》。 反正,这顿饭吃得欢乐。 吃完,大家也忙了一天,孟市长要走,四水的朋友也跟孟市长一起走。 只留下旅游局柳局长住下来照顾我们。 我也回到房间,洗了个澡,然后给陈秀敏打了个电话。 我说:“陈姐,和市长谈了你的情况。他也没有立即表態。因为这个事,他至少也要和书记商量一下。” 她说:“谢谢老弟,你费心了。” 这时,门铃响起,我说:“不和你多聊了,来了客人。” 掛了电话,莫锋进来了。 两人坐下,莫锋说:“您在这里人气旺啊。” 我笑道:“一是工作的时间久,二是確实也做了点事。我们到蒙达,时间都不长,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不深。以后,我们也要和当地干部多接触,多交朋友。” 莫锋说:“是啊,大家都能成为朋友,工作起来多有意思。” 我点头道:“所以,我提议要办一所学校,不断轮训干部,我们都要去给干部上课,与大家都熟了,也把我们的观点,理念深入到干部头脑中。 这样,既能提高大家的执政水平,又能融洽彼此之间的关係。 这个事,回去就研究,马上办。” 他点头道:“向书记学习,当一个有亲和力的组织部长。这叫工夫在诗外。” 我笑道:“这就对了。” 第849章:动一动,对两个人都有好处 回到蒙达,我带莫锋向隆书记、金专员作了集体匯报。 金专员说:“这个一定要办。特別是我们这种经济不发达的地区,干部素质一定要提高。” 隆书记表態:“我同意,请莫部长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下周一天开会研究。” 两位领导都表了態。莫锋跟著我进了我的办公室。 我说道:“书记专员的意思,这件事就由我们两人做主。我们首先要选出一个人。那么,你通知那四位校长,参观了人家如何办校的,两天之內拿出一个方案。 你看,两天够不够?” “两天够了,人家有现成的模式,就看他们结合本地实际,谁更接地气,谁的更有可行性,到时就选谁。” 我点点头,说:“你去办吧。” 过了两天,万舟送来一个新文件来。 我望了他一眼。 万舟说:“是组织部送过来的。” 我点点头,打开,只见莫锋在上面签了个意见:“郝书记,四篇文章经部务委员传阅,我们均在上面打了分,排出了名次,请您审阅。” 我一篇一篇地阅读,看完又进行比较。觉得集体打分比较公正,就打了一个电话给莫锋。 “送来文章全看了。评分结果也公正公平,那就选蒙弘毅吧。你先向隆书记匯报。” 他笑道:“我过来,您带我一起向隆书记匯报一遍吧。” “行。” 我俩到隆书记那儿,莫锋为主作了匯报。 隆书记说:“选人用人由组织部门为主。你们定就行。” 匯报完毕,隆书记留下我,单独和我聊聊下周一的会议。 他说:“金专员和我商量了,把田加章的权削一削,到时,你要出来说话。” 我点点头。 他说:“办学是个好办法,到时,我们都去讲讲课。不把干部的思想观念转过来,办不成事情。目前是有些干部混日子,有些干部想干事,但不知道怎么干,所以,把校长定好,马上配齐班子,过了春节就进行培训。” 回到办公室,我就把万舟叫过来。 他先给我杯子加茶水,然后才坐下。 我说:“把门关上。” 等他重新坐好之后,我才说道: “你上次提出自己想到干教中心去,是发自內心的还是一时衝动?” 他笑了笑,望著我。 我说:“如果是一时衝动就不要去。如果是靠想自己的努力做一番成绩,得到大家的认可,我劝你去。” 他说:“书记,我愿意去,就是怕別人误解,说我是工作没干得好,您不喜欢我,把我调走。” 我爽朗一笑,说道: “那我真心真意想跟你谈谈心。你想去,这才是有大志向。按一般人的思路,就是跟著我再干两年,从副科转为正科。 那你当上正科后,你又要干上至少三五年才有可能提个副处,前提是给我当秘书。 但我的命运也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啊。组织上要调我走,只要发个通知就行。我也决定不了在蒙达干多久。所以,你要有自立的精神。 怎么自立,就是靠自己去干一番事业。 你想去,我会安排你不教书,专门搞外联工作。外联以你为主,手下只配一名办事员。 搞外联工作最大的好处是可以接到高层次的人。扩大自己的人际关係,增长自己的知识才干。这对你成长十分有利。” 他点点头。 我接著说道: “至於第二点,你走后,怕人家说长道短,说我不喜欢你,另找一个秘书。这个你放心。我不会另配秘书。” 他吃了一惊:“您不配个秘书怎么行?” 我斩钉截铁地说:“小舒既是秘书又是司机。” 他不解地望著我。 “我在四水开发区当主任,工作任务重,事情多吧。我也没有配专职秘书啊。就是小舒给我当秘书。工作搞得好好的。 地县一级的秘书,不就是打打电话,送送文件,收收发发。按我的意见,初中毕业就行了。又不要批文件做决定,你说呢?” 他笑了起来。 我说:“不要笑。高级领导的秘书要有水平。地市一级没必要,就是个跟班的。你天天跟著我,也不能增长实际才干。” 他说:“跟您在一起,我学了不少。” “那是学点浮在表面上的东西。我在工作中遇到过不少当秘书出身的,放到下面当官,作报告长篇大论。 但是,真要处理一个什么棘手的事,別人是手无寸铁,他是手无寸方。一点主意也没有。所以,实践出真知,事非经过不知难,这些是千真万確的真理。” 他听得入迷,认真地望著我。 我说:“我轻易不为別人的人生成长作决定。这一次,我要为你做主。你回去徵求家里人的意见。好不好?” 他点头道:“好,我今天晚上就和家里人商量。” 第二天早上,万舟进来,先给我泡茶,然后把门一关,坐在我对面,说道: “书记,昨晚我们全家开了一个家庭会,我爸妈,老婆全都支持我。他们说。听郝书记的话,绝对不会错。” “真的?” “绝对是真的。” “你妻子的手机號码是多少?” 他报了一遍,我隨手拨通电话。 我说:“小张吗?” “对。你是哪位?” “郝晓东。” 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哦,是郝书记啊,我存了您的手机,但没有存您的办公室电话。” “万舟去新地方工作,你同不同意?” “同意,绝对同意。我们全家都是您的粉丝。我公爹说,您还给省委书记当过秘书,绝对不是一般人的眼光。” “不要迷信给谁谁谁当过秘书,你们支持就好。我是隨机调查,看万舟讲不讲真话。” 她说:“书记放心,他是个忠诚老实的人呢。” 放下话筒,我对万舟笑道: “你还是说了实话,你老婆也不错。一个人不要只看到眼前,要放眼长远。那就这么定。干校的事下周就確定,你和小舒打好移交。” 他站起来,欠欠身子,准备走。 我叫住他,说道:“你仍然是我的秘书,是放在社会上的秘书,外面的情况要多到我宿舍那边来报告。” 他说:“请书记放心。” 既然和万舟定好了,我也要和隆书记匯报。毕竟是我身边的工作人员发生变化。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隆书记,问他在不在。 他说:“现在在找人谈话,你过半小时过来吧。” 半小时后,我端著一杯茶走了过去。 两人先聊了几句。我才切入主题。说道: “干教学校的事,我和莫部长详细商量了,那就定一中的副校长蒙弘毅过去负责。另外。我那个秘书万舟,也准备放到干教学校去。” 隆书记听完,吃了一惊:“他还是个副科级干部吧?” 我笑道:“不是要他去当领导,学校也要设科室,让他当个副科长,锻炼锻炼。” 隆书记感到不可思议,问道:“他愿意去?” “他愿意。” “他为什么愿意去。” 我就说了一二三点理由。 隆书记笑道:“从关心干部成长的角度来说,你讲的对。那你看中了新秘书没有?” “书记,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我不想配新秘书,用小舒就行。” “用他?司机秘书一身兼?” 我点点头,陈述我的理由: “第一,他现在是干部身份,可以当秘书。 第二,他高中毕业,可以协助我做一些事务性的工作。 第三,他的家没在这里,隨时在我身边。 第四,我在四水开发区时,也没配秘书,就是他帮著我处理日常事务。他的作用一点不比秘书差。 第五,当秘书的人接触公务多一些,我隨时可以教他。毕竟他以后要当干部。” 隆书记苦笑了一下,说道:“大家都有秘书、司机,你不怕別人议论——说你想出风头,特立独行?” 我说:“我与其他人不同,我和小舒两个人的家都在外地,配个秘书是浪费。” 隆书记笑笑:“你认为可以,那就依你吧。” 离开隆书记办公室,我想,我怕什么呢?我就是要特立独行。 第850章:火药味很浓的生活会 周一,地委会议室。 隆书记主持会议,他说: “今天开一整天会。上午统筹安排年底工作,下午开民主生活会。接近旧历年底,要研究的工作比较多。现在,请大家按会议安排,提出各自己研究事项。” 统战部长冯远征提出,年底要举行民主党派和社会名流座谈会。 这个比较简单,金专员表態给点经费,隆书记同意。过。 宣传部长施明丽提出,过年要搞文艺送戏下乡。金专员表態给点经费,隆书记同意。过。 组织部长莫锋匯报,根据蒙达实际,为了提高干部素质,正在筹办一所【蒙达干部培训学校】。然后介绍了目前的筹办情况。 其他人没有意见,田加章却说: “我认为没有必要。我们不是有一所党校吗?要轮训干部可以到党校去啊。这不是重床叠屋,多此一举吗?” 会场沉默。 我出来说道:“田专员,党校是党校,干校是干校。党校是党员学习培训的地方,干校是干部培训中心。我们有些干部不是党员,还有有些民主人士,他们平时到哪儿去学习? 这项工作並非莫部长心血来潮。而是我提议的。隔壁四水市的干部学校办了多年,效果很好。” 他说:“地方財政很紧,又多出一所学校,我认为没有必要。” 他是直接跟我槓上了。大概他也看不惯我,也没把我这个外地的副书记看在眼里。 我说:“要多少钱呢?房子是教师进修学校原有的房子,组成一个班子开展工作即可。老师主要到外面去请。再说,我们不是要天天省钱,重在开闢財源。” 金专员说:“这所学校一定要办。四水也有党校,为什么还要办一所干校?而且运行了十多年,如果没有必要,人家会继续办吗? 我们干部都要学习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要不断开阔自己的眼界,提高自己的学识水平。没所学校能行吗?” 隆书记最后拍板:“向四水学习。四水以前也是排名全省十几名的地市,现在跃居前八名了,人家先进的东西,我们要学。” 他也不反驳田加章,就是一锤定音。然后对莫锋说:“暂时指定一个人负责前期工作,这项工作以你为主。” 莫锋说:“郝书记和我商定,初步確定从地区一中抽定蒙弘毅副校长前去主持筹备工作。” 隆书记点点头:“行。先筹备,校务会的人员,下次会议再正式研究。” 会议在继续。 地委秘书长石加文提出春节慰问等事项。这个相对容易,討论一下就通过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会议还討论了节前的一些工作。 上午十一点休会。 开会完,我回到办公室,把万舟叫进来说道: “干部培训学校的事完全定下了。確定了你推荐的蒙弘毅副校长过去组建班子。” 万舟问:“真定了他?” 我点点头 他高兴地说:“可以告诉他了吗?” “可以,莫部长明天会找他谈话。” 中午,我和舒展到食堂吃过饭后,一起回房间休息。 舒展说:“虽然以前,我也给下您当过【非正式秘书】,现在正正规规当秘书了,您要多教我啊。” 我说:“为什么要你当秘书,你知道吗?” 他笑道:“为了我的发展前途。” 我笑笑:“说对了一半。” 他问:“另一半是?” 我说:“我也是真心为万舟好啊。他素质好,工作负责,有上进心。但起步低,现在还只是个副科级,就是要让他到外面去锻炼。” 舒展说:“我知道你的安排跟下棋一样,下一著棋,想好了好几著棋。” 说完,他望著我。 我鼓励道:“你说。” 他笑道:“你定好校长,才叫他过去。因为校长是一中的,和他是老熟人,关係也好。” “对。我们做事就是要一环套一环。到了那边,他支持校长,支持重点培养他,学校才会搞得好。” …… 下午两点半,地委委员会接著开。 隆书记说:“下午就是民主生活会。大家要放下面子,开始自我批评,同时对別人开展批评,下面,从我开始。” 开这样的会是最难熬的,批评自己容易,找几条不关痛痒的——比如学习不够,工作有时消极啦……批评別人就要慎之又慎。 隆书记是书记,高风亮节,先自我批评了一番。然后又给其他委员提了一些意见。 接著就是金专员。他也先批评自己,对其他同志也提出一些批评,最后就重点对准田加章。 他说:“田加章同志的优点,我就不讲了。我讲他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一是对自己感兴趣的工作,热情就高。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就儘量推諉。 二是身体状况不太好。这不是缺点,但影响工作。去年有六项工作本归加章同志管,但他身体有病,未能参与。这六项工作是……” 我的个爷爷,金专员来了真的,一项一项,有时间,有地点,有具体工作內容。 最后,他说道:“关於缺席的这些工作,我不是批评他不做,而是他身体確实有问题,每次都是结石痛。所以,给你一个建议,身体第一。” 这番话,大家听得目瞪口呆。 轮到我了,我说:“首先是自我批评。我来蒙达,主管党群工作,在这方面做得不够好。我对有些工作从认识上缺乏高度。 比如宣传部要搞【爱我家乡】徵文,我就反对,怕花钱。比如本不属於我的工作,喜欢插手,也让別人无所適从。 下面,我对其他领导提出几条意见。 一是对隆书记提意见,在干部管理上还是不严格,对別人批评得少。 二是金专员提意见,我觉得金专员有时太顾面子,有些事不果断。 田专员身体不太好,有六项工作都没有参与,就应该调出一些工作让其他副专员分管。 …… 田加章听了,很不舒服。 当然,下面就轮到他了。 他作了一番自我批评,又不痛不痒给隆书记、金专员提了意见。然后就集中火力对付我。 他说:”我向郝书记提条意见,就是职责不清。他自己刚才也检討了,党务工作做得不够好。经济工作插手过多。 不仅我有这个感觉,其他副专员也有这种感觉。政府工作有各个副专员分管。郝书记一插手,我们就搞不清楚,这应该属谁来管。 ……” 我边听边写了一个纸条给隆书记:左营交莫锋。 他扫了眼,把纸条夹进了笔记本。 会议在继续,下面的同志主要是自我批评,职务越低,就越不敢批评別人,提的意见也是不痛不痒,轻描淡写。 最后,当然由隆书记作总结髮言。他说道: “大家对其他人提的意见,都跟我相关,比如郝晓东同志插手经济工作,错了吗?没错。主要是我分工不清楚。 那么,在这里,我重新调整一下工作安排。郝晓东只管中营的旅游,把左营的菸草调给莫锋去管。后营的开发,由田专员管。 至於行署几位副专员的工作,由金专员专门召开会议,重新分工,一定照顾加章同志的身体,减轻他的负担。 我们既要讲奉献,也要讲人情。行署的民主生活会,也要儘快开完。散会。” 散会后,莫锋就跟著我进了办公室。 他说:“你把搞左营那块肥肉让给我,太谢谢书记了。” 我说:“我当然要支持你嘛。好好干。” 第851章:跟舒展谈读书与做人 过了两天,莫锋把蒙弘毅带到我办公室。 这叫【任前谈话】。 所谓【任前谈话】,有固定的规矩。如果是正处级干部,由专员书记和他们谈,副处就归副书记和组织部长谈一谈。 等他们坐下,舒展送上茶,把门关上。我才说道: “弘毅同志,你经莫部长推荐(这句话是点明他是怎么当上这一职务的),地委集体研究,让你负责筹建【干部教育学校】,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 目前,虽然没有明確你为校长,但实质上就是校长。等筹建完毕,再统一任命书记、校长、副校长。 组建工作要用哪些人,需要多少经费,你都找莫部长,今后,他兼书记。原想三月份就开学办班,现在怕来不及,就定五月份吧。 此外,我还向你推荐一个人,就是我的秘书万舟。他愿意到你手下工作,我也向隆书记匯报过了。他今天没上班,回家做准备工作去了。 祝贺你到一个新单位去负责。万丈高楼从地起,扎实做好前期基础工作,把这个学校办成一个真正的干部成长中心。 我就和你谈这么多。” 蒙弘毅说:“谢谢郝书记、莫部长的信任。我一定把学校办好。” 谈话到此结束。莫锋让蒙弘毅先走。 等蒙弘毅刚出门,他把门一关,问道: “万舟走了,您看中了谁?” 我说:“就让小舒秘书司机一肩挑。” 他吃惊道:“这样?” 我也不回答,只点点头。 他也不好意思再问,站起来说:“那我走了。” 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后营柳明轩书记打来了,他问道:“郝书记,听说你不管我们县了?” 我笑道:“哪个县,我都要管。只是不管具体工作。” 他嘆息两声,有些遗憾地说:“招商,您还是要管管我们啊。” “招商是具体工作,加章同志管,你多和他联繫。” 他还想说什么,半天都说不出,好久才说道:“那好吧。” 又过了十来分钟,左营的刘子平书记打来电话: “郝书记,听说我们的菸草项目,您也不管了?” “对,由莫部长联繫你们,有事多向他匯报,莫部长挺不错的,工作相当负责。” 刘子平也有些遗憾,苦笑道:“不知地委怎么分工的。您是副书记,全地区都能管,现在又分成这个管那个管。” 我说:“定了就不变,我会支持你的工作。” 说完就掛了。 要说对下面五个县,以前的管理確实混乱,除了书记专员,他们要管全盘工作外,还有两位同志没有联繫点。 一是大內总管石秘书长事务性工作太多,確实分不出身来。 二是纪委书记专管纪检工作之外。 其他地委委员基本一人代管一个县。 这一次明確了,调整了。全是因为田加章有意见,那我就真不管。我把中营搞好,指导莫锋把左营搞好。 坐了一会儿,我想,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和舒展谈一次话。 我把他叫进来,跟他说道: “万舟过一两天就要走,怎么搞好秘书工作,我们聊一聊,你先谈谈自己的想法。” 舒展说:“我去取个笔记本来。” 他到外面取来一个笔记本,打开道: “第一、先把副专员,地委委员,人大政协副职以上的领导,主管什么,分管什么,这几天全抄在笔记本上。” 我问:“从哪里抄来的?” 他笑道:“从丁秘书那儿。我请他喝茶,向他拜师。” 我笑了。 “第二,把各县常委以上领导、各个部办委局副处级以上领导,特別是一些大局的重要科室负责人,造了一个表。有些还註明了妻子或者丈夫的名字和手机號码。” 我问:“这也是向丁秘书学的?” “向你学的。因为你平时找人,连人家的家属號码都记得。” 我忍不住找出一包烟,发了一支给他。 他帮我点上火。 “第三、丁秘书推荐了三本书,说书店有卖。我正准备去买回来。” “三本什么书?” 他打开笔记本,扫了一眼,回答道:“第一本,《秘书基本功》。” 我点点头,这个要读一读。 “第二本,《秘书写作大全》。” “停停,你又不是文字秘书。” 他半天不做声。 “说嘛,有什么不敢说的。” 他才笑道:“丁秘书说,秘书以后都要当领导,別人写的东西,自己把关。” 我玩笑道:“就准备当官了?” 他也玩笑道:“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第三本呢?” “《行为与表情心理学》” “他叫你读这种书?” “丁秘书说,领导接触的人形形色色,有些人善於偽装,读了这本书,有时可以提醒领导,这叫护主。” 我忍不住笑了,摇摇头: “这种书,你看一看可以,但不要真的相信。早就有一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作者要是懂读懂人心,他就不用写书赚钱了。” “他靠什么赚钱?” “开个店子算命啊。” 舒展省悟过来,笑了。 这时,我就要好好教一教他了,毕竟,从明天起,他就要上岗了。 我说:“第一本书——《秘书基本功》,你要好好读一读。第二本《秘书写作大全》,也可以读。提了干,给我开几年车,以后是可以出去搞行政。 至於第三本书,我觉得没必要读。 旭哥读过这样的书吗?肯定没读过。看人待人只能在实践中学习。它用文字表达不出,有句话,叫做繫於一心。 就是说,你阅歷多了,你等於一个看相的。 隆书记当了这么久的领导,还要秘书提醒他怎么识人吗?他早就能一眼看穿別人的心思。但是,当领导是门艺术。 有时候看透了,他不说,甚至装糊涂。这才叫领导艺术。 水至清无鱼,人至察无徒。心里清楚就行,不要说破。所以,那本书可以买一本,表示你对丁秘书尊重,但不要去读。” “不要读?” “对。读了就受影响,以后就照著去分析,对吗?有时对,有时不对。就形成误判。我们要从实践中去总结。 比如,我狠狠地批评你一顿,当著別人在桌上拍你一巴掌。不了解的人,以为我十分討厌你。但是,你內心並不怕我,知道我是关心你。 拍巴掌是真的,批评你语气过火也是真的。但是,后果是真的吗?我真恨死你吗?不是。是为了你进步。所以,中国有句古语,夫妇打架,旁人不劝。” 舒展点点头。 我说:“读点基础书,我赞成。实践出真知,何况你跟我这么久了,还当过侦察兵,不要去信那些书生坐在家里写的书。” 舒展点点头。 次日,万舟果然来告辞,並请我和舒展到他家吃中饭。 我说:“行。你为我服务也差不多一年。我送一个笔记本给你。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事无大小都记得上面。你说话才有理有据。” 他说:“谢谢书记给我打了一个真卦。” 等他走后,舒展说:“我去外面买些补品,由你交给他爸妈。” 我点点头,笑道:“想得周到,这些就不是那本书教你的吧,有些本事是天生的。” 他笑笑,走了。 第852章:索洞的进展,让我满意 开完这个会,就真的快要过年了。 干教中心的事情就全权委託莫锋去组建。 万舟走了,办公室就只剩下舒展一个人。他上班就搞卫生,烧水泡茶。有文件就送过来,我批示之后,他看一遍,还做笔记。然后再催对方来取走。 我觉得他有我当年之风——我给顏书记当秘书,也是事事做笔记。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就要过年了。按照惯例,领导们要到各单位走访慰问。我也分了几个单位,地委派了一名副秘书长陪我走访。 在地直单位转了一圈之后,就只剩下的中营县了。 我也要去一趟。中营毕竟有个外资企业,也是我的联繫点。我要舒展给中营县委办发了个通知,说农历25號去索洞。 这是我旧历年底前,最后一项工作。 下午,赵欣就打来电话,说他们做好了准备,通知了乡里和魏总。 我就给李旭日打电话,问他在不在索洞。 他说:“书记啊,现在不是我要办饭店,而是村里人盼望我快点把饭店办好啊。所以,后营的事交给张总,我一心蹲在何家村。 不过,他今天跟我在一起。” “意思是你快建好了囉?” 他说:“有钱什么都快,基本弄好了,现在正在打扫卫生。” 等下了班,我和舒展说起旭哥饭店快建好这件事。 舒展说:“他那个快,搭钢架,铺帆布,购置桌椅。不像建房子,要一层一层砌。” 我说:“我们明天去看看。主要是去【泰旅公司】,也看看李旭日的农庄。” …… 次日,我和舒展下乡。 下了高速,赵欣和苏明等著我,见我的车出收费站,他们就立即在前面引导。 本来不要【引导】,这条路,我熟得不能再熟了。但这是一种官场礼节。 车到乡政府,鄔加林、林美善在地坪里等我。 我说:“不坐了,直接去【泰旅公司】。” 鄔加林说:“您好久没来了,先看看乡政府。” “哟,还有什么好看的。” 他带我走进去,我才发现民工正在搬东西。 鄔加林介绍:“我们都搬到乡供销社去上班。搬得差不多了。书记要表扬我们几句吧?” 我笑道:“怎么表扬呢,上次帮你评了个立功人员。现在帮你评个全省先进?” 他笑道:“过几个月就是三月份,给我们林乡长评个全区【三八红旗手】嘛。” 我说:“这就对了。没有林乡长的支持,你是什么都干不成。” 林美善笑道:“郝书记就是会表扬人。我在鄔书记的下面,只是配合他做了一些工作而已。” 我望了她一眼:“大学毕业,下次不准讲这种有歧义的话啦。” 鄔加林哈哈大笑,林美善也听懂了我的意思,不过,她没有脸红。 看了一圈,我们就往魏总的办公室而去。 魏总也在大院门口迎接。 我一看,笑道:“真是做旅游的,你这院子也可供游客参观啊。” 魏枫说道:“我们建这栋楼就想好了,採用全木结构。为了不起火,还从国外引进了一种防火涂料——叫【阻燃漆】,当然,食堂那块还是用砖砌的。” 说罢,引我们上木楼。进入一间会客室。 刚刚坐下,就有两位穿古装的女子进来,她们身穿长袖,两腋开衩,身上再加一件背心。一位端茶,一个端点心。 魏总又解释道:“索洞出土的是明朝文物,我们这楼,书记也许没仔细看,也是採用明朝的建筑风格。工作人员也是穿明朝的服装。” 鄔加林说:“她们知道您是地委领导,所以没喊:郝大官员,请饮茶——” 大家都笑起来。 魏枫说:“確实是这样。我和鄔书记统一了意见,包括几个大饭庄,比如对河的【旭日农庄】,我们决定都以明初的风格来接待客人。 包括建筑风格、服务员服饰,下次到旭日农庄,那些服务员不认识您,真的会喊——请大官人用茶。” 我笑了起来,说:“支持,一个地方搞旅游就要有特色。” 閒了一会,赵欣说道: “魏总,包括乡里的两名领导,郝书记这次下乡有二个目的,一是慰问,二是检查安全生產,要过年了,要確保平安。” 魏枫和乡里两位领导都点点头。 赵欣说:“那就乡政府和公司都向书记匯报吧。” 鄔加林说:“我的盘子大一点,先匯报。全乡的安全工作,我们採取分工到人的方法,一部分人到村上去检查,另一部分人到景区检查。 目前,乡里的干部大变样。 一是大家看到了前途,工作干起来有劲。 二是大家都知道,中营是郝书记的联繫县,索洞更是您的联繫点。书记这么关心我们,我们全体干部要让书记放心。保证不会出任何安全问题。” 他匯报了五项办法和措施。 我点点头。 魏枫接著说:“我匯报两点。一是公司购买了两艘新轮渡,又大又平坦,河两边都修好了宽大的上下码头。上船之后,所有人都要穿救生背心。 其他小船,在节假日期间,我们与乡里联合贴出公告,禁止运行。 二呢,就是刚才介绍的,我们这栋木楼,包括对面的【旭日农庄】,都採用这种【阻燃漆】涂装墙面。 为了保证安全,我们公司还支持了乡里一些【阻燃漆】,供原有的饭店涂装。” 我点点头:“你们做得好,要表扬。发展旅游,安全是个大问题。但好在【泰旅公司】是个大企业,不仅给我们带来新观念,也带来了新材料。 节日期间还是加强值班。確保万无一失。” 两人都点头。 赵欣说道:“郝书记作了指示,我不再重复,春节期间,我和苏县长都不会休息,要抽查节日安全工作。我们要加紧建设,保证在今年六月开放景区。 为什么呢?七月份,学生教师放假了嘛。我和地区教育局钱有益局长联繫了,组织老师学生来看嘛,自己先把人气搞起来。 然后,我想到时请郝书记出面到省里跑一趟。请一批作家,新闻记者来索洞度假。先承接一个什么【作家创作班】,再承接一场【媒体索洞行】。 没有人来写,別人不知道啊。” 我点点头,插话道:“赵书记越来越有思路。” 赵欣笑道:“全是向书记学的。”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李旭日打来的,他说:“书记,你到了索洞,到我这边来吃饭吧。” 我说:“下午到你那边来看,中午在魏总这边。” 他说:“那我赶过来,还有张总,行吗?” “行啊。” 掛了手机,我对魏总说:“那就看看你的其他办公地方。” 这时,来了一位穿著明朝服饰的姑娘,弯腰说道:“郝书记,各位领导,有请——” 我站起来,觉得她有点脸熟。多瞧了她几眼。 她笑道:“黄家四姑娘。” 我说:“哦——,难怪面熟。” 赵欣解释道:“放在文化站,但被魏总抢了过来。” 我说:“那魏总就叫恶霸,强抢乡政府的漂亮姑娘。” 大家都笑起来。 魏总说:“选评最美中营姑娘,放到乡广播站就可惜了,放到我这里当导游最合適。我催赵书记要马上搞,多评几个,一至五名,我全要。” 鄔加林说:“除了我们林乡长反对之外,其他人都赞成过了年就启动这项活动。” 我问:“林乡长,你为什么反对呢?” 林乡长笑道:“他是说反话,展现女性美,我觉得光彩,主要是他老婆反对。” 大家哈哈大笑。 第853章:神奇的体验 魏枫陪著我们,在小黄的带领下,我们看了【泰旅公司】的办公楼,食堂。只是游客服务中心正在建设。 看完,李旭日带著张文杰来了。李旭日与大家都认识,他向大家介绍了张文杰。说张文杰以前在贵州做生意,现在与他合伙。 这群人中也只有魏总认识张文杰,因为他们在四水时就是熟人,两人握了握手。 魏总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好像新认识似的。 看完之后,魏总陪我们进入一个餐厅,进入休息区入座。 服务员上茶, 魏枫说:“餐厅目前也没有进入正式营业,正在试讲、试做、试吃。所以,菜系还不多。下面考核一下讲解员小黄,由她向大家试讲一遍。” 黄姑娘站在休息区中央,声音甜美: “尊敬的郝书记、各位领导。 大家好,我叫黄宛青。 我们这个餐厅以明朝饮食为主。第一个序曲,就是【进瓜果】。 客人来吃顿饭,如果没有特色,他们就可以到任何地方吃。那么,我们要上的瓜果有一个特点,就是明朝才传到中国的一些果类食物。” 说到这儿,她加速速度报名字:“瓜果类一共有:玉米、番薯、土豆、花生、南瓜。茄子、辣椒、菠萝……” 她报得非常顺溜。大家都对她微笑点头。 “第二个部分,就是【明菜系】。明朝有什么特色菜呢,这个范围很广。我们有个菜单,我给大家报一遍。它们分別是: 烧香菇、蟠龙、蛤蜊、炒大虾、田鸡腿、笋鸡脯、烹河豚、烧鹿肉、花珍珠、烹虎肉、炙泥鰍、水母烩、水煠肉、醃螃蟹、蒸羊肉、糟制鸡……” 这个菜单很长,她能一口气报出这么多菜名,確实不易。大家鼓掌。 “第三个部分,就是【皇帝菜】。 什么叫皇帝菜呢?就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菜单。” 这就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李旭日来了这么久,与县乡领导都混熟了,加上主宾又是我,所以,他就放得开,问道: “今天中午不会上皇帝菜吧?” 黄宛青摇头:“不会上。” 张文杰也想融入这个团体,笑道:“主要是郝书记来了,怕说出去影响不好听。” 黄宛青诡秘一笑,说:“下面我报皇帝菜的菜名。” 大家尖起耳朵听。 黄宛青数道:“猪蹄、青鱼、炒鸡蛋、白菜、瘦肉汤。” 大家以为黄宛青的嗓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卡住了。一齐关心地望著她。 结果她说:“没有了。” 眾人吃了一惊,连我都不解,问道:“就这么几样菜?” 黄宛青说:“基本上是这么几碗菜,当然,有时也换换花样,但他不喜欢吃海鲜。还有一个原因,他一直保持著农民本色,特別节俭。 他一个人吃饭时,就只吃【四菜一汤】。这个歷史有记载。” 大家议论纷纷,都有点不相信。 我清清嗓子,说道: “小黄说的有道理,大家去读读明史。朱元璋放牛娃出身,確实节约。一个人从小喜欢吃什么,就决定了他以后有什么样的饮食习惯。” 我这么一解释,大家才有点相信。 魏总说:“我们推这个【皇帝餐】,既符合这个景区以明代为主色调,又能让人人相传,说他吃了皇帝餐。当然,客人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加几个菜。就叫【留客餐】。 因为皇帝一高兴,有时也要留下大臣,或者老家来的小时候伙伴吃个饭吧。” 大家哈哈大笑。 听完小黄的介绍,我说: “紧紧围绕著明朝饮食特点来做文章,这条路走对了。吃啥都是吃,但给吃冠个名称。比如【皇帝餐】,別人吃了,就回去逢人就说。 这就说明,魏总毕竟是大企业出来的,做事有思路。” 眾人纷纷点头。 这时,进来一名工作人员在魏总身边耳语几句。 魏总站起来说道:“郝书记、各位领导和客人,请入席。” 桌上都摆著客人的牌子,免得要尊客。 我坐到上首的主位,旁边是魏总和赵书记。 其他人也按名牌入座。只是李旭日、张文杰的牌子没写名字,只写李总、张总。 大家坐下,仍然是由解说员小黄来陪同入座,同时解说。 她说:“各位领导和客人,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是安徽人,下属大臣,安徽籍的比较多,所以,宫廷流行喝黄酒。民间也从这个习惯,所以,今天上的是黄酒。” 服务员倒酒。 魏枫端杯站起来,其他人也站了起来。 他说:“穿越歷史,回到明初,舒筋活血,唯有黄酒。我代表泰旅公司敬各位领导和朋友。” 大家一起喝了。 接著上菜。小黄又在旁边解释: “我们现在的习惯,是要上几个菜才喝酒。但明朝的习惯,是先喝一杯酒才上菜。我们严格遵循这一规矩。” 赵欣说:“书记,你看看我们吃饭的碗。” 我一看,果然不同。 这时,小黄又出来解释: “碗,我们採用了宣德年间的菱口碗。这种碗目前已知仅存三个,故宫博物院两个,台北故宫博物院一个。当然,我们是委託景德镇一家瓷厂仿製的。” 大家笑道:“打碎了,我们赔不赔得起啊?” 我说:“对,吃个饭,游客又可以回去夸耀半天。不断製造话题。李旭日老总,你要向魏总学习。” 李旭日说:“对,好好向魏总学习。不过,我那边也有自己的风格,请书记和在座的过去吃个晚餐。” 我说:“不是没开业吗?” 他说:“已试营业了,大家过去试餐,给我多提意见嘛。” 我点点头,说道:“对,我们一定不会白吃你的。” 大家喝酒,吃菜边品尝,也边提一些意见。 这顿饭吃得很满意。 魏枫说:“吃了还是午休一下。我这里有强制休息床。” 大家都望著他。 他说:“这些床昨天才到货,刚刚安装好。请大家一起去试试。” 这倒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在小黄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一栋两层楼的平房。 上楼,她推开一间大房子,里面约有二十张床,排成三条直线。 小黄解释说: “有些人刚刚吃过饭,想休息一下,这叫【饭晕】,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到哪里休息呢,开一间房子又要花钱。而且要出示证件登记,非常囉嗦。我们开设的休息房,满足了大家休息的需求。 大家肯定会问,这么多人睡得著吗? 肯定能够,下面,请各位领导上床,听我的指令,一会儿就能够睡著。” 大家好奇,一个个躺到那种类似吊床的军用帆床上去。 她说:“如果你不打鼾就躺著,如果你打鼾,为了不影响別人,你把上面的拉环扯下来,那是一个消声蚊帐。你的声音传不出,自己也听不到。” 大家都去拉蚊帐。 小黄说:“我还没有解释完毕呢。大家躺下后,空中有一根线,上面吊了一个耳塞,请您塞进自己的耳朵。” 大家照做。 塞上耳塞之后,就听不到小黄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声音。 这时,耳机就传来催眠曲,吊床就开始左右摆动。 我感觉自己睡在海滩上似的,海水一层一层往身上淹来,其实,那是耳机传来的波浪声,渐渐,空气中就可以闻到一股香味,我在香气中,渐渐有了睡意…… 第854章:李旭日的农庄,也別有风味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都一齐醒过来了。 因为耳机里传来轻轻的呼嚕:“女士们,先生们,您的小时间体验结束。” 大家坐起来,摘下耳机。 小黄半蹲在我身边,问道:“书记,您的体验怎么样?” 我说:“真睡著了。” 她要扶我下躺床,我说:“我自己来。” 大家起来后,互相询问,有的说睡觉了。有的说似睡非睡。不过,大家称讚这是一款不错的產品。 接下来,就去对河看。 在小黄的引导下,大家来到了河边。 上次来看的时候,码头还没成型,现在全部修好,又宽又有气势。河边停著大大小小的船。 小黄领著我们走上那艘大摆渡船。 进入舱內,她给我们演示,说现在天气冷,所有的窗户是封闭的,如果天气热,窗户玻璃跟车子的窗户一样,可以按一下升降键,上下升降。 大家试了试,果真如此。 魏枫说:“当代最先进的旅游观念是——为游客提供儘量多的方便。洞是古老的洞,景区的建筑物也採用明朝形式。服务员、导游的打扮也依照明朝。 但是,出行要方便、安全。住宿要乾净、卫生。配有抽水马桶,风乾机。要让客人感觉到了家里一样。讲解员身上背个包,装的是常用药。例如解暑丸、创可贴之类。” 我点点头,笑道: “魏总,你生產白水泥,就成为水泥专家。那时候向我匯报工作,这个数据、那个参数,如数家珍。现在你搞旅游,就成了旅游专家了啊。” 魏枫笑道:“书记,您要批评那个老同学,她的方法是,做不好就换人,扣年终奖,甚至解聘。” 我没作声了。 心想,我当个副书记就没有这个权力,就是隆书记也没有这个权力。非得查出人家有问题,才可以叫人下岗。 上岸,也是一模一样的码头。 赵欣说:“先看洞子。” 从河岸通向【索洞】,修了一条宽宽的水泥马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说:“必须铺上柏油,水泥马路给人的感觉太生硬,景区始终要给人一种柔和感。” 他点点头。 到了山脚,早已建起了门楼,横匾为【索洞】两字。这两个字很特別,它是鏤空的。 门楼就是剪票处,目前没有正式开放,工作人员按了开关,柵栏向两边缩。 我问:“不要一个个剪票?” 魏枫解答:“我们的票,以后是自动识別。当然,一般的游客是通过旁边的两扇小门进入。这个门是游客出来时通过的。 只出不进,今天是书记来了。正门出进。” 里面沿山的那条小路,已改成宽广的大道。 我笑道:“这才有点旅游气势了。” 到了洞口下面,修了一条很宽的石级路,大家向上走去。魏枫介绍: “【索】字十笔,【洞】字九笔,所以我们有意把这段小斜坡设计成十九步。” 到了洞口,里面还在建设,魏枫就站在门口,向我大体介绍了一些情况。 我点点头,说:“快要放假了,要关闭入口。” 他说:“您放心,有专人值班。加上两头都堵住了,东边有入口,西边的道路砌了一堵墙,乾脆堵住。这山坡上装了铁丝网。” 一行人往回走,往李旭日的店子走去。 这时,导游暂时休息,李旭日就成了讲解员。 他一路上向我们讲解他的【索洞农庄】。 有一条宽阔的大道通向农庄,周围种著菜,此时已是冬季,种子也没发芽。 到了农庄门口,出来一位讲解员,她对我笑笑,说:“郝书记好。” 我没在意她的问候,在意的是她的著装,和讲解员穿的一模一样。 我开玩笑说:“明朝姑娘好。” 她笑道:“书记,我是肖婷婷。” 我也记不起肖婷婷是谁了。李旭日在旁边提醒: “就是上次我们在江左郊区吃饭,我说要学那个饭店的风格。她就是那个服务员肖玉立嘛。” “哦——,证明李总厉害,真把你挖过来了。你们两姐妹,婷婷玉立。你是妹妹。” 李旭日在一旁向大家解释,说她家是个双胞胎,姐姐叫婷婷,她叫玉立。 大家一听,都笑起来。 玉立在前,带我们进入,向我们介绍这个大棚的內部设计。来到中央的一个大厅,她说: “以这个大厅为主,向四周辐射。四周则全是包厢。往后走,我们先看厨房。” 我们往里面走。见到一面玻璃幕墙。 玉立介绍道:“这是一个透明厨房,大家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帮工洗菜,分拣、切菜的过程,也可以看到厨师如何炒菜。” 大家说这个好,一切公开,吃著放心。 肖玉立把我们往一条支道引。 一会儿,就进入一个包厢。 包厢中间的一张圆桌,四周摆好了椅子。另外还有休息区,休息区摆著木沙发。 她介绍说:“根据客人人数的多少,我们会安排大小不一的包间。这个包厢的特点,我给大家演示一下。各位领导先请坐。” 大家坐下。 玉立介绍:“一是智能化,我按墙上的开头,灯光会变色。” 果然如此,白色,奶白色,橘黄色,灯大亮,灯光变弱,灯光变暗。 他说:“客人需要一种什么气氛,自己可以调灯。现在,我把灯调暗了,你们可听到微微的水声,我调亮一点,大家往脚下看。” 我们一起往脚下看,原来我们的脚下是玻璃的,是水池,有很多小鱼在游动。 她说:“这就是模擬索洞內部环境,让看了的人,再一次產生回忆。让没去看的人,產生无比好奇。” 大家说:“这个设计不错。” 肖玉立向我们讲解这个包厢很多不同之处。 最后说:“隨著索洞旅游的发展,有些人要住下来,在河对面住也行,在我们何家村住也行。我们公司联合村上,打造了不少民宿,还包括树上住宿,以及半山腰住宿。 尊敬的各位领导,我的介绍就到这里,因为没到晚餐时间,请大家先到这儿喝喝茶。喝完茶,我们再去看民宿和半山腰。” 李旭日说:“请各位领导对我们的设计理念提出批评,进行指教。” 大家也不客气,纷纷提出自己的一些疑问。 李旭日一一解答。 他说:“一般游客,都会在大厅用餐。毕竟他们只看景点,在消费上比较节省。这些包厢,主要用来接待50公里之內的客人。 第一,中营,就是五个营最中间的位置,离市区,以及前后左右四个县都不远。在50至60公里范围內的中心位置。 这些人周末有时间,有了客人,他们不会吃顿饭就走。停留的时间会长一点。所以,包厢以接待这一些本地消费为主。 当然,有一些有消费能力的外地客人,有些人要在这边过夜,晚餐时,他们也可以到包厢吃一顿 。 这些包厢还有一个作用,到了晚餐以后,就变成了茶吧。 外面的大厅就变成演艺吧。 我们的演艺,不会请很多的外地表演团队,我有志於发掘本地人才。比如本地歌舞,本地杂技,驯蛇,甚至舞龙舞灯。 所以,我这儿用钢架来建房,就是保证大厅足够高,足够大……” 李旭日介绍完毕,魏枫给了一个总结: “李总也是个商业奇才。” 大家对李旭日的解释也心服口服。 我说:“那就去看看你的树宿,还到半山腰看看。” 一下午,我们就看了树宿,爬了半山腰。特別是半山腰,还在建设之中,只看了个半成品。 下得山来,时已五点,爬山爬空了肚子,我说: “快年底了,提前开餐,吃了饭早点回去。” 索洞农庄,吃的不是什么名菜,都是乡里厨师的家常小炒。也不喝黄酒,喝的是甜米酒。 我很高兴,多喝了几杯甜酒,对赵欣说: “努力干,中营人民不会忘记你。” 赵欣说:“喝甜酒不过癮,拿瓶白酒来。” 肖玉立当即去取来白酒,摆上酒杯,倒酒。 大家又喝了一瓶白酒。 李旭日说:“再来一瓶。” 我说:“不喝了。你们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节日的安全工作做好,不出一点问题,那么,过了年,我再来喝。” 吃过晚餐,不过六点,我们一起过河。 到了乡政府,我再与大家一一握手。 上了高速,舒展说:“那个吊床,我们可以买一个。放到你房子,你可以好好休息。我跟魏总联繫了。” 我盯著他说:“可以委託他买,也不能放在蒙达,可以送给你父母,岳父母。自己用也要放到家里。放在我们那儿,別人以为是魏总送的。 但不管怎么,钱一定要付。” 舒展点点头:“我一定付钱,不然就不要。” 我说:“舒展啊,我们都不到40岁,不要睡这种床。要加强锻炼才是句实话。过了春节回来后,我们早上起来晨跑。好不好?” 他说:“好。” 第855章:两个姓氏很怪的人物,接下来要出场 一晃就过年了。我先回江左。 按我们那儿的风俗,父母在,就是回老家陪父母过年。 所以,在江左住的一大群人——旭哥一家、我姐夫一家、舒展一家,佩青、佩蓝、朱加华三家,与我相约,阴历二十八相约一起出发。 保姆小月就坐舒展的车,由他负责送到家。 二十八日上午九点,我们全在高速入口的前坪匯合。大家下车握个手,说几句,上车,车队依次通过收费站,长长的回乡车队就上了高速。 到了四水,舒展离开车队,去送保姆。 到了秦水出口,眾人再分手,各自回家。 上午十一点半,我就回到了家里。我爹仍然是老习惯,进屋出门都要放鞭炮。 鞭炮一响,又惊动了附近几家来看热闹。 黄四娘和少华则早早地站在地坪时,等鞭炮响完就上来了。少华帮我到后尾箱搬东西,黄四娘一把抱起智敏。 我下车就跟看热闹的乡亲们握手,发烟。 左邻右舍,男的陪著我坐坐,拉拉家常,女的则去逗孩子,围在外面聊天。 热闹了一会儿,大家才散,因为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吃过饭,各人忙各人的事。 我爹要我去楼上,两人坐下,我给他一支烟,为他点上火。父子俩谈谈话。 我爹说:“如果能在城里买房的话,我们就到城里买套房。” 我点点头。 我爹解释道:“因为你娘现在失魂落魄,说孙子孙女,她看不到,只跟姓舒的一家亲热。特別是智超跟你不亲热。” 我点点头,说:“原来那套房子卖了,有点钱。四水那套房子卖了,也有点钱。还是按上次的说法,我们到同一栋楼买一大一小两套房子。当然,最好是对门对户。” 我爹问:“这种一大一小的户型有吗?” 我说:“有。我的一位领导叫闻主任,他去年就买了一套。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罢,我给闻主任打了电话。 两人先说几句客气话,然后我就问:“你家那种一大一小的户型,你那个小区还有吗?” 闻主任说:“有啊,你想要买?” “对。想把爹娘接到城里来住。” 他笑道:“最好了,房子就在月亮湖湖边,环境好,交通方便,因为我是去年才买的,还没有搬过去。我给开发商酈总打个电话,要他主动找你。 酈,美丽的【丽】加个右耳旁,对了,跟你那个【郝】一样。” 打完电话,我爹说:“到城里去了,就交一把钥匙给黄四娘,让她帮著照看。” 我问:“少华以后生了小孩,黄四娘不也要去照顾孙子吗?” 我爹朝我眨眨眼,说:“这社会很……” 你知道他是半天找不到词,便说:“很现实。” 我爹说:“对。少华妻子家,爸妈都是演戏的,算知识分子,又算知识分子中的特別一类,爱乾净爱得要命,说一口普通话,看不起黄四娘。 看不起说出来也罢,又不说出来。 就是黄四娘去,少华岳母娘就拎著一双鞋出来,叫她站在门外面换鞋。 这没什么。 进了屋,又把垃圾桶摆到黄四娘身边,暗示吐痰就吐到这桶里。 这也没什么。 黄四娘上了卫生间,少华岳母娘又进去刷马桶。 你知道黄四娘在农村也算个讲卫生的,到少华那儿住了一天就回来了,跟你娘大发牢骚。” 我笑道:“人与人生活在一起,就是因为生活习惯不同而生意见。谁也没错。黄四娘错了吗?马桶帮你冲了,少华岳母娘错了吗?也没错,她唱戏的,特別注意细节,不再擦一遍,她不放心。” 我爹点头道:“你说的对。所以,你说要一大一小两套房子,开始呢,你娘不同意。后来我就举黄四娘的例子,说每代人有每代人的生活方式。 並不是说谁就绝对正確。比如说,不乾不净,吃了没病。但有的人洗菜要反覆洗。各人生活方式不同,为了相互尊重,我们还是分开住。” 我说:“对。城里人待客就是都到饭店去。家里不喜欢接待亲戚朋友。” 我爹说:“你娘听了黄四娘这么一说,思想观念也转了过来。其实,她也並不是一定要跟你们住在一起,就是想天天看到孙儿孙女。 人老了没用了啊,只是你在外面当官,人家看你的面子跟我热情一点。换了子女出得不强的人家,有些人还当面讥笑一些老头老妇人。 整个社会都是这种风气,所以,我也不喜欢在乡下生活。” 我点点头,说道:“世態炎凉,到处如此。城里人只是戴了层文明的面纱。”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號码,区號是江左的。我估计是闻主任介绍的那个酈总打来的。 一接听,果然是的。对方说: “郝书记您好,闻主任跟我介绍了您,说你要买一大一小的对称套间?” 我说:“对啊。” 他笑道:“找我就行。我叫酈承元,有好几种类型的,您回到江左就打我的电话,我当面向您介绍。带您去看房。这是我的號码,请您存一下。 同时,我马上发简讯给您,您先了解不同户型。” 我笑道:“你祖先是地理学家,你就搞房產开发。” 他笑道:“书记知识渊博。”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把对方的手机號码存起来。 一会儿,对方就发来了简讯。我看了看,有三种户型,一一读给我爹听。 他说:“我和你娘商量一下。” 一会儿,我爹上来,他说:“你娘没有任何想法,只是你需要多大,我们住在对面就行了。” 我点点头。 我父亲下楼去了。 我回自己住的房间,雨晴带著智敏在睡觉。她怕我惊醒,朝我摆摆手。 我便退出房间,走到外面,看到我娘正在带智超剥花生。 毕竟很久没回家了,我到处走走。周围有几户人家,都是邻居。主动上门是一种礼貌。我就一户一户地拜访,坐坐,拉拉家常。 有的人托我跟镇上的领导说件事,有的托我跟县建设局的领导说件事。 不管谁托我,我都答应下来。 我不会找镇上领导,也不找县建设局领导,我就找县委书记。现在的县委书记,就是曾经的市委书记张际明的秘书余丰,我的前任。 记得当时,他离去,我曾送了一块玉给他。 我要他们把情况写清楚,等会送到我家里。 邻居们皆大欢喜。 一会儿,他们提著鱼肉花生之类送给我娘,又把写好的情况交给我。 晚上,一家人商量买房的事。 雨晴倒是开通,选定了158平米带60平米的一大一小两个套间。 我娘没有意见,只要能天天见到孙子孙女就行。 我爹却说:“户型大小你们定。但一定要请个风水师看一看。” 雨晴说:“不用看吧,就是一个单元从一楼上去,这边158,那边60平米。” 我爹说:面积不是问题,大一点小一点都行。但风水一定要看。城里的房子,大风水改不了。都是朝著一个方向,但小风水还是不同。 一单元与二单位、三单元。四单元的朝向还是有区別,一层,二层,七层,八层的视野也有区別。” 我是中间派,但我爹的意见,我要尊重,便说: “好,到时请个风水师。” 我爹说:“风水师有好有差,你要请个真正的风水师。价格贵一点没关係。” 这个要求,让我一下愣住了,我的生活中,又没有风水师朋友。这要找谁呢? 想了半天,我脑子开窍了。找旭哥。他家的房子不是找了风水师吗,再说,他交往的人多,先问问他再说。 次日,旭哥就带著他的二个兄弟,还有舒展到我家拜年。 要留他们吃中饭,他们说各人家里都忙。 我就邀请他一个人上楼,单独说了买房子的事。 旭哥说:“那没问题,我帮你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 接著,他向我详细介绍一位叫庹子贵的人,说看人看风水,绝对一流。如若不信,回到江左,先见一面再说。 我说:“行。” 送走旭哥等人,我竟然有点盼望早点回江左,与旭哥一块见见他说的那位高人,而且这个姓氏也十分少见。 庹,像个度字,它只有两种含义,一、姓。二、成年人两臂左右伸直之间的距离。乡里人常说:我跟他家是邻居,只有几庹步远。 这是古汉语在日常生活中的运用,当然,城里人基本不用这个字了。也不知道它的意思。 对,初二就回去,与庹先生见面。 第856章:有失就有得 回到老家,我发现老家也在渐渐变。 山河依旧,但人却越来越陌生。除了年纪大的人,我们互相认识之外。一些小孩看见我,像看见生人一样。 真是时光流逝,物是人非。 还有,我几乎不用去拜年了。汪校长住少泽家去了,刘老师住女儿家去了,汪校长的妹妹去了东莞定居。我只好逐个打电话拜个年。 至於县里,乡里的领导,也没哪个领导来我家走走。县领导都是外地的,也许太远。乡领导不远啊,都是本地人。现在的人啊很现实,用不上就不走动。 初一,我陪我爹去了舅妈家。 当然见到了我表兄刘半夏和表嫂谭月亮。他们也很淡然,觉得我就没有帮过他们什么忙。这些年跟我的感情更加疏远。 表嫂倒了杯茶,就去忙她的去了。我表哥倒是留下来和我拉了几句话。 他现在底气硬了些,说道:“把你放到那么边远的地方,说明领导不很关心你啊,你要多去跑一跑。” 我爹听了,很不高兴。只差没呵斥他了。 我则只是笑一笑。 儘管我舅妈留我们吃饭,我们还是告辞了。 回家路上,我爹鄙夷道: “他们开个店子是赚了些钱,所以,你表嫂在家的地位很高。一般百姓,她理都不理。你呢,因为没帮过她什么忙,所以,她有了点钱也不太理你。” 我笑笑:“不理最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爹说:“只要你舅妈不在了,这门亲就断了啊。下一代,我看你和你姐都不想跟刘半夏来往。” 我说:“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回到家里,朱加华来拜年,两人谈了半个小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说:“现在的人很势利,以前,我在四水上班,还可帮上村里人一点小忙,现在到了江左,大家觉得觉得我没有什么用了,態度相当冷淡。 自己去村上一些人家去拜年,有些人围在一起打牌,主人连身都不起,抽出一支烟,说,来,抽支烟。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只有在秦水县当卫生局长时,帮过几户人家,他们才客气点。” 我笑道:“现在这世道比起我们小时候,完全不同了。全没有一点人情味。所以,我也只是周围几户人家走一走。 別人无求於我,他们也不到我家来。家家户户围在一起打牌。有输贏才有刺激。” 朱加华笑笑,问我哪天走,我说明天。 他说:“那我明天也回去。” 次日,我们一家,朱加华一家回江左。至於保姆小月仍由舒展过几天再顺道接回来。 上午动身,中午赶到岳母家吃中餐。 所谓回家过年,告一段落。小时候那种过年的味道,只存在回忆中了。 …… 初三上午,我约了闻主任,先去顏书记家里拜年。 毕竟是初三,书记家里客人也不多,只有几个亲戚。 顏书记也没有和我们聊官场上的事,就是说几句家常话。 我们都明显感觉,顏书记不想和聊我们工作上的事情。加上厨师回家了,宋敏也不在。李校长要留我们吃饭,我们说下次来吃。 离开顏书记家,我又到闻主任家中拜年,主要是看看他老娘。 老人家拉著我的手说了一大堆话。说他这个儿子对他很好,又说释然群大师的医术过硬。 人老了就是话篓子,如果不找个藉口脱身,她会跟我聊一上午。我只好说家里还有客人。她才说: “好好好,下次我和你再聊。” 闻主任说:“你主动与酈总联繫一下,假期去看看房子,我就不陪你去了。” 一上午就这样走了两家。 下午,我和师父联繫,说给他去拜年。 师父说:“晓东啊,我们全家都回老家了。这一次可能住得久一点。要出了节才回来。你上班以后有时间,欢迎你来玩。” 所谓出节,按我们秦江省的说法,就是要过了正月十五。 我说:“好的。上班以后,我再找机会来拜访您。” 初三下午,我和雨晴带著小孩去拜访她姨妈一家。 当然,我还去刘市长家拜访。 这一次,我和刘市长倒是关门谈了半个小时。 刘市长一直关心我,我也是他培养起来的,包括评为优秀学员,推荐给顏书记当秘书。所以,我俩更加休戚相关。 他告诉我,有一股势力一直在告顏书记的状。 为什么这样鍥而不捨呢?因为顏书记上了台对他们不利。他们寧可来一个新领导,也要拖住顏书记不能当省长。 顏书记现在是三把手,不好发力,以稳为主。组织上也很慎重,没有马上换人。目前就是僵持状態。所以,我们也沉稳一点。少去顏书记那边走动。我也是准备今晚去一趟。 我点点头,说道: “市长放心,我上午到顏书记家,然后到闻主任家坐了一会。如果有时间就去一下萧厅长家一趟。其他人就不拜访了。 至於蒙达的情况,目前算好。去年集中办了两件大事,今年,我会悠著点。” 刘市长点头:“对。你在副书记的位子上稳住,不管谁当省长,你的正厅级没有问题。” 从刘市长家告辞,在姨妈家吃过晚餐,然后回家。 初四,我先约李旭日,要他预约一下庹子贵。我准备初五或者初六看房。 旭哥说:“庹先生天天在家。” 我再约酈总。 酈总说:“书记,我一直在等著您的电话呢。” 我说:“明天初五,行吗?” 他笑道:“书记会看日子?” “不会。” “不会就说明您隨便说个日子都是个好日子,初五,阳历18,宜:祭祀、求嗣、订盟、安床、交易。” 我笑道:“你还懂这个啊。” 他说:“搞这一行,也要稍稍懂一点。那我明天上午就在月亮湖售楼处等您。几点过来?” “九点。” “好呢。”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通知李旭日:“明天早上请他早点动身,九点到【月亮湖】售楼处匯合。” 晚上,我和雨晴说了明天看房的事。 雨晴说:“那你一个人去吧。反正一切由你做主。我还有几个同事要来家里作客。” “你们同事这么亲密?还到家里来,不到外面吃一顿就行了?” 她盯了我一眼:“你认为我就很平庸?组织上准备让我当处长,处里的同事当然要到我家里来拜个年吧。” “哦,这么大的事,你也没跟我说一声。” “我怕你崇拜我,所以没说。”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我一直很崇拜你。” 我心想,以前师父教我一句话:有失就有得。得失总平稳。虽然这个春节气氛有些压抑,到顏书记家,气氛也不像以前那样欢快。但是,雨晴將要提处长了。而且,明天又要看新房子。 真的是有失就有得吗? 第857章:总是往东? 车子开到月亮湖时,远远看去,有一道拱门,上写【月亮湖】三字。 门卫见有车子开过来,马上把柵栏门缩了进去。 我停在门口问了一下:“销售部怎么走?” 门卫说:“您是找酈总的吧?” 我点点头。 他说:“您沿著这条湖边大道走三百米,就有个售楼部,您现在过去,我打电话报告酈总。” 听这口气,应该是酈总早就吩咐过了。 一脚油门就到了。 一幢西式洋房,台阶上站著两个人。其中一个小伙子马上跑过来指挥我停车。 我从车里出来时,一个大腹便便,四十岁左右,很有些气派的人朝我走来。他上前伸手道:“书记好。来得早啊,八点四十就到了。” 我握著他胖胖的手,笑道:“酈总好,今天路上车子少,一点不堵。” 他伸手道:“楼上请。” 我们两人齐肩进厅,又上二楼。那个指挥我停车的小伙子快步超过我们。等我们边走边聊走到二楼时,他早已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前,伸手示意我们进去。 这是一间会客室。 两人坐下,小伙子倒茶,端到我们之间的茶几上,出去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李旭日打来的,接通便说: “进大门,开300米,有幢小楼,上二楼。” 酈总笑道:“还带了几个朋友帮著看?” “老总一猜就对。” 酈总望了望又进来的小伙子一眼,说道:“小许,书记还有客人,去接一下。” 小许马上下楼。 我们两人聊了些閒话,无非是他问我现在住在哪儿,去蒙达多久之类的家常话。 一会儿,小许领著李旭日和庹子贵两人进来。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庹子贵。原以为他是个老头,下巴还有一络长须。却见他不过30多岁。身材不高,平头,光光的下巴。心想,这就是旭哥心目中的高人? 我站起来,先和庹子贵握手,说:“要麻烦庹先生费心。” 他並没有像別人一样,见面就喊书记好。只是点头、微笑、握手。 这时,我才给三位互相作了介绍。 酈总伸手,请两位入座。 小许送上茶水,又端了水果糕点,放在前面的茶几上。 酈总微笑道: “很高兴认识郝书记、李总、庹先生。月亮湖小区太大,我们先看一个短片,了解一下我们这片【以湖为中心】的小区,有了意向,再看房子。” 这时,小许按了一下手中的开关,对面徐徐降下一幅大屏幕。 屏幕降至不动,小伙又按了手中的开关,屏幕上映出月亮湖的全景。然后,映出一行字: 执掌一城风华,坐拥满湖月色。 接著,就是一幅全景画面,伴有解说。 解说完毕,画面翻过一页,接著各栋楼房子的面积大小,空间分布,功能布局。 这个片子有两分多钟,看完,酈总说: “一期已经卖完,就是闻主任住的那片地方。二期就是我们这幢楼对面的三栋房子,过了年就发售。第三期的话就要等到年底了。 因此,我建议书记先看看第二期已完工的房子,因为没有发售,所有的房子任您挑选。那天,我还跟闻主任开玩笑,说他那个电话打得及时。 因为过了正月初十,一旦发售,房子的挑选率就低了。” 我也笑道:“这就是来到好不如来得巧。这样好不好。反正就是湖对面的那三栋,你也不必陪我们,我们过去看一看,选中了再和你来谈。” 他笑道:“完全可以。我就在这边等你们。” 我们三人与他握手,下楼。 三人上车,只见旭哥把车子换了一个方向,朝来路开去。 我心想,要多此一举干嘛?开著车向西,不是一样可以到对岸。 车子到了湖对面,三人下车。 只见庹子贵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四处望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半晌,庹子贵才问我:“书记,你到底是想要多大面积的主房和配房?” “没有一定之规。但是有两个小孩,虽然有父母帮著照顾,但家里还是要请个保姆。既照顾小孩也照顾老人。” 他望了我一眼,说道:“你是像娘还是像爹?" 这句话问得我不好回答。像娘吗?绝对不像,像爹吗?我也找不出我们相似的地方。 我笑道:“这有什么联繫吗?” 他说:“要说出来。” 我说:“集合两个人的特点吧,说像娘,也不太像,说像爹,也不十分像。” 他点了点头。说:“那选靠东边的一二三栋。” 我问:“这有什么讲究?” 他说:“不太像娘又不太像爹的人,老了就会像舅舅。没有舅舅就会像外公。” 我心中吃了一惊,觉得自己年龄大了,跟我师父確实有点相像。 好在旭哥並不知道这层关係,笑道: “书记是优秀因子的组合。” 就户型来说,每栋楼各看一大一小一两套就行。 我们看了一遍。庹先生说道: “就选中间这一栋。面积呢,180平米的主套房,面对面是60平米的父母房。你有两个小孩,请个保姆,完全足够了。” 旭哥附耳道:“老板是熟人,他一定会优惠你,买大一点的。” 我对庹先生说:“可以啊。” 剩下的就是看楼层。我们坐电梯上楼,庹子贵进电梯的按了个【12】层。 电梯一路升上去。 出电梯,进房间,我们一起先看了一遍。 庹子贵不说话,就站在12层的客厅窗口前,朝南望去。 我说:“正对著售楼部那栋房子。我不懂风水,就是它售楼部那房子有点西欧风格,房顶上有尖尖角。” 庹子贵说:“书记,就选这一套。我们刚才看过解说片,湖边的一律是18层,但是,我们后面的是33层。叫做前有照,后有靠。” 我问:“就这一套?” 他点了点头。 我问:“在风水上有什么特点?” 他摇摇手,笑道:“单独说。” 庹先生问我还有什么想法,比如面积合不合格,大了还是小了。 我说:“不小。” 他说:“那就一言为定,回去。” 进了电梯,李旭日不说话,庹先生也不说话。 我心想,庹先生比我当领导的还威风,话少,不容我多问。说话像发指示似的。今天的我,像在省级领导面前一样,不敢多言。 到了下面,庹先生说:“不到酈总这儿吃饭。”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说道:“都听你的,请师,师为主。” 仍然是旭路带路,这一次,旭哥的车子朝西开去,绕到最西头,往东边的售楼部开去。 一行人上楼。酈总听到脚步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原来他的办公室在接待室旁边。 大家进屋坐下。 酈总笑道:“书记看中了吗?” 我也笑道:“就选中间那栋三单元12层的那套。” 酈总笑道:“好眼光,1201,1202两个套间。原来我们也想自己留著,既然书记中看中了,就就给书记留著。 现在还没有发售,等出了元宵,我们还要召开一个发售仪式,反正这套房就是您的啦。至於价格,请书记放心,我们以后谈。 现在是上午11点了,我请你们到荷风楼吃个饭。” 我笑道:“饭就留著下次吃,今天还是初五,家中还有客人。” 他倒是开通,说道:“理解理解,那下次,我再请您好好聚聚。” 说罢,酈总一直送我们到楼下。 我也不好当著酈总的面,和李旭日商量什么。只好上车。 这时,李旭日按了一下喇叭,提示我先走。 我开著车往门口驶去。阳光斜射在挡风玻璃上。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进来,往西。 去看房子时,掉转车头,往东。 看完房子,往西绕到售楼部。 离开售楼部,往东。 开了大约两公里,我在一处开阔的地方停下,李旭日也停下。 我下车,李旭日也下车。 他走过来对我说道:“到我那儿吃饭,吃完到我后来那栋房子的茶室,你们两人谈谈。” 他把【你们两人】四个字咬得很重。 我点点头。 两人上车,车子驶入主道。今天的街头比昨天热闹多了。 初五了啊。 第858章:庹子贵说起身世,我大吃一惊 我们到了李旭日后来买的那套房子。 进了屋,他介绍道:“原来是个贵宾洗足的套间,现在没办了,因为我基本没在家。我自己来弄饭菜,你们到那边书房聊聊。” 说罢,他把我们引入书房,端茶、上果品、摆上两盒烟。然后说: “我去买菜,你们聊。” 我拿起烟,抽出一支,笑道: “我戒菸,但也没有完全戒掉,刚才在那边也没给先生发烟。” 他对我称他为【先生】,也没有半点谦虚之辞,接过了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先给我点上火,然后才自己点上。 我吸了一口,说道:“先生认为那套房子合適,能给我讲解一下吗?” 他微微点头,说道: “为人看风水,先了解主家情况。旭日要我替你看,我要他把您家上下三代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 您父母俱在,为2。 有两次婚姻,为2。 生有一男一女,为2。 所以,你生命中与【2】这个数相关。所以选12层。” 我点点头。 他把菸头拧灭。望著我。 我不知道是何意。 他喝了一口茶。浅浅一笑,说道: “你生命中还有一些人和事与2相关。” 我心里跳了跳,脸上不动声色,起身把门一关,笑道:“先生儘管说。” 他也不推辞: “先说看得到的地方,你头上有两个【旋】。下巴丰满,目前看不出,过两年就有【双下巴】。 先说两个旋。双旋之人,聪明灵活,结合你的面相,適应力强。很会抓机遇,善於交往。但面临的压力也大。” 我点点头,这些模稜两可的话,只要学过算命看相,基本不会错。 我问:“选12楼,就是目前的状况都与【2】相关。” 他说:“你的一切都与这个【2】有关。” 我笑道:“是吗?” 他说:“比如你有两次婚姻,两个小孩,这些都是命中注定。读书时,最好的朋友也只有一两个,最关心你的老师也只有一两个。工作之后,能照顾你的领导也只有一两个。” 我觉得他说得太绝对了。 读书时,汪少泽和我好,行远也不差,后来的熊十辨,不管怎么,至少有三四个。 关心我的老师,汪校长、刘老师、汪校长的妹妹,还有曹鬍子,绝对不一两个。 至於参加工作之后,关心我的领导有孟市长、萧书记、顏书记,也不止两个。 我笑一笑。 他也笑一笑,说道:“你认为我说得太绝对了,是吧?” 我说:“基本对。” 他道:“我说的是对你有影响的关键人物。” 我觉得这个人也有点奇怪,说话斩钉截铁,不会因为我有异议,他就鬆口改答案。 我说:“庹先生,我呢,本来不相信风水之类。但是,中国人都有一种传统的思想,在办大事的时候都要选个日子,比如国家庆典、甚至发射卫星都有七上八下之说。 所以,我也是隨大流。 我这么直接,希望庹先生不要有意见。所以,我也遵循习惯,包了一个888元的红包,要请你收下。” 说罢,我从口袋里取出红包,站起来双手奉上。 他也站起来,双手接过,说:“太客气了。” 两人坐下,开始閒聊。 我问:“庹先生,你这门技术是祖传还是跟人学的呢?” 他笑道:“不瞒书记说,一是祖传,二呢,我是同济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的。” 我吃了一惊:“同济毕业?但李总可没有和我说过啊。” 他从容地点点头:“祖传,李总是知道的,但同济毕业,我很少跟人说过。为什么呢?说出来別人不相信,你大学毕业去干这个?” 我说:“对对对,同济很吃香的。我也觉得奇怪。” 他笑道:“我开始找的第一家单位也是一个建筑设计院。在单位我给人算算命,设计图纸时,我也喜欢替人看看风水。 书记您是知道的,给人看风水,我是收红包的。我先说明一下,不是我爱钱。这是规矩。我父亲给叔叔建房看风水,亲兄弟也收红包,不收不灵。” 我笑起来:“对,我也听说有这个规矩。” “结果单位里的人对我有意见,说我们辛辛苦苦画图纸,只有这么多钱。他呢,画纸也画,却有一份另外的外快。 中国人就讲究心里一个心理平衡,一旦心理不平衡了,就人人觉得我多吃多占。何况我不仅给公家看风水,也给私人看,不免出现早到早退现象。 大家纷纷告状。领导也没有办法,找我谈话,不要去做工作之外的事情。我就乾脆辞了职。” “哦,原来是这样啊。原来的单位是省內还是省外?” “省外。” 我点点头。 他说:“在一般人面前,我不提往事。但书记不信风水,对我也是半信半疑,所以,你问跟哪一个人学的,我就乾脆说出来。 为什么要跟书记说出来的呢? 一般的人,我不说好多啊。说出来反而麻烦。你同济毕业来干这个。人家心里会想,一定是在单位混得不如意,才来蒙人。 一句话也说,就说祖传,人人信服。跟书记亮了底,请书记忘记我刚才说的。” 我微微点头,说道:“放心。” 庹子贵也说:“跟什么人讲什么话,我也是有分寸的。书记有一双明眼,一颗亮心。李总跟我介绍过,您给好几位领导当过秘书。 当秘书的人就是能守口如瓶,我才和您聊聊过往。” 我点头,不再和他聊这个话题了,而是说: “我在蒙达,下面有一个中营县,那里有个洞,不过现在正在建设中,今后有时间去看看。” 他微微一笑:“上次到了那儿,以后要进去看的。” “上次?李总邀请过去的?” “对,他要建个农庄。请我看看风水。” “哦——” 我才明白,李总也有很多事,並不会告诉我。 “他那个饭店风水怎么样?” 庹子贵说:“我为他选定的就是——大门朝河,入口设计成龙口。” 我说:“龙口朝河,吸水。” “不止於此,因为索洞的洞口也朝河。索洞开发后,不知有多少人进去,又有多少人出来。反正进去出来就会送钱。 饭店也一样,进进出出,吞吐繁忙,才有钱赚。” 我笑笑,说道:“先生的理论就是象形取物。” 他说:“人类都是这样。一切美好的寄託都是从人们通过不断实践,总结出来的。为什么人类要依水聚居。因为只有水才能生存。” 这时,旭哥推开门,笑道:“饭菜全部弄好了,请到外面客厅用餐。” 三人喝了一瓶酒。旭哥炒了四个荤菜,一个青菜,还燉了排骨汤。 三人又边喝边聊。 吃毕,旭哥说请我们洗个足。 我说:“初五就有人上班了?” 旭哥笑道: “书记不懂民生。我不上班,员工们催著我上班嘛。她们大多数都是附近郊区的,呆在家里干什么? 过年时,其他人也没有事干,呼朋唤友洗个足。我在大厅张贴告示。春节用工紧张,价钱比平时涨20%,別人也没意见。” 我哈哈大笑。 庹子贵说:“李总天生是个赚钱人,你看他,天仓饱满、鼻准丰盈、颧骨隆突,下巴方正。” 我说:“一见就是非常6+1。” 大家哈哈大笑。 旭哥说:“庹先生不要拿我开心。给书记看个相。” 庹子贵说:“书记住在12楼,1+2=3,升升不已。可做到副省级三品大员。” 我也笑道:“你今天尽说开心话。” …… 第859章:有些冷清的聚会 吃过饭,李旭日陪庹子贵洗足。我没去了,雨晴打来电话催问情况怎么样。我只好回家。 回到家里,雨晴的客人都已走了。智敏已睡,智超在书屋里写作业。 岳父、岳母、雨晴都坐在客厅,等我介绍情况。 小月端给我一杯茶,回了智敏睡觉的房间。我从隨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酈总送给我的彩印本打开,向他们介绍: “这就是月亮湖,我们的房子在湖的北面,坐北朝南。” 翻开第二页,我指著效果图说:“就是前面这三栋的中间一栋。” 再往下翻,第三页是折页,我打开折页,说道:“就是这种户型,主房180平米,次房60平米。” 然后就介绍客厅、主臥、次臥、厨房、卫生间、阳台。 大家看得很仔细,也问得很仔细。 我岳父说:“这个老板有实力。別人都是建房之前炒楼,他是唯一一个建好之后才开盘。是个真正有钱的人。今天跟你见面的叫什么?” “酈承源。” 岳父说:“他还不是真正的老板。真正的老板从不露面。” 雨晴说:“我也听说过传闻。老板根本不是我们省的。” 一家人都是吃公家饭的,都点到为止,不议论了。 雨晴轻声问:“房价谈了吗?” 我摇了摇头。 我岳父毕竟当过领导:“这件事,你们两个去把握,总之,地方挺不错。” 潜台词就是在这里就不討论了。毕竟家里还有小月。 我端起茶杯,对雨晴翘了一下嘴巴。两人就进了臥室。 两人坐下,我问:“你觉得满意吗?” 她点头道:“满意,相当满意。价格呢?” “房价嘛,江左一向比较低,加上今年年初,国家就出台了【国十一条】,我也是了解政策之后才决定入手。 江左一般房价是4000至5000元一平米,当然,中心地段,7至8千,有些甚至过万。但是月亮湖地方偏僻一点,目前不会很贵。不过,那个地方以后会发展起来。” 雨晴说:“问问闻主任。” 我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歉意一笑:“对,不能问。不过,我和同事今天也聊了一下。他们说参考均价是6000多一平米。” 我说:“不急呢。四水的房子卖了,有些钱,你原来那套房子卖了,也有些钱。先搞个首付,以后慢慢还。” 她说:“我爸妈还有些钱,首付多付一点。” 我摇摇头:“你爸妈的钱,虽然以后也是你的,但现在不向他们要一分钱。你不要为钱担心,李旭日这些年赚了很多钱。向他借一点不成问题。” 雨晴笑道:“你这个朋友交得好,特別会赚钱,又特別稳妥。” 我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喝了一点酒,小睡一下。” 雨晴说:“你睡吧。” …… 次日是初六,又有饭局,这次是张文杰做东,席设他家附近的【紫荆大厦】。 我问他喊了哪些人,他说邀了萧厅长夫妇,其他就是以前那帮朋友。 我说:“这个好,特別是萧厅长,我本来要向去拜年的,那么正好去接他,也给他拜年。” 他说:“你和萧厅长夫妇早点过来,我家熊老师也好久没见著凌老师了。我们先到茶馆聚聚天。其他人吃饭时都会赶到。” 我跟雨晴说了,带了些礼物下楼,上车就给萧厅长打电话,说到他家拜年。 他说:“欢迎欢迎,凌老师说,也有好久没看到你了。” 开到萧厅长的宿舍院子,我上楼,按门铃。 凌老师打开门,笑道:“贵客贵客。” 我说:“一点小礼物。” 她脸一紧:“来就来,带什么礼物。” 我说:“蒙达多山,就一点山货。” 萧厅长发烟,凌老师泡茶,摆糖果盒。 我说:“张总要我们早点过去,就不久坐了,到那边聊天去,今天熊老师也参加。” 凌老师说:“那好,我也好久没见到熊老师了。” 三人下楼,上车,往【紫荆大厦】开去。 快到时,我打了电话,张文杰、熊老师夫妇俩站在外面大坪迎接。 他俩把我们迎入一间大茶室,大家坐下。张文杰煮茶。 一会儿,旭哥到了。 他进来向大家问好之后,说道:“张总,我来煮。” 张文杰就换到沙发上坐。 这种场合,有一点是大家忌讳的,就是不谈四水之事。那段曾经火热的岁月,大家都有意迴避,只谈现在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也不能隨心所欲地谈。 比如我今天看了一套房子,不能在这儿说。毕竟张文杰现在的处境不太好。第二次创业。经济也紧。 虽说都是曾经的好领导,好朋友,聚在一起並不轻鬆。 这时,凌老师就谈起了教育,说她怎么教育学生的,去年评了市优秀老师。然后就谈起了心得体会。她擅长演讲,眉飞色舞。 大家也就听她手舞足蹈地谈起怎么教学生。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便藉机走了出去。 快步走出茶馆,走向外面的那个花园,边走边说:“酈总好。” 酈总笑道:“原来想明天请你吃饭,但明天集团的老总过来。能不能今晚请你喝茶?” 我迟疑了一下,心想,与他谈定价格,就算我到蒙达去了,雨晴也可以跟他联繫。便说: “可以,只是我还在外面吃饭。” 他说:“没关係。等你忙完自己的事,发条简讯,或者打个电话给我就行。” 我说:“好的。” 我也懒得进去,就著接电话的藉口,信步向前走去。走了一阵,还是回去。 凌老师的演讲已经结束。她望著我,问道:“雨晴又打电话给你?” 我含糊地应道。 她说:“你还是早点回来。你看老萧,以前在四水忙得不可开交。现在到了江左,工作没那么忙了,身体也好了。” 萧厅长说:“尽说些不著边际的话。你刚才还不是说你放弃休息时间,如何教好差生的,就只允许你做事,不允许晓东做事啊。他正是年富力强呢。” 大家哈哈大笑。 这时,舒展、佩青、佩蓝结伴而来。大家打过招呼,坐下喝茶。 萧厅长说:“你们几个差不多都跟著晓东书记在蒙达打天下。大家好好干,下次我们都到蒙达来旅游。” 我说:“你们一定要来。我、李总、张总作伴,还有舒展、佩蓝当司机。好好游一游,看一看,至於吃喝,就更不用考虑了。” 萧厅长凌老师一齐说好。 张文杰说:“时间到了,我们去宾馆那边吃饭。” 眾人起身,往宾馆那边走去。 我轻声问张文杰:“没邀朱加华和陈坚强?” 他说:“朱加华有事,陈坚强直接说没时间。” 我的心沉了一下。 席间,幸而有旭哥时不时说个笑话,气氛还算热闹。 吃过晚餐就散席。 我在外面打了一个电话给酈承源,说可以过去喝茶。 他说:“我把茶馆的地址、名字发给你。” 我与张文杰告辞。再送萧厅长夫妇回家。 在路上,萧厅长说:“晓东,当官就两样东西不要沾,你看还有好几个人没来,放假期间,就这么忙了?” 我说:“朱加华是確实有事。” 凌老师说:“文杰还是不沉著,也要等事业出点成果再来请客。我不讲学校的事,估计会冷场。” 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真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富有深山有远亲。 心想,等会儿,我一定要立场坚定一点。如果人家打折的幅度过大,我就坚决不能要。守住本份是最关键啊。 第860章:茶馆巧遇高人 送萧厅长夫妇到家,我就开车去了一家叫【云华居】的茶馆。 收到酈总发来简讯时,我就觉得这个茶馆老板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他的名字叫【云华】,要么,他对茶叶很有研究。 为什么呢? 因为我和莫林山种茶的谭总以前相聚得多。他有一种茶叫【云华】茶。谭总告诉我——云华,就是茶叶古雅的別称。意指茶叶是生於山野云雾间的精华。 按到酈总简讯中的提示,我开到了紫润大厦,停车。给酈总打了电话。 他说:“12楼,我到电梯口接您。” 一会儿,我们就见面了,他和我握了手,领著我往东走,进了一间非常雅致的包厢。 他早已煮好了一壶茶,给我倒了一杯,笑道:“书记也挺忙啊。” 我也笑笑:“中国人过年都忙。” 两人先谈些閒话,暖暖场子。无非是我对房子满不满意,要不要家人再来看一看。 我態度明確:“家人就不再看了,因为今天我也请了懂建筑的朋友当参谋,他们两个认为那两套房子合適。” 酈总点点头:“谢谢书记对我们的支持。那么房价呢,我也给书记交个底。” 我点点头,截住他的话说道:“酈总,我对房价倒是没有什么要求,反正你也不是卖一套房子。” 他愣了一下,马上笑道: “对对对,书记想得很周到。我还是介绍一下情况吧。我们公司是四个股东。说实话,是一家比较大的地產公司。其中北京的大股东占70%的股份,剩下的三人各占10%的股份。 扣去成本,我们三个小股东各有3%的优惠权。按现在的售价一平米6500元来算,我可以优惠这个数。” 说罢,他用笔在纸上运算,写下了数字:46800元。並把那张纸交给了我。 我也没有把握,只是把纸条放进里衣口袋里。 他见我没有表態,解释道:“书记,我知道你从政,你放心,这个不违法。哪一家房產公司都有优惠,都有折扣。这是公司內部的一道原则。” 我说:“这个,我考虑一下。” 他说:“书记,我跟你说明一下,我们每个小股东都有优惠权,只是优惠的幅度只有这么大。这跟你到服装店去买衣服一样,我只是打工的,老板只给了我这么大的优惠幅度。 如果是我当大老板,幅度就由我说了算。” 我说:“我懂了。这是公司的集体规定。” 他笑笑:“对。我算高级打工仔。” 我没有承应,也没有拒绝,笑道:“暂时定那两套吧,到了开售的日子,如果没来认购,你就另作处理。” 他笑道:“行。如果要算有点特殊,就是您认购的那套房子,有好几个人跟我说了,他们想要。但我一直留著。 我这个人也稍稍懂点风水,觉得那套房子不错。一是自己也可以买下来,二是有合適的人,我也可以卖给別人。” 我问:“你懂风水,是跟別人学的?” 他笑道:“就是经常与这个茶馆老板聚在一起,老板姓曲,叫曲云华。” 我一听这个名称,试探著问:“他很懂茶道?” 酈总望著我:“您怎么知道?” 我笑笑,不解释。 酈总说:“他精於茶道,一个种茶、制茶、品茶的高手。” 我点头道:“你叫他来敘敘行吗?” “行。书记也喜欢茶道?” 我也没有正面回答,仍然笑笑。 酈承源马上打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后,说道: “他马上过来。” 一会儿,就有一个40多岁的男子推开了门。 我俩都站起来。 酈承源给我们互相作了介绍。 曲云华握著我的手说:“书记好,有失远迎呀。” 又抱怨酈承源:“你,你,你,书记要来喝茶,你早点告诉我。” 又对我热情地说:“书记,到我的办公室去喝茶,我亲自煮。” 於是,我们跟著曲云华上三楼。 他把我们领进一间装饰得古香古色的办公室。进了办公室,再往里走,是一间布置得更加精致的茶室。他让我们两人坐靠窗的太师椅,自己坐在我们的对面。 他开始煮茶,我发现他的茶壶与眾不同。 这是怎样的一个茶壶呢,茶壶有个內胆,內胆可以转动。他用镊子夹了茶叶,放入內胆,提起电炉子上的另一把壶,朝这个有內胆的壶冲水。 洗杯,烫杯,三水过后,他才正式倒茶。 最有看头的是:茶壶內胆可以左右滚动,但不会掉出来。 我称讚道:“这把壶有意思,倒茶都倒出一种艺术的味道来了。” 他指著茶杯,说:“书记,尝尝。” 我啜了一小口,一股香味直滑了下去,再喝一口,全身通畅。还喝一口,香气似乎直到发尖。放下杯子,我嘆道:“好茶,好茶。” 曲云华说:“书记,好茶不在煮,煮只占三分之一。好茶要会种。我们喝的茶,是我在老家专门种的,量少,专门用来自己喝的。” 我点头道:“曲总是茶道高手。应该是家里上辈就懂茶道。” 曲云华望著我:“书记怎么知道?” 酈承源对我也更加好奇,也望著我。 我再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慢说道: “从你煮茶用具的讲究,煮茶的老道就知道你茶功很深,再说,你这个名字也有深意,云华就是茶叶的古称。” 曲云华望著我,马上站起来,到外面打一转,送给我一盒包装好的茶叶,说道: “书记,一听就知道您是个行家。这种茶,我上次送了酈总一盒,这一盒送给您。” 他笑道:“一定要收下,酒逢知己,是一句酒话。喝醉了就称知己。茶逢知己,才是一句真话。因为它越喝越清醒,越品越有共同语言。” 我说:“好,收下你的好茶。” 有了这个前奏,三人说话就放开多了。 我就问起曲云华家族种茶的歷史,因为我心中有了小九九,准备邀他去蒙山看看,那儿合不合適种茶。 曲云华健谈。就谈起他家种茶的歷史来。 他说他的祖先以打猎为生。小名阿青。专门到山上去放【夹子】。所谓夹子,就是安放在野兽必经之路上的一种铁夹,野兽一碰,就夹住一条腿,挣扎没用,越挣扎就越夹得紧。 古时野物多,所以生计不愁。 把夹子下午安放好,第二天早上去取猎物。山上有座道观,住著一位道士,阿青就时不时送只野兔之类给道长。道长就会端一碗好茶给阿青喝。 只是这茶特別好喝,阿青就想向道长討一些。 道长就教了阿青种茶之道,如何选种、如何栽培、如何採摘、如何焙制…… 所以,我家祖上就从打猎改种茶树。 也曾种茶发了財,也因发了財成为財主。解放后,又因为財主,祖辈吃尽了批斗。到了我父亲这一代就彻底衰落了。没人种茶了。 至於我呢,原来在一个单位工作,后来下岗,就慢慢做些生意。赚了点钱就开了这个茶馆。 他讲到这里,我问:“你为什么不种茶呢?” 他感嘆道:“我只有一个女儿,正在读大学。爭万贯家財也是別人家的。开这么一片茶馆,衣食无忧。人嘛,有时也有点道家思想,无为而治,乐得逍遥。” 我点点头,心里想,別人的思想,你不要急著去反对。反正,今晚是遇到了一位种茶、识茶高人。这个人一定要和他慢慢建立联繫。 “你的生活態度,也是值得很多人学习的。你如果想散散心,我欢迎你们两位去蒙达走走。经济不发达,但好山好水,值得逍遥一游。” 我这句话不是说给曲云华听的,而是说给酈承源听。 因为,他说自己是个小股东。他要优惠我,就是想往地市一级发展房地產。 果然如此,酈承源忙说:“我也没去过蒙达,下次,我们一定到书记那儿走走。” 我马上说:“我那儿还有一个索洞,值得一看。正在发展旅游。” 酈承源说:“对,好像听说过。” 他又对曲云华说:“去走一趟。郝书记在那儿,我们到外面游一游,领略一下西部风光。” 曲云华说:“好啊,下次到蒙达一定来看书记。” 酈承源说:“三月份去,这边开了盘,我的事也不多了。” 我加了一句:“无论你们什么时候来,我都陪你们看看蒙达山水。” 曲云华笑道:“书记真是个亲民书记。”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我就告辞。 两人非常客气,一直送到电梯口。 下了楼,坐在车上,我想,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如果他们去蒙达,要是可以发展茶叶种植业,多好啊。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蒙达只有那么一些资源。 但如果遇上一位点石成金的人,资源贫乏之地,也可以创造奇蹟。 车往南开…… 第861章:立即找到种茶人 回到家里,我与雨晴细细商量。 她懂行地说道: “这个优惠价是他们公司內部的浮动价,很正常的,绝对不是受贿。公司要在江左做生意,要调整各方面的关係,任何一家房產商都有一定的浮动价。 既然你看好了,出了元宵节,我和爸妈再去看一下。到时,你给他打个电话,我们就办手续吧。反正只预付一部分款,家里拿得出钱。” 我点点头,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 假期结束,我回到蒙达。为自己定好了新一年基调:悠著点来。 来了一年,在干部群眾中树立了威信,大家认为郝书记是个干事的。现在,我的主要任务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跟下棋一样,把棋子布好,稳打稳扎,步步推进就行,心急不能喝热米汤,那样会烫嘴。 於是,我按班就班地工作。 去年主要转著县乡转,今年就多到地直机关听听匯报,作作指示,与大家更熟悉一点。 春节期间,我一天跑两三个单位。只有一条——谁给我红包都不收。我也不说他们送错了,也不严肃批评他们。要么当场退给他们,要么事后请舒展送回去。 这样就到过了元宵。 有一天是周六,雨晴打电话,说酈总很好,派了专人带他们看房办手续。房子的事签了合同。 我说:“这会儿,你就放心了。过一个夏天,把房子的水份晒乾,秋天就开始装修吧。” 她笑道:“全家都是这个想法。” 转眼就到2010年3月。 有一天,旭哥来电话,他说准备和张文杰到我那儿打一转。 我说:“晚上来吧,白天开会。” 到了晚上,旭哥带著张文杰来了。 舒展泡茶,四人就坐在客厅里谈事。 旭哥说:“后营的花圃树苗基地就不办了。” “为什么呢?” 旭哥说:“反正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吧,就是你们那个田专员阻拦。” “他阻拦什么?” “说那些田地虽然荒废,但原来是属於基本农田,不得挪做他用。还批评后营柳书记,说他对基本农田保护不力。” 我不动声色。说道:“不让搞就不搞嘛。” 张文杰插话道:“书记,不搞也行。我们到中营搞。” “中营怎么搞?” 张文杰说:“赵书记厉害,沿河两岸的水淹田,他早就打了报告——为了发展旅游,那些水淹田都要求转为非基本农田。 他跟地区国土局的关係又好,地区国土局又帮他跑省国土局,所以,索洞乡两岸的水淹田,现在都改成了非基本农田。 我们到何家村这边种花、种树、种药材,与饭店在一起,还好管理一些。” 我点头道:“对,此路不通,另找他路。不要对田专员有意见啊。张总你也当过国家干部,知道政策的严肃性,他並非故意阻拦你们。” 旭哥说:“主要是他胆子小,生怕惹事。” 我也必须提醒他们,语意双关地说:“不是他胆子小,而是坚持原则。” 旭哥一下就听懂,笑道:“对,他胆子很大。” 等他们走后,我又接到了酈承源的电话,他说过三天就陪著曲总来蒙达。 我说:“欢迎,出发那天就给我打电话。” 掛了电话,我对舒展说道: “你明天通知地区茶叶公司景经理到我办公室来。” 舒展说:“书记,茶叶公司名存实亡,只是在地区供销社掛了一块牌子。” “不管这些,还是那个老景管这一块的事情嘛。” 他点点头。 次日上午九点钟,老景就赶到了我办公室。 说实话,他也莫名其妙。因为他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不知道我这个地委副书记直接找他干什么。 他进门就说:“书记好,我是景少云。” 我点点头,说:“坐。”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 我打开笔记本,问道:“你多大了?” “报告书记,今年57岁了。” “原来一直在茶叶公司?” “不完全是,最开始在下面乡里的供销社,35岁那年调到茶叶公司。” “为什么调来的?” “因为当时地区提倡要大力发展茶叶。” “后来茶叶公司为什么越搞越差?” 他有点急了,申辩道: “书记,不是我的原因。歷史的,现实的,各种各样的因素综合在一起。要说起这个,我可以跟书记匯报三天三夜。” 我笑了:“三天三夜倒没必要,你简短地概括一下歷史原因和现实原因就行了。” 他左顾右盼。 我说:“茶在那儿,你自己倒就行。” 他倒了一杯茶,说道: “歷史因素……您会討厌我说很远的歷史吧?” 我摇摇头。 “中国茶叶最繁荣的时代是在1840年之前。那时候,武汉是中国茶叶的集散地,俗称【茶都】。主要运往欧州、俄罗斯。后来英国人派了一个间谍,从中国偷走了茶叶技术。” 我问:“茶叶还有什么高新技术?把种子撒下,茶树长出来就行了。” 他摇摇头,笑道: “书记,不要以为外国很聪明,他们当时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有红茶、绿茶之分。都是一种树上结的叶子吧。” 我笑道:“懂了。跟中国电信一样,交换机坏了,要请德国技师来修。德国技师不准中国人在场。修一次要十万元。 结果有个大胆的人在机房安了一个摄像头,才发现德国人只是换了其中一块小铁片。后来,中国人就可以自己修了。” 景少云问:“还有这么一回事啊。” 我点点头。 他恭维我:“书记真是知识丰富。英国人花点钱贿赂一下一位制茶大师,在这里住了半年,就把红茶、绿茶的炒制技术学了回去。 然后,英国人在英属殖民地印度大种茶叶,返销中国。俄罗斯也学会了技术,联合英国茶商联合打压中国茶叶,所以,中国茶叶从十九世纪中叶就走下坡路。 外国再也不需要中国茶了。” 我点点头,鼓励道:“哦,这就是歷史原因,你说得简明扼要。现实原因呢?” 他说:“现实原因就更简单,外国人现在不太喝茶,喝咖啡和各种饮料。中国人,特別是年轻一代也被这种风气左右。所以,茶叶的衰落,国內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 我点点头:“现在的茶叶主要在办公室,家庭,宾馆中使用。你作为一名茶叶专家,觉得种茶还有没有希望?” “当然有希望,毕竟中国人还是喝茶,不过,要好茶才有市场。” “种高质量的好茶,你有没有这种想法。” 他哂笑了一下:“书记,茶叶公司都撤销了,原有的几个干部都放在供销社。人散,班子散,人也散。” 我淡淡一笑:“你思想要放开一些,茶叶公司解散了,就不能自己搞?身怀几十年种茶、选茶、制茶的手艺,不想出来做点事?” 他大吃一惊:“书记,你说要我私人搞?我私人怎么搞?当一辈子的干部,没多少存款,再说,承包茶山要租土地,我一个普通干部做这么大的事,寸步难行。” 我说:“你回去写个报告,详尽地介绍我们地区,过去是哪些地方种茶。” 景少云说:“书记,我不要回去,现在就可以介绍。我们蒙达过去的產茶地,就在郊外的插天峰。 种茶有方法,海拔800米以上为优质茶。而我们蒙达本来就海拔高。插天峰山脚就可以种出好茶。” 我点头道:“有一位省城的茶店老板,家里曾经几代种茶,他识茶、制茶。过几天就来考察。你回去邀上几个懂茶的人,一是当嚮导,二是准备发展茶业。 先看后议。人家感兴趣,你们一起合作。人家不感兴趣,你们自己干。要贷款,我也可以和有关部门打招呼。 条件是只做精品茶,你有没有胆量?” 他听了,望著我,半天才说道:“有首歌叫【千年等一回】。我没有那么长的命。书记,振兴茶叶我是盼了几十年。 我还是政协委员呢,年年提案,年年都是得到不痛不痒的答覆。” 我说:“今年的两会3月18日召开,你再提一次案。” 他站起来说:“书记,我只听说你接地气,没想到你这么……” 我挥挥手,打断他的话:“不要激动,任何事情都是一步步干出来的。成不成,我现在也只是一个设想。 我们就聊到这里。好不好?” 他站起来,向我鞠了一躬才走。 第862章:一步一步指导景区工作 三天之后,酈承源打来电话,说他陪曲总来蒙达看看。不知我有没有时间。 我说:“欢迎欢迎,既然过来,我就告诉你一条就近的路,不必到蒙达,可在中营下车。下了车就搜一下索洞怎么走。我在索洞乡政府等你们。” 接完这个电话,我要舒展给石秘书长报告一下我的日程安排,今天下乡、明天在城区內考察。 我则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电话打给鄔加林。说我陪客人看洞,通知魏枫就行,不要惊动县上的领导。 另一个电话打给李旭日,说了我陪酈总等人来索洞,请他陪一陪。看完索洞,下午回蒙达,要他跟著我们一起回地区,明天看茶山。 旭哥心领神会,问道:“带不带张文杰?” “带上吧。” 打完两个电话,我就和舒展出发。 中途,鄔加林打电话过来,说:“因为乡政府已搬空,新地方有点杂乱,还是到魏总那儿见面为好。” 我说:“行。” 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就到了【泰旅公司】,魏枫和鄔加林在办公楼下迎接。 上二楼接待室,大家坐下,工作人员泡茶。 我向他们两位介绍了今天是些什么客人,来的目的是什么。 魏总笑道:“受益的是我们两个,但书记从此多了一项工作,就是要接待你的熟人朋友。” 我故意板起脸:“你们受什么益啊?来了看你们的,吃你们的,耽误你们的时间,还没有钱数。” 魏、鄔两人都笑起来。 魏总说:“我们靠您的客人来挣钱?您的客人都是些有地位有身份的人,靠他们给我们作免费宣传啊。” 鄔加林接话道:“我们感谢您都来不及呢。” 我说:“目前弄得怎么样了?” 魏总先匯报: “这边唐家大院正在清理之中,镇上的老街不动,但在进行修旧改造。 索洞虽说还在建设之中,但有三分之二的地方安装了灯光,建好了游览路线。 至於半山腰呢,那条老街取名叫【半边街】。下面新建了一个宿营基地,叫【虎啸坪】。以后,准备从山脚到虎啸坪架设一条索道。” 我点点头:“从何家村到虎啸坪架一条索道尚可,从这一边到对岸就千万不能建索道。 一是当地人要挣钱,索道直接过河,老百姓的船就没用了。 二是空中飞来飞去,游客就没有了期待。 进入景区就要把速度放慢,要跟谈对象一样,谈了三天就接吻,我保证他们分手。” 两个人听得哈哈大笑。 鄔加林接著介绍: “我匯报一下乡政府的工作。 一是机关全部搬迁,唐家大院移交给了魏总,他们正在按设计图纸施工。 二是把干部进行了调整,抽出三分之一的人来搞旅游。 三是配合魏总,对原来的老街修整。” 我点点头,说道: “抽出三分之一的人来搞旅游是对的。重点是培训。要请专人对他们培训,他们再对群眾培训。旅游无非是两大点。 一是景,二看人。景是固定的,我们只能发现、修整、稍加改造。人也是风景。这道风景比景色更重要。好在过去闭塞,民风整体纯朴,就怕慢慢变坏。 所以,加林同志,你要考虑建立一处夜校。培训群眾。其次,你们两家要出一笔钱,设立一个奖项,对做得好的商家,个人进行奖励。 但是,仅有奖励还不行,要处罚一些破坏景区形象的人,这个魏总没有处罚权,乡政府才有约束处罚群眾的权力。 所以,处罚由乡政府执行,办夜校、奖励群眾等等要花钱的事由魏总承担。” 鄔加林笑道:“坚决拥护。” 魏枫说:“书记总是站在乡政府一边。” 我说:“实事求是嘛,过去將来都是这么个规矩,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聊完,我看了看手錶,说:“去街上转一圈。” 我们没开车,就先看唐家大院,再到街上看一圈,我要求去卫生院看看。鄔加林又带我们到卫生院。 卫生院正在建设之中。 我看了一圈,对鄔加林说:“地区卫生局兰局长还是下了魄力,这个卫生院规划得好,你们要加紧建设。同时要配备好一支优秀医务工作者。” 鄔加林说:“全是您的关心,兰局长很卖力。这样的女局长,您要提拔她。” 我说:“你不要只做事啊。兰局长做事认真,扎实,你要以乡党委名义向地委写信匯报嘛。地委才多了一项提拔她的理由。”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笑道: “书记,你办个培训班,让我来学一学。真的只会埋头做工作,不知道宣传。” 魏枫灵活,说道:“你不仅要宣传兰局长,更要宣传郝书记。郝书记做了这么多事,乡政府写过一篇报导吗?” 我立即截住话头:“不要宣传我。” 其实,我对宣传工作是有意见的。在施明丽当宣传部长期间,她確实没有宣传过我。当然,我知道宣传也不是一桩好事,我只是个三把手。 但是,施明丽的这种做法,確实有点小人之心。 鄔加林直爽,说道:“我们乡里县里,写具体事,向省报投稿总可以吧。市里倒是不寄希望。” 我暗示道:“工作进度还是要报导,只是不要突出我。”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酈承源打来的,便说:“问一下路,直接开到河边码头,我们先看景。” 我们朝码头走去。 边走,我边对舒展说:“通知李总,张总到对面码头等候。” 走到码头边,酈总、曲总刚到。我给大家作了介绍。他们一一握手。 然后,上船,过河,上码头。 我又给酈总,曲总介绍了李旭日、张文杰。 酈总和李旭日握手时,说道:“我们认识,认识。” 於是,一行人在鄔加林的率领下,去看【索洞】。 我也是第一次入洞,看得饶有兴趣。看完,我们又到半山腰,看正在修建的半山腰上的街道。 最后,回到李旭日的农庄吃中餐。 我说:“今天可以多吃点,一是时间到了一点,二是爬山,肚子都空了。” 中午,还在上次那个包厢,好好吃了一顿农家饭菜。 吃完,差不多下午两点。 魏总说:“到我那边去体验一下摇摇床。” 酈总说:“都两点了,睡不著了吧。” 我说:“不远,过了河就到了,再说,不管你是什么状况,到了他那个摇摇床,保证你呼呼大睡。” 魏总说:“书记说的一点没错,去体验一下。” 眾人起身离店,过河,到泰旅公司。还是小黄当导游,我们参观了正在建设中的房屋、设施。然后去了【休息中心】。 我对小黄说:“多休息一会,设定睡一个小时。” 上楼,进入房间。打开空调,在小黄的解说和指导下,大家躺到床上。 什么时候入睡的,我不知道。 被一阵铃声叫醒时,我看了看表,已是下午三点半。 起床后,我说回蒙达,大家纷纷下楼。 这时,我的车为前导车,后面两辆车跟上,向蒙达开去。 舒展说:“就是刚刚那个床,我上次打了电话给魏总,叫他统计到旭哥那儿,到时去取。钱呢,我刚才付了,魏总不要,但我一定要给,他没有办法,收下了。” 我点点头:“回去就安排他们两位客人以及李总、张总到接待处休息。我也回去休息一下。晚餐安排到接待处,通知景少云同志下午五点半赶到接待处下面大厅。晚上一起用餐。” 舒展说:“你放心。到了接待处,你就下车回去休息,其他事,我会办好。” 第863章:一个故事,引出一个產业 晚餐,我带舒展陪五位客人吃饭。桌上有三位不喝酒,特別是曲云华滴酒不沾,所以就只上热豆浆。 不喝酒,饭就吃得快,一会儿就吃完了,我们就都到酈总房间坐坐。 舒展给酈总两人开的是一个商务套间。 大家在客厅坐下,舒展给大家泡了一轮茶,端到茶几上后,就退出房间。 我说:“一回生,二回熟,景少云同志,你是专家,向酈总、曲总介绍一下蒙达种茶的歷史,我和李总,张总旁听。” 景少云笑道:“书记不是旁听,是我应该向书记和客人们仔细介绍一下情况。” 他从蒙达种茶的歷史说起,说蒙达茶称为【蒙茶】,歷史上,蒙茶还是有名气。只是时代变迁,现在就几乎没人种茶了。 然后,他就谈到了种茶的一些必要条件。茶树是典型的喜酸植物。 由花岗岩、页岩、片麻岩风化形成的土壤。通常是酸性的。插天峰正是这种土壤。 茶树不耐涝,积水会使根系缺氧,插天峰山下的梯土,既存水,又不会形成水涝,也符合这一要求。所以,插天峰实在是个种茶的好地方。 景少云说完,曲总点头道: “景先生不愧当过茶叶公司的经理。也是种茶高手。既然插天峰有种茶歷史,又有这么好的土质,那明天我们去看看吧。” 我说:“明天就由景经理带路。我们看完再回这里一起吃饭。” 景少云说道:“书记,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我有个亲戚就住在山脚,乾脆中午就到我亲戚家里吃。他也会种茶,酈总、曲总也可以和他交流交流。” 我说:“行。那我们明天都到接待处吃早餐。” 次日,景经理就开著一辆半新不旧的小车来了,我陪大家吃过早餐,由景经理带路,出了接待处,一直往东。 蒙达城不大,七八分钟就出了城,再往前走四五公里,就到了插天峰山脚。 一会儿就来了一位50多岁的汉子。 景经理介绍,这是他表弟,姓刘。 在他表弟的带领下,我们才找到一条路。沿著这一条路,才看到一个缓坡。 这缓坡上有一坡茶树,是老刘自己种的,他介绍说,自己主要靠这茶山的收入,加上打点猎,维持全家的开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茶树上长出了嫩叶,曲云华摘了几叶到嘴里嚼咀。对我笑道:“书记,是好茶。” 除了这一片茶地之外,其他地方就没有什么看的了。这些年禁山,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矮树柴木。 景经理有些遗憾,对我们说:“到我表弟家坐坐,听他讲一讲这茶山的歷史。” 大家下坡,来到山脚刘家。 刘家倒是打扫得乾乾净净。他把我们领到客厅请坐。他妻子就泡茶端果品。 曲云华端起茶品尝了一下,立即称讚:“好茶。” 我也喝一口,比上次曲云华泡给我的茶更香甜,也许这是新叶吧。 景少云说:“我表弟叫刘丰,丰收的【丰】,他的祖辈中有一位商人叫刘孟桂,清朝时,孟桂先生是我们蒙达最大的茶商。” “哦——”我们一齐惊嘆。 景少云说:“丰老弟,你讲讲你祖先的故事。郝书记特別重视文化,看在这里能不能听到有用的茶文化。” 刘丰笑道:“没什么故事,就是我祖上的茶叶生意做得特別大,把我们蒙达茶叶做到武汉去了。” 曲云华说:“就讲讲你祖先在武汉的故事。” 刘丰想了想,讲起了他祖先的故事。他说,孟桂先生在武汉设点销茶,蒙达附近十来个县都种茶,纷纷把制好的茶,沿水道运至武汉销售。 有一年,船队到汉口上不了码头。 大家问:“为什么上不了码头?” 刘丰解释,码头有帮派,一些有势力的帮派控制了码头,不是船到了就可以卸货,要排队要等候。 结果那年五月,下了有史以来一场最大的暴雨。 大家想往岸上搬货避雨,出高价也找不到工人。因为一不小心,人都会吹到长江里餵鱼。 烤好的干茶被雨一淋,还能销售出去吗?就算晒乾也是次等货,没人要了。当时的茶叶主要是出口欧州和俄罗斯,他们很挑剔的。 这场雨太大,茶商的干茶被泡在水里。有些人自认倒霉,这雨连下四天,干茶都泡发了。 有些客户就乾脆把茶叶往长江里一推,因为船是租的,不把货卸掉,这船费也付不起。 再说,大太急,船被大水冲走,也赔不起。 所以,大家纷纷把淋得浇湿的茶叶往长江里丟。 孟桂先生反其道而行,组织同乡冒雨把茶叶一麻袋一麻袋地往岸上的仓库搬。 只要付得起价,还是有人来搬的。 最后,这些湿了的,半干半湿的茶叶全搬到他自己租来的仓库里…… 大家听到这里,忍不住发问:“搬进仓库,等出太阳再晒乾?” 刘丰点点头。 曲云华说:“再晒乾就没有多少茶味了,茶不能两次见水。” 刘丰说:“孟桂先生自有办法。” 眾人望著他,听他说下去。 刘丰说,孟桂大人等出太阳时,再把这些茶叶摊开晒乾,又收购一些香草菊花,也晒乾,採购了当时外国进口的花洋布,製成枕头。 再把干茶叶、干香草、干菊花塞进去,製成当时非常有名的【茶枕】。 宣称安神催眠,补脑益智,明目皓齿。那销路是好得不得了。比原来卖干茶还赚钱…… 没等他说完,眾人拍腿、拍桌、拍椅。 李旭日拍大腿:“你祖上在哪个朝代都可发財致富。” 曲云华端起茶杯又放下:“我们也可以学你祖上,不要下大雨,就把一些次等茶叶做成【茶枕】。” 我说:“这是个启迪思维的好故事。这山上有金银花,野茶花,各种各样的花,都可以晒乾,与次等茶叶混合,製成各种【药枕】、【茶枕】。” 大家一听,思路大开,围绕著山里的花草,想出无数花草枕头的名称。 我说:“今天来得相当好。我们一定要种茶吗?要种。但我们还可以开发出其他產品,像大家所说的药枕、香草枕、茶枕……” 大家的情绪调动起来了,各人提建议,连一向只说办个茶馆的曲云华也说: “不来蒙达,我只想办个茶馆。来了蒙达,我对枕头產生了兴趣。为什么嘛,我有些睡不觉,看制个什么药枕,把失眠治好。” 旭哥再拍大腿,说:“我到这儿来种药。既卖药也卖药枕。” 大家就坐在老刘家商討开发以茶叶,药枕为主的產业来,谈得热火朝天。 我说:“反正公家不办企业,现在是私企的天下,要办,你们几个人联合办,但一定要加上景经理,老刘。你们认真討论,仔细商量,地委行署绝对支持你们。” 曲云华表示,他们不住接待处了,就到老刘家住几天,再仔细了解插天峰的情况。 李旭日说:“张总回去管农庄,我也到这儿住几天。” 中午,就在老刘家吃饭。大家频频碰杯,十分兴奋。 李旭日说:“老刘,还有什么故事,下午我们再看一看,晚上接著讲。” 老刘说:“还有。平时没几个人来我家,你们愿意住到我这儿,也热闹热闹一番,晚上再跟你们讲讲孟桂先生的故事。” 第864章:团结人的方法只有两个字:帮他 两天后,景少云向我报告,客人们已经看完,想向我集体匯报一次。 我说:“好啊,你把他们领到接待处来,中午到这边吃饭吧。” 景少云半天才说:“他们的意思是书记能不能到刘丰家来吃饭,就在这边匯报。” 我想了想,说道:“也行,那我十一点左右过来吧。” 处理完公务,我叫上舒展去刘丰家。 他们几个都出门迎接我。 三月中旬了,太阳暖洋洋的,十分暖和。刘丰就在地坪里摆下桌子、竹椅,泡上新茶。 大家坐下,边晒太阳边议事。 曲云华第一个发言: “书记,我是纯粹的爱茶人,这里土质好,我就和景经理、刘丰联合发展茶业。我出资金,他们专门种,仍然用传统工艺制茶,专门生產高档茶。” 我笑笑:“他们也要筹集一部分资金。成为股东,干劲才大。” 曲云华才改口道:“好,这个我们一起商量。” 李旭日第二个发言:“我和酈总对药枕很感兴趣。准备跟莫林山一样大种药材,既出售药材,也生產药枕。” 我也点点头,心想,李旭日还是会扬长避短,便说: “你们的想法都好,具体怎么做生意,我不太懂,但我分得清方向。你们回去拿出可行性方案,再来这边具体谈。 今年以来,地委重新调整了分工。这一块地方属於前营县插天乡,是组织部长莫锋同志的联繫点。 到时,我把莫部长、县委的同志召集到一起,听取你们的匯报。 至於你们什么时候来,我建议三月下旬过来。因为我们要开两会。先让景少云同志提出议案,地委通过之后才好行动。” 大家点头称是。 事情定妥,主人已煮好饭菜。招呼大家入席。主人又拿出自己的药酒。劲大,一个个喝得红光满面。 席散,大家分手,酈总,曲总回江左。李旭日回中营。 …… 次日晚上,我乾脆约莫锋到我宿舍来谈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晚上七点,莫锋过来,我把他引入臥室,两人坐下,舒展端茶进来。 等他放下茶,我对舒展交待: “我和莫部长谈工作,如果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没有时间,如果是有特別重要的事,才来报告我。” 舒展说:“好。反正我只打开半扇门,问清楚情况再放人进来。” 门关上后,我才说道: “莫部长,来了这么久,我们除了工作上的接触外,很少谈心。今天晚关起门,我们聊聊心里话。” 他笑道:“书记虽然很少和我谈心,但在工作上的一言一行,我都在学习模仿。” “你先谈谈干教中心的情况。” 说罢,我给了他一支烟。他也不太抽菸。 我说:“我本来也在戒菸。但在基层戒不掉啊。土生土长在这块地方的干部不抽菸,没问题。我们是外来户,一支也不抽,別人觉得我们高高在上。 所以你也要接別人的烟,偶尔抽一支。身上也要带个打火机。” 他笑著接过我的烟,我隨手给他打火。他吸得不自然。 我说:“有时,也要像我一样,给別人点火。” 他笑了,匯报导: “蒙校长到位后,目前没有调入新的人员,除带万舟一个人过去,其他就利用进修学校原有的班子和教师。” 我点点头:“他这一点做得好。一个人新到一个地方,不要隨意换人,或者调进很多人。外面的人涌入太多,必生动乱。 他刚过去,先利用好原有的班子,不合適的再慢慢换。这点做得对。 任何一项新政不能突然实施,要一点一点渗透。你当组织部长也一样,调整班子也不能大换血。当然,除非个別特殊情况,比如整个班子都烂了。” 他点头道:“这一点,向书记学习,我还是做得比较稳妥。” 我喝了一口茶,启发他: “你虽然管组织工作,但是在地市一级,人们更注重经济发展。一个地方经济发不发展。群眾看得见,摸得著。 所以,你要在群眾和干部中形成一个好印象,就要在经济建设上多作点贡献。” 他望著我,笑笑:“书记,我从哪点插手经济工作呢?上次田专员还向您提意见。” “他的意见提得对啊。所以现在,我只管中营县。你呢,联繫前营县,去得多不多?” 他訕笑了一下:“去是去了,但我对经济工作不是很熟。去了之后也是听听匯报,了解情况。” 我点点头,决定教他帮他:“我向你说一件事。” 於是把插天峰可以发展茶业,药材种植、生產药枕等方向说了一遍。然后是哪个提议的,我又邀了一些什么人来看过,全说了一遍。 莫锋说:“书记,你与人家喝次茶,都联想到蒙达的经济发展,真是有心啊。” 我说:“蒙达就是个农业地区,六个字可以形容——好山、好水、好穷。没有什么矿藏,只能从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做文章。 別人的地里也是长出这些东西。我们怎么办? 那就要调查,调查个二三十年还不行,还要往前调查。所以,我到哪里工作,就是多问。到了左营,就问出他们歷史上有种菸草的习惯” 莫锋说:“您就请省烟厂来考察。” “对,省烟厂一来,认为可以种。而且我们其他县的土质都不行,邻近地市,包括我曾经工作过的四水,也不合適种烟。” 莫锋说:“这才有了一个菸草基地。” 我点头,接著说: “上次和曲总喝茶,我邀他们来看看索洞。回来后,我想曲总既然懂茶,就找地区供销社茶叶办的老景来问问,结果,他告诉我插天峰歷史上就是茶山。 我就带景总看完索洞,再去看插天峰。然后就有了种茶、开发药枕的提议。” 莫锋问:“药枕是谁想出来的?” “也是一段歷史故事中引出来的。” 我把那段歷史讲了一遍。 莫锋说:“您真是有心,从任何蛛丝马跡中都能找到闪光点,为您所用。” 我才教莫锋:“所以,我们一定要广交朋友,注重调查研究。现在的领导,特別是像我们这个年龄就做到了副厅级的人,算是年轻人。 很多年轻领导,不说副厅,就是当了个正处级,也脱离人民群眾。你说,换成別人,一个地委副书记,说到一个普通老百姓家中聊天,喝酒吃饭。会吗?” 不会的。副厅级领导出行,下面有一大群陪著。 就是县委书记也是走马观花,谁到一个普通村民中吃饭? 走马观花,就把重要的信息【走】掉了。你不肯坐下来听,人家不会说。你不和群眾喝酒,人家不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所以,喝几杯酒,抽几支烟,甚至说几句痞话都没关係。你不把自己当成一个领导。人家才会把你当成一个接地气的领导。 你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领导,人家敬而远之。” 莫锋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才交待道:“前营县插子山这两个项目,我就交给你。明天,我就叫景少云向你匯报。三级干部大会以后,曲云华、酈承源、李旭日三个人都会来蒙达。 你先听取他们的意见,然后邀上我向隆书记、金专员作一次集体匯报。今年除了日常工作外,你就狠抓这件事。” 莫锋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半天才说: “书记,这本是您的功劳,全让给我,这怎么能行?” 我摇摇头:“我有什么功劳?无论是前期与这些人有所接触。真的要把这两个產业抓上去,还靠你发挥聪明才智,一抓到底。 通过抓这件事,抓出了成果,你才会在组织部长这个位子向前挪动一个位置。” 这是暗示,彻底的暗示。 要知道,组织部长虽然有权,但在蒙达,地委委员的排序是书记、专员、副书记、纪委书记、常务副专员,然后才是组织部长。 莫锋说:“我是一个新手,在財政厅,主要是常务副厅长看重我,到了蒙达又遇上您,真是手把手地教我。我永远是书记的真实拥躉。” 我笑笑,说道:“我们就聊到这里。” 莫锋走后,我想,一个好汉三个帮。不团结几个人,怎能开展工作?而团结人的方法,就只有两个字:帮他。 第865章:新的挑战? 政协舒主席58岁,他算本地人中比较开明的领导。再干两年,他就要退下去了。 因为景少云要提案,我要莫锋带著景少云去找舒主席匯报。 两人回来向我报告,说舒主席很高兴,表態既然有人愿意来开发插天峰,就把景少云的提案作为重点议案。 所谓重点提案,就是开两会时,提案人要站到主席台去发言。 一般提案就是政协收下,到时请有关部门给提案人一个答覆就行。 我说:“这是舒主席高度重视,老景,你要在台上作一个精彩发言啊。” 两会期间,有一个上午是听取委员们的提案。 景少云走上主席台的报告席,念出《振兴茶业药业,重焕我地特產光辉》的標题时,台下一阵骚动。 因为这个提案中的茶业,景委员是年年提,今年不同,第一次作为重点提案上台发言了。证明地委行署重视这件事。 景少云从容走上发言席,声音洪亮地念道: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委员,上午好。 我年年提案发展茶叶,都是收到一份不痛不痒的答覆。今年,舒主席批准我上台来讲,我非常高兴。我一定要把蒙达的茶叶歷史说透,一定要把台上的领导说服。” 这两句话,引起台上台下一阵鬨笑。 景少云的稿子,我还帮他修改过。特別是有好几个句子,我非常满意。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当他读到我修改的那几句时,全场鸦雀无声。 “人们只说蒙达没有资源,有著几百年种茶歷史的【蒙茶】,难道不是资源吗? 人们只说茶叶没有出路,难道所有的茶叶都没有出路吗? 我们存在两种心態。要么想一飞冲天,要么等老天爷赏饭吃。 如果是这样,那么蒙达永远发展不起来。 我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准备提前退休,一心种茶。种好茶,种名茶,种出有经济效益的茶。 因此,我在这里呼吁,请地县给我方便,给我宽鬆的政策,我要凤凰浴火,浴火重生,为自己,为蒙达,为蒙茶奋斗余生。” 这几句激扬高亢的话说完,台上台下掌声雷动。 《振兴茶业药业,重焕我地特產光辉》的议案,在会后发酵。 小组討论时,大家说景少云同志这个提案相当好。政协舒主席批示,请前营县与景少云同志会商,迅速拿出方案。 散会后,前营县委书记卫述、县长吉春就邀莫锋、景少云到县里,请他们指导插天峰的开发。 两天后,莫锋和景少云又到我办公室进行了匯报。 我说:“这件事本来是由前营县委做主,现在他们这么重视,那你们向市长、书记匯报。我就不参加了。如果要我参加,那时再说。” 景少云说:“事情是您提出来的,人也是您引进来的。还是参加吧。” 莫锋说:“您一定要参加。” 我摇了摇手,说道:“你们先向专员和书记匯报。” 两人走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金专员给我打电话: “听了莫部长和老景的匯报,原来这个事是你提出来的,人员也是你引进的。我还一直蒙在鼓里。这样吧,我先向书记匯报,这个星期我们碰次面。” 我笑笑:“引进是我,但真正要开发成產业要靠莫部长、前营县真抓实干才行。” 金专员说:“你是智多星,一定要参与。” 下午三点,金专员过来了,先到我办公室坐一下,说:“我们一起向书记匯报,好好议议。” 两人一起到隆书记办公室。 金专员说:“这个事是晓东同志提议的,人员也是他引进来的。” 隆书记笑道:“有所耳闻。正要表扬他。你们就来了。” 说罢,他就发烟。 三人专门商量了这个事。 隆书记说:“年初定的,莫锋同志管前营、田加章同志管后营、晓东同志管中营、施明丽同志管左营、冯远征同志管右营。这个不变。 但是,插子峰这个事,以莫锋和前营的同志为主。晓东书记还是要带管。这个在下次地委会上,我来明確。” 3月底,地委开了一次会。把前营发展茶业、枕业的事明確为我分管。 隆书记话中有话地说道: “有些同志不去想事,不去引进,天天坐在家里。人家引进来的產业,就只想分管。这里我规定一条,以后,谁引进来的產业就由谁管。 不分管那个县的所有事,但分管產业是对的。这个產业发展得好,就是分管同志的功劳和成绩。” 这么一定,前营插天峰的开发,又落到了我头上。 不过,我跟莫锋交代了原则:你放手去干,不放手干事就锻炼不出自己的本事。 4月初,酈承源和曲云华来到蒙达,李旭日也从中营赶过来了。 我只陪他们吃顿饭。其他事就交给了莫锋,以及前营的书记卫述、县长吉春。 到了五月份,两家新公司成立。 一家是由李旭日、酈承源合资的【蒙达实业有限公司】,主要种药,製药枕。 另一家是由曲云华、刘丰出资的【蒙达茶业有限公司】,重点是开发高档细茶。当然,景少云肯定暗中入了股,只是他还没办好退休手续,就没有入明股。 两家公司都在蒙达城区租了办公室。 李旭日的重点在中营,他脱不了身,就派张文杰来分管这摊子事情。酈总志不在枕业,就派了一个叫赵丽丽的女子来驻点办公。 至於曲云华,他主要负责销售。人也没来,全部交给景少华来管理。 到了六月初,我总结自己:来到蒙达,一年又半载。以蒙达为家,做了不少事。如果以一个优秀党员的標准来衡量自己。自问於心无愧。 但是,我发现自己还不唐僧。 因为这酈承源派到蒙达的赵丽丽很美丽。 漂亮与美丽是有区別的。漂亮只是外表漂亮,美丽就是从內到外,散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说她妖艷吗?不。她那双明眸好像天真无邪。看我的时候很崇拜。说她纯真无邪吗?也不是,她笑起来的样子,双眸如湖,容易让人沉沦。 因为工作关係,她有时候要到办公室找我。坐在那儿,听我说话,她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望著我,连眼睛都不眨。 离开时,她裊娜地转身,回头笑道:“谢谢书记啦。”——又是那样的勾魂摄魄。 有一次,她打电话给我,声音很甜:“书记,有点事想来麻烦您。” 我马上公事公办地说:“找莫部长,他分管你们的事。” 我心里问:郝晓东,你怎么啦? 第866章:曲总很简单,酈总却有心思 好几天,我反覆想,酈承源放个这样的女孩到他的公司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名义上与李旭日合作,生產药枕,药材。其实呢,是为来蒙达做房地產铺路的。 反而是曲云华这个人单纯,他倒是一心想种茶、制茶。 对付酈承源,我还是有办法。我不与这个赵丽丽接触。 第一,她直接与我接触的机会不多。 第二,如果她找我,我就设置门槛,叫她有事去找前营县卫书记、吉县长,再不然就找莫部长。 第三,她邀我吃饭喝茶,我一律不去。 她打过我好几次电话,邀我吃饭唱歌喝茶,我都推辞了。她就不好意思再找我。 现在,我不放心的反而是张文杰。 他们天天在一起。张文杰万一被这美女迷上了呢?不是刚从狼窝里跳出,又入虎穴? 叫李旭日换个人? 换谁? 换个人能保证那人守得住心? 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叫酈承源把这女子调走。 有一天晚上,我到办公室专门打了一个电话给酈承源。 电话通了,先寒暄几句,然后,我才说道:“酈总,和你商量个事。” 他马上说:“书记,您说。” “没有其他事,就是你安排到蒙达实业的那个小赵,还是换个人来。” 他忙问:“书记,她做得不够吗?" “做不做得好,我不清楚。就是人太漂亮了。 她有事没事就这个领导,那个领导。出入各个领导办公室。穿著又大胆,与机关气氛不符啊。来了不久,整个蒙达都知道了她的名字,不太合適。” 他一听,笑道:“好的好的,我马上换。” 我说:“换个男的,跟张总就隨时可以研究工作。研究到深更半夜都没问题。” 他笑道:“好的好的好的。我过几天就换人。我也正想来蒙达一次,看看他们的工作进展,到时再向书记匯报。” 打完这个电话,我才鬆了口气。 接著,手机响了,是李旭日打来的。 他说:“书记,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在办公室。” 他说:“张文杰那儿,请您帮我喊到办公室说一说。好几次打电话给他,他都不接。事后回电话给我,说是请这个跳舞,那个唱歌。声音大,没有听到。 我详细一问,他说都是为了公司的事。 我跟他交待,一是有郝书记在那儿,有些难办的事情,你找书记就行。 二是我们是做正规生意,不必天天喊人吃喝玩乐。如果有人索拉卡要,不能惯著人家,你也可以向郝书记反映。” 听完之后,我说:“好。我马上找他谈一谈。” 第二天晚上,我就把张文杰叫到办公室。泡了一杯茶给他。然后两人坐下,我心平气和地和他谈心。 “张总,你也是我的老领导,我们推心置腹地谈一谈。你跟这个酈承源合作,你知道酈承源是来做什么的吗?” “种药,做药枕。” 我摇了摇头:“只有你和李旭日是真正想种药、做药枕。酈总只是打著【种药材,做药种】的旗號,目的是想来开发房地產。所以,做药材生意赚不赚钱,他不在乎。” 张文杰有所醒悟地望著我。 “他要是单纯种药材做药枕,要派这么一位漂亮女子来吗?穿著高跟鞋,花裙子。这是易於登山,还是方便下厨? 听说你们几乎天天请客,夜夜上歌厅。 种点药材,做点药枕,要结识当地这么多领导吗? 药材是收购方说了算,药枕是消费者说了算,山地土坡都是签了合同的。你们要请这么多当地领导吃喝玩乐? 他们吃完喝完唱完,嘴巴一抹,可以帮你解决什么问题?” 张文杰端起杯子喝茶。 我继续道 :“你跟著这个赵丽丽,乐癲乐癲的,就是花你们两家的钱,为她们公司想到这里谋求房地產发展铺路。” 张文杰的脸上掛不住了,低了头。像在沉思,又像在避开我的目光。 我乾脆叫醒他:“老领导,李旭日能够发財,就是懂分寸。你呢,还是有些迷失自己。这是第二次创业了,千万不能有闪失。” 他的脸色发白。 我继续说道:“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酈总,叫他换个男的来。” 他抬起头,吃惊地望著我,分辩道: “书记,我没有別的想法,以为这个女的是为了开展业务,她说要在这儿做生意,就要多认识一些有关部门的领导。” 我说:“要认识哪些领导呢?你们又不是做非法生意,我刚才说清楚了。药材和药枕都是销往外地,靠本地销售微乎其微。 认识这些领导,对你和李旭日没有半点用,只是对那个姓酈的有用。 如果你愿意在这里干下去,就一心一意种药,开发药枕。如果你觉得这个女的走了,你干起来没劲,就回中营去。” 他觉得我这几句说得很重。身子都颤了颤。 我说:“你是我的老领导,人生经不起一挫再挫。当年,你相信我,我跟著你跑。现在,你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也要指出来。 刚才那句话,也许我说得太重。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这一次能够翻身。我们就谈到这里吧。” 我不再说话,站了起来。 他也只好站起来,说道:“谢谢书记对我的关心,帮助。” 我说:“我不是书记,如果是书记,我不会关心你。” 他说:“好,一切听你的。我先走了。” 等他走后,我才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旭日,把刚才的情况向他说了一遍。 李旭日笑道:“他也没有別的毛病,毕竟当过领导,思路还是很清晰。酈总能换个男的来是最好的结果。” 过了几天,酈总来了,住好之后才打电话给我,说他住在接待处,换了一个人来,邀我一起吃个午餐。 我没有拒绝。 中午,我们一起吃了顿饭。原来他带来的人是我第一次去售楼部碰到的小许。 酈承源向我介绍,小许叫许明,由他来接替小赵的工作。 我们仅仅是吃了顿饭,吃完,他说要去公司看看,我们就分手了。 三天后,酈承源才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我正在开会,只好走出会议室,说道:“酈总,我在开会,有事你说。” 他说:“本想来向您来辞行,您开会,我就不过来了。” “哦,那对不起啦。” “还请您多关心我们公司。” “好的。” 回到会议室,心想,这个人会做生意。他想在这边开发房地產,住在这里三天,也没向我开过半句口。 他无论是派赵丽丽来,还是换成许明来,目的只有一个,以开发药材为名,派一个得力干將到蒙达广交朋友,然后前来开闢蒙达房地產市场。 只要不派个美女,派谁都行。 到时,他要来开拓房地產市场,我还是有办法对待他。 第867章:易大厨不仅厨艺好,还懂经营之道 日子一晃,就到2010年的8月初,天气很热。 一天早晨,我刚刚上班。赵欣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他陪著魏枫来向我匯报工作。 九点半,两人就进了我办公室。舒展上茶之后退去。 赵欣说:“虽然乡里的那条老街还没有修好,但唐家大院布展完工,索洞也可以参观了。我们的想法是先开放第一期参观点。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再开放半山腰的【虎啸坪】以及山上的【半山街】。” 我点点头,望著魏枫。 魏枫说:“我们也必须营业了,在营业中才能发现问题。哪些需要改进,哪些需要加强。” 我手一挥:“操之过急。” 两人一起望著我。 我说:“不在於急著开放。先必须打磨。” “两人一齐问:“打磨?” 我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与其游客来了,再向你们提意见,不如先演练几次。怎么演练呢。 从县里开始,赵书记你调集几百人,分成一百人一次,二百人一次,三百人一次。按平时接待游客的方式,演练三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检验景区的接待能力。 这些游客以干部为主,可以带家属。游完就提意见,你们景区才知道哪些方面欠缺、哪些方面需要加强和改进。 在此基础上,不断完善,再向地委行署提出,请地委指定一些单位,可带家属,在周末来游索洞风景区。地一级的干部以及家属,也要分批分次组织他们座谈。 看人家提出什么意见,正確的就要採纳。 通过自己人的一两个月的多次检验,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检验出景区存在的问题和不足? 这样,通过修正不足的地方,我们到十月一日再开放,呈现出来的,不就是一个相对完美的景区?” 魏枫说:“书记才是最强大脑。” 赵欣感嘆道:“幸而先向您来匯报,要是仓促开放,別人感觉这也不方便,那也有问题,真的脸都没地方搁。” 我说:“我约一下隆书记、金专员,看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你们两个再向他们匯报。” 赵欣说:“能不能现在就约一下?” 我说:“金专员今天做什么,我不知道,隆书记到东郊乡去调研去了,我先打下他们的电话。” 赵欣说:“书记您就是爽快。” 我先拨金专员,他说在教育局开会,下午有时间。再拨隆书记,他说在接待省人大的领导,要下午才有时间。 我说:“两位领导都要下午才有时间,那我们下午再集体向他们做一个匯报吧。不过,我刚才提出的建议,赵欣同志,你就说是与魏总一起商定的。” 赵欣笑道:“我不能贪你功为己有。” 我笑道:“我要这个功干什么?有这个功,没这个功都是当副书记。你和魏总不同。” 我也没说有什么不同。 赵欣说:“那我们两个请书记赏个脸,到一个熟人家去吃饭。说起来也是我的一个亲戚,我动员他去索洞开饭店。他有几个平常的家常菜炒得特別好。” 我说:“对这个,我倒是乐意。旅游其实就是两桩,一是满足別人的好奇欲。二是让別人舒服。舒服分为两个方面,心理满意,吃住满意。” 三人起身,赵欣先出去,对舒展说:“走。” 赵欣的车子在前面带路,由魏枫开车,我们的车跟上。 出了城,到了城郊一户人家。主人早已在地坪里等候。赵欣给我介绍主人,说姓易,乡里称他是易大厨。 易大厨把我们引到一间客厅,他妻子泡茶上水果。 赵欣说:“虽说是乡里的厨师,但菜炒得特別好,平常菜蔬,经他一炒,別有风味。因为他这个姓与別人不同。” 我问:“跟別人有什么不同呢?” 赵欣笑道:“厨师的祖师爷就是姓易。就是春秋时期的易牙。因为厨艺了得,成了齐恆公的专职厨师。” 我笑道:“天天称自己是一介武夫,当过兵,现在是满腹学问。” 魏枫说:“书记,他为了打造这个景区,下了功夫,连办个饭店,也是到处打听消息。” 大家说笑一阵,易大厨的妻子就端菜进来。一会儿就端上五六个菜。 然后,他又提了一壶自己酿的药酒,夫妻俩陪我们吃饭。 我们边喝酒边吃菜,几样菜確实味道不同於其他饭店。 我说:“易师傅,介绍一下做法,下次我回家,也给家里人露一手。” 易大厨就指著一碗【蕌头炒猪大肠】说:“这碗菜最下饭。做法很简单,掌握一点技巧就行。先炒蕌头,炒至半熟,起锅,再与鲜猪大肠一起炒。 关键一点,一起炒的时候,一定要倒点白酒,这蕌头和大肠才会好吃。” 赵欣笑道:“书记会做工作,大厨会炒菜,都是有方法的。” 易大厨又指著剁椒鱼头。说道: “这道菜,一般人做不好。其实很简单。鱼头只要把腮去掉,只用水稍稍冲一下就行。这个不要煮,而要蒸。 取一只大碗,在下面排满一层大蒜,大蒜不要切片,剥了皮就行。把鱼头打开,扣在大蒜上,上面淋切碎好的红辣椒。 盐放在辣椒里,事先要准备好,將红辣椒醃个十来分钟,然后淋在鱼头上,不要放水,倒啤酒就行。然后就放到锅里蒸。 注意是蒸,不是煮。煮的就没有这个味道。” 我端起酒杯,说:“我们三个一起敬大厨。” 易大厨说:“做任何事都有步骤和方法。” 赵欣笑道:“说得太对了。郝书记会做事,他就是有方法。先做什么,后做什么。跟大师做菜一样,有条不紊。” 我开玩笑:“大师把方法都公开了,別人不是都会做这几样菜了?” 易大师说:“方法可以公开,但真正要做得好吃,真货还是在我的肚子里,放多少水,只蒸几分钟。我拿起鱼头一看,心里就有数。 跟您书记一样,看看我这个妻侄会不会当官,您试一试就知道。但您如何试,您也有一套方法。是你多年总结出来的,是不是?" 眾人哈哈大笑。 我说:“您讲得有道理。再敬您一杯。” 在易大师家中吃过饭,又在他家喝茶閒聊。我想不到这个厨师很有文化,他说自己过去办饭店。就要与眾不同。 大家问:“怎么与眾不同呢?” 易大厨说:“我的店子,里面就乾乾净净,就是一个乾净卫生的场所,但是,在外面的休息区,我就建个竹走廊。上面用图文的形式,向游客介绍几个经典家常菜的煮法。 客人一多,你让別人乾等?有图有文字,大家慢慢看过去,又学了几个菜的做法。” 我笑道:“您能保证您的店子就一定会有这么多客排队吃饭?” 他笑道:“报告书记,不是好汉不出乡,不是黄土不种姜。我有把握。” 聊到这儿,我看看时间,站起来说:“下次再到您这儿来吃饭。” 上了车,舒展说:“这个人是个真厨师。旭哥可以到他的饭店去学一学。” 我摇摇头:“不能偷人家的厨艺。旭哥要创造。要有自己的特色才行。” 第868章:会议快结束时,舒展突然要求发言 回城路上,赵欣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郝书记,我想了想,现在还只有下午一点,我和魏总到接待处开间房子休息。您也睡个午觉。 下午两点半,我和魏总再过来,请您带我们一起向书记专员匯报。” 我说:“可以,我上午也约了他们。他们下午都有时间。不过,我再一次叮嘱你,下午匯报时,不要说是我出的主意,就说是你们两人共同商量的结果。 你要提拔,我说了不算,要隆大人,金大人两个说了才算数。你要好好表现啊。” 赵欣说道:“谢谢书记这么关心我。” 舒展听著,只轻轻一笑。 这个人不要防,事实上,我在工作中就是这样公开教他的。 回到宿舍,我洗个脸,也许是喝了易大厨的药酒,我上床就睡著了。 不知什么时候,舒展叫我起床。 他说:“两点四十了,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但赵书记催我。” 我洗一把脸,带著舒展朝办公室走去。 赵欣和魏枫果然站在我办公室外面。 进了办公室,我和他们两人商量了一下,就是先匯报建设情况,再匯报开业前的准备工作。 过了一阵,外面有脚步声,舒展进来报告,说隆书记来上班了,金专员刚才也过来了。 我们马上出门,走进会议室,与金专员打招呼。 一会儿,隆书记进来了。 会议开始,两位领导听取我们三人匯报。 我首先发言: “书记和专员都忙,趁今天下午有空,我们向书记、专员匯报一下中营的旅游建设情况。目前,索洞景区第一期工程达到了开业条件。 下面,请赵欣和魏枫向两位领导匯报。你们两位,谁先发言?” 魏枫说:“我是建设主体,先介绍情况吧。” 说罢,他从唐家大院的布展到索洞的清理建设,一五一十地详细匯报了一遍。最后总结道:第一期工程已全部建设完毕。 我对赵欣说道:“你匯报就简洁一点,择重点谈一谈。” 赵欣把老街的改造、乡医院的建房、服务业的提质,简明扼要地作了介绍。 金专员笑道:“进展还是蛮快啊。比我想像中的要快,要好。” 隆书记问:“就这些?” 我说:“上面匯报的。仅仅是景点以及配套设施的建设,是硬体。那么下面以赵欣同志为主,介绍营业思路。” 隆书记才点了点头。 赵欣喝了一口茶,匯报导: “在郝书记的指导下,我和魏总商量,正式营业之前,採取【试营业】。 所谓【试营业】就是两个步骤。 先让中营县的村干部,县里一部分干部家属先行体验,提出意见。 再请地委区抽调地直一部分单位,也採用干部带家属的形式,体验一次,提出意见。 我们將在地县两级干部及家属体验的基础上,对存在的问题立行立改。以期正式开放后,游客的满意度达到90%以上。” 他这番话一说完,金专员高兴地说道: “你们这个主意好。本地人看了,提的意见一定有针对性,甚至很尖锐。这对你们改进工作大有好处。因为每个人都爱家乡嘛。他们来提意见,就会提一些真正的意见。” 隆书记倒是不慌不忙,弹了一下菸灰,语带双关地肯定道: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匯报 。郝书记抓的县就不同,有思路、有办法、有预见性。我完全同意你们提出的【试营业】这个想法。也只有这样,中营的旅游以后才能一炮而响。 你们的思路很好,请郝书记牵头,迅速拿出一个方案报金专员和我,下周一开会討论。时间不等人,十一这个黄金期不能错过。 那么,从现在到十一,不足两个月。你们迅速行动,听取意见,迅速整改。郝书记,你的意见呢?” 我立即表態:“今天下午,我们三个人就拿出一个完整方案。明天上午送两位领导审批。” 隆书记说:“很好。会议就开到这儿吧。” 散会后,隆书记留下金专员商量事情。 赵欣和魏枫就进了我办公室。 我把舒展叫进来,说道:“把门关上,我们开个小会,你当记录。” 舒展迅速关门,又给每人泡了一杯茶,拿了会议记录本坐到我对面。 我喝了一口茶,望著他们说道: “你们两个先发言,可以相互插话。” 赵欣说:“我的计划是从调集附近三个乡的村干部看一次,组织部分县直单位的干部看一次,组织县城一部分宾馆和餐馆老板看一次。 村干部,不期待他们提出什么高见,但是尊重他们。毕竟景区就座在三个乡的交界之处。 县直单位的干部,见多识广一点,请他们提意见。 宾馆和餐馆店的老板则主要就饮食和住宿提意见,他们在这方面的体会比较多。 地直单位,我就不能確定,请书记定。” 赵欣接著说道: “儘管是试营业,但参观的程序要跟正式开放后一模一样。必须持票进入。所以,我们会把已印好的票加盖【免费】印章,没票的不准进入。 其次,招待一个中餐。我们安排指定的餐馆,免费用餐。所以我提个建议,人数不在於多而在於精。县里的好说,地区的单位,我建议要选一选。 选一些有见识,能提出意见的人。不是看过,吃过,就散了。” 听完,我点头道: “魏总提出的这个建议很好,很及时,也很有意义。毕竟张三单位免费去看,李四单位有意见。 乾脆就这样,我们统一思想。除了村干部外,其他去看的人,由各单位推荐五名干部。推荐的对象,一定要有见识。旅游经验比较丰富。 参观之后,所有的人都发言提意见。我们在这个基础上吸收正確的建议,马上修正。时间紧,明天你们再把方案交给,明天下午送过来。那现在就散……” 我那个散会的【会】字还没说出来,舒展把手举起来,笑道: “我想发言。” 我愣了一下。 他解释道:“我以为还会开下去,想不到就结束了。” 我望了他一眼,笑道: “你要发言,好啊,这个要鼓励你,现在的身份不止是司机,是秘书了。” 大家笑了。 那么,舒展又会说些什么? 下一章像炒鸡蛋一样,三分钟就上桌。 第869章:舒展提了一个什么样的建议? 大家都望著舒展。 他说:“我觉得还要发挥摄影队的作用。我跟著书记出去,也拍一些工作照片。为了提高自己的摄影水平,我业余参加了【蒙达旅游摄影队】。 这是一个自发的民间组织,都是一些爱好旅游、同时也爱好摄影的人组成。业余有时间就外出旅游、摄影。我觉得要邀请他们这个队专门看一次。 理由是他们专门旅游,见多识广……” 舒展还没说完,我敲了敲桌子,说:“不用说了,这个要表扬你。建议提得相当好。” 魏枫直敲脑袋:“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赵欣忙问:“摄影队的队长是谁?” 舒展说:“卫高强。因为他的摄影水平相当高,走的地方又多,大家都叫【强哥】,是蒙达第四小学的一名语文老师,当老师的有星期天,又有寒暑假,所以,他一有时间出去跑。” 赵欣一拍椅子扶手,说:“是他啊。我认识。他叔叔和我一起当过兵,我找他就行。” 我高兴地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这么一集思广益,方案就不拉出来了吗?让这些专门喜欢旅游的人来提意见,是个好办法。 一般的人,哪里有时间到处跑?他们是跑得远,看得多。舒展,你把记录复印一份交给赵书记。” 舒展到外间去了。 赵欣说:“书记,你这个秘书是个全才。又会开车,又会提建议。” 我说:“他当过侦察兵。当侦察兵的人眼尖手快,还有一个特质就是会思考。他本来就会摄影。当侦察兵的,这是基本功,只跟这个这个……” “卫高强。”赵欣提醒。 “对,跟卫高强学习,是想进一步提高摄影水平。” 赵欣感嘆道:“我那司机除了会开车之外,其他都不会。对了,懂吃。看来要换个多面手才行。” 魏枫说:“你那司机確实要换。他到我们公司来也像大领导一样,指挥我们的工作人员做这做那。有好几个人跟我反映。赵书记的司机架子大。” 我笑道:“主要是赵书记架子大,司机才架子大。” 赵欣笑道:“接受书记批评。主要是我当兵久了,骂人成了习惯。司机也有样学样。” 我说:“现在是旅游县的书记了,要讲文明,不要骂下属。” 赵欣说:“儘量改,儘量改。” 舒展把复印件交给赵欣。 我说:“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回去迅速拿出方案,下周一就开地委会,通过之后就执行。” 赵、魏两人站起来告辞。 等他们两人走了,我把舒展叫进来,手往下按了按了,示意他坐。 坐下之后,问道:“你什么时候认识了那个摄影队长?” “就是我养伤那段时间,住在中医院,万舟来看我,还带了一个人来,这个人就是卫高强。卫高强听说中医院的老何养蛇,本来是来拍蛇的,拍完就跟万舟来看我。” “哦——” 舒展说:“卫老师在全国获了不少奖,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还被网友称为【旅游达人】,他自费走了不少国家。” “哦,人怎么样?” “长得英俊,不过不喜欢打理,穿著隨意。还有个特点就是话多。不管有多少朋友聚在一起,只能听他说,他总是滔滔不绝,讲个不停。” 我点点头,说道:“在学校里,校长和老师对他评价一般。” 舒展吃惊道:“您怎么知道?” “人嘛,一心不能二用。你说他还跑过很多国家,那么一放假,他不是在国內就是出国。重点没放在教书上,所以,学校对他的评价肯定很一般。 其次,他说他得过不少奖。摄像需要时间啊,不像书法,呆在家里不断写,就可以写出一幅好字。摄影要出门,要蹲守,还要眼尖手快,在某种意义上,撞上的机会比摄影技术还重要。” 舒展笑了:“您是什么都懂。撞上比技术还重要,这就是【高手】的原话。” “高手?” “他叫卫高强,大家就叫他【高手】。” 我点点头:“考你一个问题,这种人教书行不行。” 舒展说道:“教小学还可以,教初中高中就不行,一门心思去旅游,没用在教书上。” 我点头,问道:“这种人做什么工作比较好?” “最好是自由职业者。” 我摇摇头:“如果他会写文章,坐在家里可以赚钱。比如起点中文网上的网络作家,有的人一个人可以养活全家。 例如唐家三少,一个人赚的比一个工厂还多。但是,摄影的不仅赚不到钱,还尽花钱。” “对对对,他的一个镜头都要几万,只是他家境比较好,一般的人玩不起。” “所以,他当自由职业者不行。把这个人调到地区群眾文艺馆比较合適。” 舒展眼光都亮了,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对,群艺馆是每个人有一门专长,时间也相对自由。书记,您帮他个忙吧。” 我点点头,叮嚀道:“你暂时也不要告诉他。做事要一步一步来。先让他带一班摄影爱好者去索洞,看完就提意见。 他喜欢滔滔不绝,又见多识广,可以肯定地说,他的意见一定与眾不同,比一般人的高明一些。” 舒展说:“对,读万本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听他听过几次。那是真的懂得很多奇奇怪怪的事。” 我点点头:“先请他提意见,然后要求他多拍索洞风光,要中营县和魏总的旅游公司联合举办摄影大赛,让他得奖。” 舒展说:“他一定能够得一等奖。” 我才告诉舒展答案:“我就以他会摄影,又宣传中营为由,要地区文化局把他调到群眾艺术馆。这叫【发现人才、重视人才】。 如果现在就帮他调动,情况就完全不同。別人说我喜欢这些不干正事的人,书又不怎么教,天天玩摄影,反而调了一个好单位。 还有种说法,就是这个卫高强自从认识你之后,你在我面前给他讲了好话。我就为了照顾你的面子,给他调动。 所以,这跟易大厨煮菜一样,何时放水,何时不放水,放水时,要放多少水,这是一门技术。当官同样如此,也有技术。” 舒展笑开了。 半天才说:“跟著书记,我天天进步。” 第870章:突如其来的会议,我决定值班 下周一,地委会议,全体委员听取了赵欣的匯报。 隆书记徵求各位的意见。大家都说这个方案好。 隆书记就表態:“地委同意赵欣同志提出的方案。这件事就由晓东书记主抓。 一般的事情就不再上会,全由晓东书记做主。做不了主的,再向金专员和我匯报。” 散会后,我把石秘书长和赵欣叫到我办公室,给他们分解了任务。 地区各单位抽调参观的人员,由秘书长负责。 县里的试看人员,以及摄影团体的邀请由赵欣负责。 两句话把工作分解得清清楚楚,散会。 把任务布置下去之后,我感到无比轻鬆。至少,目前没有什么特殊重要的专项工作了。 我想回一趟家了。 下午三点,我就到隆书记办公室去请假。 他的门是关著的。我敲了敲,但没人开门。 我问丁秘书:“没在家?” 丁秘书站了起来:“在家。可能在打电话。要不,我等会过来叫您。” 我刚准备走,门打开了。 我进去坐下,笑道:“工作全都安排了下去,好久没回家了,想回去打一转。” 隆书记朝我笑笑:“明天?” 我点点头。 他说:“明天不行。我刚接到电话,我和金专员都是今天下午五点前赶到明园宾馆。 省里强调,两位主要领导外出,家里一定要指定一名领导负责。” 明园宾馆就是省委那家最高档的,最隱秘的宾馆。一般重要的小型会议才在那儿开。 我问:“开什么会呢?” 隆书记只笑笑。 这一笑,我就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 官场是有层次的,虽然开完会,你什么都知道了。但有些会,会前是不准说的。 我点点头:“那你们放心去开会吧,我一定值好班。” 隆书记说:“等会你还是通知两办秘书长到你办公室开个会。告诉他们,家里有任何事情都找你。除非发生重大事情,你再找丁秘书。”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次书记市长的手机都要关机。 要关机,就是上级来考核人事。 我点了点头,退出隆书记办公室。 一会儿,走廊上有脚步声,我把舒展叫进来,故意问道: “谁找隆书记?” 舒展说:“没人找,是隆书记带著丁秘书下楼。” 我说:“你通知两办秘书长到我办公室来开会。” 一会儿,地委石秘书长、行署景秘书长都来到我办公室。 舒展泡了茶之后,把门关上。 我说:“书记、专员两位领导要到省里开会,会期一天,今天下午报到,报到之后,手机就关了。这是会议的要求。 书记专员委託我在家主持工作,那么,我给你们压担子,手机24小时全开。你们能够处理的事就自己处理,处理不了就报告。 其他地委委员,他们打不通书记专员的电话,来询问你们时,你们就明確告诉他们。 一般工作改天匯报。重要工作非匯报不可,就找郝书记。” 两人点头。 行署景秘书长笑道:“这又是开什么绝密会议呢?” 石秘书长笑道:“这个要猜?调动人事嘛。早就说省长要走了,谁来当省长要確定嘛。” 我不做声,叮嘱道: “晚上睡觉都要警醒一点,万一哪里起火了,你们两个还呼呼大睡,头上那顶乌纱帽就戴不稳啦。” 景秘书长笑道:“今晚不睡觉嘛。” 石秘书长说:“郝书记,要不这样,我们到你办公室打牌。” 我笑道:“別这么紧张哩,我只是提醒你们。” 等他们走后,我倒是心情颇不平静。 一个人坐在那儿分析: 如果只是调李省长走,就是请地市、省直厅以上单位负责人,给李省长打个分。 如果要是准备让顏书记上,那么,就要大家给顏书记也打个分。 跟隆书记不好打听,我可以跟四水的孟市长打听。估计孟市长这时也应该出发了。 我走过去把门一关,电话一打就通。 “市长好。到省里去开会?” “对。” “开什么重要会议?” “开完了再告诉你。” 我笑了一下:“好,不打扰您了。” 一切很明显,確实很秘密。孟市长都不告诉我,我就没必要再问其他人了。比如刘市长、闻主任。 我第一次主动找烟。 发现办公桌的抽屉里竟然没有一包烟。 我把舒展叫进来:“去外面买包烟。” 他说:“不要买,宿舍里有,我去拿一包来。” 一会儿,他拿出一包烟放到我桌上,望著我问道: “书记,你一个人很少抽菸,今天怎么有菸癮了?” 我抽出一支,笑道:“晚上,我们到办公室坐到十二点才回去好吗?” 他更加莫名其妙,一会儿,他就明白了,说道: “你怕回到宿舍有人找你。” “对。还有你那个摄影朋友在不在家?” “在。他本来准备出去,单位通知中营县要找他,就没走了。” “哦,吃了晚餐,你打个电话给他,叫他来办公室坐一坐,我也了解一下摄影方面的事情。” 他说:“好。我现在就通知他。” 舒展出去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进来说道: “他七点钟准时来。” 我说:“好,我们去食堂吃饭。” 吃过饭后,舒展又跟著我回了办公室。 一会儿,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舒展立即到外面看了看,回来报告我: “是秘书长。” 我说:“把秘书长叫过来。” 一会儿,石加文进来,笑道:“书记真的在办公室值班。” 我说:“你不也来值班了吗?关键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有什么事,晚上十二点之前,我们就可以处理。十二点之后,总没有什么事了吧?” 石加文说:“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跟书记聊聊天。” 舒展给石秘书长泡了一杯茶,就准备出去。 石秘书长说:“你不要走,我们又不说什么秘密。说说你当侦察兵的故事。他们传说,你不用钥匙,可以开锁。” 我望著舒展:“不会吧?” 舒展也不走了,坐下笑笑,然后说:“那確实如此,包括没有钥匙,也要把车子开走。” 石加文说:“怎么开走的呢。” 舒展说:“车辆不同,办法也不同。老式车子,可以打开前盖,把两根线强行搭火。新式车子……” 石加文说:“退伍之后,有人变坏了吗?” 舒展笑道:“我们退伍到了当地,都要到公安局登记,跟街头能够修锁开锁的师傅一样,公安部门都要备案的。” 谈了一阵,舒展的电话响了,他走出去接电话去了,接完伸进半个脑袋,说:“我去接一下。” 石秘书长问:“您还约了客人见面?” 我说:“坐,这是一个爱好摄影的人,现在舒展拜他为师,这个人技术好,我跟他见见面,当面聊一聊。” 石加文笑道:“我以后也要找个您这样的司机,当过侦察兵,又爱好摄影,还能给您当秘书。” 我说:“小舒確实不错。” 说话间,舒展带进一人。 …… 第871章:初见卫高强,又闻火警起 舒展领著卫高强进来,我一看,此人確实不修边幅:短髮,大脑门,鼻子高挺,下巴有一络长须。肩膀上还斜背著一个照相机。 舒展给他介绍:“这位是地委郝书记、旁边是地委石秘书长。” 卫高强点点头:“书记好,秘书长好。” 我说:“坐吧。” 他就坐在我们的对面。 舒展马上泡上一杯茶。 我问道:“你晚上还背著相机?” 他笑笑:“正在街上拍夜景,舒展打我电话,说书记已经到了办公室,我骑著摩托来了。” “舒展说你在摄影方面有成就,是国家级会员,还带了不少徒弟,经常出国摄影,是吗?” “出国是跟著我的一位师父,他有钱又喜欢摄影。平时和一班朋跑318,214线。” “喜欢入藏。” 他望著我,问道:“书记喜欢摄影?” 我摇摇头:“喜欢看书,摄影的都喜欢跑西藏,其次、云南、四川一带的风光也很美嘛。” 他一见我也懂得摄影方面的知识,便问:“除了风光,那边的风情也不错。书记没看过天葬吗?” 舒展朝他使眼色。 他根本不顾舒展的暗示,自顾自地说道:“看了那场面,人就想通了。” 石秘书来了兴趣,问:“为什么想通了呢?” 卫高强说道:“天葬就是人死了,让大鸟来啄。他们的观念就是——人是赤裸而来,赤裸而去。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新生。” 我们笑笑。 他却继续说道:“我理解为——这是对物质执著的解脱,对生死恐惧的超越,对自我中心的消融,对生命无常的坦然。” 我礼节性地点点头。虽然不一定理解他的,但觉得他隨口成章,文化水平还挺不错。便换了话题: “听说你出去了,学校打电话叫你回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知道。就是中营县建一个旅游景点,要我组织一批摄友去拍摄宣传。” “你以前去过吗?” “去过。” “感觉怎么样?” “感觉……就是风光很美,但没有宣传好。” “你认为要怎么宣传?” “书记、秘书长,你们两位领导都在,我个人认为,一个景区要让外面的人知道,就是要团结两类人。” 石秘书长开始对这个卫高强不太感觉兴趣,现在反而来了兴趣,问道: “团结哪两类人?” 卫高强左顾右盼,问道:“书记,我可以抽菸吗?” “可以。” 舒展连忙从抽屉中拿出一包烟,发给他一支,然后把烟放在桌上。 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喷出一股烟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新景区要做大,就一定要团结作家和摄影家,给这些人免票。” 也许是菸癮太好,他又吸了一口,才接著说: “当然也有个標准,就是重点团结国家级会员。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只有一万多人,中国作家协会不足一万人。 这些人加起来也只有两万多一点。何况不是个个会来参观。 如果凭证让他们进入景区。还接待一顿饭。就无形中给景区招了成百上千个宣传员。我说句实话吧,文化人地位低,你对他客气,他就以十倍百倍的感恩之情来回报你。” “文化人地位低?”石秘书长问道。 “低。不要以为是国家级会员,大多数人都像我一样乾的是普通工作。当然,作家还好一点,有少数人名气很大。 摄影家呢,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席是谁,你们知道吗?” 我们面面相覷。 我点点头:“你这个建议很好。” 接下来,他拧灭菸头,来了一句经典名言: “风景看多了,感觉都差不多。但最美的风景是人。所以,景区对摄影家好一点,景区就美一点。” 我说:“舒展记下来。” 石秘书长说:“就是给这两类国家级会员免费?” 他说:“对。我们是个刚刚开发的景区,有人无偿给我们宣传,比到电视台去打gg有用得多。这点钱真的不多。” 石秘书长不抽菸,我见卫高强的菸癮大,便又发了一支给他,说:“我也陪你抽一支。” 两人抽菸。 舒展在一边说:“师傅,你的意见是这一次要邀国家级会员来拍摄?” 卫高强说:“对啊。国家级会员拍摄的角度、色彩、构图的比例,给照片取的標题……都比別人强。” 我说:“你举个例子。” “我经常路过城北路那个转弯角,那儿有一排路灯,光线好,所以有很多小摊。其中一位中年男人在路灯下炒粉,他八九岁的儿子却坐在旁边的一张小矮桌上做作业。 我去吃粉时,了解到这个男人离了婚,炒粉时,只能把小男孩带在身边。 我以小孩做作业为主体,旁边是他爸爸在炒粉。连拍了好几张。回家后,我想了好几个標题。选了其中一幅参加一次比赛,后来就获了个一等奖。” “什么標题?”我们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不想让爸爸一辈子都这样炒下去。” 我们都愣住了。 石秘书长也是个文人,一开始他对卫高强不感兴趣,觉得这个人没有礼貌,是个书呆子,坐在那儿,说话没礼貌,不停地做手势。 听到这里,石秘书长才对卫高强感兴趣,又怕我没有理解,便向我解释: “书记,他这个標题取得好。就是小小年纪也懂得爸爸的辛苦,要为这个家努力读书。” 我点点头:“他的构图也花了心思,以小男孩为主体。” 卫高强听到我们对他肯定,兴奋地说: “两位领导都说得对。所以,平凡的场景,取景不同,標题不同,带给人的视觉衝击不同。 索洞要拍得好,我就提个要求,让我去找几个有思想的国家级会员,带著本地爱好摄影的一同去拍。我保证能拍出一些好片子来。 只是邀请的外地摄影家,他们要专门来一趟,一是要付点费用,二是免费吃住,三是给他们办张证,下次可以凭证免费进入景区。” 舒展立马问:“要多少费用?” 卫高强说:“报销来迴路费,另外给2000元辛苦费就行。” 我当即表態:“卫老师,这个事全权委託你。多邀几个,不要老是想省钱。” 他望著我,半天没说话。 石秘书长启发他:“郝书记是书记呢,几万十几万,他都可以表態。” 卫高强才说:“去年,我想办一次蒙达风景大赛,找宣传部施部长支持两万块钱。她不同意。说你要有个组织嘛,你又不是地区摄影家协会的主席,我的钱拨给你私人?” 我笑道:“施部长没错,但这一次不同,有个前提是我交代你的。” 他说:“谢谢书记。” 我说:“不影响你拍夜景,你去忙吧。” 他站起来却没有走,问道:“书记,这笔钱是要我打个报告?” “你只告诉你邀请的人,来回要多少钱,来了就到景区的【泰旅公司】报到,住宿都由他们安排。各人报上旅费,签名领钱就行。” 舒展忙说:“到时我协助你,我也请两天假,跟著你们拍摄。” 我点头:“对,你有事找舒展。” 想不到来时大大咧咧,走时,卫高强朝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走了,石秘书长笑道: “一开始,我对他不太感冒,深入一交谈,才知道他还是有学问,也讲礼貌。” 我笑道:“与文化人打交道,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 石加文笑道:“我们都要学习书记的工作方法。” 谈到这儿,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我一看,竟然是行署办景秘书长打来了,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念头,立即说:“你讲。” 景秘书长说:“书记,刚接到横石街道办事处电话,明月楼起火了。” “通知了消防支队吗?" ”居委会第一时间报了警。“ “我和石秘书长在一起,马上赶来现场,公安局通知了吗?” 舒展和石秘书长立即往楼下冲。 “公安要您下通知。” 我连走边打通了公安局长的电话,马上就通了。 我只说了一句话:“横石街明月楼起火,迅速派人到场,维护现场秩序。” 车子向横石街急驰…… 第872章:迅速扑灭大火,但另一条消息让我睡不觉 当我们赶到时,远远地看到前方火苗衝上天空。 车子被拦住了,我立即下车,有人认识我,跑过来说:“书记,不能再前进了。” “你是什么人?” “横石派出所所长项明。” “公安局干警到了吗?” “消防支队早就到了,公安局游局长也到了,正在前面指挥灭火。” “他们能去,我也去,你带路。” 这时,行署景秘书也来了,两位秘书长陪我前行。 项所长带我们三人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叫我们等等,他立即跑步前进,把现场指挥的游局长叫了过来。 我问:“情况怎么样?” 他说:“不是【明月楼】起火,是旁边一家牌馆,书记请放心,我们完全可以控制,你看火势比我们刚到时小了很多。 控制了大火往三楼烧上去,就没有大的问题了。” 我问:“还有什么困难?” “没有困难,周围群眾都疏散了。相信还过十分钟,火苗就会被压下去。指挥所就设在这户人家里,您进去坐一坐。” 他领著我们进了街边的一家门面,一看就是个服装店,不过,墙上的服装全收走了,一位干警递给我们每人一瓶矿泉水。女主人搬来几把凳子,叫我们坐。 我坐下后,把女主人叫来:“明月楼旁边起火的那家店子是做什么生意的?” 女主人说:“牌馆。” “牌馆怎么会起火?现在又不要烤火。” 女主人说:“也为打牌的人提供夜宵。生意好得不得了。” 这时,消防支队寧支队进来,他戴著头盔,脸上汗水直流。 我站起来和他握手,说:“辛苦了。” 他匯报导:“报告书记,火势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再过10多分钟,余火会被浇灭。” 我说:“浇灭一场火,你们立了大功,但要从源头上查查,这种老街还有没有隱患。我早几个月来过,看到这儿电线乱搭,房子破旧,就跟你们说过,一定要注意消防安全。但你们仍没重视,任由別人乱建乱搭。” 消防支队长和公安局长的脸都红了。 游局长说:“书记,建房是由住建局管,那些房子都是经过批准了的。” 我说:“但消防是归消防支队管。你们支队要检查验收,他的房子才敢开店。” 坐在旁边的两位秘书长,以为我会安抚他们,说他们立了功,想不到我了解情况后,劈头盖脑就是一顿批评。 石秘书长也说:“这片老街,消防部门应该提出建议。我看这里是个火药桶,房子密密麻麻,电线乱搭乱架。还多是些餐馆、歌厅、娱乐场所。 今天算是起小火,一旦起大火就不得了。” 公安局游局长胆子大一点,说道: “我也支持整改。甚至把这里剷平,重修一条街都行。別看这条长不到三里的老街,让我们公安部门伤透脑筋。 去年几家歌舞厅有三个外地女子一死两伤,今年二月份又出了一次群斗,至於平时失盗、打架斗殴的事情不断。” 我果断地说:“这个事情,你们公安、消防部门,各写一份匯报材料呈交地委,我们要好好开一次专题会议研究。” 过了十来分钟,一个人跑来报告,说:“火全灭了。” 我说:“我们过去看看。” 大家起身,消防支队寧队长带路,我们一行人走到了明月楼隔壁。 火,確实全灭了。 我说:“公安部门要放线围起来,保护现场,派人值守,不准任何人进入。明天请消防支队查明起火原因,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三天。自己的技术力量不行,向省里求援。” 寧支队长说:“坚决执行指示。” 公安局游局长说:“请书记放心。一定安排警力保护好现场。” 我强调道:“我的想法,这支街上的娱乐场所暂时停业一周,消防都给我查查隱患,公安查查这些店子有没有黄赌毒。” 游、寧两人一齐应道:“好。” 我看看没有其他事了,说道: “你们辛苦了。后面的事都有很多,做好了记功,做不好就记过。具体情况,我还要向书记专员匯报。你们要派人坚守岗位。” 两人都说书记辛苦了。 我对两位秘书长说:“那就回去吧,但一刻也不能鬆懈。万一再有什么事,呼呼大睡就误事。书记专员在家,我们就轻鬆些。他们不在家,八百斤的磨子在我们头上转。” 两人点头,分別上车。 到了机关门口,石秘书长下车。 回到宿舍,舒展说:“书记,你先洗澡,我看你的衣服都湿了。” 我说:“你先洗,我还有事。” 说罢,我就拨通了丁秘书的电话,开口便问:“你和书记在一起吗?” 丁秘书说:“不在一起,我住副楼。” “你现在过去,到了他那儿打电话给我。” 好一会儿,手机响了,接通后,传来了隆书记的声音: “晓东同志,出什么事了?” 他肯定是知道出事了,我才打他的电话,所以,我先把结果告诉他: “横石街有一栋四层楼的房子起火,现在扑灭了,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影响周围房子。因为那栋楼是街尾,左边是蒙水河。右边是明月楼。 这是一个牌馆,与明月楼相邻,两座房子之间,有一条通往蒙水的小巷子。” 隆书记听说火已扑灭,但还是不放心,详细询问情况。 我將事情前后,现场的情况,事后安排等等情况,又细说了一遍。 他说:“你做得相当好。明天上午,你还要过去看一看。以防有些人明里执行,暗中营业。我和金专员要明天下午才会回来。一切都拜託你费心。对了,其他领导还有谁到了现场?” “因为我赶到时,消防公安都到了,火势得到了控制,除了两办秘书长跟我在一起,其他人我就没通知他们了。” “好,你辛苦了。” 打完这个电话,舒展出来了,说:“书记,你去洗吧,我帮你看著手机,一有电话,先帮你接通。” 我才取了衣服,到卫生间好好洗了一个澡。 穿好衣服出来。舒展早已帮我泡好了一杯茶,问我饿不饿。 我说:“有一点点。” 他说:“我也有点饿。下两碗麵条。” 他泡好麵条端过来,两人呼啦呼啦地吃完。 他把碗洗了,走过来坐在我对面,问道: “书记,你看到卫高强吗?” 我摇摇头。 “卫高强一直在那儿拍片。只是你进了警戒线之后,他进去不了,把相机塞给我。我帮你拍了几张。” 我笑一下:“你拍,我也没注意。” 舒展说:“还有一件事,您可能没注意。” “什么事?” “就是我们的车子快进横石街时,我看到田专员的车子从街道里开出来。” 我盯著舒展:“一定是田专员的车?” “一定。他的车,我还认错?我只看到凌司机,至於里面坐了什么人,我就没看清。” 我点点头,说道:“不要跟其他人讲。” 他点点头,说:“你休息吧。你的手机交给我,我放到自己房间,一有电话就帮你接通。你好好睡一觉吧。” “你不睡?” “我无所谓。当兵时要站岗吧。有时是前半夜,有时是后半夜。站在那儿还不敢动呢,怕督察查岗。您放心。” 我点点头,进房间休息。 可睡不著啊,心想:田加章的司机小凌,他为什么从横石街出来? 他要是真从那儿出来,就知道街上起大火。作为领导的司机,为什么不向田专员报告呢? 如果舒展说的是真的,这个也值得弄清楚。 第873章:凌纯一对我说:「你真有办法」 第二天上班时,我要舒展通知下列人员开会。他们分別是: 纪委书记凌纯一、政法委书记师胜平、常务副专员田加章,以及两办秘书长、公安、消防、文化、住建等单位一把手 上午九点赶到地委会议室开会。 我先把石秘书长叫过来,说昨晚我向隆书记匯报了。今天召集有关领导和部门负责人开会,落实隆书记的指示。 会议由他主持,舒展负责记录。 石秘书长接受任务,就去了会议室,安排工作人员做准备。 九点整,人员到齐,石加文说道: “书记、专员都在省里开会。委託郝书记开会,会议议题是对横石街昨晚发生的火灾,进行善后处理。现在,请郝书记讲话。”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各位同志,横石街发生火灾,大家都已清楚,我就不介绍了。昨天晚上,我向隆书记作了匯报。 他要求我今天一定要去现场指挥,查看。所以,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开会。” 说到这儿,我扫了一眼眾人。发现田加章等好几个人没带笔记本,对舒展说道: “数一数,看哪些领导没带笔记本,到办公室去取几个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舒展站起来望了一下,迅速出去了。 我也不说话,其他人不敢吱声,气氛很沉闷。 一会儿,舒展进来给没带的每人发一个本子,一支钢笔。 我才说话: “现在安排工作。 第一项,请公安、消防联合调查起火原因。 第二项,请文化局关闭歌舞厅、网吧,时间暂定一周。同时,请文化局呈报这些歌厅、网吧,当时批准的手续。 这一项要重点讲一讲。歌厅、网吧都属文化局管。开设都是有规定的。 特別是歌厅,要离学校要有500米,网吧也有规定,上网要看身份证。歌厅、网吧都有营业时间。你们是否遵守了?要如实匯报。” 说到这里,我朝文化局长肖建业扫了一眼。他低头做记录。 “横石街的房子密密麻麻。这些房子是否符合用地手续,请住建局自己查一查。” 住建局长魏凤祥也低著头,不敢看我。 我最后安排道:“整个清查以田加章同志牵头。为期十天。必须上交一个结果。起火原因调查,由政法委师胜平同志负责,公安、消防为主调查。 今天,我专门请凌纯一同志参加了这个会议。他目前没有具体工作任务。今后有没有,就看你们自查的结果。 如果你们自查有问题,主动跟地委说清楚。处理从宽。 如果你们自查没有问题,群眾举报你们有问题,那就请纪委查你们。 大家有没有其他意见?” 他们开始以为我像以往一样,只是安排一下工作。想不到我跟他们玩真的,一个个都不敢出声。 田加章胆子大一些,说道:“郝书记,目前还是调查起火原因为主吧。”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都要查,不查这些,下次还会起火。” 会场里再也没人发问了。 “没有其他意见了,现在散会。” 眾人纷纷往外走。我只留下了纪委凌书记。 我说:“把你请过来,他们就不敢说话了。” 凌纯一说:“是您书记的威力。那条街,我的想法是最好拆掉。都是一些老旧破的建筑。既在蒙水河边,有水灾。又有不少违章建筑,电线乱搭,房屋密集,有火灾。 再加上大量的网吧,歌厅,可以说没几家办了手续,人员鱼龙混杂。” 我点点头,问道:“你在这儿工作时间长一些,比较熟悉情况,那条街为什么一直没有拆掉?整条街是又脏又乱,安全隱患多。” 他嘆了一声:“虽说安全隱患多,但是那条街热闹啊,老百姓不愿意拆。政府也没有资金拆。” 我说:“找开发商嘛。” “以后也有开发商考察过,真拆,房屋赔偿款是笔大数。” 我点点头。掏出一支笔,在笔记本上画一个图,说道: “你看看,起火的这栋四层楼的牌馆往东就是蒙水桥。桥那头既不是农田,也没有房屋,好像是一片荒地。那片荒地原来也没有房子?” 凌纯一说:“原来是一个不太高的黄土山,面积很大,我听说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就办了一个砖瓦厂。几十年烧砖烧瓦,山就基本上挖平了。 所以,您站在桥这边往河对岸一望,感觉空荡荡,其实过了桥往前走三四里,还是有一家红砖厂。” 我点点头,说:“我有个想法。” 他望著我。 我把想法说了一遍。 他高兴地说:“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开发商就好了。” “你坐我的车,一起到河对面去看看。等书记专员回来了,我们两个一起向他们匯报。” 凌纯一站起来说:“好。” 我叫上舒展,三人下楼。我对舒展说道:“去横石街。” 横石街比以往冷清许多。我叫舒展把车子开过桥,过桥一百来米,才叫他停下。 虽说杂草遍野,偶尔还有一些灌木杂树。但地势还颇为平坦。 走了四五里,果然有几家砖厂,工人们正在取土,不过现在制砖早已机械化,机器隆鸣。 这时,一个老板模样的人看到我们,走过来观察动静。 突然,他跑了过来,上前就拱拱手,吃惊地说道: “两位书记好,你们来,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 我並不认识他,凌纯一向我介绍道:“这是砖厂的老板黄有志。” 我点点头。 黄有志说:“两位书记到我工棚坐坐,喝杯茶。” 凌纯一朝我望了一眼。我说:“坐坐也行。” 黄有志把我们带到工棚。就是用红砖建成的一排平房。 他不安地说:“领导们別见怪,没粉刷。就是个简单办公室的地方。” 我笑道:“这就是你的精明之处。粉刷之后,別人就看不到你的红砖质量,这墙多漂亮,至於砖的质量,別人一看就放心。” 黄有志笑道:“书记说中了,別人要订红砖,我就带他看这栋房子,反正烧出来的都是一样的红砖。” 进了办公室,里面还是很客气。来了一名小姑娘泡茶。 大家坐下,黄有志就出去了,一会儿进来发烟,笑道:“我也不抽菸,到小卖部才买包烟。” 我问:“你这儿还有小卖部?” “工人嘛,他们要抽菸。买日常用品。” 我点点头,说道:“你这厂子也快要换地方了啊。黄土山都被采平了。” 黄有志说道:“当著两位书记的面说句实话,这里最多开採一年,想往地下取土,水利部门不同意,我也不做这种事,那边是蒙水河,我到这边取土,今后就是两条河了。” 凌纯一介绍:“他就是横石街的,也是市政协委员,素质比较高。” 我问:“以后换个地方,还搞这一行?” 黄有志笑道:“这一行也不搞了,赚了点小钱,换个行当搞一搞。” 我点点头:“我们是在对面去检查工作,我也从来没来过这边,凌书记比较熟,他说这边还有红砖厂,我就过来看看。” 他说:“我陪领导们到明月楼吃顿饭吧。” 我摇摇头:“下次吧。” 他见我们站起来,仍然挽留道:“明月的饭店可以,是田专员的司机小凌办的。你们去了,小凌会马上陪你们。” 我笑道:“今天有事,改天吧,到时我们邀你。政协委员嘛,我们也要听听你有什么参政议政的好意见。” 说完,我们就往回走,黄有志送了老远。 我说:“回去吧。” 他才站在那儿,目送我们远去。 舒展快走几步去开车。 我站在原地不动,对凌纯一说: “等书记专员回来,我们两个向他们匯报,在这边新建一条街,老街呢,再拆掉重建……” 凌纯一听完,笑道:“原来是个老大难问题,你来了就有办法。” 第874章:听取匯报后,隆书记示意我留下 下午四点,隆书记打电话给我,说他和金专员只能在路上吃饭,赶到家里会是晚上七点多。要我晚上八点赶到他办公室。他和金专员一起听我匯报。 我说:“好的,有个建议,我想邀上纪委凌书记。” 他说:“行。” 接完这个电话,我打电话给凌纯一,要他晚上七点过来。然后,就在笔记本上写下要匯报的重点。 下午四点半,文化局长肖建业邀我吃饭。 他语气恳切地说,要向我承认错误,过去在歌厅、网吧的批准方面,自己有责任,但情况错综复杂,有些人情抹不开。 我想,真处理很多人也不是个办法。便说:“不来吃饭,但晚上六点半,你可到我办公室来聊一聊。” 他说:“好的,我保证一五一十向您匯报。” 吃过晚餐,我对舒展说:“晚上我有工作,你自由活动。” 他笑道:“那我到卫高强那儿去,他要开个会,我去认识一下更多的摄影朋友。” 我点点头,一个人走到办公室,打开饮水机烧水,然后泡了两杯茶。 一会儿,肖建业就进来了。 我指了指茶杯:“茶已经给你泡好了。” 他说:“谢谢书记。” 说罢,就坐在我办公桌对面,匯报导: “借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我向书记诉诉苦衷。请您保一保我,別全向隆书记、金专员都讲出来。” 我点点头。 他开始匯报,说別的地段,文化局还控制得比较好。但局里有个副局长叫高明,分管网吧歌舞厅。他和田专员的司机凌小山关係好。 凌小山又住在横石街,经常为横石街的左邻右舍说好话,所以,横石街的网吧,歌厅在审批中不严格,形成三步一歌厅,五步一网吧的局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后,他十分委屈地说: “书记,这是实际情况,凌司机来了,不批,我做不出来。加上分管的高明也总是为凌司机讲好话,批,我也知道有隱患…… 我內心也理解,一个常务副专员的司机,在某种意义上,比一个局的局长权力还大。肖建业也是没有办法,我要保一保他。 便问:“小凌住在横石街,自己有私房?” “那栋【明月楼】就是凌司机家里的。” “我没有去过,里面是唱歌还是做什么?” “一二层是酒店,三四五层是歌厅。” 我点点头:“名字取得好啊,酒楼叫明月楼——【明月何时有,把酒问青天】。” 这是一种领导艺术,说正经话的时候,插点调侃,就可让对方情绪放鬆点。他放鬆一点,就知道你不会那么严厉。 他尷尬地笑了一下。 我才说道:“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你到时一定要说出来啊,不然,纪委追查起来就全是你的责任。你这个是【局里有內应,外部有压力】,不得已才批这么多。” 这句话就是暗示,为他脱责。 他马上说:“我真的想一次性就治理好,也有决心关闭一些。” “好。你明天就动手,把那些不符合条件的封了。化被动为主动。你就没事了。” 他有些为难地望著我。 我问:“批是你批的,封也由你封。你不愿意?不愿意好说,你一个承担起责任嘛。” 他说:“主要是凌司机打的招呼,这个不是得罪他?” 我盯著他说:“那你来向我反映什么情况呢?凌司机打的招呼,你怕得罪他。那我们就只好处理′你嘛。” 这句话直戳他的心臟。 他马上说:“好。我封。” 我也不再多说半个字。肖建业只好告辞。 喝一会儿茶,凌纯一来了。 我给他倒了杯茶,说道:“等会,我们就先匯报问题,再提建议。” 然后,我把想法说了一遍,凌纯一提了一些补充意见。 互相討论到七点多。走廊上响起脚步声,我们两个出门,正好迎接两位领导。 小丁快速开门,烧茶。 我们跟在隆书记、金专员后面,进了书记办公室。 隆书记说:“乾脆到会议室去,我又要吸菸,这里空间太小。” 小丁一路小跑,打开会议室,等小丁端上茶水,退出会议室时,会议才正式开始。 我说:“书记、专员高度关心横石街火灾,我为主匯报,到时,请凌书记补充。” 隆书记点点。 “匯报分为两大部分,第一个问题是横石街火灾的原因。第二问题是彻底解决横石街这个【地雷】的提议 。 首先谈第一问题。 横石街火灾的原因,具体是两点。一是街道老化,电线乱搭,不是今天如此,而是长期以来积累下来的结果。老旧街道都存在火灾隱患。 二是权力干预,部分人失职失责。一条这么陈旧的街道,网吧密布,歌厅有二三十家,是文化主管部门失职失责。 但全怪文化局也不行。这里跟西游记一样,孙悟空想打妖怪,但妖怪全是天上神仙的童子,门人,坐骑。 比如田专员的司机凌小山,名字叫小山,却是压在文化局长头上的一座大山。 凌小山是横石街土著,为一条街的左邻右舍办网吧,办歌厅,经常上门找文化局的正副局长。 肖建业同志向我匯报,其他地方管得住,这条街,因为凌小山求情,所以越批越多。” 凌纯一插话:“虽然凌小山也姓凌,和我没有任何亲戚关係。我今天才听到一种说法,凌小山对外说,我和他是本家。本家不错,但我是外地人。” 我说:“此外,公安局游局长也向我反映,这条街上治安不好,今年发生的凶杀案,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说了。 总之,横石街社会风气不好,乱建乱搭,网吧歌厅成堆,一定要整治。 这是我匯报的第一个问题。请书记专员定个调子,我再说第二个问题。” 隆书记说:“你接著谈第二个问题。我们一起討论。”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那好,下面我匯报第二个问题。如何彻底解决横石街这个难题,四个字:拆街重建。” 此话一出,书记专员都吃了一惊。 我底气十足地说道: “理由有三。一是不拆街,累积下来的问题只要越来越多。虽说歌厅网吧多,但老百姓也要生存。要生存就只能隨大势。你办我也办,形成一个中心才有生意。 虽然我要文化部门暂时封了,但不能永久封,人家要吃饭。 二是怎么拆。拆了老街,老百姓往何处去。为了这个事,我今天和凌书记到了老街看了一圈。过了桥是一片黄土,歷史上是黄土山包,后来办砖厂,现在山包基本不存在了。 现在可谓一马平川,在那边建个小镇都没问题。 三是以什么方式新建一个小镇。两个字:招商。 政府没资金,只有地皮,就多划点地皮给房地產商。要求他在河对面建设一个小镇。 小镇首先满足横石老街居民的迁移要求。 老街不在了,你总要给我一套房子。因此,我建议,不仅按原有面积给住房,没有门面的,送一个门面,原来有门面的,加一个门面。 剩下的才是来出售。 只要我们的土地出让金相对较低,绝对有开发商愿意来。至於现有的老街。可以推倒重来,也可以开发房地產。 最后,我请求不要对肖建业处分过重。因为原因特殊。我就提这么一些建议,供专员书记参考。” 凌纯一说:“我补充几点。一是推倒老街建新街,是蒙达城建的一次发展机遇。二是確实一劳永逸解决了老街的各种安全隱患。三是有这样的房產商,其他地方有先例。” 金专员发表意见。他说: “听了两位的发言,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方案。老街要整治,就跟一个八十岁的老头一样,这里有病,那里也器官老化了。要整治也难。 所以,我们可以考虑这个方案,先作前期论证。至於横石街的歌厅、网吧,按规定来,要关闭多少就关闭多少,不能讲客气。我就说这么一些。” 隆书记表態: “一是要表扬你们两位,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想不到真的发生了火灾。你们非常妥善地处理好了这个问题。非常不错。 二是你们提出的开发河对面,从源头上解决老街问题,这个主意好。 但土地使用要经人大常会委批准同意。所以,下个星期开地委扩大会议,请人大鲁主任,政协舒主席参加,一併討论。 三是文化局批准这么多歌厅网吧,请纪委查一查。该处分的就要处分。谁说的情,谁批的要查清楚。今晚,我们就议到这儿。” 大家起身,隆书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留下。 …… 第875章:你不知道吊短球? 我们刚准备谈话,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来了一条简讯。 我扫了一眼,孟市长发来的,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守心静待。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丁秘书推进门:“可以打扫卫生了吗?” 隆书记对我说:“乾脆到我办公室去。” 我跟著他进了办公室,丁秘书也跟了进来,帮我们泡了茶,说道:“我打扫完那边的卫生就回家了。” 隆书记点头。丁秘书把门关上。 隆书记这才给我一支烟。 我现在隨身带著打火机,先给他点上,才给自己点燃。 他说道:“开会的事就不向大家传达。跟你说一说吧。这次是上面来了一个考核组,抽调我们给李省长、顏书记两个人的德、勤、能、绩打分。还隨机抽调了一些人谈话。 当然,地市委的一二把手是必谈的对象。从这个角度来说,只有两种结果。 一是李省长必定调走。 二是顏书记纳入了省长的考察范畴。能不能上,与考察有一定的关係。” 我点了点头。 隆书记问:“你跟顏书记几年,你的分析呢?” 我喝了一口茶,想了想才说: “地市应该没有问题。15个地市,像我们蒙达,隔壁四水,以及江左、积水、固平……这些地市领导对顏书记都有好印象。 省直呢,大多数单位的厅长也拥护他。只是有一些副省级领导,少数厅级干部对他有想法。这个,我不好点名。” 隆书记说道:“我们赴省的人,也不能互相勾通。正如你所说的,地市一级绝对没问题。省厅一级,不得而知。 但不管是一个什么结局,我们还是认真干好自己的工作。” 我点点头,说道: “我现在也想通了。顏书记上去了,对我们蒙达有利。如果换个新省长,只要认真干好自己的事,蒙达变好了,我们也问心无愧。” 他认真地点头,笑道:“你讲得对。” 我也笑道:“我想开了。把工作做好,心里就满足,特別是跟您和金专员,我感觉相处舒畅。人不在於当多大的官,工作舒畅就行。” 隆书记也感嘆道:“开始,我也不想来这个地方,但是把我从市长升为地委书记,是组织的重用。我来了之后也想干一番事业,於是找搭档。 金专员性情平和,是个好人,但缺少魄力,我打听到你不错。而你又愿意到地市工作,於是我找了顏书记。 你来了之后,我们这个班子团结,大家一心干事,短短一年多,蒙达確有很大变化。你好好干,不管谁当省长,我一定会向组织积极推荐你。” “谢谢书记对我的关心。” 谈话告一段落。 概括起来就是,隆书记告诉我,老省长要走,新省长暂时没定下来,但很快会有答案。其次,他鼓励我一心一意干工作。 我以为谈话结束了,隆书记又向我提了一个新问题。 他问:“如果查出田加章的司机有问题,你认为要怎么处理?” 我说:“按规矩处理。” 他又问:“如果涉及到田加章呢。” “小问题就內部解决,由书记专员教育,大问题,也只能由你们两位主要领导向省纪委反映。” 隆书记没有发表意见。半响才说: “先按兵不动吧。等下周开会,先通过划地重建横石街。其次,起火原因调查清楚后,再抓一抓安全工作,取缔一些网吧,歌厅。” 我们的谈话正式结束。 从隆书记办公室走出来,我一直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想不到文化局长肖建业坐在客厅。 他见我进去,马上站起来,有些期盼地望著我,脸上不自然地笑道: “书记开完会了?” 我点点头,说:“坐嘛。” 他忙发一支烟给我,然后才坐下。 舒展倒了一杯茶给我,就回自己房间去。 肖建业试探性地问道:“听说隆书记回来就找您商量工作去了?” 我点点头,说道: “隆书记和金专员的態度很鲜明,就是网吧歌厅的问题一定要查。至於处不处理人,怎么处理,没有定。 事到如今,你就如实报告嘛,把哪一个网吧歌厅是正常批准的,哪些是有人说情的,造一个表格交给纪委,自己也写一个检討。” 肖建业说:“我下午回去就找了高明,说要清一清歌厅网吧。他把所有的资料都搬到我办公室。说他只签了个擬同意,都是我签字同意的。这个人很狡猾。现在他不认帐了。” 我想了想,冷笑道:“白纸黑字,你不上了人家的当?” 他连连摇头嘆气。 “你们批准办网吧,歌厅,不要开党组会研究?” 他右手插进发间。懊恼不已,说道: “这也不是全局性的大事,分管领导签个字,我签个字,就算同意开办。现在,他把责任全推给我。我想不到这个人这么阴险。所以特来向书记反映真实情况。” 我再冷笑一声,说道: “你也不是没有反击的理由嘛,既然是他分管,他就要把好关。等於隆书记要我分管中营。中营出了问题,第一责任人是我。你怕什么呢。” 他一下就振作了士气,说道: “有您这样的领导,我就胆子足了一些。就怕纪委叫我进去,说最后以我签字为准,全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书记这样教导我,我就有底气了。” 我觉得要救这个肖建业一把,便说道: “你自己入股办了歌厅网吧没有?” “指天发誓,我根本没有办过。我是个外地人,大学毕业,支持老、少、边、穷地区,才来到蒙达这边上班,妻子也是外地人。我们在这里没有亲戚。所以,没给亲戚开过后门。” 我长笑一声:“建业局长,你没办,你们局里的其他领导办没办?人家矢口否定自己没有责任,你就不能查一查別人给亲戚,或者自己暗中办了歌厅、舞厅、网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他说:“对。高明和人合伙不仅办了歌厅,也办了网吧。” “是吧,你怕什么呢。你没办,別人办了。除非你收了別人的钱才签意见。” 肖建业说:“书记,在这点上,我对天发誓。他们全家乾乾净净。” “你自己好好去想想,这么晚了,我也不留你了。” 他说了一堆感谢话,才起身离去。 等他走后,我想,这个人真是个书生。难怪书上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既然是个外地人,在这里没有盘根错综的关係网。不能只顾自己乾净,还要搜集些人家的证据到手中。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就跟打桌球一样——他出手,一个反抽,你也一个反抽,给他抽回去。如果你还厉害一点,就轻轻一挡,让球刚刚过网。人家跑过来接,时间都来不及。 这才是一个高手。 你以为从政只要自己乾净就行?你手里一定要捏几张王炸牌。別人想动手,你就亮出王炸中一两张牌给他看一下。 四张牌,亮两三张就足够了。 想试试吗,出牌啊。 第876章:確定新建一个小镇,我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又是一个星期,到了下周二,地委召开扩大会议。 所谓扩大会议,就是除了全体地委委员,还有一些相关领导参加。 他们是人大鲁主任、政协舒主席,分管城建的副专员邵明,以及城建局、规划局,横石区等单位领导。 隆书记主持会议,他说道:“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拆除横石街,新建一个小镇。小镇没定名,我在这儿就暂时以【新镇】代指。 蒙达作为一个地区,城市规模很小。我们就两个区吧,一个横石区,一个竖石区。我来蒙达工作后。发现蒙达城区还比不上沿海地区的一个镇。 民间也有一句俗话——城里打个屁,城外听得见。所以,扩大城区面积,解决老小破旧现象,成了蒙达发展的突破口。 特別是最近,横石街发生火灾,它给我们一个警示, 这条街非拆不可了。 万幸的是起火的那栋楼在街尾,没有和其他房子联在一起。 如果连在一起,那整条街都会烧掉。如果烧掉了,在座的纪有生同志、邵学明同志、以及相关的一批人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所以,大家来议一议。这条街怎么拆。下面开始討论。” 横石区委书记纪有生发言: “首先作个检討,火灾发生当晚,我因为出差,没有在家,幸亏郝书记指挥有方,及时扑灭。关於横石街,前任书记在时,我就提过建议,要拆。 但一直没拆。 隆书记来了,终於要拆,我举双手赞成。一定只能拆。 如果有人反对,就请他来兼任区委书记,我当副手都行。我五十多岁了,工作一向认认真真,勤勤恳恳,我没犯个什么错误。 那个火药桶哪天爆炸,再撤我的职,我想不通。所以,衷心拥护隆书记这一决策,能挽救我,也挽救在那儿生活的几千群眾。” 纪有生是区委书记,態度坚决,立场鲜明。 接著,分管城建的副市长邵明说: “因为我管城建,在外面看得多,人家的城市建设是高大上,我们是矮旧破。外地客人来了,我都不知道带他们到哪里看看。 哪里都是灰茫茫。没几栋像样的高楼,没几个整齐的小区。所以,我坚决拥护拆旧街,建新小区。” 这两位说完,其他人纷纷发言。既然书记主张拆,大多数人都拥护。轮到田加章时,他说: “我也主张拆。我是本地人,要说一句话,一定不能亏待老街的居民,一共有5000多人吧。拆的时候要讲政策,也要体恤民眾,不要强拆,强拆就会激起民怨,引发动乱。” 这时,就轮到我了。 “我发个言,横石老街必须拆,一定要易地重建。准確地说是易地【扩建】。至於地点,因为这次起火,我和凌书记过河看了看,就把新的小镇建在河对面。 不敢有多大阻力,迟拆不如早拆。” 接下来是政协舒主席发言: “时间不等人,我明年五月就要退休了,但作为一个本地人,隆书记说要拆横石街,让我看到了希望。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举双手赞成。” 轮到人大鲁主席,他慢悠悠地说:“是件好事。但工作要过细,要让群眾拆得开开心心,如果因为这个事闹出群体性事件,就得不偿失。 因此,要拆是可以,最好是安排一个熟悉的本地情况的领导来主管这件事。” 他的发言不言而喻,最好是他当指挥长,或者金专员掛个名,让田加章当指挥长。 这时,金专员讲话了。 “刚才大家都发了言,认为扩大城市规模势在必行。那么我主张迅速成立专门的班子,马上开展前期工作。 一是提交人大通过,二是通过后,迅速报批手续。在这两件事完成的基础上,再討论其他事项。” 最后就是隆书记拍板了。他说: “大家討论了两个小时,都同意横石街的易地重建。因此,我在这里明確三条意见。 第一条,请金专员召集有关部门,拿出方案送人大。 第二条,请人大召开会议通过。 第三条,在前期工作做好的基础上,再確定专人来抓这项工作。 我们不开长会,会后立即行动。 不要拖,转眼就是九月。十一前夕,我们还要集中力量保证索洞景区开业。时间紧,任务多。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 上述工作,请在九月底之前完成,哪个环节出问题,我就找相关的当事人问责,散会。” 我发现隆书记熟悉情况之后,加上我来了之后,帮他建菸草基地,开发索洞,经济建设有了起色之后,他说话的底气十足。 散了会,他向我招招手。 我坐过去。隆书记才说道: “上次跟你说过,我在北京有个熟人,他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基本上定好了,是顏。” 我心里翻江倒海,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这个人的消息很准確吗?” 隆书记点了一下头。 点一下头就是不容置疑。 隆书记望著我说道:“所以,我们要放心干。这个新镇,你一定要参与指挥。具体怎么抓,你有什么设想?” 我想了想,建议道: “让金专员当指挥长,政协舒主席当常务副指挥长,我、田加章、纪有生当副指挥长。再抽调黄石区、城建、规划等部门相关的人员组成一个班子。” “你考虑问题周到。舒主席这个人在本地有威望,又相当公直,是个难得的好领导,可惜年纪大了,明年就要退休。” “退休了也可请他管。只要地委授权,他就可以管事。” “对。他明年五月退休,仍然让他抓。退了还好一些,其他事不用管,专管这件事。对了,新的小镇要取个名字,你认为取什么为好?” 我说:“只要人大批了,省里批了城建规划,就在报上登公告,让广大读者来取名。一人不如二人计,大家都参与,可以优中选优。” 隆书记笑道:“行,好好干。” 回到办公室,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把门一关,马上给孟市长打电话。 响了几下铃,对方按掉了。 估计不方便,我坐下来喝茶。 大约五分钟后,孟市长来电话,他说道:“刚才正找人谈话。现在一个人在办公室,你说。” “我听人说是顏。” “十点时,也有人打电话给我。” “那就是基本定下来了?” “应该是这样。” “哦,那下次再和您长聊。” 我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对舒展说: “打个电话给干教学校的蒙校长,我们到他那儿吃午餐。” 舒展打完电话,进来匯报导:“蒙校长说,热烈欢迎。他和万舟在校门口等我们。” 我说:“走。” 上了车,舒展问:“书记,你怎么想到蒙校长那儿去吃饭?” 我说:“他名字取得好嘛。” 舒展笑了,只当我开玩笑。 其实,我並不是开玩笑,因为蒙校长叫蒙弘毅。他的名字取於曾子的一段话——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意思就是一个人要【意志坚强,抱负远大】。 顏书记当省长,我就有更好的前途。但前提是——自己要有理想和抱负,要有坚强的意志才行。 拆老街,新建一个小镇,这件事,还有许多困难要克服啊。 所以我是任重而道远,千万不能有闪失。 这时,我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竟然是酈承源打来的…… 第877章:在陌生之地,一定要广交朋友 酈承源打电话给我,只问我这一周在不在蒙达。 “没有特殊情况,一般都在。” 他笑道:“我带一个设计师来,他帮您的两套房子画了个设计图。” 我一愣,笑道:“是吗?好像我没有委託过你啊。” 酈总笑道:“书记,不要你委託,我记得您当时的意见是——过一个伏天再装修,现在三伏结束了,您的房子可以装修了。 我的朋友並不开装修公司,他只是为需要装修的客户出出图纸。带过来,想听听您的意见。如果您觉得行,他可为您正式设计一套图纸。” 我想,关於房子装修,雨晴也催过我几次。她甚至联繫过专门的设计师,但我一直没重视,便说:“好,你们过来吧。” 一会儿就到了干教学校,蒙校长和万舟站在校门口。 舒展停车,摇下窗户门。 蒙校长上前说道:“书记,到外面餐馆去吃,看您喜欢哪个……” 我摆摆手:“专门到你食堂来吃的,到外面吃,我要跑到你这儿来?” 他立马笑道:“好好好。” 说罢对万舟说:“要食堂炒菜。” 我们下了车,他带著我们朝食堂走去。一些老师看见我,有认识我的便喊书记好。我也一一点头回应。 这是师父教给我的,人的地位越低,自尊心就越强,就算是一些你不认识的干部叫你,你一定要点头回示。 蒙校长带我到一个小包间,他要喊几个副校长来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我摇摇头:“就吃个隨便饭,我们四个隨意聊聊天就行。” 一会儿,万舟点好菜,回来坐下。工作人员上茶。 我就问了干教学校目前的情况。 蒙校长说:“承蒙书记关心,现在已经举办了三期学习班,学员的反响比较好。” 我故意问:“万舟表现怎么样?” “相当不错,他搞外联,我开始怕他从没有搞过这一行有困难。但他利用同学、朋友、亲戚的关係,在省城一下就找到了好几名老师。而且这些老师上课,学员们的评价都高,说能够学到真知识。” 我对万舟说:“蒙校长对你评价不错,要努力工作啊。你过来就成了副科级,干两年,校长就会给你提个正科。学校是正处级架子,你成长的空间很大啊。” 万舟说:“谢谢书记鼓励,我现在是紧跟校长,做好每一件工作。” 蒙校长说:“他在您那儿当过秘书,做事踏实。头脑灵活。” 这时,我才进入主题: “来这里,一是了解一下办学情况,二是地委行署准备开发一个新区,新区在横石街的对面。你组织老师学员要开展一场大討论。 每个人都要写一份建议书。內容包括,这个新区应该怎样取名,它的功能是什么。当然,取名会在报纸登【征名gg】,但你这儿有优势。 一来,都是些本地干部,二来,集中在一块学习,方便组织討论。討论就为期半个月,所有的建议书收集起来,我都要看。” 蒙校长说:“太好了,我们明天就开始发通知。” 一会儿,饭菜上来,大家边吃边谈。蒙校长说道,横石街易地重建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群眾说,这是地委地行署做的一件大好事。 蒙达的城建真的太落后了。” 我说:“这確实是桩好事,但涉及到横石街居民的利益时,他们不一定说是件好事。所以,干教学校要多开展宣传,” 蒙校长说:“好,我们一定宣传好,並请懂城市建设的教授来上课。” 吃完饭,我就告辞。 回到宿舍,舒展给我泡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坐到我对面,笑道: “书记,你就是吃顿饭也是为了工作。” “今天,我也不想午睡,和你聊一聊,因为你不可能跟我一辈子,以后也要出去工作。 做工作就一定要讲究方法。比如,我有时就要你打个电话给下面的单位,说去吃顿饭。为什么要这样呢? 就是一句话——工作有时要生活化。 比如,我说要去干校,提前要你发出通知,他们会忙得一塌糊涂,又是准备材料,又是打扫卫生,安排工作人员泡茶,准备水果。 要这样做吗?有时候要这样,某些工作確实要听匯报,要做指示。 但更多的时候,谈工作可以用吃顿饭的形式。 快下班了打个电话,去下属单位食堂吃顿饭,也不要多少人陪,一把手陪陪就行了。然后把工作在饭前饭后布置下去,这样既拉近了关係,工作也部署到位。” 舒展说:“我学到了一手。” 我问:“我为什么要到干教中心去,要求他们取名字、写方案呢?” 舒展说:“他们的水平比一般徵文者的水平高。” 我摇摇头:“我的工作是管干部。不可能与所有的干部接触。通过看他们写的建议书,我就可以看出这些干部中,谁有眼光。 谁有学问。 这几期与以往不同,全是副科正科干部。相对来说年轻一些。如果其中有些好苗子,我就就可以发现人才。 靠你我认识的人有限,通过別人写文章,我们就可以看出一个人水平的高低。” 舒展说:“文章应该只是一个方面吧?” “对。文章的好坏,参加高考时,主要看文笔,文笔好的就是才华横溢,给他打个高分。 参加工作后,就不能只看文笔了,重在看思路。看他的思路是否高人一筹。” 舒展说:“这句话,我要记下来。” “我来到蒙达,除了带你过来,在这里没有第二个熟人。要在这里搞好工作,就要自己去识人用人,所以要广交朋友。 有些领导同志,以为自己是个多大的官,从来不主动与干部打成一片,当了几年领导,仍然高高在上,人也不认识几个,那么什么都干不成。” 舒展笑笑,他知道我说的是施明丽。 “你也一样,白天没时间,晚上可以去交友。比如你跟那位卫高强学摄影,我非常支持你。因为他一个纯粹的文化人,只爱摄影。” 舒展说:“对了,那天晚上救火,他给你拍了几张照片,洗了出来。” 说罢回房间取过来给我看。 我看了看,说:“他就很会构图。拍得不错,下次代我感谢他。”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仍然是酈总。 接通后,酈总说:“书记,我们乾脆明天就过来。” 我只回答了一个字:“行。” 舒展问:“是那个酈总吧?” 我说:“对,你知道他打几个电话找我,急匆匆地过来是做什么吗?” 舒展说:“一定听到我们要新建一个小镇。” “对。” “你同意交给他吗?” 我笑道:“我有什么权力。这是书记专员说了算的事情。” 我早就想好了,可以推荐,但全由书记专员说了算。我不想趟这趟浑水。 第878章:都看上开发地產了 次日上午十一点半,酈总打电话给我,说他们住在接待处,请我中午到接待处吃个饭。 下班时,我对舒展说:“我们走路,到接待处和酈总吃饭。” 两人散步过去。舒展边走边通知酈总。 走到接待处大坪,酈总,许明,还有一个人在大坪迎迓。 酈总向那人介绍:“这就是郝书记。”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自我介绍道: “我叫岳峰,岳阳楼的【岳】,山峰的【峰】。” 我和他握了一下手,说:“名字取得好。高不可攀。” 大家都笑起来。 酈总说:“我们在接待处订了一个包厢,书记,请——” 他伸手示意我先走。 到了一个包厢,许明点菜,酈总和岳峰陪我坐下。 岳峰向我介绍:“书记,我是同济大学毕业的,专门学建筑的,主要是设计建筑图纸,在酈总的公司管设计这一块。” 我点点头,问道:“同济很有名啊,我也不信迷信,但上次那套房子,就是请了一个也是同济毕业的人看的房子。” 想不到岳峰问道:“是不是叫庹子贵?” “你认识?” “认识。他原来学的也是设计,他家祖传看风水,现在改行专门看风水。” “那你与他一个大学毕业的,他的水平怎么样?” 岳峰说:“书记,这个风水呢,我们学的建筑风水,讲究地理条件合不合適建房子。他加进了传统风水,除了地理条件之外,还讲地形的来龙去脉、阴阳八卦。 这就是信者有,不信者无。我不好作评价。” 閒谈一阵,饭菜上桌。菜餚丰盛,上了一瓶茅台。 我是能够喝点酒,加上有五个人,一瓶酒也不是什么大事。 边吃边聊。 饭后,酈总邀我到房间坐坐,舒展就回宿舍休息去了。 这是一个套间,三人到客厅坐下,许明泡茶。岳峰从包里掏出一张示意图纸打开,说道: “书记,你那套房子是一大一小两个套间,我画了一张图,您看看中不中意。” 我点点头。 他就开始解说。 从入门到客厅,再到几个臥室,然后是厨房、走廊、卫生间。两套房子的风格,使用功能,一一解释一遍。 我听完,心里满意。因为他的设计理念——简洁大气——与我的理念吻合。 我笑笑,说道:“对房子装修呢,主要是我妻子做主。你这个创意,我回去跟她说说。” 酈总马上接话:“对,书记是做大事的。” 岳峰笑道:“行,有两份图纸,书记您把这一份带回去。” 酈总才进入到主题。他笑道: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蒙达要新建一个小镇,把原来的街道拆了,我就特地来献一计。” “献一计?” “对,我让岳峰介绍一下我们的想法。” 岳峰说:“城市拆迁,一般的方法是拆掉旧的,新建一条街。这是一种方式。另一种方法,就是新建一条街,保留旧街。” 我一听就感兴趣,便说:“你说详细点。” 岳峰说道:“分为三个关键点。第一点,把原有的居民全搬出去。每家每家面积不同,按原有面积,在新街补偿。 第二点,老街整体不拆。但进行部分改造的维修。部分危房拆掉,修旧如旧。对原来的脏乱差,包括乱建乱搭的杂房,电线等等进行整治。 因为它临水,把它修復成一条民俗文化街,当成一个旅游景点。因为有蒙水流过,就可以打造成一个旧时古镇,原来叫横石街,就可以改名,具体叫什么,现在不定。 第三点。老街的经营权就交给一个公司,这个公司必须把新街建起来,无偿送给政府。当然,也要多划一点地,通过这块地的后续建设,公司才可赚到钱。 我就提这么一些设想,供书记参考。” 我心中盘算了一下,就是老街不拆,交给一个公司,让公司来打造一个旅游景点。这个公司帮老街原有居民建一个新镇。把居民安置进去,再划一块地给他们,他们在新地盘上再建商品房。 我以前也没有抓过城市建设。不知这个划不划算,便笑道: “思路不错,你们写一个完整的方案,再找找书记专员,他们先同意,才组织大家討论论证吧。” 酈总说:“这件事,麻烦您牵个线行不行?” 我点点头。 酈总说:“那太感谢书记了。我们是真心做生意,一是北京总部的势力强大,能够垫资,先建街,再搬迁。二是我们也有文旅公司,也会把老街改造好。” 我点头道:“那我们就聊到这儿,下午我找书记匯报一下。” 说罢,我站起来,他们三人送我到楼下。 回到宿舍,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旭日,叫他现在就来蒙达。 李旭日说:“好的,现在动身。” 下午,我就没去办公室了,叫舒展去值班。 舒展走后不久,李旭日就到了。 他进门就问:“舒展上班去了?” 我点点头。 他就像自己家里一样,给自己泡了杯茶,又给我的茶杯加满水。 我也不讲客气,当面就跟他谈起横石街改造,酈承源建议之事。请他谈谈看法。 李旭日说:“自从和酈总合作之后,我就感觉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派来的人,確实是到这儿来先建立人际关係的。也就是说他的重点在房地產。” 我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 他说:“至於他提出的这个方案,合理吗?肯定合理。等於他为政府解决了一个难题,搬迁了一条危房街,为政府解决了一个隱患。 同时安置了那些居民。 但是,他还有地皮,来冲抵横石街这些居民的免费安置,需要政府补一部分地给他。这个也合理。关键在补多少地给他。 这就要请第三方公司来核算。我只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我笑道:“不管怎么样,比我这个彻底的外行,还是懂多了。” 李旭日说:“如果划地给他,一部分作为补偿,不收费。但是,他肯定要多划一些地给他,多划的就收费。只是不收高价。 如果方便的话,反正是把这个小镇扩大,也希望划一块地给我。” 我望著他:“你临时成立一家房產公司?” 他说:“你以为庹子贵就真的只看地算命啊,他早就入股了一个房地產公司,名字都叫【联合房產】,只是他入的是暗股。 要是能划到一块地,我也入一股,我们三个一起来开发另一块地。” 我笑道:“你永远有一双超前的眼睛。” 李旭日说道: “我们来开发,有三个有利条件。 一是您肯定支持我们。 二是我们不麻烦你。 酈总另外要求划地,你们划给他的地价是多少,我们也出多少价。 三是一起把城区扩大。” 我想了想,说:“联合房產的老板是谁?” 他说:“项超季。这个名字是他认识庹子贵之后,庹子贵给他改的。说你祖宗项羽打不过刘邦,你叫什么项超平,改成【项超季】。刘邦,字季。” 我哈哈大笑。说道:“改成【项超邦】都没用,人家当皇帝,他最大也是个房地產商。” 两人商议了一阵,我说:“慢慢来,你有钱就入一股,早点加入他们公司,蒙达下面五个县两个区都要发展房地產,这是一个风口。” 李旭日说:“我早就入了一股,就在等机会。” 我笑道:“你是个人精。比我师父的象棋水平还高。动一步想十步。” 第879章:取了两个好名字,我却送给了別人 下午,我刚到办公室,江左刘市长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稳了,后天宣布。” 我说:“太好了。” 他说:“你现在不要发简讯,打电话给他。” “好的。” 过了一会儿,闻主任的电话来了,也是说的同一件事。 再过一会儿,孟市长的电话也来了,他说:“事情顺畅。” 我跟他多说了几句,孟市长叮嘱我: “你给他当过秘书,就要表现得更淡然一点。” 我说:“谢谢您的教导。” 接完这个电话,隆书记的电话也来了,他问:“你在哪?” “我在办公室啊。” “你过来一下。” 我走进隆书记办公室时,金专员早已坐在那儿。 隆书记说:“我们期盼已久的顏省长,这一次终於上了。明天,我和金专员又要去省里开会。省里召开新省长宣布大会。” 我说:“祝贺顏省长,后天见到他,请书记代为我当面祝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隆书记半真半假地说:“本来想喊上你,但家里要个领导值班才行。” 金专员笑道:“还是觉得你放心。所以,等我们回来,你单独去祝贺。” 我笑道:“主要是我没有参加会议的资格。” 三人议了议顏书记是怎么当上省长的。最后谁也没说他要靠关係,都说还是要靠实干。要靠绝大多数干部拥护。 当然,公共场合,哪个也只能这样说,私下场合,才聊某某某有什么过硬的关係。 议了一阵,隆书记感嘆道: “顏书记当省长,对我们三个都了解,对蒙达也了解。这是我们蒙达发展的窗口期,我们要抓住这个好时期,把蒙达的面貌改变。” 金专员说:“第一条就是要地改市。真的要是来个新省长,起码一年才能熟悉。所以,这是件好事,好事啊。” 三人扯了一下政事,我也没有匯报横石街改造的事了。既然他们明天要去省里开会,有关工作,我就过后再匯报。 一会儿,有人找金专员,他接了电话就走了。 我呢,也是电话不断,第一个电话是雨晴打来的,我也不好当著隆书记接电话,便也告辞。 走到办公室,舒展说:“顏书记当省长。” 我点点头,走进自己办公室,才把电话回拨过去。 舒雨晴说:“你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你还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电话是一个叫舒雨晴的人打来的。” 她嗔道:“摆臭架子,了不起啊,当了两年秘书,架子比省长还大啊?” 我哈哈大笑。 她说:“你要立即打电话祝贺啊。” 我故意说:“谢谢教导。” 她“噫 ”了一声,说:“越来越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吧。” 我说:“舒大小姐,两个孩子的妈妈,你把小孩带好就行,老是占线,別人也要打我的电话。” 她说:“好好好,不占用郝书记的宝贵时间了。” 確实有很多电话打进来。好像我当了省长一样。 我接了几十个电话,刚想歇一会儿,结果我爹竟然也打电话进来了。 他开口就说:“你给顏书记打了电话祝贺吗?” 我吃了一惊,问道:“您又怎么知道的?” 他说:“李旭日告诉我的嘛。” 我故意开玩笑:“这个李旭日有点怪,先不告诉我,反而打电话给您。” 我爹说:“你还不知道?” 我笑道:“开玩笑的,我早就知道了。” 他说:“你知道就好,他当然不必告诉你,你有一千人知道,我们有几个人知道?所以他就要告诉我们。这样的人细心呢。 他就是让我们知道你现在的环境越来越好,你要向他学习啊。” 我笑了起来,我爹的【环境】两个字,用得有点意思。 “好,一定向他学习。我的电话多,不和您久聊了。不管谁当省长,您放心,我一定认认真真工作,踏踏实实做人。” 我爹说:“对,我就是想叮嘱你后面这十二个字。” 虽说顏书记与我非亲非故,但在一般人眼里,我就是顏书记的人。他们要是不打个电话给我,好像对不起我似的。 所以,一下午,我基本上是坐在办公室接电话。 坐了一阵,酈承源打电话来了,他说: “书记,我和岳峰先回江左去,因为公司来电话,有事情要我们回去。再说,我听说书记专员明天要去省里开会。等他们开完会之后,我们再来找他们。” 人家只要张开口,我就可以看见他的心窝子。 这酈承源明明是速回江左,通过关係联繫上隆书记、金专员,请他们吃饭,和他们谈来蒙达搞房地產开发的事。 我说:“好。” 打完这个电话,我想起岳峰介绍自己是岳阳楼的【岳】,而不是岳飞的【岳】,有点奇怪。莫非他家就住在岳阳楼附近? 我想,应该是。 想到岳阳楼,我突然灵感顿现,想出两条街的名字了。 我亲自打了一个电话给万舟,说:“吃完晚饭,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坐了一阵,舒展陪著我去吃晚餐。 吃完饭,我说:“你回去,我到办公室去处理一下文件。” 到了办公室,我一个人坐在那儿,给石秘书长和景秘书长各打了一个电话,说明天下午,书记和专员要去省里开会,后天下午才回。仍然要像上次一样,坚持值班。 打完这个电话,我才给顏书记的夫人李校长打电话。 一会儿,电话通了,我说:“书记也忙不贏,我就不打扰他了,提前表示祝贺。请书记放心,我在蒙达值班,保证一切平安。” 李校长笑道:“这段他確实忙,每天晚上都是很晚才回来。我一定把你的心意转告他。等他换了办公室,到那边去上班之后,你来玩吧,我也好久没看到你了。” 我笑道:“一定。”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我走出去打开门。见是万舟,我说道:“六点半就来了?” 万舟笑道:“您教导我的,任何时候都要打好提前量。” 他进来之后,顺手把外面的门关上。进到里间,先看我茶杯,给我加满水,放到我的桌子上,坐在对面,等我发话。 我说:“我到你们那儿,不是说新的开发区要取个名字吗?” 他点点头。 我问:“你想了吗?”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取了好几个名字,都觉得不太理想。” 我说:“我想了两个名字,既然是发动全社会的人取名,我就不能参与。但这两个名字,我也不想浪费。到时,以你的名字投稿。 评委认可,就是你的成绩,不认可也无所谓。” 他说书记还这么关心我。 我笑道:“跟栽一棵小树一样,首先要规划好栽到哪儿,栽下之后,就要记得淋水,施肥。这才叫栽树。” 他对我感激地一笑。 我说:“横石要改名字,一个【横】字,听起来感觉不好。所以,你给报纸写一篇文章,提议【横石街】就改为【春和】街。” 说罢,我写下【春和】两字,把纸一推。他拿起一看,说:“这个名字好。” 我说:“过了桥的新区,你就取这个名字。” 说完,我写了名字。推了过去。 他一看,惊叫起来:“景明?太好了。这不就是取自《岳阳楼记》中的一段吗?” 说罢,他就背起来:“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我不说话,只望著他笑。 他说:“书记,太好了。春和、景明两条街,真是……真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街名了。” 我点点头:“我也比较满意。” 他问:“您想出来的,就这样让给我?” 我笑道:“我取个街名,真的用上了。人家说我利用权利,想在蒙达留名。你投稿,万一选上了,人们称讚,还是我们蒙达出人才。” 他望著我,半天才说道:“书记是真关心我。” 我说:“就这么一件事,跟老婆都不要谦虚,就说是你取的。回去吧。” 他朝我鞠了一躬,才走。 第880章:协助隆书记越来越控制局面 第二天下午,隆书记和金专员离开蒙达,我仍然跟上次一样,带著两位秘书长值班。 一切平安。 第三天下午,书记专员回来了。 地委准备过一天就召开扩大会议。 任何一次会议,有经验的领导都会找相关领导提前开会,沟通有关事项,取得统一意见。没有谁说开会就开会。 这是从上到下一贯的做法。 当然,突发事件除外。 所以,提前一天,隆书记就金专员和我一起商量。 他说:“会议主要是三件事,第一,传达省委会议精神。第二,成立开发指挥部。第三,对上次火灾事件作个结论。 你们两位提提意见。” 第一件事,没什么意见好提。第二件事,金专员和我提了指挥部的人选。至於第三件事,我说就不处分干部了。 隆书记问:“为什么?” “现在要拆一条街,新建一个小区,还是要依靠本地干部。如果起火的原因要查,就要查到乱建房子是谁批的。 这个往上查,就必然查到有关本地领导身上。但是,拆街建街还得依靠他们,所以,我想了一个主意。” 隆书记说:“你讲讲。”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隆书记笑了,说:“你还是有地方工作经验,好吧,会议就这样开。” 次日上午九点,召开地委扩大会议。 早上八点,我就到了办公室,电话通知凌纯一来我办公室。 一会儿,凌纯一就进来了,他顺手把门一关。 舒展是个知风声的人,如果哪位领导进门把门一关,他就不会进来泡茶。 我泡了一杯茶给凌纯一,说道: “今天开地委委员会,隆书记提前跟我说了会议內容。其中有一项是上次火灾的处理意见。我们两个先商量一下。” 凌纯一有点为难,苦笑道: “处理谁呢?主要是屋主私自乱搭电线引起的火灾。要查就查房子是谁乱批乱建的。但这个面就比较大。不是一处两处房子。而且要成立专门班子来查,而横石街又快要拆了。” 我点点头,说道: “为了建设顺利,不深入查了。就建议给横石区委书记纪有生作个党內警告处分。然后,我再出面来保一保。” 他说:“给纪书记作个处分,本来就是冤枉他,那些乱建的都是上面有人。” 我淡淡一笑:“你提出来,我再拉一把,就把纪有生拉到了我们这边。他也是知道你並不想处分他。” 凌纯一明白我的意思,点了点头。 两人又细扯了一会儿,他才先去会议室。 我再坐了一会儿,才出门朝会议室走去。 这次明显不同了。因为顏副书记当了省长,田加章见我,立马发烟给我。施部长见了我,隔老远就跟打招呼。大人鲁主任见了我,也微笑示好。 政协舒云主席见了我,握著我的手说道:“建议开发蒙达城,你立了第一功。” 別人跟我打招呼。我回之以微笑。舒主席跟我握手,我则握著他的手,用力地摇了几下。 会议开始,隆书记讲话。 “今天会议內容人三项,一是传达省委会议精神,二是正式组建蒙城新区开发指挥部。三是討论上次火灾的责任事故处理意见。 我先传达第一项內容,顏砚修同志正式任秦江省委副书记、省人民政府省长。第二项內容比较杂,先请人大鲁主任匯报。” 鲁主任匯报导:“根据地委会议精神,我们召开了人大常务委员会2010年第五次会议,经全体常委表决,同意建立蒙达开发区。” 隆书记说:“人大已经同意建立新区,那么,我们必须迅速组建班子,经我和春林同志商量,徵求有关同志的意见,正式成立蒙达新区筹建指挥部。 我为筹建指挥部顾问,春林同志任筹建指挥部主任。舒云同志任常务副主任,郝晓东、田加章、邵明同志为副主任。 公安、国土、城建、规划、横石区委的一把手任指挥部成员。请指挥部的同志迅速召开会议,拿出方案。 为什么要舒主席牵头呢?本来可以让鲁主任来牵头,但人大是监督政府的,又监督又牵头,不符合原则。” 这句话,让鲁主任无话可说。大家也知道,这是隆书记不相信鲁主任。 隆书记接著说道:“第三项是上次火灾的处理,请纪委凌纯一同志介绍情况,拿出处理意见。” 纪委书记凌纯一说道: “上次火灾事件是居民乱搭电线引起的,说是哪位领导的责任,具体也够不上。一般干部也不要放到地委会上来研究。 如果说一定要有责任,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只能给横石区书记纪有生同志一个党內警告处分。但是,我们纪委內部意见也不统一,所以,现在还没定下来。” 其他人不敢轻易表態。 我发言道:“横石街乱搭乱建是个老大难问题。好在地委决定要拆掉它。若是追究责任,那就要好好查一查,这些乱搭乱建是谁批准的? 恐怕不是纪有生同志一个人批的吧。区里还有下属部门分管。所以,我觉得处理纪有生不合適,他外出又请了假,歷史原因又相当复杂。 这个事不如交给纪有生,让他去处分区里的干部。何况拆迁工作还要紧紧依靠区委区政府。我就提这么一个建议。” 田加章立马表態:“郝书记这个建议比较好。” 隆书记按照我们商量的意见,表態道: ”第一个出来保的是郝晓东同志,第二个出来保的是田加章同志,下次如果还发生火灾,先处理你们两个人。” 我说:“要查就认真查,那些违建的房子到底是谁批准的。不能只处分纪有生同志。” 这时,人大鲁主任出来说话了,他说道: “这条街的问题比较复杂,过去在批准建房上面,確实有些乱,也不是纪有生同志一个人的问题。其他人没有打过招呼吗?” 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他上套了,接著说道: “建好开发区起码两年以上,横石街目前不能搬,所以,要保证横石街不起火,还是要成立一个整治委员会。 而这个整治委员会,一定要有一位有威望的领导人去管。所以,我个人建议人大鲁主任比较合適。” 鲁主任刚才出来支持我,现在,他觉得陷入了我的圈套。连连摇手:“我不行。” 这时,隆书记才说道: “你怎么不行,你是人熟、地熟、干部熟,连老百姓都熟。这个事,你一定要担当起来。” 金专员也说: “对,鲁主任管这一块最好,还有谁比你熟情况呢?地委委员中,当然也有其他同志可管,但他们有一些没有你的威望,再说能管的又不是本地人,特別是与群眾交往较少。” 其他人也生怕这件事落到自己头上,纷纷说鲁主任最適合。 弄得鲁主任推不掉。 隆书记就把这一块工作推到他身上。 最后,会议就作出决议: 鲁主任现在开始就带管横石街。 筹建指挥由舒云主席具体牵头。迅速开展工作。 可以说,这次会议开得相当成功。主要是鲁主任套了一个鞍。 他不干,可能会出问题。要受处分。 他认真干,又是为人做嫁衣裳。 会一散,他第一个就出了会议室。 第881章:孟市长的情商真高 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一是用地手续的报批,二是新建一个镇,镇名在《蒙达日报》上刊登了【征名启事】。 我好久没回家了,邀李旭日回一趟家。 他没开车,我们三人一起回江左。 他的任务是回去与【联合房產】的项总见面。我则主要是去拜访顏省长。所以,我请了三天假。 回到家里,那些琐碎事就不一一敘述了。 什么儿女亲情加上儿女情长,写三章都写不完。当点小官都忙得不亦乐乎,何况我算中层领导干部呢? 我也没打电话给顏省长,而是打给了顏省长的上级——李校长,说我晚上去拜访。 李校长说:“他这段比较忙,我跟他说一下,到时回你电话。” 省长夫人回电话是最高的礼节了。一般人打她电话,她都不会接。 我连说谢谢。 一会儿,宋敏给我打电话,说李校长说了,要我晚上九点过去。 吃过晚饭,我就开车出来,到省委机关去乾等吗? 不会。 我觉得与李旭日推荐给我的那个庹子贵见见面也好。 我拨了李旭日的电话,问他在哪。 他说:“我刚和庹先生在外面吃过饭。正准备回去洗足。” 我说:“把车开到省委机关前面的【春天茶馆】来,我们聊聊。” 他笑道:“五分钟就可到,我们也在附近吃饭。” 车开到【春天商场】下面的大坪。放点轻音乐,我靠在椅背上休息。 听了一阵音乐,手机响了。 我下车,李旭日和庹子贵果然站在大坪四处张望。 他们看见了我,上前来握手。 李旭日说:“我打电话订好了包间。” 我笑道:“什么地方的电话,你都有?” 他边走边笑:“你是每个领导干部的电话都存,我是每个饭店茶馆的电话都存。” 庹子贵说:“李总是张活地图,我来江左比他早,但说到去哪儿,他比我熟得多。” 到了五楼出电梯,李旭日就把我带进了一间茶室。 服务员进来,他熟练地点了茶。 庹子贵说道:“听李总说,书记又要搞大开发了?” 我点头:“有这么一回事。” 庹子贵说:“那个地方不错。” “你去过?” 他说:“李总带了一张蒙达地图回来。” 我心想,李旭日做什么事,总是考虑得非常周全。便说: “你说说为什么不错。” 李旭日倒茶,庹子贵说道: “先按正规的地理常识来说,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地图,打开,指著蒙水说道,这条水道穿过城里时是直的,发洪水的概率很少。 从另一个侧面来说,这边上的横石街建在河边。我不知道这街有多少年了,但是人类居住首先是讲求安全。街道建在河边,说明水患並不严重。” 我点头道:“有道理。” “再按书记称之为迷信的说法,此河笔直经过,对两岸都有利。” 我问:“这是什么原理?” 他说:“河流经过,有直有弯。如果有弯,必呈【弓】形。那么,弓形內侧,称为玉带环腰。位置较好。弓形外侧称为反弓煞、镰刀煞。地气较差。” 李旭日立即递上纸笔,庹子贵画了一个图给我看。 然后说:“好在这条河是直的,从常识来说不会积水,从所谓的迷信角度来说,也是两岸平分秋色。所以,这个地方是一处沿河两岸都可以发展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说道:“李总也和我说过,你们愿意来蒙达发展。我个人表示欢迎。到时,你们主要找常务副指挥长舒云。具体由他管,当然,我也可以敲边鼓。” 我是有意这么说的。 李旭日心领神会:“对,我们决不影响郝书记,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不过,我们明天就去蒙达,先看看地方。” 接下来当然不谈公事了。这又不是做小买卖,不必说得十分清楚,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 李旭日说:“书记,早些日子我带庹先生回了一趟老家,顺便到你家那边的山上看了看。后来又到你家坐了坐。” 我笑道:“到了我家附近,你们当然要进去坐一坐嘛。” 李旭日笑道:“你爹跟我们说,准备在门前安一对狮子。你还是跟你爹说说,不要安。” 我笑道:“这有什么讲究?” 庹子贵说:“你家对面的山叫猫形山。猫在传统文化中非並瑞兽,就风水来说,它比较中性。安一对狮子反而不好。 狮子气势过於强大,您处於上升阶段,不宜太过逞强。” 我轻描淡写:“我爹也只是说说。” 三人就拉了一閒话,我看小时快八点半了,便说:我们“以后再好好聊聊。” 三人分手,我下楼开车去了省委机关。 快两年了,门卫换了,我掏出工作证亮了一下,进去后就给宋敏打了一个电话,问道: “家里客人多吗?” “省长没回来,来的人坐一下就走了。” “哦,我快到大门口了。” 门打开了,宋敏冲我一笑,悄悄说道:“李校长都对你有意见了,总是不来。” 我笑道:“是省长不让来。” 她把我引到二楼,李校长坐在客厅,一见我就站起来,说:“官做大了,也不来了。” 我笑道:“一点多大的官呢?” 宋敏倒茶,又拿起烟,抽出一支:“妈妈说,你来了要我准备最好的烟。” 我笑笑,只好抽上,宋敏拿起打火机给我点火。 李校长说:“小宋进步不少吧。” 我说:“妈妈手拉手地教。她肯定是茁壮成长。” 说得李校长笑著嗔了我一眼,说道:“大的离我太远,这个我真当女儿养。” 说话间,许秘书陪著顏省长上来了,我立马站起来,笑道:“省长好。” 又朝许秘书点点头。 顏省长很高兴地看著我,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许秘书很懂事,对我说道:“郝书记,我就不陪你了。” 等他走后,顏省长起身就往他的书房走去。李校长朝我呶了一下嘴,我跟著进去。宋敏把顏省长的茶杯送了进来。一会儿,又把我茶杯送进来,出门把门一关。 我们並排而坐。 我说:“蒙达的同志都非常高兴。觉得事业大有奔头。” 顏省长点点头,问道:“你主要干些什么工作?” “前面发展了菸草种植,后面建了一个索洞风景区,现在正准备改造一条老街,新建一个开发区。请您放心,经济建设有了很大的起色。” 他点点头,说道:“要注意团结同志。你给我当过秘书,现在更要注意。当然,有什么情况可以单独向我匯报。你妻子的处长解决了吧?” 我笑道:“早解决了。” 他点点头,说:“目前,我还要打好三月份这一仗。” 我马上心领神会,顏省长说的是明年的人代会,他目前还是代省长,便拍了拍胸脯:“我们蒙达一定选好代表,保证百分之百投您的票。” 顏省长说:“你有事多跟隆永平同志匯报。这个人稳健。” 我点点头,说:“还有一个人就是孟九符,他是我的引路人。” 顏省长说:“有能力,群眾基础好。” 我说:“您很忙,我就表达一个心愿,永远当好您的一名亲兵。” 他点点头。 我告辞。 从顏书记家中出来,我坐到车上,静了静心,开车出了省委机关,我把车子停到一个静僻处,拨通了孟市长的电话。 我和他说了四五分钟。 孟市长说:“谢谢你。我明天要下乡,到你老家县里去。到时,去看看你爹娘。” 我愣了一下,心想,孟市长的情商真高,也许他根本不必下乡,现在,才安排一个下乡的藉口,其实是给我爹娘一个面子,便说:“市长,您忙自己的公务就行。” 他说:“要去看看两位老人,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爭气的儿子嘛。” 我心想,市长去我家,那是天大的面子,何况他不久就是市委书记,大门口还要安什么狮子? 我感谢了他。通话结束,我又打了我爹的电话。 我爹问:“会到我家吃饭吗?” “不会。市长通常带著一群人。” 我爹说:“那我就清早起来给他网几条大鱼。” 我说:“千万使不得,他身后跟著一群人,你就只送给他?他也不会要。” 我爹说:“那要怎么办?” “就是泡茶,发烟。打扫好卫生,把手洗乾净。不要捉鸡餵猪,手都不洗就跟人家去握手。” 我爹笑起来,说:“那倒不会,你娘爱乾净是出了名的。” …… 第882章:赶回家去迎接客人 回到家里,我越想越睡不著,拥被半坐。 雨晴问:“疲劳了,睡一睡吧。” 我摇摇头,说道:“有件事跟你说说。” 她也坐起来:“什么事,你说吧。” “现在顏书记当省长,我今晚到顏省长家,和他说了孟市长的事。如果任书记调走,希望提拔孟市长为书记。” 雨晴有些吃惊:“你敢直接跟顏省长这样说。” “没有,就是表达这层意思。之后,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孟市长,孟市长却说明天他要到我老家县里去检查工作,要去看望我爹娘,所以……” 我没说完,雨晴就说:“所以你想明天回去,在家迎接孟市长。” “你真聪明。” 雨晴说:“这个想得周到。一,他是你的恩人,也是你的领导。二,他比你职务高。你应该在家迎接。” 我点点头,先给舒展打了个电话,叫他明早七点就要赶到这边来接我回老家。 打完电话,我说:“还有一件事。我本想明天跟你討论,就是有个叫岳峰的人给我们房子画了一张设计图。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说罢,我下床从公文包里拿出装修设计图,打开,给她讲解。 雨晴听完,提了一些意见。 我说:“你整体上认可,是吗?” 她点点头。 “哦,那你就收著这个图纸,我叫岳峰到时跟你联繫,修改后,你请他为你找装修队伍。选个日子装修吧。” 雨晴说:“要选什么日子?就定到十月一日吧。” 我摇头:“十月一日,我们那个索洞风景区要开业。” 她说:“那就换一天,反正十一期间有好日子,你是一家之主,一定要在家才行。” 我笑道:“你还挺懂规矩啊。” 她说:“你明天回去还问问爹娘,他们的房间还有什么要求。” 我笑笑:“倒是挺贤惠的,还为老人著想。” 她盯我一眼:“我什么地方不贤惠?” …… 第二天早上,我被雨晴叫醒。她说:“你七点要走,快起来,我帮你都煮好了麵条。” 下床洗漱吃麵。 吃完刚好七点,手机响了。雨晴提起我的公文包送我到楼下,我发现竟然有两辆车。 原来李旭日,庹子贵也来了。 我忙把庹子贵介绍给雨晴。 然后四人上车,两辆车出发。 车子出了我们那个院子,我问:“怎么李旭日也知道我今天走?” 舒展笑道:“你原来说要停留几天,昨晚说今天要回老家,我想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也许是你爹或者你娘生日,你原来忘了,突然记起来了,所以告诉了他。” 我笑了起来,说道:“倒不是爹娘生日,但李旭日回去也是一件好事。孟市长要下乡,说顺道要到我家打一转,看看我爹娘,我才临时决定赶回去。” 舒展说:“那我们快一点开。” “那倒不必。孟市长也是上班时候才出发。到了县里,还要和县里的同志见一面,看看其他地方才会去我家。” 他说:“那我打个电话告诉旭哥行不行?” “不必了,回家再说。” 舒展不说话了,一心开车。 八点多,我们就到四水,舒展下了高速就提速。 我想,我爹娘这时应该起床吃了早餐,便打电话告诉我爹,我快到家了。 我爹说:“太好了,他们真的来了,我也不知怎么招待。” 我说:“有一件事,我特別要和您商量,平时回来总是放鞭炮。这次不要放。孟市长来了,也不要放。一定要低调。” 我爹说:“知道。” 掛了电话,舒展问:“孟市长会到你家吃饭吗?” “难说。不过人多的话,估计不会。” “我原来以为是伯父伯母生日,所以叫上旭哥去做饭菜。其实他们来了,一两桌也对付得了。我和旭哥去买菜,到时我打下手,没有问题。” 我没有回答,而是拨通了孟市长的电话。 一会儿才通。 “向市长报告,为了迎接您的到来,我从江左赶回来了,还有半小时到家。” 孟市长笑道:“还这么客气啊。” 我也笑道:“您从来没有到过我家,我当然要远迎高接。想请您到我家吃顿中饭。” 他说:“既然回来了,这样好不好,中餐就要县里安排,你是秦水人才,要秦水县委请你。那我们十点到你家,然后回县里座谈。” 我说:“座谈,我就不去了嘛。” “那不行。为蒙达日夜奔走,对老家感情淡漠,怎么能行?” 我只好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 八点半,两辆车子一起开到了我家地坪,我爹娘在地坪时迎接我们。 我下车就给爹娘介绍了庹子贵。 庹子贵握著我爹的手,说道:“老人家,您这儿是个好地方啊。” 我爹说:“你说得好。” 我爹娘把我们迎到二楼的客厅,早已摆好了水果糖点。黄四娘也跑上来帮著泡茶。 我娘说:“要准备饭菜,我把四娘都叫过了。” 我说:“都坐,四娘您也坐。” 大家坐的坐,站的坐。 我才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四娘也是一家人,我就把情况说一下。孟市长要来我们家,但只是坐一坐。不要准备饭菜。 但他们请我吃饭,旭哥,庹先生不好去。就接待好他们两位就行。” 我娘有些失落,我爹暗中望了她一眼。 旭哥说:“这样吧。孟市长和县里领导请郝书记,其他人確实不好去。他们有公事要谈。我当厨师,舒展现在就开我们的车去街上买菜。” 庹子贵把钥匙交给舒展,说道:“我下去教一下你,我的车子与你的不同。” 说罢,两人下楼。 我说:“旭哥安排得挺好。四娘,拜託您不要告诉別人。安静一点好。” 我娘说:“那也行。糖果、酒也准备好了,我先去楼下把新买来的茶杯洗一洗。” 黄四娘说:“我也去帮你洗。” 旭哥对我说:“我和庹先生到附近走走。” 说罢,我们下楼。 没放鞭炮,也没惊动更多的人,附近有几户人家见我家来了客,便过来看看。我也是男的发支烟,女的握握手。寒暄几句。 旭哥陪著庹子贵走向对面的那个山包,我没跟上去。 我陪著我爹坐在地坪里,跟他聊些家常,把房子准备装修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问他有些什么要求。 我爹说:“你讲的都符我的心意,老年人嘛,简单最好。” 我说:“这个庹先生是李旭日带来看风水的。您知道就行,他们绝对不会说半句风水,您也不要让我娘知道。她的嘴不稳。同时,我不信那些东西。” 我爹截住我的话头:“信一点也好。为什么你到了七岁,手上还戴一个红线缠的橡皮筋,就是算命先生对我说的,你有没有印象?” 我点点头。 他说:“不全信,但信一点为好。” 我说:“既然您相信,这庹先生对我说过,大门正对猫形山,建议不要安石狮子。” 我爹说:“那是你娘一定要安,她自己不懂,听人唆使,我也不想安。” “对,这个事也信一信。” 我爹说:“放心,大事还是我做主。所以一个人还是要读点书。不读书就分不清方向。老百姓家里安个石狮子做什么?” 父子俩就坐在地坪里谈家事。 一会儿,黄四娘向我招招手。我走过去,黄四娘说: “崽呀,你是官越当越大。等会孟市长来了,你跟他说说少华的事,要他提拔一下少华。” 我哈哈大笑,说道: “四娘,提拔少华用不著跟市长说,市长也不管这些小事。我跟他原来的领导黎副市长讲一讲就行了。” 她说:“这个事,反正拜託你了。小时候,你爹娘到外面做事去了,要我照看你。我是牵著你不敢放手啊,生怕你去前面水塘边去玩。” 我说:“四娘放心,滴水之恩,我会涌泉相报。”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原来是县委书记余丰打来的。 他说:“郝书记,现在我陪孟市长来看望您家两位老人。” 我说:“欢迎欢迎。一直在等待。” 接完电话,我又通知了旭哥,然后告诉了我爹。 一会儿,大家都站到地坪里等待著客人的到来。 好在除了黄四娘,左右邻居都不知道,只是我娘有些急,说:“多几个人欢迎也好啊。” 我爹说:“还要多少人啊。我们七八个人在等。” 第883章:孟市长会上吗? 一会儿,两辆车子驶入我家地坪。为首的那辆车上下来县委书记余丰。第二辆车里下来孟市长和他的秘书。 我和我爹娘上前迎接。孟市长和他们握手,他笑道:“两位老人家好啊,好山好水好地方。” 我爹说:“托市长的福,一切都好。” 孟市长说:“是托余书记的福,他在这里干得好。” 余丰上前,也与两位老人握手。 我才说:“请市长、书记进屋喝杯茶。” 孟市长点点头。其他人一齐往楼上快步走。 等我们到楼上时,水果糕点早已摆好,我请他们坐,我娘忙著端茶。 这场合,只有孟市长、余丰书记和我落座。 孟市长忙向我爹娘招手:“坐嘛。” 我爹娘才坐下。旭哥灵活,他和庹子贵坐在远一点。至於舒展、黄四娘就根本没上来。 孟市长说道:“两位老人家勤劳,建了这么一栋大房子,到处乾乾净净,还养育了这么一个好儿子啊。” 我爹说:“全赖市长照顾,从参加工作起,就是您把晓东留在市委机关。” 这句话非常得体,既是事实,也说明做父辈的懂得感恩。 孟市长笑道:“还是父母教育有方,有多少留在机关里的人都比不上他。” 我娘非要出头,想表现她在家中的地位,说道:“都是您和顏书记照顾他啊。” 弄得我的脸皮都没地方放。孟市长来了,你就说孟市长就行了,夸张一点都没关係,扯到顏书记身上去干嘛? 幸亏我爹厉害,说道:“市长,书记到这儿吃饭,特別是市长,您对晓东有十多年的教育之恩。却没在我们吃过一顿饭。” 孟市长说:“与两位老人说清楚。晓东难得回来一次,本来应该陪著你们吃饭,但是,今天上午还要借用他,给县里的干部上堂课。 全县的县团级干部,还有各乡镇的一把都在会议室等,我要请他去做一场报告。” 我一听,笑道:“市长,我作什么报告?” 孟市长说:“不久坐了。走。专门来请你,你去讲讲发展思路。” 李旭日和庹子贵立即往楼下走。 我爹娘说:“吃顿饭没有时间?吃了再去嘛。” 这时,孟市长和余丰各掏一个红包塞到我娘手里。 我娘死活不要。说哪能收领导的……【红包】两字还没说出口,我爹就沉声道: “少说话,收下,不耽误领导的时间。” 一行人下楼,舒展早已坐到车上,两位领导对我爹娘抱拳作別。突然,孟市长像突然注意到了李旭日一样,向他招手。 李旭日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孟市长的手,说:“市长好。” 孟市长说:“几年没见,你坐在上面时,我以为是晓东家的亲戚呢。” 李旭日说:“市长说得准,现在基本上是亲戚了。” 孟市长说:“好,跟著他走不会错。” 大家上车,三辆车早已掉头,驶离。 到达县委小会议室,里面果然坐满了人。这是一个小型会议室,一位工作人员把我们三人领上主席台。我朝下面一看,有些认识,大多数不认识。 离开四水,算起来也有四年了啊。 余丰说话:“同志们,今天是个好日子,孟市长来我们指导工作,听说蒙达郝书记回家,我们一起到郝书记家中坐了坐。 当然,更重要的是郝书记到了蒙达做了几件大事,种菸草、开发旅游,在省里都有名。他是真正的家乡人, 说实话,以前我们做得不好,没请郝书记来上过课,今天是个好机会。下面,我们欢迎他为我们讲一讲如何发展经济。” 台下掌声一片。 我一听,觉得是个难题,我若是在这里说蒙达搞得好,不是无意中贬低余丰书记?所以,我立即给自己定了个方案,就讲外面的世界。 我站起来鞠了一躬,说道: “尊敬的孟市长,余书记,以及在座的各位好。 所谓讲课,实在不敢当。刚才进来,有一些同志认识,有一些同志不认识。我没和认识的同志一个一个打招呼了。 化用王昌龄的诗句来形容,就是家乡朋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大家都笑了起来。 “秦水是我老家,余书记在这里干得相当好,我也不熟悉具体情况,只能用外面的一些例子讲一讲经济发展思路。对不对胃口,我完全不知道。” 接下来,我不讲蒙达,只讲自己在广东、上海等地看到的一些现象。得出一定要开拓思维,向发达地区学习。 自然就讲去年成立了一所干部教育中心。这是孟市长教给我的方法——提高干部素质,永远是第一位的。 最后才蜻蜓点水地讲了一下蒙达利用本地资源的例子。比如种烟,比如旅游,比如竹製品。然后总结道: ”在我们这些地方,只有把平常的东西,做出不同於其他地方的產品来才有市场。 各地有各地的优势,我虽然生在秦水,长在秦水,但这些年对秦水的情况反而不太熟悉了。在余书记的领导下,秦水发展很快。 作为一个家乡人,我希望家乡有更多的好產品。更希望这里不断发展,成为四水最好的县。” 我终於讲完了,讲得比较含蓄,没有拿老家与蒙达相比较。 余丰说:“感谢郝书记传经送宝。” 台下鼓掌。 余丰说:“秦水有秦水的长处,也有短处。郝书记给我们带来了不一样的思路。 我们今年还有一个季度,要开展一场討论。按到郝书记说的——把平常的东西做出不同於其他人的產品来。 下面请孟市长指导工作。” 台下又是掌声阵阵。 孟市长说道:“请郝晓东书记来和大家讲讲,並不是说秦水的工作做得不好。事实上,秦水的工作有目共睹,各项工作在整个四水市均处於前列。 骄傲使人落后,谦虚使人进步。我们要好好学习,好好借鑑外地经验。重要的是——要多思多想。 晓东同志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在四水提议建设【莫林山风景区】,引进白水泥厂,製药厂。因为这样,他才调往省城,才破格提拔到蒙达当副书记。 所以,我们的每一个干部都要想事,都会干事,才能不断进步。我是市长,只认干事的人。有些同志与我私人关係很好,但干事的一般,我也没有提拔他们。 为什么? 因为能干的人就要放到重要岗位上去,才能促进工作。能力一般的干部就不能重用。只能就放到一般的岗位上。借这个机会,我就说这么多。” 大家再次鼓掌。 余书记宣布散会。我走到台下,与熟悉的人握手,问候。 中午,秦水县委设宴,陪孟市长和我用餐。 饭后,孟市长接到一个通知,任书记通知他回去。我也不久留,与县委的同志送孟市长上车,然后与余丰等人辞別。 回到家,我也没有久留,如果是一个人回来,也许要住一个晚上,但李旭日等人要走,我也和他们一起回蒙达。 在回蒙达的路上,我想,应该是任书记要走了。省里来考察任书记的。 那么,孟市长会上吗? 应该会吧。 第884章:指挥部设在档案馆 快到蒙达城时,李旭日说: “书记,我们两个去看看横石街和新区。这些天就住在办事处。到时再来向你匯报。” 我说:“看完就早点跟我来说说。” 下午,我也没去办公室上班。 次日到了办公室,先到隆书记那儿报到。 隆书记笑道:“不是要多休息几天吗?” 我说:“如果是在江左市上班,確实想多休息几天,因为有事马上就可赶回单位,但蒙达太远,赶回来要半天,所以,坐在这儿心安一些。” 隆书记发了一支烟给我,我忙给他点火。 他吸了一口,感嘆道: “是啊,舒云同志也在等你。他说要等你回来才研究工作,你等会跟他联繫一下。” “好,我马上跟他联繫。” 回到办公室,我就跟舒主席打电话,说我回来了。 他说:“好,那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工作吧。” 我赶了过去。他的办公室当然比我客气,外面秘书室,里面办公室,墙上掛著字画。 两人坐下,秘书送茶,退去关门。 他也吸菸,但我没带,是他发了一支给我。 他问:“班子很庞大,但真正拿主意的就是我们两个。你有些什么想法,我们当面聊聊。”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我想了一下,目前要做的事情很多。 一、设立专门的办公室。从有关单位抽调工作人员,迅速上班。 二、开始徵文,取名字。 三、迅速开展土地测量,拿出详细用土规划。 四、招商。 目前的事情,我想主要是这四项。 他吐了一圈烟泡,和我商量道: “地区档案馆就在这个院子里,有房子,其次,新建一个小区,有大量的档案要保存。第三,搞档案的人细心,可从他们那儿抽调一两个工作人员,你看如何?” “您想得非常周到。” “至於征名、土地详规、招商,等办公室定下来,我们在第一次会议上再集体议一下。” “对。” “那我们先到档案馆去看一看。” 说罢,舒主席打了一个电话给档案馆秦馆长。 我们两人到档案馆前坪时,秦馆长早已站在那儿迎接。 舒主席说:“我昨天跟你说的房子问题,你带我们看看。” 秦馆长边走边说:“我跟几位副馆长商量了一下,他们听说指挥总要设到馆里,大家非常高兴。我们把二楼腾出了一半的房子,二楼还有会议室。 馆里还抽调纳兰专门为你们服务。” 我问:“还有姓纳的?” 秦馆长说:“复姓。” “哦,纳兰性德那个【纳兰】。” “对。” 上得二楼,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子站在楼梯口,欠身道: “舒主席、郝书记,上午好。” 秦馆长说:“她就是纳兰。” 舒主席显然认识她,笑道:“背得几首诗啊?” 女子笑道:“祖宗的诗都背得。” 我一看这女孩,眼前一亮,但看她:秀髮飘逸,双瞳剪水,身材修长。心中暗惊,这跟陈秀敏年轻时一个模样。 对秦馆长玩笑道:“你把馆里最优秀的馆员都配给我们啦。” 秦馆长说:“书记,纳兰绝对可以,她是我们馆里业务排前几名的,细心,认真……优点很多。” 纳兰说:“馆长,你別太夸张,我做到不受批评就行了。” 秦馆长说:“那你现在就给两位领导介绍一下。” 她先把我们领进一间办公室,介绍道:“这是舒主席办公室。” 里面布置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又带他们看几位副指挥长的办公室,再看工作人员办公室。最后看会议室。 看完,舒主席说: “那到我的新办公室坐坐。” 四人到了舒主席的办公室,纳兰泡了茶,离开。 舒主席说:“馆长费心了,昨天才通知你,你就卫生都搞好了。只是还有一件事。要调整一下,指挥长是金专员,我们的房子顺移一下。 他有事过来现场办公,要间房子。” 秦馆长说:“那隆书记呢?” 舒主席说:“隆书记就不必。一般是我们到他办公室匯报工作。” 秦馆长点点头。 舒主席望著我。 我说:“门牌还是掛一块。乾脆这样製作。总指挥办公室,常务副总指挥。这两个字就不用標明,反正是金专员和舒主席。 从我开始,就是副总指挥—郝,副总指挥—田,这样,大家就一看就明白。这是像平常工作,机关干部都认识领导。这项工作,有很多外面的商家、承包主要来找领导。” 秦馆长笑道:“两位领导都想到非常周到。” 舒主席说:“馆长,感谢你精心的布置,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就在会议室召开筹建小组第一次会议。你安排纳兰做好准备工作。” 秦馆长说:“会议通知要她发吗?” 我说:“乾脆让她发,反正以指挥部办公室的名义发通知就行。” 舒主席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材料,说:“名字,电话都有。按这个通知。” 说罢,舒主席站起来,说:“今天就看到这儿吧。” 秦馆长一直送我们到楼下大坪。 回到办公室,刚刚坐下,李旭日的电话来了,他说: “书记有空吗?” “你说。” “如果你有空就来一趟横石街,过了桥的那一头有一个红砖厂,再往前一公里。我们看中了一块地方。” “那你们在那等著吧。” 我叫上舒展下楼,上了车,我说:“去横石街,往红砖厂前面开。” 大约20分钟后,我就看见了李旭日。 舒展把车停在一片长著蒿草的空地。 下了车,李旭日说:“子贵认为这块地方可以。” 我点点头。 庹子贵笑道:“书记不信迷信,但我还是要讲一下这块地方的风水。” 我微微一笑,不说话。 他说了一大堆。给我补充了不少风水知识。 我笑道:“你认为可以,到时参与竞標吧。正反,我们会公平竞爭。” 他们两人听懂了,一定要请我吃饭。 我说:“就去卫生局那边的滷菜味吧。” 於是,车子回驶。 第885章:第一次会议,就给大家来一个下马威 当天晚上七点,舒主席打电话给我,说要我去档案馆。 我进他办公室,他倒了一杯茶给我。 我现在身上开始带烟了,老是其他人发给我,不太好意思。 我掏出烟,发一支给他,为他点上火,自己也陪一支。 舒主席说:“临时把你喊来,打扰你休息。我这个人一想到工作,性子就急。” 我笑道:“欢迎主席打扰啊,我跟您的性子完全一样。” 他说:“工作人员配备问题。明天必须安排下去。” 我马上就有了主意,说道: “我提一个建议。除了专业人员,比如规划、建筑之类,由规划局,城建局推荐外,其他人员,就找干部教育学校蒙校长,由他推荐。 学校培训了这么多的学员,分布在不同单位,要他推荐优秀学员就行。如果由领导小组成员推荐,最后就会有大大小小的帮派。 谁推荐的人,那些人就只听谁的话。久而久之,这指挥部十几號工作人员就各有山头。” 舒云望著我,笑道: “你还是有一手。正是为这个事,我才找你。我原来想,这么多副总指挥长,每个人从自己单位带一个人来。 但思前想后,就是会存在你刚才说的这个问题——谁推荐的,那人就听谁的,工作不好开展,你这个办法好,解决了结帮拉派的难道。” 我接著进一步点明: “我找蒙校长,会叮嘱他,凡是在这里当副指挥长的单位,不要他推荐人。真的一结帮,我们两人又不懂业务,最后就是有职无权。” 舒云朝我翘了一下大拇指,说道: “明天开个会,把目前的工作安排下去。等工作人员到齐后,再开一个大会。你的意见呢?” 我说:“工作人员现在就要定下来,我把蒙校长找来。这件事再也不能推迟了。而且当著您的面推荐,就不是我一个人定的。” 舒云说:“行。” 我立即拨通了蒙校长电话,叫他来档案馆二楼。 至於有什么事,我也没说。 掛了电话,舒云和我谈心,他说道: “郝书记,你来的时候,我觉得你太年轻了。 而且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蒙达很多干部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一开始跟你接触不多。但后来观察,你做工作很有方法,又接地气,才渐渐与你接触。 你听了不会有意见吧?” 我哈哈大笑:“哪里有意见呢?事实上,从省直单位,或者领导身边下放到地市一级当市级领导的,有一部分人確实缺少基层工作经验。 有些人进步快,搞一两年就全熟了。有些人则带著偏见,以为基层干部见识浅,但他自己又不深入实际,所以格格不入。” 舒云点头道:“讲到点子上了。我搞了一辈子工作有个体会。学问可以装。平时多读书,讲起来条条是道,这个可以做到。 但能力装不出。遇到突发问题,疑难问题,就考验一个人的处事能力。你在处理事情上,少年老成,成竹在胸,这点高於现在这班人。” 他说的现在这班人,就是地委委员,副专员这个级別。 我摇头道:“您过誉了。但我给您当成副手,推进这两条街的建设,不会让您失望。” 他说:“我到明年就要退下去了,你来当这常务指挥长。” 我用力摇头,给了他一支烟才说道: “我给隆书记早就提了建议,他也同意。就是您退下去了,还当这副总指挥。” 他吃惊地望著我。 我认真在说道:“就是那天地委会的前一个晚上,我和隆书记谈了一次心。一是推荐您来牵头。二是建议,不管您退不退,都要一直干下去。 即算退了,地委仍然可以让您当常务副总,那个时候,您的时间更宽余,可以一心一意抓好这件事。” 舒云望著我,亲切地骂道:“心狠,心狠啊,不让我这把老骨头休息啊。” 我笑道:“贤者当道,事情顺利。我有依据的。”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接通之后,我说:“二楼,有灯光的房子。” 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我打开门。 蒙校长进来,立即说:“舒主席好。” 我为他倒了一杯水。蒙校长忙站起来接过:“书记太客气了。” 坐下之后,我才说道: “有这么一桩任务,请你费心。现在成立了新区开发筹建领导小组。” 说罢,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领导小组】成员名单给他。 “我和舒主席的意思,要从地直单位抽调15名左右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员由你来定。” 他有些吃惊:“由我?” “对。由你。从你这几期科干班的学员中,抽15个同志来这边上班。条件如下: 一、单位人太少的,不抽。 二、確实是优秀学员。 三、他们不在这张纸上领导所在的单位上班。也就是说,筹备组领导的单位不抽人。当然,专业人才,比如规划城建,我们会自己去抽。” 蒙校长说:“我懂了。明天上午就召集几位班主任开会,確定名单,上午11点前要万舟送到您办公室。” 我说:“行,立即去办。” …… 次日上午九点。 指挥部召开第一次会议。 舒主席和我坐主席台。 舒主席主持会议,他说道: “同志们,我们是个办事机构,有很多事情要做。加上大家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我规定从今天开始,开短会,开实会,虚头巴脑的话不讲。 今天开第一次会议,筹建工作怎么做,请郝晓东副指挥长讲话。” 我打开笔记本,扫了一眼,说道: “指挥部的领导班子筹建之后,我们要成立四部一室。 分別是规划部、招商部、基建部、財务部、办公室。机构成立之后就需要工作人员。 这个不用大家担心。人员后天到位。到时,我们再继续分工。这是第一点,叫招兵买马。 第二点,人员到齐之后,由舒总指挥长指定四部一室负责人。 第三点,迅速开展征名。 第四点,迅速拿出用地详规。 第五点,开展招商。” 舒云问:“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吗?” 其他同志面面相覷,他们都准备不足,想不到来了之后,就迅速进入工作状態,原以为要座谈座谈,开个什么茶话会,徵求大家的意见。 想不到第一次会议就这么直接。 大家一下也谈不出什么道道来。 舒云说:“没有意见,散会。” 第一次就给大家来了个下马威。 这一招真好,见面就让筹建小组的各位领导,不管是市级领导还是局级领导,都见识了舒主席的风格。 这次会议之后,就马上配齐了人员。 四部一室,迅速投入蒙达新区的的具体筹建工作中去。 第一项工作就来了,取名。 不取好名字,新区怎么开展工作? 八月底的最后一天,指挥部召开全体工作人员会议,对获得一二三等的新区名字进行研究。 到底定什么名?下章再敘。 第886章:定名中的智慧 要说指挥部,真正驻点的领导只有两人:一是舒主席,他基本上在档案馆这边上班。二是分管城建的副专员邵明。 其他领导根据情况过来上班。工作人员也很快就选定了,一共17人。 至於办公室主任,舒主席和我商量,就定档案馆的纳兰,她本身就是档案一室主任,是正科级干部。 8月30號,指挥部成员以及17名工作人员全部参加会议。 会议由我主持。我说:“同志们,今天会议有两项议程,一是定名。二是安排下一步工作。 首先定名,这件事我要说明一下。我们原来只征新区名字。但是,干部教育学校的学员集体向报社写信,说只给新区定名不妥。 老街叫横石,这个名字不雅,大家提出要取两个名字。 报社向我反映,我找了书记专员,他们同意取两个名字,所以报社把学校来信和领导的批示登在报纸上。所以,今天的定名,就是老街、新街一起定。 所有的名字,我们事先请《蒙达日报》邀请了部分专家进行了筛选,共筛选出10组名字。下面请办公室纳兰打开屏幕,大家观看。”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映出了十组街名。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街:梧桐街、青云街、月华街、安顺街、枫林街、明德街、清溪街、长乐街、春和街、启明街。 新街:棲凤街、仁和街、广益街、疏影街、稻香街、博雅街、望舒街、致远街、景明街、叠翠街。 大家望著这20个名字都头痛。 田加章开玩笑:“这比高考选择填空题都难,要是我觉得个个都可以。” 大家也纷纷摇头。觉得选择太难。 舒主席说:“一个个大学毕业,用排除法嘛,你觉得哪些名字不合適,就先排除。” 大家静默。 做任何事情都有方法,我事先就找了规划局郑明局长商量过,因为他也懂点文字学,风水学,所以我和他详细研究了这个两个名字。 现在,他第一个出来发言: “我是搞规划的,取名字一要好记,二要寓意好,三要讲点风水。” 大家都笑,其实,中国人在心里都同意讲风水,这是善意的笑声。 舒主席说:“大家不要笑,我们给孩子取名也要讲吉利,我以前在后营工作时,一个女干部姓史,歷史的【史】,取名【史真香】,没错吧?” 全体大笑。 舒主席说:“看,你们都笑了起来。郑局长,你接著讲。” 郑明说道:“因为是两条街,一个更名,一个取名,最好有点连续性。我同意倒数第二组的名字。分別是【春和】,【景明】。” 在一大堆名字中,你要一般人选一个,確实困难。这一个也行,那一个也不差。於是,大家就静下心来听郑明的分析。 郑明不急不慢,讲解道: “首先,这两个名字有连贯性,出自《岳阳楼记》——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波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新街老街也要有连贯性。这是其一。 其二,自出《岳阳楼记》这样的名篇,不是我们隨便杜撰的,这叫名字有出处。一解释,大家都懂。不是【史真香】,是真正香。” 大家忍不住笑起来。 郑明接著说道: “下面说点带迷信的东西。春字9笔,和字8笔。一共17笔划。景字12笔,明字8笔。一共20笔划。两条街不挨在一起没问题。 挨在一起,我们就希望新街比老街强。20比17,多了3笔。一生二,二生三,生生不息。 所以,我主张取【春和景明】作为两条街的名字。这对两条街都好,和字8笔,明字8笔,都落在发发发上。” 大家一听,觉得郑局长这番话无懈可击。 因为你要否定人家的,你就要提出相反的意见。大家既没有做准备,也没有推翻的理由。 分管城建的邵明出来说:“我第一个赞成。郑明局长的私心,把自己的【明】字取进街道。我也有私心,我也有个【明】字。” 大家知道他是开玩笑。 城建局长说:“我赞成。被郑局长这么一解释,我以后就到景明街去买房子,因为景明景明,前景光明。” 大家又笑起来。 横石区纪书记说:“好名字,横石街改名为【春和】街也非常好。春光明媚,风和日丽,是个旅游的好地方。景明街就是前途似锦,一片光明。” 眾人这么一议,大家越议越觉得这两个名字有来歷,寓意好。 最后,就由纳兰揭开谜底,这组名字是谁取的。 纳兰说:“初选时,报社只是编號,终评也一样只有编號,这组名字是由178號参赛人取的,现在,我查一下表格。” 大家静心,等待他在表格中找到名字。 一会儿,他报出了名字:“地区干部教育学校,蒙弘毅。” 大家没有吃惊,因为蒙校长在蒙达地区也是赫赫有名,是原来一中有名的副校长。 这个说,还不是一般人取的,真是一个有知识的人取出来的。 那个说,这样的名字也確实要有水平才取得出。 这时,舒主席总结道: “同志们,那么,我们上午的第一项工作到这里算议完了,非常高兴,两个新的街名现在正式诞生。我们鼓掌通过。”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舒主席说:“就下一步工作,我安排如下。” 他在上面讲,我在底下想。这个方舟以后有出息。我告诉他,他不据为己有,把这两个名字让给蒙校长,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举动。 如果他中选,人家就会猜疑是我透给他的。因为他给我当过秘书。 但蒙校长中选,別人就不会这么猜。 蒙校长本身就知识渊博。他想出这么两个名字,人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其次,更为重要的是,万舟属蒙校长管,蒙校长关心他,就关心得非常直接。 我在心里念道,这两个人都不错。蒙校长来提,对他的发展有好处,他发展了,对万舟有帮助。 舒主席讲了半个小时,把工作安排清楚了。 作为会议主持人,最后要总结。我说道: “今天这个会开得非常好。既选定了两个好街名,舒主席又安排了下一步工作。大家按照会议的要求,迅速行动。 一定要在九至十月,这两个月內搞好招商,让开发商正式进入【景明】小区,开工建设。祝我们开发区前途似锦。散会。” 次日,报纸上公布了结果。並由报社发表了一篇本报评论员文章,解读了这两个名字的意义。新名字一下就传播开了。 开发区的工作进入正规化,日常化。 下一步工作,我就是要指导好【索洞】开业。 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故事呢? 第887章:开了一个有益的【诸葛亮】会 开发区的老街新街取了名字,我就不管了,这里主要由舒主席坐镇指挥。 我跟他请了假,也跟书记专员报告——索洞景区马上要开张了,我必须驻点指导。 隆书记说:“这是一件大事,你最好住到那边,一般的会议就不通知你来参加。我有个想法,索洞开张,想邀顏省长来出席。” 我吃了一惊:“他会来吗?” “应该会来。现在他是代省长,哪里有重点工程开业,他就会出席。” 我连忙笑道:“懂了。就是他接手后,形势一片大好。” 隆书记淡淡一笑:“所以你要策划一个与眾不同的开幕式。到时,我跟你一起去请他。” 我心想,隆书记其实是才美不外现,心里有几板斧。 回到办公室,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赵欣,说道:“地区的开发区叫什么名字?” 他笑道:“报纸上登了,叫景明,取得好啊。” 我说:“下一个就是索洞了,按照书记专员的意思,要我住到索洞乡来,欢不欢迎啊?” 赵欣哈哈大笑:“我求之不得,我们县里有些干部不喊你为郝书记了。” “那喊什么?” 他笑道:“郝大师。” 我笑笑:“明天下来,我就住到魏枫的办事处。” 他说:“太好了,反正县委政府这一个月,也是围著【索洞】转。成立了指挥部,不是我在那边,就是苏县长地那边。我明天在高速出口迎接。您几点到?” “九点。” 定好了去索洞,我要舒展先通知卫生局长兰月华过来。 20分钟后,兰月华就过来了,我问:“卫生院的建设搞得怎么样了?” 她笑道:“何双益天天蹲在那儿,新楼进入装修阶段,老的门诊部,住院部已经全部粉刷一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明天去看看。” 她说:“行,我要他们打扫得乾乾净净,迎接书记。” 跟她谈完后,我又叫舒展打电话给文化局长肖建业,要他来我办公室。 过了10多分钟,肖建业来了。 坐下之后,我说:“以前网吧乱批,就没有处分你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感谢书记,一是封查了一部分,二是把徐高明的岗位调整了,没让他管网吧这条线。” 我点点头,说道: “做得好。明天跟我下乡,到索洞去住一个晚上。索洞十月一日开张,旅游局邓局长也在那儿蹲点。我们下去一起好好议一议,搞一个与眾不同的开幕式。 四个字:与眾不同。听懂了吗?” 他笑道:“那我还带上文艺科长。” “行。你去做好准备。明天八点半在高速入口集合。” 把任务安排下去了,我就轻鬆了。下午没去办公室,要舒展准备换洗衣服,说要到索洞住上一周。 次日上午,当我赶到高速入口时,文化局、卫生局的车子早已在那儿等待。舒展从窗口伸出手,示意他们先走。 一会儿,三辆车就奔驰在高速路上。 下了高速,赵欣的车在那儿等著。舒展又向赵欣的司机挥挥手。 赵欣带路向索洞而去。 一路上,舒展说:“赵书记是个实干家,这条公路改直了,两旁还移植了不少大树。” 我往窗外看去,果然路边都是一些碗口粗的杨树。 赵欣把我们带到【泰营旅游公司】。 舒展说:“终於改名了。原来好像是泰旅公司,现在是泰安,中营各取一个字。” 下得车来,外面有一大群人迎接:赵欣、苏明、魏枫、鄔加林。我和他们一一握手,说辛苦了。 他们再和兰月华、肖建业等人握手。只是肖建业带来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他带著那女子过来,女子伸出手,说:“书记好,我是文艺科的小莫。” 肖建业说:“莫锦书,对文艺很在行。” 我点点头:“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头,月满西楼,夜里生的?” 她说:“正是,书记一算就准。” 赵欣说:“我们这边的干部都不叫他书记了,叫大师,你要说大师一算就准。” 眾人全笑起来。 我说:“不坐了,每个人发瓶矿泉水,先看老街,再看卫生院,然后看唐家大院,看你们搞得怎么样了。” 魏枫指挥一个员工去拿矿泉水,每人一瓶。 鄔书记带队,大家往街上走。老街正在改造,本来就是条旧街。稍加修装,刷上黑漆,改成木门,活生生古意盎然。 再看卫生院,何双益早已在那儿等著。他带著我们老院新院全看了一遍。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干,干出成绩,你们兰局长就会给你升一级。” 兰月华说:“书记肯定你的成绩,肯定要提拔你。” 最后是看唐家大院。 魏枫说:“今天就在这儿吃饭,书记检查一下过去地主的生活。” 看了一圈,確实恢復到过去的那种生活场景。 我说:“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是这样过生活吗?” 魏枫笑道:“不是很清楚,但是,这是请了一个专业团队设计的,团队里有专门的民俗教授。他说是这个样子。” 这时,鄔书记说:“请领导们到唐家客厅请坐。” 眾人进了一间宽大的客厅,正前方摆有一张木沙发。 鄔书记演示如何坐。 与其说是沙发,不如说是一张大床。先脱鞋子,再上木床,木床中间有个矮茶几。主客盘腿,各坐一方。木床前,有两排太师椅分列两边。 鄔书记上去试坐一下,说:“下面请郝书记、赵书记两人上坐。” 大家齐笑。 我说:“不上去坐了。我们找间会议室,先扯事情。” 魏枫说:“这里有一间房子是现代化的,就是我们公司设在这里的管理所。” 他领引著我们到了后院一栋楼,二楼是管理所办公室。外面古香古色,里面却非常现代。 大家在沙发上落座,工作人员端茶。 我说:“根据地委两位主要领导的指示,整个九月份,我基本上呆在中营和索洞。如何办好这个开幕布式,需要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思路。 看了这几处地方,大家有什么感想,觉得有什么值得改进的地方,请发言,舒展记录。” 真是身在此山中,不知庐山真面目,无论魏总、鄔书记、赵,苏两位谈的意见,我都觉得陈旧。 这时,肖局长说:“我发表一个意见。” 大家都望著他。 肖建业说:“无论山水多么神奇,它永远不会改变。所以,各地风景区只知道不断地建设新景点,但各地新景点也是大同小异。 我的想法是反向收集。什么叫反向收集?就是向游客收集有用的东西。” 大家听到现在,还弄不清他的意思。 肖建业不得不举例:“比如,收集游客的方言,设立【方言馆】。旅客填好一张登记表,说明老家是什么地方的,方言的意思是什么。 我们录下来,送他一份纪念品,把他的声音製成磁带。 收集多了,我们就建立一个方言馆。 某一种方言,你只要按下播放键,方言响起,听完,游客可以取出插在播放器上面的卡页,卡页后面有正確答案。 答对了,奖一张门票。 久而久之,我们这个方言馆收集的方言越来越多,到这里来旅游的人,既可参观,也可隨意按一个按钮可以听方言,也许能够得奖。” 大家一听,说这个倒是个主意。无形中增加了一个景点。 我鼓励道:“我们听懂了,你接著说。” 肖建业说:“我们编一份报纸。就是游客看了索洞,有什么感想,建议,甚至批评。我们欢迎他们投稿。儘量採用,好的差的全登上去,一是寄给投稿者,二是景区有赠送。 这个花不了多少钱。 一是游客有好的建议,我们能够做到,就依游客的来做。 二是游客的批评,我们不一定全登出来,可以转给经营业主,让他们改正。” 我插话:“表扬一定要登出来,批评也可以登一些。这样促进景区和业主改进经营。” 想不到肖建业这两个建议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大家越议越宽,直到工作人员进来提醒,可以用餐了。 鄔加林说:“各位领导,吃了饭再议。” 魏枫说:“这样的诸葛亮会要多开。別人只会搞硬体建设,我们搞软体。” 我心里十分高兴,说:“地主家把伙食要搞好一点,多炒几个菜,上好酒。来了这么多军师。” 魏枫对身边一位工作人员附耳说了几句,那人快步跑向食堂。 第888章:召开【提建议】会议,卫高强成主角 吃过午餐,大家先参观【泰营公司】。 然后由黄宛青导游,过河看索洞,路上遇到不少参观的人群,一些是中营县的,一些是地直单位的。 入了检票口,我看到前面的一大群人纷纷举著相机,对准一个穿古装的女孩摄影。 赵欣说:“这是卫高强率领的摄影队。” 我点点头。对舒展说:“你跟卫老师讲一下,三点来找我们。” 舒展跑到前面去了。 一会儿,卫高强就站在路边等我。 我上前和他握了握手,一大群人举起相机对准我和他。 我说:“看完洞,我准备座谈,你参加。” “我还可以多带两个人参加吗?” “可以。” 说完,大家又陪著我往前走。 我是第一次真正看洞。 洞內灯火通明。黄宛青边走边解说。 她说:“尊敬的各位领导,你们也许看过不少的天下奇洞,但看【有人类生活过】的溶洞,也许是第一回。400多之前,这里面住著一股土匪。 他们打家劫舍,占洞为王。所以,它既叫【索洞】,又叫【土匪洞】。 大家请看,这石壁上有刀刻的箭头,就是指引前进的路標。” 我第一次看到石壁上的箭头。 到了一个呈上中下三层的地方。小黄停下来,解说道: “这里分为三层,往上是一个小洞,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探清它到底有多长,伸向何处。因为狭窄处仅可一个人通过。现在,我们看下洞。” 来到下洞,走二十来米就是一条阴河。 她解释说:“专家已经考证,这里与外面的索河相通。也是洞內匪帮能够长久生存的原因。即使围困,他们有水有食物仍能生存。” 魏枫说:“这里还可以钓鱼。” 舒展说:“那星期天到这里来钓鱼。” 黄宛青回答说:“划不来,钓的鱼还抵不上门票钱。” 鄔加林说:“他是来钓美人鱼呢,带个姑娘到这里来谈心。” 大家笑起来。 退回原路,看第一个大厅。 黄宛青说:“这里是土匪聚会,用餐的地方。有灶台。大家抬头看,顶上有个洞,它通往何处,我们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它能使洞內空气流通。” 这个厅太大,大家就看还存在的灶台,一些古碗,生锈了的铁锅片。 队伍再往前,又是一个大厅,黄宛青介绍,这里就是土匪睡觉的地方,所以这个大厅周围有许多小洞,应该是头领们睡觉的地方。 再往前,还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厅子,黄宛青一一向大家解释。 走了半个小时,大家出洞。 魏枫对我说:“第二期景点,半山腰,虎啸坪正在建设之中,就不去看了吧。” 我点点头,说:“到李旭日的店子看看。” 一行人来到李旭日的店子,店子的名称又改了,隔得四五百米,两旁的道路上立有木柱,上掛旗帜,一面面旗帜在风中飘扬。 到了店子门口,有一面大旗,上写【旭日农庄】四字。 李旭日和村上的何支书在门口迎接,肖玉立当解说员。 参加完毕,李旭日说:“到我公司的办公室看看。” 他边走边介绍:“公司也要有一个办公的地方,有些外地来的员工需要住宿,所以,我们跟泰营公司统一风格,建了几栋木楼。” 何支书在旁边补充,建木楼的速度比砌屋快。 来了山脚,果然有几栋木屋。 李旭日把我们领入一间会议室,里面非常现代化,正面的一组长沙发,其他的沙发在对面摆成一个半圆形。 他引导大家入座。 我坐最中间和主位,魏枫、赵欣分坐左右,其他人都坐在我们的对面。 舒展跑过来,半蹲在我的沙发边说道: “卫高强快到了楼下,我去领上来。” 我点点头。 舒展领著卫高强等三人上来,安排他们坐好。 工作人员上茶。 赵欣说道:“各位领导,同志们,我们到这里开个会。会议的主题仍然和上午一样,大家为索洞的旅游提意见。下面,请郝书记讲话。” 我说:“离开业的时间越来越短,大的建设,大的改造来不及了。所以,我就几方面的工作谈点意见。 一是能够在十一之前做到的改进,大家可以提出来。 二是別人有的,我们不重复。比如上午肖局长提出可以搞【方言馆】,编一份报纸,我觉得其他旅游地方没有这些创意,这就很好。 这个要搞,也只能利用现有的房子改造。 三是各位一定要脑洞大开,不讲套话,切入主题,提出建议。不要论资排辈,一定要领导讲了,你才讲,那不对,想到就说,非常民主。 我就说这么多,下面开始。” 大家都在酝酿,想不到舒展带了个头。 他说:“我提个建议,提前发出通知,开业就搞个【索洞摄影大赛】。现在还是九月初,时间来得及。” 我知道他是为卫高强发言作铺垫,点头道:“那你说说。” 舒展指了指卫高强,说道:“让卫老师说。” 大家一齐望向卫高强。 卫高强站了起来,说道: “各位领导,我是搞艺术的,喜欢站著说话,还喜欢做手势,因为不做手势,我就说不出话,请大家原谅。” 在座的全都笑了起来。 果然,他边说边做手势: “为什么要搞一场摄影赛呢?一是要为索洞景区开张留下一些珍贵的照片。 二是製造氛围。开业那天,领导有专人拍,一般游客呢,如果他们发现也有人追著拍,他们觉得自己成为了明星。 因为人人都有明星潜意识。喜欢有人追著拍(眾笑)。所以,我建议我们蒙达地区迅速成立摄影家协会。由协会统一组织全区的会员来当【狗仔队】。” 我说:“慢,我们地区还没有摄影家协会吗?” 他说:“没有。” 我问:“为什么没有呢?” “民政局批准比较困难,要有固定的办公地点,要有一定的经费。再说有些人思想就是落后,少一些这样的民间组织,他们就少操一份心。” 我拿起手机就给地区民政局丰局长打了一个电话,劈头盖脑就说: “由卫高强同志组织成立一个摄影家协会,他明天来找你,迅速批准。他们又不打家劫舍,大家组织起来摄影,你怕什么?” 说完,我关了机。 卫高强向我鞠了一躬,竟然当著这么多领导说:“如果个个领导都像您,蒙达早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换成別人这样说,大家认为他不懂礼貌,因为他从站起来那一刻,就与官场中人的作派格格不入,大家反而笑了起来。 卫高接著说:“我听说景区要办一份报纸,我们会把拍得好的游客照片选一些登在报纸上。” 我问:“这个行不行?侵不侵犯肖像权。” 他说:“这个,我们会与游客沟通。因为我们会选择一些有特点的游客拍,不是谁漂亮就拍谁。总之,通过拍摄影,既提高会员的技术,又造成游客来这里,让他们又有点被追星的感觉。” 我点点头,问魏总:“门票印出来了?” 他说:“安排在县印刷厂印,正在排版。时间来得及。” 我说:“没印就修改一下內容。在门票上加上一句:【游客朋友,您有可能被追著拍摄,需要照片,请与拍摄者联繫】。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就是游客自己摆拍的照片,都不自然,被摄影家会员拍的,都是一种放松状况。这笔经费,由魏总赞助。 如果效果好,这里可成为摄影家协会的实习基地。这花不了几个钱,洗出来了,还给游客寄回去,团结一个人就可以团结大批人。” 魏总说:“我们邀请卫老师当艺术顾问。” 想不到卫高强说:“说话算数啊,让我当艺术顾问,景区游客要翻番。”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没笑,我就是喜欢这种人,敢夸海口,多半有真本事。 我说:“不教书了,调到乡政府来工作行吗?” 他说:“那还不好?不过,我只负责摄影。” 我说:“还是稳妥一点,单位掛到地区群眾艺术馆,到索洞乡政府上班。” 他吃了一惊,半晌都呆在那儿,没有说话。 赵欣说:“书记讲话算数。” 他才对我弯腰鞠躬:“太谢谢书记了。想不到我玩摄影还玩出专职摄影师来了。” 眾人乐了。笑声一遍。 他说:“好的,我暂时说这么多,因为太激动了,下次说。” 会议在继续,很多人提出一些中肯意见。 我最后总结道:“能改的,立即改。我明天再继续调研,主要看餐饮。今天大家都累了,暂时休息。” 第889章:任书记突然来电…… 当晚宿於【泰营公司】的接待处,我和舒展住的一个商务套间。 晚上,肖建业打电话给我,说想到我房间来坐坐。 我说:“来吧。” 一会儿,肖建业带著莫锦书来了。 舒展泡完茶就回了自己房间。 肖建业说:“书记,两件事。一是关於卫高强的事,我回去就要群艺馆发商调函,把他调过去,其次,调去后,就让他到索洞乡蹲点,先蹲一年。” 我点点头,说道: “不是天下无人,而是要善於发现。这种人不要管得太紧。凡是搞艺术的,给他宽鬆的环境就是最大的尊重。给他时间,作家就能写出作品、摄影家就拍出好片。” 肖建业说:“书记说得对。我今天特意把小莫带过来,就是想排一齣戏。反映蒙达的新变化。” 我望著他。 心想,排 出一台什么戏呢?要是以我为原型,证明他这个文化局长就白当了。 肖建业说:“就是反映地委行署在新形势下,根据蒙达实际,大力產业发展。” 我点点头,说:“以隆书记为中心,他是掌舵的。” 他马上说:“对,就是以隆书记为主角。因为文化厅每两年都要组织一次文艺会演。” 我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以前四水市在会演中,总是排在后面,后来就以莫林山种药为原型,排了一台好戏……” 我没讲完,肖建业马上接过话头,笑道:“我和孙局长也是好朋友。也知道您非常支持她。” 我若有所思,半天才说道:“主要是写好一个剧本。”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肖建业指著莫锦书说:“就由她来写。” 我心里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 “好啊,你局长是文不借笔,武不借將,局里人才满满啊。” 肖建业对莫锦书说:“你向书记自我介绍一下。” 莫锦书把额边的头髮往耳边捋了捋,笑道: “书记,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毕业於武汉大学中文系,喜欢文学,发表过一些作品,尤其喜欢剧本创作。我们地区以前在省里获奖的剧本,有两个是我写的。” 我眼睛一亮:“哦,还是才女啊。” “才女谈不上,但蒙达这两年来的变化值得一写。” 我点点头:“剧本可以写,主要是写好隆书记、金专员两位领导。” 她点头道:“好的,明年五月全省匯演。我九月份完成剧本,到时请书记审一审。” 我说:“请专家审就行。” 肖建业说道:“主要是为这件事,书记很忙,我们就暂时告辞。” 两人走了。 我心想,不接触就不了解,还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子能写剧本? 有人开玩笑,从事文字创作的女孩,十个有十一个长得丑。 也许说讲得过分了。不过,从心理学来说,凡是长得漂亮的女人確实静不下心来。她不想出去表现自己,总有一些男人不断地邀请她啊。 也许这个女子,老公管得紧,自己又特別爱写作。 一会儿,魏枫进来,舒展又出来泡茶,然后回房间。 魏枫说:“今天这个卫老师有特色。” “什么特色呢?” “胆子大。他说话时旁若无人。” 我笑道:“这就是真正的文人风骨。他无欲无求,只热爱艺术。” 魏枫说:“他的工作单位可以掛到乡政府,但吃住可以安排到我公司,一切免费。我有时也想和这种人聊聊天。” 我笑道:“行。其实嘛,世上没有尽善尽美的人才。有些人带些稜角,当领导的就要度量大,不计较。如果天天想著別人尊不尊重你。那么,有点稜角的人就没有出头之日。” 魏枫感嘆道: “书记讲得太对了。我也有些稜角,但你老同学,虽然是个女的,度量还是很大。所以,她的事业才能做得大。 我觉得书记您也一样。本来赵欣这个人脾气大,但我发现,他现在最信服您。” 我只笑一笑,问道:“向叶总匯报了吧,十一节她会来吧?” “绝对会来。她就是希望地委能请动顏省长,她想能在开幕式上能够见到顏省长,这对我们集团的宣传,以及在秦江的业务开展大有好处。” 我知道,这是他来找我的真实目的,便说:“我会和隆书记去请他,到时来不来,我也没有把握。” 他笑道:“您出面,他应该会来。” 两人谈了一阵,他告辞。 …… 次日,我看了餐饮业、民宿业。 我对民宿业很满意,因为老街几乎是家家开旅馆。老百姓也知道赚钱了,改造房子,购置物品,打扫卫生。一连看了好几家,都是乾乾净净。 餐饮业,则看了易大厨的店子。 他果然建了一个走廊,走廊的宣传栏里,介绍了好几种家常菜的做法。有图有步骤。我和易大厨握手道:“不错,就这样办下去。” 到了上午11点,我准备走,对陪同的县里领导和魏枫说道: “原来想到这儿蹲点,甚至住几天。但你们都做得相当不错,我就不住了。就按昨天会上讲的,该加强的加强,该改进的改进。 到了9月下旬,我再来住几天,过过细,一起迎接开业。” 赵欣和魏枫表示,请书记放心。一定全力以赴查漏补缺,搞一场盛大的开幕式。 三辆车子回程。 在中途,我连接了两个电话。 一是雨晴打来的,她说:“既然你十一期间很忙,乾脆九月份就开始装修吧,我找了一个师傅,他帮我看了一个日子,近几天都可以。” 我说:“好,那我回来一趟。” 二是四水任书记打给我的,他问我没有时间。 我说:“您说。” 他说:“如果有时间,我想和你见个面。” 我想了想,说:“到江左见面吧,我家里要我回去一趟,我准备下午动身,在江左可能呆上三四天。” 任书记说:“那最好了,我下午也动身吧。回到省城,我再和你联繫。” 下午上班时候,我先到隆书记匯报了工作,再向隆书记请假。说老婆打了电话给我,房子原定十一期间装修,但十一又是索洞开业,她的意思是九月开工。 隆书记说:“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房子很重要。” 於是,我叫上舒展,收拾东西回江左。 一路上,我想,装修的事好说,雨晴请了师傅,我参加开工仪式即可。就是任书记,是不是他想调动了呢? 第890章:人事开始鬆动了? 9月7日下午,我和舒展回家。 在路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庹子贵。 我说:“子贵先生,感谢你为我看了的房子,正准备装修,我妻子也很满意,我现在正往家里走赶,准备在家休息几天。 这四至五天之內,有没有好日子?如果有,我就想在这几天內开工装修。” 庹子贵说:“书记,如果你想在四至五天內选日子,那就根本不用算,就选9月10日。这一天是【教师节】,百无禁忌,干什么都行。” 我笑道:“这个日子特別好?” 他说:“特別特別好,如果您不放心,也可以找其他人问问。而且我要告诉书记的是,今年的9月10更加好。” “为什么呢?” 庹子贵向我解释了一番。 我听了觉得有点凑巧,笑道:“那就谢谢你啊,就定这个日子。” 他说:“这样吧,我正在江左,那一天我也过来吧。您肯定要办一桌。我和李总一起来恭贺。” 下午四点,我回到家里,岳父岳母很高兴。派小月快去市场买菜。 我就牵著敏敏到楼下走一圈。 一会儿,雨晴也提前下班回来了。顺路把超超也接了回来。 一家人欢欢喜喜,我问问超超的学习情况,他现在也大了,懂事了,一问一答,很听话。 雨晴和她妈就煮饭炒菜。 吃过晚饭,小月收拾好桌子,又去负责洗碗。 超超带著敏敏在一起玩耍。 一家人就坐在客厅里聊天。 岳母给每个人端了一杯茶,最后也到沙发上坐下。 岳父说道:“我们难得聚到一起,修装房子的事,你们两个说说,我们两老给你们参考参考。” 我给岳父一支烟,给他点上火。 雨晴笑笑,说道: “我先来吧。晓东工作忙,原定十一开工,就不要选日子,但他那儿有个风景区要开业,就没有时间,我和他商量定在九月份开工。 至於装修师傅,同事向我推荐了一位姓陈的师傅。同事家的房子就是这位师傅装修的,我去看了同事的房子,確实装修得好,又符合我的心意,所以就定陈师傅。” 我岳母说道:“符合你的心意,也要让晓东去看看,也要符合他的心意嘛。” 我说:“雨晴看了就行。至於选日子呢,我也问了一位师傅。他帮我定的是教师节——9月10日。这个日子,我觉得满意,正好开了工再回蒙达。” 雨晴双手一拍:“这么巧啊。我也问了懂行的人,他也推荐这一天。” 我继续说道:“这个师傅是李旭日的朋友。” 我岳母立即说:“李旭日的朋友可靠。” 我继续介绍:“这个人叫庹先生,同济大学建筑系毕业的,祖上会看风水。” 我岳父说:“那就依他的吧。” 雨晴站起来,走到里面房间给陈师傅打电话去了。 岳父就跟问我的工作情况。 我就跟他谈起了近段工作。 一会儿,他示意我到里面书房去谈。 到了书房,岳母把我们的茶杯端起来,又添了茶水,退出时,把房门关上。 岳父说道: “现在是顏书记当省长了,你一定要在蒙达先当上专员。我也打听了,你们金专员在那儿干了四年,也该换地方了。 你不要想著早点回省城,想要以后的发展前途,在地市一级当过主官。今后才有大发展。至於家里,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身体都好,可以帮你照顾小孩。” “谢谢你们两老对我们的关心。” 这时,四水市任书记打电话过来了。 我忙接电话,岳父知趣地走出去了。 任书记说:“到了家吧?” “对。正好赶到家里吃饭。” “明天,我想请你一起吃晚餐。然后再去拜访顏省长,我跟他约好了,请你作陪。” 我笑道:“好的。” 他说:“到哪儿吃,我到时发简讯给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掛机。 我坐在那儿想,任书记是想换一个地方了。他想去哪儿呢? 肯定是想去一个比四水更好的市当书记。他想以后成为省级领导,现在的资歷还不够。到一个更好的市再干几年书记。那么,他必须找顏省长。 既然如此,我也要趁机向顏省长再一次建议,四水就让孟市长当书记。 想到这儿,我拨打孟市长的电话。 马上就通了。两人寒暄几句,孟市长就问我在哪儿。 我说:“今天下午回了江左。” 他高兴地说:“那你快到江左大厦来,我住在这边。我们当面谈谈。” 我心里明白,他应该也是来找关係的。如果任书记一动,他能不能当上书记,现在就是节骨眼上的关键时间。 “好的,我就过来。” 这时,雨晴进来了,说道:“只有你就忙不贏,回到家里就是不断地接电话。” 我笑道:“现在又要出去,孟市长来了江左,他要跟我见一面。” 雨晴说:“行。但是,我一定要跟你说一句,你坐。” 我又重新坐下。 她说:“我爸退了,现在也喜欢读些阴阳八卦的书。他说这个陈师傅请得好。” “手艺上乘?” “不是。我刚才讲了,阴阳八卦嘛。我爸说师傅姓【陈】。左边【双耳旁】,你姓【郝】,右边【双耳旁】。首尾相合,请这个师傅请得好。” 我哈哈大笑。 她望著我:“你笑什么?有些事信一信也好,是不是首尾相合?” 我说:“相合。那我还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给我选日子的庹先生告诉我——今年是2010年,最后两个数字是10。选的日子是9月10日,最后两个数字也是10。这也叫十年难逢。” 雨晴听完,想了想,双手一拍,兴奋地说:“对啊。怎么这么巧?” 我才站起说道: “好吧,你放心了,就先做准备工作,10早上,我叫上舒展,我刚才说的这个庹先生会来,李旭日也会来。其他就通知我姐姐姐夫,我们到外面摆上一桌,请装修师傅和大家一起吃顿饭。” 雨晴说:“日子也首尾相接,我要告诉我爸爸妈妈。” 说罢,她就到客厅去了。 我迅速下楼,开车去江左大厦。 任书记、孟市长都找顏书记,看来,人事开始鬆动了。 第891章:去蒙达是种明智的选择啊 到了江左大厦,我打了电话,孟市长告诉我——上1707房间。 进去以后才发现是个单人间。他一边泡茶,一边告诉我。这一次仍然是他亲戚给他开车,就住在隔壁房间。 我接过茶,两人坐下。他才告诉我一些內幕。 原来他来了两天,既找了省长也找了书记。目前的情况是小动。也就是说,有一小部分领导要动一动。这对他是一个机会。 我问:“小动是动哪些人呢?” 他说道:“江北市委张书记调任省委组织部当部长,老部长调任政协主席,原政协主席年龄已到,退休。刘市长就任江北市委书记。” 我点点头,说:“顏省长起了很大作用。” 孟市长说:“我们任书记,听说调任积水市任书记。而任书记想到江左市当市长。” 我点头道:“积水市相当不错,顏省长的前任秘书就在积水市当组织部长。不过江左是省会,前途更大,可以理解。” 孟市长说:“任书记要走,我就找了两位主要领导——姜书记和顏省长。他们听了我的匯报,没有当面表態,但两位领导都说,一定会根据实绩,量才使用。” “其他呢?” “其他没动。” 我说:“有一件难事要告诉您,任书记打了电话给我,约我明天晚上一起去找顏省长,我也不知道是这个情况。但已经答应了他。” 孟市长说:“那没关係。顏省长现在换了规矩,不在家里接待客人,都在办公室接待。即使是在晚上也是如此。 你到时陪任书记去,坐在外面,让他们两个去谈。” 我点点头,说:“对,这种事不可能有第三人在场。” 孟市长感嘆:“没办法,现在的形势也比较复杂,我也想通了,尽人力而听天命。但你的情况就比较好。” 我问:“为什么呢?” 孟市长分析道: “金专员已经在蒙达工作四年,到了明年就一定会调整。蒙达又不是一个重要地市,那么金专员的去向就是到省直哪个厅当个厅长,不可能晋升副省级。 厅长的话,隨便挪个位置,腾出一个位子很容易。你就可以替补。” 我觉得他的分析在理,但还是不好表露。只点点头。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孟市长感嘆道: “你也不要为我再求情了,能升,我命。不能升,也是我命。我从教书开始,能做到市长,已经不错了。 如果没升上去,一样干工作,再干一两年,到省里哪个厅里再干一届厅长,退休。人生,尽力就可以了,真的不可强求。” 听著孟市长说这番话,我有些伤感,安慰道: “虽然您是这么想的,组织不会忘记一个能干事的人。您放心,这个事,顏省长一定会为你爭取的。他对您的印象非常好。” 孟市长笑笑:“就这么一个情况,我们聊聊,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一时也觉得沉闷。 两人又聊了一些閒话,因为他明天要回四水。我就起身告辞。 …… 次日下午,任书记约我到明月山庄吃饭。也没有外人,司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吃了饭,他叫司机回房子等。 然后,他带我回明月山庄的房间。 两人进门,他把门一关,给我泡了一杯茶。 坐下之后,他再给我一支烟,还给我打火。然后说道: “现在情况复杂,年底前只调动少数岗位。我想去江左市当市长,但竞爭非常激烈。所以,我约了顏省长。 今天下午,他亲自打电话给我。要我晚上八点到他办公室去谈。到办公室……” 说到这里,任书记望著我。 我抽了一口烟,说道: “到办公室有到办公室的道理。我跟了他几年,別人找他,他一般也是到办公室谈事。去他家里的人多,怕引起別人非议,说他搞小团体。 反正,不管到哪儿,我陪你去吧。” 任书记笑了起来:“你还是当年的你。一直古道热肠。” 我心想,顏省长这样做,也是一个办法。不拒绝见面,又不在家中见面。 在哪里见面是门学问。 到家里,人家提礼物上门,交给保姆或者家人,领导甚至都不清楚別人送了礼。 有些家属,事后再告诉。一般的小礼,有些家属甚至不告诉。 其次,家里的气氛不同,不好板起脸孔训话。 而办公室就可以公事公办,说几句场面上的话,下属也没有办法。 顏省长现在只是代省长,谨小慎微是有理由的。所以到办公室与別人见面最適当。 因为省长楼有门岗,谁敢提个礼物上门?如果当面送什么有价证券,银行卡之类,他可以狠狠地批评別人。 任书记见我不说话,又和我聊起了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也附和著他聊天。心里知道,其实他也不想聊天,只是要到七点半才过去,这段时间无聊,谈些閒话罢了。 两人东拉西扯,一直聊到晚上七点半。 他说:“我就坐你的车吧。” 两人下楼,上车,开到省政府办公楼。 两人在车里坐了一会。 很寂寞,两人也不说话,四周静悄悄。 坐了一阵,任书记眼尖,对我说:“进去了。” 又坐了四五分钟,我们才下车。 到了传达室,这里的门卫不管你是什么人,都要查证件,登记。 门卫看过工作证后,才允许我们进去。 顏书记当上代省长后,就没在省委常委楼办公了。 任书记轻车熟路,带我上二楼,走到了顏省长的门口,外面的秘书室是打开的,没人。我们走了进去,任书记在里间的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门开了,我们两人齐喊省长好。 他望了我们一眼,我觉得他眼里没话,但心中一定有话:“这个郝晓东怎么来了?” 他让我们进去。 我马上就泡茶。 打开饮水机,先把顏省长本来就乾净的杯子到卫生间洗了一遍,然后就……泡茶? 水还没烧开。 顏省长说:“坐。” 任书记走到休息区的沙发边,等顏省长坐下之后,才坐下。 我则站在饮水机旁等水开。 他们两人在那边说话,我就在这边泡茶。 当我把三杯茶一一端过去之后,不知是退到外面,还是坐下来,顏省长把手往下按了按,示意我坐。 顏省长问四水的情况,我想坐在这边也不方便,便歉意一笑,说道:“我到外面坐坐。” 顏省长也没反对。 我马上走出去,把门带关。 约四五分钟后,任书记出来,对我呶呶嘴,示意我进去。 我进去把门一关,坐到了顏省长对面。 他问:“工作怎么样?” 我说:“地委主要做了三件大事,一是发展了菸草业。有个县从去年开始种菸草,您又安排省菸草公司定点扶贫,这个县目前形势很好。 二是中营县的旅游,与叶总合作,目前形势也好,我和隆书记还想来专门请您出席开业典礼,时间定在十月一日。 三是搞一个开发区,改造旧城,建设新区。” 顏省长点点头,说道:“那个景区开业,叶总会来吗?” “会。她就是想要我们邀请您出席。” 他点了点头,说道:“开业那天不来,但九月下旬我来一趟,到时由许秘书通知你们。至於叶总,她也想和我见面,到时请她提前过来吧。” 我点点头。 他说:“大型活动,办不办得好在其次,首要一点,把安全工作做好。”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说:“没其他的事了吧。” 我说:“任书记这里……” 他摆了摆手,我没有说下去了。 谈话正式结束,我走了出来。 顏省长也走出来与我们握手。 我俩匆匆下楼,一路无话。 任书记说:“回宾馆。” 一直开到明月宾馆停车坪,任书记才说:“去江左无望。还是要我去积水。” 我立即说:“他也有困难,毕竟只是二把手。何况积水也是排在前几名的地市,离江左也不远。” 他苦笑一下,说:“辛苦你了,我的车在这里,不喊你上楼去坐了。” 他下车,我也下车。两人再握了一下手。 我目送他远去之后才上车。 坐在车里,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好一阵儿,我才开车开回家。心想,这官也难当。你想当,人家也想当。去蒙达,想来想去,还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因为竞爭相对少啊。 第892章:装修仪式,竟然有许多学问 次日,我打了电话给孟市长,把我们昨晚拜访顏省长的事情,有节制地向他匯报。 所谓有节制,就是该说的就说。主要是告诉他——任书记一定会走。到底去哪里,领导没说。其他就是问了一下我在四水的情况。 孟市长说:“你辛苦了。” 9月9日,我和雨晴商量请陈师傅吃个饭。提前交流一下明天的开工仪式。 雨晴说:“陈师傅也说过,要提前交流。” 中午,我们就在月亮湖旁边的一家餐馆见面。 进了包厢坐下,雨晴点菜。她点完,交待服务员半小时之后再上菜。她知道我和陈师傅要谈一谈。 我玩笑道:“陈师傅,你口络腮鬍子有特点,一见面就让能人记住。” 陈师傅40多岁,笑道:“开始,我也没有鬍子,后来有一个老师傅建议我不要刮掉鬍子,所以越长越密。” 服务员上茶。 “为什么不要刮掉鬍子呢?” 他笑笑:“书记,鬍子又叫须。我们秦江把钱叫鬚鬚。鬍子又有个【子】字。我搞装修就要祝愿主家子孙多子,钱財多多。自己也要把工夫做好,也会子孙多多,钱財多多。” 听完,我笑了,说:“你还是有蛮多讲究。” 他说道:“书记,一切凭心。在工钱上,我要多少就是多少。不是想多赚钱,而是要把手艺做好,做到让主人满意。 如果主人斤斤计较,这里要省,那里也捨不得花钱。我不接这样的生意。一是主家住进去之后,他不满意,二是坏我的名声。” 我觉得这个人靠谱。 他喝了一口茶,接著说道:“不过,你夫人挺大气,不斤斤计较。我二话不说,就把这件事承应下来。” 我点点头,说道:“明天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 他问:“你夫人在这里,可以吸菸吗?” 雨晴说:“对了,我还没发烟给你呢。” 说罢,从包里掏出两包烟放在陈师傅桌前。 他边吸菸边提要求: “你有两个小孩,一定要带过来。香火香火嘛,要代代相传。总之,家人越多越好。” 我点点头:“其他人呢?” “少量亲戚朋友,不要叫太多。装修完毕,你还要请客嘛。但这个图纸是谁设计的,儘量把他叫来,图纸我看得懂,但有些地方问问他,我更放心。” 我马上打岳峰的手机,问他在哪里。他说在江左。我便说明天9点举行装修仪式,请他过来。 岳峰说:“好的好的,我和酈总明天清早就过来。” 掛了电话,我再问:“还要做哪些准备工作?” 他说:”要准备的东西,我发了个清单给舒处长。” 雨晴说:“对对对,我都准备好了。” 陈师傅说:“鞭炮就在楼下放,不要嚇著小孩,你安排一个人,我是9点举行仪式,9点10分仪式完毕,交代放鞭炮的人,按这个时间点准时放就行。 日子是阳历9月10日,仪式完毕9点10分。处处相符,万事称心。” 我说:“谢谢师傅,处处想得周到。” 他笑道:“书记叫晓东,早上生的,现在搞行政,九点时,太阳正好升起。” 雨晴担心地问道:“今天还是阴天,明天会出太阳吗?” 陈师傅斩钉截铁:“会出。” 一切商议好了,上菜,吃饭。雨晴带了一瓶酒。 陈师傅说:“明天喝。” 我们吃过饭,各自回家。 时间既定,就要通知其他人早点过去。於是,我就打电话给我姐夫、李旭日,岳峰等人。 次日早晨,我们一家人起得特別早,吃过早餐,开著两辆车子望月亮湖而去。 酈总、岳峰早就在入口的牌楼前等候。 我摇下车窗,酈总过来说道:“直接开到楼下。” 在楼下的草坪里,早已立了三把太阳伞,伞下摆著圆桌,桌上摆著糖果。四周摆著红色塑料椅。大家下车,岳父、岳母、小月带著两个小孩在草地上玩耍。 酈总邀请大家入座。 雨晴悄悄提醒我,说:“你看太阳。” 我点了点头,给酈总、岳峰发烟。 大家座谈,都是说一些吉利话。 一会儿,旭哥,舒展、庹子贵、我姐姐、姐夫等人来了。大家握手。不认识的,我就从中介绍。然后,我把舒展叫到一边,交代道: “放两封鞭炮,你不管上面的仪式如何举行,反正9点放一封,9点10分放一封。” 一会儿,陈师傅带著两个徒弟也来了。 请师,师为主。一切听他安排。 陈师傅叫两个徒弟把桌椅物品往楼上搬,雨晴、我姐姐、姐夫也把我们带来的东西搬下来,一行人提著东西上楼。 陈师傅把我叫到一边,叮嚀一番。然后他说:“各位亲朋戚友,现在可以上去了。” 大家起身。 进到客厅,两个徒弟正在摆桌子和供品。其他人则分散看房子,看了这边看那边。 一会儿,陈师傅就叫我们一家四口站成一排。其他人就站在四周看热闹。 他手执一炷香,站在我们四人前面,弯腰一鞠躬,念道: “敬稟月亮湖土地公公,福德正神。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值此庚寅年八月初三,公元2010年9月10日,郝氏晓东之住宅,择此吉日开工装修,鸣炮——” 楼下响起一阵鞭炮声。 他念文,声音悠长,很有韵律: “月亮有湖,笔山有灵。日出万缕金光,夜看碧波荡漾。山水有色,人文蔚望。今有郝氏晓东定居於此,日月齐享,子孙绵长。” 说罢,他弯腰鞠躬。又点燃一支香交给我,说道:“跟我来。” 他带我走,人群让开一条道。 他边走边说:“山有基水有源,先问父母安健。” 他领著我出门,到我父母住的客厅鞠躬,然后到各个房间串了一路。回来之后,又到我们这个套间的臥室走了一路,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不再站在中央,让我往前迈一步,他站旁边。念道: “今房主郝氏晓东,执香肃立。望福德正神保佑,一切顺利。开工执锤,震响四方。开锤——” 两个徒弟各执锤子,往墙壁各砸三锤。 他再念道:“响声鏗鏘,名震四方,吉日吉时,礼成鸣炮。” 这时,楼下响起阵阵鞭炮声。 眾人鼓掌。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双手递给陈师傅,说道:“谢谢师傅。” 他说:“祝您全家人兴財旺。” 我转身对大家说:“各位亲朋戚友,席设【双辉酒店】。大家先到小区走走看看,十二点准时开餐。” 眾人一批批地乘电梯下楼。 剩下我,陈师傅,岳峰,三人围桌而坐。 陈师傅展开图纸,笑道:“岳总,图纸是你设计的,有些地方还请你指点一番。” 岳峰就指著图纸给陈师傅讲解。 他们交流了四五分钟,陈师傅说:“懂了。” 大家下楼。 到了楼下,其他人都沿著月亮湖四处看房子去了。只有旭哥陪著酈总等人,坐在太阳伞下閒谈。 庹子贵对我说:“书记,我陪您走走。” 我也想听听他的建议,於是,和他一起向湖边走去。 庹子贵说:“这个陈师傅不错。” “很懂行?” 他边走边说:“是个行家。为什么定九点开工,证明他是一个真正的师傅。” 我问:“这个有什么技窍?” 庹子贵说:“一般半懂不懂的师傅,只知道选个九点过八分,十点过八分。真正的师傅会选你姓氏笔划多少,定为正时间,比如你姓郝,9笔。他定九点举行仪式。” 我想了想,说道:“如果一个人的姓……比如姓【赖】有13笔,不要下午一点才开工?” 他笑道:“前面取8点,9点之类,后面用姓氏为时间,比如姓赖,13笔。就定8点13分。有的人不理解。所以,有的师傅也迁就主人,就定个什么8点过8分,9点过8分。 真正的行家,就是他一口说了算,不迁就主家的,也不解释。 因为鲁班先师定的规矩,有一些事情是不向主人解释的。真正的行家才被人误解,说他乱定时辰,” 我点头道:“那索洞景区开张,比如是上午九点,就要定隆书记的【隆】字。隆字11笔,就定9点11分宣布仪式开式?” 他说:“可就11点。如果一定要是定九点,十点,就定9点11分,10点11分。” 我笑了笑,两人边谈边走。 我倒是觉得这个庹子贵,理论一套一套的。 第893章:不必要求艺术家像个常人 房子装修的事定妥,当天下午,我就回了蒙达。 次日上午,我到隆书记办公室匯报工作。 “这几天,专门到顏省长办公室去了一趟。他的意思是在旅游景点启动之前来这边,同时跟叶总见一面。” 隆书记问:“你想邀他什么时候来为妥?” 我说:“他一定要到现场看看,也许会提出一些要求。如果他提要求的话,我们也要抓紧落实。这个要时间,所以,我想9月20左右邀请他过来看一看。” 隆书记说:“他为什么要来看一看,就是要求我们把安全工作做好,到了开业的那天,千万不能出事。舞台扎不扎得牢固,现场会不会人挤人。过河是不是安全。 这些才是他最关心的。” “书记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隆书记说:“至於景明街的这一块建设,舒主席在管。你就一心一意抓好景区开业。” 我承应下来。 回到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给舒主席,问清他在档案馆之后,便说去他那儿坐坐。 到了舒主席办公室,纳兰进来泡茶。等她顺手门一关之后,我才说道: “因为买了新房子,回家搞了个装修仪式。” 他点头道:“一定要搞个仪式,要稟明土地公公嘛。” 我笑笑:“您也信这一套?” 他掏出烟了,给我一支,我给他点上火。 他说:“某地修桥要打桥桩,钻一孔下去,下面是空的,又钻一孔下去,还是空的。这桥桩要安在哪里才好呢?有人出个主意,请法师来作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果真请来法师,杀一头猪,祭天祭河神。法师坐上小船,口中念念有词,突然手一指,说在这儿打桩。钻机再打下去,结果稳了。” 我哈哈大笑。 舒主席说:“不要笑,这是真人真事,就在我们隔壁八达市。是他们政协主席亲口讲的。世界上有些事不是迷信,而是我们认识不到它的本质。 比如以前说地球是方的,我们才可能理解,大家生活在一个平面上,后来,亚里士多德说地球是圆的。谁也不相信。 按他这样的邪说,地球背后的那些人不会掉下去?河流的水也会倾巢而落嘛?所以,不能解释的东西,也许是人类没有找到打开这个世界奥秘的钥匙。” 我不笑了,说道:“你讲的有道理。” 然后,我就把顏省长要来提前检查我们的准备工作,隆书记安排我去中营的事说了说。 舒主席想了想,说道:“如果能邀顏省长到我们指挥部看一看就好。我们马上掛出两幅图。 一幅是现在的样子,横石街旧貌以及河对岸的荒地。另一幅是改造后的春和街,新建的景明街。 虽然没成现实,也可向省长展示我们以后的美好蓝图。” “您这个主意好啊。您跟隆书记,金专员匯报一下。我相信他们会支持。” 他说:“省里的手续都批下来了,现在准备招商。” 我问:“怎么招呢?” 舒主席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读大学时,我们那一片只有一个食堂,学校里再怎么抓,食堂的伙食总是不好。后来换了一个副校长管后勤。 他把各个食堂都一分之二。东面一个食堂,西面一个食堂。中间共个大厅。你想到东边打饭菜,还是到西边打饭菜,由你选择。 结果,老食堂与新食堂互相竞爭。服务態度都相当好,饭菜质量也提高了。” 舒主席问:“你的意思是划几个区域分段承包出去?” “对。今天检查东边的进度,质量,明天检查西边的进度,质量。拿东边压西边,拿西边压东边。鸡蛋里挑骨头,压得他们不敢动弹。” 舒主席哈哈大笑:“年纪轻轻,满肚子【坏水】。” 我也笑了起来。最后说道:“招商时,我还是来当个评委。” “肯定要你当评委。” 和舒主席说妥,我就回了办公室。 再打电话给赵欣,告诉他,按隆书记的指示,我还是只能到索洞蹲点,明天上午到。 赵欣说:“盼望您来。您来了我就有了主心骨。” 下午,我就在办公室阅处文件。 一会儿,手机响起,是许秘书记打来的,我忙接听。 “郝书记好。” “许处长好。” 省委领导的日程安排表定了下来。如无特殊情况,省长从这个月中旬开始,考察江左市、积水市、四水市、最后到你们那儿。 到你们那儿,估计是20號左右。省政府有传真发到你们行署,我提前告诉你一声。” 我问:“传真什么时候能下来?” “刚才签署的,办公厅应该会在一个小时之后发出吧。” “好的,谢谢你。” 四点多钟,丁秘书过来叫我,说书记请我过去一趟。 我赶到时,金专员也坐在那儿。 隆书记把【明传电报】递给我看。 我看完,放回他桌子上。 隆书记说:“根据这个安排表,顏省长是9月19日下午到蒙达,20號离开。他主要是看中营县的旅游开幕式准备情况。我们商量一下,要做一些什么准备工作?” 我官最小,首先发言: “9月19日是星期天,他下午到,我建议到开发区指挥部看一看。然后再匯报工作。” 隆书记问:“指挥部有什么可看?” “我们会製作四幅大画,一幅是现在的横石街全景照片。一幅是景明街一片荒芜的照片。另外两幅就是改名后,建设好了的春和街,景明街模擬图。” 金专员说:“要就搞得更高级一点,制一个视频。配上解说词。” 隆书记点点头:“那就做视频吧。先看视频,再在指挥部召开匯报会,免得走来走去。” 我接著匯报:“我明天就下乡,乾脆蹲七八天才回来,把中营那边的事,过细、过细、再过细。20號,大家都到中营吃中饭,估计省长吃了饭就在那边上高速回城。” 隆书记问:“中营的中餐怎么安排?” 我说:“就安排到【泰营旅游公司】。有时间就看洞,没时间就看看街景。” 金专员说:“怕没有时间看洞。” 隆书记说:“还是做好看洞的准备。” 三人议了一阵,隆书记最后作了总结,说道: “那就按刚才商量的意见,明天再开一个地委委员会,请人大政协的两位领导参加。郝书记,你也等开完会再下去。” 商议完毕,我回办公室给赵欣打电话,说我明天还有会议,叫他到魏总那儿等我就行。 赵欣说:“您真忙。” 晚上,我就不忙了,在宿舍看看书。 舒展对我说:“文化局肖局长带著卫高强要来拜访你。” 我点点头。 约20分钟之后,他们来了。 坐下之后,肖局长说:“卫老师的调动已经办好了。” 我对卫高强说:“那明天跟我下乡,行不行?” 他笑道:“行啊。” “只有一个任务,专给景区挑毛病,反正你跑的地方多。话可以说得尖锐一点。” 他笑道:“我不当著他们挑毛病,后背跟您说。” 我笑道:“现在,你也懂人情世故了?” 他指指舒展:“我们互为师徒,摄影我教他。其他他教我。” 我摇摇头,认真地说道: “你不能听他的。一个艺术家就要有自己的风骨和稜角,不然,你当什么艺术家呢?” 肖局长笑道:“听书记的话,要当个真正的艺术家,不要当偽艺术家。” 接著,卫高强匯报,他们的摄影家协会准备在17號在中营召开,邀请我参加。 我摇了摇头:“我就不参加了,这是施部长管的事。” 他们坐了一会儿,才走。 我对舒展说:”你不要用自己那一套去校正卫高强。一个搞艺术的。如果学会了人情世故,他的艺术就没有生命力。这种人,要让他自由生长。” 舒展的脸都红了,说:“我有时候怕他衝撞领导。” 我说:“如果一个领导没有一点容纳知识分子的宽容之心,也不是一个好领导。” 舒展点点头:“知道了。” 第894章:开会迎接检查,施部长受批评 我在索洞乡住了一周。 地直单位组成的【试看团】,一批一批来到索洞来参观。 我要地委办发出通知,看完之后,由带队领导收集大家的意见,到泰营公司向我匯报。 卫高强也带著一支摄影队,天天在外面体验,也每天匯报一次。每次听取匯报时,我都叫赵欣、魏枫、鄔加林参加。 听完后一起研究,大家提的意见对不对,哪些需要改正,哪些暂时来不及,需要以后改正或者新建。 9月17日,地委办发出通知,要我回去参加地委会议。 下午三点,举行地委扩大会议。四大家领导、全体地委委员、全体副专员、各县(区)委书记、相关局级领导参加会议。 隆书记说:“各位同志,接到省政府办公厅正式通知,省委副书记、代省长顏研修同志將於9月19日上午到达我们地区,下午看一看,听取地委匯报,20日视察中营县。 经我和金专员商量,城区主要看正在规划的景明新区。下面,请金专员跟大家一一落实准备情况。” 金专员喝了一口茶,说道: “按照地委定的路线,在城內主要看新区建设,下乡看索洞景区。下面请舒云、郝晓东、赵欣三位同志介绍准备情况。” 舒主席匯报导:“先到改名后的春和街、景明开发区看看,再回档案馆看宣传片。我们已经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具体分为四项……” 他匯报了十分钟。 金专员点点头,说:“晓东同志。” 我说:“由赵欣同志先匯报,我再补充。” 赵欣说:“我从三个方面介绍准备工作。第一点,向试营业期间来参观的12支团队收集意见100多条,能够马上完善的,立行立改。 第二点,加强对村民、小商小贩、饭店酒楼、导游等工作人员的培训。保证以【朴质、热情】的形象向广大游客展示中营形象。 第三点,提前做好开业前的安保工作。扎一个非常安全的舞台,禁止一切小船过河,游客只能坐公司的大船。 总之,通过不断找错,不断改进,索洞確实进步不少。甚至一般的商家也学会了几句简单的英语。虽然不能对话,但见到外国人也知道用英语打招呼,哈罗,早上好。哈罗,欢迎您来索洞。” 大家都笑起来。 宣传部施部长插话:“现在应该没有外国人来吧。” 赵欣与施明丽一向不和,立即反驳: “有没有外国人,谁也说不定。就是顏省长去的那一天,我也要求商家用英语跟省长开开玩笑,用英语打招呼(眾笑)。 金专员一听,说:“不必要吧?” 这时,我才出面,笑著向金专员解释: “这是我要求的。別的领导也许不妥,但顏省长曾经批评过一个景区的导游,你一句英语都不会讲?现在,不说导游,我们做到商家也会讲。” 金专员说:“那可以。” 下面,就该我发言了。我说: “赵欣同志说得很全面,我补充几句。开幕式安全工作是重中之重,所以,除了舞台扎得相当扎实之外,还採取了两个措施。 一是现场有警卫,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开幕式会场。 二是划了若干个区域。所有的区域都在地上贴了红色编號。什么单位站什么地方,一个人一个编號。这些人以县直单位为主。从而保证会场秩序。 散场后,让群眾先走,与会人员再有序离开,都经过专门的演练,我就补充这些。” 我这么一补充,书记、专员很高兴。 然后就是金专员一个一个地询问有关部门。 他第一个点名的是宣传部。 施部长匯报,大街小巷都掛满了宣传標语…… 我立即写了条纸条递给专员。 等她匯报完毕,金专员说: “宣传工作不是以掛多少標语为標准。你的標语怎么写?写欢迎顏省长来我区视察工作?他前面还有个【代】字。 你写欢迎【欢迎顏(代)省长来我区视察工作,他看了不高兴。 適当掛一点,比如做文明人,办文明事。讲卫生,从自己做起之类的就行。” 施部长说:“没写欢迎顏省长。只写欢迎省委领导来我区检查工作。” 这个女领导就是比较横,谁指评她,她就跟谁顶。 金专员也是第一次发火,厉声说:“更不妥当。常委以上都是省领导。这样的標语一条也不要掛。下面请横石区、公安局、交警队、城管大队、旅游局等单位,一个一个匯报情况。” 各个单位逐个详细匯报。 金专员最后说:“大家都匯报得很详细,但一定要落到实处。下面请隆书记作指示。” 隆书记比金专员厉害,他说: “索洞乡的准备工作做得很仔细、很具体,加上又是晓东同志亲自在抓,我就不去检查了。 今天是17號了,明天就请纪委凌书记带队,到刚才匯报的单位一个一个检查,看你们所做的准备工作,一、是否如你们所说的一样,抓到了位。二、是否符合今天会议要求。 最后,请金专员、郝书记、凌书记留下,其他人散会。” 大家起身往外,施部长第一个站起来,青铁著脸,昂著头离开。 她那副样子,金专员看到了很不高兴。 工作人员退场,把门关上了。 金专员说:“有些人批评不得,一批评就立即下脸。” 下脸是蒙达方言,就是放下脸,不高兴的样子。 隆书记说:“我们四个人开个小会。再细化一下方案。” 凌纯一说:“明天检查,我今晚要加班开会,各个单位都检查也做不到,就重点检查標语、安保,以及春和、景明两个地方。” 我点点头,说道:“关於宣传工作,书记专员一定要找施部长谈一次话,时代进步了,总是守著老套牙的那一套方式不行。我讲一下亲身体会。 我在四水时,叶总第一次来考察投资环境,开发区也是掛满標语,什么严厉打击盗窃抢劫之类。叶总一看就不高兴。 到处掛著打击这,打击那,证明你们这个地方很不安全。所以,她不敢来投资。 掛標语,一是要少掛,二是掛一些引导性的。” 隆书记皱起眉头,说道:“不议这件事了,明天纯一同志检查时,见到不恰当的標语,叫他们取下来。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我说:“要扫一次大扫除。满城都要搞,中营在这方面做得好。一是办培训班时,专门向群眾宣讲,卫生是第一形象。 提出人穷不要紧,穿著要乾净。家穷不要紧,房子要打扫。” 隆书记说:“这个要抓。不要因为城市旧,大家都不讲卫生。要干部培训学校专门开闢这样的课。明天通知全体干部上街搞大扫除。” 金专员说:“目前的工作大概就是这些,郝书记跟省长两年,你更了解他,看还有什么细节性的事要提出来。” 我说:“伙食一般就行。搞得太好要受批评。酒嘛,不上茅台,就搞一点甜米酒。” 隆书记说:“好。先接待好省长,其他事,比如思想观念的转变,环境卫生的整治,我们过了十一节再开会整治。” 散会后,我给赵欣打了一个电话。 “20號中餐,不上白酒。就准备一点甜米酒。如果要匯报工作,你就控制在两分钟之內。” 他笑道:“保证三句话讲完,我现在正在变成赵三点。” 第895章:施明丽无意中受批评 次日,全城大扫除,同时,也是全城大检查。 我则和书记专员接待风尘僕僕赶到的叶总一行。 吃过中饭,叶总又急著去索洞。隆书记笑道:“可以理解。” 19日上午九点多,书记专员和我,一共3辆车开到高速出口,等顏省长从四水过来。一会儿,丁秘书打电话给我,说顏省长要求先看,然后再座谈。 不到十分钟,果然有一辆警卫车在前,后面跟著一辆考斯特中巴,驶出收费站。 我们的警车立即带路,然后是隆书记的车,再是考斯特中巴。后面才是省里的警车,再后面是金专员的车,我的车。 这是有学问的。 当地警车熟悉路况,当然是它带路。 隆书记是当地一把手,必须走在前面,停好车后,他要先下车迎接首长。至於金专员和我,就只能靠后了。 大型接待只认一把手。二把手是次要人物,何况我这个三把手呢? 车到春和街的外坪,我们迅速下车,一齐走到中巴前迎接。 一会儿,先下来警卫和秘书,这两人不会和当地领导握手,因为没资格,秘书也只是和当地领导点点头。 顏省长终於下来了,后面跟著好几个人,我都认识,分別是省政府曹秘书长、省財政厅金厅长等人。 书记,专员,鲁主任,舒主席以及我,上前迎接。 顏省长和我们握握手。 隆书记要陪省长,就没有和后面的人握手了,金专员和我就跟后面秘书长、金厅长等领导一一握手。 隆书记陪著顏省长往前走,边走边介绍。 其他人在后面亦步亦趋,不敢越雷池一步。 好在这条街不长。 再往前走,就是过桥了。 隆书记站在桥这边,介绍对面的情况。 顏省长时不时点头。 不到十分钟就看完了。我们站在一旁,让隆书记陪著顏省长往回走。 等他们过去,才又加入到队伍后面。 至於街两边,看上去只有少数几个警察,其实是警力密布。 其他警察穿便服,还有横石区委的工作人员,不认识他们的人也弄不清楚他们是谁。以为他们是老百姓。 以前,我经歷过很多次这样的视察,依我私下的想法,完全没有必要搞得这样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因为中国老百姓很老实。 一个省长来了,除非有的人脑袋出了问题,大脑不正常——不然,老百姓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看完两条街,车队往地委机关而去。 一会儿,车队就停在档案馆门前。上二楼,进入景明新区筹建指挥部会议室。 工作人员上茶。 会议室摆上了一排排沙发,圈成了一个圆圈。不知档案馆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新武器——四面都可以看到屏幕的立柱幕墙。 这时,长得漂亮的纳兰面对顏省长这边,先鞠一躬,说道: “尊敬的顏省长,以及来蒙达视察的各位领导,上午好。 我们將放映一个三分钟的短片,介绍蒙达和即將建设的景明新区,下面请大家观赏。” 说完,她就退场。 四面屏幕上映出【今日蒙达】四字。 接著就介绍近两年来蒙达的变化。什么左营的菸草,中营的旅游、后营的工艺。新城的规划,建成后的春和街,景明小区。 反正虚虚实实。 有的东西就实拍,放大特写。没有的东西就虚擬,美轮美奐。 三分钟的短片放后,工作人员就迅速撤走中间的机器。 除了地委委员、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相关的两个副专员外,其他人都退出会场。 隆书记致辞:“尊敬的顏省长,以及省政府办公厅曹秘书长,有关省厅领导,上午好。我代表蒙达四大家作个简短的匯报。” 所谓四大家就是地委、人大、行署、政协。 反正有个稿子,也不能自由发挥,隆书记择要匯报了全地区的基本情况,重点介绍工农业生產,招商引资、旅游发展等几个方面的情况。 然后展望了今后五年的发展方向,就是建设成全省的西边明珠。 匯报完毕,他说:“请省长对我们的工作批评指导。” 顏省长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我一路上走了好几个地方,今天来到蒙达。为什么要来蒙达呢?我感觉蒙达这两年变化很大。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班子团结,二是真抓实干,三是確有变化。 班子团结呢,就是书记不告专员的状,专员不告书记的状。不像有的地方,一二把手闹不团结。只有好的班子才能带领导大家一心一意搞建设,谋发展。 真抓实干呢,就是產业上来了,刚才的宣传片也介绍了,菸草种植、旅游开发,竹製工艺,药材和茶叶的种植加工。一桩桩实实在在。 是確有变化呢,是看得见、摸得著。蒙达我来过多次,这次来,终於看到你们要改造城市了。城市是一张名片。蒙达过去灰濛濛,房子低矮,不像城市。 现在正在谋划旧城改造,新区发展。这一切已有眉目。 在落后地区要干出成绩,比在发达地区干出成绩困难得多。唯其如此,就更能显示一个班子的才能。 还有一点,我也谈一谈。车子开过,我看了一下,街上没有这里掛条横幅,那里写条標语。乾净整洁。 这比积水就好多了。积水是標语满天飞。那有什么用?工作是喊口號喊出来的吗?我们就是要实干。我就说这么多。” 隆书记带头鼓掌。大家一齐鼓掌。 隆书记说:“时间也差不多,请顏省长和各位领导到我们的接待处休息。” 隆书记起身,陪著顏书记朝会议室外面走去,其他人才起身,跟了上去。 我和金专员跟在后面。 金专员朝我眨一下眼睛,我对他会心一笑。 顏书记在会上批评积水市照处掛標语,等於无意中批评了施明丽。所以,施明丽远远地落在其他人后面。 当然,她可以落在后面,会一散,她確实没事了。中午陪餐,作为一般的地委委员,她是没有资格陪同的。 由隆书记、金专员、我,三人陪同顏省长一行下榻接待处。 中午,在接待处用餐。四大家领导加上我,一起陪同。 按等级,我也是没有陪同资格的,只是我曾经是他的秘书,陪叨末座。 中午休息,下午则是惯例。地方领导到省长房间单独匯报工作。这个所谓匯报,就不一定全是工作,有些会上不好讲的事情,单独匯报可以说一说。 我呢,按隆书记的指示,提前赶往索洞乡,对明天的接待提前了解情况,事先检查一遍。 下午两点,我就出发了。 三点多,我就到达了【泰营接待处】。 叶总,赵欣,魏总,鄔加林都在那儿等我。 眾人上到二楼会议室,先听我传达今天上午的视察情况,再研究明天的接待工作。 我说:“一切从简,饮食从简,匯报简短。主要让他多看看,他喜欢掌握每一手资料。” 於是,大家纷纷出主意。 一会儿,隆书记竟然打电话给我,说顏省长不到蒙达住宿,先要看左营的菸草,今天赶到中营住宿,而且要我马上赶到左营去。 我马上跟大家交代了几件工作,然后下楼。 一直在车里休息的舒展问:“去哪?” “左营。” …… 第896章:路是人走出来 上了车,行不过二里,左营的刘子平书记打电话给我: “郝书记,接到石秘书长通知,要看我们左营的菸叶,我们已经赶往村里。听说您已去中营,要请您直接赶到火家村来。” “知道,我已经离开索洞。正在赶来的路上。” 舒展一路疾驶。 当我赶到村上时,刘子平以及烟厂蹲点的宋广生已在火家村村部前面的坪里等我。 下车后,我握著烟厂驻县里的技术员宋广生的手,连摇了好几下,说道:“你辛苦了。” 宋广生说:“不辛苦,我已经喜欢上这块地方了。” 这时,刘子平对我说:“只要十分钟,他们就到。” 我点点头,把刘子平叫到一边,问道:“你对菸叶种植的知识全部了解吧?” 刘子平笑道:“全部了解。” “那就由你当讲解员。” 刘子平感激地朝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县委书记讲解呢? 因为一个烟厂的驻县代表,职级太低,与省长隔得太远。 而刘子平呢,如果表现好,就可以进入省长的视野。 我们又商量了其他一些事,包括看哪些地方,要谁来讲话。 然后,刘子平就电话通知其他人做好准备。 一会儿,一列车队开进村部前坪。我带刘子平,宋广生上前迎接,隆书记给顏省长介绍了刘子平,宋广生两人。 寒暄完毕,工作人员递给刘子平一个电喇叭。 刘子平举著电喇叭说道: “尊敬的顏省长、以及各位领导,大家跟我走,我们先看种植基地。” 长长的队伍,跟著他来到南坡。一面坡全部光禿禿的。 有些不懂的人心里吃惊,就看这光禿禿的梯土坡。 刘子平站在一处高坡,向大家介绍: “各位领导,大家看到的南坡,就是已经收割过后的菸草基地。菸草从发育到生长、移栽到採收,需要4个月,特別要避开雨季和低温,否则菸叶质量很差。 现在已是九月,过了收割季节,如果是六七月份来看,这里漫山遍野,全是菸草。” 大家才知道,来的不是季节。 刘子平说:“这个时候,菸草都进了烟厂,但是,我们老百姓自己也种了一些,以备自用,所以,我们今天主要看菸叶的烤制过程。” 他带著大家来到了村里张支书记家。 张支书记家的地坪够宽广,可以容纳这么多人。 刘子平说:“至於烤制的过程,就由村上张支书介绍,他是个退伍兵,会讲普通话。” 张支书接过喇叭,说道: “我非常荣幸能够为顏省长和各位领导讲解。这些年,县里引导我们种烟,农民收入大为增加,待在家里可以赚钱,不用再外出打工了。 所以,我们要感谢地委、县委。 下面我介绍一下菸草的烤制过程。 大多数人平时吸菸,我们村民也留了一部分菸草,在烟厂技术员宋广生同志的指导下,大家都掌握了烤菸的製作过程。 请大家往左看,这些平房就是烤菸室。烤菸过程分为三个阶段:即变黄期、定色期、干筋期……” 张支书讲得头头有道,大家听得十分认真。很多人天天抽菸,不知道烟是怎么制出来的。 听了张支书的讲解,顏省长破例开了一句玩笑: “我听懂了,霜打过后的菸叶就是差菸叶,人也一样,没有精气神的人,就叫【蔫巴巴】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 张支书说:“您这个形容真是十分形象。” 刘子平对隆书记附耳说了两句。 隆书记对顏省长说:“省长,到村部坐一坐,请您作指示。” 刘子平说:“这个村现在有钱了,村部建得相当好。” 顏省长却摇了摇头,说道:“就站在这儿说几句吧。” 隆书记拍了拍巴掌:“大家安静,顏省长就在这儿讲话。” 大家迅速站好,隨同的省、地、县记者们,扛的扛摄像机,举的举话筒,还有一些文字记者打开了笔记本。 顏省长说道:“今天看了这个村,我非常高兴。证明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种不了水稻就种经济作物。鲁迅说,天下本没有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大家以为这句大白话,没有什么文学价值。但是,你不去闯,不去想,不去实践,你就迈不开脚步,感到天下无路。 只有勇敢去找,去闯,去实践,才会发现总有一条路是適合你的。 县,乡、村的同志不错,找到了一条发財之路。希望你们多种烟,种好烟。大家都跟村支书一样,建好房,住洋楼,好不好?” 大家齐叫:“好——” 同时热烈鼓掌。 村支书说:“省长,我提一个请求,我们这个村子,从来没有来个省长一级的领导,我们能不能和您一起合个影。” 顏省长笑道:“那就地、县、乡、村的领导同志都一起照个相吧。” 大家迅速集合,聚在顏省长身边。 顏省长说:“这张像不能白照,你们要好好支持这个村,以及周边村的菸草发展啊。” 隆书记说:“坚决落实您的指示。”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咔嚓,咔嚓。 顏省长再与村支书、县里刘书记握手,以示告辞。 大家从原路返回,隆书记、金专员陪著顏省长边走边谈。 一会儿,金专员站住,向我招手。 我忙走过去。 两人站在路边,金专员问:“索洞那边的泰营公司能够住下这么多人吗?” 我点点头:“完全没有问题。” 金专员说:“顏省长的意思就是不住县城,直接住到索洞去,吃了晚饭还可以看看夜景。” “没有问题,我马上落实。” 我快步超过行走的队伍,坐到车上,对舒展说: “不要管他们,我们先走。” 我第一个电话打给赵欣,问他在哪里。 “我回了县城,在这里等你们。” 我说:“情况有变,省长要求住到索洞,你迅速调度。我只提四点要求。 一、住泰营公司。那儿安静,封闭性好。 二、布置警力,但要以著便装为主,內紧外松。 三、吃朱元璋式的饭菜。 四、无论办事处,乡政府,街上,河边全亮起彩灯,製造一个五色纷繽的梦幻夜景。” 赵欣说:“好的,您放心,我马上安排。” “对了,县里的领导就不要来太多。四大家领导就行了。” 打完这个电话。我才向金专员报告情况。 舒展知道我必须第一个赶到索洞。加速开车。 第897章:景区夜景,得到领导肯定 我赶到泰营公司,鄔加林在坪里等我。 一见面,他就说,大家都在接待室,等著您指挥。 我走进一楼接待室,大家都站起来,我上前与叶总握了握手,然后双手往下按了按: “大家都坐。” 大家坐下后,我问赵欣:“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他说:“全部到位。” 我点点头,说道:“估计他们十分钟之后就会到,我简单讲几句。 一,现在时间不早了,估计到这个休息室坐一下,就要吃晚餐。先用餐。陪餐人员就是叶总,赵书记,先安排你们两位,还有位置的话,我和苏县长再上。 二、吃完饭,我们做好省长看夜景的准备,看不看由他定。 三、按三级保卫標准招待,做好安保工作。 会就开到这儿 ,我们到大坪里去等待。” 大家走到办公楼前的大门,一会儿,车队鱼贯而入。 我带叶总、赵欣、苏明、魏总到车门口迎接。 顏省长下车,我一个一个向他介绍。他也一个一个握手。 然后,大家把顏省长一行迎入会客厅。工作人员引导领导们的司机,秘书去“明楼”入住。 大家坐下,服务员上茶水。 赵欣致辞:“尊敬的顏省长,各位领导。我是中营县委书记赵欣,欢迎顏省长以及省直有关部门领导来到中营。我匯报两句话。 一是时间紧,现在就到了用餐时间,我们在泰营公司设宴,吃顿很有特色的【明朝餐】,因为明朝时期,索洞洞內才有人生活。所以,我们的景点打造就选定【明初】为特色。 二是有个请求。索洞的夜色景点打造很有特色,正好赶到省长定在这儿住宿,这是个难逢的好机会。饭后,我们请顏省长和各位领导一起看看夜景。” 隆书记和顏省长交流几句,然后说道: “省长的日程安排很紧,之所以定在索洞住宿,也是想看看夜景。好,现在先用餐吧。” 这顿饭是由叶总来请,於是,我就尊顏省长坐主位,隆书记、叶总两人陪同,其他人就好安排了,然后是省政府秘书长,財政厅金厅长……最后一名是中营县苏县长,一共十人。 上的是甜米酒,叶总站起来致辞: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顏省长率有关部门领导到我们公司与中营县联合营建的风景区做客。这是泰安的光荣,蒙达的光荣,中营的光荣。 我代表泰安集团敬顏省长以来在座各位领导一杯酒。” 顏省长没站,其他人也没站,大家把杯子往桌心一伸,算是喝酒。 这样的酒席,我经歷过很多,不会很热闹,敬酒的人都是端著杯子,走到顏省长身边,顏省长则端起高脚杯与別人碰一碰。 大家敬完顏省长,再敬其他人。 很有礼貌,很有秩序。没人拒绝敬酒,反正都只喝一口,意思意思。 魏枫在敬顏省长时,向他解释这桌菜,主要是以明代朱元璋喜欢吃的菜为主体。因为朱元璋很节俭。所以都是一些平常菜蔬。 顏省长问道:“这是谁出的主意?” 魏枫说:“这是郝书记的主意。他第一次座谈时就定了调。明代就有人占洞为王,那么服饰、饮食都以明初为主。包括我们这些服务员都是穿明代对襟衫。” 顏省长点点头。 省长来了,从我以下,包括赵欣、苏明、魏枫都不算什么领导,只是工作人员。既不能离席,但要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所以,吃饭就是象徵性地吃一点,我边吃边和赵欣商量,商量完毕,赵欣则打电话叫县委办主任进来,让他去调度其他工作人员。 好不容易,这顿饭才吃完。 顏省长说:“先看。权当散步。” 由赵欣和魏枫两人当讲解员。 走出院子,我惊呆了,外面是火花银树不夜天。远处,灯光勾勒出一条街。近处,连树上都掛满了发光的彩珠。 赵欣领路,边走边介绍,大家往街上走去。 走到街上,赵欣介绍: “这是仿古一条街。原来就很旧,我们再把它修旧如旧,现在古香古色。取名茶马古道,因为过去,这里就是一个远近闻名的茶市。” 街上有不少人穿梭,茶店里也有不少人坐在大厅喝茶。 只有我知道,这些行走的、喝茶的,都是乡干部,他们此刻化身为游客。 顏省长问:“还没开张就有这么多客人?” 我生怕赵欣回答不上,上前回答: “这里叫中营,蒙达有五个县,前营、后营、左营、右营、中营。这里占据中间位置,附近各县来这里不远,平时就比较热闹。” 顏省长才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看卫生院,此时新楼旧楼都粉刷一新,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漂亮。 赵欣说:“这是既有新建的,也有一些是老院改造,以治疗蛇医而远近闻名,因为这里是山区。” 顏省长点头。 然后看【唐家大院】,这里则是另外一番景色,门上掛著马灯和大红灯笼。 赵欣说:“这里还原成上世纪三四十年的生活。里面没电,到处掛著灯笼、马灯。” 我则在一旁帮著解说: “游客进来后也不使用人民幣,一律在外面兑换铜板,在里面用餐、住宿、买东西都用铜钱。” 隆书记在旁边说:“客人高兴,可以赏服务员、导游几个铜板。” 听到这里,顏省长笑了,问道:“谁的创意?” 隆书记说:“我们原来想请团队来策划,要价太高。都是晓东同志组织大家想出的点子。” 顏书记说:“专家不见得比你们强。” 我趁机说:“这里面有大床,就是那种非常精致的雕花床。” 说罢,赵欣把大家引入一间臥室。他介绍说: “客人愿意睡在这里,服务员也是客人的佣人,可为客人买东西,端水洗脸。” 我暗中用手顶了顶赵欣,他才没有继续介绍下去。 在唐家大院看了一圈,我们就往河边走。 赵欣心里发虚,生怕再说错话,朝我使眼色。 到了河边,沿河那岸种了不少树,树上掛著彩珠,一闪一闪的。 我介绍说:“这叫【火花银树不夜天,两岸潮声伴诗眠】,月光灯色,互相辉映。到了夏夜,游客们摇著一只只乌篷船,上下游来游去,浆声唉乃,水乡风味。” 赵欣说:“还是郝书记讲解得好,文彩斐然。” 大家都笑了起来。 隆书记指著对岸:“那就是我们明天上午要看的地方,索洞就在对河。” 我及时抓住顏省长关心的安全问题,介绍道: “开业那天,一律只能坐停在码头边的大船过河,一切小船停止运营。” 顏省长语重深长地说: “对。平时有点什么小问题,那是避免不了的。但开业那天特別关键,安全第一。” 隆书记表態:“请首长放心。我们调集了三百名党员干部,分地段值守,就只有一个任务,保证开业那天,安安全全。” 顏省长才笑道:“对。我们始终要把人民群眾的安全系在心头。” 看到这儿,就差不多看完了。 隆书记说:“您一路辛苦了,那就回泰营办事处休息。” 人群往回走。 回到办事处,我就全放鬆了。 我也不想去打扰省长。 是夜,宿於此地。 洗了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再陪。 第897章:开幕当日,皆大喜欢,李旭日还献上一个秘方 20日上午,过河看洞。 这一次就换上了正式导游黄宛青。大家陪著顏省长一行看了索洞。 去半山腰的索道已经建好,大家又看了半山腰。下来后,还看了李旭日的饭庄、当地老百姓开的家庭旅馆。 过河,回泰营办事处。 顏省长听取了中营县赵欣,泰安集团魏总关於开幕式的匯报。最后,他说道: “一是景点建设很有特色。二是基础设施还有待完善。三是扎实办好开幕式。四是省財政要適当解决中营县在资金方面的困难,扶持中营的旅游发展。” 叶总发言。她感谢省长的关心。表示一定按顏省长的指示,在以后的时间,加大宾馆、旅社的建设,增强服务能力,提高服务水平。 隆书记发言,他说道: “感谢省长对蒙达的关怀。我们一定把中营的旅游做出特色,把蒙达的经济搞上去,爭取在两年內达到【地改市】的標准。成功地把蒙达地区变成蒙达市,变成西部旅游重镇。” 座谈完毕,就到了用餐时候。 顏省长一行吃过中餐,离开中营回江左,大家一直送到高速入口。 次日,为落实顏书记提出的要求,地委又召集有关部门开会。 忙了这么几天,我又有了新任务——就是带一班人去省里邀请出席开幕式的省领导、有关部门领导。 我和县长苏明主要邀请分管旅游的副省长、省旅游局局长,文化厅厅长、省电视台台长。 其他工作人员则邀请省考古队等一些相关的组织和人员。 来来去去,又是三天。 接下来的几天,我则住在泰营旅游办事处。坐镇指挥。 其中还参加了蒙达摄影会的成立大会。这一点让卫高强很有面子。 一直忙到9月底。 十月一日,迎来了蒙达、中营、索洞的高光时候。 在索洞乡最繁华的街头,扎起了舞台。 红旗招展,人流如潮,索洞人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外地客人。 金专员主持仪式,隆书记致欢迎词,省旅游局王存义局长讲话,隔壁的四水市孟市长致祝贺词。分管旅游的副省长马晨午高声宣布: “蒙达地区中营县索洞旅游区开业。” 顿时,礼炮齐鸣,气球升上天空。 省里来的领导在蒙达、中营、索洞三级主要领导陪同下,看唐家大院,过河看索洞,坐索道看虎啸坪和老村庄。 中午,在旭日农庄用餐。 领导有人陪,我就不必要去掺和了,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旭日,叫他安排一个包厢,说我介绍一个人给他认识。 旭哥说:“我到大厅等你。” 我附耳对舒主席说:“我陪您到另外一个地方坐坐。” 舒主席跟著我出来了。 李旭日把我们带进农庄的一间办公室时,我才给舒主席介绍:“这是我一个朋友,名叫李旭日,这个农庄就是他办的。” 李旭日伸出双手,握著舒主席的手笑道:“我早就认识您,请您多关照小李。” 握完手,隨后递上一张名片。 服务员上茶,上果品,退去。 舒主席看完名片,笑道:“產业还做得蛮多啊。” 李旭日伸手道:“领导们请坐,我简单匯报几句。” 三人坐下,李旭日给我们发了烟,又点火。然后说道: “一个小商人罢了,开了两家足浴店,一个饭店,在后营办了一个竹製工艺厂,还种了花木。在前营种点药材。现在主要是做房地產。” “在哪里搞房產?” 李旭日说:“武汉、上海,江左都做,叫【联合房產】集团。” 舒主席一听,说:“联合房產不错啊。鼎鼎大名。” 李旭日说道:“我只是一个小股东,主要负责联络工作,就是前期寻找发展房方的甲方,与甲方接洽,参与投標。” 这时,我就出马了,说道:“舒主席就主管景明小区的房產开发。” 旭哥对舒主席说:“郝书记向我介绍过您。以后投標时,请您多多关照。” 舒主席笑了一下。 官场上的事都是【点到为止】。旭哥早就深諳这套路,不再说这个话题。反而谈起了插天峰的药材种植,药枕製造。 他说:“我种的都是名贵药材,其中种植天门冬、熟地,人参三样珍贵药材为主。 我一听也糊涂,问道:“这味材特別好卖?” 李旭日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肖玉立送来了三样药。 李旭日在桌上摊开,向我们解释: “这是一个老中医告诉我的一个方子,用这三味中药泡酒,大补身体。 天门冬,取【天】字。 熟地,取【地】字。 人参,取【人】字。 加起来就是【天,地,人】。这是中医一个经典补方。我已经把三味药配好,交给了舒展,等会要舒展送一份给您和郝书记。” 舒主席说:“太客气了吧?” 旭哥笑道:“这个不算客气,算我一片心意,你们当领导,每天那么忙,连锻炼身体的时间都没有。那么,每天喝上一两杯。才能应付这么繁重的工作啊。 所以要我来当领导,我就当不了。你们那么忙,还是事事做得周到。” 舒云笑了起来,说道:“你讲了句真话,这半年,我老伴说我老得快。” 旭哥说:“每天两杯,有人夸张在说,喝了之后,一拳打死老虎,两拳打死一双。这当然是玩笑,但对养生確有好处。” 舒主席点头。 我及时当好二传手,把球顶过拦网:“你把酒泡好,免得舒主席去泡,下次送上来。” 旭哥说:“行。我也好认个门,以后好送第二坛。” 旭哥就是旭哥,他不说【以后好拜访】,只说好送第二坛。情商高的人,每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 这时,肖玉立进来催道:“两位领导,要开席了。” 省里来了这么多领导,县直单位都有这么多一把手。我和舒主席就没安排到主桌去陪客,主要是陪省里来的一些副厅长或者处长。 一会儿,隆书记打我电话,叫我到他们那一桌去,说马副省长要问我当时发现这个洞的情况。 我只好起身。 …… 反正,这一天,是蒙达最高光、中营最高光,索洞最高光的一天。 也是我最累最忙的一天。 吃过午餐,好在是十一期间,领导没留下来。他们吃了就纷纷告辞。 下午,连叶总也走了。 只有孟市长被我留了下来,我们决定明天一起回四水。 我跟隆书记请了假。 隆书记说:“我完全理解,这个十一,剩下的时间,你全休,我安排其他同志值班。这次相当成功,年底给你记一等功。” 金专员说:“我举双手赞成。” 隆、金两人送客人去了。我则陪孟市长住在泰营旅游办事处。 两人回到房间,我对孟市长说:“我带您去催眠半个小时,然后再休息。” 在那儿睡了半小时。 孟市长说:“这个床可以,我真的睡著了。” 我笑道:“到时送您一个。” 舒展回蒙达取了一些东西过来。吃过晚餐后,我又陪孟市长看了索洞夜景。 孟市长说:“晓东,后生可畏。以后我退休了,靠你照顾啦。” 我的脸都红了。说道:“您永远是我的老师和领导。” 次日,两辆车在中营直接上高速,一起回四水。 我终於可以放鬆几天了。 一路上,想了四句诗: 莫问前途远,耕耘志不移。乘风开雾障,振翼出云崎。 第898章:农村变了啊,变了 我与孟市长同行,到他家去,主要是拜访禹医生。 两车一同开到孟市长楼下,他现在换了地方,搬到机关新建的小院去了。都是一栋一栋的二层楼。 进了门,禹医生高兴地说:“哎哟,我家晓东来了。” 舒展搬著一箱山货跟著我进去。 禹医生说:“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我笑道:“都是些山里的特產,还有李旭日种的人参、天麻、枸杞之类,给市长泡茶喝。” 禹医生说:“到这里吃饭。” 我笑道:“回家吃。不麻烦你,我主要是来见禹大夫的。” 她眼一嗔:“嘴巴越来越甜了。” 我解释道:“很久没回去了,已经通知家里,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和舒展坐了一会儿,喝了茶就告辞。 下楼,上车,我才给我爹打电话,说回家吃饭。 我爹说:“回来吧,我去网鱼。” 掛了电话,我问舒展:“你回去,你爹娘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他笑道:“上街买菜。” “买什么菜?” “这倒问住了他,他想了想,说:”称肉买鱼。” “我家不同,只要听说我回去,就是到塘边撒网。” 他说:“年年有余嘛。” 两人一路閒谈。 我说:“我们明天下午回江左。这次回家就准备好好休息一天,你別告诉別人,说我回来了。” 舒展送我到家就走了。 回到家正好吃中午饭。 吃完,我跟爹娘说,让我好好睡一觉。 下午三点醒来,家里还是没人来,我问我娘,原来黄四娘到四水去了,她儿媳怀上了,她要去照顾几天。 吃过晚餐,倒是朱加华开车来看我。 我把他引到二楼客厅,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他说:“问舒处长啊,她说你要在老家住一天。” 我感嘆道:“那边事情真多,前面是发现索洞,后来是建设索洞。最近还准备新建一条街,每天都是连轴转,回家也少了。 所以仅著这个国庆节,回家休息两天。” 他说:“我也是,到了江左,一直在秘书二处,主要从事文字工作。每天都是写材料、改材料。听说年底,有小部分领导要调动岗位,我想也跟著动一下。” “哪些领导调整?” 他说:“我们原来的书记要走,刘市长会当书记。还有四水任书记也要走,但新的书记,眾说不一,有人说是孟市长接任,有人说不会。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你们金专员要调到省粮食厅当厅长。” “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告诉我的,他的侄儿是姜书记的秘书。” 我也不多问。 朱加华说:“金专员走后,就是您当专员。这个我不会猜错。” 我笑笑。 他说:“绝对的,你到蒙达做了很多事,连我们江左市的干部都知道。” 如果顏书记没当省长,我不一定能上。但他既然当上省长,提拔一个专员应该没有问题,何况省委姜书记对我的印象也很好。 所以,我不和他谈这件事了,转而问道:“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到我们那儿来吗?” 他也直言不讳:“来当什么呢?” “地委委员,宣传部长。隆书记找我商量了多次,一直想换掉这个人。” 朱加华笑了笑。 我说:“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愿意来,確实要吃苦,不像你在江左这么方便。既在大城市又可照顾家庭。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两面。 你在江左想解决副厅级,就算刘市长当书记,他一下也做不到,因为你资歷太浅。但你想来蒙达,这个就好说多了。 蒙达是边远山区。你从好地方往差地方调,组织不会亏待你。” 他半天才说: “我个人非常想跟您在一起工作,可学到不少本事,但这个事还是要和我老婆商量,毕竟我出来了,家里的担子全压在她身上。” 我说:“你好好想一想。趁著年轻时多吃点苦,年纪大了就不想动。我们都是些没有背景的人,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干出来。 比如我在蒙达,基本扑在工作上,没有好好休息过,对家庭的照顾也少。 如果自己不努力,到哪个大机关当个一官半职,就只能拼资歷,拼到退休拼个副厅级就到顶了。” 朱加华感嘆道:“您讲的都是实话。我回去和老婆商量。” 他走的时候,送了一个红包给我娘。 我娘不要。 我说:“加华不是外人。” 我娘才收下。 朱加华走后,我娘说:“一千。” 我说:“下次我到他家去,给他小孩也数一千。不就冲抵了?” 我娘说:“那要他送什么?你给我不一样?” 我笑道:“他不来,我不去。人就没有交往。他来我去,人才有感情。” 我又和我爹娘谈了房子装修的事情。 我娘很高兴,对我说道: “一开始,我也不想到城里去住。现在,我反而想去了。” 我笑著问道:“为什么呢?” 她说:“以前你没当官,张三李四王五麻子,都不到我家来玩。生怕我向他们借钱似的。 后来,你在市里当了局长和主任,张三李四王五麻子,这个送点萝卜,那个送点白菜,还有送肉的,我都不要。因为他们都是有事要麻烦你。 后来,你调到外地去了,张三李四王五麻子又回到了从前,他们什么都不送。看见我,装作没有看见一样。 因为你帮不上他们什么忙了。 这种对比太明显,我受不住。村里在省城当处长的是……” 我说:“高原。” 我娘说:“对,高原他妈跟我讲,城里人就简单得多,在一起玩就是跳个舞,练练气功,別人的事,谁也不问不管。现在她三儿子想接她回来住,她死活不回来。” 我爹说:“现在的农村就这样,嫌你穷,恨你富。人情味也全没有了,只是黄四娘还好。” 我说:“那就这样定吧。装修好了还要半年才可入住,乾脆明年六月份你们就搬到江左去住,姐姐一家也在那边。” 我娘说:“太好了。” 等我娘下了楼,我爹才告诉我,早去一个月,村上有个二猛子的无赖,他家的鸡啄了我家的蔬菜,我娘骂了几句冲天娘。 二猛子就衣袖一挽,要打上门来上门,说自己是条光棍,怕你个鸟。后来被人劝走。所以,你娘也灰心了,不想住在这儿。 我点点头,说:“好。明年一定去城里。” 议完家事,我爹下楼。 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著远处。心想,家乡变了啊,变了。不再是儿时的那个样子。相对来说,蒙达乡下,还算民风淳朴。 第899章:师父正式点明了我们的关係 10月2日下午回到江左,休息。 10月3日,全家出游月亮湖,先看房子装修,再游月亮湖公园。 房子的装修速度挺快。 雨晴告诉我,因为这栋楼还没有住人,所以星期六,星期天可以施工。一旦楼上楼下有人家入住,周末就不能施工。 所以,这样的速度,到12月份就完全可以装修好。 我也心里挺高兴。 10月4日上午,我与李校长联繫,想去拜访省长。 李校长说:“他要晚上才有时间,你晚上七点来吧。我和他说一声。” 白天没事了,我就改为去拜访师父。打电话给他,师父倒是很爽快:”来吧,我们一起吃个饭。” 我和雨晴商量——带些什么礼物给师父呢。 她说:“你不是带了一些人参,熟地回来吗,送给他泡酒。” 我想了想,这个合適。 开车去了师父家,上楼,敲门。跟往常一样,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我还是照例问师母哪儿去了。他也是那句原话——走火入魔,做礼拜去了。 我进门就把一袋人参熟地交给他。他也没推辞。 两人到书房坐下,他煮茶。 我发现,师父煮茶的动作不像过去那么麻利,身体也消瘦了许多。便问、说:“您身体还好吧?” 他倒了一杯茶,半晌才说:“喝茶,身体嘛,跟你说句实话,也越来越差。” “去医院检查了吗?” “检查了,没查出什么毛病。” “人生难得老来瘦,但你这个消瘦不正常,叫熊十辨来看一看吧。” 他摇了摇头:“熊医师也来看过。服了一些药,没什么用。” “我给你带来的是一些人参天麻,你泡点药酒泡泡。” 他点点头,说道: “晓东,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难於启齿。这一次,我想说出来。” 我的心扑扑直跳,但儘管装得很平静,点了点头。 “我不想回忆人生往事,以前也对你说过假话,现在大年纪了,身体越来越差,也不想瞒著你了。” 我目不转睛地望著他。不知他要说出什么话来。 “我们谈久一点,反正你师母也不会回来,中午就到下面的店子吃饭。” 我点点头。 难道师父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差,要向我交代……我简直不敢想下去,端起茶壶给他添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一杯。 他喝了一口茶:“我有两个儿子。” 我倒是没有吃惊。说:“西安调回来的那个也是……” 他点了点头。 “我和你说过大学时候和一个女同学的事。” 我点点头。 “毕业那会,我只能回老家,她则留在省城。我们算真正分开了。后来,她嫁了人,跟著丈夫支边,去了甘肃,后来再调到西安。那时候,我们还有书信联繫。 再后来,我调到了县里,有一次跟著县领导到西安出差。我就和她联繫上了,结果就……” 师父也不能当著我的面,说具体的过程。 我再次点点头。 “结果就有了请你调动的这个儿子。” 这个事,不用他说,只听到他去西安出差,我就猜出来了。跟十辨老家派出所所长是一回事。 师父见我並没有大惊小怪,喝了一口茶,沉入了往事: “这件事,我们也就一直瞒著,女同学的老公也不知情。再后来,就是我同学的老公在五十二三岁时就死了,女同学也没再嫁,她是一个苦命的人啊。” 听著他长嘆短吁,我一时也不好怎么安慰他。 不料,师父接下来一句话,让我始料未及。 “结果,我那女同学也命不长,过了几年,病得下不了床,我要她第二个儿子,也就是我儿子通知我去西安。 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她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了她第二个儿子,留下一句话,要我把这个儿子调回秦江。 晓东啊,这件事,我一直瞒著任何人,跟任何人都不好说。所以,我托你把西安这个儿子调回来,也没跟你作任何解释。 你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你一听就懂,也相信你会帮我这个忙。” 我还是点点头。我感觉这个时候插话,任何一句都是多余的。 最后,他感嘆道:“晓东,师父的过去也荒唐,荒唐啊。一生为情所累。” 儘管我也有所预料,想不到真实情况竟然如此。他说得一点没错,確实是为情所累。因为有这么一次出轨,就有这么一个婚外儿子。 应该说师母有所察觉。 不然,师母不会出国,回国后也不会天天去念经。 我推断,师母也许当时並不知道,后来应该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两人的感情,连我都感觉不正常。 我能说什么?安慰他做得对吗?似乎不合伦理。事实上,每个人面对真爱总有忘不了的旧情,某些出轨是灵与肉的融化。 他最后说:“你现在从政,要从我身上吸取教训。不管生活中出现什么样的女子,你都要珍惜家庭,给自己灵魂一片安寧。 比如我,以前总是跟你抱怨,组织上不重用我,但是,我敢跟组织去吵一架吗?毕竟,也有极个別的人知道我这段歷史。 我和你师母住在一起,经常吵架。为什么吵架,左右邻居总有所怀疑吧。 你不同,没有这些复杂的经歷,参加工作后,自己勤奋,领导关心,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我老了,近些年也不太关心政界上的事了。只希望你一步一个脚印,走稳自己的路啊。” 说罢,他站起来,走到书桌边,一会儿,取出一张照片给我。 那是一张合影,他和他两个妹妹站在一起。 我突然发现,那个剃著短髮的十来岁女孩,就是童年的我。对,就是我。 我没有说话,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一行泪滑过我的脸庞。 也没叫他舅舅。多少年了啊,我一直叫他师父,改不过口。 他缓缓地说道:“我们家的人都叫【情种】,情种就有情劫,是这个【劫】。”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茶几上写了一遍。 我內心万马奔腾。 “有好也有坏。好的地方就是对人感情深,不易变。你是一个讲感情的人。那些年,我们住在一起,你对我照顾不少。现在走上了领导岗位,还经常来看我。 我老了,对你没什么帮助了。你有时间就多去顏省长家里走走。 人是有缘份的。有些人天天在一起,熟视无睹,有些人远隔千山,只要见一面就引为知己。顏省长是喜欢你这种人啊。 这也是你的福气。没有什么命运,一定决定於你遇上谁。你遇对了人,就是美满的一生。 但有个前提,我一定要告诉你——就是你不犯糊涂。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只是心里清楚——也绝对不能犯糊涂。 不说破,不道破,要对现在的父母好。” 我站了起来,对著师父鞠了一躬,说道:“几十年了,我给你叩个响头吧。” 他拦住了我:“心里知道就行,形式就免了。我只希望,我的梦没能实现。希望你实现——希望你上通长官,下为百姓,平心做事,忠於家庭。” 我呆坐著,半天都接不上话。 他站起来,说:“我们到外面去吧。” 到了楼下,他说:“不开车,前面就有店子。” 两人走著,走著,他竟然带我走了一家照相馆。 他说:“我们两个没有正式照过一张相,到这里照张相吧。” 在照相馆,两人地坐在一起,照了一张合影。然后,他带我进了一个饭店,两人找了一个卡座。 师父说:“今天,我请你吃,弥补小时候,我应该带你去外面吃啊,玩啊。” 我点了点头。用纸巾擦了一下眼睛。 吃饭时,他说:“你要对你父母好。好好工作,犯了错就没人认识你。” 分別时,他再一次说:“你要对你父母好,这一切,你知,我知就行。今天见面的事,我要忘掉。你要忘掉,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 回到他宿舍楼下,他说:“我不留你了,早点回去,你要对雨晴好,对你两个孩子好。不要嫌我囉嗦。” 我说:“您放心吧。” 开著车,我一路上心情很乱,这时,前车一个急剎,我差点撞了上去。 前车司机下车,走到后面来看一看,我也下车。 他查看了一下,没有问题,狠狠地盯我一眼:“你怕是喝多了酒吧,没看见前面堵了几里长的车队?” 我上前发烟,笑道:“实在对不起。” 他说:“我车里还坐著老娘老爷,下次少喝一点啊,兄弟。” 第900章:李旭日竟然请高人设计枕头 回到家,我和雨晴说,想睡一觉。 她说:“你睡吧,我们不会打扰你。” 我实际上是佯睡,脑海里在那儿推演。 谁了解我的情况?师父和师父的妹妹李医师,应该是完全知情。师母应该不太知道,他只知道师父在外面还有一个女人。 李医师的丈夫呢,估计也是朦朦朧朧。 至於我亲生父亲是谁,从师父一直不想说,我就推断。 师父对这个妹夫不感兴趣。他话里话外已透露出一层意思,就是他家的人,都是【情种】,情种就有【劫】,对人感情一深,就不易变。 这几句话就是告诉我——是他妹妹主动喜欢上插队的知青。而那个知青等妻子產后大出血,身亡之后就拋弃了我。 以后,绝对也断了与李家的联繫。 李家也不想提起那个知青。 由此推断,那个知青也混得不好,或者说是一个冷血的人。反正我在养父母这边生活,没有听说过有人来找过我。 我参加工作这么久了,现在也成了公眾人物,他要是想找我,很容易。 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消息。至於一些读者推测是顏省长,估计是那种玄幻小说看多了,顏省长是外地人,是工作之后才到秦江省来的。 我也不想寻找所谓的生父了。这种只有血缘上的关係,对我意义不大。我真的要感谢的是我的养父母,他们以前贫困,只有三间土砖屋。 我爹我娘种田养鱼,编竹篮,苦挣苦力送我读书,直到我大学毕业。特別是我爹,他一直给汪校长一家送吃的,就是为了以后请汪校长为我找个好工作。 忘了那些吧。善待养我的人。 想了一阵,我就渐渐睡著了。 三点时,雨晴叫醒了我,说李旭日打电话过来,我说你在睡觉。你回他一个电话吧。 我起床洗漱,回了旭哥一个电话。 他说:“我和子贵在一起,你出来喝茶吗?” “到哪里喝茶?” “离省委近一点,我晚上还有个活动。” 他说:“那就到省委接待处,晚上一起吃个晚餐吧。” 我跟雨晴说了情况,不过,没说是和李旭日见面。 她幽怨地盯了我一眼。 我说:“晚上本来就跟李校长约好了,要到她家打一转,多年的朋友也大都在省城。平时回来得少,不借回家的机会与朋友们见见。朋友的感情都会生疏。” 她一手按著我肩膀,一手撑著我的腰,往外推: “去去去。不准你去,又说我阻止你与外界交往。” 我笑道:“让我自己走,不要把我推出去啊。” 她说:“助力你走出家门,还不好啊。” 我下楼,开车到了接待处。这里有个茶室,响了一下李旭日的手机,他立马回电话,说在301室。 进茶室,除了庹子贵之外,还有一位30多岁的女士,李旭日向我介绍: “陈圆圆,著名服装设计师。” 女子伸出手,笑道:“很高兴认识年轻的书记。” 我笑道:“不年轻了。” 她笑吟吟道:“肯定年轻。” 说罢,她掏出一张名片给我。 我一看,果然是吴三桂小老婆【陈圆圆】那三字。心里好笑,她父亲取名也没读点歷史书吗? 不过,我只扫了一眼,说道:“时装设计,热门行业。” 李旭日说:“坐嘛,坐。” 四人坐下。李旭日才说: “我们做药枕嘛,就专门找陈老师来设计枕套。” 说罢给我倒了一杯茶,端到我面前。 我才恍然大悟,这个李旭日,他从不搞无效社交。 李旭日说:“陈老师虽然年纪轻轻,但她的作品获过两次全国大奖了。枕头要好,但外套也要设计得好。陈老师有名,我们也借她的名声,枕头才有销路。” 我心中感嘆:李旭日就是天生的商业奇才。 只听他又说:“陈老师,你给我们书记介绍一下设想。他也是个大师。” 陈圆圆说:“书记见多识广,我讲一下思路,请您批评指正。” 我淡淡一笑。 “李总介绍,他的药枕,里面是名贵干花和药材。这个,我姑且不论,我只从外包装方面谈谈自己的想法。 第一、枕头要素雅。不能大红大绿,我给他定的顏色是白色。代表纯洁。 第二,枕头要按生肖分类。属龙属蛇,属猪属虎。要有十二生肖。这样才可以卖得动。假如家里有四种不同生肖的人,各睡各的枕头。 这只是家庭用,什么宾馆旅店就不要去推销,如果什么地方都可以睡到药枕,那就不珍贵了。 第三,至於绣花,就绣在枕头的背面。绣生肖龙还是生肖虎,只能这个烟盒的三分之一大小即可。下面就绣上药枕配方的医生名字,以及我的名字。 至於医生和刺绣者的名字就印在外包装盒上就可显目一点。用一句话介绍,比如国医大师某某某配方,中华丝绣优秀传承人陈某某手绣。” 我一听,觉得这陈圆圆不简单,夸道: “陈老师不简单。这个设计非常好。陈总,庹总,你们找对了人。只是医生,你们一定要选一个有名气的人。” 庹子贵说:“我们就选省里的【中医五老】之一的潘自求。因为他是全省十大名老中医之首,他买房子也是请我看的风水。” 我点点头,问陈圆圆:“这么多枕头,你是用机绣吧?” “对。一律机绣。手工绣只存在於参加各类比赛之中了。” 聊了一阵,李旭日说:“我们书记也非常赞成我们这个方案,那就这么定,我们请书记和陈老师一起到楼下吃饭。” 吃罢晚餐,我说还有事,他们继续回去喝茶,我则开车到了省委机关。 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六点半了,我在车上坐了一阵。 这时,李校长的电话来了,说:“过来吧,他今天回来得早,我们也吃过饭了。” “好,马上到。” 我开车到顏省长家的楼前,宋敏早已打开门。 我说:“要找个对象了嘛。” 她笑一下:“就是不找,住到这儿多舒服。” 她领著我到二楼客厅。顏省长正在看报。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报纸,我进门欠了欠腰:“省长好。” 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我坐下,宋敏端了一杯茶放在中间的茶几上。 他说:“开幕式搞得很成功啊。” 我笑道:“幸亏您提前到那儿指导工作,所以,平安无事。” 他点点头。 我怕他家又来客人,便说:“能不能到您书记房匯报几句?” 他起身往书记房走。 我端著他的茶杯,我自己的茶杯跟了进去。 坐下后,我说:“向你匯报两句话。” 他望著我。 “第一句话,蒙达的工作,您完全可以放心。目前除了启动新区征地,三通一平之外,准备招商。其实,还正在开发一个拳头產品。” “什么產品?” “药枕。用中药製成的枕头。我来您这里之前,还在和几位企业家討论药枕的设计。” 他说:“市面上不是有药枕吗?” “对,人有我好,人好我独特。” 於是,我把整个药枕的独特之处三言两语概括得明明白白。 他才点点头:“对,做任何事情,首先就是要想超过別人。” 我才匯报第二点: “蒙达隆书记,金专员都是好领导,但也有两个人在换。一个是常务副专员,另一个是宣传部长。我先说到您心里,这事隆书记私下跟我交过心。具体情况,隆书记会向您来匯报。” 他还是望著我。 我马上意识到,只说换,又没有提换的人选,便道: “中营的县委书记赵欣有能力,可当常务副专员,他既有能力,又是当地人。至於宣传部长,也有人选。当然,下半年换是最合適的。” 顏省长说:“我就希望早日看到你的枕头。” 我夸海口:“马上生產,十一月份就生產第一批。” 两人算谈得差不多了。 我起身告辞。 他破例伸出手,和我握了握。 人的感情就在一握之间,是敷衍还是认真,从力道上,你就可以体会到。 那是十分有力,像叮嘱,像嘱咐,像寄託。 出了门,我迅速开车出来,到了外面大坪,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旭日: “还在吗?” “在。” “不要散,我就过来。” 第901章:李旭日其实可以当个大领导 当我赶到接待处茶馆时,李旭日在楼下等我。 一见面,他就说道:“我们把潘先生都接来了。” 我吃了一惊:“你们还能叫动老先生,听说他每天只看十个病人,晚上不出门的?” 李旭日笑道:“规矩都是定给一般人看的,他跟庹子贵的关係很好。” 我想,规矩都是定给一般人看的——这倒是句真话——谁没个三亲六戚,上司下属? 上楼,进了原来的茶室,大家站起。 庹子贵对我说道:“郝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潘老。” 然后转向潘老介绍我:“这位就是蒙达地委郝书记。” 潘老七十多岁,童顏鹤髮,伸手道:“郝书记好,挺年轻嘛,不到40吧?” 我笑笑:“您眼力好,不过我早就认识您。您坐。” 大家坐下,服务员送茶进来,我才说道: “早在八年之前,我在四水市卫生局当局长,参加全省卫生工作会议,你还给我们讲过一场课,您当时有一段话,我至今都记得。” 他来了兴趣,问道:“我讲过一句什么话,让你现在都记得?” 我说道:“您讲,看医生是最后一条路,我们要多求诸於自己,多爱惜自己的身体,生活要有规律,不要有过多的欲望,我的父辈就是这样教我的,所以给我取名【自求】。” 潘老听了非常高兴,对我连连称讚:“好局长,好记性。” 气氛一下就融洽了。 我对潘老笑道:“子贵和旭日两位在这里谈论药枕,他们说要请您当顾问。我刚刚到顏省长那儿,还向他匯报了这件事。” 老先生以为我是句应景话,因为官场上的人,常常拉大旗作虎皮。所以,他只笑笑。 李旭日忙补充:“他以前是顏省长的秘书。” 潘老这才认真地问道:“省长怎么表態?” ”他的原话是——我希望早日看到你的枕头——这句话,我没有增减一个字。所以我才打电话给李总,问他还在不在喝茶,就是想来告诉他,省长很重视这件事。” 这段一说,在场的人都兴奋起来。 李旭日连忙说:“省里有省长支持,地区有郝书记支持,现在又请来了潘老,这件事简直是天作之合,水到渠成。” 潘老说道:“做就要真做。按医学规律来做。” 我翘起大拇指:“潘老讲的是句真话。子贵请潘老来,请对了。” 潘老说:“作为一个医生来说,我要对自己的名誉负责。你们做药枕要按我的要求来做。” 李旭日说道:“请潘老指导,我知道您不爱钱,不缺钱,但我们搞企业的一定要付钱,同时也要付设计费给陈老师。” 我接应道:“对。智慧財產权比你那几个枕头值钱得多。” 潘老严肃道:“药枕没有別的作用,就是安神。我们有句话叫【安神入睡】吧。所以,我会给你们开一个安神方。” 李旭日说:“乾脆商標就取名【睡得香】。” 陈圆圆说:“这个商標取得好。” 潘老说:“要做几种类型,一种是儿童芬芳型,药量要少。另一种是成人型,药量稍多。还有一种治疗型,就是成人长期失眠。 对於长期失眠者,说明书上要有辅助方法,睡前要按三穴:神门穴、三阴交、太冲穴。这个我可以为你们制个图。” 李旭日和庹子贵感激不尽。 这时,潘老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笑道:“家中来了客人。” 庹子贵马上站起来,说:“我送您。” 李旭日却说:“我们也耽误陈老师这么多时间了,一起走吧。” 陈圆圆说:“你们还坐坐,议一议。我也要回家了。顺便送潘老回家吧。” 李旭日笑道:“那更好。” 三人就把他们送到电梯门口,再折回来坐下。 李旭日给我加了茶,问道:“书记,下一步,我们要怎么行动呢?” 我望著他:“你先说说自己的打算。” 他掏出一张纸,在茶几上摊开: “我们想在开发区划一块工业用地,开发区也不能全建成住宅区,我们建议划一块作为工业园区。 我们这个药枕厂入驻,酈总的茶叶公司也可以入驻。以后的轻型工业都可入驻。” 庹子贵指著纸上画的地图说: “景明街的最东面,这儿有座不高的山包,我问了当地人,这山包叫【磨盘山】,形状就是过去我们手工磨豆腐的磨子。 规划局没有把磨盘山列入开发区。 因此,我们请也忙民提议,把磨盘山这一块纳入开发,划为【工业园】。只有以您的身份去提议,才可实现。” 我心中一动,做企业的接触实际,政府没有想到,或者想得不完善的地方,他们想到了。 是啊,景明街如果都是些商品房,久而久之,它就是蒙达其他街道的复製品,没有造血能力。如果在那边设个【工业区】,就可以吸收外来打工人口。 我突然明白了,李旭日为什么要选景明街东头那个地段。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西段靠河,风景更好。买房入住,更有吸引力。 而他们不止是买房,而是早就谋划了发展加工业。 我点点头:“这个思路很好。工业用地比商品房用地更好批准。我回去提建议。” 李旭日说:“这么晚了,耽误了书记宝贵的休息时间。” “好,你们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三人下楼。 我上车后,李旭日跑过来,我把车窗门放下。 他说:“新建工业区就是你的主意,我和庹总从来没有建议过啊。” 我开著车子回家。 心想,李旭日心思厉害。每做一事都有长远的打算。他还把这个主意推给我。我去提出,就算我的一项政绩。 这时,手机响了,朱加华打来的。 “书记,真不好意思,我和我老婆商量了,她不同意,真是有负您的关心。” 我笑道:“尊重她的意见,我当时也只是一个建议,在江左好好干,一样可以发展。”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真是有负书记的期望。” 我安慰他几句,才掛了筒。 回到家里差不多晚上十点了,我和雨晴说了拜访顏省长、和李旭日谈生產药枕,以及朱加华不想去蒙达……这三件事。 雨晴说:“后面一桩事就是表扬我?” 我笑道:“真的要感谢你。一个人如果老是儿女情长,只想两人廝守在一起,做不成大事。” 她瞟了我一眼,说道: “你要感谢我爸爸,是他態度坚决,支持你下乡。也要感谢我妈妈,是她说全力给我带管小孩。对了,还有小月,给我们家带了这么多年孩子,你该给她找个事做。” 我问道:“她做什么呢?” 雨晴说:“解决工作方不方便?” 我想了想,说道:“她初中毕业,又没有一门特长,解决什么工作呢,我又不是李校长。” 她笑道:“其实,我也没想要你为她解决工作。她书读得少,也干不了什么工作。我们乾脆出点钱帮她租个门面,到月亮湖那边开个打字复印店。 你看,那边的住户越来越多,买房的、装修的、签合的、复印图纸的……我们支持她一点钱,她自己也出点钱,租个门面就可开张。 这女孩子性格好,我平时教会了她打字。生意做开了,她可以当老板,招人打字,她就搞搞复印,谈谈生意……” 我说:“你想得周到。” 雨晴说:“我们那栋楼对面就有空的商铺,提早租一个,隔得近,我们家以后有什么事情,她也可以帮忙。” 我说:“房子她去租,什么电脑,复印机,我们送。感谢她这么多年为我们家操心费力。” 雨晴说:“晓东哥哥……你这才像个大领导的样子。” 第902章:张文杰又出情况了? 休息几天之后,我回了蒙达。 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向舒云主席匯报。 为什么要向他匯报呢? 他是常务副总指挥长。越过他去向专员、书记匯报,不是不行。但人的年纪越大就越需要尊重。 10月9日上午,我到了档案馆,先到办公室坐了一下,然后就走进了舒主席办公室。先给他发烟,点火,然后自己陪抽一支。 纳兰进来泡了茶。 我吸了一口烟,说道:“向您匯报一个想法。” 他望著我。 “景明小区旁边还得建个工业园区才行。仅有人入住,今后又变成一条消费街,这个景区要有活力就必须有个工业园,引进一些大小企业。” 他点点头:“你的主意是好,可是,有企业进驻吗?” 我笑道:“有庙就有和尚,不规划就没有企业,有规划別人才有想法。磨盘山那边有条件,是个山包,留著也没用。 在它的周围划出地盘,设定为工业用地,总有一些企业入驻,今年不入,明年入。但我们要有这个规划,然后向社会公开。” 舒主席认真地点了点头:“有远见。我们一起向书记专员匯报。” 我说:“您定时间,我一定陪您。” 他也是一个性子急的人,抓起电话就拨通了金专员的手机。 两人说了一阵,舒主席放下电话,对我说:“金专员下午才有时间。我现在跟书记联繫。” 他又打了隆书记手机。 一会儿掛了,又说:“隆书记有时间,我们下午一起去匯报吧。” …… 下午三点,隆书记、金专员听取我们两人匯报。 两位领导一致同意我们提出的方案。 隆书记说:“迅速起草文件,向大人匯报,扩大开发区占地面积。” 我有意识为李旭日进驻景明街设了一个条件:“有意进工业园的,在景秀街的开发上,我们要给他优先权。” 隆书记说:“这个建议好。” 从隆书记办公室出来,我就打电话给李旭日,要他晚上到我宿舍来一下。 晚餐后,舒展请假,说卫高强今晚在群艺馆讲摄影课,他想去听。 我点头道:“有这种精神,我一定要支持你,去吧。” 晚上八点,李旭日和庹子贵就一起来了。 舒展不在家,李旭日就当起了服务员,帮著烧水泡茶。 坐下之后,我把隆书记同意开发磨盘山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遍。 两人非常高兴。 然后,我才说道:“到顏省长面前,我夸了海口,说十一月份送两个枕头给他。你们要做点样品出来啊。” 李旭日表態:“绝对没有问题。” 然后又说:“我想把张文杰调到中营去管饭店。反正那里的生意已经稳定。我和子贵来地区,主要管药枕和房地產,这才是大事。” 我想了想,笑笑:“中营那边儘是一班女同志。张总去合不合適?子贵你看呢。” 子贵笑道:“把他放到后营去管那个苗圃基地和竹製品厂吧。” 李旭日说:“应该不会再犯错吧。” 庹子贵说:“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好色是上了相的。” 我笑道:“大师,好色上相,你从哪里看出来?” 子贵说道: “相书说,七尺之躯不如一尺之头,一尺之头不如一寸之睛。 清代文学家李渔说,察心之邪正,莫妙於观眸子。还有一位最会用人的清代大臣曾国藩也说,正邪看眼睛,真假看嘴唇。 这些都是经验之谈。 眼睛不会说假话,张总有能力也有水平,就是那双眼睛见到漂亮女人就忍不住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忍不住时时睃,就是心不静。” 我对李旭日笑笑。 李旭日说:“那就放到后营去吧,反正搞编织种花的都是男人。” 我说:“对。村子里那些女人,估计张文杰也看不上。你叮嘱他呆在那个地方,把竹製品,苗圃抓上来。如果管不好,那就只能分手,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做。 话可说重一点。看看他的反应再论。” 庹子贵说:“郝书记是个態度坚决的人。只有態度坚决才能做大事。” 我引开话题,问道:“子贵,看相方面,你还说说。” 他笑道:“功名看气概,富贵看精神。主意看指爪,风波看脚筋,若有看条理,全在言语中。” 我喝了一口茶:“详细解释解释。” 他也喝了一口茶,说道: “一个人如果想要有大功名,就必须有大气概。没有大气概,即使一时占居高位,也不长久。 一个人若想富贵,就要看他有没有精气神,有些人阴阴的,虽一时得势,也不长久。 主意看指爪,就是手指有没有力气。这个主意指的是关键时刻有没有主意。有些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当文臣,参谋。因为关键时刻,他反而没了主意。 风波看脚筋,这个其实只是个比喻,看这个人有没有定力。 有定力的人就是意志坚强。文杰兄就是没有定力的人。 若要看条理,全在言语中。说的是一个人讲话要讲在点子上。我与您见面,您每次讲话一般只讲三句。后来到了蒙达,听別人说您是【郝三句】。 我就知道您是一个有条理的人。 凡是作报告,讲上几个钟头,当然,原本不动地传达上级精神的除外,若是自己讲话能讲上几个小时,绝对是一个没有条理的人。 每件事情只有一个重心,面面俱到,等於没讲。 真正的武术家也只点一个穴,就要放倒別人,当领导也一样,当前的重点是什么,只要讲清怎么抓好重点就行。 书记,一顿胡言,请您批评。” 我笑道:“句句讲在点子上。你们两人来城里主抓药枕和房地產,这是合適的。至於中营的农庄,足浴要李佩蓝去管。他那个菸草种植,派个人管一管就行了,不要天天守到那儿。” 李旭日说:“好,那就听书记安排,我回去调整人事。” 两人谈完就走了。 过了一天,李旭日打电话给我,说张文杰不愿意去后营,要去就到中营管足浴和农庄那一摊子事。 我半天没说话。 李旭日说:“我想把本金退给他。” 我嘆了一口气:“你还冷静一下,和他好好谈谈。不合伙,他能做什么?要不把苗圃转让给他,你的本金暂时不抽出来,等他赚了钱再退给你。” 李旭日说:“让他一个人去经营,他马上招几个漂亮女人当下属,我的本金都会被整没了。” 我说不出话。 那边也没掛断。 最后,我叮嘱道:“你不要急,让我和萧厅长说说,要萧厅长跟他说几句直话。” “那就拜託你了。” 我给萧厅长打了半个小时电话。 萧厅长说:“好,我让他回江左,好好和他说一说。” 第903章:既要有情商,也要有智商 十天后,磨盘山工业园的手续批下来了。 因此,那一块地方整体命名为【蒙达新区】,包括景明前街、景明后街,磨盘街,磨盘工业区。 十月下旬,对外招商。10多单位角逐。 最后的结果是: 酈承源中標景明前街。 一位叫谭伯平的本地人中得景明后街。 庹子贵中得磨盘街。 麻盘工业区则由指挥部直接控制,谁到里面设厂,均与开发区指挥部面谈。 中標之后的三家企业,第一件事就是在各自的地盘建办公楼。开发区也一样,在磨盘工业园开始建办公楼,以后,我们的指挥部就会搬到那边去。 时间到月底了,萧厅长打电话给我,他有些气愤地说道: “我叫张文杰来谈,他磨磨蹭蹭,直到25號才来江左。见了面,我做了他的思想工作。他说不想和李旭日合作,处处受到掣肘,也不尊重他。” 我问:“那他下一步准备做什么呢?” “仍然去贵州,他以前当过干训学校校长,现在准备与人合作,一起办学校。” 我想了想,说道:“办学校也许更適合,毕竟他还是懂教育。” 两人谈了一阵,他问了我的情况,我也如实相告。 萧厅长说:“明年 四至五月,你陪我找找顏省长吧。” 我立马说:“行,到时您打电话给我。我提前联繫。” 掛了电话,我本想打个电话给张文杰,按了几个数字之后,终於放弃了。 我的面子绝对没有萧厅长那么大。张文杰曾经是萧厅长最直接的部下啊。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月初,有一天 ,李旭日打电话给我,说要和我见一面。 我说:“晚上来宿舍吧。” 到了晚上七点,他一个人来的。 舒展见李旭日一个人,他很知趣,泡了茶就回房间去了。 李旭日说道:“早几天,张文杰找到我。我把股金退给了他,工资也算了,还给了他两万块钱的分红。” 我笑道:“你根本没產生利润就分红?” 他说:“实际上是送。” 我点点头:“做得好。他身上有种后遗症,毕竟当过局长,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生意人,如果你说他,他在內心是不舒服的。他也没有其他想法。仅此而已。” 李旭日喝了口茶: “你分析得对。他仍然放不下架子,希望我把他当局长对待。跟书记说句实话,我自认为修养还算好,处处降低自己身份,他还是受不了,我也没有办法。” “对,与你不能共事,他还是要改。” 两人聊了一阵,李旭日说: “枕头已经做好,只是包装盒还没做好,我过五天之后你送过来。”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枕头的照片给我看。 但看那枕芯,纯白棉胆,鼓鼓实实。又看那枕套,白色无瑕。 正面印了一个小圈,內有一个【正】字。寓意正品。背面右下角绣著一条蛇,代表顏省长的生肖。下面是一行小字:陈缓绣,潘自求方。 我问:“她不是叫陈圆圆吗?” 李旭日解释:“这个陈圆圆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什么故事呢?” 李旭日慢慢地敘述道: “她本来是个偏僻农村里的女孩。父母都没有文化。请人取名。因为她生出来就圆头圆脑。取名的是乡里一个八字先生,不是瞎子,是光眼算命人。 他看了看小女孩一眼,就说取【圆圆】吧,一事圆满,处处圆满。 乡里人也不知道歷史上有个陈圆圆。小时候叫她圆圆,大家也並没有觉得有什么出格的地方。等到大了才改名。” 我笑道:“还有叫史珍香的呢,不改也无所谓。” 李旭日说:“她用本名生活,但参加赛事就用陈媛。在她那个行业,她叫陈媛,在熟人朋友之间,就叫陈圆圆。” “哦 ——她现在在刺绣界有名。叫陈媛,媛,名媛嘛。” 李旭日说:“我还只说了一半,她的故事还长呢。” 我喝了一口茶,给了旭哥一支烟。 李旭日给我点上火,说道: “她小时候不是长得圆圆的吗?到了十岁时,身体反而长得高挑,出落得十分漂亮。村里来了一个画家,就给她画了张像。 她双手撑住下巴,一个人发呆似的看著远方。这幅画得了奖。画家得了奖之后,给她带来了许多吃的,还送她一套裙子。 村里人说,呀,穿上这裙子像个城里女孩了。 她父母对画家说,我们家苦,好几个女孩,送给你要不要嘛。 画家立马说,要要要,只要你们愿意送给我,我今天就带走。 但陈圆圆不肯,哭得死去活来,不肯离开村子。 画家动了心,就时不时下乡来看陈圆圆,给她买新衣服和好吃的,跟陈圆圆的爹娘结成了一门亲戚似的。后来,圆圆在妈妈的陪同下,去城里摄影师家中打了一转。 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 去过几次之后,陈圆圆就动了心。愿意给画家当女儿。她父母也非常高兴,能在城里结门亲戚,对自家也有帮助。 偏偏画家也姓陈,姓都不要改。” 听完,我感嘆道:“原来还真有一段故事。” 李旭日说:“我跟陈圆圆说好了,我在这边办个刺绣厂,请她来当师傅。” 我望著李旭日:“刺绣有市场?” 他笑道:“有。陈圆圆告诉我,2009年,全球刺绣市场规模达到41亿美元。主要分布在江浙、广东、福建等沿海一带,產品主要也是出口。” 我嚇了一跳:“还有这么大的市场?” 他说:“陈圆圆也想在本地办培训班,但江左人不愿意学。人家也不相信这种东西能赚钱。她没有多少资金。所以,听完她的故事,我愿意投资,她也非常高兴。 书记,我不怕,这个要投多大的资呢,不大。我在磨盘工业区买块地。建栋厂房。至於销售渠道,只要她引荐一下经销商,我就能浸透进去。 而且庹子贵给她看了个面相。子贵说,这个女人自己发不了財,但助人发財。” 我正色道:“老兄啊,你是个聪明人,对於面相之类,不可尽信。” 他笑笑:“放心,老庹有鬼卖,我有鬼撒。他卖鬼要钱,我撒鬼不要钱。”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有才能的人就像孕妇,藏都藏不住。” 他也笑道:“我没要他入股,一个人投资。在房產合作中,他敢跟我玩花样,我就要搞得他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请书记相信我这一点。” 我点点头,拖长声音说:“相信啊——,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哪一个比你厉害。” 他摇摇头,说:“我只配给你提鞋子。” 旭哥走后,我想,一个人做事,从一件事想到另一件事,我確实还没发现哪一个比李旭日更厉害的。所以八字先生说,人有命运,大概就指的先天基因不同。 有些人在娘肚子里,就决定了他的智商情商比別人高出一截。 这是一个无法迴避的事实。 第904章:劝师父去蒙达 蒙达新区由舒主席直接管,眼下又完成了招標,三家公司各自动工,我就不去过多去参与管理了。 这叫有自知之明。让舒主席去管,反正我也不想插手什么工程。指挥部有事通知我,我就去开个会。 过了四五天,李旭日送了两个样品来,我看过之后,说道: “明天是星期五了,我们一起早点回江左。” 次日,我向隆书记请了假,下午就和李旭日一起回家。 我跟他商量,下午赶到城里,先不回家,找个地方吃晚餐,然后再去顏省长家。也不与顏省长联繫,他在家更好,不在家就把枕头送给李校长就行。 旭哥笑道:“一切听你的。” 一路顺利,进了城,旭哥打电话给我,说到省中医学院的【药膳局】吃饭。 “药膳局?”我感到莫名其妙。 他说:“潘老过午不食,但晚餐会到【药膳局】喝一碗稀饭。我在路上约了他,说今晚陪他喝稀饭,他答应了。” “哦,那行。” 掛了电话。我问舒展:“药膳局在哪儿?” 舒展点头道:“知道。上次旭哥就叫我陪他在药膳局喝过一次粥,还送了潘先生一个红包,说是名誉使用费。” 我没作声了。心想,这李旭日,只要別人带他认识一个人,事后,他就与被介绍人成了好朋友。这个优点,一般人学不来。 他付了一笔钱给潘先生,潘先生自然对他印象好。所以答应他一起喝药粥。 车到【药膳局】前坪,我们下车。李旭日熟门熟路,领著我们进了一个包厢。 坐下之后,服务员进来倒茶,我一喝,发现这茶特別香。说道:“蕎麦茶?" 李旭日才介绍: ”对,蕎麦茶。这个店子是潘老一个乡下亲戚开的。那个乡下亲戚在江左做小生意,做啥都亏。潘老说,开个养生粥店吧。我帮你题一个店名。 刚才店子门上掛的那块牌子——【潘家养生粥】,就是潘老题的。很多人迷信潘老,信服他那套【过午不食】的理论。所以生意好,这就是名人效应。” “希望李旭日早日成为名人,下次我有什么事就找你题个字。” 舒展扭过脸去笑。 李旭日倒是不笑,弹起身子再坐正一下,说道: “好,按书记的指示办。今后成为名人,我到外面吹嘘跟郝书记关係好,別人才会相信。” 正说著,潘老推门而进,我们都站起来跟他握手。 坐下之后,潘老说: “郝书记,你现在年轻,可以一周喝一次粥,下午不要吃饭。到了五十五岁之后,晚餐喝一碗粥,不要吃饭。对你有好处。” 李旭日说:“他五十五岁还做不到,那时还要天天有应酬。退了休估计就可以了。” 我说:“按您老的叮嘱,虽然不能完全做到,向这个標准靠齐吧。” 一会儿,一大盆粥端了上来,每人面前还有三碟小菜。分別为酸泡菜,酸藠头,折耳根。 我说:“这有点韩国风味。” 潘老说:“日本人在饮食方面做得好,他们就是少油。” 我说:“对对对,他们有吸油纸,要把食物上的油吸掉。” 潘老问:“书记去过日本?” 我摇头道:“从报纸上看到的。” 李旭日对潘老说:“郝书记跟您一样忙,基本上没出过蒙达。” 潘老说:“好干部。” 吃过米粥,我们与潘老告辞。我叫舒展回家,坐李旭日的车去顏省长家。 顏省长不在家,我们就把一对枕头送给了李校长。 我又特別介绍,这是李旭日生產的,我上次跟省长提过。 李校长,说老顏去了北京,小宋也回家了。 我们坐了一阵,聊了几句閒话,起身告辞。 出了那个小院,我对李旭日说:“你那些枕头还有吗?” 他说“当然有嘛,我要送一对给你,一对给你岳父母。” 我笑道:“我的迟一点没关係,我们去看望一下我师父,送一对给他。” 李旭日说:“行,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了。” 我说:“看他去蒙达住吗?如果愿意,等您的售僂处建好了,明年让他过去,他一个人呆在家里,与我师母不和,天天生闷气。对他身体不好。” “行啊,只要他愿意去。售楼部这个月就可建好。” “这个月?” 旭哥笑了:“书记,你搞行政,关注建筑业可能不多,现在有预製房子。所有的墙体,全部由工厂预製好,把预製件拖到工地,先把基础打好,吊车一吊,快则一天,慢则三五天,两三层的办公楼就建好了。” 我笑道:“那我就真是孤陋寡闻了。” “我们三个公司都是由这种方式建办公楼。开发区全部建好后,我们就把这栋简易办公室拆掉,再建正式的楼盘。” 我感嘆道:“现在是日新月异了啊。也该出去走走。” 李旭日说:“你要打个电话给师父吧?” 我摇摇头:“他能到哪里去。一个人在家看看书。” 到了师父那栋楼,停车,上楼,敲门。 师父果然在家,李旭日把一对枕头交给我。 我说:“给您送一对枕头,李总公司最近生產的。” 师父接过。 “您闻闻,是不是有股特別的药香啊?” 师父吸了吸鼻子:“对,好香,谢谢你们两个啦。” 他领著我们进了书房,坐下,煮茶。 李旭日说:“来,干这个我最內行。” 旭哥煮茶,我和师父拉閒话,问师母这么晚了还没回家。 师父苦笑。我才说道: “师父,向您提个建议。以前说要您去中营县,想来想去还是不妥。现在旭日在我们一个开发区搞房產开发,那里有办公楼,也有很多工作人员。 您乾脆到他那个售楼部去,不要您做事,帮旭日噹噹参谋就行。” 师父问:“吃他的,住他的,不做事。对得起李总?” 李旭日哈哈大笑: “是我提出来的,因为您不去,郝书记就不来我那个售楼部。您去了,他就会主动跑到售楼部来看望您,和您谈谈心。” 师父说:“我老而无用了啊。” 我认真地说: “师父,我们是说真的。一个人辛苦几十年,如果老而有用,那就太辛苦了。李总是一个忠心实意的人,我同样如此,您好好想一想。 行的话,过了年就去蒙达。医生说你没病,那你身体不好就是心情不好。没有其他原因。反正师母一心一意念佛,心无他物,她也不在乎你陪伴。” 师父久久沉默,最后说:“过了年,我去蒙达玩几天。” 我们又聊了些其他事,才告辞。 下楼,上车,开出那个有些老旧的院子,李旭日说:“向你学习,对你师父这么好。跟对待待亲人一样。” 我笑道:“天地国亲师,很多人家的神台上都掛著这五个字。师父以前对我真好,教了我不少人生知识。” 旭哥嘆道:“有多少人当了官就忘了老师,何况他没有真正教过你的书,所以,从这点上,我觉得你比其他人更重感情。” 我久久不语,心里想——李旭日啊,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亲舅舅啊。 第905章:察看李旭日的公司,约定晚上谈风水 过了十来天,我正在上班,张文杰打电话向我解释,他为什么要走。又说就不来蒙达,在电话里向我辞个行。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我原谅之类。 我想了想,对过往的对错,我就不谈了,只说:“有一句话送给兄长,把心態放平,万事可为。” 他说:“谢谢你提醒,在熟人面前,也许心態放不平,但换一个地方,我会把自己低到尘埃里,脱胎换骨。” “那好,祝你开闢一块新天地。” 接完这个电话后,我坐了好一阵。想想文杰兄,如果呆在局长位置上,也许早就是副市长了,黎永志不会超过他。也许这就叫命运吧,不然怎么解释? 这时,李旭日打来电话,说他的办公楼已经建好,请邀请舒主席和我去看看。他已经约好了舒主席,就问我现在有没有时间。 我说:“好,我与舒主席联繫。” 立马打电话给舒主席,他说: “去看看。如果房子这么容易建的话,我们指挥部到磨盘工业园也建一栋办公室。” 约好之后,两车同时出发。 到了景明街,到处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推土机正在推高填低,机器轰鸣。到了磨盘街街尾,突兀立起一栋楼。 三人站在楼前迎接。 舒主席认识李旭日、庹子贵,却不认识陈圆圆。 李旭日忙向舒主席介绍了陈圆圆。说她是来合作办厂的。 舒主席握著陈圆圆的手,笑道:“欢迎欢迎。” 李旭日为主,庹子贵为辅,带我们参观这个用现代化速度建起的办公楼。 一共三层,一层为工作人员办公,二楼领导层办公室,三楼是住宿。旁边还有一栋平房是食堂。 从三楼走下,李旭日把我们领到二楼的会客室,一色的崭新布艺沙发。 大家坐下,工作人员上茶,上果品。 李旭日说:“舒主席、郝书记,我向你们简单匯报几句。” 庹子贵发烟。 “公司註册为【蒙兴房產】,主要是房地產,但是,我们想在磨盘工业区还划一块地,遵守原来承诺的——既搞房地產,也引进实业。 这个实业由我,子贵同志,陈圆圆同志三人一起投资,刚才见面时,我没有向你们两位领导详细介绍,现在我就介绍一下陈圆圆,以及我们的实业……” 接著他就详细介绍了陈圆圆的身份,以及他们要办的刺绣厂。” 舒主席很高兴,笑道:“李总说话算数,第一个办厂,听你的介绍,刺绣还是出口產品,我们是热烈欢迎,积极支持。 还是先前承诺的,在工业园要多大面积,你们写个报告,我们研究之后,就划地给你们。” 说完,舒主席望了我一眼。 我喝了一口茶,说:“以指挥长表態为准。” 李旭日说:“感谢两位领导这么干脆,真是深圳速度。” 舒主席笑道:“你们建办公楼也是深圳速度啊。一万年太久,要只爭朝夕。” 李旭日对陈圆圆说:“陈总,你把刺绣產品拿过来,向领导们介绍一下產品。” 陈圆圆取来產品,放到茶几上。 她先拿起一条长长的布艺產品,介绍是装饰品。 我和舒主席都问:“装饰品?” 她甜甜一笑:“对,刺绣分为两种,一种实用型,作枕巾、沙发扶手巾。另一种相对高档,就是用镜框装裱起来,当艺术品掛在墙上。” 舒主席点点头:“绣得非常漂亮。这个掛在客厅,很有档次。” 看了艺术刺绣,她再介绍实用刺绣。 她说:“实用刺绣,其实也是一种高级礼品,一般家庭也不会用,主要是供富裕人家,以及重要会客场所使用。” 我们又看了实用型。 舒主席开玩笑:“这叫富贵实用型,一般家庭用不起,所以才出口。” 这时,李旭日才打开会客的壁柜,取出一个药枕。 他向舒主席介绍:“除了刺绣厂,我们还准备办一个【药枕厂】。” 说罢,向舒主席介绍起药枕。 舒主席很吃惊,不止是对这药枕,而是对李旭日一下又拋出下一个產品,还要建厂,大为高兴。 他说:“你这个要作为典型推介。一下就办两个企业。” 我確实佩服李旭日会办事,他很懂推销艺术——跟谈恋爱一样,先送女朋友一条名贵围巾,女朋友很高兴,再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名贵表。弄得女朋友吃惊,问:还送我这么好的礼物? 他就是一个这样不断给人惊喜的人。 李旭日说:“主要是舒主席在这里负责开发。我们接触虽然不是很多,但您的领导才能、领导艺术、领导方法、胸襟和抱负,让我们放心投资。” 叠用【才能、艺术、胸襟、抱负】,让舒主席非常高兴。 因为好话要不厌其烦地多说。无论你说得多夸张,別人都觉得不过分。 舒主席摆摆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但是,对你们这样的企业,我要向专员书记匯报,多关心多支持你们。” 李旭日不慌不忙,说道:“我们不为难领导,不存在向指挥部多要另外的优惠。只要领导们常来走走,我们就非常满足了。 而且,不一定要是为了工作才来,我们在隔壁有个专门的茶室。领导们没来的时候,我和子贵就在茶室里聊聊,他懂建筑,还懂风水,我们两个就聊聊风水。” 李旭日把主题往风水上引。 舒主席扫了子贵一眼,笑道:“不错啊,还懂风水?” 子贵笑道:“要不到隔壁茶室坐坐,我向您匯报几句,风水一定有,它不是迷信,我是同济大学土木系毕业的,专门学过。” 舒主席一听,望了我一眼。 我摸捉到舒主席想听,便笑道: “现在是上班,还是不扯风水吧。晚上到这边来吃顿饭,喝喝茶再听听吧。” 这么说,我有两个考量。一是上班时间,真的坐到茶室去扯风水是不適当的。二是现在快上午十一点了。时间也不早了,扯也扯不个什么名堂。 李旭日立马反应过来,说道: “那晚餐一定要过来,我们吃完到茶室坐坐。我去茶山基地取点好茶来。准备不足,喝买的茶叶不合適。” 舒主席说道:“听了匯报就行。好好干,把事业做大。” 这句话就是结束考察的意思。 舒主席站起来,我也站起来。 我们一起往外走,舒主席说:“我们还去其他地方看看。” 李旭日也不再挽留。他们三人把我们送到楼下。 舒主席的车走头。李旭日三人站在那儿向我们挥手。 两辆车离开【蒙兴房產】。舒主席的车一直往地委机关开。到了档案馆门口,他下车,我也下车。 两人上楼,一起进了舒主席办公室。 这个纳兰的反应真快,不知她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回来了,赶忙过来泡茶。 哦,我想起来了,她的办公室选在第一间,到我们这些指挥长们的办公室必须经过她的门口。 纳兰走时,把门关上。 舒主席笑道:“你对那个小庹了解吗?” 我笑道:“我不信什么看相算命,风水稍微相信一点,因为同济大学,不,很多大学的土木系也有地理这门课。” 舒主席点点头:“所谓地理就是风水,人生活要讲究地理。南方房子坐北朝南,主要是避免寒风直灌厅屋。” “对。这个庹子贵,他是同济毕业的,他爷爷本来就是个风水先生。分配到市建筑设计院后,他也帮別人看点风水。同事之间嫉妒他既有工资,还有红包。有点不相容。所以,他就跳槽到房地產公司。我了解的就这么多。” 再多说半个字都是犯忌。 舒主席笑笑:“聊聊建筑风水还是可以的。” 我点点头。 要吃午饭了,我就站起来说:“回家吃饭去。” 两人出来。 我上了车,给李旭日打了一个电话:“准备晚餐,我们四个人过来,我开车。” 李旭日也听懂了,意思就是不要陈圆圆陪同,回答道:“知道,一共四个人用餐。” 第906章:庹子贵盲测,竟然都对 下午三点,我跟舒主席电话约好——晚上去李旭日那儿吃饭。 他爽快地答应了。 我加了一句:“我开车,就我们两人过去。下班时,我来接你。” 打完这个电话,我再通知李旭日,六点赶到他那儿。 冬季作息,五点半下班,我开车接了舒主席,两人到景明开发区转了一圈。再到磨盘开发区看了看,最后才开到【蒙兴房產】办公楼下。 李、庹两人在楼下迎接,直接去餐馆部,里面设有几间包厢。 在小包厢吃了饭,再上办公楼二楼的茶室,喝茶聊天。 旭哥煮茶,煮的是酈总种的插天峰茶叶,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云深处】芽茶。 倒出来的茶,流澈,鲜亮。香气四溢。 舒主席喝了一口,感嘆道:“好茶。” 庹子贵说:“舒主席懂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舒主席確实懂茶,又喝了一口,说道: “我对茶確实懂一点。 绿茶四字,清澈鲜亮。 白茶四字:清雅润泽。 青茶四字,艷丽通透。 红茶四字,明亮微浑。 黑茶四字,醇厚油亮。” 我笑道:“这个要您这个专家才分得清。一般人就两个字:好喝。” 大家都笑起来。 聊了一阵,舒主席问:“你们选择靠东边这个地段来开发,理由是什么?” 庹子贵说道: “我谈点迷信,也谈点现实。从风水的角度来看,我喜欢这座山包。向两位领导提个要求,这小山包不能剷平。” 我立即应和:“这个小山包当然不剷平,一个地段也要有点起伏,工业园內要绿树成荫。” 舒主席点点头:“不剷除的理由是?” 庹子贵说:“磨盘山,就是一手工磨子,山脚大大小小的工厂就是豆子。往磨子孔里餵料,就源源不断地流出豆汁。从这种寓意上来说,新区才有財源。 我们选择磨盘山建一条磨盘街,就等於给磨盘安个手柄。磨盘才可以转动。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才可以就近先喝到第一杯豆浆。” 他这个听起来好像荒诞不经,仔细想一想,还有点像。 这时,庹子贵取来纸笔,在茶桌上画了一张图。 那山不高,顶上也是平的,再加一条街,活脱脱石磨加个手柄。 舒主席微微一笑。 庹子贵说:“所以工业园內要种豆子。我们在里面建厂,前坪就种豆。这是我说的迷信。” 我忙引导纠偏:“这也不算迷信呢。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种美好寄託。任何人家建房都要请地仙看地。连故宫都要建在北京中轴线上。” 舒主席笑道:“对,郝书记说得好。这是中国文化的一种寄託。古人造字,一个【美】字,也是羊大。弯著两个角,体形大,一身白毛的羊,看起来就漂亮,健硕。” 庹子贵说:“两位领导高见。那我放开一点讲。磨盘山正对著蒙水。从我们肉眼所看到的蒙水是弯的,但我查过地图,磨盘山往南十来里,那股水是弯的,正对著山脚。” 舒主席是本地人,熟悉情况,马上说:“对对对。流到城里,它拐了一个弯。从源头上来,它確实对准磨盘山。” 庹子贵说:“这就是我说的风水。第二点,从城市的发展来看,景秀街往西,它只有一条春和街。没有延伸发展的可能。 而景秀往东,今后可以延伸,若干年后,磨盘街就会成为个新镇的中心。所以,我们今后的售房口號是:磨盘街,未来的中心。” 舒主席一听,点头道:“到底是同济毕业的,讲得有理有据。” 我也觉得这个庹子贵有生意眼光。对舒主席说:“子贵眼光不错啊。” 谈完正事,舒主席说:“按你的说法,我可以你们这里买套房子囉。” 庹子贵说:“您真的可以到这儿买套房子。” 舒主席说:“我是说著好玩的。” 大家笑笑。这种话,你会相信吗? 像李旭日、庹子贵这种人都是听话听风,说一知十的人。他们当然不会再追问,只会把风水最好的房子留下来。 大家谈了一阵,暂暂谈开了。舒主席说: “人皆有相,这一点我相信。小时候,一个看相算八字的先生到我村。我娘要给我算八字。算命先生说我还只有八岁,不算。不过可以看个相。” 我们都来了兴趣,问道:“说了些什么?” 舒主席说:“为人有点懒,头脑甚聪明,衣食不用愁,还可帮別人。” 我们全笑了起来。 李旭日说:“您是可帮无数人。蒙达这几百万人,您不知做了多少好事,不是帮一个,是一个地区的百姓。” 李旭日会说话,舒主席很高兴。 我说:“有点懒是什么意思?我看您做事非常认真,是个勤奋务实的好领导。” 舒云笑道:“按农村里的標准,我是有点懒,不喜欢干体力活。” 我们谈了这么多,一向没有开口的庹子贵说话了。 他说:“舒主席,我猜您老家的房子是五间。” 这让舒主席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是五间?” 庹子贵取纸笔,画了一个【明三暗五】的房子结构图。说道: “进门是厅屋,两旁是两间正屋,看上去是三间,后面还有两间横屋,这叫明三暗五。” 舒主席说:“对对对,就是你画的这个样子。” 话是这么说,但他一直有些怀疑地盯著庹子贵。 庹子贵说:“您是不是最小的?” 舒主席点头。 庹子贵就有把握了,笑道: “从风水格局来说,这种房子,门前有一条下坡路,就是前面至少生两个女的,后面才会生男。您有几个姐姐?” 他竟然问得这么直接,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地试探。 舒主席说:“两个。” 我们三个都被庹子贵惊呆了。我们都没去过,他有几个姐姐,我们还真不知道。 当然,最感兴趣的是舒云。 他问:“你从哪里算出来的呢?” 庹子贵倒是坦然: “看相的说你有点懒——我是从这里推断出来的。所谓懒,都是父母惯出来的。当然,我说的【懒】跟您说的是一回事——不喜欢做体力活,並不是真懒。 因为您父母养了两个女儿,只想养个男孩,所以您出生后,就把您当成了宝贝,不让您做事。” 舒云可不放过他,追问道:“这个可以推理,但老家五间房子是【明三暗五】的结构,你从哪里自出来的呢。” 庹子贵笑道:“这个就是瞎说的,蒙达这边农村多半是这种户型。” 舒主席不再追问,寻根究底,有失领导风度。又閒谈了一阵,我们才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舒主席说:“难怪他们要选磨盘路这个中间位置,原来有个高人。你给我介绍小李,原来我是想照顾他的。他竟然不要照顾,主动选磨盘街。” 我说:“李旭日这个人,您完全可以放心。为人机灵,办事牢靠。您看,今天的枕头,他就没有送给我们。一定是先送书记专员才送別人。” 舒主席点头道:“是个稳妥的生意人。” 送完他,我回宿舍的路上,心想,要是掌握一门看相的技术,也是一门人际交往的好手段。於是,我发了一条简讯给李旭日: “子贵技术,你可学一学。” 第907章:隆书记提前布局,我也要布局 一晃就是2011年元旦。 这个月的变化可大。 这个月上旬,江左市刘市长终於晋升为省委常委,市委书记。 四水市任书记调往积水市当书记,孟市长升任四水市委书记。 这三位与我的人生息息相关,我分別打了电话祝贺。 只是政研室闻主任仍然没动。 至於蒙达的人事,隆书记找我和金专员开了一个小会。 当然,这是相当秘密的会议。 在地委小会议,开一个三人小组会。 除了工作人员进来倒了一杯茶之后,中途加水,都是我充当服务员。 隆书记喝了一口茶,说道: “一晃就是一年,有关人事问题,我们也要预先定个盘子。等省里的两会开完,我们就要调整人事。所以,这个会,大家有什么想法,当面提出来,我们討论。” 我职务最小,又分管组织人事。当然是第一个发言。 “个人建议,地委委员这个层级的领导干部,请书记、专员向省委组织部、省委领导作一个匯报,有些人应该动一动。 我主要是指的两个人,一个是常务副专员田加章,他是本地人,在本地人中有势力,但为人不正,有利的事,他就抢著干,没利的事就撂担子。对工作推动不利。 另一个是宣传部长施明丽,说她有什么错误吗?也谈不上,但工作飘浮,按一些干部的说法,她来蒙达就是有力推动了女干部的穿著打扮。 下乡也是先要描眉抹口红穿高跟鞋,我们是个山区,我不反对注意个人形象,只要能干事,穿得再洋气也行。 但是,她是洋气,脑子不洋气,跟不上时代发展变化,还是老一套工作方法。 我先说这么多。” 我为什么只说这么多呢?因为只有调走这两个人,才能谈补充什么人来当地委委员。 金专员马上响应: “我完全同意晓东同志的建议。施明丽不適合搞地市工作,特別不適合蒙达这样的地方,到江左那样的省会城市,也许合適点。 下乡或者到地直单位去,也是涂脂抹粉,搞工作不是搞选美比赛。其次,就是晓东同志讲的,工作飘浮,跟不上时代。 至于田加章,这个人一定要调走。太自私,又喜欢结帮拉派。” 金专员讲完,隆书记掏出一包烟,滚了两支给我们。 金专员不太吸菸,他有资格不吸,只是把烟放在笔记本旁边。我只好跟著隆书记吸。 隆书记点点头,说道: “他们两个都是省管干部,那我和金专员一起到省委组织部、省委领导那儿去匯报。如果他们都调走了,这两个位置谁来接任,我们要重点议一议。” 又是我先发言: “书记,专员,你们两位领导在这里,我就提一个建议,首先提拔本地干部。特別是常务副专员,这个重要的岗位,要协助金专员干大量的工作。 我建议把赵欣调上来。也许有人觉得这样做,提拔过快。但是,我们要按工作实绩来用人。 至於宣传部长一职,我觉得一定要调一个眼界开阔的人,具体人选再商议。” 金专员跟我心有灵犀似的,说: “赵欣可以,他是本地人,工作又干得好,论资排辈是干不成什么事情的。宣传部长,我建议从外面引入一个。” 隆书记说:“我同意你们两位的意见。赵欣调上来,也可以调动本地干部的积极性。至於宣传部长人选,我们再慢慢定。今天就议到这儿。” 会议不长,散会。 回到办公室,我慢慢喝茶,慢慢想,今天比较怪。隆书记怎么只议这些?如果赵欣调上来,谁当中营县的书记,他怎么不说呢? 也许,他心中早有了目標。 坐了一阵,舒展送进来文件夹,我批阅一番交给舒展。 十分钟之后,隆书记打我手机,叫我进去。 我端著茶杯进了他办公室,把门一关。 这回我身上带了烟,上前发一支,给他点火,然后才坐下。 隆书记望著我,说道: “有些事,我还只能跟你单独说。他也干了这么久,下半年也会走。” 我当然明白这个【他】是指金专员,便点点头。 隆书记说:“他当然也想提拔几个自己人,其中一个就是前营县的卫述。” 我说:“想提卫述当宣传部长?” 隆书记点点头:“但这个卫述工作能力一般,倒是那个女县长吉春不错。” 我说:“对。我也感觉这个人不错。” 隆书记说:“我的想法就是调吉春去中营。而你一直向我推荐的卫生局长兰月华,我觉得这个女同志可以放到县里去锻炼。” 我心中暗吃了一惊,这个安排,隆书记是在照顾我? 他问:“你的意见呢?” 我立马说:“完全同意书记的意见。” 他才说道:“下次,我们三人小组开会,你就提这两个人选。至於中营县的苏明,资歷太浅,一下提拔成县委书记有困难。 而吉春这个女同志是从乡党委书记到副县长,再到县委副书记,再当县长,在县一级有丰富的实践经验,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泼辣。 搞农村工作不厉害点,没人听。施明丽到前营县去指导工作,尽说一些外行话,吉春不听她的。施明丽还找我来告过状。 至於宣传部长一职,我也不想用本地人,你可以向我推荐。” 我马上想到了一个人,推荐道: “有一个人叫肖逸,他现在是秦江日报社社务委员,也是副厅级。当过四水记者站站长、后来回去后,当总编室副主任,主任。 他对新闻工作相当熟悉。还与省內各家媒体、央媒驻省记者站也非常熟悉。我觉得他比较合適。” 我想不到隆书记说:“你还有这么一个朋友,怎么平时没跟我说过?” 我说:“这个人,我还要做思想工作。他在报社嘛,个人地位和收入都可以。来不来我们这种落后地区,我也不能打包票。” 隆书记对我笑了一下,暗示道:“你要跟他说长远一点嘛。” 这句话,意味深长。 我只笑了笑。 他滚了一支烟给我,同时把打火机伸过来。 我吸了一口,说:“如果您有合適的人选,我就不去找他。” 隆书记说:“没有,我就是请你推荐。这样的人最合適了。放你几天假,你回江左找找他。” 我说:“好吧。” 我们的谈话结束。 回到办公室,我必须把思路清理。 第一,隆书记来了三年,再干两年,他就想离开。所以,他一定要把工作干得风风火火,有成绩,在他手里把蒙达的经济上个台阶,就可以【地改市】。 【地改市】,说明他工作干得特別好,有望升为副省级。因为改变一个落后地区,他的声望会如日中天。 其次,他也看中了,金专员走后,就是我来当专员。当了专员之后,就是当书记。蒙达以后就是我主政。提前让我布局人事,我会感谢他。 我对他心存感激,以后,我们的关係就非常融洽。他在蒙达,我就会成为他的马前卒。 他想走,也可利用我与顏省长的关係。 总之,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领导,跟我师父下棋一样,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肖逸会来蒙达吗? 在秦江日报当个副厅级,不像地市,只要业务上表现突出就容易上。所以,他年纪轻轻就上去了,但是,上去了就似乎更难进步。 想要在报社成为正厅级,非常之难。 想到这里,我当即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一会儿,他才接通。 我说:“这些年联繫得少了一些,我到边远地区去了,你就把我拋弃了。” 他笑了,说道:“这些年,我们联繫確实少了些。你也工作忙嘛,这里调到那里,特別是去了蒙达,更是忙得不见人影。” 我说:“明天回来,见个面,好好喝杯茶。” 他笑道:“行啊,我也想跟你聊聊天。” 第908章:力劝肖逸 下午,我向隆书记那儿匯报了一下想法,说早点回去和肖逸谈一谈。 隆书记说:“那你回去吧。希望你马到成功。” 下午四点,我叫上舒展打道回府。 在路上,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肖逸,说我现在动身了,一起吃晚餐。 他倒是直爽:“晚餐没有时间,我有个饭局。换个时间吧。” “那吃了饭,总有时间吧,喝茶怎么样?” “好,就喝茶。” “有个茶馆叫【云华居】,就在紫润大厦12楼,七点见面。” “知道,曾经去过一次。” 回家那些琐碎事就不记敘了。吃过晚餐,我早点就去【云华居】,想跟老板也见个面。到了楼下,先打电话给曲云华。 他说:“哎哟,书记来了,我到电梯口迎接。” 到了12层,曲云华果然站在那儿,一出电梯,他上前和我握手。 我笑道:“跟朋友喝一个茶。” 他问:“几个人?” 我说:“一个。” 他便引导我到一间可坐三四人的雅室,服务员马上进来。 曲云华对服务员说:“先上两杯茶。” 他陪我坐下,服务员一会儿就进来了,端上一壶茶,一碟零食品。 曲云华说:“等客人来了,你再上烟、水果拼盘,一定要客气啊。” 然后才问我:“客人几点到?” 我说:“还要20来分钟吧。” 他笑道:“那我陪书记坐坐。” 接下来,两人就谈起了茶道。 曲云华说:“酈总邀我开发房產,我对那个东西不感兴趣。种茶,种茶,制出好茶,就是我的梦想。证明我家的手艺还没丟。” 我笑笑:“你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 ,对金钱为感兴趣,就是我们平时说的高人。” 他好笑笑,说道: “知我者书记也。我平时居家,沏一壶,读几页书。有时呼三二朋友下乡,坐在池塘边,钓点小鱼。天晴,看白云悠悠,下雨,听雨声潺潺。 书记,我就是这种白云野鹤。” 我哈哈大笑:“能过这种生活的人要有资格,一要有钱,二要有品位。二者缺一不可啊。” 他倒是不迴避,说道:“当官是另外一回事,有钱有权。当百姓就要有一门特长。潘医生会治病,我就会种茶,虽不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踏实。” 我说:“这就是所谓真正懂得生活的人。” 他说:“我很隨性,你看我的茶馆,墙上很少掛东西。我有上朋友的茶馆,墙上掛著名人名言,什么只要努力就有收穫之类。 我叫他撤下,人家来喝个茶,还要在这里受教育,努力就会有收穫,谁教给你的啊。很多人努力一辈子都没有收穫。 我那朋友说,这是名人名言,叫他说出是哪个名人说的,他又说不出。” 我说:“就算是名人说的,那不一定对。名言就像自行车,静止就会倒下。” 曲云华一听,问道:“书记,名言就像自行车,静止就会倒下。这是哪位名人说的?” 我哈哈大笑,说道:“不是名人,我读大学时,在笔记本上写的。” 他吃了一惊,说:“你这个才算名言。自行车,你不骑,它马上就倒下。” 我笑道:“胡扯的。” 他连摇摇连头,说:“不是胡扯,有哲理。” 两人正在谈著,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肖逸的,问曲云华:“这是几號?” “9號。” 我说:“你到9號茶室来。” 曲云华站起来,笑道:“那我就打扰书记了,我叮嚀过了吧檯,您不用结帐。以后,多讲几条哲理性的话,我要记下来。” 他走了,服务员进来,把原来的物品撤走。另一个服务员也进来,重新放上一壶茶,一个果盘,两盒高档烟。再欠欠身子,笑道:“您慢饮。” 服务员出去不久,肖逸推门而入。 我上前握手,笑道:“老板刚才到这里,听说你要来,专门送上两包烟。” 肖逸笑道:“老板又不认识我。明明是衝著书记的面子送的。” 我手一伸,说:“坐。” 然后把门关上。 先聊了一下近况,才进入主题。 我说:“有这么一个情况,我们那儿缺一个宣传部长,你愿不愿意去?” 他笑笑,抽出两支烟,给我一支。 两人吸菸,我就向他游说: “我们是两兄弟,潷了水讲乾的。” 这句话就是拉近距离——这是我们儿时的共同记忆,以前用铁锅煮饭,有道程序,煮到半途水开了,就要潷掉米汤,再慢慢烤熟。 他说:“你讲。” 他从容敘述:“从舒適度来说,你完全不必了下乡,到报社多舒服,还可以照顾家庭,但是,从职业发展前途来说,我建议你去蒙达。” 他吸著烟,望著我。 “兄弟俩不说假话,我当时下去,也是作为全省优秀典型宣传的,这几年也干得不错,现在又是顏书记当省长,所以,我自己也觉得形势很好。” 这一透露自己会有进步。 “其次,我们专员干了四年多,也应该调整了。我们兄弟一起干,现在的隆书记和我关係相当好。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从来没有这样齐全过。 而且,宣传部长人选,也是他委託我寻找。” 这句话说透了,不是我动员他,而是受一把手的委託。 他还是笑笑。 我说:“宣传部长也是过渡,你本来就是副厅级。老要你当宣传部长?” 他问:“金专员就一定走?” 这时,我也笑笑。 老是你笑笑,不允许我笑笑? 其次,金专员走不走,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说: “宣传部长是一定要换。” 他吸菸。 我又说道: “你可以多方打听,好好想想。现在没要你表態。你们家还有晓庆,要听听她的意见,还有你岳父,他是老领导,你也徵求他的看法。 总之,我们两个都是找了一个好岳家。岳家人都不错,可以照顾我们的小家庭。曾经我也找过朱加华,他不去,因为他家在江左没有后盾。 你我都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说:“这一点倒是真的。加华应该想去,他老婆怕他以后调不回来。” 我进一步动员他:“再说你在报社,最多当个副职,当社长总编有难度啊。” 他才说道:“社长总编,我没想过。” “是吧。既然这样,到下面去干,以后解决正厅完全没问题。” 他问:“为什么呢?” 我说:“蒙达过去非常落后,这几年在隆书记的领导下,正在变化,目前是起跑阶段,干上两年,就会迅速崛起。 到时,你正赶上这个巨变,也是有功之臣,提拔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还是笑笑。 我就不再劝了。 自从结了婚,一个人就属於家庭。轻易答应的人,反而不可靠。 他从身上掏出一包烟,发了一支给我。为我点燃。 他也点燃,吸了一口,问道: ”这个要多久才定?” “阴历年底前。”我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笑了一下,说:“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我也不回答他,而是说: “当年你和行远送一个笔记本给我。上面写著: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我希望你和共一乡。你早点回去和家人们商量吧。” 两人站起来,下楼。 他有些奇怪,提醒我:“你还没结帐呢?” 我玩笑说:“自从当上这三把手,我现在从不结帐。” 他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处处有朋友。” 第909章:师父来了蒙达 过了几天,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埋头工作,突然,电话铃声大作。 我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了肖逸的声音。他告诉我,他们开了家庭会议,经过討论,全家人都同意他来蒙达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一喜,连忙向隆书记匯报了这个消息。 第二天,隆书记和金专员两人一起前往省城。他们要向省领导匯报,確保肖逸的调动能够顺利进行。 经过两天的奔波,隆书记和金专员终於在第三天回来了。 他们一回来,就立刻召集了三人小组开会。 会上,隆书记介绍了情况。他说,省委领导对我们的提议非常重视,特別是对肖逸这个人给予了高度评价。 肖逸在日报社已是副厅级干部了,但他却愿意主动下到我们这个相对落后贫困的地市来工作,这种精神实在难能可贵。 因此,省委要求我们在地委安排肖逸的职务时,既要考虑他的职级,也要充分考虑他担任副厅级职务的时间长短,给予他应有的待遇和尊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这一年的元月中旬。 就在这个时候,省里对蒙达的人事进行了一次调整。这次调整涉及到多个部门和岗位,而肖逸的调动也在这次调整之中。 田加章调省总工会为党组成员,副主席候选人,施明丽调省教育厅党组成员,连副厅长都没明確。 赵欣任地委委员、常务副专员。吉春接任中营县书记,兰月华任前营县代县长。提拔了卫生局的常务副局长刘坤生为局长。 肖逸任地委委员、宣传部长。 只是还是论资排辈,肖逸是排在赵欣前面。 蒙达在经歷了领导班子的更替之后,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团结氛围。 干部们意识到,如今执掌大权的都是外地调来的。而在地委领导中,竟然有六位是外地人。 肖逸到任后,机关事务局安排他住在我的楼上。还为他配备了一位名叫孙果的秘书。 白天,肖逸忙碌於工作;而到了晚上,常常会来到我的宿舍来坐坐。 我向肖逸详细介绍蒙达的情况,帮助他儘快熟悉环境、融入工作。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农历新年即將来临。各个单位的工作都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大家都在紧张而有序地忙碌著,为这一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一下来到了2011年3月。 省里的换届选举会召开。没有什么异常。顏代省长顺利转正。 一晃就到了4月,全省人事开始大变动。 我被命令为蒙达行署专员。 这时要普及一点体制內知识。行署专员不需要选举,省里直接任命即可。 任命下达了,地委专门召开了一次大会。新任的省委组织部魏部长来到蒙达,宣布任命通知。 会议我也不描述了。 总之,当我正式当上专员后,又调来一个专职副书记,他叫郭式达。 自此,虚岁40的我——郝晓东就成了一名正厅级干部。办公室也搬到了金专员原来的办公室去了。 这边的办公室更宽敞。 现在,我的重要助手就变了行署景秘书长。 景秘书长叫景春生。这个名字太容易理解了,春天生的。 他反覆请示过我,办公室还要添置什么,桌椅要不要换新的。 我说:“我坐的椅子就换一把吧。其他不动,蒙达也不富裕。都换了,別人说我搞享乐主义。金专员听说后也不高兴。” 当上专员后,不少同事朋友纷纷表示祝贺,就连转了几个弯的亲戚也打来电话。 只有李旭日很特別,既不打电话,也不发简讯,而是通过舒展转告我,他已经回江左接我师父来住。 果然,过了一天,师父打电话给我,说李旭日来接他了,来住行不行。 我说:“怎么不行呢?来这里,您心情都会好。” 4月20日,李旭日做好了我师母的工作,把我师父接到蒙达,安排师父住在他的隔壁。 而晚餐呢,他並没有安排在公司用餐,而是安排在插天峰刘丰家。 刘丰,前面说过,他家世代种茶,是酈总的茶叶基地,也是李旭日的药枕基地。 刘家房子多,好几个工作人员也住在他家。 李旭日打电话给我,说在刘家吃饭,我很满意。 我觉得他做事稳妥。 副书记与专员是两回事。专员是蒙达的两位主官之一,一举一动,眾人注目。 如果我经常出入【隆兴房產】。別人就会议长议短。 但到刘丰家就有理由。这里是两个基地的驻点,旁边又无人家,不显山露水。既可以说是深入第一线调研,也可以说到公司吃个饭。 我跟李旭日说好,请他转告师父,在公共场合,我就称师父为李老,由李旭日称师父。 李旭日说:“我懂,我会和师父说清楚。” 下午五点,我和舒展开车去插天峰山脚刘家。 刘家十分高兴,在客厅设宴。 我,李旭日、庹子贵、舒展、户主刘丰、制茶专家景小云等七人陪师父。 李旭日分別介绍大家和师父认识。 饭菜上来,师父同意喝酒。我们就喝了甜酒。 我举杯说道: “我才参加工作不久,就和李老打邻居。李老是我们四水市政研室副主任,对我帮助不少。所以,我一直认为他是我人生的老师。 现在,李总接李老来蒙达,我非常高兴。一是这儿不寂寞,白天看看书,到处走一走。晚上呢,和朋友一起聚聚,十分愜意。来,我们一起敬李老。” 大家也学我的称呼,一齐叫道:“敬李老一杯。” 几杯酒下肚,师父也来了兴致,说道: “当年,我和晓东专员打邻居,因我的儿子在德国,我妻子也去了那边,我一个人在家,常常和晓东,那小时是个小伙子啊,一起谈天说地,同时也认识了李总。 所以,与他们结下了忘年交。 退休多年,定居江左。我妻子又迷恋念经,旭日接我到蒙达来住,我十分高兴。这里明山秀水,又有朋友,就在这儿住些时光吧。” 李旭日说:“不是住些时光,您上知天文。下懂地理,指导我们制枕搞地產,是来当顾问的。我们发工资的呢。” 庹子贵说:“家有一老是一宝,我们公司请您来,就是要您在大事上顾问,当然,小事就不麻烦您啦。” 我说:“李老出出主意也好。” 吃罢晚餐,大家才散。 我回到宿舍,师父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道:“晓东,我喜欢那户人家。” “您说的是插天峰下刘家吗?” “对。他家的茶好喝,菜也煮得好。又有几个工作人员也住在那儿,我乾脆住到那儿,你来坐坐,也不引人注目。” 我笑道:“您想得周到。我叫李旭日出面去办好这件事。” 第910章:六月就是搬家月 2010年6月,江左月亮湖的房子已装修好半年了。 我们决定过火。当了专员就特別要注意影响,绝对不能声张。但有几个外人则一定要通知,就是李旭日、庹子贵。舒展。 舒展不用说,他天天跟我在一起。 旭哥和庹子贵,一是要给我开车,二是要给我做事。 我不懂规矩。 但民间风俗不遵守也不行。 於是,我与李旭日商议,不收任何人情,先自家过火,过段时间再接我爹娘上来住。 庹子贵翻了历书,定下两个日子。 一是我家定於阳历的6月18日,农历五月十七,星期六,正式搬家过火。 二是我爹娘定於选6月25日,农历五月二十四,也是星期六。前后相差一个星期。 这件事,我向隆书记报告了,说连著两个周末,自己家,父母家都要过火,所以,这6月份就要耽误点工作。 隆书记点点头,笑道:“过去是两大喜事,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现在要加一项就是乔迁新居。你掛心去操办。” 过了一阵,他又打电话给我。 我到他办公室,他竟然掏出一个红包给我。 我连忙摇手:“书记,使不得。我也没请客,也不收任何人的礼。” 他脸一虎:“你搬家,我不送礼。你父母搬家,我送一千,第一,人人都有父母,第二,一千也不多。” 我才收下。 6月17日,我与李旭日,庹子贵一同回江左。 6月18日上午,就是自家几个人加上李、庹两人。 因为家具,物品早已搬了过去。当天,就是举行一个象徵性的仪式,把火种移过去。早就用液化气了,为此专门买了一个煤球炉,从岳家提上车,提进新家。 我总觉得这个仪式有点莫名其妙。 若是我爹娘搬过来,不要从老家提个煤球炉子来? 庹子贵解释:“那倒不必。家太远,就从你家里烧个炉子提过去就行。” 那天是星期六,搬家倒是顺顺畅畅。 进去以后,庹子贵就开始【赞好话】——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搬家结婚,总要有个人【赞好话】。这种好话一般是念唱形式。 庹子贵高唱:“祥云环绕新门第,红日光临喜人家。欢声笑语满新屋,夫妻恩爱乐开花。” 当天,就在自家开火,按规矩由雨晴做饭菜。不过主要还是李旭日掌勺。 接下来,就是我爹娘搬过来,这一次,我就乾脆多请了两天。 6月23日,我带著李旭日、庹子贵回到老家。下午,与我爹娘商量搬家之事,李旭日、庹子贵参与。 我们在二楼开了一个会。 我说:“做长远的打算,家里不用的东西都送给黄四娘等几个邻居。” 这次,我娘终於大方了,她说: “对,东西不用就是烂掉,就是锄头耙头也会生锈。” 我爹说:“能送的都送人。以后回来住宾馆。” 我娘吃惊地问:“住宾馆?你这么富贵了?” 李旭日笑道:“住宾馆没错。如果您老人家还想收著被子、毛毯、枕巾枕套,一旦回来,又要重新洗一遍,晒一遍才能使用。住宾馆怎么不好?” 我娘想想,才勉强同意。最后感嘆道: “就是……就是,等於这个家不要了吗?” 我笑道:“您在城里住习惯了,也不想回农村。人生到处都是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房子里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我们也是过年时回来打一转啊。” 我娘倒是眼睛都湿了。 於是这般议了一个多小时。 次日早晨,我爹就在庹子贵的指导下敬了祖先。 这个敬祖先与平时不同。平时就是先敬祀一番,这次要把祖先的牌主牌取下,放到车上,以后就在江左敬奉。 庹子贵很內行。祭祀完毕,把祖宗牌位请上车。 吃过早餐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爹娘要搬到城里去住的消息早已传开。 这天早上,家里来了很多邻居,我娘就开始安排,这件东西,黄四娘拿走,那件东西,李二嫂搬去,还有这件那件,一一分送给人。 四邻就开始从我家进进出出,搬一些他们需要的物品。 很多人来看热闹。 临上车时,大家与我爹娘握手,交谈,依依不捨。 我也与四邻告辞,记起柳永写的诗——相手眼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真合此时此景。 黄四娘握著我的手久久不放,她热泪直淌,抹了一把泪才说道: “捨不得你们啊,捨不得。只是少华出差去了,不然,他会回家来送你们的。” 我也想哭,万难忍住,说道: “四娘,我们永远在一起,隔得远,但心在一起。” 她放声大哭,周围的人都抹泪。 车子启动,两车离家,眾人挥手。 我不禁也泪眼朦朧,多少次离家,我没有哭过,但这一次,我真的有些伤感。 当天中午到达我的新家。 爹娘看了他们的新房子,非常满意,我娘感慨地说道: “晓东,娘跟著你过幸福日子了,你看这家多乾净,多舒適啊。” 中餐,我们就到外面吃了一顿。 两个孩子跟我爹娘倒是亲热,儘管我娘不会说普通话,跟他们还是能够简单沟通。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朱旭日、庹子贵和舒展便如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了我的新家。 我姐姐、姐夫、岳父母以及小月也都陆续赶到了。一时间,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舒展手中提著一个崭新的煤球炉,这是他从市场上特意买来的。 他先在楼下將煤球炉烧得旺旺的,然后小心翼翼地提到我家。 接著,我娘又从我们家把煤球炉提过去。 庹子贵看著这一切,又兴致勃勃地唱起了讚歌: “吉日迁居万事兴,良辰安宅事事顺,喜到门前夏风暖,福临窗畔寿年长。” 中午时分,大家开始在我爹娘家生火做饭。 我娘亲自掌勺,旭哥在一旁帮忙,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香气。 就这样,这次搬家的事情前后花费了四天时间。我们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人,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有序。 雨晴早就给小月租了一个门面。 小月离开我家,正式当起了【晓晓列印店】老板。 第911章:外一章:聊聊天 虽然小说在进行中,我觉得有些话,要和朋友们聊一聊。 一、感谢读者朋友指出错误。从《测字有术》到《升官证道》再到《官场智斗》,我所遇的都是好读者。总是不断地给我鼓励。 特別感动的是:我有时候很忙,错字不断。甚至连姓都错了。你们很宽容,帮我纠正过来。纠正过来也不骂作者怎么犯这样简单的错误。 需要说明的是——不停地更新,没有断过一天,作者也有一些其他事。不免有时很忙,出错在所难免。特別是自己给自己改错字,很难。 有一句话:一个人很难看到自己的缺点,只有別人才清清楚楚。 同样,一个人也很难看出自己写错字了。明明是执手相看泪眼,偏偏写错。 好在你们都学富五车,一笑而已。 生活在俗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我也有一些家事,应酬,出错在所难免。好在有你们这么一群好读者。 二、关於下一部写什么。我想写一部类似《测字有术》的书。但不再测字,专写智慧。人生生存的智慧之术。 这个,我曾经写好了约20万字的底稿,准备在原来这个底稿上扩展。 新书会很好读。更贴近我们的日常生活。我写起来就轻鬆多了。因为我身边有这样的奇人,高人。笔调风格更与《测字有术》接近。 这本书写完,稍稍休息一下。集中力量把下一部的前20万字改好再发。 我是一个很认真的作者。觉得要对得起读者,给人以启迪。写书才有快感。钱要赚,但不能一切为了钱。 三、传递爱与关怀,传递智慧与知识,是我写小说的初衷。我没有网络小说那种通常的格式,通常採用【我说,他说,另一个人说……】。有些人说,我不会写小说。 其实,幽幽地说,狠狠地说,加这样一些前缀,我也会写。但是,不管怎么说,在於对方说这句话的用意。要在后面这句话体现才行。 初读我的小说的读者,总觉得我不会写网文。其实,你要我幽幽地、恨恨地,不厌其烦地说……我都会。只是我喜欢简洁地说。 不过,非常高兴的是……大家也逐渐接受了我这种写法。 四、盼望大家向身边的朋友推荐我的《测字有术》等几部小说。写作最高兴的是:有人读他的书。把自己的理念和知识扩散。 当然,你们已经做得相当好了。 茫茫人海,我们相识於网络,文字沟通,我们谈笑於网络。这是一种缘。这也是我喜欢停一下与大家閒聊的原因。 新的小说,我將塑造一个博学而智慧的人,同时,展开一幅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到今天的壮丽画图。你可以看到,风云变幻的时代,怎样生存,怎么赚钱,怎么具有超前的眼光。 我不会玩虚的,到时请准备一支笔,记录作者笔下的主公人的智慧,体味时代发展变化对我们每一个人的影响吧。 今天上午没有小说章节更新,我有事要外出。但下午一定更新。 还是喜欢引用我写过无数遍的那首诗,与读者朋友共勉吧: 握你一双手, 说不尽的珍重。 远方的路, 有希望,也有沼泽,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我们一路相扶,勇敢前行 …… 第912章:脑洞大开的创意 金专员去了哪里? 这一直是读者们关心的一件事。 他可调了一个好单位。这个单位就其仕途发展来说,似乎没有再大的进步了,但就其经济收入,福利待遇来说,谁都想去。 这就是省菸草局。 他就任省菸草局党组书记。 为什么要他去菸草局呢,因为他在蒙达发展了菸草种植。 所以,金专员很满意。虽然他不太抽菸,但可以送最好的烟给最好的人。 七月初,我回江左,他约我吃了一顿晚餐,又邀我喝茶。 我说:“既然要喝茶,就由我来请你。我们到曲云华那儿去喝茶,这就是那个在我们插天峰种茶的老板。” 金局长一听,说道:“哦,认识。你介绍过一次。” 两人动身,我开车,两人一起去曲云华的茶馆。 路上,我打了曲总的电话,他在电梯出口迎接。 我给他们两人互相介绍了,曲云华忙说:“局长好。” 我们一起朝茶室走去。 曲云华对我附耳道:“您和金局长先喝茶,如果有时间,我想向你匯报几句。” 我点点头。 他把我们带到一间茶室,待服务员上茶上果品之后,他才躬身退出。 两人都不抽菸,只喝茶。 金局长说:“晓东,我跟你同事一场,感触很深。早就想跟你谈谈,你才上任,千头万绪。我到一个新单位,也是情况不熟。所以,一直没有约你聊聊。” 我也感嘆道:“当专员比当副书记,事多了一倍。以前您和隆书记把大事全挡住了,我是敲边鼓的,现在换到这个岗位,真是事多。” 他笑道:“不过,你把赵欣放到常务副专员这个位置上,他可以帮你分担很多工作。以前老田,他是高兴的就办,不高兴的就推。 早去几天,他打电话给我,说从蒙达出来的三个人,由他请客,碰个面吃顿饭喝喝茶。我找个理由推辞了。道不同志不合,一起吃饭没意思。” 我说:“到行署那边,说情况不熟吧,肯定也熟,但对几个副职,你接触多几年,我早就应该向你请教,了解他们的情况。” 金局长倒是很直爽。把几位副专员的情况,一一向我作了介绍。 他说:“赵欣就不用介绍了、分管农业的汤序澜,虽说是个女同志,工作非常认真。分管工业的李谦,是上面放下来的,能力一般般的,当然蒙达以前也没有什么工业。 分管招商引资、旅游的寧子贵,工作催一下动一下。你对他的印象应该比较深。招商也好,旅游也好,安排他做点什么,他就动一下。工作主动性不强。” 介绍了其他副专员的情况后,金专员苦笑道: “总之,晓东书记,我跟你说句实话。落后地区,谁也不想去。组织安排的人,也不是精兵强將。所以,你当时去的时候,我也內心有想法,估计你是来混资歷的。 事实证明,你干得非常不错。” 我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他接了一个电话,接完对我说: “我老家有个在江左工作的人,他找我有事,开车过来了,我们……?” 他的意思是一起走。 我说:“那你先过去,我送你。” 他说不用送,但我还是把他送到电梯口。 回到茶室。打了曲云华的电话,一会儿,他就来了,並没有坐,而是说道: “专员,到我办公室去坐坐。” 他领著我上三楼,到了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再进去,才是一间小茶室。 他伸手让我坐,然后坐到我的对面,亲自煮茶。 等第三遍水滚过,他才倒出两杯茶,笑道: “我有个想法。一直想跟您说。” 我点点头:“说吧。” “我想生產香叶茶。” “香叶茶?” “对,您听我说说来源。我的祖上一直种茶叶,我家的茶叶当年为什么畅销?就是掺和了一种香叶。这种香叶,我现在很少见到了。 上次到你们那个插天峰考察,我看见山脚有几株香味树。我当时没有做声。 过了一个月,我一个人又去了一次,请刘丰带路,专门登了半天山,发现山腰以上有很多香叶树,但是,我也没有吱声,看一看就下山了。 所以,我想一个人来搞茶业。因为酈总本意不想搞茶业,觉得利润不高。只是通过茶业在蒙达立脚,进军房地產。现在,他也中標了一个地段,正在开发。 所以,我早些日子跟他打了一个电话,把制茶交给我,他也同意了。” 我点头道:“那完全可以。” 曲总说:“他们都在那个磨盘工业园弄了土地,我也想弄块土地建厂。” 我笑道:“你来,完全没有问题,工业园的土地不要竞標,我批一块地给你就行。” 他说:“太高兴了。既然这样,这个茶馆我也委託我一个堂弟经营,我就住到工业园来,专门制茶。” 说罢,他起身,从立柜里取出一包茶,小心打开。 把茶壶的水倒掉,用镊子夹起一撮茶叶放入壶內,加水。 按一下开关,冒水汽,然后,水翻滚。 他把小杯里的茶水一泼,洗杯,滤干,倒茶。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那茶水衝出壶嘴的那一瞬间,满屋生香。整个房间氤氳著一股香气,浮在这里,浮在那里,不可捉摸,却又游走在你的周围。 那种感觉,真的形容不出。 我说:“这么香?” 他点头:“这就是香叶的功效。这种香叶,它是清香,但含有一种类似清凉油成分在內,平时不怎么香,遇上加热,它就香得特別让人舒服。 来,现在可以喝了。” 一股热腾腾,带点微甜的茶水从喉咙里滑下去,五腑六腑象洗过一遍似的,成了香喉,香胃,连呼出来的热气都是香的。 我翘起大拇指,说:“好茶,绝对的好香。” 曲总笑道:“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香叶与茶叶的配伍比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別人是做不出这样的茶的。” 我笑道:“对,很多东西,就存在细微的差別。懂行的人就是懂那么关键的一点。比如我们村上有户做水豆腐的人家,他家做水豆腐就放入了適量的花生。 把花生和豆子一起磨,做出来的水豆腐特別好吃。別人也学他的,就是做不出他家的那种豆腐,放多了,豆腐老了。放少了,豆腐不成形。” 曲总说:“您说到点子上了。” 他给了我一支烟,为我点火。 我慢慢地吸著。 因为我这个人有一种放射性思维,抽著抽著,突然联想到洗髮水,沐浴露。 我说:“我先讲一个故事给你听。改革开放之前,中国人洗澡洗头用肥皂,讲究一点的用香皂。后来外国人看到了这个市场,纷纷来中国设厂,製造出这个洗髮水,那种沐浴露。 有什么作用没有呢? 其实与肥皂,香皂是一回事。也是一个清洁皮肤的作用。劣质洗髮水,甚至不如普通的肥皂,但是,外国人喜欢炒作,製造出各种型號不一的这个露,那个液。 把我们的香皂挤垮。 因此,我建议你请个化学专家研究一下,把这种香叶做成香皂。” 曲总一听,眼睛都亮了,说:“这个不要请专家,我家以前就是用这种叶子晒乾,磨出粉用来洗澡。您这个提醒,真的是个好建议。而且,这个……这个……” 他看到巨大的商机,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说:“你好好研究一下,除了洗澡粉,你还可以做成香粉。资金不够,我可以跟我们的银行打招呼,叫他们放贷。” 曲云华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半晌之后,他才问:“专员,您有什么要求?我全答应。” 我想了想,说道:“你先研究,自己做出样品,我们再贷款,再发展。我个人没有什么要求。如果想捞钱,我早就收人钱財了。我是一心一意想把蒙达发展起来,富裕起来。 如果你的產品好,税收多。就形成了综合效应。 一是解决了蒙达劳动力就业,让他们有了工资收入。 二是增加了地方税收,增加了地方財力。 三是创造出名牌產品,我走出去自豪。 如果说要有私心,第三点就是私心,就是说我郝晓东有政绩。” 曲云华说:“与您认识不久,等於让我重新认识官场。改变了我以前对官场那种固有的看法。你是一个有能力的领导。 这点,並不让我臣服,而是您是一个有主意,有见识的领导。您刚才从茶叶谈到洗髮水,香皂,真的让我脑洞大开。 这件事,做得,我一定做。 专员,您有什么亲戚就告诉我,我和他一起做。” 我想到了我姐夫,但我没有表態,而是说: “无论是香茶还是香皂,都必须走高端市场,最好是出口,赚外国人的票子,我希望你仔细研究。先做出样子,让我试一下。 其次,你说到这个配合比例不能让外界知道,我改变了想法,不能到工业园去生產。就到插子山脚找一处地方,单独建厂房。 门口的保安要严选,出进要严格检查。我要帮你做出规定,除了质监部门可以出入外,其他部门不能到你厂子里去。要去要我同意。” 曲云华的嘴张得再次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半晌才说:“您……” 我说:“不要说过分的话,你好好实验。想好了来找我。別人我可以拒见,你来了,我一定见。” 他说:“您太太太太好了。” 我站起来,说:“等著你——” 第913章:开始布局:让肖逸管曲总的项目 当了专员,我就要有重点地培养一下自己人。 从江左回来的第二天上午,我跟隆书记匯报江左之行,和他谈起了曲云华,说这个老板原来在这里种茶,因为与酈总合伙,他本人没来,也没派人来。 现在酈总一心一意搞房產。准备把茶业这一块全交给曲云华。所以,曲云华准备来蒙达。 隆书记问:“专门做茶?” 我说:“这里有一段故事。” 隆书记望著我。 我把曲云华想把家里的一个秘方献出来,准备做一种茶叶混合树叶的香茶。取名为【双叶茶】,说了一遍,再把他想把这种香叶做成香皂,取名【纯叶香】的想法也介绍一番。 最后说:“下次开会,要把人员调整一下,得有专人来对接曲云华这个项目。” 他问:“让谁来对接?” 我故作深思熟虑,想了想,说道: “让新来的肖逸同志来抓吧。” “他?他才来,没有一点农村工作经验。” 我点点头,建言道: “曲总的这两个產品,跟农村经验没有多少关係。反而跟宣传工作有极大关係。” 隆书记盯著我。 我再细细分析: “曲总想在插天峰下建厂子,他的是秘方,门禁很严格。所以,定在插天峰下,比较好管理。这个让前营县划一块地给他就行。 有了地,曲总就可以生產,工艺流程全掌握在他手中,就是生產这一块,我们不要管。缺的是如何宣传好,而肖逸同志在这方面有著其他地委委员没有的独特优势。 所以,我推荐他来抓这个项目。” 隆书记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拋一支烟给我。 他说道:“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对地委新来的同志,我都要给他们压担子。也要重新分工。” 我们两人统一了意见,决定下周开会。 当天晚上,我把肖逸喊到办公室谈心。 为什么到办公室呢?如果我在宿舍,总有些人来匯报工作,不匯报也来坐一坐。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多见见面,多坐一坐,大家就觉得关係会融洽些。 所以,形成了一种风气,叫跑领导。 毕竟,在这个人情社会是以人情为纽带来开展工作的。这点也不要忌讳。我也要跑领导。 过去,我不理解顏书记为什么晚上加班,现在终於明白了——不在家里,让你跑。如果他觉得值得见一见的人,就叫別人到他办公室去。 因为去了办公室,別人就找不到。总不能说,领导,我到办公室跟您来聊聊天吧,这样就减少了一些毫无意思的应酬。 晚上七点,我和肖逸先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就往我办公室去。 我烧水泡茶,两人坐下。 同学之间就不必客套。 坐下后,我说道: “老同学,每个领导分管一个方面的工作,本来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但是,地市一级是做具体事情的,你以后也要分管经济工作中的一些具体项目。” 他点点头。 “宣传工作呢,你不用说,只要花一半的时间就可以做好。剩下的时间,地委会分给你一项具体的经济工作。” 他给我一支烟,望著我。 我点燃烟,吸了一口。 他也吸了一口,问道:“什么具体工作呢,我没做过农村工作,你要多帮我啊。” 我把曲云华准备来投资,来了做什么样的產品,要如何做这个產品,全说了一遍,最后说: “他有秘方,做出来的產品不在於量大,而在於高档。你去分管这个事情,成功了就不是一般的成绩。我和隆书记的意思,今后不搞论资排 辈,只按工作实绩用人。 你抓好了曲总的项目,做出了拳头產品,帮他推销好了,今后就要调整你的岗位。” 他笑道:“好多年没在一起,你对地方工作越来越轻车熟路了。” 我也笑笑:“兄弟到一起,我就要说实话。一个人当官,不是上级给你一个职务,你就能把官当好。 比如我,不是叫我当专员,別人就会听我的,而是要我干得好,別人才会听。 所以叫你过来,我也不是让你来当官的。我得让你做出成绩,你才有份量。” 他点头道:“懂了老同学的意思。” 我继续说道:“你把一般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常务副部长老秦去做,这个人工作很扎实。” “秦秋利確实不错,为人诚恳,做事踏实。很好相处。” 我笑道:“老秦这个人的名字取得好,我平时开玩笑叫他三禾部长,每个字都含有一个【禾】字,又是秋天生的,给他取名字的人也是个读书人。” 两人谈了一阵,肖逸说: “好,这个我还是主动找隆书记谈一下,要求他分配一些经济工作给我做。” 我点点头:“现在就去找他,一定要在下周开地委委员会之前,跟他谈好。如果他问你有什么意向,你就回答一句:最好是抓新项目,可以利用自己在宣传上的优势,为新项目打开局面。” 他说:“以后你要多教我。地方工作,我確实没有经验。” 我笑笑:“我也没有什么经验,搞一段时间,你就全熟了。这叫女子到了十五六自然会生崽。” 他哈哈大笑。 过了几天,曲云华打电话给我,说他完全想好了,下周准备过来。 我说:“你下周二过来吧。我们地委周一开会,一是要通报这件事,二是要派一名地委委员专门驻点,为你来办厂排忧解难。” 他笑道:“专员效率高,我还没来,就为我定了人来支持我?” 我说:“肯定,你来了,我和联繫蹲点的领导 一起跟你见面。你办贷款也好,用地也好,就有一名领导同志帮你嘛。” “太好了。” 周六,我和肖逸都没有回江左,我邀他登插天峰。 陪同的就是舒展。 我们登到半山腰,我指著香叶树说: “曲总来了,就是利用这种树叶做茶,做香皂。” 他们两人有兴趣,纷纷采搞了一些。 中午,我们就到刘丰家吃饭,一起陪师父。酈总退了股,他的工作人员抽走了。刘丰家就只住了李旭日公司派驻的几个人。 反正是星期六,吃了饭就在刘家聊天。 但我事先就和肖逸说好了,到了蒙达,就不提我们是同学。知道的就知道,反正我们自己跟別人不提这档子事。 聊了一阵天,我们就告辞。 回到家里,舒展用那种香叶泡茶,端给我们。 肖逸喝了一口,说:“没有你说的那么香啊。” 舒展也喝了一口,望著我说:“好像还有点苦涩味。” 我哈哈大笑,说:“人家还没制呢,要三晒三炒磨成粉。方子在他手里。其他人采了香叶也没有用。讲个笑话,你们听不听啊。” 两人笑笑。 我说:“还是不讲了。” 肖逸说:“朋友之间,开玩笑没关係,我想听。” “我就真讲了。” 两个说:“讲。” “有个傻瓜请医生开了一个补身体的方子,医生叫他去买块肥肉,把这些当归党参与肥肉一起燉了。好好吃一顿,身体就会好。 这傻瓜买了肉,抓了中药,高兴得一癲一癲往家走。结果一条狗窜上来,一口把傻瓜提著的那块肉咬掉了。傻瓜哈哈大笑,说道: “你把肉咬去有什么用?我再去买块肉就行。你知道怎么吃嘛?药方在我手里。其他人想采香味做茶,但秘方在曲总手里。” 两人听完,哈哈大笑。 第914章:投资者终於来了 周一,地委召开扩大会议。 隆书记主持会议。他说: “这次会议主要討论经济工作,也研究有关人员的重新分工。下面请郝专员讲话。” 我说:“我来蒙达是第三个年头了,前面两年半,在隆书记的领导下,我们主要是进行【资源性】发展。后营种烟,做竹製品,中营发展旅游。都脱不了原有的资源。 现在,我们要进入到一个新阶段,就是【资源加工深度阶段】。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用竹子作竹椅,也是资源加工。 但竹子变成竹椅,只是物理变化,没有產生化学变化。现在我们要搞化学变化,把树叶变成化妆品。” 其他人都望著我。 我接著说:“有一位投资商叫曲云华,將利用我们插天峰山上,一种叫香叶的树叶,做成一种名贵香皂,同时加入茶叶中,製成名贵香茶。 当然,后一种不是化学变化,但是一种奇妙组合。 以后,我们蒙达就有名贵礼物可送了,同志们,你们可送名贵香皂,名贵香茶给亲戚朋友。所以,这项工作一定要有人来抓。 谁来抓呢,宣传部长肖逸同志主动找隆书记提要求,他来抓。 我和书记都支持。 为什么呢。 名贵东西,要有三个特徵,一是质量好,二是要有名,三是要价格贵。 质量好,由厂家负责。 要有名气,这就靠宣传。宣传靠谁,就靠宣传部长。所以这件事由肖逸同志来负责。这个厂也由他来掛点。 价格贵,靠產品的品质,加上必要的宣传,二者共同作用。” 这番话一讲,没人反对。因为肖逸確实是办报出身,比別人更懂宣传。 然后,隆书记把人员包县重新调整了一番。前营,因为涉及到插天峰,由肖逸负责。莫锋代替以前的田加章管后营。中营由赵欣管。左营归新来的副书记郭式达管,右营仍由冯远征代管。 最后,隆书记强调: “郝专员讲得好,我们要从资源型向资源加工型转向,要从物理变化向化学变化转向。要无中生有。不要以为蒙达以前没有这种东西,我们就不能生產,不能加工。 同样,我们要有雄心壮志,我来蒙达三年半了。一定要把蒙达由地改市,成为一个新型的蒙达市。地方虽然偏僻,物產也不丰富,交通相对落后。 但是,我们要有雄心,要有眼光,真抓实干,创造奇蹟……” 会议开得很成功,大家都觉得在隆书记的领导下,蒙达確实在变。 次日上午,曲云华带了一个司机来到蒙达。 由我和肖逸负责接待他。 中午用餐后,住地委接待处。 下午,我们乾脆直接上插天峰。 没有其他外人,就是我们五人,两辆车,一直开到插天峰山脚,直接登山。 舒展提著一个袋子。 这次直接由曲总当嚮导,因为他以前来过山上,知道那儿有成片的香叶林。 他是个有心人,从一条小路带我们穿树林,走山道,约半个小时,他就把我们带到了香叶树林。 那一片真是漫山遍野都是这种树。 舒展也是个有心人,他隨身带了一张报纸,又在四周找到了一块光禿禿的巨石。 折几根树枝做成临时扫把,把石头上的灰扫了一遍,每人发一张报纸,叫我们坐。然后每人发一瓶矿泉水。 曲总对自己的司机说: “小张,你要向舒秘书学习呢,出发之前,他是什么都想好了。” 小张满面通红。 曲总说:“就这种树叶,树叶有个好处,不要人工照管,不要施肥,不要浇水,年年有,月月有。” 我问:“它不落叶吗?” 曲总说:“基本不落。而且我们一般只採春夏秋三季就行了。” 看了香叶林,曲总说:“其实建厂的地方,我之前也看了,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们从原路返回,到了山脚,曲云华领著我们到了南面的一块平地。 他说:“就在这里建厂房,一是地势平坦,二是这儿相对封闭,后面只修一条公路进来。” 我点点头,说:“那我们回接待处具体商量吧。” 回到接待处,我们三人就在曲总的商务间开了一个短会。 我说:“曲总,你要什么条件,当场提出来,我能拍板的,当场拍板,如果有困难,我再向隆书记匯报。” 他说:“主要是划给我一块地建厂房。帮我修通进山公路。还有水、电要当地政府负责引到厂区。我也没有多少资金,请求政府在贷款上给银行打打招呼。” 我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以后具体找肖部长,他专门分管你这个项目。我们就是要喊打就出拳,明天由肖部长带你与前营县的书记、县长见面。把土地落实,把水、电、路一併解决。 至於资金,我提个建议,凡是到你公司来做事的人,不管多少,都收点集资费。就是工人也如此。少了再向银行贷款。 为什么要收集资费呢?这就是日式工厂的管理办法。收了集资费,每个人都有一种主人翁意识。特別是工人,他们都是本地人。政府会支持你,如工人以厂为家,他们支持你,那就会更加和谐。” 肖逸说:“对,標准不要定得太高,但一定要收一点。” 曲总说:“我怕员工不放心。不肯交。这本来是一种好方法。” 我说:“这又不是一种高新技术,一般的工人都会操作。你只招集资的嘛。过去是政府来担保,但我当专员,就不做这种事。 要实实在在走市场,你放心做。先做前期工作,把土地落实了,就学李旭日的,先建预製房办公楼。现在不过是八月,把办公楼建好。 肖逸说:“像他这种制茶,制香皂的企业,其实厂房也可以用预製件建设。最多也不过两层,足够用了,又不要建高楼大厦。” 曲总说:“行。我先办手续。” 我说:“要有行动,先造舆论。你这个公司叫什么名字,產品取什么名字,可以到【蒙达日报】,公开向社会徵集名称。 这么一搞,全地区都知道,招工也好,贷款也好就容易多了。肖部长是这方面的策划高手。你们两人到一起,就是天作之合。” 他们两人一齐笑了。 吃过晚餐,让肖逸和曲总再一起商量,我则云了办公室,给我姐夫打了一个电话,叫他准备一点钱,集资一个项目。 他问:“要多少呢?” 我说:“你能拿出多少就集多少吧。不必到外面去借钱就行。” 我姐夫说:“好的。” 我也不想让我姐夫姐姐过来,但他们能集点资,分点红,对他们的生活也是一种帮助啊。至於下一步,我也想好了,等这个產品打响了,再叫他们办家专卖店。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给肖逸打电话。 “你们谈得差不多了,就与前营签意向合同,要《蒙达日报》发条消息。” 第914章:找人谈话,既鼓励又敲打,还指明方向 人事在变化中,六月份。舒云就正式退休了,但仍然担任开发区指挥长。上级安排一个叫陈述的人来当政协主席。 现在,我的主要工作管理行署这一块,天天与几位副专员打交道。我学会了弹钢琴,不再事事亲力亲为,主要是指挥好这帮副手就行。 行署的这班人,我也要介绍一下。 地委委员、常务副专员赵欣,大家比较熟悉,他是从中营县委书记调上来的。 副专员汤序澜是位女同志,45岁,分管农林水。因为蒙达是传统农业地区,所以她的位置相当重要,在副专员中排第二。 副专员李谦,却是50多岁了,分管工业。工业是蒙达的弱项,这个人就能力来说一般。没做出什么成绩。 副专员赵佩兰,40多一点,也是位女同志,分管文教卫。 副专员寧子贵,分管招商、旅游。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大学讲师,属於培养对象,从大学里的处长放到这儿来锻炼的。不到40岁。 这就是行署班子成员。 当然,还有一位行署大內总管景春生。行署秘书长,40多岁。他虽然只是正处级。一般人也把他视为行署领导。 来这边几个月,我只安排工作,没找他们个別谈过话。他们也很奇怪,任何一个新到的领导都会找下属个別谈话。 唯独我没有。 我觉得一来就谈话,谈不上点子上。无非是几句客气话,要谈就谈点乾货。 到了九月初,也看了几个月,我才开始找他们一个一个地谈。 第一个当然是赵欣。 我说:“按照组织原则,我们要谈一次心。但我与你不多谈。几位副职中,我与你打交道最多,也最了解。你是常务副专员,要敢挑重担,蒙达要发展,你就是一头牛。” 他笑道:“在您的手下工作,我用八个字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和態度——心情愉快,奋力前行。” 我也笑道:“和你工作,我也用八个字来表达——绝对放手,大胆作主。” 和赵欣谈完,过了一个星期,我找管林水的副专员汤序澜谈话。 我说:“来了这么久,只是安排工作,但认真谈心呢,这是第一次。你当过县长,对农村工作很熟,想听听你对分管工作的意见。” 她打开笔记本,说道:“您来行署这边,我內心非常高兴,因为您是个实干家。传统农业几乎没有没有出路。您带了个头,种烟,现在又种茶。 我觉得蒙达属於山区,要发展畜牧业,主要是养牛养羊养鸡。其他地方不好放养,但山区好放养。” 我问:“以前为什么没有发展呢?” “主要是农民缺少资金,信用社又不愿借款。” 我想了想,说:“蒙达农民没钱,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提一个建议,引进有钱人来组织农民放养。我在左营种烟也一样,引进外面人投资。 其次,你得想办法,在蒙达建一个【肉类联合加工厂】,专门收购牛、羊、猪,鸡,农民才有兴趣养。然后通过肉联厂进行收购,屠宰,分割,冷冻,向沿海地区出口。” 她笑道:“还可以薰制,做成腊製品。” “对,你都懂,为什么没有建厂呢?” “多方面的原因,一是领导不重视,二是缺乏投资商。” “好,我们一起想办法,先把这项工作列入明年的工作重心。先作规划,再找开发商来谈。给你30万的启动资金,用於前期调研。 你现在就开始组建班子,进行前期策划。” 她笑道:“只有您就是听完工作就拍板,以前不管是哪个专员,听完都是鼓励几句,说你去办。我甚至开玩笑,你们当专员的,都是不给金(精)子,叫別人如何生崽?” 我歷来知道她作风泼辣,以敢开玩笑著称。 我没笑,认真地说:“你放手去做吧。” 跟她谈完,我就找寧子贵谈。 “子贵同志啊,你分管旅游和招商等工作,工作做得不错啊。” 他脸红了,说道:“工作没做多少,茶叶也好,旅游也好,都是您招商来的。” 这个人,我就要敲打敲打他,说道: “你从大学下放到蒙达,还是要与其他副专员多接触,不能到这里搞几年就换地方。没做出成绩,也难以晋升。 为什么要与其他副专员多接触呢? 比如汤专员想发展畜牲业,你可以找她谈一谈。帮她找找投资商。我们一年不在乎做多少日常工作,能做一件大事就了不起了。” 给他指明了方向。我就找下一个谈谈。 下一个就分管工业交通的副专员李谦。 他的业绩一般。 我说:“李谦同志,你管工业,蒙达確实没有多少工业,我就交给你一件事,把交通管起来。要想富,先修路。还有许多村不通公路。 你就专门做这件事。我知道你的难处,就是没钱。我们分两步走。一是多去省交通厅哭穷。什么叫哭穷呢?下是多邀他们来看看。 经常去,不断地诉说蒙达穷,请他们吃个饭,也不要请到什么高档的场所去,你请別人吃得那么好,证明你不穷嘛。 我举个例子给你听,有个地区的文化馆馆长,按一般人的认识,他一个小小的馆长,不可能与省文化厅的处长有什么感情,也拨不到钱。 但是他经常去,送点什么土特產,其他就是哭穷,弄得几个处长很感动,这个馆长为了工作,这么努力,同意到他那个地方去看看。 看了就觉得真穷,不解决他一点经费,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也不对起馆长春节前来找,五一节前来找,中秋节前来找,十一来找,快过年了又来找。 於是就很重视,拨钱给她。她后来还被评为全国先进。 你不要认为自己是个副专员,一定要充阔气,去了就请人进好酒店,大吃大喝。人家就说你不穷吗?你要缠著他们来蒙达,看最差的村,带他们走最难的山路。 他们不高兴,你也装著不知道。 多带他们走几次,介绍村民走出大山的辛苦,就到村上吃点很平常的饭菜。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天天吃大鱼大肉,看到山民因为没有公路,生活如此艰辛。会同情的,会拨款的。 这就叫【苦肉计】,不是演的,是真实情况。也许开始別人不喜欢你,最后会被你感化,给你拨款。你也逐渐改变了山区公路面貌。个人也有成绩,评个省级,甚至全国先进都有可能。” 说完,我望著他。 李谦也望著我,半晌才说道: “郝专员,说句內心话,我也想要做点事,但我以前確实做得不够好。也没有您这么多的工作方法,我以后按您的这样去做。” 我说:“就这样来,就算你只邀请了一个处长来,我也陪著处长走山路。 要是走过那么落后的地方,处长还是不拨钱,我们可以找厅长告状。 软的一手要有,硬的一手也要有。前提是你要邀请別人来。” 他慎重地表態:“好,我一定做到。” 接下来,我就找分管文教卫的赵佩兰谈话。 我说:“蒙达地方穷,但高考升学率不错,你谈谈这是为什么吗?” 她就大谈了自己在教育方面的一些做法。 我就要敲打她: “你说的有道理,在教育工作上確实花了心血,但出门就是大山,读完书就只能到沿海打锣丝,也是一个原因。很多人是逼出来的,是苦读啊。 其次,我们的高中都建设得不错,你多往小学跑一跑。小学很重要,提高文化要从娃娃抓起,就算他们考不起大学,小学毕业,初中毕业也行嘛。” 给她泼一盆冷水,让她清醒点,你说都是你的功劳,其实,高中你不抓,学生也会发奋读书,现实逼得他们努力啊。 我再和她谈卫生工作,她就没有这么大的底气了。 我说:“把地区卫校抓好,不要老培养护士,我去过一次,基本上是女生。要培训乡村医生。要向省卫生厅申请,掛靠省中医学院也好,单独开设中西结合专业的医士班。 多为乡村培训医生。卫校不能只培养护士,你不想办法。天天维持原状,怎么有成绩?最后,护士都往外面找工作。有几个留下来。 你多培养点男医生,他们会回乡,当乡村医生很赚钱的,我当过卫生局长,你要多想想这些事。不要把卫校办成尼姑院。” 等於批评了她一顿。她脸都红了,觉得我这个专员不好忽悠,既懂教育又懂卫生,连说好好好。 我心里说,你不行动,我就调你到政协去当个副主席,换个人来抓。 接下来,我就要找秘书长景春生谈一谈了。 这个人很关键,一定要深谈一次…… 第915章:一打一拉,又找到產业发展新路子 我为什么要找景春生好好长谈一次呢? 他是行署秘书长。 这个职位是將尾兵头。 副专员一级的领导比他职务大。但行署的各个科室的所有干部都归他管。 通常来说,用好了这个人很重要。 我原来对他的印象挺不错,到了行署这边接触更多,觉得这个人有两大特点: 一是办事踏实。 二是办事效率高。 现在,我找他就是要详细谈谈,看看他的眼光远不远大,便要舒展通知他到我办公室来谈话。 他进来,隨手带了一个笔记本,这点让我满意。 舒展进来倒了茶。我说: “一般的事,你都给我推掉。当然特別重要的除外。我要和秘书长谈事情。” 为什么要这样说?这是一种领导艺术,让对方觉得自己很重要。 並不是我天生知道这些艺术,跟著地委书记,省委副书记工作了这么久,肯定会学会一些。 两人隔著一张桌子坐下。 我把一支烟滚了过去。 滚过去也是一种领导艺术。 你伸手给他发烟,显得太正统,唯有滚过来,才滚出隨意,滚出亲切。关係不好,你会“滚”过去吗? 他拦住那支滚动的烟,马上掏出打火机,躬起身子给我点火,然后才自己吸上。 我吸了一口烟,悠悠呼出,等烟雾散去才说话。 “秘书长,来了这么久,我们没正式谈过心。平时都是交代工作。今天,我们关起门来好好谈一谈。首先,要请你向我提意见,看我哪些方面做得不够好。” 他一听,脸都红了,忙说:“您是我学习的榜样。一句话,就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摇摇头,说:“假话。有意见就一定提。” 他说:“那就提嘛,一定要注意身体,晚上少加点班。” 我哈哈大笑。 也不说他对,更不说他错。 既然他很圆滑,不想提,我也不强求。 我总结了一条经验,上级领导叫你提意见,你寧可受批评也不要提。以前给顏书记当秘书,他要我提,我也坚决不提。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虽然来了蒙达两年多,但主要是搞党务工作,当然也抓过经济,但不如行署这边专抓经济。所以来这边,你要多给我当参谋。 每个副专员都有秘书。他们的秘书是给自己的领导服务。你是秘书长,主要是给我当参谋长。 这段时间,我找每个副专员都谈了话。现在找你,请你谈谈蒙达在经济上要如何发展。谈错了没关係,一定要认真谈。” 他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只能结合您所做的事,谈谈感想。” 我点点头。 他说:“其实我也想过,蒙达地广人稀,有些废品回收再提炼,这项工作可做。” 我点点头,用鼓励的眼神望著他。 “这也不是我的发明,是我有个亲戚搞【废品回收再利用】这一行。主题词就是一句话——从分散的废弃物中,集中回收特定的高价值材料。” 听到他这么说,我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他说:“总称变废为宝,方式多种多种。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 一是回收废旧鋰电池,提炼鈷、鋰、镍。 来源:汽车电池、手机电池、笔记本电脑电池。 二是回收废弃食物,提炼生物柴油。 来源:餐馆、快餐留点 、食品加工厂產生的煎炸废油。 三是回收建筑垃圾,生產再生骨料。 来源:拆除的旧建筑后的混凝土块,砖瓦、碎石。通过粉碎后,筛分,清洗,可以得到不同粒径的再生骨料,用於铺设路基,代替天然砂石。 四是回收废弃塑料瓶,生產再生涤纶纤维。只要是塑料瓶都行。 五是回收废弃轮胎,生產橡胶粉和再生胶。 六是回收畜禽毛髮,生產胺基酸和蛋白饲料。 ……” 我的个爷爷,他竟然谈了十多种【变废为宝】的方法。 我盯著他问道:“这些都是书本上的,还是有人在做?” “有人在做。我有个表兄是江西人,他一个人闯天下,开始是回收塑料瓶,后来就做涤纶纤维,现在把全村人都带出来,专门做废品提炼,还提炼黄金。” “既然可以赚钱,为什么其他地方的人不做?” “因为都是脏活、累活,现在的年轻人只要读了三句书,就以为自己是个知识分子,不屑於做。” 我点点头,说道:“这句话有道理。前次到上海,一个理髮的青年,头髮染成金髮狮子。还叫什么造型老师,理髮就理髮,叫什么老师。年轻人就喜欢干这种活。” (补充说明,到了2018年之后,理髮就理髮,现在变成了【托尼老师】。所以,理个髮,很多人都听不懂这种洋话。) 景秘书长说:“有些项目,我们可以照著做。” 我说:“今天这场谈话很有意思。给了我不少的启发。我给你一个任务,就是你找干部培训学校蒙校长谈一次。迅速开展乡干部培训。 分为三个步骤。 第一,你和蒙校长带队,到你表兄那里去考察一次,多看些【变废为宝】的行业。 第二,回来写出考察报告。要多拍些照片回来啊。 第三,你们自己要上课,讲感受,也要请你表兄来上课。培训的对象为每个乡政府分管招商,或者產业发展的副乡长。 第四,他们上完课,再回去培训农民。 第五,你要对各乡镇的培训工作进行检查,验收。 通过这样一轮培训,鼓励广大农民,城镇居民,或者在家创办企业 ,或者离乡寻找出路。决不能守在家里,守在家里就只会抱怨老家山穷人穷。 天下只有没有志气的人才会真穷。帮我把这条標语掛在教室里。” 景春生说:“这个设想,我也曾经给金专员说过,他一笑了之,说如果能赚钱,好多人都会去做,还等於到我们?” 我也不好评价金专员,只好说: “世界的事情很复杂,明明吸菸有害,我们不是还在吸?明明有些脏活累脏可以赚钱,还不是有人要当造型大师? 这个事不要犹豫。你表兄来上课,我来陪他吃饭。” 景秘书长说:“那倒不必要了,他只是一个小老板。” 我盯著他,摇摇头: “你还是有个缺点,很讲究级別。这种思维不对。发展產业,我们要放得下身段。你和蒙校长出去,就要不厌其烦地问人家,怎么提炼的,销售的终端在哪儿。 不要钦差大臣一样,到处看一遍,回来我考问你们,你们是哑巴望著娘——开不了口,那就职务都会抹掉啦。財政的钱也是老百姓的税收,是血汗钱。 除了请你表兄来讲课,你们两个也要讲。我要亲自听课。” 他点点头。 我说:“你现在就去找蒙校长研究。” 等景秘书长走后,我长嘆一声:“经济工作,我也要学啊。” 过后三天,景秘书长和蒙校长一起来向匯报工作。 我听了很高兴,话中有话地说: “我郝晓东也是从秘书干起,干秘书时,就提出了开发莫林风景区的建议,后来当了卫生局长,当卫生局长时又进引白水泥厂,然后才当上了开发区主任。 你们一个当秘书长,一个当校长,就想永远当下去了?想进步,就跟水滸梁山一样,要取个人头来见嘛。 好好把培训搞好,让更多的人在县城、在蒙达办店办厂。进一步,就是要走到全省全国去办店办厂,这才是我们这些当政者的责任。” 蒙校长说:“我不是当政者。” 我严厉地盯他一眼,斥道:“今天不是,以后可以。” 这严厉一盯,这冷冷一斥,估计他心里乐开了花。 蒙校长说:“我保证在秘书长的带领导下,圆满完成任务。” 我说:“圆不圆满,要由我说了才算。写个十万块钱的经费报告来,用於出差和培训。” 一打一拉,又骂又给经费。两人很舒服,连说谢谢,立马告辞,回去具体拿方案。 第916章:骂人要看对象,细细教会赵欣 会当领导就不累。你给下属指条路,让他去干。 跟各位副专员以及秘书长谈了话之后,过几天,每个人都来匯报自己的想法。 我都是答覆同一句话: 下次开会要开会,在会上再谈自己的想法。每个人要做的工作,要让其他人知道,同时,我也请隆书记参加,他听了之后,还要作指示。 之后,我又和赵欣通了气。决定由我先向隆书记匯报。 到了周四,一上班,我就给隆书记打电话,说要向他匯报有关工作。 他很爽快:“你现在就过来吧。” 现在,我们隔得远,约有一公里,舒展送我过去。 到了隆书记办公室,小丁送茶后,我们两人关门谈话。 我匯报了两件事: 一是曲云华来制茶制香皂,由肖逸负责,目前已与前营县谈好,正在办有关手续。 二是如何发展经济,我找各个副专员谈了话。 接下来我就匯报谈话的具体內容。所以,行署准备开会,请他到会指导。 听完,隆书记点点头,滚过一支烟。 他说:“思路相当好。” 我笑道:“您认可,看您什么时间有时间,我就请你过去大家打打气。” 隆书记说道:“不只是给他们打气,而是要召开地委扩大会议。让大家都知道这些事。其他人也要支持,也可以找项目吧。” 我高兴地说:“这样更好。” 隆书记说:“那就下周一上午开会。” 他拍了板,我回办公室,打电话叫景秘书长过来。 我问:“其他领导在家吗?” 景秘书长说:“赵专员到前营县去了,佩兰专员到后营调研教育工作。其他人都在家。” 我说:“那你通知到人,晚上七点召开党组会议,请干教中心蒙校长列席。” 景秘书长站起来说:“我马上通知。” 一会儿,文化局长肖建业打电话给我,说有件事要向我当面匯报。 我说:“来吧。” 一会儿,肖建业进了我办公室,舒展泡了一杯茶,退去关门。 进屋观眼色,出门观天色,我看见肖局长一进来,情绪低沉,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我笑笑,问道:“有什么事?" 肖建业苦笑一下,说道: “郝专员,我一定要向您匯报一下,前天赵欣同志到我们单位检查工作,说要我们党组向他匯报网吧的情况。 在会上,他谈到网吧整治,说有的群眾告状,仍然有黑网吧在继续运行。我向他解释,也许群眾有误解,我们目前正在换证,收了旧证,换发新证。也许有的网吧还没有领到新证。 结果他往桌上一巴掌,当著党组那么多人就骂我。指出我工作上这里有错误,那里有缺点……” 我指著杯子:“你先喝一口茶,不要激动。赵欣同志一直在基层工作,也许有些地方做得不对。我要批评他。 你把整治网吧的情况,写个全面的匯报,下午交给我,我正好晚上要开会。” 他听了才脸色平缓: “如果像您这样的领导,就是背后批评我,狠狠地骂一顿,我也能够接受。他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当面骂人,我父母都没这样骂过。” 我点点头,半安抚半告诫地说: “父母是父母,不能用来类比,工作是工作,受点委屈不要计较。向我反映了,我会批评他。你一直干得挺好吧。” 他感谢我一阵才离去。 …… 晚上七点,行署小会议室。 我走进去之后,大家都已到齐。 小会议室一般都是圆桌会场。人少嘛,要围在一起议事。 我走到正中位置坐下,喝了一口茶,说道: “这段时间,我找大家分別谈话,效果很好。有些同志正在准备,有些同志下乡调研。今天上午,我向隆书记匯报,他认为应该放到地委扩大会议上研究一次。 我认为这个决策非常高明。 让地委,人大,政协的所有领导,知道我们在干些什么事。同时,我是和你们是单个谈的,今晚就请每个人都谈一谈自己的计划。 请干教中心蒙校长列席,也是有原因的。下面从汤专员开始,开始匯报。” 一个一个根据我提出的想法,匯报了各自的计划。 等他们匯报完毕,我说: “为了在地委扩大会议上,我们的匯报更完善,请大家对其他人的计划提出意见。” 大家又互相提了建议。 我最后总结道: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同志们刚才发言,有一种非常和善的氛围,都是为了搞好政府工作。所以,各位同志回去再认真修改一下。 下周一,在座各位都要在地委扩大会议上发言。我们要做到条理清晰,措施得力,充分体现我们行署是一个团结的班子,有思想有作为的班子。 我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各人回去再把发言稿改改,爭取在扩大会上亮亮功夫,证明我们个个都是雄兵猛將。” 眾人皆笑。 “散会。” 大家都走了。我叫住了赵欣。 他跟著我进了办公室。 两人坐下,我要给他泡茶,他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他泡了两杯茶,两人对面而坐,我滚给他一支烟。 他说:“这样搞,行署就有希望了。” 我微微一笑,反问道:“有什么希望呢?” 他也笑笑:“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我那时当县委书记,就没有你这套办法,军人出身,我喜欢骂人。” 我本来就是为了【骂人】这件事留下他。既然他提到了骂人,我就要好好和他谈一谈,喝了一口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骂人可以,但要有方法。” 他望著我。 我笑道:“我十多岁的时候,我们镇上的书记也喜欢骂干部。而且是在公开场合骂。但是,群眾认为这个书记是我们镇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位有才干的领导。” 赵欣问:“为什么呢?他骂干部,別人不记仇吗?” 我才告诉他方法: “骂人有条原则,就是跟你越亲近,越是一条心的人,你可放肆骂。越是跟你离心离德的人,你一句话也不骂,要客客气气。” 赵欣非懂非懂。 我说:“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你爹娘骂不骂你?” 他说:“骂。” 我又问:“打不打你?” “打。” 我笑道:”他们骂你打骂,你不会记仇。因为他们骂完打完,仍然给你好吃的,给你买新衣服。你爹娘若是打骂了隔壁邻居的小孩。邻居记你爹娘一辈子仇。” 赵欣猛然省悟过来,长长地嘆了一声:“哦——” 突然又问:“就用这么简单的方法治理下属?” 我笑笑:“基本不会错。那种不满你的意,逮住就一顿骂的方法要改。有些干部可以骂,有些干部不能骂。” 他笑道:“请大师指明方向。” 我说:“你敢当面称我大师,其他人敢吗?不敢吗,是因为我们关係好。所以,工作方法也是如此。” 他笑道:“你现在要叫你师傅了,请师傅教教。” 我才说道: “跟你交流点心得。单位与家庭基本相同。你骂人也要看对象。 一是你信任的人,关係好的人,你才骂。不然,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你经常骂人,你的对立面就越多。 二是值得你骂。这人有本事,有才干,只是某些方法做错了。 三是典型的知识分子,你不要骂。最多就是批评几句。而且批评都要注意方法,喊到办公室单独批评,他更容易接受。 你看我骂过寧子贵吗?他就是知识分子,分管旅游,没个主意。我不骂他。带他一起做。学多了,他也会做。 所以,你的工作方法要改啊。你骂人,就要跟家长骂小孩一样。骂完就要给小孩一个糖果。仅仅靠骂,是搞不好工作的。 对局一级领导,你骂谁就提拔谁。你就有市场。否则,就不要轻易骂人。” 说完这一句,我再也不说了,望著他笑。 他站起来,递上一支烟,又为我点燃。坐下后朝我笑。半天才说: “大师,您是给省长当过秘书的人呢,我一直搞农村工作,您要多传授一些工作方法给我啊。” 我笑道:“你现在地位显赫,在行署是第二把手,有些工作方法还是要注意。最近是不是在文化局骂了人?” 他点点头。 我说:“据我了解,你骂错了。他们是在换证。老证收了上去,新证还没有发下来,群眾不了解,以为网吧可以无证经营。 这件事,你要找肖局长单独谈谈,骂错了就承认错了。谁能保证自己一贯正確?” 他的脸红了,说道:“谢谢您的提醒。好,我找他认个错。” “对。关起门来,你认个错,不仅不会降低你的威信,反而多了一个朋友。” 接下来,两人再商量了下周会议的匯报。 我教他发言的时候,多挺其他副专员。 我认真地说道: “今晚开会是內部討论,可多提意见。到了地委那边开会,我们就代表行署,大家要一条心,树立整体团结的形象。 他开玩笑:“下辈子,我还是要给哪个大领导先当秘书。” 谈完,我们下楼,回家。 第917章:精短髮言,改变会风 地委二號会议室。 我提前到隆书记办公室,与他商量了会议的如何开。建议发言者站报告席,台上就坐四大家领导。 隆书记点头道:“这个办法好。” 然后,我们结伴去了会议室。′八点半开会,陆续有人走进会场。 台上坐四大家领导。 其他地委委员、行署副专员。还有有关职能部门领导一律坐檯下。 当然,还有开发区副总指挥长舒云也列席会议。 我主持会议,环顾四周后,我问会务组,地委办的一名副主任: “有谁请假和缺席?” “报告专员,没有人请假,也没有人缺席。” 我才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说道: ”同志们,我们今天召开行署工作匯报会议。这次会议改变了以前的形式,台上就是坐四大家领导,另设发言席。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坐著发言,越扯越宽,站著发言,言简意賅。所以,今天上台发言的会儘量简短。先请地委委员、常务副专员赵欣发言。” 赵欣走上发言席。 “最近,郝专员找每个副专员都谈了话,各人都拿出了自己分管工作的重心。我们经过认真的討论,认为可行,因此,今天我率各位副专员,还包括景秘书长,干教学校蒙校长,向大家报告有关工作。 我们的宗旨是各自结合分管的工作,提出自己的主张。儘量突出重点,不搞满天麻雀一把抓,而是切合实际重点抓。下面,请相关人员依次发言,不再点名。” 他说完走了下去,汤序澜走上发言席。 汤序澜说:“传统农业已经没有出路,蒙达要重点发展畜牲业,养牛、养猪、养羊、养鸡。仅仅有养殖业也是不行的。行署准备办一个【肉类联合加工厂】。 农民只管养,屠宰、分割、冷冻、加工、销售,一概由肉联厂负责。专员已拨30万启动资金给我,今年论证,明年建厂投资。匯报完毕。”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说完了。想到如此简短。但这个提法符合实际,大家鼓掌。 寧子贵走上讲台。 “我的工作就是与其他几位副专员联动。比如养殖业,除了农民自己养之外,还要引进大户来投资。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招聘养猪大户、养牛大户,养鸡大户,除此之外,也找其他愿意投资者。 我的任务是多下乡,多跑外地,多了解情况,当好蒙达地区的推销员,以引进资金和人才为乐。报告完毕。” 人群中不禁发出了笑声。毕竟寧专员是知识分子,发言带点幽默。 李谦走上讲台。 “我管工业和交通。工业这一块,郝专员已经引进一家厂子,由肖部长在抓,我今年和明年的任务,就是改变山区落后的交通面貌,主抓公路建设。 我將邀请省交通厅的领导,到不通公路的村子,专门走路。不管他们走不走得动,我反正带他们走,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山区百姓是怎样一种生存环境。 以诚心感动上帝,多爭资金改善山区交通,报告完毕。” 他这么一说,下面爆发出掌声。因为大家都是本地人,下个乡,进个村,確实有很多地方要走路。苦了这班干部。 赵佩兰走上讲台。 “蒙达的高考升学率不错,但郝专员把我批评了一顿。我当时想不通,回去一想,批评得对。高考升学率高,是因为这群孩子想离开蒙达,只好发愤读书。 但小中学的学生流失率比较高,很多人小学没读完就去打工,也永远只能干体力活。所以,我们一定要改善小学办学环境,包括建好校舍,配好教师。 其次,郝专员还指示要办好蒙达卫校,在卫校设立医士班,广大农村缺少医生,我们將与省中医药大学联合开办医士班。为乡村多培养医生。 按照专员指示,蒙达卫校绝不能建成尼姑院。报告完毕。” 台下哄堂大笑。 气氛热烈起来。 景春生走上讲台。 “秘书长一般是守在家里,但这一次,我也被专员赶出去招商(眾笑)。只是因为我向他讲了我表哥村里的一个故事。 我表哥村里的人都在外地办各种厂子,包括建设垃圾回收、废弃食物提取生物柴油、从废旧电池中提取鈷、鋰、镍。回收畜禽毛髮,生產胺基酸和蛋白饲料……” 个个睁大著眼睛,听他讲述。 “总之,让农民走出去,从事各种【变废为宝】的行业,不能天天守著一张桌子打牌。当然,我这部分工作还有一个合作者,下面请干教学校蒙校长接著谈。” 他走下去,蒙校长走上来。 蒙校长不属於地行署领导,他上来,著实嚇了台下听眾一跳。 不过,有我支撑,他不慌不忙,站到台上就讲: “刚才景秘书长介绍了,如何变废为宝。在家里是变不出的,必须到城市附近设厂,才有这么多废品,所以叫走出去赚钱。 如何让农民走出去呢? 就是要先教育干部,让干部再去教育群眾,发动群眾。作为干教中心必须承担起这一任务,这是我上台来发言的原因。” 这么一说,台下的人才理解。 “我將和景秘书长一同外出考察。除了秘书长说的——他表兄那个村之外,这几天,我通过查阅资料,发现安徽人也在做这一行。 有些人通过做这一行,赚上几十万,上百万。 还有人说,做一行是污染环境,这是不懂行。把废品变废为宝,才是减少污染源头。 我们把干部教训学校办成一所发展经济的学校,为蒙达经济腾飞助力,是我们今后应该改革的方向。匯报完毕。” 他的观点新颖,大家鼓掌。 我说:“行署各位专员,加上景秘书长、蒙校长发言完毕,我说几句,再讲隆书记作指示。 我要说的就是——站在蒙达看蒙达,山重水复疑无路。走出蒙达看世界,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们的干部要走出去,不是走到哪个风景名胜去游山玩水,而是走到城市的城郊结合部,去看看那些办厂的,搞服务行业的。 天天守著一桌牌,说什么,什么都知道。做什么,什么都不会。 为什么他们啥都懂呢?家家有台电视机,从上面看的嘛。 为什么他们啥都不会呢?因为天天摸著54张牌。" 下面爆发出一片嘻笑声。 我说:”不要嘻笑,我说的是农民,也是说你们。你们有能力的,上台来给我出个点子。有句话叫做——谈起来,胸中百万雄兵,兵临城下,个个大眼瞪小眼。 说的就是刚才大笑的那些人。 蒙达要发展,不能靠夸夸其谈。只能靠我们这班人实干,我就说这么多,下面请隆书记指示。” 隆书记扫了一眼台下。 “上面就坐四大家领导,这是晓东同志的建议,我觉得非常好。至少有两大好处。 一是节约时间,坐下来东拉西扯,这样的会要开一天。 二是对发言者的要求比较高。一定要有所准备才上台嘛。上了台才言之有物。这种形式要固定下来,下次有关单位匯报工作,就请站发言席。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今天这个会开得很有意义。我们以前的思路,一定要本地有资源才去开发。因为蒙达资源有限,大家就怨这个地方不好。 现在要换思维,既引进来,又走出去。 总之,行署的工作,自从晓东同志去了之后,有明显的变化。我看行署的同志热情很高,干劲很足。这样坚持下去,我们的经济工作,一定要有大的进步。 希望会议以后,在座的单位按照行署的部署,统一共识,加马加鞭,简化手续,大干快上,散会。” 台下竟然爆发出一阵掌声。 散会后,舒云拍著我的肩膀说: “就是要这样干。这样干,有希望,有希望啊。” 我笑道:“谢谢指挥长鼓励。” 他说:“到李总那边去坐坐。他说你现在当了专员,不敢轻易邀你了,要我见面就代邀一下。” 我说:“好啊。” 心想,这个李旭日,为人处世是个精。他要在外人面前建立起——我与他仅是一般关係的形象。 第918章:章厅长真是个好官 会议开完之后,行署的几位副专员就忙起来,调研的调研,考察的考察。 汤序澜的速度最快,她组织农业局、畜牧水產局很快就拿出一个方案,会议开完第四天,她就带著两个局长到我办公室匯报工作。 我听完后,说:“那就迅速做两件工作。一是选址,动手建【肉类联合加工厂】,二是迅速发通知,召开一次全区养殖工作会议。” 副专员赵佩兰去了省教育厅。回来后匯报说,省教育厅对她的印象还好,说蒙达教育工作做得不错,高考升学率一直居於全省前列。一定在年底前拨钱支持小学改造。 只是卫生厅,她自己不敢去,对我说:“等您有空,一定要请您去一趟。” 我点点头,说:“行,那就月底去卫生厅吧。” 他们两位的行动迅速,我很高兴。 接下来就是李谦同志去了省交给厅。他回来向我匯报,说他花了心思,通过关係,说动了交通厅常务副厅长章义,章副厅长答应下周二来蒙达看看。 这个事,我就要高度重视。 常务副厅长来了,我一定要亲自陪同。我对李谦说: “那就看中营县,我对那里情况比较熟,有个雷家村交通最不方便,而雷家村附近约有七八个村,要解决就一次性解决。 你给吉春同志打电话,叫她作好准备。” 事情安排妥当,我就等著章副厅长来蒙达。 一晃到了下周星期二,上午九点,李谦向我电话报告,说省交通厅章副厅长带著两位处长来蒙达了。 我说:“你告诉章厅长,不必来蒙达,就在中营县下高速,我们赶到高速出口迎接。” 接完电话,我和舒展下楼。 到了高速入口,李谦以及交通局郑局长在入口前的大坪等我。两车合会后,我们就上高速,到中营下了高速,县委书记吉春在那儿迎接。 大家下车,握手。 吉春说:“我们到收费站办公室坐一坐,他们还要20分钟才能到达。” 我们走进收费站,曹站长出来迎接,引我们到一楼接待室休息,工作人员泡茶。 我问了问收费站的情况。 曹站长匯报说:“我们和县里的关係很好,吉书记上任后,就到这里来慰问过我们。” 我点点头,笑道: “既要执行上级命令,也要服务於蒙达经济发展。我听说有的地方,运点晒乾了的大蒜头也要收费,说不属於农產品。” 他说:“有些规定也不符合实际情况,但上面是这样规定的,收费站也不好办。” 我说:“今天,我在这里等待的就是你们交通厅章副厅长,乾货湿货,你一律放行,支持中营经济发展,有什么事,我给你担著。” 他笑道:“感谢书记。今天是章厅长来吗?” “对,等会你跟我走,我向他介绍你。” 曹站长非常高兴。 閒谈一阵,吉春说:“专员,他们应该快到了。”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曹站长快跑几步,大概是去叮嘱岗亭里的工作人员,交通厅长要来,要他们挺直腰板,认真工作。 然后又跑回我的身边,生怕我忘记介绍他。 两辆小车驶进收费站,栏杆立即升起。 两车出收费站靠边停下。我们一行人立即迎了上去。 我给顏书记当过秘书,省直单位的领导都认识我,所以,章副厅长走过来和我握手。我们寒暄两句,赵副专员、交通局的郑局长都与章厅长认识,上前握手。 这时,我才向章副厅长介绍:“这位是我们中营县的书记吉春。” 章副厅长与吉春握手。 我又说:“还向你介绍一位你的下属,这个是收费站的曹站长。你培养得好,对我们的工作相当支持。” 曹站长上前,伸出双手握著章副厅长的手摇了又摇。 我瞟了曹站长一眼,他才赶紧鬆开。 章副厅长说:“郝专员真是深入实际的好领导,我们收费站的站长,您都认识。” 我说:“他的权力比我大,叫別人缴费就缴费。我不行。”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接著说:“不过站长相当支持我们的工作。” 章厅长说:“一定要好好支持,继续支持。” 大家上车。曹站长站在原地,向我们车队行注目礼。 舒展一直在车上休息,他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个曹站长,您以前认识他?” 我说:“不认识。” 舒展有些不解。 我教导他说:“待人之道,近则严,远则宽。对待自己身边人要严格一点。对待其他人就要宽鬆一点。比如对你,我就严格,对这个刚认识的站长,我就宽鬆。 因为收费站吧,在对待农產品运输上,各地標准不一。有的严格,有的宽鬆。严格也有理由,宽鬆也有理由,懂吗?” 舒展马上反应过来,笑道:“难怪您把他介绍给厅长,下次他对来中营的货车就会宽鬆一些。” 我就没有回答。 车子一路向东,按照我们研究的方案,就是去看雷家村。 车行二十里,就到达一个小学。带路的车子引导车队停在一所小学的操场內。 乡里的书记,乡长早在学校操坪等候,下车就迎接我们。 吉春给章副厅长介绍了书记、乡长。 於是,乡里的书记作了安排,所有的司机就不去了,在这里原地休息,有人照顾他们。但舒展要跟我们一起去。他就委託赵专员的司机帮他照看车子。 乡书记说:“舒秘书,你放一万个心,我们有人专门守车。” 书记乡长在前面带队,一行人沿著一条河的山路,往下游走去。 吉春和我陪著章副厅长走,一开始,大家都兴趣盎然,有说有笑。 特別是章副厅长说:“好久没走过山路了,鸟声啁啁,山花漫烂,这里很有情趣。” 吉春就给他打预防针:“厅长,別乐观,这一段还好走,主要是中途有一段难走,路断了,我们要爬山。” 章副厅长甩甩双手,说:“我是当兵出身的,不怕。” 走了十来里,章副厅长还是有劲。不愧是军人出身。 这里,拦老虎出现了,一条直插入河的山脉,挡住了去路。 吉春站住,大家都站住。 她说:“厅长,我要向您介绍,这条山脉全是硬石,我们曾经想炸开它,但它有两公里宽,石质非常坚硬。就因为这个拦路虎,里面四五个村子一直不通公路,村民出进,只能翻山越岭。” 想不到章副厅长突然问吉春:“书记,你有信心爬过这座山吗?” 吉春说:“我当然有信心,我爬过一次了。” 章厅长说:“你能爬,我也能爬,我们就爬过去看看。” 大家见厅长愿意爬,乡长书记非常高兴,只是苦了那两个处长,出入有车,从来没走过什么难的山路。 现在,厅长说要爬。他们也只能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一齐叫:“爬。” 吉春倒是冷静,她说:“章厅长,您愿意爬,那就今晚只能住在村上了,我把事情安排一下,我们再走。” 他叫乡长把舒展的车钥匙带回去,叫个司机去开舒展的车子。让所有的车辆都开回乡政府,在乡政府吃住。 这样子,就真的是在村上过夜了。 於是,一行人开始登山。 说实话,这是大山里村民唯一的出进路,儘管难爬,但道路还是有石级。路中还有修有凉亭。 我们在两个凉亭都休息了一下,才登到山顶。 上山容易下山难,又在中途休息了两次。 爬过这道山,花了一个小时。 终於下山了。又走三里,来到一个村庄,乡书记介绍道: “这里叫雷家村。” 正说著,早有村上的支书带著一队人前来迎接。 那支队伍走近,我才看清楚,这支队伍起码三四十个人。为首的一个快步上前,乡书记才向我们介绍,这是雷家村的村支书老雷。 老雷认识吉春,上前就问:“哪位是章厅长?” 吉春向章厅长介绍:“这是村里的雷书记。” 雷支书上前握著章厅长的手,不断地摇了摇,嘴里不停地说:“可把您盼来了,盼来了啊。” 然后,雷支书转身把手一挥,对几十號村民说: “接到了领导,接到了领导,赶快回去,杀猪宰羊。” 第919章:柳暗花明又一村 走了一里,突然鞭炮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原来是沿途村民放起爆竹迎接我们。 雷支书把我们领到了自己家里。 他家倒有一栋新颖別致的二层全木结构的楼房。 雷支书说:“我们就到这地坪里先坐吧。” 整洁的水泥地坪里摆了好几张桌子,一些竹椅。 村民们帮忙——端茶的,发烟的,摆果品的,一齐忙碌起来。 章副厅长对我说:“很少看到这样的场面了。” 我也感嘆道:“这就是真正的山民,他们纯朴、自然。” 大家喝茶,吃水果。 我和吉春书记商量了一番,她找了乡党委郑智书记商量。 一会儿,乡里郑智书记过来,对我说道: “郝专员,我们乾脆到雷支书记二楼去开会,省地县乡的领导都去,先听听村上的匯报。” 我点点头,转头对舒展说:“你通知地区的几个领导都上木楼。” 於是,眾人动身上楼。 正值盛夏,木楼右边有一个大阳台,微风吹来,甚是凉爽。主人早已摆好桌椅,泡了一轮新茶。 眾人坐下,吉春书记说道: “村里雷支书、雷村长,今天是省、地、县、乡四级领导都到了村上,主要是了解你们的交通现况,请你们实事求是介绍困难。” 村上雷支书首先发言:“我先说几句,不到的地方请村长补充。 第一句话,交通实在困难。这大山里面有八个村。为什么修不通公路?就是东边、西边都有两条山脉阻隔,把我们包围在中间。 第二句话,吉书记是个好领导,她上任之后就翻山越岭到我们村上了解情况。急我们所急,想我们所想。 第三句话,郝书记和章厅长关心山区。这条山路难走,你们竟然走了进来,真的难能可贵。我不会讲话,就表达这份感激之情,我们村长当过兵,出过外,请他来说说。” 村长也姓雷,他说道: “吉书记关心我们,上任不久就来村上。今天又请了省地领导。让我们十分感动。雷家村以及附近8个村,在不通公路的年代,確实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柴方水便。 但时代变了,我们就落后了,树木运不出去,物资靠肩挑手提。这些还要其次,主要是有人生急病,用竹桥抬到乡医院要半天,有的在路上就死了。 所以,我们这里的百姓是天天盼,夜夜盼,盼著有一条公路。 说实话,也不是乡里、县里、地区不关心我们,县里开政协会,我们雷书记提过案,但是由於各方面的原因,一直没摆上议事日程。” 我问:“为什么没有摆上议事日程?” 郑智书记说道:“我来解释一下。最关键的是人口少,又分散,还是条断头路。虽说有8个村,总人口不到6千人。 主路修了进来,还要修支路,支路也难修。当然,两边都有大山阻隔,这是一个客观事实。” 雷村长说:“所以,这8个村都盼望上级能给我们修条路。我就补充这么多。” 章副厅长没有说话。 我说:“乡里郑书记,你说一说。” 郑智书记说道:“只要省里重视,还是有办法的。我们爬的那条山脉叫臥龙山。从臥龙山打洞,修一条隧道只是工程量太大,花钱多。” 吉春摇了摇头,笑道: “你这个跟赵本山说的一样——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全是石山,打一个洞,仅仅为了几千人,投入巨大。” 会议一下陷入僵局,其他人就不敢发言了。 我想了想,说道: “吉书记说得对。修一条隧道,工程巨大,困难很大。是不是这样,现在休会,我和章厅长、夏处长、陈处长、李谦、吉春等6个人討论一下,其他人休息。” 大家一听。都站起来,往纷纷下楼。 我说:“李谦同志,你管交通,除了东西两面可以通到这儿,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说:“办法倒是有,这就需要四水市和我们蒙达地区联手,他们也有13来个村在这大山之中。必须在淡水河上修一条桥,再从北面插进来,就把这一块山区全部联成一块了。” 我立即说:“工程大不大?” 他说:“如果修桥,两边的公路建设,费用並不大,主要是修桥要资金。” 吉书记说:“四水市那边的叫座湾村,我们这边的的望湾村。如果中间架一座桥,那不止带活这21个村,沿途几个乡镇都会带动起来,沿河两岸就有几百个村。” 我立即跟进:“厅长。这也是一条思路。它能解决四水和蒙达两个地市几百个村庄的出行不便。这个由省交通厅牵头,我们和四水联动,是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好事。” 章副厅长一听,也很高兴,说道: “既然还有这个情况,我们也不能性急,要做就把这件事做扎实。明天,我们就看你们的座湾村和四水的望湾村。 把两个村看完,下次,我们再开个联席会议。” 我立马说:“我乾脆要我们隆书记、四水市的孟书记都赶到可以修桥的两个村。” 章副厅长愣了一下。 因为,我请隆书记赶过来,他认为可行。但我要四水的书记也赶过来,他半天都没有想清楚。 我立马解释:“我曾经在四水工作过,一直是孟书记的手下。” 他说:“这个我知道,就是怕他不肯来。来了两家一合力,这事確实好处理。” 我站起来说道:“我试试。” 说罢,我从阳台退回房间,拨通了孟书记的电话。 这个电话足足打了20分钟,我把修桥的来龙去脉,以及章厅长到了我们这边,討论这件事……都说清楚了。 孟书记笑道:“这是件好事啊,好事。我一定来。” 我再给隆书记打电话,也足足打了十分钟,他弄清楚之后,说:“好,我明天清早出发,赶到座湾村。” 回到阳台上,我笑道:“我已向孟书记、隆书记分別报告了,他们都答应来。” 眾人一愣。章副厅长说:“只要你们两个地市同意,这件事一定能成。明天早上出发,我们就去看座湾和望湾。” 眾人鼓掌,十分热烈。 吃晚饭时,在雷支书家的地坪摆了四桌。 我举杯高声说道: “请我们地、县、乡、村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一起敬章厅长。这路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但厅里的领导没有喝好酒,我可以打包票,一定好好处分你们。” 眾人哄堂大笑。 我说:“来,我们一起敬章厅长。”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我说:“第二杯,敬夏处长,陈处长。” 大家又一齐举杯,一饮而尽。 是夜,我们在雷支书家的地坪里乘凉,谈些乡村俚事。 章副厅长说:“很久没有这样乘凉了啊。” 我说:“是啊。时代变化了,大家都守在家里不出来。厅长不来雷家村,哪里能体会到这种消失了的乡情乡味?” 吉春说:“城里人要关著门,我们村里人要打开门。章厅长就是为我们山乡人民开门的好厅长。” 第920章:夜宿雷家村,支书村长一起找我提请求 雷家村虽然不怎么富裕,但找出几家条件好的人家还是不难。於是,当晚就將我们分散到几户人家去住。 我和章副厅长就被安排住在雷支书家。 已是晚点十一点了。章副厅长进房睡觉去了。 原来没做准备。不过村上还给我们买了內裤。我洗了澡,正准备入睡。 这时,支书和村长却敲开了我的门。 农村的臥室不像城里人 ,房间里没有没有书桌,只有一把椅子。 我说:“坐床上吧。” 支书说:“趁你没睡,乾脆到隔壁有间房子,我们还向您匯报几句。” 我点点头。 三人来到隔壁一间有点像书房的房间,支书泡茶,村长发烟。 坐下之后,支书说道:“向您提个请求,明天开会,我们两个想参加。” 我想明天的人特別多,但他们这个请求也只能答应,便说: “既然参加,你们两个就要选一个发言。” 支书指指村长:“他普通话讲得好,让他发言。” 我点点头,说道:“既然发言,就不要太长了。三两句话就行。不要什么尊敬的章厅长,隆书记,还有四水的孟书记……一路念下来,比你官大的不知有多少。 说了这个,漏了那个,別人就有意见,开头称呼,就是四个字——各位领导。” 村长笑道:“对对对,我们就是要请教您。” 我说:“你只讲一层意思即可,就是蒙达、四水两地21个村,修路是几万村民的迫切愿望就行。因为章厅长也不能现场作主。这么一件大事,首先要通过厅里研究,然后要报告省政府。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逼章厅长表態的说法。那样就会尷尬。” 支书说:“这就是我们要来请教您的原因。” 村长说:“我们也知道是您拍板来看我们雷家村这块地方的,吉书记对我们说了,要我们好好感谢您,我们就准备了点山货。” 我摇摇头:“这么多人,你们给我准备山货,其他人呢?你哪里有这么多山货?再说,我也不是为了山货而来啊。” 村长说:“我们是说给您送到地委那边去。” 我还是摇摇头:“桥修好了,路通了,送点山货,我会接受,但现在不行。” 两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我知道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接著说道: “情意我领了,也没说不接受。只是现在,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修桥通路。收好了,我收。” 两人笑起来,村长说:“好好好。那您好好休息。” 山里凉爽,九月天气,也不要吹风扇,我看了一会儿手机。 因为太忙,有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有几条简讯,都是几位副专员向我匯报情况。 我也没有时间作太多的回覆,只统一回覆:“好,知道了。” 晚上睡得香,因为走路太累了。 次日早晨,大家都在雷支书家中吃早餐。 他们可不是下麵条,而是煮饭。 我说:“要这么客气干什么?” 村长笑道:“农村里没有吃麵条的习惯。因为要干体力活,早餐也一样要吃好。” 早餐很丰盛。甚至喝了点米酒,按村长的说法,喝了酒有力气,爬山不困难。 吃完饭,支书和村长受全村人的委託,跟著我们一起去座湾乡。 几十號群眾一直送我们到山脚。他们望著我们登上那条石板山路,还一齐喊:“领导们——下次要再来呀——” 山风悠悠,声音在山谷迴响。 我站在那儿,向他们挥手,大喊道:“大家都回去,谢谢你们送了这么远。” 回程时,人人有力气,我对吉春书记笑道:“同样的路,我倒觉得不怎么难走了。” 吉春笑笑,说道:“您心中充满希望,所以脚下生风。” 这句话也许是真的。反正来时,上山我们在凉亭歇脚两次。这回大家都没歇。一口气登到山顶。这时,我提议休息一下。 凉亭边有口井,大家都到井边捧水喝。 雷村长说道:“我为大家唱首歌。” 吉春带头鼓掌。 村长就唱起了山歌,他的声音高亢,隔几里都听得见。 “爬过了一坡又一坡,只想和妹对上歌,哥哥家里穷是穷,但要嫁到我家来,来了你就当主人。啊喂——” 眾人齐笑,也有人跟著他喊:啊喂—— 我问:“山里人都会打山歌吗?” 雷村长笑道:“大多数人都会。山区人打山歌,並不是他们天生会唱歌。有时候,一个人过这道山樑,唱首山歌就是给自己壮胆,如果附近有人,也会应和,互相壮胆。” 我说:“你这个说法有道理。劳动人民的一切活动都与生產生活有关。” 章厅长说道:“专员,你具体解释一下。” 我笑道:“你到山区,特別是到少数民族地区去旅游。他们表演得最多的是拉手歌,篝火舞。 手拉手围著一团篝火跳舞。为什么?山区条件差,出门爬山,还有野兽,所以大家要团结。 但是,你到城市里去,他们不拉手,喜欢跳独舞,芭蕾舞,不讲团结,一个个讲究独立,只喜欢表现自我。这就是环境不同而產生的。” 大家哈哈大笑。 章副厅长说:“这个解释,我学会了,下次来这里,我们跳拉手舞,不准吉书记跳独舞。” 眾人笑疯了。 吉春一点不脸红,她说:“我要紧紧拉住厅长哥哥的手,一鬆手,几千万就飞了。” 眾人笑得更欢。 章副厅长说:“我听说英国的芭蕾舞团来中国演出,一定要舞台旁边有洗澡间。 跳几支歌就要衝洗一下再换演出服,不知是不是真的。” 我说:“基本是真的。因为他们的体味太重了。出汗不冲洗,身上的气味就很大,当然不是跳一支舞就洗,而是跳完一定要洗。 所以,吉书记跟您跳,您放心,那是香气扑面。” 眾人大笑。 反正是走山路,说说笑笑,反而轻鬆。 一行人开始下山。 一路说说笑笑,倒不觉得累。 九点半,我们就到了学校,停在乡政府的车子也早早赶到了学校操场。 各人上各人的车,村长支书上了乡里郑智书记的车。 车队由乡里郑书记的车子领头,一路向北驶去。 第921章:两地合力,共商修桥大计 上了车,我就开始和隆书记联繫。 隆书记说道:“八点已准时出发,赵欣也在车上。” 我说:“那好,直接到座湾村来。”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打孟书记电话。 他笑道:“我出发得早,九点半赶到。” “这次是我们请您,请您直接过河,我到码头边来欢迎您。” 他也笑道:“还带了永志来,他管工业交通一线。” 我说:“那太高兴了。” 一会儿,吉春打我电话,说先到座湾村小学集合。小学有操场,其他地方容不下这么多车辆。 不过半小时,车队就鱼贯而入,进入一块大操场。 为了议事,学校放了假。 两地的主官还没到,我陪著章副厅长参观这座有一百多歷史的老祠堂。工作人员见我们边走边看,忙叫我们到礼堂里去坐。 章副厅长对这祠堂很有兴趣,不肯去坐,工作人员就只好送上两瓶矿泉水。 看了一阵,李谦过来说:“厅长,我们去看看河口吧。” 章厅长点点头。 领导们在乡里郑书记的带领下,来到一条大河边。 我才发现,这儿其实两河合流后,再向东流去。而雷家村那一带地方,既与东岸隔条河,又与西岸隔条河。 李谦向我们解释: “那个插入两条河的尖尖嘴,就叫雷家嘴。如果我们修一条桥到雷家嘴,只能解决雷家冲那里面8个村的交通。 如果四水的望湾村也修一条桥到雷家嘴,则两岸三地的交通可以全部解决。” 章副厅长说:“原来是这样一个地形啊。这个要修,很有经济意义。” 这时,隆书记和赵欣风尘僕僕地赶到。 隆书记握著章副厅长的手说:“本来昨天就应该下来陪你。但我们在前营县开会。” 接著他就向章副厅长介绍了赵欣。 章副厅长和赵欣握了握手,对隆书记说道:“你很忙。这边有郝专员就行。” 隆书记说:“晓东同志打了电话给我,说章厅长非常关心雷家村,一定要进去看看,这让我们很感动。” 我说:“感动了章厅长,雷家村那一块8个村都有希望了,看了这个地形,四水市那么的13个村也有希望。”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黎永志打来的,我连忙接听。 他说:“专员,我们到了河对面。” 我笑道:“我们就站在河边,翘首以望。” 掛了电话,我对隆书记、章副厅长说: “四水孟书记和分管交通的黎副市长到了对面。我去码头迎接。” 因为我不能说——我们一起去迎接吧。章副厅长虽然只是副厅长,但他是省里下来的部门大员啊。 隆书记机智,对章副厅长说道:“我们也到码头附近去看看。” 我一走,吉春快步跟上。 这个女书记还是机灵,毕竟这是她的地盘,她作为主人一定要去迎接客人。 两人不说话,急匆匆地赶路。走在大码头边,一只巡河艇靠岸,船头跳下几个河防办的工作人员,拋锚固定巡河艇。搭好跳板后,孟书记、黎永志才走上码头。 我上前握手:“书记好,市长好,我向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中营县的新县委书记吉春。” 吉春上前与孟书记、黎副市长握手。 她说:“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来了书记和市长。” 孟书记笑道:“在郝专员的培养下,你也是出口成章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提醒说:“章厅长他们已经走过来了。” 孟书记说:“我们过去迎接。” 见了面,大家热烈握手。孟书记当然与章副厅长相识,黎永志管交通这一线,更与章副厅长熟得不能再熟。 章副厅长拍拍黎永志的肩膀,对孟书记说:“这个人你要提拔。” 我心里想,我们的李谦同志与黎永志相比,还差一个档次。 孟书记说:“厅长,我昨天接了郝专员的电话,晚上睡不著。交通厅一重视,修通这座桥,对我们有莫大的好处。我们有10多个村在里面,是块飞地啊。” 隆书记说:“对,这是两岸三地的共同愿望。” 我说:“厅长也亲自察看了,那就一起到村小学一起议议。” 眾人一起往学校走去。 吉春快步过去安排。 村小学腾出一间教室,把课桌当成茶几,只是把课椅换成一些椅子,在教室摆成一个临时会议室。 省厅、地、县、村的相关人员入座。开会之前,我和隆书记耳语了几句。他点点头。 毕竟是在蒙达的地盘上,会议当然由隆书记主持, 他说:“今天特別高兴,章厅长来到我们中营县,孟书记、黎市长也赶过来见厅长,可见我们两个地市对省交通厅领导是热切盼望。 今天参会的人数比较多。时间也不早了,我看我们两个地市就请几个代表发言。首先,请远道而来的四水市孟书记讲话。” 孟书记说:“今天不讲多话,我们有10多村是块飞地,与蒙达的一些村混居在一起,我们想修桥,要通过中营县的地盘。 当然,这个可以协商。 但正在我们设想之间,蒙达主动邀厅长下来视察,我听到这个消息,整夜难眠。 这不是娇情,是句实话。因为我们那些村很苦,能够与蒙达合作,修桥通路,是全体四水人们的心愿……” 孟书记讲完,隆书记说:“我方就请雷家村的村长讲话。” 这是我和隆书记耳语的结果。 雷村长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因为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各位领导,上午好。我是雷家村长雷鸣。代表蒙达、四水两个县市21个村的村民感谢省交通厅,蒙达地委、四水市委在这里召开现场办公会议。 我也不多说,如果能修桥,修路,我们8个村的村民一定义务修路……” 黎永志插话:“我们13个村也一样。” 雷村长说:“那就更好。总之,修路是我们21个村的迫切愿望。几万人的共同心愿。日也盼,夜也盼,多少代人的共同期盼。愿美梦成真。我就说这么多。” 前面领导说话,没人鼓掌,这时,吉春带头鼓掌,大家都鼓掌。 隆书记说:“由於时间关係,其他同志就不发言了。下面,我们热烈欢迎章厅长讲话。” 掌声格外响应。 章副厅长说:“修桥是解决21个村交通不便的唯一选择。这个是我们在座各位的共识。当然,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表態的。 我能做的就是回去向寧厅长如实匯报情况。两地也要联合到厅里反映,这样才能形成合力,交通厅党组討论后,再向省政府匯报。 我个人的想法,这条路一定要修。暂时就表个这样的態吧。” 章副厅长说完,隆书记说: “章厅长非常支持我们,让我们信心倍增。等会我们再和孟书记一起商量,下一步怎么行动。 总之,我们非常感谢章厅长,以及夏处长、陈处长。村里准备了饭菜,等会我们一起敬章厅长,夏处长,陈处长。” 会议一散,我们就陪著章副厅长一起去外面的礼堂用餐。 这顿饭,我们真的喝了不少酒。 特別是吉春多次敬章副厅长。 章副厅长说:“你这个女书记真能喝。” 吉春说:“我不要厅长喝酒了,您把桌上这些汤喝了,我就把这一瓶都喝了。” 隆书记说:“放肆,怎么能让厅长喝汤呢?” 下面一句著名的笑话,隆书记就没说了。 大家都懂,哈哈大笑。 第922章:开始要换人了 吃罢中餐,隆书记和我又邀章副厅长一行,参观了索洞。 下午三点,他们一定要回去,我们就一起送他们到收费站,下车握手,再进站,等他们走后,隆书记又叮嘱吉春几句,我们也打道回府。 过了几天,按照隆书记和孟书记在座湾村商量好的意见,蒙达和四水成立了一个联合指挥部,具体由李谦和黎永志负责。 经联合指挥部沟通,这座沟通两地三岸的双桥,取名为【双利桥】。 这个名字简单、通俗,实在。修这双子桥,就是为了两地三岸的发展。 一晃又是两月,时序到了2011年的11月,各项工作推进顺利。 【双利桥】通过省交通厅批准,正式立项。资金来源全部由省里投资。到雷家嘴通往21个村的公路,由两地承担。 为此,我开了一个行署班子会,集体听取前段工作的匯报。 赵欣主持会议,他说: “自从郝专员过来后,给各位分配了硬性任务,大家的积极性很高,各项工作卓有成效。今天开会,听取大家的匯报,决定下一步工作如何开展。下面,请各位匯报。” 汤序澜首先发言: “蒙达肉类联合加工厂,简称【肉联厂】,选址城外十里舖,目前,用地手续全部办好,正准备择日动工。” 我点点头,说道:“动工日期,你就找【蒙兴房產】的庹子贵,他对这些民间风俗全懂。虽说我们不提倡,但全社会的风俗都是如此,问一问比较好。” 她点点头:“下午就落实。” 李谦管工业、交通之一线。他匯报导: “自从【双利桥】立项之后,两地21个村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他们要求提前修內部公路。联合指挥部派出工作人员,对雷家嘴通往雷家冲的主路进行规划。 规划一出,在没有什么大型机械的情况下,21个村的村民一齐上阵,肩挑手提,开展了连接线的建设。到处是人头攒动,红旗飘扬。形势喜人。” 我点评道:“你的工作做得不错。这说明有利於群眾的事,不用我们组织,群眾会自发行动。你和宣传部肖部长联繫一下,加大新闻宣传力度,多鼓群眾的干劲。” 李谦以前没什么成绩。这次算做了一件大事,听了我的表扬,高兴地说: “我下午就和肖部长联繫。” 赵佩兰主管文教卫这一线,她匯报导: “教育工作,已向省教育厅匯报,同意拨款,加大对小学办学条件的改造。这个月准备去落实经费。 按照专员的指示,卫校要扩招医生班,已与省中医药大学达成合作协议,目前正在引进老师,准备过了年正式开班。” 我点评道:“这件工作做得相当好。” 轮到寧子贵了。他满脸通红,半天才说道: “我確实惭愧。这几个月来,自己也想尽了办法,到处联繫,但是招商確实没有什么成绩。” 我没做声。 然后是景秘书长,他扫了一眼笔记本,说道: “我和蒙校长出去考察后,回来写了一个详细的考察报告。目前已举办三期县乡干部培训班。也请郝专员亲自在开班典礼上讲了话。 现在,各县开始引进老板办养殖场,同时,號召农民自养。全地区已经开展养牛、养鸡、养猪,养羊,养兔大运动。 至於外出就业办厂办店的,前营有15人,后营有18人,左营有30人,右营有31人。中营较少,主要是围绕索洞风景区办店和从事旅游相关產业。” 我说:“有成绩,特別是培训工作,你和蒙校长做得不错。” 赵欣总结说:“大家的工作都做得相当不错,卓有成效,原来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是这也行,那也行(大家发笑),下面请郝专员总结。” 我喝了一口茶,总结道: “我们每个人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处理些日常工作,那就隨便从乡政府,地直机关抽调一个普通干部,他都可以来当副专员、专员。 要我们来为头来领导全区的经济工作,就是我们要比別人厉害。要有思路,有办法,有能力带领全区人民就业、创收,发展经济。 不然,要我们干什么? 目前的工作,大家都做得不错。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做了事,人民群眾看得见 ,摸得著。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等会我向隆书记匯报。 大家都兴高采烈,只有寧子贵低著头跟在我后面。 他跟著我走进了办公室。 我手一伸:“坐。” 舒展泡了茶端给寧子贵,再把我的杯子加上水,出门,把门关上。 寧子贵半天才说道: “郝专员,我的工作確实有难度,不是我不努力,而是別人不愿意到蒙达来,说这里交通区位差,没有什么矿產。 而农业这一块,包括茶叶,菸草这一块,我协助您已经发展起来了。” “別人不愿意来,在於我们寻找不够,动员不,联繫不够。不能把这些都推给蒙达自然资源不行。如果按你说的,那我们就不要来蒙达。 因为这里没矿,没资源。我们来了有什么用? 之所以要我们来,就是组织上要我们来想办法,出主意,到处奔走,结交朋友,引进企业家。某种情况,这与个人的能力还是有关係。” 我毫不客气,这几句说得重,让他很不高兴。 气氛一时凝重。 他半天才说:“好,我再好好努力一把吧。” 我点点头,他走了。 下午,我到隆书记办公室,匯报了今天的会议情况。重点谈了寧子贵的问题,说这个人就是知识分子,没有思路,也缺乏开拓精神,是个典型的书呆子,但人不坏。 隆书记给我一支烟,我陪他吸。 他吸了一口,感嘆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不同意这句话,但是,像寧子贵这样的书生,符合这句话。他比你来得还早,快四年了,做了些什么事呢?就是磨洋功。 以为当个副地级干部,只要在台上说一说,下面的人就会去做。搞工作跟打仗一样,无非是三种人。 一是主帅能战,將士听令。主帅不是凭空產生的,也是身经百战成长起来的。 二是谋臣参政,主意高超。有些人不適宜当主官,但是有谋略,能当好参谋。 三是身居下位,靠本事成长起来的。这种人不管是小官还是谋士,都是靠自己的本事上位。 而这个寧子贵呢?武將不像武將,谋士不像谋士。” 到底是当一把手的,说得精確到位。我喝一口茶,说道: “他是一位好教授,但不是一个好官员。他想做事,但不会做事。长期到地市工作,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我有个想法,如果他老占个这个位置,招商是个问题。我们可以向组织匯报。让他回大学去。” 隆书记点点头: “你的工作做得不错,我也是放手让你用人。所以,你推荐的肖逸,同样是知识分子,但来这里的工作做得不错,宣传工作有起色。 建肉联厂,建双利大桥都上了秦江日报。他指导曲云华的厂子也办起来了。像肖逸这种书生,我就喜欢。 所以,行署那边的用人,还是由你推荐。” 我点点头。 隆书记说:“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假若寧子贵走了,你认为谁来当副专员为好?” 他突然拋出这个问题,我並不慌乱,因为我心里早就有了规划,才找他来匯报。便说:“对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要动一连串的人 ,我现在向您详细匯报一遍。” 隆书记拧灭菸头,望著我。 我有条不紊,开始谈自己的设想。 第923章:著手布局人事 隆书记要我谈人事安排,我把自己早日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如果寧子贵能走。那么就由景春生同志接任副专员。理由如下: 第一,他当了多年的行署秘书长,也应该要提拔了。 第二,他对行署这一块的工作相当熟悉,工作不脱节。 第三,他工作细致,认真负责。加上是本地人,有较好的人际关係。” 隆书记点点头。 他对景春生没有异议。然后问道:“那谁来当秘书长呢?” 我也毫不犹豫:“干教学校的校长蒙弘毅。” 隆书记愣了一下。 我知道他为什么【愣一下】,就是认为蒙弘毅资歷浅,便直接亮出我的底牌: “书记,对这个人,您觉得突然,但我要说说自己的理由。” 隆书记望著我。 “第一,就从政来说,他確实资歷浅。这个我不迴避,但从任职的角度来说没有问题。 他以前就是副处级干部,调到干教学校之后,由莫锋兼任校长,但后来,莫锋只兼党组书记了,他被正式任命为校长。 第二,校长是正处级,行署办秘书长也是正处级,从职级上是平级调动。没有越级提拨的问题。只是平级调动。 第三,他在蒙达一中时就有威望,很多学生家长都认识他,这其中包括各单位的领导或者干部,很多人对他有好感。 第四,执掌干部培训学校以来,在这个平台上,他认识了不少领导干部,以及各机关的中层骨干,所以,他有较好的群眾基础。 第五,秘书长就是做服务工作的,首先是要认识人,熟悉情况。他在本地执教这么多年,又执掌干校,可谓人熟地熟关係广。 这样的人来当秘书长,我觉得上下联络非常方便。” 隆书记考虑了一下,笑道:“从这个角度来说,你讲的有道理。” 我立即举例说明: “您看,舒主席虽然退了,但您仍然让他当指挥长,开发区的工作就没让我们操心。他也是人熟地熟,在本地威望高。” 隆书记才点点头,说道:“那我去一趟省委组织部。” 书记是管人事的,景春生要进副专员,当然需要书记推荐。至於秘书长,我基本可以做主,我说: “拜託您了。其他同志,您可以放心。包括以前我不太看好的李谦,这一次在修桥修公路上,还是出了大力。只有寧子贵同志一定要早点换掉。” 隆书记说:“那就议到这里吧,下周一,我要去省里参加会议,多留一天,专门找省委组织部崔部长匯报一次,也找找顏省长,姜书记。” 两人议完,我就出了书记室。 回到办公室后,我决定这个周末回去一趟。赶在隆书记向省领导匯报之前,先做好预备工作。 周四下午,我先把景春生叫过来,说道:“周五,你陪我去江左打一转,不过周六周日我要休息。你自己带辆车。” 他问:“我要做些什么样的准备?” 他笑道:“准备点野物,比如腊兔子,牛肉乾之类的下酒菜就行了。不好活物,我们去拜访一下领导。” 他说:“我马上去落实。” 等他走后,我把赵欣叫过来。 “这个周末,我就想回去一趟。家里的事,你多照管一下。” 他说:“您放心回去吧,我乾脆到办公室坐班。现在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我把单位的事情安排清楚之后,周五上午,我通知景春生: “下午两点出发,你住省委接待处就行。我吃了晚饭就过来,晚上再一起去外面走走。” 我一次,我决定向顏省长推荐景春生。只是现在不说。 下午两点,两辆车从蒙达出发。 到了江左,我就回了家。 早打了电话回去,舒晴早早下了班,接了智超、智敏回家,我爹娘又在楼下接我。 一回家,其乐融融。 逗逗智敏,又问问智超学习情况,再到爹娘那边坐坐,问问他们的身体。 我娘说:“城里真好。”说罢,端茶给我。 我故意问:“哪些好呢?” 她说:“玩就一起玩,没人问我家里的情况。也没有人拜託我什么事。” 我爹说:“是我叮嘱你不要说家里的事。任何地方都一样有好人有坏人,你要是说自己儿子当官,儿媳也当官,小偷就会上门。” 我娘说:“对对对,就怕小偷上门,所以別人问我住哪一栋,我也是隨便一指。”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 “对的,出门在外就是要学会保护自己。你们把身体锻炼好了,比什么都强。不跟別人论长短,日子就过得舒服。 论长短,有些人的儿子或者女儿,动不动就家身几千万,甚至上亿,你们听了也不高兴。不高兴就伤身体。” 我娘问:“这么多钱怎么花得完啊?” 我爹也笑了,说道:“花不完,他也不会给你。所以,你不打听就过得自由自在。一打听,就过得心上心下。” 我觉得我们老家的俗语很有文化含量,心上为忐,心下为忑,心上心下就是忐忑不安的意思。 我娘说:“我不打听,跳跳广场舞挺好。” 全家吃过晚餐,我就开著自家的车,去接景春生。 一般来说,地委委员一级的干部,地委书记有80%的决定权。提拔谁,要他提名。如果是外里放进来,组织上也要徵求他的意见。 对於蒙达这种落后地区来说,地委书记对地委委员的决定权更大。何况副专员还不是地委委员,只是一个副司级干部? 一般有点关係的人,他就不想来蒙达这种落后地方。只想谋求到经济发达地区去工作。所以,我相信隆书记去匯报,基本可以办成。 但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要带景春生去认识顏省长。 到了接待处,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景秘书长,说道:“你要司机把车钥匙给你。我们要出去一趟。” 一会儿,景春生下来了,我说:“把东西放到我的车尾厢来。” 一会儿,我开著车子往省委机关而去。 这时,我才说道:“我们去顏省长家。” 他有些吃惊,不过,更多的是高兴。 “如果他问你,你就如实回答,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要撒谎。不要表现得特別机灵。到了他这个层次的人,不是考查一个人的机灵与否,而是考查一个人的本质是否可靠。” 他点头道:“对。我想不到你是带我去他家,一点准备也没有。” 我笑道:“有准备,反而表现不好,比如你会考虑每一个细节。你隨意一点。” 在路上,我叮嘱他,一定要放鬆,一定要隨意,千万不要机灵。 到了內部岗哨,我把证件递给警卫看。警卫竟然伸头往里面望了望。 离开岗哨,景春生问道:“警卫为什么还伸进头来看呢?” 我笑道:“我的工作证上写是行署专员,他伸头看看——坐著的是什么人。” 景春生也笑了:“他想不到专员给工作人员开车。” 到了顏省长家,开门的又是宋敏。 我说:“你真的不想嫁人?还住在这里。” 宋敏笑道:“要嫁的呢。” 我打开后尾厢,说:“景秘书长带了点山货,你收一下。” 说罢,我带景春生走了进去。 他问:“你都熟啊?” 我说:“我给他当过秘书嘛。” 他才恍然大悟:“对。到了这种地方,我就脑袋不够使唤了。” 顏省长在家,我向他介绍了景春生。 顏省长说:“行署的工作搞得不错嘛,又搞开发区,又修桥。” 我笑道:“主要是景春生这样一批同志支持我。” 说罢,我向顏省长匯报几句工作。 顏省长点点头,也隨意问了景春生几句。景春生回答很得体。 高层次的见面,就这么简单。我们坐下了会儿,隨即告辞。 景春生明白,我带他来,就是让顏省长留下印象。至於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大概猜得出。但我就是不说破——万一没实现呢。 这就是不说破才是高人。 第924章:人们缺乏的就是创意 景春生周六就回了蒙达,我星期天下午也回了蒙达。 在回程路上,我接到曲云华的电话,他说,板房建好了,邀请了肖部长、兰县长到他那儿吃饭,所以,一定要请我赏个脸。 我答应下来,叫舒展直接开往曲总那儿。 车到城里,舒展熟路,直接去插天峰。从城里到曲总那儿只有3公里,已经铺上了柏油。 舒展边开车边打电话,通知曲总,我们快到了。 车子开近,只见四周砌起了围墙,沿著围墙走一段就是大门。 进了大门就是一块水泥坪,坪中站著好几个人。 我下车,肖逸、兰月华、曲云华迎上来,我和他们一一握手。 曲总说:“到二楼坐坐。” 大家陪我上楼,进入一间会议室。 坐下之后,工作人员上茶。 曲总对我说道: “肖部长告诉我,您回江左去了,但今天下午会回来。所以借这么一个机会,邀肖部长、兰县长一起吃个晚餐,顺便向您匯报一下工作。” 我点点头。曲总笑笑:“人人都知道您只说三点,我也不超过。 一是基建方面全部完成,包括办公室楼、宿舍楼、食堂、厂房。全部由预构件建成,並建好了围墙。厂子取名为【插峰实业】。 二是商標註册、银行贷款、扩大茶山种植面积等项也已经办好。这里多匯报几句,肖部长建议,茶就定为【蒙茶】,香皂定名为【蒙皂】。 银行贷款由兰县长帮忙,在前营县信用联社贷款500万,茶山新扩面积2000亩。 三是目前招了10多名工作人员,过了年,就准备大招工。匯报完毕,请专员指示。” 我笑道:“先要请兰县长、肖部长指示,他们是功臣。” 曲总笑道:“对。请兰县长、肖部长指示。” 兰月华说道:“曲总来前营种茶、制皂是一件大好事。县委政府要大力支持。一座插天峰,空有其名。曲总来变废为宝。將荒坡野岭变成產业,协助他办手续、贷款是我们应该做的。 虽然有些人对我帮曲总贷款打招呼有异议,但我看中了曲总这两个项目有前途。有前途就有税收,何乐而不为?” 我也没有问她,到底是哪些人反对。 肖逸说:“曲总的项目有市场。別人看到的是低端市场,但他走的是高端路线。所以,县委议论的时候,有些反对的声音也是正常的,因为有些人的眼光只有那么高。 这两个项目,可以说,今年投资,明年生產,明年受益。新栽茶树要几年,但原来的茶树可以採摘。至於树叶,年年生长年年有。这么看得到的產业 ,为什么不支持? 不过,县里的常务副县长林波同志不错。与兰县长统一共识,这个產业才落地。我在这里提个希望,希望曲总明年好好干,我们宣传部门一定帮你宣传好,一炮打响两个產品。” 听话听音,从兰月华、肖逸的话里,我就听出弦外之音,县里还是有些人反对。不过这个时候,我不谈这个问题,而是喝了口茶,说道: “肖部长和兰县长都辛苦了,终於让这个项目落地。 下一步就是指导【插峰实业】招好工,要採取固定工与临时工的区別。固定的就是第一线生產员工,临时的就是採茶采叶,交给当地老百姓去做。 曲总呢,你就是抓好质量。蒙茶也好,蒙皂也好,要讲究高精尖。 高就高档。 精就是精品。 尖就是用你的尖端技术生產出来的。 有肖部长在,不怕產品宣传不出去,他是最擅长这一块的。 其他,我就不多说了,化用一句电视gg语,人家的是——好不好,看疗效,你的是——好不好,看销路。” 曲总这才说道:“时间不早了,那就请大家到我们的食堂试餐。也是一句话,好不好,看口味。” 这顿饭,当然吃得有滋有味。原来他还划出了一块地专门种蘑菇、香菜之类,院子里还开了一口鱼塘,养鱼养龟。 他笑道:“这叫自给自足,丰衣足食,不浪费每一块土地。各位领导以后想吃点新鲜蔬菜,时新野味,隨时打电话给我。” 饭后,他送我们每人两盒去年做的香叶茶。 眾人道谢,离开他的院子。 车到半途,我接了曲云华的电话,他说过十分钟就过来,想到我宿舍坐一坐。问我有没有时间。 我说:“你过来吧。” 接完电话,我对舒展说:“曲总还要来坐坐。你打扫一下卫生。” 回到宿舍,舒展就烧开水,打扫卫生。然后问:“等会我去高师傅学摄影。行吗?” 我点点头。 舒展相当灵活。他应该是想,曲总如果是一般的事情,当场就讲了。不必再来。既然专门到这里来匯报,肯定是只適宜两人当面谈,所以,他要请假。 一会儿,曲总一个人来了。 舒展泡好茶,端给我们。然后对曲总说:“曲总,您坐,我出去有点事。” 曲总高兴地点点头。 舒展走后,曲云华说道:“想跟您谈谈李老的事。”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谈我师父,便点了点头。 曲总说道:“李老住在刘丰家,他很不习惯。农村里人吃饭不准时。他也不好跟主人讲。因为刘丰一家形成了习惯,三餐不一定准时。 其次,就是李旭日老总经常问他一些房地產方面的事。李老说自己不太懂行。而他呢,对制茶、制枕很感兴趣,和我有很多话题。 所以,我想把李老请到我那边住。一是吃饭按时,伙食也好一些。二是我们聊得来,他还可以给我出主意。我就怕李旭日有意见。” 说完,他望著我。 我说:“这个事交给我。我和李总谈一谈。” 他说:“那就拜託您了。” 说完,又送了两盒茶给我,说:“这是给小舒的,当著其他司机不好给。” 等他走后,我打了李旭日的电话,叫他来一趟。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李旭日就来了。 他进门一看 ,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就给我先添茶水,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 我说:“师父想到曲总那儿去住,因为他不懂房產,但喜欢和曲总聊茶叶、药枕。师父怕你有意见。” 李旭日笑道:“我有什么意见,一点都没有。我有时跑过去,就是想你太忙,他又不住我那边,没个人讲话。曲总邀他过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即使他住到了曲总那边,我还是会经常去看他。不然,他就会真的以为我有意见。” 我笑道:“你是个做人十分周到的人。对,也要时常去看望他。人老了,就怕孤独。最近,我看见鲍尔日先生正准备写一本小说,叫【假装上班公司】。” 李旭日大吃一惊:“假装上班公司?” “对啊。人老了,没有事做,失落感很强。假装上班公司专招退休干部,有办公地点,给每人都安排一个高大上的职务。天天上班……” 李旭日哈哈大笑:“这个鲍作家真是脑洞大开,有创意。” 我说:“是吧,不是没有钱赚,很多人缺乏的就是创意。” …… 第925章:大力调整人事 星期三,隆书记回来了。 我们两人见面,丁秘书送茶进来,出去时把门关上。 隆书记说道:“我找了组织部崔部长,也找了顏省长、姜书记,向他们三位领导做了一个详细匯报。姜书记表扬了我们的工作,表示全力支持我们调整人员,优化结构。 姜书记还说,从明年开始,对地市以及省直一级的副职,以后要採用组织考核,干部打分的形式,確实不適应工作的,要调整一批。个別的甚至要淘汰。” 我点头道:“这样就太好了。不然,有些人混日子也能升官。那我们就迅速行动。在12月份將人事调整到位,让大家以新的姿態迎接新一年工作。” 隆书记说:“你先谈你的想法。” 我想了想,所谓人事调整就是分果子,我也不提过多要求,只提自己管的行署工作,要把大头留给书记去安排,便说道: “我的想法仍然没变,一是景秘书长提为副专员,接管寧子贵那一部分工作。蒙弘毅任行署秘书长。另调前营县常务副县长林波同志,任副秘书长,当干教学校校长。 目前,我就只提这三个人。” 隆书记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先等省委安排吧,把寧子贵调走再说吧。” 过了一周,省委组织部就由一名副部长带队,前来考察人选。当然,这个很秘密,只是找相关人员了解寧子贵的情况。 我找赵欣谈了一次。给他透了底。 他了解到我的意图后,说道:“你放心。我会直言不讳地说子贵同志不適宜地方工作。” 到了十二月初,上面就来了调令,调寧子贵去省里一所大学当副校长。 寧子贵要走,专门打电话找我,说想和我谈谈心。 我说:“可以,你到我办公室来吧。” 谈就谈吧,我是为了他好。 两人坐下,舒展泡茶后退去,关门。 寧子贵说:“我知道专员也不太喜欢我,但我要说一句,为蒙达发展我尽心尽力。” 听著这话,我就不高兴,当了一所大学的副校长,还牢骚满腹,於是,我也不轻不重地说: “不存在我喜不喜欢你,这是组织的决定。你在蒙达干不干得好,干部有评价。我倒是要讲一句直话,你对我和隆书记都有意见。以后,你会感谢我们的。 这世界上不存在有用之材,也不存在无用之材。你去大学,正是用你所长。如果到地市,你是浪费时光,浪费才干。我说得直爽,你不高兴。 我也不安抚你。你对我意见很大,我也理解你。” 他沉默。 我也不再说话。 他站起来,说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说:“给你当个大学副校长还不满意,你不到地市来能当上吗?当务之急,去了大学后,要做点事情,才能在大学有立脚之地。 我听隆书记说,省里准备推行优质劣汰的办法考核领导班子,不管哪个单位都一样。大学也有竞爭啊。” 他听了,身子无意间抖了抖。然后才站起来说道:“那就辞个行。感谢专员对我的帮助,我过几天就走。” “好,到时要莫锋部长、赵专员作为代表送一送。多向新单位介绍你的成绩。” 我站起来,跟他握握手。 他走了。 我心想,事情没做几件,还满腹牢骚,想找我吵一架?我就给你一个忠告,你不好好干,到哪里都一样。 过了几天,莫部长,赵欣就代表地委、行署送寧子贵到【秦江工商大学】报到去了。 下一个副专员的人选就成了一个香餑餑,很多人来竞爭。 我一概说,这个由省里做主。 省委组织部又来了一位副部长带队,调查了解情况。所谓调查,主要是听书记专员的意见,何况上级早有意图,只是一些愣头青不懂情况,推荐这个那个。 考察组考察一番,打道回府。 至於新的人选是谁,除了我和隆书记之外,谁也搞不清楚。 到了12月中旬,新的任命下来了,景春生任行署副专员。 这个任命,大家倒是没有多少意见。春生同志搞了这么多年的行署秘书长,是该提拔了。 我和隆书记的口风相当严,事先没有透一点口风,加上上级又列了一个表,被推荐的人有好几个,有县里的领导,也有局一级的领导。 春生同志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一旦明確他当副专员时,他就打电话给我 ,说下个星期天要到我在江左的新家去拜访。 我说:“过段时间再去,现在把工作做好就行。” 景秘书长当上了副专员,当然也有很多人想竞爭这个秘书长的位置。 我和隆书记立即商量,儘快明確。 这个行署秘书长產生的程序,也只要行署专员提名,向上级政府报告就行。也就是说,只要隆书记同意,我向省政府报告就行。 於是我快刀斩乱麻,和隆书记一起找组织部长莫锋谈话。谈完之后,先由莫部长找蒙弘毅谈,再由我找蒙弘毅谈一次话就行。 蒙弘毅从莫部长那儿出来,立即打电话给我。 我说:“来吧,我在办公室。” 他一走进我办公室,坐下便说:“我根本没有想到。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我也没跟他说客气话,而是交代原则: “不要感谢我,我谈跟你两层意思。 一是你在蒙达工作这么久,特別是在一中积累了丰富的人脉,在干教学校又认识了这么多的学员。当秘书长,就是要人熟地熟。这是选你的一个重要原因。 二是你来干这个工作,除了人熟这个优势外,也存在两方面的不足。对县市不熟,对行署工作不熟。所以,你目前就要在这两方面下功夫。 多向其他副专员学习,甚至向身边的工作人员学习。我相信,通过一段时间,就能熟练自如。” 他说:“您放心。我一定儘快熟悉工作,不负组织对我的期望。” 蒙弘毅的事尘埃落定。 至於干教中心,就没有那么大的竞爭了。虽然是个正级处岗位,有实权的人也不太想那个岗位。 我单独找了兰月华谈了谈,要她推荐一下她手下的林波。 我说:“虽然他是常务副县长,但毕竟是副县级,先到干教中心来当校长,也算提了一级,由副转正。先转正再说。” 兰月华说:“我去跟他说,他一定会同意。何况是您点的名,他知道份量。” 过了几天,兰月华带著林波来了。 我问:“你想清楚了?” 他笑道:“想清楚了。是您创办的,我一定好好把学校办好。” 我点点头:“目前来说,我也只是一个意向,必须地委开会研究同意才行。” 他说:“我一颗红心,两种准备。” 到这年12月底,林波的事也通过了,任行署副秘书长、干教学校校长,前营县提拔了另一位同志任常务副县长。 当然,隆书记也提拔了一批人。 至此,通过一番调动,蒙达的人事完成了新一轮布局。 关键是把鲁主任曾任副书记时提拔的那批人,调的调岗,退的退居二线。 眼下,就是大干快上的好时机了。 第926章:小调整,身边多了两名工作人员 人事布局暂告一个段落。 大局已定,就布小局。 新校长林波上任后,就到我办公室来拜访。我跟他谈了下步的工作方向: 继续推进思想的解放,同时多请一些懂经济的专家来上课。懂宏观经济的专家要请,但更多的是要请从事实业的企业家,经营者。 宏观经济学者讲的都是一些大道理,做实业的企业家更懂具体操作。这个,你要跟万舟压担子,发挥他的积极性、主动性,引进好的讲课老师。 林波知道万舟给我当过秘书,说道:“蒙校长也重点向我介绍了,说万舟工作不错。所以,我准备年底提他为正科级。” 我笑道:“提不提由你做主。我不干涉你的用人,只是推荐这个小伙子干得不错。” 虽然是自己人,但不能落把柄在人家手里,你要提是你的事,我又没有说要你提拔。 下一个就是舒展,我准备把他放出去锻炼。 有一天晚上,等拜访的客人们走后,我说:“今天晚上,我们谈谈心。” 他起身把我的茶杯加水,自己也端一杯茶,坐在我的对面。 “到这个月底,我来蒙达三年了,你呢,来得迟一点,也两年多了。你工作尽心尽力,特別是索洞那件事上立了功,后来转干。 转干之后,提个了副科级干部,但是,从副科级到科级一般要两年,这是规矩,我也不能破坏。再说,到我这儿干,你也只能增长一部分才干,与真正的实际还是有些脱节。 所以,我想把你放到开发区去,先当个副科长,以后再当科长。这样別人就没有閒言碎语。” 舒展望著我,半天没做声。 我喝了一口茶,笑道:“就算我以后离开,也不会把你丟在这里,我到哪里,就调你到哪里。” “那我知道,只是您换个司机不太方便吧,回去一天,司机还好说,多住几天,司机要么在江左等著,要么又要来接您。” “这个问题好解决。我回江左无非是两件事,一是开会,办事,二是回家。你仍然可以给我开车啊。你去开发区,我可以跟舒指挥长说说,安排你一个相对轻鬆一点的岗位。你隨时可以走。 再说,我是开发区指挥长,你跟我走名正言顺。” 他点点头,问道:“那你不要配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秘书。” 我点点头,说道:“以前我的工作没这么多,你一个帮我做做就行,现在工作繁重,肯定要配专职秘书。你可以向我推荐一个司机。至於秘书的事,我另外考虑。” 他说:“我倒不在乎当官,给您开一辈子的车都行。” 我摇摇头:“年纪越大,反应就越不灵敏,再说,你当一辈子司机有什么出息?领导不休息,你就不能休息。” 他才点点头。 “你对机关里的司机里比较熟,你认为谁可以?” 他想了想:“机关行政办的小虞,叫虞平。他在部队也当过司机,以前给团长开过车。一是党员,二是技术好,三是嘴稳。 因为我们都当过兵,我跟他交往比较多。他从不向我打听任何消息,在背后也从不议论別人。” 我点点头。 司机一事,算是落妥了。 至於秘书,我准备找一支笔桿子。现在当专员了,要找个文笔好的给我把好文字关。 第二天晚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肖逸,叫他到我办公室聊聊天。 晚上七点,他就赶到了我办公室。 我给他泡了茶,两人先聊了一会天,不免谈到过去的共同朋友和老师。 他说汪校长和李老师去了广州,这些年联繫得少,少泽当律师,確实赚了不少钱,仅仅是房子就要300多万。 我笑道:“我也差不多,除了逢年过节跟校长发条简讯外,平时也很少联繫。有时想来也惭愧。” “惭愧什么呢。少泽也不和我们联繫。年头到年尾,不说打电话,就是简讯也不发一条。汪校长也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很少与老家人联繫了。” 我说:“就连张行远,我们都很少见面了。” 他摇摇头:“太小气了,他老婆当上公关局副局长后,因为应酬多,他还与老婆经常闹矛盾。” 我连连摇头:“说实话,他老婆比他强。我曾经跟孟市长说过,请他提一提行远。孟市长没同意。现在当书记了,我要打个电话,跟孟书记说说。” 肖逸纵容我,说:“现在就打。” 我真的打了一个电话给孟书记。 閒话几句,我才说道:“书记,我那老同学张行远,请您多关心一下啊,干教中心也搞了多年啊。” 孟书记笑道:“大单位不行,他压不住,你等会徵求他的意见,小单位行不行嘛。” 我说:“好,我问问他。” 掛了电话,我就打给行远。 有人接了,对方笑道:“怎么称呼?我觉得还是叫晓东哥好。” 我笑道:“原来是谢局长啊。” 她笑道:“別这样囉,我想拉近点距离,你就推开,叫谢燕最好。你怎么想起打你老同学的电话了?” 我说:“和肖逸在一起呢,两个人回忆一下老同学,说到了行远。” 她说:“他洗澡去了。你们要帮帮他啊。” 我说:“到那个小一点的单位当一把手行吗?” 谢燕说:“行行行。现在他性子柔和些了。你们劝劝他。等会我要他回你的电话。” 掛了电话,我才和肖逸说起找秘书的事。 “我现在准备正式配个秘书,也配个司机。过去没有这么多事,现在不配两个人,顶不住。司机呢,找了一个,秘书,我想请你到宣传部找个文笔好一点的。” 他想都没想,衝口而出:“我们理教科的科长陈恆。秦江师大毕业的,32岁,会写文章,尤其擅长总结出带规律性的东西。” 我点点头,笑道:“我反正相信你。” 这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张行远打来的,就按了一下免提。 他说:“专员老同学啊,刚才洗澡去了。对不起啊。” 我笑道:“什么对不起,都是同学,我身边还有一个,他向你问好。” 肖逸说:“老同学,我是肖逸啊。” 行远说:“都是老同学中当大官的人,羡慕你们啊。” 我说:“话不说开了。到哪个一般的局去当个局长,去不去啊?” “去啊。” 我笑道:“去就好。先干好一个小局,以后再换大局。” 他说:“我现在只能靠同学们帮忙了。” 三个人扯了一阵,才掛机。 肖逸笑道:“现在实际多了。” 我感嘆道:“人嘛,往往是这样,非得碰碰壁,才会清醒。” 事情定妥,我就叫蒙秘书长把虞平、陈恆把这两人的调动手续办好,星期三再带他们一起来报到。 然后跟舒云副指挥长商量,把舒展安排到指挥部办公室,跟纳兰一起上班。 我对舒展说:“纳兰的素质非常好,你要多向她学习。平时没事,就多借一些书籍看看。我帮你开个书单,你到地区图书馆去借。” 周三,蒙秘书长把虞平,陈恆带到我办公室, 说实话,我平时也不太认识他们。 蒙秘书长给我分別介绍两人。 虞平30来岁,毕竟当过兵,一看就是体格强壮的那种人。 陈恆长得斯文,身体瘦长,有点文人风度。不过,他一进来就开始泡茶。 大家坐下,蒙秘书长说:“经过组织选拔,你们两个就为专员服务。专员的工作繁重,希望你们一切以工作为重心,把服务工作做好。” 两人点头。我才说道: “欢迎你们到我这里工作,我们约法三章。 一是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们要和机关里的其他秘书、司机是一样,不能因为给我当秘书司机就高人一等,待人要更谦逊。 二是不为亲朋戚友谋私利,有正当的请求,可以向秘书长反映。 三是不断学习。当秘书的要学,当司机的也要学。我就谈这三点吧。” 两人还是点点头,估计第一次到我身边工作,不敢乱说话。 蒙秘书长说:“专员和你们谈了话,那你们再到我办公室去,我再详细交代工作。” 这时,汤序澜走了进来。 她笑道:“我找了李旭日,他推荐那个庹总给我看了个日子,元月7日举行奠基仪式。他说这一天百无禁忌,做什么都行。” 我说:“好。七上八下,祝你成功。” 她说:“您也信这个?” 我说:“发射卫星都选7號。寄託一种美好愿望吧。” 她哈哈大笑。 第927章:要把自己人,尽力往外推 时光进入2012年。 元月7日,蒙达肉联厂开工奠基。 元月10日,【双利桥】开始正式勘探。 这两个大工程上马,顿时提升了士气。 我开始到各县走一走,看看產业,指导工作。到了中营县,我跟吉春说,你要给鄔加林解决待遇。 吉春说:“副县长都满额了,正在想办法。” “先提个县长助理。以后当副县长就名正言顺,一定要给干事的人以甜头。那个女乡长林美善不错,就让她接任书记。” 她笑道:“坚决按专员的指示办。” 年底是大动干部的时候,重要的岗位,上次已经调整好。剩下的就是一些副处级干部调整。我就把莫锋叫到办公室,跟他谈了一次。 我说:“正处级干部,你没有绝对做主的权力。但副处级这个提拔权,你就要抓到百分之五十。一个人不培养自己的人,再好的主张也难以推行。” 他报了一批干部上来,先向我匯报,才提交五人小组討论。年底又动了一批副职。升的升,调的调。跟动棋一样,重要的岗位,我都布了一些棋子。 这不是什么阴谋,而是阳谋。想要干一番事业,就必须有自己的人。 至於张行远呢,从干教学校调到四水市物价局当局长去了。 政研室闻主任,终於有了消息,元月份放到天泽市当书记。 朱加华则放到江左市月湖区当区长。 內外形势,一片大好。 所以,今年过年,我过得十分轻鬆。年前二十六號晚上,我就带点乡里的土特產去拜访顏省长。这一次,他总算和我谈得久一点。 在他的书房,我把重要的工作成绩,以及用人等两个方面向他做了一个匯报。 他听完,点头道:“再好好干一年多,隆书记就快满五年了,你要多到姜书记那边走动走动。” 这句话就是暗示我,我可以任下一任地委书记。至少,他是支持的。 我点点头。毕竟,我与姜书记谈不上私人感情,便问道:“直接去他家里?” “不要年前去,他家客多,年后快上班的时候再去。你可找找闻述辉问一问。” 农历二十七號上午,我给闻述辉打电话,笑道:“闻书记,今天想到你家来拜访。” 他说:“欢迎你来,但不在家里见面,我们找个可靠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我说:“去【云华居】茶楼坐坐。” 他说:“茶楼这个时候放了假吧。” “员工可以放假,老板不放假。这个茶馆老板在我那边投资,到他办公室去喝茶,安安静静。” 他说:“那行。” “我发个地址给你,九点在楼下见面。” 打完这个电话,我给曲总打了电话。 曲总说:“好的,好的。我八点五十到楼下等你们。” 我说:“不要你接,到时下楼送送就行。” 他是聪明人,说道:“好的好的。” 九点,我和闻书记几乎同时到达,下了车,两人见面,我低声说:“从蒙达给你带来一点土特產。” 他也没说什么,按一遥控,我把【土特產】提到他的后尾厢。 上楼。进了曲云华办公室,我给闻,曲两人作了介绍。 曲云华带我们进他的小茶室,给我们煮好茶就告辞了。 闻书记先和我聊聊天,然后才入正题: “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也是顏省长叮嘱我的。 我那边的市委副书记下半年就快要转岗了,我想让他去市人大。这个事,我和姜书记,顏省长提了要求。希望这个人让我自己来选。 他们也答应了。 你在地市搞得久一点,我需要一个基层经验丰富的人,你在两个地市搞过,有合適的人推荐吗?” 我一听,觉得这是闻书记送我一个大礼。 我並没有马上就推荐谁,而是说道: “我先谈点体会。地市一级看起来高大尚,其实承上启下,既要懂政策,又要接地气。我们那儿有两个人,一个是宣传部长,一个是副专员,都不接地气。 隆书记下狠心把他们调走了。不然,有些工作根本推不动。” 闻书记点头道:“正是如此,我也没有当过地市一级主官,就是需要那种人品好、有能力、又在基层干过的人。 如果隨便选一个,不知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来当这个官。” “正是如此,想当官的人多,能做事的人少。我推荐一个,就是我们的常务副专员赵欣。为人直爽,做事风风火火,主要是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 索洞风景区就是他建起来的。绝对可当成你的副手。 在任职资歷上来说,也没有问题。他现在是常务副专员,相当於你们市里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调过来,以他的能力,绝对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主要是他可为你打前锋,你不想讲的话,他可以代为你说出来。” 闻书记点点头,说道:“那要十月份才可以定。” “没关係,反正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这回事。” 闻书记说:“说起来,你在基层也三年了,有什么体会,也和我说说。” “体会也有,但你跟我不同。你下去就当书记,我下去只是一个副手。你可以大刀阔斧用人,我只能步步为营。” 他盯著我,说道:“不谈这些,就谈基层工作要怎么做。” 我提起壶,给他加了茶水,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以前看书,以为书上写的儘是些老生常谈,其实在工作上,也必须按书上写的那套来——当领导就是两句话。 第一句话,就是识人,用人,容人,加上破格提拔人。识人就是平常积累的经验。用人就是用其所长。容人最难做到,但当一把手就要能容人。 至於破格提拔,就是胆子大,不论资歷,敢用人才。 第二句话,自己要熟情况。跟你以前当政研室主任一样,文章比別人写得好,別人的差错,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威信高。 地一级机关与省级机关不同,主要要做实事。所以,我才向你推荐赵欣。” 闻书记说:“你说得非常直爽,之所以顏省长一直不放我下去,就担心我基层经验不足。我从四水政研室调到省委政研室,一直从事机关工作。 我多次找他。他才鬆口,叮嘱我一定要找你好好谈一次。他说你基层工作经验相当丰富。” 我笑道:“那是他夸我。不过到了地市一级,讲话不要用太多的书面语。用一句俗语,潷掉水讲乾的,反而让人信服。 我也没什么经验。並不是对每个人都適用。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也就没有遮拦,就说点参考意见吧。” 闻书记说:“不是参考意见,是真知灼见。”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基本聊完,我打电话给曲总。 曲总来后,我向闻书记介绍了曲总在蒙达种茶製药枕。 曲总递上名片。 闻书记看了,说道:“我也欢迎你到天泽市来发展。” 我们也不久坐。曲总送我们到楼下,每人再送两盒茶。 回程的路上,我想,如果能把赵欣送出去,这就会更加树立我的威信——我喜欢的人,前途光明。 第928章:和李旭日交代一桩特殊的事件 按我们那一带有习俗,住进新房,第一个春节要在家里多呆些时间,所以,在节前,我就连轴转,接连跑了江北市委刘书记家、萧厅长家、回到城里过年的师父家。 熊十辨回老家了,约他年后来玩。 按风俗,初一崽,初二郎。所以初二,我们一家就去了岳母家里。 初三,按风俗回老家上祖坟。这一次,我就没要雨晴和智敏去了,老少三代男丁作为代表,回老家打了一转。 当天上午去,先到祖坟山打一转,然后到左邻右舍中走走。见到了少华,黄四娘。黄四娘又把我喊到里房叮嘱,一定要关照少华。 我笑笑,说:“您放心,只是您还不太懂公家的事,少华在开发区才当科长,不可能马上升职,把科长当稳了,以后才有机会。” 她一定要留我们吃中饭,说你们现在不开伙了,回家了,她家就是我家。我说,我爹就到你家吃饭,我还要带超超去我我舅母家拜年。 她说:“你现在去,回来吃饭也来得及,去,现在就去。” 我爹说:“也行。” 我爹也不喜欢我表哥表嫂,我带智超去了十多里外的舅母家拜年。幸好表兄表嫂也外出拜年了。我在那儿坐了一阵就告辞。 中午在黄四娘家吃饭,也来了很多邻居来看望我爹。他们说,以后你们回来了,这左邻右舍都是你们的饭锅。 我和少华谈了心。教他努力工作。其他都好说。 吃了饭就回江左。在路上,我接到了闻书记的电话。 两人先互道新年好。闻书记然后才说: “明天上午,我和刘书记一起到你家里来,一是搬了新家要来祝贺,二是你老爹老娘也搬到江左来住了,要拜望两位老人。” “太谢谢你们了。这样吧,按我们老家的习惯,来了就要到我们家吃饭。叫做新家来贵客,家旺百事兴。” 他笑道:“好,我和刘书记商量。” 一般在上级机关工作的领导都懂人情。只有这样,在中国式人情社会才会如鱼得水。不管吃不吃饭,我都要做准备。 何况,从明天开始,家里客人一定会有很多。这也是一种风俗,新房子要有人气,来串门的人越多越好,这叫【暖房】——暖和房子之意。 我就给李旭日打电话,两人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他就说道:“我从老家往江左赶。明天,我和子贵、舒展来你家来拜年。” 我笑道:“欢迎欢迎。正要请你过来,明天有贵客,要请大师来掌勺。” 他笑道:“好,我们早点来。” 一路上又接到好几个电话,其中有两个人,我也邀请他们到家里吃午餐,一是赵欣,另一个是肖逸。 回到家里,我和雨晴合计,她说还有谁谁谁要来。 我说:“家里客人多,我就到爹娘那边接待刘书记、闻书记等人,要舒展在那边泡泡茶。 这边的亲戚,我就只出面打打招呼,主要由你陪。做饭的话,以旭哥为主。” 雨晴说:“把爹娘也叫到这边帮忙照顾敏敏,你放心在那边待客。” 晚餐时,开了一个家庭会议,我把情况说了说。就定下到我爹娘那边作为接待室。主要招待我的客人,这边就接待亲戚。 雨晴说:“乾脆吃饭也分开,你们到爹爹那边摆一桌。那边就叫郝专员办公室。” 我娘盯了雨晴一眼,她还不太习惯雨晴开我的玩笑。 雨晴说:“娘呀,別盯我,郝专员当大官,很忙呢。” 我娘才转弯:“你也不错嘛,当处长。” 下午三点,李旭日竟然提前来了。 进门就喊拜年,又送了些礼物给我娘,给了两个小孩子一人一个红包。 我们忙请他坐,我娘端茶,笑道: “只有这个旭日,特別讲客气,又经常来,跟晓东兄弟一样。” 李旭日说:“是呢,认识这么久了,亲如兄弟。” 接著,李旭日起身,问家里还有一些菜。 雨晴说:“什么菜都有。” 李旭日笑笑:“我检查一下,少了的,我要从家里拿一些过来。” 说罢,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打开冰箱检查。 检查一遍之后,说道:“刘书记最喜欢吃【和菜】,我还去採购一些菜蔬,做大碗【和菜】。” 我娘立即响应:“对,过年了要和和美美。乡里最喜欢做这道菜。反而城里人不兴这个。” 雨晴笑道:“你连刘市长喜欢吃什么菜都弄得清楚。” 李旭日说:“我陪熊……十辨先生去过。也陪专员去过嘛。” 这旭哥真是个机灵人,【熊】字后面,本来要说【医生】两个字的,但忙改了口。 我对雨晴说:“李旭日是什么人嘛,搞行政,他就能当官,做生意,他就能发財。” 雨晴笑道:“全才。” 然后又问我:“对了,熊先生,你没邀请?” 旭哥抢先回答:“我打了电话要给他拜年,他回福建去了。” 我对旭哥呶一下嘴,我们两人进了书房。 关上门,我说:“明天就要辛苦你了。” 他大大咧咧地说:“我对做饭菜有种特殊爱好。” “为什么呢?” “我叔叔从小就带我当下手嘛,所以,我老婆也是我叔叔做的媒。我老婆的手艺也好。这叫管好男人的胃,两人就和气。” “有这么一门手艺,说实话是很受朋友们欢迎的,叫做结人缘。你在蒙达还有什么困难没有?” 他摇摇头,说道: “没有什么困难,舒指挥长对我很照顾。他也知道我和你的关係,指挥长是个有能力的人。” 我点头道:“他有大才,但组织上用迟了,五十岁之前,一直在县一级工作,从这个县到那个县,最后也是凭本事当上政协主席的,但当了几年就要退休了。” 李旭日说:“你和隆书记厉害,留著他仍然当指挥长,换成別人,必定矛盾一大堆。但舒指挥长是轻轻鬆鬆,跟你一样举重若轻。” 我说:“上班以后,我要调整一下,要肖逸部长到你企业来蹲点。” 李旭日望著我:“他不是在曲总那儿蹲点吗?” 我笑道:“要给他多寻点事做。以后,你要跟舒指挥长多讲点困难。” 李旭日笑笑,点头,表示懂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呢? 因为曲总那边招了工之后,就走上了正轨。让肖逸去管李旭日的企业,就是给肖逸加分。以后就调动肖逸去当常务副专员。 事在於谋,不谋不立。 第929章:有意推荐庹子贵和李旭日 次日上午八点,最早到我家的是李旭日、庹子贵、舒展。 进门之后,大家互道新年好。 我父母的客厅已摆好桌椅,我就带他们三人到那边坐坐。 我发烟,舒展泡茶。 眾人坐下之后,我就安排工作。 “等会儿,旭大厨就负责饭菜,舒展就负责接客人,泡茶。子贵坐这边帮我陪客人。子贵懂风水,但不谈命理。我会介绍你在我那边投资房地產。” 李旭日说:“这样安排最好,刘书记、闻书记,我都是熟人,子贵谈点风水,看以后能不能进军天泽市的房地產。” 我说:“对。反正赵欣、肖逸两位领导也会来,他们与你熟悉。” 庹子贵说:“感谢郝专员这样关照李总和我。” 我对舒展说:“你开车到小区大门口去等两位领导。” 旭哥起身,说:“我去那边当厨师了。” 留下我和子贵。 子贵跟我漫谈,他说:“专员,房地產最多做十年。” 我说:“你这个观点也对,现在到处发展房地產。老百姓的购买力只有这么强。” 他摇摇头,说道:“专员,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世界有运。现在是走【土运】,到了2024年就走【火运】。土运是房地產发达,火运就是战火连天。” 我不太懂这些,但想听。 想不到庹子贵说得有鼻子有眼,给我普及了一番【20年为一运】的星相学知识。 我也只是好奇,並不全信。 这时,舒展打电话,说他把肖部长、赵专员引导到了楼下,他又去大门口等人了。 我打开门,和庹子贵站在走廊里。 一会儿,赵,肖两人出来,我们上前握手,又带他们到我家。他们拜访了我爹娘,送了一些礼物给老人和小孩。又吃惊李旭日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我引他们到我爹娘客厅就坐。 子贵泡茶,我发烟。 大家坐下,称讚这房子买得好。一大一小,正好照顾好父母。 大家敘谈一番,舒展打来电话,说接到了客人,已经带了过来。 我才向赵欣和肖逸解释,说江左刘书记、天泽闻书记来了。 两人一听,也跟著我出门,四人一起在走廊里迎接。 一会儿,舒展陪著两位出电梯,肖逸搞过新闻工作,与两位领导认识,我给两位领导介绍了赵欣和庹子贵。 大家握手,又一起先到我家,我给父母介绍了刘书记、闻书记。 我娘说:“这么大的领导都来我们家做客了啊。”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书记说:“不是领导呢,与旭东是好朋友。” 然后两位又给老人红包,小孩红包。 雨晴说:“领导们太客气了。” 我邀两位领导到隔壁就坐。大家入座,舒展泡茶,我发烟。 寒暄几句,刘书记端起茶一喝,望著我说:“你这个茶哪里买的?” 闻书记一听,也端起茶一喝,说道:“对啊,这个茶好特別,我上次喝过。” 当领导的说话都有节制,他没提我上次送了两盒给他。万一我没送给刘书记呢。 我笑道:“这个请我们肖部长说说,是他管的一个企业生產的。” 肖逸不愧是当宣传部长的,把曲云华投资茶业,香皂业介绍了一遍。 刘书记说:“把他们介绍到江左来。” 我笑道:“江左不一定要那种適合种茶的山地。” 闻书记说:“那就到我们天泽来考察。” 我笑道:“赵专员、肖部长,曲总的產品正式生產之后,你们带曲总拜访两位领导,请他们试用。” 赵欣说:“一定一定。” 肖逸说:“现在正在定製包装盒,从里到外,一定会让你们喜欢。” 反正是春节,大家就聊些閒话。话题就慢慢扯到了房地產。 闻书记说:“我也在这边买了一套,只是还没搬过来住。” 刘书记说道:“这一片,我都清楚,老板是北京的,老板还是赚了钱。” 我说:“对,您当市长的当然清楚,老板要从您手里批地呢。不过,这位庹总也在这个公司占了点小股。” 刘书记看了庹子贵一眼。 庹子贵马上说:“您当时是市长,我只占了一点小小股份,没有资格跟您打交道。” 刘书记说:“不存在资格,不过,我確实没有见到过你。” 我说:“刚才在过道里,我就没详细介绍,现在,我稍稍介绍下子贵,他是同济大学建筑系毕业的。现在与李旭日在蒙达开发房地產。” 刘、闻两人点点头。 “我这套房子也是请他帮我选的。” 刘书记马上说:“懂风水。” 我笑道:“对,中国人都多多少少信一点。学医的,搞建筑的,都多多少少要接触中华传统文化。比如那年,熊十辨就要把您家院子里的那些花草铲掉。” 刘书记记起来了,点头道:“对对对。” 我说:“刚才还和子贵在聊,他说房地產不过十年兴旺的光景。” 这个话题,一下就成了大家共同关心的话题。 刘书记对子贵说:“你讲讲理由?” 凡是看相算命有一定功底的,就气场足。他不管你当什么官,都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子贵说:“你们都是领导,我学的建筑学,也旁学了风水。一共学了五年。星球互相吸引所產生的气场,对地球有一定影响。有人说是迷信,我称之为【未解之谜】。” 我才知道同济的建筑学要读五年。 他继续说:“在太阳系九大行星中,土星与木星每隔20年相会一次,处於同一条直线,每隔60年,木星,土星,水星相会一次。 每隔180年,九大行星就会同处於太阳的同一侧。” 大家如听天书。难以理解这些深奥的道理。 子贵说:“不理解没关係,天文学家把这种现象称为【三元九运】。每一运管20年。2004年至2023年属於【土运】,房地產火爆。 2024年至2044年,叫九运。又叫离火运。它是文化,新闻、战火比较多的一条运。所以,房地產必然衰落。也许各位领导不相信,但我坚信。 所以,现在是做房地產最好的时间,再过十年,房地產必然衰退。”(有关理论,详见两年多前,我写的《测字有术》第249章。) 大家都笑。 我来打圆场:“子贵既是个生意人,又在建筑风水方面有研究,有些事情以后可以见证。” 大家都说,確实如此,有些事情也解释不清。不过买房,大家都要请风水先生看一看,主要找个心理平衡。传统文化嘛。 谈论一阵,舒展进来,说可以吃饭了。 说罢,他开始收拾桌子,说在这边单独开一席。 我拿出茅台酒,大家边喝边谈。 上完最后一个菜,李旭日也过来陪客。 大家称讚他的手艺好。 李旭日说:“最好的表扬就是各位领导下次家中有客,叫我来掌勺。” 我说:“他叔叔就是我们当地有名的厨师。” 闻书记说:“我过火的时候,请你掌厨。” 我说:“最关键的是他不要工钱。” 大家哈哈大笑。 第930章:调將布子,正在酝酿中…… 过了年回到蒙达。接下来就是要开三级干部大会,总结表彰过去的一年,部署安排2012年的各项工作。 隆书记和我见面,商量会议的如何开,以及各项准备工作的落实。 我立即开行署班子会议,特邀舒指挥长参加,因为他管开发区。討论了如何总结去年,以及今年工作的重心是什么。 各位副专员以及蒙秘书长,提了很好的建议。 应邀参会的舒指挥长,虽然退下去了,但他的地位高,是最后一个发言的。他谈了开发区的建设。提到正式开工建设中,也存在不少矛盾。 我说:“指挥长,这个事情,我们明天单独研究。” 次日,舒云打电话给我,要到我办公室来坐坐。 我连连说:“不不不,我过来。” 到了舒指挥长办公室,舒展过来泡茶。 我然后问了他的工作情况, 他笑道:“在舒主席手下工作非常愉快。” 我点点头,说:“多向领导和同志们学习啊。” 等他走后,舒云才说:“最近,李旭日最近来匯报,说他那边的矛盾较多,我想让赵欣去带管,你看怎么样?”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行署这边工作任务压头,每一个副专员都有多项具体工作,抽不开身。赵欣就要管日常工作,忙得团团转。我看到地委这边抽一个人去蹲点。” “谁呢?” “肖逸。” “他不是在曲云华那边蹲点吗?” 我笑道:“老曲那儿跟房地產开发不同,只要前期厂房建好,加工的机器买回来,就算走入正轨。生產这一块是封闭的,蹲不蹲点无所谓。 只是產品销售时,肖逸要给老曲出出主意。所以,肖逸现在等於有空了。而且这个人有能力。” 舒云点头道:“那行。” “这件事,你就直接跟隆书记去提请求,说和我通了气。至於肖逸,他也乐於参与经济工作。” 把这件说好,我就回了办公室。 到了晚上,我约肖逸到办公室谈话。泡了两杯茶,两人坐下,把门一关,没有外人,我就说得直爽: “老同学,要你到蒙达来,也是为了让你有发展的空间。也是来帮我一把。当时没有更好的位置,只能让你当宣传部长。但我的意思,並不是让你干很久。” 他点点头,说道:“你有什么想法,透点风给我。” 我笑道:“我想把赵欣推出去,他是本地人,最多当到副书记,不然就只能去人大政协,推到外地去,他的发展空间就大一些。 而他那个位置要人接替。汤序澜可以接替,但她不是地委委员。莫锋也可接替,可他参与经济工作的程序不深。 你有抓茶业、枕业的实绩在前,然后把李旭日那一块抓一抓,就有资本了。何况你的副司级资歷比莫锋要深。我要舒指挥长先跟隆书记去提申请。” 肖逸说:“感谢老同学对我的关照。不过,汤序澜也干得不错。如果有机会,也可提名他为地委委员。” 我笑道:“要等这个。” 我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他明白我的意思,就是要等我大权在握时,这个就是要等隆书记走后,才可以实行。 肖逸说:“隆书记今年是第五年了啊。” 我点点头:“对。所以,我们马上要开会,申请地改市。这几年的工业生產总值升上来了。城镇人口也在增加,基本符合地改地的条件。 所以,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就是推动地改市。三级干部大会,隆书记的工作报告就会提这件事。 这些年,隆书记確实也做了不少实事,扎扎实实推动了蒙达变化。 他就有好实绩,更有的理由晋升副省级。所以,很光荣地离开,是他的追求。既是准备走,他一般不会给我出难题,会支持我的工作。” 肖逸点头:“那就全力拜託你了。” 两人商量完毕,就出办公室,各自回宿舍。 虽然我配了秘书,但晚上,我不要秘书值班,因为舒展仍和我住在一起,来了客人,泡茶倒水的事,舒展可以做。 舒展不在我身边工作,有一个好处是他可以听到社会上的一些消息。儘管別人不会当著他的面议论,但他聪明,跟纳兰在一起,没事就聊聊天。有什么情况,也及时报告我。 这一次,家里来了许多领导,一个一个地到我臥室谈完,全走了之后,舒展才给我加了一杯茶水,坐在我对面,说道: “大家对旅游局局长邓散平有些意见。” “你说。有哪些意见。” “很多人说,他只会说,其实不会做旅游。” 我喝了一口茶,嘆道:“这是我的责任。” “你的责任?” “舒展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有些失误。这件事要全面分析。散平是广电人,在宣传一块上確实有点子,这是他的长处。 但他也有短处。短处就是典型的知识分子,有美好的设想,还有一种知识分子的清高。 在建设索洞旅游区上,以前的赵欣跟我反映过,现在的吉书记也向我反映过。他很多想法不接地气。” 舒展说:“对。大家说的就是这么回事,说他不接地气。他多次提议中营县要拍一部电视连续剧来加大宣传。” “对。他也向蒙书记和我匯报过,还向叶总写过一封长信,说他可以请到顶级明星来主演。但是,那个费用大啊。谁来出资? 中营吗?没能力,蒙达吗?也没能力。叶总吗?前期建设出了这么多钱,再投资拍连续剧,她也不会干。” “宣传景区,叶总也有钱,为什么不干呢?” 我才教育舒展道:“资本家就是唯利是图,叶总要算投资与產出的比例。蒙达现在无铁路,无机场,这个旅游区的客源还是有限。如果哪一天有了铁路,有了机场,她保证投资。” 舒展说:“原来如此。” 我就乾脆还把这件事说透,让他多掌握一点见识,喝茶之后,接著说道: “还有一个原因。我也告诉你。” “还有原因?” “对。叶总是个女的。” 这个原因,让机灵的舒展一时也懵了,他望著我。 我说:“有些有钱的老板,不懂半点艺术,但他们之中有人愿意花钱投资拍电影。目的是捧红他的【红顏知己】,他不是为了电影,是为了……你懂吗?” 舒展长长地“哦”了一声。有些不相信似的。 我歷数了十来部电影、电视剧,告诉他——这些女主角从无名小辈,现在至少混成了三流演员,极个別的还混成了很有名的社会名流。 舒展连连摇头,说:“您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事。” 我说:“这个世界鱼龙混珠。有些人不是靠本事吃饭,靠脸蛋。所以,邓局长是个好人,建议也正確,但还是想得太简单。 索洞不是不能拍电视剧,在交通没有解决之前,拍了也没用,客源是有限的。叶总能够成大老板,不是她长得好,嫁人了一个有钱人,而是她確实懂市场经济。 她看中的是蒙达以后有铁路,有高铁,她是提前布局。” 舒展说:“但散平局长,有些领导也不喜欢他,比如吉书记、赵专员,也包括肖部长。” 我说:“没关係,他以前是副处级干部,到了这儿成了正处级,就他个人而言,並没有吃亏,再说,当时的说法也是掛职,他可以回电视台。 到时,我们给他一个很好的评语,让他光荣地回原单位。” 舒展点点头。 我们休息,回房间休息,我心想,谁来当这个旅游局长呢?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 第931章:人要有计谋 我想到了谁呢,就是文化局长肖建业。 调动任何干部,首先得徵得隆书记同意。次日,我跟隆书记约了一下,他说下午可到他办公室去。 下午三点,我到了隆书记办公室,我匯报导: “有两件事,其实合起来就是一件事,要向您匯报一下。” 隆书记点点头,丁秘书送茶进来。等丁秘书出去后,我才说道: “引进邓散平,前期是对的,他为索洞旅游开发出了力。但现在呢,他与吉春、赵欣的意见相左,闹得不太愉快。严格地说,他也不属於我们的干部,是来掛职的。 所以,他才有胆量坚持己见。他已经多次催促吉春投资一部有关索洞的电视剧。 想法很好,但县里、地区都没有这么大的財力,而叶总也不愿意投资。所以,散平有些委屈。觉得自己的主张得不到实现。 双方的关係现在闹得关係比较僵。根据这一情况,我觉得还是让散平回广电局。” 隆书记感嘆道:“你的意见非常正確。散平是个不错的人,但也是个单纯的知识分子,有一腔热血,不过基层工作不是自己有一腔热血就可以干好的。 缺钱啊。目前不成熟。所以,他觉得委屈。让他回去是对的。不过,他走了之后,谁来当旅游局长?” 我立马说:“文化局长肖建业。” 隆书记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望著我。 我陈述理由: “一,文化与旅游相近。旅游必须有文化的支撑才立得起。 二、文化有执法权,比如网吧的管理,肖建业在执法上不是厉害人物,但在旅游上,曾经给我提过一些建议,说到了点子上。 三,用人所长,帮他换个岗位,也许做出的成绩更大。” 隆书记说道:“相对来说,文化局比旅游局的权力更大,管理的下属单位多。他愿意去?” 我说:“我去做工作吧。” 然后,我把做工作的思路说了一遍,隆书记点了点头。 既然书记认可,下午,我要陈秘书通知肖建业晚上七点半赶到我办公室。 一会儿,陈秘书进来说:“已经通知了,他晚上按时赶到。” 吃罢晚餐,我先和肖逸散步,边散边和他谈及肖建业之事。说准备调肖去旅游局。因为文化属你管,你就去找一个人来当文化局长。 肖逸说:“后营县的宣传部长叫扶艷。这个女同志不错。” 我说:“行啊,你认为谁可以就提拔谁。不过,你要先向隆书记匯报。” 他问:“要向党群郭书记先匯报吗?” 郭书记就是郭式达,这个人是接替我那个副书记位置的。他从省总工会副主席的位置上放下来的。不接地气,没在基层搞过,只会讲一顿大道理。 我对这种人不感兴趣,便说: “你先向隆书记匯报,隆书记就会找我商量,我们统一意见后,要隆书记找郭式达谈一次。你先不要找他。万一他一句话就否认了呢?你就不好行动。” 肖逸说:“你讲的有道理。” 和肖逸散完步,我就往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看看时间,正好七点半。 走到楼上,我突然看见有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便咳嗽一声。 那人正是肖建业。 他听到响声,立即回头,定眼一看,笑道:“郝专员好。” 我把他领入办公室,正准备泡茶,他说:“我来我来。” 我也不客气,让他自己泡茶。 他给我泡了一杯之后,自己端著茶到沙发上坐下。 我说:“有件事,我和你商量一下。” 他见我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便道:“您指示就行。” 我不急,先从外围说起:“网吧管理工作,还是有人告状啊。” 听到我说网吧,他就愤愤不平,解释道:“郝专员,其实有內鬼,有些人天天不做事,就闹不团结。” “谁呢?” “就是那个徐高明,现在我没要他管网吧了,他就专门从背后搞小动作,这么多网吧,总有一些不听话的,他就抓住一点小问题,指使人从背后告我。” 我说:“这种人要调整。” 他立马说:“拜託您真的调整一下这个人,最好调出文化局。” 我摇摇头。 他吃惊地望著我。 停了一下,我才语重声长地说: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让你去旅游局去。”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道:“上次你在索洞向我提建议,我觉得你对发展旅游很有见解,而旅游局呢,我也比较了解,下面的副局长都比较团结。 为什么比较团结?就是旅游局没权,最多给熟人朋友免张门票吧。所以,没权的部门爭权夺利的矛盾就比较少。 而你呢,是个文人,去了之后,我觉得对蒙达的旅游事业会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说到这儿,我就不说了。 说话的重点要落在让別人感到【他很重要】这个节点上。 也许,他一开始觉得我要他去旅游局,有些失落。因为谁都清楚,文化局比旅游局有权。儘管都是半斤八两的单位,但还是有轻重。 但是,我把他去说成——对蒙达旅游发展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时,他有了一种心理补偿。觉得自己一下就重要了。 他半天才问:“那邓局长呢?” 我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道: “邓局长是地委聘请过来的,他干得不错。原来是副处,到这儿就是升为正处,现在已到期,他还是回电视台去。 你干得好,以后也像他一样,组织会重用你的。人嘛,没有全才,或者全才很少,看放在什么位置。你去旅游局,才是发挥才能的最佳位置。” 文人嘛。就怕激。一激他,他就衝动,所以,他表態道: “既然您这么看重我,认为我搞旅游合適,那我就去吧。” 我说:“那就马上下调令。” 谈了这次话之后,我向隆书记作了匯报。 他同意我和肖逸的意见,几天后,邓散之回电视台,肖建业去旅游局,就是后营的宣传部长扶艷任地区文化局局长。 宣布调令后,肖逸陪扶艷来见我。 一个宣传部长能调到地区文化局当局长,这是一种莫大的提拔。通常来说,县委副书记调上来也不过是当个地直单位的一把手。 我只原则性地谈了几句,勉励她大胆工作。 谈完,她就走了,肖逸留下来。 肖逸说道:“扶艷很高兴,但也有担忧,她对地区文化局的情况摸了底,说副局长徐高明是个难治的主,她不好一上任就提要求。她跟我说过。想请你把徐高明调开。” 我向肖逸授了一计。 “你要告诉扶艷,她上任后,要重新让徐高明管网吧。” 肖逸盯著我。 我说:“你找扶艷谈一次,告诉她一个方法,就是要全权委託徐建明管网吧。谁说了都不算,就是徐高明一人说了算。” 肖逸马上明白过来,说道:“先授予他大权,然后再派一个人专门盯网吧,出了问题,再向徐高明问责?给他一个处分。” 我说:“歷史书都是这样写的,皇帝都是先让奸臣有权,然后再除掉奸臣。天下都说皇帝英明。” 肖逸说:“跟你真的学了不少方法。” 第932章:安监局长有【奇招】 人员调整到位之后。召开三级干部大会。 这次会议其中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2012年之內,实现地改市。 围绕著这个主题,我做了一个长篇大论的主题报告。 隆书记作了重要讲话。他总结过去四年: 工农业总產值稳步提高。 在提高的基础上,纯农业收入比重减少,工业產值不断增长, 文化旅游事业欣欣向荣,房地產开发,城区扩张日新月异,新兴產业,比如菸草,竹製工艺品强劲发力,劳务输出同比增长四倍…… 最后他总结道:“我们具备了地改市的条件,一定要在今年內实现这一目標。让我们一起努力,成为秦江省的西部明珠。” 他的讲话获得了一阵长时间的掌声。 不仅是隆书记渴望地改市,干部和老百姓更渴望。 你说,一个人离开蒙达到了別的地方,別人问你是哪儿的,你就可以自豪地说,我是蒙达市的,多光荣啊。虽然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蒙达,但至少別人把你看成一个城里人。 开完这个会,隆书记的风格就变了。 究竟在哪些方面变了呢? 他特別注重安全工作。 每到一处,他就谈安全工作的重要性。经常下乡或者到景明开发区走走。凡是当干部的都知道,这是隆书记要走了的明显標誌。 其他数据差一点没关係,只要保持现有状况就行了。但只要出了安全事故,小一点没问题,大一点,隆书记的晋升之路就堵死了。 这一点对我来说也同样如此。我的责任更大,小则受处分,不能晋升这地委书记,大则前途要受重大打击, 所以,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 开完三级干部大会,又开全区安全生產会议。各县、地直单位一把手参加会议。 隆书记公开说:“安全第一,哪个单位不重视安全生產,也不用出事故。只要不重视,小则调动,大则免职。” 我也一样,在会上说道: “各单位要都明確一名同志专抓安全工作,不行的就换人,迅速报一个名单上来。其次,凡是安全工作做得不好的单位,一把手都不能提拔重用。” 开完这个会,安监局长寧有新找到我。他说道:“专员,我想向您个別匯报一下思想。” 我点点头:“可以。” 他说:“今晚上到您办公室来匯报,方便吗?” 我一听,就明白他有一些话要私下说,因为白天人出人进,外面还坐著秘书,便点点头。说道:“那就晚上七点过来吧。” 散了会,后营县书记柳明轩打电话给我,说请我吃顿饭。 我同意了。因为他那儿竹木多,是安全生產重点单位。 中午,柳书记请我在地委接待处吃饭,一同来的还有安监局长数人。 我们边吃边谈,柳明轩说,他那儿有个项目,就是有人想来做火柴。因为杂木比较多,原来准备与投资商谈一谈。 现在强调安全生產,这个项目还上不上? 我摇了摇头,说道: “你那儿竹木多,安全工作特別重要。所以,你邀我吃饭,我就答应了,也想跟你一起谈谈。我清楚火柴主要是向宾馆提供,其他地方,谁还用火柴呢?” 他说:“是的,就是向宾馆供专用火柴的。” 我说:“不做火柴,你引进一个做牙籤的,销路还广一些,宾馆、饭店、家庭都用得上。” 柳明轩说道:“您讲的这个思路对头,那就做牙籤。” 我说:“对。做牙籤的工序还简单一些。” 吃完这顿饭,我回家休息。 下午,我把秘书长蒙弘毅找来,说道: “你起草一个文件,引进或者自办工厂要注意【安全】二字。有些利润不大,但又容易引起火灾的项目要一项一项列出来,不能引进,不能生產。 要迅速形成文件,发放在各县各单位。” 我举了后营原来引进做火柴项目为例子,叫他马上起草,明天把文件交给我过目。 把这件事安排好,我又打电话给吉春。 因为她那儿有索洞旅游,还有【双利大桥】正在修建,要她回去做好方案,我要专门到中营听取匯报。也希望下次开调度会的时候,她能做一个经验发言。 吉春说道:“您放心。我们今晚上就开会研究。” 下午处理了一些文件,下班后就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我照例去散散步。过去散得少,现在肖逸来了,他喜欢散步,吃了晚饭就邀我走一圈。不是在院子里散步,而是去大街上。 所以,经常有些干部在街头碰上我们。也有人为了找到我匯报工作,提前在路上加入我们的队伍,陪著散一阵,然后跟著我回家,再请示工作。 这天,水利局万局长在路上等我们,然后一起散步。他边走边向我匯报,说全区河道这么多,准备在重要河段上设立救生圈。 我说:“行。你先向赵佩兰专员匯报,她抓文教卫嘛。一定要主抓学校。在各个学校大讲安全工作,学生不出事,社会稳了一半。” 散完步,我对肖逸说:“你回去吧。我等会还要听匯报。” 他笑道:“你太辛苦了。” 两人分手,我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静悄悄的,只有一间房子亮著灯,我好奇地走过去看看。 一个工作人员看见我站在门口,马上站起来。 我认识,她是秘书组许明明。 她说:“专员,您还没有回去?” 我点点头。 她笑道:“蒙秘书长要我加班把安全生產细节写出来。” 我点点头:“你忙。” 她觉得很幸福,毕竟加班被专员看到了。 我走进办公室,正准备烧水。小许跟了进来,她说:“我来我来。” 我觉得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烧水啊。” 她笑道:“办公室每晚都有人值班。蒙秘书长交代过,如果您晚上加班,要我们值班的人给您烧水,或者做一些其他事情。” “哦。” 这时,安监局长寧有新进来了。 许明明泡了两杯茶,端给我们之后,出去了。 坐下之后,寧有新匯报导: “专员,为了做好安全生產的检查工作,我有一个请求,您一定要答应我。” 我点点头:“在我的权限內,你的任何请求,我都答应。” 他说:“我想把舒展调到我们单位去。” 我一愣,滚了一支烟给他,然后说道: “你说说理由。” 於是,他喝了一口茶,开始陈述…… 第933章:舒展有头脑 寧有新倒是不转弯抹角,说道: “我想要舒展去,就是明白地告诉別人,你们不重视安全生產,专员就直接知道。因为大家都晓得舒展跟您住在一块。 这有两个好处,一是直接镇住別人,不得不认真抓。二是您可以及时掌握了情况。因为我若来找您,约您的见面的人太多。舒展向您匯报就方便多了。” 我觉得寧有新这个说法倒是很有道理。这等於我派了一个【钦差大臣】到各单位去检查安全工作一样。 我笑了笑:“这个方法简单,直接,有效。” 寧有新说:“舒展现在是副科级, 我把现在的安监科长调开,就宣布舒展以副科长身份主持安监科的工作,其他人也会服气。 不然,一旦出安全事故,科里的同志要受处分。我和几个副职分別谈话之后,他们都同意。” 我想了想,说道:“你的想法好是好,但有两点要注意。一是你当局长的不能全委託舒展去负责这件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出了安全事故呢?你是第一责任人。 所以,你或者分管这一块的副局长还是要经常带队去查。 二呢,你要抓重点。哪些地方容易出安全事故,要多检查,多出主意。有些人说,这是隆书记要走了,怕出安全事故。但这个说法不对。 隆书记走了,新来一个书记,姓张姓李,他也怕出安全事故。安全事故事关人命和財產安全,你有什么想法,先谈一谈。” 寧局长说:“我也藉机向您匯报一下。安全生產重中之重是人的生命安全。若是哪里烧了一片山,烧掉一栋楼,只要没有出现死亡事故,还不是大事。 我当安监局长五年了,要完全避免安全事故,这是不可能的。但不能死人,就是最基本的原则。” 我点点头。 他继续说:“重点保证人的生命安全。其次是控制死亡人数在三人以下。所以,我想在以下几个方面重点控制。” 他一口气说了十分钟。 我觉得寧有新是个头脑非常清醒的人。 听完之后,我说道: “你在安全生產方面有多年的经验,说得不错。那么,我们再成立一个安全生產办公室,你回去起草一个文件,我们专题研究一次。” 他说:“一定要专题研究,我总结出蒙达地区这个小地方的气候,就是五年一轮迴,今年应该是大旱。所以起火的机率特別大。” “你还研究这个?” “我是本地人,自己也是学气象出身的,对本地的情况熟悉,所以年前,我在郭副书记到我们单位考察时,我就提了今年要防火灾。” 我喝了一口茶,借这个机会回忆,好像郭副书记在任何一次会议上,都没有提过今年要防火灾。也许他觉得自己不抓经济工作,再说,认为这种事不值一提。 我马上说:“你把今年为什么重要是防火灾,也写一篇文章交给我。我跟隆书记先匯报。” 他说:“好的,我两天之后就交给您。” “加个班,明天就交给我,后天隆书记要去省里开会。” “好的。” 我们的谈话正式结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起身告退。 我却坐在那儿沉思:从我与寧有新短短的交流中,发现他是一位有想法,有能力的干部,为什么莫锋这个组织部长没向我推荐过呢? 问题的结症在哪儿? 恐怕在於外地来的干部,大多数人只浮在表面,除了工作之外,不愿意与本地干部交朋友。不愿意交朋友的原因就是,干几年就走。 如果要结朋友,也是结交上级机关那些有用的朋友。 所以,本地人才发现不了,关係也很陌生。除了工作上的交往,生活中是脱节的。 这个风气要改。 我正准备起身回家,外面敲了两下门。 我说:“进来。” 许明明推门而来,笑道:“寧局长走了?” 我点点头。 她端起我的杯子给我加水。 我挥了挥手,说:“我也要回家了。” 坐在这儿,一个漂亮年轻的女下属在我办公室,说正常也很正常。说不正常,理由多多。因为她只是一名副科级干部。这么晚了跟我在一个办公室做什么? 我站起来说:“快九点了,你也回家吧。” 她笑道:“还没写完啦。” 我也没说什么。她马上退了出去。 回到宿舍,舒展立即给我泡了一杯茶。 我招招手,示意舒展坐。 他隔著茶几,坐在我对面。 我说:“安监局寧局长想要你去当安监科的副科长,上面没科长,你是一把手,去不去?” 舒展望著我,没有表態。 我说:“我觉得你可以去。寧局长的意图,你了解吗?” 舒展笑道:“我了解。因为我跟您住在一起,別人怕我打小报告,所以会重视这件事。” 我点头道:“对,就是这层意思。那你去不去呢?” 他说:“去。” “你为什么一口就承应下来?” “因为真的出了安全问题,会影响到您。” 我说:“来,破例吸支烟。” 他接过烟,没关係吸,只笑。 我说:“既然你愿意去,我就考考你,你从来没有抓过安全生產,要怎么抓?” 他抓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先给我点燃烟,然后才说: “要我说,我就说,不过都是向您学的。 第一,我看到的,听到的,都只向寧局长匯报。由他或者其他副局长去说。我不直接跟单位或者县里说,只检查,不指导。 因为我指导,人家反感,说我懂什么,不是狐假虎威?反而不执行,和我对著干。” 我忍不住笑了,表扬道:“不错,虑事周到。你不说话的威力更大。” “第二,蒙达没有矿山,比如煤矿之类,安全生產的任务没有其他地方压力大。主要是做好防火,防水和道路安全工作。 防火,一是抓建筑防火,这一点要消防部门为主,多检查。二是防森林起火,我有一个老办法。” “什么老办法?” “我过去在乡政府工作,老办法就是挖防火沟。凡是森林密集的地方,就砍出一条两米宽的土沟。如果下雨,沟里就储水,烧了一片,到水沟的地方就烧不过去了。” 我说:“发大风呢,火星会飘过去。” 他说:“大风也没有办法。但森林防火,基本上不会死人。无非是烧掉一片山。只要把居民防火做到位了就行。 其次是防水,防水主要抓好索洞过河。以前魏总提出建索道,您不同意。我觉得建索道过河,也是一种办法。” 我笑道:“你说的有道理。” 他说:“其次是抓好学校教育。学生不下河游泳,或者说,在老师的指导下学会游泳……” 听完舒展的建议,我说:“那你就去吧。要把世界上所有不安全的现象消灭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抓了,无心问愧,其次,抓了也確实可以减少事故发生。 你放心去,就是出了安全事故,也不是你的责任,第一责任人是安监局局长,第二责任人是其他副专员,第三责任人才是我。” 他说:“好。我一定认真抓。因为我们没有矿山,大的问题不会有。比其他地区的压力少一些。” 舒展调动不要向隆书记匯报,我只是和舒指挥长商量了一下。 舒指挥长笑道:“我们舒家人不错嘛。你妻子姓舒,司机也姓舒。” 我笑道:指挥长,我不是开玩笑,我凡是遇上姓【舒】的都沾光。妻子姓舒,家里不用我管,司机姓舒,虽然现在不给我开车了,但对我帮助很大。 现在,遇到你指挥长,也是为我挑大樑,处处帮我。” 舒云笑道:“我也不开玩笑,【舒】字是【舍,予】组合,一般来说,舍予就是放弃自己,成就別人。” 我说:“指挥长,我请客,叫上赵欣,肖逸、舒展,晚餐一起到中营县去吃饭。” 他问:“中营有什么好吃的店子?” 我说:“赵欣他姨父会煮鱼,我们要做到年年有鱼。” 第934章:经我指教之后的舒展,到了单位就显山露水 过一天,舒展就到安监局报到。 第二天,蒙弘毅就把赵欣签阅过的文件送了过来。 我仔细看了一遍,说:“是那个小许起草的吧?” 他说:“也不全是,小许起草后,秘书科长刪了很多。” 我把稿子退给他,说道:“这种稿子,安监局应该有个初稿。” 蒙弘毅忙点头。 “你把安监局的原稿拿过来,我看一看。” 蒙弘毅打了一个电话,许明明一会儿进来,把原稿送给蒙弘毅。 蒙弘毅递给我,我没有先看稿子,而是朝许明明按了按手,示意她坐下。 她也不知何意,坐在蒙弘毅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我迅速看了一遍原稿,问许明明:“安监局的稿子写得很具体,你怎么刪节了这么多?” 她半天都不敢吱声。 蒙弘毅问:“是你刪的,还是你们科长刪的?” 她才说道:“是郑科长刪的,他还特意交代我,说行署发文,不要这样囉嗦。” 我也没有批评郑科长和许明明,而是批评蒙弘毅: “这是你关不严,下面单位怎么写,你要看原稿。这是一个操作手册一样的文件,怎么防水,怎么防火,被你们改得一塌糊涂,就剩下一堆大道理,人家怎么好操作?” 蒙弘毅忙作检討,说自己太忙,確实没有仔细看原稿,就交给秘书科去修改。 我说:“秘书科在文字上把把关就行了。都是一群书生,几十个地直单位,具体业务他们都懂?森林防火要怎么防?只知道写要提高认识。 提高认识就能防火? 那就天天坐在家里提高认识嘛。要巡山,要取沟。你们下午去安监局,林业局,水利局,交通局,消防大队,您亲自带队,调查清楚再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样的文件,一派书生之谈。有什么指导性?” 两人都听得有点紧张。 我说:“以后行署的文件,少谈些大道理,多谈操作性。你们要告诉人家怎么做,没有做好,有什么惩罚措施。” 蒙弘毅忙作了检討,领著许明明走了。 中午回到家,我问舒展:“第一天上班,做了些什么?” 他笑道:“寧局长找我谈话,然后通知四位副局长,纪检组长,工会主席到他办公室来,一个一个介绍给我认识。其实不介绍,我们也差不多认识。 然后就由分管安全这一块的副局长刘鹏带我到安检科报到。” “科里有多少人?” “7个。” “这么多啊。” 他点点头。 我也没评价了,而是说道: “你们局里起草了一个文件,就是如何抓好安全工作,但行署办秘书组就刪得只剩提纲了,我要他们先到各个单位调查。然后重写。 他们肯定要来你们局里座谈,而且是蒙秘书长带队。你一定要踊跃发言,早几天晚上,你向我提的建议,他们的文件上没有,他大胆地提出来。” 他点了点头,说:“那天晚上,其实我也没有全说。” “你还有哪些保留的,说说。” “因为我当过侦察兵,学了小环境辨识。现在有气象预报,大家都信电视台播放的气象预报。其实,那种预报指的是一个省。 具体到一个县,一个乡,都有小环境。有多大的风,有没有雨,我们侦察兵的有一套简单的观察方法。” “哦,这个你向寧局长提出,你们与气象局联繫出本小册子,发至各县,具体到村。” “为什么要与气象局联合呢?” 我笑道:“名不正,言不顺。你们安监局出本气象预测小册子,谁相信呢?到时,你们与气象局合作。气象局也高兴。” 他马上领会到了,说道:“把寧局长,气象局桂局长,以及刘鹏局长的名字写上,再写几个具体编写的工作人员名字。” 我点点头:“对啦。局长们就对你有好感,气象局也会感谢你。做好事不能斤斤计较。有利多分於人,出了问题,自己多担点责任,如果是別人诬陷,就坚决反击。这是为政之道。 我也做了不少事,没到领导面前去表功,大会小会,我都说是隆书记领导下做了一点具体事。难道我这样谦虚,別人就不知道我做了事吗? 你现在当官了,我就要教你一些。” 他笑道:“谢谢您的教导。” 下午,蒙秘书长就带著秘书科几个人去下面调研,听取意见。 先到安监局,再到林业局。回来后再向我匯报。他说: “今天在安监局受到很大启发,您说的要到下面去听取意见是对的。舒展刚去就作了一个很好的发言。” 我说:“森林中取沟,防止火势力漫延?” 蒙秘书长说:“对,这点是他在乡政府搞过,不算太新奇,主要是他结合在部队当侦察兵的实践,谈了如何识別天气。这些很有用。 寧局长说,舒展下午上班就向他提出了建议,与气象局合作编本小册子,內容包括如何提前预报短期天气。这对森林防火,船只出行,学生上学都有指导作用。” “是吧?秘书科几个书生,天天坐在家里,为一个字的用法咬文嚼字,有什么意义?你当秘书长了,就要让他们多到下面去了解情况。 一个一个局地走访。他们才能为领导决策写出点有用的东西。不然,一个个就是孔乙己,只知道回字的四种写法。知道一百种写法都没有用。” 蒙弘毅说:“谢谢您的教导,包括我自己也要多到下面单位多走访。” “这就对了。一个领导有没有威信,不在於当多大的官。有些人官很大,但人家不听他的。有些人只当个小官,人家听他的。 这就是常识大於知识。常识是总结出来的,知识是指导一切事物的,你看央视气象预报,它能指导一个县吗?一个县,还是要听蒙达气象局的指导。” 蒙弘毅说:“好,以后搞轮流制,秘书科的秀才都深入到各单位去走访。” 我说:“对。特別是那个郑科长,你要批评他。” 蒙秘书长走了,一会儿,许明明走了进来。 我以为她是送什么文件。不料她说:“郝专员,我要作深刻检討。” 我望著她。 她说:“秘书长狠狠地批评了我一顿。” 我安慰她,说道: “一,与你关係不大,是前面秘书科把安监局的东西划掉了,你不过是作文字修改。 二,以后多了解下面的实际情况。 三,你们秘书科都要吸取教训。对下面报送上来的东西,不懂就要问。 文字改得再华丽,什么排比句一大串,修辞手法一大堆,屁用都没有。地市一级是直接跟基层打交道,就是要讲实话,做实事。 好吧,没你的事,轻轻鬆鬆工作,秘书长是因为你性格温和,想培养你才批评。” 后面一句很管用。她高兴地说:“我一定好好工作。” 第935章:大局已定,稳中求进,下一步就是设立烟厂 隆书记確定【以稳为主】的指导思想,他也跟我深谈了一次。 在书记办公室,他向我交了底。 “这几年,我们配合得很好,你做了大量的工作。现在,各项工作欣欣向荣。我说的【稳】不是为了个人。而是蒙达確实要放慢速度,把现在的基础稳固好。 我们不能求快,像猴子掰包穀一样,掰一个丟一个。只要把现有项目稳定下来,过几年,蒙达就会衝进全省前八名。” 谈了这次话之后,越想,我越觉得隆书记经验足,不止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蒙达发展。这几年发展迅速,把现有的项目稳固下来,確实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3月12日上午,全体干部植树,下午,我就召开了行署扩大会议。 除了行署党组成员外,我特邀了舒主席、肖部长参加。 会议在行署小会议室召开。 赵欣主持会议,他说道:“郝专员和我商量,今下午开会,主要就当前以及今后的工作进行安排,下面请专员作指示。” 我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今天是植树节,大家植了不少树。这跟我们做工作是一回事。光植树不算,要把这些树种活,让它们茁壮成长才有意义。 今天开这个会也是这个意思。前段,我们做了不少项目,等於植了不少树。今年就是巩固期,像种树一样,要不断浇水、施肥,让它们固基、成长。 所以,我们特邀了舒指挥长、肖部长参加这个会议。下面就有关项目定个基调。 请舒指挥长继续抓好春和、景明两条街的建设,抓好磨盘山的工业园建设。 请肖部长抓好李旭日项目的建设,继续抓好蒙达茶业,蒙达药枕的產品面世。 请汤序澜专员主抓【肉联厂】建设。 请李谦专员主抓【双利大桥】建设,以及乡村公路的普及。 请赵佩兰专员主抓卫校建设。 请景春生专员对已引进的企业加强帮扶。 请秘书长蒙弘毅完成一般工作外,加强內务建设。这里多说几句。行署这些笔桿子一定要接地气。我在省政研室也呆过几个月,政研室的人要分批下市县调研。 天天坐在办公室,为了一句话修改半天,没有什么用。 我听说,有两个秘书为了四个字討论半天,一个说要写【抓好工作】,另一个说一定要写成【搞好工作】。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抓好和搞好都差不多,有了这爭议的功夫,不如去种棵树。” 眾人笑了起来。 “我就说这么多,下面大家討论,我们再形成一个会议纪要,传达到行署机关,再召开地直单位一把手开会。” 赵欣说:“郝专员拋出了主题,现在开始討论。” 开会一般是职务最低的说起,蒙弘毅说道: “我首先检討自己,也许是教书的时间太长,对字词句抠得过份。在文秘这方面做得不好,为了一个稿子叫秘书班子反覆修改,修改之后,反而没有了生气,所以,在这方面一定进改。” 景春生发言:“专员没有分配我引进新企业的任务。我觉得非常对,把现有的企业办好就是胜利。但是,我提个建议,秦江烟厂可到我们蒙达办个分厂。” 赵佩兰说:“我一定把卫校扩招这件事办好。现在正在进引师资,定在秋季招生。原定春季招生做不到,我向专员也匯报过。 李谦说:“双利大桥的建设如火如荼,农村公路建设正在爭取之中,请专员多支持我,带我多到省交通厅跑跑。” 汤序澜说:“专员的思路相当好,建一个肉联厂带动了全区的养殖业,我一手抓厂子建设,一手抓畜牲业,养殖业。” 行署这边的几位副专员发言完毕,赵欣说: “我除了抓好日常工作外,也会协助各位抓好专门工作,今天还有肖部长,舒指挥长参加这次会议,下面请两位领导发言。” 肖逸说道:“受郝专员委託,我带管两个企业,在这里也谈一下自己的思路。一是蒙枕、蒙茶、蒙香。这三个產品,建议在今年七月到省城召开新闻发布会。二是李旭日的房產开发,我保证抓实。” 接下来,就是舒指挥长讲话。 “刚才听了专员的讲话,我觉得讲得非常好。思路相当清晰。摊子不能摊得太大。我说只要把上面各项工作做完了,蒙达一定是一个全新的蒙达。也会成了秦江真正的西部明珠。 我年龄大了,仍然愿意留下来分管分开发区,就是看到了蒙达两位主要领导有眼光,干实事。这是蒙达有歷以来最好的两位搭档。是真正想做点实事,改善蒙达长期落后局面的好领导。 同志们,请相信我说的是实话,我一个退了休的人,用不著说任何人的好话。但这两年来,蒙达的改变有目共睹。 谁不说家乡好,隆书记、郝专员是外地人,但把蒙达当成家。所以,蒙达老百姓对书记专员是有正確的,公允的评价。他们用朴素的语言表达,说书记专员是【好劳力】。 也许外地人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我们本地人称讚別人的一句好话。农耕地区嘛,农忙的时候总是要请人帮忙。来帮忙的人如果为主人著想,卖力做事就是好劳力。” 大家都笑起来。 舒云说:“隆书记、郝专员,包括肖部长都是外地人,他们是好劳力,在座其他人都是本地人,我们就要成为更好的【劳力】。 隆书记、郝专员、肖部长最后都是要走的。他们如此努力,我一个本地人就要更加努力。蒙达的明天靠我们建设,蒙达的未来还是我们在共享。至於我分管的工作,就不具体谈了,一定会做好。” 赵欣说:“让我们一起为德高望重的舒指挥长鼓掌。” 会议室立即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舒指挥长站起来鞠躬道谢。 最后,我对会议作总结。 “今天开了一个明確目標,大干当前的通气会。特別是舒指挥长这番鼓舞,让我勇气倍增。还有春生同志,也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能不能在蒙达建一个烟厂的分厂呢,以前我也和隆书记说过,现在有条件了。菸草的种植面积在不断扩大,建个分厂可以辐射两省十县。这个事情可以做前期工作。 那么,我给定春生同志为主抓这件事,另请肖部长指导。为什么要请肖部长指导呢,他以前在报社,与省直单位,厂矿公司的负责人相当熟。肖部长,你的意见呢?” 不等肖逸表態,赵欣率先鼓掌,其他也一齐鼓掌。 按规矩,我一个专员也不能完全定夺,要肖逸来管这件事。因为他是地委委员,要隆书记同意才行。如果他自己同意,我跟隆书记去提请求就容易多了。 肖逸当然知道,我委以他这么一份工作,是为他的工作表现加分。於是,他爽快地说:“只要隆书记同意,我乐於做些辅助工作。” 我笑道:“一个副专员要你一个地委委员辅助,不成体统。大学白读了。” 眾人齐笑。 “你同意了,我跟隆书记去说。你要为主,带春生同志去做好这件工作。” 肖逸说:“好啊。” 我最后总结道:“这个会议开得很好,说明一切都是事在人为。蒙达过去落后,在我们这一班人手里一定要后发赶超,跃入全省前八名。 做了成绩,我保证积极跑省委组织部,本地提拔不了,去外地嘛。干了事就要奖赏,这是三军之所以无往不胜的前提。我就说这么多。” 掌声四起。 大局已定,安排分明,各司其职,稳步推进。下一步,我就要向隆书记匯报主抓烟厂建设这件事。 第936章:另起炉灶 我向隆书记匯报了行署党组会议的內容。 隆书记点头道:“你大胆干。只是挤进前八名的提法,內部说说可以,不能上文件。” 我笑道:“確实是內部打气。但是如果引进烟厂来设立分厂,对利税是一个非常大的利好。所以,我会把精力放在这个方面。” 他说:“劲可鼓,不可泄。內部要有奋斗目標。” 经隆书记同意后,我就又开了一次行署班子会,把书记的指示进行了传达。 接下来,各司其事,我就带著副职们跑江左。上半年是我跑江左最多的半年,行署的內部的日常管理都交给了赵欣。 教育厅、卫生厅、交通厅,这几个单位跑得最多。而隆书记也在跑。他希望这五年结束,能够晋升副省级。 当然,他也没有太大的野心,能够躋身副省级行列就不错了。 大家也在猜测,隆书记走后,多半是由我接任。所以,时局还算平稳。 一晃就到年中六月,其他事项进展顺利,就是烟厂没拿下来。 我曾经想过去找顏省长,但就算顏省长表態支持,烟厂应付了事,强扭的瓜也不甜。他们找出这里那儿条件不成熟,你也没办法。 我有点怏怏不快。 六月底,我决定找在左营蹲点的烟厂代表宋广生了解情况。专门打了一个电话,请他来地区一趟。 改日,他来了,我安排他住在接待处,中午叫来肖逸,景春生陪他吃饭。 饭后,我就单独到房间看望他。 先对他在左营蹲点,以点带面,带动全县种烟的成绩,好好地表扬了一番。然后表示,如果他愿意留在左营,他本来是科级干部,可以让他当左营的副县长。 他吃惊地望著我,然后摇了摇,笑道:“专员,我只懂菸草。” 我笑道:“不要你管其他,管好菸草就行。以后回去,你就是副处级干部了。” 他笑笑。 接著,我有意往在蒙达设立烟厂上引。这引起了他的兴趣,说在这边设立一个分厂也有条件。 我告诉他,我们也跑了烟厂,但李厂长不同意。 他想了想,最后说道:“这就看专员有没有决心。” “决心?” “对,如果您有决心,可以另起炉灶。只要省里批准,蒙达也可以办烟厂啊。” 真是一句点醒梦中人,这句话突然启发了我。对,省烟厂不愿设分厂,我难道不能另起炉灶,自己建厂? 我问:“办厂要些什么条件?” 他说:“最难的是省里批准。” 我说:“先不说这个,我问的是要哪些基本条件。” 他问:“您能批下来?” 我笑道:“宋顾问,批不批下来是另一回事,我问的是建个烟厂要哪些基本条件。” 他才掰著手指说道: “首先是要有好菸叶,这个条件你有,目前左营菸叶不错。送到我们厂都是用来生產精品烟的。” 我点点头。 “其次就是制烟技术。这个也不是难事,每个烟厂都吹得神乎其神,凡是在烟厂搞过的都懂。其实只要菸叶好,製作的技术都是相同的。最后就是宣传。” 我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能把手续批下来,你愿意留下来吗,愿意,我就让你当厂长。至於办烟厂的手续,我去爭取。” 他望著我,问道:“真办?” 我点点头:“蒙达经济落后,我办个小烟厂怎么不行?先小后大,慢慢发展嘛。” 他还是目不转睛地望著我。 我坚定地说道: “你听我说说理由。 一是蒙达目前是经济欠发达地区,省里会支持。 二是一旦自已办,就再扩大种植面积。有条件的地方,实行村村种烟。 三是能批下来,那么你就留下来,烟厂交给你来管理。” 他想了想,说道:“郝专员,如果您真办,我还是可以为您出力。” 我热切地望著他。 他说:“真办,只要您能把手续办下来,我帮您把全部班子都搭建好。” 我催促道:“你不要等我表態,按你的想法一路说下去就行。” 他提出了一个非常可行的方案。 这个方案就是——烟厂有一批退下来的干部工人。这些人中有技术骨干。完全可以把他们请过来。 我听了如获至宝,又不放心地问道:“技术骨干也退下来了?” 宋广生说:“烟厂退下来的技术骨干有两种原因,一是自己的子女想进烟厂,其他工人干部的子女也想进烟厂。厂里没办法,规定有职务,有技术的才可以进,而且是退一补一。 二是个別有技术的,个性强,与厂领导有矛盾,到了年龄,厂里不留,按政策退休。” 我点点头,说道: “宋顾问,我们算有缘份。先来个君子之约。我去爭取烟厂批准手续。一旦省里同意,你就当厂长,帮我从退休的技术人员中选师傅。 一,我给予高待遇。二、人数只不要多,每一个门类行当定一两个人就行。用师傅带徒弟的形式培养本地人才。 三,你引进一个人才,我给你两万元一个的奖励。” 他听得眼睛都直了,问道:“这奖励合法吗?” 我笑道:“企业可以制订奖励办法。政府也可以给企业负责人奖励。我们会处理好的,制订一个效益奖励办法就行。” 他听懂了,笑道:“我当厂长不行,当副厂长给你管技术,还是能够胜任。” “也行。那我们就私下这么商定,我先去把手续批下来再说。” 他仍然是一脸淡淡的笑。 下午,他就和司机回左营了。 晚上,我专门约隆书记,说要向他匯报工作。 他说:“你对工作非常负责。” 我听出了弦外之音,就是他在表扬我,他一心为离开作准备,我则把主要工作扛了下来。 晚上七点,我和隆书记见面,把跑秦江烟厂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说目前困难重重。 隆书记说:“肯定困难,虽说是他的分厂,但对烟厂来说没有什么益处,利税反而被我们分走了。” 这时,我才把另起炉灶,已找宋广生谈了全过程说了一遍。 隆书记说:“有这么好的想法,办!” 我们细细商量了一番,决定两人一起去找顏省长反映情况。 第937章:行前细安排 顏省长很忙,我先跟许秘书联繫。 他说,这个星期,省长天天有会议,没有一点空閒。 我问:“星期六和星期天呢?” 许秘书说:“目前没有安排,要不,您直接跟他联繫吧。” 我问:“现在行吗?” “半小时之后吧,他正在开会。不过,很快就要散会了。” 半小时之后,我才拨电话。许秘书接通后,才把手机递给顏省长。 我说:“省长您好,我是晓东,想过来匯报一件重要的工作,不知您什么时间有空。”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明天晚上到办公室来吧。” 领导的话很简短,我来不及多问,他就把电话掛了,看来很忙。 我当即去了隆书记办公室匯报。 他说:“明天晚上的话,不管几点钟,我们吃了晚餐就去省长楼去蹲守吧。那我们必须明天下午两点半准时出发。” 我点头道:“我们不能只匯报,要写个报告交给他,一、他可能当场签字,二、不签字,我们也把申请报告交到了他手里。” 隆书记说:“对。即使不当场签,放在那儿也好。” 回到办公室,我就亲自写匯报。 不是不相信办公室那班秘书们,而是源於两个考虑。 一是我懂顏省长的风格——他看报告,讲究一个严谨。长而空洞的报告,他討厌。 二是这件事尚在申请之中,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坐在那儿,稍稍思索,写下標题: 《关於蒙达地区创建烟厂可行性的报告》,然后开始写正文。 一、创建烟厂已具备的条件。 目前种烟面积多少,技术人员如何解决,唰唰唰,写下三小点。 二、创建烟厂的意义。 在蒙达创建一个烟厂,不仅可以让蒙达带动下游数十几產业,同时可带动整个西部三个地区的经济一起发展。唰唰唰,写下三小点。 三、恳求省政府在调研之后,予以批准。 第三点为什么要这样写呢?是我掌握了顏省长的习惯,他不会提笔就批,因为他一向严谨,一定要派人履行调研程序。 至於派谁调研,这个不重要,我有对付调研组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给调研组暗示,省长不会无的放矢要你们调研,其次,我会把蒙达办烟厂的好处,以及成熟的条件说得让人心服口服。 写完报告,我才打了一个电话给肖逸,叫他来我办公室。 一会儿,他就过来了,等陈秘书倒茶关门之后,我才把建烟厂的事和他说了。 他说:“你真的有能耐,秦江烟厂不同意办,你就自己办。” 我笑道:“只能这样,人家压我,我就不服气。就算是省长强迫他们支持我们办个分厂,他们也是应付,我们也办不好。因为最后什么都要听他们的。” 肖逸说:“想到周到。不受控制,我们才能放手办大事。”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明天下午两点半,你跟我一起回江左。你先回家,等我和隆书记有了消息,再叫你过来办其他事情。如果能成,以后就是你一桩政绩。” 他心领神会,点头道: “好的。那我把工作安排一下,今天下午就动身,先跟隆书记匯报。说明天去《秦江日报》联繫工作。” 我笑道:“你越来越成熟了,这样做就非常稳妥。” 等他走后,我才把陈秘书叫进来,交待道 “我明天和隆书记去省政府办事,你和虞平不必去,在家值好班。到底几天回来也说不定。有重大事情,你先向赵专员匯报,一般事情就等一等。” 他点点头。 “那你现在通知赵专员、景专员到我办公室来。” 他转身出去了。 我为什么要通知景春生呢,而不通知秘书长蒙弘毅呢? 因为景春生目前没有什么具体招商工作,以后真的筹建烟厂,就要让他去负责。因为这个人工作十分认真严谨。 一会儿,景春生和赵欣先后来到我办公室。 等陈秘书端了茶之后,我们召开闭门会议。 我把创办烟厂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 “我和隆书记明天下午两点半出发,直接去找顏省长匯报。办这个事要几天时间,我也说不定,所以行署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两位。 其次,叫春生同志过来,也就是说,如果烟厂能办成,就由你主抓这项工作,你当过秘书长,办事很细心。” 赵欣首先发言,他笑道: “您一说,我真是激动得不得了。难怪这几天您很忙。真的要是批了,蒙达要会变个样。至於家里的工作,您放一万个心,我呆在家里不出门。您放心去办事。” 景春生说:“这是一件大事,我盼望隆书记和您是马到成功。真的办起了烟厂,不知可以带动多少行业,饮食业、交通业,包装印刷业……” 我笑道:“只要能办,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目前一切保密,成不成,眼下也就不清楚。不过,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要做百分之一百的努力。 目前就请你们保密,不要和其他人说。” 两人领了任务,走了。 事情办妥,我就轻鬆了,吃了午餐,回到宿舍,我问舒展: “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他笑道:“书印成了,您已经看到了,现在就是天天下乡检查。寧局长这个人挺厉害。” “厉害在什么地方?” “杀回马枪。哪个单位说三天之內落实,他说过十天之后再来检查。结果第三天就上门。做得不到位的,马上出通报,嚇得其他单位不敢说大话。” 我说:“你跟一个领导,就要跟一个学一个。每个领导都有不同的方法。” “对。寧局长的方法多,他第二次检查的时候,故意当著检查单位的领导说,舒科长,我们检查单位的情况,你不能向局里其他人透露。 就是郝专员问你,你也只能说好。嚇得那么单位领导不断地作检討。” 我点点头,说道: “两件事,一是多向寧局长学习工作方法。二是下午跟寧局长请个假,说明天我要你一起去江左,具体几天,你就说时间不定。” 次日下午两点,我和隆书记同时出发,约定住到省委接待处。 一路上,舒展还是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一次是去做……” 我说:“成,就告诉你。不成,就什么也没发生。” 他马上说:“成,成成成,绝对成。” 第938章:终於有了希望,比我想像中来得早 下午五点半,我和隆书记准时在省委接待处会合。 他也没带秘书。 入住后,两位工作人员住一间房子,我和隆书记一人一间。 一会儿,舒展就跑过来说:“我去订餐,就我们四个人吧?” 我点点头,把写好的报告交隆书记过目。 他看了之后,笑道:“你亲自执笔。” 我也笑道:“让別人写,我不放心。因为省长不喜欢囉嗦,一条一条写清楚就行。” 隆书记说:“不是写清楚了,而是你写得十分扎实,特別是这些数据很有说服力。” 两人商量了见面要怎么说。一会儿,舒展打来电话,说可以用餐了。 吃饭时,隆书记就作了交待,说我们两人外出办事,他们两位就在接待处待命。哪儿也不能去。 吃过饭已是六点,我开车,和隆书记到省政府办公楼前去守候。 顏省长在省委常委楼有办公室,但他很少去。一般在省长办公楼办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把车开到省长办公楼院子前。 在这儿乾等也不好,一定要刺探点消息。好在我与李校长比较隨意,便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先寒暄几句,问省长现在在家还是去了办公室。 她说:“刚才出去了。” 掛了电话,我们就盯著省长楼。 一会儿,一辆车子驶入了办公楼小院,我对隆书记说:“进去了。” 隆书记说:“对,我也看到了,002。” 002是省长座驾的尾数。 我们两人並没有立马下车,而是坐了一会儿才下去。 进这扇门,除了在这儿上班的人之外,其他人不管是谁都要看证件。不过,像我们这种级別的,就只看看证件,不用登记了。 两人上二楼,门开著,许秘书在外面值班。 见到我们,他立即站起来笑道:“书记好,专员好。” 接著推开门向顏省长报告:“隆书记和郝专员来了。” 我们进去,顏省长站起来。 我们上前问好,他指了指另一侧的沙发,示意我们坐。 一会儿,许秘书送进两杯茶,关门。 隆书记说道:“省长您很忙,我们两个一起过来,想向您匯报一项具体工作。” 他点点头。 隆书记匯报导:“在您的关心下,省菸草公司在我们左营县蹲点,並派人专门指导,这几年,菸草种植蓬勃发展,农民收入快速增长。成为我们地区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 目前,左营几乎是半个县都在种烟。我们正在扩大面积。菸草確实让左营老百姓走上了脱贫致富的道路,所以,我们两个代表全区人民来感谢您。” 顏省长点点头:“路子走对了,就扩大发展嘛。能种的地方多种。” 隆书记立马说:“对。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扩大种植面积,同时,我和晓东同志有个设想,就是想在蒙达办个烟厂。” 顏省长盯著隆书记。 隆书记有点紧张。 我马上救场:“省长,情况是这样的。我们也並不是想一定要办个烟厂,原来的想法是办个分厂,就地加工,减少物流成本。 目前的情况是菸叶要送到省烟厂,他们制好了,又运回我们西部。西部的蒙达,四水,集安等三个地区有近20个县市。 如果在蒙达设厂,就近辐射,就省了来回运输费。我们与秦江烟厂接洽半年,办法想尽了,说话说了几箩筐,他们不同意。” 顏省长喝了一口茶,把目光投向我,说道:“他们不同意,你们就能独立造烟?” 我大胆乾脆,只说一个字:“能。”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可行性报告递了过去。 顏省长端详著报告,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空气中都弥散著一种紧张的气味。 他稍不高兴,说不行,就等於最高法院下了判断书一样,你再也没地方翻盘了。 隆书记坐得端端正正,这么大一个地委书记,腿都有点轻轻发抖。 我呢,本来想喝茶,我也怕端茶杯。万一听到不行,失手將杯子掉到地上,就是再好的关係也无法弥补这种失误。 顏省长终於看完了,並没有立即表態,而是问道: “你们建烟厂,写了这么有理有据的分析,证明考虑了很久嘛。” 我觉得应该由我来说,便对隆书记说道:“这个事我来匯报吧。” 又故意缓解一下气氛,笑道:“太紧张了,先喝口茶稳稳心。” 顏省长说:“你紧张什么?” 我才壮著胆子说道:“怕您否决,既然您给我们一个陈述的机会,我就不怕您批评,把想说的话都有倾诉出来。” 顏省长端起茶杯喝茶。 我开始陈述: “蒙达没有矿產,目前能拉动经济的办法,基本想尽了,从菸草种植到旅游,从修通四水与蒙达两地的大桥,再到发展竹製品,制枕头、香皂。 可以说整个產业链都是初级市场,靠初级產品吃饭。 所以,我们日思夜想,把初级產品转化为高档產品。除了香皂能达到这个標准外,其他无一產品能升级。 如果能够建一个烟厂,就会让菸农得利更大,蒙达財政也会翻身。彻底摆脱秦江还有地区的这种局面。 至於如何建,有哪些有利的条件,在报告上都陈述清楚了。” 顏省长从沙发上起身。 我和隆书记的目光被他牵引,从他离席一直走到办公桌前,从他抽笔到在报告写字,隆书记的心情不知怎么样,反正我的心扑扑直跳。 我一遍遍地安慰自己:有希望,有希望,有希望了。 他签完字,把报告退给隆书记,我忙凑过头去看,只见上面写道: “蒙达地委发展经济的热情很高,请省委政研室牵头,对其设立烟厂作可行性调研。”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只要有这么一个批示。其他都好办了。 隆书记立马说:“谢谢省长对我们蒙达的关怀,对我们两个莫大的关怀。” 顏省长说:“蒙达地区要发展,困难比其他地区大得多,你们想了不少办法,省里应该支持。” 这句话,等於定了调子,要是写在批示上就更好了。 隆书记立马回应:“感谢您的勉励,我们一定要摘掉落后帽子,力爭【地改市】成功。” 我说:“蒙达的发展,我们永远记著您的关怀。” 我的腿动了动,悄悄碰了一下隆书记的腿。 隆书记站起来,说道:“再次感谢您。我们一定努力工作,不负您对我们的关心和爱护。” 我也立即站起。 顏省长才缓缓站起,和我们一一握手。 两人下楼,退回车上。 一路无话,我把车子开到省委接待处,两人上楼,到了隆书记房间,我泡茶。 坐下后,隆书记才说道: “这是天大的支持。明天,我们把政研室白又明主任约出来,一起吃顿饭。把情况跟他说一说,报告也交给他。” 我说:“好,肖逸也回了江左,明天也叫上他。革命的行动要先造革命的舆论。別的媒体不报导,我们蒙江日报先报导。 標题就是省委政研室到蒙江调研菸草產业。” 隆书记笑道:“合適吗?” 我说:“合適,不造舆论,別人不知道。其他四水、集安两个市都会支持。他们不能大面积种,有条件的地方也可以种。” 隆书记笑道:“晓东,与你合作,是我这么多年来最愉快的。” 我说:“您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来这边。” 我出门,打电话给舒展。 一会儿,舒展就到了走廊上。两人一起下楼,上车。 在路上,我才说道:“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们要建一个烟厂。” 他有些吃惊地问道:“建烟厂?” 我简单地把事情说了说,然后道,你可以广为宣传。 舒展兴奋地说:“蒙达有希望了,有希望了啊。” 第939章:知道你吹牛的技术相当好,但不会吹破 次日早上九点,我就赶到了接待处。进了隆书记房间,和他商量下一步的具体工作。 我说:“今天是星期四,属於正常上班时间,大家都忙。我们就定到晚餐。晚餐就定接待处。参加人员呢?我计划是下面几个人。 一是政研室白主任,我开始调到省里,並不是直接到顏书记那儿上班,而是先到政研室工作了两个月。既认识白主任,又清楚白主任与闻述辉的关係。 白主任的提拔与闻述辉有关。 所以,我要儘管把闻述辉书记约过来。只要他在积水,过来也不远。” 隆书记对闻述辉来参加无异议。点了点头。 “第二个就是肖逸。他抓老曲的企业出力不少。有管理企业的经验,也一併参加。其次,这个人与省厅的人比较熟。还有点子多。 第三个呢,我上次开了行署办公会议,初定由景春生同志来负责烟厂筹建这一块工作。他要提前介入才行。 这样,我们就是六个人。看您的意思。” 隆书记问:“老金呢,他现在是菸草局书记。” 我摇摇头:“我谈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作为菸草局来说,全省菸草行业越发展,他们越高兴。但是秦江烟厂肯定不高兴。 而金书记是菸草局的,以后確实要他支持,但调研组没去之前,他就来参加这个聚会。怕他们烟厂对他有想法。更重要的是他在蒙达工作过。” 隆书记说:“你这个考虑很周全。那就不邀其他人了嘛。” 他再建议道:“还有曲云华。他开了一个非常雅致的茶馆,我打电话给叫他与景春生一起赶回来。吃完晚餐一起喝茶。老曲开了一个高档茶馆。 再说,他的新茶也出来了,叫他送每人几盒。既客气又不俗套。” 隆书记说:“行。我们就分头邀请和通知。我现在与白又明主任联繫,定妥后,你再与其他人联繫。” 说罢,隆书记打电话。 电话通了后,他的说辞很艺术,跟白主任说,最近,他向顏省长匯报了蒙达的有关情况,省长说,需要政研室去作个调查,要我们与你联繫。 今天我们正好到了江左,想邀你出来吃个晚餐。省长对我们情况的了解,全出在你的笔下,所以,要请你放驾。” 说话是门艺术,不管怎么样,一个地委书记是地方大员,与一个省直单位的一把手来说,除了特別重要的单位之外。说话还是有份量的。 那头说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但隆书记说了一阵之后,掛了电话之后,对我说道:“定妥了。” 主人客人定妥,我就回房间打电话。 当然首先是通知我方人员。 我给肖逸、景春生打电话。本来想通知赵欣来,但家里总要有人值班。我叮嚀景春生,一定要把曲云华叫上来,特別是要带新制的茶叶。 再打闻述辉书记的电话。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也没有详细说有什么事,就说隆书记来了,我们请政研室白主任吃晚饭,一定要请他赏脸出席。 他愉快地答应下来。 打完电话,舒展把肖逸领进来,泡茶之后,走了。 我说:“这个项目是百分之百落了地。我会跟隆书记说,前期由你和春生同志为主。因为香菸是不能宣传的,你主要负责项目与省直有关部门的协调。” 他点点头。 我们再一起去隆书记那边,我对隆书记说: “前期工作就由肖逸和春生同志负责。香菸不能宣传,但肖部长与省直单位比较熟,对品牌设计和推广有经验。所以,要他前期就介入。” 隆书记很高兴,对肖逸说道: “香菸是种很特殊的商品,既不能推广,又必须宣传,你任重道远啊。” 肖逸说:“请书记放心。不宣传,但可以送。製作一批从包装到內容都有品味的烟,聘请一批试烟员。”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试烟员】这个新名词,隆书记也似乎不太了解,便问: “你说说什么叫试烟员?” “实际上是一种营销手段。首先是这个人吸菸。二是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比如厅级以上。当然,我们不能这样宣传,宣传就是要聘请资深品烟师。 请几个有社会地位的,又时时烟不离嘴的人,聘请他们当长期【品烟师】。对外称蒙烟【质量监督员】。你说,一个厅长经常吸【蒙烟】,这就是gg。 这个厅长送了,那个厅长不送,就会闹出矛盾。所以,我们就要做得很正规。聘请的人要经过考核。確实称得上【品烟师】这个称號。发给聘书,定期开会请他们提意见。” 我好奇地问:“还真的有【品烟师】这个行当?” 肖逸说:“我採访过各行各业,说出来,有些行当让你们两位领导见笑。” 隆书记也来了兴趣:“说说。” “品酒师,听说过吧。” 我笑道:“这个知道。品酒师据说还要考试。” 肖逸说:“对。一闻就知道七八分,再喝一口,就完全可下判断,是真是假,是好是坏。” 隆书记点点头。 肖逸说:“试床师没听过吗?” 我俩一遍迷茫,我问:“试床师也是一种职业?” 肖逸点点头:“这个行业主要存在於【床垫】行业,厂家做出来的席梦思好不好用,先要请【试床师】体验一个月,再谈需要改进的地方。” 隆书记不禁笑了起来,说道:“还是搞新闻工作有趣。生活丰富多彩。” 肖逸说:“至於新酒店开张,有【吃试】一说, 也是请大家提意见,完善菜餚质量。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就住到一起,叫【试婚】,不过这个成本有点大……” 听得隆书记和我都笑起来。 隆书记说:“你这个点子好,不能宣传,我们就聘请一些【品烟师】,嗜烟如命的人喜欢吸这种烟,就是最好的宣传。” 肖逸说:“请两位领导放心,在宣传一块上,我有自己独特的优势。这並不是吹牛。” 我说:“隆书记非常信任您,知道你吹牛的技术相当好,但不会吹破。” 房间里响起一阵愉快的笑声。 第940章:点菜是门学问 將近12点,蒙达来的人员都已经赶到。 大家一起吃午餐。吃过饭后,我叫曲云华先回去,晚上到他那儿喝茶。 其他几位领导就一齐到隆书记房间开会。 我首先说道:“烟厂的事有了眉目,今晚请政研室白又明主任吃饭,顏省长指示我们邀请省政研室下去做调研。 在隆书记没有作指示之前,我谈几点意见。 ”一、这个项目是兴区之举,也是我们蒙达振兴的一次最好机会。大家要认真对待。 二、我和隆书记商量,这件事由肖逸部长与春生专员两人共同来推进。这等於地委和行署各派一名得力干將。 三、有关烟厂的事,以后你们两人不必向其他人报告,直接向我和隆书记匯报。这个项目必须直管。 四、今晚请客,主要是请白主任。白主任是个文人,好酒好烟。我们要陪好。吃完饭一起到曲总那儿喝茶。 我就说这么多,请书记指示。” 隆书记说:“这是蒙达腾飞的一次好机会,我们要牢牢抓住。大家要好好配合,但也不要表现得过份迎奉。毕竟省长表了態。其他人反对也没用,说话要注意分寸。 我们要做好迎接调查前的准备。明天全部回去。地县要统一口径。要布置一些现场,在一些地方要开动机器开荒,表明我们正在扩大种植面积。回去后,召集五县两区的书记开会。” 隆书记布置完任务,我说道:“因为景专员当过秘书长,后勤工作由你负责。” 散会后,景春生就去楼下餐厅提前点菜,过了一会儿,他拿著点菜单上来请我审定。 我笑道:“点个菜还要我审?” 他说:“第一,我跟白主任、闻书记都不太熟悉。不知他们的口味,癖好,请你审一审比较靠谱。” 我扫了一下菜单,笑道:“你以前点过菜没有?“ 他笑道:“很少点。在家就有接待处,外出也是工作人员点菜。” 我也笑笑:“难怪你不会点菜。这个猪蹄、螃蟹换成其他菜。” “他们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点菜分场合。比如我们几个人去一个味道特別好的小店子,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那个叫吃个【合胃口】。 凡在大酒店请有一定级別的领导,就不適宜上这种菜。 人人带著手套,抓著一个猪蹄不停地啃,抓著个螃蟹不停地剥。既不雅观,又不好交流,那就变成了【啃席】。 嘴完猪蹄啃螃蟹,还要说话吗?所以,这种场合的菜,一要少骨头,二要少刺。我们吃顿饭,不要把功夫花在吃上,要花在交流上。想要吃得好,下次我们上小馆子。” 景春生的脸都红了,訕笑道:“幸亏小舒提醒,我才把菜单送上来给您过目,看来我这个秘书长以前白当了。” 我摇摇头:“也不能怪你。一是蒙达形成了这种风气,总是大鱼大肉,以为是最客气的。二是你以前当秘书长,也很少干过点过菜这种事。 不过,你以后管招商,管烟厂,接待工作会比较多。所以,今天特意让你让菜。” 他说:“以后多向您学习。” 我笑笑:“没问题,我老师说,常识胜过知识。我也是当了几年秘书才懂这些门路,以前跟你一样。” 他立即接过话头:“我再去点一遍,等会再送上来给你过目。” “你叫上舒展,他给你当参谋,不要再送给我来看了,多上点包点、麵食。” 他马上去落实。 下午五点,隆书记就打来电话来了,说闻书记、白主任到了他房间。 我说:“好,马上过来。” 进去一看,他们三人坐在一起,我上前与白主任热烈握手,笑道:“好久没和主任喝酒了,今天一定要多敬你几杯。” 他笑道:“可以啊,不说敬,说喝。” 我再和闻书记握手。 坐下之后,隆书记的司机为我加了一杯茶。 隆书记说道:“闻书记和白主任也刚刚到,我们一起向白主任匯报一下情况吧。” 白主任说:“书记太夸张了,什么匯报工作?我是来拜访你们的。” 我说:“那就让我来匯报吧。事情是这样的,我和隆书记想发展菸草行业,一起向顏省长匯报了一次,省长的態度是要请你带队调研一次。” 隆书记马上取出报告,递给了白主任。 他接过,一目十行地扫了几眼。我知道,我们写的內容是什么,他不在乎。在乎的是省长的批示。看完之后,他收下了,笑道: “省长都作了这么明確的批示,好说。” 我笑道:“蒙达太穷了,想尽了一切办法,各方面才有点起色。现在看能不能办个烟厂,拉动其他產业。所以,这个厂子对几百万蒙达人来说是一线生机,大家都盼著呢。” 闻书记说:“这个不多用说,白主任的职责是振兴全省经济,为省领导出谋划策。” 隆书记笑道:“对。政研室前后两位主任对蒙达给予了大力支持。我们深表感谢。”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景春生说:“可以下来用餐了。” 我和隆书记耳语几句,隆书记说:“那就先请两位领导到楼下用餐。” 眾人起身,下到二楼,肖逸和景春生在门口迎客。肖逸与两位都熟。我便给景春生介绍了闻,白两位领导。迎宾小姐引道,大家一齐走向包厢。 自然,我尊白主任坐上席,他不肯坐。主要原因是闻书记是他的老上司。 闻书记说:“这个上席只能你坐。原因就是……你出去代表省委、省政府到基层调研工作,我和隆书记都只能在本地调研。出了本地就是一个老百姓。” 大家齐笑,说这个是句实在的话,无论是闻书记还是隆书记,敢到其他地区去调研吗?能代表省委省政府吗? 大家说说笑笑,白主任觉得也是一个难题,请闻书记坐吧,不合乎常理,毕竟蒙达不是请积水的客,请隆书记坐吧,更不符合常理,今天是隆书记买单。 在一片说说笑笑之中,他也不再推辞,勉强坐下。 他坐下来就好说了,隆书记、闻书记作陪。 其他人对號入座。 这顿饭果然吃得痛快。只要有人好酒,其他人就不断地敬。景春生才知道不点猪蹄是对的——绝对没人啃,大家互相敬酒,互相恭维,互相表扬,谈笑风生。 在白主任谢绝再喝的时候,隆书记才站起来说:“那就再喝一杯团圆酒。” 大家都站起来。 我说:“喝酒之前,我说一句话,吃完饭就到【云华茶馆】喝茶,我们將送大家一件礼物——蒙达最新出產的高档【蒙茶】,今晚解酒,以后解醉。” 隆书记说:“来,干完这一杯。” 眾人举杯。 喝了酒,大家才吃点包子麵条。 景春生才明白过来,我叮嘱他多上点包点麵食是正確的。喝多了,谁吃米饭?就是吃些包点,麵条,足矣。 席散,大家下楼,上车。 我给曲总打了一个电话:“十分钟到。你到楼下迎客。” 下一节目,当然就是品茶了。 一定要品出茶的芬芳,茶的清雅,品出中华五千年文化的博大精深,品出感情,品出火花。 第941章:茶馆趣谈,敲定下去调研日期 车到茶馆楼下,曲云华站在那儿迎接。 其他人。他都认识,我就给他介绍了白主任。 曲云华说:“欢迎主任指导工作。” 白主任说:“我能指导你什么工作?” 曲云华说:“无论批评或者表扬,都是对我的一种指导。” 大家都笑。 曲云华领著大家进电梯。 到了楼上,上来一个服务员,曲总对舒展说:“小谢带你们喝茶。” 舒展和隆书记的司机跟著服务员走,其他领导跟著曲总走。 到了一间茶室,装潢十分豪华。曲云华请大家入座。自己则坐在茶几一侧开始煮茶。 这时,我才向白主任介绍: “刚才只介绍他是茶店老板,其实他还有多种身份。一是种茶世家,二是在我们蒙达投资了茶业。” 白主任说:“哦,原来还是资本家。” 曲云华笑道:“谈不上资本家,就是一个纯粹的种茶人。因为郝专员到我这里喝了一次茶,觉得我制的茶味道纯正,就鼓动我去蒙山种茶。” 隆书记接著道:“他的茶非常高档,而我们的土壤又適合种茶。所以,他现在成了半个蒙达人。” 闻书记说:“我上次在这儿喝过一次,他的茶確实不错。” 曲总熟悉地洗杯、烫杯、三水过后,提起茶壶,那一线水射向茶杯,像一条优美的弧线,水不断,不停移杯。 大家好像看茶艺表演似的。 不过,茶入杯中,並不是平素武侠小说所写:一股奇香瀰漫开来。满屋子都香了。 別信那些扯蛋的夸张。 这茶出壶,反而没有任何香味,只是大家端起茶杯,入口之时,才觉得清香扑鼻,满口生津,甜润滑喉,直抵肺腑。 所有的人,不管喝过的,还是没有喝过的,都是一个腔调:“好茶。” 接上又是同一个动作,再喝一口。 白主任连喝三口,问道:“你这茶是茶种好,还是泡製有特殊工艺?” 曲总边给大家添茶水,边笑道:“两者都要好。树种很独特,製作也很独特。” 白主任说:“製作很独特,那是你的独家秘方,我不打听,但我想问问,这种茶只有你会制,还是其他人也会制。” 曲付款呢正在倒水,肖逸出来介绍: “我来介绍,因为我一直在曲总那儿蹲点。” 白主任点点头。 肖逸说:“不是我编造的,这是一段真实的故事。” 白主任说:“编造的也行,营销就是讲故事。” 肖逸摇摇头。笑道: “我不能欺骗主任,確实是真实的。 曲总的祖上是猎户,经常要到附近山上打猎,山上有座庙,他祖上常去坐坐。老和尚会泡一杯茶给他喝。他祖上觉得这茶特別好喝,就向老和尚打听。 老和尚觉得他祖上忠诚可靠,又时不时送些米菜来,就告诉了选哪一种茶树,在种地什么地方,如何 泡製。” 曲云华把茶壶一放,接过话头: “確实如此,要说茶树有什么独特,並不见得。但有个条件,与土壤有很大关係。什么样的土壤长什么样的东西。 这种茶树需要一种特殊的土壤。有一次郝专员在我这儿喝茶,谈及蒙达歷史上也有种茶习惯,產品远销汉口,动员我去看一看。 一到那儿,我发现就是我日思夜想的那种土质,我走了很多地方没找到,在他那儿就找到了,於是,我就去种茶。” 白主任一听,说道: “你们这么一讲,我信。什么样的土壤长什么样的树,开什么样的花,什么样的家庭培养什么样的子女,这叫山有脉,水有源。” 我说:“白主任擅於总结,我们还开发一种药枕。就是采树上的一种花晒乾,加入一些名贵药材,很快就会面市。” 隆书记说:“还有一种香皂,也是从树叶中提炼出来的,也由曲总在生產。这种香皂就是洗个澡,香三天。” 大家都笑起来。 闻书记说:“香皂,我就不和你竞爭了,但我们积水也有种茶的歷史,一直准备请曲先生去看看,如果合適,我们也想种茶。曲先生这个月有时间吗?” 曲云华说:“八月份。我一定去看看。” 闻书记问:“为什么要八月份?” 曲总说:“打个比方,过去的医生,女子怀孕七八个月,他摸脉才分得清男女,但现在b超一照,三四个月就看得出男女。 茶叶呢,要到八月,那时叫秋茶。秋茶好,春茶更好。我要摘一片叶子一尝,才分得这土壤能不能种好茶,適不適合种我的茶。” “哦——”大家一齐明白过来。 反正是休閒时光,大家就漫谈各种奇奇怪怪的技术。说每一行都有独门绝技,就是煮菜也有方法。 说到煮菜,白主任来了兴趣,说自己一直不会炒猪肝,炒出来的猪肝不是没熟透,就是炒老了。后来一位老厨师告诉他一个方法。 就是炒到半熟,倒入啤酒。怪了,稍煮一下,猪肝嫩滑无比。 大家说,又学到了一个方法。 我对景专员说:“下次白主任来了,你就不要点炒猪肝,厨师做的不如主任做的好吃。” 眾人皆笑。 说到吃,这又是一个主题。大家又开始討论起来。 反正是无主题閒谈。又是同一个档次的人,大家就谈起各地的美食来。 官员在一起,如果不是密友,肯定不谈敏感话题。所以谈些生活中事,既有乐趣,又不伤大雅。 一坐就是个多小时。 最后,隆书记与白主任商定,下周三来蒙达调研。 我就响了一下舒展的手机。提醒他提前下去。 大家起身,曲总送客。 他一直送我们到楼下,坪里早站著两个服务员。手里提著一摞红色的布袋,分送给客人。 大家上车,车子分散,各自回去。 我就没回宾馆了。在路上,对舒展说:“隆书记要求大家明天都回地区,所以,你明天早上来接我。” 舒展说:“我早点来接你,一起去宾馆陪隆书记吃早餐吧。” 我说:“行。曲总一共送了四盒茶,你全部拿回去。” 他说:“什么茶?” 我笑道:“就是他种的茶嘛,你可以送两盒给寧局长,他对你的评价很高。” 舒展说:“您太关心我了。” 次日,用过早餐,蒙达的车队就回地区。 我打电话给蒙弘毅:“通知所有的行署党组成员,左营的书记县长赶到地区,下午两点半到小会议室开会。” 他说:“家里到处都传开了,说要办烟厂?” 我说:“一步一步来,麵包和牛奶,总是会有的。” 第942章:有些事你可以干,但不必大张旗鼓 回家路上,我给隆书记打电话,说乾脆除了蒙达两个区之外,其他五个县的书记县长,都叫他们下午来开会。然后,我讲了理由。 隆书记说:“这个思路对。” 我又打电话给秘书长蒙弘毅。 “原来的会议,决定扩大范围,时间也改为三点。你通知所有的县委书记、县长,加上地区政研室主任宋清和、烟厂驻左营顾问宋广生下午三点到行署小会议室,一併参加会议。 其中,请通知宋广生同志,现在出发,赶到接待处,中午我和他一起吃饭。” 打完电话,我就一直酣睡半醒。这几天也是高度忙碌。其中还向雨晴交了一次作业。 后来就真的睡著了,直到舒展叫了两声,我才醒来。 他说:“到了接待处。其中宋广生打电话来,你没听到,我代接了电话,他住在205房间。” 我点点头,说:“你去安排伙食,要赵专员过来陪餐。” 我下了车,上楼,敲门。 宋广生打开门,兴奋地说:“都说要建烟厂了?” 我点点头。 他泡一杯茶给我,两人坐下。 我说:“我们商量了一下。下午呢要开一个会,就是通报有关情况,顏省长重视,觉得我们可以建一个烟厂,辐射和带动西部三个地市。 所以,我有一个设想,要请你讲出来。” 他点点头。 我把设想说了一番。 听后,他问:“这个设想要我讲?” 我笑笑:“对。由你讲。我要把你留在蒙达,以后当副厂长。由你说出来就树立了权威。” 他满怀感激:“专员,我跟这么多领导一起工作过,只有你总是把功劳推给別人。” 我也不解释。这时,舒展打电话,说赵专员到了包厢。 我对宋广生说:“我和赵专员陪你吃个便餐。” 两人往接待处餐厅走去。 到了包厢,赵欣双手抱拳:“恭喜恭喜,您又取得了一个大胜利。” 我故意虎起脸:“你应该对隆书记这样说。” 他笑道:“我是先见您,所以要恭喜您。” 四人坐下,我给他们通报了情况,说了自己的步骤。 赵欣说:“蒙达要翻身了。您来之后步步为营。先种烟,再建烟厂。其次,你不搞斗爭,两个不听话的人,也只是建议组织上调走。” 我说:“等会儿开会,你们两个发言,一定要激情洋溢,提拔士气。” 他俩说:“那是肯定的。” 吃过饭,大家回去休息。 到了两点半,舒展说:“到了上班时间,我送你过去,顺便把钥匙交给虞司机。” 我到了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陈恆来上班了,向我匯报了这几天的工作,我点点头,说道: “我下午开会,你值班就行。” 走进会议室,县里的同志早已到齐,我进去之后,跟大家握手。一会儿,肖部长陪著隆书记进来,走到主席台坐下。 主席台上只坐隆书记,我,肖部长、赵欣。 赵欣主持会议。他说: “今天开一个行署扩大会议,出席会议的领导有地委隆书记,宣传部肖部长。参加会议的有行署党组全体同志,五个县的书记县长,还有地委政研室宋清和同志,特邀烟厂驻县代表宋广生同志。 会议的主题是迎接调研,做大做强菸草行业。议程有三项。第一项,请郝专员介绍情况。”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同志们,这一次,我陪隆书记一起到省政府,向顏省长匯报了蒙达发展菸草的设想,主题是【大种菸草,单独建厂】。 虽然大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一步到位建烟厂,台下的各位还是有些吃惊。 我继续说道: “这个设想得到了顏省长的肯定,下周三就由省委政研室来我地调研。为了迎接调研工作,下面我讲三句话,再请大家討论。 一、请左营县带头,掀起大种菸草运动,县內能够种烟的地方,都进行垦荒。其他县也要一样,只是时间稍后,所以,今天专门请了宋广生同志来参加会议。 二、建烟厂经歷过曲折,一开始是种烟。增加农民收入。但宋广生同志是以蒙达和左营为家,指导我们逐步发展种烟业,他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正是因为他的努力,左营菸草不断发展,才有了设烟厂的想法。有功之臣,不能忘记。所以,我和书记商量过,一定要把广生同志留下来。 他能不能留下来,就看大家的掌声热不热烈。” 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第三点,今天是个动员会,集思广益,隆书记和我要先听听大家的意见。我就讲这么三点。” 赵欣说:“下面请同志们发言。” 第一个发言的是宋广生。他站了起来,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他。 他说:“其他领导可以坐著发言,我习惯於站著发言,我讲一个观点,蒙达所有的县都可以种烟。” 此言一出,眾人全望著他。 他不慌不忙: “为什么这样说的?烟分三等,上烟,中烟,下烟。也就是高档烟,中档烟,普通烟。我们烟厂为什么只收好叶,不收一般的菸叶呢,就是为了生產高档烟。 如果蒙达自己办厂 ,就是上烟、中烟,下烟的菸叶都收。我们既生產好烟,也生產普通烟。那么,除了左营以外,其他的县也可以种烟。只是菸叶质量不及左营。”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不要我动员,其他县的书记县长看到了希望,拼命鼓起掌来。 掌声一停,他继续道:“办一个烟厂可以致富全区 。当然,这只能是內部说说,我也不太吸菸。大家要儘量戒菸。我的说话完了。” 大家哄堂大笑。 接下来,就是各县市书记县长发言,几乎变成了向宋广生的諮询会。什么土地可种烟,什么土地种出的是优质菸叶,中等菸叶,一般菸叶。 气氛非常好。你问他答,人人作笔记。 然后才是各县的书记、县长发言。个个激情满怀,表態回去之后要请宋顾问去察看。 然后再是各位副专员,党组成员发言。 最后,才轮到赵欣发言。 他说:“我听到这个消息,是舒展告诉我的。我不相信,打电话向专员求证,他说確实有这么回事。所以,我是夜不能寐。 这四个字我一点也不夸张。” 台下自发鼓掌。 “是吧,大家的心情跟我一样。仓稟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是句真话。以前,蒙达的各种矛盾、各种纠纷层出不穷,地委行署疲於应付。 自从隆书记、郝专员来了之后,一年一年减少。为什么?就是两位领导不搞內斗,一心发展经济,老百姓的经济状况一天天变好,大家看到了希望,看得见未来会更好。 烟厂的设立,必然会带动我们下游各个產业的发展。人来了,车来了,货物运输出去了,饭店开起来,交通火起来,还会把我们正在建设中的春和街的旅游也带动起来。把景明街的房子热销起来。 所以,看得见与想不到的好处,综合起来,就可以成为真正的西部明珠。” 这番话,激情澎湃,发言一完,大家又是热烈鼓掌。 他顿了顿,最后说:“最后,请隆书记作指示。” 隆书记说:“这是我到蒙达之后,参加的第一个气氛最热烈的会议。吸菸好不好?因人而异,我老家活到一百岁的人都吸菸。” 台下大笑。 “当然,这是个人行为,我们办烟厂就办烟厂,这是国家允许的,但是,我们各级领导在公开场合,不要讲办烟厂的好处。 只是动员大家种烟,因为它有另一桩好处,可以让农民有收入。这个宣传点,来之前,肖部长就跟我提了建议。这叫,有些事你可以干,但是不说。 眾人再笑。 ”宣传部门也不要大肆宣传。所以,大家要注意口径。各县说要请广生同志去查看可种植菸草的面积,可以看,派个副县长陪同去就行,不要兴师动眾。 总之,无论从查看到宣传,都请低调。我们要低调地干成这么一件事。开了这个会,也不要到县里传达会议精神。 实干,悄悄地干。我就强调这么一点。” 这次没有掌声,叮嘱你们要悄悄地干,还掌声喧天,不符合现场气氛。 赵欣说:“今天的会议开到这儿,按照隆书记的要求,大家回去不传达,不宣传。我明確一下,请广生同志察看的顺序是,先前营,再后营,然后是右营,中营。 反正左营就不必看了,已是遍地开花。散会。” 第943章:有大气候,更有小气候 开完这个会就是周末了,我可以好好休息两天。 我没回家,周六就到【蒙兴茶业】曲总那儿去陪师父。 到这儿有个好处,一般的事情,我可以不理。特別重要的事情,又可以儘快赶到办公室。其次是没人来打扰。厂子进出都很严格。 我也要陪陪师父,毕竟他是我的亲舅。 曲总也隱约猜到我与师父关係非同异常,所以,事情都交给手下去处理,陪著我们聊天。 曲总既然是种茶的,他的茶室打造得相当高级。 我们坐的都是气垫椅。 所谓气垫椅就是坐下去,完全符合人体力学原理,很舒服。 一旦你抬起身子,椅子座垫会自然抬高。也就是说,它永远处在一个压力与气流相等的平衡状態。 这样喝茶就不用小杯。而是倒一大杯,想喝就抬一下身子,其他时间就坐在椅子里聊天。 这种聊天很轻鬆。 不仅是坐著舒服,聊天也舒服。你与下属聊天,不管你们关係如何好,下属总不能隨心所欲。而曲总和师父不存在这样情况。 曲总是个种茶人,相比生意人来说,他更雅致,相比官员来说,他跟我更隨意。 我跟他们聊什么呢? 聊玄学。 你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个主题是师父提出来的。 师父说:“你做菸草做对了,包括对曲总的茶叶,香皂的支持,这个也做对了。办肉联厂也对头。” 我笑道:“这个有什么理由吗?” 师父说道:“你来蒙达。什么叫蒙?就是草字头,中间有个宝盖头,下面养了一头猪。” 我和曲总在手中写了一个【蒙】字。果然如此。上面是草字头,中间是房子,下面是【豕】字,豕就是猪。 我们一起望著师父。 师父说:“草字头,就包括菸草,茶叶。【蒙】字中间是宝盖头少一点,也称宝盖头,代表住宅。宿舍。所以,你发展了房地產。因为少一点,也就是房地產不上不下。 下面是【豕】字,它唯一的意思就是【猪】。 所以,你来蒙达,抓菸草,抓茶叶,发展生猪,无意之中,都对准了一个【蒙】字。地名叫蒙达,抓对一个【蒙】字,然后这个地区才发达。” 我和曲总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师父特別认真,说道:“中国字象形象意,不要以为我讲迷信。我一生就做点文字工作,对文字也经常研究。 比如我这个名字【李又白】,我也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给我取的。李白是文学泰斗,我能又白吗?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个名字就属於【强取】。 做不到的事,强迫去做,最后要落空。” 曲云华忙问:“李老,我这个名字呢?” 师父说:“你这个名字,先不谈你的姓,谈云华。你生出来就是为一个【茶】字,这是长辈对你的寄託。你到电脑上查一下【云华】是什么意思。” 曲云华忙去外面的电脑上一查,立即回来说: “天啦,对了,【云华】只有三种解释。一是云朵,二是云母的別称,三是茶的別称。” 我有点不相信,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果然就乾乾净净,一、二、三,只有三项解释。 我坐下笑道:“向师父学习。” 当然,我也没当著曲总问【郝晓东】这个名字的含义了。 但曲总却问:“李老,那专员这个名字呢?” 师父笑道:“他的没有什么意义。” 曲总不放过,笑道:“不要认为他是专员,您就不好意思说,您要相信我的嘴比较紧。” 师父说:“他的名字与职业无关,我也知道他是早上生的,就是东方欲晓,取晓东。” 曲总也不好多问。 聊了一阵,曲总说:“中国文字有意思。我父亲说名字不要取【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李老,您给我说说。” 师父说:“一般的说法就是天与天子,天意,天才等等相关,名字太大。其实按这个字来说。【天】代表著做不大。为什么做不大呢,就是大字上面有一横。 一般的人又不是天子,那么,这一横就代表著阻力,压抑。所以,一般人不取【天】字,就是阻力大,什么少年天才,成名的实在没有几个人。” 我也觉得师父的说法有些道理。 这时,曲总起身,说去安排饭菜。 只剩下我和师父了,我问:“我这个名字,你没有说,现在给我说说吧。” 他说:“你的名字通俗易懂。只是你这个姓,正確的读法叫【he】,而现在呢,基本上读【hao】,这个【郝】字也没有繁简之分。 郝姓没有大名人,歷史上有晋代郝隆,当过刺史。三国郝昭,当过列侯。宋代郝澄,画家。现代郝梦龄,当过国军军长。希望你有所作为。” 听到脚步声,我们就没谈了。 曲总落座后,我们接著谈房地產。 我说:“上次和庹子贵聊天,他也说房地產不过十来年光景。师父,您说这个说法对不对呢。” 师父笑道:“建这么多房子总要有人住嘛。房价这么高,没钱人买不起,有钱人就囤积,买上四五套。” 曲总说:“十几套的都有,主要是江浙一带的有钱人到处炒房。” 师父说:“蒙达就不要炒房。你当专员的要控制。如果乡里人赚了点钱,都到城里来买房,就变成新赤民。那个经济总量是虚的。” 聊了一阵,曲总笑道:“以后就只发展跟【草】有关的行业。药枕、香粉、菸草、竹蓆、畜牲养殖业。” 三人说罢,下楼去食堂用餐。 回到宿舍,我打电话给李旭日,叫他来一下。 来了之后,我当著舒展的面说道:“菸草呢要大发展,你要到李佩蓝那儿加些股份,扩大种植面积。” 他说:“我早就加了。前几天,舒展在江左就打了电话给我。” 我说:“你们兄弟发展经济还是有一手嘛。下一个风口就是办个饲料厂,大力发展养猪。这是一条路子。” 他双手抱拳:“有大气候,也有小气候。谢谢教导,我们马上就办。” 那一晚,我心里想,师父说的,有道理吗?也有道理。难道中国文字真有一道什么密码? 蒙达跟草子头有关,那一定要大力发展养殖业,草木加工业? 不得而知,慢慢验证吧。 第944章:以感情铺路,与白主任夜谈 一晃就到了下周三,白又明主任带著两位处长来到蒙达。 中午设宴,隆书记、我一个、郭副书记、肖逸部长、赵欣、景春生、蒙弘毅陪同用餐。 席间,白以明向我们展示了一款手式手机,介绍有一个叫【微信】的东西。 这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不过那时候的微信还没有现在这么多功能。有个【摇一摇】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他演示了两遍。 隆书记说:“跟上时代步伐,大家都配一个。” 吃过中餐后,白主任一行回接待处休息。 下午,调查组先听地委行署匯报。 地点选在地委小会议室,参加人员除了中午陪餐的外,还加上左营书记刘子平、县长向午生,菸草顾问宋广生。 由左营刘子平书记作了一个种植菸草的匯报。 然后由宋广生介绍了整个蒙达地区种植菸草的预估。他说除了左营之外,其他四个县,他也走了一遍,符合种烟的山地,约占全区土地面积的二成。 然后是我发言。 “非常欢迎白主任以及寧处长,时处长来蒙达调研。我就不具体匯报了,建议下县看一看。一看左营,二看中营,因为这两个地方相邻,眼见为实。” 我之所以选这两个地方,一是左营確实可看,二是中营的书记吉春非常机灵,还可以看看索洞。 最后,隆书记讲话:“既要工作好,也要休息好。我们从容点,这次就看两个地方,当然,其他地方想看看也可以,只是没种,正在整地。” 白主任说:“那我们就按地委的意见,先看再总结。” 匯报会很短,隆书记提议,下午看看我们的开发区,茶业香皂业。 白主任说:“行,我也好几年没来蒙达了,看看城市变化和新兴產业。” 我知道他喝了曲总的茶,想去看茶叶是如何生產出来的。 於是,就由我和肖逸、赵欣陪同,先看春和街。 我向白主任介绍,这条街以后就要改造成一条仿古街,只等河对面的景明街修好,居民就会整体搬迁。 陪同看的酈承源说:“这是作为旅游性质的一条仿古街道来改造。” 白主任点点头。 大家上车,过桥,看正在修建的景明街。 到处机器隆鸣,往前就到李旭日的办公楼,李旭日出来接待,我们又参观了他的公司。再看磨盘工业园。 在这里,李旭日向领导们介绍了【药枕】。说目前正在大量生產,十月一日,將联合茶业,香皂业在江左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我介绍说:“我们的所有產品都统一標识。枕头就是蒙枕。茶叶叫蒙茶、香皂叫蒙皂。主打一个地方特色。” 白主任笑道:“烟,也叫蒙烟?” 我也笑道:“烟,目前没取名字,不过蒙烟不错,到时要开展征名,主任参加的话,无论定不定【蒙烟】,我们一定给你发个特別奖。”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 我对李旭日附耳几句,他点点头。 看了一圈,就去看曲云华的茶园,生產区。 在曲云华这儿就看得久一点,看了茶叶的包装过程,也看了香皂的生產过程。然后到小会议室,听取了曲云华的介绍。 听完,我们就回程。 我也对曲云华附耳说了几句,他也点点头。 到了接待处,我对白主任说: “你们就们稍事休息,因为省人大来了一位副主任,隆书记陪同他们去中营看索洞,晚餐就由我过来陪你们。” 回到宿舍,我没去办公室了,睡了一觉,到了五点才过去陪白主任等人吃晚餐。 吃了饭,又陪他到街头散散步。 回到接待处,已是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了下来,我才陪到他在房间拉拉话。 一会儿,曲云华来了,送上新茶,以及香皂,说请白主任试用。 坐下聊了一阵。他就走了。 过一会儿,李旭日送上药枕,说请他试睡一下,也聊几句,走了。 最后,我才和他聊烟厂的事情。 “不瞒你说,我们这个烟厂一定要办,而且定的名字,也就是你说的【蒙烟】,为什么要用【蒙烟】作为名字呢。 一是形成【蒙】字系列產品。 二是【蒙】字是草头猪尾。” 他有些不解,问道:“草头猪尾是什么意思?” “菸草是草头,最后落在【豕】字上,豕就是猪。” 我边说边在茶几上,点了一点茶水写出。 他笑道:“有意思。” 我说:“这个调研报告就请主任写好一点。我们定了一个规矩,就是要请一批人当品烟师。你也喜欢吸菸,到时,你就是不二人选。” 他问【品烟师】是个什么概念。 我向他解释一遍。 他点头微微一笑,说道:“你是个杰出的策划大师,当个专员委屈了你。” 我摇摇头:“不想当官是假话,但我到蒙达快四年了,只有在这里工作久了,才知老百姓的日子艰苦啊。我回去跟我老婆都不敢说我干了些什么事。” 白主任说:“为什么呢?” 我有些痛苦地说道: “在她追问之下,我说大力发展养猪,她摇头,说这也算事业?我说发展药材,她说能赚多少钱,不是一点种植业吗? 我说举全市之力准备办个捲菸厂,她说没別的企事业可办了吗? 这就是在发达地区呆久了,不知落后地区的贫穷啊。 真正深入了解我们这种地方,深入到老百姓家里去,有些人是一穷二白。所以,別人看不上的,我们当成產业。这就是【画家不知渔家苦,爱画寒江钓鱼图】。” 白主任听了,也很感动,说道: “烟厂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把这篇调查报告写好。请省政府高度重视这件事,儘快批准。” 我说:“太感谢主任了。我是掉进海里,手里就抱著一块木板,烟厂就等於这块木板。” 他听我这么一说,豪爽地表示:“没有任何问题。我明天看一天,后天再看一天,回去就起草调研报告。” 这时,我才便站起来告辞:“那你好好休息,隆书记比较忙,我明天再陪你下乡。” 回去的路上,我给左营刘子平书记打了一个电话,说道: “明天除了看菸草种植基地,还找一至两户最贫困的人家,我们一起去看看,让白主任看看我们最真实的老百姓生活。” 刘子平说:“好的。我马上要扶贫办做好准备。” 第945章:穷不可怕,但是有希望 次日星期四,我方陪同人员去左县考察的,除了我之外,还有景春生,宋清和。一个是今后作为烟厂筹建主管人,一个是地区政研室主任。 左营书记刘子平,县长向午生率宋广生、乡里谭书记在高速出口等我们。 我早早就打了电话给刘子平,不搞下车迎接,直接去种植基地香叶村。 车行半小时就到了。前年来,香叶村的村部还一副破败样子,现在焕然一新。 下了车,我给白主任一行介绍了刘书记、向县长、宋广生、乡党委谭书记、村里的凌支书。还有菸叶种植大户李佩蓝。 大家一一握手。 刘子平说:“先到村部喝杯茶吧。” 白主任说:“先看。” 於是,宋广生带路,仍然是先看南坡。南坡果然是漫山遍野的菸叶,宋广生站在坡上向白主任一行介绍: “菸叶的採收时间通常在秋季。但是它与其他的作物不同,採收的时间不是一次性的。” 两位处长回去是要写文章的,所以他们几乎是同时发问:“是多次收采?” 宋广生说:“对。下部的叶子,需要在6月25號到7月1日之间收采。” 白主任说:“这个时候底部的叶子成熟了。” 宋广生笑道:“对,主任一听就明白。这时候,叶子表面为浅黄色。然后再慢慢收割中部的叶子,现在是8月份,过几天就开始大收中叶。 当然,最后不超过9月。所以,早收的菸叶,已进入薰烤期。现在,我们就去看看烤菸的现场。” 在宋广生的带领下,我们又看了几户烤菸的农户。 最后,我们才在村部座谈。 座谈仍然是宋广生为主介绍,他说: “这个菸叶要想赚钱,步骤很多。首先是要指导大家如何种,如何收割。收割之后,我们还有两个流程。一是初烤。菸农初加工,二是卖给收购商。再加工。”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李佩蓝,说道: “这位李总既是种烟大户,又是收购商。由他收集之后,再进行復烤。也就是说,他的技术很关键,復烤合格后,再卖给烟厂。” 白主任对李佩蓝这个中间商感兴趣,对宋广生做了个停一停的手势,指著李佩蓝问道:“你是本地人?” 李佩蓝说:“不是本地人。种烟能不能赚钱,当地人有犹豫,县委政府就招商,我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来了。” 白主任说:“你原来种过烟?” 李佩蓝笑道:“从来没有种过。第一年只好请外地师傅来教我种烟,烤菸,不过,当年我就学会了。” 白主任笑道:“你是当年种、当年学、当年出师,当年获利,就这样成了师傅,建起了復烤站。” 李佩蓝说:“主任说得一点不错。” 白主任对两位下属说:“等会你们单独採访一下李总。” 宋广生才接著匯报,去年的產量是多少,农民烤菸收入是多少,如果建立烟厂,会带动全区经济增长多少。 等他说完,我总结道: “总之,种烟让这个县的农民开始翻身,如果办烟厂的话,就会让全区农民翻身。这里面有一个奥秘。” 白主任问:“什么奥秘?” 我说:“自己做烟,好叶差叶一起收,可製成不同档次的烟。送给秦江捲菸厂,他们就只收上等菸叶。” 白主任“哦”了一声,说道:“看现场,听匯报,我大致清楚了,好,左营就看到这里。” 我忙说:“农民为什么欢迎我们提倡种烟,就是这个地方太穷了。有些没劳力,身体有病的家庭,生活非常苦。 我们就是想通过发展经济,提取一笔困难补助,来救济一些特殊困难的家庭。既然来了,我们走访一两户,主任也体会一下大山里山民的困苦。” 白主任说:“对,你昨晚说过,我们去看看。” 这个就由村上凌支书带路。 走了三四里,凌支书將大家带到一个窑洞前。 白主任吃了一惊:“南方还住窑洞?” 村主任说:“北方住窑洞的都不多了,就是住,也是一种习惯。这户人家是確实穷。村里正在准备给他搭几间房子,所以现在还住在这窑洞里。” 说罢,凌支书掀起了布帘。 我陪著白主任站在门口,朝里一望。女主人臥病在床,男主人用一双惊愕的眼睛盯著我们,接著,一股异臭扑面而来。 我们只得后撤。 但村支书倒是进去了。一会儿,他领著男主人出来。 即使是站在对面,那股臭味仍然扑鼻。 我们万难忍住,听村支书记向我们介绍:这户人家,男人身体有病,女人更是长年臥床,却养了大大小小三个孩子,都没念书了。 男人就是连种烟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所以,现在村上有钱了,就由村上支持些钱。一是给生活费,二是准备给他们建栋简单点的房子。 听完,白主任对司机说:“你带了钱吗?” 司机马上掏出五百块钱交给白主任。我也没带钱,好在景春生早就准备了钱,递 了一个红包给我。 我也交给那男子,在场的其他人,身上带了钱的,纷纷要送钱。 可那男子只知道收钱,连谢谢都不会说,只是傻笑。 凌支书问:“专员,还有一家去看看吗?” 我摇摇头:“不去了,村上有钱,先由村上出钱,少了问乡里谭书记。我们要通过发展经济来改变这种局面。白主任来看,就是传达上级领导对民眾的关心。 我们要创造条件,自我发展。把党的政策用好用足,增强造血能力。” 既然不看了,大家就往村部走。 我对白主任说:“全县这样的情况,不下千户,不是农民懒。实在是犯了病没钱治,好多人的病是拖出来的。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想著会恢復,结果,越拖越差。” 白主任说:“对,没钱治,就只好寄希望於自我恢復。小病成大病,大病成瘫痪。刚才那臥床的女同志就是这样。那样的环境,好人也会拖成病。 所以,你发展菸草是对的,村上有钱,邻居有钱。特困户的日子还有希望。” 我把刘子平,向午生叫过来,说道: “你们种烟,县財政收入大增,立即调查,全县特困户有多少。先做一件事,住得太差的帮他们建个简陋的窝。不能象猪一样生活。 病从口入,卫生第一。” 两人连忙点头,说:“一定一定。” 我说:“你们两人,一个叫子平,一个叫午生。合起来就叫子午。中医上有个自我健復的气功法,叫子午流注,百病不生。 要让老百姓百病不生,才叫好书记,好县长。” 刘子平说:“十天之內清查到位,一个月之內帮他们砌好房子,简单粉刷,年底前全部搬进去。目前不像你说的富起来了,但是,烟厂一办,种植扩大。全县会彻底变样。” 我说:“烟厂肯定要办。白主任看了,他会把考察报告写好。至於省里哪个领导说不能办,我请他到这个窑洞来住一个小时。” 眾人齐笑。 我对白主任说:“我是说真的呢。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白主任说:“其他地方,我就不去看了。早点回去写材料。” 我说:“那不行,索洞一定要去看。我们也不是专门哭穷,有些地方因地制宜,也发展得不错。蒙达也不是非常穷。就跟一个家庭一样。 整体来说穷,但家里有几个会读书的,考上大学,再供几年就可以出来赚钱。” 白主任说:“穷不可怕,但是有希望。” 我说:“到底是主任,概括得恰如其分。目前有希望,主任来了更有希望。” 他说:“好,那就去看看索洞。” 第946章:创意无比,耳目一新 看完左营就赶住索洞。 县委书记吉春,已提拔为县长助理的鄔加林,乡书记林美善,索洞风景区管理处主任魏枫,一齐在边界上迎接。 然后直奔索洞乡。在乡政府听取了乡里书记林美善半个小时匯报。 然后直接过河,到李旭日的农家乐用餐。 李旭日早已赶到,在门前迎接。 白主任握著李旭日的手,笑道:“既在蒙达搞房地產,开发药枕,又在这儿开饭店?” 李旭日笑道:“蒙达是块投资的好地方。” 於是,他引导大家参观,白主任称讚李旭日很有创意。 吉春说:“我们不在这儿吃饭,他另外搞了一个更有创意的地方。” 我想,几个月不来,这旭哥又搞了一个什么创意呢,也没和我说过。 他领著我们穿过大堂,从后面出去。 刚刚出门,大家忍不住叫道: “哦——这么多蘑菇,这么多花啊。” 我仔细一看,后院成了蘑菇基地加花海。 李旭日向白主任介绍: “这是一位客人给我出的主意。他看了我的后院,说这种土质种出的蘑菇好吃,建议我把后院搞成蘑菇院,也种上一些花。 我就发动村民跟我一起种蘑菇,种花。那些大小【蘑菇】呢,就是专门用餐的地方。” 说罢,他领著我们走进一个大【蘑菇】。中间一个木柱,木柱顶著一个蘑菇头。这样子就等於平地上开出一朵蘑菇。 我们上台阶,到了平台。服务员开始向我们说。 “大家散开一点,这地板上的有个红色的圆圈,大家站到圆圈之外,我按一下按钮,就有一个圆桌。” 说罢,她按了一下按钮,果然,红线圈內徐徐长升一个圆桌。 於是,一个用餐的圆桌出现了。 这时,服务员开始搬来椅子,请大家入座。人太多,司机秘书等工作人员,被服务员引到旁边的一个【蘑菇】用餐。 李旭日说:“请各位领导入席。” 我尊白主任坐首位,我和吉春陪同。虽说景春生是副厅级领导,但吉书记是主人。主人不作陪那叫失礼。 然后才是省里的两位处长,景春生、鄔加林作陪,魏枫、林美善、李旭日等人入座。 饭菜上来,確是丰盛。上的又是农家的甜米酒。八月的阳光直射,但这蘑菇餐厅四周是开放的,倒不觉得太热。 服务员倒好甜米酒。 吉春站起,这是要致敬酒词的节奏了。大家正要站起,她双手往下按了按了,说道:“大家请坐。等会再一起碰碗。” 不说【碰杯】,而说【碰碗】,大家笑了。 吉春双手捧碗,说道: “时维八月,索水起舞。领导下乡,作客田野。阳光正好,欢聚一场。我代表中营人民欢迎白主任一行吃顿农家饭,喝碗乡里酒。我敬各位——” 大家站起,双手捧碗,一起喝了。 服务员再倒甜米酒,白主任说:“风味独特。” 吉春说:“已经给每位领导准备了一桶,但只有一桶。” 我听出了吉春的弦外之音,便说:“多准备一桶嘛,这是大米做的,又不是特別金贵。” 吉春说道:“喝完一桶,白主任就只好下次再来中营调研,我才有机会见到他们三位领导。” 大家哈哈大笑。 白主任说:“专员,强將手下无弱兵,你尽选些会干事,口才好的人当县委书记啊。” 我笑道:“这个书记就不错啊。最开始在乡里当妇女主任,后来当副乡长,再当乡长,然后当乡书记,再当副县长,当县委副书记,当县长,现在当县委书记。 反正,在他上面的都是男领导,现在,她就成了县里最上面的领导。” 大家哈哈大笑。 白主任说:“原来是妇女半边天,现在,她是一片天了,在最上面。” 我说:“主任讲话,跟琼瑶的电视剧一样——月朦朧鸟朦朧——我没听明白。 眾人一起大笑。 吉春说道:“还只喝了一杯,两位领导就这朦朧那朦朧。喝点甜酒就迷糊了。来,我打个通关,敬各位三杯。” 在眾人的嬉笑中,她开始敬酒。 一个一个地敬, 她喝三杯,其他人也不弱,反正是甜酒。都和吉书记都三杯。 两个服务员各提一个大壶,一个为吉书记倒酒,一个为客人倒酒。 等吉书记重新入座。这时,大家都感到异常。因为这个平台好像抖动了一下。 李旭日忙出来解释道:“没事没事。” 有趣的现象发生了。这个平台移动起来。 大家感到惊奇,又看到前后左右几好个平台都在缓缓移动。 吉春才出来解释:“这是李总的一个创意。这后院所有的【蘑菇平台】都会移动。按照固定的轨跡在这后花园走一遍。” 李旭日才接著解释: “这个饭店开张不久,就来了一位教授,他说我这个店子口味不错,但是单调了。因为现在单纯靠吃,对別人没有吸引力了。 说我这个地方不像城里寸土寸金, 要我把后花园利用起来,於是,他就给我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叫移动赏花餐厅。” 我问:“教授是哪里的?” “中国人,在瑞士工作。” 白主任到底学问大,他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道: “虽然新加坡称花园之国,但瑞士的花园更有创意。因为瑞士又称【钟錶之国】,他们常常在草地上种上花,组成钟錶的图案。” 我说:“李总,你也种花组成图案。” 大家问:“组成什么图案呢?” 我说:“组成一个【吉】字,【春】字。” 眾人齐笑。 我说:“別笑。真的呢,就算吉书记升官了,离开了中营,这两个字永远不过时。吉嘛,春嘛,都是好字。” 这时,工作人员那一桌也在移动,和我们这桌处在处在一条平行线上,他们向我们打招呼。我们向他们挥手。 其他轨道上【移动蘑菇】上的客人,也向我们挥手。 蘑菇园中,竖著一些招牌,上面写著【上海】,【广州】,【厦门】等字样。每当我们的移动蘑菇台到了牌子边,喇叭就播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来到上海,这座融匯东西方海派都会欢迎您。浦江两岸,外滩与陆家嘴交相辉映,梧桐树下,石库门烟火与摩登街区共生共荣……” 白主任不禁感嘆:“专员,你手下的企业家比省城的都强,这创意值不止一千万。” 吉春说:“看来还是要请白主任加写一篇文章,標题叫——蒙达正在腾达。” 白主任说:“这个標题好,天然浑成。我要敬你三杯。” 我说:“大家不要笑话,我想写首歌词。” 眾人鼓掌。 我念道:“朵朵【蘑菇】动。杯杯美酒醉。洞中有好景,花园有创意,五湖四海来此地,幸福日子在眼前——” 眾人一齐叫好。 引得旁边那些移动的【蘑菇】上的客人一齐向这边张望。 李旭日对服务员说:“通知各台,中心集合。” 服务员呼叫几遍。我们这个【蘑菇】好像换了轨,向著花海中心移去。 各处的【蘑菇】都换了轨,从四周向我们移近。 一会儿,我们就到了花海中心,从四处移近的桌子在我们四周形成了一个圆环。 大家都站起来,互相挥手。 李旭日解释道:“谁出钱最多,就坐我们这个【蘑菇】台。所以,我们成了中心。” 我笑道:“白主任,今天的体验如何?” 白主任喝得红光满面:“回去就宣传,叫江左的人都来中营吃饭。” 吉春说:“最好是把书记、省长都请来,我们渴望他表扬隆书记、郝专员几句。” 我说:“这个不是我搞的,我也是第一次来。是你搞的。” 吉书记说:“也不是我搞的,是企业家的创意嘛。” 白主任说:“景区是你们搞的嘛,你们一起合作,越搞越大。” 眾人忍不住大笑…… 第947章:开好一个会,力颂隆书记 吃过饭后,再看索洞。 至於半边街就没去看了,过河看魏总办事处,看唐家大院,回程。 当晚,隆书记设宴,感谢白主任一行。 他发表了激情洋溢的致酒辞。说白主任一行来蒙达,写不写文章是其次的,来了,就给了蒙达人民一次非常大的精神鼓励。 大家一齐鼓掌,说请白主任这种调研,多来吧,来得更猛烈些。 总之,晚宴的气氛相当好。 吃过晚餐,我送白主任回房间。两人坐下,进来一个服务员泡茶,退去之后,我说道: “主任,我要拜託你两件事。 一呢,就是这个烟厂的调研材料,要借你的生花之笔,帮我们写好。 二呢,一定要写写我们隆书记,快五年了,带领我们做了不少事。” 白主任感嘆道: “我还是六年之前,也就是隆书记没来之前,来过一次蒙达。那时百业萧条,真是一副落后样子,这次来,確实大变样。” 我说:“与发达地区相比,我们好像没做什么大事,但自己与自己相比,確实做了不少事情。所以,你写一写蒙达的变化。 重点写一写隆书记。不必登出来,就作为內参送给省委常委看看。” 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快到年底了,省委要动人。 但这些事不说透了,白主任也自然清楚。 他点点头,说:“你不说,我也想写一写他。” 我说:“那等会你打他的电话,约他过来谈一谈。我就迴避一下。” 白主任说:“乾脆这样,我原定明天上午走,乾脆推到下午,上午再举行一个座谈会。免得我写的,全是由隆书记介绍的。 大家来谈一谈,地委和行署这些年做了些什么事,大家来谈,有名有姓。內参以这种形式送上去,领导们更容易接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我翘起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 和白主任商量妥当,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隆书记,说有事向他匯报。 他愣了一下,问道:“很重要吗?” 我说:“重要。” 他约我十分钟之后,在他办公室见面。 当我走进他办公室时,他已泡了两杯茶,说道:“泡茶吧。” 我给了他一支烟,又给他点火。自己也吸一支,说道: “刚才和白主任商量了一下,明天还留他半天,听听其他干部对地委的评价,要想要他写一份內参,介绍这几年蒙达的变化。” 隆书记一听,就知道我的意思——既是为了他的提拔造舆论,又是为了我自己的继任作铺垫。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这就要找几个说真话实话,又比较正直的人。” 他停住吸菸,问道:“你觉得哪些人符合条件?” “人不要多,地委这边就选肖逸,宣传部长会说,能说到点子上。 行署那边就选赵欣,景春生,他们对政府工作相当了解。 县一级就选吉春、刘子平作为代表。 其他地直单位,可选安监局寧有新,政研室宋清和。民营经济代表曲云华。一起到地委小会议室开会。” 隆书记点点头,说:“那你安排人通知。” 两人谈完,我就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静悄悄。反正秘书也没上班。我第一个电话就打给赵欣,叫他过来一下。 约十多分钟,赵欣过来,两人坐下,吸菸。 我把明天上午开会的意图是什么,全跟他说了一遍。 然后才跟他分了任务,地县一级的领导,由我通知,其他人由他通知。 他点点头,准备回他办公室去发通知,我说: “办完了,你再来我这儿一趟。” 两人分头打电话。我只要通知吉春、刘子平。好说,一打就通,也跟他们讲了会议的主旨,两人承诺今晚就赶到接待处住下来。 至於肖逸,这个电话更好说,我把意图全透给了他。 他说:“好的。” 一会儿,赵欣过来,匯报说全部通知到位。 这时,我就要和赵欣谈谈心了。 我说:“工作了这么久,跟你谈件私事,当然也是公事。” 他望著我,不知我要谈什么。 我给了他一支烟,他给我点火。 我吸了一口:“有件不確定的事。但我还是要透露给你。成不成,谁也说不定。” 他好像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不知我到底要说什么。 我缓缓地说道: “闻述辉书记与我关係相当好。他去了天泽市之后,市委的一位副书记要转岗了,转到人大去吧。就缺个副书记。 他刚去,对天泽的人也不是非常熟悉情况。我们两人聊到这事,我就他推荐了你。” 赵欣吃惊地望著我。 我说:“你在蒙达,最多当到副书记,不然就只能去人大政协,到了外地去,发展空间就大一些。而蒙达呢,郭副书记才来,不可能腾出位置给你。 所以,你到外地去才有发展前途。你看呢?” 他非常激动,但还是很克制。半天才说道: “首先,我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关照。说实话,您不来,我还在中营县。您来了,真的会搞工作,把中营一下就变了个样。 我也知道在现在这个位置,確实没有更多的通达。无非是去人大政协。能够到外地去是非常好的选择。不管去不去得成,我都要感谢您这么一片好心好意。” 我点点头:“一颗红心,两个打算。你的特点是干事拼命,工作负责。有军人作风。这个要保持,继续发扬。” 他说:“是您才这么认为。以前的那个封,看我就不顺眼。” 我笑道:“当官,首先就是要心境宽广一点。容不下人,则天下无一完人。哪个人没有缺点? 就是那个搞摄影的卫高强,不说校长,就连学校里的同事都看不惯他。现在到群眾艺术馆,再驻点索洞乡,不是干得很好? 没有他,换个人,索洞的名气有这么大吗?全是他不遗余力地多方宣传。 心有多宽,你给別人的舞台就有多大。世事纷繁,一个人是干不成事情的,需要眾人拾柴,火焰才高。” 赵欣说:“原来我不知道什么叫【teacher】。后来才明白,不仅自己会做事,还能教別人做事,才能享受这个称號。” 两人说了一阵,才散。 次日,开了一个座谈会。主题就是谈谈蒙达这几年为什么发展得这么快。 大家纷纷谈感受。 所谈无非是这么几点,隆书记高屋建瓴,隆书记善於团结一班人,隆书记工作非常务实。当然,也谈了郝专员如何如何。我就不好意思自我表扬,写下来了。 中午,又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午宴。 午宴之后,送白主任一行回江左。真是: 挥手从兹去,只待捷报传。 第948章:调將点兵,大胆用人 一晃就到了九月初。 顏省长秘书许泉打来电话,叫我去省政府一趟。 我赶到顏省长办公室,他向我交待,报告提交给省长办公会议通过了,同意申办烟厂。要我拿著这份文件到有关部门申办手续。 我千谢万谢,想邀省长到宾馆吃顿饭。 他笑道:“產生效益了,我一定接受你的邀请。” 出了省政府的大院,我就给隆书记打了电话。 他高兴地说:“专员有功,蒙达有福。” 我再打白主任的电话,想邀他出来吃饭。结果他说到天泽市去了。並说闻书记把曲总也邀过去了。 我说:“那下次再来请你的客。” 白主任不在江左,我便对司机说:“那我们直接回蒙达。” 在路上,我不断接到电话,都是地委同僚,行署副专员们的来电。 我说:“是啊……是啊……是啊。” 在路上吃午餐,下午三点我回到蒙达。然后直接去了隆书记办公室。向他作了匯报。 隆书记说:“那明天就召开地委扩大会议,全体地委委员、人大政协领导、行署党组班子成员都参加。” 我说:“舒指挥长也列席会议吧。” 他说:“好。” 接下来,我们就研究了相关人事。 我提出由景春生同志具体管。 因为这厂子是由我为主爭取的,再说隆书记迟早再走,他点头道: “可以,我们要和烟厂提出要求,把宋广生同志留下来。” 我微微一笑,有点为难地说道: “这件事还得您亲自出面到省菸草公司走一走。因为我以前跑了多次,想建一个分厂都不得到烟厂支持。 秦江菸草对我们私下里肯定有意见。要省菸草公司出面跟秦江烟厂打招呼,宋广生才好留下来。” 隆书记点点头,说:“我明天下午上省城,这事也確实要省菸草局支持。” 次日上午召开了一个地委扩大会。儘管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但隆书记正式宣布时,还是贏得了一阵经久不绝的掌声。 隆书记说:“爭取不易,办好也不易,这是蒙达歷史上经济腾飞的一次机会。各个部门都要为烟厂建设让路出力。 经我和晓东同志商量,烟厂的事暂由景春生同志负责筹建。有不同意见的请发表。” 谁敢发表不同意见? 即使有不同意见,也没有理由啊。筹建指挥部是一个临时机构,是由地委行署指定一个人负责就行。 大家忙说同意啊。 隆书记喝了一口茶,说道: “就开这么一个短会,我下午要去省里办事,宣布三条纪律。 第一,不要大肆宣传,蒙达日报发一条简短的消息,电视台口播一条新闻即可。 第二,请景春生同志为首,迅速成立办公室,抽调的人员,开展前期工作。 第三,这个项目由郝专员直管。 大家还有其他不同的意见吗?” 他扫了一眼台下,见没人发言,便说:“散会。” 我迅速走出会场,景春生跟了上来。 我说:“到办公室具体商量。” 到了办公室,两人坐下。景春生说道:“我向您匯报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点点头。 他说:“自从您进来之后,我也向您学到了不少工作方法。所以我匯报三点。” 我说:“这么大一件事情,五点六点都行。” 他笑道:“昨天得到消息,我就好好想了想,目前只匯报三点。 第一、新组建的班子儘量精简。我是筹建指挥部主任,以后让宋广生当副主任。想调舒展来当办公室主任。” 他望了一下我。我没有表態。 他继续说道: “第二、办公室地点选到这栋楼的二楼,那儿还有三间空办公室。再腾腾,还可腾两间。一共五间办公室就足够了。 第三,就是烟厂选址,我有点拿不定。” 我想了想,说道: “舒展不能调。安全生產很重要。你可以去找一个类似他的人,办事確实要机灵又认真。 其次,暂时到二楼办公,我同意。 第三,烟厂要远离城区,但又不能设到左营县,这不是左县的烟厂,是地区直管的企业。我觉得插天峰的东南方向有一片低矮丘陵,把那儿推平就行。 至於目前,宋广生还一时不能到位,隆书记下午去省局,要省局同意后,我们才可正式任命。他现在还是省烟厂的干部。” 景春生说:“那我先把抽调的名单报上来。” 我摇摇头:“以你为主。隆书记也说了,一切为筹办让路,具体工作人员,你抽就行。办大事要有大气魄。我只管大事,不管小事。” 把烟厂这件事交给景春生之后,我就暂时轻鬆了。 隆书记第二天就回来了。我们两人见面,隆书记说: “烟厂肯定不高兴,但省菸草局是支持的。烟厂也没有办法,所以,你找宋广生同志谈一下,他的职务,按我们商定的不变,提为副县级。” 我说:“好的,我要他下午上来。” 我当即给左营书记刘子平打了电话,叫他通知宋广生下午三点赶到我办公室。 然后,我又通知景春生三点也来我办公室。 下午三点,他们两人一起来了。 坐下之后,秘书上茶,关门。我才说道: “广生同志,经隆书记亲自协调,把你从烟厂调到蒙达来工作。具体工作就是筹建烟厂。地委通过研究,確定春生为筹建办主任,你为副主任。 所以,你回去一趟,把手续办过去,单位就暂时掛到行署办。你家属好像是教书吧?” 宋广生点头:“您的记性真好。” 我说:“以后,你就是蒙达人,把家属也带过来。教书太辛苦。她要全力支持你的工作,调到哪个轻鬆单位,由你自己定。” 他说:“她不是教书,在学校里是管档案的。” 我说:“地区档案馆行不行。” 他说:“最合適了。” 我说:“你和景专员也是老熟人了。其他事情,你们去商量著去办。” 然后,我又对景春生说:“你就派司机送他回江左办手续。对了,迅速打个报告,先买几辆车,要给广生同志专门配一台。” 景春生说:“好。那我们就告辞了。” 忙了一阵,刚稍稍歇息一下,手机响起来,竟然是闻述辉书记打过来的。 “明天我过来看看茶厂,曲总陪我过来。” 我笑道:“曲总看了,你那儿適不適合种茶?” “適合啊。只是土质没有你那边好,但还是可以种。” 我说:“那就是好事,我在这边恭候您啊。” 接完电话,我打电话给赵欣,说:“请你现在过来一下。” 第949章:闻书记来了,各种才艺一齐展示 闻书记要来蒙达,我当即报告了隆书记。 隆书记说:“那要热烈欢迎,我明天有个预约了的採访,先由你接待。到时请你跟他说明一下。” 我点点头。知道这段时间,隆书记也需要新闻媒体给他造势。 適当的宣传必不可少。 次日上午十一点,我接到闻书记电话,当即叫上赵欣、肖逸一起到高速出口迎接。 车出收费站,我们没下车,我的车在前面带路,一直开到接待处。 他们一共来了两辆车,车停。我们上前迎接。 两辆车下来四五个人。 闻书记向我介绍,市委办张主任,市政府管招商引资的刘副市长,招商局陈局长,以及他的秘书等人。 最后玩笑道:“这位曲总,我就不介绍了。” 我笑道:“我们这边几位,您都认识。我就真的不介绍了。” 赵欣、肖逸、景春生上前,闻主任与他们握手,笑道:“都是老朋友。” 我解释道:“隆书记等会过来,今天来了一位记者,正在採访他,我们先住下来。” 景春生早已安排好了房间,把房卡交给闻书记的秘书。秘书又分给其他同志。 我们陪著闻书记上楼,入住201房间。 服务员进来泡茶。 大家坐下,我说:“蒙达条件差,接待处就这么一栋老式房子,请书记原谅。” 闻书记笑道:“新房子是人暖房,老房子是房暖人,挺舒服的。” “接到您的电话,我就作了安排,今天下午看看开发区,再到曲总那儿看看茶叶。今天就看看索洞风景区。 反正我们几个人全程陪您。肖部长管过曲总的茶叶项目,索洞是赵欣同志在中营当书记搞起来的。 这两个项目主管都来了,一定认真向书记匯报。” 闻书记笑道:“两个地委领导当主管,难怪搞得这么好。” 正在说笑间,隆书记来了。两人见面,热烈握手。 隆书记说道:“非常欢迎闻书记来指导工作。” 闻书记说:“来学习,真诚地来学习。” 大家坐下聊些閒话。 官场有条原则:人多的时候,聊正事不妥,议论国际国內大事更不妥。议论省內的事,则万万不能。唯有今天天气好,一路顺畅吧……之类的话最恰当。 说了一阵,接待处主任给我打来电话,说可以用餐了。 我站起来,玩笑道:“美酒已备,鱸鱼正酣,先用餐吧。” 眾人陪著闻书记等客人来到【云华】厅。 客人们都愣了一下。因为接他们过来的是景云华,不会用他的名字作包厢名吧? 我解释说:“最近,我要求接待处突出蒙达特色。【云华】是茶的雅號。曲总种茶,所以,我们就选在这个厅子。” 景春生尊客,请隆书记和我陪闻书记,闻书记推让了一回。 隆书记说:“隨乡入俗,我们蒙达的规矩是尊贵的客人坐正位。” 闻书记被我们的热情所左右,只好坐下。 其他人也一一安排入座。 坐下之后,曲云华专门从茶厂调来了两名工作人员筛茶。 两人各提一只长嘴茶壶。表演弓背筛,反手筛。 反正不管从哪个角度,那一线开水准確无误射进杯中,不溅半滴。 大家忍不住鼓掌。 工作人员又表现出花式筛。 两人背对背地站在一起,反手举壶。一个筛东面,一个筛西面,然后移动位置,仍然如前,一个筛南面,一个筛北面。 不看茶杯,双龙吐珠,不溅,不满,刚刚好。 引得大家掌声不断。 隆书记说:“请大家饮茶,这就是曲总今年生產的春茶。” 曲总说:“为了给大家助兴,我们让工作人员唱採茶歌,大家边喝边听。” 这时,突然发出一阵琵琶声。 寻声探看弹者谁,原来在在大厅靠墙一角,坐著一位美女,手抱琵琶。 美女旁边站著一个男子,男子手持竹笛。 琵琶声响,竹笛声吹。仿佛群鸟啁啁,流水潺潺。把大家带入溪间流水,树上鸟啾的情境。这时,女孩唱: 我问郎君何处来,衣襟染霞光。莫非你自蒙达来,片片茶叶香。 男子唱道: 东边采罢西边采,忽听客人到,匆匆献上茶一杯,请客品芬芳。 两人各唱了几段,表达採茶、献茶、请客人品客之意。 唱罢,眾人鼓掌。 那一男一女各端一杯茶过来,齐声说:“请客人品尝蒙茶。” 眾人鼓掌,端起茶杯。 隆书记站起来,眾人起立。 隆书记说道:“尊敬的闻书记,天泽市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因为蒙达种茶,所以我就以茶当酒,敬大家一杯。”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这时,茶艺表演者退去,服务员倒酒。 隆书记站起说道: “大家都不要站起来,我解释几句,刚才的茶艺是曲总茶厂的工作人员。但採茶小调是我们肖部长写的,由文化馆的老师谱曲。 下面,我就正式敬酒,欢迎闻书记一行来蒙达,请我们一起举杯,欢迎天泽的领导和朋友们。” 大家才纷纷站起,举杯相碰。 酒过三巡之后,闻书记站起来,天泽的其他同志也站起来。我方人员也立即站起。 闻书记说:“来到蒙达,我的心情很激动。曲总说,天泽也可以种茶,我很高兴。但是今天一来,发现蒙达不仅种茶,而且种出了茶文化。 书记,专员用这么一种別具风格的茶道开头,確实让我感受到此行不虚。我们不仅仅是来学习种茶的,更重要的是来学习茶文化。 来,让我们一起敬隆书记,郝专员,以及蒙达的各位领导。” 桌上觥筹交错,碰杯声声,眾人一饮而尽。 两位领导致辞之后,就进入自由敬酒阶段。席间热闹,你敬我,我敬你,大家喝得很快乐。 闻书记问我:“你刚才说云华厅是以【茶】的別称命名,其他厅子呢? 我说:“我们主要发展茶叶、菸草、香皂、畜牲业、竹艺等等。这些包间就以这些主业为名,分別取了名字。 比如茶,就叫【云华厅】。烟叫相思草,取名【相思厅】。香皂叫【凝脂厅】,畜牲业发达叫六畜兴旺,取名【兴农厅】,竹製品就称【平安厅】。” 闻书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竹子怎么叫【平安厅】呢?” 我附耳低声:“竹报平安。” 闻书记微微一笑:“会联想。” 这顿饭吃得十分热闹。 饭后,我们送闻书记到房间休息,说下午三点再过来,请他再看春和,景明两条街,到【蒙茶厂】用晚餐。 第950章:师父宝刀未老 下午,隆书记要陪省政协来的领导去索洞。就由我和赵欣、肖逸、景春生、舒云陪同闻书记一行参观。 一个地方若是有一个风景区,领导们就很忙,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总有各种陪看任务。一个地市面对几十个省直单位,人家下来了,一定得陪。 倒是发展实业比较好。比如肉联厂,除了省里相关单位领导,如省畜牲水產局,农业厅之外,其他单位一般就不会去。例如文化厅长下来了,我们就不会带他看【肉联厂】。 到了春和街,景明街,闻书记似乎兴趣不大。这种城市开发,他那儿也有,而且比我们的要好。走了一圈。他也只点点头,没有多问。 然后,我们就直驱曲总的茶园。 他对茶园最感兴趣。先看茶树,问得很细。从土质到栽种,从施肥到採摘。全程都由曲总介绍和回答。 茶山走了一圈,再入厂內看茶叶和香皂的製作过程。最后,曲总把大家领到一间会议室,放映了一个短片。 种茶、採茶、制茶。 采叶,磨叶,制皀。 短片放映完毕,就是座谈。 我说:“非常高兴,闻书记率有关领导,有关部门到蒙达来看茶叶香皂。那先请曲总先介绍情况。再请肖部长发言。” 曲总介绍:“种茶是件很偶然的事,別人介绍我认识郝专员,郝专员邀请我到蒙达来看看適不適合种茶。到了这里,我只是少量地种。 为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做一个商人。种片茶山,够自己用,送一些给亲戚朋友就行了。加之,我也没有很多资金。 后来,在这里发现了香叶。 郝专员动员我把家藏的香皂方子出献出来,到这里办一个香皂厂。 我缺什么?就是缺钱啊。 郝专员又指派肖部长到我这儿蹲点,解决了资金问题。 总结起来,就是碰上了郝专员这种好领导,茶叶和香皂才落户蒙达。我就向大家匯报这么多。” 天泽来的同志鼓掌。 我说:“下面请蹲点的肖部长介绍。” 肖逸说:“种茶也好,制香皂也好,我是一个彻底的外行。但是,我努力为企业做好外围工作,包括土地调协,银行贷款,十月一日,我將为两个企业开好一场新闻发布。 主管宣传,就是要与蒙达的需求相结合。按照郝专员说法——宣传部门不是写几条標语,讲几堂课,而是要紧紧围绕实际,解决经济发展中的问题。 所以,我们的產业都以【蒙】字为特色,蒙烟、蒙茶、蒙香、蒙牛、蒙猪、蒙枕,形成【蒙】字系列,打响蒙字招牌。” 说到这儿,闻书记带头鼓掌。 肖逸说:“所以来蒙达,我不仅改变了我曾经的那套新闻理念,同时,对经济工作越来越熟悉,也越干越有味道。我的匯报完毕。” 眾人再次鼓掌。 我出来总结道:“今天的介绍到这儿。至於索洞的情况,明天就由赵欣同志匯报。下面欢迎闻书记讲话。” 闻书记说:“来到蒙达,我是怀著学习的心情而来。我和郝专员认识的时间比在座的都早。他在四水的时候就引进了一个药材商,既种茶又种药材。 到了蒙达,种茶更上了一个档次。发展了一系列產业。我们来的同志要好好学习。经济经济。我认为先要把【经】念通。然后才可以【济】別人。 蒙达就是如此,因地制宜,把发展经济这个【经】念通了,再去救济贫困人群,实现共同富裕……” 不愧当过政研室主任,闻书记一下就抓到了重点,概括了精髓。 在闻书记讲话时,我和曲总耳语几句,说等会回他茶室,把李老带到茶室,闻书记与李老熟悉,让他们见一面。 闻书记讲完之后,我说道: “晚餐就在曲总这儿用餐,现在自由活动。大家没有看够的,可以在园內再看看,有些需要询问的,就由肖部长、赵专员解答。六点准时到食堂集合。” 天泽来的领导,有的围著肖逸问这问那,有的请赵欣再带他们去车间看看。 我则安排了另外一项活动,到曲总办公室坐坐。 上楼时,我对闻书记说道:“带您见一见您的老上级。” 他愣了一下:“老上级?” 我笑道:“李老,李又白。” 他吃了一惊:“李老也在这里?” “对。他在江左,一个人生活也没乐趣,我就邀他到茶厂来当顾问。人老了,有桩事做,他就年轻了。” 闻书记笑道:“想到周到。以前,你就请他在莫林山医院当书记,我妈住在那边,我和他见过几次。” 三人进到曲总的茶室,曲总就走了。 我对闻书记说:“当老板的好处就是什么都可以享受。您坐坐这椅子。” 闻书记坐进去,身子马上陷在沙发里,一会儿,座垫充气,才缓缓地鼓起,回到正常位置。 他笑道:“老板专用,我们只能偶尔享受一下。” 我说:“家里可用,我下次要他订两条。” 这时,曲总陪著师父进来。 闻书记马上起身,双手握著李老的手,连声说:“李老好,李老好啊。” 师父笑道:“曲总这里经常有参加学习的,我想不到是你来了啊。” 闻书记说:“您坐,您坐,我到天泽去了。” 师父缓缓坐下,笑道:“晓东和我说过。现在有大出息了。” 闻书记笑道:“什么大出息,还不如跟您在四水政研室一起,那样自由自在。” 谈笑几句,我才介绍: “李老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夫人现在迷上【气功】(有意这样说的),天天跟別人练功去了,我请他来给曲总当顾问。” 闻书记说:“当顾问好,您在机关工作了一辈子,这个报告怎么写,那个报告要找谁批,您是一清二楚。” 曲总立即应和:“书记说得太对了。我也没搞过行政,全靠李老指点,所以送上去的报告,次次都一次就过。” 闻书记笑道:“这是真的,当年曾国藩的秘书起草奏稿,向皇帝匯报,说自从衡阳出兵到长沙,我们是【屡战屡败】。结果曾国藩改成,我们是【屡败屡战】。 位置一换,咸丰皇帝读了,感觉就不一样。所以,我当年的文章都是李老修改后才得以通过。” 师父笑道:“你记错了。你是靠自己的才干,一步步干上去的,我没有给你改过,你是屡写屡上。从地区到省里,现在又成地方大员。” 大家哈哈大笑。 我真佩服师父,七十多了,思维仍然这么敏捷。要说他给闻述辉改过稿子吗?不用说,肯定改过。但他不承认了。 这正如朱元璋当了皇帝,儿时三个伙伴先后来见。 第一个说,重八(朱元璋的名字),你还记得当年咱们给地主刘德放牛的事吧?饿了就偷红薯煮。罐子打翻了,咱们抢著吃,你弄得满脸通黑…… 朱元璋把此人打入大牢。 第二来了,见了朱元璋,回忆起当年情景,说当年飢肠轆轆时,两人用【青龙宝罐】煮【珍珠翡翠汤】,突然风雷大作,您真龙现形,我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朱元境觉得太夸张,將此人乱棍打出。 第三个来了,乾脆不提往事。朱元璋觉得奇怪,问道:“儿时的事,你还记得吗?” 对方摇头,说道:“记得,我们打破罐州城,活捉薯將军。” 朱元璋重赏了这位玩友说得得体,就给他封了官。 我师父也是一样一样一样啊。过去的旧事,他就不提了。只说全靠闻述辉个人的努力。 相谈一阵,我说:“今天就请李老作陪,我们三人老熟人,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四人下楼,边谈边走,往餐厅走去。 第951章:互相交流,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次日,我、赵欣、景春生三人陪闻书记一行去看索洞。 我特意通知李旭日赶回去。 这次看索洞,档次提高了,由赵欣全程当讲解员,吉春都只能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因为赵欣完全有资格来说索洞的发现和前期建设。 亲歷者讲出来的歷史更贴近事实。 大家听得很仔细。 从发现这个洞,到后来的探索,推广。赵欣讲得有声有色。 闻书记不时点头,有时又提出自己的一些疑问。 赵欣解释得清清楚楚。 从洞中出来,闻书记说道:“这个洞的发现、建设、推广,你花了心血。” 赵欣笑道:“完全得益於书记、专员的指导。” 我说:“有功劳就有功劳,不要老是往我们身上推。” 吉春说:“对。你发现这个洞,立了第一功。我们都是享你的福。” 然后又是去李旭日的花园农庄用餐。 坐在那个移动饭桌上,我话中有话地说道: “赵专员只发现洞,没有移动,移动全是吉书记来了之后的功劳。” 全桌人笑得直捂肚子。 吉春以大胆泼辣著称。她说: “闻书记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哪有进了洞不移动的。这个主意也是赵专员的功劳。” 天下最鬼的莫过於李旭日,他说:“確实是赵专员出的点子。” 大家嬉嬉笑笑,插科打浑。 这顿饭吃得非常有趣。 下午,就去魏总那儿参观,体验了他的【催眠床】,再看了唐家大院。然后回蒙达。 因为隆书记特別叮嘱了,晚餐他有时间,一起陪闻书记吃饭。 吃饭,我就不描述了。 吃过饭,隆书记和我上楼,陪闻书记坐了一阵。 闻书记说他们明天一早就回天泽。感谢这两天,书记和专员的陪同。確实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蒙达在这样的环境下,建设得这么好,確实值得学习。 隆书记说:“我没有陪你,就是省政协组织城建口的一些委员来我们这里调研。因为我们想地改市嘛。这段时间,我就专门应付这一摊子事。前面来了记者採访,昨天是委员们调研。” 闻书记说:“现在完全有条件了。” 隆书记笑道:“所以,这两天我就失陪了。听说你参观完索洞就要回去,我对晓东说,一定要把闻书记留下来,我要当面跟他道个歉。” 闻书记笑道:“这要道歉干什么?我们都是干这一行的,有时总是身不由己。” 三人说了一阵,我们就起身告辞。 我说:“闻书记,你先洗个澡,等会我再给你送点茶叶之类的东西过来。” 我陪隆书记下楼,两人没说什么。 出了接待处,隆书记才说道: “记者也好,调研组也好,都对我们的印象很好。地改市,你还加一把劲,看能不能年底之前到位。” 我点头道:“您放心。” 回到宿舍,我交待舒展: “你和李旭日,曲总两个联繫一下,他们送给客人的礼物全交给你就行。你再找景专员,一起找到天泽市委办主任,让他去分配。” 交代清楚,舒展就去办这件事。 我洗个澡,换了衣服,打了一个电话给闻书记,说到他那儿坐坐。一会儿,就到了201,市办主任正在向闻书记匯报工作,见我去了,起身告辞。 我坐下,闻书记亲自泡茶。 我说:“我来,我来。” 他说:“我自己来泡一杯,看我泡的跟你泡的是不是一样的味道。” 他坚持要泡,我也没阻拦了。 他说:“这就是你们送的。” 我点点头,说道:“你那个人事问题,最后还没有定决吧?” 他说:“过来就是与你商量这件事。这两天,我与赵欣算是近距离接触了。人不错。特別是你介绍他以前在中营当书记发现索洞,布局老街改造,確实是个干实事的。” 我说:“这个本地人在当地不能提拔为主官,这个规定有些……(我只能说到这儿),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其实,您可以將天泽的本地人向我推荐。” 闻书记想了想,问道:“你这边有些什么岗位?” 我说:“进地委委员,这个比较困难。但一般的副地级,正县级岗位还是可以解决。你推荐来的,是从富裕地区流向不发达地区,最好推有志向的,年纪比较轻的人。” 他问:“你到底是要什么级別的。” 我说:“副专员一级,如果你那儿有优秀的县委书记,又比较年轻,可以推荐。我们也到省委组织部提要求。因为目前內部也没有特別合適的人。 再说,都是本地干部,提一个不提一个,难以平衡。” 闻书记点点头,说道: “我那儿有一个县的县长,叫何子衡,人相当不错,也只有四十出头。可惜不是书记,只是县长。” 我想了想,说道:“也行。过来就到今天看的中营县当书记。我们正好可以把吉春调到行署。” 闻书记说:“跨地区调动,我和隆书记要一起向省委组织部匯报才行。” 我点点头,说道:“隆书记这方面的工作,我去做。” 闻书记说:“好,我们把这盘棋盘活。” 次日,我和隆书记一起陪闻书记一行吃早餐。 然后我又送他们上高速。 在高速入口,闻书记下车,与我再次握手。 送走客人,我好好休息了半天。 我想一定要找个適当时候和隆书记好好谈一次。 这个所谓適当时候,就是隆书记必走。 於是,我决定下个星期回江左一趟,要向顏省长作一个全面匯报。 好在我与別人不同,只要顏省长在家,匯报就很方便。无论去他家还是到他办公室都行。 我开始与许秘书联繫。 许秘书说:“你这个星期五来吧。星期五,他绝对不会外出,因为早就定好了,他要参加省林业厅的一个安全生產调度会。” 得到这个消息,我提前跟隆书记请假,笑道: “想休息几天了,准备周五回去,星期天再过来。” 隆书记说:“回去吧,现在与以前不同了,今后天气异常,乾燥得很,全区连一件森林火灾都没有。上次省林业厅周厅长和我见面,连说蒙达做得不错。” 我笑道:“是托您的福呢。” 既然请了假,我就叫上舒展,周五上午,直奔江左。 舒展说:“既想下场透雨,又怕十一期间没人来索洞。” 我笑道:“你这格局可以当书记了。不过,十一期间,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问:“为什么呢?” 我说:“索洞里面又不下雨。” 他觉得我的回答莫名其妙。 我也不解释。 他把我送到家,他说:“大约星期天回去,你把车子开回去吧,放心玩几天。” 他说:“谢谢领导关心。” 第952章:提前了解形势 周五上午,我回到家里,毕竟是与爹娘住在一起,隨意多了。 两个孩子都上学,中午不回家,雨晴也在单位吃,所以,我娘早已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三人一起吃饭,很对胃口。 吃过饭,我娘老是问个不停,都是问我一些生活小事。 我爹就打断她:“不跟在家里一样?吃饭睡觉,只是多了一项,白天要上班。上班的事,你又不懂。” 我娘没有回嘴。 这真是破天荒了。 我想,到了城里生活,我娘就处於劣势。我爹读了书,什么都懂。不懂的问一下就清楚了。我娘面子重,不喜欢问,除学会了跳广场舞之外,其他事都是半懂不懂。 下午没事,我就与许秘书联繫。 真是太巧了,许秘书说:“下午暂时没事,我帮你问一下。” 我忙说:“好的。谢谢你啦。” 一会儿,许秘书回电话,说我可以过去一趟。 我跟我爹娘说了,迅速下楼,到地下车库取了车子,就往省政府开去。 到了省政府,下车、进院子、查看工作证、上楼。 到了门口,许秘书站起。我们握了一下手,相互笑笑,没有说话。这种地方最忌过份热乎。许秘书推开半扇门,说道:“郝专员来了。” 我才进去,笑道:“省长好。” 顏省长点点头,示意我坐。 我走到休息区坐下,他才走过来,坐在那条专属的单人沙发上。 许秘书送进一杯茶,又把顏省长的杯子端到茶几上,退去,关门。 顏省长望著我说道:“林业厅匯报,你那儿森林防火搞得不错。” “因为我们分析了今年的气候特徵,年初加强了防范,地区林业局专门成立了一支队伍,三五天一巡查。加上林区取沟,所以防范较严。” 跟领导匯报,不必详尽,简短到位就行。 他点点头,再问:“烟厂怎么样了?” 我掰著手指匯报:“成立了班子。把烟厂派去的顾问留了下来。推平一座山包开始建厂。” “桥呢?” “正在打桥桩,立柱。” “十一要搞一个新闻发布会?” 我一听,明白隆书记已来过,把蒙达的事都匯报过了,便说: “对。目前主要发展蒙茶、蒙皂、蒙烟、蒙猪、建好双利大桥。您如果有时间,我们盼望您到蒙达指导工作。” 他竟然点了点头。 这让我大吃一惊。他点头就表示他愿意去。 跟著省长工作了这么久,我懂他的工作方法:一是去搞得好的地方,肯定並加以推广,一是去搞得差的地区,指导並加以督促。 我们当然是前者。 我连忙说:“您去是给我们工作肯定和鼓气,必然会鼓励大家更好地建设蒙达。” 想不到他竟然说得很具体:“到了十月中旬,我確实要到几个地方走走。蒙达也是必去的地方之一。” 我心里明白了,顏省长十月中旬去,就是为隆书记的调动作准备。他到蒙达调研,亲自看一看,听一听,然后研究人事的时候就有理有据。 既然如此,我就不必问隆书记调不调动的事情,而是以人事布局开头来试探他的態度,便喝了一口茶,笑道: “关於人事,我想提前向您匯报我的一些想法。” 说完,我望著他。 如果他同意,说明下一任就是我。如果他说,到时再考虑吧,就是我不一定能上。 他也点了点头。 我悬著的心就完全放下来,便加紧匯报,生怕又有人来打扰。 “大桥估计明年年底可以建成,以后我们想与四水联合,在四水境內修一条高速公路连接线。那么,我们就不必再过那个又高又险的蒙山。 直接通过中营县,过双利大桥上高速,到省城可节约一个小时。 现在有茶业,香皂、香菸、药枕,建了肉联厂,发展旅游业,只要大桥拉通,与省城的距离缩短,这几个行业都会有大的发展。 所以,在您的指导下,我们提出把蒙达建成【西部明珠】的目標正一步一步接近。” 他点点头。 在这个基础上,我才提出人事问题,说道: “只是有些人事需要调整,要请您关心才行。” 顏省长望著我:“有哪些人事问题?” 进入了主题就好说,我马上匯报导: “以前,因为经济不发达,外地干部不想去,本地干部流不出,基本上成了一潭死水。现在,我们的想法,把一些不错的干部交换出去。 也就是引进一些,提拔一些,把这塘水搅活。我的具体设想是把常务副专员赵欣放到外地去。 这件事,我和闻述辉书记交流了一下,他那边缺个副书记,我推荐了赵欣。只要赵欣一走,目前蒙达的水就可激活。 让分管宣传的肖逸去当常务副专员。把副专员汤序澜提为地委委员管宣传。把中营县的县委书记提为副专员,从天泽市引进一个县长,这个县长相当不错,可提拔为中营县的书记。 只要这样一动,这盘棋就活了。” 我一口气,不管不顾,把我早已想好的人事安排全提出来。 当然,我也知道,一个省长不可能了解我提的这些人的情况。所以,马上掏出一个信封,笑道:“这是我个人的一些主张,这些人的情况全写在里面。” 他接过信封,放在茶几上。没有哪个领导会接过信封就马上查看。 顏书记说道:“蒙达搞得不错,你们两人有功劳。要相信组织有双眼睛。你好好干吧。” 顏省长等於向我交了底,我还要说什么呢? 我只要回去和隆书记好好交流一番,再和他一起到省委组织部去匯报即可。 我站起来,说道:“我一定为您爭光。” 出了省长楼,回到车上,我好好理清了一下思路。 第一,现在不能操之过急,先要回去向隆书记作个匯报。 第二,涉及两地干部交流,必须联繫上闻述辉书记。 想好之后,我就开车回家。 这一次,原想著在家好好玩两天,但心里总掛牵著一些事。於是想,星期天早一点回去。到了家。我就给闻书记打电话,想不到他也回了家,正在月亮湖这边装修房子。 我说:“太好了,晚上到我家吃个饭,我拜访了顏省长,有些事和你交流一下。” 他说:“那你出来,我这边有个丰裕茶馆,我们一起聚聚。” 我对我娘说:“晚餐就不回来吃了,要和朋友要见个面,一起吃顿饭。” 我娘不太高兴:“专门到市场买了鱼,你却要到外面吃饭,外面的饭好吃些吗?” 多亏我爹明理:“你又没有搞过工作,搞工作跟打牌一样,你要时时盯著別人出了些什么牌,才知道自己该打哪张。” 我笑道:“我爹的这个比喻打对了。” 我娘盯了我一眼:“晚上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我赶到茶馆,与闻书记好好谈了一次。 他说:“你这个设想好,我先去省委组织部,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了想,说:“对,这样妥当。” 次日上午,我就和舒展回蒙达。 第953章:暂时按兵不动,马上迎来中秋 星期天回到蒙达,中午我与隆书记联繫,说去了一趟省政府,见了顏省长,希望下午见一面,有些工作向他匯报一下。 隆书记听了很高兴,马上说:“那下午两点,你来我办公室吧。” 下午两点,我如约到了他办公室。 星期天嘛,他又没有安排公务,所以办公楼静悄悄的。 进门,也没有秘书值班,我顺手把外面的门关上,再到里间,他早已泡了一杯茶等我。 两人坐下,我说道:“书记,您去省里任职应该没有问题。” 他微笑地望著我,亲切地给我一支烟。 两人吸菸,我向他匯报:“回江左之后,我专科门去一趟顏省长办公室,向他匯报了一些想法,他也没有反对。” 隆书记问道:“你的哪些想法呢?” 我也必须一步一步来,不能全盘托出,缓缓敘述道: “第一,双利大桥建成后,我想与四水协商,从他们那边修一条连接线上高速,这样,我们就不必绕道蒙山,到省城就快多了。对四水来说,也很方便。” 隆书记点头:“这个点子好,四水与我们也更近了。我们离省城也近了。” “其次,顏省长提到过了十一,他会到蒙达来考察。以我的推断,就是为了您的事情而来。蒙达搞得好,他就可以提名您到省里工作。” 隆书记对这点很感兴趣,问道:“还说了些什么?” 见到隆书记这个態度,我就猜测,他应该活动了很久,对这件事有一定的把握。 我也就乾脆打开窗子说亮话: “当然,省长也不会说透,我就试著向他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书记也没有反对,叮嘱我好好干。这就说明,您一定会走。” 隆书记说:“你也会上,我找姜书记推荐了你,就你是目前唯一合適的人选。” 我笑道:“谢谢书记这么照顾我。说句內心话,您可以走了,但我还得在这里呆下去。所以有些想法,要请您於公於私都支持我一把。” 隆书记笑道:“我以前讲过,现在仍然是这句话——我搭过好几届班子,与不同的人共过事。但你是一个非常好合作的同事。不爭功,不諉过。 所以,你大有希望。至於我,真想走,年龄这么大了,升也走,不升也走。 升,证明组织看到我做了一点实事,不升,我也不怨,毕竟別人也做了事。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支持你,你年轻,又有才干。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直爽地交流。” 既然隆书记的话说到这种份上,我就把自己的人事盘子和盘托出。 隆书记听了,吸了一口烟,若有所思,半天才说道: “这种布局,你是花了一番心思啊。先慢慢调整,把吉春调上来当副专员,把天泽的那位何子衡调到中营当书记。 这著棋一动。別人就摸不到方向。我们开会再宣传,说干得好的就要提拔。然后,再动赵欣……” 隆书记跟我仔细说了一遍,我觉得薑还是老的辣。他確实有几把扫子。 所以,搞行政这一行,不是谁都会,必须经过岁月的磨炼,才能下出一盘眼花繚乱的棋。 如果叫人看懂了,就不叫高手。 就是要动险棋,怪棋,才会操盘。 我依计而行,和闻书记打了电话,商量了下一步棋怎么走。 不久,闻述辉到省委组织部打了一转。 他提出,原来就跟书记省长提了要求,要有用人自主权,他那边的副书记年龄到了,准备让副书记去人大任职。 而他选中了蒙达行署的常务副专员赵欣,因为天泽也想大力发展茶业。赵欣很懂,所以请组织支持。 他这个要求一提,省委组织部就通知隆书记去谈话。 隆书记到那里谈了一个观点——就是把大部分地委委员都调出去,他也同意。因为蒙达以前落后,干部升迁无望,总在原地转圈。久而久之,除了几位主要领导,关键岗位之外,全是本地人。 地委拿著这班人也不好安排,本地积存了一大批干部,能动就多动。 组织部门觉得隆书记这个观点不错,於是向省委反映。 在九月下旬,省委就出台了一个政策,就是干部一定要大规模地交流。 要交流,就要先考察。 於是,小打小唱的人员调动停止了。一切只能隨全省干部考察完毕之后再进行综合性的调整。 赵欣也暂时没动,天泽那位副书记也没动。至于吉春就更没有动。 全省了一场大摸底,大考察。 这个好有好处,至少十一值班,哪个地方都好安排。大家生怕在假期,轮到自己值班出问题。 蒙达也同样如此,地委办排了一个值班表。个个遵守。 我不用操太大的心。我选择在十月一日,十月二日值班。因为这个时候是中营旅游高峰期。加上我的家人也是第一次来蒙达,他们都想来看看。 我和李旭日商量,要他和舒展先回来,以后就由李旭日开一辆,李佩蓝开一辆车,雨晴开一辆,舒展开一辆,一共四辆车。 把我们父母,岳父母,小孩。再加上他家里三口,佩青两口,舒展两口了全拉过来。 李旭日说:“不要这么麻烦,就是租一辆中巴,能坐十七八个人。你们你家七个,我家三个,舒展家三个,佩蓝家三个,加起来正好凑足一辆中巴。” 我说:“这也是个办法,搞了这么久的旅游,我家人,你家人都没来看过。” 如此安排妥当后,李旭日,李佩蓝兄弟就提早回了江左。 只有师父没回去。他与师母,现在有点不太和谐。因为他调回了那个二儿子,师母也知道这段歷史,这个非婚生的儿子,师母不认。 两人就一直这样僵著。 曲总也没回家,他的茶馆,节日正是生意高潮期,他让老婆在家打理,也留在蒙达。 9月29日,李旭日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道: “我们明天上午就出发。” 我说:“明天就出发?” 他笑道:“后天是哪一天,领导您知道吗?” “国庆节前一天嘛,早一天出发也好,免得路上拥挤。” 李旭日笑道:“你现在只关心大事。后天是9月30日,也是中秋节。” 我才恍然大悟,笑道:“好的,我到接待处订几桌。” 他说:”不去接待处,就到我公司。我知道你会自己付钱,但免得让人閒话。” 我说:“你想到周到。” 打完这个电话,叶总打来电话,她说,去年十一开业,又过了一年,我是回家看父母,並陪他们来看索洞。 我笑道:“热烈欢迎。” 她要来,我又不得不向隆书记报告。 隆书记笑道:“我把全家人也带到索洞来过十一吧。” 我说:“那我向您学习,把全家人也接过来。” 第954章:李旭日確实可以当个高参 9月28日晚上,李旭日打来电话:“我昨天回到江左,想了想,不租中巴,统一坐小车过来。” 我说:“太张扬了吧?” “你听我说。你当儿子的坐小车,难道要你父母、岳父母大中巴?老人们更爱面子啊。何况你岳父曾经当过县委书记呢。” 我一听,觉得李旭日考虑得很周到。到时,我坐小车在前面带路,难道让老人坐在中巴上?便问:“那小车怎么安排?” 他给我安排道: “佩青开车,你父母加上智超坐一辆。 佩蓝开车,你岳父母加上智敏共一辆。 雨晴自己开一辆,我也开一辆,其他的人就坐我们车上。” 我听了,心想,这个旭哥真是个人精。他为了让老人们有面子,全改成小车。確实深諳人性——年轻人爱体面,其实,老人更爱面子啊。 我问:“你那里住得下吗?” 他说:“不住接待处,都住到蒙山宾馆,我去付钱。 接待处人来人往不方便。別人知道了,不来看你父母岳父母不好,来看,我也觉得不妥。再说,也要买门票,不然,別人以为索洞是你家开的。” 这句话提醒了我,对啊,这么多人,別人知道了,以为我慷公家之慨。於是,我叮嘱他: “李总,这一次由你全程买单,吃、住、门票都由你统一支付。过后,我再与你结算。” 他笑道:“我们想到一块了。” “可惜你没有参加工作,要是有份工作,前途无量。” 他笑道:“佩蓝当了左营县政协委员,你也帮我提个建议,让我当个地区政协委员吧。” “行。没有问题,在蒙达投资好几个產业,够条件。” 接完这个电话,我惊出一身冷汗。 全省正在全面考察干部,在这件事上,如果我揩了公家一点油水,別人告我,这个证据很容易收集。 我必须向隆书记匯报,也要提醒他一下。於是,打了个电话给给隆书记。 “书记,我还是有条经验教训,以后不要大力发展旅游了。” 他觉得奇怪,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么一个问题呢?” 我笑道:“我父母、岳父母、我家雨晴带小孩子,加上一帮朋友都要来看索洞。要车子,要住宿,要门票,要伙食。他们认为我在这儿当官,可以全免。 但千人与我相好,八百与他相交,肯定有些人对我有意见。我若揩公家一点油,可能告状信满天飞。所以我向书记报告,车子是私人的,吃住门票,都由我自己掏腰包。 关键时期,我也提醒一下您,您不是说家里人也要来看索洞吗?这方面还是注意为好。” 隆书记一听,半晌才说道:“你想得十分周到。你马上赶来我这边,我觉得有必要商量一下。这是件大事啊。” 我迅速赶到隆书记办公室,丁秘书送茶进来,退出。 隆书记说:“除了我们两个带头之外,对所有干部都要严格要求——遵守纪律,保证不出事情。所以,我觉得应该召开地委扩大会议。” 我点点头:“您考虑得更全面。” 隆书记说:“现在还只有十点,马上发通知,十一点开个地委扩大会议吧。” 於是,他和我研究了会议如何开,由我主持,提出要求,他再强调。 …… 下午两点半,扩大会议开始,主席台上就坐隆书记和我两人。 我喝了一口茶,扫视一下台下,然后说道: “明天下午就开始放假了。除了值班外,大家也做好了假期安排。今天开个紧急会议。有一件事要特別交代。就是放假期间,自我约束,遵守纪律。 索洞是去年十一开张的,当时为了吸引人气,我们对门票接待等等,抓得不很严格。今年是第二年了。天气又好,绝对胜过去年,可以说游客会暴涨。 为了正规化,今年就要订规矩。大家都按规矩办事。节假日期间,大家都有客人,因此,我们作出几条规定。 公家的客人按规矩报销。凡属私人的客人,车费,餐费,伙食费,门票费,住宿费请你们自负。不要以为我和隆书记铁面无私,不讲人情。一旦有人告状,人家有证据,你无法澄清。 事情是小事,但白纸上有点墨,就不是一张乾脆的白纸了。目前省里正在大规模地考察干部,请大家自重。 我就说这么一件事,预祝大家节日愉快。下面请隆书记讲话。” 隆书记说:“本来就不要开会,党的有关纪律上明文规定,私费就私费,公费就公费,但是怕有些人忘了。在这里专门召集大家讲一下。 节假日期间,特別是十一,放这么长的假,索洞旅游肯定火爆。在这里强调,刚才郝专员讲得一清二楚——凡是私人客人,请同志们自费。 我和郝专员都有私人客人,从我们做起。请地委办迅速发传真到各县区,各单位。就这么一件事。祝大家过一个平安吉祥的假日。” 散会后,赵欣跟著我进了办公室,坐下后,朝我翘起大拇指:“您想得周到,说得及时。” 我说:“还是隆书记老练,他才值得我们学习。” 等赵欣走后,我专门打了一个电话给吉春。把地委扩大会议的內容向她传达了一遍。说等会就有传真发过来。 最后,我特別叮嘱她: “旅游公司坐落在你们中营。你要抓好这件事。迅速开会,传达到科一级领导。魏总的公司是家大公司,只要县一级领导做到买票,其他人,他就可以拒绝要票的。” 吉春说:“专员,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呢?” 我乾脆叫司机去买一叠票来,开会时,我就把票亮出来,说是自己票。 同时也把纪律摆出来。” 我笑道:“对,你这样做就更有说服力。谁没有亲戚朋友,你当县委书记都要买票,別人就不敢违反纪律。不然,你发展旅游,发展个屁啊。 县直单位都用公款买票。最后是掏空你的家底,让魏总赚钱,让那些大大小小的饭店酒楼赚钱。” 她说:“主要是地委这个规定做得及时,不然,我还难得接电话,这个领导,那个朋友,电话会响个不停。地委有了规定,我也轻鬆了,感谢书记专员啊。” 掛完这个电话,我才彻底放鬆。 心想,这个李旭日,以后让他当个顾问才行。 我和隆书记没有想到的事情,偏偏他一个局外人看得清楚,想得明白。 不要以为官当大了,就自己想当然,局外人更看得清楚。 第955章:团聚的一天 9月30日上午,我要陈秘书到蒙山宾馆先预订好房间。 中午,机关聚餐。隆书记和我参加。 隆书记说:“今天,我要敬大家一杯,中秋节是我们的传统节日,干部们基本放了假,但我们领导层还要值班。借这个机会,我感谢大家以身作责,忠於工作。” 下午,除了值值的领导和干部外,大家纷纷回家。 我给秘书和司机也放了假。自己能开车,这点比较方便。 虽说现在基本不开了,但有时也开一开,挺方便的。有个故事说,普京也自己开车,不知是真是假。 下午一点半,李旭日打来电话,说他率领大部队出发了。 一会儿,赵欣过来了,他说道: “我问了李总,说你父母、岳父母要过来,安排住到蒙山宾馆,等会儿我过去陪老人家们吃顿饭。” 我笑道:“吃饭就不必了,今天是中秋节,你也有个家。等会,我们一起过去,反正你也认识他们,一起见个面,让他们高兴高兴。 至於时间,大约五点左右,估计那时,他们都住好了。” 赵欣点点头,说:“那五点我打你电话。” 反正放了假,秘书、司机都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也没什么公务。整栋楼呢,也一下安静下来。我就玩起了新手机。 这是政研室白主任来了之后的福利,隆书记说,一人配一个,两办就给每个领导配备了一个。 李旭日很细心,时不时给我发个位置,让我知道他们到了哪里。 这时,我突然感到有桩事难处理——就是晚上叫不叫师父一起用餐。 中午地委行署聚餐,我没时间去陪他,晚餐请他来吃饭,方不方便呢?这是件难事。 为什么是件难事呢,就是不知道我父母高不高兴。 严格地说,我父亲是见过我师父的。 因为我和师父曾经打对门邻居,有一次偶然遇上,我向我父亲介绍过师父。我父亲也和师父打了招呼。 当然,我母亲是不认识师父的。 关键是我发现自己和师父在长相方面,隱约有些相似。年轻时不见得,现在年过四十,某些方面越来越相像。 听说两个人长得相似,自己不觉得,別人感觉就很明显。 现在的问题——中秋节我没有回家,师父也在蒙达,我不叫他一起吃饭,这不太好吧? 想来想去,我决定直接打师父的电话。 电话通了以后,我笑道:“师父,中秋节快乐。” 他笑道:“回江左了?” “没有,有一件事要向您报告。我把我父母、岳父母等人都接到蒙达来看看。今晚住在蒙山宾馆。我想请您一起来吃个晚餐。” 师父半天都没有回答我。 我说:“没有其他人,就是我的家人,加上李旭日,舒展等几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不过来了。曲总也很关心我,今晚他陪我赏月。”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也半天才说:“那我现在过来一下。” 我下楼,开车回宿舍,毕竟要过中秋了,有些人提前送了些月饼给我。 我拿了四盒,最后,还是放下两盒。 我送月饼给曲总,不太好吧? 然后下楼,开车去曲总那儿。又给曲总打电话,说我去看看李老。 曲总说:“李老刚才给我讲了。” 我到厂门口,曲总早已站在坪里等我。 栏杆升起,我开了进去。 下了车,我提著两盒月饼,曲总接过,陪我上楼,到了师父的办公室兼臥室,他早已坐在那儿喝茶。曲总把两盒月饼交给我。 我说:“师父,送您两盒月饼。” 师父说:“还讲这么多客气啊。” 曲总给我倒了一杯茶,他就走了。 坐下之后,我笑道:“原来想回家,但家里人要来这边看看,我就没有回去了,晚上在蒙山宾馆吃饭,您还是过去吧。” 师父摇摇头:“曲总对我很好。两个人也聊得来,正好厂里放假,他陪我聊聊挺好。” 我顿时感到不好意思,说道: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改天,我过来与您聊天。只是假期事多。过了十一长假,我和李旭日再陪您去索洞走走。” 他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忙吧。” 我掏出一个红包,说道:“一点心意。” 他推了推,我塞进他的口袋里。 这时,曲总走了进来。笑道:“您把车钥匙给我。” 我说:“不用客气。” 他说:“这叫客气?我送几盒茶给你家老人们,是我自己做的。” 我也不久留,和师父说了几句就告辞。 曲总送我到车子边,把东西放在后座。 回到办公室,坐了一阵。李旭日就打来了电话,说他们到达了宾馆,正在安排住宿,都订在六楼。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赵欣,说过五分钟在楼下碰面。 好几天不来办公室,专员不专员,我也只能仔细检查一遍,把该关的电源都关了。该锁的柜子也锁好。 然后下到楼。 想不到不止赵欣一个人,还有景春生,蒙弘毅都站在坪里等我。 赵欣说:“序澜、李谦、佩兰三位都有事,托我们三位看望您父母,岳父母。” 我笑道:“谢谢你们啦。” 车队一起出机关大院,一会儿就到达蒙山宾馆。 舒展在楼下迎接,一行人乘电梯到达六楼。舒展带我们去601,先看我父母。我给父母介绍了同事。 我爹倒是见过世面,与大家握手,说著感谢你们帮助我们晓东之类的话。 赵欣说:“本来要陪你们用晚餐,但今天是中秋节,改天我们再请你们。” 赵欣的司机放下两盒月饼。 舒展又带大家去看望我岳父母。 我又向岳父母介绍同事。 我岳父与大家一一握手,他说:“感谢大家对晓东的支持啦。” 毕竟他当过县委书记,没说感谢大家对晓东的帮助。他说话比我爹又多懂点分寸。 赵欣的司机再放下两盒月饼,出去了。 然后,就来到雨晴住的房间。 毕竟我在这儿工作了几年,大家平时也去过我家里。於是,这个抱抱智敏,那个逗逗智超。每个人又掏个红包给小孩子。 我说:“这绝对不行。” 赵欣说:“下次到我们这几家,你也掏个红包就行吧。” 大家都笑起来,然后他们和雨晴寒暄几句,才一起离开。 这顿晚餐全是由李旭日操办,订了一个最大的圆桌,饭菜酒水都很丰盛。吃饭时,每人面前放一个月饼。 那时,时兴拉卡拉ok,大家边吃月饼边唱歌,大家还鼓动智超唱了一首歌。 在李旭日的操办下,真是其乐融融。 这时,我接到了叶总打来的电话。 她说:“隆书记打了电话给我,说你也没回去,我们明天在索洞见。” 我说:“好的——索洞见。” 第956章:车上谈为人处事 十月一日早上八点,我和舒展就开车到了宾馆。 李旭日早就到了,他坐在前厅等我们。 见面时,他说:“我要服务员催了一遍,大家应该起床了吧。” 两人上二楼,仍然是昨天那个大包厢。 舒展上楼去催大家下来用早餐。 我和李旭日在休息区坐下,服务员给我们送来茶水。 “李总,今天我有特殊情况,叶总也会来索洞,我和隆书记要陪她,舒展只能跟我走。所以我们两人要分个工。你和佩蓝要照顾好这一大群人。” 李旭日点头:“这不是问题,中餐就定在我的店子,后花园的移动餐桌,我早已叮嘱他们不要订出去,就是考虑今天熟客多。” 两人说好,大家陆陆续续进来了。 一会儿,人就到齐,大家开始吃早餐。 我站起来说道: “你们边吃边听,有件事我说明一下。因为今天有个重要的客人,隆书记和我要一起陪客,所以,整个参观由李总负责,大家就听他的指挥。 一是这么多人要守纪律,统一跟著李总走,给你们派个最好的导游。二是要注意安全,因为要过河。” 我说完,別人都没有意见,只是我娘说:“大家都休息,你还有工作?” 我知道她的心理落差,如果当专员的儿子陪著他们游,多自豪啊。这支队伍就成了很多人注目的人群。 我爹觉得我娘当著亲家这样说话,有点失面子,笑道:“公事为重。这么多大人,你放心。” 岳父更开明:“你去忙。你陪著也是一路和別人打招呼,我们还要停下来等你。” 李旭日才说道:“舒叔这话倒是实在的,这么多人认识专员,他三步一停,五步一握手,要是还介绍大家,我们就不要看了。看的內容可多呢。” 我说:“中午还要体验李总的花园餐厅,我们肯定在一起吃饭。娘啊,我到时要我们地委书记来敬你们一杯酒囉。” 她感到自己的话没人帮腔,便说道:“我不会喝酒。” 我岳母说:“我们喝茶感谢书记就行了。” 我爹暗中扯了我娘的衣角,示意她別再讲了。 我的个爷爷加奶奶,碰上我娘这种没读书的,她总是以自己为大。一点也不给亲家母的面子,直接说【我不会喝酒】。 好在雨晴马上接腔:“妈,我代你喝。” 舒展老婆说:“你要开车,我来代。” 李旭日说:“郝妈妈,我那儿不是白酒,是甜米酒,您能喝。书记要敬酒,您还可以回敬他一杯,绝对没事。” 我爹又扯了一下我娘的衣角,她才没回嘴了。 所以,有人说——出去旅游,最好不要带一大群人,三两个好友即可——是最好的经验总结。 这时,李旭日又故意说:“大家不要吃得太饱啊,中午到了我那儿会更好吃。” 眾人皆笑。 吃完后,我单独和李旭日叮嘱了几句。 他说:“你放心,你刚才说有事,我就打电话给公司,叫了一个服务员过河到售票处等。她可以帮著雨晴管小孩。” 我说:“行吗?” 他说:“绝对行,是餐厅里最优秀的服务员之一,幼师毕业,任何小孩都哄得转 。” 我怀疑地盯著他:“幼师毕业?” 他笑道:“你当专员的不了解民情,以为幼师毕业就好找工作啊?只要工资高,大学毕业,我都可以让她来当服务员。” 我说:“那我就放心了。” 一行人出发。 舒展在前面带路。 在路上,我问舒展:“你哥哥的店子里还有幼师毕业的?” 舒展说道:“有两个呢。现在的人只要工资开得高就会来。何况当幼师一辈子就带小孩。到了他那里,搞得好,可以当领班。赚了钱,可以自己开幼儿园。” 我点头道:“看来我这个专员也是不通民情啊。天天坐办公室,最多是下下乡,到哪个单位走走。在我的印象中,幼师是知识分子,不会去做这些事,最低也只会当个导游。” 舒展说:“她也是个导游一样的人,不要端菜收盘子。一般的团队进去吃饭,这个幼师会带大家参观餐厅,讲解里面的布局中,再看后花园。” “哦,我们上次吃饭,没有看到幼师讲解员啊。” “你们不同,都是由旭哥自己讲解。贵客就由老板出面。” 我感嘆道:“你这个表哥不是一般人啊。” 舒展笑道:“人好,平时到了一起,他就要喊我们几兄弟到一起,教我们怎么做人做事。特別是跟领导在一起要怎么表现。” 我问:“你说说。” 舒展笑道:“主要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举个具体的例子。” “旭哥说,比如你抽菸,我在一旁,有些时候可以为你点火,有些时候不能为你点火。” 我来了兴趣,唬道: “你跟我是什么关係,说半句留半话,要说就痛痛快快,说错了,我又不会开除你。” 他笑了:“比较长,我慢慢说。” 我点点头:“好,你说你的,不要管我。” “点菸是门学问。如果在场的人比你职务高,我就不给任何人点火。如果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比你职务稍低,例如赵专员。我就要先为赵专员点火。如果那个人是个县委书记,我就要先为你点火。” 听得我笑了,考他:“这是什么理由?” “赵专员 ,或者其他副专员,基本上天天跟您在一起,我为他们点火,他们会感到高兴。要是你批评了他们,第二天碰上他们,我更要主动发烟,主动点火。 但是,县一级领导不同,你批评了他们,我就不做声。” “为什么呢?” “因为您没有天天跟他们在一起,我对他们太客气了,有损您的威信。”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你批评或者表扬了別人,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开车的,別人永远是我的上级。” 我笑道:“旭哥教你的都对。人与人之间的关係,远近有別,但脸上的表情永远要平静。” 舒展说:“对,旭哥说了,你在领导面前表现得太过热情,別人討厌你。但一定要机灵,领导才会喜欢你。” 我说道:“你们兄弟能做生意,能搞好工作,是因为有一个好旭哥。当司机不易,要技术好,又要机灵,还要体得,你是三者俱备。 所以,你们寧局长对你印象相当好,跟我说了好几次。明年会提你为正科级。你也够条件。” 他说:“寧局长相当不错。他在安监局也干了六年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表態。 听到什么立马表態,不是一个好领导,除非是重大危机事件。有合適的岗位,我会用这个人,但是,不许诺,突然给人提一级,或者换个好单位。人家才会死心塌地地跟你。 这些话,现在不適宜教舒展,毕竟,他只是一个副科长,等他当科长之后,才教他一些技巧吧。 高速上,果然车多。 舒展开得不快不慢,他在照顾后面的车队。 这时,吉春来了电话。“郝专员,您到了哪儿?” “快要下高速了。” “这么早啊。叶总要十点才到。” 我说:“你到出口等她,我还有一批客人,先送他们过河。” “好的,那你到魏总那儿休息,我和隆书记也是这样说的。” 我对舒展说:“直接去码头。” 第957章:突生变故,幸亏早有预案 我们到达魏总的交待处,早有一名叫小丽的女孩在那儿等著。 李旭日把女孩介绍给我。一看那双眼睛,我就知道是个机灵女子。 我和她握手:“这次要麻烦你啦。” 小丽的眼睛笑成月牙形:“您放心,我最喜欢小孩子。” 笑起来,眼睛如月牙的女子最有亲和力,我也笑道:“肯定放心。” 这时,魏总大步流星走过来,我也没向他介绍其他人,只是问他: “隆书记过来了吗?” 他说:“马上就到,请您到休息室坐坐。” 我和舒展跟著魏总走了。 到了休息室,服务员上茶水。魏总向我匯报: “叶总陪著父母一起过来,但叶总的父母,我们也安排了专人陪同参观。叶总主要是想和您们聊聊下一步。中午就在这儿吃饭。” 我点点头,笑道:“反正听你们的安排。” 他笑道:“我是向您匯报,请您指导。” “陪同的人还有什么人?” “县里是书记、县长,还有鄔县助,我一个,乡里林书记,其他没有外人了。吉春书记会陪著隆书记一起过来。苏县长、鄔县助,林书记在高速出口在等叶总。” 我再点点头,询问一些问题,魏总匯报了运行以来的情况。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接了电话,他说:“隆书记过来了。” 我们出门,在门口接著隆书记,却不见他的家人。 我问道:“您父母和家人呢?” 他说:“由丁秘书长陪著去了码头。我看惯了,他们急著看。” 几人进了接待室。魏总再向隆书记匯报情况。 他说:“这次地委行署对我们最大的支持就是人人都要买票。吉书记又带了个好头,派秘书到这里20张票。 我认识吉书记的秘书,问他来这里有什么事。他说买票,我都有点不相信。所以,我马上叫人拍了照片,冲洗出来,写了一篇文章,放在外面的宣传栏。” 隆书记指著吉春,笑问:“付了多少gg费给她?” 魏总笑答:“付多少都值。” 吉春说:“开了会,干部没人敢违反,这点可以放心。” 这时,进来一个工作人员,弯腰在魏总身边说了几句。 魏总不耐烦地说:“你请熊总去应付一下嘛。” 工作人员说:“对方说必须是一把手去。” 魏总对我们说:“书记,专员。我出去一下就来。” 等他走后,我笑道:“在这儿当个老总也吃亏,不仅要和政府打交道,有时,可能一个本地老百姓都找得他上。” 隆书记说:“这方面还是要乡政府加强教育,要一级一级来,当地老百姓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找公司,要先找村上,乡政府。人人都来找老总,这个不行。” 吉春说:“等会和林美善交代。一个地方总有几个刺头。动不动就找魏总,这种风气要整顿。” 隆书记侧身问我:“你家里的客人呢?” 我说:“我委託【蒙兴房產】李总照顾,他带著去看了。” 隆书记点点头:“这样做最好。” 一会儿,魏总回来,把门一关,满头大汗。 我问:“怎么啦?” 他说:“烧高香,原来是省纪委的人在这里明查暗访。问我们送出了多少张赠票。我把他们带到宣传栏,说我们地区开了专门的会议,任何人都不准赠票。 这是我们县委书记的秘书在这里买票的现场照片。而且,我们书记专员都没问我要票,现在,书记专员、县委书记都坐在我们的接待室。” 大家才明白是抽查这么一回事。 我忙问:“那纪委的两个人呢?” “在外面,正在打电话向上级匯报。” 吉春说:“书记专员,你们那个会开得好,开得及时。” 隆书记说道:“2012年嘛,今年是大抓作风建设之年,还是专员很敏感,提出要买票。” 我听著,心想,还是李旭日高明,他虽然预见到上面突击检查,但不花公家的钱,这点想得周到。 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两人,一高一矮。 魏总忙介绍:“这位是我们隆书记,这一位是郝专员。这一位就是我们的县委吉书记” 我们都不认识这两个人,不过,还是礼节地站起来。 高个子对隆书记笑道:“书记,还有专员,打扰你们了。我们是省纪委作风建设办公室的,这是我们的工作证。” 隆书记摆摆手,笑道:“坐坐坐,不必看证件。谁敢冒称省纪委啊?” 两人坐下,工作人员上茶。 高个子说道:“我姓许,叫许明,他姓聂,叫聂亮。我们的工作任务是对景区、宾馆、饭店进行明查暗访。请书记专员原谅我们的突唐,但这是工作。” 隆书记说:“非常欢迎你们监督。藉此机会,我也向你们匯报一下。” 许明立即说:“不是匯报。刚才魏总带我们看了县委书记派秘书购票的宣传栏,我们感到非常高兴,听说书记、专员、县委书记都在这里,所以向上级作了匯报。 领导指示我们一定要了解清楚。” 隆书记说道:“今年是全省作风建设之年,我们相当拥护,在具体工作中始终贯彻如一,就拿国庆来说,我们专门召开了地委扩大会议。要求人人购票。这有会议记录。 今天,我的家属亲人,郝专员的家属亲人都来了。我们都按规定购票。至於我们两人也是来会见投资商的,因为投资这个景区的叶总从香港过来,这是一项工作。” 聂亮飞快地记录,许明笑道: “你们两位主要领导即使不接待客人,也是视察景区的生產。包括县里领导,有关安全生產部门的领导和工作人员来这里都是正常的。 我们只是例行检查。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说罢,两人站起来。 隆书记伸出手:“感谢你们对我们的监督。” 两人走后,魏总吐了一下舌头,笑道:“还碰上真李逵了,两位领导真是有预见。” 隆书记也不瞒魏总,指著我说:“这是专员警惕性高。” 魏总说:“感谢书记和专员,这一次真的没有人来要票。不买票的只有四五个人,就是叶总陪著她父母,加上司机和秘书。” 我们三人都笑了。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苏明说:“快到了。” 我说:“叶总来了。” 四人一起走到外面坪里去迎接。 叶总下车,向她父母介绍了隆书记、我、吉书记。 叶总父亲眼尖,一下就认出了我,说道: “郝专员在我们四水工作过啊,还到过我们家里,是吧?” 叶总母亲一愣,打量著我,笑道:“对,是郝主任。” 叶总笑道:“现在是郝专员了。” 叶总她爹说:“你们还是大学同学。” 我说:“老人家,您的记性真好。大学呢,整整读了四年,亲如兄妹。” 大家说说笑笑,一起进了接待室。一起聚谈,好不热闹。这又是一种私人活动,不谈公事,我们问问两位老人的身体,生活。 叶总的老父亲很风趣,笑道: “身体都好,生活更好,在你们这些领导的正確领导下,四水也好,蒙达也好,到处一片欣欣向荣。” 我笑道:“叶总,你父亲的水平蛮高啊。” 叶总说:“他以前也是当官的,当过大队书记。” 眾人一齐笑了。 第958章:在家休息不到一天,迅速回蒙达 进入接待室,稍坐片刻,魏总要自己的副手熊总带叶总父母去先看唐家大院,下午再去看索洞。 我借著这个空隙,打了个电话给雨晴,说我不能地过去陪父母岳父母等人一起吃饭。请她代为说明。 工作人员上茶水,隆书记向叶总介绍: “我们正在修【双利大桥】,一旦通车,省城到这儿,就只要两个多小时。索洞风景区会越来越好。” 叶总高兴地说:“书记专员都是做大事的,蒙达有希望啊。我听魏枫说你们正在抓菸草、茶叶,香皂等等產业。” 我笑道:“都跟你有关。” 她莫名其妙:“跟我有关?” “对,菸叶,茶叶,香叶,叶总。” 她扑噗一笑:“老同学真幽默。” 隆书记说:“大桥修通,旅游更为方便,看叶总还有什么项目,也到我们蒙达投资,现在是民风正,干部热情高,今年年底或者明年上半年,这里就可以地改市。” 我知道隆书记是隨便说说,反正他要走了,现在来陪叶总,是站好最后一班岗。 想不到叶总认了真,她说:“我没有相对应的產业,但有家公司叫【千叶集团】,他们是专做叶子的。” 隆书记说:“是吗?” 叶总说:“对,有个乔伟达先生专做树叶提取。我问问他的情况。” 说罢,她打了一个电话,与对方聊了一阵,掛了手机之后,说道: “这家公司也在香港。他等过几天会传真一个文件到魏总这边。到时要魏总再传给你们。” 隆书记说:“太好了。” 我也知道隆书记说的【太好了】也是句应酬话,便说: “了解了解,树叶子还有更多的用途?过去是当柴火,现在都堆在山里,还容易引起火灾。” 叶总说:“现在的工艺,就是变废为宝。” 聊了一阵,就到了午饭时候,我们在魏总的泰营公司吃午餐。 下午,我们陪叶总又到河对面看了看。 下午三点看完,叶总说道:“我就不耽误你们两位领导的休假了,晚上还到公司开个会。明天就走。” 我们邀她蒙达做客。 她说:“都放假,本来就是打扰你们。下次,你们到广州或者香港做客,我请你们好好看看。” 既然如此,我们分手。 隆书记先走,我与李旭日联繫,他们正在这边看唐家大院。我和舒展就去了唐家大院,等他们看完,就一起回蒙达。 晚餐就由李旭日安排,到一家【蒙山野味馆】吃饭。 第二天,大家又到春和街看了看。虽说以后会拆迁,但目前还是很热闹。再去李旭日的办公室参观,在他那边吃中饭。 吃过中餐,大部队就回江左。我的值日也算完成,和赵欣打了个电话,叮嘱一番,便跟大部队一起回家。 这个假日,我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到了十月三日上午,我和李校长联繫,问顏省长在不在家,我想过去拜访。 李校长有些吃惊,说道:“积水起大火,你不知道?” 我嚇了一跳,忙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八点多。他赶到积水去了。” 我整个人都嚇懵了。对啊,这几天这么高的温度,极易发生火灾。 我马上打电话向隆匯报报告。 他说:“我也刚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报,要我迅速回蒙达,抓好十一的安全工作,正准备打电话通知你回去呢。” 我说:“那我们马上走吧。我现在与赵欣联繫。” 我立即打电话给舒展,叫他过来接我,又跟我爹娘,雨晴说了情况。 其他人都说要我快点回去,只有我娘说: “晓东,你这样真累,跟顏省长说说,早点调到哪个轻鬆单位吧,我看你每次到家里住几天,都是心掛两头。” 我也不想向她解释,便说:“好啊。” 雨晴泡了一杯茶给我,说道:“调到哪个省厅当个厅长也够格吧?” 我说:“好啊。” 她抱怨道:“总是好啊好啊,现在是顏省长在这儿,你算顺畅,以后他走了,你找谁啊?在那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让你再干五年,你就45岁了呢。” 我说:“不会再干5年。” 她瞟我一眼:“换个其他地区干5年,总之在下面转来转去,如果上来到哪个好一点厅级单位,多好啊。 你看我们厅长,节假日就不要操一点心。带著老婆孩子去上海玩去了。” 我没时间和她爭辩,而是先打安监局寧有新的电话。 占线,占线,占线。 拨了三次都占线,我的心都悬了起来,有种不好的念头——难道蒙达也起火了? 我只好起身到书房,把门一关,准备再拨。 这时,寧有新回拨过来了。 我马上按了接听键,刚想开口,寧有新说:“专员,我刚才正在安排工作。” “你知道了?” “知道。一是省安监局打了电话,二是隆书记也打了电话,三是赵专员正通知我和林业局钱局长赶到他办公室去商量工作。” “我们目前还没有问题吧?” “没有。放假之前,我召集干部开了会,也给各县安监局打了电话,我们的检查,十一期间一如继往,只是舒展说要给你开车,我就安排他休息几天。” 我说:“那就好,辛苦了。” 接著,我又给赵欣打电话。 他说:“你事多,我就没惊动你了。十一之前,我召集林业、安监等单位开了会。现在又通知汤专员赶到我办公室,一起和两个部门开会,向他们通报积水的情况。” 我说:“这个时候,你应该指令两个单位的干部立即下县。” 赵欣无奈地说:“这是省里的指示,以后检查起来,说我们没有开会。他们要查会议记录的。” “好,会议简短一点。同时给各县打电话。” 打完这个电话,我又打隆书记电话,向他匯报了刚才与赵欣联繫的情况。 他说:“好的,我到了路上。” 我立即打电话催舒展。 他说:“快了,快了。你下楼吧。” 我对雨晴说两句,出门,按电梯,那电梯很慢,不知中途停了几次才慢慢地爬上来。 终於上来了,我进去就按【1】。 好在没人,一直下降。 我衝出电梯,快步走到外面,有几个熟人跟我打招呼,我只好一路说:“你好,你好,你好。” 上了车,舒展说道:“寧局长已经通知我了。” 我就不必向他解释,只说:“快点开。” 两人一路无话,他专心开车,我则在心里想:千万不能起火啊。 第959章:舒展一句提醒,我决定双管齐下 车出江左,驶上高速。 赵欣打来电话报告: “一是已通知五县两区,领导带头,迅速下乡检查。 二是各县开动宣传车,向大家宣传森林防火,家庭防火。 三是安监局,林业局取消节假日,县区也样如此,开展大检查。” 我说:“再补发一条通知给各县区,靠安监、林业两个部门,人手不够,要发动村干部、居委会开展自查。村干部包村,居委会包街道。” 他说:“好的。” 舒展在一边听著,从旁说道: “居民街道起火还容易扑灭,城市里,消防车能及时赶到,农村里基本上一家一户就算起火,一般不会波及邻居。只是山火是个重点。” 我点点头,鼓励道:“你有什么建议?” 他说:“建议就是上面的政策不符合实际,说要保护森林,就是一棵树也不能砍,其实可以向上面提建议,要根据情况区別对待。 像蒙达这种山区,树木要间伐。现在连自家山上砍一棵树都要这报告那报告。山里是人都进去不了。” 我觉得舒展说的有道理,但也不好回答他。因为有些政策,都是一些不了解实际情况的人,坐在办公室想出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统一下个文件后就没有责任了。这件事,到了明年两会期间,我一定要提个议案。 像蒙达这种森林竹子密集地区,不砍伐怎么办? 这时,赵欣又打来电话,说通知已发。 我说:“好。我在路上,赶到蒙达吃中餐。” 舒展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过蒙山时,他才说道:“希望双利大桥早点修通,以后就不要绕这么远了。” 我安慰他:“明年年底应该能修通。打好桥墩,架桥很快。” 这时,我突然想起叶总提议把叶子做成產品,这个项目不太可行。重要是要把这竹木消耗掉,既可以增加收入,又可以减少火灾。 对,只有这样,才两全其美。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许秘书。 “许处长,弄得你节假日也不能休息啊。” 他说:“是啊。” 我问:“情况怎么样?” “比较严重。大面积起火。” “是啊,蒙达的森林面积比积水更大,密度更高。所以,我们几位主要领导都在往回赶。” “一定不能再起火了,省长发了脾气。主要是积水基本没有安排节假日防火。连邓市长都要受处分。” 他说的邓市长就是我的前任——顏书记的秘书,当时是下放到积水市当组织部长,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升为常务副市长了。 我吸了一口冷气,心里一惊,能当到常务副市长已不容易。这个处分不知是多大。小则要在这个位置上停滯几年,大则……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掛了电话,我想,回到蒙达,我就要与行署这班人统一意见,办工厂来消化这满山的竹木。 一会儿,舒展说道:“大旱过后要防大雨。” 我说:“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说:“我当侦察兵吧,有一项就是要判断天气变化,我们蒙达的情况跟南边的那个国家差不多,都是高山密林。 加上又晴了这么久,说不定有大雨。” 这句话提醒了我。 我立即给气象局潘局长打电话,询问天气情况。 他说:“只要控制住这两天,后天就气温就会降下来。” 我说:“五號的高热气温就会降?” “对。” “有没有大雨呢?” “这个很难说,因为我们这里属於气候多变区,据目前的判断,有雨,但有没有大雨,我不能断定。” “哦,那我暂时了解到这里,你有什么情况,隨时报告我。” 这时,舒展提醒道:“快到了。” 我点点头,说:“到机关食堂吃饭吧。” 然后,打了一个电话给赵欣,要他也到机关食堂来吃饭,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赵欣说:“我和隆书记正往食堂里去,你还要多久?” 我说:“下高速了,很快。” 车到机关食堂,我上楼,到了领导用餐的专用包间,舒展在楼下一楼用餐。 隆书记和赵欣坐那儿。赵欣说:“点好菜了。” 一会儿,饭菜上来,我们边吃边谈。 我对隆书记说:“为了以后不起火,或者说不起大火,我建议扩大竹木加工业。这满山的竹木是个长期隱患,私人去砍伐,手续多,量不大。只有办厂,省里才会支持。” 赵欣说:“这也是一个主意,沿海地区没有多少竹木,却大量生產家具。我们无非是离沿海远,不能形成约束效应。不能形成大市场。” 我说:“做大了就能形成市场。” 隆书记仅仅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隆书记也无意做大產业,只要不起火就行了。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隆书记说道: “原定十一到省里开茶叶、香皂、药枕新闻发布会。因为省里不同意,要我们抓好安全生產工作,而目前的乾燥期很快就会结束,我注意到天气预报,后天就开始降温。 只要等过了后天,气温下降。今年的森林防火就基本不会有问题了。你们还是主要抓好省里的新闻发布会,把產品及时上市。” 我听了,点点头。 吃完饭,我对赵欣示意了一下,他就跟著我向行署办公楼走去。 两人进了办公室,我要给他泡茶,他说自己来。 他泡了两杯茶,两人坐下。 我说:“你的事,因为省里一直拖著,没动人事,所以也没有消息。” 赵欣笑了一下,说道:“能不能走,我也没有像以前那么强烈了。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投缘,工作也有干劲。” 我没有回答他。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是笑了笑。 赵欣说:“我说的是真话。因为我听到一个消息。郭书记想走。” 我顿时懵了,郭式达来蒙山不久,他想走?而且我作为一个专员,竟然没有听到这样说法。便问道: “你听谁说的?” 赵欣说:“他有特殊的关係,到这儿就是过一下渡,年底就会动。” 於是,赵欣把他听的消息对我说了一遍。原来郭在京师有人。 我想想也对,难怪到了这里,郭很少做事,也不下太下县,工作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世界上就有一种人,天生有吃,因为他有祖荫。 我咧嘴笑了笑,说道:“我还蒙在鼓里。” 赵欣说:“我们都是做事的命。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官的命。”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做事就做事,做事也有快乐。” 他点点头,说道:“反正我跟您走,毕竟这里人熟地熟,我多少可以帮您一些忙。” 我点点头。 有些话就没有说透了。 等赵欣走后,我是既失落又轻鬆了。 失落的是,郭式达要走,我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轻鬆的是,郭式达真的要走,反而是件好事,让赵欣来当副书记。 坐了一阵,好好理顺了一下思路。 气象局潘局长又打来电话他说: “郝专员,我查了一下歷史记录。蒙达这个地方,久旱必雨,至於有没有暴雨,我也拿不定,但是,我一定要向您报告,免得到时,您批评我。” 我说:“好。” 掛了电话,我坐立不安。 万一有一场暴雨呢? 烧掉一片山,还不是大事。要是下暴雨,那就危害到人们的生命財產安全。 我迅速抓起电话,又拨通了隆书记…… 第960章:未雨绸繆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隆书记。 “防火这件事,我和赵欣再度研究了一下。包括村上都动员起来巡山。也问了气象局,潘局长说过两天会下大雨。 我们是山区,真的下雨,山上的水都往平地灌注。我建议马上开会。万一乾旱过后,突然又下大雨,发大水呢?” 隆书记一听,也吃了一惊,说:“有这个可能。” 我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今年气候反常,要开会就是今晚开,为了不让县里领导跑来跑去,我建议开电视会议。” 隆书记说:“你想得对,就怕万一,我们是山区。” 隆书记同意后,我立即通知两办主任、以及赵欣、汤序澜、气象局潘局长到地委会议室来开一个紧急会议。 加上石秘书长、蒙弘毅都是本地人,也没有外出。 於是,一场未雨绸繆的决策会,迅速召开。 我说道:“临时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很多人休假。你们几位正好没有外出,我们就一起商量一件事情。 现在,省里要隆书记和我及时回到单位,是积水发生的火灾。但是,我们要综合考虑,久旱必雨,我们既要防火又要防暴雨。 气象局潘局长来了,虽然你说有雨,是否有大雨拿不定,但是,我们一定要防患於未然。万一有暴雨呢? 据你介绍,今天、明天都是天晴,但后天就有雨。后天是小雨还是中雨,大雨,也说不准。现在又是假期,所以,我提出如下建议,请隆书记拍板。 一、层层开会动员已经来不及了。原想召开电视电话会议,也有局限性,群眾不会参会。所以,我们要马上通知电视台,为隆书记录製一段电视讲话。 今晚七点四十分准时播出,各单位科级以上干部必须集中收看。部分群眾也会看到。 二、迅速发出通知,让假休的领导回单位。太远赶不回来的,必须向隆书记请假。 三、从明天起,各个蹲点包县的地级领导必须亲自下县,隆书记和我坐镇地委机关指挥。我就说这些多,请书记指示。” 隆书记说:“其他都同意,就是电视讲话还是请郝专员讲,这是政府工作。其次,请气象局严密监控天气,及时向我和郝专员报告。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赵欣说:“两办及时发通知,郝专员这个讲话,马上派人来写……” 我说:“我自己写,別人写,我不放心。” 会议很短,大家各人回办公室,通知相关人员发通知。 赵欣跟我回办公室,他说:“我通知电视台到您办公室来录吧。” 我说:“我忙不贏,你专门打个电话给肖逸,要他快一点赶来。这个时候宣传工作很重要。” 我坐下,迅速起草讲话稿。好在我的文字功夫宝刀不老,一会儿就写好。 二十分钟后,电视台的两位记者就来了。 他们指导我坐好,把带来的灯光调好。 我说:“不如到你们演播室去录。” 赵欣说:“到办公室更具权威性。” 一位女播音员坐在我的位置,开始播报: “各位观眾朋友,现在播送一则重要消息。为了防止可能爆发的暴雨,及时做好山洪爆发的准备工作,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郝晓东现在作重要讲话。” 我再坐上去,工作人员把我的讲稿夹在一块板子上,严格地说,等於读稿。 “全区各地直单位,各县市区的广大干部,全区广大群眾: 久旱必雨,今年以来,一直是高温乾燥天气,据气象部门推断,十月六日必定有雨。是小雨,还是中雨,暴雨,无法確定。 因为我区属於多林山区,小雨中雨无所谓,但一旦大雨,村庄城镇均处於盆地和低洼处,必然受灾。 为了防止暴雨突然爆发,我代表地委,行署对可能爆发山洪,特作下列要求: 各级干部迅速行动起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提前做好防暴雨,防大汛的准备。各地都要有暴雨袭击的预案。 其中索洞风景区要有节制地售票,寧可减少收入,要把人民生命財產摆在第一位。售票工作,明天应该结束。 全县人民,各机关学校都要高度重视,没大雨也要当成有大雨。就是天公作美,我们也是一次很好的演练,请各单位必须高度重视。 ……” 我一鼓作气说完。电视台女主播笑道:“专员,您说得相当好。” 新闻部主任问道:“郝专员,我们是否可以剪接一条新闻,向省台传送?” 我说:“这个由你们定。” 赵欣说:“我觉得完全必要,没下暴雨,也是一条好新闻,因为现在正是十一休假期间。我们蒙达的领导不休息。密切关注气候对民生的影响。 这条本来就有新闻价值。別的地方在关注火灾,我们在关注洪灾,很有新闻性,预见性。” 电视台的记者受到赵欣的肯定,两人高兴地走了。 这时,我才轻鬆起来。 赵欣说:“跟您一起工作,我学到不少东西。如果光是抗旱,防火灾,结果火灾没有,反而有水灾。 就算防止了火灾,工作同样没有做好。所以,我要他们做好马上传送给省台,也是对全省一个预防。如果雨下得大呢。人家也可以提前作准备。” 我笑道:“你的思想越来越成熟了,比你当县委书记时,高了好几个档次。” 他笑道:“这看跟谁在一起,取法乎上,得乎其中。我现在是取法乎上。” 我说:“防水灾也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在车上,舒展提出来的。所以,选好身边的工作人员很重要。” “对,您以前对我身边的秘书,司机就提出过批评。所以,我一个也没带过来。” 我想了想,笑道:“跟你说句真话,领导找秘书跟找老婆差不多。好老婆能帮你,差老婆就坏你的事。所以,好司机、好秘书难找。” 赵欣说:“说得对。忙了一下午,我们到曲总那儿吃饭去。” “你怎么想到他那儿吃呢?” 他笑道:“我平时去过。觉得与李老聊天很有乐趣。他当过官,又是支笔桿子,跟他聊天看似平常聊天,他往往能讲出深刻的道理。” 我说:“对。李老只是命运不济,真的当个什么地委书记,他也是举重若轻。人嘛,我有时相信,时也,运也,命也。 不过只是和你说说,所以,郭书记是时也好,运也好,所以他命好。整个假期全部请假,不要管事。” 两人上车,赵欣笑笑:“不过,也没有意义,如果他当一个地委书记,没有您和隆书记这么好的思路,也会碰上霉头的。 因为他不会算天算地算人心,有些事就会处置不到位。我还是喜欢跟你走。虽说人算不如天算,但你至少能算对一半。” 我笑了。 说实话,来蒙达,我无悔,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確实感觉自己才干增长不少。 第961章:我怒气衝天 十月四日,大多数领导赶回蒙达。 两办以微信简讯的形式把任务分解到个人,大家分头下乡。 作为领导者,不可能面面俱到,我只抓重点。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隆书记,然后叫上分管工业交通的李谦直奔中营。 我们只开了一辆车,去看【双利大桥】。別的地方发个指示,人人照做。这座大桥由省建工集团第三公司负责承建。 他们不属我管,不一定听话。 我就没叫中营的同志一起去,但打了一个电话给四水孟书记。说了自己的顾虑——怕下大雨涨大水。要与三公司商量暂时停工。 孟书记说:“最近调整孙小波管交通,你们是老熟人,我通知她过来。” 上午九点,我们到达座湾村。孙小波也赶到了对岸。 大桥指挥部设在我们这边,她便坐快艇过来。见了面,我给李谦、孙小波互相作了介绍。然后,又跟孙小波交了底。说这个地方要特別注意安全工作。 她笑道:“我相信专员,你是个有主见的人。” 早已接到电话的指挥部聂总在下面大坪迎接我们。 指挥部设在一栋临时建筑里,他们搞完工程就要撤走,所以住的是那种架子屋——用钢筋搭建框架,铺上木板,铺上石棉瓦,就算办公楼。 他和李谦是老熟人,我只向他介绍了孙小波。 聂总笑道:“哦,换了人,以前是黎市长。” 孙小波说:“他现在是市委秘书长了。” 上楼之后,坐下,工作人员上茶之后。 我打个开场白:“聂总,本来想打个电话给你就行,但好久没来,也想来看看。建设速度还蛮快啊。” 他说:“得益於今年的天气好,我建起桥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好的天气,你们也看到了,这条河的水位现在非常低。” 我笑道:“我们两个正是为了这个事而来的,天气预报就6號就有雨。” 聂总挥挥手:“一点雨没关係,我这个桥蹾还怕雨?十二级颱风都不怕,两位领导,建筑质量,你们只管放心,我可以写个【包】字。” “聂总,不是怀疑你的质量,就是这场雨会很大,是风助雨,工人施工很不安全。” 聂总说:“天气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们也知道6號確实有雨,但小雨没关係。” 我板起脸,严肃道:“聂总,我也不是真来看进度,而是专门来叮嘱你们,一定要认真对待。为什么呢,现在还是高温,6號就会突然降温。这点很特別。 蒙达地处山区,就是神仙也报不准它的天气。大风大雨说来说来,大桥確实是风吹不倒,雨打不垮。但你们的技术员,工人,一掉到一两个到河里,你负责吗?到时候,不要说我们没有提醒你。” 李谦也语气很重地说: “聂总,虽然你不属於郝专员、孙市长管,但万一发生安全事故,我们地方也有责任啊。死了人就是大事。 我知道工人多半是本地的。出了事当地人要来阻工,到时也要我们地方政府来处理嘛。如果你不听,我们就不会来处理。 一件很简单的事,停一两天工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顿时嚇了一跳。这些民工確实是本地的,两个地方政府不来处理,他等於拋到岸上的一条鱼,挣扎无用。 他忙问:“5號就要停工?” 我说:“对。立即、马上、无条件地停工。就算我们气象部门预估错了,停一两天工对你没有影响。 我们连索洞风景区都要关闭。索洞天天赚钱。也是因为那儿有一条河。如果没有河,大家进洞参观,一点问题也没有。” 聂总听我这么一说,笑道:“那按照专员的办,我们5號下午就停工。” 我说:“你叫人马上写一份【检查记录】,说明我和孙市长到这儿检查过,我们都签个字,你复印两份给我们。 如果你不执行,出了事,我们两地领导不会出面给你来处理矛盾纠纷的。” 他叫了一名工作人员取来纸笔,亲自写了一份情况实录,上写: “十月四日,蒙达行署专员郝晓东、副专员李谦,四水市政府副市长孙晓波到我地视察,要求在5號下午停工,视其天气情况再復工。” 然后,我们四人在上面签字。 工作人员复印两份交给我和孙晓波。 聂总留我们吃饭。我说:“事多,除了你这儿,我还有好几个地方要检查。” 他有些不高兴,送到下面地坪,扬扬手,没有远送。 我把孙小波送到河边,说道: “我本来就要陪你看索洞,但还有几个地方要跑一跑。这次就不邀你看了,下次桥通了,我要把四水所有的朋友都接过来看看。” 她笑道:“有的是机会。你认为这次风雨一定很大吗?” 我说:“不管大不大,修桥是一定要注意。现在没铺桥面,本来很危险,如果颳大风就更危险,再说河上有船,风大雨大就会翻。 毕竟今年气候反常,回去后,你跟孟书记也说说。” 她说:“好,等会我就打电话给他。” 两人分手,就地作別。 下一站,索洞。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吉春。 她说:“我正在这边开会,您过来吧,我们还请您强调一番。” 这时,肖逸打来电话,说已经赶回来了。 我说:“你找赵欣了解情况,两个人到春和、景秀两条街找老板们开会。基建从5號下午停止。还到曲总的茶园看看,一切以安全为主。” 接完这个电话,我们就往索洞赶。 11点半,赶到泰营办事处,魏总和吉春出来迎接我们。 他们把我们引进会议室,乡干部,办事处的干部都在。 吉春说:“下面我们欢迎郝专员讲话。” 台下掌声一片。我很严厉地望了台一眼: “我只讲三句话。 第一句话,安全是最好的信誉。是金钱买不来的口碑。停它几天不会死人。但真的死了人,就是要停上不知多少天。 第二句话,欺山莫欺水,从山上滚下来不一定死人,掉到河里也不一定死人,但是,大风大浪,就一定会死人。 第三句话,我以前反对修过河索道,现在赞成。毕竟有些天气,索道比坐船安全。 所以,停运是一个前瞻性的决策,就算地委行署决策错了,也不会出问题,不影响大局。但是,万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就说这么多。”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因为有些人觉得我说得有点过分。省气象台也没有发出大风大雨的警报。 在办事处吃饭后,我们就打道回府。 驶离索洞,我对司机虞平说:“去后营县香叶村。” 李谦说:“后营应该没有问题吧?” 我说:“上次我在那里看菸叶,有户农民住在窑洞里,当时县乡村都表態,一定帮他修建新房子。我要去看看到底修没修。 如果没修,窑洞垮了,埋几个人到里面,他们几个人不当这个官是小事。人们群眾会骂政府啊。说我们说话放屁。” 李谦吐了一下舌头,说:“您工作真过细。” 我说:“想当好领导,其实很简单,就是少许诺,多检查。言必行,信必果。布置任务就是要检查验收。做好了,表扬。没做好,处分。” 在没有通知县乡村的情况下,我们直奔香叶村。 到了那儿,我的天,老汉还住在那个窑洞。 我当然就打电话给县委书记柳明轩: “你这个县委书记不要当了。” 他嚇得六神无主,问道:“专员,什么事?专员……” 我说:“住窑洞的仍然没搬,多久了啊?你还是一个共產党员吗?” 他说:“专员,你听我解释。” 我把手机一关,对李谦说:“走。” 一路上,谁也不敢说话。 第962章:搞工作要灵活点 我赶到高速入口时,柳明轩早已在那儿等我。 他上前就作检討:“我就在这一块检查危房工作,接到电话后想向您解释,再打您的电话,但您一直不接。所以,现在向您解释一下原因。” 李谦也一旁帮忙:“柳书记发了好几条信息给我,说是下面执行不力。” 我才火气少一点,板著脸听他解释。 一行人就站在入口前面的大坪一角。 柳明轩说道:“专员,我接到您的电话就立马调查,村里確实给住窑洞的老李建好了房子,但他就是不搬。 后来就由乡里的邓乡长负责做工作。 老李还是不搬。 而我以为他搬了。现在群眾工作难做,邓乡长也没有办法。 我说:“没有办法是种推卸责任的说法,今天一定要搬。就要邓乡长负责,搬不动就撤他的职。” 我没说第二句话,直接上车。 一路无话。 只是李谦时不时看手机。 回到办公楼,我一直往楼上走,李谦跟在后面。 进了办公室,我望了一眼他,说:“坐嘛。” 虞秘书马上泡了两杯茶,出去时把门关上。 李谦说道:“专员,是这么一回事。柳书记当时就了解了原因,给我发了几条简讯。 一是组织立即干部为老李搬家去了,二是老李不搬家,也是有原因的。” 我喝了一口茶:“什么原因?” “这个老李的老婆身体有病,村上也关心,但老李到乡政府去申请困难补助,乡里干部態度不好。老李就骂娘。所以,有些事情也不好说。” “为什么不好说?” “因为老李平时骂过乡干部,乡干部对老李也有意见,就是不批。所以乡干部也难当。一方面要做工作,另一方面有些群眾又责骂干部。做得不好,上级还要批评。” 我说:“难当属实,我也搞过基层工作。你跟柳书记打个电话,要县里给老李一点困难补助,人家老婆有病,还有三个小孩,当官要为老百姓多想想啊。 骂几句有什么要紧呢,说句內心话,老百姓骂不骂我们两个?肯定有人骂,只是我们听不到。乡镇干部直接面对老百姓,要求老百姓一个个彬彬有礼?” 李谦笑道:“您讲得对。干部不能与老百姓计较。我马上去落实。” 说罢,他走了。 这时,赵欣和肖逸一起进来。 秘书泡茶,关门。 赵欣匯报:“都走了一圈,非常好打交待,有的明天停工,有的今下午就停工,两家房產公司都做得非常好。至於茶厂不是高层建筑,曲总也放了假。” 肖逸补充:“曲总还很有人情味,放假照样发工资,除了门卫值班外,其他就只剩下厂里的领导层了,而是留下来的发双份工资。” 我笑道:“曲总有个高参嘛。” 赵欣笑道:“对,这是李老出的主意。” 我说:“基层干部,包括县一级,以后还是要加强培训。管理是门艺术。” 两人都望著我,不知我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才把后营县香叶村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 “为什么要培训呢?就是要办法多,主意多。乡里给不搬家的老李解决点【搬家费】、【医药费】嘛。谁要来比,那你去住窑洞嘛,我也给你解决。” 两人都笑了起来。 “真的呢。不是认为老百姓横。真正横行不法的是那些乡里村上的有钱人,有钱到他可以与乡干部抗衡。像老李这种困难户,老婆有病,三个孩子要吃要喝。其实很好解决。 乡长书记上门送个红包,承诺每年给他一笔困难补助,叫他搬家,那么就是上午说,他中午就会搬。別人也没有可比的理由啊。 做工作要区別对待,不能人家骂了干部两句,就连困难补助都不给。” 赵欣说:“对,您的想法跟我一样,搞农村工作不能认死理,乡长书记在外面吃顿饭,够困难户一两月个的花费。 所以,我在中营时,也到处撒钱。县財政紧,但没有紧到过不得日子啊。” 我对肖逸说:“你来这里工作,还是要多向赵专员学习。大钱集体研究,小钱,你要学会撒一点。以前施部长当宣传部长,几个搞摄影的问她要点钱,她不给。 人家也是为了宣传蒙达,三两万块算什么呢?人家又不是搞非法活动。” 肖逸笑道:“一定多向赵专员学习。” 赵欣说:“別听专员的,我们一起向他学习才对。” 我说:“今天4號了,明天再走一天,后天就下雨,下不下大雨,我们无法断定,但把工作做扎实了,就问心无愧。” 肖逸说:“对了,今天午间新闻还播报了我们预防洪灾的新闻。后面还播送了本台评论员文章,表扬了我们这种做法。” 赵欣说:“对了,还有一份简报,蒙秘书长签了,我见你忙,看了之后还没送来。就是上次省纪委到中营明查暗访那件事,省里还通报表扬了我们。” 肖逸问:“批评了哪些地方?” 赵欣说:“积水嘛。说什么节假日,连一些乡政府办公室都没人值班。” 我说:“基层难搞。如果是一般的省直单位,派一两个人值班就行。但我们这些人哪有什么节假日,跟交警一样,越是节假日就越忙。” 赵欣说:“不仅越忙,还越容易出事。” 大家感嘆一番,肖逸说:“搞专业就轻鬆,比如当个医生,只要技术好,谁也管不了你。” 我半天没有做声,想起一回事,又好像记不起。 他们两人见我不说话,一齐望著我。 我说:“记起来了。肖部长,你也认识熊医生,有件事你放在心上,就是后营县香花村那个老李的老婆,一直瘫痪在床。等下个星期六,你去接一下熊十辨先生。 一是给老李的妻子看看病。二是到蒙达看一看,他也好几年没来了啊。” 肖逸说:“行,有些病,中医也许能治好。” 这时,李旭日打来电话,说他们放了假,晚餐能不能请我邀一下赵专员、肖部长到他公司吃个晚餐。 我问:“有什么喜事吗?” 他笑道:“庹子贵休假回来了,问为什么放假,我说可能会下大雨。他问谁算出来的。我开玩笑是赵专员算出来的。 他说,別的地方不一定下大雨,但蒙达会下。所以,邀你们一起与庹天师来聊聊天。” 我对赵欣和肖逸说了。 他们两人都笑了,纷纷站起来,说:“去。” 第963章:大胆决策 【提示:认真读,下次你也可以成为专家。】 晚餐就在李旭日那儿吃饭。吃完,五人上二楼,到公司的茶室喝茶。 喝茶就是閒谈,反正现在没下大雨,工作也安排得清清楚楚。又是几个自己人,聊聊天也无所谓。 当官有条件,可以干许多娱乐活动,但受限制。 歌厅舞厅卡拉ok,街上很多。肖部长可以去唱唱,赵专员也可以去唱唱。但我堂堂一个专员,又没有上级来客,去那些地方娱乐? 不妥。 长得漂亮又解风情的女下属。我喊她来宿舍或者办公室谈谈心?只要你喊,肯定有人愿意来。 也不妥。 只有小圈子里几个人喝杯茶,聊聊天,而且是纯男性,还算正常。 所以,我的社交多半是聊聊天。 李旭日煮茶,给每人倒一杯。 庹子贵问道:“专员,您从哪里看出会下大雨?” “我也看不出,不过,久旱必雨,今年春雨不多,六七八月更是乾燥异常。平时到了国庆节左右,以往总要下雨。 但今年却连续几天还是出大太阳。气象台说6 號变天,我是【寧信其有】,万一下大雨呢,没有一点准备,到时手忙脚乱。” 庹子贵说:“您虽然不是算出来的,但这个判断非常准。” 赵欣催促:“你说说理由。” 庹子贵说:“气象台现在是越来越准,但它那个准是以省级为单位。我们秦江电视台对各地州市的气象预报基本准確。但对蒙达气象的预报不一定准。” 肖逸问:“你是说,蒙达有小气候?” 庹子贵点头,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因为我学建筑,懂点风水。祖传又是看风水的。二者结合,有些心得——山川走势可以形成小气候。 蒙达的地形是什么呢,北部开了个口子,南面有高山阻挡。 现在已是秋天,北风开始进逼,南方有高山,风不能往南走,气流上升,所以,明天就会出现天气异常。” 赵欣问:“有哪些天气异常?” 庹子贵说:“云层堆积,叫【积雨云】。云层又垂直像梯子,叫【堡状云】。 今天下午,天空泛黄髮暗。而远处山脉轮廓反而异常清晰。那么,今天晚上,月亮周围必定出现晕圈。 这就是说南北气流相互对立,出现了【锋面】。出现锋面,大雨必至。” 肖逸说:“你这个不是迷信,是讲科学。” 庹子贵说:“其实迷信也是一种科学,只是没人解释清楚。故称为迷信。过去说诸葛亮能预测天气,其实他也来源於前人的经验总结。” 肖逸说:“你举例。” 庹子贵气度还是有。不管肖逸是宣传部长,他照样先喝茶,喝完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人类对天气的观察,现在是有了卫星,这叫站得高,看得远,所以准確率越来越高。古人没有卫星,更多的是——来自对自然世界的观察,对人和动物的观察。” 我一直没有发言,用心体会庹子贵所说的。 庹子贵慢悠悠地说道: “对自然世界的观察,就是岩石、树干表面出现细小水珠。这是大雨来临前的徵兆。 对人的观察就是皮肤不清爽,有种明显黏腻的感觉。 对动物的观察,就是燕子与蜻蜓低飞。” 这时,我插话了,因为我想弄清低飞的原因,小时候爹娘也这样说过,但他们一直说不出原因。便问: “动物为什么会低飞呢?” 庹子贵说:“大雨之前,湿度增加,昆虫翅膀潮湿,被迫低飞。” 大家对庹子贵的解释,纷纷点头。 他接著说:“鸟类集体归巢,寂静无声。这是动物对气压变化的敏感。” 肖逸问:“为什么蚂蚁却搬家,出现在路上呢?” 庹子贵笑道:“蚂蚁包括蚯蚓不同,他们搬家,主要是土壤中含水量过高。” 这就引起了混乱,大家问 ,明明乾旱,土壤中怎么会含水量过高呢? 庹子贵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感受到的天气是一种主观印象,而天气的根本变化早就开始了。別的地方早已下雨,大地相通啊。” 虽说有点玄,我们也无法批驳他。 最后,他总结道: “省台或者蒙达气象站不一定预报得准確,是因为山区天气变化迅速。时间窗口期很短。有一句俗语就充分概括了这种现象——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復小人心。 我今天到蒙达,听李总说要放假,行署说有雨,我就仔细走了走,看了蚂蚁,也观察了天象,今天是4號。明天下午大雨倾盆,是个定数,不会到6號。” 我们都惊住了。 我问:“会提前来?” 他说:“专员,这是我依据科学来推算的,不是迷信。” 赵欣说:“这个真是寧信其有。我们要形成共识,加紧给各县各单位打电话。提前布防才行。” 我也感到有点棘手,因为这不是气象专家说的,权威性在哪里呢?但不发通知,万一大雨提前到来呢? 我大脑快速运转,马上想到了办法。 我站起来说道: “谢谢庹先生给我们上了一场通俗易懂的气象课。你就跟我们说说就行。要是说出去了不准,有损大师形象。不过,我们会再度通知各单位做好准备。” 庹子贵是个明白人,马上说: “我是与领导们閒聊,出了这扇门,我就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三人起身,打道回府。 车到行署,我说:“我们三人还到办公室坐一坐。” 下了车,我拨通了地区气象局潘局长的电话。 电话通后,对方马上说:“郝专员好。” “你现在马上赶到我办公室来。” 打完电话,两人跟著我进了办公室。 我与他们两人商量了一个办法。两人一致称好。 我立即向隆书记匯报了情况。 隆书记说:“你们辛苦了,同意你们的意见。” 约十分钟后,潘局长来了。 赵欣就开始给他布置工作: “我会通知电视台明天上午九点採访前,你要发布一条消息,说蒙达明天下午就有大雨,请大家提前作好应对工作。 说错了也没关係。谁也不是神仙。” 他说:“好。我也觉得不太正常。下午响了一个雷,雷声很沉闷。” 我说道:“就算错了也是为了蒙达好。我们不是专家,说了没人相信。这件就拜託你了。” 潘局长走后,肖逸就给电视台台长下了指示,明天上午八点,到气象局採访潘局长,然后立即製作,滚动播出。 第964章:哪里危险就去哪里 10月5日上午八点半,行署办公室编了一条简讯交给移动公司,统一发放给全体人民。 內容经我反覆修改,才开始推送。 真的要感谢时代在进步。发明了这个先进快捷的工具。同时,电视台也不断地播放气象局潘局长的现场採访。 总之一句话——因为蒙达地处山区,气象复杂。经综合分析,10月5日下午开始变天,將有大雨甚至暴雨。各单位,各部门,全体人民应该迅速行动起来,做好抗洪准备。 地委和行署能够到岗的干部都坚守在办公室。 在家的地委委员分別坐镇各处指挥。 隆书记、我、石秘书长坐镇地委会议室。 赵欣等人坐镇地区林业局。 汤序澜坐镇水利局。 李谦坐镇交通局。 景春生坐镇安监局。 与这条通知相反的是:5日清早,太阳早早升起,上午8点,艷阳高照。9点,气温爬升。10点,热得有点反常。 隆书记坐在那儿有点不安,我知道他的心情,他希望没有暴雨。 万一有暴雨,虽说我们作好的了准备,但是现实却是——以结果说话——如果死了很多人呢?他的晋升之路必受影响。 当然,绝对不会处分他,这叫不可抗拒的原因。 我也呢,也一样。 所以,我们两人的心情是一样的。 11点,气温再度爬升。 隆书记说:“反常。” 石秘书长说:“特別反常。” 我说:“不是一般的反常,是逆天了。” 隆书记说:“我们给各县的书记打电话。” 我说:“也要给交警队打电话,封锁路口,还要向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打电话。” 隆书记愣了一下。 我说:“我直接打给省交通厅郑厅长。您就给各县的书记打。石秘书长打公安、交警的电话。” 隆书记在会议室打电话,我则到隔壁休息室打电话。 我马上打电话给省交通厅郑厅长。 他听了之后,说:“不会吧?江左天气很好。” 我说:“江左是江左,蒙达属於山区,天气多变。我们反覆请气象局分析,认为有大雨甚至暴雨。” 他和我是熟人,为难地说道: “郝专员,你在顏省长身边工作过,封路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必须向分管的秦副省长报告,要他同意才行。” 我说:“对啊,但你不报告,秦副省长也不能下指示。一级一级,我们只能向你这个主管部门反映。” 他笑道:“万一没下雨,闹出笑话……” 我立即有点生气了: “闹出笑话也不大。 第一,是蒙达地委行署向你提出的请求,有责任由我们承担。 第二,我们报告了,你不报告,是你的责任。 第三,错了也是出於好心,不会死人。万一翻了车,死了人,你有责任。” 这么几句厉害的顶撞,估计他心里气得想骂娘。我一个专员,他一个厅长,无论如何不能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 我也不管不顾,再一次说道:“我请求——只封省城到蒙达这一段,没有別的请求。” 他说:“好吧。” 我放下话筒,忽听得天空中炸出一个响雷,从遥远的地方滚来,越滚越近,仿佛就在地委会议室的上空爆响。 我愣住了。 第二个雷又滚来,炸得比刚才还响。 真是救命雷,这是炸醒全区人民,比任何通知都管用。 此时,我迅速按下了一串號码,直接拨通了顏省长办公桌上的电话。 这个电话一响,只要他在家,就一定会接。 果然,对方提起了电话。 这时,第三个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休息室的窗边炸开,发出闪电和雷鸣。 我说:“省长,我是郝晓东,蒙达即將下暴雨。现在闪电雷鸣……” 我的个爷爷,炸雷又及时补充证据似的,再度砸在窗边,连顏省长在电话里都听得到。 “我们请求立即封锁【江左至蒙达】的高速公路。省交通厅慢腾腾,说要向分管领导请示。我请求您直接下命令。” 到底是省长,他没有我那么慌张,问道: “我也看了新闻,你们提前做了准备。我要问的是,你们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是否做实了。” “您先打电话。我马上传真一份匯报给许秘书。” 这等於以下犯上了。 好在我跟了他几年,他竟然心平气和地说:“好,马上传真一份。” 在不断的雷鸣声中,隆书记也顾不上我,他正在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我到隔壁办公室立即写匯报。情况清楚,下笔如有神,一二三,我写得很简洁,交给陈恆:“迅速列印好,送机要科,传给顏省长办公室。” 闪电不断,雷声密集。蒙达城好像被雷控制了。这个闪雷扯几下,那道闪电扯几下,接著滚雷不断。 我心想,这个庹子贵还真有功夫。 回到会议室,隆书记问:“怎么样?” 我气愤地说道: “郑局长还无所谓。慢腾腾不当成回事,我威胁了他几句,他才说向秦副省长报告。我怕他迅速慢,正好打雷了,我就直接拨了顏省长的电话。” “通了?” “通了。” 隆书记说:“交通厅这个郑厅长太官僚了,我们那座【双利大桥】幸亏章厅长下来,章厅长才接地气,力主修桥。” 我说:“他也快退了,祝愿章厅长上去,您那边的情况呢?” 隆书记说:“也是边打雷,边打电话。幸好这雷打得及时。各县正在调度,及早介入。” 说罢,又一声炸雷在半空中劈开。 接著,大雨就提前来了。 雨大到什么程度? 就是天上雷公好像恨透了蒙达似的。他们要把盛满水的盆子倒扣在蒙达一万零二百八十四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雷声,狂雨,横扫蒙达。 这个时候,你会感到人的渺小。 我和隆书记在风雨狂扫之时,两人与各值守在安监局、交通局、水利局、公安局……等重点单位的各位地委地领导们,不断通话。 还要接听各县领导们的匯报。 我和隆书记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先救人,屋子倒了不要管。 这时,吉春来电话了,请示道:“蒙水河大涨,可能危及两岸人民。” 电话是隆书记接的,他迅速和我商量。 我说:“书记,您坐镇家里,我去。” 他说:“你去?刮这么大的风,下这么大的雨。” 我说:“那里两岸都是低洼平地,必须有人靠前指挥。风这么大,电线桿都会被吹断,到时电话不通,手机不响,怎么办?” 他还在犹豫,我语气坚决地说: “调地委的那辆中巴,必须现在出发,迟了,路被冲断就困难了,反正我们两人全守在办公室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说:“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对陈恆说:“立即通知虞平去接舒展,让他开车,他经验足。” 然后又对石加文秘书长说:“赶快把地委的中巴车调到楼下。” 再打电话给赵欣:“迅速赶回地委办,到一楼大厅等我。一起去中营,你情况更熟。” 十分钟后,我带著赵欣,虞平,舒展出发。 闪电雷鸣,风雨交加。 中巴车在高速公路上狂奔。 路边,有很多小车龟缩在临时港湾避雨。 赵欣向我介绍蒙水河的情况: “如果再这样下雨,只有劝说两岸群眾后撤,没有其他办法。关键的是群眾要听指挥。有些人为了一点財產总是不动。” 我问:“什么標准是暴水?” 他说:“核心標准是24小时雨量等於或者大於50毫米。” 我说:“不管怎么样,要命令群眾先撤。” 说罢,我拨通了四水市孟书记的电话。 一次,两次,三次…… 第四次才拨通、 孟书记说:“我也在指挥,正在赶往望湾村的路上,我这边雨少一些,但望湾村的雨特別大。” 舒展在高速路上开得飞快。 我说:“你要注意安全。” 他说:“前面没有一辆车,您放心。现在要快一点,下了高速就快不起来。” 我给吉春下命令:“把附近两个乡的乡,村,组干部都调集起来,劝群眾退至高处。財產损失,地县负责。不要跟一些不听指挥的群眾多囉嗦。” 第965章:与大水抢时间 车子下了高速,就没有那么好开了。 赵欣说:“还是隆书记英明,他来了之后,就力主买这样一台好车。当时您还没来,反对的人不少。 说蒙达穷,新书记一来就买好车,只图享受,甚至有人写信告状。” 我说:“放屁,他们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这是隆书记的专车吗,大家都坐,其次是来了重要领导,或者重大活动才使用。” 赵欣笑道:“我发现你现在说话,粗痞话多了。” “逼出来的。有些人不骂,他还以为细舅不是外婆的崽。” 大家都笑了。 一会儿,吉春来电话: “居住在岸边的群眾都集中到了村小学避雨。那儿地势相当高。您直接来小学吧。” 她生怕我不知道小学在什么位置,说:“就是……” “一个村有几座小学?不就是上次那座祠堂吗?” “对。我们都在这里,现在根本不出了门。” 我问赵欣:“你们这边的祠堂都要建到高处吗?” “也不一定,首先是要看风水。因为座湾村那个地方近河,那么祠堂的选择就要选高地。祠堂被水淹了不吉利。” 我说:“哦。难怪上次去,我觉得让学生爬坡,选址不太科学。” 雨越下越大,幸亏是舒展,不然在雨刮器扫不贏的情况,其他人是没法开车的。 好不容易,车子终於赶到了祠堂,吉春和苏明都在。 她说:“我们都吃过了,都是吃方便麵,你们到休息,我要人把方便麵端过来。” 我们四个人进了校长办公室。 我说:“你们先匯报吧。” 吉春开始匯报,工作人员端上泡麵,我边吃边听。 她介绍:“沿岸群眾都被劝离,现在水位不断上涨。河水咆哮,外面颳大风,吹得人倒。所以,没有人敢外出。 索洞昨天下午就封洞,停止参观,河面的船也一律靠岸停运……” 我停下问道:“三公司撤离了吗?” “撤离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问:“有雨衣吗?” 她吃了一惊,问:“您还要去看?” “对。” “风吹得人倒。” “那是打伞,不打伞能吹得倒?扯谈。” 她马上派人去取雨衣。 我说:“我和赵专员,再把村上支书找来。赵专员在这里工作多年,他很熟悉情况,其他人就不要去了,好好照顾好这里的群眾。” 吉春说:“我要去。” 我说:“听不听命令?你的职责是照顾群眾。” 一会儿,村支书老魏来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还喊村长。” 老魏说村长外出务工去了。就叫了自己的儿子。 我们四人穿上雨衣,在台阶上,我对老魏说:“只看最危险的地方。” 四人衝进了大雨中。 风在吼,雨在下,好在我们都不要戴眼镜。要是戴眼镜的就非取掉不可。 老魏带著我们往上游走,走了两百米,他示意我们停下。 我们站在雨中,四人挨在一起,老魏指著河堤说: “我就怕这水漫过河堤往內倒灌。一倒灌,这里面是一片內湖,远处十几栋房子就会淹掉,但那十几户人家就是不走,以为不会淹到那儿。” 我问:“歷史上淹过吗?” 他说:“五年之前淹过。” 我对赵欣说:“你回去,组织至少二十个乡干部,带上车子,马上开到村庄附近。” 我又对老魏的儿子说:“你就在这附近观察水位,及时向你父亲报告水位。” 赵欣马上回去了。村支书的儿子站在河堤上。” 老魏不放心,叮嘱他:“你站到那个高坡去观察,不然走都走不贏。” …… 我和老魏终於走进了那个屋场,十几户人家聚族成群住在一起。 他带著我衝进了一户人家的厅屋,说:“这家集中点。我去叫人来开会。” 他迅速走了。屋主人出来,他並不认识我,盯著我问:“你是……?” “我是地委的。” “哦,到里面坐坐嘛。” 我也没说什么,跟著他到了里屋。 他马上给我泡了一杯茶,试探著说:“你是地区的领导?” 我点点头,问道:“你贵姓?” 他说:“姓雷。” 两人就谈上了,我才知道他是这个村民小组的组长,他才知道我是行署郝专员。 因为我们一直沿用过去的称呼,我仍然称他为队长,因为过去是生產队嘛。 我说:“雷队长,这么大的雨,万一前面夺堤怎么办?你们为什么不转移?” 他说:“怎么转移啊,青壮年全部到外面打工去了,全是一些老头老太,我四十多岁算是最年轻的了。 劝了大家,这些老头老太都比我辈份高,我也不能拖他们啊。” 这时,陆陆续续有些邻居进来了。 一会儿,老魏也来了。老魏向我匯报:“我说开会,有些老人不来,能来的就这么一些。” 我说:“都站到外面堂屋里去吧。” 当然,我是指挥不动这帮老百姓。 老魏和雷队长劝说大家,有些人就是不肯站到堂屋里来,这时,赵欣,吉春,苏明带著二十来个乡干部衝进屋里。 乡里书记说:“都出来,挤一挤,都出来。” 原来不肯出来的一些老头老太才走到堂屋。 我和吉春,苏明、乡书记到阶基上简单地商量了几句,再走进屋子。 吉、苏两人分头打电话去了。 我和赵欣站在厅屋中央。 赵欣说:“总有一些人认识我吧,我原来在中营当县委书记,也过来村里。现在,我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行署郝专员。 除了隆书记,他就是二把手,现在,请郝专员给大家讲话。” 我高声说道:“同志们,雨下得这么猛,又颳大风,外面那条堤守不守得住,我说了不算,任何人都不能写个【包】字。一旦衝垮,大家走都走不贏。 现在,我也不和大家讲道理了。就是全部撤到村小学去。毕竟那儿地势高,你们迅速回家里,把金银財宝,银行存摺带上,车队马上就来,一个都不要留。 现在,全体村干部,乡干部挨家挨户搜人。” 其中有人问:“房子倒了怎么办?” 我大声说:“我负责修。” 另一个人说:“五六年前也是进了水,谁管过?” 赵欣指著那个人骂道:“你胡说八道,五六年前就是我在这儿当县委书记,怎么没赔?” 我立即高声道:“再造谣的,给我抓起来关几年。全体干部现在动手。” 车队都停在屋后的空地上。 村干部,乡干部,县干部,此刻成了搜家队员,一户一户地搜人,劝人。 有些人自己打伞,走到后坪上车,有些人由干部们打雨伞,扶著,背著上车。有些人骂骂咧咧,有些人帮著做工作。 反正是一副忙乱的景象。 舒展马上给我送来了一把伞。 我打著雨伞站在后坪,乡里书记递给我一个电喇叭。 我用力地吼著:“速度要快,要快。村干部再搜一遍,看看屋里还有没有老人小孩。老魏,雷队长,你们是本地人,要过细地搜查。不能漏掉一个人。” 因为老百姓坐上了车,有些乡村干部没车坐了。 我说:“干部们跑步走。” 舒展站在我身边,说:“您上车吧。” 我没理他,说:“还有没有人?村组干部要清查人数。” 风在吼,雨在下,老魏大声喊:“来电话了,决堤了,决堤了。” 我一把拖住老魏,吼道:“上我的车。” 漫天大水向堤內灌来。 因为我的是辆大车,里面站了很多人。 我问老魏:“多久会灌到这边。” 他说:“水太大了。五分钟,五分钟。” 舒展二话不说,启动车子就走。 大车小车在后堤上一路飞奔…… 第966章:关键时候,又救出一人 转移到祠堂內,我要魏支书点清人数。 他点了两遍,嚇得出汗。忙说:“还有乔八爷,乔八爷。” 这一声惊叫,让村民们惊醒过来,这个人说,对,没有见到乔八爷。那个说,是啊,乔八爷呢。 我说:“赶快去救。” 大家面面面相覷。因为大水还在涨,不知那儿淹了没有。没淹的话还有希望。 舒展站了出来:“我去。” 眾人吃了一惊。 舒展说:“我当侦察兵出身的,只要村子没淹,我就会把他救出来。” 这时,支书的儿子也立即站出来:“我也当过兵,我去。” 终於有人站出来了。 另一个青年站出来:“我也去。他是我阿公。” 所谓阿公是当地的一种称呼,並不是真正的阿公,但一定在五服之內。 我说:“开大车,底盘高。能救就救,不能救,你们不能冒险。” 说那迟,那时快,三人衝进了雨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把村支书老魏叫进校长室,问道:“乔八爷是个什么人,为什么大家都忘了他?” “一个无依无靠的五保户,妻子早死了,他一个人住在那个院落西头,平时与群眾的关係也不好。一个人独来独往。 加上有时几天都不出门,我们也敲了他的门,用力敲,没人理。以为他外出了。” “多大年纪,外出干什么?” “年纪只有五十多,但跛著一条腿。平时喜欢寻草药,就是那种做甜酒的草。” 我说:“辣蓼草。” “对,赶集的时候到集市上去卖酒麴。” 我说:“跛著一条腿,不知能不能爬出来。” 魏支书说:“跛著一条腿倒是没问题,主要是他听力有问题,打雷都听不见。” 我说:“只要还没淹到,可破门而入。” 魏支书说:“我儿子都懂,敲门不开,我儿子能把门弄开。” 事到如此,万一救不出来,我也没有办法了。接著就跟村支书商量:“还有没有地方呢?把那十几户整体迁出来。” 他说:“有土地啊,但这么多人要搬,大家人心不齐,有的有钱,有的没钱。” 我说:“等这场大水过后,我到你们座湾村来掛点扶贫。” 他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说:“你去把吉书记叫进来。” 一会儿,吉书记跟著老魏进来了。 她解释道:“我和苏县长都打电话,询问其他乡镇的情况。” “其他乡镇怎么样?” “都没有大问题,只是倒了一些房子。” 我说:“你坐一下,我打个电话。” 说罢,我就拨通了后营书记柳明轩的手机。 “那个老李搬了出来吧?” “搬了,专员,搬了,幸亏您指示强制搬出来,那两孔窑洞也倒了。” “哦,现在雨小了一点,但不能有丝毫的鬆懈。” “请专员放心。” 掛了电话,我对吉春说:“明年我到座湾村掛点扶贫。” 她张大著嘴,半天才说:“那还不好?以前掛点索洞,现在具体掛一个村,这个村有福气啊。” 我说:“这次回去之后,你们县委好好研究一下。要选一块地方,建一个倒座新村,包括两点: 一是把刚才那十几户人家全部移到新村去。以后发再大的水,也没有生命安全问题。 二是这个新村要建成集市形式。大桥修成了,两个地市相通,我们先动一步,建成一个边贸集市。对岸的交易也引到这边。 这个要迅速行动。动手迟了,人家四水先建好,大家就形成习惯,都往那边去赶集。你就迟了。” 她高兴地说:“专员总是棋高一著。” 这时,外面有人飞快跑进来,说:“人救过来了,救过来了。” 我们快步出去。 只见一位五十来岁的汉子坐在一条竹椅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舒展马上向我匯报:“是他自己爬出来的,爬到了后面的堤上。” 那位姓乔的青年说: “他只是听不清,但能说话,我问了情况,他中午喝多了酒,一直在睡。睡过去了就听不到任何声音。 尿急的时候出来解手,看见水淹到了前面坪里,呼救人家,没有回应。因为五前年也发过大水,他就一直往屋后的高堤上爬。” 我点点头,既然对方听不见,我也没慰问他了,对魏支书说:“给他弄点吃的。” 这个时候,我才退回校长室,给隆书记打电话匯报。 他问得很细,这个电话足足打了二十分钟。 隆书记说:“你自己去,这个选择对。其他地方的情况,我也跟你交流一下。各县包括两个区都没有死人。但都有房屋倒塌现象。 只要人没有问题,就是一个大胜利。你那边雨小了些吗?” “现在小了一些。” “也不知什么时候停。” 我说:“是啊,人都到了安全地方,无非是財產损失。我们灾后再向省政府报灾,请省里支持。” 隆书记说:“如果你不放心,就再呆一天,其他地方,我都派了干部下县。” 打完这个电话,我才鬆了一口气。 这时,舒展进来说:“小了一些,小了一些。” 我站起来,大家都站起来,跟著我到祠堂阶檐下张望。 风停了,大雨变成了中雨。 只要风一停,雨的气势就没有这么张扬了。俗话说,风是雨的战鼓,风一停等於战鼓不擂了。 我站在那儿,拨通了庹子贵的手机。其他人见我打电话就离开了。 “子贵,你看这天气呢?” 他说:“领导,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说:“我到了中营。” 他说:“我知道,舒展打了电话给李总。” “我这边大雨变成中雨,但是风停了。” “没有大的问题了,雨停不停看四点。一是云层变薄。二是天际发亮,三是麻雀起飞。四是微风送爽。据我的观察,这雨到傍晚就会停。” 接完电话,我走进里面,叫吉春把县、乡、村的领导都叫进来。 大家进来以后,我说道: “大家都辛苦了,据我个人的观察,这雨基本上过去了。 请县乡摸个底,在这次抗洪行动中表现特別突出的,要开大会表彰。 特別是支书的儿子,以及那个小乔要重重地表彰。” 吉春说:“还有舒展要表彰。” 赵欣说:“那是地区去表彰。” 我说:“全区这么大,我必须回去,总之,这里的工作就全拜託吉书记、苏县长了。” 两人都说:“请专员放心。” 他们送我们到祠堂外面,目送我们上车。 车子衝进了雨中。 赵欣说:“怎么车里这么多水,进水了?” 舒展说:“这么多村民坐这趟车,脚下儘是泥巴,我刚才提了几桶水冲了冲。” 赵欣说:“这么讲卫生,下次要推荐你给省委书记去开车。” 我笑道:“等你当了省委办公厅主任给他推荐一下嘛。” 赵欣哈哈大笑:“我是做梦,您可以。” 第967章:陈秘书一个建议,让我顿时醒觉 回到地委,雨就渐渐小起来。 我和赵欣一起上楼,进隆书记办公室。 他见了我们,紧紧握手,说道:“你们辛苦了,坐吧。” 丁秘书给我们泡了茶。 隆书记对丁秘书说:“把秘书长也叫过来。” 人到齐后,隆书记说指著赵欣,石秘书长说道:“你们把各自的情况都匯报一下。” 赵欣把中营的情况匯报了一遍。 石秘书长把其他县区的情况也介绍了一番。 隆书记朝我看了看,示意我先发言。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这场雨应该说基本过去了。从中营回家到现在,已从中雨变为小雨。所以,我判断基本结束。接下来怎么做,我提三点建议。 第一,迅速墈灾。对全区受灾情况,用两至三天的时间,乡镇报县,县报地区,统计出受灾情况,迅速形成报告,向省政府报告。 第二,积极恢復。不管有多大的困难,先由地县两级拨款,对倒了房子,无家可归的群眾先找地方安置,再拨一部分款项,让他们新建。 第三,评先评优。对抗洪抢险中涌现出来的优秀干部,包括村民,各地迅速总结事跡,上报地委行署。在適当时机召开一次隆重的表彰会。这个时机,如果能与顏省长来蒙达考察重叠,那是最好的。 我就提这么三条。” 隆书记望了他们两人一眼。 赵欣说:“加一条,加大宣传。” 石秘书说:““对。这一条很重要,其他地方没有我们这么大的雨,不宣传,別人不知道。” 隆书记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目前还是观察期,等雨完全停了,我们就迅速开地委扩大会议。把各县区的一把手叫来,將任务分解下去。” 我说:“只要今晚停雨,估计就没有大问题了。” 隆书记说:“希望如此。你们辛苦了,秘书长,你叫食堂加几个菜,等会我们一定过去吃饭。” 然后说道:“我看你们两人先回家洗个澡,身上还有泥巴呢。” 会散,各自回家。 回家真的就是洗澡。我先洗,舒展后洗。 洗完澡,我对舒展说:“等会和我们一起吃。” 他说:“不合適吧。” “什么不合適?辛辛苦苦吃顿好的不行?” 晚餐,隆书记、我,肖逸、赵欣、舒展等几个人好好吃了一顿。 隆书记对舒展笑道:“赵专员匯报了,你立了功。” 舒展说:“应该做的。这个比我当侦察兵安全多了,那个还有地雷。” 隆书记感嘆道:“这句话很朴实。肖部长,你们写总结材料时,这句一定要写进去。小舒是有地雷都不怕,而有的同志说路途远,一时赶不回来。” 大家也知道隆书记说的是谁。 赵欣故意说:“路途远也是一个原因,回来要一两天,等他回来,雨就过去了,还不如拜託大家救一救算了。” 大家没笑。 吃过饭,各人回家,毕竟都紧张了一天,也要休息吧。 回到家,舒展说:“你睡一觉吧,中午也没休息。” 我说:“你去睡吧,开了一天的车,还救了老头。” 舒展说:“那我就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儿,破例想吸支烟。於是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 吸完烟也提不起神,只好上床睡觉。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被手机闹醒了。抓起手机一看,却是雨晴的电话。 一接通,她就问:“江左天气好好的,你们那儿下大雨了?” “对。你怎么知道啊?” “刚刚电视台播送了新闻,还有你的画面。正指挥群眾疏散。” “啊?怎么有我的画面。” “你说我会看错吗?” “没事,確实下了暴雨,但我回到了宿舍。” “那雨下得好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放心。我都不安全,那群眾就更不安全了。一个当处长的,觉悟要高点,要先问群眾安不安全。” “咦,跟老婆都打官腔。不怕羞。” “不是打官腔,你们是高高在上,天天谈点科技就行了。到下面来当个县委书记试试?死几个人,帽子都会抹掉。群眾安全,自己才安全。” 她看我是说真话,半天才说: “知道呢——,你没事就好好休息吧,听你的声音,好像刚刚醒过来接电话。” “別再担心了啊,我確实想睡一觉。” 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门,舒展问:“又有任务?” 我摇摇头,解释说:“家里打来的电话。” “哦,我上卫生间,听到你在里面说话。” “去睡吧。” 我想,省电视台都放了,那是中营县拍了一些镜头,传给地区电视台? 便打了一个电话给肖逸问这事。 他说:“对,我要地区电视台,各县都拍一些领导们抗灾的镜头,由地区电视台剪接后,迅速传给省台。这是最好的新闻。” “不愧是搞新闻的出身。辛苦了,我先睡一睡。” 说完,我又倒头便睡。 真的疲劳了,一夜无梦,我睡得格外沉。第二天早上,舒展敲门,我才醒来。 他说:“雨停了,雨停了,彻底停了。” 我起床推窗一看,这天果然变得快,昨天满世界是雨,今天放晴,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阳光。 我一看手机,原来是早上九点了。 舒展说:“我本想让你多睡一点儿,但现在是九点了。” 我点点头:“只要天晴了,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舒展开始下麵条。吃完麵条就上班。 他陪著我走路,一边走一边说:“我把中巴开洗乾净再还给车队。” 走了一段,他就与我分手了。 上楼,进了办公室,陈恆说:“您辛苦了,多睡一会儿吧。” 我笑道:“好太阳,我想早点起来看一看。” 他泡了一杯茶进来,说道:“確实是好太阳。但还是要发通知,提防倒房子。” 我望著他,问道:“会倒吗?” “会。我家以前倒过一次,住的也是土砖房,地势低,土砖被大水泡浸。我爸有经验,没有立即搬进去。一泡一晒,房子就倒了。” 我点点头:“你这个建议提得好。通知赵专员、蒙秘书长我办公室。” 我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给隆书记,向他匯报了这种特殊情况。最后说: “我觉得还是以行署的名义向各县区发个通知。” 隆书记说:“想得周到。特別是农村,还有一些贫困户住的是土砖房子,那马上发通知吧。” 一会儿,两人来了,陈恆泡茶,退去。 我说:“找你们商量一下。刚才陈恆提醒我,土砖房子在大雨泡浸后,当时没倒,太阳一晒,可能会倒塌。这个建议提得相当好。所以,行署办要迅速通知各县区。 让各县区通知各乡镇,动员各村,居委会干部迅速摸底,確实不宜住进去的,要妥宜解决住宿吃饭问题,观察几在之后再住进去。 確实可能会倒塌的,就要把家里的財物及时转移出来。 我知道刚刚抗过洪,大家都有疲劳感。但这件事一定要做。哪里出问题,就处分哪里的领导。” 赵欣说:“想不到您没在县乡干过,这一点都考虑得这么周全,我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大雨过后,確实有土砖房倒塌的现象。” 蒙弘毅说:“好,我马上落实。” 蒙弘毅走后,我对赵欣说: “我没在县乡一级干过,但我在农村生活过吧。只能说我有点忘本。还是陈秘书提醒得好。因为他家以前住过土砖屋,倒过一次。所以,这叫什么?” 赵欣说:“一定要亲身经验才有体会。不倒一次房子,就不会提这个建议。所以,现在流行【试婚】,也有道理。要试过才有体会。” 我说:“你没试过婚,老婆不是挺好吗?天天以单位为家,也不见你老婆来找我来告状,说你不顾家。这次抗洪,除了舒展、陈恆要评先进之外,也要评你一个。” 他说:“我不要,要评就评你。” “评我有什么用?评你。” 我对他眨了眨眼睛。 第968章:围座听奇谈 赵欣走后,我越来觉得陈恆这个建议挺对。 对在什么地方呢? 就是要注意——不要產生【次伤害】。 什么叫【次伤害】呢?就是发了洪水,人没淹死,反而被洪水泡浸过的危房砸死。我立即打了个电话给肖逸,叫他过来一下。 他进来坐下,我说: “前期组织抗洪的新闻,你做得相当好。但接下来,我们要防止发生【次伤害】。房子当时没倒,过两天被太阳一晒,泡发的土砖,水份一蒸发,反而倒塌。 注意,我跟你说是土砖屋,在別的地方基本没有了,但在蒙达还是有一批。这里的贫困山区喜欢【筑墙】。 所以,一方面,你要地区电视台派出记者分赴各县。专拍大家清查危房,防止发生【次伤害】这件事。 另一方面,地区电视台的记者也许不够,你就要通知各县要送报这样的新闻。地区电视台剪接后立即报送给省台。” 肖逸说:“你和隆书记打个电话,你们就到附近的春和街,景明街走一走,我们马上拍点镜头,中午就播出。 另一方面也要各县电视台立即跟拍。你们书记、专员都出动了,下面谁敢不动?” 我笑道:“你去请示一下隆书记。不要说是我讲的。” “好,我马上过去。” 我要肖逸去请示呢,以后就把功劳在他身上。 自己指挥全局外,有些事要让別人去做——把功劳分给別人,则別人隨意跟隨。 一会儿,隆书记打来电话,说肖逸有个思路……这个思维相当不错。那我们就一起去春和、景明两条街去看看吧。 我说:“好。我马上出发。” 两人在街口匯合,在横石区书记的陪同下,到两条街走了一圈。 记者一路拍摄。 地区台中午就播送出来。 肖逸向我报告——片子已经传送省台。省台认为这条新闻做得相当好,將在秦江新闻联播之后传出。 我说:“辛苦了。” 至此,我总算把这场大雨应对过去。 至少目前没死人,再把危房检查一遍,保证不发生次伤害,这场抗洪救灾就告圆满完成。 下午,我终於没事了。算是从十月三日以来,唯一清閒的一个下午。 我想要请李旭日,庹子贵吃个饭。特別是庹子贵,这个人帮忙不少。 我觉得他也算个奇人。 什么奇人呢? 他预测蒙达5號就有大雨,在这件事上,他不靠什么奇巧之术,而是句句都有科学依据。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旭日: “雨已经下完,蒙达也没有什么大事了。庹先生的建议相当准確。晚上我请客,至於地方由你定。人员呢,我就只带舒展。” 李旭日笑起来:“你请客,我买单。到外面去吃也不方便。还是到我边的食堂来,叫师傅好好做几个菜。晚上一起坐一坐。” 我说:“那也行。” 过了一阵,吉春第一个打电话过来,她说: “我们进度快,乡干部包村,村干部带乡干部一家一家地检查。有六户人家暂时寄居在邻居或者亲戚家。其他都没问题。” 我说:“那个座湾村呢?” “座湾村有4户,其他地方还有两户。” 我说:“值得表扬。” 又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向我报告检查危房的结果。 到了下午五点,我给舒展打电话,叫他把小车开过来。 他们安监科有两台车。这是舒展过去的功劳。他跟我说一台车检查不过来。后来就新添置了一台。 我也到点下班。走到楼下,坐了上去,对舒展说: “去李总的公司吃饭。吃完你就回来,如果要你接,我再打电话给你。” 他说:“那个座湾村那些房子还是进了水。” 我点点头,说:“都安置好了。” 车到李旭日的公司,李旭日和庹子贵在楼下等我们。 吃过晚餐,舒展开车回家,我们三人上楼,到了茶室,李旭日煮茶。 閒谈几句,我说:“庹先生,还是要感谢你,这次预判相当准確。” 他笑道:“天气天气,其实就是有一股【气】,这股气,现在的办法是用卫星,从上往下俯视云层的流动,十九不离八。 古人的科学没有这么发达,就只能看动物的反应。鱼是不能脱水的,其实还有一种动物——就是青蛙。它也是最不能脱水的。” 我问:“山上也有青蛙,这个怎么解释?” “山上的青蛙俗称旱蛙。其实,它也脱离不了水。主要生活在有水的洞口,溪流边。 有一条规律,山上的旱蛙往山下迁徒,就证明这乾旱还会继续下去。这叫山体涸,溪断流。山蛙奔水岸。 而我来的那天,旱蛙都往山上走,就证明有大雨来迎了。它们知道山上有水了。一般装神弄鬼的人都不会说破。专员来了,我就说几句实话。” 我笑道:“这也是一些人谋生的手段。干这一行的都把真经传给別人,怎么赚钱?” 庹子贵说:“从动物的出没,来判断有些事物的发展是有一定道理的。比如冬天出行,路上突然的一条蛇臥在路中,这就应该注意了。” 我忙问:“这是什么预兆呢?” “有地震或者火山爆发。科学家来说这是典型的迷信。但仔细分析,我觉得不是迷信。是地球內部的温度升高,让冬眠的蛇受不住了,它只好出洞。 当然,古人解释不了这些现象,就只好一句话概括——【天有异象】。我小时候跟我父亲学风水,算命。只是他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后来读大学,我就慢慢从科学的角度来分析,经常作一些笔记。其实很多问题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我笑道:“平时碰上的都是些不讲科学的。今天碰上一个专讲科学的,那你说说,算命有些什么科学在里面?” 他笑笑:“有很多,我还没有全部捉摸透彻,说一些我的心得。” 李旭日知道我想听,催促道:“反正没有別人,你大胆说。” 庹子贵喝了一口茶,笑道: “可以说说,因为郝专员是个开明的领导,在工作中会遇到很多人,一眼望去能看出別人一些眉目,对工作也有帮助。 当然,面相不是科学,不是绝对的,我稍稍讲些接近於科学的一些东西。” 我好笑笑:“接近於科学就是59分,约等於及格。” 他笑道:“也可以这样比喻。” 於是,一间茶室內灯火明亮,三人对坐。我和李旭日听庹子贵谈起【科学性的面相】…… 第969章:趣谈微表情,倒是科学 那么,庹子贵到底谈了些什么呢? 开始,我对他说的半信半疑,后来,他说了自己总结出来的观点。 我才觉得:一个人不仅要读书,更重要的是要会思考。 子贵说:“八字会算准人的一生吗?大概率会算准。” 这就引起了我的兴趣,问道:“为什么大概率会算准?” 他笑道:“因为大多数人的一生基本相同,以现在的人为例,十七八岁是分水岭。即考不考得上大学。但是,这个分水岭也没有多少 意义。 考上了又怎么样?没有考上就没有前途了吗? 所以八字先生也是处在不同的大环境下来算。 比如我父亲给人算八字,都是一些模稜两可的话,进亦可,退亦对。对方永远说他不过。” 我笑笑:“能对你父亲这一行进行反思,你不槐是真读了书。” 李旭日说:“这是一个经验的积累,越算得多,积累的例子越多,准確率就越高。” 子贵说:“对。所以,有些年纪轻的人,算八字也厉害,就是跟对了一个好师傅。师傅把平生积累的经验传给徒弟,所以,徒弟也厉害。 其次,就是徒弟聪明,自己也在不断积累。这跟专员一样,参加工作不久就当秘书,跟著市长书记,从中学到了很多为官之术。处理问题比同龄人就老练多了。” 我也只笑笑。 子贵说:“其实,看相更容易让人相信。” 李旭日问:“具体点。” 我知道李旭日很懂我的心理,如果我老是问,不太方便,所以,他就代替我——当了记者。 子贵喝了口茶,说:“我为什么要喝一口茶?” 李旭日说:“摆架子嘛,显示你是大师。” 子贵笑了一下:“错了,在专员面前我敢摆大师?是真渴了。一个人如果认真思考,就会渴。我说说面相。 一种是面部表情与肌肉记忆。 长期反覆某种情绪,会对面部肌肉形成习惯,留下纹路。 比如一个人长期处於困苦之中,最明显的就是嘴角会往下,闭嘴啊,有话不想讲,也没人会听,这是面部肌肉的长期习惯形成的。 如果一个人性格开朗,常常微笑或者开心地笑,嘴角习惯性地上翘。 因此,別人进屋,我就能根据其他因素综合判断他的身份。” “其他因素是什么?”李旭日问道。 “其他因素就是肤色,穿著。” “如果是像专员一样长官的,並不常常笑,怎么判断?” “你这个就是固定思维了,当官的不常常笑,那叫严肃,不叫愁苦。那个我就不细说了。所以我开头说过,相学是一门经验积累。 需要长时间去总结观察。” 我点点头:“子贵说得对。我们学数学,也不能只学几条定律,有时候要画几条辅助线才能把这道题解开。” 子贵说:“专员讲到点子上了。” 李旭日说:“我明白了,接著讲。” 子贵说:“一个人的长相,確实会给个人的生存环境带来影响。比如,一个人长著一张【娃娃脸】。常常被人认为天真,好打交道。 这是为什么呢?是人类从漫长的原始社会中,保存下来的记忆。比如与考虎搏斗,娃娃脸就是幼虎。幼虎对人的攻击性不大,人类可以控制,或者制服它。 所以,娃娃脸给人的印象就是好打交道。但人是智谋的,並不是生有一张娃娃脸就一定好打交道。 比如面相严肃,甚至有点凶,俗称虎脸。这种人,一般看相的人认为他会当官。这也是人类长期积累下来的,是对官府畏惧的一种潜心理反应。 这些东西对吗? 基本上对。 它是人们长期积累形成的一些潜意识反应。 但看相的人,由於水平不同,经验不同。比一般人看得深入。他会结合其他特点来综合判断一个人。但是,看相的高明之处,在於看当下。 与上面这些传统的、固定的条文相比,当下的微表情,更能真实地看透一个人。” 李旭日说:“那就说当下。” 子贵说:“当下就是动態的面部表情,眼神、说话语气、肢体语言,它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真实的。 另一种是偽装的。 无论哪一种,它都能真实地反映一个人的情绪、性格。美国心理学家保罗埃克曼就是微表情领域的奠基人。微表情很短,要善於捕捉。 所以,看相的人常常半闭著眼睛,就是让你放鬆,你以为他没有看你,其实他在集中精力捕捉你每个下意识的面部表情。 这个过程就是斗智斗勇。 来看相的,分为两类。 一种心无城府,相师说什么,他的微表情跟著变化。 另一类有城府,相师说什么,他努力控制情绪。不让相师看出什么。 第一种容易看,第二种更容易看。所以看相,也是一种双方搏奕的过程。” 李旭日说:“能具体点吗?” 子贵笑道:“都很平常,你也知道,只是没有去捕捉那些瞬间的变化。” 李旭日说:“说说,反正我们也不去看相。” 子贵说:“告诉你们没有关係,平时,大家也在常用,关键在於善於捕捉,熟能生巧。 真快乐,眼角必起鱼尾纹,嘴角向上拉。故意绷著脸,嘴角有拉扯痕跡。 真悲伤,眉毛內侧上扬,嘴角下垂。故意装著,嘴角有拉扯痕跡。 真愤怒,双眉下压,眼睛睁大,嘴角嘴唇紧抿,或者张开。故意装,嘴唇颤动。 真恐惧,眉毛上扬聚拢,眼睛睁大,嘴唇横向拉扯。故意装,这个装不出。恐惧是一种最真实的表现。所以,会看相的,先嚇你一顿,你以后的表情就真实了。 所以会当官的,也总是绷著脸,让你畏惧他。嬉嬉笑笑的人当官也当不大,这叫没有虎威。 真厌恶,鼻子皱起。故意装,也会上唇微微抬起。 真惊讶,眉毛高高抬起。眼睛睁大,下頜下垂。这个过程,任何人都会很短暂。” 李旭日问:“为什么很短暂?” 子贵说:“惊讶要用力,你不可能长时间保持这个形状。” 李旭日点点头。 子贵说:真轻蔑。嘴角一侧收紧,上扬。通常不对称。故意装,就是反向而行,微笑。但嘴角仍旧不对称。” 子贵讲完,端起杯子喝茶。 李旭日问:“都讲完了?” 子贵笑道:“讲完了。” 李旭日望著我笑笑。 我说:“子贵不是讲玄学,这是科学。我们都懂一点,但是,任何东西都是熟能生巧。我们懂一点,没有从事这个职业,不会去仔细观察这些微表情。” 子贵说:“真正当官当久了的人,有一些人就是一个真正的相师。他能看懂別人的表情,只是修养很高,看破不说破。 不说破,却能点懂人家的就是一位高明的领导。专员就是这样的人。” 我笑道:“你不是混饭吃的相师,是真正研究过,有知识的人。” 三人又閒聊一阵。 子贵说:“专员要休息,今晚就聊到这里吧。” 李旭日说:“不要舒展来接了,我送你。” 大雨过后,空气新鲜。我按下车窗门,望著外面,万家灯火,感嘆道: “李总,这条街全部建好之后,蒙达城就漂亮多了。” 他说:“其他地方也要改造。我和子贵想还在这儿多做点生意,请你多关照。” 我问:“你认为哪里要改造呢?” 他说:“城市北边,不是改造,而是可以开发。那边有座山叫【舟】山,舟山下面可以建一座新城。” “是你的想法还是子贵跟你说的。” “子贵说的。他说你要是当上书记,开发舟山,蒙达就真的可以做大。” “还说了什么?” “没有。” 回到家里,我把【舟山】这两个字记在笔记本上。 舟山?我要去看看。 第970章:给人甜头,干部群眾才拥护你 连续几天,就是各地【报损】。 人倒是没有伤亡,但损失还是不小。共倒塌房屋12栋,冲毁农田一万三千多亩,毁坏经济作物二千四百多亩…… 行署成立一个班子,由赵欣负责,將各项经济损失向省政府报告。 顏省长决定提前来蒙达。原定於本月15日以后,现在接到通知是本月12日上午10时到达。 接到通知,地委专门开了一个会议。 隆书记在会上说: “省长主要是看来灾情,我们要实事求是地做好匯报。省长的安排是先听取匯报,再看看重点受灾的地方。” 我发言:“重点受灾的地方就看看中营县座湾村,主要是护河堤衝垮了,现在大水虽然已退,但倒了四户人家的房子。 其他房子,据吉春同志匯报,暂时也不能入住。那个村民小组……” 赵欣插话:“叫4组。” “对,4组那个地方只能异地重建,今年发了水灾,不能保证以后不发生水灾,一定要一次性解决。” 隆书记说:“那就重点看座湾村的4组吧。” 我还是忍不住补充: “其他地方也要作好准备,比如肉联厂、茶厂、烟厂的工地,以及春和、景明两条街的建设。光看差的也不行,还是要呈现我们其他工作也做得不错。” 隆书记说:“对,这点也很重要。” 於是,他就分工整个迎检活动。 回到行署,我又开了一次专题会议。赵欣主持会议。他说:“为了迎接顏省长到我区视察,地委开了一个会,行署还是要过细分工,下面请郝专员作安排。” 我喝了一口茶,望了一眼大家,说道:“为了迎接顏省长到蒙达考察。我们要把工作做到前面。 我提前到中营县去看座湾村,同时也看正在建议中的大桥。赵欣、李谦同志一同隨往。 序澜同志就重点蹲肉联厂,厂子没建成,但要准备匯报材料。” 汤专员说:“简易办公室可以听匯报,其次屠宰车间已经建好。正在安排生產线。” 我点点头,继续道: “烟厂就看一下基建,曲总那儿就看看產品,由春生同志负责。 如果他有时间看卫校,那这事由佩生同志负责。 关於匯报材料,地委肯定统一写,由隆书记为主匯报。我这方面就不必写了,我心里有数。” 会议很短,散会后,各司其事。 搞行政的都知道,重要领导要来,地方政府就要先把领导要看的地方走一遍。这叫预演。 预演包括,道路通不通畅。准备充不充分。由谁匯报,匯报主要谈哪些问题。 所以,从9號开始,我就马不停蹄地检查。 先到卫校,学生已经入学,医士班也招满了生员。內外环境都好。 我对卫校校长叮嘱说:“如果省长来了。你就不要总拣好的说,要叫苦叫穷。” 他有些畏惧,说:“这样不是给领导添黑吗?” 我说:“添黑就添黑,我们財政紧,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赵佩兰副专员说: “郝专员要你怎么讲就怎么讲。会叫的孩子有奶吃。你干得好不好,不是顏省长说了算,是地委说了算。何况他也不管你这么一个小萝卜头。” 说得校长满脸通红。 再看春和、景明两条街。这个我放心,舒云指挥长是老领导了。 然后看曲总的基地,我说:“他来了,你就多介绍一下產品就行。” 再看烟厂。 在这里我就要多指导几句。 我对宋广生说道: “省长如果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可看的,就是看看基建。你匯报就要夸大一点,这个吹吹牛皮没关係。 因为这个项目是他支持才批准的,你说前景一片光明,他才会觉得当初的这个决策做得对。” 宋广生点点头。 城里用一天的时间,把要走的地方走遍了,第二天,我就直接去中营县座湾村。 吉春,苏明在高速出口等我。 下车说两句,县里的两辆车就在前面开路。 四十分钟后,就到达了座湾村。 下了车,吉春说到村部坐坐吧。 我说:“先看4组。” 她说:“被大水毁坏的路修通了。” 我摇摇头:“省长的车队也不可能开到4组去,再说,让省长走走,体会民生艰难,他才捨得拨钱。” 大家想笑,却不敢笑。 来到4组,果然回到家里来住的人不多。水已退,但家家进了水,有几家正在打扫卫生。 我对魏支书说:“跟群眾讲清楚,不要打扫卫生,等上面领导来看一看是个什么惨状,但你不要说具体是某某某来。” 魏支书说:“我懂。” 然后就去河边,到了省建三公司的指挥部。聂总见到我都不好意思,见面就检討:“专员,上次做得不对。但幸亏听了你的,及时停工。不然后果就……” 我手一挥,说:“不说那些了。” 他把我们领到楼上,工作人员倒水,他发烟。 吉春说:“聂经理,你上次安全过关,这一次,省里领导要来看座湾村的灾情,肯定要看大桥。所以,我们陪郝专员过来专门踩点。你要做好相关准备。” 他连忙点头。 我喝一口茶:“到你这里主要是看桥。工程技术方面,少介绍一点。领导也不一定懂。你就介绍这座修通之后有什么意义。” 他说:“好的,好的。” 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多谈,叮嚀了几句就走。 我把吉春叫到一边,嘱咐道: “因为你这里是重灾区,堤也衝垮了,一定要修堤,所以,我会建议省长到这儿座谈。不管座不座谈,你一定要作好准备。 做一些什么准备工作呢? 一是到村部匯报,只要卫生搞好就行,不要去添置什么好桌子好椅子。把旧桌子旧椅子请几位村民好好擦洗乾净就行。 二是安排村上魏书记发个言,只说修这条桥功德无量。 最后,县里其他同志也不要发言,只是你说几句话。 你说什么呢?三句话: 第一句话,4组要搬迁,但要搞造血式搬迁。 第二句话,怎么造血呢,就是立即规划一个边贸市场。让搬迁户进来,加上其他商户,一起做好边贸生意。 甚至四水的村民也可以到这边来买铺面。 第三句话,希望在这里经过的高速公路能加开一个口子,增加一条连接钱,则可惠及七乡82个村庄。” 吉春吐了一下舌头,笑道: “你是诸葛亮,什么都算得滴水不漏。家里是你做主还是雨晴做主?” 我笑道:“男主外,女主內。不过你是特例,有能力的人內外都管。” 吉春一定要留我吃晚餐,说魏支书一定要我们到他家里去吃。人不多,就地县几个主要领导。 我闻一知十,说道:“行。” 到了魏支书家,当然是一顿非常丰盛的午餐。 席间,我特意点明: “吉书记,苏县长,你们两个都在,上次参与抗灾救人的两个青年,一个是个退伍军人,另一个是魏支书的儿子,都要评为抗洪抢险先进人物。 其次,县里乡里有什么招工指標,优先考虑这两个人。” 吉春说:“有专员这句话,我一定为他们解决工作,县城管局,公安局都需要临聘人员,先招进去再说。” 魏支书听了,举著杯子,手都有点发颤,说道: “感谢郝专员,您对我们基层干部是真关心,真爱护。我表个態,建市场的事情,我一定做好工作,为县里乡里分忧。” 我笑道:“这杯酒,我一定要喝。就盼著你们早日把边贸市场建起来啊。” 我们一饮而尽。 吉春说:“请书记放心。我们县乡两级的干部一起敬专员。郝专员一心为人民谋福利,修通连接线,中营通四海。来,我们一起举杯。” 县乡干部纷纷站起。 我说:“这杯我也喝,县乡领导都能紧紧团结在吉书记的周围,抱成一团,任何艰难险阻都不怕,任何困难都能战胜。” 大家哈哈大笑,与我碰杯。 第971章:巧妙匯报 10月12日上午10点,我们准时在高速出口接到顏省长一行,先入住接待处。 陪同他下乡考察的还有一些厅级领导,但他轻车简行。除了有一辆警车开道外,就只有一辆可坐十多人的考斯特中巴。 按照许秘书的吩咐,先听匯报,於是,厅以上领导就直接到地委办公楼下车,司机和工作人员就去接待处,那边有我们的工作人员引导入住。 这是一个椭圆形会议室,顏省长一行坐上方。我方人员坐下方。 陪同顏省长下乡的领导有省政府副秘书长徐子明,以及省政研室、省扶贫办、民政厅、菸草局等单位领导。一看就是来賑灾救灾的。 其中省委政研室白主任、省菸草局金书记,我们特別熟悉。 首先是副秘书长徐子明讲话: “蒙达地委、行署各位领导,今天是顏省长的一次单独考察。按正常安排,本来要在17號左右来这里,但蒙达遭受了长期旱灾,国庆期间又遭水灾。省长十分关心,所以把行程提前。 这次考察以看灾情为主。下面请蒙达的主要领导匯报情况。” 隆书记打开稿子,扫了一眼,说道: “尊敬的顏省长、各位领导: 在蒙达遭受五年一遇的洪灾之际,顏省长率省直有关部门领导到我区考察灾情,充分体现了省委省政府对蒙达的关心。我匯报如下。” 隆书记的匯报精短,又內容翔实。他匯报了20分钟。 徐副秘书长又望著我:“郝专员,你有什么补充?” “我补充三句话,两分钟。” 台上的领导微微而笑。 “第一句话,正如隆书记匯报的,確实是五年一遇,灾情十分严重。我们选择中营县座湾村为代表,让领导们了解灾情。 第二句话,地委对洪灾有正確的预估,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儘量把危害减少到了最低程度。 第三句话,受灾属实,但全区人民不依赖【等、靠、要】。自力更生,恢復家园。包括: 新建的开发区立马復工。 新招扩的卫校按时开学。 新建的肉联厂生產线成功组装。 新建的菸草照常施工。 新建的茶厂成功生產出高档茶叶、香皂。 所以,我建议省考察组也看看这些地方。一是鼓励全区人民士气,二是让省委省政府放心,洪灾推毁不了我们的斗志,各项建设如火如荼。” 这几句话,让坐在台上的领导们十分高兴。 徐子明说道:“下面请顏省长指示。” 顏省长说道:“刚才,永平同志、晓东同志共同匯报了蒙达受灾的情况,匯报十分清晰,特別是他们两位的態度相当好,不等不靠,开展自救。 全区无一人死亡,这是最大的胜利。他们也与其他地方受灾有个明显区別。有些地方,只要省里下去考察,就是诉苦。 苦要诉,但一昧等、靠、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蒙达地委这种精神就值得其他地方学习。那么,我们先看,先看近的,再看远的。好不好?” 隆书记说:“好。” 於是,大家纷纷下楼。 我安排蹲点的领导赶到自己分管的单位去。 这种的大行动,儘量减少车辆。我和隆书记合坐一辆车,地区公安局一辆警车开路,省里的警车押尾。 到了春和街,大家下车,主要看新建的景区街,磨盘工业园。看完上车,再看卫校。校长介绍完情况,然后说困难就是经费紧。 然后看曲云华的茶叶、香皂。 在这里停留得长一点。曲云华陪著大家看茶叶的製作过程,看香皂是用什么材料製成的。並介绍在年底前一定要召开新闻发布会,盼望省长能够出席。 顏省长笑道:“让千千万万的消费者去给你打gg,比我出席更好。” 曲云华说:“那就一定要坐下来喝杯茶。” 顏省长也没否定。 曲云华领著大家进一楼的休息室。大家落座之时,曲总在我耳边说了几句,我点点头。 这时,进来两位姑娘,手执长嘴壶。 我站著说道: “尊敬的顏省长,各位领导,不是你们来了,就请茶艺师表演,因为这种高档茶,用铁壶冲泡更有风味。同时,请记者们不要拍摄冲茶的镜头。” 果然,记者们都放下了摄像机。 两位姑娘都是反手冲茶,这叫【盲冲】。 她们站在一张摆满茶杯的桌子前,转过身子冲茶。做到了滴水不溅,其他几位工作人员端茶。 大家品尝时,嘖嘖称奇,连说好茶。 连徐副秘书长都对记者们说:“站著干什么,去端一杯喝喝。” 喝时,大家交头接耳。 顏省长说:“茶不错。” 他喝完了,大家起身,我们就立即去看肉联厂。 到了肉联厂,就由汤序澜匯报。 她第一句话就说:“省长,我要向您告状,他们两位主要领导让我一个女同志来管杀猪。” 眾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她带著大家看厂房,看生產线。 最后,顏省长说:“你不错,证明男同志能做的事,女同志也一样能做到,能做好。” 最后一个项目是看正在建设中的烟厂。 我向顏省长介绍了宋广生。 顏省长多看了宋广生两眼,问道:“妻儿子女都在江左,你愿意一个人到这里?” 宋广生说:“把户口都迁过来了。书记专员对我很关心,妻子安排在档案馆。” 隆书记说:“档案馆工作轻鬆一些,全力支持他办好烟厂。” 顏省长点点头。 宋广生指著一栋栋正在建设的房子,介绍哪儿是生產车间,那儿是成品车间。並说烟厂建好后,可以成为蒙达的支柱產业,带动上下游十多个產业,促进劳动力就业。 比如造纸业、运输业、包装盒生產、印刷业、餐饮旅店业、种植业、维修业…… 顏省长问:“维修业?” 宋广生回答:“来蒙达的车子一多,沿途就有大大小小的修车店,加油站。” 顏省长点点头。 宋广生说:“总之,一个烟厂不仅能带活蒙达,也能让周边地区受益,因为我们可以生產高中低三档烟,周边县市也可种烟。可以说是前景广阔,受益数十个县。” 顏省长很高兴,他问隆书记:“洪水对这些地方没有影响?” 隆书记回答道:“本来有影响,但是我们防备及时。” 我补充:“专门召集气象局的专家提前开会。仔细预判。” 想不到顏省长突然来了一句:“去气象局看看,他们立了大功。” 省长一句指示,大家马上上车,我通知警车带路去气象局,又通知气象局做好准备。 到了气象局,顏省长倒是坐了坐。 他问气象局是怎么做到这样预报准確的。 潘局长说:“主要是地委行署重视,不断地找我们研究,当时我们內部还有爭议。但书记专员强调,寧可报错,不可不预警。所以,我提前在电视台直播了气象分析。” 顏省长说:“这个报错没关係,胆子要大一点。” 看了各处,回接待处吃饭。 隆书记跟我说了句悄悄话:“他很满意。” 我点头道:“依他的性格,下午就会去中营。我看还是通知中营提前做好准备。” 隆书记说:“寧可提前。” 第972章:现场办公,终於连通高速 果然,用中餐时,顏省长提出,休息一小时就去看中营县的灾情。 这倒没让我们忙得团团转。因为我们有预案。 饭后,我就知道吉春做好准备。 下午一点半,我方去了三台车,分管交通的李谦坐隆书记的车,赵欣坐我的车,电视台去一辆车。 下了高速,直奔座湾村。 这次到村部下车,我给顏省长介绍了吉春和苏明。 顏省长很直接,说道:“先看现场吧。” 吉春说:“要辛苦您走一段路。” 隆书记,我、吉春陪著顏省长,边走边介绍。其他人隨后。 来到4组。吉春介绍: “当时水势太大,时间又紧,我们把群眾集中在村小学,因为那儿是座祠堂,可以容纳几百人。但这个组的群眾不肯去。 郝专员亲自到这个组来做工作,强行把大家拉上车,车一走,河堤就垮了,幸亏及时,不然就绝对会有人员伤亡。” 顏书记边听边点头。 到了4组一看,他说道:“这些房子要重修才能住人。” 吉春说:“郝专员给我们出了个主意,异地重建。等会再向您专题匯报。” 看完4组,吉春带大家去看衝垮的河堤。 她介绍:“这个地方,原来有堤,衝垮后就跟河面就连成一片,必须重修。” 顏省长说:“要水利部门认真算一下,需要加固加高。” 隆书记说:“加固加高,不止这一段,整个有三公里。” 看了缺口,就去看桥。 这时聂经理早已在河边等候。我向省长作了介绍,省长点点头,询问了大桥的进度。 聂经理回答:“我们计划在明年十二月通车。只要把桥墩建好了,桥面的铺设很快,加上秋节是枯水期,更便於施工。” 顏省长问了几个具体数据,聂经理答得很快。 他比较满意,叮嘱道:“注意安全,发洪水没有伤亡,平时施工就不能出现安全事故。” 聂经理说:“请您放心。” 这时,隆书记就请示道:“省长,座湾村这个水患,十年內两次倒灌,是个心头大患,我们想到村部向您作个集体匯报。” 顏省长点点头。 一行人到了村部,上了二楼,村里早已摆了一个简陋的会议室,一边坐省里领导,一边坐地、县、乡、村的代表。 隆书记说道:“尊敬的顏省长,各位领导,我们就中营县座湾村的特殊情况作一个简短的匯报。首先请县委书记吉春同志匯报。” 吉春说:“我到中营来,跑遍了所有乡镇的重点村。座湾属於多灾多难的村。灾难就是这条河经常发大水。 小发小淹,大发大淹。所以,我们决心借这次难得的机会,两管齐下。 一是请求省地支持,把河堤加固,不只是加固衝垮的这一部分,要把整个村子这个半弧形河堤全部加固。 二是请求在高速路上开个口子。以前我们总是要绕30多公里上高速。开口子的话,可以方便两个地区100多个村庄的快捷出行。 我们这边的人可走高速,河对面的四水市部分村民也可上高速。 三是自力更生。座湾村4组长期受洪水威胁,我们准备將这十几户人家整体搬迁。但整体搬迁,我们不要省、地一分钱。” 此语一出,举座皆惊。 搬迁是最花钱的事,也最难做思想动员工作。 女书记提出不要省、地一分钱,顿时让人有些吃惊。连顏省长都盯著她。 她说:“当然,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上次郝专员指挥抗洪时提出来的。具体的步骤是:在村庄北部新建一个市场。 这个市场叫【四达边贸市场】。四水取一个字,蒙达取一个字。 我们把4组的村民全部迁过去,同时建成商铺与居住结合的市场。县里投资。4 组的村民入住免费。但其他商户来做生意,我们卖房卖铺面。 虽说不要省里地区一分钱,但是要政策,就是高速在倒湾村这边开个口子,这个市场就一定会繁荣起来,我的匯报完毕。” 她说完,徐副秘书长笑道:“你这个女书记厉害。不向省长要钱,却向省长要个长期钱袋子。” 她说:“我不贪天功为己有,是郝专员的主意。” 隆书记对顏省长说道:“这件事,晓东同志和我商量过。在我们这边开个口子,可带动东边100多个村发展起来。还可带动四水50多个村。” 顏书记厉害,问道:“为什么以前没有提过这个要求呢?” 隆书记说:“因为没有修桥之前,我们只有几十个村不通公路。现在修起【丫】字桥。连通了三岸,村的数量上下就增多了。 以前只辐射中营县东部,交通厅不同意,现在【丫】字桥一峻工,两个地区的村落加起来就有100多个。勉强接近新增路口的条件。” 隆书记这个理由有点勉强。我马上补充: “原来开个收费站,车辆少,只辐射蒙达,交通厅认为不合算。现在修通了丫字桥,辐射三岸两地。 其次,时代发展,我区去年的私人车辆只有500多台,今年10月份增加到1108台。社会车辆只会越来越多。 同时,从前瞻性与现实相结合的角度。我们恳求开个路口。” 我的高明之处,就是把【前瞻性】三个字加进去,全盘皆活。 政研室白主任说:“从前瞻性这个角度来说,车辆確实越来越多。” 菸草局金书记毕竟在蒙达搞过,他说:“生猪南下,菸草进城。蒙达的车流量越来越大。这也是两个重要的因素。” 有了他们两个帮腔,顏省长说道:“那你们写个报告送交通厅。” 我的爷爷加奶奶。有了他这句话,这事情就成了。 隆书记说:“十分感谢省长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蒙达和四水人们都会永远记得您。” 顏省长最后总结道: “今天省里来了有关部门,为了解决蒙达的灾后重建,解决无家可归的村民困难。请省扶贫办解决3000万賑灾款,请省民政厅解决賑灾款2000万。菸草局有钱,请解决蒙达新建烟厂500万。 中营县建市场,发展民生,也给你们300万,找財政厅解决。我会给他们打电话。” 他讲到这儿,我们地、县、乡、村的干部热烈鼓掌。 隆书记说:“我们非常感谢省长对蒙达的无比关心。” 想不到顏省长对我们提了一个要求: “那个气象局长,你们要提拔。也不只是你们的功劳,气象部门功不可灭。” 隆书记说:“对。一定落实您的指示。” 会议开完,一行人离开座湾村,回蒙达城里。 下了车,赵欣对我附耳道:“最划得来的是气象局老潘。” 我笑而不语。 第973章:他来当专员? 顏省长一行回接待处,擬明天一早离开蒙达,前往四水考察。 晚上,我安排赵欣去落实送【土特產】的事情。土特產包括:香粉、茶叶、药枕。 当然是人人有份。统一提前放到车上。 隆书记和我就到顏省长房间坐坐。 官场上的规矩,两人一起去就是礼节性地拜访,不会过多谈公事。 但我实在想和顏省长单独聊一聊。 所以,拜访完之后,我没回宿舍,而是先回办公室给许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要他请示一下,我还有点事向省长匯报,不知行不行。 许秘书说:“好,我等会儿告诉你。” 大约两三分钟之后,许秘书说:“你过来吧。” 我快步过去,按了门铃,门开了,就闪进去,马上关门。 只要把门一关,就没人来打扰了。 因为其他人进这个房间,都要先和许秘书联繫,不是我们出差,想去谁的房间就可以去敲门。 进去第一件事,我就是重新泡了两杯茶。 这个举动就是告诉省长,我想多坐一会儿。 两人坐下,我也没有前奏,而是直入主题:“省长,我道听途说,郭式达要走?” 他没有表態。 不表態就是默认。 我说:“趁这么一个机会,我想多匯报几句。蒙达这个地方,外地干部进来,很多人难以开展好工作。” 他盯著我说:“你不是一样干得很好?” “我是跟您一招一式学的,您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我一有时间与本地干部交朋友,深入到基层去调研。 更重要的是向您学会了从实际出发,发展经济这条硬道理,所以才有菸草基地,香皂和药枕。索洞还不算,那是天生有个洞,我不发现,其他人也可以发现。” 他点点头。表示认同我这番话。 我接著说道: “而郭式达这种干部,没像我一样——抱著一定要改变这个地方的心態,他是干一下就准备走,以前的宣传部长也一样,在干部群眾中威信不高。 所以,我的想法是多提拔一些能干事,会干事的本地干部,蒙达的工作才能搞好。” 顏省长望著我。 我就懂了,他是要我接著说哪些人干得好。 “初来之际,我发现中营县的书记赵欣有稜有角,有些领导,比如前面的封书记不喜欢他,后来封书记出事了。 我发现赵欣长期得不到重用,人不错,有才干,只是有些牢骚而已。后来鼓励他开发索洞,才真正认识到他是一位非常不错的基层领导。 后来让他当常务副专员,確实能胜任工作,如果郭式达调走,这个人接替副书记,他的能力绰绰有余。”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顏省长喝茶。 我接著说:“从秦江日报下来的肖逸,和我是高中同学,在秦江日报当社务委员、总编室主任,本来就是副厅级。来蒙达当宣传部长之后,我有意让他管一些重点项目, 今天看的开发区,他管其中一个房產项目。看的茶厂由他蹲点。现在比较熟悉了农村工作,所以,我的意向,让他接替赵欣当常务副专员。 至於宣传部长一职,我想让副专员汤序澜接任,您今天也看到了,就是那个管猪场的副专员。为人泼泼辣,作风乾练。 还有中营县的书记吉春,这个人可调到行署当副专员。 因为过去为您当过秘书,所以,我就大胆地说出这些建议。” 说完,我就望著顏省长。 顏省长语重深长地说道: “你来蒙达,进步不少。不爭功,这是隆书记对你最大的认可。任何事情,做到了先匯报请示,事后又把功劳推让给他,这是一个副手的最好品质。 也有一些人能力强,甚至超过一把手,因为爭功,与一把手闹意见,结果两败俱伤。所以,你成熟了,我很高兴。 至於蒙达的人事问题,我也想和你谈谈。你当时下来,也是一桩新闻,到了这儿工作,成绩不少。所以,隆书记走后,你的提拔是理所当然的。” 我点点头。 他说:“推谁来当专员,我和姜书记交换过意见,其实我们早已定下了一个人。” “谁?” “白又明。” 我一听,愣了半天,一时回不过神来。 顏省长说:“我知道你有些顾虑,你以前在政研室搞过,那时,你只是个处级干部,他是个副主任,但有两点。 一,你只是暂时掛靠在政研室,並不是他的真正下级。 二,他毕竟没搞过农村工作。不像闻述辉,闻述辉在四水搞过多年。 当一个没有搞过基层工作的人,一下去就当书记,有点困难。但最终的人事决定权在姜书记手中。政研室是直接为书记服务的。 让白又明来当专员,以后就会让他当书记。所以姜书记一下就同意了我的提议。” 我完全明白了顏省长的意思——就是他提白又明,是姜书记最能接受的一个人。等於数学上的公约数。双方都能够接受。 我立马点头:“感谢您对的我关心的爱护。” 顏省长说:“他来之后吧。其他人再慢慢调整。” 我问:“很快。” 他点点头。 我只好站起来告辞。 当晚,我几乎没睡好。 次日,用过早餐,隆书记和我送顏省长一行到高速入口。 等车队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隆书记才对我说:“去我办公室吧。” 两人到了办公室,就是商量落实顏省长的指示。 首先是经费问题。我提出: “扶贫办、民政厅、菸草局的经费,省长当著几位厅局领导解了態,就派赵欣去落实。財政厅那笔款子是给中营县的,就由吉春去落实。” 隆书记点点头,问道: “气象局潘局长的问题呢,省长说要提拔,这就给我们出了个难题,气象局这种专业部门,人家搞了一辈子专业技术。儘管是个正处级干部,但他只是一个典型的业务干部,到哪个局里去当一把手,绝对不行。” 说罢,隆书记递给我一支烟。 我想了想,笑道:“到行署办公室当个副主任吧。管气象、科技局、科协这一线。而且行署办的副主任,多一个少一个没有多大关係。” 隆书记笑道:“也只能如此了。” 回到办公室,我打电话叫赵欣过来。 他进来坐下,陈恆给我们泡了两杯茶,离去。 我说:“省长表態的那几笔款项,你去省里批回来。中营的就请吉春自己去,你们一路去江左打一转。其次,气象局老潘,让他到行署办公室当个副主任,管科技、气象这一线。” 赵欣笑道:“款项呢,这个没有问题。就是老潘……” 我说:“又没要他管別的,气象他熟吧,科技嘛,慢慢熟。” 赵欣笑了笑。走了。 等他走后,我给吉春打了个电话,叮嘱道:“省长表態的300万,你去財政厅要回来。没困难吧?” “没困难,我早就约了莫锋部长,请他带我一同去。” 我笑道:“反正你有办法。” “什么办法都是您教的。” 我说:“这句话就不对。十七八岁就晓得谈恋爱,也是我教的?” 她笑道:“专门打岔,我说的是工作。” 第974章:大变动 到了10月20日,省委组织部就来蒙达考察干部。 这一次是对副厅级以上干部进行一次统一考察,时间一周。 这也说明,省委对蒙达的班子要大动。 很多人知道以后是我主政,於是纷纷来找我。 我白天上班,晚上基本去一个地方,就是到曲总那儿喝茶,与师父、曲总,有时加上李旭日、庹子贵。到了一起就是聊天。 除了舒展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考察组住在接待处,由地委组织部派专人协助。他们分为两个小组,列出名单,一个一个地找人谈话。 人人知道,隆书记要走,下一任就是郝晓东当书记。 隆书记要走了,多少有些人对他有意见。有的忍住不说,有的忍不住说了。忍住的人算是聪明人,忍不住的算是直爽人。 一个星期之后,考察组走了。 至於省委是怎么研究的,外人无从得知。 一直到11月1日才有消息透出来,隆书记调省里,而且比大家想像的要好。 大家猜想,隆书记是去政协当副主席,或者人大当副主任,偏偏不是,正式的结果出来,竟然是当副省长。 这確实让我都没有想到。但又十分高兴,这证明省委对蒙达工作的高度肯定。 当然,还有两个重要消息,经省委研究: 郝晓东任蒙达地委书记。 这个结果並不惊人,与大家猜想的差不多。 另一个消息是:白又明任蒙达地委副书记、专员。 这个结果有些惊人。因为除了少数领导干部认识白又明之外,其他人对他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 隆书记要走之前,他和我认真地谈了一次心。 我们是在他宿舍谈的,也就是说,他走后,这栋小平房的主人就是我。 隆书记说,这四年是他人生中最愉快的四年,遇上一个像我这么好的同事,工作上齐心协力,背后又光明正大。 我说:”这主要是书记宽宏大量,人与人之间的矛盾都是从小事引起的。一起小事產生误解,以后就觉得事事不对劲。但您是宰相肚子能撑船。 您要离开了,有什么不方便办的事,交待我,让我来办。” 最后这句话,其实就是丁秘书的安排问题。 想不到隆书记说:“我在蒙达没一个亲戚,一个人来,只带了司机。连秘书都是地委办配的。所以,这一次司机和秘书,我都带走。 人嘛,相处久了就有感情。我有点依赖他们,用著十分顺手。” 我点点头。 11月2日,隆书记离开蒙达,我带了几个人作为代表,一直把隆书记送到省政府。 我也没有在家停留。因为第二天,省委就要到蒙达宣布新的人事任命。 省委副书记夏海生,省委组织部长刘亮,干部一处处长候少山,於11月3號到蒙达,既送白又明来报到,同时宣布我的新职务。 11月3日上午11点,地委召开会议。 隆书记走了,在没有宣布之前,我仍以专员的身份主持会议。 台上坐著夏副书记、刘部长、我、白又明、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候处长。 台下坐著全区处以上领导干部。 我说:“同志们,今天是蒙达人事大变动,出席会议的领导有省委副书记夏海生同志,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刘亮同志,还有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候少山同志。 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上述领导出席本次会议。” 台下掌声热烈。 “下面进行第一项,请刘部长宣读省委任命。” 刘部长宣读完毕。我也不好动员大家对新任领导鼓掌祝贺,但台下还是自发鼓掌。 我说:“同志们,今天很特殊,作为新任书记,我要发表就职演说,但我在蒙达干了四年,上任之后,也没有新思路,一切照旧。 经夏书记同意,我就不专门发表就职演说,只讲三句话。 坚定不移,服从中央、省委省政府的领导。 坚定不移,壮大和发展蒙达的各项事业。 坚定不移,提高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 说得好不如做得好,请大家看我的行动。” 台下掌声四起。 我说:“下面请新任蒙达地委副书记、蒙达地区专员白又明同志作表態发言。” 他不同,是第一次在全区干部面前正式亮相,便走到专门的发言席。 他对台上台下两鞠躬之后,发表了他的就职演说。 毕竟是当过政研室主任,他不仅就职演说写得好,文采飞扬,讲话也有水平,抑扬顿挫,很有感染力。也贏得一片热烈的掌声。 最后是夏副书记讲话。 毕竟是大领导,他始终以一种平缓的语气,肯定了隆、郝两位在蒙达作出的贡献。希望新班子团结一致,领导全区人民奋发赶超,把蒙达建成西部明珠。 总之,这样的交接都是千篇一律,你想要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几乎没有。 交接完毕,就是一场盛大的午宴。 下午,我和白专员就陪著夏书记、刘部长等人去视察。其实就是看看索洞。 第二天上午,领导们才走。 至此,我到蒙达第四年,终於主政一方。 主官换了,下面的人才开始调整。 我专门去了一趟江左,向姜书记匯报了我的一些想法。 姜书记也快要走了,至於是谁来当书记,现在没定。 所以,姜书记对我很客气。他说: “你到蒙达干得不错,成绩很大,有目共睹。你提出的人事设想,多和组织部门沟通。我的意见是儘量照顾。 因为你那里不同,一是有些干部不想去,二是本地確实有一些优秀人才也需要提拔。那就儘量提拔本地的干部。至於外地干部在蒙达干了很久的,也要交流。” 我又找组织部刘部长、省委夏副书记匯报。讲了姜书记的指示。 这样,几乎11月份一个月的时间,我基本是为干部问题跑省委组织、省政府、省委。 直到12月初,干部问题才尘埃落定。 新的地委班子也换了不少人。 我任书记。 白又明任副书记、专员。 赵欣任专职副书记。 莫锋任地委委员、纪委书记。凌纯一调任外地。 石加文任地委委员、组织部长。 上面放一位叫谭达夫的人来当地委委员、秘书长。 肖逸任地委委员、常务副专员。 汤序澜任地委委员、宣传部长。 其他的政法委书记师胜平、统战部长冯远征仍然没动。 吉春任副专员。 苏明任中营县委书记。 原安监局长寧有新任中营县县长。 …… 反正是人员大动。 这么一调整,12月就基本没干其他事。主要是迎来送往,调整干部。 时间一转,就迎来了2013年。在新的一年里,我主政蒙达,將有什么动作? 请听我慢慢敘述。 第975章:新书记第一次听匯报,我准备充足 机关大院里有一栋相对独立的院子,里面只有两栋平房,一栋书记住,一栋专员住。金专员走后,我並没有搬过去。 原因很简单,我觉得住在现在的这栋楼更接地气,別人找我也方便多了。而那个院子在机关大院最里面,出来散步都要走一里地才出大门。 现在,白专员都住在里面去住了,隆书记也搬走了,我只好搬过去。因为不搬过去,那座老宅子也空著。而且不好安排其他人去住。 机关行政办就派了几个人,在舒展的指挥下给我搬了家。 我住的一號楼,白专员住的叫二號楼,相隔不过20米。 其实不是楼,因为只有一层。准確地说是平房。 进门就是一个大客厅,还有一间书房,三间臥室,一间厨房。 至於厨房,歷来没什么用,无非是有时用来煮碗麵条而已。 我有时候想,两个人住这么大的面积,纯粹是浪费。但这个等级社会,不住进去还不行,否则就叫不正常。 整个班子调整了,家也搬了。转眼就是接近年关。 什么叫年关? 就是一切都要关门了,你欠人家的,人家欠你的,这个关口一定要交接清楚。好在这几年財政收入有所增加,能发出工资,还能给大家发点奖金,可谓过年无忧。 这时,原来的省委姜书记调走了,新来的书记叫寧新民。 他从外省调到秦江,一个举动就是认人。 到任之后,除了上级送他报到,开了一次见面会之外,他还没有和地市一级领导单独见过面。快要过年了,他也没时间下地市,於是,就由省委办公厅发通知,把一个一个地市的党政负责人叫去谈话。 蒙达排在后面,一直等到快要过年的阴历12月17日,才接到通知。 我和白又明迅速赶到省委,17日下午两点半,在省委郑秘书长的带领下,走进了寧书记的办公室。 我一点也不陌生,因为这里原来是姜书记的办公室。 穿过秘书室,进入小会客室。 寧书记大约六十来岁,他站起来,郑秘书长把我们两人向他作了介绍。他和我们握手,四人坐下,秘书送茶,退去关门。 寧书记望了望我们两人,语气平缓: “你们两人的资料,我都看过,上次报到,算是和大家打个照面。今天才算第一次真正认识。我主要先见个面,认识一下。同时,也听取你们的匯报。 至於基本情况,比如有多少人口,多少面积,这些就不匯报了。主要谈谈你们过去几年的主要成绩,今后五年的发展方向,好不好?” 我微微一笑,说道:“书记,由我为主来匯报吧,因为又明同志到蒙达时间很短,还没有两个月。” 寧书记点点头。 “我从三个方面向书记匯报蒙达的过去与未来发展方向。 第一点:蒙达从传统农业向半现代化工业转变,目前已形成【蒙】字系列產品。 在隆永平书记和我去之前。蒙达是典型的农业地区,山高、路远、沟深,交通不便,没有任何现代化工业的影子。 去了之后,我们形成共识,必须改善蒙达的產业结构。单靠种田只会永远落后,只能因地制宜发展各种產业。所以,现在形成了新的產业格局,有些已出產品,有些正在建设之中。 这些產业分別是:蒙烟、蒙猪、蒙茶、蒙皂、蒙枕、蒙字牌竹製工艺品。 蒙烟——就是大种菸草的前提下,正在建设一个烟厂,目前正在新建之中。以后,这个厂子可成为蒙达的利税大户。 蒙猪,主要提倡大养生猪,建立起生猪养殖、宰杀、分割、加工、销售一条龙的生產线。即將投入使用。它对生猪的初加工,改变了以前仅出售活猪的低收入状况。 蒙茶,利用特有的土壤,加上歷史上有种茶的习惯,开发出一种高档的茶品。 蒙皂,利用树叶,生產出独家秘方的香皂。 蒙枕是以乾花为主料,辅以中药材,具有安神静脑,快速入眠功效,药方由国家级中医大师提供。 无论蒙茶、蒙皂、蒙枕都已生產出成品,原计划今年內举行新闻发布会,因人事变化,一直未定,计划明年春上举行。盼望书记能够出席。 蒙字牌竹製工艺品,包括高档竹椅,凉蓆。” 这时,寧书记问道:“主打一个【蒙达】的【蒙】字,是以地方名字,作为统一招牌?” 我点点头,回答道: “既是形成独特的地方品牌系列,同时,所有的產品都与【蒙】字相关。因为【蒙】字是【草字头】。这些產品与【草】字有关。 比如,蒙烟就是一种叶子,蒙猪是草料餵的,蒙茶是也是一种叶子,蒙皂是通过树叶加工,蒙枕中的乾花,药材,与草相关,竹製品的竹子也有叶子。” 寧书记破例笑了:“这个解释好,不是无中生有,而是都有来源。这是谁的创意?” “开始也没想到,后来大家一议,觉得无意中巧合,就总结了这种说法,这对推广產品也是一种帮助。 寧书记点点头:”產品的文化含量也很重要。“ 我继续匯报导: “二、改变交通格局,道路通,百业才有后劲。目前闭塞落后的交通区位正在改善。 蒙达无铁路,从省城到蒙达必须经过蒙山。而蒙山却是山高、路远、沟深,从去年以来,我们请交通厅的领导深入实地考察,现在正在新建一座连接四水与蒙达的【双利大桥】,预计明年年底完工。 修通后,从蒙达到省城节省一个小时,也有利於蒙达的產品进入省会,辐射省內外。农村公路做到了乡乡通,但许多地方还是土路。完全改成柏油,任重而道远。 这是过去五年的主要成绩。至於未来发展方向,我们还没有开会討论。一般要等明年三月的【两会】上,在广泛徵求意见的基础上再定调子。 至於未来五年,这里谈点个人想法。 三、未来以壮大发展现有產业为主,做大做强,做精做透。初步计划在一个叫舟山的城郊发展以地產为主,改善城市布局,提升城市形象,改进市民生活条件。 最大的愿意就是爭取铁路通过蒙达,这件事要请省里帮助,列入国家计划。我和又明同志只是作了大体上的沟通,匯报不周的地方,请他补充。” 匯报完毕,我端起杯子喝了两口茶。 寧书记望著白又明。 白又明歉意一笑,说道: “我去蒙达不到两个月,確实处於熟悉工作的阶段。全区还没去走动,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以郝书记匯报为准。” 寧书记点点头,说道: “我也看了资料,了解一些情况,蒙达这几年发展不错。听说以前的蒙达地委书记,从没有一个人从书记位置上提拔为省级干部。 隆书记能从蒙达书记的位置上提为副省长,就证明你们干了事,確有成绩。刚才晓东同志的匯报紧扣实际,思路清晰。 特別是谈到產业,以巩固原有產业为主,这是明智的选择。把现有的產业抓好就是一个不错的典型——因地制宜嘛,不能说別人有什么新產业,你们就要去学,也要去做。 我的时间比较紧,等你们开完三级干部大会,我再来调研一次。今天就谈到这儿。” 我和白又明站起来,寧书记伸出手,和我俩握了握。 郑秘书长说:“你们先走,我还要向书记匯报点工作。” 他也和我们握了手。 两人走出书记办公室,下楼,一直走到院子外面,白专员才说: “书记对你很肯定。” 我笑道:“什么对我,是对我们。回去之后,开一次会议,把寧书记的指示传达到处以上干部。” 他点点头。 我说:“那我就在家里住一夜,明天回去。” 他说:“我今天回去,才去,我还是要坚守阵地。” 我说:“下次我们好好谈一谈,俗话说家和万事兴。我们也一样。” 第976章:突来的灵感,縴夫之歌 休息了一天,向雨晴交了点家庭作业。 次日,我就回了蒙达。 陈秘书送来了一份报告,就是表彰十月份抗洪救灾的表彰名单。 赵欣、白又明都在上面签了字,我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一个人。便加上了原安监局,现在中营县县长【寧有新】的名字。然后,打了个电话给赵欣: “寧有新搞安全监管有功,怎么漏了呢?白专员不熟情况,难道你也不熟悉情况?” 他笑道:“错了错了,我过来向你说明一下。” 赵欣现在换到了我原来的办公室上班,我们成了隔壁。 他进来后,笑道:“是寧县长听说自己上了表彰榜,主动要求撤下来的。理由是自己当上了县长,不要把好处尽占了。” 我摇摇头:“好处不是拿来平衡的,如果那样就没有意义。有功的就一定要表彰。” 我添了个名字,陈秘书长才取走。 我说:“这个表彰就在三级干部大会上,与其他表彰的个人和团体一起发奖。一定要大张旗鼓地宣传。” 他点点头:“好的。” 喝一口茶,又问:“新书记接见您,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下周二,白专员再在大会上传达,总之是非常肯定。” 赵欣笑道:“肯定是表扬啦,不然隆书记会升上去?听说隆书记是分管城建?” “对。以后要多去走走。城建这一块,我们要加大投入啊。” 赵欣说:“確实,扩大了景明街,房子没建成,但商品房的发售火爆。” 我想了想,问道:“对了,北郊的舟山到底是座什么山?你是本地人,介绍一下。” 他说:“也属横石区管,就是河这边是郊区,河对岸有一座山,样子象一条船,所以叫舟山。” “高吗?” “两头低,中间有点高。就是以前那种帆船一样,船中有一面风帆。高的地方象风帆。过去以水运为主,大家都想求平安。就在中间隆起的山脚建了一座庙,叫龙王庙,祈求风平浪静。” 我说:“以前香火很旺,现在无人问津,是吧?” “对对对。以前嘛,大小货物都要通过水运,现在呢,这蒙水河里,除了打渔的,根本没有货船了。” 我问:“舟山那边有人烟吗?” 赵欣摇头:“过去是个非常热闹的地方,沿河两岸,商铺林立。真是千帆竞渡,百舸爭流。现在是沿河两岸,几无人烟,一片荒芜。” “有渡船吗?” “没有。” “到海事局调艘快艇,我们下午去看看,对了,还通知肖逸。” …… 下午两点半,三辆车在机关大院门口集合,由赵欣的车领路,一路往北。出城约摸两公里。三人下车,工作人员隨行。 到了河边,我们站在那儿,听赵欣介绍情况: “河这边是一片荒地,原来店铺林立,几十年过去了,根本就看不到几幢房子了。对河的那条山脉就是舟山。山脉像不像一艘掛著风帆的船?” 大家越看越像。 赵欣说:“过了河,往前走三公里才是舟山。” 河边早停著一条快艇,六七个人上去,快艇向对岸驶去。 那边还有一个废弃的码头,大家上岸。 我一看,舟山之下,一片荒凉,一大片长著蒿草的原野,在风中摇曳。 我问赵欣:“你童年时,这里商铺林立,百船爭流?” 赵欣望著河面,嘆了一声,回头望著我: “书记,我是船民的儿子啊。祖祖辈辈都是这条蒙水河上討生活。爷爷的爷爷就驾船,世代以船为生。我小的时候,几乎都是在船上渡过的。 地区有个航运公司,后来是陆运发达了,水运衰落。我父亲那代人对这河感情深啊。边我们船二代对这河,对水上生活都有很深的感情。 可惜世易时移,水运衰败,这河面上只有小渔船了,大船差不多绝了跡。现在是一副荒凉的样子。” 我点点头,问道:“如果我们把这里开发起来呢?” 他问:“怎么开发?” 我说:“再造一座蒙达城。让沿河两岸重回过去的热闹时光。” 他竟然不相信地望著我。 我笑道:“有这个想法。我们的城区面积不大啊。到这边再造一座新城,老城也不拆,引进开发商搞旅游。” 肖逸说:“这是一个办法。沿河两岸修起街道,中间再架上几座桥,那真是水岸山色,西部宜居之地。” 赵欣再一次问道:“书记,你真有这样的决心?” 我说:“可以討论,討论之前先造舆论。看看大家的反应。” 赵欣说:“真要是能够重回过去那种热闹,那种繁华,我第一个响应。” 我对肖逸说:“你向白专员匯报一次,政府那边先討论。” 肖逸说:“后天,我们要开会,我先向专员匯报。” 赵欣说:“书记,您总是有不同常人的思路。想不到您对这个地方都了解。” 我半天才问:“这条山脉叫舟山。下游还有一大一小两座山峰,那儿有名字吗?” 赵欣说:“拉縴峰。过去这河水位低时,船只逆流而上,不是要拉縴吗?那一大一小的两座峰,就是父亲带著儿子在拉縴。” 我点点头,说道: “你不说,还看不出,一说,越看越像。我们就乾脆成立一个新镇,就叫拉縴镇。地委行署要拉縴,蒙江要拉縴,几百万人们要拉縴。 我们就是要弘扬这种埋头苦干,逆流而上的精神。要用拉縴精神拉出一个新镇,拉出一座新城,拉出一个新蒙达。” 肖逸翘起大拇指,夸道:“不仅出口成章,而且这种提法,一定会得到省委省政府的肯定,也会成为蒙达各界的共识。” 赵欣说:“跟您一起工作就是常常有一种振奋人心的感觉。拉縴镇,太好了。先到这儿划块地建个广场,塑造一幅縴夫拉縴的雕塑。” 肖逸说:“文艺界也要动起来,人家有首《縴夫的爱》,我们来写首《父子拉縴》。他们是妹妹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情情爱爱的。 我们写广大人民拉縴,父亲在前面拉,儿子在一旁拉,汗水在身上流淌,幸福在心中荡漾。” 赵欣笑道:“不要请人写了,肖部长就写了出来。” 三个人站在那儿,顿时变成了诗人似的,在描绘蒙水幸福的未来。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得乐开了怀。 我说:“回去,建一座新城,没有一个主题不行。没有亮眼的吸引力也不行。让我们这些縴夫为蒙达写一首时代新歌。 肖逸说:“行,我们回去,行署立即开会。” 第977章:庹子贵很懂宣传 当天晚上,肖逸就到我这边来坐了坐,向我报告,他已经向白专员报告,白专员说行署先不开会討论,他明天会和你商量之后再定。 我说:“他新来,情况不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你要支持他的工作啊。” 肖逸说:“你放心,专员现在有事都是先和我商量。” 两人议了一阵,他才走。 一会儿,舒展从里面房间出来,问道:“李总打电话给我,说想来拜访,他问行不行。” 我点点头。 20分钟之后,李旭日和庹子贵两人过来了。 因为当一把手的,总有人来找。我还是讲究內外有別,便把他们引到书房去谈。 舒展送进两杯茶,坐到外面值班。 三人寒暄几句之后,进入主题。 李旭日问道:“我听外面传说,准备开发舟山了?” 我笑道:“什么外面传说,肯定是肖专员告诉你的。” 他笑了笑,问道:“开发是个什么样的步骤?” “我去看了,沿河两岸都可开发。但这件事目前只是一个意向,要等地委討论通过才行。" 他神秘一笑:“河对面绝对可以开发起来。” 因为最初的设想也是他提出来,只是我当时並没有仔细询问,现在就要好好问一问了,便说:“为什么?” 李旭日说道:“书记,我有三个理由。 一是景明街的房子,无论是我们將还是酈总,都卖得相当好。很多人问是否会开发第二期。证明房地產目前有市场。 二是交通不成问题。从现在的开发区可以修一条沿河大道直下。 三是那个位置好,可以开发成功,子贵懂地理学,由他向你匯报。” 我知道子贵一定会跟我说风水学,便笑了笑。 庹子贵说道: “书记,我向您匯报一下个人的一些想法。做事看大势,也看小势。 先看大势,目前全国房地產都火爆,而蒙达的房地產才刚则起步,远远没有爆发。 再看小势,这些年在您和隆书记的领导下,蒙达欣欣向荣。只要烟厂建好,上下游的產业都会兴旺。人们的经济收入增多。对房子的需求也就会越来越大。 大势是一种风尚,小势是种潜力。所以,发展房地產是蒙达经济的新增长点。” 我点点头,表示认可。因为他没跟我讲风水。 他接著说道: “具体到舟山,我觉得那儿发展房地產比景明街更有优势。具体有三点。 一是地理位置好。土地充足。 二是不要拆迁,征地成本很小。 三是可以满足人们的心理预期。” 我盯著他问道:“心理预期?” “对。舟山吧,可以从文字上做文章。” 他似乎预先做好了准备,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纸笔。然后在纸上写下一个【艨】字。 再向我解释道: “【蒙】代表蒙达。【舟】代表舟山,舟、蒙组合起来就是一个【艨】字。 【艨】字通常与【艟】字组合在一起,叫【艨艟】。本义就是古代的战舰,而且体型巨大,而且速度很快,所向无敌。” 我立即反问:“体形巨大,怎么会速度很快?” “因为这种船的船身抹满桐油,阻力很小,加上两翼都是大櫓,一齐摇动,在水面上的速度就快。三国演义的电视剧中就出现过这种【艨船】,您可以在手机上百度一下。” 我点点头,说明他讲的是文字意义上的寓意。 他也给我解释: “书记,我说出【艨】字的含义。您別说我迷信。我主要说的是一种销售策略。无论是谁,购买房子都有一种求吉利的感觉。艨字天然巧合,含意又好,符合人们的心理预期。 当然,我们不出面,只是暗中动员別人造舆论,您甚至可以批评这种舆论。” 我本想笑,却忍住了。心想子贵对【艨】字的解释,真不是生拉活扯,倒是顺理成章,別人说说,一点问题也没有,只是自己不能说,便说道: “你们对房地產的预判,倒是和我的想法一致。但我也只是一个设想,要先调查有多大的市场,如果有人去开发,房子卖不出,也对房產商不利。 这件事嘛,地委先开会研究,定下来之后再说。” 两人听懂了,起身告辞。 第二天上午十点,白专员打电话给我,说到我办公室来匯报工作。 我说:“过来吧。” 他来之后,陈秘书泡茶,关门。 白专员说道: “肖逸同志向我匯报。说有个地方叫舟山,可以发展房地產。今天上班之后,叫他带我去看看。看了后,想听听书记的意见。” 我给了他一支烟,点头道: “我也是听本地人介绍,说蒙水出城的地方可以开发,因你下乡,就带赵欣和肖逸去看了看。开发新產业,我们目前也没找到门路,加上寧书记有指示,稳住现有產业。所以我想在蒙水下游做点文章。 做什么文章呢,就是扩展城区。蒙达的房地產起步晚,城区亮点不多。景明小区的房子供不应求,扩大城区也是下一步的工作重心。” 他毕竟长期在省会工作,深有感触地说:“蒙达太小了,跟发达地方相比是又老又破,用一句俗话形容——就是城里打个屁,城外听得见。” “你说得对。蒙达的房地產歷来处於低水平。別的地方风风火火,我们还只是新建了一条景明街。两个地產商向我匯报,预售时,房子就发售一空。所以,这个项目还大有市场。 先把城区扩大。再对老旧街道能留的就留,要改就改。所以我要肖逸先向你匯报。我们俩先统一思想,再召开地委扩大会一起研究。” 他想了想,说道: “乾脆后天就把会议开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在外工作的,经商办厂的都会回家过年,定下来之后,先把风声放出去,听听外界的反响。” 我说:“行,如果反响强烈,我们就一步一步来。先建东岸,再建西岸。” 白专员问:“东岸就是舟山?” “对。舟山那边与景明街可以连通公路,相隔不过五六公里。” 於是两人商定,过年之前就只开这么一次会议。把这件事议一议,再把如何过年的工作安排好。 两天后,地委就召开了最后一个地委扩大会议。 我主持会议,说道: ”今天的会议只有两项议程,一是年前年后的工作安排,二是准备开发舟山两岸,下面请白专员讲话。” 第一项比较容易,反正是一些按照惯例,把要做的工作安排一遍。 第二项,他就讲得比较长一点,就是提出如何开发舟山两岸。 等他讲完,我才说道: “同志们,转眼就是2013年。我到蒙达整整四年,今年是第五个年头了。上次我和白专员到省里,寧书记找我们谈了话。他充分肯定了我们过去的成绩,提出我们要把现有的產业做大做强,但不能遍地开花。 那么,下一步怎么做? 一是巩固原有的项目建设,另一件事就是扩大城区面积。所以才有开发舟山两岸的想法,请大家围绕【值不值得开发,怎样开发】这两个主题,畅所欲言。” 於是,一场热烈的討论展开了…… 第978章:终於定名为【纤歌镇】 此时此刻,整个会场都瀰漫著一种异常热烈而欢快的氛围。 原因无外乎两点: 其一,隆书记得到提拔晋升,这一喜讯犹如一针强心剂般,注入到了领导班子成员们心中,给予了他们巨大的激励与鼓舞。 说明蒙达这几年的工作受到省委省政府的高度肯定。 以后,大家就可以走出蒙达,可以到其他地方任职了,不像过去,很少有人提拔重用。 其二,蒙达要话建新区,让本地的领导干部非常高兴。毕竟將这座城市打造得繁荣昌盛、美丽宜居,意味著他们可以拥有一个更加温馨舒適的家园。 在场每个人都畅所欲言、积极献策,纷纷提出了许多独具创意的构想。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关於这个新小镇的名字,未能达成一致共识。 我说:“同志们,我谈谈自己的看法。这个新成立的小镇,是属於我们原来成立的开发区下面的一个镇。开发区现在管春和街、景明街,以后还管这个镇。 全部建设完毕,我们城区就有三个区。 所以,目前必须先给它起个响亮动听的名字,才好动手做后续工作,大家都来想一想。” 肖逸笑道: “刚才很多同志想了一些名字,我一言没有发言。既然是开发区下属的镇,我觉得也要文气一点。眾所周知,【春和街】【景明街】皆源自范仲淹所作的《岳阳楼记》一文。 至於这座新城之名號,我想从王勃所作的《滕王阁序》中取名字,方能与之相得益彰,不负春和、景明二条街的意蕴。 在大家討论的时候,我脑海中突然跳出《滕王阁序》中的两句诗——【爽籟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据此,我擬取出三个名称。 其一曰【清风镇】。河上有清风。 其二曰【纤歌镇】。这是那天郝书记在场,他说过取【拉縴镇】。是在他的意思上更加有出处一点。 其三曰【白云镇】。这个好理解,既是这句诗里,同时【白云】两字也的诗意。 我提出这么三个名字,供大家参考。” 眾人一听,都觉得【清风镇】与【白云镇】很不错。 纷纷討论起来。有的说潜风镇很好,有人说白云镇不错,就是没人提纤歌镇。 这时,我发言道:“我和大家的见解不同,三个名字中,我以为【纤歌镇】最合適。 为什么呢?我的理由如下: 首先,从外形上来看,那座山脉呈现出独特的形状——两座山峰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它们宛如一个父亲正带著自己的孩子一起拉縴。 这种奇妙的景象被称为【象形】,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其次,结合当前的实际情况来看,我们所在的蒙达正处在努力向上发展阶段,就如同拉縴者一样,需要齐心协力,埋头苦干。 只有全体人民团结一致、共同奋斗,將心思凝聚到同一个方向,把力量匯聚成一股洪流,才能够推动蒙达这艘船不断前进。 因此,用“拉縴”这一形象,来代言我们的態度,具有非常贴切而积极的意义。 最后,考虑到地理环境因素。 取个地名最好有来歷。能讲一段故事。 这个小镇恰好建在河流旁边,而拉縴通常也是在河边、江边等水域附近进行的一项活动。这样一来,小镇的地理位置与【拉縴】这个概念完美契合,形成了一幅和谐自然的画面。 你们认为呢?” 我详细地阐述完这些观点之后,白专员立刻表示赞同,他说道:“这个名字实在太好了!不解释,我还觉得它不如其他两个名字。 一解释,真是恰时恰景——生动地象徵著我们勇往直前、奋发图强的精神风貌。仿佛让人们看到了一群坚韧不拔的拉縴者正在努力拼搏,为实现目標而不懈奋斗。 所以,【为蒙达拉縴】的形象顿现,真是再合適不过了。” 赵欣说:“郝书记也说过,要在岸边立一尊雕塑。乾脆在下面刻上一行字:为蒙达拉縴。” 这个提议,倒是有很多人赞成。 肖逸更是喜不自禁,因为这个名字由他提出的呢! 他说:“我也觉得【纤歌镇】最好。 既然得到了几位主要领导的肯定,大家便纷纷表態同意。 於是,新的镇名诞生了。 我总结道: “原来想在报纸上征名,现在產生了镇名,我们就不再徵集名字了。下一步就是春节过后,围绕著建设【纤歌镇】展开工作。 这个镇属於蒙达开发区直接管理。包括土地报名,建镇报批等等都由舒云同志云办。反正他已经轻车熟路了。等这些手续批下来,再组织筹备小组,开展相关工作。 最后一句话,就是请大家做好年尾的相关工作,农历年前就不再开会。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会议一散,我们將建一个新镇的消息一下就传了出去。 很多人打电话给我。 我说:“確实有这么一回事,但还有很多手续要办。” 年底的工作在渐渐收尾,我则只剩下一桩事,就是慰问。 到驻军、消防支队、公安局、敬老院等等地方走一走。 因为白又明新来,他对我说,春节期间,就由他为主值班,要我回家多休息几天。 他笑道:“那就辛苦你了。这年头到年尾,我確实很少休息,连江左的一些关係都生疏了,要借著这个春节去走一走。” 阴历二十九日,我要舒展去接师父,三人一同离开蒙达。 在路上,我说:“师父,后面两个月,我到您那儿来得少些,是工作压头啊。” 他笑道:“完全可以理解。走一个,来一个。每个单位都是一样,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理顺工作,还算你厉害,听说又要新建一个小镇了。” 我笑道:“对。城区再不改造不行了。太破旧了,总要有几个亮点才行。以后,上有春和古街游览一条街,还有一条现代化的景明新街。 再到下游建起【纤歌镇】,蒙达才象个样子。即使以后我离开蒙达,也给老百姓留个话题,说郝晓东在这里,还是做了一点事。” 师父笑道:“对,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以后,大家还会感谢你建了一座桥。那个也是一个可以留名的地方。” 第979章:当官好累 人人以为当官好,其实当官好累。 回到了家,我一刻也不轻鬆。有关领导家中都要去拜访。 当然,第一个要去拜访的是寧书记。 放假了,领导们也要休息,不过,他们都是半休息状態,我得先联繫。 我家早早地吃过了晚餐,六点,我开始打电话。 这电话不能早打,也不能迟打。一定要在吃饭时候打。 这是一门学问。因为我也当过秘书。 打早了,秘书也不確定书记的行程。只有吃饭时打才比较准確——在家还是在外面,心里就有数。 在家吃是最好的,就直接去他家里。 在宾馆吃,那就是应酬。不一定能按时回家。饭后,也许要与客人在宾馆坐一坐。或者去別的地方。 我直接拨通了刘秘书的电话。刘秘书是省委办公厅的一名处长。我们仅仅认识而已。 一会儿,刘秘书接了电话。这也是当秘书的职业素质。重要的电话都储存了,会接得很快。 他马上说:“郝书记,您好。” 我笑道:“刘处长好,你和书记在一起吧?” “在一起。” “在外面吃饭?” “对。” “请你方便的时候问一问,我有点工作要向他匯报。不知什么时候找他比较方便。” “好,我等会打电话给您。” 为什么要说【有点工作】呢?这里有个小窍门——你说有点工作,秘书就绝对会请示,也会回电话。 过了十分钟,刘秘书回话:“吃了饭就回家。大概七点左右吧。” 得到了准確答覆,我立马开车去省委机关。 去人家家里,一定要弄清情况。寧书记的家庭情况,到了我这一级干部,当然早已弄得清清楚楚。 他夫人姓张,在省工商联工作,是一名副处长 。家庭人口相对简单——就只有他和夫人。 工作人员呢,一个秘书,一个厨师,一个司机。另外配了一个內勤。 內勤也不是正式工作人员,是书记家自己请的。一般是亲属,负责管家,相当於老百姓家里的保姆。但与保姆又不同,通常来说,一是做得久,二是很懂【规矩】。 我立即开车,去他家楼下等。 寧书记与顏省长在一个院子,相距500米左右。 到了省委机关,然后进入小院。我给门卫亮了一下工作证,他们就放我进去。 六点半,我就赶到了寧书记那栋两层小楼。 不过在离他家一百米的地方就停下了。 直接开到他家楼下不妥当。停在那儿不下车才奇怪呢。 大约过了半小时,有辆车子经过,我一看车牌是001,就知道书记回来了。 等车上的人下了车,进入房间,那辆001也开走了,我才开过去。 停车,下车,车上当然准备了一些土特產。都是些吃的东西,那要看时机再送。毕竟是第一次上门吧。 我只提了一个小提袋,刚下车,就看到刘秘书出来,他也看到了我,马上上前,伸出手说:“书记好。” 我握著他的手说:“辛苦辛苦。” 他笑道:“书记在楼上休息室。” 我说:“来,我到车上取一套小礼物给你。” 他愣了一下,我钥匙一按,后尾箱启动,我取了一个手提袋给他,笑道: “这是我们蒙达生產的茶叶和香粉。以后给我打打gg。” 他才接过,笑笑:“谢谢。” 两人分手,我走到楼下按了一下门铃。 出来一位中年女人,我猜想就是书记家的保姆了,便说:“你好。” 她点点头,也说:“您好。” “我和书记约好了。” 她放我进去。 这里房子的格局与顏书记家里一模一样,我穿过一楼走廊,到了中间位置就直接上二楼。 楼上下来一位50多岁的女人,我猜这一定是寧书记的夫人了。 她站在上面,我站在下面。 我笑道:“您好,我是蒙达地委的郝晓东。” 她也不认识我,也许才来,对这么多干部既不认识,也不一定熟名字。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说道:“书记在楼上客厅。” 我上楼,站在客厅门口,叫了一声【书记好】。 他也正朝门口望来,见是我,便起身站起来,我忙把纸袋往茶几一放,上前双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笑道:“您太忙了,快过年了都没休息。” 说完,我马上鬆手。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我坐。但眼睛却盯著纸袋。 他在嫌我不懂礼节,把纸袋就这么放在茶几上? 我忙解释:“您上次叮嘱我们要把现有的產业稳固好,就是两盒茶叶和香皂。 他才点了点头。 我起身把纸袋提到对面的柜子下面。 折回来坐下时,保姆端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又端著寧书记的茶杯添了水,放在茶几上,退去。 我说:“快过年了,不打扰您的休息,我匯报两句话。 “第一句话,按照您上次的指示,巩固现有產业。集中力量把烟厂、肉联厂等企业早日建设好,投入运行。 第二句话,改善蒙达城市的交通和居民生活条件。准备新建一个小镇,扩大城市面貌,既让老破小的城市面貌得到改观,又让城区拥挤的现状得到缓解。” 他点点头,说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下次会来你们那里看一看。” 我说:“我们是干部盼,群眾也盼。” 这时,他夫人走了进来,我忙站起来,寧书记给她夫人介绍了我。 他夫人张处长笑道:“才来,还不认识大家,这么年轻就当书记了啊。” 寧书记说:“以前给顏省长当过秘书。” 夫人说:“哦。你坐你坐。” 我说:“也不坐了,过年了,大家都忙。工作向书记匯报过了,下次再来拜访。” 寧书记才站起来,说:“好好干。” 又和我握了一下手。 我下楼,出门,倒车,把车开到顏省长家门口停下。 到这边就隨意多了,按了一下门铃,换了一个女孩来开门。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是新来的?” 她听我这么问话,就知道我是常客,笑道:“对,来了还只有几天。” “贵姓?” “姓郝。” 这让我愣了一下,马上想到上次,我的前任秘书没有受大的处分,一定他介绍来的,便问:“积水市的?” 轮到她吃惊了,笑道:“对啊,您怎么知道?” 我说:“积水姓郝的比较多。” 她顺手把门关上,说:“对。” “省长和李校长都在家吗?” 她点点头。 我说:“我以前给他当过秘书。” “难怪您这么熟。” 上得二楼,刚进门口,我就喊【省长好】。 他坐在那儿没有起身,朝我扬了扬手。 我走近一看,原来他双脚伸在一个木桶內,正在泡脚。 这回,我把纸袋放到对面的柜子上,才过来坐下。 保姆泡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李校长马上进来了,笑道:“现在当书记了,好久没来了啊。” 我笑道:“做得不够好,应该经常来。” “以工作为重,你干得很不错。你坐,我在那边还有点事。” 说罢,她就出去了。 顏省长才说:“经费都到了位吧?” 我立马说:“您表了態,哪有不到位的。去年十月底就全部到位了。您这个泡脚是?” “坐得多嘛,医生给我开了一个处方,通络活血。现在情况怎么样?” “上次,我和白又明一起到寧书记那儿,他听了匯报,指示我们把现有的產业做好。目前就准备新建一个小镇,改变城区面貌。” “去了他家吗?” “去了。” “寧书记说得对,满天麻雀全抓不太现实。城市改造直接造福老百姓,你找找隆省长,他管这一线。”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等他接完电话,我就站起来说道:“好。您忙,那就不打扰了。” 下楼,我就找李校长,在厨房才找到她,真是不管官大官小,哪一家都要关心柴米油盐。她正在向保姆交代什么。 见了我,她对保姆说:“这一位是你本家,蒙达地委郝书记。” 保姆高兴地说:“也姓郝啊。那是真本家。” 我说:“车上还有点土特產。” 李校长呶了一下嘴。 保姆当然要主人表態才敢动。 我问:“宋敏呢?” 李校长说:“快要结婚了。” 保姆跟著我出来,取了东西。 我把车子开出省委,下一步就去隆书记家中拜访…… 第980章:最为放鬆的一个晚上 年前,就只拜访了这三位领导。 还有几位,分別是江左市刘书记,他说年前没在家。天泽闻书记、林业厅萧厅长、老同学熊十辨都回了老家。 搬到新房子第一年,当然要好好在家过年。雨晴准备充足,我娘帮著掌勺。我则和两个孩子好好玩乐。 我娘说:“你这才像个做爹的样子。” 一晃就是过年,除夕那天晚上,什么春节晚会,我就根本没有看。一是一些必要的拜年微信要发。二是別人发来的要回。 要发的不少,要回的太多。 这么多省级领导,有的虽然没有上门拜访,但拜年信息总要发一条吧。两办的秘书长,相关的副秘书长,重要的厅长,要发吧。 当然要回的则是蒙达地区居多,那是信息密集发送区。 一般干部不会发给你,每个局的局长,五县两区的主要负责人,加上地么行署的领导,社会上还有一些。你说有多少人? 所以,微信真多。 有人老是想——我写一大段,领导只回一句。其实你要原谅领导,他放弃春晚,遵循民俗,及时回復,虽然只有相同的一句话——【祝你全家新年快乐】,也是难能可贵。 要费时间啊。 还要不断地复製粘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次日是大年初一。只有这一天,我才算是真正休息。中午去岳父母家拜年,晚餐是全家团聚。 到了初二,仍然是老程序——回老家拜年。 先去上祖坟山拜年,然后到我舅妈家打一转,至於我那表哥则到岳母娘家走亲戚去了。 中午,一家三代都在黄四娘家吃中餐。 我还是很关心四水的一些人和事,少华和我说了很多。 我问到张行远。 少华连连摇头。 我说:“怎么了,到物价局治理不下?” 少华说:“人的气场,从出生就决定了。治不下,镇不落。局里的一般干部都不听他的话。” 我半天都没有做声。 少华说:“你方便的时候跟孟书记打个电话,让他到政协去当个委室主任。我都不太和他联繫。”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给孟书记打电话,他回老家去了。 临走前,我交给少华两条茶,几盒香皂,说道: “香皂就留著你自己用,两条茶,你就帮我转送给孟书记。” 他说:“好的,上班就给他送去。” 再又给我班主任刘老师打电话。 她说:”晓东,太感谢你了呢。当这么大的官了,还记得要给我来拜年。不过今年,我们都到海南来过年了。见到你爹娘,代我问好啊。” 我说:“好的,下次再来拜访您。” 我想了想,再拿出两条茶,交给少华:“这两条就转交给刘老师。我实在没带多的,下次叫秘书给你寄两条来。” 当天下午,我就回了江左。 初三,初四就在家里,因为別人也要到我家来拜年。这就包括蒙达一些领导,还有李旭日,舒展、朱加华等一大帮人到我家拜年。 初五上午,我才去给师父拜年。再联繫熊十辨,他说还没回来,这一次要到家里多待几天。 初五下午,闻述辉打电话给我,说江左刘书记说了,我们之间就不互相串门了,他已经安排秘书在江左大厦订了一个大包厢,三个家庭全去。 我说:“也好,以后要形成制度,过年就集体聚一次,这些天跑老家、跑亲戚,都是自己当司机,连我们村上的人都说,当这么大的官,没有司机?” 闻述辉说:“都差不多,到了老家,幸亏有个侄儿,他给我开车。” 既然晚餐定好了,我下午就先去萧厅长家拜访。 一进门,我就说:“来迟了。” 凌老师倒是快人快嘴: “我们也是上午才回来,还是要学外国,根本就没有过年这个习俗,我和老萧回老家,也不是到处走个不停?有些长辈,我们不去,他们就说我们不懂礼节。” 我说:“確实累,人人累。” 在萧厅长家坐了十多分钟,家里打电话来了,说曲总和庹子贵一同来了。 我又只好回家接待。 曲云华说:“晚上有时间吗?到我那儿喝喝茶。” 我想了一下,说:“到时我打电话给你。还有几个领导一起吃饭,看他们有没有时间。” 曲云华说:“你们不来,您来吧。” 我点点头,说:“儘量。” 好在他们也只坐了十多分钟就告辞了。 等空閒下来,我才和雨晴才商量晚上赴宴的事。 她说:“爹娘不想到外面去吃,特別娘不想去,到了外面全是你们说话,她插不上嘴。所以爹也不去了,乾脆把智敏留在家里,只带智超去。” 我想想也对。 三个家庭相聚。我仍然只带了两样东西,茶和香皂送给他们。 吃饭时倒是热闹。 席间,我对刘书记说:“吃完去喝茶,您有没有时间?” 他笑道:“喝什么茶呢?” 我说:“我和闻书记一起去喝过,老板的茶种得好,我把老板引进到蒙达种茶去了,也带了几条过来,等会送您两条。” 他笑道:“到处挖人。” “对,蒙达又没有什么矿產,只能养猪种茶,搞点竹製品。” 他说:“去吧。” 我又跟闻书记附耳说了几句,他也说去。 我就给曲总打了一个电话。 曲云华听说后,高兴地说:“欢迎书记过来做客。子贵也在这边。” 吃毕,其他人回家,闻述辉是一人来的,我和刘书记都坐他的车子。 上车,我就给曲总打了一个电话。说十分钟就到。 车到楼下,曲总在等。 我给刘书记介绍了曲总。曲总握著刘书记的手说:“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您。” 四人上楼,曲总把我们引到办公室那间专门的茶室,却不见庹子贵。 曲总煮茶。 茶沸三遍,倒水两次,第三滚才倒入杯中。 结果刘书记一喝,咂咂嘴,笑道:“確实不错。有股清香沁人心脾。” 於是,大家就谈起了茶。 闻述辉说:“我也请曲总到我那边考察了。曲总说土质不行,可以种茶,但种不出这种高质量的茶。” 刘书记说:“你也到江左看看。” 曲总笑道:“好的,我目前寻来寻去,只有蒙达好种,而且蒙达也只有那个插天峰的土质最合適。这种茶有点怪,土质不合適,种出来的茶,差个味道。 下次,书记派个人给我,我到乡下转转。” 大家谈茶,谈茶艺。这一个晚上就是纯粹聊天。 也算是我春节假期中最为放鬆,最为休閒的一个晚上。 其实我也知道,他们两个也一样,只要在家里,也是人来人往。 不知庹子贵为什么迴避,下次要好好问一问。 第981章:定调两件大事 一个春节,忙忙碌碌就过去了。 又开始上班。 今年怎么做,虽然两办起草了一个报告,但我们两位主要负责要好好商量。 於是,我和白专员认真討论了一番。 白专员以前是搞文字工作的,接触实际工作不多,对地市的具体工作不是很熟悉。所以,我就具体谈了个意见。 “我们不可能满天麻雀全捉。今年主抓两件大事。 一是地改市。 二是新开发纤歌那一块。 既是大事,也是难事。我们可以做,但批准的程序比较复杂。 改地名,新设立一个镇,都要民政部上报国务院同意才行。 所以,我们就分步骤推进。 地改市,任务艰巨,时间长,由赵欣同志来负责。因为他平时的工作量相对少些。 成立【纤歌镇】就分两步走,先设立【开发区】,那么就只要省里同意。所以,暂时设立【纤歌开发区】。 至於今后设镇,再长计议。” 白专员笑道:“那就按书记的意见办吧。” 接下来,我们把人员分工討论了一遍。 元宵节前一天,我们召开过年后的第一次地委委员会议。 我主持会议,白专员作报告: “同志们,转眼又是新的一年,经郝书记和我商量,2013年主抓两件大事。 一是抓地改市,二是抓纤歌开发区的报批和规划。 第一件事——地改市,这个程序比较复杂,涉及的部门比较多,时间比较长,要省里批准再报国务院,最后委託民政部来具体考核,批覆。 这项工作就由地委副书记赵欣同志来负责。由他牵头成立一个领导小组。 第二件事——设立纤歌镇,同样与第一件事的申报程序一样。 但是,为了加快速度,目前就只能简化手续,先成立【纤歌开发区】,这个省里可以批准。 等以后完全建好了,今后再申报建立纤歌镇。这件事就由常务副专员肖逸同志负责。 下面请郝书记讲话。” 我喝了一口茶,扫了一眼会场,说道: “关於两件大事,白专员已进行了具体安排。这也是我们两人共同商定的意见 ,我不再重复,只就当前工作调强一下。 一、在三月份开好全区的三级干部大会。这件事由两办负责。 二、同时也要在三月份开好【蒙枕、蒙茶、蒙香】三个產品的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由景春生同志负责。 三是上半年要迎接新来的省委寧书记来蒙达视察。 关於这件事,我要多说几句。 寧书记什么时候来,我们决定不了。但是,各项工作一定要往前赶。在他来视察之前,我们的工作都要在有效进展之中。 我不喜欢开长会,安排清楚了就行。除与三件事相关的同志留下来之外,其他同志散会。” 等其他人走后,赵欣,肖逸、景春生留下,我们再开小会。 我说:“开完了大会再开个小会。就三项工作具体研究一下,请你们三位先发言。” 第一个发言的是景春生。他说道: “三个產品的新闻发布会,我认为一定要趁早。三个產品早已生產出来,只是前期人事变动,一推再推,耽误了时间。 我建议在3月5日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有些耐闷,问道:“为什么要定在3月5日?” 他笑道:“这一天是农历的惊蛰,惊蛰一声春雷,掀开蒙达產业转向的新一页。从此,传统农业向加工业转化。” 大家都笑起来。 白专员说:“这个寓意好。” 我拍板:“那由你拉出计划。省里要请什么领导参加,就由专员出面,他在省政研室搞得久,省委政府的领导都认识。” 接下来是肖逸发言,他说: “关於纤歌开发区,两位领导要我来牵头,但我有个建议,具体工作还是由舒云同志来负责。 为什么呢?景明街的开发,目前基本上进入尾声,只存在日常管理。 舒老是本地人,会做工作,所以新开发区让他管,一套班子,两边兼顾,他的重点可以放到纤歌。这样就免得重檐叠顶。” 我想不到肖逸进入角色很快,到蒙达工作以来,做事体现了【稳妥】两字。 我望了一眼白专员,眼神里儘是认可之色。 白专员点头,说:“这个建议好。” 我为了增强肖逸在行署的威信,也点点头,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常务常务嘛,工作很多。那就由你主管,舒老具体抓。 我只强调一句——希望矛盾不上交,在你们那个层面把事情处理好。” 肖逸笑道:“努力做到吧。” 最后是赵欣发言,他是一位有经验的领导,只见他笑道: “地改市是全区人民的愿望,一定要做,也应该做好。但是困难不少。 主要是这件事我没有做过,但书记专员把这项任务交给我,我一定努力完成。 正因为没有经验,所以,我先带几个人去云河市学习,他们也是四年前才地改市。至於到底怎么办,学完之后再来匯报。” 白专员说:“这个可以,早一点行动。” 最后,我作了总结。 “今年的工作还有很多,重点工作就是抓好地改市,建设纤歌开发区。 一年很容易过,我来蒙达是第五个年头了,真是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 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蒙达要真正改样,在我们这一班人身上。更具体地说,就在我们四个人身上。 所以,今年之內,其他工作按部就班,我们不唱新的调调。 一是把【蒙】字系列產业產品做好做强,二是围绕这两件大事开展系列工作。 会议就开到这儿。” 任务分配下去,三人行动起来。 过了十天,赵欣最先来匯报。他把云河市的做法全部学了过来。 我和白专员听取了他的匯报。 我当场拍板,请你按计划实行。 景春生也来匯报,省里的主要领导难於请动,但分管经贸的李副省长答应出席。 我当即拍板,只要来了一位副省长就行。毕竟我们的產品才刚刚起步。 你的主攻方向是多请媒体。 经过一番部署,第一件事基本落妥。由景专员带队的產品发布会成员,前往江左做准备工作。 第982章:到处拜访,求得支持 3月4日,景春生来电话,说前期工作准备就绪。 我和白专员才一起赴江左,入住江左大厦。 上午十点半,景春生带我们看了新闻发布会现场布置。 我觉得一般,又说不上哪儿不好。 回到宾馆,工作人员给我们都安排好了住宿。我和白专员住的都是商务套间。 有关工作人员都集合到我房间。 我和白专员听取景春生等人的匯报。 景春生说:“现场布置,我们请了一家专gg业公司,我介绍蒙达的茶叶、香皂、枕头虽是些日常用品,但我们走的是高端路线。 所以,gg公司设计的理念也比较先进。画面上就是一张桌子,一杯冒著热气的清茶,旁边就是香皂和枕头的图片。 gg词就是——有此三样,今晚你睡得特別香。” 我点点头。 他接著匯报: “除了李副省长出席外,其他有几位相关的几个厅长,包括省商业厅、省供销社、省科技厅的领导、江左最大的商场——江左百货批发中心的老总,其他就是各大媒体记者。 九点半正式开会。分別由李副省长、白专员讲话。然后就是答记者问。 参与活动的记者,每人送三件套礼品套,领导们送大礼盒,就是更客气一点。 前期的准备工作就是如此,请专员、书记指示。” 白专员先发表了意见,主要是表扬他们很用心。前期工作辛苦了。 然后是我讲话,我说: “前期的方案,我和专员都审过了,你们做得不错。来到这里看了现场之后,突然有一个想法。” 临时要调动方案,谁也不愿意,因为太仓促了。具体办事的工作人员都望著我,生怕我提出过高的要求。 我说:“你们放心,我也不会为难你们。总觉得发布会没有新意。我提一点改动。” 大家凝神静听。 “这种的发布会要有独特之处。因此,我提议新闻发布会召开之前。台下摆的应是圆桌。再从曲总那儿调两名茶艺师,表演倒茶水。 所有的领导和记者一起,先到台下品茶,会议开始后,才走上主席台。时间原定九点三十八不变。品茶之后,九点五十分,会议开始。” 一听我是这么个要求,景春生笑道:“一是这个创意相当好,二是可以做到。” 我说:“那就开始行动吧。赶快落实。” 吃过中餐,我就在宾馆睡了一觉。下午起床,给隆副省长打了一个电话,说到他那儿去匯报工作。 他笑道:“正好有空,你过来吧。” 我叫上司机就去了省政府。 下了车,我朝省长楼走去。 仍然是亮证件,上2號楼。 顏省长也在这一栋办公,不过与隆副省长不是一栋楼。 到隆副省长那儿就比较隨意。丁秘书是老熟人,他一见到我就站起来,连说:“欢迎书记。” 也用不著他报告,我推门而入。 隆副省长一见到我,起身走过来和我热烈握手。 然后伸手让我坐,他坐到我的对面,亲切地给我发烟。 丁秘书送茶进来,退去关门。 他问:“怎么样?” 我说:“很不习惯,很不方便,以前都是您做主,我只负责落实,现在都要自己做主,有时反而没有底了。” 他哈哈大笑:“太谦虚了。不能分开才几个月就说假话。” 我说:“一切按您在的时候定的盘子,把原来的几件事抓落实,现在只新定了一个【纤歌开发区】。” 隆副省长点头:“这符合寧书记的意思,他特別反对遍地开花。注重一个地区重点抓几个產业,一定要抓出特色。” “对,他找我和白专员谈话,就讲了这层意思。所以,我们就抓好原有项目,不东一榔头,西一锤子。不过, 有一件事,要请您多支持。” 隆副省长望著我。 “您管城建,而蒙达之所以新建【纤歌开发区】,就是城区太少,需要扩大,在这方面要请您关心,您可永远是一个蒙达人啊。” 他笑道:“蒙达的老百姓不走出大山,就觉得蒙达城蛮好。走出去一看,就觉得蒙达非常落后。那座城確实需要改造了啊。 你回去写个报告来,我跟顏省长也匯报一次。到时儘量多批一点经费给你们。” 我说:“太感谢您了,因为城市不提质,大家觉得蒙达没变化。再说地改市,现在由赵欣负责。他外出考察了一次,也提出城市建设很重要。要有象样的面貌,人家才觉得像个市。” 隆副省长点点头,感嘆道:“我们的前任,前前任欠帐太多啊。你是现任,有决心改变面貌,我这个刚离任的一定会儘自己的努力。” 两人谈得差不多了,我就起身告辞。 他要留我吃晚饭,我便告诉他明天还有一个茶叶香皂枕头的新闻发布会。等下次有时间再由我做东请省长。 他说:“见外了,你来省城,一定是由我来请。” 从隆副省长那儿出来,我决定去试试运气,没和顏省长联繫,也去拜访拜访。 下了这栋楼,朝顏省长那栋楼走去。 上得二楼,门没有全关,我就轻轻推开。 许秘书立即起身,把我引入里间。 顏省长见了我,有些稍稍吃惊,问道:“什么时候上来的?” 我说:“到永平省长那儿匯报工作,没预约就来这边看看,想不到您在家。” 他点点头,示意我坐。 许秘书送茶进来,顏省长坐到休息区。 我说:“明天开產品发布会,今天检查了一遍,下午有空就到永平省长那儿坐坐,请求他以后关心蒙达的城市建设。” 顏省长说道:“白专员和你们那里一名副专员也来请了我。今年以来有规定。主要领导就儘量不出席商业活动。” 我笑道:“我们那个不是商业活动,是產业宣传。” “注意为好。李省长可以出席,他分管这一线,如果仅仅是生產厂家搞这样的活动,你以后也要注意,不要为他们站台。” 我慎重地点点头。 这时,景春生打我电话,我按了。 然后起身告辞。 走出省长楼,我才回了一个电话。 景春生说:“我约了商业厅王厅长、科技厅宋厅长过来吃饭,供销社周理事长没空,所以要请您过来陪陪,他们五点就会过来。” “好,我马上动身。” 我上车,雨晴的电话打了进来:“你都回江左了,不回来吃晚饭?” 我说:“事多。晚上还要陪你们科技厅宋厅长吃饭。” 她问:“开个茶叶发布会要请科技厅?” “对,茶叶也有高、中、低三种档次嘛,高档茶叶就有科技含量。请他过来就是要他拨点科研经费给我们,怎么,难道你不支持?” “支持,支持啊,支持你以宾馆为家。” 第983章:睿智的回答,为產品加分 3月5日上午九点开始,我和白专员就时不时要到门口迎客。 九点二十分,科技厅宋厅长来了,他是雨晴的领导,又和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陪著他进休息室聊天。白专员在门口候客。 一会儿,商业厅的万厅长、供销总社的刘主任、江左百货陈总等三人,在景春生陪同下进来,我留下景春生陪客,自己到门口去迎接李副省长。 一会儿,李副省长来了,我和白专员在门口迎接,陪著他进入休息室。 大家都站起来跟李副省长打招呼。 我就开始向李副省长匯报发布会的举办形式。 他边听边点头。 听完之后,说道:“按你们的计划举行。” 经李副省长同意后,我就站起来说道: “各位领导,会议的仪程有点小小变动。我们原来製作了一个《今天蒙达》的短片,原擬不放,但为了让领导和媒体更深入地了解蒙达风光。所以先放一个短片 然后再表演茶艺和品茶,九点五十,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现在,请各位领导到大厅前排茶桌入座。” 大家起身,景春生引导,里面已经坐了很多记者。 我和白专员引导大家入座。 每一张圆桌上都摆有座位牌。大家对號入座。 屏幕上映出一行大字:欢迎各位领导。 然后是建设中的双利大桥、游人如织的索洞、正在生长中的菸叶,建设中的烟厂。再是生產枕套,香皂的特写,再是茶山,茶叶製作过程…… 这个片子过后,服务员开始上茶杯,表演队用长嘴壶反手倒茶水。大家品茶。 记者们纷纷拍摄。 等这一套程序搞完之后,景春生才走上主席台,他坐在最右边的位置,宣读请主席台入座的领导和嘉宾名单。 我和白专员才陪著领导们走上主席台入坐。 白专员宣读第一项仪式——“现在,由蒙达地委书记郝晓东致欢迎词。” 我照本宣科:“尊敬的李副省长、省商业厅、省供销社、省科技厅、江左百货批发中心等单位的领导和嘉宾,省內外媒体朋友们,上午好。 今天,蒙达地区在这里举行【蒙茶、蒙香、蒙枕】三个產品的新闻发布会。对於其他地区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大事。对於蒙达地区来说,却是有双重意义的好事。 一是蒙茶、蒙香、蒙枕不是一种初加工的农產品,而是一种科技含量高的高档產品。 二是它標誌著我们从传统的种植型农业向精细化商品农业的转变。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它是农历的惊蛰。惊蛰一到,万物生长,它不仅是时令上的变化,更是一种希望的开始。我们选择了今天作为產品发布会。希望我们的產品给大家带来惊奇的感觉。 谢谢大家。” 第二项是白专员介绍產品。他说: “我们的三种產品,都是定位高档。茶叶,香味绵长,提神醒脑。香皂,成分独特,香气四溢,药枕益智安神,芳香入睡…… 介绍完產品后,最后一项是李副省长讲话。他没有用我们提供的稿子,而是脱稿说道: “我不念正式的稿子,只谈点感受。枕头、香皂我没有试用过,今天喝了蒙茶。我对蒙茶的感觉,就是八个字——口味独特、十分好喝。没想到我省还能种出这种口味独特的茶叶来。喝了之后,神清气爽。 蒙达能开发出这么一种高档茶。可以说是弥补了我省高档茶业的一个空白。 我希望在座的省內外新闻媒体,多推介蒙茶、香皂、药枕。对於好的產品,我们就是要多宣传。我希望蒙字系列產品走出秦江,走向全国。” 这种產品发布会,出席的领导只是坐阵。以便电视报导谁谁谁出席,哪些单位到场而已,所以,李副省长讲完就要走,其他领导也一样。我忙起身送他们。 只有江左百货大市场的陈总留了下来,按照景春生事先联繫的,由江左百货与景春生、李旭日签署销售合同。 我一直把李副省长送到宾馆前坪,他对我说:“茶叶这个產品確实不错,一定要扩大种植面积。” 我说:“一定落实好您的指示。” 回到会场,销售合同已签完。 白专员正在回答一个记者的提问。 等白专员答完之后,一个记者站起来,他说:“我是秦江日报的记者,我向郝书记提问。蒙茶只能在蒙达种植,还是其他地方可以种植?” 我说:“对於这个问题,我不能用绝对的方式回答你。也许它可以在其他地方种植,但我们的种茶师到过很多地方考察过。 最后,种茶师都不满意。只能说回答你一句话——目前最合適种植这种茶的地方只有蒙达。希望你把我的回答写进文章。注意一定要加上【目前】这两个字。” 台下大笑。 一个女记者站起来:“我是工商报的记者,我的问题同样是请郝书记回答。你们的资料宣传说,香皂是用树叶做成的。请问是什么树叶。” 我微微一笑:“这种树叶在蒙达叫做香树叶 ,其他地方也有。它並无特別之处。关键在於製作的过程很神秘,我们是三顾茅庐,才请得师傅出山。 师傅愿不愿意出让技术,我无法得知。不过,他很热爱蒙达。” 台下又爆发出一种笑声。 另一个记者站起来,她说: “我的问题也是向郝书记提的。你们的药枕不能与茶叶同时使用,因为你说过,这茶能提振精神,如果是临睡前喝了,就会睡不著,是吗?” 我说:“这个我做过实验。茶確实能提神醒脑,但我也睡过药枕,作过实验。喝完茶一样能入睡,而且入睡很快。个人感觉药枕在催眠方面有独特的作用。” 台下再笑。 记者们纷纷提问,有些是我回答,有些是白专员回答。 场面很是热闹。 …… 为时一小时的新闻发布会结束。主持人景春生宣布,请参加发布会的各位嘉宾,媒体记者到一楼大厅用餐。 吃餐期间,大家纷纷敬我的酒,说今天我的答记者问,答得相当好。幽默风趣,恰到好处。 饭后,我和白专员商量,自己就乾脆到家里休息两天。 回到家里,雨晴在单位吃,孩子们呢,上的上学,去的去了幼儿园。只有爹娘在家。 我见爹娘后,准备好好睡一觉。 我娘说:“你这么累啊,比作田还累。” 我只笑笑。 心想,想要有点出息,哪一行都累啊。 第984章:人生要有梦,万一实现了呢 一晃就到了四月初,日子相对轻鬆点。 赵欣那一块【地改市】的工作,完成了前期材料准备工作,我就带著他去了省民政厅。 民政厅是初审单位,签过之后,我们就把材料和报告送到了省政府办公厅。 然后,两人一起到顏省长那儿匯报。 顏省长说:“按程序来吧。” 话很短,但意思很明確,只要办公厅报上来,他就会批。 两人又回了蒙达。 所谓按程序来,就是只要省长批了,省民政厅就会派员下来,指导我们把资料做好。再报民政部。 我对赵欣说:“这件事就全交给你。” “您放心。” 接下来,就是【纤歌开发区】的事情。 这件事的初步进展工作也比较快,到省里申请,三月底就批了下来,眼下就要进入正式规划阶段了。我想找舒指挥长谈谈。 想不到4月6日,舒指挥长打电话给我。说到我办公室来匯报工作。 我笑道:“舒老,您是老领导,不说匯报,您上午来,下午我还要接待客人。” 一会儿,舒指挥长来了。 两人坐下,秘书献茶。 舒老说:“两件事,先说第一件事吧,纤歌目前是开发区,以后肯定是一个新镇。我想把整体规划跟您谈一谈。” “我也想跟您谈一谈啊。” 舒老说:“开发房地產,但不要再搞什么產业区,要搞就是重点做文化。” 我点点头:“对,您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產业区就集中放到插天峰那一块,所以茶叶,药枕、香皂、包括烟厂都建在那儿。至於这一边搞文化,您有些什么具体的建议?” 他说:“第一,要建一个茶叶文化馆,把蒙茶的歷史、现状都陈列进去。” 我点点头:“上次张副省长还叮嘱我,要把茶叶做大,回来之后,我和曲总谈了一次。要他扩大种植面积。反正插天峰的那一边的土质都符合种茶。” 舒老说:“还要建个【航运文化馆】。” 我望著舒老。 舒老兴奋地向我敘述:“赵欣和我说过,像他这么年纪的人,很怀念蒙水河边摆满船只的那段歷史。以前,这河边是停了几百条船啊。 虽然內河的小航运一去不復返了,但是,这段歷史是很多人的共同记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也兴奋起来:“主要是內河几乎没有哪个地方建立这样的馆舍。” “对,人无我有。” 我一下就想到读高中时,二中附近的那条宽宽的河,每年都要划龙舟。马上提出了一个设想: “到河边建一个广场,塑一尊父子拉縴的雕像。以后每年举办一次全省的龙舟赛,你看如何?” 他一拍大腿: “我们真是想到一块了。好多本地朋友向我提出,一定要我向地委行署提出,以后要办龙舟节。还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先生,把过去举行龙舟节的仪式程序的单子都送给了我。” 我说:“像您这样关心家乡建设,一心想主意,提建议的老领导不多啊。” 他说:“我有一个梦啊。” “一个什么样的梦?” “我也是这河边上长大的,比赵欣的体会更深。我比他大十多岁嘛。我小时候,这河面上真热闹。千帆云集,百舸爭流。 所以,趁著这开发区还没有正式规划之前,我就来向你提设想。我有好多好多设计啊。” 我说:“您儘管提。” “我想召集一部分老同志,您和白专员听听我们的匯报,总的方向,与春和街一起联动,打造成一个沿河景区。 仅仅一条春和街太单薄了,与新建的【纤歌】联起来,这样,既可以搞旅游,房子又容易卖出,任何地方都要有一个【卖点】,这话是您作报告时说的。” 我哈哈大笑。 他说:“你定时间,我好做准备。” 我看了看日程安排,排得满满的,便说:“休息时间行吗?” “行。老同志的热情高。” 我马上给白又明打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后,说道: “白专员也有空,就定这个星期六上午,到地委小会议室。” “您真是雷厉风行。如果把纤歌镇也打造成一个水乡特色的小镇,和春和街联成一体,那就是典型的水乡风格。蒙达城就活了。” 我翘起大拇指:“您的设想真是造福家乡。” 他才说第二件事,笑道:“另外,我问你要个人。” 我点点头。 他说:“我想把小舒调回来。你上次在会上说,蒙达是五年一次大旱大雨,我和其他老同志一说,大家说基本如此。所以小舒的事让別人去搞。 我想把他调到我身边,他现在不过是副科级干部,不过符合提正科条件了。到我这边当个办公室主任,完全够格。 他点子多,人灵活,我讲半句,他就全懂了我的意思。这样的人难寻。” 我笑了笑:“一个副科级干部调动,您跟安监局说一句就行。” 舒老说:“您是个真正想做事的人,换个人,我也不知道別人是不是跟您一样,真正想振兴蒙达,所以,我老伴要我退下来,好好享点福。 我说现在不行,要趁著郝书记在这里,我的一些梦想才能变成现实。因为,我也是一个有梦的人啊。” 我一时没有说话,需要平静一下心境。 他望著我,不知我为什么不说话。 我半天才感嘆道:“舒老,有梦就好啊。您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啊。有时候,连我娘都不理解我,催我早点调回省里。其实,我也想跟她说,我有一个梦。 但是,我敢说吗?说了她也不懂。在干部会上,我敢说吗?说了,別人认为我做秀。只有今天,您说有个梦,我才敢说自己也有一个梦。 到了蒙达,开始只想发展点產业,渐渐,我发现这个地方还有旅游潜质。所以,內心有种躁动,才有开发纤歌的想法。 想不到我们想到了一块了。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您今天一说,我觉得一定要和你挑明——就是纤歌,一定要朝旅游方向来做文章,做到旅游与地產相辅相成。 这样,房子才卖得出,以后才有发展后劲。” 舒老说:“我理解,我觉得您是一个有梦的人。才向您来提建议。” 两人说好,他就走了。 中午回到宿舍。我问舒展:“是你想去舒老那儿,还是舒老找你?” 他给我泡了一杯茶,端过来坐下,笑笑:“是舒老找我。” 我点点头:“你过去也行。到那边提个办公室主任,安监局这边还可以多提拔一个科长。既然跟著舒老乾,以后就跟我反映一点【纤歌开发区】的情况。 我也很关注这个地方啊,要把它建成一个旅游镇,与春和街响应。” 舒展说:“太好了,开发一片商品房,过久了,这里的人就忘记了,建成一个新的旅游镇,不管过多久,老百姓永远记住您。” 我说:“记不记得是另一回事,人生要有梦,万一实现了呢。” 第985章:提建议的竟然是一名服务员 周六,行署召开【意见徵求会】,规模不大,15名老同志参加。 我,白专员、赵欣到会,听取大家的意见。 白专员主持会议,他喝了一口茶,说道: “同志们,今天是星期六,牺牲大家的休息时间,为的是建好【纤歌开发区】。 舒指挥长向我们建言,说各位都关心纤歌开发区的建设,有很多建议要提出来,因此召集大家开这么一个诸葛亮会。 地委郝书记、赵书记都来了,就是想多听听大家的建议,下面请舒老带头髮言。” 舒云说道:“自从明確我管纤歌开发区以来,很多老同志纷纷向我建言,要把这个镇恢復昔日的繁华。这种心情,我十分理解。 过去的春和街叫【上码头】,现在的纤歌叫【下码头】,在公路不发达的年代,水路是蒙达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当时的上、下码头非常热闹。 后来,上码头因为有一条世代有人居住的老街,现在还保留著,下码头没水运就逐渐荒废。 现在,地委行署开发下码头,取名纤歌镇,在座的年纪都比较大,见识过下码头的热闹,因此,请大家畅所欲言,为地委行署的决策提供更多的意见——恢復下码头的繁华。 大家不要有任何顾虑,有什么说什么。” 討论一开始,这些人就大谈下码头过去是如何热闹的,停了多少船,货船来往,號子声声。是一代人的记忆。恢復下码头的热闹是人心所向。 谈了半个小时,我发现这帮人的热情很高,但都没有谈到点子上。 我不得不出来引导: ”同志们谈了很多,恢復过去的繁华,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我们必须脚踏实地,从现实的角度来谈如何恢復。现在的交通条件,水运已经没有市场。 我们要另闢蹊径,大家还要多想想。繁华和热闹要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 这时,一位高个子举了一下手,白专员点了点头,示意他发言。 高个子说:“自报姓名,我叫张燕侠。一中退休老师,下码头人,对下码头最熟悉。小时候没有电风扇,我们全到河边的船上去过夜。” 这引起了我的兴趣,问道:“你们岸上人到船上过夜?” 张燕侠说:“对的,书记你可能没有生长在河边,年龄比我少。过去,岸上人家与船上人家关係好。而那个时候又没有电,更谈不上有电风扇和空调。 夏天的晚上,岸上热得像蒸笼,而船上却很凉爽。岸上人家就到船上去乘凉。主人睡舱中,我们睡船头的甲板上。到了凌晨四五点要盖被子。 所以,我觉得可以学外地,发展【避暑经济】。” 我一听,这是第一个接近主题的发言,便问:“下码头特別凉爽吗?” 他说:“是的,非常凉爽。” “你说说原因。” 他倒是不慌不忙: “为什么凉爽呢,通常来说是水面越大越凉快,因为水吸收了热量,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下码头还有一个特殊的原因。 就是它的上游地形像个漏斗,风过漏斗,速度很快,又大。因此,下码头比其他地方都凉快。 南方的夏天很热,如果大家到我们蒙达的下码头来避暑。確实可以带动一个產业。” 他这个提议一提,一下点醒梦中人似的,马上就有很多人的响应,大家都参与进来討论。 这个说,这是一个天然的避暑基地。那个说,夏天內河的水位不高,又十分凉爽。 你一句,我一句,围绕著避暑这个话题议开了。 有人说贵州六盘水叫【凉都】,夏季以凉爽而著称,加上其独特的地理优势,成为人们避暑的首选之地。我们这儿绝对不比六盘水不差。 舒老兴奋地说:“这个提议好。” 赵欣接著说:“张老师以前教过我的书,他教物理,这个建议看似平常,但很有操作性,把下码头发展成夏季避暑基地是最好的选择。 张老师宝刀不老,他是教物理的,对特別凉爽解释得清清楚楚。我个人的意见,就是发展避暑经济。” 这个议题得到了共鸣。白专员很兴奋,对我附耳道:“是个好建议,请你作个总结吧。” 我点点头。 白专员说:““各位老同志,今天的会开得很好,大家提了很多好建议,特別是燕侠老师提的发展【避暑经济】。我个人十分认同,下面,请郝书记作总结。” 我喝了一口茶,一字一句地说道: “非常高兴,下码头的经济价值,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大家相互启发,相互碰撞。结果就討论出一个眉目了。 最开始的想法,就是让大家来出主意,如何让下码头热闹起来,大家也提了一些建议,比如河里放些船只,游艇。 但是,这与其他有河的地方相同,没有新意,所以,我一直没发言,直到张老师提出发展【避暑经济】,非常新颖,也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这个点子非常好。建一个小镇,既是蒙达城市扩展的迫切需求,如果同时能发展旅游业,那么,下码头就活了。以后,整个城区都活了。 既然找到了突破口,那就继续议下去,我们要给下码头取个名字。贵州六盘水叫【凉都】,它的名气很大。 我们要迅速吸引別人关注,要让別人来避暑,就要取一个比【凉都】更吸引別人的名字。这个名字叫什么呢?大家都想一想。” 大家觉得我的这个议题更有深度。对啊,你们说凉爽,怎么吸引別人来避暑呢? 大家又討论起来。 张三说一个,不行。 李四说一个,也不行。 大家討论了十多分钟,反正没有什么新意,都没有【凉都】那么吸引人。 討论在进行中,赵欣起身,估计是上卫生间。回来推了我一下,附耳对我说:“有个小姑娘要发言。” “小姑娘?” “对,这是那位倒茶水的会议室服务员,叫赵丽。” 我顺著他的手指处,发现门口站著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只是叫不出她的名字,人还是认识。便对赵欣说:“好,让她说。” 赵欣向那个服务员招招手:“赵丽,你发言。” 参会的这些人都不知道赵丽是谁,四处寻找。 赵丽走近几步,她倒是不怕,会议室的服务员天天见到领导。有的还敢和领导开玩笑。 大家才发现原来是在会议室给大家不时添水的服务员。 大家的眼光都有些莫名其妙。 她倒是大大方方,说道: “我叫赵丽,是会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因为我家里就住在下河口,所以一直站在旁边听。 我爷爷打鱼,我在河里生活过,有一天夏天,清早竟然被冻醒了。 所以,別人取名【凉都】,我们乾脆取名【冻都】。” 全场无声,大家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赵欣说:“冻都,冻都。冻都好啊,夏天我也在船上住过,早晨也被冻醒过。真的冻人。因为是山风从上游山冲里吹过来的。特別凉。” 其他老同志说,对,六七月份的天气,河里早上的风確实有点冻人。 这个说,那个附和。都觉得这个姑娘说的是实话。 我说:“集思广益是对的,理论来自实践也是对的。这个名字,我就想不出,为什么?因为没有亲身体验,切身感受。首先要感谢赵丽啊。” 我这话一说,大家鼓掌。 我接著说道:“这个名字还存在两个问题。 一是要考证。现在还是四月,天气本来不太热。要到今年三伏天,大家都去体验。如果真的冻人,这个名字是最好的,名副其实。” 对面的老同志纷纷说,书记,不要体验,我们都有经验。確实三伏天早上都有点冻人。 我说:“好,大家说不要体验,我依你们的,下面就討论第二个问题。【冻都】还有要一条gg语。这个gg词要特別吸引人,我们再议议。” 討论再度开始…… 第986章:广告语惊人,马上有人响应 大家又议论起来,大家提了很多条gg语。 张燕侠说:“照著人家的取,不搞复杂了,他们是中国凉都,我们就取中国冻都。” 这一点启发了我,我总结说: “中国冻都可能有歧义,因为最冷的是东北的根河市,旅游的地方有一个叫漠河,也非常冷。我们取中国冻都,可能让人不相信。 那么,我们的gg就要明朗一点,我综合大家的意见,gg语就叫【中国蒙达——盛夏冻都】。” 这个gg语一出,大家纷纷赞成: “对,盛夏冻都。” ”对,这个语境就明確了。” 这条gg语得到了全票通过。会议室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白专员说: “同志们,今天的会开得非常成功。 张老师提出了发展【避暑经济】,这是一个得到了大家认可的好建议。 会务工作人员赵丽,不仅做好了服务工作,还提了一个好名字,冻都。值得表扬。 书记又想出了一条意义明確,朗朗上口的gg词。 可以说,这个诸葛会是一个有效率的会,明確了下码头的发向方向,提出了吸引人的gg。在此,我们非常感谢大家的参与,我代表地委行署向大家表示感谢。” 他站起来鞠躬。 会议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他继续说道:“我们在接待处设便宴,请大家去那边用餐。” 吃饭时,我们三位轮流敬老同志的酒,同志们也喝得兴高采烈。 工作人员还给每位参与者发了蒙达三件套——蒙茶、蒙香、蒙枕。 老同志个个满意。 吃完后,送走客人,我们几个领导还意犹未尽,我说: “就在这儿,我们四位还议一议。” 我们坐到休息区,服务员送了上轮新泡的茶水。 我说:“明天就好好休息,有两件事,我们还议议。 一是要请张老师写篇文章,请他谈谈为什么要定位【避暑】,登在《蒙江日报》上。这样【盛夏冻都】就有来歷。 第二,我们不亏待每一个有贡献的人,会务中心的那个小赵,调到指挥部去,我们去请个专家来,也不一定能取个这么好的名字。 她是下码头人,也熟情况,就调到指挥部办公室去。这个请舒老落实。” 谈完话,我们才散去。 星期一刚上班,赵欣就到我办公室来了。坐下之说: “张燕侠老师提的建议真好。我父亲还在嘛,他也是老驾船的,回去我问,夏天船上冷不冷。他说,就是三伏天早上都冷。风太大了啊。 他怕我不相信,星期天的又叫来几个驾船的同事到我家,一起谈起过去的事,都说不敢白天岸上如何热,船上总凉爽一些,晚上就更凉爽。至於冻醒的情况也时常有。 所以【避暑经济】绝对可以做。你的gg词——中国蒙达,盛夏冻都——绝对是句实在话。” 我笑道:“是吧。” 赵欣说道:“你以前要我去天泽,幸而没去。跟著你我学了不少的工作方法。” “我们两个人,就不要互相夸奖了。” “书记,绝对不是夸奖。我是由衷地敬佩你。蒙达没有烟,你问歷史上种过烟吗,蒙达没有茶,你问歷史上种过茶吗?这就是一种工作方法。 以前的领导不会这样深入实际。也许问过,但仅仅是问问而已,不象您一样,问了就去实践。” 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然后才说道: “【避署经济】,我们一定要做。你去动员一个人,先去江苏那边定一条船,要求就是人能够在船上生活。先定製一条船。 不过,前提是这个人要有钱,即使没生意,他也亏得起。订一条船之后,我们儘快下水试一试。这叫试水。” 赵欣说:“这种画舫,江苏武进县就有,我有个战友是武进人,退伍后就做船,我叫他发几张照片过来。 也不要別人投资,我有个表弟就在中营县开药品连锁店,叫他买一条,反正他有钱。纤歌这边有房子卖了,他会来买,也想来开连锁店。” “那更好。要是能最快到位是最好的,新来的省委书记开始走访地市了,不知什么时候到我们这边来。如果有一条私人画舫,到时向他匯报就有內容有实物。” 赵欣一听就来了兴趣:“我马上跟他联繫,等会儿再来报告。” 赵欣走后,我想,如果有一些画舫停在水边,满足三五个人住,那么,家庭也好,朋友组团也好,到蒙达来避暑,就真的可以先带动旅游。更重要的是能促进房地產的发展。 约莫十分钟,赵欣走了进来,说两件事都落实好了。 他把他战友发来的图片转发给我。 我一张一张地看,说:“就是这样子,既漂亮又实用。” 他说:“我表弟也说好了,他说马上去订购一艘。” “他亲自去?” “对。书记啊,我们都搞行政。在这一行,你是顶流,我算中流。做生意的人也有顶流中流之分。 像我表弟,李旭日这些人,天生是做生意的料,我说半句,他就可以断定这生意能否投资。所以,20%的人赚钱,这是一条永远不会变的经济规律。” 我点点头,问道:“ 这些船的价位多少?” “不贵,8至15万以內。” 我说:“订两条,我打电话给李旭日,要他订一条。” 我马上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旭日,叫他赶过来。 他说:“15分之內。” 我说:“赵书记啊,真是一环套一环,不去开发下码头,就不会有什么避暑圣地,不搞避暑,这河里就没有什么画舫。” 赵欣笑道:“重要的是有个先决条件,这条河流到下游十五公里,就有一座蒙达水力发电站。 如果不筑起一座大坝,到了春夏两季,河水流速很快。现在,下游有水坝,水是平的,上游的水就更加平稳。当然,这些都是充分条件,没有你的思路,充分条件也没什么用。” 两人议了一阵,李旭日到了。 我把思路跟他谈了一下,他笑道: “你们两位领导真关心我,有点什么好生意,专门让我来发財。我订两艘。” 我问:“一下就来这么大的兴趣?” 他说:“你们开会的事,我全知道了。gg词都擬出来了,我还不买两艘?这绝对有钱赚。” 这时,赵欣接了一个电话,有事先走了。 我问李旭日:“为什么一下就买两艘?” 他笑道:“书记,反正你也不会去做生意,我就说点生意经给你听。要做生意就只去两种地方。 一种商品经济特別发达的地方。 另一种就是商品经济特別不发达的地方。” 我笑道:“你主要讲讲第二种。” 他说:“我有个朋友是开照相馆的。技术顶呱呱,他就准备离开四水去深圳,请我参谋。 我就说了这么两句话给他听,然后给他分析。 我说以你的技术,在四水顶呱呱,在深圳就不见得。你不如去贵州。 他问为什么要去贵州? 我说在一张白纸上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你去贵州,以你的技术,你的理念,绝对可以赚钱。 后来。他还是听了我的,现在生意越做越大,都买上宝马了。 这下码头也是如此,我和子贵都就看中了这块地方。当时只想到这边搞房地產开发。为了儘快开发,我跟舒展都讲了,那里要塑一尊雕塑,我来捐送。 买两艘画舫算什么?今后房子要卖得好,公司就要有形象。什么是形象?我有两艘画舫就是形象。” 我忍不住笑了,玩笑道:“所以,你永远属於那20%的牛人。” 第987章:电站出事 【纤歌开发区】的手续,很快就批下来了。目前还没有招商,只是【三通一平】。 所谓三通一平——就是【通电,通水,通路,平整土地】。这是政府在土地出让之前,要给投资者提供的一个必要的环境。 开发区前期工作开始了,推土机马上进场。下码头沿河两岸机器轰鸣。 一切进展顺利。 过了十来天,就河面上就多了三艘画舫。因为下码头在施工。这三艘船就停在春和街的上码头。在附近河段跑一跑,生意竟然不错。 只要有钱赚,就有人投资。 酈总公司也买了两艘。蒙达城里也有人投资,於是,在春和街的上码头,一下就停了十多只画舫。 这是真是意外的收穫。还到到夏季,这河面上就有了生意。 看上去,一切风平浪静。 可是,这时候,偏偏出了一件事。 周五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审批文件,白专员打来电话,说他有事马上过来匯报。 一会儿,他就急匆匆地进门,然后把门关上,说道:“左营县出事了。” “什么事?” “蒙达电站周围三个村到电站闹事,把电站办公楼团团围住。左营书记刘子平去东北出差了。左营县长向午生赶到了现场,但群眾都不肯散去。” “县长都处理不好吗?” “对,就是有些人闹事,电站只好锁了办公楼的铁门。群眾就把办公楼团团围住。” 我说:“抓人啊。” 白专员说:“向午生不敢抓,怕把事情闹大,才向我请示。” 我说:“上车,你就坐我的车,到车上说。” 一辆小车往蒙达电站驱去。 在路上,白专员终於把事情说清楚了——电站张站长打来电话,当地群眾以前是一般生活用电不交电费,现在发展到办工厂也不交电费。 电厂就停了工厂的电,村民就围攻电站。 电站张站长出来制止,群眾就推掇张站长,电站保安就来保护张站长,群眾就打保安。 保安把其中一个群眾推倒在地。现在保安被群眾抓去,还围攻电站。 理由是建了这个电站,淹了他们的田土,他们免费用点电还拉他们的电闸,还打人。 我一听就明白了。 这时,左营县长向午生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匯报了几句,我就下令:“你不要多说了,首先要村民把电站的人放了,再抓闹事者。” 他说:“书记,这个矛盾一直存在。放人的话,以后工农矛盾更难处理。毕竟设立电站,当地群眾吃了亏……” 我说:“群眾抓了电站的人,你不放人,那要政府干什么?要群眾立即放人。我马上就到。” 接完电话,我对白专员说道: “你来这里不久,不太了解情况。真实的情况是——不是普通村民闹事,而是一些不法分子在闹事。早几年也闹过。抓了几个人才平息。” 白专员说:“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10分钟,我就到达了电站机关大院,果然黑压压一片人头。把办公楼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书记专员都来了,这伙人並不怕,高叫【搬走电站,还我良田】,不仅高叫,还真的打著这样的横幅。 县长向午生见我和白专员都到了,立马跑过来。把我们请到外面一间办公室。 他刚要匯报,我对向午生说:“你不要说话了,警察呢?” 他支支吾吾。旁边一人回答:“从县城调警察,一时赶不到,不过水口乡派出所的民警到了路上。 我又问:“张站长呢?” 向午生回答:“躲在楼上不敢下来。群眾要打人,电站把一楼的铁门锁了。” 这时,衝进一个人,我一看他穿著警服,便问:“你是派出所的?” 他认识我,大声说道:“报告书记,我姓刘,是派出所所长刘雄。刚刚赶到。” 我对刘雄说:“跟我进去。” 於是,我就带著刘雄一直往里面走,边走边打张站长的电话: “我是郝晓东,你赶快下来打开铁门,怕什么?会翻天啊?” 见我往里闯,白专员、向午生,还有几个民警一起跟著我们走。 我走到在台阶上,张站长才在几个员工的陪伴下从二楼下来,打开铁门。 台阶下的人员一阵骚动。毕竟台阶上站著四名警察,他们的气焰少了些。 我站在台阶上,大声说: “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人不认识,我就是地委书记郝晓东。附近几个村与电站有矛盾,曾经也闹过事,我到这儿四年半了,情况清楚。 闹事的是些什么人,就是既得利益者,贪得无厌者。电站办在这儿,为了照顾你们,对你们的基本用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没有收过你们的电费。 但是,你们现在发展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这不是群眾闹事,一定有干部在背后指使。现在,我宣布,你们一个也不能走。一个一个给我登记。” 我这几句一说,那些人气焰马上熄了,刚才还像老房子起火,劈里啪啦,现在像白菜遇上打霜,一个个?头打脑。 有几人想开溜。 刘所长说:“不许动,都到一楼的办公室去登记姓名,地址。” 这样一来,局面总算得到了控制。 张站长才缓过神来,忙说:“郝书记、白专员、各位领导到二楼会议室先休息。” 大家才往楼上走。 到了会议室,眾人坐下,工作人员泡茶端茶。 张站长才开始匯报,他说,电站办起来之后,给了附近3个村的村民照顾,他们对村民的生活用电睁只眼,闭只眼。没收过电费。 但是,村民认为电站是国家的,他们总是经常藉机闹事。电站也只想平息事態,做出一些让步。但最近有些人无法无天了。 他们竟然办了电解厂。就是从收集的废品中提取铜和铝,这两种提炼特別耗电。我们才拉了他们的电阐,他们就闹事。还抓我们的人。 等他匯报完毕,我说道: “这种工农矛盾,我经歷得多,在四水开发区,曾经有人召集一大群人也围攻白水泥厂。为什么有些人这么胆大妄为? 两个原因,一是利益够大,二是干部入股。午生同志,子平同志没有在家,你就不能做主吗?决不能软弱。这件事,我的处理意见是三点。 一、只抓为首者,谁办电解质厂就抓谁。这个人在现场吗?” 张站长说:“没有。” 我说:“要迅速把为首者抓起来。就是他在背面鼓动別人闹事。” 张站长说:“对,就是有幕后指使者。” 我继续道: “第二,迅速关停电解厂,追缴前面的电费。 第三,主要查干部,特別是领导干部入股的问题。一般群眾敢办电解厂吗? 电解厂最大的成本就是电,电不要钱,利润是多大?就是一点废品收购费。干部入股,特別是有权势的领导干部暗中入股,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不是工农矛盾,而是一小撮人在犯罪。 如果你们处理不好,这书记县长就不要当了。我说这么多,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 向午生表態,说一定落实书记的指示。 我站起来,说:“我们就走了。” 向午生,张站长央我吃了饭才走。 我说:“这件事处理好了,我会来吃饭。” 白专员跟在我后面,下楼,上车。 车子驶出了电站。 他一路上没有说话,因为有司机,也许他有些话不好说。 第989章:何处长这个人值得关注 回到机关,我们才去食堂用餐。两人根本没谈电站的事。 吃完饭,白专员才说:“我想和你聊聊。” 我说:“去我宿舍吧。” 进了宿舍,舒展见白专员来了,连忙泡茶。 我带白专员进了书房。两人坐下,舒展把茶送进来,出去把门关上。 白专员问:“今天这件事,以后要如何处理?” “我也想跟你聊聊。处理这种事一定要果断,要抓住问题的实质。实质就是两个因素。 一是办电解质厂特別耗电,如果电不要钱,就特別赚钱。一般村民敢办吗?必是关係户。 他点点头。 “二是不要电费,这利润够大,他们才闹事。利润足够大,他们才敢挺而走险。” 他再点点头。 我才说道:“从这两个方面来分析。我就可以得出结论: 这是某些干部入股办的一个企业。所以,我站在那儿,首先向围攻电站的人挑明这一点。他们的气焰马上就低了。” 白专员说:“我以前一直搞文字工作,没有经歷过这种事,幸亏你在家。” 我说:“专员啊,这也是件好事,你经歷了一回,下次就有了经验。我可以分析一下,县级领导干部绝对不会去办这样的厂子。 那么是谁在办呢?就是社会上一些不正经的生意人。甚至可以下结论,就是地霸。他们利用电站搬不走,如果电站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不断地找电站的麻烦。 如果通过正经生意能够赚到钱的人,他绝对不会去冒这个风险。直截了当地说,就是一些利慾薰心者才去办厂。 可以说,出面办厂的人並不是首要人物,真正的后台是某些乡领导,或者县直单位的领导。这一点是肯定的。 所以,这个案子不是平息了事,一定要抓出那些入暗股的人,以后才会平静。” 白专员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和他聊了处理这件事的工作方法,先让县里处理,暂时不要管它。这叫按兵不动。 两人议完,我才休息。 下午上班,赵欣到我办公室来坐坐。 他问:“您上午去了电站处理纠纷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 他说:“您就能抓到问题的实质,一定是干部入了股。” 两人议发几句,他才谈正事,说想把【地改市】的进展向我匯报一次。 我点点头。 他说:“省里虽然批了,但向民政部报的材料要求很高。所以,省民政厅派了何处长带两个工作人员,在这里指导了整整一个星期, 白专员请他们吃过一顿饭。他们明天要走了,我想晚餐请您陪他们用餐。” 我点点头:“应该陪同,四点半,我们一同到何处长房间坐坐。” 赵欣说:“那更好,我去准备一下。” 过了一会儿,左营县委书记刘子平打电话过来,他说:“书记,对不起,我刚才才接到向县长的电话,说您亲自到电站处理矛盾。” “向县长之前没有告诉你吗?” “只是群眾围攻电站时,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我,我交待他去处理。没想到还惊动了书记出面。” “你回来后,要认真处理啊。抓几个,判几个,才会长治久安。” 他说:“好的。” 接完这个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这个向午生有问题。一是等事情结束后,他才向刘子平报告。那么,他的想法应该是——自己先处理,处理遇到难处,才向白专员报告。 在处理中,他好像一直没表硬態,只是被动地点头应付,难道他有什么亲戚入了股,或者是幕后人物? 想到这里, 我把莫锋叫来,因为他现在是纪委书记。 我说:“左营发生了一件事情。” “我知道,上班时,我们的工作人员就接到了群眾举报电话,说那个电解厂的幕后老板是县里领导的亲戚。” 我点点头:“这个电解厂,一般人不敢办。敢办的就有后台,所以,你要派出得力干將去左营,就以群眾举报为由,查查干部入股的情况。” 莫锋接受任务后,就走了。 下午,我就处理了一些公文。 大约四点半,赵欣过来说道:“我们先到何处长房间坐坐。” 我站起来:“走吧。” 何处长一行三人住在接待处,也不远,我们两人就一路走过去。 上了二楼,敲了敲门,何处长开门,一见是我,他笑道:“书记也来了?” 我坐下后笑道: “赵书记说,你们在这里搞了一个星期,对我们的申报材料悉心指导,我代表地委行署表示感谢。你看,这次申请有希望吗?” 何处长笑道:“申报资料没有问题,民政部会派人下来考察一次,那一次要认真对待。具体要求,我跟赵书记详细匯报了。” 赵欣说:“何处长工作扎实,交代得清清楚楚。” 何处长说:“我以前来过,现在蒙达是在一天天地变好,而且变化很快。特別是河上有了很多船,正朝著旅游的方向发展。 城市嘛,第三產业的比重占比很重要。这对地改市很有好处。” 我笑道:“等会早点吃饭,我们陪你游游。看看两岸风光。这也是为了【地改市】,我们才提出——做好山水文章,发展旅游事业。 这些船都是为了夏天避暑买回来的。我们准备建设一个南方【避暑基地】,到了七八九月,你来,或者你的朋友来,打个电话给我或者赵书记就行。” 何处长笑道:“感谢书记关心。赵书记带我们去看了一次索洞,再加上蒙达也搞休閒旅游。我相信,上面来考察,一定能通过。不过,我提个小小的建议。” 我望著他。 他说:“书记有时间的话,还是邀我们刘厅长一起去一趟北京。他跟部里的关係比较好。而且,时间选在七八月来考察比较好。”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微笑著点点头:“非常谢谢你的建议。” 这时,我突然接到了余秘书的电话,我站起来,走了几步,说道: “处长好。” 余秘书说:“首长要我转告您,省委寧书记下周三来你们那儿。下周一会正式通知你们的。” 我说:“谢谢。” 又是一场大考,只有几天了啊,看来得好好准备才行。 我不动声色地对何处长说: “处长,那我们一起用餐去。吃完就好好在河上游一游。傍晚的风景,也別有一番风采呢。” 第990章:做好准备迎考察 寧书记要来,这是件头等大事。游完船回到宿舍,我就打电话给白专员,要他来我这边商量事情。 两人碰头,我把寧书记下周星期三要来视察的消息告诉了他。 他说:“我和刘秘书比较熟,我问问情况。” 我点点头。 白专员拨打了刘秘书电话。听口气,他们確实很熟,聊了一阵,白专员才掛了电话,对我说道: “確实是下周星期三来,但要下周一才发通知。据刘秘书说,书记的时间比较紧,只是听听匯报,最多到城区內看看。没有看县区的计划。” 我说:“应该是这样,第一次到各地州市,主要是了解一下全省的大体情况,既然这样,我们就写好一个匯报,也不要长了,20分钟內匯报完毕。 先由两办各写一部分,到时请你统一把关,到时,我再看一遍。” 白专员说:“明天就是星期六,我召集两办主任,还有两办的笔桿子先动手吧。看你对材料有什么要求。” 我说:“我也不知道书记喜欢听什么样的匯报。不过,我们还是少写虚的,多写实的。如果要看,如果在城区內看看。 就先看看烟厂的建设,这是一个大项目。他很感兴趣。 再说,我们上次开了一个產品发布会。那就看蒙茶、蒙皂的话,要曲总做好准备。 至於纤歌开发区,不管他去不去看,都要作去看的准备。” 白专员说:“对,纤歌那儿一定要做好准备。上次你向他匯报了。” 我略为沉思,说道: “但景明街至纤歌开发区那条马路,全是大货车在走,沆沆洼洼。小车行走不便,那就准备一艘船。不要那些什么游艇,就调海事局的巡航船,好像也可以坐十多人。” 白专员说:“还向蒙达电站借一艘,怕人多坐不下,因为不知省里陪同的有多少人。” “行。两艘应该够了,我们的陪同人员要儘量精简,自始至终,就我,你,人大、政协四位领导,另外各处,统一由赵欣调度。 借电站借巡逻船的事,我要赵欣去落实,他和张站长比较熟。” 白专员点头道:“如果只是一天,那就安排得满满的。” 我说:“先把这些工作安排下去,明天 ,我们到预计要看的地方查点。” 两人商量完毕,各自去落实。 我打了电话给赵欣,交代他向电站借巡逻艇。他说马上联繫。 过了十分钟就回我电话:“已经落实好了。” 次日,我和白专员又去踩点。 烟厂好说,反正正在建设,只有一栋简易的办公房,指挥部设在里面。宋广生站在指挥部前坪迎接我们。 下了车,他把我们引到办公室就坐。 我说:“下周有位领导可能会来视察。来不来,你都要作好准备。你这儿到处都在搞基建,领导问什么,你就介绍什么。” 宋广生说:“这间会议室很简陋,要不要添置一些桌子椅子?” 我摇摇头:“不说越破越好,但一切不换最好。换成全新的,反而让人看出你是做了准备,一切顺其自然 。只要擦得乾乾净净就好。” 看完这边,我们又去曲总那儿,过年之后,师父就没来曲总这边了,他身体时好时差,住在省城就医方便一些。 我还是一样的交待,说下周星期三,可能有领导来看一看。反正你这儿平时也搞得好,就带领导看一看,一切都不不要刻意。如果要匯报,你就儘量简短一点。 他说:“儘量简短,书记,你也要有个提示。我跟大领导打交道比较少。” 我笑道:“你就说两点,种茶和制皂都是祖传秘方。他就不会详细问了。其次是目前销量不错。” 最后,我们就去春和街看了看,主要是看码头。交代酈总搞好卫生就行。 至於纤歌开发区也有一个码头,我就打电话给舒指挥长,叫他把码头的卫生搞一搞,可能有领导要去看一看。 如此忙碌了一上午,总算把要看的几个地方,提前察看和交代了一遍。 至於星期天,我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忙了几天,就睡了个懒觉,十点才起床,刚刚洗漱完毕,刘子平打来电话,说他赶回来了,现在正在县里听情况,下午赶到蒙达来向我匯报。 到了下午两点半,刘子平果然来电话了,说出了高速口,问我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宿舍。 我说:“到宿舍来吧。” 放下电话,我打白专员手机,叫他一起来听刘子平的匯报。 大约十五分钟后,刘子平赶到,进门说:“书记好,专员好。” 我们就在外面的大客厅就坐。 舒展上茶,退回自己的宿舍。 刘子平说道:“实在对不起,家里的事还惊动书记专员给我去处理。因为有个活动,我星期三就出发了。接到电话,我就马上返回,昨天晚上到家。今天上午开会了解情况。 这个电解厂是一个浑名叫【高胖子】的人开的。这个人在电站那块地方算是地头蛇。他纠集几个人合伙,选在一个偏僻的山脚建起【电解厂】。 当时的百姓慑於他的淫威,不敢举报。而他请的工人全是外地人,后来是因为他厂里流出的污水引起下游一位村民的不满,村民前去交涉,还被高胖子的手下打了一顿。 这个村民才向电厂举报。电厂才去断了三胖子的电。 高胖才纠集一帮地痞无赖衝击电站。衝击电站的村民並不多,只有五个人,其他都是高胖子叫来的狐朋狗党。 所以,我上午表態:先把三胖子抓起来,其他人再慢慢查。基本情况就是如此。” 白专员说:“我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加上情况不熟,好在书记在家,我们一同去了,这个事怎么处理,还是请书记表態为准吧。”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抓一个高胖子简单。但你要找到源头。这跟灭鼠一样,要找到老鼠窝在哪里。没有政府工作人员暗中支持,高胖子能这样肆无忌惮,公然围攻电站吗? 所以,这个事也能急躁,要把祸根拨出来。现在有群眾举报,地纪委將进驻你们县,一定要查个水落石,不然,那地方永远不得安寧啊。” 刘子平拍著胸脯表態:“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要彻查。” …… 第991章:考察可打九十分 周一接到通知:寧书记周二看四水,晚上住四水。周三上午九点到达,听取地委匯报,只看城区。吃完中餐,休息一小时就走。 通知一到,我们就召开地委扩大会议。 明確由我为主匯报,然后就看三个地方——烟厂、茶厂、纤歌开发区。其他地方就不看了。 周二,分管领导对这三个地方再度检查,查漏补缺。 周三上午八点半,四大家领导就到高速出口迎接。 九点,一辆警车,一辆考斯特中巴驶出收费站,我们在前面带路,一直开到地委会务中心楼下。 四大家领导上前迎接。 他与大家一一握手。 我再引导领导们上楼,到第一会议室就座。 上首坐寧书记、省委常委、秘书长徐子明,还有发改委、財政厅、民政厅等单位领导。 下首坐蒙达副地级以上领导。 徐子明秘书长说道: “各位同志,今天是寧书记到西部考察的第二天,第二站就来到蒙达,吃完中餐休息一下就要去西林市,时间很紧,所以,寧书记只听取匯报,然后看几个点。 下面请晓东同志匯报情况。” 虽然有稿子,但我把稿子全记熟了,不看稿子,口头匯报。 “尊敬的寧书记,以及各位领导: 我代表蒙达四大家作一个简短的匯报。 …… 20分钟,我就把蒙达的工作匯报得清清楚楚。 寧书记听得很认真,其他陪同的省厅领导也非常满意——因为我在匯报中,点名省发改委、財政厅、民政厅对蒙达各项工作的支持。 匯报完毕,徐秘书长问白又明:“专员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白又明摇摇头,笑道:“这是我们地委行署的共同匯报。” 徐秘书长说:“那下面请寧书记作指示。” 很多人不知是该鼓掌还是不鼓掌。 我没有鼓掌。因为我经歷过无数次这样的视察。该不该鼓掌也没有明確规矩。但是,重要领导讲话,为了严肃性,要最后讲完才鼓掌。 寧书记仪容端庄,不疾不慢地说道: “我来秦江不到半年,这次主要是来调查了解。实地看一看,做到心中有数。 刚才晓东同志作了一个既全面又有重点的匯报,我很高兴,等会就看几个重点项目。 藉此机会,我跟大家也谈几句。” 大家纷纷握笔,开始记录要点。 “一个地方的风气好不好,就看干部的作风正不正。一个地方的干部们做不做了事,就看人民群眾满不满意。一个地方的干部有没有成绩,就看人民的生活水平是否得到了提高。 那我们就以看,听,问为主。只有走出会议室,去了解真实情况,才可以获得第一手资料。我就只说这么几句,谢谢大家。” 这时,我率先鼓掌,台下掌声热烈。 按照早已安排好的路线,先看烟厂。 车队到达烟厂。 我向寧书记介绍宋广生。 寧书记点点头,和宋广生握手。 宋广生带寧书记一行看了几栋正在建设中的厂房。走了一圈,回到下车的地方,指著一栋简陋的房子说: “目前就在这个地方办公。书记进去喝杯茶吧。” 寧书记摇摇头:“不喝茶了,问你几个问题。” 周围的记者全聚过来,把寧书记、我,白专员、宋广生围在中间。 寧书记问:“郝书记介绍你是从省烟厂过来的。你为什么要过来?” 宋广生说:“郝书记在当专员时,邀我过来看看左营县是否可以种烟,我过来一看,说可以种。后来就在左营县当菸草发展顾问。后来,地区说要建烟厂,要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了。” 寧书记问:“你为什么愿意留下来?” “我怕別人制不出好烟,因为我来蒙达多年,对这里的土壤、气候、农民初加工,心里有本帐,我到这里就不会出差错。” 寧书记很满意,竟然拍了拍宋广生的肩膀:“你是个好技术员,讲真话。” 这一幕立即被记者们摄入了镜头。 既然不坐,大家纷纷上车。 车子驶向曲总的茶厂。 曲云华在厂子前坪恭候。 寧书记下车,我又向他介绍曲云华。 曲云华带著领导们看茶叶和香皂製作车间。 边看边讲解。 快要参加完了,我向曲云华使个眼色。 曲云华说:“书记,我想请您到一楼会议室喝杯茶。” 寧书记竟然点了点头。 我向旁边的赵欣说:“快去通知,不要什么【花式倒茶】的表演,就是喝茶。 赵欣快步离开。 曲总陪著寧书记一行进入一楼的会议室。 他这个会议室十分高档,大家坐座之后,我就解释:“曲总这里以做高档產品为主。所以会议室就配套一点。” 工作人员上茶。大家喝茶。 因为这种茶已上市,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喝,但厂里的茶是刚烤制的,味道更好,徐秘书长玩笑道:“还是把最好的茶留著自己喝啊。” 曲云华解释:“这是刚刚出炉的。” 我说:“还是请书记说几句话,勉励一下大家吧。” 寧书记要说话了,记者们纷纷扛起摄像机。 寧书记觉得坐著说不妥,便站起来,其他人也站起来。 他说:“一个地方要做精品,我们要把產品推向全省、全国,甚至海外,所以,高端產品是我省產品升级的一个方向。” 他也没说蒙茶不错,但新闻播出来之后,就是为蒙茶打gg。 他说完,大家鼓掌。 看完蒙茶,下一站就是看纤歌开发区了。 还是按事先计划好的,我们陪著寧书记走入春和街。 边走,我边向寧书记介绍,说对岸建了一个新区叫景明小区,以后这边就復古成一条旅游街。 寧书记点点头,说道:“这条街还有点古街气氛。” 我说:“还有好几条这样的古街,以后,我们把老百姓整体迁出,用来发展旅游。” 一行人到街尾,然后下石级,到码头,上巡逻艇。 我和白专员陪寧书记、徐秘书长上第一艘。其他领导陪省厅领导上另一艘船。 赵欣,舒云早已坐车去下码头等候。 巡逻艇犁开水面,向下码头驶去。 我趁机向寧书记匯报,要看的地方,俗名叫【下码头】,我在匯报中说了,因为夏天凉爽,也有旅游性质。所以做的是地產加旅游。 还徵求大家的意见,產生了一条gg词——【中国蒙达,盛夏冻都】。我解释为什么这样取名。 他问:“夏天真的这么凉爽?” 我点头道:“书记有空,八月份最热的天气,您可以来考察一次。” 船到码头,大家上岸,我重点介绍了舒云。说舒云是老干部中的榜样。 寧书记握著舒云的手说:“老同志传、帮、带,值得表扬。” 我们陪寧书记走到纤歌开发区推平的土地上,舒云向寧书记介绍项目情况。 寧书记问得很细。 舒云一一解答,最后说:“三年以后,书记您再到这里来看,就是一座拔地而起的新城,也是一座游人如织的旅游小镇。” 寧书记很满意。 回程,上船,再上码头,回接待处用餐。 用餐有规矩,蒙达四大家领导陪寧书记、徐秘书长、省发改委、財政厅、民政厅等领导。赵欣和其他领导陪同来的刘秘书和其他处长、工作人员。 因为上菜还要一点点时间,我们陪领导们在休息区就坐。 寧书记说:“蒙达的工作不错,我比较满意。在这里我简单说几句。一是民政厅刘厅长,你要协助蒙达到民政部把【地改市】这项工作做好。 二是財政厅金厅长,你要在经费方面多支持。一个山区发展起来不容易。好不好?” 两位厅长一齐表態,说遵照书记指示,一定支持。 蒙达的同志一齐鼓掌。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饭后,寧书记一行到接待处休息。准备两点半动身往下一站。 我和白专员也没回家,在一楼各开一间房子休息。 其实哪里能休息,就是看看电视。 下午两点,我给白专员打了一个电话,两人就到外面大厅去等。工作人员两点就做准备了。 两点二十分,其他人都下楼上车,一会儿,徐秘书长陪著寧书记下来了。 我们站起来,送他上车,然后飞快上自己的车,迅速赶到收费站入口。 寧书记的车队来了。我们互鸣喇叭,以示惜別。 领导们走了,我才缓过一口气,对司机说:送我回家,我想睡一觉。” 第992 章:师父走了 次日,上班。我竟然想早点回家,休息几天。 打了一个电话给白专员,说准备今天下午就回去,周日再来。 他笑道:“寧书记来考察过了,你放心回家休息。” 还是老习惯,回家休息说就叫上舒展,他也可以到家休息三天。 上午处理完一些公务,下午两点半,我们就出发。 车出蒙达城,舒展说:“我的正科级解决了,上午开会研究通过,不过还没发文。” “恭喜啊。不过,当了科长要更加谨慎。” 他笑道:“放心。” 我说:“这次回去,我们先去看李老,过了年,他就没来这边了,身体一直不太好。人老了啊,不是这里出毛病就是那里有问题,跟台旧机器一样,磨损多了就要换零件。” 舒展问:“要换哪个器官?” 我说:“我上次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可能心臟要搭支架。” 舒展半天没做声。 我想,他应该是听了心里也不好过。 我感嘆道:“还是你好,不吸菸,也不太喝酒,有良好的生活习惯。李老嘛,家庭生活不是很幸福,跟我师母感情一般。 当年,我们在四水时,李老就是一个人,没人照顾。有时候生病,还是我叫李旭日送他去医院看看,一辈子也不得志,妻子不关心。” 舒展说:“他幸而是遇上您。您跟他打邻居,经常去他那儿坐坐。总算有个人尊重他,解解闷。我有一年回老家,遇上我们以前的公社书记。 公社书记当年多威风啊,人见人怕,他老了,妻子也死了,儿子在外地工作,他一个人坐在墙根下晒太阳,脑子都糊涂了。 他也姓舒,我说,舒叔啊,您晒太阳啊。 他听不太清,嘟咕道:舒服?不舒服呢。后来就对我说了一大堆话,还不让我走,还要说。就是因为平时很少有人跟他说话,他见到我喊他,太激动了。 所以李老如果不是有病,他真不想回去。” 我也半天没做声,心想,我师父也有错,遇上个女同学,结婚之后就不应该再联繫了。出差期间又见上一面,何苦呢? 结果还中靶,生下一个儿子。师母后来知道了,两个人的关係怎么会好呢。这是害了好几个人。 一是害了师母,让她老来对人生失去寄託,只好念经。 二是害了女同学,当然那女同学也有负责。 三是害了自己,半后生得不到提拔,一生才华,淹灭市井。 想到这里,我就问:“舒展,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读书时有特別喜欢的女同学吗?” 他有些吃惊,因为我平时绝对不会跟他谈这些事。 他条件反射一样,摇头道:“我的生活太简单了。读书时家里情况一般,成绩也一般,没有女同学喜欢我。后来就当兵。 退伍就到乡政府工作,一直给乡里的书记开车。亲戚给我做媒,就找了个对象。 因为是开车的,乡政府,乡医院,乡学校那些领工资的女子,都不愿意嫁给我。所以就找了个农村女子。 后来旭哥说您要个司机,我就到了四水。生活一点不复杂。” 我点点头:“现在当科长了,不要见异思迁啊。你要感谢你老婆。你长期在外,她操持著那个家,还要赚钱。不容易啊。” 舒展说:“您放心。” 两人一路说著,车过半程,我才打电话给师父。 一直没人接。 我的心里有点慌。 再拨。 有个人接了,他问:“你是谁?”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师父没註明我是谁吗? 我说:“李老的一个熟人,在四水起就熟。” 对象根本没有反应,说:“等会再打。” 我觉得奇怪,如果师父在身边,他绝对会把电话递给师父。如果师父不在身边,这个人怎么接他的电话呢? 我忙打师父妹妹的电话,也是好一阵才接通。 这回,我就乾脆直接点:“李医生,我是郝晓东啊。” 这句话刚出口,我就听到了电话里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明白了,我的师父,我的亲舅舅…… 我真不敢想像下去。 这时,电话里传达男声:“郝书记,我是李老的妹夫。李老……他也有点哽咽,说不下去……” 我问:“什么时候?” “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是他妹妹想送点东西去过,敲不开门,忙叫我嫂子回家,回家之后就躺在地上。他不是有心肌梗塞吗? 在地上还伸出一手,希望有人去拉他起来……”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眼泪一下就涌出了眼眶。 舒展在一旁大概也听出了眉目,他立即把餐巾纸递给我,问道: “李老……” 我边擦眼泪,边回答我那位【姨父】: “我到了路上。快要下高速了。” 对方也有点吃惊,问道:“任何人都不知道,还来不及通知別人,你怎么知道?” “今天是周五了,我本来想去看望他。好吧,我半小时之后应该赶得到。” 掛了电话,我才对舒展说:“李老过世了。” 舒展倒没有我那么悲伤,他说:“他在曲总那里,一直好好的,一定是急病。” 我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用纸巾擦了一眼角,说: “对,心肌梗塞。这种病情绪不能太激动,身边一定要有照看。而他倒下时,就偏偏家里没人……” 车子明显提速,舒展说:“在这儿就好,我去看过几次,每次都是和曲总谈笑风生。” 车出收费站,一会儿入城。 舒展去过李老家,抄近路就到师父家的院子。 上楼,见到一大屋子人。 师母哭得像个泪人, 拉著我的手,不断说自己做得不好,如果自己在家就好了。 有个人走过来喊郝书记,连说对不起,刚才是他接的电话,因为师父存电话时,没標註姓名。 我一下就认出来了,原来是师父的侄子李原平。 师父的侄子把我请到书房,说自己在江北开家具店。这时,师父的妹妹也进来了。 我说:“李医师,原平,你们是师父两个最亲的人。师父的儿子还远在德国。后事怎么处理,你们谈个意见。” 李医生说:“我哥哥一直想回老家。” 李原平说:“对,刚才叫了殯仪车,马上就送回老家,这里没几个亲人,冷冷清清。” 我说:“对,回老家。师父的亲朋旧友都在四水,只是他儿子在德国,回来还有一段时间,你们怎么处理?” 李原平说:“现在农村也有冰棺,没有问题,我们通知了李原均,他也马上会动身。” 我点头道:“那就马上送回去,家里怎么安排,你回去后一定打电话给我。孟书记也是李老的上级,到时,我一定要邀他来参加李老的追思会。暂时就这样定吧。” 把事情安排清楚,我走到师父的臥室,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盖了一张冥纸。遮住了他的眼睛。这是地方风俗。 我咬著嘴唇,忍住不落泪。喊了一声:“师父,郝晓东来了。” 我好像觉得他的身体动了一下。 一会儿,我看见有一滴泪从冥纸下滚出,慢慢滑向嘴角。 那是他听到了我的声音,最后的一滴泪。 我站了一会儿,只是他再也看不到我了。 我抹了脸上的泪水,出去安慰了师母一阵,然后和李原来交待了一些事情,才走。 李医生送我到楼下,说了一句:“晓东,辛苦你了。” 我说:“我明天会赶过来。您节哀。” 第993章:他人亦已歌 我上了车,对舒展说:“我们找个地方吃晚餐。” 他问:“小店子行吗?” 我点点头。 他把车子开到一家小饭店,说道:“我在派出所时,经常在这里吃饭,味道好。” 我说:“你去找个包厢。” 他下车去订餐了,我才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个李旭日,告诉他师父过世,要他明天开车上来, 他一听,说:“我今晚就上来。” 我说:“也可以,我要用几天车,你帮我开车,让舒展休息几天。其次,你乾脆把庹子贵也带过来。” 打了这个电话,我才打电话给雨晴,告诉她李老过世,但一定不要跟我父母说这事。 一会儿,舒展过来,说订好了包厢,点好了菜。 我下车,两人进去,吃了晚餐。 舒展再送我回家。 到了家里,雨晴知道情况,她也没多问。智敏早早睡了,智超还在写作业。我拿起的作业本看了看,说做得差不多了,早点睡吧。 他说:“就会睡。” 我再到爹娘那边坐坐,谈了点家常,过来洗澡。 等我洗完澡,雨晴说:“李旭日打电话过来,我问有什么事,他说等会再打过来。” 我点点头,走到书房回李旭日的电话。 他说:“我和子贵在路上了,明天几点赶到你那边?” “八点半到这边吧。” 当我回到臥室时,雨晴把智超安排入睡了。 她就问起师父的情况。 我把情况说了一番。然后说:“这一次,我要去帮师父料理后事。” “你去?” “对。我参加工作不久,就和师父是对面邻居,那时,我是一张白纸。他是老机关。不知为什么,他是那么喜欢我。 我有空就到他那边去坐坐。在机关里如何做人,如何做事,全是他教的。你想想,我从农村到学校,再从学校到机关。你还有父母教,我是哪个来教呢? 没人教我啊。 孟市长那时是市政府办主任,和我隔得一层,萧市长也是后来才慢慢接触上的。只有师父是一字一句教我怎么做人做事。” 雨晴点点头。 我说:“总之一句话,就像父辈一样关心我。” 雨晴扫了我一眼,说道:“而且你们连长相都有点相像。” 我的心颤了一下,是她无意中说的,还是观察出了一点什么。我不得而知。 我说:“人生关键的就只有几步,任何工作都要有人教。作田靠父母,工作就靠师父。所以,我叫他师父是发自內心的。” 雨晴说:“我理解。” “师父既然对我这么好,我就要去为师父家撑门面,他侄儿定在老家办丧事,儿子还在归国途中。 因为师父退下来这么久了,官场上的关係也疏了。 离开家乡也这么久了,乡邻们的关係也很淡薄。 他的子侄也没有特別有能力的,至於儿子远在德国,连亲戚都疏远了,在地方上的人脉更是淡薄。 我虽然不在四水了,但我会邀请孟市长,黎永志去一趟。他们是四水的父母官。不以官方的名义,就以曾经的同事身份去打一转。 地方上对师父的丧事就会重视。县里的领导、乡里的领导也会去。连对师父家有意见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所以,我明天就回四水,先见孟书记,黎永志。再去乡下。” 雨晴说:“好啊,我跟爹娘说,你工作很忙,明天又要回单位。” 我察觉雨晴知道了其中一些奥妙,不然,她不会说这句话。 我点点头:“人老了都忌讳死,我也没有告诉他们。让他们平平静静地生活,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娘虽然没有见过师父,但我爹见过,免得引起老人的情绪波动。” 雨晴说:“那你早点睡吧,明天起,你又要操心。我去带智敏。” 说罢,她走了。 俗语说:【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殯,不巷歌】,意思就是邻家办丧事,一是不能搞生產,要去帮忙,连自家舂米的事也只能停下来。当然,就更不能唱歌作乐了。 我呢,却睡不著,回想师父的一生,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生於普通人家,自小聪慧,考上大学,以教书起家,然后调到当时的公社,凭一支好笔桿,从乡里调入县城,再调入当时的地委。全凭自己单打独斗。 本可以登堂入室,但……有些事,我不能再想。只能说,这就是命运。 不知什么时候入睡,第二天早上,是雨晴叫醒我,才起床。 吃早餐时,我对爹娘说:“单位还有事,今天九点就要回去。” 我娘说:“別的单位怎么没有你那么多事?” 连我爹都有点劝我:“事情是做不完的,你要放手,让別人去做。” 雨晴在一边帮忙说道:“他现在是一把手了呢,所有的事都要他做主。” 吃完饭,下楼,我和李旭日,庹子贵先去四水。 在路上联繫孟书记,把这个消息报告了他。他有些吃惊。 我把李老的后事如何处理,也向他报告了一遍。 孟书记说道: “第一,我要去。我也与李老共事多年嘛。 第二,其他相关的人,也不要通知得太多,但黎永志要通知。” 我说:“我懂分寸,不会通知其他人。只要您去了就行。” 打完这个电话,我就打黎永志。 他得到这个消息后,说道: “其他人就不用你通知了,我叫市委政研室张主任去,李老是政研室退休的嘛。您有事就直接与我联繫,我会陪孟书记一起来。” 既然联繫好了,我就不必去四水了,就直接去师父家。 …… 我在师父家待了两天,请子贵帮师父选墓地。孟书记、黎永志来了,已退下来的萧厅长也来了。当然,县里乡里的领导也来了。 总之,这丧事办得热闹。我也见到他那个从德国回来的儿子李原均,他倒是很淡漠。 淡漠得没有人情味。 师父那个调回在江左工作的婚外儿子,却一直没有露面。也许是师母不准他参加吧。 第三天,我把师父送上山,才直接回蒙达。 死者长已矣,他人亦已歌。 师父走了,別人也许觉得是一件平常事,只是我好一段时间,时时想起他。 师父,以及我姨妈是知情的,甚至雨晴也应该知情,只是他们为了我现在的爹娘,一直没有捅破过这层窗户纸。 人活著,有些人总是为別人著想,儘管他们都是一些平凡人,但人格是伟大的。 第994章:做好迎检工作 时间一晃,就进入了六月初,蒙达还是有了一些变化。 人事上的变化,就是左营的县长向午生,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电解厂】的入股,但对这件事是知情的,处理也不力。 没给他处分,只是把他调到地区卫校当书记,而把干部教育学校当校长的林波调到左营当代县长。干部教育学校则提拔了一名副校长当校长。 接下来,我的重心则转到【地改市】这项工作上来。 六月中旬,我邀省民政厅刘厅长去了一趟民政部。直接找部里的区划地名司。司长姓曹。 曹司长与刘厅长比较熟,他说:“我看过你们报送上来的资料,资料做得不错。” 刘厅长说:“实际情况也不错,没有水分。郝书记那儿有个避暑基地,你要是一时抽不出时间,七八月份去他那里也可以。” 我接著说道:“司长,別的地方叫【凉都】,我们那儿叫【冻都】。名字听起来有点夸张,但夏天確实凉爽。七八月份去最好,特別是八月份,南方最热。在我们那儿却过得很舒坦。” 曹司长笑道问道:“是吗?” 趁著这个机会,我就好好地介绍了蒙达一番。 他听得很高兴,说道:“好啊,到时候提前通知你们。” 把这件事落实了一个大概日期,我和刘厅长就回了江左。 在家停留两天,再回蒙达。 回到蒙达,我就开了一个地委委员会。我说: “今天的工作就是两桩,一是地改市,我去民政总地民司打了一转,曹司长答应七八月来检查一次,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平整土地。保证考察一步到位。 第二桩事,就是要保证肉联厂在下半年投產。烟厂要在年底完成基建。” 明確了任务,地委行署就围绕著这两桩工作,加班加点行动起来。 到了7月28日,刘厅长来电话,说曹司长准备8月2日动身,当天飞抵江左,8月3日,他会陪曹司长一起过来。 我问:“我要到江左来迎接吗?” “不必要,现在抓得紧。8月3日,你们到高速出口接一接就行了。主要是听听匯报,看看城区。” “你说不要接,那我就听你厅长的。” 他说:“你也见过他,他为人很好,不会计较接待,只是工作很认真,要经得起看。” “好的。我们不做假,让最真实的一面呈现给他看。” 接了这个电话,我先与白专员商量,接著,马上开地委扩大委员会。 这样的会,就不必讲大道理,主要是抓落实。 我主持会议。 “同志们,接到省民政厅的通知,民政部地名司曹司长將於8月3日来蒙达,主要检查我们符不符合【地改市】的条件,我和专员商量了迎检工作,下面请白专员对整个迎接考察作工作调度。” 白专员来了大半年,跟我的作风也基本靠扰了。他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共讲了八点要求。 大家认真记录。 白专员安排完毕之后,我就作最后要求。 “刚才专员把相关工作安排清楚了,我再强调几句。大家平时叫我【郝三点】,今天要讲四点。我不搞阴谋,但要搞一点阳谋。 一是从今天起,大家分头行动。其他事都放下来,集中精力迎检。 二是以城区为中心,抓好环境和卫生整治。城市嘛,就要像个城市的样子。 三是曹司长讲哪一块工作没有做好,我就处理哪一块的责任人。 为什么要处理你?因为你的工作没做好,影响了【地改市】,我对你有意见,更大的意见就是几百万蒙达人民对你有意见。 四是从行署督查办,纪委抽调几个人,组成联合督查组,天天到各单位检查。看他们是做得样子还是真落实,最后抓出一个典型来,给个处分。 检查从今天下午开始。地委不再开会,请各位领导召集你分管的单位,集中开会传达。不囉嗦,现在散会。” 这个会议一开,各单位就高速运转起来。 街上开展大打扫,城管禁止乱摆…… 结果问题出来了。 一个城管把一个摆小摊的郊区老农打伤了,城管局遭到了当地菜家的围攻。 城管这一块属副市长李谦管。 所以,当他到我办公室匯报这件事,我听了很恼火。 我说:“你的精力都放到修桥修路这一块去了,城市管理放鬆了。” 他检討说:“我有错误,菜农上街摆摊是个老大难问题,划定了摆摊的地置,但菜农不听,他们挑著菜流动卖。 没卖的时候,您不能抓他。等不见城管的时候,他们就地停担卖菜。天天和城管捉谜藏。” 我想到李谦为城乡公路建设还是出了不少力,也不忍处分他,便说: “第一,你带城管局长到医院看望菜农。马上就去。 第二,我去现场。” 李谦说:“您去现场?那些农民没素质,让白专员去就行。” 我说:“白专员去下码头检查工作去了。你怎么这样囉嗦?快一起去城管局。” 他还想说话。 我理都不理他,直接叫上司机就出发。 两辆车同时到达。果然黑压压一片人头。蹲著的同,坐著的,站著的,全堵在城管局门口。而四周竟然站著一些警察。 城管局长、横石区一位副区长闻讯下楼接我。 当然,有些菜农还是认识我,马上围上来,说:“郝书记,干部打人,您一定要处理。” 我认出他竟然是郊城二村的聂村长。厉声说:“你当村干部为什么不劝阻村民?也跟著来一起闹事?” 我说:“打的就是我堂叔,我也有意见。” 我一直走到城管局大门前的台阶上,城管局长提高声音说: “大家静一静。地委郝书记来了。” 想不到下面更加不安分了,大喊大叫。 我大声说:“谁再叫,公安就抓谁。你们是来处理问题的吗?是来闹事的。闹事的就抓,不想抓,就听我说话。” 这一句怒吼,人群才平静下来。 我说:“伤者家属,聂村长等人到楼上开会。其他人,你们想要一个公平的结果,就在下面等待,我十分钟给你们答案。” 我们上楼,马上有三四个人接著上楼,城管局蒙局长把我们领进一间会议室。 我说:“第一,打人不对。请李专员和蒙局长现在到医院看望被打的老人,家里还有副局长,现在立即去。” 李谦和蒙局长立即走了。 “第二,城区有专门的摊位,不去摆摊,要挑著担子到处走,管了这么多年,就是不听指挥,难道城管就不能管? 第三,我把话说明白,过几天就是上面来检查【地改市】。你们要闹事,要纵容村民上街乱摆摊,地区没改市,你们是罪人。 要被几百万人唾骂,你们那个村,別人见了会人人喊打,还说卖菜,卖金子都没人要你们的。 下面宣布三条纪律。 第一条,对这件事进行调查。 第二条,请村干部把村民领回去。马上落实。不听的,公安依法抓人,首先抓带动闹事的村干部。 第三条,横石区立即开会,进村进组,宣传到位。不准到处摆摊。城区有专门的市场,散会。” 把这件事处理完毕,舒老打电话给我,说有事情向我匯报。 我一直很喜欢这位足智多谋的老领导,便说: “你到我办公室来吧。” 到底他要匯报什么事呢? 第995章:舒老献方 我到办公室刚坐下,舒老就进来了。 等秘书端进茶之后,他就把门一关,说道: “白专员到我那儿,听说这边发生了一点,他和我往城管局去,到了那儿,说你处理好了,我就马上赶到您这边来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又谈了我的处理意见。 我说:“一是菜农先动手,城管只是挡了一下,菜农就顺势倒地。现在已经送医院。二是我要有关部门认真调查,但並没有作结论。” 他笑道:“不作结论好。” 我笑著问:“为什么不作结论好呢?” 他说:“如果你马上处理城管,菜农就会顺势而入,他们不管你改不改市,只要政府处理城管,他们就觉得政府也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就会逞强,偏不信你的。那些人的素质,才不敢你改不改市呢。 悬著,让他们暂时不敢挑担上市,乱摆乱放。因为他们不知道政府会不会处分他们。” 我的这点心思,全被舒老看透了。 我笑道:“老领导,还是你有经验。” 舒老说:“关於上面来人抽查,能不能地改市,我向您献一计。” 我笑笑:“您说。” 他很有经验,说道: “这种检查,就是一听匯报,二看现场。匯报不用说,您上场,没有任何漏洞。主要是看现场。隨机到街头找人调查。” 我说:“对,这是其中一项必检的项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说:“要各个单位马上进行培训。局级单位除了有人值班外,把本地干部放到街头去。街上不知有多少穿著便服的干部,他们都经过了培训,值守在各处。 曹司长隨便找个人,不是居委会的,就是街道办的,不是镇上就是区政府的,不是局里的就是这机关大院的。他甚至可以碰上局长这一级的。 反正不像过去,过去要穿官袍,现在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 抽查也只有车三辆车。这放心,这种抽查,你们只带路,不能插嘴。他们来了三四个人,两辆车都是由省厅提供的车辆。 他们倒是有明显標誌,是从省会车牌上走下来的。 抽到干部好说,没有抽上干部,附近的干部可以上去,好像路过围观一样,可以帮著答题啊。” 我一惊,心想,到底长期在基层工作,应酬上面的检查比我强多了。 如果是別的事,我不会答应这样做,但是,地改市,这是件大事。希望一次成功。 我有些担心,说道:“地委这样专门去安排布置,不太妥当吧。” 他说:“这件事交给我。” 我还是不放心,问道: “您具体说说,您怎么处理。” 他说:“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无论是街道办还是其他局级单位的领导,领导们全认识我。我会暗中打电话,告诉他们如何应付检查。 还会说郝书记说过,谁管的地方出了问题,就处分谁。 这样一来,我告诉几个人,他们就会去告诉更多的人。於是,这大街小巷到处混杂著一些机关干部。抽到他,他说会说好话,没抽到他,抽到老百姓,他就会凑上去。” 我笑,不做声。 这也是策略。 反正我没表態。 舒老说:“你不支持,就当我没说,我走了。” 他走了,我在心里说,蒙达这么多领导,舒老是心计盖一的。这个老同志,既接地气,又有工作方法。说实话,我对这个曹司长也不太了解。 万一他比较认真,不体谅基层,认为我们没达到他的条件,回去匯报说不行,那有什么办法呢? 让干部上街是个办法。曹司长是一个也不认识。刘厅长……他至少认识民政局的副局长以上的领导,说不定还认识其中的一两个干部,也不一定。 想到这儿,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民政局长,说道: “检查那天,你们民政局的所有干部必须在家,一个也不能离开工作岗位。 万一刘厅长带著上面的人来你们单位,结果乾部都没上班,那就出洋相啊。” “好的,我们明天宣布,到时,一个人也不准外出。” 8月3日,刘厅长陪著曹司长来了。 到了地委会议室,只有我和白专员,以及人大,政协四大家领导一起向曹司长、刘厅长匯报。其他领导都被安排到各个点去蹲守,以免出乱子。 我向他们匯报了半小时。 曹司长说:“刚才听取了郝书记的匯报,这些內容在匯报材料中都有涉及。 我们重点是抽查,方式是边看边问。那么就先看吧。” 车队出发。至於看哪里,他们有详细地图,早就定好了点,连我们都不知道。只是通知我们先去那条街。 白专员坐我的车,两人坐后排。 他问:“部里的人这样认真啊。” 我话中有话地回答说:“不认真,回去要受批评的。” 沿途,他们是隨意停车,见到有人就上去询问。 他们问话,我们不能下车。 就这样停停走走,上午就叫【扫街调查】。 下午,他们就看工业。所谓工业,对蒙达来说,就是几个厂子。这个倒是我们带路,看了茶厂,肉联厂,烟厂。 当晚住在接待处。当晚,我们邀曹司长一行去坐船乘凉。 他才体验到【冻都】名不虚传。 我选了李旭日的船,坐在船上,我们喝茶,铺开规划图,由我和白专员对照图纸,向他们一一讲解——建成后的小镇是个什么样子。 由於亲身体验了这河的凉爽,曹司长才说了一句真话: “你们目前只是理论上达標,要真正成为一个市,还要靠烟厂建好,香菸占领了市场,纤歌镇建起来,旅游服务业等第三產业发展起来,才真正像个市。 但还是有亮点,街容整洁,市民素质高,大多数人的普通话倒是標准。” 这句话就给我们透了底:离真正的市有距离,但前景很好,他一关还是过了。 其实,只要他这一关过了,剩下的会是走程序了。 谁还会故意卡著? 我说:“感谢司长,感谢厅长。蒙达人民永远感谢你们。以茶当酒,敬你们一杯。” 次日,送走曹司长和刘厅长,顺便送了点香枕、香茶,香皂。 下一步,就等著北方传来消息…… 第996章:我第一次確定叫她【阿姨】 送走曹司长、刘厅长一行,我总算鬆了一口气。 通常来说,部里靠哪些人做事呢?主要靠司长们。每个司负责一个方面的工作。只要司长同意了,部里就基本没问题了。 这跟省里的厅局单位差不多,处长们有很大的权。何况,这又不是要钱。 休息了一天,8月6日上班,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城管局长,问那个菜农的事件处理好了没有。 城管局长有情绪,把事实的原委向我说了一遍,说有些城郊的农民並不善良,赖在医院不肯走。其实城管也没打他。而是他故意倒在地上。 我说:“你处理不好,我就叫李专员来处理。” 我一个电话就把李谦叫来谈话。 他进来后,我才说道:“上次发生的城管与菜农打架的事,你去处理一下。无非是有点医药费,你叫城管局负责结帐。” 他点点头。 我接著安排道: “至於那个干部也不要处分他,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城管也不是有意推倒人家,而是菜农以老卖老,伸手就来推城管。城管只是用手挡一下,菜农就势倒地,故意扩大事端。” 李谦立即说道:“书记,您才是最明智的,城管也有很多苦衷,与菜农经常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方面要抓,另一方面就躲。” 我轻轻地说:“以后也不要管得太严格。” 他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问道:“您不是说以后要规范,必须要规定的市场去交易吗?” 我无奈地嘆息道:“要说得重,落得轻。话是这么说,但执法要人性化啊。我们也是为了迎接检查才这样做,平时,也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吗?” 他惊讶地挑了挑眉,隨即又露出瞭然的神色。 我才开导他:“你想想,菜农都归市场,也太绝对化了,至少有两个毛病。 一是不方便群眾。大家都要到市场去买。有的近,有的远。群眾买点小菜,也想图个方便。菜摊挑著担子走街串巷是方便群眾。 二是不方便菜农,就一点白菜萝卜,一定要挑到市场上去,不一定能卖得动。市场上有批发商,卖得比他们便宜。 他们还不如走街串巷。既方便群眾,又卖得快一点,无非是多走点路。 所以,以后只规定不能在主街上摆摊,小街小巷不要去查。” 李谦感嘆:“是啊,一个城市要有点菸火味。一些老头老太,天天要到市场上去也不方便,在家门口买点小菜,他们就免得去菜市场。” 我摇摇头,笑道:“你还是官当大了,老头老太倒是有空,也喜欢逛市场。是那些做小生意的店主才没有时间逛菜市场。 比如开个服装店,时时要在那儿守著,卖小菜的路过,她买点小菜。卖豆腐的路过,她买点豆腐。还有开小商店的,都是如此。” 李谦笑道:“还是书记观察仔细。” “为什么曹司长很注意环境的整齐,见到小商小贩,走卒贩夫要扣我们的分呢?他是生活在大城市。大城市就极少有挑著卖菜的菜农。 所以,这些规定都是他们这些不接地气的人制订出来的。” 李谦忍不住笑了,说道: “书记,只有您才是最接地气的。当时,您批评了城管局,他们也不服气。” 我说:“有些话,我们不能说透了,要求必须提,但制度要有弹性,见到摊贩在大街上摆摊,当然应该管。但不能粗暴,要多劝。 至於小街小巷,城管去管什么?我们小地方的干部,哪一个不是农民出身,如果不是,那么上溯三代一定是。 天天追著那些小商小贩满街,那不叫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是要有温度。过冷就冻人,过热就烫人。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標准,但有相对的宽容。” 李谦听了,发自內心地说:“书记,您真是一个体察民情的人。” 我说:“在基层一定要实事求是,既要体谅老百姓生活不容易。又要保护干部。” 我和他谈完,李谦就去处理这件事件。 我坐在那儿,处理了一些公务,突然想到,要请舒老吃顿饭。 他为我出这么一个主意,虽说摆不上檯面,但是很中用。弄得曹司长都表扬我们这个小地方的人,大多会讲普通话。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舒老:“验收组走了,我请你吃顿饭。” 他笑道:“我来请,我来请。” 我说:“不要你请,我们乾脆到曲总那儿去。他邀了我几次。等会你要小舒来接我就行。” “也行。” 我给曲总打电话,说我和舒老、舒展过去吃饭。 曲总说:“书记啊,自从李老病故,我们在他老家见了一面之后,您就没来过了,约了您几次也没空。今天终於有空啊。好的,我在这边等你们。” 我想想也对。自从在师父老家见了一面之后,我確实没有专门到他那儿去坐了。 一会儿,舒展开车来接我。我上了车,车子向茶厂开去。 舒老说:“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又办完了一桩大事。” 我笑说:“谢谢你的支持。” 这时,手机响了,我一看却是李医生的电话。 我当著舒展和舒老的面,半天没接。 实在不好怎么称呼。平时都叫她【李医生】,现在再这样叫,不太妥当。 我突然找到 了一个【万能】的称呼——叫她李阿姨——凡是女性长辈级,叫阿姨不会错。再在前面加个【李】字,就永远正確。 “李阿姨好。” 她也被我这个称呼嚇了一跳。半晌,才语气柔和地说: “阿姨告诉你一件事。我哥哥的房子要我暂时管理。这些天,我在整理他的物品时,发现他给你写了一封信。封了口,写了地址,姓名,但没有寄。你回来的时候,打我电话,好当面交给你。” “好的,我回来就跟您联繫吧。” 掛了电话,我恨不得马上就回江左。 师父写了一封信给我,他写了些什么呢?封了口,还写了地址,姓名……证明他是准备寄给我,只是没寄,或者来不及寄。 一时之间,我改变了主意,明天才是星期五,本来,我是定在明天回家的,但这个电话一接,心思全乱了——因为,我想早点看到,师父到底给我写了一封怎样的信。 我想:吃完中饭就走。 我拨通了白专员的电话:“我有点事,准备吃了中饭就回江左,这边的事,请你多操点心。” 他问:“不是有什么喜事吧,比如爹娘,还有雨晴或者小孩子生日之类。” 我笑道:“不是。確实是有点事情。” 他说:“好的,你放心。” 曲总在楼下接我们,到了那儿,他直接把我们引到餐厅的小包间。 席间,曲总也没跟我谈师父的事,毕竟舒老只认识师傅,师父过世,舒老也没有去。我们只谈上次的检查,舒老出了大力。 我端起酒杯,笑道:“上次顺利过关,要感谢舒老,薑是老的辣,来,我们一起敬他。” 吃过饭,曲总又送了些產品给我们。 回家路上,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旭日,叫他赶到我宿舍来。 第997章:到阿姨家做客 回到宿舍,舒展以为我在车上讲的话,只是敷衍舒老,便笑著问:“家里哪个生日?” 我摇摇头:“去办件事。你把茶、香皂,枕头取出来,还取两瓶酒,两条烟,等会都放到李旭日车上。” 一会儿,旭哥及时赶到。 他们两人就帮著我提东西,装到后尾厢。 下午一点,我们就出发了。 一路上,我们拉些閒话。 车过四水,我才打电话给我姨妈。 “李阿姨,我正好有事,今天回市里,现在在路上了,晚上请你们全家一起吃个饭。” 她一听,兴奋地说道:“ 那太好啦,我们请你啊,上次那么操心,真是尽心尽力。没有你,哪有那么热闹?” 我说:“还是我请你们。你们附近有个店子,以前我和师父一起去吃过。叫【东道煮餐馆】,就定到那儿。” 她说:“你来了再说,我们请你也是应该的。” 打完这个电话,我觉得这一次就一定要和李旭日说个【半透明】。 跟別人半透明,不一定理解。唯有李旭日,他是个以一知十的人。 “李总,在外面呢,我是书记,你是企业家。但私下呢,我们是多年的兄弟。” 他给我一支烟,笑道:“你先抽一支没关係,这个车子的抽风系统比较强。” 我点燃,抽了一口,说道: “我和师父的关係,你也清楚。不是父子胜似父子。我的成长没有他指导不行,在困难的时候,他还借过钱给我。即使我后来有钱了,他也不要我还。” 李旭日说:“知道。” “参加工作之后那段日子,师父教了我不少知识。直到我到卫生局当副局长之后,才有能力帮帮他。现在,他不在了。我总觉得欠师父很多。” 李旭日说:“农村里学个木匠,铁匠,也叫师父。神台上掛块匾,也是天地国亲师。师傅就是跟父亲一样。” “对。现在师父走了,师母呢,办完丧事之后就跟著儿子去了德国。师父唯一一个最亲的人,就是他妹妹了。但也早就退了休。他妹夫也退了。 师父的妹妹、妹夫在江左也没几个亲戚,以后,我能够帮他们一把的就帮一把。但我时间紧,不能隨心所欲,你帮我多关心他们,有些事为我代办一下。 至於师母去了国外,我手长衣袖短,照顾不了。” 他见我把菸蒂往烟缸一按,才点燃一支烟,稍稍放低一点车窗门,说道: “上次为师父治丧,我和李医生打交道比较多,她对我印象深。看见我半夜没睡,就劝我去休息。我说不累。她和我就拉了一阵家常。 她才知道我和你是一个县的,我和师父认识很久了,甚至还去过她娘家。於是,她邀我回江左的时候去她家做客。所以,她现在和我也比较熟。” 我说:“这次回去,我们和她一起见个面,吃顿饭。” 他点点头。 我感嘆道:“人的一生,年轻时就一个衝劲往前冲,李医生曾经是一位不错的妇產科医生。但退休之后,同事也不来往了,就只剩下亲情。 而今,她亲哥哥不在了,她更感到孤单。我不能在她哥哥在世的时候就接触,她哥走了就断了关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旭日意味深长地说: “你也没多少亲戚,就一个班主任刘老师,还有汪校长,在四水的时候,你都非常尊重他们,经常联繫,你是个重感情的人。” 我嘆道:“刘老师呢,退了就住在四水,我也去得少。汪校长李老师呢,自从去了广州,也只逢年过节打个电话。有愧啊。” 他认真地说:“说真的,你算做得非常不错了。好多人当了官,就不认识人了。” “少泽呢?” “钱赚了不少。但我们的关係也淡了。” 两人一路谈著,三个多小时之后,才入城。 李旭日说:”等【双利大桥】年底通车之后,回家就方便多了。“ 我说:”不用【双利大桥】通车,我们在座湾村开闢了一条入口,正在建设。估计十月份就可以修通。” 他说:“那就太好了。” 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姨,笑道:“阿姨,先到您家打一转。但不知道住在哪里。我们进城了。” 她说:“你加一下我的微信,就这个手机號。我发个位置图给你。” 一会儿,我们就加上了。 她发了一个位置图,原来与师父家不太远。我又把位置图发给李旭日,说:“按地图走,发给你了。” 半小时后,我们终於到达李医生家。 他们在楼下等我们。 李医生,我当然可以叫李阿姨,至於阿姨的老公呢,我就按过去的习惯,叫他聂主任。因为当过普外科主任。 他们在楼下接我们,十分高兴。 李旭日从车尾箱提了一些礼品,我们一起进电梯。 李阿姨家住12层。我心里吃了一惊,跟我家住的是同一个层次。我家也是12 层啊。 进了门,李旭日说:“这对枕头是我厂子生產的,送给你们,其他都是郝书记送的。” 阿姨说:“要这么客气干嘛。” 聂主任把我们引到客厅就坐。茶几上早已摆满了糕点水果。阿姨泡了茶端给我们,说道: “吃点水果,下去接你们的时候切的,放心吃。两个学医的,別的什么不会讲究,就是特別注意卫生。” 我和旭哥都用牙籤挑了一块苹果。 借著这个机会,我打量了一下房子。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户型,家里倒是十分讲究。省医院的医生收入高。日子过得不错。 阿姨说:“晓东,旭日,我们就不到外面的馆子去吃了。也许人家的味道比我好,但没有家里乾净。我的手艺不差,就到家里吃。” 我笑道:“只是劳累您啊。” “没关係,我还盼著你们以后多来,这是一种幸福的劳累。你们说是吗?” 不待我回答,李旭日抢先答道:“对。家里吃最好,家里有鱼吗?” 阿姨说:“有呢,我哥哥说过晓东最喜欢吃鱼。” 李旭日说:“我来煮鱼。” 阿姨说:“不麻烦你。” 我笑说:“让他煮鱼,他以前是个厨师。” 阿姨和聂医生都大吃一惊。聂医生说:“李总不是一个房地產老板吗?” “是个最会煮鱼的房地產老板。” 他们夫妻都笑了。 阿姨说:“那太好了,不过煮鱼的时候,我要到边上学。下次晓东来了,我就可以煮鱼给他吃。我哥哥说过,晓东最喜欢吃鱼。” 李旭日玩笑道:“偏偏不教您,不准他单独来,我也是师父的徒弟,要来,我和他一起来。” 阿姨盯了李旭日一眼,笑道:“李总,要你这样的人,才能赚到钱啊,你多好的口才啊。” 第998章: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李旭日和阿姨煮菜去了。 聂主任和我谈起了师父。 他说:“你对你师父照顾得相当好。他平时跟我们说过,但今年他不肯再去蒙达,是他感到身体不支。 加上我岳父以前是看风水的,所以,我这个大舅哥——也就是你师父——他也懂点医学。也看出自己身体不行了。” 我吃了一惊。问道:“师父看出自己不行了,可以上医院啊。” 聂主任说:“我们两口子都在医院工作过,也带他去看了。但他有心肌梗塞。这个就只能隨时服药。没有根治的良药。” 我点点头。 “从医学的观点来说,有些病需要自己治。我是学西医的,有时反而相信中医。中医叫养病。其实就是说——养心、养神、不能激动。 回到家,他的日子也过得並不如意。就是我那个——你叫师母的,对我这个大舅哥並不关心。” 我深表同感。 “有一次,你师父对我说,他的命不长。我劝他只要静心养病就没有问题。结果他说,他自己懂。耳垂髮生变化了。” “耳垂?” “对。你师父的耳垂这几年明显变薄。两个耳朵不对称,其中右耳朵的耳垂明显变薄。当然,从我们西医的角度来说,这不是问题。 人老了,全身皮肤鬆弛,耳垂变薄是衰老的一个常见特徵,但与寿命没有必然的联繫。但他却认为有问题。他走得快,与家庭不和有关係,与思虑过重也有关係。” 我还是点点头,听他谈师父这一年的情况。 我们两人一直聊著。 过了一阵,饭菜就熟了。 吃饭时,阿姨一直称讚李旭日的鱼煮得好吃。 她笑道:“有钱,还是一位好厨师。这样的男子汉少有啊。你老婆幸福。” 李旭日笑道:“確实幸福。家有贤妻不管我,外有书记帮助我,所以,我身宽体胖。” 大家都笑了起来 。 我对聂医生和姨妈说: “你们两老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李总。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他是什么地方都有熟人。” 旭哥马上说:“隨时找我就行。因为书记也不能为一点小事去打电话,我就方便多了。人在蒙达,但江左的熟人也特別多。” 姨妈说:“好啊,我们小孩也不在身边,就靠你们两个帮助。回来了,就到这儿多来走走啊。” 我们边吃边聊,我姨妈有一个动作与师父极像。 她竟然用左手拿筷子。 这种人,在医学上叫脑袋的左半球比右半球发达。一般来说,抽象思维更为发达。 吃过饭后,阿姨才把我叫到书房,取出一个信封: “这就是我哥哥给你没有寄出的信。” 我看到了信封上的字,特別熟悉——师父写字,工整中带些飘逸。 “还有,在他的抽屉里有张清单。也是他写的,他个人的东西,哪一些送给谁。都写清楚了。这个小袋子里面有张纸条,写著你的名字,是块玉。” 我接过,没有说话。 出来后也不久留,我只想儘快地读一读那封信。 我们告辞,阿姨和聂主任送我们到楼下,反覆叮嘱:“要常来啊——” 我和李旭日说:“会常来的——” 车往东开。 突然,我对李旭日说:“开到省委接待处,下午,我在那儿还要见一个客人,你帮我开一间房子。” 车在前面拐个弯,朝接待处开去。 到了省委接待处,他下车去办手续,一会儿,拿了房卡过来,说道:“9楼,9901,我放了押金,你走的时候退房卡就行。我再过来结帐。” 李旭日走了,我按下电梯,电梯好一阵才下来,然后,徐徐上升。 酒店嘛,不断有人进出,好一阵来才到九楼。 出电梯,开门,关门,坐下,我就掏出那封信。 撕开,取信,细读。 “晓东贤甥: 今年以来,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医生说有心肌硬塞。怕死在外面,所以就没去你那边了。我不想死在外面。 回到家里也不如意。我和你师母一向感情不太和谐。她仍然念经。不太照顾我。但我不怪她,毕竟我曾经也伤过她的心。 写这么一封信,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本不想写,但怕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一些遗憾,故把几十年来的事,也交待一二。 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生父也不在人间了。 说出这话,只是徒增你的悲伤。你生父1974年回城,在县建筑公司工作,学了几年,成了一名建筑技术员,1978年去了外地施工,死在工地。 天地苍茫,只余你这根独苗。我老而无力,只能教你一些简陋的从政知识。幸而你奋发努力,从一知十,很有出息,以慰我心。 想著自己身体不好,隨时都可能离开人间,所以写下几句话给你。 一是这只玉圈,是你生母曾带过的,我会交给我妹妹,要她到时交给你。 二是人生在世,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你有养父养母,我家不能夺人之爱,如果我们公开相认,那是一场悲剧,让你养父母余生不快,整日戚戚,宛如在他们心头割肉。 三是我有一个儿子,现在仍在市建委工作,因为你师母痛恨他,我与他也很少来往。他隨母姓,后来改名李一诺。还是你安排在建委,请你多多关心。无论如何,他是你的表弟。 至於我家,只有我妹妹知情,其他人一概不知。 我妹妹一家,还望你仍然来往,加以照顾。而你更要善待养父母,雨晴和两个小孩。 曲总良善之人,悉请关照。 人生不可多情,为舅血泪教训。看后烧掉,於你,於我都要抹平往事。 知名不具。” 我再看时间,是他今年七月二十八日写的。上面还留了李一诺的手机號码。 我没有哭,也没有动,接著再看了一遍。 看第二遍的时候,我流泪了。 这是师父,不,是亲舅,他敞开心扉跟我最后一次谈心。字里行间,有隱隱的后悔,就是他的家庭不幸福,妻子不关心他,那个远在国外的儿子也不关心他。 当然,他也委婉地承认——责任在自己。 也有拜託,就是要我与他妹妹一家人仍通来往,关心他的另一个儿子李一诺。因为他对儿子不能一诺千金,希望我能承诺照顾。 还有对我的关心——要我善待养父母,善待雨晴和两个孩子。 这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只是写好,並没有寄出——是他对我的託付,更是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野低隔阴阳。 我就呆坐在那儿,让我这样呆坐著吧,我需要平静,思想的马蹄,噠噠躂地驰骋在无边的过去与未来。 好一会儿,我才拨了李一诺的手机。 手机通了,他问:“请问是哪一位?” 我说:“郝晓东。” 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哥哥?” “对,你请个假,到省委接待处9901房间来。我们一起聊聊,吃个晚餐。” “好……好的。” 第999章:我的表弟是这个样子? 约半个小时之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一个30多岁的高个子男子站在门口。我也没见过他,觉得他的长相与李家没有一点关係。他不像师父。师父个子也高,但浑身散发著一种儒雅的文人气质。 一诺不同,就是个技术男。 他对我也有些陌生,叫了一声【东哥】。 我把他让进来,关门,泡了一杯茶端给他。 他躬起身子接过,说:“谢谢。” 我才把另一杯茶端过来,与他並肩而坐。 因为初次见面,他有些紧张,有些不適,我笑道:“个子这么高啊,还是北方吃饃长身体啊。” 他回答得有些生硬:“对,一米七八。” 我再问:“工作还顺利吗?” 他笑笑,仍然没有放鬆情绪:“还好。” “妻子在哪儿工作?好像以前是教书的,调过来了吧?” “是教书的,调到我们单位附近的励志小学。” “小孩子呢?” 他还是笑笑:“一个女孩子,就在励志小学读书。” 我心里沉了一下,因为他每说一句话都要笑笑。这是自卑的体现。 他的自卑是由於家庭的畸形造成。不用说,他父亲看不起他,而他母亲又死得早,亲生父亲把他调过来,由於某种原因,他们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他不会天生这么拘谨,就如一棵树苗,本可长成参天大树,但被绑上了铁丝,长成一棵造型奇特的树。而且有的枝条还被锯掉了。 这就叫景观树。 而他是被不和谐的家庭所束缚,形成了一种畸形的性格。这种束缚就是养父討厌他,母亲也保护不了他。何况母亲也死得早。 事实上,他就是一个不应该来到这世上的人。亲生父母都不在了,他是一只孤雁。 我本来也是一只孤雁,但我不同,出身没有任何问题。从小就被养父母紧紧地怀抱著,温暖著,保护著,怜爱著。来歷被他们屏蔽著。 所以,我见到他这副样子,想起舅舅对我的好,生出了要保护他的强烈意识。 我说:“我与你的关係,你爸爸应该全告诉了你吧。” 他点头道:“你是我表哥。”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 “今天跟你谈谈心。你要听到心里去。我是你表哥,但在其他场合,你还是称我【郝书记】。因为我的父母还在。除非我说你是我表弟的时候,你可以称我为哥哥。” 他点头。 “其次,你胆子太小了,和別人说话,你不要老是笑。该笑时候就笑,平时保持礼貌就行。” 他点点头。 “抽菸吗?” “抽。” 我给了他一支烟,他为我点火。然后才自己点上。 “工作和生活有什么困难吗?” 他想了想,说道: “最开始是不习惯这边的生活。吃不惯大米和辣椒。现在慢慢適应了。我妻子最初也一样,现在好了些。小孩到是適应能力强,什么都能吃。 工作呢,基本上適应。我学建筑的,分在西安一个区教育局,负责学校基建这一块,现在到了市建委就更加专业对口。” “你是当时的市长,现在的市委书记打的招呼。调过来之后。你找过刘书记吗?” 他摇摇头。 我也估计他不敢去找,这性格有些懦弱。 “你们建委主任对你还好吗?” “原来那个还好,去年换了人,这个对我一般。” 我问:“这个叫什么?原来在哪里工作?” 他说:“原来在市政府办,叫胡鸣。” 我想了想,並不认识。 心想,只能给他找一把伞。一是那种畸形环境下成长的孩子,需要有人保护。二是找刘书记也没用。这个需要一把直接的伞。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朱加华。前面写过——朱加华从市政府放到了江左市月湖区当区长。 “区长你好。” 嚇得他连忙谦虚道:“书记,你叫我区长,不怕嚇死我啊,肯定是对我有意见了。叫加华,多亲切啊。” 我才笑道:“我在省委接待处,一掏口袋,没钱啊。这一块属於你管辖的地盘……” 他哈哈大笑,说:“別调侃我,好,我马上赶过来。” “那就到9901房间来。” 掛了电话,我才认真地问道: “帮你换个单位,到下面的月湖区去,区长是我原来的一个下属。叫朱加华。如果你愿意去,他绝对会关心你。” 他立马说:“去去去。” 我才笑了,说道:“这才对了。你去找市委书记不方便,他是省级领导,连我找他都要提前预约。你找区长就方便多了。 以后要去掉自卑心理,你也是堂堂大学生,学的是建筑专业。高级知识分子。当然有些事也不能怪你。三十而立,你不止三十了,要把往事忘掉。 你爸爸把你从西安调到江左,就是让你换个环境。你爸爸能说会道,文章写得相当好。你要引以为荣。” 他说:“谢谢哥哥。” “等会儿,朱区长来了,我向他推荐你,我也不说你是谁谁谁的儿子,就说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弟吧。你的长相隨母,是吧?” 他点头。 “有你母亲的照片吗?” “有。”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出一幅,把手机递给我。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嘴角含笑,出现在我的视野。 没有我想像中的漂亮,也没有师父说的那么神奇。 只能说端庄大气。 不过男人对女性的喜爱,不是一张照片所能呈现的。当这张照片的人物跳到现实生活中,也许她的一举一动充满了灵气。也许她的回眸一笑,足以让人日思夜想。 我把手机退给了他,说道:“儿子像娘,你还是和你妈妈肖似。” 他点头道:“对。” 大约二十分钟,朱加华就来了,一见面就紧紧握著我的手说道: “没听你的话,要是跟你去蒙达,你也要给我一个肖逸那样的职务了。” 我说:“再干几年,当上区委书记,也是副厅。还没肖逸那么辛苦。” 说罢,我才给朱加华介绍李一诺。 “我的一位远房表弟,李一诺。” 朱加华伸出手,握著李一诺的手,笑道:“这个表弟就隔得远啦,和哥哥一点都不相像。” 说得李一诺满脸通红。 我说:“你这个没有道理,亲兄弟不相像的都多。” 李一诺去泡茶。 我请加华坐。 两人先聊些閒话。 一诺把茶端给加华。 我说:“你现在出息了 。交给你一个任务。我表弟在市建委工作,那里人才济济。把他调到你月湖区建委或者规划局去。请你以后多加关照。” 朱加华说道:“表弟,你选一个。我是你哥哥一手提携上来的。你愿意到哪个单位,我就调你到哪个单位。” 一诺想了想,说道:“到规划局吧,更接近我的专业。” 朱加诺说:“记下我的电话。” 一诺马上打开手机。 朱加华把手机號码念了一遍。 一诺又问了一遍。 朱加华开玩笑:“那你要向你表哥大大地学习。他记號码,从来不问第二遍。” 一诺脸红。 朱加华说:“下个星期二,我在家开会,正好规划局长要参加会议,你打我手机,我介绍你们认识,到时,他就会发商调函。” 一诺说:“太感谢区长了。” 朱加华对我说:“书记,不到这儿吃饭,我们有个干部是郊区梧桐乡的,他家的饭菜做得特別好。” 我说:“那把李旭日叫过来,是他给我开车。” “太那好了,我好久没看到他了。”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旭日。说朱区长请客,要他马上来宾馆。 李旭日说:“区长不发路费,我不来。” 我笑道:“你那亲自跟他讲。” 说罢,把手机递给朱加华。 朱加华听了完,笑道:“给你发路费啊,快点来。” 听了半天,我才明白,他们是开玩笑——说的是打点小牌。 第1000章:接到一个突然的电话 在家住了两天,我才和李旭日回蒙达。 与李旭日在一起,我们就有更多的共同话题,相识最早,知根知底,用不著想了再说,完全是想说就说。 一路閒谈,车过四水,这时,闻述辉打来电话。他抱怨道:“李老过世,你也不通知我,直到今天才知道。” 我说:“確实有错,请你原谅。” 掛了电话,李旭日问我,刚才是谁打电话。 我说:”天泽闻书记。他抱怨我——说师父过世,我没告诉他。” 李旭日说:“四水也有好多人打我电话,质问我为什么不说。我可没有你这么和气,而是直接回答——这是孝子的事,我有什么权力通知你。 按到我们秦江习俗。结婚要请,请了你才去。丧事不请,知道了就自己去。我又不是李老的亲人,怎么好请你去?” 我笑道:“还是有点区別。丧事呢,死者的亲人亲戚,孝子一定要去报丧。至於一般朋友呢,听说了就主动去。不知道就算了。 闻书记要不要通知,我也和师母也商量过。想不到她儿子说,能不通知的就不通知,以后我和我妈都去法国,没人还人情。也不会与別人来往。” 李旭日玩笑道:“这句话说得太別水平。他怕你们到法国去,要他招待。” 我也笑道:“文化不同,各有各的世界观,不强求。我倒是想跟你讲一件真实的事情,而且一个个有名有姓。” 李旭日问:“有名有姓,我都认识?” “你不认识,只要你读过书,你就基本上知道他们的名字。这些人都是中国鼎鼎有名的作家,基本上都有文章选进了中学课本。” “哦,跟鲁迅一样,初中语文里有好多文章。” 我笑了:“他们跟鲁迅相比,还是有很大的距离。总之是名人,比如上海的王某某,鼓浪屿的某诗人,算了,这些人当时还是小伽。几个大伽的名字就不说。 这个访问团去的是法国,事情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他们吃不惯法国饭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中餐馆。 八十年代的作家们仍然很穷啊。他们吃不起大餐,竟然点的是麵条。 麵条也很贵,但他们不敢经常吃。要把公家发给他们的考察费省下来,到时买点电器之类的回去。” 李旭日说:“这个完全可以理解。八十年代的黑白电视机都是个宝。” “对。但这个代表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在海边有大量的时尚衣服卖,不仅款式新颖,而且非常便宜。” 李旭日说:“现在也有卖——都是旧衣服。不过外国人的旧衣服也有七八成新。” “对,这些大名鼎鼎的作家们大开眼界,这么好的衣服,这么时新的款式,在国內没有见过。於是,他们买了很多二手衣服。 但还是做贼一样,生怕碰上海外华人。” 李旭日说:“还真遇上了。” “对,他们说著中文,却偏偏碰上一群居住在法国的华人。这群华人对这群一路说中文的作家投来卑鄙的眼光。 因为这些二手货。居住在法国的华人都不买,只有那些来旅游的中国人才觉得捡了个宝。顿时,这让作家们无地自容。” 最后,我问李旭日:“我的故事讲完了,你说这个故事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 李旭日说:“出了国,有些华人就变了,看不起国人。” 我说:“对。所以,我们去了德国,师父的大儿子会接待我们吗?不会,他会说:sich verw?hlen。” 李旭日问:“什么意思?” “你打错电话了。” 他哈哈大笑,问:“你还会法文啊?” “不会,只是看这篇文章,我专门抄下了这句。请教了別人怎么念。” 李旭日感嘆道:“我以后不让儿子定居海外,那是另一种没有人情味的文化。” 我笑道:“你儿子,你操心也没用,让他自己选择。中国人人情味太浓也是一种负担。春节本来是用来休息的,谁好好休息过?” 李旭日说:“中国的节日,大多数不是让人休息的。不是让你去见活人,就是让你去拜死人。” 我开心大笑。 两人一路閒扯,不知不觉就下了高速。 他说:“到我公司吃饭去。” 车到李旭日公司,子贵也在,我们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我问子贵:“你上次为我师父选的那个地方,从风水学上有什么特点?” 子贵说:“正对一个缺口,左边一条山脉,右边一条山脉,偏偏在那儿断了,两条山脉各自逶迤而去。这叫气穴。 也就是说,有一股气通过那缺口透进来。当然,风水一定有什么意义吗?也没有。只是给后人一种安慰。但是,中国人信啊。师母信,师母的儿子不信。” 我笑笑:“说到点子上了。” 李旭日说:“子贵,你这种说法不妥,以后还有谁请你看风水?” 子贵笑道:“我是跟书记这样讲。书记是不信风水的。” 我笑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 又一个星期开始。现在的压力比以前少多了。 周三上午,李一诺打来电话。说他的手续全部办好了,过几天就可以去区规划局上班。 我说:“好好表现,工作要主动,为人要活泼。做事要有主见。一般不要找区长,但有大事可以直接找他。他一定会帮你。” “好的,区长和我单独谈了一会儿,他说你是他的贵人,要我好好工作。” “你就一心一意工作吧,祝你做出成绩。” 接完这个电话,我就放心了。 下午,阿姨打来了电话,说感谢我为一诺换了单位。 虽然一诺是师父的非婚儿子,但这个姑妈还是心向侄儿——毕竟一诺是李家的骨肉啊,而且比那个远在法国的,没有情义的侄儿好多了。 师母在江左时,姨妈还注意不太跟一诺来往,现在,师父不在了,师母去了法国,作为姑妈就大大方方地认了这个侄子。 我说:“您要多鼓励一诺,他也许有些心理阴影。” 姨妈说:“你放心,我们会关照他。” 师父走了,一诺的工作也调动了,蒙达的事也顺风顺水。 过了几天,江北刘书记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內容很重要,他说:“晓东啊,我们这里的市长赵一帆同志,还干一年就要到政协去了。你有想法的话,就要去活动活动。” 我听后,竟然有些心动,问道:“这个位子的竞爭非常大,我有资格去竞爭吗?” 他说:“就算竞爭不上,你也要换个市搞搞嘛。” 一句话点醒我,我决定打白专员谈一谈。 和他谈什么呢? 下节告诉你。 第1001章:要谋划下一个方向了 我要和白专员谈的就是一件事:他应该多露面。 因为他本来就是正厅级放到蒙达来的,当时的姜书记就有一层意思——让白又明以后接替我。 但时局永远变化,人算不如天算, 姜书记走了。 歷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我还有顏省长可以依靠,而白又明呢?他靠谁? 也许只能靠自己了。 所以,我要和他谈一次话。告诉他,我会尽心尽力支持他。 当然,这是相互的,我支持他,他支持我,工作才能干得好。 8月17日下午,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要他晚上七点到我宿舍坐坐。 到家里谈就放鬆一些,隨意一点。 晚上七点,他准时过来了。 我把他邀到书房。 舒展泡茶端进来,然后走了。 白又明说道:“我本来就有一件事向你匯报,你叫我晚上过来,那我先匯报一项工作。” 我点点头。 白又明说:“肉联厂擬於8月23日正式投產。原来是汤专员。他走了,就是肖逸主抓,经委送来了一个报告,擬举办一个开业仪式。行署也研究了,到时请你主持,我致词。” 我摇摇头。 他有些不解,问道:“你没有时间?” 我喝了一口茶,认真地说道: “借这个机会,我想跟你好好谈。 行署主要做行政工作。你作为专员就要多拋头露面啊。所以,这个事行署出面就行。” 他笑道:“这本来就是你当专员时定下来的。” 我还是摇摇头:“你確实要多露面。我在蒙达也干了这么久,以后就是你来接任。” 他吃惊地问:“你要走了?” “那倒没有,但总不能老是呆在这个地方吧。组织上也要为我想一想嘛。在这儿干一辈子?离家多年,爹娘没照顾,儿女没人管。 所以,我也明人不说暗话,想跟你好好交交心。组织上至少要调我到哪个厅里,我也可以照顾一下家庭。” 他笑道: “调你到哪个厅倒是不会。要么换到一个经济发达的市去当书记,锻炼几年再当副省长。或者直接调到省会江左市当市长。为以后当书记作准备。” 我忍不住笑了:“要是由你安排就好了。我想了想,反正以后我要走,而你还得在这里干下去。所以,你要多出面。 肉联厂开业,你和肖逸两个人去就行。这个不再议。以后,行署的工作都应该以你们为主。” 白专员说:“但你是书记啊。” 我说:“隆省长当年也是和我这样共事的。他当书记时,跟我没有任何隔言。两人有事提前商量,事前开诚布公,两人才没有什么意见。 隆书记走了,我们两人要继续坚持这个方针。你作为专员,大事向我匯报,这是原则。其他小事,你就放心去做,不一定要我出面。” 他笑道:“我下来之前,闻述辉书记对我说,你去蒙达好啊。郝书记那个人好打交道。不会搞阴谋诡计。” 我哈哈大笑:“闻书记讲的也不一定是事实。如果別人搞阴谋,我也搞阴谋。比如我在四水开发区当主任,书记叫周林,他把人事、政工、財务的权力全抓在手里。 开起会来,他要我放心去干,结果要点钱,財务室层层阻挠。一个那么大的开发区,超过十万必须找书记批。而周书记是处处设阻,你说一个单位能搞出成绩吗? 结果四分五裂。 这个时候,我就起来跟他斗爭。斗爭要花时间啊,这就耽误了开发区的发展。所以,我现在总结出一条经验——开诚布公,把丑话说在前头。 隆书记在,我跟隆书记走,以他的的意见为准。有不同意见,事先提出来。绝不到会上反对,或者会后不执行。 你来之后,我们也应该这样。有事,你找我商量,我们统一意见。今天如此,明天如此,以后也如此。” 白专员说:“书记,你这样推心置腹,我也说句真话,我和你是一样的性格。闻书记建议我来蒙达,也跟我谈了心。要我跟你一条心。” 我笑道:“对,我们一条心,什么事都好说。” 两人围绕著配合谈了很久。 定下一个基调:合则双贏,斗则两败。 …… 8月23日,肉联厂投產,白专员主持,肖逸致辞。 9月17日,坐湾村高速连接线通车,白专员主持,李谦致词。 其他人雾里看花,只有舒老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天,他来我办公室,笑道:“你干一年就想走了。” 我摇头:“不会。” 他笑笑:“你绝对有这个想法。” 我再摇头:“绝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其实,我心里真有这个想法。再干一年,我应该换个地方了。 这官场上嘛,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万一顏省长调走了,而新来的书记,我们也没有很深的感情基础。在这里拖得太久,也不是一个办法。 想要在仕途上有所通达,像我这样的情况——资歷太浅,必须在两个地市工作过,才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我也没有想过一定要去江左市,其他的市也行啊。 於是,我准备找江左刘书记谈一谈。毕竟他是我离开四水的引路人,现在又是省委常委。 十一期间,我先值一天班。十月二日,我就和舒展回家。 这一次,我要和刘书记好好谈一次——谋划一下未来的方向。 我不禁感嘆:一个菜农的儿子真不容易啊。 第1002章:閒谈中的学问 这个十一假期,我安排得清清楚楚——每天留两名领导值班,地委一名,行署一名。没有值班的,下次轮著来。 十月二日,我和舒展回家,其实还有个大部队跟著。 李旭日和庹子贵也一同回去,他们现在算轻鬆了,房子早就发售完毕,纤歌开发区还没有招標。 曲总也回家,他的厂子反正有专人管理。 我们分乘三辆车一起回江左。 现在,我们就不必过蒙山了,先开车到中营,下了高速,再走40公里,在倒座村再又上高速。 舒展说:“这要比原来节约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我说:“明年要爭取一笔钱,把两个收费站之间的这40公里路面拓宽升级,改造成柏油路,以后就更快了。” 舒展说:“纤歌开发区,明年上半年应该可以招標,现在的进度很快。就是【地改市】怎么还没批下来?” 我笑笑:“你最开始是做什么工作?” 他有些迷惑,我明明知道他的过去,还问他,便笑道:“当兵啊。” 我也笑道:“只有当兵最直接,发现敌人立即射击。因为你不射击,他就会向你开枪。到乡政府工作也比较直接。书记到村上可以直接表態。一个人说了算。” 他立即听懂了我的意思,说道:“越往上就越复杂。” “对。比如这【地改市】,曹司长同意了,他向分管的副部长匯报,副部长向部长匯报,部里要开会研究一次,再向上面递上报告。 你以为哪个局长找我,走到我办公室来匯报,我当场就给他签个字啊。越到上面越要走程序。报告递上去,要等上面开会。 这个会什么时候开,谁也拿捏不准。不可能为我们一个地方开一次会,只是相同的事情拿出来集体研究。 所以,越到上面,越是一个人不能左右事情的走向。越到下面就是一个人说了算数。” 舒展笑道:“懂也懂一点点。就是我们乡里也有一个人在北京工作,是个处长。那时候我在乡政府工作,陪乡长去了一趟北京。 对了,也是十一期间,他到宾馆来看望我们乡长,乡长跟他是同学。谈到晚上九点才走。我们送他,本来离地铁口不远。但前面立了一块牌子,標明必须绕道。” 我就笑著插话:“绕道很远,不绕,前面就是地铁口,就在天安门附近。” “对。你绕过?” “绕过,在那里只要有人戴个红袖章,不说处长,就是部长也没用。他要你绕路,你就得绕道。越是大地方,大单位,规矩越严。 所以,这【地改市】一定会批,只是时间问题。” 他问:“为什么一定会批?” “这其中的奥妙,你也要学著点。现在是科长,以后可能是处长。省里是处长有权,北京是司长有权。 他们报上去的东西,只要没有差错,一般会过关。哪个大官有这么多的时间来否认你?但是,当个副乡长,你就没权。 副乡长批了一个报告,到了乡长书记手里,他一句话就否决了。因为一个乡,十几个村,他情况非常熟悉。否决你的完全有理由。 但是,上面不同。曹司长还下来察看了,比他职务大的领导,谁知道蒙达是个什么样子?蒙达又不著名,有的领导可以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 你曹司长认为可以,那就行吧。” 舒展说:“我懂了,做主的就是曹司长一个人。拿著这个报告来研究的是一大群人,他们最后还是同意曹司长的意见,但这个过得要几个月或者半年。” 我轻轻一笑:“对。所以你看电视剧,那些大官走路沉稳,因为他急也没用,他要讲规矩。而那些乡干部谁管迈著八字步踱来踱去? 因为他面对基层,不及时处理问题就会出问题。艺术来源於生活。如果作家写一个部长,平时走路总是急匆匆,那么就是没有生活。 人家要忽匆匆干什么?他关上门踱来踱去,那才真实。” 舒展忍不住笑了起来,又问: “我们指挥长到了省里和在地区,连点菜都不同。” “绝对不同。到省里是求人,要高档一点。” 舒展说:“不是。他在家里喜欢吃辣菜,但到省里,他就要我少点辣菜。” 我说:“你悟出了什么吗?” “没悟出来。” 我提醒道:“他鼻子有问题。” “鼻子有问题?” “对。他特別喜欢吃辣,是吗?” “是的。” “那一定是鼻子有问题。我给你分析一下。他最喜欢吃辣,因为他的鼻子有问题,吃辣就忍不住打喷嚏。 在蒙达都是熟人,打个喷嚏没关係。到了省城陪客人陪领导,喷嚏连连,对不起客人啊。” 舒展一下醒悟过来,连说:“对对对。书记,您怎么懂得这么多啊。” “这个,我以前跟熊十辨先生学过一点中医。这些知识带有点专业性。你懂不懂没关係,但在生活中,遇事要多观察。不过你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问:“有没有药物可以治疗?” 我说:“有药。但估计治不好。” 舒展马上反应过来,说:“指挥长一直当领导,找好医生比较方便。如果能治好,就应该早治好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他一直当领导干部,找好医生比较方便。只存在两种情况,一是年轻时没重视,久拖难治。二是家庭族遗传。 遗传是难以治好的。每一个人都带有家族遗传病,有些是隱性的,有些是显性的。基因里带来的缺陷,非药物所能根治。” 他问:“有什么简便的单方可以缓解?” 我说:“生理盐水洗鼻+按压迎香穴。” “迎香穴在哪里?” “简单地说,鼻翼外缘中点旁。下了车,我再教你。” 他说:“我还要好好学习,多读些书才行。” “行政干部就是万金油,什么都懂一点为好。我们常说的见识——就是见得多,识得广。一个人没有机会行万里路,但可以读万卷书。 当司机的比较灵活,就是行了万里路,见识了很多东西。但你还是要抽时间多读一点书,才能当好一个干部。” 他笑道:“好,放这么长的假,我去新华书店买些书,另外,你要我开车,打个电话就行。” 这时,李旭日的电话来了,他说: “书记,大家约定到我边吃饭。我还叫了朱区长,反正他爹娘都住在城里来了,又不要回老家。” “行啊,你还打个电话给李一诺。叫他过来。他们区长来吃饭,他要多敬杯酒。” 旭哥灵活,说:“对。一定要让他广交朋友。” 第1003章 终於与刘书记联繫上了 此番回到江左,我的首要任务便是寻找刘书记並向其打探一些重要信息。 十月二日下午,回到家之后,我便拨通了刘书记的电话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只听见刘书记说道: “真巧,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明天有个安排,去攀登一下咱们这儿著名的【大林山】。我们一起去吧。” 听到这话,我不禁笑道:“真是无巧不成书呀!” 接著,刘书记简单地说明了此次行动的大致意图——计划在大林山上修建一座【疗养中心】。 並说他也通知了熊十辨,要我与熊十辨联繫。 掛断电话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立刻拨通熊十辨的电话號码。 手指轻轻按下拨號键,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等待片刻之后,终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餵?" 確认对方身份无误后,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十辨老同学,听说刘书记约了你一起去大林山选个地方呢!说是要搞个什么疗养中心?" 熊十辨回答道:"没错儿,確实有这么回事儿。听他们讲,刘书记这次可是下了大功夫哦!打算在大林山那边弄个疗养中心出来。 具体来说吧,这个【疗养成中心】其实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医院啦,跟咱们那儿的莫林山可不一样哟!它主要还是给那些退休的老干部们提供休閒、养生和康復服务。 能享受这种待遇的老干部也都是些有一定资歷和地位的人物哦!一部分得是 1949 年以前就参加工作的老前辈;还有一部分呢,则是从正厅级及以上职位上退下来的老领导们!" 听完熊十辨这番解释,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下子我算是彻底弄清楚刘书记此举背后真正的用意所在了。看来刘书记想要更进一步发展自己的仕途啊!靠个人努力还远远不够,必须得想方设法稳定已经退居二线但仍然颇具影响力的老同志才行吶! 师傅到底是师傅,他在做一桩说起来好听的事——关心老同事。 同时又有成效。老同志到上面去休养——他们都会说刘书记不错,是个好领导。 这些人说好话的作用不大,但讲几句差话,影响很大。 於是,我与十辨约好,一起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辨对我说:“明天早上八点半,我来你家吧,我去过,熟悉路况。” 我笑著回答道:“那就麻烦你啦,其实我之前也去过那里,只是最近好像新修了一条路,所以现在对那边的路线可能不太清楚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熊十辨便来到了我家楼下等待。 不一会儿,我下楼坐上车后,他立刻发动汽车驶出城市朝东边疾驰而去。 果然如他所说,由於对路况极为熟悉,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顺利抵达了大林山的山脚。隨后,我们將车辆停放在路边,等待著刘书记的到来。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正是刘书记本人。 这辆车开到我们面前时並没有停下,而是直接从旁边掠过,按响了一声清脆的喇叭声示意我们跟上。 於是,我们赶紧启动车子紧隨其后。 就这样,两辆车沿著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一路前行,又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终於来到了半山腰处。 此时,前方出现一片宽阔平坦的土地,上面矗立著几栋房屋。紧接著,车子驶进这片平地並稳稳停下。 一下车,马上就有好几个人迎上来热情地打招呼。原来他们都是大林山公园管理人员, 站在最前面那位身材魁梧、满脸笑容的中年男子,则是这里的负责人——陈开铭处长。只见他快步上前握住刘书记的手,连声说欢迎书记。 刘书记向他介绍了我,他又紧紧握住我的手,满面堆笑,说道:“热烈欢迎郝书记蒞临指导工作啊!” 他与熊十辨比较熟 ,两人就点了头 。 陈处长满脸笑容地將我们迎进宽敞明亮的会客室。 工作人员赶紧奉上香茗和新鲜水果。 待眾人纷纷落座后,刘书记转头看向我,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这儿可是堂堂省会城市啊!可在关怀老同志方面,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吶。 就在前阵子召开的那次老干部座谈会上,有不少同志提议说大林山那边自然风光宜人,如果能在此处兴建一座专门供老同志们休閒疗养的场所——也就是【老干部休养中心】,那该多好啊! 我想,这確实是件好事。无非就是盖那么几栋小楼、安排一些医护人员,配备少许其他工作人员就行。又有什么难办的事。 况且,每个人都会有退休的时候呀。 所以呢,经过一番开会研討之后,大家很快便达成了一致意见,表示全力支持这个项目。 今天特意带你们过来实地考察一下选址情况,等过不了多久就要正式破土动工啦! 到时,就请十辨大师坐镇这里。郝书记,你觉得怎么样?” 听完这番话,我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您这样关爱离退休干部的高尚品德,我真是打心底里感到钦佩不已啊!而且,我也认为这绝对算得上是一桩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刘书记听了我的回答,爽朗的笑道:“是啊,所有的干部们对此都是举双手赞成。” 於是,陈处长就带我们察看已选好的地方。 那个地方並不在这儿,而是要走一段路。 他带著我们走了一里,前面有个山坳。 山坳里也有一块平地。 陈处长说:“私下里说说没有关係,这个地方,我们请了一位著名的风水师看过,按风水师的说法,这个山埡埡里的风水特別好。住在这儿,可以吞纳万物之气……” 我也没有认真听。 所谓风水,按到子贵的说法,是大家需要它安慰心灵,才有风水之学。我的心思全不在这个上,就是等会找个时候,跟刘书记匯报 一下思想。 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1004章 猜透別人心思,再提出建议 在管理处享用完美味可口的午餐之后,陈处长便体贴地安排大家稍作歇息。 原来啊,这座山上还有一座古老而神秘的寺庙——【大林寺】。 根据刘书记的安排,中午休息,下午还要看看大林寺。 算上司机在內,我们一行总共四个人。 这管理处有一小宾馆,平时也接待一些领导到这里休养。 陈处长非常细心周到地为每个人开一间独立的客房。 入住后,我往刘书记所住的房间拜访。 司机泡了两杯茶,放在桌上,悄然离开。 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人。 刘书记脸上掛著温和亲切的笑容,眼神充满关怀之意,问道:“你们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啊?” 我顺手掏出一包香菸,递一支给刘书记。我给他点燃。自己也点上一支。 刘书记问:“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我向他匯报导: “地方太穷。主要有三大劣势。 一是交通不便,连铁路都没有。 二是矿產几乎没有。 三是思想观念普遍落后。 这几年,通过不断努力。总算有些起色。目前来说,算是蓄势待飞。比如索洞的旅游业,这个行业確实做起来了。 其次,早几年我就提倡种烟,去年就顺势提出建一座捲菸厂,目前正在建设之中。这两个產业,確实是未来发慪气的引擎。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正在,或者將会带动蒙达各行各业的发展。 特別是捲菸厂算一个大亮点,建成后,可以大大提高地方財政收入。 此外,正准备建一个旅游区。就在城区附近搞了一个纤歌镇的房地產目前,那儿夏天特別適合避暑。这个项目建好了,对蒙达是一次很好的转型。 它將与索洞一起,確立起边陲围旅游的形象。 所以,在这个情况下,省里也特別关照,现在已经申报【地改市】。 这件事情,我觉得问题不大。毕竟民政部之前已经派人前来实地考察过了。按照常理推断的话,大概在下半年度就能收到相关的审批结果吧。" 刘书记说:“你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蒙达是全省最落后的地区,没有哪任地委书记进过省级班子,隆副省长是唯一的一位。可以说省委还是充分肯定了你们的成绩 。 至於你个人,我给你提供两个方向。一是到我那里来。因为我们那位市长已到年龄,必须转岗。到时,就必须提拔一个人来接替这个位置。 你无疑是比较合適的。 一,你是地委书记,在资歷上合格条件。 二、我们的市长也是正厅级,只有书记才是副省级。又不是提拔,也叫转岗。 当然,省会城市的市长比同级別的人,发展前途更大,所以也有竞爭力。你去走一走,现在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够你活动。你还是有很大希望。 如果不行,就朝另一个目標进军,就是省財政厅的金厅长,他今年也要动一动了。估计是当副省长。这个岗位也有很多人在爭。 我能够给你的参考意见,就是这两个。以你目前的条件有资格竞爭。” 我笑道:“谢谢书记给我提供的这两个努力方向。但还是要您助一臂之力才行。” 他笑道:“过两天,你约一下顏省长,我们两个到他家里去拜访。有些话,你不方便讲,我来讲。” 我笑道:“只有您在任何时候最关心我。想当年,是您推荐我,我才有机会接触到顏省长。现在,你还得带我出山,再送一程才行。” 他说:“你也帮了我好多的忙啊,特別是我老爷子的病,你不推荐熊十辨。根本治不好。” “这个,我个人认为,也並不是大医院就多么厉害。中医有中医的特长,也有它的厉害之处。” 刘书记说:“对。所以,我要在这儿建一所疗养院,让他来负责。才能显示他的长处。人老了,有些病根深蒂固,你说要完全治好,那是不可能的。 但中医有长处是可以治慢病。通过一个时间段,有的半年,有的一年,有的甚至两年,慢慢调理,怪了,它反而调整好了。 这就需要两个条件。 一,有钱。 二,有时间。 退下来的这些老领导就完全符合这两点。医院费可以报销。谓之有钱。又不要工作了,有大把的时间。你让他呆在家里,他还无聊。 集中到这山上来休养,职级又差不多。平常聊天有共同话题。人最可怕的是寂寞。到了这儿,他们就不寂寞,可以相互吹吹牛,动动棋。” 我不禁笑了。 刘书记很高兴,毕竟我认可了他的观点为。 其实我的原因不是这个。 而是从內心佩服刘书记没有说出来的那些话。 他有些什么不能明说呢? 无外乎两点。 一是这些老同志不会讲他的坏话,只会说这个刘书记是个好领导。 如果你些人不集中到这儿,任其在家里,他们有的是时间,聚在一起总要发点牢骚。不免要议论现任领导这点不对,那点也做得不好。 聚在这里,就会一齐称颂——刘书记是江左歷史上第一个真正关心老领导的好同志。 其些一也。 第二点,团结好了老领导,对他的声望有帮助。如果组织上考核一个班子,也要找老领导谈话。这些老领导就会说刘书记这个人相当不错。 想到这里,我必须及时给他提出一些参考意见,喝了一口茶,说道: “书记,既然是建一个供老领导,老首长疗养的基地,我提两个建议。” 他点点头。 “第一,必须设立门岗,一般人不准进来。我到北戴河去过,有很多院子,都是疗养院。门口的岗哨。一旦设岗哨,外面有人一种莫大的好奇感,而里面的人有一种莫大的荣誉感。 第二,这个疗养中心,不仅只收江左市的老领导,特別要收省里退下来的老领导。还有其他市的市级老领导也可以住进来。 这样,才是办一个真正的疗养院啊。” 他望著我,半天才说道:“到我这边来,我们才心心相通。” 第1005章:拜访老道 中午时分,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酣眠之后,时针指向了下午两点半钟,我伸著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完毕后,陈处长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了,他將陪同我们一同前往【大林寺】参观游览。 三辆轿车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向山顶疾驰而去,一路上风景如画。 坐在车上,熊十辨突然开口说道: “山顶有一座寺庙,我曾陪著刘书记来过这里两次。刘书记特別喜欢跟那位道长聊天议事,可我对这些並不感兴趣。 不过嘛,不得不承认,那座道观的確建造得相当出色。” 我回应道:“是啊,我之前也上去过一回,亲眼目睹过那座寺庙。它的建筑风格独特,气势恢宏,可以看出背后一定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听说,这座寺庙还是由一名富商投资兴建的。” 听到这里,熊十辨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位商人啊,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商人哟!” 我不禁心生好奇,笑著追问: “哦?难道这里面还隱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熊十辨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道: “其实吧……我本来不愿意多嘴谈论这件事情,但是对我,我觉得倒不妨透露给你一些內幕消息。” 说完,他顿了一顿,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那个名叫夏开平的商人,表面看起来是个热衷於慈善公益事业、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实际上却並非如此简单。 他確实捐出过一部分钱財用於支持各种公益项目,但这座寺庙同样也是出自他之手。 而且,自从寺庙建成以后,他便特意请来一位老道坐镇主持。” 我问:“老道特別厉害?” 熊十辨一笑: “老道真的很厉害吗?这可不一定啊! 要是你彻底沉浸在他那套玄之又玄的理论之中,或许会觉得他简直就是神仙下凡、无所不能呢!可像我不太相信他那一套。” 我笑著说:“其实吧,我跟你想法差不多,对於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是半信半疑啦。 不过呢,有时候又不得不承认,这里面可能还真是良莠不齐。 说不定有些地方確实藏著那么一点点真实可信的成分呢,只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掩盖住了而已。 所以呀,有些可信,大部分不可信。” 熊十辨微微一笑,表示赞同道:“没错没错,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去相信那些虚无縹緲的事情。” 我问:“这次上去,刘书记是拜访老道,还是有其他事情?” 十辨说:“主要是疗养中心的选址,有几种舆论。 一种是那个地方內部广宽,但前面有两个山包,视野不行。 另一种意见认为,老干部休养的地方,不必一眼就能望得到。隱蔽一点为好。 所以书记今天去,就是问问老僧。毕竞老干部的事要慎重。 但老道说了,就有依据,其他人就不敢反对了。” 我笑道:“这也是刘书记的工作方法。因为老干部人多嘴杂,难以说服。 这派讲的有理,那派讲的也有理。由老道最后定决,给个理由,別人就不好说三道四了。” 熊十辨笑道:“还是你有经验。” 我问:“刘书记说要你来坐镇,你愿意来?” “愿意啊。老干部的病与老百姓的病都一样。不可能有新的种类。” 我哈哈大笑,笑完道:“你真幽默。” 十辨说:“我愿意来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想写一本书。” “一本书?” “对。一般人吃中药,特別是疑难杂症,大家因为时间,精力,经费的问题,只希望立马见效。 但有些病確实需要一定时间的服药期限,才可能治好。 老干部就符合我这个实验条件。一是有时间,二是有经费,三是他们对身体看得更重要。 所以,我就可以通过实践,找出各类疑难病的服药时长。” 我说:“有道理,这里还真是个好的实验和总结的好基地。” 十多分钟,车子已经开到了山顶的一片宽阔平地上。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座气势恢宏、庄严肃穆的道观矗立在那里。 道观周围环绕著鬱鬱葱葱的树木,仿佛置身於仙境一般。 而在地坪中央,早已有一个人恭候多时。 待车辆停稳后,那人便朝我们走来。 熊十辨对我低声说:“这个人是市民族宗教局的许局长。” 许局长走过来,先是向刘书记匯报 了几句。 刘书记点点头,才向我介绍了许局长。 许局长很热情,对我说道:“书记打过电话给我,说郝书记会一同过来,走吧。” 一行人穿过大厅,往后面的小院走去。 小院確实曲径幽幽。 半路上迎来了一位道士,先与刘书记作揖。然后又向我们作揖。 刘书记向我介绍:“这位是玄明道长。” 再向玄明道长介绍了我。 玄明道长抱拳作揖:“欢迎郝书记。” 至於熊十辨,他应该也是知道,他们互相抱拳,以示打招呼。 眾人在玄明道长的引导下,进入他的丹室。 所谓丹室,很多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实是道长住所或者修行的地方。歷史上的道士,以炼丹为业。既是修炼性命的地方,同时还真的练丹。 练丹干什么?简言之,就是吃了咱的丹,就会长生不老。 不过,几千年来,没有一个老道长生不老,相信老道的好几个皇帝也都提前去了阎王爷那儿报到。 玄明道长请我们坐下。 小道士献茶。 许局长说道:“大师,关於疗养中心的选址,上次报给了刘书记,书记今天过来,既是登山,也顺道看看。 书记的意思,想当面听听您的见解。” 玄道微微而笑: “书记十分关心老领导的疗养。亲自来察看选址。贫僧敬佩。 关於那个地址,陈处长请我看过,我认为甚却。 旁人看来,那是一个埡囗,但到时,可將哑口的两个小山包推掉。 那么一眼望去,视野开阔。 为什么要把那两座小山包推掉呢?因为那地方叫【广益坪】。 本来是一个非常好的名字,广大广阔,益心益体。 但那两个小山包挡在前面,等於广字上加两点,变成了病旁。 去此两点,最佳住处。” 他这番解释,才让刘书记点点头。 刘书记说:“既然大师认可,那就这么定吧。” 拜访完道士后,大家一起下山。 我的江左之行结来了。 心里有了一点点底气。 至於下一步,慢慢来。 第1006章 对答得体 十月五日下午,刘书记打来电话,说晚上七点一起去顏省长办公室。 我给他当过多年秘书,但凡节假日,省长就不太愿意呆在家里。拜访的人太多。他说在外面,去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我六点半就开车到了省长楼的外坪停下。 刘书记的车是七点才来。他下了车,车子就走了。 两人见面,也没有说话,一直往院子里走。 门口的警卫认识刘书记,就免了登记手续。 两人上楼,到了顏省长办公室,外面的门是打开的。许秘书没有上班。 我敲了敲里间的门,然后推开。 顏省长看到了我们,点点头。 到了他这儿,我就恢復了秘书角色,先看他的茶杯,还没有泡茶,就打开饮水机烧水,然后泡了三杯茶。 他们两人已经坐在休息区,我把茶一一端过去,然后坐下。 刘书记说:“过一个节很累,我也不太归屋(本地方言——不在家中多呆的意思),早几天跟晓东去了大林山,准备在那儿建个疗养中心。” 顏省长问了疗养中心的事。 刘书记向他报告说:“让老领导们有一个疗养的地方。原来只想为江左的老领导而建。晓东提了个建议,范围要扩大,以后是江左也好,省直也好,都可去疗养。 有病养病,无病就写写画画,锻炼身体。还请了医生,以后也会时不时邀请一些书画家上山,与老领导们交流交流。” 顏省长点点头,说道:“是件好事。” 刘书记说:“確实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成。老领导分散在家里,他们也有些寂寞,特別是教育厅老厅长樊家希喜欢写字,交通厅的老厅长郑山喜欢钓鱼。 这些从省厅退下来的领导,我也把他们邀到山上去疗养。” 顏省长说:“一个人退下来了,也要有组织纪律性。把大家组织到一起,开展一些有益的活动才像个样子。老有所乐嘛,乐在正道。” 这几句话,一般人听不懂,只有我听懂了。 因为老樊的字写得还不错。有人请他,他不分场合,到处题词。老郑也是一样,谁请他去钓鱼,他都去。两人都不太注意身份,社会上有些非议。 刘书记补了一句很关键的话: “我会设立严格的门岗制度。凡是进去拜访老领导的,都要老领导们同意才能进去,老领导不是一退下来,就是张三李四王五都能请动他们。 他们外出也要疗养中心同意,不能谁请,他们就可以去,身体要得紧啊。都是六十多岁以上的人了,疗养中心同意外出,老领导才可以外出。 除非他不到我这儿来疗养。来了,就必须遵守纪律。” 我的爷爷加奶奶,刘书记真是块老薑。不管你是什么领导,进了这个疗养院,你在里面写字画画钓鱼都行,但到社会上去钓鱼题词,你要经疗养中心同意才行。 为什么,医生说要你静养。估计別人的话,老领导不会听,但医生的话绝对要听。都这么大年纪了,这么高的工资,这么幸福的生活,你不珍惜,还为了那几个小钱去奔波,实在得不偿失。 再说,有了门禁,一般人去找人也费周折。 顏省长听了很高兴,表扬道: “这是个好办法,老有所养,老有所乐。满足了大多数老同志的需求。同时,老也有所不为。也是应该遵循的规矩。” 这句话的意思的,你愿意到疗养院去,你就应该遵守疗养院的制度,否则就不要去。如此一来,就等於约束了一些人的行为。 他们这段对话后面的真正意思是——对那些退而不休,还喜欢干预政事的人有一份约束。特別是刘书记提到的樊家希、郑山喜欢当代言人,经常帮人找地方政府的麻烦。这些人要管。 两人谈得甚为合缘,这时,刘书记才提出最后的请求。 他笑道:“省长,还有一件事,晓东在蒙达干了四年,明年就是五年一任了。他的工作有目共睹,而我那里老蒋,再干一年到了退居二线的时间。” 刘书记相当老道,说到这儿,他不说了,把球拋出去,等顏省长的回应。 顏省长朝我望来,问道:“白又明怎么样?” 我必须用几句简短的话给白又明定调,便说: “他有三个特点。 一是组织纪律性相当强。大事小事都向我匯报。对省委省政府的指示不打折扣,坚决执行。 二是工作非常负责,今年以来,我休假相对多一点,但他一直坚守岗位。 三是进步很快。他有较深的理论水平,只是长期在上面工作,对基层工作不太熟悉而已。所以,我主动少做点,让他多做。他的工作很快就熟悉起来。” 顏省长点点头,问道:“在干部群眾中的威望怎么样?”、 我答道:“前期的重点项目,当然是隆副省长和我做起来的,但现在,我让他多出面。比如肉联厂开工,高速公路的引道,我都让他去。 目的是树立他的威信。接下来是地改市,一旦批下来,我也准备组织一场大型活动来庆祝,也让他多出面。” 顏省长点点头,问道:“地改市,我这个月要去北京,再催一催。” “那就太感谢您了。” 谈话至此,其他就不必多谈了。 领导不会表態,说行与不行。 他问情况,就是一种了解,以便决策时作为理由。 刘书记说:“耽误了您宝贵的休息时间,我们两个就匯报到这儿。” 顏省长点点头,说:“大桥通车,一定要邀寧书记出席,这不是蒙达一个地方的事,是蒙达与四水两个地市的一件大事。” 说罢站起来。 我说:“您放心,我会和四水孟书记一起商量。” 我和刘书记从顏省长那儿出来,两人没说一句话。 直到出了大门,他才说:“去省委接待处,我的车在那儿。” 两人上车。 车往接待处开去。 刘书记才说道:“你的匯报不错,省长关心的是白又明在蒙达有没有威信。因为白又明是姜书记放到蒙达去的。如果白又明不错,你走了,蒙达就可放心。如果白又明不行,那么,你也走不了。” 我说:“对。我放手让他做事。说实话,我已经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 。” 刘书记说:“下一步的【地改市】大活动,你让他出面,让干部看到他的能力。以后在干部中,他的威信就会更高。这个想法非常好。” 车到接待处,刘书记说:“我下车,你直接开走就行,不必下车。” 我说:“感谢您。我永远做您的好部下。” 说罢,双人握手。 一会儿,车驶出接待处。 节日里的江左,比平时更加热闹,灯火辉煌。 第1007章 两件事,要一个上午办完? 时令跨入十一月,蒙达平安无事。 一晃到十二月初,【地改市】终於批了下来。为此,省里下了一道文件。主要內容就是根据国务院的批覆,蒙达地区撤地改市,请蒙达做好【地改市】的相应工作。 同时,还有一件大喜事,就是【双利大桥】可以通车。目前进行了通车试验,可以择日举行通车仪式。 这两件事,让蒙达从民间到官方都为之欢欣鼓舞。 为此,地委开了一天的地委扩大会议,研究相关事宜。 我提出:“十二月十日之前,必须请分管交通的副省长为【双利大桥】通车剪彩。元月一日,请省委主要领导来出席【地改市】庆祝典礼。” 大家都感到时间紧,任务重。 我说:“改市庆典,以我和白专员为主。大桥通车典礼,以赵欣同志为主,肖逸、李谦同志为辅。两个活动,庆典活动优先,我和秘书长谭达夫同志马上去省里匯报庆典活动。 待【地改市】庆典活动確定下来,我们再定大桥通车时间。” 十二月五日,因为事先已经联繫好了寧书记,我们早上七点就出发。在中营县的倒坐村上高速,九点半,我带地委秘书长谭达夫直接到了省委寧书记办公室。 坐下之后,我就向寧书记匯报。 “蒙达近来喜事连连,一是改市,二是【双利大桥】即將通车,所以,我们把这两件事分別安排。一是在改市之前,先举行通车仪式。” 我把通车仪式是如何安排的,简短匯报了一遍。 寧书记点点头。 我接著匯报【地改市】庆典相关事项。 我说:“之所以选择元旦,是所有在地外地工作的蒙达人都有时间回来,大家一致想见证蒙达的腾飞,更重要的是——在外工作的蒙达籍各界代表,以及蒙达人民想见到您。 没有您,蒙达就不可能改为市。” 虽然我这个理由牵强附会。但寧书记听了很高兴。 他没有及时答覆我,而是说: “我和顏省长商量了,我们都去。我非常高兴参加这个庆典。这是秦江全省最后一个地区改为市,这也证明著全省整个经济上了一个新台阶。 其次,我给你们提个建议,就是大桥通车与【地改市】庆典同一天进行。” 我一听就懵了。 这太挤了啊,挤成一团。 不过,我马上意识到领导的主意是不可更改,他应该早有安排。好在我的脑瓜子灵活,马上反应过来——书记的意思,修车仪式就儘量简短,但是,他要出席。 我笑道:“还是您想到更周到。那就这样安排,上午九点在【双利大桥】那儿举行一个简短的通车仪式。十点半,到蒙达举行改市庆典。只是您和顏省长的时间太紧了一点。” 想不到他说:“那座桥是你们和四水共同拥有的。我和顏省长可以提前一天赶到四水住下来,第二天就一早可以参加通桥仪式。 那个仪式就简短一点,就是过桥嘛。留下其他人参加仪式,然后我们就可以赶到会场参加庆典嘛。庆典也是讲几句话。” 我立即领会了寧书记的意思,表態道: “我代表蒙达全体人民感谢省委省政府的关心,感谢你们两位领导的高度重视。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把两项仪式办得圆圆满满。” 匯报完毕,我又带谭达夫去了顏省长办公室。 我向他匯报了刚才到寧书记那儿匯报的结果。 顏省长说:“这是歷史上第一次,书记和我同时出席这个活动。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不仅是蒙达的大事,同时也宣告全省结束有地区的局面,全面进入【全市行列】。 但你们的工作任务不轻,迅速拿出具体方案,向省委秘书长徐子明同志匯报,由他召集省直相关部门开会,做好整个会议的协调工作。 你一个蒙达是没有能力做好这么大一场活动的安保,协调工作的。” 从顏省长办公室出来,我立即给白专员打电话,商量了一阵,决定我立即赶回蒙达,先开地委扩大会议,再开全区正处级干部大会。传达上级指示,部署两个活动的相关安排。 真是忙成一团。 但必须相当清醒。 第二天,召开地委扩大会议。会议研究了两项活动同一天进行。接著,第三天,召开全地区处以上干部会议。 全区大会由我主持,白专员部署工作 。 我说:“同志们 ,今天开这么一个大会,蒙达地区已经正式改名为【蒙达市】。这是全区人民共同期盼的一件事,也是蒙达人民的一件大喜事。” 话音刚落,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史无前例的掌声。 在第一次掌声快要结束时,舒老主动第二次鼓掌,接著,掌声又响起来,全场掌声响亮,比第一次更持久。 等掌声停下,我说: “这在蒙达歷史上,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是另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蒙达改市凝聚了几百万蒙达人们的共同努力,也凝聚了近两届地委行署的努力。所以,我们要对上一届地委,特別是对已离开的隆书记,金专员表示感谢。” 大家鼓掌。 掌声停止,我才说道: “同志们,但是我们的任务很重,根据省委寧书记的要求,【双利大桥】与【改地设市】这两项活动要在明年元旦同一天举行。 地委开会进行了商討,下面,请白专员就这两项工作做相应的安排 。” 白又明说道:“同志们,现在开会 ,还是叫蒙达地区,但也可以叫蒙达市。不过,正式的行文,我们还是要按相关手续办好过渡事宜。 一是在迅速换公章,换文头纸,换招牌。民间可以慢一点,但我们所有的单位,所有的县都要迅速更换。要改的东西多,这是一项基础工作。 二是地委研究要举行一次大型的【改地设市】的庆祝活动。这件事也要进入实质性的操作阶段。” 三是【双利大桥】要在同一天通车,我们的工作量特別大,所以,我根据地委研究的精神,在这里作统一的调度……” 反正,白专员作了一个长长的报告,把两件大事的前期准备工作作了详细安排。 最后,由我讲话。 我说:“白专员作了一个很好的报告,把所有应做的事情都安排了一遍。我没有更多的要求。请大家回去迅速行动起来。 两项工作安排在同一天,大家也不要慌乱。这是件好事。我们一定会调度得当。因为通桥仪式,我们会安排得简略一点。 书记和省长只是剪个彩,马上来这边。那边只安排了十多分钟。我们的重点还是搞好庆典。事情很多,大家要快马加鞭,白专员都已经安排清楚了,我不讲重复话。” 我的讲话一完,会场响起了一阵长久的掌声。 整个蒙达也进入高速运转。 第1008章:简短的通桥仪式 两桩大事一起办,这就要规划得当,分秒不误。 我们马上拿出计划,然后又赴四水与孟书记商量。 毕竟孟书记是我的老领导,他经验丰富,对我说道: “虽然通车典礼是由两家来办,但以我们为主。基本上不要你操心。方案的起草,送审,现场的安排都由我派人来做。 你只要派人与我们孙小波对接就行。” 我说:“书记您真是太好了 。那我们就派副专员李谦与孙副市长对接吧。” 他说:“没问题。” 与孟书记对接好了之后,我回到蒙达,把李谦叫来,跟他交待任务。 “双利大桥的通车仪式,我与四水孟书记上门对接好了。 以他们为主来办理,这就减少了我们的压力。你具体与孙小波副市长对接。有困难直接向我匯报 。” 他说:“谢天谢地。不然,我真怕你们两位主要领导忙不过来呢。” 这事安排妥当,我们就一心一意操办【地改市】庆祝大典。 那段日子真是操心。我把舒展抽调到后勤组。其实就是给我开车。 因为他既可当秘书,又可当司机,特別是去省里沟通时,他的作用就更大。 他不仅熟路,也认识很多人,有时还可为我单独办事。 这般密锣紧鼓忙了一段时间,事情到了12月26日才基本落妥。 12月31日,各路嘉宾就提前到达蒙达。其中就包括前任领导隆书记和金专员。 根据省里最终確定的方案。就是所有的车辆八点半赶到四水迎湾村的一块大坪。 参加剪彩的领导们在那儿下车,然后步行到这条【丁】字形的大桥中间分岔口,由领导剪彩。 然后步行走完大桥,再在座湾村这边的桥头上车。 元月一日这天,我和白专员,以及隆、金两位前任领导,都是清早六点出发。而李谦等人乾脆住在座湾村。 家里的改名庆典仪式的所有准备工作,由赵欣和肖逸负责。 我们一行七点赶到座湾村,李谦以及早已赶到的中营县委书记苏明、县长寧有新在桥头设立的临时指挥部迎接我们。 苏明说:“书记、专员,你们快吃麵条,条件太简陋,请原谅。” 原来乡政府专门带了厨师,在此摆灶设点,为领导们供应早餐。 我们吃麵条时,李谦向我们匯报,说分管交通的秦副省长也到了四水,他將陪同寧书记、顏省长从四水出发,八点半准时赶到。 我说:“省领导们也辛苦,七点多就要起来吃早餐。” 李谦说:“他们走的是高速,很快。” 因为,这条大桥既不是完全属於四水,也不是完全属於蒙达。所以,这个通车仪式定在桥中剪彩,设计得非常合理。 吃过早餐,我们就坐车过桥。 到了四边的望湾村,离桥不到300米的地方,彩旗招展。我们开过去,在临时停车场停下。 孙小波副市长一行上前迎接我们。我们简单地交流一番。 孙小波说:“领导们都到了路上,我们都到桥头去等俟。 根据今天早上孟书记打来的电话,省领导下车时,都不握手。 然后,相关人员陪省领导步行过桥,在丁字形的道路连接处,由几位省领导,再加上郝书记,孟书记剪彩。” 我问:“那个舞台不用吗′?” 她说:“是附近几个乡扎的,他们等剪彩完毕后,两岸几个乡镇,要在那儿表演节目,以示庆祝。” “哦,当地老百姓是应该庆祝一番。” 这时,孙小波接到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对我们说:“领导们还有七分钟就到来。” 大约五六分钟之后,一列车队驶来,在交警的指挥下,车队沿途停下。公路上摆起了一条长龙。 大家纷纷下车。我们马上迎上去,和寧书记、顏省长、秦副省长,孟书记等人握手。 我们两个地市的书记市长陪著书记、省长、副省长等人往桥头走去。 到了桥中的三岔口,工作人员早就准备好了音响。 我们站成一排。 由省交通厅的一名副厅长宣布: “双利大桥剪彩仪式正式开始,请出席活动的省市领导就位。” 原来大桥桥面上贴有不乾胶红色圆圈,分別是1,2,3,4,5,6,7,8,9。 寧书记站最中间1號位置,然后就是左右左右轮下去。顏省长,省委秘书长,秦副省长,交通厅长,孟书记,郝晓东,余市长,白又明。 主持人宣布: “下面请省委寧书记宣布【双利大桥】正式通车,並请寧书记和主席台的各位领导剪彩。” 工作人员递上话筒。 寧书记声音洪亮:“现在,我宣布双利大桥胜利通车。” 工作人员端著铺著红绸的盘子上前,眾人拿起剪刀剪彩。 “仪式结束,鸣炮。” 岸边彩炮射向天空。响彻沿河三岸。 大家陪著书记省长走过大桥,在座湾村这边上车。 长长的车队启动。 最前面的警车呼啸开路。 我立即电话通知赵欣:“车队已离开座湾村,请迅速做好准备。” 赵欣报告:“各项准备工作已全部就绪。街上张灯结彩,所有的参会者都己到会议室等待。 省里来的,周围市县来的嘉宾在贵宾室休息。” 我刚掛电话,舒展问:“可超车吗?” 我说:“快进中营高速入口时,迅速超车,现在不能超。” 车队飞驰。到了中营入口,舒展离开车队,从另一个入口通过。 上了高速,他开得风驰电掣。 十点,舒展的车出了蒙达高速出口。 入城了。 城里大变样。沿途的街道掛满了红灯笼。红灯笼上就一个字。 市,市,市,市,市…… 单位大门口飘扬著彩旗。彩旗上三个字。 蒙达市,蒙达市,蒙达市…… 车队在红灯笼与彩旗中穿过。 也在阵阵鞭炮声中穿过…… 还在两旁欢迎的人群注目下穿过…… 舒展把车稳稳地停在会议中心的前坪。我和白专员迅速下车。 赵欣,肖逸,人大政协领导等人迎接省里领导。 大家陪著书记省长等一眾领导往会议中心走去。 当领导们走上主席台时,台下的人都站立起来,大家热烈鼓掌。 那掌声之热烈,之响亮,足以感动前来出席的领导们。 接著,就是按號入座。 主席台上坐著寧书记、顏省长、省委秘书长、秦副省长、隆副省长。还有一位特邀嘉宾,过去的金专员,现在的菸草局金书记。 此外,就是我和白专员了。 大会即將开始…… 第1009章:欢乐之夜 这样的会议,其实很简单。因为內容单一,就是正式宣读上级批覆,蒙达表態,到会的领导讲话。 会议由我主持。 首先由顏省长宣读国务院关於蒙达地区【撤地设市】的决定。 市长白又明作《抓住机遇,趁势而上,建设一个新蒙达》的发言。 当然,这种表態性的发言也不会很长。十分钟就讲完了。 最后是寧书记讲话。他讲了三层意思。 一是蒙达有套好班子。整个班子团结奋斗,不惧自然条件艰苦,在全省最偏僻的山区,付出比其他地区更艰辛的努力。所以,蒙达的干部是值得信赖的。 这时,台下自发地响起热烈的鼓掌。 二是因地制宜是发展地方经济的法宝。蒙达自然资源有限。无论是发展旅游,发展菸草都是从有限资源中,寻找最大的发展空间。这点难能可贵。 这时,台下再次鼓掌大作。 三是今后的方向,要建成一个生態环保的西部明星之市。以索洞,蒙江两岸为龙头,打造独特的旅游胜地。 这时,热烈的掌声响彻会议室 寧书记的讲话,充分肯定了过去的蒙达地委行署所做的工作。 也给新的蒙达市委市政府指明了方向。短短几分钟的讲话,被数次掌声打断。 没有人安排,但有一个人领头,这个人就是舒云。 他在本地有威信,他一鼓掌,周围的人自发鼓掌,引起全场掌声大作。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小时。 接著,就是在接待处举行午宴。 主桌上,就只有我和白市长陪同。 敬酒时,我举起杯子。对寧书记说道: “您今天的讲话,给我们蒙达指明了方向,但整个会场还是有些嘈杂。 我们事先也叮嘱过,大家不要隨意鼓掌,省领导讲话是有纪律的。结果做得不好,影响了您的讲话。” 全体大笑起来。 寧书记不是今天才当书记的,他也不知道我讲的真话还是假话,便说: “证明你讲话没威信,大家都不听你的。” 眾人大笑。 白又明说:“书记,郝书记讲的全是真话,关於鼓不鼓掌,我们是有会议记录的。 郝书记在会上明確,首长讲话要欢迎,鼓一次。首长讲话结束要鼓掌,中途不要鼓掌。以免打断首长讲话。” 顏省长说:“蒙达的干部纯朴。山区干部嘛,没有油滑气息。” 寧书记才点点头,说道:“士气可鼓不可泄,发自內心的鼓掌,证明他们希望蒙达越来越好。” 他扭头对顏省长说:“对这个地方还是要多一些实质性的支持。” 顏省长说:“对,在经济上要支持,在人才上也要提拔,要让別人想来,来了像隆永平同志一样有前途,有进步。” 隆副省长举杯:“作为一个老蒙达人,我敬书记,再敬省长。” 我和白市长也一起站起举杯。 我说:“三个蒙达人敬书记省长,有你们的关心,我们越干越有劲。” 吃过午宴,领导和嘉宾们离开蒙达。毕竟是元旦,大家也要回家休息。 我们市委市政府一班人忙得够呛,送走领导和客人后,晚上还要观看由市文化局组织的游街活动。 为了庆祝撤地建市,宣传部提出搞一场大型晚会,花点钱请几个明星,在市体育馆广场来场晚会。 但这个建议被我否决了。我说请明星要花钱,而且数额不少。不如在全市范围组织节目。 以市区为主,各县搞几个方阵,在整个主街沿途演出。 这里看魔术,那里看杂技,东边看群眾跳舞,西边看民间舞狮。 这里听快板,那里听说书。南面踩高蹺,北面说相声。 只有大家参与,大家跳起来,舞起来,动起来,才叫蒙达之乐。 於是,早在20天前,群眾就自发排演节目。为了表演,他们不要公家一分钱,自己凑钱买服装,买道具。 晚餐,我们仍然是在接待处聚餐。 规模比较大。 各县区的主要领导都留下来,因为各县区都选送了节目,参加晚上的群眾性演出。 晚餐自然是最丰盛的。与其送钱给明星,还不如给各个县区表演队发点奖金。 吃饭时,各个县区的领导带队来敬我和白市长的酒。 我说:“我和白市长就象徵性的表示一下,但一定喝。” 各桌来敬了我们,我和白市长回到各桌去回敬。 大家与有荣焉,欢欣鼓舞。 气氛达到有史以来的高潮。 我和白市长走到了舒云那一桌。 我们和大家干了一杯。然后,我对这一桌的领导们说: “我和市长,今天要单独敬舒老一杯。为什么呢? 因为舒老是老领导中的榜样。特別是今天,他数次领头鼓掌,打断寧书记的讲话。 寧书记批评我,说不要安排人鼓掌。说句良心话,我何时安排过大家鼓掌? 反而强调不要打断领导的讲话。” 眾人齐笑。 舒老说:“批评就批评。寧书记讲的是实话,我们鼓的是实掌。他的话值得鼓掌。” 眾人也明白,我说的是反话。一齐说:“我们跟著书记市长一起敬舒老。” 舒老说:“这杯酒,我一定喝,喝完我敬书记市长一杯酒,要请你们表个態。” 白市长说:“只要做得到。一定表態。” 舒老与我们碰杯,一囗喝了。 然后叫服务员再倒酒。 大家的酒杯满了。 舒老举杯,说道:“白市长才来,一下不会走。郝书记干了快五个年头,千万不能马上就走。蒙达人民需要你啊。” 大家说:“书记不能走。” 我说:“坚决不走,这么好的同事,这么好的干部,这么好的群眾。我一定留下来。” 大家哈哈大笑。 入夜,市文化局还组织游街和表演活动。全城灯火通明。 总之,客人们走了,但蒙达人们必须尽情欢乐。 我们市委一班人也是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大家议论,这比请什么明星强多了。 这时,我们来到一处广场,一大群人正在跳广场舞。 原来这群人都1是市剧团的。 团长发现了我们,跑过来说:“书记市长,各位领导,来,一起跳支广场舞。” 我对同行的白市长,赵欣,肖逸,汤序澜说:“跳就跳。反正退了休,我们也行干这一行。” 眾人齐笑,一齐走进了跳广场舞的人群…… 今夜月色,如此明亮。 第1010章:任何时候,都要打有准备之仗:提前商量 2014年的蒙达,正式成为了一个市。对城蒙达来说,富有歷史意义。我们这届领导班子在蒙达也有了声誉。 撤地设市,这是我来到蒙达的第五个年头,终於做成的一件大事。 五年是一个期限,像我这种情况,通常来说,到了2014年底,总是会动一动。 我充分地预估自己的前途,必须稳打稳扎,步步为营才有出路。 爭取到省会城市江左当上市长。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还有一年的时间,我决心还是要为白市长打好基础。 我和白市长商量,召开主要领导会议,商討今年工作重心。 元月七號,我就要陈秘书预先发出通知,要白市长、赵欣、肖逸下午到常委会议来议事, 现在,肖逸是常务副市长,我必须树立他在市政府那边的威信。 中午,便找他透了个底。当然也没全透给他。 下午上班,大家都赶到了会议室。 我说:“很快就要过年了,来年怎么做,我们议一议大致方向,在下次常委会上討论通过。政府的同志先谈。” 肖逸说道: “我们还是主要抓重点项目建设,只有重点项目抓好了,才能显示我们做了事。 一是抓烟厂投產,到今年八九月,烟厂的主体工程就可以完成,马上就应该投產。 二是主抓纤歌的建设。应该单独设立纤歌镇,属於经济开发区下属的一个建制镇。 今年四月份就要招商。通过两三年的建设,形成一个旅游小镇。我就谈这两点意见。” 接下来就是赵欣发言: “肖市长说的这个两个重点,我非常赞成,我补充两点。 目前的景明街基本建成,马上要启动春和街的搬迁。 同时,肉联厂既已建成,早几天我接触了一个老板。他向我提了一点意见。 要大力养猪,更要养牛,养羊,让肉联厂成为一个联合加工厂。” 白市长说道:“你们两位的意见都很好。我认为可行。 从交通方面,我认为中营高速出口,到倒座高速入口,这两个口子之间的公路,一定提质提速。 这个要做为今年的一件大事来抓。把这条路修成半封闭高等级公路,那么,它可以解决三个问题。 一是市里到省城路途缩短。市里的生猪、香菸、茶叶等等,到达省城的速度加快。 二是从两个高速出口,到索洞去旅游更为方便。 三是市里离省城更近。” 最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我对眾人说道: “各位提出的意见和想法都极具建设性与前瞻性,可以说是真知灼见啊!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们紧紧咬住这四项至关重要的事情绝不鬆懈吧。 简单地说,就是『一路、一镇、两大產业』。” 就这样,四个人共同確定好了基调,並决定召开一次市委扩大会议以確保该方案能够顺利通过。 果不其然,当这个计划被提交到市委扩大会议上时得到了一致认可,並获得全票通过。现在只需等待过完新年之后,再举行一场面向全市所有处级及以上领导干部参加的大型会议,將此消息正式传达下去。 不久,就是春节放假。 白市长渐渐熟悉工作,他把放假事宜也安排得清清楚楚。 他对我说,书记,这些年你也辛辛苦苦,整个春节的值班,我来统管,你不要操心。 我想,白又明是个聪明人,只有我走了,他才能顺利接任书记。 这一点不用怀疑。 所以,我也放心,到了阴历二十七號,叫上舒展,打道回府。 一同回去的,仍然是原班人员。曲总,李旭日、庹子贵。 这个春节,我就为自己调到江左开始活动。 顏省长那儿,自然不用多说,关键是寧书记那儿,一定要去走动。 所以,我邀上江左刘书记,准备去拜访寧书记。 刘书记毕竟是省会城市的一把手,又是省委常委,由他出面联繫比较方便。他也希望我去,於是,我们约定,只要约好了寧书记,我们两人就先碰头。 到了农历二十八日下午,刘书记打电话给我,说晚上八点,可去寧书记家中。 我说:“那我们七点就到曲总的茶馆坐坐。他那儿离省委机关不远。” 刘书记说:“行。” 我吃过晚餐,就和雨晴说了情况。又带了点礼物,准备动身。 雨晴说:“你早点去也好,坐在家里,別人来拜访。不接待不行。你说在外面,有些人就不会来了。” 我开车上街。 接近年关,江左的街头忙起来了。因为很多人回了老家。朋友聚会,成了这个城市的主题。 虽然也有好几个熟人朋友邀我见个面,或者蒙达的部下,说要到我家中拜访。 我一概谢绝了。 我与曲总早就联繫好了。他说给我安排好了地方——就是他自己的办公室。到了那儿,有服务员在等,他还在外面参加一个聚会。 六点四十分,我开车到了茶馆楼下,没有下车,一直在车上等。 刘书记不会开车。他的出行一直离不开司机,好在节假日,有个亲戚专门为他开车。至於那个亲戚与他是什么关係,据熊十辨说,是刘书记的外甥。 坐了一阵,刘书记的车到了,我马上下车 。 刘书记下车后,和我一起上楼。 到了曲总办公室,果然有一名女子,见了我们,笑盈盈地喊道: “郝书记,茶已煮好,老地方,您进去就行。” 两人坐下,那女子进来,给我们倒了一杯茶,笑道: “我就坐在外面,有事按铃。” 我和刘书记喝茶。 刘书记说:“这茶確实是好茶。” 我说:“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大箱,等会再搬到你车上。” 刘书记说:“为你的事,我上次找了寧书记,他虽然没有表態,但也没反对。这次去,我们不要他表態,就从大林山的事情说起。” 我问:“为什么要从大林山说起?” 刘书记说道: “寧书记今天下午就是参加老干部座谈会。秦江有一种风气不好,就是老干部喜欢干预政事。经常议论省里工作的得失。得失由人议,这是免不了的。 但是,有些老干部竟然参与社会上的一些事。所以,我们要大谈大林山的好处。” 我一听就明白了。 刘书记和我商量——见到寧书记之后的一些谈话细节。 我们足足谈了40分钟,然后才起身离去。 那女子说:“郝书记,实在对不起,曲总与朋友们喝醉了,可能还要一下才回来。” 我笑道:“没关係,人生难得几回醉。过年了,醉一回没关係。我们先走。” 下楼,刘书记上我的车。而他的车却静悄悄地停在那儿。 我心里说:“好亲戚。” 难怪大家说——司机比秘书重要。 第1011章:从容淡定,表现出色 过年了,门哨很严格。 严格到什么地步?就是你要找谁,一定要通过电话,对方確认之后才能进去。 好在刘书记在寧书记家走动多,一个电话打进去,寧书记家的保姆接了电话,表示来客已预约。 过了哨卡,我对刘书记笑道:“您经常在这院子里走动,哨兵应该认识您吧。” 他说:“就是前几个月出了一件事,內部有通报。” 我恍然大悟,说:“对对对。” 到了寧书记家门口,刘书记打了一个电话,出来一个保姆开门。 我把礼物交给她。 她有些犹豫。 刘书记说:“蒙达郝书记,就点土特產。” 保姆才收下。 他带著我直上二楼,一直到了寧书记书房前才敲门。 寧书记確实在休息,他打开门,朝我们点点头。 我们坐下,一会儿,保姆送进两杯茶。 刘书记说道:“书记,听说您很忙,今天下午还在开老领导座谈会。” 寧书记点点头。 刘书记说道:“今年下半年,我就做了一件事,经过市委常委会討论,决定建一个【疗养中心】,为什么要建呢,因为您曾经批示两个上访案子,经我查实,都有老干部在背后指使。 当然,绝大多数退下来的老同志表现好,但也有一些同志不严格要求自己。建个疗养中心,让他们老有所乐,老有所为。让他们动棋、打牌、写字、画画,就没有时间去干別的。 而且环境相当好。这对老干部的心身健康大有好处。也可减少一些麻烦。因为有些事本来很平常,一旦有老干部的参与,就小事变大。” 寧书记听了,显然很高兴,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也在很多地方工作过,就是老干部难管。这些人本来就懂政策,但不是去说服和引导別人,而是利用自己懂政策的优势,去做一些反面工作。所以,说得严重点,个別人不是做正面工作,而是唯恐天下不乱。 当然,也与我们对老干部的关心和引导不够有关,你建个老干部疗养中心,这个事做得好。” 到了这时,刘书记就按计划,往我身上引。他笑道:“我也是向晓东同志学来的。他在四水工作时,就提议建一个莫林风景区医养中心。” 寧书记一听 ,突然记起来了,笑道:“孟书记向我介绍过,是晓东同志提议的,还管理过一段时间吧。” 这个时候,我立即跟上,笑道: “书记记性真好。孟书记提过,您却记住了。 我们那个是个纯粹的医养中心。风景好,山上又清静,所以,我提议建一个医养中心。但省会城市不同,老领导比较多,建个老乾医养中心更有迫切性。 我开句玩笑话——乐不思蜀,有时很对——年纪大了,一定要有娱乐活动。老领导更是如此。上班时,他们很忙,一旦退下来了,总要找点乐趣。 打牌也好,钓鱼也好。不能扰民,也不能扰单位。有些老领导没事干,就打电话给下属,说到曾经下属那儿去钓鱼,影响很不好。” 寧书记一听,问道:“是吧?” 我就乾脆把一位老领导作为说了出来。 “有个厅长下乡钓鱼,自己不会开车,要叫上一个司机。车子是那辆小皮卡改造的,后面的车厢改成鱼厢,还装上氧气泵,一路开到乡下,招摇过市,群眾很反感。” “这个人是谁?” “原来財政厅的常务副厅长,连顏省长都在会上批评过,但前年过世了。所以,建一个疗养中心,把老干部集中起来。这是一个好方法。不过……” 刘书记说道:“有什么就说,书记不会计较。” 我说:“一是门禁要很严格。一般人进不了。老干部们就不会为社会上一些人去帮著打官司。干预有关部门的工作。二是里面娱乐设施很完备,让人乐在其中。 三是可以孤立极少数为老不尊的人。 只要老干部找到了自己的尊严和乐趣。就会维护这种尊严和乐趣。我估计有些人就不会替人打官司,到有关部门去说情。 他们都会在山上疗养。过著有尊严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这里大有文章。因为一个人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才会追求尊严。而这些人曾经都当过官,曾经打个屁都是香的,很有尊严。现在退下来了,没人重视。 一种是守纪,不多事。 另一种不甘心,仍然要寻找过去的那种威风。 给这么一个进去都要有身份的环境,就是为他们找回曾经的尊严,也就是给他们一种威风。 寧书记对我这番话很欣赏,但仅仅点点头,並没有立即表扬我。当大领导的都是如此,不会轻易夸奖部下。 刘书记说:“晓东同志搞工作还是有一套,有想法,有点子。所以,这个疗养中心通过一年的建设就可以基本完成。到时,我还要请晓东同志提些建议,顺便把那座山附近的几座山开发一下。 山上有个道教场所,把那一带的旅游也开发起来。从现在起,我就特聘他当大林山开发顾问。书记,我不是开玩笑。他年轻,思想开阔。” 寧书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市与市之间,確实要加强交流。” 快要过年了,我们也不久坐,要说的话,意思到场就行,寧书记的智商绝对上乘,要说透吗?不必,万万不必。 这就跟一个心仪你的女子在一起,你说: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这就是完全没有智商与情商的愚蠢表现。 抱就是了。 我们站起来告辞。 寧书记送我们到楼梯旁。 两人上车,也没去顏省长家。 改天再去。 我开著车,一路没有说话,一直开出省委机关大门,刘书记说:“基本没有问题了。你要说的话都说透了,而且说在点子上。” 我说:“说不说在点子上,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您的学员,校长怎么教,我就怎么说。” 他笑道:“过去 还可以教你。现在不行了,学员已是博士后水平了。” 到了茶馆楼下,我发现刘书记的车停在很远的地方,那儿是一个光线暗淡的角落。 我开过去停下,说道:“改天再给您来拜年。您叫司机把后盖把打开,然后我再给您关上。” 刘书记下车。 我看到他坐进车子,也看到他车子的后盖翘起,我才下车,从车子后尾厢里取出一些东西,放进他的尾厢,把后盖一合,退回车上。 等刘书记的车子走了很远,我才开车离开。 第1012章:知道而不说破 次日上午,我才去了顏省长家。 到了岗哨,我直接打了李校长的电话。车子才放行。 见到了顏省长,我向他匯报了昨晚之事。 他点点头,叮嘱道: “你就不要找其他人了。书记有印象,我到时候和他商量。这一年,你要管好自己也要管好干部。还有一件事,上级抓得紧,春节期间就少参加些聚会,多呆在家里。 省里发了通知,你们市一级领导要相当注意,时时绷紧神经。” 我点点头:“虽然放假之前也开会强调了,但我还是安排市纪委再发一遍简讯通知。” 在那儿只坐了四五分钟,我就告辞。 开出机关大院,我把车停到路边 ,马上给纪委书记莫锋打电话。 要他擬一条內容严格的简讯,派一名干部到电信、移动、联通三个公司,把严守春节纪律的简讯,发给县团以上领导干部。 回到家里,我也开了一个家庭会。说今年要特別注意,別人要来拜年,我们儘量辞谢。而且,今年也不回老家。 我爹说:“也不必年年回去。来回奔波很辛苦。” 雨晴说:“这样最好了,你平时忙,今年就多走点亲戚。到我家住一天,去我姨妈家走走,等你姐姐从乡下回来了,去她家走一天,其他时间就去游游公园。现在的公园越来越好看。” 我笑道:“我也要单独去走走,比如萧厅长退了休,去拜访一下没关係,还有隆书记等领导也要去走访。总之,必要走走的地方还是要去。” 其实,我是为自己预留时间,毕竟还有师父的妹妹,那是我的亲姨妈,要去拜访。那个表弟,也要约他吃顿饭才行。 自从发了那条措辞严厉的通知,春节期间,果然少了很多要来拜访的蒙达部属。 要说完全拒绝朋友来走动也是不可能的。一些亲近的人要来走访也无法迴避的。不过,我留人在家中吃饭。不吃,我也不留。总之,不去外面的饭店用餐。听说外面在明查暗访。 我约了李旭日去我姨妈家,又要我姨妈约好李一诺全家。 正月初四,我也第一次见到李一诺的妻子肖红和女儿李恋星。 肖红是西安人,长得高大。大大方方,他们的女儿也不错,不知怎么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恋星?星有什么好念的,要念那些科学家才好啊。 不过,回来后,我又突然记起了,舅舅老家的村名叫【大星村】,才醒悟过来。 初五上午,我去了隆副省长,金书记两位前任领导家中拜年,感谢他们为蒙达的发展作出的贡献。下午,去了退下来的萧厅长家拜年。 他家一定要去啊。 人情分为三个层次——在位时的热络,叫锦上添花。退下来的温暖, 叫感情真挚。困境中的来往,叫雪中送炭。 本来,还有老张书记,我也应该去拜访,但自从完全退下来之后,他就回到老家。 虽说要和家人好好团聚,过一个居家之年,但仍然奔走不息。以至於雨晴说:“人不能当官,当了官就假话多。” 我也只能一笑了之。 到了初七下午,我才归队。 在路上,我对舒展说:“在蒙达搞了这么久,有句话要向你交个底。我想走。” 舒展说:“我知道。” 我接著交代:“一是你不能出任何问题。要比平时更加谨言慎行,你当过侦察兵,我也知道你守口如瓶,才告诉你。二是我一旦走,也会把你带到新单位去。” 他问:“江左?” “现在也不能確定。其次,我想等会打个电话给舒老,准备到他家去吃顿饭。作为退下去的老同志,他对我的工作相当支持。又从没有向我提出过任何要求。这样的老同志,难能可贵。” 舒展说:“去他家?还是不去他家里吧,到外面找个饭店,或者到接待处吃吧。” 我觉得奇怪,问道:“他家就他一个人在家?” 舒展说:“他妻子陈老师退休了,这两年去了上海的儿子家带孙子。” 我问:“那舒老一个人在家也搞饭菜?” 舒展笑笑。 我觉得蹊蹺,说道:“你还有不敢说的?” 他说:“他家里还有一个外甥女,是他堂妹的女儿,您也认识。” “谁?” 就是那个会务中心的赵丽,建议取名叫【冻都】,后来又调到了开发区的女孩子。” 我恍然大悟。 舒展说:“一般人都不知道赵丽是他外甥女。因为不是亲外甥女。其次,开发区也有食堂,舒指挥长的应酬又多。周末就由赵丽帮著做饭。” 我点点头,问道:”赵丽怎么样?” 舒展说:“人聪明,又有指挥长教她,工作表现出色。” 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赵欣说有个女孩子想发言。这应该是准备好了的。 於是,我循循善诱地教导舒展: “一个人不为私,那是绝对不存在,也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你说他外甥女还不错,证明她本身还是有基础的。就算是舒老教的,也说明她受教,还是想努力进步。 不过,你既然说出来了,那还是不去他家了。改天,我叫上赵书记、肖市长,我们一起去中营李旭日的店子吃一顿。” 舒展说:“那样最好。” 我说:“一个人推荐別人,只要对工作有益,就是对的。这叫內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但一个人做人要讲究方法,知道了当作不知道,也是一种方法。” 舒展说:“我知道,平时也没对您说过,只是您要去他家里吃饭,我才介绍情况,就是他平时很少开伙,有时在家吃,就是赵丽为他煮饭菜。” 我点点头,说道:“能考虑到这些,你处理问题的思路已经很不错了——知道而不说破,看到而能藏在肚里,这叫修养。” 一路上,我想舒老还是相当不错。 这绝对不是舒老有意安排赵丽发言。 要调动一个亲戚,以舒老的资歷完全可以做到。再说,赵丽提个建议,我就一定会表態调动赵丽吗?这些都是未知数。只能说,他在家里,也对外甥女言传身教。让赵丽也有了不少见识。 就像我一样,平时也是严格要求舒展,只教他一些基本的道理,但索洞救援,森林防火取得的一些成绩,都是他个人综合素质的体现。 一路平安,下午五点就赶到了蒙达,新一年的工作开始了。 第1013章:愿作春霖润新程 上班之后,先开一个全市工作会议。 白市长根据常委会议研究的发展思路,作了一个《固本守基,稳步发展,建设新蒙达》的工作报告。 我最后讲话,总结道: “同志们,白市长做了一个很好的报告,是经市委常委会集体研究所定,明確了我们的努力方向。今年主要做好四件大事。 一是春和街搬迁,景明街开街。 二是纤歌开发区开始招標,动工建设。 三是烟厂爭取在今年十月投產。 四是修通一条高等级公路。从中营高速出口至倒座高速入口,全线拓宽提速。 同志们,其他工作当然也要推进,但任何事情都有先有后。重点推进上面四项建设,主要是从三个方面来著想。 一是城市提质。现在是蒙达市了,要有个市的样子 。 二是交通要方便。修通中营县內的高等级公路,我们就找到了与外界联繫更快捷的通道。 三是烟厂早日投產,就会增加我们的財政收入,拿出更多的钱来投入我们基础设施建设。 总之,比起沿海地区,我们差得很远。但自己与自己相比,年年在进步。 別人强,任它强,我们要清风拂山岗。別人牛,任它牛,我们要明月照蒙江。 用我们的汗水和质朴 ,塑造出一个政通人和,家园兴旺的蒙达。积跬步以至千里,积小河而成江海。只有这样,明天的蒙达才是一颗真正的西部明珠。” 讲话一完,掌声如潮。 过了几天,我就开始为中营的高等级公路开始调研。我通知赵欣、肖逸,舒老跟我一起去中营县。 我们在中营县察看了沿途地形,十一点回到县里座谈。 县委书记苏明说:“除了向省里爭取经费外,我们可以向全县人民发倡议。” 舒老摇摇头:“不是全县发倡议,而是要全市发倡议,这是蒙达通往省城的最直捷,最方便的公路。” 赵欣说:“对,市里来倡议。修通这条路是全市受益,哪个县到省城都近。市里更方便多了。” 我说:“舒老和赵欣的意见是对的,这条路不是中营受益。而是全市受益。我们一定要举全市之力修好这条快捷之路。而且,这条路的总指挥长要让舒老来当。至於纤歌开发区的工作,交给肖逸同志去负责。” 舒老说:“可以,虽然年老力衰了,还可以为家乡再做一件事。” 我笑道:“老將出马,一个顶三,干部全认识您,群眾也知道您的大名。” 舒老说:“先向省里申请立项,立项后就发倡议,造成声势。省里看到我们的决心,支持的力度才大。” 肖逸说:“舒老说的有理。” 我说:“还是舒老有大局观,全市都来支持中营这条路,名义上是修在中营境內,其实对大家都有好处。所以,今年七一,我们要评舒老为全市优秀党员。推荐他为全省优秀党员。” 舒老说:“我和赵欣都是本地人嘛,真正的优秀党员是您书记 ,到了这里,您確实是舍小家为大家。” 赵欣说:“我们也要推荐书记为全省优秀党员。” 我想不到赵欣来这么一句,让我心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实,我对这份荣誉,平时不看重,但今年需要。便笑道:“舒老,我们都是党员,对这份荣誉都不推让。好好工作就是为党的事业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嘛。” 吃了这一顿饭,等於给中营的这条路定了基调。 不久,全市就发起了【修好中营路,方便你我他】的倡议书。 我带了个头,捐了5000元,白市长也捐了5000元,其他干部纷纷响应。 想不到效果出奇的好。想要富,先修路,成了大家的共识。特別是蒙达城区的干部群眾最积极,以前去省城必绕蒙山,那条公路盘旋多弯,既费时间又危险。 现在,可以经过中营直接上高速。何乐而不为。 有了大家纷纷捐款,而现在的省交通厅换了领导,以前支持修【双利大桥】的章副厅长现在是厅长了。我就带了舒老去省交通厅活动了两天。 章厅长很爽快:“这个要支持。你们先修,款子分两期拨下来。” 全市掀起了轰轰烈烈的修路运动。 在外的蒙达籍人士,也纷纷捐款。 让我想不到的是离开了的隆副省长,菸草局金书记也以个人的名义各捐了5000元。 到了四月份,纤歌开发区招標。 李旭日与酈承元联合组成了一个新公司,从两人姓名中各取一字,叫【日丽房地產开发有限公司】,他们中了最大的一笔大单,几乎占整个地產开发的60%。 其他还有几家本地公司瓜分剩下的40%。 纤歌开发区进入大规模的开发。整日里机器轰鸣,一副大开发的气派。 到了七月,我和舒云同时受到省里表扬,成为全省优秀党员。 到了九月,烟厂提前投產,又举行了一个大型的庆祝活动。 总之,蒙达的气氛相当好。到处都是一派干事的氛围。 到了十一月初,省委果然內定我去江左市当代市长。 不久,考察组就下来调查。 我开始做去江左工作的准备。 当然,同志们也知道我要离开蒙达。那段时间,天天晚上有人到我宿舍来坐坐。 大家回忆过去,都说我是一个不搞內斗,只搞建设的好领导。依依不捨之情,溢於言表 。 12月16日,省委寧书记找我谈话。他说: “经过组织考察,省委准备调你到江左市代市长。你在蒙达的工作,不仅得到了群眾的好评,也得到了省委织组织部的肯定,希望你到新的地方,继续发挥聪明才智,为省会建设作出贡献。” 我说:“感谢省委对我的肯定,更感谢书记对我个人的信任。在新的单位,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负省委的期望。” 谈话之后,就等於我要离开蒙达,到新的单位上班。这期间有一个星期的休息时间。 我回到蒙达,天天找人谈心。先和白市长谈,我说,我也向省委推荐了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说:“希望你对我说几句直话,一旦负主责,我心里还是没有底。” 我说:“我也没有什么经验,但有一点,你把心放在蒙达的发展上,自然人心归附。这里离省城远,没有那些复杂的关係网。干部相对比较纯净。 其次,充分利用好本地干部。对那些上面放下来锻炼的,过渡的,胆子要大一点,该抵制的还是要抵制。一般坐机关的想来镀金的,到了这儿水土不服。 当然也不儘是这样,所以,需要干部,儘量自己了解,提前向组织提出来。” 赵欣找我,我说:“儘量想办法,你有干劲又年轻。我会尽力帮助。” 肖逸呢,我也跟他交了心。要他安心下来,今后有当副书记的希望。反正慢慢来。 只有舒老,我主动提出:“你儿子在上海,我也关心不了,但有个外甥女,你早日为她转干,我把她调到江左去。毕竟大地方的发展空间大一点。” 舒老说:“谢谢你一直关心我,让我老有所为。你关照小丽,这个妹子不错,她以后会感恩的。” 其他人,我也儘量约见,和他们谈心,他们有些什么要求,比如有亲戚在江左工作,要我关照的,我一一记下名字和单位。 离开的那天,白市长、赵欣、肖逸,还有舒老 一直送我去江左报到,跟隨我同回江左的有李旭日,酈承远、庹子贵,曲云华。 舒展仍然为我开车。先开一段,再给他安排工作。 离开前夜,我写了四句诗。並作小序。 五年前,一个人来此边陲之地,往事歷歷,明天又要离开,因作四句,寄意云尔。 单骑西陲初建功,忽传羽檄赴江城。莫畏秦江云涛险,愿作春霖润新程。 ——全书完—— 番外一:下一部写什么? 整整写了428天的《官场智斗》完结了。 跟女人怀孕一样,感觉两子的结合,初时,毫无动静,继之,渐渐丰盈。人物成型后,始有血肉。呱呱落地时,哇的一声来到读者眼前。作为作者,其间的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有一个朋友,他也写作,取了一个网名,叫魏前舍。中译中,不用翻译,就是【为钱写】。 我摇了摇头,说这个名字不好。因为你眼里只为钱,你的笔就伸不直。为了钱去迎合读者,读者不一定看你的。因为读者有读者的审美眼光。 你为心写。取名【魏心舍】比较好。 为心,如果有读者,你的心就舒展了。 为心,如果没有读者,也足慰你心。 所以,写小说还是要有追求。 依过去的惯例,我还是要写几篇番外的。与大家聊聊天。番外的好处,就是不必天天要完成多少字。可以与朋友们隨心所欲地聊天天。 那聊些什么呢? 第一,我会休息一段时间。为下部小说积累素材。为什么要积累素材呢?因为我不想写些太虚幻的东西。我写的都是现代生活。它必然来自真实生活之中。 听別人说自己的故事,或者听他人讲述別人的故事。这是我获得素材的主要来源之一。有人认为,坐在电脑前就会文思泉涌,我不怀疑有这样的作者。至少,我不是。 要真正写好一部作品,心中必有故事,不然,写不长。 自己的体验也许不够,就要多听听別人的故事。 特別是我,喜欢写得相对严谨一点,就更费时间。 我曾经说过,我经常穿过大半个城,去听一位高人说道。他懂易经和命理。而我並不是为了学会这些去算命。我只是从中体会这世界的丰富多彩。让我兼收並蓄。 例如,我在《测字有术》的番外篇谈了【离火运】,那是两年前多的预测,如果你不相信,可回头去读读。那不是玄学,是自然与天体的轮迴。 那么,我下一部书准备写什么。有两个主题,请读者帮我选一选。 一是年代文,讲述一个人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起,一个人,一个村庄 ,一群人的奋斗歷程。其间满是浓浓的乡村味。文字很绵味悠长。 这本书,早就写好了框架,几年前就写了三四十万字。要在这个基础上扩展。 另一个想法就是写当代生活,写一个大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突发奇想,创立了一个公司,什么公司呢——【假装上班公司】。 【假装上班公司】有生意吗? 因为针对两类人。一类是退了休的人,其中有些人无所事事,如果有人设立这么一家公司。他们愿意【带薪上班】,交点管理费给我,天天来坐班。给他们安排个高大上的职务。 另一类是毕业即失业,暂时还没有找到上班的地方 ,可以到我开的公司来上班,不收他们的钱,但给他们一个上班实习的地方。至於这个公司的业务,可谓千奇百怪。 暂时写这么多,请大家发言。说不定,这些创意之下,你通过你,我,他,真的找到了一条路,创办出一个公司。 人类需要丰富的想像。 暂写这么多。 番外 二 小镇风流抑或假装上班公司? 昨天写了两个设想。 议论不一。 一个是年代文。原擬的標题叫【小镇风流艷史】,觉得【艷史】有点太过於招摇。最后定名就可能是《小镇风流》。如果有同名,以后就再改。 另一个是时下文。標题是【假装上班公司】。 小镇风流,从女广播员洗澡写起。放心,不会俗气。故事讲的是禾镇要修一条河堤,女广播员汪亚梅来到一个村庄,租居在一户农民家里,架起广播,每天播送工地新闻,鼓励【改造山河】的民工。 当然,她比当地人更讲卫生,经常要洗澡。 由於这个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租居的房子比较简陋,所以,一位少年发现一个秘密,可以从门缝中看见里面发生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有这种偷窥欲望。 少年看到女广播员汪亚梅,太太太……漂亮了,所以他说了一句名言——其实,城里女人不穿衣服更好看。 由此,他的人生改变了。 大约是这样一个故事吧。 追求美不会错,只要把【美】当成一种激励自己的动力。你才会去奋斗,去获得和拥有美。所以,这部小说会很美。也很现实。 …… 【假装上班公司】呢,是一个很现代的故事。从大学生许子谦大学毕业写起。时间设置离我们很近,近到触手即可摸及。大学毕业之后的他,开始创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在万山红先生的指导下,他开创了《假装上班公司》。 他原以为没有生意。 想不到公司开张之后,餬口是没有问题的,做好了,赚大钱也不是一个梦。 这就涉及到当代人的各种心理。 有些人老了,有钱也有閒。 他们也不想玩,想找份工作。特別是一生都没有当过什么领导的人。许子谦会给人家封个官。在他开的这家公司当个什么董事,副总什么的。 有些年轻人一时找不到工作,总想欺骗一下老家的父母,表示自己在外很努力,许子谦给他安排个什么经理。 还有准备考研的,坐在家里读不进书,也来公司,因为这里有种上班的气氛。 还有子女不爭气的,整天游手好閒,父母把小孩送到这里【就业】,许子谦也给人家封个什么官。让人家名片上印个什么部门经理。 总之,你有什么需求,公司儘量满足你。 当然,公司名称可不能叫【假装上班公司】。 …… 两部小说都需要时间创作。不急,大家可以去看其他小说。 我以前没有写过网络小说。也没读过多少网络小说。所以,大家不必用什么【网络小说】的標准来约束我。 一百种花,会呈现不同的状態。 如果你也写网络小说,不必去学別人。 每一种开创和拓展,我们都要容纳,这个世界才可能开出多样的花。 …… 朋友们,写小说的同时,我也准备写写短剧。 我也建议大家写写短剧,相对来说,短剧不像网文这样费时间,花精力。 好,今天就聊到这里。我且好好去写自己的文章,大家也去网上看小说。 2026,新的一年。我会在后面的章节稍稍谈一谈。 番外三:进入读书和短篇写作阶段 亲爱的读者,此文为番外完结篇。我想读点书。 我是2022年下半年进入网文圈的,以前没有写过网络小说,也没有读过几部网络小说。因此,只能说是凭著一股热情在写。 没有哪本小说特別火,但成绩勉强过得去。其中《测字有术》、《升官证道》的版税最好。《官场智斗》也的版税正在成长中。 所以,目前粉丝量居男榜第24名。 为了写好小说,我决心静下心来读读优秀的网络小说。同时,疏理思路,力爭写出有更多读者喜爱的好小说。这个读书期,將会有两至三个月。 所以,请喜欢读我作品的朋友,暂且等一等。 儘自己所能,为读者提供不一样的作品,一直是我所追求的。 码字是很辛苦的。很多人跃跃欲试。但真的码字,才知道心中有百万雄兵,实难撒豆为兵。我们总是感觉心中的意愿很难用文字表述。 要创作一本读者喜爱的小说——不仅要有生活积累,更要有恰当的表达方式。 下一部写什么,在正酝酿中。 在长篇小说酝酿的同时,我会写一些短篇小说。这些短篇早就写好了,会慢慢地发上来。大家可以关注这些短篇。 每一个短篇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记敘一些乡村故事。 写作是艰苦的跋涉。即使是短篇也是如此。 它也许更文艺一点,但更引人深思。 每个短篇是单独的,合起来又是一个乡村的合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其实,它也是一个长篇。只是每个人物有自己独特的人生,但他们又共同生活中一个村子——禾村。 我希望朋友们能连贯在读他们,只有连贯地读,才会在脑海中重现一篇你所熟悉的乡村画卷。寻找你曾经熟悉的人物和事件。 我原来想把它们联合成一个长篇,后来,我还是觉得一个一个的短篇更吸引人。 朋友们,你们一定要去读一读。 至於大家要求我再设一个群,好啊。可以再设,可是,请原谅,我没有多少时间去群里说话。生活是忙碌的。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此。 没有哪一个写作者是生活是真空中。庸常的生活,要我们倾注精力去关心生活中的许许多多。 在文章的最后,我要感谢所有为我打赏支持的朋友。特別是最后一本书——官场智斗,打赏最多的是【爱摜蛋的中年油腻男】,一共为此书打赏了6512.63元。 第二名是【爱吃爽口醃辣椒的张罚】,第三名是【诫烟不诫酒】。 醃辣椒可以吃,但后一位,酒要小喝。酒是直接进入血液的。爱好诚需要,但酒要少喝。 番茄发了一份年终总结给我。 本小说共获:23枚上榜勋章。我的读者主要集中在广东。共获77180次打赏。我的读者最爱在【深夜】阅读我的文章(可见夜猫子居多)。 今年【爱吃番茄鱈鱼的青无为】催更了我【362天】,【爱摜蛋的中年油腻男】为我送的礼物最多,被网站命名为【天使投资 人】称號。 来到番茄小说后,已有1727.11万读了我的小说。 朋友们,写作也是很幸福的。能与这么多五湖四海的朋友们,在网上交流。 將我的心, 轻轻装进时光胶囊里, 让我们一起, 在以后的时光,一起书写过去与未来。 全篇(包括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