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谁说朕是皇帝,朕是反贼》 第1章 朕要当反贼! 乾清宫。 望著远处的皑皑白雪,朱佑脸上满是无语之色,这睡个觉都能把自己给睡穿越了,他也算是头一份了。 想到这里,朱佑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个相当诡异的印记,一个类似於太极的胎记,而这玩意就是他穿越的原因。 “话说你们到底是谁?” 轻轻戳了戳掌心的印记,朱佑低声呢喃:“为什么选中我?” 这印记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带他回现代,而且回到现代后,他还能获得一百万的奖励,不过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 “皇爷,韩首辅求见。”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大殿,躬身说道。 “让他候著。” 朱佑头也不抬道,心中则是有点无奈,是的,他穿越过来的身份是皇帝,还是大明的皇帝。 只不过他这个皇帝不太对,因为他附身的是崇禎皇帝朱由检,而且还是崇禎二年的朱由检,那个被忽悠瘸了,把魏忠贤和他那些鹰犬给宰了的朱由检。 “是。” 听到朱佑的话,王承恩躬身应道,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看著王承恩退下的身影,朱佑陷入了沉思,虽说他现在就可以回现代,按照印记中的信息,只要他死了,灵魂就能够返回现代,同时获得一百万的奖励。 不过现在他又不太想回去了,因为一百万在现代真的不算什么,只能在三四线城市买个百来平的小窝,然后他还得继续去当牛马。 虽说现在的大明已经是王朝末年,但他穿越过来好歹也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虽然权力没有明初那些皇帝大,可也比回现代当牛马强多了,况且大明这不是还没亡吗? 大不了他想办法救一救,就算实在救不了,他再回现代也不迟,反正印记的返回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这个时代嘎了。 “干他丫的。” 想了许久后,朱佑咬牙道:“从今以后,老子就是朱由检了!” 既然已经准备在这个时代待下去了,那么他接下来就得將朱由检这个身份好好扮演下去了,毕竟原身现在的处境可不是很好。 现在是崇禎二年十二月底,京师外的女真人还没有退走,袁崇焕也在半个多月前被原身下了詔狱。 想到这里,朱由检有点无奈,作为一个明朝歷史小说爱好者,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代的明朝其实已经没救了。 因为接下来各地会爆发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比如旱灾、洪水、寒潮,这些天灾人祸要持续近三十年。 本来以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广阔疆域,哪怕是真的这么多的天灾人祸,其实也可以扛过去的,可惜现在已经是明末了,土地兼併外加官僚腐败、军队糜烂,这些天灾人祸足以將大明带入无底深渊了。 这种情况下,別说他了,就是朱元璋復生也没用了,因为这是从內到外的腐烂,不是一个人能够改变的,谁来也一样。 看著桌子上的奏本,朱由检拿起了一本,隨意地翻著,脑海中则是回忆著他以往看过的歷史小说,思索著其中的翻盘方法。 只是想了一会后,朱由检还是无奈得摇了摇头,因为那些歷史小说中,他们都对朱由检的处境有点过於乐观了。 在那些歷史小说中,朱由检仅仅一句话就能收服锦衣卫和东厂,隨隨便便就能让皇宫的亲军都归心。 可是按照他从原身那里继承的记忆,现在国库中几乎已经空了,內帑也只剩下七万两银子左右,皇宫中的宫女太监已经很久没有拿到月俸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宫女太监们保持忠诚,那就是一个笑话。 而亲军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原身的记忆中,现在整个京师的亲军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空壳,比如京营的十几万大军,实际上只剩下一万多人,而且大部分还是老弱病残。 不仅仅是京营,哪怕是锦衣卫和旗手卫这些保护皇帝的亲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吃空餉已经成了常態,现在整个锦衣卫应该只剩下一万人不到,其他亲军的数量估计更惨不忍睹。 至於东厂,那更是已经成了笑话,原身在年初就派了曹化淳提督东厂和江南织造,连锦衣卫都让曹化淳兼掌了。 可是按照曹化淳所说,现在东厂只剩下不足百人,原因是在朱由检登基后就废除东厂的职权,只留下一些基础宦官编制。 原本魏忠贤手下那数以万计的东厂番役几乎被裁撤了个乾乾净净,这些人大部分都只能逃离京师,去其他地方谋生。 而且原身的记忆中,原身之前也尝试过重新组建东厂,但是根本做不到,因为原身根本没有钱去重组东厂。 东厂是皇帝的私人特务机构,东厂的一切开支都是由內帑支付的,而当初魏忠贤在的时候,东厂的开支都是从户部抢的。 因为按照大明的律法,东厂的人手是可以从锦衣卫借调的,而锦衣卫的俸禄是由户部发放的,所以魏忠贤就借用这个名义,从户部抽走了大量的钱財。 可是原身刚刚继位的时候,因为被那些文官忽悠,导致原身把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都给裁撤了,后来原身想要重组锦衣卫和东厂,那些文官直接一句没钱就把原身的要求顶了回来。 將原身留下来的家底盘算了一遍后,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上辈子在公司的时候,他就以烂脾气闻名。 他一直都奉行一个理念,那就是当你想要开窗户,而其他人反对的时候,那你要做的不是跟其他人商量,而是把门给砸了,只要你把门砸了,其他人绝对会支持你开窗户的。 如今想要救大明,走常规路线是行不通的,因为朝堂上那些人是不可能坐视他重新掌控大权的,毕竟自古权钱不分家,他想要掌控大权,自然要侵犯那些人的利益。 不过那些人不愿意让出利益,那他也不介意將大明给砸烂了,既然当皇帝还要受气,那他还不如当反贼,把所有规矩都给他砸了。 第2章 你们最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皇爷,李阁老和钱阁老求见。” 就在这时,王承恩再次走进了大殿,躬身说道。 “让他们都进来吧。” 听到李標和钱龙锡也来了,朱由检神色平静道,他知道韩爌和钱龙锡他们都是来给袁崇焕求情的。 对於袁崇焕,他並没有什么好感,虽说史书上都说袁崇焕是冤枉的,可他从原身的记忆里知道的,袁崇焕其实並不冤。 因为袁崇焕的死就是党爭的结果,而袁崇焕本人就是党爭的发动者,只不过袁崇焕在党爭上败了,所以他的死也是他应得的。 比如据原身所查到的,袁崇焕诛杀毛文龙的核心动因就是党爭,因为毛文龙与魏忠贤关係密切,曾为其建造生祠。 当然了,袁崇焕诛杀毛文龙的原因不仅仅因为毛文龙给魏忠贤建造生祠,最重要的原因是毛文龙在辽东占据了太多利益。 而且毛文龙手中的军队还是朝堂上其他阉党的保命符,在年初的时候,原身钦定阉党逆案的时候,东林党的人就想要將毛文龙一起拉下水了。 只不过原身觉得毛文龙能够在皮岛牵制女真人,让女真人无法全力进攻,所以就没有同意东林党动毛文龙,谁知道袁崇焕竟然直接杀了毛文龙。 现在己巳之变已经发生,阉党肯定会趁机反扑,而袁崇焕这个罪魁祸首也必死无疑,毕竟袁崇焕杀了毛文龙,阉党绝对不会放过袁崇焕的。 而他也不打算保袁崇焕,在他看来,袁崇焕属於死有余辜,要说袁崇焕通敌谋叛的话,这个倒是有点冤枉袁崇焕了,因为现在的袁崇焕已经算是位极人臣了,真没必要去勾结女真人。 而且现在的女真人现在根本没有南下吞龙的实力,袁崇焕不可能这时候背叛大明去勾结女真人,毕竟女真人给不了袁崇焕什么太大的好处。 当然了,要说袁崇焕冤枉的话,那也太高看袁崇焕了,单单一个擅杀毛文龙就是洗不清的罪名,毕竟毛文龙的官职还在袁崇焕之上,而且袁崇焕杀毛文龙也是女真人失控的主要原因。 真要说的话,袁崇焕背一个民族罪人的罪名丝毫不冤,要不是袁崇焕,有毛文龙经营的皮岛防线,女真人不可能出兵吞併蒙古和朝鲜,更没有能力南下吞龙。 “臣参见陛下。” 没过多久,韩爌和钱龙锡、李標三人便在王承恩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殿。 “平身吧。” 朱由检面无表情道:“几位爱卿前来见朕,可是建虏退去了?” 听到朱由检开口就是问女真人有没有退去,韩爌三人都是头皮发麻,他们是来给袁崇焕求情的,现在女真人没有退去,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回陛下,建虏尚未退去。” 想归想,韩爌还是硬著头皮,举起手中的奏本,恭敬道:“是三司会审结果出来了,请陛下过目。” 见状,王承恩走到韩爌的面前,接过奏本,递到了朱由检的面前。 “这就是三法司的会审?” 翻开奏本,看了几眼后,朱由检脸色阴沉道:“仅仅是谋叛?” 如果按照这个结果判决的话,大概率是流放,哪怕是真要死人,也只有袁崇焕一个人死,其他人根本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牵连。 虽然他不在意袁崇焕死不死,不过这样一来,东林党依旧可以稳稳掌控朝堂,这对他是很不利的,因为东林党的势力太大了。 按照原身的记忆,现在整个朝堂都是东林党的人,內阁四个內阁大臣,韩爌、钱龙锡、李標三人是东林党,六部尚书中,除了刚刚换人的兵部尚书,其他人也都是东林党的。 他无论想要做什么,东林党都是一个大阻碍,所以他必须先將东林党给废了再说,而袁崇焕这件事就是最好的机会。 “启稟陛下,臣认为袁督师虽有大错,但罪不至死,还望陛下开恩。” 听到朱由检的话,韩爌连忙躬身道,如果这件事不能按这袁崇焕一个人的身上,那么他们这些人都会被牵连进去的。 “发下去重审。” 看了韩爌一眼后,朱由检冷声道:“传朕的旨意,接下来此案由温体仁和周延儒两人负责重审。” “陛下……” 这一刻,韩爌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苍白,温体仁和周延儒两人都不是他们东林党的人,一旦让温体仁和周延儒负责会审,他们东林党的下场绝对会很悽惨。 “退下吧。” 朱由检摆了摆手,对於他来说,朝堂上那些人一个都靠不住,只有让朝堂上的水变混起来,他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最好就是那些人把狗脑子都打出来,这样他才能从中渔利,至於大明会不会因为朝堂的混乱崩溃,那关他屁事! 现在连韩爌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都不在意大明的生死了,他手中连一点权力都没有,他操这个心干嘛,还不如趁机给自己捞点好处。 “臣告退。” 看到朱由检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韩爌三人只能躬身退下,现在朱由检已经对他们很不满了,要是继续开口,肯定会惹恼朱由检,到时他们的局势更悽惨。 … 看著韩爌三人退下的身影,朱由检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想要改变现在的局面,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因为按照他从原身记忆里收集到的信息,目前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支忠心耿耿的军队,自从土木堡之变和武宗之死后,皇帝就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权。 別看现在那些总兵和总督都是皇帝任命的,实际上原身只能从文官们举荐的人选中任命,而文官们举荐的人选,都是他们精心挑选出来的,也就是说,皇帝就是一个人形印章罢了。 而且除了军队外,目前摆在他面前最棘手的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钱,別看原身是皇帝,可现在內帑已经可以饿跑老鼠了,就连明年的內帑收入都已经被提前划分好了用处,所以他无论想要做什么,都得先搞银子。 第3章 看朕灭了大明! 虽然內帑那边还有差不多七万两银子,可是这些银子根本不能动,因为这些银子已经是內帑最后一笔银子了。 这些银子是要用来採购皇宫的粮食和各种必需品的,连给宫女太监们发俸禄都不够,要是动了,那皇宫里的眾人都得饿肚子。 至於从其他路子弄钱,难度也很大,因为在原身的记忆里,前不久,原身才让人变卖了万历时期留存下来的顶级人参以及金银器皿,卖了六万多两银子,而且还都拿去补充军费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有点无奈,原身就是一个傻子,江山又不是老朱一家的,別人都在拆大明这艘破船,原身还想要保住大明,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后,他很清楚现在的大明根本没得救,其中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党爭,如今大明的党爭已经不是良性党爭了,而是生死之爭的恶性党爭。 如果说万历时期的“国本之爭”只是文官党派打压皇权,属於恶性党爭的前序,文官阶层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 那么魏忠贤领导的阉党对东林党展开的血腥镇压,就是文官阶层內部的廝杀了,明面上是魏忠贤领导阉党,实际上跟东林党廝杀的还是其它派系的文官。 虽然魏忠贤是皇权的代理人,但其实在天启时期,皇权已经衰落到了极限,根本没有能力翻起什么风浪,从万历皇帝被文官们逼到只能躲在后宫就可以看出来了。 明末党爭彻底失控其实是在泰昌、天启两朝交替的时候发生的,原本的党爭虽然也有,但还保持在一个限度,顶多就是打压一下某个党派的势力。 可是在泰昌、天启两朝交替的时候,东林党借拥立泰昌帝之功独揽朝政,意图彻底清除异己,藉助“三案”清算的时机,將齐楚浙党领袖全部驱逐出了朝堂。 要知道东林党代表的是江南士绅,维护的是江南工商业的利益,齐楚浙党代表地方豪强及保守官僚,维护的是传统地方豪强的利益。 而当时朝廷国库空虚,想要增加赋税收入,齐楚浙党想要的是徵收全国性工商税,可是这无疑是要江南士绅们的命。 毕竟江南作为大明的经济中心,士绅阶层多是大地主兼商人,徵收工商税比割他们的肉还狠,所以东林党自然不可能同意。 可不徵收工商税,那就要继续在田赋和矿税、盐税这些传统税收重点加强,这是齐楚浙党无法接受的,因为这些赋税本就不轻了。 但赋税又不能不收,毕竟边军几十万人嗷嗷待哺,关外女真人虎视眈眈,真要收不上赋税,这些边军能把满朝文武给生吞活剥了。 所以东林党就鋌而走险,藉助独揽朝政的时机,把齐楚浙党全给赶出了朝廷,想要趁机彻底控制朝政,把赋税的压力全部压到齐楚浙党等地方豪强身上。 比如浙党领袖方从哲因此被逼辞內阁首辅,齐党魁首亓诗教因科场舞弊案被弹劾罢官,楚党领袖官应震也被逐出朝堂。 而且东林党还不止是动这些党派高层,连他们的门生故吏都受到牵连,当时的吏部尚书赵南星藉助天启三年的京察尽黜浙党、齐党、楚党的官员。 最后逼得剩下的齐楚浙党官员为自保投奔魏忠贤,比如崔呈秀、田吉等人都是齐楚浙党的官员,这也是阉党能够起来的主要原因。 至於后来的“东林六君子案”“东林后七君子案”,还有高攀龙、周顺昌等人被联合剿杀,其实也只是齐楚浙党的反扑罢了。 现在朝堂的党爭也只是齐楚浙党和东林党的死斗后续,或者说是江南士绅和其他地方豪强的赋税之爭,谁怂谁就要被抽筋剥皮,毕竟现在朝廷每年需要的赋税越来越多,谁都扛不住。 至於说让他们不斗,那就是笑话,他们不斗的话,赋税谁来出,东林党的血债谁来偿,要知道经过之前的党爭,如今朝堂上已经彻底分成了两个党派。 东林党现在已经是整个江南和周边省份的官员的集合体,而齐楚浙党则是其他地方官员的集合体,朝堂上根本没有中立派的立足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党爭根本没有停止的可能,谁掌权都会对敌人血洗到底,比如年初的时候原身定立“逆案”,东林党便將魏忠贤党羽分为六等定罪。 崔呈秀等阉党主力被立斩,魏广微等三十五人充军、顾秉谦等一百多人被革职流放,齐楚浙党的高层几乎被彻底赶尽杀绝。 不过这不代表党爭就会停下,因为己巳之变已经发生了,女真人攻入京师,而现在是东林党掌权,所以齐楚浙党必然要反扑,哪怕他也不可能阻止。 原因也很简单,朝廷的赋税从哪里来? 要知道现在的朝堂的百官就是一大群嗷嗷待哺的饕餮,每年的赋税根本无法养活这些饕餮,必须徵收更多的赋税才行。 他要是阻止的话,赋税必然徵收不上来,到时边军叛乱,女真人再次破关,估计他都撑不到李自成攻入京师。 “那就看看谁拆得快吧。” 下一刻,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作为一个烂脾气的痞子,那些人想要拆了大明这艘破船,那他又何必保著,接下来就看看谁拆得更快了。 那些文官说到底也只是官,想要拆了大明这艘破船,还得小心翼翼地搞党爭,而他是皇帝,大明的皇帝,想要拆了大明这艘破船,抡锤子砸就行了! 至於说调和党爭,他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现在党爭的核心是利益分配不均引起的生死仇杀,而不是什么党派恩怨。 如果不能同时满足江南士绅不纳商税和地方豪强不加田赋的要求,这种斗爭就不可能停下,可是朝廷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现在大明的土地兼併和商业兼併太严重了,整个大明的蛋糕都在乡绅地主阶层的手中,不纳商税,不加田赋,大明就自己先死了。 第4章 大明的死局 若是穿越到嘉靖以前,那还有办法可以满足这两头恐怖巨兽的胃口,毕竟当时土地兼併还没有那么严重,还可以从那些自耕农手中榨取血肉来餵饱这两头巨兽。 可是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再从普通百姓身上榨取到血肉了,因为在嘉靖到现在这上百年里,自耕农都已经被连皮带骨吞了乾乾净净,要不然起义军也不会杀不乾净了。 至於说扶持阉党彻底击溃东林党,然后从江南士绅身上割肉,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党爭了,而是整个文官阶层为了私利牺牲国家的系统性腐败了。 比如原身就尝试过了,在年初的时候,隨著崔呈秀等阉党主力被立斩,魏广微等三十五人充军、顾秉谦等一百多人被革职流放,按道理来说,阉党应该已经没了。 毕竟阉党里面四品以上的官员不是被杀,就是被流放,根本没有能力再反抗了,东林党完全可以將赋税完全压到那些地方豪强身上。 可是后来还是出现了温体仁、周延儒等反东林党的新阉党,並且在己巳之变后,反手清算了袁崇焕和东林党,原因就是利益已经无法再分配了。 不是不想再分配,而是不可能再分配了,这个时代和现代不同,想要收税,那就要依靠地方士绅,朝廷其实根本没有能力把手伸到最底层去。 比如朝廷的赋税制度是知县下令徵收赋税,然后由最底层的里长和粮长去催收,可是这些里长和粮长基本上都是地方士绅,而这些人就是土地兼併的元凶,你让他们自己割自己的肉? 同样的道理,无论是扶持东林党,还是扶持阉党,赋税都不可能再收上来,大明也一定会灭亡,除非这些文官阶层突然出现一群圣人,愿意割自己的肉去餵养朝廷。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转动著手中的奏本,现在他想要搞钱的话,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加征赋税的话,钱也是进了国库,到不了他的手中。 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万历皇帝,派矿监和税监去地方收税,不过这个办法也不是很好,因为现在皇权的实力已经不足以压制文官了。 万历皇帝时期,皇权的威望虽然也弱,但也还有一点,文官们还没达到一手遮天的程度,可现在不一样,东厂和锦衣卫已经废了,皇权根本没有对抗整个文官阶层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有了明武宗朱厚照和木匠皇帝朱由校这两个前车之鑑,他现在要是敢派人去徵税,他相信那些地方豪强绝对不介意送他去见朱厚照和朱由校。 就现在皇宫里那些宫女太监的忠诚度,只要有人给得起银子,绝对有不少人敢冒这个险的,毕竟朱由校有魏忠贤护著都死得不明不白,更別提他了。 虽说他不怕死,就算死了也能回现代当他的百万富翁,但他可不想死得那么窝囊,就算要死,那也得和歷史上的崇禎一样轰轰烈烈。 当然了,他之所以觉得这个办法不好,是因为现在他就算想要派矿监和税监去地方收税,也不可能收起来了。 在万历皇帝时期,面对万历皇帝派去的矿监和税监,那些地方豪强一开始还不敢太过分,只敢鼓动民变去反抗,比如苏州织工暴动、武昌民变之类的民变驱逐税监和矿监。 可是到了后期,那些地方豪强见朝廷拿他们没有办法,动作越来越大,直接鼓动百姓衝击税监衙门,袭杀矿监税监,比如在云南民变中,矿税监杨荣在云南被民眾所杀,整个税监衙门两百多人也一起被杀。 这还是在万历时期,东厂和锦衣卫没有被废的情况下,他现在要是敢派矿监和税监去地方收税,这些矿监和税监能不能活著走出京师都不一定。 所以他现在必须先想办法搞到一些银子,把皇宫里的守备收回手中,至少要把亲军和宫女太监的掌控权收回来。 … 韩宅。 “韩兄,现在可如何是好?” 钱龙锡满脸愁容,虽说他也知道朱由检肯定对他们很不满,毕竟女真人闹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越过山海关,结果袁崇焕一接手,女真人就打到京师脚下了。 “这个也不好处理啊。” 韩爌摇头嘆息,朱由检让温体仁和周延儒主持重审,摆明了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甚至可能是想要藉机打击他们东林党。 偏偏他们还没有办法,他们东林党確实在朝堂上一手遮天,但在地方上,他们也只能控制江南和周边的省份,他们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造反吧。 况且他们东林党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就算他们想造反,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至於说弒君,杀朱由检倒是不难,但继任的皇帝也不可能放过他们,到时新皇帝和齐楚浙党的人联手,他们东林党的下场只会更悽惨。 “韩兄,难道我们就要看著齐楚浙党重新掌权?” 一听这话,李標的脸色立马一变,如果韩爌这个內阁首辅都不出面的话,那么温体仁他们必然会藉此机会清算东林党的。 要知道之前清算阉党的时候,他们东林党可是藉机清除了不少没有投靠魏忠贤的齐楚浙党官员,现在温体仁他们有机会报復,绝对不会手软的。 “那你们想怎么办?” 韩爌嘆气道:“如今陛下已经对我们很不满了,若是我们收缩羽翼,陛下还不会对我们如何,可要是我们敢有什么动作,陛下不会放过我们的。” 朱由检这个皇帝確实没有什么权力,可这架不住有齐楚浙党在一旁支持啊,只要朱由检想对他们下手,齐楚浙党的官员绝对会出死力的。 听到这话,李標和钱龙锡都陷入了沉默,確实如韩爌所说的,朱由检现在已经对他们很不满了。 要是他们敢在这时候搞温体仁和周延儒,朱由检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到时齐楚浙党再落井下石,他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第5章 一个个都拿皇帝当傻子 另一边,温体仁和周延儒两人也聚在一起,只不过两人此时脸上充满了笑容,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朱由检会让他们去审袁崇焕。 要知道为了让袁崇焕自己把这件事情扛下来,东林党可是耗费了相当大的代价,不仅安抚好了袁崇焕手下那些辽东將领,连袁崇焕的家人都安排好了。 他们本来是想要藉助袁崇焕这件事,先弹劾钱龙锡的,因为袁崇焕能够成为蓟辽督师,是钱龙锡一力举荐的。 现在女真人打到京师,袁崇焕要背最大的责任,而钱龙锡作为袁崇焕的举荐人,也脱不了干係,所以他们就將钱龙锡作为目標。 不过现在朱由检让他们重审袁崇焕一案,那他们就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了,只要把袁崇焕的罪名往死里按,到时自然可以把东林党的人都拖下水。 “温兄,如今陛下让我们重审袁崇焕一案,你觉得该先对谁动手?” 放下了茶杯后,周延儒表情严肃,朱由检之所以让他们重审袁崇焕一案,大概率是因为东林党太过偏袒袁崇焕,引起了朱由检的不满。 他们可以藉助朱由检的不满將一部分的东林党官员拉下来,如今朝堂上,大部分高层官职都是东林党的人,不將一部分东林党的人排挤出去,他们可没那么容易上位。 “先把钱龙锡拉下来吧。” 想了一会后,周延儒才开口说道:“我们別表现得太明显,先让陈赞化他们上奏本弹劾,然后让人传播韩爌他们结党营私的传言。” 朱由检对党爭是极其厌恶的,之前朱由检之所以清算阉党,就是因为东林党的人一直在朱由检的耳边说阉党是如何祸国殃民的。 现在东林党的人偏袒袁崇焕,已经引起了朱由检的不满,他们只需要顺水推舟,让人传播韩爌他们结党营私的传言就行了。 只要消息传到朱由检的耳中,朱由检肯定会对韩爌他们起疑心,到时他们再出面弹劾,那么韩爌他们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嗯。” 周延儒点了点头,虽然朱由检年纪还小,想要利用他去对付东林党並不难,不过他们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一旦引起朱由检的反感,那么他们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毕竟他们可以利用朱由检,那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 乾清宫。 看著画上的炉子,朱由检眉头微皱,然后將纸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纸篓,然后重新拿起一张纸,继续画了起来。 “我记得这反射炉就是这样的啊。” 看著自己画出来的东西,朱由检挠了挠头,他画的是炼铁用的反射炉,可是画来画去,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赚钱可真难。” 將画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后,朱由检不禁眉头紧皱,他本来是想要把玻璃搞出来的,可是他根本不懂烧制玻璃的技术。 哪怕是在大部分穿越古代的小说中,烧制玻璃都是主角发家致富的第一选项,可是看小说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关注过具体的流程。 至於味精、精盐之类的,那些东西的盈利速度有限,根本无法支撑他的想法,毕竟这些东西的需求並不大。 想了几天后,他想到一条生財之路,那就是炼铁,钢铁在这个时代是极其稀缺的,按照王承恩替他打探到的消息,现在京师的市场上,一斤熟铁的价格是六钱银子。 而现在整个大明一年的钢铁產量差不多是七千万斤左右,换成银子的话,那就是四千万两银子,足足是现在两年多的朝廷赋税。 而他在穿越之前就是钢铁厂的员工,对於钢铁冶炼,他可以说门清,虽说这个时代不可能製造出现代那种高科技的炼铁炉,但搞一个低配版还是可以的。 只要能够把钢铁炼出来,別说几万两银子了,就是几百万两银子都是轻而易举的,而且炼铁不仅仅能赚钱,还是他组建军队的重要资源,毕竟所有武器都需要用到钢铁。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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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皇店可比他设想的店铺要厉害得多,比如宝和六店专征往来商船、车辆的货物税,年入数万两,还有各种茶酒店、牙行、高利贷、花酒铺,几乎什么赚钱就开什么。 不过后来除了宝和六店这些徵税皇店,其他店铺因为被文官们集体抵制,导致入不敷出,最后只能慢慢倒闭。 他想要开店经商的话,结果大概率也是一样的,那些文官是不可能看著他重新掌控財政的,因为皇帝一旦重新掌控了財政,那么必然会重新掌控兵权。 毕竟现在真论起来的话,像亲军、京营这些京师的兵马都是皇帝的,从指挥权到任免权都是皇帝的,文官能够插手的地方其实很少。 比如在朱元璋设计的京营制度中,五军都督府负责京营操练、军籍管理,但没有调兵权,调兵权在兵部,不过兵部需要获得皇帝敕諭才能调兵,没有皇帝命令不得行动。 当然了,这只是名义上的,现在真正的权力早已经被文官抢走了,比如土木堡之变后,于谦重组京营为十团营,任命文官为提督,自从文官便从五军都督府手中夺走了兵马操练和军籍管理权。 而在土木堡之变后,文官又陆陆续续从皇帝的手中夺走了大量的兵权,比如最重要的財政权,本来亲军的粮餉是从户部调拨到內帑,再由內帑调拨给亲军各卫指挥使。 可是在孝宗时期,亲军的粮餉权就被文官们拿走,纳入户部和兵部的管辖,亲军的粮餉不再经內帑,也不经亲军各卫指挥使的手,而是由户部和兵部派人发放的。 然后到了嘉靖朝,连內帑的银子都要受到文官监管,自此之后,大明的皇帝就没有翻身的可能了,毕竟在不和文官阶层彻底翻脸的情况下,皇帝是很难夺回亲军的粮餉权的。 而没有拿回粮餉权的话,皇帝是很难完全掌控亲军的,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吃谁的饭就要受谁的管。 那些底层士兵可不会管什么皇帝不皇帝的,谁给钱就听谁的,那些文官只要拖延军费,那些饿红了眼的亲军绝对会把他给生吞活剥的。 不过到了现在,他也不在乎和文官彻底翻脸了,毕竟翻脸的话,说不定他还能挣扎一下,可要是不翻脸,他最好的结果就是自掛东南枝。 ……… 韩宅。 一个房间中,十几个气度威严的男子齐聚一堂,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的话,肯定能够认出来,这些人都是东林党的核心骨干。 內阁首辅韩爌、次辅钱龙锡、內阁大臣李標、吏部尚书王永光、户部尚书侯恂、礼部尚书钱谦益、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於汴…… “各位,大牢那边传来了消息。” 看了所有人一眼后,刑部左侍郎薛映尘声音低沉道:“程子濯他们在温体仁他们的严刑逼供下,已经认了罪,指证王洽和袁崇焕勾结女真人。” “狗贼!” 听到这话,钱谦益脸色铁青,之前他们给袁崇焕安的罪名是谋叛,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既能够平息朱由检的怒火,也不至於牵连到太多人,可朱由检对他们的安排不满意,让温体仁和周延儒两人重审袁崇焕。 现在温体仁和周延儒两人想要把袁崇焕通敌的罪名坐死,一旦让两人成功的话,那么到时受牵连的人就多了,毕竟通敌谋叛的罪名比谋叛重多了。 “这个也没办法。” 侯恂摇头嘆息:“那些建奴用太监施反间计,现在陛下已经认定袁崇焕通敌了。” 他们其实也多次向朱由检上过奏本,说这件事是女真人的反间计,可现在朱由检根本不信他们,而是相信太监的话,认定袁崇焕就是通敌了。 不过这个也没办法,因为女真人敢这时候越过长城偷袭京师,主要原因就是袁崇焕杀了毛文龙,让女真人没了后顾之忧。 现在温体仁他们完全是顺从朱由检的想法给袁崇焕和王洽定罪名,他们想要改变这个罪名,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代表著他们得改变朱由检的想法,可要是能够改变朱由检的想法,他们也不用聚在这里了。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温体仁他们把这个罪名坐死吗?” 钱谦益声音低沉:“要是这个罪名定下了,韩兄他们都脱不了干係。” 温体仁他们之所以铁了心给袁崇焕和王洽定下这个罪名,真正的目標就是韩爌他们三人,內阁是文官之首,六部都要受內阁辖制。 只要把內阁的位置抢走,他们东林党就没有反抗的力量了,用不了多久的时间,整个东林党都可能会被温体仁他们连根拔起。 “要不我们先把温体仁他们扳倒?” 想了一会后,曹於汴开口说道:“之前下面的人想要弹劾周延儒科举舞弊,安排他的姻亲陈於泰为状元,不过当时我们和周延儒正联手对付阉党那些人,所以我就將此事按了下去。” “这个恐怕没什么效果。” 听到这话,侯恂摇了摇头:“如今陛下相信温体仁他们,我们的弹劾未必能够影响到他们,反而会让陛下认为我们结党营私。”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查不查只有皇帝能够决定,他们的弹劾只是建议罢了,如果朱由检不想查的话,他们根本拿温体仁两人没有办法。 毕竟大明不是唐朝末年那种藩镇乱世,唐朝的党爭打不贏就直接动兵马,嘴皮子耍不过你,那就看看谁的刀枪更硬。 第7章 党爭失控,东林党的疯狂! 可大明不一样,虽然现在京营那边的將领有不少投靠了东林党,但这些人投靠他们,只是为了吃京营的空餉,不可能跟他们起兵造反的。 这也是当初他们清算阉党的时候,崔呈秀他们到死都没有起兵造反的原因,毕竟大明的军队不是那么好调动的。 “祖大寿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这时候,李標突然开口说道:“他能不能帮到袁崇焕?” 听到李標的话,侯恂和钱龙锡等人都是脸色一变,李標这是要让祖大寿他们出面要挟朝廷,逼迫朝廷放过袁崇焕他们啊。 “这个恐怕不容易啊。” 沉默了片刻后,钱龙锡摇了摇头,祖大寿是辽东边军將领,统领著关寧铁骑,这次袁崇焕被朱由检以议餉的名义召进京师,然后直接下了詔狱。 祖大寿他们这些关寧铁骑的將领担心被袁崇焕牵连,趁著朝廷没有反应过来,直接逃离了京城,返回辽东那边。 如果祖大寿他们愿意出面,以关寧军逼迫朝廷退步的话,那么朝廷大概率会退步,毕竟关寧铁骑是大明现在唯一的骑兵了。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好做的,祖大寿虽然担心被牵连而逃回了辽东,但想要对方以关寧军要挟朝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个倒是简单。” 李標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祖大寿是袁崇焕一手提拔的,是袁崇焕的铁桿嫡系,我们可以让马驰宇几人弹劾祖大寿他们,说他们逃回辽东是图谋不轨。” 李標的话一出口,钱龙锡等人的脸上都闪过意外之色,李標竟然想要逼祖大寿他们出手,要知道祖大寿也算是他们东林党的人了。 不过这也確实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如果马驰宇几人弹劾祖大寿他们,那么祖大寿他们除了要挟朝廷放过袁崇焕,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因为祖大寿他们这些关寧军將领已经和袁崇焕绑定在一起了,袁崇焕真的被定下通敌谋叛之罪,那么祖大寿他们也一定会被追究责任的。 而且马驰宇几人也不是江南官员,而是湖广籍官员,就算祖大寿他们知道了,也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这个办法虽好,但陛下未必会受威胁啊。” 思索了一下后,王永光还是摇了摇头,若是换成万历皇帝,那么这个办法有很大的概率成功,可朱由检不一样,朱由检太年轻了,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试试看吧。” 钱谦益开口说道:“我们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听到这话,韩爌等人都没有再开口,確实如钱谦益所说的,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如果祖大寿他们无法威胁朱由检放过袁崇焕,那么他们都没好下场。 … 乾清宫。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温体仁等人和东林党的斗爭越来越明显,暗流涌动下,一道道弹劾奏本递到了朱由检的案头。 “还真是疯狂啊。” 看著手中的奏本,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奏本是都察院御史马驰宇和姜伯庸联名弹劾祖大寿的。 虽然按照曹化淳给他提供的名册,马驰宇和姜伯庸並不是东林党的人,但他那么多歷史小说也不是白看的,他知道这件事就是东林党在背后搞鬼。 而且这件事的影响远远不是表面这么简单,这件事其实是明朝军队彻底失控的开始,如果说之前边军的家丁化是从万历朝名將李成梁开始的。 那么边军的失控就是从祖大寿开始的,因为在歷史上,祖大寿是第一位脱离朝廷管控,而且还安然无恙的將领。 在歷史上,袁崇焕被崇禎皇帝以议餉的名义召进京师,打入詔狱后,祖大寿担心受到牵连,在没有收到调兵令,而且京师危急的情况下,私自带领麾下兵马逃回辽东。 但是歷史上的崇禎皇帝却没有治罪祖大寿,反而是派了孙承宗去安抚,並密信劝祖大寿立功赎袁崇焕之罪。 这无疑是彻底摧毁了朝廷的威望,同时也给其他人做了榜样,那就是告诉其他人,只要你手中有兵马,朝廷就要惧你三分。 不过对於歷史上崇禎皇帝的决定,他也是理解的,毕竟关寧铁骑已经是辽东唯一能够和女真人正面一战的兵马了。 而关寧铁骑的核心精锐都是祖大寿家族的家丁,像袁崇焕他们这些辽东督师想要掌控辽东,还得依靠祖大寿支持,若是真的逼反了祖大寿,那么整个辽东都可能落入女真人的手中。 不过他不是歷史上的崇禎皇帝,他不会留著祖大寿,虽然在歷史上,祖大寿投降女真人是因为两次大败,被女真人俘虏后,才投降女真人的,並不算真正的叛徒。 不过在他看来,祖大寿作为辽东將领之首,无法保家卫国本就是失职,而且他投降女真人后,也给其他辽东將领做了表率,导致大量辽东將领可以心安理得地投降女真人。 当然了,他也不会现在就逼反祖大寿,现在祖大寿掌控著最精锐的关寧铁骑,而且女真人也还在京师肆虐。 如果祖大寿现在投降女真人,那么山海关必破,到时京师將会被女真人彻底困死,就算其他地方的援军到来,也不可能赶走女真人,他大概率要重蹈靖康之耻的覆辙。 “把所有关於弹劾祖大寿的奏本都烧了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將奏本扔在了一旁,朝著旁边的王承恩说道,现在他最重要的是维持辽东的稳定,给他积蓄力量的时间。 至於祖大寿他们这些依靠兵马雄踞一方的军阀,以后他有的是时间解决,没必要爭这一时之气,导致他的计划中断。 “奴婢遵旨。” 听到朱由检的话,王承恩躬身应道,然后將桌子上的奏本收走。 看著王承恩退下的身影,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气,虽然他现在確实不宜动祖大寿,但是东林党的举动確实已经触及了他的逆鳞,因为东林党这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第8章 搅炼法 如今东林党鼓动马驰宇和姜伯庸弹劾祖大寿,显然是想要逼祖大寿用关寧军要挟朝廷,逼迫朝廷退步,放过袁崇焕,而这不仅仅是朝廷的威望扫地,同样他也会威严扫地。 但他偏偏还不能不妥协,因为祖大寿掌控著关寧铁骑,如果他不放过袁崇焕,那么祖大寿就是一颗不稳定炸弹,一旦祖大寿投靠女真人,整个辽东都会沦陷。 可他要是放过袁崇焕,那朝廷和他的威望都会彻底丟失,其他地方的將领都会有样学样,依靠手下的军队,割据一方。 而在歷史上也是这样的,自从祖大寿这件事之后,明朝的军阀也逐渐冒头,比如左良玉、贺人龙、刘良佐他们这些人都是在这件事以后,逐渐冒出来的。 想到这里,朱由检对东林党的杀意更加强烈了,这些人就是汉族的罪人,当初党爭失控是这些人挑起的,现在军队失控也是这些人挑起的。 当初阉党落败,崔呈秀他们都乖乖认栽等死,现在东林党败了,韩爌他们就鼓动祖大寿以兵马要挟朝廷,打破了以往军队受朝廷掌控的规矩。 可以说,如果不是东林党,大明的党爭不会严重到这个程度,而且军队也不会失控,大明就算再惨也不会让女真人入主中原。 “摆驾兵仗局。”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看向远处的宫殿,既然那些人都不想讲规矩了,那他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经过这十几天的回忆,他已经把炼铁的反射炉画了出来,接下来就是一点点试验,把反射炉彻底建起来。 “奴婢这就去安排。” 听到朱由检的话,王承恩连忙躬身应道。 … 兵仗局。 此时整个兵仗局的大小太监都已经在大堂中等待朱由检的到来,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茫然,他们都不明白朱由检为什么会突然驾临兵仗局。 要知道现在的兵仗局已经不是洪武和永乐年间的兵仗局了,在洪武和永乐年间,兵仗局的规模极大,巔峰时期的工匠达到两万多人,涉及工种一百多个,几乎民间所有工艺都有。 在洪武和永乐年间,京营和亲军的所有兵器,大部分都是兵仗局製造的,与內官监、戊子库共同形成京师唯一的军械库。 可是在土木堡之变后,他们兵仗局製造军械的职权便被工部拿走了,原本那两万多的工匠也大部分被併入了工部。 他们兵仗局现在就剩不到两千工匠,平时就是给皇宫製造一下烟花火药、锦衣卫仪仗、祭祀用的钟鼓法器,要不是皇宫还需要这些东西,他们兵仗局早就被裁撤了。 “统领,你说皇爷来咱们兵仗局,到底有什么事?” 监丞邵允朝著站在自己前面的太监恭敬说道,他们兵仗局不是十二监之一,没有掌印太监,负责管事的是大使统领。 “咱家也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冯萧也是一脸的疑惑:“皇爷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来过咱们兵仗局了。” 说实在的,自从皇宫亲军的兵器和京营大军的兵器不归他们兵仗局锻造之后,皇帝也就没有再到过兵仗局了。 如果朱由检需要製作什么器物的话,那也不用找他们兵仗局,找御用监就足够了,现在朱由检突然驾临兵仗局,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至於说反贪的话,那也找不到他们兵仗局,因为他们兵仗局现在根本拿不到多少钱粮,局中的大小太监已经好几个月没拿到月薪了。 “陛下驾到!”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声尖利的声音,隨后朱由检在侍卫的护卫下走进了大堂。 “拜见皇爷。” 看到朱由检走进来,冯萧等人连忙跪下行礼。 “平身吧。” 朱由检淡淡道:“兵仗局中负责炼铁工坊的是谁?” “回皇爷,负责炼铁工坊的是奉御陈庆。” 听到朱由检问起炼铁工坊,冯萧连忙回道,虽然他不知道朱由检为什么会突然问起炼铁工坊的事情,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件事还是让陈庆自己去扛吧。 “奴婢就是陈庆。” 听到冯萧的话,排在最后面的一个中年太监连忙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跪下行礼道。 “起来吧。” 朱由检摆了摆手:“现在炼铁工坊中有多少工匠?” “回皇爷,现在炼铁工坊有八十二个工匠。” 虽然不知道朱由检为什么要问炼铁工坊的事情,但陈庆还是恭敬道。 “把所有工匠召集过来。” 朱由检淡淡道:“另外把其他懂如何修建窑炉的工匠也一併召集过来。” 修建反射炉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他知道反射炉的原理,不过这个时代的科技有限,未必能够把他需要的反射炉修建出来。 这个时代的炼铁技术以锻铁为主,也就是吹炼法,通过人力捶打,把铁矿中的杂质捶打出去,从而形成熟铁。 而他想要修建的反射炉,用的是搅炼法和贝塞麦转炉炼钢法,前者是十八世纪后期,英国工业革命发展起来的冶炼技术。 后者则是十九世纪中期的英国发明家亨利·贝塞麦发明的现代炼钢技术,想要在十七世纪復刻十八和十九世纪的技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当然了,他现在需要的只是搅炼法,因为搅炼法炼出来的熟铁质量就已经和吹炼法锻打出来的熟铁质量差不多了,而且生產成本能够下降至少七成以上。 至於贝塞麦转炉炼钢法,那是为了高品质钢铁而研发出来的,大明的火器技术其实並不差,差的只是高品质的钢铁。 比如去年工部就铸造出了一门名为“捷胜飞空灭虏安边发熕神炮”的火炮,这门火炮採用了铁芯铜体技术,既防炸膛又减轻重量,比欧洲同类技术早了两百多年。 而且除了重型火炮,大明还有戚继光改良的虎蹲炮,这种虎蹲炮是小型火炮,整门火炮只有五十斤左右,射程差不多有四五百米,霰弹覆盖五十枚弹丸,专克骑兵衝锋,同时可以让小规模兵马携带,达到快速机动的效果。 第9章 女真人退走,磨刀准备杀人! 不过这些火炮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需要高品质的钢铁,而吹炼法锻打出来的熟铁却品质参差不齐,很容易出现炸膛的情况。 再加上官员的贪污腐败,一直剋扣军队的粮餉,铸造火炮的资金不足导致火炮炸膛成了常態,所以军队根本不敢使用火炮。 要不然就大明的火炮技术,女真人根本连蹦躂的机会都没有,毕竟骑兵速度再快,女真人再驍勇善战,面对火炮洗地,他们也得崩溃。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由检的话,冯萧连忙躬身应道,然后缓缓退出大堂。 … “草民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过多久,冯萧便带著十几个工匠回到了大堂。 “平身吧。” 朱由检淡淡道:“朕此次召见你们,是有一事要你们去做,朕之前获得一张炼铁炉的图纸,朕想要你们將这个炼铁炉修建出来。” 说完之后,朱由检將自己画出来的设计图递给了一旁的王承恩,让王承恩把设计图拿给堂下那些工匠。 接过王承恩手中的设计图后,十几个工匠便仔细观摩了起来,朱由检是皇帝,现在朱由检想要他们修建一个不知道从哪得来的炼铁炉,他们也不敢隨便答应。 要是能够修建出来还好,要是不能修建出来,他们还答应了,那就是找死了,毕竟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只是看了一会后,鲁惊弦等人的眉头便紧紧皱起,能够作为兵仗局炼铁工坊的工匠,他们自然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仅仅看了一会,他们就弄明白了炼铁炉的原理。 不过正是弄明白了炼铁炉的原理,他们才会皱眉,因为朱由检想要修建的炼铁炉比现在的炼铁炉难多了,尤其是那个聚拢火焰的拱顶。 “柳兄,这个拱顶的材料,你们能不能製造出来?” 想了一会后,鲁惊弦低声说道,柳贯他们是修建窑炉的行家,如果柳贯他们能够把拱顶的材料做出来,那么这个炼铁炉应该可以做出来。 “这个应该可以。” 听到鲁惊弦的话,柳贯低声说道:“石煤的火焰虽然猛烈,但御用的金砖应该承受得住,不过就是不知道能够用多久。” 看到鲁惊弦和柳贯等人交头接耳,朱由检並没有打断,搅炼法所需要的反射炉並不是这个时代可以轻易做出来的。 “不知这个炼铁炉能否修建出来?” 等到鲁惊弦等人停止交谈后,朱由检才开口说道:“你们可以畅所欲言,若是无法修建出来,朕也不会怪罪。” “回陛下,经过草民几人的討论,草民几人认为这个炼铁炉可以修建出来。” 听到这话,鲁惊弦恭敬道:“不过炼铁炉所用的燃料是石煤,石煤的火焰凶猛,臣等担心拱顶所用的砖石未必能够长时间坚持。” 虽然朱由检已经说了,就算造不出来,也不会怪罪他们,不过他们也不想错过这个可以光宗耀祖的好机会。 如果能够把这个炼铁炉修建出来,到时不但有大量的赏赐,要是朱由检再赏赐个牌匾什么的,那可就是青史留名了。 “你们尽力即可。” 闻言,朱由检点了点头道:“不过这个炼铁炉乃是皇室秘法,除了你们几人,不可让其他人知道炼铁炉的內部结构,否则朕不会轻饶。” “草民遵旨。” 听到朱由检的话,鲁惊弦等人连忙躬身说道。 “摆驾回宫。” 见状,朱由检摆了摆手道,反射炉的事情交给鲁惊弦他们就行了,至於贝塞麦转炉炼钢法,他暂时不想让鲁惊弦他们知道。 敛財的话,有搅炼法炼出来的熟铁就足够了,贝塞麦转炉炼钢法炼出来的钢铁质量太好,不能轻易流到市场上去。 ………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而在京师掳掠的女真人也撤离了北直隶,整个京师压抑的气氛也终於放鬆了下来。 不过京师的气氛並没有影响到朝堂,原本因为女真人没有退走,不敢掀起大动静的温体仁等人纷纷上奏弹劾袁崇焕和钱龙锡。 早朝。 太和门。 看著手中的奏本,朱由检面无表情,下方的文武百官则是个个屏息凝神,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早朝肯定有人要倒霉。 之前女真人还在京城外肆虐,为了稳住京师的局势,朱由检除了將王洽和袁崇焕下詔狱,並没有动其他人。 不过现在女真人已经退走了,朱由检绝对不会继续忍耐的,而且这次女真人从北直隶掳掠了数十万的人畜。 等女真人將这些战果消化,必然实力大涨,之前的女真人就已经无法压制了,等女真人的实力大涨后,绝对会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的。 所以肯定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而袁崇焕自然是这个倒霉蛋,不过单单一个袁崇焕还扛不起这个责任,东林党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朕信任袁崇焕,將辽东交给他,没想到竟是有眼无珠,放了一条毒蛇在辽东,导致今日之祸。” 过了好一会后,龙椅上的朱由检將手中的奏本狠狠扔下了台阶,冷声说道:“刑部尚书,通敌谋叛该当何罪?” 听到朱由检喊自己的名字,韩继思连忙出列,行礼道:“回陛下,通敌谋叛乃是死罪,当凌迟处死,家眷亦当满门抄斩。” 听到韩继思的话,韩爌和钱龙锡都是脸色一变,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韩继思不是东林党的人,之前的刑部尚书乔允升才是东林党的人。 不过在女真人围困京师的时候,因为刑部大牢发生暴动,导致两百余名重犯越狱,乔允升已经被罢官下狱,韩继思自然不会为袁崇焕求情。 “传朕旨意,袁崇焕里通外敌,图谋不轨,著令,凌迟处死,家眷满门抄斩。” 闻言,朱由检面无表情道,虽然给袁崇焕安一个叛国的罪名,確实有点冤枉他了,不过袁崇焕参加党爭,因为党爭而擅杀毛文龙,他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第10章 狗咬狗,一嘴毛! 对於这种人,他懒得去救,而且救了袁崇焕的话,弊端也很大,那就无法动摇东林党的地位了,虽然他是皇帝,但朝堂上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如果袁崇焕不死,那么温体仁他们就没有办法对东林党出手,毕竟袁崇焕这个罪魁祸首都没事,那其他东林党的人就更不可能有事了。 现在东林党独霸朝堂,如果不把东林党的势力削弱,他根本就没有发育的时间,因为东林党是不会给他发育机会的。 就算他把炼铁炉搞出来,能够炼出便宜的熟铁,东林党也不会让他聚拢太多的財富,要么用各种理由逼他从內帑里拿钱,要么逼他关闭炼铁工坊。 至於如何逼他关闭炼铁工坊,那也很简单,一句皇帝不可与百姓爭利,就足以在道义上压得他动弹不得了。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不在意道义,东林党也有的是手段让他的熟铁卖不出去,因为东林党掌控著江南这个贸易重地,又掌控整个朝堂,只要东林党放出风声,整个大明就没人敢买他的熟铁。 所以他必须先削弱东林党的势力,让整个朝堂乱起来,只要齐楚浙党跟东林党斗起来,那么就没人敢主动找他的麻烦。 毕竟他身上这个皇帝的名头可不是完全的摆设,虽然他不能掌控朝堂,也不能掌控地方,但他可以给朝堂那些党派当枪啊。 就像这次温体仁他们对付东林党一样,他不出手的话,温体仁他们根本撼动不了东林党的势力,毕竟现在朝堂上,大部分都是东林党的人。 之前东林党弹劾温体仁和周延儒的奏本可不在少数,要不是他一直压著,温体仁和周延儒早就被东林党的人弄进大牢了。 听到朱由检的话,温体仁等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只要袁崇焕的罪行定下了,那钱龙锡和韩爌他们就脱不了干係。 而韩爌等人则是如丧考妣,如今朱由检的话已出口,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因为君无戏言,想要朱由检收回成命,那就是打朱由检的脸。 现在朱由检已经对他们东林党很不满了,要是再逼朱由检自己打自己的脸,那他们就死定了,整个大明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陛下,臣认为此事太过仓促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钱龙锡起身出列:“虽建虏入关,袁崇焕的责任不可脱卸,但臣认为袁崇焕绝对不会勾结建虏。” 虽说现在站出来,肯定会惹怒朱由检,但他也没得选,因为一旦袁崇焕的罪名定下,那么他作为袁崇焕的引荐人,肯定也逃不了干係。 “启稟陛下,臣有本有奏。” 钱龙锡的话音刚落,站在后方的御史董廷献立马起身道:“臣要弹劾內阁大臣钱龙锡!” “读。” 听到董廷献的话,朱由检淡淡道。 闻言,隨侍在台阶下的通政司官员立马走到董廷献的身旁,接过他手中的奏本,在上早朝的时候,不是谁都能隨意开口的。 在朝堂上,一般只有內阁大臣和六部尚书有资格开口说话,其他人只有在皇帝点名的时候才能开口说话。 就算真的有什么事要上奏,那也得先准备好奏本,由通政司或鸿臚寺官员代读奏本,官员私自读奏本的话,那就是失仪,轻则遭训斥,重则罚俸罢官。 走到台阶下后,通政司官员以標准的官话扬声宣读: “臣谨题:为阁臣钱龙锡结党乱政、欺君蠹国事。 查钱龙锡身居辅弼,不思报效,反恃东林之私,援引同儕,把持銓选。 袁崇焕擅杀毛文龙,龙锡阴为主谋;辽东风云骤变,其党輒为弥缝,更以『逆案』为挟,罗织清流,紊乱朝纲。 证据凿然: 一、崇焕诛帅,龙锡手书『处之当矣』,密札现存; 二、兵部咨文屡催辽餉,龙锡輒令户部截留,资敌养奸; 三、吏部推举疆臣,龙锡私授『东林密单』,进退皆出其门。 伏乞敕下三法司,严鞫欺罔结党之罪,以肃清寰宇。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当通政司官员宣读完董廷献的弹劾奏本,整个朝堂都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齐楚浙党的反扑。 “钱爱卿,可有此事?” 这时,朱由检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陛下,臣冤枉啊。” 听到朱由检的话,钱龙锡连忙跪下道:“臣绝无行此叛逆之举。” “那董爱卿弹劾爱卿对於袁崇焕私杀毛帅一事早已知情,爱卿有何解释?” 闻言,朱由检继续面无表情道,他不觉得钱龙锡有什么冤枉的,因为袁崇焕想要杀毛文龙,肯定会和韩爌跟钱龙锡他们这些东林党高层商议的。 毕竟毛文龙的官职可不比袁崇焕低,袁崇焕的职位为正一品太子少保、正二品兵部尚书、正三品右副都御史、实职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持尚方宝剑。 可毛文龙的官职却是正一品左都督、正一品太子少保、正二品平辽总兵官、实职钦差平辽便宜行事、持尚方宝剑,比袁崇焕还要高出一丝。 袁崇焕想要私下诛杀毛文龙,肯定得获得韩爌和钱龙锡他们的支持,要是没有韩爌他们的支持,借袁崇焕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杀毛文龙。 毕竟毛文龙的官职还在袁崇焕之上,没有韩爌他们的支持,袁崇焕杀毛文龙就是以下犯上,在朝廷中,以下犯上就是造反。 之前原身听到毛文龙被杀的时候,確实想要治袁崇焕的罪,但被韩爌和钱龙锡劝了下来,如果没有女真人入关这件事,那么在韩爌和钱龙锡他们的支持下,毛文龙就真的是白死了。 听到朱由检的话,钱龙锡的身体一片冰冷,他知道朱由检已经想要对他们东林党动手了,要不然是不会在这件事纠缠的。 因为董廷献弹劾的罪名,大部分都是模糊不明的,包括这件事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虽然他確实给袁崇焕回过“处之当矣”,但这只是正常公文往来,毕竟他也不会蠢到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第11章 朕想要看戏! “陛下,臣冤枉啊。” 想归想,钱龙锡还是连忙跪下道:“虽然臣確实给袁崇焕回过批示,但那也只是正常公文往来,並非私下往来,请陛下明鑑!” “钱爱卿当真欺朕年幼无知不成?” 听到这话,朱由检面露冷笑:“当初袁崇焕诛杀毛帅的时候,朕就想要治其罪了。” “不过你们多次劝阻,让朕多加了解,今日已经確定袁崇焕通敌谋叛,爱卿却想要置身事外,真当朕年幼无知,好糊弄不成?” “臣不敢。” 听到朱由检还想要追究韩爌和李標的责任,钱龙锡连忙磕头,现在他肯定是脱不了干係的,要是韩爌和李標也一起被拖下水,那他们东林党就真的完了。 “来人,將钱龙锡打入詔狱,等候审查。” 见状,朱由检摆了摆手道,:“退朝!” 虽然他確实想要削弱东林党的势力,但他也不想现在就將东林党连根拔起,因为东林党要是真的倒了,那么接手的齐楚浙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歷史上的崇禎皇帝就是因为太年轻,觉得阉党祸国殃民,就將阉党给废了,后来觉得东林党不行,又將东林党给废了。 整个崇禎朝十七年,崇禎皇帝更换了十四位兵部尚书、五十多位內阁首辅,把整个朝堂搞得一团糟,这种做法根本不是挽救大明,而是摧毁大明。 他虽然也想毁了大明,重新进行利益阶层的大洗牌,但他不会把朝堂交给某个党派,这样只会打乱他的计划,所以他想看的是一出龙虎斗的大戏,而不是一家独大的独角戏。 “恭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朱由检宣布退朝,下方的文武百官连忙跪下行礼。 … 韩宅。 韩爌和李標等人聚集在一起,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片阴沉,还夹杂著一丝丝的颓丧,袁崇焕被定下通敌谋叛的大罪,连钱龙锡都被下了詔狱。 这对於他们东林党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因为温体仁他们扳倒了钱龙锡后,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毕竟如今朝堂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修罗场了,去年他们对阉党赶尽杀绝,现在温体仁他们占了优势,朱由检又站在温体仁他们那边,温体仁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东林党。 “诸位,现在该怎么办?” 侯恂声音低沉:“接下来温体仁他们肯定会继续出手的。” 现在钱龙锡已经被下了詔狱,他恐怕也逃不掉,因为他也算是袁崇焕的贵人了,在天启二年的时候,袁崇焕只是福建邵武知县。 当时他和袁崇焕有一面之缘,觉得袁崇焕是可造之材,所以出力提拔袁崇焕为兵部职方司主事,让袁崇焕重回朝堂。 要不是他出力將袁崇焕提拔回兵部,袁崇焕这辈子都別想出头,所以这些年来,袁崇焕都对他相当敬重。 现在温体仁他们已经扳倒了钱龙锡,那么接下来就是韩爌和李標,然后就是他这个户部尚书和王永光这个吏部尚书了。 “如今不好办啊。” 钱谦益摇头嘆息:“我们之前弹劾祖大寿,想要藉此为袁崇焕討一条生路,可陛下依旧不为所动,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之前他们以为朱由检会屈服於祖大寿手中的关寧铁骑,放过袁崇焕,没想到朱由检竟然不管不顾,直接定了袁崇焕的罪。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候朱由检的发落,除此之外就是鼓动祖大寿造反,逼迫朱由检退步。 不过这一步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万不能做的,因为关寧铁骑的粮草都是从京师运去的,一旦朝廷断了粮草,关寧铁骑必然崩溃,所以造反是最不可取的。 “我倒是觉得此事没有糟到我们想的地步。” 听到钱谦益的话,曹於汴摇了摇头:“刚才陛下將钱兄打入詔狱后,就宣布退朝,显然是阻止温体仁他们继续对我们动手。” “陛下应该没有这么高的政治手段吧?” 听到这话,李標面露迟疑之色,如果朱由检真的有这么高的政治天赋,那么之前也不会让他们对阉党赶尽杀绝了。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韩爌嘆了口气:“现在不宜有太大的动作,要是引起陛下的不满,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闻言,侯恂和钱谦益等人都没有反驳,因为確实如韩爌所说的,他们现在確实不宜乱来,大明和其他朝代不同,朝廷对权力的控制不是其他朝代可比的。 他们虽然有点权力,可是想要和其他朝代的大臣一样,彻底架空皇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之前他们文官集团用了足足两百多年才將皇权压制了下去。 现在文官集团因为內部倾轧而变成了一盘散沙,就他们手中的权力,根本无法架空朱由检,要是乱来的话,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 另一边,温体仁和周延儒两人也聚集在了一起,两人脸上的表情有喜有忧,对於他们来说,这次扳倒袁崇焕和钱龙锡已经是大胜了。 不过朱由检突然宣布退朝,显然是不想让他们继续对东林党动手,这对於他们来说,並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现在东林党的势力依旧强大,不仅韩爌这个內阁首辅还在,吏部、户部、礼部、工部、都察院都还在东林党的手中。 之前东林党对他们的弹劾可不少,要不是朱由检把那些弹劾奏本压了下去,他们早就被东林党踢出朝堂了。 “温兄,你觉得陛下是什么意思?” 放下了茶杯后,周延儒面露愁容:“要是陛下没有剷除东林党的想法,我们接下来就麻烦了。”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別说现在的东林党还没瘦死呢,如果朱由检不想剷除东林党,那么他们就要迎接东林党的反扑了。 要知道他们和东林党不一样,东林党是整个江南乡绅扶起来的,而且还有东林书院作为党派核心,凝聚力极强。 而他们不一样,他们两人在朝堂上的形象就是孤臣,现在也只是临时盟友罢了,手下更是只有几个御史盟友。 第12章 大明还是有忠臣的 一旦不能趁著现在朱由检对东林党起疑,一举扳倒东林党,那么等待他们的,將是东林党的全力反扑,到时他们必死无疑。 毕竟他们就几个人罢了,其他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现在朱由检信任他们,又对东林党起了疑心,其他人不介意顺水推舟。 可一旦朱由检表现出不想剷除东林党的意思,其他人绝对会对他们落井下石的,到时他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东林党不但势力庞大,还有江南的巨富士绅在背后支持,要是不能一次扳倒东林党,等那些江南士绅在背后发力,他们將会瞬间成为孤家寡人。 “放心吧。” 听到周延儒的话,温体仁摇了摇头道:“陛下不会放弃我们的。” 虽然从朱由检的態度来看,朱由检应该不会让他们彻底扳倒东林党,不过朱由检拿下了袁崇焕和钱龙锡,说明朱由检已经对东林党有所不满了。 只要东林党还在,朱由检就不会放弃他们,甚至还会扶持他们起来跟东林党斗,毕竟现在朱由检已经对东林党有所不满了,肯定不希望东林党继续一家独大。 “可是东林党那边不会放过我们的。” 周延儒还是有点担心,他们这边的人太少了,一旦东林党那边全力出手的话,他们绝对扛不住对方的攻击。 “放心吧。” 温体仁摆了摆手:“现在陛下已经对东林党起了疑心,要是他们乖乖收缩势力范围,陛下估计还不会將他们连根拔起,要是他们敢对我们出手,陛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虽然现在朱由检已经没有太大的权力,但皇帝始终是皇帝,大明不是汉唐,天下权力早已经被匯聚到了京师,不像是汉唐时期,藩镇割据在外,皇帝的话根本没人听。 如今朱由检虽然没有了直接掌控地方的权力,但还掌握著大义的名分,朱由检只要说东林党有罪,那么其他人绝对会扑上去將东林党撕成碎片的。 就像是去年的阉党,朱由检给他们定了罪,他们和东林党的人便直接扑上去將阉党撕成了碎片,整个阉党的高层全部覆灭。 东林党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他们还没有到能一手遮天的地步,在朝堂上,朱由检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朱由检相信谁,谁就能上位。 “希望吧。” 周延儒摇头嘆息,他总觉得温体仁想得有点太过乐观了,东林党的人可不是什么会守规矩的角色。 ……… 乾清宫。 看著手中的奏本,朱由检满脸不屑地將奏本扔回了桌子上,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理,他算是对现在的皇权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这两百多年来,皇权掌控朝廷运转的权力已经被文官阶层剥离了出去,皇帝只剩下大义的名分,他现在想要插手朝政不是不行,但等待他的就是六科封驳圣旨,百官当廷劝諫。 当然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权力的,如果把朝廷当成一台庞大的机器,那么现在的皇权就是连接电源的总控制器。 他可以决定给哪个部件供电,给哪个部件断电,不过他也只能控制电源,不能掌控机器內部的运转。 所以现在这些奏本就是单纯走一个形式罢了,无论他批不批,朝廷都会按照文官们的意愿运转下去,这个已经在万历朝验证过了。 万历皇帝摆烂了二十几年,朝廷依旧运转,各地的叛乱,该平定的也照样平定,朝廷的利益该瓜分照样瓜分,有没有皇帝参与都一个样。 歷史上的崇禎皇帝就是太想要收权,太想要掌控朝廷的运转,才会导致眾叛亲离,因为这些权力是文官贪污腐败的源头。 而文官阶层在朱元璋裁撤丞相和中书省后,已经变成了无头之蛇,皇权被抢走的权力早就分到了各个部门,朱由检想要收权,那就是从所有官员的手中收权,眾叛亲离也就不奇怪了。 “皇爷,孙督师求见。” 就在这时,王承恩快步走进大殿,躬身说道。 “让他进来吧。” 听到是孙承宗来了,朱由检眼睛微眯道,在所有明末小说中,孙承宗都是一个绕不过去的人物,如果说在整个明末,他还有谁可以相信,那孙承宗就是少数的几个人之一。 因为在崇禎十一年的时候,孙承宗以平民身份率家族抵抗女真人,整个家族几乎全部战死殉国,论忠君的话,几乎无人出其右。 “臣参见陛下。” 没一会,孙承宗便在王承恩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殿。 “爱卿平身。” 朱由检开口说道:“朕此次召见爱卿,是想要让爱卿收復滦州、永平、迁安、遵化四城。” 虽然女真人已经退出了京师,不过滦州、永平、迁安、遵化四城和那一段的长城还在女真人的掌控中,如果不能收復这几座城池,那么女真人隨时可以再次攻入京师。 “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听到朱由检的话,孙承宗连忙躬身应道,对於这件事,他在进宫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女真人现在已经退回了草原,这些地方自然该儘快收復,要不然女真人隨时可以再次攻入京师。 “爱卿,朕现在有一事无法抉择。” 这时,朱由检突然开口说道:“不知爱卿能否给朕一个建议?” “陛下请讲,臣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这话,孙承宗神色一凛,他知道这件事肯定牵扯深远,要不然朱由检绝对不会如此难以抉择。 “祖大寿在京师被困期间,率领关寧铁骑逃回辽东。” 朱由检神色平静道:“爱卿认为朕该如何处置祖大寿?” 祖大寿! 听到祖大寿的名字,孙承宗的神色微变,其他人还好说,而祖大寿却是一个不能轻易动的角色。 祖氏家族在辽东拥有强大的私兵势力,不仅仅关寧铁骑的核心精锐是祖氏家族的家丁,祖氏家族还有不少人寧远、寧锦等地担任守將,动了祖大寿的话,整个寧锦防线都会因此崩溃的。 第13章 天下还有谁想称王? “回陛下,臣认为现在不宜处置祖总兵。” 想归想,孙承宗还是躬身说道:“如今建虏猖獗,又刚刚攻破了长城防御,辽东诸將正人心惶惶,若是此时处置祖总兵,恐怕不利辽东防守。” 虽然忌惮祖氏家族在辽东的势力,不过他也不会傻傻地跟朱由检说,处置了祖大寿的话,很容易激起祖氏家族的叛心,到时候整个辽东都可能陷落。 因为这么说的话,那就是在跟朱由检说,现在的辽东不是朝廷的辽东,而是祖氏家族的辽东,这样的话,朱由检肯定会瞬间炸毛的,到时局势更不好收拾。 “既然爱卿都这么说了,那就依爱卿的吧。” 闻言,朱由检摆了摆手道:“传令內阁,晋祖大寿为左都督,总督辽东军务,赐尚方宝剑。”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听到朱由检的话,祖大寿连忙劝道:“自洪武朝开始,从未有武將总督一方的先例,若是开此先例,大明危矣。” 要知道现在祖氏家族虽然掌控关寧铁骑,而且大部分辽东將领也唯祖氏家族马首是瞻,但祖氏家族终究只是一个武將豪门,並没有完全掌控辽东的能力。 可一旦让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再加上祖氏家族在辽东的威望,那祖氏家族就是名副其实的辽东王。 “孙爱卿,朕可以相信你吗?” 朱由检没有接孙承宗的话,而是神色严肃地反问道。 “陛下,臣是大明的臣子。” 看到朱由检严肃的表情,孙承宗连忙跪下道:“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陛下但凡有令,臣便是肝脑涂地,也必定完成圣命。” “孙爱卿起来吧。” 朱由检走到孙承宗的身旁,將其搀扶了起来,声音低沉道:“朕仓促继位,本以为东林党號称清流,能助朕恢復大明往日的荣光。” “可是到了今日,朕才看清楚,什么清流,什么阉党,全都是一丘之貉,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根本没人想过要为了大明。” “朕信任袁崇焕,他要钱粮,朕给他钱粮,他要兵权,朕给他兵权,他要节制辽东,朕给他尚方宝剑,允他先斩后奏之权。” “可朕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利用朕的信任,在辽东行剷除异己的勾当,连毛帅这种辽东的顶樑柱都擅自斩杀。” 听到朱由检的话,孙承宗不敢接话,因为他知道朱由检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倾听的人,他若是接话的话,朱由检很有可能会让他决定如何处置东林党,他不想参与到朝堂上的斗爭中。 “孙爱卿听旨。” 深吸了一口气后,朱由检神色严肃道:“朕封你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蓟宣两地督师,总督蓟宣军务,镇守山海关,统领京师外的勤王大军,收復滦州、永平、迁安、遵化四城。” “陛下这个位置太过重大,臣恐怕无力承担。” 听到这话,孙承宗连忙行礼道,他知道朱由检这是真的是把命交给了他,因为蓟州和宣府太重要了,这两个地方是京师抵御外敌的犄角。 更重要的是,大明北方边防实行分镇而治的原则,蓟辽总督管辖蓟州、辽东昌平、保定等地,宣大总督则是管辖宣府、大同、山西等地。 自成祖迁都北平以来,从没有官员正式担任过这个职责,最接近的是袁崇焕,之前女真人从喜峰口破关而入的时候,朱由检就让袁崇焕暂时兼督宣府军务。 不过这也只是临时的加权,並不是实际上的蓟宣督师,属於暂时接管一下,一旦危机解除,这个加权必然要被削去的。 可现在朱由检却將“蓟宣督师”这个职责交给了他,真的是將命都交给他了,因为蓟宣督师管辖的兵马是整个大明最精锐的边军。 可以说,接下了这个位置,那么整个大明的边军都归他管辖,如果他有反心的话,不说江山唾手可得,但给自己加封个王位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朕既然敢將这个职位交给爱卿,自然是信得过爱卿的忠心的。” 闻言,朱由检神色严肃道:“祖大寿那边恐怕已经有了异心,爱卿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加强山海关和蓟州的防御,防止建虏再次破关而入,袭扰京师重地。” “至於辽东那边,朕已经將辽东交给了祖大寿,朕倒想要看看在辽东王的诱惑下,他会不会守住辽东。” 听到朱由检说出辽东王三个字,孙承宗顿时明白朱由检也看透了辽东的局势,心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知道在看透辽东局势的情况下,朱由检竟然还敢將蓟宣督师这个位置交给他,朱由检到底是哪来的底气,相信他在掌控如此庞大权力后,不会造反的。 “臣以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臣此生绝不会起一丝异心,否则臣必断子绝孙,永坠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收回了思绪后,孙承宗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他知道朱由检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要是现在拒绝了朱由检的任命,那么他能够得个善终都是朱由检法外开恩了。 “爱卿不必如此。” 见状,朱由检伸手將孙承宗搀扶起来:“朕既然敢將这个位置交给爱卿,自然是信得过爱卿的。” 说归说,其实他之所以敢將这个位置交给孙承宗,除了相信孙承宗的忠心,更重要的是,孙承宗就算有异心,也不可能起兵造反的。 因为明朝军队的指挥和升迁体系完全掌控在了兵部和內阁的手中,除非整个內阁都成为孙承宗的人,否则孙承宗是没有造反能力的。 而他將蓟宣督师这个位置交给孙承宗,以孙承宗的能力,挡住女真人再次入关还是很容易的,他可没有忘记,崇禎七年的时候,女真人再次突破长城,攻入了京师。 至於將辽东交给祖大寿,那是因为现在处置祖大寿容易引起辽东动盪,而且祖氏家族掌控那么多兵马,就算派了其他人去辽东,也得依靠祖氏家族。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用祖大寿作为诱饵,把其他的野心家都引出来,现在各地军队基本上都是家族私兵,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大明有多少人想称王! 第14章 只有天下大乱才能救大明!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要把大明拆了,现在大明的利益阶层已经被彻底焊死了,无论他做什么都不可能把这些利益阶层占据的庞大利益重新还给百姓。 原因也很简单,现在朝堂上,无论是从刚刚中举的进士到內阁首辅,基本上都是这个利益阶层的一部分,想要这些人帮他重新划分利益,根本不可能。 他可以从百姓中招募一批人组建军队,可是他无法让这些军队去把各地的豪门士绅都屠了,把各地豪门占据的资源还给老百姓。 按照其它穿越明末,成为朱由检的小说套路,基本上就是杀贪官、加商税、杀豪门,最后摊丁入亩,发展科技,提高生產力。 可是这些小说中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整个大明的土地其实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士绅豪门兼併了。 在这个时代,土地才是最根本的生產力,哪怕实行了摊丁入亩,可这些士绅豪门依旧掌控著最根本的生產力。 不改变这种局面,就算再出几代明君,也只是为大明再延续个几十年寿命罢了,根本没有任何的改变。 除非是那些士绅豪门主动把田地分给老百姓,可是这个根本不现实,至於是制定律法,逼迫那些士绅豪门將田地分给百姓,这同样不可能的。 因为那些田地是那些士绅豪门在这两百多年,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拿到的,就算想要用律法剥夺那些地方豪门的田地,这律法也得站得住脚,而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律法。 比如他不可能立法,限制每个人只能拥有十亩地,超出十亩地要交十倍的赋税,这个是在挑战整个天下认可的法理,也是在动摇自身皇位的法理。 自汉唐到现在,所有王朝灭亡后,就很难再復国的原因之一就是王朝存在的法理被动摇了,百姓都不信这个王朝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想要合理合法打破大明如今土地兼併的局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天下乱起来,只要天下大乱,必然会將现在那些地方豪门重新洗牌。 而且让天下乱起来的方法还有讲究,不能是李自成和张献忠那种农民起义,因为农民起义代表著天下百姓阶层不再承认朱家王朝的合法性。 正所谓失民心易,得民心难,如果无法重新获得民心,到时他就算平定了叛乱,也很难再立起朱家王朝的合法性,毕竟信心这种东西是最难琢磨透的。 所以他才把辽东让给祖大寿,只要祖大寿能够成为辽东藩镇,那么其他地方的野心家必然也会冒头。 而这也是他想要的,接下来大明將会出现各种天灾人祸,如果按照歷史上的平叛模式,不仅会催生左良玉、吴三桂他们这种流动型的军阀,更是会让起义不断。 毕竟左良玉他们能够成为军阀,靠的就是养寇自重,明末的起义军之所以层出不穷,除了天灾之外,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军阀养寇自重。 所以他才想要让各地出现藩镇,一旦各地形成了藩镇,那些人为了自己的地盘稳定,必定会镇压地方的起义叛乱,让自己治下的百姓活得下去。 这样一来,百姓的伤亡会降到最低,毕竟真要按照歷史上的明末农民起义,百姓的伤亡绝对將会严重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毕竟像李自成和张献忠他们这些人,他们可不会在意普通百姓的生死,在流窜的时候,基本上就是走到哪里,裹挟到哪里。 另外藩镇割据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这些人在名义上还是大明的臣子,等他积攒了足够的实力后,他完全可以逼迫他们交出兵马和权力。 而且这些人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肯定会聚拢大量田地和財富,如果这些人愿意乖乖交出兵马和权力,那他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將这些田地和財富收入囊中,完成財富的重新分配。 当然了,这些人大概率不会交出兵马和权力,不过这些人在明面上都是大明的臣子,要是他们抗拒朝廷命令,那么他们就是乱臣贼子,他起兵討伐在礼法和大义上都站得住脚。 自古以来,想要解决利益阶级固化这个问题,只有发动战爭,用一场全面大战將所有旧利益阶层彻底推翻。 无论是中国历朝歷代的三百年国运,还是一战二战,其实都是利益阶层固化,导致百姓没有活路,最后只能用一场大战打烂所有利益阶层,进行利益的再分配。 女真人为什么可以在中原坐稳江山,除了天灾人祸减少之外,就是因为整个崇禎朝和南明几十年的大战,消灭了大量的人口和利益阶层。 因为少了大量的人口和利益阶层,百姓有了活下去的资源,自然不愿意再打仗,想要恢復和平的生活了。 所以他的想法也一样,现在正常的改革已经不可能挽救大明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来一场大战,进行全利益阶层的清洗。 而且这个方法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培养出好几个成建制的势力,而不是像歷史上的明末,由几个流寇势力四处乱搞,最后被女真人捡了便宜。 “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这时候,孙承宗的声音將朱由检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朕相信爱卿有这个能力。” 回过神来后,朱由检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有孙承宗镇守蓟州和宣府这一段长城,女真人应该很难再进入大明了。 “对了。” 这时,朱由检突然想起了皮岛那边,於是开口说道:“之前袁崇焕擅杀毛帅,导致皮岛內部混乱,爱卿认为该如何重整?” 皮岛那边是牵制女真人的重要力量,若是將皮岛那边重整一下,应该可以继续牵制女真人,毕竟毛文龙虽然死了,但皮岛的守军还在。 “臣认为可以派遣重臣前往皮岛,重建皮岛防御。” 听到朱由检的话,孙承宗躬身说道:“另外袁崇焕派遣在皮岛上的守將必须调离,否则易生叛乱。” 第15章 你们能保证祖大寿不叛变吗? 听到孙承宗的话,朱由检点了点头,在歷史上,皮岛防线之所以会崩溃,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內斗。 在袁崇焕杀了毛文龙后,並没有將毛文龙的嫡系將领调离皮岛,反而將皮岛兵权交给其子毛承禄和副將陈继盛,这完全就是笑话。 毕竟袁崇焕杀了毛承禄的父亲,又委任毛承禄担任皮岛守將,还让陈继盛监视毛承禄,毛承禄心中能没有恨意才有鬼了,这完全就是羞辱。 按照那些歷史小说中科普的史料,皮岛在毛文龙死后,五年年发生了四次內战,导致毛文龙旧部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携带火炮技术和水师战船投靠女真人。 现在他自然不可能再让皮岛防线崩溃,虽然皮岛的作用没有那些歷史小说中吹捧的那么大,但用来牵制女真人还是可以的。 “那爱卿觉得何人可以担任此职?”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再次开口问道,在那些歷史小说中出现的忠臣猛將都是有一些,不过他记得的也就袁崇焕、孙承宗、卢象升、孙传庭他们这些人,其他人他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臣觉得杨嗣昌可以胜任。” 听到朱由检问自己的意见,孙承宗直接开口说道,现在他连蓟宣督师这个职位都接了,也就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避嫌了。 杨嗣昌? 听到这个名字,朱由检眼睛微眯,对於这个人,他倒是有点印象,这个人在歷史小说中偶尔也有提及,不过他记得书中的形象就是有点能力,但並不多的路人党。 “既然爱卿觉得此人可以胜任,那就让他去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开口说道,虽然杨嗣昌在歷史小说中的形象只是有点能力的,不过能够在史书中留下记载的,就没有能力太差的。 他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在皮岛牵制女真人的將领,杨嗣昌应该可以胜任,毕竟杨嗣昌是孙承宗举荐的,孙承宗不可能给他举荐一个废物。 又和孙承宗商討了一些蓟州和宣府、大同的防线布置后,孙承宗才告辞离去。 ……… 內阁。 “陛下这是胡闹啊。” 看著朱由检的旨意,韩爌脸色不禁大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朱由检竟然让孙承宗担任蓟宣督师,这可是大明两百年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了。 当然了,这件事还不至於让他这么失態,毕竟蓟宣督师的职位虽然重要,但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了,没必要去招惹孙承宗。 真正让他失態的是朱由检竟然让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这要是真的让这件事通过了,再加上祖氏家族在辽东的势力,那祖大寿就是真正的辽东王了。 “韩兄,怎么啦?” 听到韩爌的话,李標也被惊动,连忙来到韩爌的身旁,开口问道。 “你自己看吧。” 见李標过来,韩爌將朱由检关於祖大寿的任命递给了李標。 “陛下怎么可以如此胡闹!” 看完了韩爌递过来的任命,李標也不禁面露怒色,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这是在掘他们文官的根,他们文官之所以能够凌驾於武將之上,就是因为大明以文御武的朝廷规矩。 现在朱由检让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还赐了祖大寿尚方宝剑,这无疑打破了朝廷以文御武的规矩,以后他们就无法掌控辽东的军队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规矩一旦打破,那么以后其他地方的总兵也可能有样学样,到时文官就真的限制不了武將了。 “我们去见陛下。” 深吸了一口气后,韩爌咬牙道:“这件事绝对不能通过。” “嗯。” 李標也点了点头,虽然他们现在確实已经自身难保了,不过他们还是得阻止这件事,否则以后文官的地位將彻底跌落神坛。 看著韩爌和李標两人离去的身影,周道登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继续处理奏本,他不是东林党的人,没有必要去蹚这趟浑水。 … 乾清宫。 “皇爷,韩首辅和李阁老求见。” 朱由检正画著贝塞麦转炉炼钢法的设计图,王承恩急匆匆走进了大殿,躬身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听到韩爌和李標求见,朱由检並不意外,他之前下的旨意可以说是掘了文官的根,韩爌他们要是没反应,那才是有鬼了。 “奴婢这就去。” 王承恩躬身应道,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臣参见陛下。” 没过一会,韩爌和李標两人便在王承恩的带领走进了大殿,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两位爱卿平身。” 朱由检神色平静道:“不知两位爱卿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陛下,老臣两人是为了祖大寿一事而来。” 听到朱由检的话,韩爌躬身说道:“陛下想要任命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实在有违朝廷规矩,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 闻言,朱由检冷声说道:“两位爱卿也好意思跟朕说这话?” 听到朱由检这毫不客气的话,韩爌和李標两人的心瞬间一颤,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原本一直对他们客客气气的朱由检竟然给他们这么说话。 “臣不明白我等究竟犯了什么错,竟惹得陛下如此大怒?” 想归想,韩爌还是硬著头皮道,虽然他也知道朱由检肯定因为袁崇焕这件事对他们有所不满,不过他不明白朱由检为什么突然间態度大变。 “不明白?” 盯著韩爌,朱由检声音冰冷道:“朕只想知道,关寧铁骑为什么会听从祖大寿的命令,在京师危急的情况下,撤回辽东的,我大明的兵马什么时候成了他祖大寿的私兵了?” 看到朱由检眼中冰冷的杀意,又听到朱由检的话,韩爌和李標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朱由检这已经不是对他们一般不满了。 “如今关寧铁骑成了祖大寿的私兵,整个辽东大半將领以祖氏家族马首是瞻,若是祖大寿叛变,整个辽东將落入建虏之手。” 这时,朱由检接著说道:“你们让朕收回成命,朕可以依你们的,不过朕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们能保证祖大寿不会叛变吗?” 第16章 为国不如党爭! 保证祖大寿不会叛变? 听到朱由检的要求,韩爌和李標的心瞬间一沉,他们现在根本控制不了祖大寿,要不然他们之前也不会用弹劾祖大寿的手段逼迫朱由检退步了。 但是不阻止又不行,因为现在各地的兵马都和祖大寿那边差不多,基本上都是武將麾下培养著一两百个家丁作为精锐,其他人只是隨著这些精锐衝锋罢了。 如果祖大寿真的凭藉麾下的兵马割据辽东,那么其他人必然也会有样学样,以手中的兵马逼迫朝廷给他们放权。 “陛下,可是这样一来,祖大寿在辽东將无人可制啊。” 沉默了片刻后,韩爌还是咬牙道:“还望陛下三思。”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能通过,否则他们文官的地位將一落千丈,为了整个文官集团的利益,他不得不出头。 更重要的是,一旦武將不再受到文官的限制,那么他们文官將和唐朝末年的文官一样,只能沦为武將的附庸,毕竟盛世是文官的天下,乱世是武將的天下。 “朕也不想看到祖大寿割据辽东。” 闻言,朱由检冷漠道:“如果你们可以让祖大寿交出兵权,或者是让关寧铁骑脱离祖大寿的掌控,那此事就此作罢。” “不过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寧锦防线不能丟,否则女真人的势力將会再度膨胀,到时京师將时刻面临建虏的威胁。” 听到这话,韩爌和李標都陷入了沉默,想要从祖大寿的手中夺走兵权,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关寧铁骑的核心精锐都是祖大寿的家丁。 除非他们能够在祖大寿反应过来之前接管关寧铁骑,这样的话,祖大寿就算能够带领麾下那几百家丁叛变,也不可能带领整支关寧铁骑叛变。 不过祖大寿是不可能让他们接触到关寧铁骑的,如果朝廷派蓟辽督师去接管关寧铁骑,那么祖大寿大概率会叛变,毕竟没人愿意等死。 可是不派蓟辽督师去辽东的话,那祖大寿在辽东也会惶惶不可终日,面对女真人,很有可能直接会避战,到时寧锦防线也必然会不保。 所以朱由检的办法是最好的,把辽东全部交给祖大寿的话,哪怕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地盘,祖大寿也会守住辽东,甚至收復失地。 “退下吧。” 看到韩爌和李標两人的表情,朱由检神色冷漠:“朕给你们五天的时间去想办法,若是你们有办法,便按照你们的办法来,若是没有办法,那就按照朕的想法来吧。” “臣告退。” 听到朱由检的话,韩爌和李標只能行礼告退,毕竟朱由检已经把条件提出来了,再纠缠下去的话,双方的脸上都不好看。 至於封驳朱由检的圣旨,那倒是可以,他们现在也还有这个能力,不过这么做的话,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也同样不小。 一个是会得罪死朱由检,朱由检確实奈何不了他们,但温体仁他们可不是好相与的,有朱由检相助的话,温体仁等人想要对付他们再容易不过了。 另一个则是他们得负责搞定祖大寿,因为他们封驳了朱由检的圣旨,所以祖大寿这件事就是他们的责任。 如果他们不能搞定祖大寿,那么朱由检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要是逼反了祖大寿,那他们的下场会更惨,可能整个东林党都会被朱由检连根拔起。 … 看著韩爌和李標离去的身影,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之所以想要让祖大寿割据辽东,除了想借祖大寿的手抵挡住女真人,也是想要削弱文官的权力。 在歷朝歷代的王朝末年中,一开始都是文官和皇权斗,然后武將崛起,割据一方,文官的权力衰退,为了自保只能依附皇权,从汉朝到唐朝,这个规律从没有变过。 虽然他不想依靠这些文官,但这些人也是很能坏事,不削弱这些文官的权力,以后这些人肯定会坏他的好事。 而文官的权力之所以这么大,就是因为兵部和户部、內阁能够完全掌控兵权,这对於他来说,威胁太大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文官掌控不了兵权。 只要掌控不了兵权,文官就是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笑话,和汉末董卓控制洛阳一样,没有了兵权,那些文官在董卓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 韩宅。 韩爌和李標、王永光、侯恂、钱谦益等人聚集在了一起,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复杂,朱由检的选择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陛下想要给祖大寿放权,此事万万不可。” 放下了茶杯后,钱谦益神色严肃,如果真的让祖大寿掌控了辽东,那么他们文官以后就控制不了武將了。 “这个道理,我们都清楚,不过祖大寿那边不好处置啊。” 李標嘆了口气,这个问题的核心,他们都看得清楚,不过问题的关键是要如何解决,如果不能把祖大寿手中的兵权夺过来,他们就是说破天也没用。 “要不让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算了?” 这时,王永光开口说道:“我们这边已经自身难保了,接下来温体仁和周延儒肯定不会停手的。” “就算我们把祖大寿手中的兵权夺过来又如何,还不是为温体仁他们做嫁衣,让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的话,他还会念我们一份情。” 听到这话,韩爌等人的眉头纷纷皱起,但也没有反驳,因为確实如同王永光所说,现在朱由检已经对他们东林党很不满了。 袁崇焕的罪已经铁板钉钉了,钱龙锡也被下了詔狱,最好的结果也是罢官遣返原籍,而且温体仁他们肯定也会借这个机会打击他们东林党。 他们现在就算关寧铁骑的掌控权拿回来也只是为温体仁他们做嫁衣罢了,他们一旦失去太多位置,温体仁肯定会藉机把关寧铁骑掌控在手中。 毕竟现在关寧铁骑已经是大明最精锐的兵马了,温体仁他们绝对不会让东林党继续掌控关寧铁骑的。 第17章 皇帝要发財了! “可是这样一来,其他武將有样学样怎么办?” 沉默了片刻后,侯恂还是摇了摇头道:“届时文官的权力必然大降,到那个时候,我们恐怕连自己的利益都保不住。” 要知道这不仅仅是权力减少的问题,而是关乎他们切身利益的问题,因为武將的权力一旦增长,必然要爭取相应的利益。 可现在整个大明的利益早已经被他们文官瓜分了个乾净,一旦武將崛起,他们就要將口中的利益让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不仅仅是辽东的女真人,陕北那边也有大量的农民因为连年旱灾而杀官造反,现在那边也是乱套了。 之前三边总督武之望因为镇压叛乱不力而自杀,他们派了左副都御史杨鹤接任三边总督,不过因为賑灾钱粮严重不足,那边的叛乱也还没有停下。 如果这件事真的成了,那些负责镇压叛乱的將领肯定也会想办法养寇自重,以谋求割据一方,成为一方藩镇的,到时他们文官就真的没用了。 “那也没办法。” 王永光摇了摇头道:“现在女真人的兵锋已经逼近京师,要是祖大寿再投靠女真人,我大明说不定还会重蹈靖康之耻的覆辙。” 听到这话,韩爌等人都是眉头紧皱,虽然王永光有点危言耸听,不过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毕竟现在京师的防御並不是无懈可击的。 “那就这样吧。” 过了好一会后,韩爌才嘆了口气道,如果他们不能夺回祖大寿手中的兵权,又导致祖大寿叛变的话,那他们就没有办法跟朱由检交代了。 还不如按照朱由检的办法来,虽然这样会催生出藩镇,但这个责任也是朱由检去承担,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係。 … 兵仗局。 看著眼前已经完成的炼铁炉,鲁惊弦和柳贯等人的脸上有著担忧和喜色,虽然朱由检给他们的图纸很复杂,不过他们毕竟是这方面的老工匠,搭建一座炼铁炉还是很容易的。 “鲁兄,你说陛下这炼铁炉真的有用吗?” 收回了目光后,柳贯开口说道:“我记得这石煤炼铁的话,需要配合焦煤才能冶炼出熟铁吧。” 虽然他不是铁匠,不过作为窑炉匠,他们也经常帮炼铁工坊修建和修补炼铁炉,所以他对於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懂一点的。 “嗯。” 听到柳贯的话,鲁惊弦点了点头:“我担忧的也是这个,陛下这个炼铁炉虽然设计精巧,可是这石煤炼铁,炼出来的熟铁通常容易脆裂。” “那鲁兄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闻言,柳贯不禁眉头一皱,如果这个炼铁炉炼出来的熟铁不能用,那他们別说藉此机会光宗耀祖了,可能连脑袋都保不住。 “这个自然有。” 斟酌了一会后,鲁惊弦开口道:“其他炼铁工坊在冶炼熟铁的时候,通常会增加焦煤和木炭在石煤中,用以提高熟铁的品质。” “那就这么办吧。” 听到这话,一旁的范昭连忙说道:“先试试这炼铁炉能不能用,也好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行。” 鲁惊弦点了点头,现在炼铁炉已经建好了,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先试试看,要是有问题的话,他们也能想办法解决。 “先铺铁矿,等石煤燃烧起来后,再加生铁。” 收回了思绪后,鲁惊弦朝著一旁的几个徒弟吩咐道,朱由检叮嘱过,炼铁炉的技术只能他们几人知道,所以这个炼铁基本上是他们几人一砖一瓦搭建起来。 不过现在冶炼铁矿,他们就没必要自己动手了,毕竟现在其他人也不可能钻进去看炼铁炉內部的构造。 “是,师父。” 听到鲁惊弦的话,一旁的牛保山几人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准备材料。 很快在牛保山几人的运作下,大量的石煤混合在木炭和焦炭被点燃,炽热的火焰在拱顶和风箱的作用下,反射到了拱顶下的生铁上,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通红的铁水顺著炼铁炉內的凹槽,流到了外面的铁水池中。 “快搅拌!” 看到这一幕,鲁惊弦急忙喊道:“別让铁水凉了。” 听到这话,另一边的几个铁匠连忙用手中的长铁棍在铁水池中搅拌了起来,隨著铁棍的不断搅动,大量灼热的气体从铁水升起。 与此同时,铁水也在铁棍的搅动下,大概搅动了半个时辰,原本通红的铁水慢慢形成了一团暗红色的铁块。 “把这些铁块拿到一旁锻打,把里面的杂质都锻打出来。” 见铁水已经冷却成了暗红色的铁块,鲁惊弦再次开口说道,虽然从这铁块的顏色来看,就算不锻打,铁块的质量也不低,不过锻打一下,说不定质量会更好。 听到鲁惊弦的话,另外几个铁匠连忙用夹子將铁块夹走,放在一旁的锻造台上开始锻打,隨著铁锤不断锤击,火花不断飞溅。 来到锻造台旁,看著逐渐冷却下来的铁块,鲁惊弦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这熟铁的质量比他们用五道火候锻造的熟铁还要好啊。 要知道他们想要锻造出一块熟铁,需要一个熟练的老铁匠半天的时间,想要锻造一块十锻精钢,更是要两三个老铁匠用一天的时间才能锻造出来。 而且锻造的成功率还不高,现在锻造出来的这块熟铁虽然不如十锻精钢,但是比那些五锻熟铁的质量还要好。 现在锻造这块熟铁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省下的时间太多了,要知道锻造熟铁最大的成本就是人工的费用和燃料费用,其中燃料成本是最大的。 如今锻造一块熟铁的时间只有原本两成不到,代表著可以节省八成的燃料和八成的人力,原本一斤熟铁的锻造成本差不多是两三百文钱左右。 现在节省了八成的成本,一斤熟铁差不多只要四五十文钱,这代表著只要朱由检愿意,他完全可以垄断整个京师的熟铁生意,而且根本没有人可以跟朱由检竞爭。 第18章 文官真的不当人! 毕竟其他人锻造一斤熟铁要两三百个铜板的成本,而朱由检这个炼铁炉锻造一斤熟铁只要四五十个铜板,其他人根本没有和朱由检竞爭的资格。 想到这里,鲁惊弦心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作为一个老铁匠,他很清楚这代表著什么,现在整个北直隶每年需要消耗几百万斤熟铁。 而一斤熟铁的市场价差不多是六百文钱,这代表著那是几百万两的巨大財富,如果朱由检把京师的熟铁市场都垄断了,那每年就能获得几百万银子的利润。 而且不仅仅是北直隶,其他地方也需要大量的熟铁,整个大明的熟铁消耗足足有几千万斤,利润便是几千万两。 当然了,那是以现在的市场价卖出去才有这么高的利润,不过朱由检想要占据整个京师的熟铁生意,这价格肯定要降下来的。 不过现在这个炼铁炉炼出一斤熟铁的成本只有其他炼铁工坊的两成,哪怕朱由检一斤熟铁只卖四百文,那也是两三百万两银子的巨大財富。 “所有人给我听著,这工坊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律不许向外泄露。” 收回了思绪后,鲁惊弦咬牙道:“我立刻去求见陛下,若是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鲁兄放心,我们不会泄露的。” 听到鲁惊弦说得这么严重,柳贯和范昭等人连忙点头,虽然他们不知道鲁惊弦为什么突然间这个態度,不过他们知道鲁惊弦肯定不是空穴来风的。 … 兵仗局大堂。 “你要求见陛下?” 看著鲁惊弦,冯萧眉头紧皱:“陛下让你们修建的炼铁炉已经修好了吗?” “统领,已经修好了。” 鲁惊弦连忙道:“不过炼铁炉出了问题,小的想要跟陛下亲自稟报。” “有什么事跟咱家说就行了。” 听到鲁惊弦的话,冯萧的眉头微微一皱,脸色瞬间阴冷了下来,声音冷漠道:“咱家自会跟皇爷稟报的。” 看到冯萧不善的脸色,鲁惊弦瞬间回过神来,一滴滴冷汗从额头渗出,他知道冯萧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因为修建好朱由检要的炼铁炉是一件大功劳,兵仗局本就被排挤在了十二监、四司、八局的最底层,平时连见朱由检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朱由检找兵仗局修建炼铁炉,是千载难逢的露脸机会,他还要求亲自去见朱由检,摆明了是要去抢功劳的,冯萧不对他起杀心就有鬼了。 “统领,小的不是想跟您抢功劳。” 反应过来后,鲁惊弦连忙说道:“主要是这件事太大了,小的一时乱了心神。” 冯萧是兵仗局大使统领,而他只是炼铁工坊的一个匠头,冯萧想要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別。 就算朱由检追问下来,冯萧只需要说他是出意外就行了,甚至朱由检大概率连问都不会问,毕竟炼铁炉已经修建好,一个铁匠的死活根本惊动不到朱由检。 “出了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冯萧脸上的的阴冷才散了一点点,但声音依旧冰冷,对於他来说,这次是他翻身的机会,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抢他的风头。 “统领,陛下让我们修建的炼铁炉,我们已经修建好了。” 鲁惊弦连忙道:“而且我们还炼出了第一炉熟铁,熟铁的质量极好,相当於六七锻的熟铁。” “既然熟铁已经炼出来了,而且质量还这么好。” 闻言,冯萧声音冰冷:“那还有什么问题?” “统领,问题是炼铁的成本太低了。” 鲁惊弦声音颤抖:“这个炼铁炉炼出来的熟铁,一斤的成本只有四五十文。” “成本降低有什么不好吗?” 听到是炼铁的成本降低了,冯萧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神色不满道,这对於他来说,可是一件好事,成本降低了,他在朱由检那边的印象就更好了。 对於他们这些太监来说,最大的出路就是在皇帝面前露脸,只要皇帝看重他们,那么他们就有权力,就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统领,主要是成本降低太多了。” 鲁惊弦声音颤抖:“现在其他工坊锻打一斤熟铁的成本是两百到三百文,六七锻的熟铁锻打成本更是达到了四百文。” “你说多少?” 听到鲁惊弦报出来的数据,冯萧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虽然他不是铁匠,不过能够爬到如今的位置,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成本代表著什么。 要知道军队中最重要的就是精钢,无论是刀枪剑戟,还是鎧甲盾牌,都需要六七锻精钢,因为其他熟铁在战场上太容易折断了。 所以每年的军费中,很大一部分都用在购买精钢上,如果炼铁的成本真的下降这么多,那么以后朝廷的军队就不缺兵器了。 更重要的是,炼铁的成本这么低,代表著朱由检完全可以垄断整个大明的熟铁產业,那可是每年几千万两的庞大利润。 “你立即跟我去见陛下。” 收回思绪后,冯萧神色凝重,这件事已经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了,朱由检会將炼铁炉的图纸交给他们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要是他敢误了朱由检的事,他就是有一百条命都用。 听到冯萧的话,鲁惊弦连忙跟上了冯萧的脚步,这次炼铁炉修建成功,朱由检绝对会有赏赐,要是朱由检能够赏赐一块牌匾,那就真的光宗耀祖了。 … 乾清宫。 翻看著奏本,朱由检面无表情,虽然他已经不在意朝廷政务了,不过他还是不得不看,因为他还是得依靠这些奏本了解大明当前的情况。 如今东厂和锦衣卫差不多已经废了,按照曹化淳所说,东厂是没人了,而锦衣卫则是因为俸禄没了,如今锦衣卫那边的俸禄只发了两成不到。 想到这里,朱由检有点无奈,文官是真的不当人,因为在给锦衣卫发俸禄的时候,那些文官居然还拿大明宝钞给锦衣卫发俸禄,这就有点扯犊子了,宝钞这玩意早在嘉靖年间就没用了。 第19章 乱世人命不值钱 不过这也是原身的错,因为原身这个傻子被文官忽悠瘸了,认为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只会助紂为虐,所以在登基后,就把锦衣卫和东厂给裁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原身反应过来后,朝堂上的位置都已经被东林党的人掌控了,想要再从户部抠银子出来已经不可能了。 之前原身把宫里的辽参和金银器皿卖了五万两银子后,確实想过把东厂重新武装起来,可惜那点银子只是杯水车薪。 而且文官也没有给原身重新武装东厂的机会,在原身把辽参和金银器皿卖了六万多两银子后,韩爌他们就不断向原身上奏本,说边军缺少粮餉,再不给粮餉的话,边军就要譁变了。 偏偏原身这个傻子还信了,把卖家底的六万多银子全部拿去补军餉了,可惜的是,原身根本不知道,这六万多两银子大概率是被韩爌他们私底下给分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眼睛微眯,那些文官苛待锦衣卫也是一件好事,等他筹集到足够的银子后,完全可以把锦衣卫拉拢回来。 而且等重新武装好锦衣卫后,他还能藉机武装东厂,毕竟东厂的核心人员基本上都是从锦衣卫借调的,剩下的东厂番子,只需要去民间招募就可以了。 “皇爷,兵仗局大使统领冯萧和铁匠鲁惊弦求见。” 就在这时,王承恩走进了大殿,躬身说道。 冯萧? 鲁惊弦? 朱由检眉头一挑,昨天他派王承恩去问的时候,兵仗局那边的反射炉已经修建好了,只不过还没有进行测试,对方现在过来,应该是测试出结果了。 “让他们进来吧。” 想归想,朱由检还是开口说道,对於反射炉的修建,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因为其中的科技並没有超过这个时代的技术。 毕竟困难的是贝塞麦转炉炼钢法,因为贝塞麦转炉炼钢法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大转炉,这个时代未必能够锻造出他需要的大转炉。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由检的话,王承恩躬身应道,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 “奴婢拜见皇爷。” “草民参见陛下。” 没过多久,冯萧和鲁惊弦两人便在王承恩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殿。 “平身吧。” 朱由检平静道:“你们两人来求见,可是炼铁炉已经完成测试了?” “回皇爷,炼铁炉確实已经测试完成了。” 听到朱由检的话,冯萧连忙说道:“而且炼出来的熟铁质量极高,相当於六七锻的精铁,而且炼铁的成本极低。” “有多低?” 朱由检连忙问道,对於炼铁的成本,他之前也估算过,差不多能够下降五六成,因为反射炉炼铁不用和原本的锻打技术一样,需要不断加热铁块。 “回皇爷,成本差不多只有原本锻打的一成。” 闻言,冯萧连忙说道:“原本锻造一斤六七锻的精铁,需要五斤木炭,成本差不多是四百文,而现在用新的炼铁炉,成本只要四五十文。” “这么低?” 听到冯萧报出的成本,朱由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成本可比他预料的还要低得多,这代表著他完全可以垄断整个大明的钢铁市场。 不过下一刻,朱由检就捕捉到了关键问题,木炭的价格,大明的人力其实並不高,毕竟大明的人实在太多了,那么让锻打熟铁的成本这么高的原因就只能是木炭了。 “王大伴,现在市场上一斤木炭要多少文钱?”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承恩。 “皇爷,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听到朱由检问起木炭的价格,王承恩也是一愣,作为朱由检的贴身太监,他根本没有必要去在意一斤木炭多少文钱。 “你们谁知道市场上一斤木炭的价格?” 见王承恩不知道,朱由检看向了其他人。 “回陛下,草民知道。” 听到朱由检的话,鲁惊弦连忙说道:“现在市场上一斤木炭的价格是六十二文。” “六十二文?” 朱由检神色阴沉道:“那一斤米的价格是多少?” “回陛下,现在市场上一斤米的价格是八文钱左右。” 听到朱由检问起粮价,鲁惊弦再次回道:“不过最近粮价一直在涨,恐怕接下来会涨到十文。” “这木炭的价格为什么会这么高?” 听完鲁惊弦的话,朱由检的心不禁一沉,都说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柴之所以能够排在第一位,就是因为这柴是刚需,比米还重要的刚需。 有米没柴的话,那就算有米也吃不下去,所以柴的地位才能排在米的前面,而且在北方这边,柴的地位更高。 因为没米的话,囫圇找些树皮、观音土、草根还能活下去,可是要是没柴,一到冬天,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被冻成冰雕。 而木炭是用柴烧出来的,木炭的价格这么高,那么柴的价格也就不可能低,对於大部分老百姓来说,缺少柴火代表著这个冬天基本上不可能熬得过去。 “回陛下,因为建虏肆虐京师,导致各地商贩根本不敢来京师。” 鲁惊弦嘆息道:“京师的木炭多来自湖广、川蜀、两广等地,现在这些地方的商贩基本上都困在山东和江南,木炭的价格才层层攀升。” “那平时木炭的价格是多少?” 听到这话,朱由检顿时鬆了口气,幸好这个价格只是一时的,要不然就北方这个情况,一个冬天就能冻死不少人。 要知道明末可是小冰河时期,按照歷史上的记载,在崇禎年间,连两广那边冬天下雪都成了常態,更別说北方地区。 “回陛下,平时木炭的价格差不多是四十文钱左右。” 鲁惊弦连忙再次回道:“而且百姓还可用石煤取暖做饭,因此日子也勉强撑得过去。” 听到这话,朱由检不禁嘆息了一声,虽说百姓可以用煤炭取暖做饭,不过这个时代的开採技术有限,煤炭的价格不比柴低多少。 对於普通百姓来说,一斤木炭可以买六到八斤米,这是无法承担的价格,毕竟能够顿顿吃大米饭的,大部分都是大地主了,普通人基本上都是吃杂粮窝窝头的。 第20章 连俸禄都没有,又谈何忠诚! “现在炼铁工坊那边若是全部炼铁炉换成反射炉,每天能够炼出多少熟铁?”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开口说道,虽然百姓的生活很苦,不过他现在也没办法,王朝末年的时候,百姓都是最先遭殃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结束这个乱世。 “回陛下,目前工坊只有八十二个工匠,一座炼铁炉所炼的铁水就足够我们忙活的了。” 听到朱由检的话,鲁惊弦诚惶诚恐道:“现在一天差不多能炼一千八百斤熟铁。” 平时他们八十二人只能炼两三百斤左右的熟铁,要不是兵仗局需要锻造一些特定的铁器,不能样样去外面买,炼铁工坊早就荒废了。 “朕想要一天的產量达到两万斤,需要多少铁匠?” 闻言,朱由检眉头紧皱,虽然一天一千八百斤不算少了,若是按照三百五十文批发出去的话,一天差不多有六百两银子的收入,除去成本的话,一年也有近二十万两的利润。 不过对於他来说,这二十万两的利润实在太少了,因为单单皇宫里所有侍卫和宫女、太监的俸禄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按照皇宫里的规定,初入皇宫的宫女,每个月的俸禄是三两银子,一年就是三十六两,入宫五年的宫女则是五两,一年六十两,十年以上的宫女则是七两,一年八十四两。 太监的俸禄跟宫女的俸禄差不多,而皇宫中的太监宫女数量差不多是一万两千人,这还是原身登基后,大肆裁减宫女太监后剩下的人数。 就算是按照最少的三十六两计算,一年也要四十多万两银子,而实际上单单这些宫女太监的俸禄,一年就要六十万两银子以上。 更別提皇宫里还有妃嬪、皇后、太后,以及各种节日开支、日常开支、官员赏赐,皇宫每年实际上的开支应该超过一百五十万两,而內帑收入却只有可怜的六十万两。 歷史上的崇禎皇帝为什么最后身边只剩下王承恩一个太监陪著,孤家寡人吊死在煤山上,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没钱了,连给侍卫和宫女太监发俸禄的钱都没有了。 他前段时间跟王承恩了解过,现在皇宫里的侍卫、宫女、太监的俸禄只发了两成不到,而且这两成的俸禄,基本上还都用在了日常吃饭上。 就这种情况,还怎么奢求宫女太监们忠诚,这些宫女太监没有造反,已经是看在皇权的份上了,他想要收回皇宫的掌控权,至少得先把宫女太监们的俸禄先还上。 先不说招募兵马,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也必须在短时间內筹集到足够的银子,毕竟宫里那些人连俸禄都没有,又谈何忠诚呢。 “回陛下,想要达到一日两万斤的產量。” 听到朱由检的话,鲁惊弦连忙回道:“至少要两千个铁匠。” “一定都要铁匠吗?” 朱由检眉头紧皱:“不能从普通百姓中招人吗?” 虽然他可以徵召各地的铁匠,但要徵召两千个铁匠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铁匠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业,无论是农具,还是兵器都需要铁匠。 可铁匠也是一个人数很稀少的职业,因为平时用得少,农具这种东西虽然也会坏,但坏的频率並不高,一般十里八乡才有一个铁匠,想要徵召两千个铁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重要的是,徵召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一般只需要服役三个月,而且现在工匠还能通过缴纳“匠班银”免除服役,只有京师周围的工匠愿意进京服役。 所以炼铁工坊的铁匠必须自己培养或者招募,要不然根本无法长期维持大规模量產,毕竟那些徵召来的工匠都是临时的。 闻言,鲁惊弦躬身说道:“陛下,若是招募普通百姓,需要两三个月的培训才能成为合格的铁匠。” “冯萧,你负责招募工匠。” 听到这话,朱由检开口说道:“另外炼铁工坊加紧生產熟铁。” “奴婢遵旨。” “草民遵旨。” 冯萧和鲁惊弦两人连忙应道。 “另外炼铁炉除了你们几人,不许让其他人知道內部结构,若是被外人知道,朕绝不姑息。” 这时,朱由检再次叮嘱,反射炉技术是他现在唯一的赚钱门路,所以短时间內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至於以后的话,等他把锦衣卫和东厂重新武装起来后,他倒想看看谁敢偷他的技术,真当厂卫的刀不利啊。 “草民遵旨!” 听出朱由检话里的杀意,鲁惊弦连忙跪下道:“草民在进宫之前就已经叮嘱了其他人,绝对不会有消息泄露出去的。” “嗯。” 闻言,朱由检点了点头道:“此次你们修建炼铁炉有功,赏银千两,能工巧匠石碑一座,每人能工巧匠牌匾一副。” “谢陛下恩典!” 听到朱由检的话,鲁惊弦顿时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对於他们来说,一块牌匾的赏赐就足够了,足以让他们光宗耀祖了。 “只要你们好好办事,朕不会亏待任何人的。” 朱由检神色平静道,对於他来说,这个赏赐並不多,但足以拉拢人心了,毕竟对於鲁惊弦他们这些普通工匠来说,一块御赐牌匾足以让他们光宗耀祖了。 … 看著冯萧和鲁惊弦离去的身影,朱由检眼睛微眯,现在熟铁已经炼出来了,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把熟铁卖出去。 其实皇帝想要搞钱,手段简直不要太多,像武宗皇帝开店,像万历皇帝派税监都可以搞到钱,唯一的难题就是应对文武百官的反对,尤其是文官的反对。 要知道现在整个大明的商业基本上都被各地豪绅垄断了,他想要卖熟铁,就是在抢这些人的生意,很容易引起这些人的反抗,尤其是文官阶层对於皇权有著本能的恐惧,没有一个文官愿意看到皇权崛起。 这也是原身刚刚卖了辽参和金银器皿,获得六万多两银子的时候,韩爌他们急著逼原身把银子交出来的原因,就是担心原身把厂卫重新武装起来。 第21章 当官的都一百个心眼子 好在如今的局势对他比较有利,温体仁他们对东林党步步紧逼,只要东林党不想死,就不会阻止他卖熟铁,毕竟真惹恼了他,阉党的下场就是东林党的下场。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卖熟铁不像万历皇帝徵收商税和矿税,徵收商税和矿税是在那些世家豪门身上抽血,自然会引来反抗。 而他卖熟铁的话,顶多就是衝击一下那些炼铁工坊背后的豪门,这些人未必能够奈何得了他,毕竟官场上的人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跟他对著干。 不过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自己组建商行去售卖,还是把熟铁批发给那些炼铁工坊背后的豪门。 如果他自己组建商行的话,那么他的熟铁就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卡脖子了,可组建一家遍布大明的商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个十年八年根本不可能。 至於说招揽一家商行为自己效力,这个难度也不小,因为这些商行大多是依靠和其他地方豪门的关係才能把生意做遍整个大明,一旦投靠他,这些商行必然会被其他地方豪门排斥,到时这些商行也就没用了。 “沈大伴,你去打探一下,如今城中最大的熟铁商人都有谁?” 想了一会后,朱由检看向一旁的沈良住:“你和这些人接触一下,就说你能够从兵仗局和御用监弄到大量的熟铁,想要以两百五十文的价格批发给他们。” 沈良住也是原身从信王府带出来的心腹,如今是司设监掌印太监,兼提督九门及皇城门,算是皇宫中地位最高的几个太监之一了。 而他之所以派沈良住去,就是因为沈良住提督九门及皇城门,能够轻易限制那些人的货物进入京城,由沈良住出面的话,那些人肯定要卖沈良住几分面子的。 至於为什么只卖两百五十文,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成本问题,那些商人自己去炼铁的话,成本也就三四百文,他要是卖贵了,那些人还不如自己去炼。 哪怕是给沈良住面子,也不可能买太多,而他需要的是几百万两银子,要是熟铁卖不出去的话,他去哪里弄这么多银子。 “奴婢遵旨。” 听到朱由检的话,沈良住连忙躬身应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温宅。 “周兄,你说陛下要让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手中拿著茶杯,温体仁眉头紧皱:“这可是会变成藩镇割据的。” 他现在只是礼部右侍郎,根本没有太多的情报渠道,要不是东林党那边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也收不到这个风声。 “这个我也猜不透。” 周延儒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道:“陛下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我们要不要劝一劝陛下?” 放下了茶杯后,温体仁神色凝重:“现在陛下准备让我们顶替东林党,要是让祖大寿割据辽东的话,我们都得看他的脸色。”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一旦让祖大寿掌控了整个辽东的兵权,那么他们以后就无法从辽东那边捞好处了,甚至可能反被祖大寿钳制。 毕竟祖大寿掌控著整个辽东的兵马,代表著祖大寿隨时可以用兵力短缺、女真人势大等藉口逼迫他们调拨更多的粮餉。 而他们还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们是真的扛不起寧锦防线失陷的责任,毕竟袁崇焕的下场还血淋淋摆在那里呢。 “这个也不好劝啊。” 周延儒摇了摇头:“东林党那边也想要劝陛下改变主意,可是陛下提的条件,根本没人能够做到。” 咚!咚!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打断了温体仁和周延儒的谈话。 “进来吧。” 放下了茶杯后,温体仁开口说道。 “老爷,外面有人求见。” 听到温体仁的话,温家管家温四走进书房,躬身说道。 “是什么人?” 听到有人求见,温体仁並不意外,最近想要跟他攀上关係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因为他要维持自己孤臣的形象,所以大部分人他都是不见的。 温四作为温家的管家,也知道他的態度,所以一般人来拜访的话,温四一般都是直接打发走的,现在温四进来稟报,说明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听到这话,温四並没有直接说,而是下意识看向了周延儒,想要在温家这种豪门大户生存,小心谨慎是最重要的。 “说吧。” 看到温四的表情,温体仁淡淡道:“周兄是我的盟友,以后有事不必避著他。” “是,老爷。” 温四恭敬道:“来人自称是平辽总兵祖大寿的堂弟。” 祖大寿? 听到是祖大寿派来的人,温体仁和周延儒的眉头同时皱起,他们正在烦恼祖大寿的事情,没想到对方竟然派了人来见他们。 “周兄,要不要见?” 思索了片刻后,温体仁看向了周延儒,现在祖大寿的身份极为敏感,这时候见对方的人,很容易引起朱由检的不满。 “见见吧” 听到温体仁的话,周延儒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开口说道:“现在祖大寿这件事已经没有多少变数了,跟对方保持好关係的话,对我们也有好处。” 如今东林党那边不准备阻止这件事,而且东林党和祖大寿的关係更好,要是他们再跟祖大寿交恶的话,以后祖大寿彻底投靠东林党,对他们也没好处。 “那周兄和我一起见见对方吧。” 闻言,温体仁笑著说道:“正好替我拿拿主意。” 听到这话,周延儒眉头微微一挑,他知道温体仁这是要拉他一起下水,毕竟现在祖大寿的身份太过敏感,如果有人跟朱由检举报的话,温体仁的前途就完了。 而温体仁拉他一起去见祖大寿的人,除了担心他去朱由检那里举报,也是想要拉他一起面对这个风险,只要他也见了祖大寿的人,那么他就跟温体仁在一条船上了。 “那就见见吧。” 只是想归想,周延儒还是点了点头道,现在他和温体仁是盟友,而且东林党还在,这时候跟温体仁闹掰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22章 还真是丑陋的时代啊 当温体仁和周延儒两人来到偏厅,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副古画前,察觉到温体仁和周延儒两人到来,祖元嘉转过身来,抱拳说道:“末將祖元嘉见过两位上官。” “祖將军不必多礼。” 看到祖元嘉,温体仁笑了笑道:“我与祖总兵也有几面之缘,算是好友了,祖將军来到寒舍,就当来到自己家就行了。” 既然准备和祖大寿交好了,他自然不会端著架子,一旦祖大寿真的总督辽东军务,那么地位將在他们之上,哪怕他们真的能够进入內阁,也只是和祖大寿平起平坐罢了。 听到温体仁这客套的话,祖元嘉的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之前他也去拜访了韩爌他们,不过韩爌他们为了避嫌,都將他拒之门外了。 温体仁是唯一肯见他的,现在温体仁突然对他这么客气,要不是他已经听到朱由检准备让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的消息,他都要怀疑温体仁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了。 “两位上官折煞下官了。” 只是心中忐忑归忐忑,祖元嘉还是强撑著笑脸道:“末將是受家兄所託,来求见两位上官的。” “祖將军客气了。” 闻言,温体仁笑了笑道:“不知祖总兵托將军过来,所为何事啊?” “少堂台,末將乃是受家兄所託,前来请少堂台救命的。” 祖元嘉態度谦卑道:“家兄因为袁崇焕被陛下打入詔狱而一时失智,担心被袁崇焕牵连,率军逃回辽东。” “不过最近家兄听闻陛下有意赦免,家兄便派了末將前来京师求救,还望两位上官能救家兄一命。” 听到祖元嘉的话,温体仁和周延儒的眉头微微一挑,虽然祖元嘉说得很谦卑,不过话里已经隱隱点明了,祖大寿已经知道朱由检准备让他总督辽东军务的事情。 而他这次是代替祖大寿来拜码头的,同时也是希望他们两人可以帮祖大寿获得总督辽东军务的职权,至於什么救命的,那都是客气的说法。 “祖將军客气了。” 收回了思绪后,温体仁笑了笑道:“陛下並没有怪罪祖总兵的意思,请祖將军回去和祖总兵说,安心等待陛下的消息即可。” “多谢两位上官告知。” 听到这话,祖元嘉连忙抱拳:“下官从辽东过来,还带了一些地方特產,只是东西太多,无法隨身携带,所以放在了门口的马车上,还望两位上官不要嫌弃。” “祖將军客气了。” 闻言,温体仁笑了笑,虽然祖元嘉没有明说,但所谓的特產应该就是金银珠宝之类的,毕竟祖大寿不可能真的送他们地方特產。 又客套了一会后,祖元嘉才告辞离去,对於他来说,只要温体仁和周延儒愿意收下他们的孝敬,那他此行就算是成功了。 … 送走了祖元嘉后,温体仁和周延儒两人再次回到了书房。 “周兄,你说祖大寿是不是真的已经知道陛下准备让他总督辽东军务的事情了?” 看著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温体仁眼睛微眯道。 “祖大寿应该还不知道。” 周延儒摇了摇头:“陛下准备让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的事情是两天前决定的,祖大寿不可能比我们更先知道,来我们这里拜码头,应该是祖元嘉自己的决定。” “周兄,你说我们这么做是对是错?” 闻言,温体仁嘆了口气道,让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对於他们文官而言,並不是什么好事。 “东林党那些人不想出头,陛下也决定给祖大寿这份权力,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况且我们当前最重要的是扳倒东林党。” 周延儒摇了摇头,虽然他也知道这件事对他们文官阶层不是什么好事,可现在东林党还掌控著朝堂,东林党不出头,他们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而且这件事还是朱由检决定的,他们根本没有反对的资格,要是惹恼了朱由检,那对他们更不利,毕竟他们当前最重要的是扳倒东林党。 听到这话,温体仁没有再说话,因为这件事確实如周延儒所说的,他们现在人微言轻,根本无法插手这件事。 而且这件事是朱由检决定的,如果他们无法解决祖大寿手中的兵权,却强行反对的话,那只会得罪朱由检。 ……… 乾清宫。 “还真是丑陋的时代啊。” 看著內阁递上来的奏本,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色,他本以为就算再不济,韩爌他们为了文官阶层的利益也不会放任祖大寿割据辽东。 没想到韩爌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连整个文官阶层的利益都不管了,直接放任祖大寿割据辽东。 不过这也符合他的想法,有了祖大寿这个表率,其他地方的武將和文官肯定也会人心思动,故意养寇自重,以谋求割据。 接下来各地的天灾会接连不断,如果依靠朝廷賑灾,那就是笑话,大明的官僚体系已经烂透了,连边军的粮餉都会被剋扣到饿死人,更別提賑灾了。 估计賑灾银刚出国库就会被那些饕餮给私底下分了,所以想要賑灾的话,那就只有让藩镇割据,因为一旦藩镇割据了地方,那么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地盘稳定,那些藩镇也会想办法賑灾的。 就算真的压制不了灾民起义,也能够最大限度防止灾民裹挟普通百姓,祸乱那些没有受灾的地方,导致地方生產崩溃。 歷史上的崇禎年间起义之所以这么严重,除了天灾之外,起义军裹挟普通百姓导致地方生產崩溃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原因也很简单,起义军没有后勤补给,几乎是流窜到哪里就抢到哪里,不但抢普通百姓的粮食,也裹挟那些没有受灾的百姓。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普通百姓的粮食基本上就是夏粮和冬粮,一旦粮食被抢走,那就代表著接下来的几个月没有粮食果腹。 这些被抢走粮食的普通百姓要么加入起义军去抢其他人,要么在家里等著饿死,可一旦加入起义军,那就代表著必须一直抢其他普通百姓,否则就会饿死。 第23章 天下暗流涌动! 这也是崇禎年间叛乱始终无法平定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一旦被裹挟,便代表著这些人无法继续耕种,没有了生產能力,只能一直去劫掠其他地方的普通百姓,然后催生出更多的灾民。 而让那些野心家割据地方,这些人必然会控制起义军的数量,毕竟这些人都不是傻子,养寇自重只是为了让自己有割据地方的理由。 可要是起义军的数量太多,把地方上的百姓都祸害了,他们还怎么割据地方,朝廷可不是软柿子,要是粮草都要朝廷拨给,朝廷一道圣旨就足以让他们乖乖交出兵权了。 “王大伴,此事就这么定了。”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看向一旁的王体乾:“让六科把旨意传达下去吧。” “奴婢遵旨。” 听到朱由检的话,王体乾躬身应道,然后缓缓退了下去。 看著王体乾离去的身影,朱由检微微摇头,王体乾他们这些人的能力还是有限,要是魏忠贤还在,他也不用自己事事亲力亲为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看向了兵仗局的方向,虽然现在兵仗局那边每天只能生產一千八百斤熟铁,不过最多两三个月,就能达到日產两万斤。 只要熟铁能够顺利出手,那么他就有钱收买人心和组建军队了,不过这段时间內必须控制好朝堂上的局势,不能让那些文官有机会找他的麻烦。 … 另一边,隨著朱由检任命祖大寿为左都督,並总督辽东军务的消息传开,整个京师瞬间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朱由检会让一个总兵总督辽东军务。 要知道祖大寿作为平辽总兵,虽然也有自主调兵、任免將领、分配粮餉的权力,可是实际上因为有蓟辽督师的存在,这个权力几乎被限制得极死,大部分事情都要蓟辽督师点头。 可是朱由检把总督辽东军务的权力交给祖大寿,代表著祖大寿可以把整个辽东的將领替换成他的心腹,彻底掌控辽东的军队。 而且总督辽东军务还有节制辖区內文官的权力,甚至可以直接替换这些人,如今祖大寿获得总督辽东军务的权力,还得到朱由检赐予的尚方宝剑,代表著祖大寿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辽东王了,差的只是一个正式的封號罢了。 不过就祖大寿如今的权势,只要女真人没有突然崩溃,等祖大寿彻底掌控辽东的兵马后,就算是皇帝也奈何不了祖大寿了。 ……… 辽东。 寧远城。 总兵府。 此时的大堂中,祖大寿以及自己的弟弟、亲信將领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满是喜色,他们都没有想过,皇帝竟然会把整个辽东交给他们。 “总兵,如今陛下已经下旨让你总督辽东军务,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深吸了一口气后,吴襄抱拳说道,他是祖大寿一手提拔起来的,负责帮祖大寿掌控关寧铁骑。 同时他也是祖大寿的妹夫,和祖大寿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如今祖大寿获得整个辽东的兵权,他吴家也同样跟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圣旨还没有到辽东,不可大意。” 闻言,祖大寿神色严肃:“行百里者半九十,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控辽东的兵马,要是太过张扬,后果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况且我们的粮餉还握在朝廷的手中呢。” 虽然朱由检因为担心他带著关寧铁骑投靠女真人,而让他总督辽东军务,但不代表他就能肆无忌惮,因为辽东的粮餉还握在朝廷的手中。 当然了,这不代表他就要受朝廷的控制,现在他和朝廷的关係是麻杆打狼两头怕,他怕朝廷断粮餉,而朝廷怕他投靠女真人。 祖大寿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大堂中所有人的头上,让所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神色都严肃了起来。 “朝廷的圣旨大概后天才会到,等朝廷的圣旨到了以后,我们先掌控辽东的兵马。” 看到眾人的神色都严肃起来后,祖大寿才开口说道:“吴襄负责接管大凌河城,务必死守住大凌河城,女真人接下来肯定会攻打大凌河城的。” “二弟,你负责驻守锦州城,准备隨时支援大凌河城,千万不能让女真人攻破大凌河城,一旦大凌河城被破,锦州城就守不住了。” “三弟,你负责守小凌河城,准备隨时支援锦州城,防止女真人声东击西,我接下来会重整辽东的兵马,把兵马的缺额都补上。” “是。” 听到这话,吴襄和祖大乐几人连忙抱拳应道,之前吃空餉是因为辽东是朝廷的,丟不丟和他们没有关係。 可现在不一样了,辽东已经是他们的了,女真人的实力不是他们现在可以匹敌的,所以他们必须儘快把空餉的缺额补齐。 否则一旦寧锦防线被攻破,他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因为朱由检把辽东给他们,就是想要他们守住辽东,若是辽东失守,他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 乾清宫。 “吴襄、祖大乐、祖大成……” 看著手中的奏本,朱由检口中呢喃:“还真是熟悉的名字啊。” 这些人他在其他明末小说中都看过,其中祖大乐和祖大成两人都是祖大寿亲弟弟,两人在大凌河之战被俘,隨后投降了女真人,成为女真人南下的先锋。 而吴襄则是祖大寿的妹夫,同时也是明末著名人物吴三桂的亲爹,很多人都说吴三桂是因为父亲被杀而投降女真人,其实那就是笑话。 因为李自成命吴襄写信劝降吴三桂的时候,还没有杀吴襄,当时崇禎皇帝已经死了,如果吴三桂真的是因为想当忠臣而不愿意投降,那又怎么会投降女真人呢? 按照他的猜测,吴三桂之所以不愿意投降李自成,是几个舅舅都已经投靠了女真人,而且李自成的势力也已经成型。 如果投降了李自成的话,李自成那边根本没有他立足的地方,大概率会被閒置,而投降女真人的话,凭藉手中的山海关和几个舅舅的关係,完全可以成为女真人的座上宾。 第24章 第一笔银子到手 后来吴三桂再次起兵造反也说明他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极端利己主义者,因为真要是忠臣的话,吴三桂又怎么可能再次背叛满清? 胡思乱想了一会后,朱由检在奏本上写了个“准”字,这奏本是祖大寿向朝廷举荐,请求升吴襄几人为参將的。 虽说现在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有任免將领的权力,不过这个任免將领也是有限度的,那就是只能任免中层將领。 比如正五品的守备、正六品的千总,可一旦到了正四品都司和从三品的游击將军这个级別,那就要上报朝廷了,由他亲自批准了。 当然了,现在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又掌控著关寧铁骑,就算他不批准,祖大寿也可以让吴襄和祖大乐他们掌控大量的兵马,无非就是名义上有缺罢了。 不过他既然给了祖大寿总督辽东军务的权力,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卡著对方,毕竟他还想要引其他人冒头呢。 现在的局势可不太好,辽东那边的女真人虎视眈眈,陕西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原本的起义军只是单纯的灾民叛变。 可是之前女真人攻入京师,九边巡抚急调兵马进京勤王,但朝廷根本没有拨给粮餉,这些士兵早就被长期欠餉,现在还要饿著肚子长途跋涉进京勤王,谁能忍受啊。 所以这些勤王军中,就有不少士兵譁变,投靠了起义军,將军事技能带入了起义军,使得原本的乌合之眾有一部分转变为了正规军队。 以大明现在的官僚体系,是不可能阻止起义军流窜各地的,所以他必须让更多的人冒头出来,去控制各地的地盘,防止那些起义军流窜到各地,摧毁各地的生產体系。 “皇爷,奴婢已经將第一批熟铁卖出去了。” 就在这时,沈良住来到朱由检的身旁,躬身说道:“这次卖出去的熟铁有一万四千四百斤,一共卖了三千六百两银子,不知这些银子是不是要入內帑?” “不要入內帑。” 听到沈良住的话,朱由检摇了摇头:“你在兵仗局找一个库房,將银子放在那里,再派心腹严加把守。” 虽然文官没有插手內帑的资格,但按照大明律,户科都给事中负责核查內帑帐册,这是朱元璋留下来的规定,主要是为了防止太监中饱私囊。 不过朱元璋估计也没有想到,他留下的这条规定成了崇禎皇帝脖子上那一条上吊绳的一部分。 之前文官之所以会知道原身卖了家底,拿到了六万多两银子,就是因为户科都给事中许知节查到了內帑突然多了一笔收入。 这三千多两银子要是入了內帑,肯定会引起文官的注意,虽说现在东林党不敢找他的麻烦,但这不代表他就能高枕无忧。 因为压制皇权是整个文官阶层的共识,现在文官自己內斗,不会来找他的麻烦,但不代表就一直不会找他的麻烦。 一旦让那些文官知道他有捞银子的手段,肯定会对他保留警惕,等朝堂上的局势明朗后,那些文官就会对他出手了。 “对了。” 想到这里,朱由检再次开口:“务必封锁好消息,朕不希望这件事传到那些文官的耳中。” “奴婢明白了。” 听到朱由检的话,沈良住连忙躬身应道,虽然他不知道朱由检为什么这么做,不过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他深諳一个道理,那就是听话少开口。 “另外你再去找一些外地来的客商,看看他们是否有意採购熟铁?” 朱由检接著说道:“若是有人想要採购,也可以卖给他们。” 其实想要大量出手熟铁,最好的办法是找京师这边掌控熟铁的牙行,在这个时代,因为地方豪强霸占著各行各业,再加上坑蒙拐骗横行,所以每个地方的各行各业都会形成固定的小团体。 而这些小团体的核心就是牙行,牙行的作用就是给行业內的商业贸易作保,比如外地的客商不想被坑骗,就会找这些牙行,让这些牙行充当中介和担保人。 不过牙行想要让交易双方都遵守交易规则可不容易,毕竟没有点实力的话,谁会鸟他一个中介,所以这些牙行基本上都是地方豪强。 京师作为大明中心,能够在这里开牙行的,谁不是手眼通天之辈,而现在京师是文官阶层掌权,所以他要是找了京师的牙行帮忙卖熟铁,估计用不了一天,整个京师的文官都会知道这件事。 “奴婢遵旨。” 闻言,沈良住再次躬身应道。 … 看著沈良住离去的身影,朱由检眼睛微眯,现在他出手的熟铁数量不多,还不至於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过这种偷偷摸摸的做法最多瞒个一年半载。 因为现在整个京师的熟铁销量也就几百万斤,其中大部分还是去了工部,隨著他出手的熟铁越来越多,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到时就是他和文官们翻脸的时候了,原因也很简单,文官们不会让他聚拢太多的財富的,因为有了钱,他就能够收买人心,重新掌控军队,而这是文官阶层无法接受的。 自土木堡之变后,兵权就逐渐被文官阶层所掌控,文官是不会轻易把兵权交出来的,因为皇帝一旦掌控了兵权,就能够彻底压制文官阶层。 想到这里,朱由检的眼睛看向了西北方,希望那些野心家能早点冒头,只要各地藩镇成型,朝堂上那些文官就没用了。 因为那些文官想要限制他,无非就一个办法,那就是联合那些地方豪门,抵制他的熟铁,其他的就没有了。 因为他不像其他皇帝,其他皇帝还要在意天下舆论,在意江山稳定,在意军队忠诚,为了江山社稷只能任由文官摆布。 可他不一样,他巴不得天下乱起来,等天下乱起来后,熟铁就是绝对的硬通货,有熟铁在手,他完全可以组建一支绝对受他控制的军队,到时再拿下江南、山东、河南这些產粮大省,那他就是最大的军阀。 第25章 围剿东林党 至於说那些文官,说句不好听的,一旦天下真的乱起来了,手下没有实际掌控军队的文官就是一个笑话,从汉朝到宋朝就没有例外的。 汉朝號称四世三公的袁家家主,董卓照样想杀就杀,唐朝那些自称百年王朝、千年世家的五姓七望,不也被朱温像猪狗一样杀了。 所以这些靠耍嘴皮子逞威的文官也就是威胁一下盛世王朝的皇帝,吃定了这些皇帝不敢真的让天下大乱。 “冯大伴,兵仗局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看向一旁的冯萧,对於他来说,其他事都是小事,兵仗局那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回皇爷,炼铁工坊那边又搭建了三座炼铁炉,现在炼铁工坊那边已经有四座炼铁炉了。” 冯萧听到朱由检的话,躬身说道:“另外工匠那边也已经招募齐了。” “嗯。” 闻言,朱由检点了点头,按照这个进度,三四个月后就能达到日產两万斤的產量,到时一年差不多就有七百万斤的產量,哪怕是全部批发出去,也有一百多万两银子了。 不过等他將皇宫里的亲军和太监宫女收復后,他就有足够的底气和文官摊牌了,到时他就可以自己组建商行,不必让其他人赚中间费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些文官玩脏的,木匠皇帝朱由校死得不明不白,他可不想重蹈对方的覆辙,所以只有在重新掌控皇宫后,他才能跟文官翻脸。 … 內阁。 “陛下这是真的彻底放权了。” 看著朱由检批覆的奏本,韩爌脸上出现了无奈之色,吴襄他们明明没有立下寸功,结果仅仅因为祖大寿的举荐就直接升迁参將。 这完全就是把大明律法踩在脚下,毕竟按照大明律,非功不赏,哪怕魏忠贤掌权的时候,想要给手下升官也得找理由。 “这个也没有办法。” 听到这话,李標也嘆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我听闻祖大寿那边已经在重整辽东军务,招募新兵填补军队缺额了,只要辽东边军不缺额,那些建虏就不可能再次入关。”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韩爌神色凝重:“现在祖大寿已经將辽东当成他们祖家的地盘经营了,一旦让辽东边军恢復满编,恐怕朝廷就压不住对方了。” 要知道按照辽东边军的卫所数量,若是满编的话,那就是足足二十三万的兵马,哪怕仅仅按照朝廷的募兵编制,那也有近九万人。 要是祖大寿以手下兵马作为威胁,逼迫朝廷將辽东粮餉全额拨付,那么辽东边军將难以控制,甚至其威胁会在女真人之上。 “祖大寿应该不敢有什么异心。” 听到韩爌的话,李標摇了摇头道:“辽东那边养不活那么多兵马,只要我们看紧一些,祖大寿不会轻举妄动的。” 虽然祖大寿能够依靠女真人的威胁割据一方,但以辽东的情况,根本无法养活八万边军,所以他们只要控制好粮餉,祖大寿就不可能彻底失控。 听到这话,韩爌也点了点头,確实是这个理,辽东那边养不活那么多边军,就算祖大寿割据辽东也不可能彻底失控。 ……… 温宅。 “温兄,陈赞化和高捷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周延儒神色严肃道:“接下来我们要对谁出手?” 虽然现在袁崇焕和钱龙锡两人,一个死罪,一个下狱,两人算是完了,可东林党的势力依旧庞大,六部大部分还在东林党的手中。 “先动钱谦益吧。” 听到周延儒的话,温体仁神色阴鷙:“钱谦益是东林党魁首,而且还掌控著礼部,他不能留著。” 礼部在朝堂上的重要性虽不如吏部和兵部,但地位同样重要,因为礼部负责的是科举,科举是官场的晋身之路,掌控了礼部,就能够轻易拉拢其他人。 “那就让陈赞化和雷演祚以浙江乡试舞弊旧案弹劾钱谦益。” 周延儒点了点头,对於如何对付东林党,他们早就有了方案,虽说朱由检未必会完全如他们的愿,但现在朱由检也想要清除一部分东林党官员,所以肯定会帮他们的。 “李邦华那边也可以动。” 听到这话,温体仁接著说道:“李邦华如今是兵部左侍郎,陛下肯定也忌惮对方的。” “嗯。” 闻言,周延儒点了点头,兵部权力极大,若是能够拿到兵部左侍郎的位置,他们的势力就能够大涨。 … 隨著陈赞化等人出手,其他齐楚浙党的人也纷纷跟著落井下石,一份份弹劾奏本送进內阁,原本因为祖大寿的事情而稍微平静一点的朝堂再次暗流涌动了起来。 韩宅。 “狗贼!” 韩爌牙根紧咬,神色狰狞,虽说他也知道温体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但这次温体仁他们下手太歹毒了。 之前王洽因为建虏入关被问责下狱,他们东林党几乎失去了对兵部的掌控权,好在还有李邦华这个兵部左侍郎,他们东林党才没有彻底失去在兵部的话语权。 现在温体仁他们对钱谦益和李邦华动手,无疑是砍在了他们东林党的要害上,一旦失去了对兵部的掌控权,他们东林党的利益必然会被连根拔起。 偏偏他们还没有办法,因为御史的弹劾是一定要送到司礼监的,他们根本不可能中途截留,否则让朱由检知道的话,內阁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好下场。 “韩兄,这个要早做准备啊。” 看到韩爌的样子,李標神色凝重:“无论如何,我们都得保住李邦华。” 钱谦益那边肯定是保不住的,不但温体仁他们不会放过钱谦益,连朱由检也大概率不会留著钱谦益。 因为他们东林党的势力太大了,朱由检不可能继续让他们占据那么多位子的,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李邦华,確保他们不会在兵部彻底失权。 “这个有点难度啊。” 听到这话,韩爌嘆了口气,朱由检现在对他们很不满,正准备藉机削弱他们东林党的势力,温体仁他们出手就是给递刀,朱由检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 第26章 乱世之中,兵强马壮者为之 “有难度也得尝试一下。” 李標神色严肃道:“现在祖大寿那边已经开始整顿辽东边军了,一旦祖大寿整顿完辽东边军,必然会成为一股强大的助力。” “如果我们失去兵部的话语权,那么祖大寿为了保障粮餉的稳定,肯定会投靠温体仁他们,到时我们就真的难有翻身的机会了。” “怎么尝试?” 闻言,韩爌情绪低沉:“李邦华会不会被废,全都要看陛下的意思,我们已经影响不了陛下了。” 袁崇焕这次闯的祸太大了,大到朱由检对他们整个东林党都產生了厌恶,除非他们能够扭转朱由检对他们的看法。 可要是能扭转的话,袁崇焕也不会被判死罪了,他们今天也不会这样举步维艰了,朱由检的看法根本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此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看到韩爌沮丧的神色,李標开口说道:“只不过你我两人得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 听到有解决的办法,韩爌连忙问道,现在朱由检已经准备动手削弱他们东林党的势力,能够保下一个是一个。 “我们两人其中一个告老还乡。” 李標神色严肃道:“如今陛下也准备削弱我们的势力,如果你我两人有一个告老还乡的话,陛下为了维持朝堂上的势力平衡,必然不会动李邦华。” 告老还乡? 听到这话,韩爌眉头紧皱,作为官场上的老油条,李標一开口,他就猜到了对方的目的,现在朱由检已经准备削弱他们东林党的势力。 而他们两人作为东林党的顶樑柱,如果这时候告老还乡的话,那么东林党的势力必然大损,到时朱由检为了维持朝堂上的势力稳定,肯定不会轻易动钱谦益和李邦华两人。 “那就由我来吧。” 沉默了片刻后,韩爌才开口说道:“陛下既然要削弱东林党的势力,必然不会留下我这个內阁首辅。” 如今內阁的权力已经凌驾於六部之上,朱由检想要削弱东林党的势力,肯定不会留下他,要不然朱由检就算把钱谦益和李邦华都排挤出朝堂也很难撼动东林党的根基。 所以他要是告老还乡的话,为了朝堂上的势力平衡,朱由检肯定不会继续动钱谦益和李邦华,要不然朝堂上的势力就失控了。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他告老还乡后,朱由检还对钱谦益和李邦华动手,那么就是在向其他人传递一个消息,朱由检准备彻底剷除整个东林党的势力。 到时整个朝堂上的人都会一起对东林党下手,就像去年年初的时候,朱由检將魏忠贤一案定为逆案一样。 当时朱由检將魏忠贤一案定为逆案后,不仅仅他们东林党对依附魏忠贤那些官员动手,连温体仁和周延儒他们这些齐楚浙党的官员也同样反水对崔呈秀和魏广微他们出手。 这次也一样,如果朱由检表现出想要彻底剷除东林党的意思,那么不仅仅齐楚浙党的人会对他们动手,连东林党內部都有人会叛变,到时局势就不是朱由检能控制的了。 “那就委屈韩兄了。” 听到这话,李標(此处“標点”应为“標”,修正为“李標”)点了点头,这次朱由检准备削弱东林党的势力,韩爌这个內阁首辅肯定是逃不掉,还不如早点告老还乡,给其他人爭取留下来的机会。 只要韩爌告老还乡,那么朱由检为了朝堂上的势力不会再次失控,肯定会留下一部分东林党官员,毕竟现在朝堂上的官员就两个派系,一个是东林党,一个是非东林党。 ……… 乾清宫。 “皇爷,据锦衣卫的探子回报,祖大寿已经开始整顿辽东军队了。” 曹化淳躬身说道:“目前祖大寿已经招募了两万多辽东军民,恐怕用不了多久,辽东军队就会突破十万人。” “建虏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听到曹化淳的话,朱由检神色平静,对於这种情况,他早就有预料了,他给了祖大寿割据辽东的权力,同样这也是一柄双刃剑。 因为祖大寿这份权力是凭藉手中的关寧军得来的,如果他不继续扩充兵马,保证兵权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么其他人就会取而代之。 毕竟辽东王这份权力谁都想要,祖大寿凭什么独占,乱世之中,兵强马壮者为之,谁掌兵马谁就是王。 “回皇爷,据探子回报,那些建虏在劫掠了大量的战利品回辽东后,现在正在瓜分这些战利品。” 曹化淳躬身说道:“目前还没有出兵攻打寧锦防线的跡象。” “继续盯著。” 对於这个结果,朱由检並不意外,按照歷史上的记载,女真人这次冒险攻入京师,除了皮岛那边內乱之外,也是因为女真人內部的矛盾大到压制不住的程度。 一方面是女真人內部遭遇了严重饥荒,出现大量老弱妇孺饿死的情况,皇太极不得不出手;另一方面则是政治因素。 在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虽然继承了汗位,但整个后金並不是皇太极说了算的,而是四大贝勒南面並坐的共治局面。 皇太极仅仅是四大贝勒之一,而且也只掌控了正白旗,所有国事决策都需要四大贝勒一致同意才行。 而且皇太极的生母孟古哲哲並不是正妃,更重要的是孟古哲哲还是叶赫部的,叶赫部与女真人还是世仇,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才趁著皮岛內乱,冒险进攻京师。 现在皇太极大获全胜,劫掠了大量的战利品,自然得先回去稳固自己的地位,要不然这一战就白打了。 不过他记得大凌河之战发生在崇禎四年,也就是说,最多一年的时间,皇太极就会消化完这次的战果,再次发起进攻。 不过这段时间也足够祖大寿把辽东的军队重新武装起来了,只要辽东的军队重新武装起来,女真人再想要攻破寧锦防线就没那么容易了。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皇太极发现不对,提前攻打寧锦防线,毕竟皇太极也不是傻子,肯定知道祖大寿重新整顿辽东兵马的威胁。 第27章 殉国者无罪! 当然了,以现在寧锦防线的防御能力,挡住女真人的进攻还是可以的,毕竟现在的女真人还没有进攻坚城的能力。 “奴婢遵旨。” 听到朱由检的话,曹化淳躬身应道,虽然现在锦衣卫已经差不多废了,但剩下的人手还是有一些的,派一些人去辽东还是可以的。 “皇爷,这是今天的奏本。” 这时,王体乾捧著一大堆奏本,来到了朱由检的身旁。 “今天有什么大事吗?” 看到王体乾手中的奏本,朱由检摆了摆手道,现在他已经不怎么理会这些东西了,基本上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因为他理会了也没用,现在朝廷政务的处理已经有了一套固定流程,小事一般是由六部和各个衙门自己处理的。 大一点的事情,则是送到內阁,由內阁出几个处理方案,然后再由司礼监核查,简单概括內容,最后由他选择其中一个方案。 不过说是由他选择,其实他也没得选,因为处理方案都是內阁定好的,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他要是自己做决定,六科就会封驳他的决定。 “皇爷,今天刑部核准了袁崇焕的处刑日期,时间定在了秋后。” 听到这话,王体乾躬身说道。 “这样吗?” 闻言,朱由检眼睛微眯,东林党那些人还是不认栽啊,按照大明律,在立春到秋分这段时间內是禁止行刑的,违反的官员是会受到处罚的。 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谋逆这类大罪,这类大罪是不受禁止的,隨时可以执行,现在刑部把处刑时间定在了秋后,摆明了还想救一下袁崇焕。 “还有其他的事吗?”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接著问道,对於他来说,东林党不认栽也没用,只要他不鬆口,就没人可以救袁崇焕。 “回皇爷,除此之外还有陈赞化、吴昌时等人弹劾钱谦益在浙江乡试徇私舞弊和李邦华结党营私。” 王体乾躬身道:“不知此事该如何处置?” 钱谦益? 李邦华?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朱由检眼睛微眯,没想到这两个名字还有一天能够排在一起,看起来还真是讽刺啊。 如果说吴三桂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极端利己主义者,那吴三桂至少还有野心,也有为野心豁出去的勇气。 而对於钱谦益,他只有打心里的鄙夷,钱谦益这个人就是反覆无常的諂媚小人,先是諂媚阉党,后来又投降女真人,一点文人风骨都没有。 东林党向来以清流和道德楷模自居,但钱谦益这个东林党魁首却投降女真人,可谓是丟尽了文人的脸,连他的妾室柳如是劝其殉国,都被他以“水太冷,不能下”拒绝,因此头皮痒、水太凉就成了钱谦益的標籤。 至於李邦华,他对其只有敬佩,李邦华和钱谦益是两个极端,前者是真正的士人,后者则是一个反覆无常的小人,李邦华虽然也是东林党的人,但却是那种真正践行忠义的道德標杆。 史书记载,崇禎十七年,李邦华復任兵部尚书,仅仅任职三十四天,李自成便攻破了京师,作为兵部尚书,李邦华在家丁的护卫下退回城內的文天祥祠。 在皇宫和內城陷落后,李邦华在文天祥祠中留下绝命诗:“堂堂丈夫兮圣贤为徒,忠孝大节兮誓死靡渝”,隨后於文天祥祠中自縊殉国。 虽然李邦华不是那种能救国於危难的大才,但是他却践行了“士死社稷”的忠义,在他看来,能力不足只是个人的问题,不能证明他错了,自古以来,殉国者无罪! “科举乃是朝廷取士的大事,岂可任由徇私舞弊之事出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淡淡道:“传令下去,將钱谦益打入詔狱,著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共同会审。” 虽然李邦华不是那种救国大才,但能够做到兵部左侍郎的位置,说明李邦华也是有能力的,以后他或许能用得上对方。 至於钱谦益,这种道貌岸然的小人,还是杀了比较好,反正他也想要温体仁他们和东林党往死里斗。 钱谦益这个东林党魁首正好当祭品,只要钱谦益一死,东林党和温体仁他们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奴婢遵旨。” 听到朱由检的话,王体乾躬身应道,没有再问李邦华该怎么办,既然朱由检没说,说明朱由检现在还不想处置李邦华。 … 当钱谦益被打入詔狱的消息传开,整个京师瞬间陷入了沸腾,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朱由检竟然连商量都不跟內阁商量就直接將钱谦益打入了詔狱。 韩宅。 韩爌、李標、王永光、侯恂、曹於汴等东林党主要骨干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沉重。 尤其是韩爌和李標两人,他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由韩爌上奏请辞,保下钱谦益和李邦华两人,谁知道朱由检竟然连商量都不跟他们商量,就直接把钱谦益下了詔狱。 “韩兄,钱兄那边该怎么办?” 看著神色阴沉的韩爌,王永光情绪低沉,钱谦益是东林党的魁首,论在东林党里的地位,钱谦益丝毫不比韩爌低。 如果钱谦益出事,那么整个东林党都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因此而分崩离析,毕竟东林党中有很多人都是钱谦益拉来的。 “刑部那边的韩继思不是我们的人,我们插不上手,大理寺那边是姜义在管事,都察院那边是侯兄在管事。” 听到王永光的话,韩爌摇了摇头道:“钱兄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真正的问题是陛下的態度。” 这次朱由检连商量都不跟他们商量,就將钱谦益下了詔狱,很有可能会引起其他人对东林党的恶意。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他们东林党確实在朝堂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东林党的核心其实就他们这些人,其他人有不少都是见风使舵的。 朝堂上的党爭虽然严重,但其实也就是他们这些高层在斗,那些中层官员其实就是隨风飘的墙头草。 第28章 想跑?没门! 当初他们清算阉党的时候,也只是对崔呈秀、顾秉谦、魏广微等阉党主力动手,那些中层官员並没有被清算,而是投靠了他们,跟著他们一起对阉党进行了清算。 现在朱由检的表现,很容易让这些中层官员觉得朱由检是想要清算东林党,一旦这些中层官员都认为朱由检想清算他们东林党,那么这些人必然会投靠温体仁他们的。 要知道阁老尚书这些位置虽然很重要,但真正办事的人还是这些中层官员,一旦这些人都投靠了温体仁他们,那么他们就是空有名头的傀儡罢了。 听到韩爌的话,李標几人的心都瞬间沉入谷底,因为韩爌的担忧就是如今东林党的最大困境,虽然东林党有整个江南豪门的支持,可是江南籍的官员其实只占朝堂的两成不到。 如果那些中层官员转投温体仁他们,那么他们东林党的政策就很难推行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掌权却做不好事,然后朱由检对他们更加厌恶。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沉默了片刻后,侯恂才开口说道:“我们总不能就这样等死吧?” 虽然现在朱由检已经厌恶他们东林党了,但他们还是得挣扎一下,要不然他们东林党就真的全完了。 要知道那些江南豪门之所以会支持他们,除了东林书院这个招牌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能够掌控朝堂。 如果他们失去掌控朝堂的能力,那些江南豪门绝对会拋弃他们的,就像当初魏忠贤掌权的时候,那些江南豪门也是投靠崔呈秀和顾秉谦他们的。 “我明日递上辞呈,试探一下陛下的態度。” 闻言,韩爌声音低沉道:“若是陛下批了,那么你们也递上辞呈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嗯。” 听到这话,李標几人也点了点头,现在钱谦益已经被下了詔狱,要是朱由检还批了韩爌的辞呈,那说明朱由检是真的不想留他们东林党了。 这样一来,他们就要儘快离开朝堂了,因为现在朝堂上的斗爭这么严重,只要留得有用之身,他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 乾清宫。 看著韩爌的辞呈,朱由检的手中转动著一支毛笔,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他自然知道这是东林党的试探。 韩爌作为东林党中官职最高的人,如果他不留下韩爌的话,那么整个东林党的人都会想办法离开朝堂,毕竟阉党的下场摆在那里,没人愿意重蹈阉党的覆辙。 不过他还想要东林党和温体仁他们斗下去,自然不可能放任东林党退缩,要是东林党跑了,那温体仁他们就一家独大了。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將辞呈放在了一旁,重新拿起了一份奏本,韩爌这种官员的辞呈,只要他不批,对方是无法离开的。 只是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奏本,朱由检的眉头就微微皱起,奏本是洪承畴发来的,对於洪承畴这个人,他没有什么好感。 如果说吴三桂是女真人入关的罪魁祸首,那洪承畴的罪责也不比吴三桂差多少,在松锦之战时,因为副將夏成德叛变导致全军覆没,洪承畴被俘。 作为蓟辽总督,兵败不是罪,那是个人能力不行,可投敌却是不能不能被接受的,尤其是投降外族,而且女真人能够在中原站稳脚跟,洪承畴还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在隨女真人入关后,洪承畴提出“以抚为主,以剿为辅”策略,更是利用自己在大明的人脉招降大明的武將,减少江南明军的抵抗。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將注意力转回了奏本上,奏本是洪承畴发来的战报,內容是洪承畴在韩城击溃了王左掛部,又半个月前歼灭王嘉胤部的前锋。 现在王左桂部已经愿意接受招安,被安置在了宜川,洪承畴请求增加賑灾银,以缓解灾民的情况,防止灾民再次叛乱。 看著手中的奏本,朱由检眼睛微眯,洪承畴这个人的道德虽然不行,但能力还是有的,要不然也混不到蓟辽总督这个位置,更別提在女真人手下混得风生水起了。 现在陕西那边的局势虽然已经缓解了很多,但作为穿越者,他很清楚,陕西那边的局势是不可能变好的。 因为接下来几年里,陕西依旧是大旱,只要无法保证灾民活下去,那么起义就不可能停下,毕竟没几个人会乖乖等死。 “召內阁和六部尚书进宫。” 想到这里,朱由检朝著一旁的王承恩开口说道。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由检的话,王承恩躬身应道,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看著手中的奏本,朱由检眼睛微眯,现在朝廷想要賑灾是不可能的,一个是因为赋税徵收不上来,朝廷根本没钱賑灾,一个是因为朝廷的贪腐太严重了。 之前朝廷发了十万两银子作为賑灾银,本来面对这种波及大半个省的旱灾,十万银子就是笑话,根本救不了多少人。 偏偏就是这一点救命银,那些官员还要上下其手,真正落到灾民手中的估计连一成都没有,所以想要靠朝廷賑灾是不可能的,再多的银子都救不了灾民。 这一点在歷史上也有记载,在崇禎三年一月,王左桂带领手下投降了洪承畴,而洪承畴却在次月以点验改编为名把王左桂和他手下八百战兵诱骗到甘泉,將他们全部伏杀了。 而王左桂和他手下的八百战兵被伏杀后,他麾下的部將混天龙等人便带著上万灾民逃离了宜川,投靠了王嘉胤,自此之后,朝廷在起义军中的信誉彻底崩塌。 要说洪承畴不知道杀降的后果,那就是笑话,別说洪承畴了,就是一个脑子正常的官员都知道杀降的后果。 可洪承畴还是这么做了,说明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没粮食賑灾了,如果不杀了王左桂和他手下的战兵,那么这些人肯定会带著其他灾民再次起兵的,到时情况只会更麻烦。 第29章 你们不行,朕就找个能替朕分忧的! 如今朝廷的情况,无论是剿还是抚,基本上都不可能限制起义军的流窜,因为起义军的本质上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灾民。 如果不能让他们活下去的话,什么办法都是笑话,所以想要限制起义军的流窜,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陕西和山西从朝廷分出去。 他记得之前看陕西和山西的赋税时,这两个地方的赋税几乎没有多少,整个陕西只有二十万两左右,山西也只有一百万两左右。 按道理来说,山西没有受灾,也还没有被起义军祸害,应该不止这么点赋税,可实际上就是收不上来赋税。 而且不仅仅是山西和陕西,其他地方的赋税也一样收不上来,按照之前国库那边的赋税入库总额,整个大明的赋税只有一千一百万两不到,各地拖欠赋税达到六百万两之巨。 要知道在孝宗和武宗时期,大明的常態税收基数差不多是两千四百万两,而崇禎二年的一千七百万两,还是因为加征了五百二十万的辽餉才有一千七百万两。 而就是这一千七百万两,各地还拖欠了六百万两,可见这个大明其实已经烂完了,在这种腐烂的官僚体系中,根本没有改革的可能。 “皇爷,內阁诸位阁老和六部尚书已经在殿外等候了。” 这时,王承恩的声音把朱由检的思绪拉了回来。 “让他们进来吧。” 听到这话,朱由检神色平静道。 … “臣参见陛下。” 没一会,韩爌等人便在王承恩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殿。 “诸位爱卿平身。” 见状,朱由检淡淡道:“朕此次召集诸位爱卿过来,是为了陕西的灾民一事,洪承畴上奏请求增加賑灾银,你们有什么看法?” “启稟陛下,如今国库空虚,恐怕无力增加賑灾费用。” 听到朱由检的话,户部尚书侯恂连忙躬身说道,朝国库的每一笔银子都已经定好了用处,要是增加賑灾银的话,肯定有其他人分不到银子。 如今东林党的地位就已经风雨飘摇了,要是再减少手下那些人的好处,那些人绝对会怀恨在心的,这对於他们东林党来说不是好事。 “爱卿的意思是那些灾民不用救了?” 闻言,朱由检神色冰冷道:“若是灾民再次叛乱,那该怎么办?” “陛下明鑑,臣绝无此意。” 听到这话,侯恂连忙跪下:“只是国库实在没钱了。” “那诸位爱卿觉得陕西那边该怎么办?” 朱由检没有理会侯恂,而是看向了韩爌等人:“洪承畴在奏本中已经说了,目前招降的灾民已经有一万多人,之前下拨的賑灾银已经所剩无几了。” 一听这话,韩爌等人眉头紧皱,如今朝廷没钱,想要賑灾可不容易,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征赋税了。 “陛下,臣加征赋税。” 沉默了片刻后,韩爌还是开口说道:“如今灾民的数量太多,若是不加征赋税,恐怕很难安抚好所有灾民。” “不可。” 朱由检摆了摆手道:“如今各地民生多艰,之前已经加征了辽餉,岂可继续加征赋税,若是赋税过重引起叛乱,岂不是得不偿失。” “陛下,若是不加征赋税,朝廷恐怕无力賑济灾民。” 听到朱由检不愿意加征赋税,吏部尚书王永光连忙开口说道:“到时说不定会引起更大的叛乱,还望陛下三思。” 他等的就是朱由检这句话,办法他们已经提出来了,但现在朱由检拒绝了,那么责任就是朱由检的,他们也就是奉旨行事罢了。 “爱卿的意思是不加征赋税,就无法賑灾了吗?” 闻言,朱由检看著王永光,神色平静,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毕竟他不愿意加征的话,想要賑灾就得从文官阶层手中割肉。 “陛下,如今国库空虚,若是不加征赋税,朝廷真的没有办法賑灾。” 王永光依旧面无表情道,对於朱由检,他倒是没有太多的忌惮,他怕的是温体仁他们借朱由检的手对付他们。 不过现在朱由检想要从文官阶层的身上割肉,温体仁他们绝对不可能藉机对付他们的,因为这么做就是在与百官为敌,代价不是温体仁他们承受得起的。 “侯爱卿,去年陕西的赋税是多少?” 对於王永光的话,朱由检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 “回陛下,按万历年间陕西定额,陕西田赋应为四十五万两,再加上辽餉加派,共有七十万两。” 听到朱由检问起陕西的赋税,侯恂连忙回道:“不过今年陕西遭遇百年难遇的大旱,粮食產量不足往年的一成,百姓无法缴纳赋税,故而徵收赋税只有不到二十万两。” “既然如此,那传朕旨意,加封洪承畴为陕西总督,总督陕西军政一切事务。” 闻言,朱由检神色平静道:“另外可节制陕西所有赋税,直到叛乱平定。”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听到这话,韩爌几人顿时嚇了一跳,隨后连忙跪下道:“从未有官员拥有如此大的权力,还望陛下三思。” “朕意已决。” 闻言,朱由检淡淡道:“既然诸位爱卿不能为朕分忧,朕自然需要其他人为朕分忧。” 听到朱由检这诛心的话,韩爌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他们知道朱由检这是想要依靠放权来节制他们了。 以往朝堂上的文官之所以能够压制皇权,就是因为整个大明的权力都在朝堂上的文官手中,现在朱由检把权力外放,显然是想要藉助外面的官员来节制朝堂上的百官了。 “臣告退。” 想归想,韩爌等人还是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不是他们不想反对,而是因为他们反对的话,那他们就得从国库中抽出银子去賑灾了。 况且这件事对於他们文官也不是坏事,之前祖大寿获得掌控整个辽东的权力,对他们文官的威胁太大了。 现在洪承畴获得掌控陕西的权力,正好用来制衡祖大寿,防止祖大寿挟兵自重,用手中的兵马压制他们文官。 第30章 把藩王们一起拉进来 看著韩爌等人退下的身影,朱由检眼睛微眯,他已经將权力放出去了,接下来就看洪承畴有没有那个野心了。 如果洪承畴有野心的话,应该会在最短的时间內整合陕西的兵马,毕竟洪承畴不同於祖大寿,祖大寿本身就是关寧军的统帅,有足够的武力支持。 而洪承畴只是一个文官,在军队中根本没有多少心腹可用,所以洪承畴如果真有野心的话,那他就得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出一支自己的兵马。 而想要整合出一支自己兵马,那就需要大量的钱粮,所以洪承畴必须先想办法从陕西那边的世家大户手中获得启动资金,然后再控制起义军的数量。 而这两样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现在大明的利益阶层已经被完全固化了,普通人根本没有活路,只有把利益拆散了,才能重新分配。 当然了,如果洪承畴没有野心的话,那其他人也会夺了洪承畴的位置,毕竟这个世界的野心家可不少。 没有机会的话,那些人还会收起獠牙,当一个温顺良民,可一旦有了机会,那么这些人绝对会露出自己的獠牙的。 “王大伴,你想办法把祖大寿和洪承畴的事情传到那些藩王的耳中。” 想了一会后,朱由检看向一旁的王体乾,神色平静道:“就说朕这边缺银子,若是他们想要扩充护卫的话,可以用银子来赎买。” 既然准备放权了,那他也不介意放得更彻底一点,相比於那些文官,那些藩王也是可以利用的,而且这些藩王还能用来钳制那些藩镇。 虽然他把权力放出去,可以防止那些起义军四处流窜,但也不能不防著洪承畴在站稳脚跟后,故意將起义军放出陕西,想要以此获得更大的地盘。 而这些藩王就可以用来钳制洪承畴,大明这些藩王一个个富可敌国,占据了海量的田地,也该让这些人吐一些財富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获得这些藩王的財富,那么他就能提前收復皇宫里的人,到时他就能压住朝堂上这些文官了。 当然了这么做的坏处也不小,那就是局势会乱得更快,用不了几年的时间,朝廷的赋税就会崩溃,到时就是天下爭霸了。 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的,如今他无法从朝廷赋税中获得任何好处,大明这具腐朽的尸体留著只会影响他的计划,只有战爭才能摧毁这个固化的利益阶层。 “奴婢遵旨。” 听到朱由检的话,王体乾不由一愣,但还是躬身应道,对於他来说,听从命令就好了,没必要多问其他的事情。 … 另一边,韩爌等人离开皇宫后,便直接来到了韩爌的家里。 “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王永光神色阴沉道:“难道陛下就不怕藩镇割据吗?” 现在他是完全看不懂朱由检的心思了,如果说祖大寿那边是因为建虏的威胁,而且祖大寿手中还掌控著关寧铁骑,朱由检不得不让步。 可是洪承畴这边,他就完全看不懂了,因为陕西现在虽然有一些灾民叛乱,但已经被洪承畴压制下去了,朱由检根本没有必要给洪承畴如此放权。 “不知道。” 听到王永光的话,韩爌摇了摇头,他已经完全看不透朱由检,现在的朱由检更像是一个疯子,做事根本没有逻辑可言。 毕竟藩镇割据的后果,只要读过几年史书的人就知道,而朱由检自然也应该清楚,所以他实在猜不透朱由检的想法,毕竟没人会这么找死。 “那洪承畴那边该怎么办?” 侯恂开口说道:“陛下让洪承畴总督陕西军政事务,还把陕西赋税的调配权给了他,若是没有办法节制他的军队,恐怕洪承畴很快就会成为一方藩镇。” 现在洪承畴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势力,他们想要控制洪承畴还是可以的,比如负责监督巡抚和总督的巡按御史,还有各省的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都有监督御史的权力。 当然了,这种监督也只能对一般的巡抚和总督有用,对洪承畴这种权力极大的总督而言,这种监督是很难起作用的。 因为洪承畴无论是调动赋税,还是任命中层將领都在他的职权范围,等到洪承畴彻底建立自己的势力后,连朝廷都不可能奈何得了他,更別提一个巡按御史。 所以他们想要控制洪承畴的话,那就只能趁现在洪承畴还没有组建出自己的势力,把洪承畴的一部分权力控制分走,比如把一部分军队控制在他们手中。 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想要做到还是很容易的,因为陕西的边军粮餉还要依靠朝廷拨给,他们完全可以在这方面限制洪承畴,只要他们控制了一部分军队,那么洪承畴就只能跟他们合作。 当然了,这个度必须把握好,不能让洪承畴觉得他们在威胁他,否则洪承畴一旦破罐子破摔,把他们的人给宰了。 到时他们也就很难再控制洪承畴了,毕竟陕西那边山高皇帝远的,朱由检这个皇帝也很难祖大寿这种手握兵权的將领,更別提他们了。 不过这件事情对於他们也是一件好事,因为一旦成功了,他们將能直接掌控军队,以后也不怕朱由检彻底剷除他们了,毕竟朱由检也不想天下大乱。 而失败的话,那最多就是洪承畴將彻底摆脱朝廷的控制,本来就有一个祖大寿了,再多一个洪承畴也没什么。 况且洪承畴就算摆脱了朝廷的控制,他们也可以跟对方合作,毕竟单凭陕西一地是养不了多少兵马的,洪承畴还是要依靠朝廷的粮餉的。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侯恂的意思,无非就是趁著洪承畴还没有成气候,分走洪承畴的兵权。 “侯兄有什么適合的人选吗?” 思索了一会后,韩爌开口说道:“若是无法保证派去人绝对忠心,恐怕到时候也就是给洪承畴派去助力罢了。” 第31章 王朝末年,各有谋划 派人去限制洪承畴不是不行,但必须绝对忠於他们才行,毕竟陕西离京师太远了,而洪承畴的权力太大,他们派去的人很可能会投靠洪承畴。 毕竟投靠他们的话,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將领罢了,但投靠洪承畴就不一样了,洪承畴很有可能会成为割据一方的藩镇,甚至有可能爭得天下,投靠洪承畴的话,那说不好就是从龙之功了。 “我堂弟曹峭在宣府担任游击將军,可以將他派去陕西。” 听到韩爌的话,曹於汴开口说道:“他是可以信任的。” “那就让他去吧。” 闻言,韩爌点了点头:“以后粮餉的接收就由曹峭负责,有曹峭钳制,洪承畴也不会轻易失控。” “不过这件事必须瞒著陛下。” 这时,李標开口说道:“陛下现在正对我们不满,要是光明正大派曹峭去陕西,恐怕会引起陛下的忌惮。” “这个倒是简单。” 闻言,王永光开口说道:“我们先派曹峭押送粮餉去大同镇,然后再下令让曹峭留在大同镇听命,最后再派曹峭去陕西支援。” “那就依王兄的办法吧。” 听到王永光的办法,韩爌点了点头,虽然现在兵部不归他们管,不过以他们的能力,调动一个游击將军还是可以的。 …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因为朱由检驳回了韩爌的请辞,温体仁等人也就没有继续进攻,原本暗流涌动的京师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武昌府城。 楚王府。 “胡闹!” “简直是胡闹!” 书房中,朱华奎看著从京师传来的消息,脸上怒容满面,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之色。 “王爷,您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看到朱华奎的模样,一旁的王府总管施屿连忙劝道。 “消气?” 听到这话,朱华奎声音阴沉道:“朱由检那个乳臭未乾的小鬼竟然让那些文官和武將割据一方,你让我怎么消气?” 皇室对於他们藩王的监管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不仅仅是府城的知府在监视他们,连布政使司都时刻监管著他们这些藩王的一举一动。 就差派人时刻盯著他们了,他们这些藩王別说造反了,就是王府中的建筑逾制,他们都要受到朝廷的责罚,轻则罚俸,重则削去王位。 可现在朱由检那个乳臭未乾的小鬼却让祖大寿和洪承畴割据一方,这简直就是在羞辱他们这些藩王。 “王爷,这未必是坏事。” 听到朱华奎的话,施屿低声说道:“王公公那边说了,只要王爷愿意出一些银子,就可以扩充王府的护卫。”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华奎眉头紧皱,怒视著:“你想要本王造反?” “王爷息怒。” 看到朱华奎脸上的怒色,施屿连忙道:“奴婢绝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闻言,朱华奎冷著脸:“若是你不给本王一个解释,休怪本王不客气。” 皇室那边对他们这些藩王看得太严格了,他也不知道谁是皇室安排在他身边的探子,施屿虽然已经跟了他二十多年,但他还是不太敢相信施屿。 “王爷,如今陛下倒行逆施,竟然让那些文官武將割据一方。” 面对朱华奎的怒火,施屿恭敬道:“以后这些人必成大患,说不定这些人的势力会延伸到武昌府来。” “王爷现在家大业大,那些人的势力若是延伸到湖广,王爷必然会成为那些人眼中的香餑餑,王爷若是不想被那些人欺凌,最好就是扩充护卫。” 听到这话,朱华奎眉头一皱,虽然施屿有点杞人忧天,不过施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真有藩镇的势力延伸到湖广,他必定会成为对方眼中的香餑餑。 毕竟他们这些藩王什么都没有,就是钱財和土地多,如今他们楚王府在湖广的田地足足有几十万亩,再加上各种商铺,每年的收入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真有藩镇的势力延伸到湖广,那么他们楚王府必然会成为对方眼里的香餑餑,毕竟想要供养一支军队,消耗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你觉得王体乾说的是真是假?” 沉默了片刻后,朱华奎才开口说道,虽然他没有造反的野心,不过人无近忧,必有远虑,无论如何,把护卫的规模扩大对他都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他担心的是,这件事是王体乾用来坑他们的,因为皇室对他们这些藩王极为警惕,如果尤其是护卫这方面。 如果这件事是王体乾用来坑他们的,那么他申请扩充护卫就是撞在朱由检的手上,到时他免不了要被训斥一番,甚至可能被罚俸禄。 “王爷,就算这件事是王体乾的诡计,大不了咱们花点银子罢了。” 听到朱华奎的话,施屿连忙说道:“要是真的能扩充护卫,那对王爷来说,就是天大的喜事啊。” 闻言,朱华奎陷入了沉思,施屿说的確实在理,就算这件事真的是王体乾的诡计,对於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天就是破財消灾罢了。 毕竟对於他们藩王来说,只要不是涉及造反,朝廷也不会轻易削去他的王位,因为这是会动摇祖制的,哪怕朱由检再狠也不至於因这件事就削去他的王位。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华奎开口道:“你带上一百护卫和五十万两银子去京师,把关係都打点好了。” 想要让朝廷同意他扩充护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仅仅要朱由检同意,还要满朝文武同意,要是文武百官不同意,王体乾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奴婢明白了。” 听到这话,施屿连忙躬身应道,心中则是闪过一抹喜色,他从十几岁就被派到朱华奎身边,陪同朱华奎读书,他本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不过今天从京师传来的消息却给了他一丝希望,如今皇帝昏聵,竟然让文官武將割据一方,这天下大乱在即,若是他可以鼓动朱华奎起兵,那他未必不能学黑衣宰相姚广孝,一展胸中抱负。 第32章 就发道圣旨嘉奖? 兵仗局。 炼铁工坊。 站在阁楼上,远远望著热火朝天的炼铁工坊,朱由检眼睛微眯,这一个多月来,炼铁工坊的钢铁產量已经逐渐提了起来。 “皇爷,现在城中那些熟铁商人都已经在暗中打探奴婢的熟铁是不是从皇宫里出来的了。” 这时,一旁的沈良住躬身说道:“而且现在京师这边熟铁销量快饱和了,那些熟铁商人已经吃不下更多的熟铁了。” “那沈大伴能不能联繫到通州那边的商人?” 听到这话,朱由检眉头一皱,对於京师的市场饱和,他倒是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京师本就不是熟铁的集散地,甚至不是商贸集散地,而是一个消费品集中地。 因为京师匯聚整个大明近半的权贵和有钱人,整个大明的各种奢侈品和商品都会源源不断地涌进京师。 不过这些各地来的商人基本上是不会进京师的,而是在通州就將商品批发给京师这边的商户,因为京杭大运河的终点就是通州,所以想要大量出手熟铁的话,还是得去通州那边。 “皇爷,奴婢可以去那边打听一下情况。” 听到朱由检的话,沈良住躬身说道,提督九门及皇城门的掌印太监,在这京城里没几个人敢不给他面子,去通州卖点熟铁应该不成问题。 “嗯。” 闻言,朱由检点了点头:“库房那边有多少银子了?” 虽然之前上熟铁產量不高,不过隨著这半个月来,这些招募的工匠逐渐熟悉工作,產量也不断上涨,现在每天已经差不多有一万斤的產量了。 “皇爷,现在库房中有五万三千五百余两银子。” 沈良住躬身应道:“另外工匠月钱支出共三千四百余两,生铁和煤炭、木炭支出共四千三百余两。” “不错。” 听到已经有五万多两银子了,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这笔银子在一千二百万两的朝廷赋税面前不算什么,不过却是能由他自由支配。 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两三个月,他就有足够的银子收服皇宫里的人了,虽然王体乾和沈良住他们这些信王府出来的老人是绝对忠诚於他的。 但那些侍卫和太监宫女却不一定,毕竟这些底层宫女太监每个月连俸禄都拿不到,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又谈什么忠诚呢? … 內阁。 “韩兄,孙承宗那边已经整合了各地前来勤王的兵马。” 放下手中的奏本,李標看向了韩爌,声音低沉道:“不过孙承宗请求增加勤王大军的抚银。” “增加抚银?” 听到这话,韩爌皱眉道:“如今国库空虚,陛下又不许我们加征赋税,根本没有银子安抚各地勤王大军。” “可那些勤王大军千里迢迢进京勤王,又长期被拖欠餉银。” 听到这话,李標不禁皱眉:“若是这些人乱起来的话,那就麻烦了。” “让陛下下旨嘉奖吧。” 韩爌摇了摇头道:“如今国库是真的抽不出银子了。” “这…这……” 听到韩爌的办法,李標一时语塞,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是什么狗屁办法,什么叫陛下下旨嘉奖,那些勤王士兵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朝廷不给拨银子,就发道圣旨嘉奖? “韩兄,这不妥吧。” 深吸了一口气后,李標才开口说道:“现在这种情况就发一道圣旨嘉奖,恐怕会出事啊。” “这个也没办法。” 韩爌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陛下不让我们加征赋税,我们也变不出银子啊。” 一听这话,李標没有再说什么,因为韩爌这次的做法就是在反击朱由检之前对他们东林党的打压。 ……… 另一边,从兵仗局回来后,朱由检就继续翻看起了奏本,虽然他无法插手政务,不过多看看奏本也可以了解一下各地的情况。 “皇爷,这是內阁刚刚送来的奏本。” 就在这时,王体乾又抱著一叠奏本走进了大殿。 “放桌子上吧。” 闻言,朱由检摆了摆手,虽说他只是看看,但每天一两百份奏本,一份上千字,想要看完这么多奏本也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看著看著,朱由检的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手中的奏本正是孙承宗那份请求增加抚银的奏本。 “好一个精神嘉奖。” 看了一会后,朱由检冷笑著把奏本扔回了桌子上,这些文官还真是不把士兵当人啊,对方千里迢迢进京勤王,这些文官竟然就这种態度,难怪大明会亡了。 看向远处的宫殿,朱由检眼睛微眯,虽然他现在確实有银子可以安抚那些进京勤王的士兵,不过他却不能拿出来。 因为他现在还没有收服皇宫里的人,要是他现在暴露自己有赚钱的能力,那些文官说不定会联手对付他,甚至给他再玩一手易溶於水的把戏。 毕竟这可是文官的拿手好戏,自土木堡之变后,大明有好几个皇帝死得不明不白,比如武宗皇帝朱厚照、原身的父亲光宗朱常洛以及木匠皇帝朱由校,这三人都死得不明不白。 不仅仅这三人,连道君皇帝朱厚熜都差点被宫女勒死,自此之后便迁居西苑永寿宫,二十年不敢回紫禁城,可见那些文官是真的敢下死手的。 所以就算那些勤王士兵真的譁变了,他也是不能拿银子出来的,因为一旦那些文官知道他能够赚钱,那么必然会逼他把银子交出来,要是他真不愿意交出来,那些文官绝对会下黑手的。 “王大伴,从內帑中调集三万两银子给孙承宗。” 收回了思绪后,朱由检看向了一旁的王体乾,虽然他不能直接拿钱出来,不过从內帑拿钱还是可以的。 按照兵仗局那边的熟铁產量,下个月应该就能稳定在一万五千斤左右,到时他一个月就能有十万两左右收入,这笔银子足够收服皇宫里那些人了。 甚至不用全部收服,只要他把皇宫侍卫跟身边的太监宫女全部掌控后,他就有资格跟那些文官翻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