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医生怎么没有极限？》 第1章 小规培 湘省，潭市。 六月蝉鸣，不知疲倦。 嗡嗡鸣鸣的声音，一直侵扰著郭云凡的耳朵。 刚值完二十四小时班的郭云凡从外科楼走出，瞬觉得自己被强行塞进蒸笼，呼吸都难受…… 朝阳如火，空气晕出阵阵光圈。 郭云凡一边走，一边解开短袖衬衣的第一颗扣子迎风驱热…… “郭医生。” 郭云凡没走开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郭云凡顿步回头，看到一个穿著连体白色背带裤配米黄色短袖衬衫的『女人』。 袁执暇，潭市中心医院创伤外科实习护士，唯一一个会喊他郭医生的。 “嗯，早啊…小袁。”郭云凡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运气不好，郭云凡只睡了一个小时二十三分钟，他非常精准地计算了时间。 袁执暇二十岁出头，娃娃脸，稚气未退，朝气蓬勃且声线甜甜：“郭医生，你们的留院招聘，你要加油哦。” 小袁你和我打招呼就只为了这个？ 郭云凡听到这个话便觉得有点烦，不过表情带笑，声音和蔼：“我做梦的时候倒是一直在想。” “我就怕我走不出来啊。” “报名资格都不会有。” 郭云凡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眼前出现了两天的绿字。 【挑战任务：化解医疗纠纷】 【挑战提示：科室里10床患者会於近期发生医疗纠纷。】 【挑战难度：高】 【挑战奖励：缝合（专家）】 快想出毛病了都。 潭市中心医院的招聘？ 潭市中心医院是潭市最好的三甲医院，在全省的地级市医院里，都算是名列前茅的。 郭云凡当然想留院工作，可这是想就能得到的么？ 郭云凡难道是不想去竞聘么？ 郭云凡当然想。 可郭云凡更知道，这招聘，是硕士学霸和背景户们的主场！ 郭云凡只是普通规培，要搁一般时候，连报名资格资格都不会有。 郭云凡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想这件事，所以才把自己想出毛病了。 袁执暇鼓了鼓腮帮子，声音依旧温润甜美：“郭医生，我也看了今年的医院招聘，骨科有你符合报名条件的岗位啊。” “本科是可以报名的。” “郭医生你这么聪明，报名了应该可以考上吧？” “外科还是要讲技术的吧？” 潭市中心医院，常年招聘的学歷底线是硕士，部分科室甚至限了博士报名。 那为什么今年会突然出现本科及以上？ 肯定是哪些少爷、小姐想收敛性子，进体制內了啊妹子！ 我说的是我不可以报名的意思么？ “我那些都是小聪明，当医生又不看这点小聪明，还是得看技术的。” 郭云凡这会儿只觉得很热，为了早些回去休息，为了早些空出时间再挣扎一下面板上的挑战內容。 他索性直接给这年轻小姑娘科普一下世俗规则残酷： “招聘上写的报名条件是本科及以上，不是仅限本科！” “硕士也可以报，本科生也可以报。” “人家硕士研究生，有导师天天带著教学技术。” “有背景的，有叔叔或者伯伯或者舅舅带著学技术。” “家境好的，可以花钱去找叔叔或者伯伯带在身边学技术。” “我和专业硕士、学霸们比资质，肯定比不过。” “我只是个普通规培，和我们医院的那几个大哥比操作机会比不过。” “比学习资源也比不过，比现有技术不相上下。” “医院为什么要选我啊？” 袁执暇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二十二岁的她，还体会不到社会的『毒打』！ 医学是现实的，外科是要靠技术吃饭的。 郭云凡人如其名，家境普通，名字普通，资质也普通。 身份证號对不上，医院里的招聘和他有啥关係？ 关係户没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你和关係户只一样『优秀』！ 那你就是白给。 你不是关係户，你哪怕比他们更优秀一点点，那又有什么用？ 哪怕外科、医学是相对“公平”，是讲技术吃饭的。 这种讲技术，並不是你会做骨折切开復位，他只是会骨折內固定装置取出术的差距就能弥补得起来的。 你得把住关键命脉…… 比如说，你会做复杂骨折切开復位，其他人只会做简单骨折切开復位。 才有机会…… 袁执暇伸出右手的拳头：“那我也觉得郭医生你是有机会的。” “要加油哦。” 面对袁执暇这孩子一般的鼓励，郭云凡浅笑了一声：“谢谢吧…” “还好你不是我上级，不然我会觉得你也是来给我画饼，让我努力燃烧自己。” 聊完，郭云凡便与袁执暇摆手別过：“你去找你带教老师吧，我下班回去休息了。” “回见。” “回见，郭医生。”袁执暇表情有些呆滯地回身。 急跺脚地跑著进了外科楼，髮丝轻摆、青春洋溢。 郭云凡则是继续打著哈欠往宿舍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一会儿，郭云凡的手机便振动起来—— 来电备註：秦淮主治。 “秦老师…”郭云凡挤出笑容。 秦淮是组里的主治上级：“小郭，还没休息的吧？” “秦老师，我才下二十四小时，刚准备回宿舍！”郭云凡解释。 “是这样的，小郭，刚刚兰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给你讲点事儿。” “兰主任已经不是行政主任了，目前的人事权，主要是在龙主任那里，你不必与兰主任献殷勤了…” “兰主任也知道你的意思。” 秦淮继续说：“那个10床的病人，不是你管的，术后的片子，兰主任也前前后后都看了有好几次，也没啥问题。” “兰主任只是年纪大了，不是记忆不好，他其实都记得。” “但兰主任不好与你说得那么明確……” “医院里的招聘公告是医院人事科的规划，我们骨科的人事是我们骨科的內务。” “你能明白吗？” 为了“面板挑战”，郭云凡迎难而上过，他找过了兰主任。 兰友华主任也亲自为患者术后的片子进行数次阅读，结果依旧一片向好。 不过，这些行为，在兰主任看来，却变成另外一层意思了么？ 你啥也不是的时候，你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就是为了献殷勤，另有所谋…… 郭云凡谨慎回道：“秦老师，我不是想兰主任帮我给龙主任说好话，我是真的觉得10床的术后片子有点怪。” “我自己的好奇心作怪…才请教了兰主任好几次。” 秦淮於是说得更直接：“也行吧。” “小郭，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什么事情都是一点就透的。”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强人所难终究是没意义的。” “我们骨科是不会收本科生的。” “这一点，你可以绝对相信我……” 郭云凡长吸了一口气，回道：“好的，秦老师…” 这就是现实，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做什么都可能是错的，在他人看来，你就是另有所图。 有自知之明，才是普通人的终究归宿。 掛断电话，热风燥拂，没有穿上白大褂的郭云凡，溜进了人流，没任何突出之处。 第2章 学习的名义！ 已是上班的点，三人住的规培宿舍仅有郭云凡一人。 室友知道郭云凡会下二十四小时班回来休息，离开前就没关空调，宿舍里凉风沁皮、爽润透骨。 “医疗纠纷…医疗纠纷，你倒是告诉我，他是怎么医疗纠纷了啊？” 郭云凡恨恨地看著这张一觉醒来莫名出现的“简洁面板”—— 【化解医疗纠纷】 【提示：科室里10床患者会於近期发生医疗纠纷】 说实话，郭云凡在这面板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赶紧去看了10床患者的一切信息。 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可能產生医疗纠纷的点。 10床患者虽然不是郭云凡主管的床位，可也是临床治疗组的病人。 脛骨平台骨折，目前已经是手术后。 复查了平片，骨折已经被兰友华主任医师处理得近乎解剖復位，伤口也恢復得很好。 患者和家属也都是客气且懂礼貌的。 这能有个毛线的医疗纠纷？ 如果这样的患者和家属，都会搞出来医疗纠纷，那医生就可以不用当了。 为此，郭云凡还特意去查了医疗纠纷的可能性案例。 医疗纠纷，无非是这么几种。 第一，手术失败。 第二，误诊。 第三，治疗无效！ 没有一项是符合10床患者的。 这莫不是真如网上所说那样，哪里有什么系统，无非是即將猝死的规培医生临死前的『走马灯』或者是『意淫』？ 这挑战难度，是真tm高级！ 就没办法完成。 是不是系统不够亲民化？不懂华国的国情。 其实是医疗事故，但它展示出来的是医疗纠纷？ 翻译错误？ 郭云凡继续琢磨。 医疗事故和医疗纠纷可是两回事。 没办法，那缝合（专家），一看就很高级，郭云凡很想要。 但是，为了“面板挑战”，郭云凡已经迎难而上过，他找过了兰主任。 兰友华主任也亲自为患者术后的片子进行数次阅读，结果依旧是一片向好。 如果说，患者的术后，真的出现了连兰主任都没办法发现的紕漏。 那这个紕漏，怎么可能是我郭云凡能找得到的？ 你这个系统，你这个挑战，不是在膈应人么？ 或者说，是下一个10床患者，而不是现在住院的10床患者？ 或者说，是上一个10床患者？ 郭云凡想不明白，暂时也就先不想了，径直走向了沐浴间…… 天塌下来，也要先睡一觉再说。 一躺入梦。 郭云凡梦到了自己成功地打败了其他的同届竞爭对手，成功留院，成了本院的在编医生，父母为自己自豪，亲戚也为自己开心…… 一觉醒来，郭云凡发现自己坐在了宿舍的床上。 真实身份还不过是路边一条。 天赋一般般，能力一般般的普通住院医师规培牛马。 面板依旧还在。 难辨真假。 郭云凡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然是下午的两点四十分。 倒是可以去吃午饭並晚饭了。 实习护士袁执暇发来了一条信息：“郭医生，我听科室里的其他医生在討论，说最近湘雅医院有一个缝合专项的高级研修班。” “是湘雅医院的副教授开办的，你要不要报名呀？” 郭云凡看完便把手机丟在了床上。 规培后，也算是半步入社会，所以可以认识到社会的一些残酷规则。 为什么有些人会被偏爱？ 同样的资质一般般，郭云凡就只能守著简单的操作耗材慢慢练，有些人则可以进各种高研班。 直接找顶级医院的副教授和教授学习…… 这是他们生下来就可以与生俱来常伴的资源堆积。 你和他们卷个屁？ 普通人，要么靠天赋，要么靠变异，没有第三条路。 挑战—— 医疗纠纷。 —— 『有没有可能，我已经化解了医疗纠纷，但系统面板还没有结算？』 『你是欠了我的奖励？』 刷牙的时候，郭云凡还在做著这般猜测。 这么猜测不是无端的。 假如说，按照正常的流程，一般的患者在术后，主任医师一般只会查房一次。 脛骨平台骨折术后患者，术后第五天就会出院。 主任高来高去，可不会天天都带队查房，一般都是副主任医师带队查房的。 郭云凡自己想了办法，让兰友华主任看了至少三次的术后片子，还是没问题。 那是不是就证明，是真的没有问题呢？ 刷完牙，郭云凡坐下来，开始倒推—— 假设，这个病人的治疗是有问题的。 毕竟相信面板嘛。 那么，问题的癥结会出现在哪里？ 是不是，术后只是复查x线平片不够细致，不足以让兰主任看出来手术的紕漏？ 所以，要去劝服患者查一个ct？ 兰友华主任，是带组主任，是临床组里技术最高的！ 不是兰友华主任的水平不行，是x线的信息量没给够。 第二种可能。 兰友华主任的阅片水平不够顶级，需要把这个片子，拿去给其他主任医师或者是影像科的主任医师再度阅片？ 第三种可能。 患者和家属就是奇葩，无端地就想生事讹钱。 郭云凡冷静下来后，最先排除的就是第三种可能性。 郭云凡也是临床组的，平时查房的时候，郭云凡必须跟在角落。 虽然没有发言权，可郭云凡也有察言观色的能力。 10床患者，不缺钱。 钢板都是主动要求用进口的，各种药物都是要用最好的。 他有医疗保险，是可以全部报销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患者和家属对治疗质量的要求太高？ 也不行。 潭市距离沙市不远，患者若要求比较极端，他完全可以转去湘雅医院啊？ 这么一来，好像就只能从第一点和第二点上面做做文章了。 先来第二点吧。 虽然患者不缺钱，但也不要无端地增加患者的住院负担。 …… 潭市中心医院，影像科，阅片室。 郭云凡拿著患者的片子、穿著白大褂走了进去。 提前就看了影像科人事的郭云凡赶紧挤著笑脸，走向了端著茶杯的徐主任方向：“徐老师您好，我是本院的规培学生。” “这个是我舅舅的片子，现在正在我们医院住院，做了手术术后，但他自己有些不放心自己的片子结果。” “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看看他的片子呀？” 病人姓洪，郭云凡的母亲也真的姓洪。 哪怕是其他人问起来，郭云凡这么称呼也没啥问题。 郭云凡穿了本院的白大褂，戴著本院的胸牌，人证一致。 一切都毫无ps痕跡。 本院学生也是本院的，请一个教授在閒暇时，略费时间给自己的舅舅看个片子，属於非常正常的恳求了…… 徐主任点头，放下茶杯頷首。 过了一会儿，徐主任说：“这手术做得很好啊？” “是骨科哪个主任做的？” 郭云凡陪笑：“是兰主任。” 徐主任就直接把片子递迴来：“兰主任的技术，你们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他是骨科骨折手术做得最好的。” “放心吧，好好劝劝你舅舅……” 徐主任真不是在强行人情世故兰友华，兰友华主任，的確是科室里的技术最好的主任了。 至少手术做得最俊。 郭云凡马上说：“谢谢徐主任，其实我也这么说，但我舅舅和我舅妈他们都不放心。” “晓得我也在这里规培，便想著……” “谢谢徐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徐主任也是体制內的，深受这种事情苦已，也当然知道，郭云凡作为外甥，对於舅舅的这种请求，不可推避。 “没事，手术很好的！”徐主任重新端起了茶杯。 “徐主任，辛苦您看看这个ct，这里是血肿还是异物啊？” “患者有外伤病史……” 是时，一个影像科的主治似乎是拿不准在阅片子的诊断，便过来请教了。 郭云凡再次道谢后，拿著片子退出了阅片室。 第二种可能性已经驱除。 所以，这並不是兰主任阅片的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该要怎么样，才可以让患者去复查一个ct呢？ 给上级建议？ 我一个郭云凡普通规培，凭什么这么建议？ 骨科的兰主任和影像科的徐主任，都觉得手术术后复查的平片极好，你凭什么建议去做一个ct？ 如果郭云凡知道具体的诊断，那就好走程序了。 至少言之有物。 关键是—— 自己连哪里有问题都不知道！ 这怕是有点骚脑壳了。 郭云凡抓了抓头髮后，拉上了阅片室的门，折身回了外科楼的创伤外科病房。 “郭医生，你拿我的片子干嘛去了呀？”洪志安坐在病床上，打算下地走一走。 郭云凡笑了笑：“我就是想学习一下！” “您也知道，我是规培嘛，算是学生，学生就得多看多想。” 洪志安点头：“能想著学习是好事。” “医生的技术都是靠学出来的，要多学。” 郭云凡放下平片袋：“您稍微等一下，下床不能这么猛，我来帮帮你吧……” 郭云凡指导著洪志安下床拄拐后，这才正起身子，一边压挤免洗手消毒液，一边说：“谢谢你啊，片子我给你还回来了，您数数。” “应该没有少。” 洪志安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数的，拢共就那么几张片子。” “郭医生你拿去也没用。” 患者术前做了一个x线，一个ct，但术后没有做ct复查。 也没有谁会建议骨折术后的患者常规复查ct！ 毕竟查ct很贵，这会加重患者的费用负担。 不过，这个患者，好像是可以全部报销的！ 郭云凡认真地想了一下，忽然开口：“那个，您是不是所有的住院费用，都可以报销的啊？” “嗯，是啊？” “怎么了，郭医生？”洪志安点了点头。 郭云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是这样的，我刚刚不是看了您的片子嘛。” “觉得手术后的细节还看得不够透，水平不如主任们那么好。” “所以我想，如果您同意的话，您能不能再去做一个ct！~” “这个费用我自己出，您能报销是您的事情，我就是再细致地看一看……” “就是照一次ct，会多吃些辐射了。” 郭云凡好学的標籤，可不是这会儿才立的。 郭云凡已经拿过10床洪志安以及9床、11床的术前术后片子多次去学习！ 而且持续了有三四天。 这种学习態度，就不是装出来的了。 洪志安也有些为难：“倒不是钱的事情，你也知道照ct会多吃辐射…所以。” 郭云凡忙摆手，笑容真挚：“没关係没关係，我就是隨口一说。” “已经很谢谢您了。” 郭云凡看了看面板。 【挑战难度：高】 【挑战奖励：缝合（专家）】 挑战成功有奖励，没看到挑战失败惩罚，也便恍然了。 自己，真的是尽力了！ 但自己只是个规培医生，自己已经为病人找了自己所有能找的『上级』！ 郭云凡欲要转身。 洪志安伸手：“你真的很想看术后ct啊？” 第3章 拍摄CT 洪志安的这个问题，郭云凡没替著回答，倒是11床的廖大爷插话了：“小洪，这个郭医生啊，很好学的。” “我们其实不是郭医生分管的病人。” “我也问过了其他病友，郭医生会拿著组里面每个病人的片子去学习。” “也不是今天、最近才这样。” “更不是对我们才这样。” 廖大爷讲完，又说：“你要是愿意吃辐射的话，这个照ct的费用，我也可以帮你出一份。” 廖大爷很讲究，是出一份，而不是帮你出。 华国对学生其实是颇为宽容的。 无论是初中生、高中生还是大学生，只要是个学生身份，只要你愿意学习，你提出来了，会有很多人愿意帮忙。 “嗯，是很想看。”郭云凡也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照ct能不能避免医疗纠纷。 可是，郭云凡没有很多退路。 最主要的是，这么做，不会给病人带来什么医疗负担。 至於自负几百块钱的ct费用！ 比起科室里其他规培去报班学习的几万块钱报名费，这点投入都不算钱了。 郭云凡不会如此浅见。 就算面板是在誆自己，它不是真的，几百块钱自己还是投得起的。 “那你给我开一个吧，这个ct还要预约。”洪志安拄著拐杖往外走。 “钱你就別给了，我是全保险，我也是自己给自己做检查，还要挣钱，这是不厚道的。”洪志安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郭云凡想了想，还是道：“费用我来出吧，我先转给你。” 洪志安似笑非笑地来了脾气：“让你去开检查你就去开，你再摸摸索索的，我可就不做了啊？” 郭云凡则马上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去了创伤外科办公室给病人约ct了…… 与此同时，郭云凡还把这个事情匯报给了上级主治。 “秦老师，我是郭云凡，10床的洪志安说他想做一个术后ct，他是全保险的。” “ct复查，也是术后正常的检查，您看？”郭云凡主动匯报。 这里面当然有漏洞，漏洞就是郭云凡想要看术后的ct。 但郭云凡並不觉得这个漏洞有啥问题，自己本来就是大家眼里的捲心菜。 一切平凡的自己，如果连努力都不付出，那么现在的这点微薄技术都不会有。 捲心菜固然菜，如果不捲的话，连捲心菜都算不上，根本上不得桌！ 秦淮回復得很快：“那就给他开啊。” “这种病人，只要他们的要求不算离谱，都听他们的。” “毕竟全保险。” 郭云凡则回道：“誒，好的，秦老师。那我就开了！~” 郭云凡只是小规培医师，哪怕多给患者开一个ct，也是要给上级匯报的。 “小郭…那个，早上我给你讲的事情？”秦淮忽然又说。 郭云凡嗓子一锁，道：“秦老师，我全都记在心里了…” …… 潭市中心医院的ct不用约很久，病人量没有顶级医院那么超纲。 当天下午六点四十五就能约到。 郭云凡已经吃过了午晚饭，等会儿再吃个宵夜就成。 趁著还有空，郭云凡便把分管病人的在架病歷，之前出院病人的出院病歷整了一遍。 骨科属於外科，手术是骨科的主旋律。 不过手术，是主治、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的特权。 规培医生的主旋律就是牛马，谈话签字、写病歷、换药、在台上扶腿、缝合…… 上级需要的是能熬、能干活、不怕苦的规培医生，不是要你天神下凡，替代他们的规培医生。 你能不能学到技术，反正都是这么个规制！ 你能不能找到好工作，也和他们没关係…… 七点二十分，郭云凡才完成所有分管病人出院病歷的整理！ 將出院病歷都放进了病歷待审核的框子里后，他站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发胀太阳穴。 玻璃外的夜幕沉沉，灯火泛起。 值班的是另外一个组的规培，叫马光宇，他正在建立新入院病人的病歷模版：“郭哥，你还不回去吗？” 郭云凡偏头回道：“就回了！” “有两份病歷快过期了，昨天一直在办理住院，没来得及整。” 马光宇比郭云凡小一届，笑了笑：“我还以为郭哥你又是给我们压力呢。” “把氛围带坏。” 郭云凡对此番笑话，早已习惯：“没办法啊，资质不够，就只能笨鸟先飞了。” “咚咚咚！” 是时，医生办公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是洪志安的老婆，她笑著回：“郭医生，ct已经照完了，要明天才能拿结果。” “但影像科的医生说，你们现在就可以看到片子。” 洪志安约的是六点四十分，但有可能会推迟，而且照ct也需要时间，整理ct层面需要时间。 郭云凡当然不期待六点四十一分就在阅片系统里看到ct层面。 “哦哦，好的，谢谢阿姨！”郭云凡客气了一句。 接著，郭云凡往外走出：“阿姨，可能，还要借一下之前的片子。” “我过一会儿就给你们还回来。” 中年女人已经转身：“不著急，郭医生你慢慢看，只要不弄丟，明天再拿过来也行。” …… 郭云凡拿起洪志安的片子袋回病房的时候，心跳略有些加速。 可一定要能够看得清楚啊？ 这可不是，自己不发现端倪，就可能无事发生的。 这一刻，郭云凡寧愿相信面板上的挑战是言之有物的，而不是“臆想”！ 郭云凡拿著片子的袋子，来到了电脑前，通过秦淮主治医师的工號和密码打开了本院的阅片系统。 调取出了洪志安新复查的ct层面—— ct分了横状面、冠状面、矢状面等层面。 郭云凡一一扫过后，瞬间头皮一紧。 果然是有问题的！~ 郭云凡不敢自专，赶紧打开了手机的录像按钮，左手点击录製，右手滑动滑鼠的滚轮！ 认认真真，规规矩矩地將ct的几个层面都录製了一遍后，郭云凡又认真看了一遍，没发现有疏漏的视角后。 郭云凡选择將其发给了秦淮！ 问候的语气客气：“秦老师，这洪志安的ct，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秦淮可能没有把手机隨身携带。 过了十分钟，都未回復。 郭云凡便直接选择了拨打电话，电话接通后，秦淮那边的喧闹声不断袭耳而来。 可能是在ktv里。 不过很快，关门声就闭合了喧闹声。 “郭云凡。什么事儿？”秦淮的声音冷峻。 郭云凡道：“秦老师，我给你的微信上发了几组视频，是洪志安的ct层面！” “您看看，这是不是有问题啊？” “我怎么觉得…钢板好像裂了？” 秦淮闻言，瞬间嗓门一紧。 “你等一下……” 而后，差不多过了半分钟左右，秦淮的声音再度传来，略带慌张：“你现在在哪里？” “你马上打电话给曹海源，让他赶到科室里，我这边也马上给兰主任打电话！” 第4章 端倪出现！ 洪志安的骨折是脛骨平台骨折！ 钢板是支撑骨折的主要內固定装置。 钢板裂了，那就可能断，麻烦可不小的！ 郭云凡不敢跑回去休息了。 秦淮十五分钟就赶到了科室，比曹海源还先到了三十七秒。 当然，兰友华主任也来得不慢，仅仅比秦淮只是慢了二十六秒钟。 潭市中心医院的创伤外科，有四个组，四个主任医师，兰友华是主任医师之一，也是郭云凡的带组主任。 秦淮刚穿上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问郭云凡，兰友华就在办公室门口吼了起来：“这ct是怎么回事？钢板怎么裂了？” 秦淮及时解释：“兰主任，我也刚到。” “是小郭发现的…今天下午，小郭给我说，10床的洪志安找到了他，说想做一个ct。” “我便同意了…好在小郭一直在等ct结果…” “我已经给姚林打电话了。” 钢板的品牌是进口的，姚林是器械公司的销售代表！ 钢板裂口，是不可能在x线上发现的。 但钢板发生了裂口，你器械公司必须要负责，別提是什么操作不当。 按照正常道理，你供给医院的钢板，我都不能把它掰断！ “是病人主动说要照一个ct的？病人说了有什么症状吗？”兰友华点头，领著一行人往主任办公室走，他要去拿工作服。 而且，接下来的话，属於比较私密的话题。 “你们两个谁知道？”兰友华巡视郭云凡与曹海源。 曹海源是患者的管床医生，这会儿比郭云凡更紧张：“兰主任，病人之前有给我说过里面有点痛，但疼痛的程度在正常范围。” “並没有其他特殊情况，我们查房的时候，我也匯报过。” 曹海源戴著眼镜，他比郭云凡要小一届，今年是规培第二年，不过深得兰友华主任的『喜爱』。 兰友华於是看向了郭云凡。 前几日，郭云凡总是拿10床片子找他看的事情，也被兰友华从记忆里调取了出来。 “10床病人，给你说过什么吗？” 郭云凡如实摇头：“没有的，兰主任，如果病人给我讲了，我肯定会第一时间给您和秦老师匯报。” “我是觉得病人的片子看起来有点诡异…可我又一直讲不明白哪里不对。” “自己也看不出来，便请教过您和秦老师多次。” “你们都说挺好的，可我还是觉得隱隱不太对，还特意拿著去找影像科的徐主任看过。” “徐主任也说挺好……” 兰友华提取著郭云凡的標籤，缓缓点头。 郭云凡是一个比较轴的人，资质一般但愿意费时间去卷。 “那你就建议患者做了ct？”兰友华不是在责怪郭云凡。 郭云凡的举动是不对劲，可郭云凡的举动也是正常的。 自己都没发现的平片上钢板断裂，郭云凡若是能直接看出来，那才有问题了！ 他觉得不对劲，总是来找自己，是为了求证和学习。 郭云凡能咬著这一个点，坚持让患者去做ct，就已然不易了。 10床可不是郭云凡负责的病人！ 郭云凡摇头：“其实是我说我想看看患者的ct复查是什么样的结果，所以我就去找了病人洪志安，给他转达了这一层意思。” “当然，我也给秦老师匯报过。” 规培就只是规培，只是科室里的牛马，可不是人前显圣的標籤。 郭云凡的確什么都不知道，就只能如实说明。 我一个郭云凡能做什么？ “病人就同意了？”兰友华眯著眼睛，认真看郭云凡。 “嗯，我本来说，我来给病人出这个钱，毕竟是我自己好奇嘛……” “兰老师，如果我能直接看得出来钢板有断裂，我就直接给您明说走匯报程序了！~” “我不能確定这一点。” “就只能以自己好奇的名义去和患者沟通，但患者比较理解，倒是没收我的钱。” 【挑战任务：化解医疗纠纷】 【挑战提示：科室里10床患者会於近期发生医疗纠纷。】 【挑战难度：高】 【挑战奖励：缝合（专家）】 【挑战进度：未完成。】 郭云凡的心里有另外一个声音，你完成啊，我已经把事件都推到这一步了，你还不完成？ 兰友华並不觉得逻辑有什么不对，郭云凡感觉不对劲，先匯报，先请示自己多次阅片。 著实还不能解惑，这才去说服患者，这没什么毛病。 求学的过程就是这样子的。 兰友华抓了抓头髮，问秦淮：“这个洪志安和他的家属，人怎么样？这要是没处理好，是要变成医疗事故的。” 秦淮是组里面的主治，统管一切琐碎事宜。 兰友华主任就只负责做手术、偶而带查房，高来高去。 手术安排，手术排序，都是由秦淮来负责的。 秦淮道：“洪志安和家属平日里倒是挺通人情的，就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他们会不会理解……” “毕竟，钢板质量问题？” “病人和家属是不会去找器械公司的。” 郭云凡默默地退了一步，內心有些嘀咕—— 意思是，只能是化解医疗纠纷，不能搞成“医疗事故”？ 我不仅要找到问题，还得把这个事件扭转为医疗纠纷？ 你是不是在搞我？ 钢板裂了，你管这叫医疗纠纷…… 郭云凡这一刻，已经相信了面板的真实性。 如果不是面板，谁能知道10床患者可能有问题呢？ 术后只复查x线平片，是创伤外科的一贯处理原则。 兰友华看不出来，影像科的徐主任也看不出来。 除了规则的力量，就不会有谁可以推测得出来他的手术有问题。 面板是真实的。 【挑战奖励：缝合（专家）】 那这东西，太诱惑人了。 一个高级难度，就要这么难吗？ 你这不是要搞死人么？ 很快，头有点尖尖的姚林就赶到了科室里，他慌里慌张地从主任办公室的门外摸了进来。 语气瑟瑟：“兰主任。” 兰友华一看来人，眼球往外就是一鼓：“姚林，你们怎么回事？这块钢板，刚上去四天，怎么裂了口子？？” “你们公司是进口的器械啊？” 姚林当然自知理亏。 兰友华是他的財神爷之一，肯定不能得罪。 进口的器械不只有施乐辉，还有其他器械公司，大家的价格都差不多。 “兰主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不过我已经和公司匯报过了。” “这个病人，我们公司会负责到底的！~” “可能是哪个环节出了意外，我的同事，已经通过器械的標號去回查出厂程序了。” 姚林先认错，再讲解决办法。 兰友华道：“现在的主要问题是，给病人说明这件事，最好能让病人理解且同意二进宫……” 兰友华说话间，他与秦淮二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郭云凡。 ct是郭云凡喊病人做的。 第5章 出面！~ “咕嚕咕嚕！”郭云凡的喉结上下耸动！ 郭云凡现在没戴口罩，清秀的面庞格外紧张，眉毛微微囧起。 他当然明白兰友华和秦淮二人的意思，可郭云凡的心里是很忐忑的。 这件事，究其根本，和他郭云凡没半毛钱关係。 他不是主刀医师，也不是管床医生。 医院里的规矩，你不管床，连手术都没你上的资格。 兰友华偏爱曹海源，只有曹海源上郭云凡手术的份儿，绝对不可能反著来…… 手术记录已经固定，上面找不到郭云凡的名字。 这件事，郭云凡可以完全不搭理！ 但一旦搭理，病人要是毛躁了，连带著郭云凡一起举报，那郭云凡也会担上风险。 病人肯定直接举报一个治疗组！ 出面还是不出面？ 如果不出面，最后病人的情绪被激化—— 你们连问题都没办法发现吗？ 还是郭医生发现的，你们干嘛去了？ 这就不是医疗纠纷了。 出面？ 病人还是可能恼羞成怒，我钢板断了，这就是医疗事故，我要举报你们所有人！ 治疗归治疗，举报是举报，两者可以並行吧？ 钢板断了，总不能是我病人自己把皮肤切开，用锯子锯的吧？ 质量不好？ 钢板质量不好，是我患者该考虑的东西？ 兰友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吩咐：“小郭，你要去和洪志安进行沟通。” “是你建议他做了ct，由你出面，可以更好地安抚患者的情绪。” 兰友华是主任，他吩咐一个规培做点事，是理所应当的。 我让你做事不做，我做手术的时候你来上台学习？ 凭什么呢？ 富贵只能险中求！ 洪志安的钢板断裂，绝不是自己做了个ct才存在！ 更不是兰友华主任的技术不济。 公司也不会为了自己找刺激，给同行找一个很好的“宣泄口”故意提供质量欠佳的钢板！ 这件事，自己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不过是裙带责任而已，哪怕病人连根举报，自己也不是手术的直接参与人。 最多，就是规培被延迟几个月。 我都没上手术，没写病歷，没给病人换药，你找我麻烦干嘛？ 病历书写的签名，天生就是留痕的！ 是兰友华/秦淮/曹海源。 思考清楚这些点后，郭云凡缓缓点头：“兰主任，我可以去说，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你说！~”兰友华以为郭云凡要提条件。 但为了避免医疗事故，有些条件不是不可以谈的。 没有人希望自己被医疗事故纠缠著！ 郭云凡不落井下石得太狠，他就可以接受。 窗外的灯火璀璨，展示著潭市夜生活的繁华。 主任办公室里，悬顶的圆灯明明冷冷。 姚林和秦淮也看向了郭云凡！ 郭云凡说：“兰主任，您能不能私下里给影像科的徐主任打个电话？” “这个病人的片子，徐主任也看过的。” “如果他能来帮忙的话，有您和徐主任在，就可以侧位证实，钢板断裂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被发现，是x线这项技术的固有缺陷。” “而不是我们医生不够细心！~” “规避这个层面的问题后，我们倒是可以说是钢板质量的问题，希望患者可以理解，並且接受后续的谈话。” 兰友华瞬间鬆了一口气，意外地看了看郭云凡。 郭云凡真就只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提出了要求，並不是绑架？ 这人品倒是还可以！ “好，影像科的徐中荣是吧？”兰友华当然认识影像科的正高。 “这个事情，他若能参与，的確会更轻鬆点。” 在潭市中心医院混了几十年，如今是主任的他，当然是有些熟人的。 医院內的大部分正高，他都是认识的，也是近同龄人。 “但也不多，主要还是要看患者的为人与对事故的容忍程度。” “等会儿，你可以给病人这么说……”兰友华还主动地给郭云凡教了一套话术。 …… 9床病房外，郭云凡一个人来到了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聂阿姨，我有件事想找下您。” 洪志安的老婆姓聂，郭云凡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反正这时候叫聂阿姨是没错的。 聂阿姨接近五十岁，身材也保持得颇好，气质雍容，她正在给洪志安剥橘子。 一边擦手，一边出了门来，笑容客气：“郭医生，您找我什么事儿啊？” 郭云凡吞了吞唾沫，从病房门口往走廊尽头方向走了几步，在聂阿姨跟上后，才谨慎地说： “聂阿姨，我本来是想看看ct学习的。” “不过，ct的结果出来后，我个人看起来，可能有点不太好的东西。” “不过我也不是很专业，所以就第一时间匯报给了我们兰主任，兰主任也第一时间就请了影像科的徐主任亲自来帮您阅片……” 总结下来就是。 郭云凡意外发现了问题。 主任很重视，第一时间请了最好的影像科医生会诊阅片，也发现了问题。 我们是想给您处理问题的，是为了您好。 这个意外，谁都不想发生。 聂娇的脸色立刻变得有点难看，声音也发紧起来：“钢板有裂口？郭医生，你是开玩笑的吧？” “我们第一时间就要求你们要用进口的钢板！” “进口的钢板，质量比国產要更好的啊！~” 家里不缺钱，而且洪志安还有医疗全险，她从来没担心医疗费用的问题。 我选了最好的，你还告诉我它还很塑？ 郭云凡点头：“是的，这是进口的钢板，钢板的標號，说明书，你们都拿到了。” “哪怕是把它取出来，聂阿姨您去拿著钢板去任何单位和机构进行测证，这都是没问题的。” “它就是进口公司的钢板，这一点绝对假不了。” 钢板都裂口了，肯定不能继续这么放著，最后要取出来的。 郭云凡给聂娇讲明了测证钢板是进口產品的方式，接著又说：“不过，这块钢板为什么会裂开！” “目前我们也联繫了器械公司，公司那边，也没有给出具体的理由。” “但是，聂阿姨，我倒是觉得，这未必全然是一件坏事。” 聂娇提高了音调，情绪冷淡下来：“你是不是觉得，你和我见了几面，你就可以耍我玩了？” 郭云凡忙点头：“不敢的，聂阿姨。” “你想嘛，不管我们有没有发现，钢板出现了裂口是不爭的事实。” “比起出院之后再发现，或者是钢板断裂导致再发骨折，这后果，都是病人自己吃苦！~” “钢板出现裂口，已经是不爭的事实了。” “我们能够及时发现，能为病人减少很多痛苦…” “没发现，裂口还是存在，还可能造成更坏的后果。” 第6章 青春版！~ 聂娇的表情一阵变换不定，怒目、纠结、复杂。 “所以，这就是我们自己倒霉了，我们病人活该？” “这就是你们的处理態度吗？” 聂娇当然不会抓著郭云凡不放：“你们兰主任呢？你们秦淮医生了？” “他们去哪里了？怎么喊你过来和我们说这些了？” “做手术的时候，不好好检查。” “这时候是怕了吗？” “把你一个小医生推出来顶锅？” “还和我们玩这种套路啊？” 郭云凡忙摇头：“没有没有，聂阿姨，兰主任和秦医生都在主任办公室，他们还在討论这件事最后该如何解决。” “我是过来传话的，等会儿，兰主任他们还会亲自来给您说明情况。” “不是说要推责任，事情出现了，肯定要第一时间和你们沟通。” “捂其实是捂不好的。” “而且，聂阿姨，我说句比较难听的话，如果我们想要捂这件事，就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等你们出院之后，钢板再发断裂，有之前的复查平片在，我们完全可以说是你们自己功能锻炼不当！” “导致了钢板的折断，这是有先例的。” “但我们没这么做…就是不想推搪责任。” “而且，这时候，其实判定责任归谁，於病人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吧？” “有裂口的钢板，在体內，是不安分因素，无论责任归谁，我们是不是都要把这个问题给解决好呢？” “先解决好这个问题，再去討论之前的责任。” “这样不会耽误治疗，也可以让阿姨你们满意。” “不耽误治疗，才是首要的啊！~也是您最重视的，对不对？” 郭云凡看到聂娇的情绪平缓下来后，郭云凡说：“我们把顺序往后捋一捋嘛。” “先治疗，先解决问题，然后再去规定责任，您想投诉、举报，或者是去循源这个钢板断裂到底是质量问题，还是我们医生操作的问题，都是可以的。” “这个口子，我们无法把它復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钢板的材质，我们也没办法將其改变。” “甚至，我们要复製、偽造一柄同样的钢板，也做不到啊！” “您觉得呢？” “我们先谈治疗，等明天，手术做完之后，您吶，我们再来走其他程序，去排定责任可以吗？” 聂娇冷笑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我没说要找你们麻烦的事情。” 洪志安还得在医院里治病，聂娇也不想把兰主任得罪死。 倒是可以转诊，聂娇就怕转诊到其他医院，其他地方不愿意接收。 郭云凡只是转述兰友华主任的意思，只是改了说法，当然也没有添油加醋。 “聂阿姨，其实说实话，这个责任，是要归定的！~” “你想嘛，一块钢板，上给了病人，才几天就裂口了。” “如果器械公司一直让我们医生做手术的钢板质量就是这个，我们还敢用？还敢做手术吗？” 聂娇冷声问：“你就这么確定，这不是你们医生手术的问题？” 郭云凡道：“聂阿姨，那是一块钢板，不是生水铁块。” “我把它拿给你，让你在这里掰，或者隨便找一个人掰，一块正儿八经的钢板，也不是你能掰出裂口的。” “它甚至可以被掰断，但不能被掰出裂口！” “这就类比什么？” “我们出门去买一颗白菜，白菜可以被虫吃光，但里面不能是敌敌畏含量达到致死水平吧？！” “这是性质的问题。” “那是钢板啊！聂阿姨！” 郭云凡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手术的时间不长。 如果是几个月，半年，钢板裂了。 你可以说是手术质量的问题。 是放置的角度不对，导致应力剪切或者其他原因。 但是，手术质量再如何有问题，你一块正儿八经的钢板，几天时间就裂了？？ 你tm说是手术问题？ 聂娇能理解郭云凡的意思，可也不觉得这就是自己丈夫该遭遇这一切的理由。 “我不管这么多，反正，这件事，我们是要求一个交代的。” “我们进院的时候就说了，要进口的钢板，要质量好的钢板，我们的费用，一份钱都没少你们的！” “说起来，这件事也得谢谢郭医生你了！” “我们也知道，你不是我们的管床医生，这件事，你可以完全不管的。” 郭云凡则笑了笑：“谢谢聂阿姨能理解，我也是笨鸟先飞，想多学点东西。” “实在是意外地发现了这个不好的既存现象。” “说句实话，您不管要不要举报，这件事和我的关係也不大，毕竟，我也没上手术，也不是管床医生。” “不过，我还是希望聂阿姨您可以多体谅一下我们，我们先解决问题。” “至於后面，聂阿姨你们想要走什么程序，都是你们的自由，我们不多说什么。” “等会儿，兰主任和秦医生也会来找您，他们会怎么做怎么说，我也不知道……” “他们正在商討具体的治疗细节和对策，我就是提前来传个话。” “兰主任和秦医生也不是为了逃避责任，只是，逃避责任，也不能让病人的情况变好。” “当然要琢磨定好解决方案，比如说，明天再手术的过程、细节等等。” “问题出现了，就得好好解决。” “不能让你们带著问题来找答案。”郭云凡的声音算是恳切了。 聂娇与郭云凡的身份不同，站位不同，並没说话。 不反驳，却也没歇斯底里。 这就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郭云凡就怕她当场爆发，在科室里大喊大闹。 然后直接转走！ 若是这样，这就必然会被定义为医疗事故了！ “打扰您了，聂阿姨，我先过去办公室了，等会儿，兰主任和秦医生，也会来找您的。”郭云凡再次告知后，就告辞了。 这件事，最终还是兰友华与病人家属谈。 他郭云凡不过是个规培医生，甚至都不是管床医生，只是个小先锋、探查敌情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医院和科室怎么可能交给郭云凡全权处理？ 当然，先锋和敌情若是探查得好，也会对后续的处理应对有利…… 聂娇先扭身进了病房，在门口的时候，她侧身道：“郭医生…你是个好医生，我们不会影响到你的。” “但这件事，並不会这么轻易地善了。” 说完，聂娇就进了病房。 郭云凡无奈，却也能理解聂娇！ 你说是质量有问题，我老公就该多挨一刀。 我洪志安出了钱，也没有让你们在术前有任何为难，钢板质量的问题，为什么要我多挨一刀来负责到底？ 然而，就在聂娇进门的时候，郭云凡看到了面板上的提示闪起—— 【挑战进度：完成度40%。】 【挑战奖励：缝合（精通）已发放。】 ？？？ 医疗事故已经变成了医疗纠纷？ 但没化解？ 完成度是青春版。 你给我的奖励也是青春版是吧？ 第7章 更换角度 奖励发放时，郭云凡只觉得有冷暖两流在体內乱窜，而后归於四肢！ 一瞬间，似乎自己的肌肉被无端的力量调教过。 那种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酸爽…… 这会儿，郭云凡只有一种感觉，给我一把止血钳、一根缝线，我想把那最烦人且苛刻的上级嘴巴给缝起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十分，走廊內悬灯间续，灯光暗暗。 神识淡定了一会儿，郭云凡继续往前走路。 郭云凡只是个郭云凡，小小的规培郭云凡，能力一般，实力有限。 他暂时是真的想不到办法如何让病人不来找麻烦，如何去化解“医疗纠纷”！ 能够让医疗事故降级为『医疗纠纷』，就快要了郭云凡的半条命。 可不容易的！ 青春版奖励就青春版吧，有奖励总比没有的好。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郭云凡给上级匯报了自己与病人的沟通细节，老实站定道：“兰老师，秦老师，我已经按照您们的吩咐，如实给病人讲过了。” 兰友华更担心患者的反应，身材干瘦的他站若劲松，声音平和：“家属的反应如何？” 於兰友华而言，他不过是不想节外生枝。並不是害怕病人找麻烦。 没有人会喜欢惹麻烦。 “暂时没太多反应。” 郭云凡也如实作答：“家属表態说要追究这件事的责任，但可以同意先对洪志安进行治疗。” “没有吵闹。” 姚林嘴里嚼著檳榔，脸皮翻扯纠起：“这种不喊不闹不缺钱的主，才最难搞哦。” “说不得转身就请来了律师或者某些亲戚。” “兰主任，我等会儿想办法和他们私下里接触一下，爭取將这件事內部解决。” 姚林的语气討好且有些『下贱』！ 兰友华主任真的有很大的权力，他想用哪个公司的器械，哪个公司就有业绩。 姚林和公司当然想兰友华只做他们公司的钢板。 可兰友华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给你这么大的便利，让他处於极端被动？ 即便如此，兰友华依旧是姚林的財神爷，姚林必须时刻守著照顾兰友华的情绪。 现在有了麻烦，公司也要第一时间顶上去。 一顿饱喝顿顿饱，他还是拎得清的。 甚至，如果是兰友华的技术问题，他也得想办法帮兰友华解决麻烦。 更何况，这一次还真不是技术问题。 兰友华转身：“好，你们最好是最后出现，我等会儿和秦淮再去探探口风。” “曹海源，你赶紧去准备谈话签字的病歷，写得细致一点。” 影像科的徐主任当然不会亲自去看病人和家属。 即便是他要帮忙，也只是等兰友华把病人家属叫进了办公室里，他辅助说辞。 郭云凡把能做的都做了，兰友华也就允许郭云凡可以离开了。 倒是没有发生让郭云凡必须顶上去“顶锅”的狗血事件。 …… 出主任办公室门时，没有人再注意郭云凡，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后续的手术方案以及医疗纠纷应对策略上。 郭云凡看了看面板后，径直回了出租屋。 刚走出医院，郭云凡看到丁鹏程推著箱子等在医院门口。 郭云凡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郭云凡。 丁鹏程是郭云凡的同学，目前也在潭市中心医院规培，但不是创伤外科的。 他收了手机：“郭云凡，你昨天不是二十四小时班么？今天怎么还加班啊？” 郭云凡道：“昨天运气不好，一天都在忙！” “出院病歷又快到期了。” “我怕被上级抓去搞一顿……” 郭云凡说完，看了看丁鹏程的行李箱： “你这是要去哪？” 丁鹏程闻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鬢角：“我要去沙市待一段时间。” 丁鹏程打包了行李，还是大箱子，应该不是两三天的短居，郭云凡便猜测：“是要去参加什么高研班吗？” 丁鹏程不是骨科的规培，他的规培专业是泌尿外科。 “那也不是，我有个姑姑在沙市一医院，她给我找了个老师。” “我家里又给我走通了医院里的委培程序，我可以去沙市一医院待三个月。” 郭云凡就是规培，闻言瞭然。 所谓的委培程序，就是本来丁鹏程是潭市中心医院的规培，但医院出面，送这些规培去更好的医院进行规培！ 相当於是『小进修』！ 这个月的新招聘公告下放学歷至本科后，还是让很多规培生都心思变得活络的。 郭云凡没有这样的背景，就只能羡慕了，微微拱手：“那就祝丁哥学习顺利，学有所成，成功上岸。” 丁鹏程摇头：“害，也不知道是不是垂死挣扎，反正努力过了，就不遗憾。” 是的，努力过了就不遗憾。 这是普通人可以为自己的“无能”找到的坦然理由，也是最无奈的归宿！ 丁鹏程说完，马上道：“我打的车来了，我要去赶车了……” “回来了请你吃饭。” 丁鹏程说完便笑著推著箱子走向网约车！~ 丁鹏程算是家境颇为不错的，普通人会的人情世故他也会，且更为精通。 …… 郭云凡能干嘛呢？ 洗了澡，看了会儿书。 依旧觉得知识难啃…理论晦涩。 勉强自己强行坚持了一个多小时，郭云凡就爬上了床。 …… 【挑战进度：完成度40%。】 【挑战奖励：缝合（精通）已发放。】 【挑战任务：化解医疗纠纷】 【挑战提示：科室里10床患者会於近期发生医疗纠纷。】 【挑战难度：高】 【挑战奖励：缝合（专家）】 专家水平的操作奖励，看起来就要比精通更屌吧？ 那怎么化解呢？ 郭云凡的目光集中在了挑战二字—— 好吧，你这个挑战，是真的有点挑战的意思了。 仔细盯了面板很久，郭云凡想不明白能从科室和医院的哪个人作为著手点。 或许，这个化解，可以从患者的角度出发？ 让洪志安和家属，主动放弃追究责任？ 凭什么呢？ 真的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面板没有再给任何提示！ 郭云凡想不明白，就又只能决定天塌下来也先睡一觉再说。 不过，当夜的郭云凡，略有些失眠。 窗外的月光凛凛，树叶风波。 月光被树叶割得影影绰绰，影错的光暗切得郭云凡的心境起起伏伏，再难平静…… 第8章 上手术！ 6月17日，农历五月十三，周四。 郭云凡来到外科楼途中，又觉自己是化身成了包子，被蒸得蓬鬆了几分。 排队、等电梯、上楼，进科室，在医生更衣室拿到自己白大褂进医生办公室，已然是到了七点四十三分。 不过组里面的秦淮主治和曹海源两人都已经到了。 两人的面態都显得疲惫，双目爬著血丝，显然昨天晚上也睡得比郭云凡还不好。 “秦老师，海源。”郭云凡主动上前招呼。 秦淮闻声看来，第一时间吩咐：“今天早上的第一台是我们的，兰主任安排了插队。” “今天曹海源值班，你查完房就把手里的事情都交给他。” 秦淮接著交代曹海源：“等会儿查房的时候，你把组里面所有的医嘱、术前术后检查都要完善好，病歷不用管。” “但需要换药的，都得登记並完成。” 曹海源看了眼郭云凡，马上点头：“好的。辛苦郭哥了。” 郭云凡则也答应了下来，不过郭云凡並未当甩手掌柜，而是马上就到了电脑前，开始誊记自己分管病人的术前、术后检查结果以及特殊注意事项。 等到八点即將交班时，郭云凡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 郭云凡將其撕开，递给了站在身侧的曹海源。 曹海源看了，本能有些恐惧地看了眼郭云凡：“郭哥，你这也写得太仔细了。” 心里暗忖，虽然上级们都说郭云凡的天赋不太好。 但从没有一个人说郭云凡的学习態度和做事態度有问题！ 郭云凡背著手：“没什么，就只是个人习惯，好记性赶不上烂笔头。” 陆陆续续的，科室里的几个主任医师都到了，交班则进入了正题。 不过今天並非郭云凡值班，郭云凡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主要是病区主任龙洋侠主任的主场。 龙洋侠既是主任医师，也是科室的行政主任。 交班结束后，兰友华就直接带著组里面的人去查房了。 乾脆利索，在八点二十七分就完成了16张床位的查房，而后径直带著秦淮与郭云凡二人下了外科手术室。 无影灯聚焦著视野，郭云凡帮著抬腿，秦淮亲自完成消毒铺巾贴膜等操作。 兰友华便上了台，而后没有纠结地就直接破开了患者缝合的皮肤口子，自原入路原封不动地再次打开患者的手术切口。 现在的手术，严谨描述应该是骨折內固定术后內固定装置断裂翻修术。 但其实，现在才术后第五天，骨折还是新鲜的。 治疗基本同前，只是要换一块新的，质量好的钢板…… 暴露术野后，兰友华看著钢板的裂口，看著患者严丝合缝的骨折面，嘆了一口气：“这么好的手术质量，就因为这玩意儿再进宫。” “天公不做美啊！~” 兰友华还是觉得，这不是自己手术的问题，就这个手术放出去！ 无论是钢板放置的位置，螺钉的位置选择，手术后的成果展现，无一不是上乘质量。 但钢板破了，再好的操作也没卵用。 也只能忍著痛，將其拆卸下来了…… 重新装一个钢板的操作，其实就简单了。 螺钉用原入路，角度还是以前的角度，在取內固定前，就用克氏针进行了临时固定…… 因此，手术很快。 其实就是走一个钢板更换手续。 不到半个小时，关键操作便结束。 “姚林，你推一下c臂机。”兰友华吩咐。 16年的手术室，器械商是要进手术室里帮忙推c臂机、甚至当器械师帮忙的。 你可以不来，我也可以不用你的器械！ “来了来了！”姚林自知理亏，这会儿在技术上帮不上忙，就想著多出点体力。 透视过后，兰友华对手术质量也颇为满意！ 回到手术台，兰友华甚至还特意掰了掰患者的骨折面。 骨、钢板、皮肤稳稳噹噹，没有任何鬆懈感。 “你看嘛，这些钉道，二次利用都依旧有效，如果不是你们钢板的质量问题，哪里来这么多屁事儿？” 兰友华盯著姚林：“我当然不是怪你，你肯定也不知道这块钢板不好，你就是卖东西的。” “但你也要儘快给出答案和回復，別给我们惹那么多骚……” 姚林马上说：“已经在催了，兰主任。前几天是周末，同事都已经加班了。” “我们公司的器械全国供应，数量极多，所以回溯倒查会比较麻烦。” “冲洗，准备缝合吧！”兰友华轻轻地拍了拍患者的手术切口，语气复杂且带著遗憾。 “这兄弟也是可怜吶。” 说完，兰友华看向了郭云凡，而后交代：“秦淮，这台手术，让郭云凡来缝吧。” 秦淮当然知道这是兰友华主任想要奖励给郭云凡的，马上点头：“好的，兰主任，您先去休息。” “我们后面的手术，都排在了下午！~” 今天兰友华也安排了手术，不过是接台，也就是其他组手术日手术做完后，手术间空出来了，就接兰友华组的病人。 这个手术是临时插队，是兰友华走了权限，其他的手术，排序照旧。 “嗯，好！~”兰友华退开手术台，不再纠结地脱下了无菌手术衣。 这件事对他来讲，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无法预料的意外。 兰友华走后，郭云凡便站到了主操位，眼露喜色的看向了秦淮，认认真真地完成著手术的冲洗、擦乾等缝合前准备操作。 缝线开后，器械护士便把带缝线的持针器与弯盘都递到了手术台上。 秦淮拿起线剪，一手扶著拉鉤，示意郭云凡可以操作了，偏头看向姚林：“你再好好看看这个钢板的裂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病人和家属，还是比较难缠的。” 姚林已经端著钢板看了起来，其实他已经端详了有好一会儿…… 姚林嘀咕著：“没看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看起来就很奇怪……” 姚林只是个器械商，卖货的！ 钢板到他手里时，都是全密封且无菌未拆封的，他能知道的是模具的质量好不好，他哪里能知道钢板的质量好不好？ 秦淮於是再偏头！ 却发现，自己刚刚和姚林失神之间，郭云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过了自己手里的线剪，已然完成了五六针的缝合！ 秦淮的瞳孔瞬间一僵，脱口而出：“你这是搞什么鬼？” 郭云凡则马上顿住手，停了操作：“秦老师？” 秦淮马上压身开始扒拉患者的缝合口，开始一一检查细节。 缝线勾勒紧密，並未留缝隙，张力恰到好处。 缝线间的间距如尺量，进针点和入针点的选择，也极为標准，仿佛是尺规刻画！ 操作可以说是极好！比他都要好。 所以，郭云凡的操作，除了速度快了点，就没啥毛病？ 不是？你怎么又快又好了？ 这本身就是毛病了啊？ “你？” 第9章 你大爷！ 郭云凡的表情平静，双目清明：“秦老师，怎么了？” 郭云凡虽然资质平平，但我之前的水平，就缝合过手术切口的。 我现在的水平明显还更好了，你总不能找出问题来吧？ 秦淮与郭云凡的双目对上，一时间憋不出话来了。 我能说你缝合得太好，把我的舌头嚇瘸了？ 还是我该说你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把我都给“点草”了？ “没什么，你继续吧…” “感觉你最近有点神秘。”秦淮恍然一笑，眯了眯眼睛。 无影灯不直射眼睛，是不刺眼的。 但秦淮看著继续低头操作的郭云凡，还是觉得自己的视线略显模糊。 这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郭云凡吗？ 他的操作速度？ 他的操作质量？ 他的操作细节？ 秦淮这一刻很確定，哪怕是自己上，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平。 这就很怪了。 结合郭云凡能够意外发现『洪志安』的平片钢板的『猫腻』，秦淮又可以確定一件事。 这个郭云凡，和以前的郭云凡比起来，略有不同。 但思考郭云凡的细节，他又找不到哪里不对劲。 郭云凡是科室里的捲心菜，这是上级医师私下里討论的雅称。 郭云凡很努力、很积极好学，大家都知道。 不过天赋太一般，所以很难被注意力注视。 郭云凡也经常拿患者的片子私下里练习阅片诊断能力，所以，这一次，郭云凡能看出点端倪，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毛病。 勤能补拙，你总不能只要求別人只是捲心菜吧？ 付出的时间和努力，一点回报都没有？ 郭云凡的处理方式，也是合理合规的。 先给自己匯报了，更说服了患者，甚至想自己贴钱去学习，那你还能说什么…… 实际上，昨天晚上，后来兰友华主任和影像科的徐主任再磨了磨患者的术后平片，还是看不出患者的钢板断裂。 不过细致看，倒是可以揪著一个点，那就是钢板的形態，的確略不对劲！ 但这个微妙的细节，很容易被忽略，不能当作是钢板裂开的传统支撑证据。 秦淮恍惚间，郭云凡已经完成了最內层皮肤的缝合，然后处理软组织层了。 秦淮眼睁睁地看著，郭云凡將患者的皮下组织，缝合得紧紧密密又张力处於合適的状態。 患者的最外层皮肤对口，恰到好处地只有一条细缝一般的口子。 这代表著，郭云凡的缝合功力，已然是处於“很有东西”层次。 有点东西来形容，已经不足够了。 “嘿哟，有点意思。”秦淮终於是夸了一声。 “医院今年的招聘公告一出，果然是炸出来了不少人哦。” 郭云凡闻言，平静地回道：“秦老师，皮下缝合完了，我开始缝外皮了！~”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秦淮点头。 也没往心里去。 创伤外科又不是手外科，病人的伤口缝合起来，不感染，不起疙瘩、『猫耳朵』就行了。 你在创伤外科，缝合做得再好，能有骨折切开復位做得更好那么关键？ 没有用的！ 没必要，努力的方向都错了。 不过想起来，郭云凡只是个普通的规培，他最容易接触、最能接触的技术，也就是切开、缝合这种基本操作了。 郭云凡的缝合很快结束，秦淮也没有震惊很久。 在郭云凡操作结束后，夸了一句：“缝得很好，直接贴纱布棉垫，打绷带石膏吧……” “好的，秦老师！~”郭云凡点头。 这些操作都做完后，患者就被送去了麻醉復甦室。 本来，这种手术，是可以在椎管內麻醉下做的。 可兰友华担心手术中出现意外，麻醉医生和巡迴护士就直接建议患者全麻…… 这样的確风险更小且不用担心患者听到术中的“对话”！ 这些都结束后，洪志安的『抢救性』治疗就结束了。 余下的，那就是洪志安要不要找科室、器械公司麻烦的主观抉择了。 秦淮已经离开了手术间，郭云凡则是看著姚林继续端详著那块钢板。 他是器械商，也有专科临床医学的医学背景，玩了钢板多年，所以，他还是觉得奇怪的嘀咕：“这怎么看起来，像是患者受了外伤搞的？” “可又不是典型的那种直接崩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郭云凡只是一听，便將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去。 【挑战任务：化解医疗纠纷】 【挑战提示：科室里10床患者会於近期发生医疗纠纷。】 【挑战难度：高】 难度只是高级，並不是不可能完成。 所以，任务是化解医疗纠纷。 这医疗纠纷，是面板定性为可以被化解的，只是自己没有找到化解的方法而已。 刚刚的操作，让郭云凡只觉得很爽。 秦淮的意外、震惊等眼神，郭云凡当然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因那些眼神沾沾自喜。 既然，精通的缝合术都这么厉害了，那专家缝合术呢？ 岂不是更加厉害？ 这值得去投入一定的时间啊…… 郭云凡带著这样的思绪，神魂不定地出了手术室，出了更衣室、上了电梯，进到了创伤外科科室。 郭云凡下意识地迈步走向了9-11间病房。 10床空著。洪志安去了手术室，家属当然不可能在病房里等著。 11床今天已经出院。 就只有9床的廖大爷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小说，等著过两天才出院。 “郭医生…你又来了？” “10床的小洪，手术做完了吗？”廖大爷可能著实无趣，便招呼了一声。 “嗯，他的手术做完了，我刚好回病房，就隨便走走。” “廖大爷，你吃早饭了吗？”郭云凡本能地客气回笑。 这个廖大爷，算是个好人的。 虽然嘴碎，但其实是很孤单，所以很乐意找人说话聊天，也很热情。 “早饭早就吃了，今天吃的是包子加麵条，主要是那包子不好吃，我就喊老婆子再点了个麵条。” “有点浪费了。”廖大爷也是骨折，这会儿轻轻地挪了个姿势。 郭云凡忙劝道：“廖大爷，您现在要注意疗养和补充营养，得吃饱。” 同时，心里则略有愧疚。 和老一辈人比起来，郭云凡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节省的。 平时也会请上级喝咖啡饮料，这可不是多吃一碗麵的钱。 廖大爷忽然说：“郭医生？这个洪志安，是不是还想举报你们啊？” “昂？” “我不知道啊…都是兰主任和秦老师和他们沟通的…” “我分管的床位是1-8床！”郭云凡回得很刻意。 这件事和郭云凡无关，郭云凡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和曹海源的確是分床管理。 9-16床，都是曹海源负责的。 “他是自己去下面遛弯，逞强摔了，他这也要是好意思举报你们的话，那就是人品有点问题了。” “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的……”廖大爷咧了咧嘴。 郭云凡的上半身瞬间一抖：“啊？摔了？” “在哪里摔的？？” 廖大爷与洪志安是同一天手术，都是术后第五天。 所以，他们差不多时间进行功能锻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10章 圆满完成！ 郭云凡从病房里出来后，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自己还是不要干涉太深！ 自己只是道听途说，也不是管床医生。 廖大爷的话，也只能作为口头证据。 如果要確定这件事，可能还需要兰主任他们去保安室调取监控。 这是要和病人直接发生衝突吵架的。 本来就和郭云凡无关，郭云凡也懒得趟祸水。 所以…郭云凡就第一时间给秦淮打了电话过去。 “秦老师，这是9床的廖大爷这么说的，他说，他是自己看到的。” “大概是前天的上午十点四十分左右，就在外科楼侧门口。” “洪志安和他老婆出去散步，他自己取下了拐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摔伤的痕跡，但有这么件事。” “我听到了，也就给秦老师您匯报了。” “我倒是觉得，秦老师您可以去问问医院的设备科，可不可以调取当天的监控。” “这样会更方便和患者沟通嘛……”郭云凡如此建议。 “好的，小郭，你的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我马上去。”秦淮可没问郭云凡为什么不自己去调监控。 郭云凡算个啥啊？ 一个普通的规培而已，他能调得动监控？ 那潭市中心医院就出了鬼！ 郭云凡仔细地想了想自己做的事情，好像也不算偏袒任何一方。 如果有监控能证实摔跤的发生，器械公司也不可能不管。 就这么隨便摔一跤，你钢板就裂了？ 你这是什么钢板？ 当然，有这个东西在，洪志安也会有顾忌…… 所以，如果不是自己刚刚来一趟病房，刚好是10床11床不在！ 9床的廖大爷可不会给自己扯这么多。 廖大爷的站位是患者，他和患者才有更多的同理心…… 手术是下午才开始，现在才早上的九点多，科室里的事情曹海源都处理完了。 所以，郭云凡便先回了一趟宿舍。 宿舍里才有wifi，才有电脑，供郭云凡学习骨科的手术。 骨科医生，不学手术可是搞笑的。 要学手术，你就得先看几千甚至几万个小时的手术视频…… …… 郭云凡还在看著视频、等著外卖的时候，他的面板上，忽然灵泛一动—— 【挑战任务：化解医疗纠纷】 【挑战奖励：缝合（专家）】 【完成进度：100%，奖励已发放。】 【新的挑战任务已刷新，请查阅並进行选择】 【挑战任务1：主刀一台复杂骨折手术。（难度：特级）】 【挑战任务2：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难度：史诗）】 【可以全都选择挑战，挑战失败无惩罚。】 郭云凡的脑瓜子当场嗡嗡的？？？ 不是？ 系统。 面板。 系统爸爸？ 我的高级难度挑战任务呢？ 你还给我好吗？ 真的！ 我不奢求你给我什么新手引导任务和中级、低级难度的挑战了。 你把高级难度的挑战还给我好吗？ 我不嫌弃它难了。 这两个挑战都是怎么个事儿？ 第一，主刀一台复杂骨折手术？ 复杂骨折手术都是三级手术，秦淮主治都没有主刀资格，我一个规培医生，按照职称就只是初级职称。 你让我去主刀这个，我的职业生涯还要不要了？ 关键是，老子还不会操作啊！ 第二个，生死时速？ 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暂时还不知道挑战的细节，但史诗的难度，就足以证明它绝对不寻常了！ 主刀一台手术的挑战难度只是特级！ 救活一个病人的难度是史诗！ 面板是真实的，它对挑战难度的定性，是不可能和你玩虚的。 系统很高冷，面板没给回应。 你爱挑战不挑战。 郭云凡还能怎么办，一边看著自己的缝合（专家）的奖励，一边做了全都要的选择。 挑战任务多了点细节。 只是多了那么一点点。 【挑战任务1：主刀一台复杂骨折手术。】 【挑战提示：实际主刀和手术记录主刀有区別。】 【挑战难度：特级】 【挑战奖励：阅片诊断技能（专家）】 挑战提示，依旧毫无卵用。 【挑战任务2：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挑战提示1：你所在科室有病人会於限定时间內死亡。】 【挑战提示2：死亡倒计时67：54:22】 很快，它开始倒计时了 【挑战提示2：死亡倒计时67：54:22】 【挑战难度：史诗】 【挑战奖励：手法復位术（国手）】 看完这些，郭云凡觉得，它的提示毫无卵用。 倒是，可以確定另外一个事情。 那就是，之前经歷的高级难度挑战，算是新手福利了。 难度属於新手福利，奖励也是新手福利。 毕竟，特级难度的挑战，奖励才是专家级医术，第一个挑战的高级难度，就有专家级医术奖励。 郭云凡双手捂住自己的太阳穴：“我脑壳痛！~” 这算是提示吗？ 谁来给我评评理？ 它给的这个j8东西，算是提示吗？ 这不是我能触碰的东西，反正失败了也没惩罚，管他的卵…… 先小睡一觉，等会儿起来了准备上台手术吧。 曹海源分管的13床，擬行髕骨骨折切开復位张力带钢丝內固定术，排在倒数第二台。 郭云凡分管的7床，擬行术式是化脓性骨髓炎清创缝合+持续灌洗引流术。 是最后一台。 这是感染性的手术，所以要放在手术室的最后一台，否则可能污染手术室，对后来患者手术造成影响。 必须接台做。 手术做完后，手术室清空，然后再消毒…… 小憩一觉醒来后，郭云凡看到了面板上的倒计时。 【挑战提示2：死亡倒计时66：51:03】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 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病人，可能会在66小时后死亡。 这个死亡，是彻底宣布死亡，还是丧失生命体徵啊？ 这可是有四十分钟的抢救窗的。 郭云凡的脑子乱糟糟的…… 很快，郭云凡的心里狂呼著：“床位不知道，年龄不知道，性別不知道，高矮胖瘦不知道……” “我能抢救他个j儿！” 跳下床后，郭云凡看到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的两点二十分。 第一时间给秦淮发了信息：“秦老师，7床手术接台了吗？” “曹海源还没有给我发信息。” 按照常规，规培就是牛马，如果组里面有手术安排，规培医生要在科室里等著病人被接进手术室，然后告知上级。 但今天是曹海源值班，他必须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郭云凡就不必在科室里等了！ 今天有手术，秦淮並没有出去耍，所以及时回復了：“手术室还有一个小时才能空出来，不著急。” “好，那我先去科室了，秦老师。”郭云凡主动说。 虽然不知道跟著上级做手术能不能学到更多的手术技术，但？ 先跟著做著唄，万一兰主任看自己顺眼了，给自己奖励一台主刀手术的机会，这挑战1不就有机会完成了么…… 第11章 缝合失败！ 外科楼手术室。 无影灯聚焦，深绿色的无菌巾遮住了非手术视野。 秦淮完成贴膜操作后，笑了下：“小郭，这个病人的体型偏瘦，扶腿不费劲吧？” “是的，秦老师。”郭云凡点头。 骨科的消毒要扶腿，郭云凡遇到的最高战绩是三百二十斤患者的大肥腿，郭云凡抬著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手都麻了…… “这台手术简单，兰主任不会上台，等会儿让你做点小操作。” 秦淮比较客套地道。 上午的手术，无论后续怎么发展，郭云凡都是出了大力，为他和兰主任规避了一些责任的。 期间，固然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可这些，在秦淮看来都是情理之中的。 临床上，菜就是原罪，没有理由。 你只要不菜，別人不会问你的技术从哪里来。 “谢谢秦老师……”郭云凡道谢。 普通人学习手术，就是要靠手术量的积累，多做、多练，多学。 骨髓炎手术在创伤外科的难度的確不高！ 这个患者之所以会来潭市中心医院，是他的骨髓炎合併了竇道，手术难度无疑是增加了。 这种患者，科室里接诊过多次，都是一起清创，刮除坏死骨，旷置处理后，二期予以植骨处理。 这种第一期手术，难度不高，秦淮就能主刀！ 手术中，秦淮也的確是给郭云凡奖励了刮骨清创的体力活。 其实就是用“骨刮匙”在患者的骨髓炎开窗后，刮除一切坏死骨组织…… 秦淮给郭云凡的操作，也仅限於此。 等郭云凡颳得差不多后，秦淮就又把操作接了回去，切除竇道…… 生理盐水、双氧水、稀释络合碘彻底充分浸泡后，秦淮便拿著缝线开始缝合了，並没有给郭云凡操作的意思。 郭云凡也只能是看著，老老实实地拉著鉤，暴露视野给秦淮主动操作…… 临床手术操作，是上级给你放权你才能操作，不能靠抢，更不能靠“多次要”！ 主刀医师之所以称之为主刀，就是手术要完全按照他的意思走。 不过，骨髓炎伴竇道的患者，软组织都处於“硬化”状態，更精確的描述，是皮肤组织会比较脆，特別是皮肤外层…… 基於此，就需要更高的缝合功力，更精確地把握住缝合角度与缝合力度。 否则，缝线就会直接將『硬化』的组织层给切破！ 第三针缝合再度划开了软组织层。 秦淮就骂了出声：“娘希匹…这组织也脆得有些过分了吧？” 当然，秦淮也没有让郭云凡主操，而是偏头：“巡迴，打一下兰主任电话。” 实际上，在秦淮骂出声的时候，巡迴护士和麻醉医生都紧张了起来。 在手术室里，没有人会怪主刀医师讲荤段子，听歌、甚至跳舞。 就怕主刀医师开始骂人，或者一言不发…… 巡迴护士是骨科专科护士，她甚至知道秦淮手机的锁屏密码。 秦淮自知自己缝合处理不好后，便安顿下心情：“小郭，我给你讲，这种骨髓炎並竇道的患者，別看手术操作简单。” “实际上，每一步都是坑。” “清创不彻底，缝合留缝隙，对病人而言，都是大忌。” “我不给你操作，是为了保护你……” 郭云凡如实点头，“我知道的，秦老师。” “没有竇道，那都无所谓，软组织不会特別脆化，县医院也敢做。” “但一旦產生竇道，並且软组织也处於变性状態，一般的县医院就不会再轻易收治了。”秦淮慢慢地给郭云凡解释著患者的病理生理状態与原因。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兰友华主任才从手术室外踩开了手术室的门。 “秦淮，怎么回事？”他已经洗手，一边洗手，一边走向了无菌手术衣操作台。 秦淮看到兰友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兰主任，病人的组织太脆了，缝起来很麻烦。” 兰友华举著无菌手术衣往手术台旁侧挪，巡迴护士已经帮著系衣领带子了—— 兰友华的目光微微收紧，探向视野：“的確硬化得比较严重，术后，抗生素一定要及时进行调整。” “送培养了吧？” 秦淮忙道：“兰主任，这些基础的规矩，我是不敢忘记的。” “皮肤外层渗液，骨竇道口以及骨髓內的脓液，我都送过。” “术前也送了有三次！” 感染是外科的大忌，骨髓炎是既发感染，更得细致。 兰友华主任也就上了手术台，戴上了手套后，开始接过持针器开始缝合。 他知道秦淮不是无能，只是真的情况非常特殊。 不过，兰友华才缝了两针。 异变再起。 呲溜一下，本该韧性十足的软组织，仿佛变得比豆腐还要“软”，兰友华只是轻轻牵拉，缝线就如同锋利的刀片一般，自软组织中弹出。 秦淮立刻屏住呼吸，眼神反倒安顿下来。 仿佛在给兰友华解释，兰主任你看，我没说错吧？ 兰友华这会儿紧了紧眼皮，赶紧加深加厚了缝合区域！ 一针下来，缝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半。 但在打结的时候，缝线依旧划破了部分组织！ 虽然没有完全划破，可这一针的缝合，也是不符合標准质量的。 “拆了！”兰友华丟下了手里的持针器与镊子。 “这下麻烦了…” 感染的骨髓炎，不缝合肯定不行。 不形成闭合腔，一直旷置的话，是不利於软组织恢復的。 秦淮给了建议：“兰主任，要不要让手外科的聂主任过来帮忙处理一下？” 缝合是手外科的专精技术，比很多科室的缝合技术都要强。 兰友华也不敢逞强：“也不是不行。” 兰友华放下手里的持针器后，忽然道：“小郭，你来试一下，这种骨髓炎患者硬化组织的缝合手感。” “就只试一针啊。” “我去给聂主任打电话。”兰友华决定不为难自己。 可考虑到，郭云凡最近帮了大忙，所以愿意给郭云凡多爭取一针试错机会。 也算是对郭云凡的教学体验了。 多一针缝合失败，不会对患者多造成太大的损害。 “谢谢兰老师。”郭云凡道谢，並稳稳噹噹地接过了弯盘。 弯盘里，持针器与镊子平稳地躺著。 郭云凡也没想很多，用左手握住镊子，食指和拇指戳了戳患者的组织，以確定组织的状態。 第12章 去什么急诊科？！ 兰友华脱下了无菌手术衣后，便去拿起自己的手机翻找通讯录了。 秦淮接过了之前兰友华所站的位置，开口严谨：“腐化组织的缝合，勾针一定要带厚一点，否则张力是不够的。” “与正常组织完全不同！” “其实进针和出针都不难，难的是打结过程中，缝线不能对组织產生太多的切割力……” “不然…”郭云凡一边缝合，秦淮一边具体指点。 希望郭云凡可以更好地体会这种组织的缝合难处。 但很快，秦淮便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因为他发现，郭云凡竟然將之前兰友华主任缝合破的区域，给缝了起来。 进针、过针、出针、拉线、打结，一趟水的全操作完了。 而且，缝合的效果，看起来还挺那么回事的。 组织对合紧密但缝线的张力不紧，软组织对合端没有什么死腔、空腔。 仿佛是恰到好处一般。 秦淮瞬间提高了自己的音调：“你等会儿？” 郭云凡当然在等，他在等著秦淮帮忙剪线。 秦淮咔嚓一下將缝线剪掉后，拿起了另一把镊子，开始小心地翻阅患者的缝合局部。 最终还是发现，郭云凡操作的这一针，力量、角度、位置，全都是恰到好处的。 脆化的组织並没有被缝线割破，张力在位。 兰友华正在找通讯录，秦淮却在手术台上起高调，不免让他的眉头紧皱：“你们怎么回事？” 秦淮的眉毛一耸，眼睛都瞪大了：“兰主任，小郭他缝上去了！” 兰友华愣了愣，捏紧了手机，忍住了没拨打过去，再次靠近手术台，踮起了脚尖。 无影灯下，视野清晰，没有阴影。 患者的软组织、肌肉依旧处於轻微腐化的鱼肚白，与正常组织的鲜红、深红格外不同。 缝线还是之前那条缝线，標准的绿色！ 位置还是之前的位置，郭云凡稍偏离了被切破组织点，在更內侧进针，与上一针只间隔了0.5cm的距离！ 不过，这一刻，那缝线好像变钝了一般，不再有杀伤力。 又好像是那组织变得坚强了一些，竟然是忍受住了缝线的切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郭云凡一动不动。 他没办法动啊。 兰友华进了手术室，主刀医师就变成了兰友华主任。 他只让自己缝一针，自己如果搞了两针，那下次自己连手术室都不能进了。 这就是主任、主刀医师的特权。 “你再搞一针试试？”兰友华觉得很难以置信。 他想把当前看到的一切归结於运气，可也有很直接的“试验”方式。 就再让郭云凡试试唄？ 打电话给手外科终究是求人。求人是要落人情的。 为了手术完美结束，求人自无不可。 但如果可以不求人，哪怕缝合效果没那么好，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如果要追求完美，病人自己可以去国外最顶级的医院，或者去请国內顶级的专家和教授了。 郭云凡老实操作，就简简单单地再缝合了一针。 这一次，秦淮和兰友华二人都清晰地看清楚了郭云凡的每一步操作细节。 郭云凡的进针角度与他们类似，进针点和出针点的选择和角度，也与他们的操作类似。 打结的方式也和他们类似。 但结果就是完全不一样。 这脆化的软组织，仿佛认人一般！ 只认郭云凡，就是不给兰友华和秦淮的面子。 郭云凡操作，我们就规规矩矩地排队站好。 兰友华和秦淮上来，我们就原地自杀！ “咔嚓！”秦淮的咔嚓一声地把缝线末端再次剪断。 而后再次拿著镊子，上前探去、刨根问底。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秦淮抬头。 秦淮看著郭云凡，郭云凡看著兰友华，兰友华也看著郭云凡。 麻醉医生看著兰友华和郭云凡，巡迴护士的目光则是在兰友华、郭云凡、秦淮三人间转来转去。 郭云凡这次又没犯法，也不是主动骚扰兰友华，所以心態平和得很。 终究，是秦淮主动开了口：“兰主任，我觉得缝合得还可以，您要不要上来再检查一遍？” 让兰友华打电话给手外科聂主任的意见，是秦淮建议的。 这会儿，也当由自己收回。 能不求人，当然最好不求外人了，不然別人会认为你们创伤外科没本事！ 兰友华主任转身，把自己的手机重新放在了置物台上。 重新洗手，重新穿无菌手术衣，重新待无菌手套，重新靠近手术台，重新拿起了镊子。 不过他拿起的是秦淮手里的镊子。 重新按照秦淮的检查步骤，翻看了缝合的细节后，兰友华才有点怀疑地看向了郭云凡。 “你继续缝吧……” 得令的郭云凡，微微俯身，右手拿著持针器和缝线余留不长的缝针，左手拿著镊子，哧溜哧溜地再次完成了两针缝合。 兰友华亲自在给郭云凡剪线！ “线没了，兰主任。”郭云凡道。 一条缝线，不是无限长，可以无限次缝合。 秦淮玩了很久，兰友华也玩了两针。 到郭云凡这里，就只剩下了三针长度。 给病人省钱也省不了。 “再开！~”兰友华果断吩咐巡迴护士。 巡迴护士则是早就眼疾手快地去器械柜了，“2-0缝线一根，上台。” 器械护士用另一把持针器夹持好缝针后，递给了郭云凡。 郭云凡低头继续！ 而后，郭云凡完成了皮下组织、皮肤的所有缝合，兰友华和秦淮二人都没再喊郭云凡停手。 上下持续引流管固定在位，皮肤外层也缝合完毕后，郭云凡放下了手里的持针器和镊子。 “沾水纱布！擦洗伤口。” “准备干纱布、棉垫、剪刀。”郭云凡主动开始走患者缝合完毕后的其他程序，整个人也老老实实的。 兰友华这会儿轻轻地拍了拍手：“小郭，背地里练习很多啊？” 郭云凡浅浅带笑，平静回復，给伤口盖纱布的操作顺滑：“大家都有在练的，兰老师。” 上次，拿10床病人的片子给兰友华看，被兰友华误会了是自己想要极度表现，现在的郭云凡，不敢再耍什么机灵。 成年人是很现实的，你別对陌生人有太多期待，做好自己！ 兰友华的咬肌鼓动一阵：“以后你多跟手术吧……” “秦淮，你帮我注意一下！” “以后曹海源和郭云凡两人的手术，各自清晰地分开。” 秦淮闻言，点了点头，但又语气迟疑：“兰主任，小郭…下个月要去急诊科了。” 兰友华侧过身，语气不屑且篤定：“去什么急诊科？不去！” 秦淮的眼皮都愕然地耸了耸。 这算是什么回答…… 第13章 主任谈话！ 兰友华说完就出了手术室，语气听起来显然有些霸道的。 郭云凡的確是规培，规培是医院的牛马，轮到创伤外科的时候，就是创伤外科的牛马，轮到急诊科，就是急诊科的牛马。 但此牛马非彼牛马！ 郭云凡还是有选择当哪个科室牛马的自主权的。 兰友华走后，秦淮帮著解释：“小郭，兰主任可能找你有事情，等手术结束后，你去找他一趟吧？” “你下个月要不要去急诊科，是你的自由！” 这是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不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 选择的人身自由还是相对有的。 没有人可以违逆郭云凡想要去哪里当牛马的主动意愿！ 兰友华是主任，是高高在上，那也是要被『解放』的。 “好！”郭云凡点头。 他之前，想去急诊科，是没办法的选择啊。 你跟著的主任都嫌弃你，觉得你心怀不轨了，你待著还有什么意思？ 其次，急诊科的操作机会多，哪怕以后郭云凡规培结束后找工作，选择急诊科的竞爭也会更小。 对普通人而言，如果不占学歷优势，你就只能去最苦最累的地方。 至少能有口饭吃。 …… 接台手术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的七点三十。 郭云凡是管床医生，需要送病人回病房，开术后医嘱，建立手术记录模版，写术后首次病程记录……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是来到了下午七点五十三分。 郭云凡才刚好伸了个懒腰，就听到了曹海源热情且討好的声音：“兰主任，您怎么来了……” “10床目前的情况怎么样？”兰友华的声音平静且閒適。 “目前的状態还算好，下午姚老板来过一次，与病人和家属聊过了。” “好像是说，病人不打算再闹了，愿意接受公司的赔偿。” “具体数额我不清楚。”曹海源细致匯报。 “嗯，好，你去值班吧……”兰友华道。 曹海源很是客气地说：“兰主任，我正好准备喊郭哥一起点宵夜，您要不要一起吃点啊？” 这倒不是曹海源故意说假话。 10床洪志安是曹海源分管的病人，如果这个病人出了医疗纠纷，他这个管床医生，肯定会成为第一顺位的癩子头。 郭云凡帮著处理了这件事，他自是要略懂感恩的。 兰友华摇头：“我就不吃了。” 兰友华接著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直接问：“郭云凡，你病歷写完了吗？” 郭云凡站起身：“兰老师，我刚好才搞完。” “那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兰友华说完，笑著问曹海源：“我喊郭云凡走一趟，不会打扰你们点单吧？” 曹海源赶紧摇头：“那不会的，兰主任。” …… 郭云凡已经核查过好几遍术后医嘱，没发现有什么紕漏后，关闭病歷医嘱系统，折身走出办公室。 创伤外科位於15楼，属於高层。 主任办公室的玻璃宽大，外面的夜景阔阔。 兰友华站在窗口，背对著郭云凡，右手叼著烟：“小郭，那个10床，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所以你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喊我看片子？” “现在就我们两个，你就如实说。” 郭云凡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兰老师，我只是发现不太对，但找不到具体的理由与证据。” 虽然自己说是，兰友华可能会觉得自己的阅片技术超高，对自己更高看一眼。 但这样耍人是没用的，技术和水平是骗不得人的。 郭云凡只是掌握了面板上的信息，不是掌握了顶级的阅片术。 兰友华背转过身，烟圈吞吐：“不好意思啊，之前我以为你这么搞，只是为了表现自己。” 郭云凡笑得平静且坦然：“兰主任，没事儿，是我自己造化不够，让您误会了。” “其实你的努力，大家都能看到。” 兰友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我已经不在位了，科室里的人事招聘，我没有发言权。” “所以你找我是没用的。” “这是人事科、龙主任主管的，我没几年就快退休了，也管不著这些事儿。” “也帮不上你的忙。” “当然，医院发的那个招聘公告，我也是最近两天，秦淮告诉我了我才知道！” 兰友华不管人事，处於將退休的状態，他甚至懒得去看医院里的招聘公告。 “不过怎么说呢？” “招聘公告是医院定下来的底线，门槛是他们应变设定的。” “这个基调定了下来，便不是刻定哪几个人的事了。” “你若好好努力，也不是没机会。” 10床病人的这个事，从兰友华的视角回头去看，还是有些愧疚的。 郭云凡完全不必管这件事，和郭云凡有什么关係啊？ 哪怕是要有人来顶锅，也顶不到郭云凡这里来。 郭云凡选择这么做，完全就是自己的选择，要么是拿科室里的上级当自己人，要么就是医者纯心！ “谢谢兰主任勉励，虽然秦老师说，我们科不会招本科生。” “可我也想努力努力的，至少不留遗憾。”郭云凡没有端著。 逃离创伤外科是无奈之举。 可能有医疗纠纷你们都不管，那我肯定要想著跑路啊！ 既然医疗纠纷解决了，那创伤外科依旧是我熟悉的科室，我当然愿意在这里待著，慢慢寻求机会。 创伤外科，才是郭云凡相对最熟悉的舒適区！ “別想那么多，好好上手术，好好学技术。” “人达则天意自来。” “医院里终究还是讲技术的。”兰友华说了一句相当於没说过的话。 郭云凡也没有深入地去品去纠结。 无论能不能留院，技术还是要好好学，以后才有更多的本事让自己吃饱饭…… 当然，郭云凡从医院离开后，再回想起兰主任的话，还是觉得，自己最近的表现，至少是得到了兰主任的认可。 这便是好苗头了。 终究，医院还是讲本事吃饭的。 你只要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你就能出头。 但如果你会我会他也会，那自己在曹海源这种人面前，就是白给的。 挑战虽然难，但给的奖励，还是很『实惠』的！ 郭云凡忍著热意，舔了舔下巴，再次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挑战提示2：死亡倒计时62：08:49】 现在的时间是：06月17日，20：54:36. 按照这样的时间算，这个科室里的病人，將会於6月20日，上午的11:03:25死亡。 哪一床未知。 死亡原因未知。 男女未知…… 只有精確的时间！ 第14章 绞尽脑汁！~ 六月真的很热，郭云凡从医院走回出租屋，满身都爬满了细汗！ 屋里很热，郭云凡直接打开了落地式空调。並不怕突热突冷就让自己感冒，降温这段时间，足以让自己缓和下来。 郭云凡从冰箱里给自己取了一瓶肥仔快乐水，而后大罐一口。 喝碳酸饮料有很多坏处！ 但於规培期间、医务人员的高强度工作而言，这就是最便宜、最实惠的享受了。 缓缓坐下后，郭云凡搓了搓脸。 现下面临的两个挑战任务，奖励都很丰沛，郭云凡都很想要。 但就是，难度都太高，基本上没有著手点。 上一个高级难度的挑战，郭云凡至少还知道是10床。 目前挑战2的任务，只知道两个信息点。 1.科室里有病人会死。 2.精准的死亡时间是6月20日上午的11:03:25。 看起来，里面就有不少的bug？ 这个病人会在这个时间点死亡，是抢救无效宣布死亡，还是这个时间点，恰好就是生物学死亡呢？ 是休克？ 是心律失常？ 是心梗？ 脑梗？ 多器官功能衰竭？ 医学上的死亡原因太多了。 不过，哪怕是这些信息，其实也可以进行收敛的。 失血性休克，大概率可以排除掉。 失血性休克多是急诊外伤，这样的患者啊，要么死在急诊科，要么死在手术台，很少会死在专科。 患者等不了这么久！ 能被收进急诊科的创伤患者，都是病情稳定了的患者。 否则，都至少会去icu重症监护室，哪怕死，也会是死在icu！ 其余的常见死因，那就是心律失常、心梗、心衰等原因了。 限定是科室里的病人。 那么，还可以对病人群体进行收窄。 11月20日之前要出院的患者，可以不予理会！ 他都出院了，肯定会死在院外，就不符合这个死亡病例的基础条件了。 所以，可以明確18/19日要出院的患者，就可以不管他们了。 但这有个问题，出院的患者，床位会空出来，会有新病人住进来！ 这些病人，也可能於20日上午死亡。 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 线索，一下子又断掉了！ 床位没办法完全缩窄，就必须再换一条思路—— 到底是什么死亡原因呢？ 心梗、脑梗、肺梗，都是不確定因素。 所以，有静脉血栓的病人，必须要重点关注。 心衰？ 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的患者，要重点关注。 心率失常？ 如果有水电解质平衡紊乱的患者，特別是高钾或者低钾血症的患者，也必须要重点关注了。 好傢伙，这一下子，范围就变得广了。 “难度：史诗级！” 郭云凡吧唧吧唧嘴后，忽然灵机一动。 “咦？” “这里面有个问题啊！！！” 【挑战任务2：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挑战提示1：你所在科室有病人会於限定时间內死亡。】 你看嘛，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你所在科室里的病人，会於限定时间內死亡。 把病人都赶走了？科室里没病人了…… 郭云凡的思绪开始发散得不成人样。 这是开玩笑的！ 潭市中心医院是公立医院，不可能把科室里的病人都赶跑。 哪怕你去给主任说，会有个人要死，也不可能清空一个病区的病人。 医院、科室里，死个人太正常了。 然而，病人可以死在科室里，不能死在赶出去的外面啊！ 万一，郭云凡说，今天科室会有个人要死，科主任相信了郭云凡。 病人倒是没死在科室，死在了科室外。 分管外科的副院长、外科的大主任、骨科的大主任、创伤外科的主任们，百分百集体下课的。 这个路子，也走不通！ 方圆百里没有穷人的方式不能靠把他们赶出去。 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先去搜集一下科室里『高风险』病人，爭取提前能锁定床位，再找机会，看能不能把人给救活了！ …… 6月18日，上午十一点四十四分。 郭云凡刚好完成自己的管床任务，林翰便笑问而来：“郭哥，今天要陪我在科室一起吃饭吗？” 林翰是与郭云凡同一届的规培，跟著的是病区的龙洋侠主任！ 龙洋侠是病区主任，主管人事。 林翰之所以能跟著他，除了家里有关係，那说话办事，也是比郭云凡更恰到好处的。 郭云凡都还没来得及拒绝，林翰就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郭哥看看？” 林翰的面色清秀，长期有护肤，肤色白而不腻，经常健身，身材匀称但不娘。 “谢谢啊，林哥。”郭云凡也不好拒绝。 林翰无所谓地继续办理出院手续：“害，只是一顿饭的事儿，不会让郭哥你替我卖屁股的。” 郭云凡隨便点了一个盖浇饭的套餐，就把手机还回去了。 而后隨口问道：“林哥，陶泽轩和齐良培他们都去了沙市参加高研班，你不去吗？” 创伤外科，三年级的规培有四个。 郭云凡、林翰、陶泽轩、齐良培。 目前，齐良培不在创伤外科轮转，其他三个人都在，分別跟不同组。 除了郭云凡外，其余三个人，都是或多或少有点关係和家境的。 “这种事不著急的，这还才六月份。” “我打算参加下一次的。”林翰拿回手机，点击了付款。 “郭哥你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啊？” 郭云凡摇头：“我就算了，学费太高，我负担不起，老实点……” 林翰没纠结地谦虚著：“其实去了也学不到啥东西，大家都是一样菜。” “我也只是去走个程序。” 林翰没觉得郭云凡的天赋特別不好，之所以目前不够突出，是郭云凡的学习资源太少。 当然，林翰也不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如果真正有天赋，他早该去混学霸圈子了，可以是龙洋侠的硕士，而不是规培。 话题渐渐收敛后，郭云凡才又开始查看全科室病人的术前术后检查结果。 这个病人可没限定是术前术后，只是说他会於准確的时间死亡…… 然而，胡乱地逛了一圈，郭云凡就觉得脑瓜子有点痛。 科室里，仅有糖尿病的患者有四个、高血压患者八个。 有过心衰病史的人还有两个。 更关键的是，还有两个患者有凝血功能障碍…… 这下子，不仅失血性休克的诊断要被提回来，郭云凡还得再增加一下『死亡』诊断。 总结下来，科室里的六十二个病人，至少有二十五六个，都有死亡风险，分布在三个组！ 將近科室里的一半…… 第15章 灵光一现！ 风险毕竟只是风险！ 按照风险论谈。 1%的风险和99%的风险，没有任何区別。 病人遇到了1%和99%的结果，都只能是一个“死”字。 阑尾炎还有做手术死在手术台上的呢！ 六十几个病人的检查结果要细致地清扫完，这就花了郭云凡足足八九个小时了。 这还是郭云凡的手脚足够麻利！ 否则的话，要细致地清完这么些病人的检查结果，可能还要更长时间。 “郭哥，你要不要这么带坏氛围啊？” “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啊……”林翰从医生休息室出门，看到郭云凡还坐在科室里，觉得头皮有点麻。 虽然他认为郭云凡是捲心菜，可看到郭云凡这么努力，他也很慌的。 郭云凡的工作时间只有九个小时，但人得吃饭上厕所，算上这些时间，就过去了接近十一个小时了…… “就回了，林哥！~” “辛苦你明天，帮我看一眼7床的冲洗管子，千万別堵了。”郭云凡忙请求道。 值班医生，就是要二十四小时在病房里待著。 被委託这些任务，也是值班医生存在的意义。 “ok的！” “郭哥放心。”林翰爽快答应。 郭云凡这才便抱著笔记本离开。 外科楼下，路灯圆圆，照得郭云凡的影子圆圆又扁扁，不断地被蹂挤得零零碎碎。 周而復始，不知疲倦。 郭云凡没心思去欣赏什么夜景，他虽然放慢著脚步，其实脑子一直在疯狂运作。 虽然排除了一部分患者，其实也不是完全排除。 虽然选了一些风险患者，其实也不是完全筛选。 万一自己选择错了呢？ 这些都是有可能…… 而且，自己筛选出来的『风险』患者数量，有些太多了。 这二十几个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的郭云凡能驾驭得住的。 所以，郭云凡在怀疑，自己的努力方向是不是错了？ 上一个挑战，方向很明確！ 就是10床洪志安…… 这一次，包括了洪志安，但可不限於洪志安。 二十六个患者，都有可能有『猝死』风险。 猝死指自然发生、出乎意料的突然死亡！ 明天是不是要把这些高风险的病人都再查体过一遍呢？ 其实，郭云凡觉得这么做也没用。 郭云凡的水平並不比林翰等人好！ 缝合术对诊断的提升没多大意义，也无法逆转人的死亡。 一些郭云凡都知道的特殊数据，其他的规培和其他的主任也肯定能发现。 根本不需要郭云凡来逞能。 可除了这些，郭云凡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其他路子了。 於是，郭云凡又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 6月19日，距离『死亡』事件发生已经倒计时到了二十四小时。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郭云凡没精打采地掛著听诊器自病房返回。 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了！ 郭云凡並不是个拥有特殊医术的人，至少现在不是。 郭云凡能看到的特殊情况，其他人也肯定能看得到。 选择来当医生的，没有那么多大咧的人。 至少，郭云凡遇到的这些人，都没有太粗心的。 所以，走这些细节是没得发现的。 没有特殊数据，没有特殊情况。 死亡倒计时：18小时 30分钟 27秒！ 郭云凡依旧没有任何思路。 18小时 30分钟 27秒！ 郭云凡的脚步突然一顿—— 这是精確到了秒级！ 也就是说，这个病人，到了这一秒，是不是必须死？ 就没有抢救的机会了？ 这是医院啊？ 不是野外！ 医院，相对而言，是最安全的地方，一旦你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有了症状，家属可以第一时间喊护士、医生。 值班医生可以请上级，请主任，请其他科室的主任…… 医院里，有各种各样的设备。 就算是极端情况，患者突然停搏了，我一个ecmo上去，你能如何应对呢？ 你可以判定患者脑死亡，但他生物学还没死亡，你『面板』就確定他死了？ 我不撤机，拖一秒钟都不行？ 你这个面板，或者是系统，有绝对的超能力，使得这个病人，必须要在这个时间点去死亡？ 那要是这样的话，这个人，是被你『搞死』的啊！ 你肯定是发动了规则之力。 那这个挑战，有何意义？ 郭云凡之所以这么思考，並不是非得和系统硬刚，只是为了倒推，为了去寻找解决思路。 必须从有限的信息中，推测出来蛛丝马跡。 假如说，这个病人，不是因为系统之力，规则的力量而死亡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病人，没有任何抢救机会！ 在这个点，他必须死，没有抢救机会。 ecmo也不行。 郭云凡是个临床医学的学生，现在也是有外科执业证书的临床医生。 郭云凡有系统的医学知识，所以，郭云凡知道，有一些情况，才是百分之百包死的！ 比如说，三十层楼以上！ 跳楼！ 跳下来，没有抢救措施，必死！ 120都不用打。 比如说，割颅！ 割下来那一刻，也必死，不要想著抢救。 除此之外，其他的情况，很多极端，其实如果遇到了合適的医生在侧，你未必能死！ 哪怕你把自己的颈动脉切了，只要你是在医院，你旁边有高手，你还是不会死！ 面板显示的是，死亡倒计时。 所以，这个病人的死亡，可能和医学原因无关？ 是非医学的原因？ 好像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这个倒计时精確到秒了。 这两条提示，虽然简单，都其实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如果选择绝对信任面板的话。 只能是彻底失去抢救时机，才能够百分百地精確死亡时间到秒级。 什么非医学因素？ 下毒不行的吧？ 郭云凡一边往办公室方向走，一边皱眉苦思，脑子里在跌宕起伏，仿佛自己是在玩探案游戏…… 但实际上，医学就是探案。 根据各种线索，推断出具体的诊断，然后寻找合適的治疗措施，比探案还更適合探案二字。 非医学因素！ 科室里的病人会死亡。 垮塌？ 不可能。 垮塌就不只是病人死亡了，医生和护士都得没。 变態杀人狂进了医院？ 那也不行啊，他为什么只搞病人呢？ 寻仇？ 这一点倒是可以標记一下…… 但如果是寻仇的话，那这就不是郭云凡可以左右的了。 郭云凡连目標都不知道，怎么去发现他的社会关係，知道谁会找谁寻仇呢？ 这个难度，就不该是史诗级，你就写绝对不可能就得了！ 郭云凡只是个医生。 这真的是我有那么一丝可能完成的挑战吗？ 思虑无果的郭云凡，决定再去病房里转一圈。 …… 第16章 蛛丝马跡！ 时间不多了，郭云凡没得选择，只能选择去病房里碰运气。 根据郭云凡的分析和搜集，郭云凡並没有找到特定的目標，就只能是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慢慢找。 好在，郭云凡一直都挺积极，学习也积极。 所以，郭云凡一直在病房里待著，不停地进进出出不同的病房，也没有人觉得有啥毛病。 科室里谁不知道郭云凡是个捲心菜？ 之前的高级难度挑战，难度就有点超然了。 高级难度之上还有特级，特级之上，才是史诗级。 这个挑战，如果那么好完成，它就对不起这个难度了。 反正失败也没啥惩罚，郭云凡只能做到极致和尽力而为…… 至於说报警这种事，郭云凡是肯定做不来的。 你凭什么报警？ 就说科室里在某个时间点会死人？ 你自己都没办法解释，你如何报警？让警察守著？ 好，警察来守著了，到时候没有凶手，病人还是正常死亡了，你如何解释呢？ 你给上级说了，你也找不到什么关键的证据支持你说的“病人死亡”，病人如时死亡，你不是给自己找刺激？ 你可以医术超群！ 你还会未卜先知是吧？ 自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也自有你不能未卜先知的时候。 …… 郭云凡再次在病房里过一路，主要是为了发现这么几个情况。 第一，患者的情绪是不是不稳定，他那个点会选择跳楼？ 虽然说，系统明確讲了，科室里会有病人死亡，而不是会有科室的病人死亡。 跳楼属於科室外！ 但谁知道，这是不是系统翻译和表达不精確呢？ 第二，就是观察每个病床和病房可能出现的意外因素了。 比如说，楼顶突然塌了，把人砸了。 比如说，医院里有什么易燃易爆的设备，在那一刻发生了爆炸…… “没有，医院里都有热水可以打，也有微波炉，我们还拿什么烧水器？” “就只有手机充电器。”14床的病人笑著说。 “郭医生，你还管这个啊？” 郭云凡摇头：“我只是隨口一问，隨便问问，主要是我们医院里禁止这个东西。” 14床的阿姨摇头，態度很好：“不会有的郭医生，我们拿著烧水壶这些没意义啊。” 郭云凡这样的医生，可能会被同龄人不喜，但绝对不会让患者觉得討厌。 在医院里，大家都只会嫌弃医生来看得少了！ 郭云凡偶尔会来做做检查，反而会让大部分人觉得多受到了关注。 外科的查房，就那么点时间，医生的停留时间可不会久！ 一边看一边问，速度就很快了。 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郭云凡就走完了所有的病房，也和每个病人都至少说了两句话。 还是没有特殊的发现。 主要閒聊的时候，叔叔阿姨们都很健谈，啥都吐槽！ 8床患者，给郭云凡吐槽说，有个护士好凶。 19床患者给郭云凡讲，隔壁间17床的鼾声太大，吵得他半夜睡不著。 24床的患者给郭云凡吐槽说，护士每天发药很慢…… 33床患者给郭云凡吐槽他的那个电插孔坏了，没办法充电，他明天要做手术之类的…… 他要去走廊里找插孔充电。 郭云凡可没想这些！ 你没办法充电，你跑去电力公司充都没关係，我现在著急著呢！ 45床患者给郭云凡吐槽，盒饭不好吃…… 郭云凡知道，他们都是隨便閒聊，不是真的要自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纯粹就是吐槽。 【死亡倒计时：13：43：55】 算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这种事情，尽力而为吧。 主要是『系统』太不当人，不把医疗当人。 按照郭云凡的想法，系统就该是接地气的，要非常详细地给自己说明，是哪一床出了问题，是什么问题，最好还能给自己指出解决办法。 好好地搞一个医疗辅助系统嘛！ 挑战？？？ 当夜，郭云凡失眠了！ 辗转反侧，好久都没睡著。 其实郭云凡也经歷过患者死亡，但从来没有这么经歷过这个过程。 【死亡倒计时：10：33：02】 【死亡倒计时：10：33：01】 【……】 “唉！”郭云凡嘆著气，闭上眼睛，想要放空自己的脑子而不可得。 “我真得睡了。” 反正也没有人知道自己可以预料病房里有人死亡，哪怕是死了，我也不会沾惹上麻烦。 管那么多干嘛呢？ 其实，在自己的不知处，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了呢…… 迷迷糊糊间，郭云凡的意识也就迷糊了过去。 翌日，6月20日，郭云凡起得很早。 郭云凡虽然睡著了，可在梦里面，都似乎没摆脱这件事，一直心心念念，总怕自己睡过头了。 六点半，闹钟都没响，郭云凡就睁开了眼睛。 睡也睡不著，郭云凡索性就只能醒了！ 洗漱一番后，郭云凡换了衣服，背著包出门。 简单对付了早餐后，郭云凡就来到了科室里。 今天值班的是肖陌，肖陌是规培一年级，跟著的是张相生主任：“郭哥，你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好像不是你值班啊？” 科室里，有八个规培，郭云凡刚值过班。 要来接肖陌值班的是龙洋侠组的刘学萧。 “失眠了，睡不著，醒早了！~” “今天还是我们组手术日。索性就过来了。”郭云凡打著哈欠。 “昨天晚上还好吧？” 肖陌笑了笑：“运气比较好，没有遇到要上台的，晚上只来了一个要打石膏的骨折！” “睡了一会儿。” 郭云凡点头：“那还挺好的。” 郭云凡回得心不在焉。 这会儿，他真的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兰友华主任，让兰主任去做极端的事情！ 比如说，今天早上，把病房给“清空”了！ 是时，一个人从外面敲响了门。 “肖医生，我是33床的，你能不能给谁说一声啊，我那里充不了电啊！” “我手机都没电了。”一个中年男子苦著眉毛。 肖陌无所谓地道：“你换一个地方充啊，或者你去护士站，让护士长给后勤部打电话。” 你充不了电，你来找我值班医生？ 我是当医生的还是搞后勤的？ 我还要给你去修理插座板？ “我昨天就找过了！没用啊，到现在都还没来……” “外面的插孔都插满了。” “我昨天晚上，充了下手机，我手机现在都还开不了机。”中年男子吐槽。 肖陌道：“那你就去隔壁床冲一下电嘛，你来找我也没用啊？” 中年男子准备折身返回时，郭云凡却是听者有意地站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你的手机在充电的时候，还黑屏开不了机了？” “嗯吶，你看咯，现在还开不了。”中年大叔翻著自己用了至少三四年的老式国產智能机。 “怎么都打不开！” 所以？这是漏电？ 这个阿姨要做手术，大概在十点多结束手术，然后返回，她术后需要用电？ 目前的情况没有被重视，所以？ 嘭？ 或者其他情况？ …… 郭云凡说：“我和你一起去护士站吧，你这个插座板坏了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第17章 幼儿版！ 如果郭云凡没来科室，他遇不到病人家属来找肖陌。 或许！ 这件事並不会被在意！ 不过就是充不了电嘛。 毕竟，別人又看不到郭云凡的“挑战”！可郭云凡还是觉得，这种小事也要被排除一下。 其实也很简单，郭云凡来到护士站后，说道：“刘姐，33床病人家属说他们床头的插座板坏了。” “他老婆今天要做手术，你们要不要调个床位啊，不然术后监测都上不了。” 叫刘姐的人，现在正在搜集早上集中採血的管子：“所有插座板都坏了吗？” “我先去看看，刘姐你记得安排一下。家属这么说的。”郭云凡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中年男子道谢著：“谢谢啊，郭医生，我们床头的电插孔，几个都坏了，没一个好的。” “没事儿，我们先去看看……” 郭云凡於是就和家属来到了33床。 其实也没啥好尝试的。 电路坏不坏，总不能靠摸吧…… 郭云凡就只能用自己的充电器插著手机，去试一下…… “嗡嗡！” 郭云凡刚把手机充电器插上去，手机就立刻震动了两下。 然后…也就黑屏了！ 如果说，是中年的充电器问题，那么郭云凡的充电器是没问题的。 这就是电路插板的问题！ 臥槽？这手机跟了我四年啊，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这是郭云凡的『工作手机』，老款手机，並不是他自己刚买不久的生活手机！ 郭云凡赶紧先拔了充电器。 就在郭云凡接触到充电器的那一剎那，都有少量的电流外泄…… 不过外部是塑料板，所以感觉没那么强烈，郭云凡很轻鬆地就把它拔了出来。 “郭医生？”病人这会儿也看到了郭云凡的手机不对劲，还蛮不好意思的。 “你这？” 郭云凡在开机，但打开的时候，也开不起来了！ “也没了，这电路肯定有问题。” “你们今天手术，最好是去申请换个床位，不然等会儿搞监护都搞不了……”郭云凡建议道。 “等会儿查房的时候，你们记得给其他医生说。” 郭云凡又按了一会儿，手机终究是开不起机了。 “哦对了，这个病床，你们也千万別插电！~”郭云凡忙提醒。 “嗯嗯，好！”病人和家属忙点头，格外的不好意思。 郭云凡的手机也出了问题，他们其实也挺內疚。 …… “刘姐，33床的电路肯定有问题，你赶紧打电话吧。” “我手机折那里了……”郭云凡说。 “啊？”刘姐还在整理採血管，抬头，愕然。 郭云凡轻笑：“嗯，这个手机太累了吧，终於要自行退休了。” “哦哦，好，等会儿就让护士长给他换个床位，再催一催后勤部那边。” 后勤保障部，有负责维修电路以及各种医疗器械的。 郭云凡不会，科室里的护士也不会！ …… 郭云凡於是走向了医生办公室里，也没把这个事情当成一回事。 在郭云凡想来，这个挑战所指的病人，应该未必就是这个33床？ 不过，就在郭云凡即將走进医生办公室的时候，面板上发生了变化。 【挑战任务2：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挑战奖励：手法復位术（国手）】 【完成度：30%】 【获得奖励：手法復位术（专家）】 郭云凡顿步，眼神一顿！ “什么东西？” “这个任务，为什么还有完成度的说法？” “不应该是，救活了就是活了，没救活就是没救活吗？” “什么鬼东西？”郭云凡赶紧折返身，来到了医生值班室里。 肖陌在值班，时间还很早，才七点十一，其他都没来。 医生值班室里空落落的。 【挑战任务2：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挑战提示1：你所在科室有病人会死亡。】 【挑战提示2：死亡倒计时已失效】 【当前完成度：30%！】 “？？？” 死亡倒计时已经失效，也就是，这个病人，因为刚刚自己建议的原因，倒不是於限定时间內死亡。 但她还是会因为其他原因而死亡？ 这一次，不再是非医学性的因素，而是真的会因为医学相关因素而死亡！！ 所以，自己早上的行为，只是避免了她发生意外死亡，还没有纠正她的死亡结局？ 握了个槽！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个难度称作史诗，也就不难理解了。 你要先找到33床，这只是定位。 这个病人会怎么死呢？ 她现在还没做手术的！ 按照正常发展，她应该是在手术结束后，在科室里，遇到了电路意外。 但是，经过自己的建议换床，献祭一台旧手机，使得患者的床位发生了更改。 她不会死於意外事故！ 但是，她术后可能会发生一系列的问题。 她不是意外死，就是手术后的併发症死亡？ 就必须得死唄？ 那会是什么问题呢？ 这一下，范围被无限缩窄，目標出现。 但是，范围又被无限扩宽…… 如果，患者死在了手术台上，那就与科室因素无关，自己建不建议她换床，她都是死於手术台上的意外。 既然是在病房里出问题，那一定就是平稳下台了。 33床？ 郭云凡赶紧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既往体健，没有既往疾病，没有高血压糖尿病、凝血功能障碍等。 就是一个健康人，因为骨折住进了医院里来，即將要做手术！ 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为什么就非得是她呢？ 面板会不会是搞错了？ 不是电流意外，就有其他的“意外”？ 还是说？ 还有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因素？ 有了完成进度，郭云凡反倒是迷茫和觉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史诗级难度？ 算了… 想不到就先不想了吧，先隨遇而安…… 忽然获得手法復位术（专家），郭云凡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持久的爽感。 郭云凡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感和技巧感。 他可以把天都揉成麻花！ 甚至，如果有人愿意的话，他能把人扭成麻花，再把他折回来…… 这就是专家级手法復位的感觉嘛？ 这只是郭云凡的体感，伴隨而来的，还有大量知识体系的灌入。 比如说，復位的手法、復位的技巧、復位的技法、復位的选择，復位的基本原理…… 手法復位需要的用力技巧，发力方向，旋转力、借力、平衡等，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专家级就这么强了，那国手？ 不是30%完成度就是专家了，100%的完成度才有的国手级，至少会强三倍甚至四倍咯？ 第18章 咦，骨折呢？ 创伤外科有两个手术间，相当於一周有十个手术日。 每个组可以均分两个半手术日。 今天除了是张相生主任的手术日，还是兰友华主任的手术日。 快速查完房后，兰友华就带著曹海源和秦淮二人下手术室了…… 这一次倒不是兰友华刻意爱护曹海源，而是第一台手术病人是曹海源的。 病房里的杂事，不能影响到手术开台，郭云凡和曹海源都不值班的情况下，非第一床患者的管床医生，就得在科室里搞换药、开医嘱的杂活儿。 秦淮离开前，还特意说：“小郭，科室里的事情早点搞完…搞完之后，早点下手术室来…” “这也是，兰主任的意思。” “好的，秦老师。”郭云凡细致地清理著在院患者的各种医嘱，抽空抬头回道。 同组里，曹海源虽然才规培二年级，但之前一直都被兰友华主任厚爱著，各种操作都是优先投餵他。 根本原因郭云凡也了解过，就是曹海源有一个亲戚认识兰友华，给兰友华打了招呼。 有了这层关係在，兰友华自然对曹海源更上心了。 郭云凡的能力也不比曹海源突出很多，就自然成了小透明…… 然而，医学也是现实的。 你和另外一个人都大差不差的情况下，你的確是小透明。 但有差距的时候，那也是一目了然的。 就上次手术日的那个孵化皮肤缝合，不精通缝合的兰友华主任都操作不了。 郭云凡避免了兰友华为病人消耗自己的人情，这便是让兰主任有了深刻的记忆点。 …… 手术日当天的医嘱清理很快。 要么就是停静脉用药，加口服用药，要么就是停抗生素等。 要么就是换药、拔管。 病歷不用建、模板都不用建，等到手术结束后，再进行回补，才是外科的主旋律。 更甚极端者，有些手术患者已经出院了，还只有一个首次病程记录，其余都是模板的。 如果不是首次病程记录是必查的內容，可能连首次病程记录都不会有。 这就是外科医生把病案室逼疯的理由之一。 郭云凡处理好科室里的医嘱进手术室的时候，手术已经接近最核心的部分。 兰友华在对曹海源进行著教学：“骨折的治疗核心是三要素。” “復位、固定、功能锻炼。” “手术的核心就是復位，特別手法牵引復位！” “所以，復位是治疗过程的重中之重。” “復位得好，就是解剖復位，復位得不好，就是功能復位。” 曹海源不断点头：“嗯，是这样的，兰主任。” “对了，復位就是这样子的，你现在还要多练练。” “主要是为了积累手感，你们这样的初学者，差不多得三四年的积累，才可以积累一点手法復位的功力……” 兰友华注意到了郭云凡，便开口了：“小郭，你也来了？上台来，你也来试试手。” 郭云凡闻言，略感意外地看了一眼兰友华，但马上规规矩矩放下手机，出门去洗手消毒了。 曹海源凝视著郭云凡的背影，忽然笑著问道：“秦老师，兰主任，郭哥的缝合操作，是不是特別好啊？” 秦淮用手里的止血钳轻轻地敲了敲曹海源的手背，警告道：“科室里上级开的玩笑，你不能当真。” “捲心菜上级可以叫，但不是你们可以叫的。” “科室里，也没有人比小郭优秀很多。”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很多上级之所以觉得郭云凡是捲心菜，是郭云凡很努力，但又不够突出，不代表比科室里的其他人还差。 只是不突出，也没啥背景，就显得有点搞笑了。 没天赋，没背景，谁关注你那么多？ 曹海源缓缓点头：“秦老师，我从没这么想过，郭哥也知道的。” 兰友华一直没说话，耐心地等著郭云凡洗手进门。 穿衣，戴无菌手套后，郭云凡靠近了手术台。 兰友华催促道：“小郭，你也来试试手，手法復位的过程，我给你们讲过的。” “手法復位的核心在於两个点，一个是充分牵引，另外一个是復位得恰到好处。” “前一个靠力气，后一个靠力量的平衡。” “你试手两次，我们继续手术，別耽误时间了。” 后面还有很多手术，郭云凡和曹海源还可以试手，但不能太耽误手术进程了。 “好的！~”郭云凡点头，双手接过了患者的右下肢。 秦淮主动地摁住了患者的膝关节上方，笑著道：“小郭，你可以用力了！~” “我们骨科医生，首先得会做力气活，得有力，然后才能入行技术活，开始学技术。” 骨科的创伤外科，力量不够，要么去练，要么建议直接改行。 郭云凡的力量自是不小的。 大概扫了一眼患者的平片，明確患者的骨折属於是膝关节中断骨折，擬行的是髕骨入路的脛骨髓內钉內固定术后，便开始了用力牵引！ 骨折不算复杂，就只是粉碎骨折中的一种。 郭云凡在开始用力的那一刻，似乎有无数的知识，从脑子里衝出来，而后化作了双手的本能。 用力的量，用力的方向，牵引的弧度，牵引的方向，牵引需要用到的软组织类型，哪些肌肉腹部可以用作推挤移位骨端復位的助力因素…… 这些东西，全都成了郭云凡的本能。 甚至，郭云凡还觉得，自己第一次操作，都算是用力过猛了。 郭云凡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就非常巧妙地使得患者的骨折移位，在牵引的过程中，就自动回位了。 髓內钉內固定术，属於是非完全开放性復位。 所以，兰友华等人也不知道郭云凡的操作好不好。 这需要术中临时透视。 兰友华快速地將金手指和导针送进患者的骨折近端和远端后，便用克氏针进行了临时的固定。 “开始透视！”手术台眾人，麻醉医生和巡迴、器械护士都到了隔壁的隔离室后，兰友华吩咐巡迴护士摁下拍摄按钮。 c臂机的屏幕开始闪烁。 兰友华则开始安慰：“骨折的復位，是骨折手术的核心，最开始几次接触，哪怕是毫无效果，甚至导致移位增加，都是正常现象……” “我们慢…” 屏幕闪烁完毕。 兰友华和秦淮等人都看向了显示屏。 兰友华闭嘴的同时，嚇得脑子抽了筋，连无菌原则都忘了，直接扒住了显示屏，手套和衣服都污染了！ “咦？骨折呢？” 第19章 我差点错过了什么？ 兰友华的话没人回！ 虽然护士和麻醉医生不如骨科医生这么专精阅片，但骨折不骨折，还是看得出来的。 患者之前也c臂透视过！ 那是粉碎性骨折，有骨折移位，有骨折碎块。 那是一目了然的。 但？ 这个片子，他们虽然是外行，都有理由怀疑兰友华是不是在对患者进行过度医疗。 其实，这个病人的骨折，可以用石膏外固定术保守治疗，而不应该做开放性手术。 郭云凡则如实说道：“兰主任，骨折肯定在的。” “b3型骨折，必须要开放復位治疗。” 郭云凡的话有点废话的意思。 骨折肯定在里面。 它不会跑掉的！ 兰友华的手套和衣服都污染了，他的脖子就像是抽筋了一般地转来转去，一边看著郭云凡，一边看著c臂机显示屏。 而后道：“我去调整一下，我们再透一个侧位片。” 现在做的是正位，看不到骨折线，兴许侧位视野可以看得到。 兰友华是主任医师，是绝对的主场。 他亲自进门去调整c臂机，没人敢拦。 很快，兰友华就出来了，而后，他再次踩下了c臂机的脚踏式拍摄按钮。 屏幕再次闪烁了好几次。 这一次结果出来后，兰友华没再失態，而是陷入了沉默。 陷入了那种，怀疑人生的沉默。 沉默的不只有兰友华，还有秦淮，还有曹海源。 麻醉医生和护士们则没有沉默，临床的能力和他们没多大关係……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郭云凡，又看了看兰友华精彩的眼神。 心里在想，如果这会儿没有戴口罩的话，兰主任那张脸的表情，一定是非常精彩的。 郭云凡也没说话。 他也看得出来临时透视的结果很好。 所以，自己只是操作得很好，並不是犯了错，更不是犯了法。 没有必要多解释什么。 兰友华才是主脑，其他人都是工具人。 呆滯了接近半分钟，兰友华开始脱衣服和手套。 “你们先进手术室，我去洗手消毒！”兰友华註定是有过经歷和见识的，並未被现在的场面嚇到。 秦淮与曹海源二人就规规矩矩地跟著进了手术室。 三人围在了手术台旁，主动地把主刀的位置让了出来。 六目相对，秦淮和曹海源的目光都非常复杂，倒是郭云凡，坦坦然然的，目光清明。 大概又过了一分半钟，兰友华才吩咐：“开试模，准备装假体……” “从9號开始。” 试模就是用假体模具试探最终要装入脛骨的髓內钉假体型號。 器械护士重复：“9號试模，兰主任，给！” 兰友华接过假体模型后，一边將其敲了进去，一边笑了笑：“位置摆对了，插进去就不用担心走歪了路。” “可以放心地用力。” “如果位置没復位正，就可能跑偏……” 兰主任的话，好像是在说专业，但又好像不是。 这会儿，郭云凡和曹海源肯定不適合接话。 秦淮则马上乖巧地说：“兰主任，所以，其实小郭也是个能摆好姿势的老司机，只是平时太低调了。” “所以才显得很老实。” 曹海源有些忌惮地看了郭云凡一眼，可不敢问郭云凡为什么现在才展示自己的能力。 之前为什么没机会上手？ 那是因为他曹海源吶，是因为兰友华啊…… “小郭不喜欢说话？”兰友华想要活跃氛围，强行点了郭云凡的名。 郭云凡笑了笑：“没有，兰主任，我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万一说了些不该说的。” 郭云凡可还记得秦淮的告诫。 你別为难兰主任了，你別对他献殷勤了。 这才过了几天，郭云凡可不会当做这些事没有发生。 认清现实，是尊重別人，也是尊重自己。 兰友华闻言，吸了吸鼻子：“有什么不该说的？” “荤的，素的，文的、武的，雅的，俗的，手术室都有人能接得住。” “特別是小敏，你別看她平时一本正经，其实就喜欢听一些电视剧都不让播的內容。” 何小敏是器械护士，这会儿双目平缓：“兰主任，你怎么扯上我了？” 兰友华说：“你又急，心虚了是不是？” 何小敏笑盈盈说：“那也是被兰主任你们带坏的。” 护士不喜欢主刀医生一丝不苟，更不喜欢主刀医生一言不发。 说点荤段子，听个歌，偶尔手舞足蹈，那才是好氛围，至少证明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 秦淮则说：“小郭，你这手法復位，有一手啊，这是怎么学的？” 郭云凡会意，才说：“秦老师，我不知道啊。” “反正我一直跟著您和兰主任，没去过別的地方，你们怎么教的我都没意识到。” 这话听起来就让人舒服且恰到好处了。 但实际上，如果是之前的郭云凡说这种话，估计又会被曲解误读。 “兰主任，小郭说你教得好。”秦淮道。 “直接来11號试模。”兰友华退回手里的模具。 接著看向秦淮，意味深长地说：“小郭怎么说，你也就怎么信是吧？” “我怎么觉得你也是在给我上紧箍咒呢？” 兰友华竟然在这一瞬间，选择了坦诚！ 兰友华坦诚自己之前对郭云凡不够好了。 这就让秦淮觉得很是意外了，他看向郭云凡，郭云凡也没有多开口的意思。 秦淮顿时心里发苦，声音发涩：“小郭，你害我！” 郭云凡平静道：“不敢，秦老师。” 郭云凡现在都证明“挑战”有效，实力有效了，他可不会再用热脸去贴什么冷屁股。 能就业就就业，不能就业，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去县医院就去县医院唄。 技术能到手里就行。 郭云凡的一句不敢，也算是把真相点了出来。 我可不敢强人所难！ 我之前为了10床多问了兰主任几次，就是无事献殷勤，这会儿要是再諂媚几句，那不是要绑架兰主任要帮我找工作了啊？ 兰友华心里会意之后，便没再说话，而是利索地把手术继续推进著！ 这一下，给郭云凡放的操作就多了。 既然郭云凡开口螺钉点，又让郭云凡拧螺丝，让曹海源和秦淮二人都干看著…… 仿佛，人生就是巨大的迴旋鏢，现在的郭云凡，就是以前的曹海源。 以前的曹海源，才是现在的郭云凡。 “力气不小，做手术的感觉如何？”兰友华正式地问郭云凡。 “很好，谢谢兰主任。”郭云凡还有挑战在身，既然只谈专业，也就谈不上去諂媚討好了。 主要是兰友华点明过，你郭云凡不要另有所求，至少不要对他兰友华另有所求。 “很好的话，那下一台手术，就继续维持一下感觉。”兰友华直接一锤定音，根本不鸟秦淮和曹海源二人的意见。 因为这两个人估计都不明白，郭云凡现在操作的水平，在创伤外科代表著什么。 兰友华也很庆幸，郭云凡还算足够执著。 否则郭云凡真的听了自己的话就生气了，在临床中『装死』、『当哑巴』，兰友华绝对会后悔自己错过了郭云凡。 第20章 需要些什么！~ 手术室里，中央空调的冷风吹灌驱热。 无影灯的光线明刺，驱逐一切阴影。 手术临近尾声但未结束。 麻醉医师盘坐著看小说又看监护仪，巡迴护士打著哈欠…… 兰友华主任退开手术台：“秦淮，你带著小曹收尾。” “小郭，你跟我来一趟。” 郭云凡本来都打算开始缝合了，闻声偏头，只犹豫了一秒钟又放下了手里的持针器：“好的，兰主任。” 不管兰友华是何缘由，作为手术主刀和带组主任的他，都有绝对的权力让自己下台。 秦淮看到曹海源的复杂眼神，打断他的出神：“赶紧闭合伤口，你不来我自己上手了啊。” 曹海源这才马上神识归位地收起了弯盘。 外科医生是要堆积手术量的，缝合也是手术操作之一，於郭云凡、曹海源这样的新医生而言要多多益善。 脱下无菌手术衣与无菌手套后，郭云凡与兰友华二人来到手术室外的洗手池。 “小郭，你来组里多久了？”兰友华亲切地问。 他经歷的规培医生、实习医生太多，兰友华早就过了带学生的『激动』年纪。 规培医生这样的耗材，著实很难让他有深刻记忆。 郭云凡如实回答：“我来我们科轮了十五个月，跟著兰主任您十一个月了。” 规培是要轮科的『耗材』、『牛马』，郭云凡刚来创伤外科的时候，跟的主任不是兰友华。 他跟过崔明灿、龙洋侠，然后才跟了兰友华，而且连续跟了十一个月。 兰友华洗手的动作隨意，语气也隨意：“我听秦淮说，你没有想留院的心思？” “你是找好工作了吗？”兰友华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郭云凡的內心清明，笑著回：“兰主任，留院是不怎么敢想。” “工作也没找好，边走边看。” 之前为了10床的“医疗纠纷”，郭云凡只是找兰友华多看几次片子，就被对方误解成了图谋不轨。 所以郭云凡知道，现实世界都是势利的。 兰友华对自己这种人的『想法』门清得很。 郭云凡自己没什么家境，没什么人脉，不敢多求。 其他人帮忙是人情，不帮是本分。 兰友华缓缓点头，忽然道：“找工作是要慢慢来，目前，科室的人事招聘，都是龙洋侠来负责的。” “他比我的眼光好。” 兰友华以前也当过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兰友华退下来之后，才由龙洋侠主任接位。 郭云凡突然听到兰友华这么讲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好：“兰主任，您也是很好的。” 兰友华没有回话，而是转身开始走，一路弯弯绕绕，兰友华带著郭云凡来到了手术间所在楼层更上方的一个夹层。 这一层是郭云凡从来没到过的地方，郭云凡甚至都不知道外科手术楼这里还有个夹层。 走廊逼仄，窗户高悬，悬灯暗暗。 走廊的两排有很多没有標识的单间，看起来有一种幽深感，郭云凡甚至都担心兰主任是要带著自己去嘎腰子了。 某一刻，兰友华顿步，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了一面黄漆木门。 推开后，明亮的光线和燥热感瞬间扑面而来，让郭云凡不得不眯了眯眼睛。 兰友华径直走入后，声音空灵：“把门带上。” 郭云凡反身小心地拧著门把手把门给咔嚓一声关了。 兰友华打开了掛壁空调后，在一张茶椅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伸手摁了烧水按钮后，打开抽屉，拿出来一包烟，取了一根丟进了嘴里。 啪嗒一声后，右手反持，烟雾裊裊：“你的学习能力很好，这一次医院里的招聘，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郭云凡面带笑意，表情平静：“兰主任，秦淮老师给我讲过，医院里的招聘是医院里的招聘。” “我们骨科，是不招本科生的。” 兰友华的眉头紧皱起来，川纹略显：“秦淮他是这么说的？” 郭云凡不答话，他不敢讲秦淮的坏话。 秦淮也不过是转达上级们的意思，並不是他给自己“穿小鞋”。 一切都很普通的郭云凡，只敢想著隨遇而安。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先把技术搞到手再说。 兰友华又吞吐了几口，道：“招聘的底线是医院规定的，学歷一般是敲门砖。” “医学不是绝对的学歷决定论，我们医院目前主推行的高学歷制是降低试错成本……” “毕竟，一般而言，新晋职工是硕士的，带起来会比普通规培要更加轻鬆。” “我担任的前些年，我们医院的招聘底线也没硕士这么高。” 郭云凡略眯了眯眼睛：“我知道的，兰主任。” “我如果读得上去，我也想考研，是我的资质不好。” 郭云凡没怀疑过自己的考研失败是遭遇了社会的毒打，郭云凡只是个普通人，他没那么怀才不遇。 菜才是原罪。 很多道理，郭云凡自己早就悟透了。 改变不了规则的时候，你就得默默无闻地隨遇而安。 挣扎、叫囂这些都是毫无作用的。 只会让別人觉得你是个疯子。 兰友华弹了弹菸灰，问道：“你觉得…你需要些什么？” 郭云凡猛抬头，目光略显错愕。 说实话，他从来都没敢想过这个问题。 非要问的话，他会回答自己需要个比较好的工作，在这个答案之外的细节，郭云凡都不敢细想。 兰友华则问得更加具体了些：“郭云凡，你自己觉得，如果你要能留院的话，你需要些什么？” “你要其他人能帮你些什么？” 郭云凡於是赶紧回道：“我想多上些手术。” 兰友华听完便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一直沉默到他把手里的烟给抽完，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嘆出：“那你就多上些手术吧……” “谢谢兰主任。”郭云凡则赶紧躬身道谢。 兰友华的意识归明：“这没什么道谢的，你是组里的学生，让你手术是应该的。” “但你也还要学会思考，不仅是思考专业的问题，还要学著去思考其他问题……” “临床…不仅仅只是治病救人这么个简单的过程。” 说完，兰友华便挥了挥手，示意郭云凡可以走了。 郭云凡便规规矩矩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郭云凡正要拉开门，往外走的时候，兰友华略纠结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真不觉得，你需要个带教老师什么的吗？” 办公室的门半开著。 悬顶的圆灯没有开，可办公室里光线清明。 门外，走廊里的通道昏暗，视线浅浅！ 郭云凡的左脚踩在了阴翳里，大半身都还在办公室里，折身看著兰友华。 阳光正好自坐著的兰友华上方约五厘米形成巨大光柱，兰友华的身影在光柱下若隱若现。 第21章 是我可以听的吗？！~ 郭云凡只是纠结了1.5秒，而后就毫不犹豫地折返而入，把门重新带上了：“兰主任。师父？” “我真可以吗？” 普通的郭云凡，当然很渴望自己也能像硕士那样，有个一对一的老师，甚至人一个主任当师父。 但师父，是你想认，別人就会要你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郭云凡早就找到了老师…… 可，郭云凡在临床混了这么久，知道嘴甜没卵用！ 要么你家境好，要么你天赋足够高、被人看上了…… 二十几分钟后，郭云凡再次出了办公室。 再次带上门的时候，郭云凡的双手揉了揉眼睛，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竟然还真的认了一个师父，而且还是认了兰友华主任当师父。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自己没有得到任何实惠。 但认了这个“师父”，郭云凡便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所有。 至少，如果兰友华真的愿意当自己为学生，不说在潭市中心医院找工作，自己在县医院找工作的时候，兰主任的一个电话，便可抵得过至少某些『局长』关係了。 因为兰友华他就是医院体制內的！ …… 一天的手术终於是结束了。 郭云凡得到的手术操作並没有太过分，但兰友华提前离开手术台前，郭云凡说得那句话，让秦淮与曹海源二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郭云凡是试探性地问的：“老师，等会儿我给您打电话，我们一起吃饭？” 兰友华隨意地拿著手机踩开了手术室的脚踏式气闭感应门：“嗯。” 兰友华已经离开了接近一分钟，拿著持针器开始缝合的曹海源僵硬了一分钟，秦淮的眼睛瞪了一分钟。 秦淮的头无意识地抽了抽，仿佛神游归来：“你刚刚喊兰主任什么？” “秦老师，我喊兰老师。”郭云凡答道。 郭云凡总是喊秦淮秦老师，当著兰主任的面，也经常喊兰老师。 “没有兰，肯定没有兰。”秦淮的声音篤定，仿佛一个认真找老师对答案的学生。 曹海源的语气吞吐：“郭哥喊兰主任老师。” “兰主任都答应了。” 其实哪里需要你曹海源重复事情的细节，秦淮又不耳背，更不傻。 两句对话的文字不多，但给出的信息量却是惊人的。 兰友华今年五十八岁！ 他就没带过什么学生，也没带过研究生。 郭云凡喊兰友华老师，这代表著什么…… 关门弟子。 …… 秦淮虽然猜测出了这些，可兰友华没有正式官宣之前，他也不敢再做其他揣测，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曹海源完成最后的缝合后，郭云凡便主动帮忙给病人过床。 这一台病人是曹海源分管的11床，所以由他送病人回病房。 曹海源与麻醉医师、巡迴护士推著病人出手术室后，秦淮才拿起了手机。 眼皮闪烁了好几下，才语气略纠结地问：“是兰主任答应了你的？” 郭云凡表情纠结地看了秦淮几眼，面无表情地压住了心里的情绪：“是的！秦老师。” 认师父还能强认的吗？ 或许，在秦淮的眼里，我郭云凡就没资格获得这些吧，这就是他心里给自己贴好的標籤，没什么可以撼动的標籤…… “那你可得加油了。”秦淮的目光反而变得复杂起来。 秦淮说完，也是注意到了郭云凡纠结的目光，开口解释：“有些事，你或许不知道。” “兰主任刚下主任的前几年，和龙主任的招人观念略有不合。” “我之前给你打电话劝你，不仅仅是兰主任的意思，还有我个人对你的建议在里面。” “你让兰主任给你说好话，还不如啥都別说。”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郭云凡：“……” 我管他晚不晚，能有个老师带著，总比自己瞎摸索、捣鼓的好。 “秦老师，能有老师想带著我学技术，我就很感谢了！~” “其他的，我没想那么多。”郭云凡回得很隨意。 秦淮：“嗯，你能这么想，也是好事。” “快些去吧，兰主任最喜欢吃的是叫堂鸡。” …… 潭市乡市叫堂鸡，是非遗辣口菜！ 郭云凡从善如流地听从了秦淮的建议，点单买单都搞完后，郭云凡这才给兰友华打电话。 兰友华赶到后，这家店老板还很客气且热情地给兰友华打招呼。 这一看就老客了。 略作寒暄后，兰友华给老板介绍了郭云凡是他学生。 在郭云凡与兰友华二人进包厢后，郭云凡还发现自己的微信上被退回了三十块钱。 “师父，也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酒，我就没带来…” 兰友华打了个哈欠：“没带酒，今天就先不喝，先只吃饭。” “这家店里的酒，入口入味都不好。” “秦淮还给你说过什么吗？”兰友华问。 郭云凡如实回笑：“简单地讲了几句，我也没听清楚。” 兰友华缓缓点头：“龙洋侠他是个標准的学术派，近些年招聘的时候，好几次特意將招聘学歷上调到博士。” “我並不认同他的想法。” 郭云凡紧张地开了个玩笑：“师父，这些东西，真的是我可以听的吗？” 兰友华这个便宜师父，自己才认了一天，他就给自己说这些，郭云凡觉得有点慌。 口头师徒都不是导师和学生的既定关係，隨时可以约定俗成。 隨时也可以破裂。 兰友华也笑了下：“也是…你现在可以不管这么些。” “多学点东西吧，我也只是想多教你点东西。虽然我会的东西不多，可也不想它们失传了。” 郭云凡的面色渐渐凝肃起来。 如果兰友华给的是其他虚偽理由，他反倒觉得心里安逸自在。 但兰友华主任这话，明显是想把手里的锅把子传给自己。 “师父，我儘量认真学、多学。”郭云凡篤定开口。 “要不，您还是说说您喜欢喝什么吧…我出去买一些回来…” “或者，我自己看著买一瓶？” 郭云凡寧愿相信，自己所遇，都是好人。 因为现在的郭云凡，就没有別人可以图谋的利益。 最多不过是兰友华把他这一百几十斤给卖了。 “也好。”兰友华竟然也就从了。 第22章 特级挑战完成！~ 包厢不大，也就是三个平方左右。 人不多，就只有郭云凡和兰友华。 菜不多，也不算少，两荤三素一个锅。 酒过半巡，兰友华兴许是喝得稍微有点高了，便开始说起了不该说的话：“小郭，你就说，我们潭市中心医院要搞哪样子的科研？” “我们科室，连治病都治不明白，要搞什么高大上的科研？要承接多大的课题？” 郭云凡抿了抿嘴：“师父…我连科研要做些什么都不知道，您这个问题，我回答不好。” “我只是觉得，我能多学点技术，可以用自己的技术，帮到病人，让病人可以笑起来，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我之前考研没考上，就进不到科研那高大上的门槛里了……” 兰友华在用牙籤剔牙：“我不是说科研不好，我是觉得，走路都没学会，就要想著跑。” “自己混了个博士的学歷，就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也要学著开始搞什么大课题了。” “真的是搞笑。” “装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当然，这些话，过了今天，出了这个门，你就把它忘记吧。” “你老师我，也承不起这些话传出去后的狂轰乱炸。” 兰友华又认怂了。 郭云凡对兰友华的了解有限，之前的兰友华，在郭云凡这里，那就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几乎无所不能。 兰友华主任的技术是科室里最好的，广得医院其他主任的认可，这就是郭云凡的“终极目標”了。 因此，兰友华这会儿给他高谈论阔的东西，超出了郭云凡的认知。 他只是个郭云凡。 学歷普通、家境普通、资质普通的郭云凡。 他现在的认知，也就是普通郭云凡的样子，並无特殊…… 现在的兰友华，正在给郭云凡掀开医疗行业的冰山一角。 “閒话说完了，我们说点正经的。”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诉你，我如果收了你当学生，也並不能直接让你留我们科室。” “但如果你是想去我们市里面的其他医院，那都是好说的。” “甚至，龙主任如果知道你是我的学生，我都怕他直接把你给否了。” 兰友华说完，又傲然道：“但是呢，你若当我的学生，龙洋侠他就不敢不给你什么公平。” “我还就不信了，他心里所想的那些高学歷来我们医院了，就能独撑起一片天。” 兰友华的话，多多少少带了些个人情绪。 郭云凡依旧淡然赔笑。 不是他该接的话题，他就果断不接。 都不知道对错，贸然接话，只会显得自己更冒失。 冒失比无知显然更让人不喜。 “明天，你跟我出去手术。”离开的时候，兰友华交代了一声。 郭云凡瞬间一喜：“好的，师父。” …… 这就是有师父的好处了。 医院里的手术做完了是吧？ 兰友华是潭市中心医院创伤外科的前主任，目前还没退休，技术、人脉，都正值巔峰。 下乡飞刀手术能飞到饱！ 当夜，郭云凡在宿舍里，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著。 【挑战任务1：主刀一台复杂骨折手术。】 【挑战提示：实际主刀和手术记录主刀有区別。】 【挑战难度：特级】 【挑战奖励：阅片诊断技能（专家）】 会不会，明天，自己的便宜师父脑子一热，就无意中把自己的这个挑战给搞定了呢？ 毕竟，挑战里面，写的是主刀一台复杂骨折手术。 没有限定是哪种复杂骨折手术。 实际上，其他医院能让兰友华去飞刀的手术，就不可能是简单的骨折。 这个挑战出来的时候，郭云凡只是路边一条。 郭云凡不可能“实际”主刀这样层次的手术，想要上台都绝对不可能。 现在，如果多了个便宜师父的话？ 郭云凡觉得是有机会的。 …… 翌日，上午十点半，郭云凡查完房，打理好自己分管病人的医嘱、换药，写完病歷后，就果断离开了医院。 给师父兰友华发信息匯报自己已经结束科室任务后，兰友华只是给郭云凡发了一个定位。 高龄路，潭市江麓医院。 距离中心医院不远处的二甲医院。 郭云凡下车后，便直奔手术室而去。 进手术室门后，兰友华便给这里的刘主任介绍：“刘新龙，这是郭云凡。我新收的学生。” 刘新龙赶紧站了起来，双手伸来：“郭师弟好。” “郭师弟既眉清目秀又魁梧有力，兰老师好福气啊。” 刘新龙的这遭表现，著实让郭云凡暗暗吃紧，笑著回道：“刘主任，您喊我小郭就好。” 打车的路上，郭云凡用手机略了解了江麓医院，这里没有骨科专科，只有外科。 官网上也没有关於刘新龙的介绍。 “不敢不敢，你喊我一声刘哥就好，我可不是什么主任。” 刘新龙忙道：“兰主任，小郭这嘴也著实甜啊。” “还可以。”兰友华点头。 “那个，这台手术不难，等会儿，让小郭试试手，其余的我兜著啊……” 刘新龙的声音幽幽：“兰主任，您可真偏心。” 兰友华作势踹了刘新龙一脚：“是你自己不爭气，现在怪起我来了？” “我没给过你机会啊？” 刘新龙继续赔笑，而后开始问起郭云凡一些其他的信息，比如说郭云凡住哪里啊之类的…… 郭云凡也都一一作答。 麻醉结束后，郭云凡就主动帮忙扶腿了。 江麓医院就只有一个刘新龙下手术室，他就负责消毒铺巾。 手术属於是脛骨中断粉碎性骨折，ao b2.2型骨折，在潭市中心医院里，算是常规偏简单的手术。 也算是复杂骨折之一了。 擬行的手术是最传统的切开復位钢板螺钉內固定术。 因为有兰友华主任的提前背书，郭云凡是真的一路拿著手术刀，一直做到了手术结束…… 可能是这个骨折的难度真的没那么大，所以刘新龙甚至都没怀疑郭云凡的手法復位水平有点“逆天”！ 他只以为是兰友华出了力。 倒是兰友华在郭云凡完成了復位、透视c臂的时候，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次。 当然也是没发现什么问题的…便用神秘的目光示意郭云凡继续… 骨折手术最难的是復位，骨折復位最难的点就是手法復位。 在完成克氏针临时固定后面的上钢板螺钉，那就是公式化的內容了，没太多技术含量。 只要不把螺钉拧滑牙，就只是单纯的力气活。 一台手术，就这么有条不紊地结束了。 “小刘，剩下的，你来收尾。我和小郭就先走了哈。”兰友华在郭云凡完成最后一颗螺钉后，便开始脱衣服要走了。 “兰主任，再等等，吃个饭再走啊？”刘新龙不怪兰友华要他负责后面缝合。 兰友华摆手：“两点钟在潭县还有一台手术，我们还要赶路。” 郭云凡继续当著自己的工具人。 表情呆滯地看著自己完成的『特级』挑战。 瞥向师父兰友华的目光，温柔又多情。 没有师父的孩子，高级挑战都快要了半条命。 有了师父的孩子，特级挑战没感觉就完成了？ 【挑战难度：特级】 【挑战奖励：阅片诊断技能（专家）】 【完成度：100%，获得奖励：阅片诊断技能（专家）】 …… 第23章 高级挑战！ 【新的挑战任务已刷新，请查阅並进行选择】 【挑战任务：洞若观火。（难度：高级）】 【挑战提示：请细致观察。】 【挑战奖励：切开术（精通）】 这个挑战，总结下来，可以这么归结。 好消息1：回到了高级挑战，难度应该没有特级那么难。 坏消息1：没有了新手福利，挑战的奖励只有专精医术。 坏消息2：提示依旧没卵用。 “郭云凡？会开车吗？”出了更衣室，兰友华直接带郭云凡到了停车场的一辆奥迪旁，把车钥匙递给了郭云凡。 郭云凡的家境普通，但不是贫困，父亲在老家修房子、搞装修，母亲做小工，每个月的收入还行。 不算大富大贵，但基本的开销还是供得起的。 郭云凡高中毕业后，就考过了驾照，父亲有一辆小四轮，郭云凡也开过。 “师父，我的技术一般，开得很慢。”郭云凡接过了钥匙，回道。 “开得慢就慢慢开，我说的是预计两点半开台，当然是我们到了之后才开。” “先去，再吃饭，然后再往医院里赶。”兰友华老气横秋地背著手，走向了副驾驶位置。 郭云凡也不端著，利索地拉开了车门。 点火之后，郭云凡就打开了空调ac，都不必热车，一脚油门就启动了。 兰友华系好安全带后，夸道：“你这手法復位的火候，有点不讲道理啊？” 专家级的技术，当然不同凡响了，郭云凡只知道不会比兰友华差，不知道会不会比兰友华更好。 “师父…其实也是跟著您慢慢学，慢慢琢磨的。” “我一直都在创伤外科的。”郭云凡的嘴角泛笑，给的理由也恰到好处。 我不可能找行外人学吧？ 我就在科室里。 反正要么跟你学的，要么跟秦淮。 你挑一个。 兰友华的表情安逸，右手的食指轻轻地搔刮著鬍子头：“我都是一样教的，是你的悟性好。” 兰友华接著强调：“但那是以前了。” “你不会对我有什么心理想法吧？” 郭云凡赶紧摇头：“师父…师不顺路。您愿意教，就是我的福气，可不敢奢求太多。” “当然，那也是以前了。” “现在…” 郭云凡在等红灯的时候，表情和眼神都真挚：“是希望老师您多教点东西的。” 人的交往，往往都需要一个契机。 这话，在兰友华听来，也觉得舒適。 “走吧…绿灯了…等会儿后面会摇窗户骂你了。” “潭市的这些司机，你可別指望他们有什么素质。”兰友华赶紧提醒。 …… “你儘是瞎扯…你以为我是土皇帝啊，我还能把科室里的病人都给赶出去？” 路上，郭云凡玩笑般为了自己的“史诗级”挑战提了个『冒昧』要求，兰友华就直接开口大骂起来。 【挑战任务2：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挑战提示1：你所在科室有病人会死亡。】 【挑战提示2：死亡倒计时已失效】 【当前完成度：30%！】 专家级手法復位就这么强了，那国手奖励，肯定更强。 郭云凡著实找不到任何思绪了，所以便想走一走歪路子。 郭云凡如实回道：“这不是师父您说我想问什么吗？我就如实问了。” “在我看来，师父您比土皇帝还厉害。” “別瞎扯，好好开车。我休息一下……”兰友华翻了翻白眼，暂时不想理郭云凡了。 一路平稳地到了潭县后，两人先去解决了午饭。 而后兰友华才给潭县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打了电话。 奥迪车进到医院停车坪后，风风火火地围过来五六个人…… “秦哥…辛苦了。”拉开驾驶位门的人下意识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你不是秦哥啊？” 郭云凡主动介绍，而后开始观察眾人和四周：“我叫郭云凡，今天跟著兰老师打下手的，您可以喊我小郭。” 刚得到的挑战任务就是请细致观察，郭云凡不知道要具体观察什么，就一路都小心翼翼著了。 高级难度的挑战，可不轻鬆，如果漏掉了细节，可能这个挑战就要无了。 另一面，兰友华与潭县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副主任医师们已经寒暄了起来。 兰友华决定先往手术室走后，大部队就开拔了。 与郭云凡说话的人叫罗观远，这会儿神色大震：“小郭也是我们潭县人呀？” “那等会儿一定要加个好友，你是兰主任的关门弟子，以后说不得要多多走动的。” 罗观远主动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郭云凡先一步道：“罗哥，我来扫您吧……” “罗哥，今天这台手术是啊？” 罗观远道：“是骨盆骨折的，一直都在等兰主任空下来。” 兰友华则没管郭云凡这边的聊天內容，继续阔步前行。 …… 进更衣室，穿更衣室和手术室的梯道，过走廊，眾人才进了手术室。 病人是全麻，目前已经麻醉结束。 还有医生正在完成消毒铺巾，走向尾声。 这里的骨科主任姓黄，郭云凡暂时不知道名字，黄主任说：“兰主任，还是按照老规矩，我们先暴露，您过一会儿上台？” 请飞刀手术，一是为了在当地做复杂手术，第二当然是当地医生也想学点高端的手术技术。 不能总是当铁血工具人，不思上进。 “好！~”兰友华这会儿端著患者的片子…… “小郭，你也细心看一下，这个骨盆骨折的诊断，还是比较典型的。” “这台手术，你就別上了。” 骨盆骨折与四肢长骨骨折不同，难度很高，哪怕是兰友华也得谨慎面对，可不敢带个不太熟悉的新手。 郭云凡笑著接过了兰友华手里的片子：“好的，师父。” 郭云凡目前几乎可以確定，观察人可能观察不出来什么。 那这个细致观察，说不定就是要观察手术台、手术室、手术床。 比如说，万一师父在那里做手术的时候，手术床忽然垮了，那不麻了…… 这可是有过新闻报导的。 兰友华把片子递给了郭云凡后，就出门去洗手了。 与此同时，陪著郭云凡说话的罗观远也起身离开，他也要上手术台去看手术，不能为了陪郭云凡而不顾涨见识了。 这么一来，郭云凡就只能坐著圆形钢凳冷板凳，只有片子可以看了。 这也行，正好，借著这个机会，试一试新得的【阅片诊断（专家）】！ 第24章 这是去哪里的车？！ 患者的术前检查比较完善。 除了有x线，还有ct，心臟、肝脾、双下肢静脉彩超等。 潭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在术前检查方面，做的还是颇为周全的。 郭云凡这会儿已经是处於痴迷『酸爽』状態。 你能懂那些感觉吗？ 你以前，看一种东西，都只能看到一个大概，浅尝輒止。 忽然有一天，你顿悟之后，你发现你之前看过的“大概”，就只是囫圇吞枣。 现在的你，再次回头，发现满满都是细节。 比如说骨盆骨折，以前郭云凡只能看到大概是那种类型的，骨盆环的结构怎么样？ 可现在，郭云凡就可以看到，哦，这里的移位是往哪个方向走的，为什么会这么移位？ 哦，这种受伤机制，除了会导致骨折之外，还会使得骨折偏向哪里？ 哦，这种附加骨折，是力量传导导致的二次骨折。 哦，原来教科书所讲的股骨软骨是这么一回事儿…… 哦豁，这里还有一条肌肉，这是什么肌肉呢，大概率是缝匠肌。 阅片和看手术一样，其实也是一种阅读。 越会看书的人，越爱看书。 越不会看书的人，越討厌看书…… 郭云凡看的是真的有点如痴如醉，看的有些享受，差一点就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 然而，等郭云凡回忆起来自己还有挑战任务的时候。 时间其实没过多久。 也就是说，郭云凡的阅读信息提取能力不仅很细节，而且还可以很高效…… 仅仅不到两分钟时间，就把这个患者的骨盆骨折的所有细节信息点，都瞭然於心了。 顺便，郭云凡还看到了有几处肌肉软组织有拉伤，还看了一下关节软骨的情况…… 甚至，郭云凡甚至都看到了动脉的偽影，这些偽影，在平片上，被肌肉影遮盖，但依旧若隱若现。 有了这样的发现，郭云凡就把片子掛在了阅片器上。 这是方便主刀医生阅读片子的地方。 郭云凡已经看完了！ 而后，郭云凡便再次取出了患者的ct！ 如果说片子是二维的，那么ct就是三维的，给的信息量远比x线更加精准。 如果说，x线能直接给的信息量是10，隱藏给的信息量是50。 那么ct可以直接给的信息量就是1000，隱藏可以给你的信息量就是5000甚至8000！ 这可並不是夸张。 在x线上，你只可以看到骨的大体形態。 但在ct上，你可以看到骨的每一个面，不同的角度去观察骨折，得到的角度都有所不同。 它就像是你走进了患者的各种角度解剖层，可以非常直观地了解拍摄那一刻患者所处的状態。 比如说，这一处骨折，从这个位置看是什么样子，那个方向又是什么样子？ 很类似於高中数学所学的三视图…… 只是在ct上，有了其他的內容。 而且，在ct上，可以直接看清楚血管和神经的走行、走向，分支…… 没有遮盖，是你可以直接去看的。 比如说这里！ 是股动脉鞘。 它是標准的股动脉鞘，里面有股动脉、股静脉、股神经…… 比如说，这里是坐骨神经，坐骨神经自发出处一直到它投射的路线，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 比如说，这里的骶骨，还有一个骨折小碎片，在术中可能是需要取出来的。 它的位置，大概是在，第二骶骨孔的位置。 比如说，这个患者的左侧闭孔神经，是处於被压迫状態的，手术后可能需要松解减压一下，至少要探查一下。 比如说…… 郭云凡非常细致且耐心地一边看著，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备忘录，將自己注意到的一些细微细节都记录下来。 等会儿抽空的时候，来到师父的身后侧，给他细语建议一下。 反正只是建议而已。 …… 这里已经离开了骨盆骨折的范围了！ 算了，反正看都看了，不看白不看。 这里是臀肌，臀大肌…… 这里应该是膀胱，这里是后腹膜间隙。 这里是腹主动脉…… 这里是髂內动脉了。 这个坨坨，应该是髂內动脉瘤了…… 这里，应该是输尿管动脉—— 等一下！ 郭云凡忽然脑壳一摆，强行中断自己的阅读顺序后，折返了自己的视角，而后摆去上一个髂內动脉的走行处。 这里，的確是有一个坨坨的！ 它，圆圆的，曲曲的，好像睪丸的解剖结构。 又好像里面有很多噁心的蚂蟥。 这里为什么会有个坨坨？ 这是动脉瘤吗？ 郭云凡的本能和认知告诉郭云凡，这就是个动脉瘤。 但是，郭云凡也无法肯定，因为，郭云凡找不到特別十足的证据！ 这只是平片ct。 可能是给的信息量不够呢？ 郭云凡的脑子立刻快速飞动起来。 过了十几秒，郭云凡站了起来，来到了麻醉医师面前，客气道：“老师，能不能用您的病歷系统，帮我调一下这个病人的ct啊？” “这上面有很多层面都没截取下来。” 麻醉医师不认识郭云凡。 但手术室是有人认识的，马上道：“楚哥，这位郭云凡医生是兰友华主任的关门弟子。” “您受累帮个忙唄？” 兰友华应该是经常来潭县人民医院，所以麻醉医师楚哥也认识兰主任。 “关门弟子？那可是兰主任的宝贝了！~” “诺，病人的住院號是多少？” “24xxxx”郭云凡赶紧报了序列號，他现在没心思和楚哥口嗨。 麻醉医生很快就把病人的ct调了出来。 郭云凡开始翻动层面，而后，第一时间就把『曲管坨坨』页面给调取了出来。 郭云凡眯著眼睛，骂了声：“臥槽…这个东西？” 楚哥闻言，放下手机，荤里荤气的：“小郭，你要草什么东西啊？” “我也来看看，你看到了。” “臥槽！~” 『楚哥』是麻醉医师，麻醉医师算得上是全科医生，因为他们需要评估麻醉风险： 而后，他立刻把手里的手机给扔了：“王良明，我草了你姐姐！你这么坑我？” 听到楚哥的声音，叫王良明的人也吼了起来：“你tm？” “姐夫…你能不能不在手术室说这些没皮没脸的？” “我不就是打过你吗？” “你开玩笑开这台车有意思？” 郭云凡愣了愣。 我草了你姐姐？ 姐夫？ 这楚哥和王良明的对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呢？ 这是开往哪里的车？ “停停停！~”楚哥站了起来。 炮轰所有人：“你们都给我停下…巡迴…打一下彩超室电话，就说手术室，急诊彩超！” “请普外科的人给我下来！” 第25章 溜溜球？ 不一会儿，主任们洗手进来了。 正准备进门穿衣服的时候，发现手术室里略显骚乱。 麻醉医师直接把铺巾都给掀了，开始抽血。 巡迴护士则是在大声打电话：“对，手术室，急会诊、急诊彩超。” “你们马上过来！~” “秦术安，你这是在搞什么？你怎么把我们铺的无菌巾给掀了？”骨科的主任声音略冷。 秦术安无奈道：“黄主任，这台手术暂时取消吧，她还有动脉瘤。” “我们麻醉科，不做这种病人的麻醉！” 黄主任看向王良明：“怎么回事？” 王良明这会儿已经把手术器械台推远了：“黄主任，秦哥说病人有髂內动脉瘤，是郭医生调ct发现的。” “是活动性的，不是稳定性的。” “手术风险很高，如果我们医院的普外科处理不了，病人还要转到市里面去……” 听到王良明提到了郭云凡，黄主任於是看向了郭云凡和兰友华。 兰友华慢慢放下了双手：“有动脉瘤？你发现的？” “师父，我看ct的时候，发现这里有点怪。” “我怕自己看错，就喊秦老师帮忙调了ct影像。”郭云凡可不心虚，这动脉瘤又不是他看一眼就看成的，而是本来就存在。 本来，郭云凡都想好了要怎么来叫停这台手术，但麻醉医师秦术安考虑到他的身份，好奇他在看什么，便也第一时间帮著『確诊』了。 这会儿，郭云凡继续稳稳地坐在了电脑前，一边给兰友华上下滑动著髂內动脉瘤的位置。 郭云凡如实匯报：“师父，这是夹层动脉瘤。” “一般是由血管树的血流剪应力量强处及血压变动最明显处出发，血流从內膜破裂处钻入病理性疏鬆的中膜形成一个假血管腔。” “这种动脉瘤，手术的过程中，隨时都可能破裂。” “我的建议是，骨盆骨折的手术先不做了……” “要做也要请普外科处理好了这里的动脉瘤之后再做。” 秦术安的双胯都在发软：“什么？还是夹层动脉瘤？” “影像科的人都是吃乾饭的吗？” “一点提示也不给！！！” 这手术若是顺利进行了，那开席也可以颇为顺利了。 秦术安虽然不至於遭遇什么严重的医疗纠纷，但肯定也是不乐意看到这种情况的！ 没有医生会愿意看到自己经手的病人死亡。 兰友华和黄主任二人闻言都缓步靠近，如果不是郭云凡提示，他们根本不会把视角的重点放在髂內动脉上。 如果髂內动脉有破裂，那是血肿，一目了然。 不是血肿的血液情况，那是影像科和普外科的业务，骨科不会去看！ 如果骨科医生什么都可以看的话，那还要分普外科的血管专业干嘛？ 郭云凡现在都把细节处標出来了，他们就只是做印证性诊断，这就可以非常轻鬆地就確定诊断。 兰友华缓缓点头：“的確是血管瘤，看起来也像是夹层血管瘤。” “黄主任？你们这里，这个位置的血管瘤归哪里管？” 兰友华的一句话，给的信息量很多。 你们这里归哪里管？ 归普外科管，我就走了。 不归普外科，而是归骨科的话，那我们就先做这里的血管瘤。 兰友华身为骨科创伤外科的主任，不可能处理不了血管瘤。 四肢的血管瘤在潭市中心医院，都是专科自理的。 黄主任咧了咧嘴：“兰主任，这是髂內动脉的血管瘤，我们这里处理不了。” “也没有器械。” “只能让普外科的人过来看看情况了……” 黄主任把难处点明。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以前你们都是吃披萨的，现在没有披萨，只有米，但你没有煮饭的锅，也没有电饭煲。 用煎锅来煮饭？ 用烤箱来煮饭？ 那真不好意思，真的没几个人会这样的畸形操作…… 这只是类比。 手术必须要有技术，有器械，有材料，缺一不可！ 兰友华便直接擦了擦手：“那我们就再等等吧，骨折，先不急的……” 郭云凡也从电脑前退了开。 黄主任接管了郭云凡所在的位置。 不过，黄主任再怎么看，也不可能把夹层动脉瘤给看没。 …… 郭云凡其实对夹层动脉瘤的基础理论也不是很熟，但这並不妨碍他可以用手机去大概查一下。 查完之后，得到了这么一句话—— 可见於先天性血管畸形、代谢性结缔组织疾病(如marfan综合徵，其主动脉中膜的弹性纤维断裂、缺失，胶原和蛋白多糖增多)、甲状腺功能过低时的血管壁蛋白多糖增多、梅毒性主动脉炎及动脉粥样硬化等。 郭云凡把手机递给了师父兰友华。 兰友华看完，就说：“黄主任，那这样吧，骨盆骨折的手术，暂时先取消。” “如果病人处理好了，他还愿意手术，我们下次再过来？” 兰友华是来做骨折手术的，夹层动脉瘤这个东西，他是真的可以不碰。 他不缺这一台手术。 病人的情况不好，兰友华也不能为了做手术而做手术。 “也好！” “不好意思啊，兰主任。”黄主任马上起身。 “我们先去吃饭吧，这边就交给……” 兰友华摆手，淡然道：“不用，黄主任，我们刚吃过午饭才过来。” “现在距离吃晚饭还早。” “这个动脉瘤，处理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我们先直接回了。” “兰主任，那我送送您。”黄主任是懂规矩的。 自己术前准备没搞好，兰友华来了没手术做，反倒要为你们排查手术风险。 没发飆就是脾气好了。 车旅费和伙食费，你是必须得出的。 请专家做手术，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完成手术。 【挑战提示：请细致观察。】 【挑战奖励：切开术（精通）】 【完成度：40%……】 怎么完成度才百分之四十？ 请细致观察？ 还有什么地方有疏漏呢？ 高级挑战，难度並不低。 郭云凡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思绪，便又来到了患者的阅片器前了…… “小郭，走啊。”兰友华与和黄主任交涉完，又招呼了一声！ 郭云凡並未动步，反而继续眯著眼睛看著什么。 兰友华则移步靠了过来：“怎么了？你还在看什么？” 郭云凡：“师父…我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 第26章 挑战终完成！~ “怎么不对劲呢？”兰友华轻声又问。 他知道郭云凡是个做事比较细致的人，阅片也是有一定能力的。 不然的话，郭云凡不可能发现之前科室里病人的钢板断裂。 “师父…暂时还没看明白！~” “要不，我们再等等吧，等患者做完急诊彩超？”郭云凡暂时真没什么思路了。 挑战的提示太少，它只是指示有这么件事，需要郭云凡细致观察。 甚至，会发生什么事，都没给明白。 这是高级挑战，高级挑战的难度可没那么低，如果这么简单地就完成了挑战，郭云凡反倒觉得之前的高级难度是把自己给演了的。 手术不用做了，时间还很充裕，也確实可以不著急。 兰友华便点头：“那就再等等吧……” 兰友华也看了一眼患者的ct，的確判定了有血管瘤的存在。 郭云凡说再等等的提议，不仅没有让黄主任等人觉得是捣乱，反而內心大定。 兰主任的能力很强，他能待在手术室，说不定就可以让这个患者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拋开一切不谈。 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事。 …… 不一会儿，彩超室的人就穿著隔离服进来了，马上就要开始著手进行腹部急诊彩超。 彩超室的人都还没把探头探上去，终於，观察阅片器很久的郭云凡急忙转身。 语气发紧：“师父…你来一下。” 兰友华就在郭云凡不远处。 “怎么回事？” “师父…这个病人的ct有问题，他不是这个病人的ct。”郭云凡道。 兰友华闻言，拿起了患者的ct，仔细比对信息。 “是的啊？” “姓名、年龄等，都没问题啊！~”兰友华接著想到一种可能： “你不会认为是同名同姓吧？” 有时候，影像科会出现一种错误，那就是同时接诊同名同姓患者的时候，可能会把两人的检查信息搞错。 郭云凡摇头：“未必是同名同姓…师父，是这个ct，就不是这个患者的。” 郭云凡没有排除这个可能。 “师父您看，这两个患者，虽然都是骨盆骨折，但ct上的骨盆骨折线和x线上的骨盆骨折线走形不同。” “这是两个病人的片子。” “要么，是这个骨盆正位的片子不是这个病人的，要么，就是这个ct，不是这个病人的。” “您再仔细看看？” 郭云凡说的话有点绕，但条例是清晰的。 只是，如果郭云凡的猜测是真，那就有点烧脑壳了。 郭云凡指出来后，兰友华也的確是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的確，平片上的骨盆骨折线与ct上的骨折线是类似的，但又不完全相同。 这样一来，倒是不好確定到底哪一张片子是真，哪一张片子是假了。 可以肯定的一点，那就是骨盆骨折的诊断是既定的。 就在郭云凡和兰友华二人纠结的时候，彩超室的人抬起头说：“黄主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这个病人，他没有动脉瘤啊？” “他的骨盆內倒是有血肿，但也是非活动性的，不是动脉瘤。”彩超室的医生篤定。 血肿和动脉瘤的在彩超上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黄主任闻言，舒了一口气：“那可能，真的是误会了？” 黄主任看向兰友华，眼角带笑：“兰主任，会不会是看错了？” 兰友华这会儿却冷声回道：“黄主任，这个ct上有夹层动脉瘤，也有骨盆骨折！” “然后，这个病人却没有动脉瘤。” “你不觉得，事情比想像中的还要可怕嘛？” “这个动脉瘤会是谁的呢？” “你还不赶紧去你们科室里核查吗？” 黄主任一瞬间如同是被冰水浇灌了全身，滴溜溜一阵激灵后，毫不犹豫地开始往手术室外跑了去。 到门口，黄主任转身对罗观远吩咐：“罗观远，你跟著兰主任，听他吩咐。” “这个病人，再透一个c臂。” “好的，黄主任！”罗观远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什么，马上点头答应。 而后彩超室的医生便篤定道：“这个病人，没有动脉瘤！腹部和骨盆內的情况也还算好！” “至於能不能承受手术，就得你们临床自行评估了，我觉得是没多大问题的。” “好的，多谢了，璐哥。”麻醉医生对彩超室的璐哥道了谢，璐哥也就收拾了自己的彩超机跑路了。 虽然说，璐哥没有找到病人的动脉瘤，但这会儿，他的心思比找到了还要烦乱。 找到了动脉瘤，那这个诊断就確定了下来。 在这个病人没找到，他的ct上又有显示—— 这要在哪个病人身上才能把这个诊断对应上去？ 彩超室的医生可不愿意相信大家都看错了ct上的动脉瘤！！ …… 后面的事情，就与郭云凡、兰友华无关了。 他们只是被请来做这台骨盆骨折手术的，县医院科室里的病人，和郭云凡可没关係。 在確定这个病人没特殊情况后，手术还是延期开始，如期结束。 手术进行了大概一个半小时，黄主任才进了手术室的门。 他刚一进门，就马上抱著拳头，给郭云凡和兰友华二人方向鞠了一躬。 声音轻颤：“兰主任，郭医生，你们可真是救了我的半条命啊……” 手术並无特殊之处，兰友华做得顺手，病人的生命体徵也平稳无比。 兰友华便笑著问：“怎么？在科室里找到了？” “確实找到了啦？” 黄主任擦著额头上的大汗：“找到了，找到了，还好没破。” “普外科已经请人过来处理了。” “实不相瞒，兰主任，另一个骨盆骨折的病人，是我们医院院长的亲戚，是他岳父……” “这要是……” 黄主任没继续说下去。 但潜台词大家都听得出来，这要是破了，骨科连带著影像科，都得被敲几棍子。 特別是影像科。 把病人的ct连带著信息都给搞差了人…… 此时，郭云凡也终於是看到了自己的面板上，显示了挑战完成度100%！ 精通级別的切开术也收入了『身体』里。 这样，挺好。 这样的高级挑战，才符合它的身份和描述，郭云凡也拿得更安心。 难怪是需要仔细观察。 一般人，如果观察不细致，或者无法区分平片和ct上的骨折不是一个人的。 这个病人倒是没大事，另外一个病人。 哪怕是临床医生看片子看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会有髂內动脉瘤。 都不是他的ct，你从哪里去看动脉瘤去？ 兰友华的目光也在郭云凡身上轻描淡写地扫了两下，也没多说些什么。 第27章 欣赏！~ 县人民医院，停车场。 兰友华上车后，便把信封里的东西抽了一半，另一半直接丟给了郭云凡。 郭云凡还来不及拒绝，兰友华便压住了郭云凡的声音：“你若没出力，这个钱你的確没资格拿。” “但你出了力，虽然是借用了我的名义？我拿一半是你的孝敬，你拿一半，就是你该得的。” “这份，是黄主任多给的。” 郭云凡笑了笑，脑子在飞速转动：“师父，晚上一起吃饭唄。” “我都还没见拜访过师母的呢？” 郭云凡略作思考后觉得，这个钱可以拿，但郭云凡不打算把它带回家。 兰友华当然明白郭云凡的意思：“你家里有矿啊？” “天天请我吃饭？” 郭云凡直接说：“师父，暂时还没人饿著，我爸妈身体也好。” “我规培有补贴，每月都还有结余。” 该学东西的时候，就好好学东西，孝敬点学费是没关係的。 比起去高研班的学费，这些钱就只是零头了。 兰友华直接把信封一丟：“下次吧…今天不方便。我女儿回来了……” 郭云凡闻言愣了愣，心里有一个疑惑。 你女儿回来了你还带我到处跑会诊手术，这听起来也不是不方便的样子呀？ 不过，这种问题，郭云凡就不敢问了。 郭云凡虽然不想把钱带回家，暂时也只能带回去了。 郭云凡继续开车，兰友华则是继续在副驾驶位置上打盹儿休息。 …… 郭云凡开车的车速不快，但胜在平稳。 按照兰友华的吩咐把车开到他所在小区的地下车库后，郭云凡便道：“师父…那我们改天再一起吃饭。” “我自己打车回就行。” 看著郭云凡规规矩矩的样子，兰友华端的是非常满意：“不骄不躁，心性也还是很不错的。” “谢谢师父夸奖！” 郭云凡忙回：“实在是不敢骄躁。” 兰友华的心思一动：“你要不，跟我上去对付一顿？” 如果是其他时候，郭云凡肯定就上去了，但兰友华都说了今天是家人回来了，郭云凡再凑上去並不合適。 “师父，改天吧……改天我再来拜访您和师母。” “我再回去，看会儿书。” 兰友华没再邀请，而是又道：“你也要学著思考，学习不仅仅是教学知识，还有你需要什么。” “我未必可以设身处地知道你需要什么。” 郭云凡闻言，灵机一动道：“师父，如果这么说的话，我还真的有点事想要您帮下忙。” 兰友华马上頷首：“你说。” “就是，我发现科室里的29床，情况有些不对劲。” “但我暂时也说不好哪里有问题，如果到时候我有了发现，你能不能给张主任提个醒啊？” “我现在的身份，去提醒其他组的病人，並不合適。”郭云凡的请求非常卑微。 之前的33床，因为电路出了问题，现在转去了29床。 虽然目前『史诗级』挑战没怎么动弹，可按照郭云凡的推测，这个病人可能是发生点问题的。 之前做的事情，也只是延缓了『限时』死亡！ 专家级的手法復位都如此厉害了，郭云凡当然想要看看更高级的手法復位，到底能不能逆天。 “你去管其他组病人干什么？”兰友华的眉头本能一挑，语气也略有不悦。 兰友华和张相生是两个组，大家都是带组的主任，虽然兰友华的资歷更老，其实也不愿意倚老卖老。 跨组干涉其他病人，有时候是吃力不討好的。 郭云凡便道：“师父…我拿著科室里病人的片子看过，看过了，也忘不了。” “总是心心念念。” 兰友华没好气地道：“怎么在你眼里，我们科室里的病人，就有这么多问题呢？” 郭云凡的心思一紧。 是啊，在之前，科室里好像没有这么多狗屁倒灶事，难道真的是面板在搞事情？ 可仔细思考后，郭云凡还是放弃了这种念头。 就10床病人而言，没发现不代表不存在。 钢板断裂的现象时有发生！ 如果在医院期间，没有发现钢板裂口，那他就是时有发生的钢板断裂患者之一，只是没有在住院期间发现而已。 再比如，这个33床，如果自己没有发现电路有问题。 那可能就是术后偶发的猝死…… 手术是有风险的，谁敢保证自己做了手术的患者，回到了病房后就一切安好的？ 会这么认为的，一定是当医生的年限不够，或者就是愣头青。 “师父…可能是我得修为不够高，所以只看得一知半解。” “一切都只是猜测。” “其实不惹事也没关係，我就是顺口一提。”郭云凡的表情真挚。 不帮忙也没关係。 这是隔壁组的病人，自己没有理由去插手。 自己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去插手也毫无意义…… 无非就是史诗挑战任务2卡住了，自己还有另一个特级挑战任务可以去磨。 【挑战任务1：抽丝剥茧。】 【挑战提示：急诊不是急诊。】 【挑战难度：特级】 【挑战奖励：穿刺术（专家）】 依旧是毫无头绪的挑战提示，依旧是难度超標的特级挑战。 “嗯，没事儿，我只是隨口一问，你想做什么就做你的。” “我们当医生的，还是要怀著一颗对病人好的纯心。” 兰友华挥了挥手，嘆了一口气：“谁让你是我徒弟呢？” “你就算是给我惹了事，我也只能给你擦屁股。” “去吧…” 兰友华说完转身。 一开始，兰友华也觉得郭云凡做这么些，是为了献媚假积极。 但现在的兰友华已经不这么想了。 他更相信，郭云凡是真的很想当一个好医生，所以愿意去磨一些毫无头绪的东西。 比如说10床的钢板断裂，比如说，这次去县人民医院的动脉瘤。 …… 別过兰友华后，郭云凡虽然置身於蒸笼里，可今天，郭云凡一点都不觉得浑身燥热。 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落日夕阳，火云漫布。 路灯昏黄，这一切，都像是画里面的场景。 只是，郭云凡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一切，肚子就开始咕嚕咕嚕地闹腾了。 兰友华是回去团聚吃饭了，郭云凡的肚子还空落落的，需要去觅食…… 嗯，今天拿到了一笔额外收入，奖励自己一顿麻辣烫！ 郭云凡往麻辣烫店子里走了去。 第28章 主任谈话！ 【挑战任务2：生死时速。救活科室里的病人。】 【挑战提示1：你所在科室有病人会死亡。】 【挑战提示2：死亡倒计时已失效】 【当前完成度：30%……】 6月23日，晨，轻雾蒙蒙。 天气突然转凉，郭云凡双手插兜，钻进电梯，被挤到角落。 双目无神又似有神，显得格外呆滯。 是故，郭云凡都没有注意到电梯里有人在盯著看他…… “15楼到了…15楼…”电梯门开后，有人热情地报著楼层。 郭云凡倒数第二个出电梯，走了几步，他才发现龙洋侠若有所思的目光。 “龙主任。”郭云凡一边快步进病房，一边喊人。 龙洋侠是主任医师，也是病区行政主任，是科室里绝对的领导之一。 龙洋侠先点了点头，看著郭云凡走开，在郭云凡即將走入病房门口的时候。 龙洋侠才开口了：“小郭，你等一下。” 郭云凡赶紧顿步，给龙洋侠將科室的门推到最大，挤出笑脸：“龙主任，您找我？” 既往几年，不算隨口招呼，郭云凡和龙洋侠没说过二十句话。 “嗯，你跟我走一趟。”龙洋侠都没问郭云凡是否有时间。 郭云凡倒是没啥特別要忙的工作，便答应下来，紧跟龙洋侠朝著主任办公室方向走了去。 主任办公室与医生办公室和医生休息室都不在同一方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郭云凡看著龙主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跟著进了办公室后，主动把门合上。 龙洋侠將钥匙丟进他办公桌左手边的抽屉：“郭云凡…昨天兰主任找了我。也说起了你的想法。” 龙洋侠低头在找东西，他没看郭云凡的表情，语气自如。 “我的意思还是很明確的，医院的招聘和我们科室的招聘是不同的標准。” “我们都先把话说开，把程序说好，儘量不因这些误会影响到你找工作。” 郭云凡沉默了接近十秒，才笑说：“龙主任，医院设了底线，我报个名凑个场子，长长见识。” 规培医生不过是潭市中心医院的路边一条。 没有人会想这里的规培可以留院，也没人在意你规培结束后能在哪里找工作。 本院上级，只担心你当牛马苦力都当不好。 龙洋侠依旧没有抬头：“这是可以的。” “但不要耽误你正常就业找工作！” “我的態度是很明確的，我们骨科，只招硕士……” 说到这里，龙洋侠抬起头：“哪怕他们现在的操作不如你，结果也是一样的。” “你如果想要知道理由的话，我可以更细致地给你解释。” 龙洋侠先讲了结论。 最绝对的结论。 郭云凡早就知道医学是学歷最內卷的行业，学歷歧视也是相对最严重的，这一点在你找工作的时候，就会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郭云凡也没办法，他考了好几次硕士，都没能上岸。 他也不能因此含恨自杀不活了。 郭云凡也没生气，家境普通的他，的確没敢想太多：“谢谢龙主任提醒，我知道了。” 郭云凡也知道，这会儿和龙洋侠吵架没意义，说什么“三十年河东河西”这一套，更显傻波1. “其他倒也没什么了…你去忙你的吧…”龙洋侠又低头找东西了。 在郭云凡出门的时候，他又提醒了一句：“其他科室的情况我不能决定，也无法確定。” “但我们科，你们都不在我们招聘的考量范围內！” “不只是你这样。” 郭云凡已经安安静静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表情稍稍有点难受。 虽然说，郭云凡知道，自己得到了这个莫名的面板，起飞是肯定的。 但自己既往的软肋，被龙洋侠赤裸裸地插了一刀，那还是有点疼的。 可郭云凡也只是呼吸了两次，就压住了心里的情绪。 在郭云凡最后一次考研无果时，他便知道，自己可能与地级市医院无缘，县医院、乡镇医院才是自己的归宿…… “就业是就业，职业是职业。” “我毕竟还在这里。”郭云凡找了个理由安慰和说服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郭云凡有想过。 科室是龙洋侠的科室，死了人也是龙洋侠分管的创伤外科死了人，和我郭云凡有啥关係？ 可郭云凡还是被自己的职业修养给说服了。 毕竟，在对自己不造成伤害的前提下，能多救一条命，也算是积福了。 …… 郭云凡进到了医生办公室，继续开始了交班、查房、换药、开医嘱等琐碎的任务。 兰友华主任来了科室，但今天没有带队查房。 主任医师不会天天带组查房，医院要求，每周至少查房一次即可…… 做完这些，郭云凡便开始写病歷了。 今天轮到了郭云凡值班。 眾所周知，外科医生的值班日，那就是补病歷、整理出院病歷的良辰吉日了…… 十点半，医生办公室便只剩下了郭云凡一人了。 其他人要么下班回家，要么就是进了手术室。 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郭医生，22床说他伤口疼得厉害，她今天的止痛药已经打过了。” “护士老师让你过去看一下。” “嗯…好！”郭云凡闻言就马上站了起来。 袁执暇与郭云凡並行，她背著手：“郭医生，其实你直接开一针曲马多肌注就行了。” “其他医生都是这么做的。” 郭云凡偏头轻笑回道：“別人是艺高人胆大，我身上没有任何试错成本。” 病人只是说伤口痛，这在外科太正常了。 基本就是加强镇痛管理处理。 可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被忽视了，可没人给郭云凡兜底。 袁执暇忽然目光亮晶晶的问：“郭医生，早上我看到龙主任找你了。” “是不是找你谈工作的事情呀？” “是。”郭云凡点头。 “龙主任说了什么？”袁执暇赶紧追问。 郭云凡平静地回：“龙主任劝我早点去找工作，只想著留院招聘只会耽误我的就业。” “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袁执暇呆滯住了，表情茫然，声音也纯质：“不会的呀？明明招聘公告上写的是限本科及以上，择优录取的啊？” “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写限硕士好了？” 郭云凡笑了笑：“当然也是要顾全大局的。” “好了，你去找你带教老师吧，我去看病人了。”郭云凡从白大褂里拿出了检查手套，撕开了外包装。 袁执暇则望著郭云凡的背影呆滯了蛮久，直到郭云凡进了22床病房，这才折身去了护士站的办公室。 【挑战任务1：抽丝剥茧。】 【挑战提示：急诊不是急诊。】 【挑战难度：特级】 【挑战奖励：穿刺术（专家）】 进了病房的郭云凡不敢大意…… 第29章 兰月！ 郭云凡进了病房后，就第一时间打开了22床的纱布，而后仔细进行了检查。 22床是髕骨骨折术后，手术伤口平整，没有红肿，没有渗血。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术后患者，因疼痛閾值太低，导致目前的镇痛不够！ 重新盖上了纱布后，郭云凡说：“伤口恢復得还行，我给你再开一针肌注的止痛药。” “你现在疼痛比昨天明显，可能是椎管內麻醉效果彻底消失。” “不用焦虑。” 中年女人还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郭医生，给你添麻烦了。” “我平时就有点怕痛。” 郭云凡摘下手套，丟进黄色医疗垃圾桶：“没事儿，您好好休息。” 郭云凡离开了病房后，先去了护士站，给护士讲了一声要开的医嘱后，就去了医生办公室將医嘱开给了病人。 “我是不是有点太神经敏感了？” “稍微出点事，就觉得有可能是和面板有关？”郭云凡有些出神地自嘲了起来。 新出的挑战任务1，难度也是特级。 特级难度的挑战，郭云凡是万万不敢轻视的。 上一个特级难度挑战，如果不是自己认了兰友华主任当师父，郭云凡是没有机会完成这个挑战的。 “急诊不是急诊，提示说的很清楚，至少，病人得和急诊有相关性吧？” “病房里的病人，大概率和急诊是扯不上关係的。” “这个病人只是伤口疼，又不是其他地方痛……”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郭云凡便继续开始了自己的值班任务，从十一点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择期病人和急诊病人前来住院了。 作为病房普班值班医生，郭云凡的任务非常清晰。 接收病人，办理住院相关手续，做入院检查，建立入院病歷模板，根据入院诊断，做相应的简单术前检查…… 大概十一点四十分，郭云凡正好办理了一个门诊病人的住院手续后，忽然是听到了兰友华的声音。 “我们科室的片子你可以调阅，但其他的信息，你是不能隨意搜集的。” “信息泄露是很严重的事情，我怕你把持不住。” 另一道陌生的声音有些撒娇的腻歪：“你就放心吧兰大主任，我只看你们科室病人的片子。” “不会看你们科室病人的基本信息。” “如果不是我们医院骨科的齐主任不好说话，我才懒得跑回来呢。” 兰友华：“你今天就要来科室里吗？” “再缓几天啊？” 女子回道：“我是回来做课题的，不是来度假的，兰主任。” “我们研究生没假期。” 兰友华：“嗯，我去看看今天值班的是谁，我帮你说一嘴。” “你自己去护士站找护士长领白大褂吧！” 女子的声音娇糯：“还是孟姐啦？” “是的。” —— 说话间，郭云凡就看到了兰友华，兰友华探头的时候，郭云凡已经折身了过来：“师父，今天是我值班。” 兰友华点了点头，道：“那更好，等会儿兰月医生要来搜集病人的片子做课题。” “你得空帮她说一下怎么调阅作业系统。” “我也很多年都没进过病歷系统了。” 郭云凡回道：“好的，师父。” 兰友华当师父也算是比较给力的：“我和张相生也打过招呼了，他组里的病人，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看一看。” “但涉及到医嘱的问题，还是要认真请示。” “那肯定的，师父。”郭云凡这会儿已经拿出了手机。 “师父，您要吃点什么？我准备点午饭了。” 郭云凡把钱带了回来，昨天兰友华给他的有两千一，可能是兰友华少抽了一张。 郭云凡依旧想著秉持一分不带回家的原则把它花出去。 “午饭我就不和你吃了，我另外有约。” “你们自己解决吧。”兰友华说完，感觉到自己这么说不太合適，却也没特意解释什么。 …… 兰月这会儿便装回来，她身材高挑窈窕，筷子腿，牛仔裤，丸子头，看起来青春洋溢。 兰友华与她聊了几句后，便径直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郭医生你好，我叫兰月。” “听兰主任说，你是他新收的关门弟子？”兰月大大方方地坐到了郭云凡的左手边，主动打招呼。 “昂，兰医生你好。”郭云凡正在写病歷，看到兰月进来，他把笔记本上刚写的本组工號和密码一页撕了下来。 “承蒙师父不弃…这才有了我的幸运。” 兰月则翻著白眼：“你也是真的敢说。” “兰主任他估计也真的敢信，他还能当老师，月亮得打南边出来。” “我都怕他把你带阴沟里去。” 郭云凡的咬肌暗暗有些发紧，也不敢当真。 兰月明显就是兰友华的女儿，郭云凡说：“师父的技术很好的…兰医生…” 兰月肯定的点头，很是健谈：“这一点我非常相信，同龄人里，能做手术做过他的人不多。” “但论教学生，他估计连初中生都不如。” “你可没我了解他。” “毕竟，我是他身为老师的第一轮受害者。” “对了，郭医生，我打算从这个月15號开始搜集住院患者的信息，要进哪个系统啊？” 郭云凡侧身过去，距离兰月大概有半米的距离：“我给你標註了，病歷系统2.3，我们医院的电脑桌面很杂乱。” “你得找一下，应该是在左下角第二竖排的位置。” 兰月顺著郭云凡的记忆果然找到了病歷2.3，双击后泛起笑容：“同一个医院，同一个系统。” “反正钱花了，但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谢啊，郭医生，你先忙你的吧…”兰月虽然健谈，但也不会只为了聊天而耽误郭云凡的值班。 郭云凡便继续进行著新入院病人的四件套。 病歷、医嘱、检查单、新入院病人谈话……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郭云凡才说：“兰医生，我打算点中午饭了，你要一起在科室里吃吗？” 兰月一听，偏头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也行啊，你点饭的话，我来点饮料。” “你想喝什么？咖啡还是奶茶？”兰月的双手手指指影飞舞不停，显然很快就熟悉了本院的系统。 “我都行，兰医生你先看看要吃什么吧……”郭云凡先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第30章 灵光一闪！ 兰月身上没有什么大小姐的脾气，气质也没有端著，很是落落大方。 饭和饮料的外卖都到了之后，兰月直接跟著郭云凡进了医生休息室里。 “郭医生，你们科室的病人量不是很多啊？” “我刚刚看了一下，一周的出院病人，竟然才十九个。” “科室的在编床位有六十四张……”兰月一边大口吃饭，一边攀谈。 郭云凡显得比较拘谨：“我觉得这个病人量就不少了，可能是兰医生你之前的医院太大了吧。” 兰月主动给郭云凡说过自己的身份，她是魔都交大的本科，现在正在湘雅医院里直博。 也是高考的时候，不算很懂事，只想著离家里远一点，所以没有拼湘雅医院的本硕连读七年制。 本科毕业后，她就老实了，直接回了湘省。 因为她真的见识到了，医学行业的运行本质就是，你以后打算在哪里就业，最好就在哪个省份读书。 兰月又道：“其实也不算少了，是我觉得这个速度太慢。” “毕竟我打算做三千多个病人的统计，按照目前的速度。” “一个月一个病区才一百个病人不到，我做三个病区的统计，也还需要接近一年时间。” 郭云凡想了想，问：“你去统计之前的病人数据也行啊？” 兰月一听，就知道郭云凡根本不懂科研，只是反问：“那我怎么搜集病人的其他基本信息呢？” “回顾性病歷分析的缺点就是没办法直接和病人进行沟通。” 郭云凡摇头：“那我就不太懂了……” “我要做的课题方向是影像学诊断与临床专科的实际诊断偏差……” “当然也还有其他前置条件。” “我爸说，郭医生你看片子也很厉害？”兰月说到这里，盯著郭云凡看，目光若有所思。 郭云凡笑了下：“只能算还行吧…於我现在的年纪，勉强算够用了。” 郭云凡才刚回完，响起了敲门声。 而后，袁执暇推开门，伸出了一颗脑袋：“郭医生…来新病人了。” “是急诊。”袁执暇解释自己为什么在饭点打扰。 “好，我马上过来。”郭云凡站了起来。 兰月继续选择吃饭，並没有特別的表情。 “袁执暇，来了个什么病人？”郭云凡出门时，进了洗手间洗了个手。 “住院证上写的是脛腓骨折。”袁执暇说。 “胡老师说收在你分管的6床。” 郭云凡今天值班，今天的急诊病人，就归郭云凡所在的兰友华组。 门诊病人，则是谁收住院的归哪个组！ “嗯，好，我先去看看。”郭云凡道。 急诊病人虽然被值急诊班的上级筛查过，但急诊科的病人太多，有可能有疏漏的地方。 比如说可能有活动性出血之类的，这时候，值班医生如果够细致的话，是有机会挽回点什么的…… 这是郭云凡对特级挑战任务中提示的猜测。 当然，这个挑战，也未必就是今天自己值班就能遇到的。 毕竟，这个挑战也没有限定时间。 郭云凡来到了护士站后，就给病人做了大概的专科检查！ 患者是闭合性骨折，没有开放性的切口！基本可以排除开放性损伤和活动性血肿了。 “是骨折，收进来吧，胡老师。”郭云凡对值班护师说道。 值班护师胡淼哪里会等郭云凡的意见：“已经收进来了，郭云凡，你去开医嘱，等会儿把检查单送过来……” “我先去吃饭。” “袁执暇，你带著病人去6床。” 护士是本院职工，规培医生是『牛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好的，胡老师。”袁执暇立刻领著病人及家属去了病房方向。 郭云凡则是先回了医生办公室。 继续新入院病人四件套。 …… 等郭云凡做完基础的新入院病人的谈话签字回到医生休息室时，兰月所在的位置早已收拾乾净，兰月自也离开了。 郭云凡继续快速地干完饭。 饭后漱口洗手后，郭云凡拿著自己的笔记本来到了6床。 这个新入院病人是自己分管的，郭云凡除了要建模板，还要承担管床任务。 书写病歷就是最基础的。 按部就班地来到了床前，问清楚基本信息，既往史等情况后，郭云凡又道：“你好，我要给你做一个体格检查。” “您只要负责躺著，偶尔配合一下就好。” 病人是腿部骨折，四十多岁的他，还比较幽默风趣：“郭医生，你看我这样，还能站起来跑掉吗？” 郭云凡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叔，那我还真见过一个。” “前年，我跟著师兄值班的时候，一个阿姨，听到手术费要三万多后，愣是瘸著一条腿跳了出去…还是她家属把她抓了回来…” 郭云凡大概地做著胸部检查。 外科的胸部腹部检查都是模板，但郭云凡会象徵性地做一做视触叩听…… 中年愣住了：“还有这样的神人？” “她？” “不痛吗？” 虽然说，单腿跳骨折的那条腿不著地，但在弹跳期间，一顿一顿的，也会疼得让人受不了啊？ “痛啊，但那个阿姨比较能忍。”郭云凡回道。 “你腹部这里痛不痛？” “这可要仔细感觉了，你是被撞倒了，如果有腹部疼痛，情况会比较严重哦。” 中年仔细地感受了一下，摇头：“还好啊？我也做了检查的。” “下面的医生说没有问题。” 郭云凡点了点头，继续开始走程序，等做完了骨折处的专科查体后，郭云凡道：“检查都做完了。” “诊断是明確的，手术指征也是明显的。” “你这种骨折虽然是急诊，但手术並不能急，需要先消肿……” “你只要等安排就行。” “我等会儿会给你先打个骨牵引！” “好。谢谢啊，郭医生。”病人点了点头，对郭云凡笑了下。 “不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郭云凡点头，准备直接离开。 然而，郭云凡刚从病房里走出来时，护士站的胡淼正好接完了电话。 她马上站了起来，语气严肃地匯报：“嗯，是的，对，病人於xx是我们科室刚收的病人。” “在6床。” “啊?” “好，值班医生也在我这里，我马上通知他。” “然后，我也会马上给我们主任打电话的！” “你们儘快过来……” 掛断电话后，胡淼马上喊道：“郭云凡，你马上去让6床安静地躺著，手术室10分钟后，上来接病人。” “血管外科的医生，马上就要来谈话签字了。” 郭云凡的目光闪了闪：“啊哈？” 新书 医学美利坚，技术没有上限，欢迎各位试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