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反派BOSS都重生了》 第1章 別人家的孩子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彻袁家大宅宅门,人群聚集,簇拥著袁家的家主。 未逢佳节,而喜意临门,袁家的家主,当今大周朝廷儼州都指挥使袁锋脸上是化不开的笑意。 无他,他们老袁家世代將门,子弟多从武职,而今日,终於出了一个读书人。 听著一眾人的贺喜声,袁锋开怀而笑: “先兄泉下有知,当含笑矣!” 袁锋的亡兄袁空只留下了一个遗子,袁锋对待这个侄子,比对待自己的儿女都要用心,平日里一应用度,都先紧著这个侄子。 招待了大批的客人,袁锋才发现今日的主角不在,隨招来了老管家,问道: “六郎呢?” “六郎应还在后山小筑读书呢!” 袁锋听了,想要让人去找將侄儿找来,可想了想,还是道: “六郎喜静,今虽中举,来年春闈亦需用功,还是让他待在后山小筑,这等场面事就不劳烦了。” “喏!” …… 后山小筑。 袁秀坐在椅子之上,还未入秋,身上已经穿著一件厚厚的大氅。 儼州地处北方严寒之地,虽不似金州、夏州一般,要直面北国蛮子的衝击,可也绝对算不上是安稳之地,时常有魔教之人,乔装打扮,混入州县之中,伺机为乱。 因此,大周北六州之地的军民百姓,多习武,从文的反而很少见。 与自家叔父想的不同,袁秀此刻並非在为来年春闈之事而烦恼。 袁锋之子,袁秀的三哥袁蔡,此时正在坐在他的对面,劝著酒。 “六郎,如今你中了举,为兄高兴啊,喝!” 自家三哥热切,袁秀也不好推却,一杯杯的喝了下去。 酒酣耳热之际,袁蔡脸上露出了醉意,道: “六郎,昨夜我做了一个梦!” “做梦?三郎梦到何物了,莫非是邻家的小娘子?” 袁秀打趣了一声,袁蔡也笑了。不过这份笑容背后,多少有些酸楚,嘆道: “我梦到了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 见袁秀不解,袁蔡点了点头,解释道: “上一世的你並没有读书,而是与我一般,习了武。有赖祖上恩荫,朝廷宣召袁家子弟,进入都城,担任勛职。我袁家世代为大周镇守儼州,可这份恩荫,也只够给一个人。阿爷最后选了你。” 说到这里,胸中似有说不尽的怨恨,袁蔡痛苦的喝了一杯酒。 “为兄並没有为此而怨恨,毕竟,若非伯父为国尽忠,埋骨沙场,这份恩荫,本也该是你的。” 袁秀听著这话音语气不对,劝道: “三郎喝多了,这梦里的事情如何当得真!” 平日里很是豁达的袁蔡,此刻却异常的固执,扯著袁秀的袖子,用著命令的口吻,道: “让我说下去!” 袁蔡不管袁秀如何想,继续倾诉著: “为兄不介意你拿走了本来属於我的前程,可为什么你要將游娘从我身边夺走?” 话音之中,带著几分隱隱的怒意。 “游娘?” “是,你不知道,你从来都不知道。她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可她寧愿当你的妾,却也不愿回头看我一眼。” “三郎胡说甚!” 袁蔡听了这话,站了起来,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蔑视。 “好在这一世不同了,原本属於你的那份前程,这一世会是我的了。游娘不会喜欢一个读书人,这一世她的目光终將放在我的身上。而你,一个读书人……” 说到这里,袁蔡兀自笑了起来。 “三郎,你笑甚?”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代价,才让你弃武学文么,如今,是时候收利钱了!” 笑罢,袁蔡忽然暴起,运起了全身的功力,一掌打向了袁秀的脑门。 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却没有如袁蔡想像的那般震碎袁秀的脑海,反而被他轻巧的接住了。 袁秀並指成剑,微微一阻,真气浮动,那带有百钧之力的一掌便难以再进。 “付家的玄天掌,原来那一票是你做的。” 袁蔡没有使用袁家的剑诀,而是用了北六州名气不输於袁家的金州付家的玄天掌。 只不过,上一世北蛮入侵,付家在魔教的围攻之中衰落,之后遭到灭门,付家家传绝学玄天掌也下落不明。 世人都怀疑付家的灭门和魔教有关係。 袁蔡看著这一幕,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也……” 袁秀的脸上,只有冷峻之色,道: “三郎,付老爷子待你甚厚,付家闔府百余口,你真下得去手?” 袁蔡收敛了心中的惊骇,恢復了冷静,道: “这江湖之上,本就是弱肉强食,他弱了,被我吃了,有何不可!你今日亦是一般!” 袁蔡催动全身之力,想要终结这荒诞的一幕。然而,却始终无法再前进哪怕一寸。 终於,袁蔡意识到了什么,怒道: “我重活一世,百倍用功,而你却是整日读书……这不可能!” 袁秀加了三分真气,房中气海翻波,桌上的器物饭食撒了一地,而袁蔡也被震飞了出去。 身上筋骨都被袁秀的真气震伤,袁蔡单膝跪在了地上,难以站起来,却依旧倔强的说著: “你……不可能!” 袁秀双手负后,四十五角仰望天空。 “难道我是武学奇才这种事会到处跟人说么?” 听了这话,本来压制住伤势的袁蔡再难以自持,不自觉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袁秀看向了自己的三兄,长嘆道: “叔父待我恩重如山,你是他之子,我不忍杀你。” 袁蔡心中一喜,可紧接著,袁秀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你自尽吧!” …… 夕阳西下,小筑之中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袁秀看著这一切,有些悵然。 上一世,的確如袁蔡所说,自己得了祖上恩荫,进入都城,受了勛位。之后,一路高升,成为了朝廷与江湖之间炙手可热的人物,乃至最后成为了正道魁首。 如今重活一世,袁秀却没有了前世的意气。 在袁秀察觉到袁蔡也重生的那一刻,他便选择了隱忍下来。这数年间,他暗中搜集情报,发现这北六州乃至北国的情势发展与上一世不同,用四个字便可以概括—— 魔涨道消! 天下一隅尚且如此,何况其余之地? 只是袁秀想不通的是,前世的反派boss都重生了,为何他这个正道魁首也重生了? 便在此时,外间响起了脚步声。 “六郎,三郎的尸体已经布置好了。” 袁秀看著走过来的一个小廝,这几年来袁蔡派在自己身边的耳目,点了点头。 “如何?” “六郎放心,早已经备好了,別人看了,也只会认为三郎是酒后不慎,跌落了山崖。” 袁秀点了点头,道: “还不够啊!” “六郎何意?” 说话间,袁秀一掌轰出,带著森然的魔意,正中这小廝的额头。 “你本是卖主求荣之辈,今日我成全你一番忠义护主之名,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 第2章 你,只要死一次就够了 夜微雨,草木摇动。 后山小筑之內,袁秀盘坐在床榻之上,运转真气,在体內运行周天。 將近子时,一股风吹进了小筑之中,袁秀心中一动,本在运行的真气一滯,睁开了眼睛。 重生一世,自己的修为已经恢復到了前世的水平。 袁秀真气运行一周天,乃是一个时辰。可这刚刚运行到一半,为何忽然停住了? “刚刚,那股窒碍感是怎么回事?” 对於他这等修为的高手来说,这种低级的错误是绝对不会犯的! 袁秀心中的感觉有些不好,匆匆散了功,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打开了屋门。 夜色依旧昏暗,远方像是化不开的浓墨,漆黑一片。 风雨已经停止了,夜幕之下,山中起了虫鸣之音。 自己杀了袁蔡和他隨身的小廝,按照道理,袁家之人应该已经发觉了,此刻袁家的护卫应该已经到了这后山小筑之中。 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今日的宴会,让袁家上下的反应变得迟钝了? 这不该啊! 自己的叔父袁锋可是在新婚之宴依旧穿著盔甲,备好了刀剑,差点嚇得新娘跑回娘家的猛男啊! 区区一场宴会,绝对不会让他就此失去了警惕心的。 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袁秀在不安之中,还是决定不轻举妄动。 就算有什么变故,此刻也不是他该管的。 还是练功吧! 提升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袁秀坐回了床榻之上,真气又运行了三个周天。 天微微亮,袁秀再度睁开了眼睛,没有普通人失眠的疲惫,精神相当充沛。 这个世界的武道层次相当的高,一苇渡江,临壁飞空之事也是常见,更有剑气凌空,刀芒蔽日。 唯有真气,方能凌驾一切。 屋外终於有了动静,响起了马蹄声。 袁家的护卫到了! “六郎!” 呼喊声在外响起,袁秀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护卫首领小乙哥看见袁秀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终於鬆了一口气。 “六郎,出事了。” 袁秀听了,很快进入了状態之中,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何事?” “今早巡逻,发现有一个府中的侍从死了。” 对此,袁秀早有预料,心中暗道:怎么这么晚才发现,果然,袁家的护卫面对危机的反应变得迟钝了么! 心中埋怨,袁秀还是道: “知道是何人下的手么?” 小乙哥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疑惑,道: “虽然知道,可这事有些古怪。” “如何古怪?” “这侍从是死在玄天掌下,付家之人怎会与这一送饭的小廝为难?” 玄天掌? 袁秀心中一惊,这小廝明明是死在自己的阴魔掌下,如何变成了玄天掌? 惊讶之下,袁秀脱口问道: “哪个小廝?”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日常给你送饭的金三儿!” 小乙哥没有察觉袁秀那一抹惊异之色,开口道: “家主得知此事之后,担心六郎安危,特意命我接六郎回府,以免不测。” 心中满是疑惑,可袁秀却也不曾耽误,收拾了一下,便关上了小筑之门,隨著一眾护卫回到了袁府。 袁家世袭都指挥使一职,在这儼州城中也是显贵之家。 袁家的护卫一路回来,並没有遇到阻碍,相当顺利。 袁家的府门口,此刻並没有因为死了人而有所变化,依旧是张灯结彩的。 袁锋正在宅子门外等候,看见护卫们將袁秀平安带了回来,这才鬆了一口气。 “六郎,你可回来了,府中出了事,我与你叔母担心许久,生怕你那也出了变故。幸好,你平安回来了。” 袁秀这一路上都没找到机会开口问袁蔡的事,此时看著自己叔父的模样,更加疑惑。 “今日为你举行宴会,庆贺你中了举人,六郎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认识一下一眾长辈,混个脸熟,他日也有所助益。” 袁锋拉著袁秀的手正要进府,却发现根本拽不动。 袁锋回过头,看著袁秀,一脸不解。 “叔父,今日何日?” 袁锋听了,笑道: “六郎,你读书读顢頇了?” 正在此时,一人从宅中走了出来,惊得袁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袁蔡!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幻术? 袁秀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个世上哪有人有这么高的修为,能將自己誆在幻术之中这么久? “六郎!” 袁蔡脸上充斥著笑容,缓缓走近,霎时间,气氛一变。 袁秀二话不说,当即运起一掌,灌注了全身的真气,打在了袁蔡的身上。 袁蔡受此重击,一口鲜血喷洒了出来,身体倒飞了出去。 便在这一瞬间,场面变得寂静无比。 无论是袁锋还是刚才接袁秀回来的小乙哥,亦或是那一群护卫,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之中。 更加诡异的是,挨了这一掌的袁蔡爬都爬不起来,已然奄奄一息,回天乏术,可脸上依旧露出了笑容。 似乎,这並不是终结。 短暂的那一刻过后,周围的人乱了。 虽然不知道一向只知读书的袁家六郎为何忽然间有这么高的修为,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对自己的三哥动手,可那一瞬间,一眾护卫还是发挥了应有的素质,拔出了佩刀,对准了袁秀。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不管平日里再怎么疼爱袁秀,可此时的袁锋依旧下达了命令。 “来人,將六郎拘押起来!” 袁秀並没有反抗,而是被府中的一眾护卫押送到了袁家宅子里关押犯错的小廝和侍女的屋子之中。 期间,不管是谁来问话,袁秀都沉默不语,闭著眼睛。 直到子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袁秀才睁开了眼睛。 “果然,又是那股窒碍感!” 他走到了门口,发现屋中上锁的锁链没有了,屋外看守的守卫也不见了。 袁秀走出了屋子,迎接他的不是別人,正是袁蔡。 此时的他状態有些诡异,有些得意,有些惋惜,看著袁秀,像是示威一般,喃喃道: “袁秀……六郎……你是杀不死我的!而你,只要死一次就够了!” …… 第3章 通魔,那可是不赦之罪 袁秀看著不远处的袁蔡,嘴角微微露出了弧度。 漆黑的夜晚,屋外走廊上的灯火依旧闪亮,照出了袁蔡那张有些疯狂的脸。 袁秀清楚,自己白日里打在袁蔡身上的那一掌,袁蔡绝无活命的可能。事实上,他待在屋子中,受到关押,失去了对外界的联络,可隱约间也从护卫口中听到了袁蔡的死讯。 可如今,他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如上一次一般。 是死而復生,又或者是…… 这一日重启了? 想到这里,袁秀的目光亮了起来。 袁蔡並没有给袁秀继续思考的机会,他从袖子之中拿出了一个瓶子,从中取出了一颗丹药,一口吞服了下去。 隨著这颗丹药进入口中,很快,袁蔡的周身隱隱出现了红芒。 袁秀对此,太过熟悉了。 这是魔教的密药,通过燃烧精血,短时间內可以提升使用者的修为。不过代价也很大,药效过去之后,使用者的这条命也差不多交代了。 “三郎,你居然通魔!” 对此,袁蔡丝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想要笑。 “六郎,不要搞得你好像是个雏儿一般,你那阴魔掌,用得可是比魔教中人都熟练。” “那不一样,我是批判性的使用。” 袁蔡冷笑了一声,挥了挥袖子。 “我没时间跟你东拉西扯,死吧!” 药效正起,袁蔡不再等待,祭出一掌。 玄天掌至刚至猛,出手之时恰似山崩地陷,有著万钧不挡之势。这一掌出,罡气凛冽,却夹杂著妖异的红芒,失去了玄天掌原本的正气,威力却要强上几分。 磕了药的袁蔡修为成倍增长,这一掌之威,便是袁秀中了,也得受伤。 当即,袁秀也祭出了一掌阴魔掌。 阴魔掌至柔至阴,中者全身筋脉七天之內会寸寸碎裂,歹毒至极。精纯的魔气伴隨著掌力与袁蔡的玄天掌罡气对轰,数丈的距离霎时间成了风暴的中心。 草木皆飞,瓦砾碎裂。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袁家的守卫。 大量的守卫向著这个院子聚集了过来,为首者小乙哥看著对掌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 “三郎……六郎……你们……” 一掌对拼之后,袁蔡受到了余波的震动,向后退了几步。反观袁秀,却是游刃有余,纹丝不动。 看著院子里越来越多的人,袁蔡冷哼了一句。 “有种跟我来!” 当即,袁蔡纵身一跃,向著夜色深处而去。 袁秀也不含糊,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袁锋才到来。 “发生何事了?” 小乙哥的心情有些复杂,组织了一下措辞,才道: “是三郎和六郎,他们打了起来。” 袁锋听了这话,看著案发现场,经验老道的他开口道: “我刚刚分明感受到了魔教妖人的气息,如何会是六郎与三郎?” “是真的,六郎用的是阴魔掌,看样子,至少有上三品的实力,而三郎,好像是食用了魔教提升修为的密药。” 袁锋不可置信,喃喃道: “你是说,我的儿子和侄子都通魔?” “这……” 小乙哥没有说下去,周围的护卫也都低下了头。 眾人不说,可都明白,通魔,那可是不赦之罪。 亲娘嘞,我的仕途可完了。 袁锋很快恢復了冷静,道: “召集人手,將这两个畜生给我抓回来!” “喏!” 或许是魔教密药的药效有限,或许是根本不在意影响,还没有离开袁宅多远,袁蔡便再度与袁秀交上了手。 一时间,整个儼州城都成了交战的场地。 余威波及,沿途的房屋、树木与巡逻的都兵都成了炮灰。 处在夜晚之中本是沉睡的儼州城在这一刻似乎是甦醒了过来。毕竟,没有人能忽视这两股几乎能毁了半个儼州城的力量。 袁蔡身上的药效隨著时间的推移缓缓失去了效用,他也察觉到了开始变得沉重的身体和威力渐渐减弱的掌力。 当即,袁蔡不再犹豫,运起了全身的真气,將遁速提升至极限,向著儼州城外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了儼州城外的一处农场。 夜色之下,感受到了强敌来犯,农场之中霎时间涌出了百余名高手。 袁蔡强撑著受伤的身体,来到了一眾高手之中,方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此时的袁秀堪堪到达,可与袁蔡不同,他依旧是游刃有余,似乎刚才的大战根本就对他没有影响。 “原来你就是为了將我引到这里,看来这些魔教中人,便是你的后手吧!” 袁蔡冷哼了一声,道: “袁秀,你以为你武功盖世,就可以为所欲为么?待到你真气耗尽,一样在劫难逃!我说过,杀你,只要一次就够了!” 面对著百余名魔教高手,袁秀笑道: “等到我真气耗尽?那你起码多准备些人吧!” …… 阳光初升。 农场之中,鲜血横流,尸体遍地。 面对袁秀,百余名魔教高手倒落在了地上,唯有袁蔡依旧站著。 只是,便是站著,也很勉强。 药力的反噬已经开始了,此时的袁蔡面色苍白,唯有一口气,在支撑著他。 而对面,袁秀依旧和昨夜那般,丝毫看不出有变化。 “不……这不可能!” 袁蔡不相信,经歷了儼州城中的一战和农场中百余名魔教高手的鏖战,袁秀到了现在,居然还没有亮血条! 原本以为袁秀纵然厉害,可与自己的差距也只是品与品的差距。 这样的差距,可以通过数量来抵消。 可如今看来,他们之间,差了境界呢! 难道他已经到达了宗师之境! 这一刻,袁蔡仿佛明白了什么,可脸上没有挫败感,却是一股倔强。 “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袁蔡一手插进了自己的心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袁秀见袁蔡已死,从一旁的魔教高手尸体上找了找,搜出了一瓶化骨水,倒在了袁蔡的身上。 看著袁蔡的尸体化成了一摊血水,袁秀才缓缓离开。 只不过,袁秀並没有遁走,而是返回了儼州城中,躲在了儼州城地势最高的刺史府里,等待著子时的到来。 夜晚,风雨声止,打更声传到了耳边。 那股窒碍感再度传来,袁秀在高楼之上,纵目而观—— 那本在自己与袁蔡交手之中被摧毁的建筑,在这一刻,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 第4章 怎么他又死了 袁秀从刺史府的高楼上一跃而起,身影在夜空之中瞬闪了几下,向著袁宅而去。 一轮明月从云层之中露出了牙尖,光芒照耀大地,袁秀的身影短时间滯留在空中,偶尔落下,瞥见了恢復如初的建筑以及上一次他与袁蔡交手时死在余波之中的巡逻兵,感觉越发的清晰。 这一日重启了! 本已经死去的人和被破坏的建筑,在子时到来的这一刻,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很快,袁秀来到了袁宅之外,看见那扇宽大的宅门,陷入了沉思之中。 从现有的线索可以判断—— 袁蔡有著能让时空重启的能力;这份能力应该是重生之后才拥有的。 袁秀暂时不知道这样的能力是如何发动的,以及能力范围和发动次数。但有一点,他,並不受到这份能力的影响。 若是这样,便还可以反向推断出,袁秀与这儼州城中的普通人不同,一旦死了,那便可能是真的死了。 便是时空重启,他也不会再活过来。 想到这里,袁秀眯起了眼睛。 这样的能力既然是重生之后得到的,那按照道理他也应该拥有,为何这数年来,袁秀什么异常都没有感觉呢? 就在袁秀在感嘆命运的不公之时,袁宅的大门打开,小乙哥带著袁宅的护卫走了出来。 看见站在外面的袁秀,小乙哥似是已然没有了那些不愉快的的记忆,有些惊讶。 “六郎,你怎么在这里?” “小乙哥,你这是要作甚?” “给你送饭的小廝金三儿死了,家主担忧你的安危,让我带你回来!不成想,你已经到了!” 金三儿又死了? 袁秀感觉有些诧异,可没有犹豫,道: “快去带我见叔父,我有要事稟告!”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找到袁蔡。袁蔡已经在他的手上死了三次,收集到的情报也已经越来越多,一旦让他潜伏下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下一次,可就凶险了。 …… 幽暗的灯光映照著一张丑陋的脸庞,看著匆匆到来的袁蔡,撇了撇嘴。不过,这个丑陋的男子似乎是很了解袁蔡,问道: “你死了几次了?” 袁蔡听了这话,没有隱瞒,道: “三次!” 丑陋的男子听完,沉默不语,將袁蔡引进了屋中。 乾燥的屋室之中,充满了草药与血腥味混合的奇特味道。男子將袁蔡引入屋子里后,很是隨意,道: “你就在这里暂且躲躲吧!” 袁蔡却没有那份閒適,道: “仇公,袁六郎现在到处在找我,恐怕躲不了多久。以他的性子,不找出我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仇公听了,却是不以为意,道: “老夫早就跟你说过,袁老六,那是教主的猎物,你非要提前动手,乱了教主的韜略。所幸,你也不是一无所得,终於知道了袁老六与我们一样,同是拥有宿慧的天命之人。得到了这个情报,在教主那边,也算是將功补过吧!” 袁蔡听了,发现仇公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解释道: “袁秀的修为怕是已经到达了宗师之境。” “那又如何,下三品、中三品、上三品、宗师,武道十境,便是到达顶端,也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你不是说,袁老六並没有玄技么?” 袁蔡点了点头,道: “的確如此,我並没有感应到他的身上有与我共鸣之力,不然,也不会被他欺骗了这么久。可玄技究竟是什么?” 拥有力量,却不明白力量是什么。袁蔡虽然早已经和魔教勾搭在了一起,可魔教之中的机密,很多他都不知道。 仇公听了,放下了手中一直在研墨的石杵,转身看向了袁蔡,解释道: “前世已尽,今生再生,我等天命之人在重现此世的那一刻,有些人便觉醒了独特的力量,教主与一眾长老將之命名为玄技。此后,教主与教中的长老一起,花费了不少时间进行探究,最终得出了一致的结论。已有的玄技,可以分为五个等级。” 说到这里,仇公缓缓道: “尘醒、无矩、破命、惟心、天恨!” 袁蔡听了,若有所思,问道: “那我的玄技是哪个等级?” “破命!故而在我教,你也可以称为破命者!” 袁蔡听了仇公的话,有些诧异,他觉得自己的能力已经够逆天了,居然只排到第三等? “那你呢?” 仇公听了,脸色一变,可还是撂下了一句,道: “无矩!” 袁蔡显然没有注意到仇公的脸色,继续追问道: “那第一等天恨是如何的境界?” 仇公有些不耐烦了,道: “你不用知道,只要知道,整个北国,也只有教主拥有这等玄技。” 袁蔡听了,心中涌出了一股强烈的復仇欲望,道: “既如此,当召集人手,杀了袁秀!” 仇公听了,阻止道: “你以为拥有玄技便是天下无敌,可以肆意妄为么?若如此,我北国的大军早已经南下,踏平了大周的国都,一统天下了!纵然是凡人,如今亦能弒杀我等。何况,袁老六与我等一样,同样是天命之人!” 袁蔡不敢反驳,问道: “那该如何?” “你先躲躲吧!等风声过去,潜出儼州城,一起回北国。在这里已然两年了,该做的差不多都做了。” 袁蔡听了,有些担忧,道: “就依仇公之见!” 仇公握住了石杵,继续捣药。屋室之中,氛围也变得沉默了起来。 袁蔡与这位仇公,私交並不深,只是同效命於魔教,故而联手。此时,两人待在一起,仇公不想要说话,而袁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 “这里的存粮充足么?” “放心,够你吃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你准备粮草和草药的小廝被我杀了,故而若是不够,当及早筹备。” 仇公听了,一愣,转身问道: “为何?” “这廝卖主求荣,早被袁老六收买了。不过我也没有完全信任他,仇公放心。” “你这个蠢货,袁老六是什么人,在他面前,这不是不打自招么?”仇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里不能待了,快走!” 仇公话音刚落,屋室之外,碰的一声,门被震飞了。 袁秀从外慢悠悠的跨了进来,看著两人,便像是找到猎物的猎人,笑道: “仇鼠,原来是你!你的名字还真没起错,专爱钻地洞!” …… 第5章 六郎,有德啊 看见袁秀的那一刻,袁蔡几乎是本能的將手放在了心臟前,打算重来了。 关键时刻,仇鼠喝了一声。 “不要慌!” 袁宅地下,神不知鬼不觉挖了一间石室。仇鼠躲在这里,本是隱秘至极,还能隨时和袁蔡联络上。 可如今,这两个人被袁秀堵在了这里,没有了退路。 看他们的样子,袁秀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便是重生之后的人若是再度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即便袁蔡用了能力,仇鼠在这里死了,时日重启他也活不过来! “仇鼠啊,咱们也是好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死了也要拉人陪葬。” 这话响彻石室,仇鼠瞥了一眼袁蔡,可以看见他脸上明显的犹豫。 “三郎,你是六品的修为,我是八品。你吃了密药,能將修为短时间內提升到九品。袁老六即便恢復了前世的宗师之境,可这数年之间也无法將实力提升与前世一般。我们联手,再以丹药辅助,便是不能贏,也输不了。” 仇鼠清楚,一个是只要队友死就可以立即脱身,一个是冒著巨大的风险后有机率能够脱身,袁蔡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故而,仇鼠得將厉害分析清楚,想让袁蔡站在自己这边。 “三郎,你的玄技还能用几次,你心中清楚。我若是死了,你在这儼州城中没有了帮手,还能逃得掉么?” 这一声醍醐灌顶,让袁蔡犹豫的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 “仇公,你说得对!” 袁秀听了,心中暗道: 看来这份能力是要以袁蔡的死亡为发动契机的,他自己无法主动发动,而且有著次数限制。 得到了这个情报,袁秀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仇鼠说的其实不错,境界可以恢復,然而武学功法却不是那么容易重新修炼的。 袁秀为什么选择先学阴魔掌这门高阶魔教功法,因为这玩意最容易修炼,只要能扛住心魔反噬就够了。这足以困扰绝大数的人的致命缺点,对於袁秀来说却不是问题。 而顶级功法,往往都有硬性的修炼要求,比如修炼时间、地点和环境,不是那么容易重新学的。 袁秀一笑,道: “说的不错,可你们別忘了,这里是哪?你们以为要对付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么?” 袁蔡本来坚定的面容,在这一刻,又重新变得迟疑起来。 “三郎啊,你想想,若是让叔父和一眾袁氏的长辈子弟看到你这幅模样,知道你勾结魔教,他们会如何作想?再想想,一旦今日过去了,你勾结魔教的事情传了出去,他日遇到游娘,她会喜欢你么?” 听到游娘这两个字,袁蔡的心防在这一刻已然崩塌了。 仇鼠看著袁蔡这幅模样,喝骂了一声: “蠢货,不要中了他的计!” 只是,袁蔡却没有一如既往的接受,反而吼了一声。 “你住嘴!” 见此,袁秀的话音轻了下来,继续道: “三郎啊,咱们之间的仇怨,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上一世的恩怨,又何必带到这一世来?你若肯回头,他日遇到游娘,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袁蔡的心鬆动了,问道: “真的?” “我们可是兄弟啊!” “六郎,你说得对!” 袁蔡卸下了防备,向前走了几步。 “蠢货,不要过去!” 仇鼠的提醒已经晚了,袁蔡到达袁秀十步以內,袁秀毫不犹豫的挥出了一掌,正中袁蔡的脑门。 这一掌下去,袁蔡並没有死,只是瘫软了下去,坐在了地上,嘴眼歪斜,失去了神智。 见此,仇鼠挥了挥袖子,怒道: “竖子不足与谋!” 袁秀拍了拍手,看向了仇鼠,道: “三郎废了,现在该你了!” 仇鼠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瓶子,脸上流露出极致的恨意。 “老夫就是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吞服下这颗亲自炼製的密药,仇鼠的修为能暂时提升到宗师之境,加上同时修习多门魔教的功法,他对比袁秀,胜算很大。 而代价,便是死亡! 袁秀对於仇鼠的动作,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冷冷说了一声。 “你就是吃了这颗密药,就能与我同归於尽么?” 本是放在嘴边的那颗密药,在下一刻並没有送入嘴里。仇鼠是个聪明人,比袁蔡要拎得清利弊。 袁秀並没有逼迫他,而是给他时间考虑清楚。 仇鼠冷静下来,想明白了,便是他以性命为代价,將修为提升到能与袁秀同样的境地,也杀不了他。 打不过,可以逃啊! 想要抓住一个宗师,太难了! 便是仇鼠为了泄愤,將袁家满门屠尽,可別忘了,袁蔡还在。他一死,这一日便可重启。 想到这里,仇鼠明白了,哪怕是死,他也根本威胁不到袁秀! “你想要如何?” “你应该明白,袁蔡失去了战斗力的那一刻,你已毫无胜算。区別在於,我想要你如何死!” 仇鼠面色大变,说话间袁秀已经向前走了几步。 接近十步距离,袁秀猛地暴起,身形如线,一击击向了仇鼠。 在这样的速度面前,八品的仇鼠与六品的袁蔡根本没有区別,很快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森森的魔气从袁秀身上涌出,他伸手为爪,一把抓住了没有反抗能力的仇鼠那颗丑陋的头颅,眼睛之中泛出紫色的光芒。 对此,仇鼠没有反抗之力,在失去意志之前,愤愤道: “天魔……天魔摄魂大法!” 天魔摄魂大法,魔教秘术,可以让目標失去所有防备,唯施术者予取予求。 …… “原来是这样!” 问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袁秀鬆了手,给予了最后一击。 仇鼠如袁蔡一般,瘫软在了地上。只不过与袁蔡不同,他的意志在渐渐清醒。 “你!” 便在此时,袁秀感觉有些诧异。有股力量,似乎正从仇鼠的身上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感受到自己身上力量的流逝,垂危之际的仇鼠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与教主一般,都有著那份资质么?” 袁秀不清楚仇鼠在说什么,可隨著仇鼠闭上眼睛失去生息的那一刻,石室之中的药草都迅速枯萎了。 …… 第6章 混江湖就是要忍 子夜时分,打更人的打更声再度响起,袁蔡从极度恐惧之中醒来,周围则是熟悉的场景—— 他又回到了“出生点”! 反应过来后的袁蔡没有顾及重生之后的他身体的不协调感,当即打算逃离。 只是,却是晚了一步。 “三郎!” 一声呼喝,让袁蔡如坠冰窟。 袁秀出现在了他不远处,就那么静静的看著他。 剎那间,袁蔡想要吞食仇鼠给的密药,搏一搏。 “別费功夫了,你就是吃了,也只是在白白浪费你的玄技——一日劫!” “一日劫”,这是袁蔡投效魔教之后,魔教的大长老给他的玄技起的名字。 他的玄技一共能用十次,相当於能重生十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袁蔡扒开了袖子,只见手臂之上,魔教大长老留下的十纹,如今已经去了四纹。 袁蔡心有余悸的同时,看向了袁秀。他清楚,这些情报不可能是袁秀凭白得知的,一定有情报来源。 “你將仇鼠如何了?” 袁秀笑了笑,道: “这还用问么?” 袁蔡一愣,此时心中的恐惧到达了极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底牌。 “要杀就杀吧!” “三郎啊,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纵然你对我不仁,我又如何能对你不义!” 袁蔡听了这话,一愣,问道: “你什么意思?” “你还想游娘么?” 游娘两个字,似乎是触动了袁蔡的某根弦一般。这一刻,他的目光之中仿佛都有了光。只是,袁蔡心中依旧游移。 “你上次就是这么骗我的,然后把我打成了傻子!” “上次是上次,那不是有外人在么?不把你打成傻子,万一你被魔教中人再度蛊惑,那该如何是好!”袁秀走到了袁蔡身边,轻轻拍打了一下袁蔡的肩膀。 感受到了对方微微的颤动,他微笑开口: “这叫攘外必先安內!” 对於这个理由,袁蔡暂时相信了。当然,他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你想要如何?” 袁秀看著袁蔡,十分诚恳,道: “我想要帮你,与游娘在这一世续上前缘;我想要让你成为叔父心中的好儿子;我更想让你成为万人敬仰的正道魁首!” 袁蔡喉间涌动,显然,心动了。只是,他对於袁秀,始终是本能的不信任。 “你能这么好心?” “三郎,你还是误会了我。我说过,我们两人的误会不就是因为一个女人么?便是上一世,我连游娘的手都没有牵过。” “你想要如何?” “首先,你得承认,是你杀了仇鼠!” “……” “这算什么帮我?” 袁秀安抚著袁蔡,道: “你在魔教那边早就暴露了身份,而我还没有。咱们兄弟,你在明,我在暗,方能游刃有余。你知道上一世游娘为何不喜欢你?” “你武功高唄!” “不,是因为我是正道魁首,而你只是一个朝廷鹰犬。游娘与魔教有大仇,只会喜欢上能帮她报得了大仇的人!这一世,我可以帮你当上正道魁首。” 袁蔡听了,也信了。 “好,若真如你所说,我帮你!” 袁秀一笑。 在他看来,袁蔡的玄技最可贵的不是他的“重生”之力,而是他的“重启”之力。 袁秀从仇鼠那边缴获了这两年他的成果——十几瓶稀有的丹药。 袁秀试过了,重启之后,这些被服用的丹药会再度出现。区別在於,被寻常人吞服之后,丹药所造成的效果会消失,但是被魔教称呼的“天命人”,也就是袁秀自己服用后,效果会继续存在。 再推论下去,若是能集齐这个世上一些极其珍贵乃至百年千年一出的一次性物品,有了袁蔡,相当於可以再用六次! 甚至,袁秀行事的容错率也会大大提高。 当即,看著同意了的袁蔡,袁秀的眼中都快放光了。 “好兄弟!” 袁蔡也有些兴奋,没有了刚才的畏惧,甚至搓搓了手,问道: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对付魔教?” “你可能要忍一忍!” “忍什么?” “忍一两个月不能下床!” 袁蔡疑惑间,袁秀一掌打了过来。 昏迷前,袁蔡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 你tm! …… 袁宅。 “这是如何了?” 袁锋看著被抬进来的袁蔡,以及一旁完好无损的袁秀,有些不知所措。 “叔父,昨日三郎来找我饮酒,不曾想到中途遇到了魔教妖人。” “魔教妖人?” “三郎拼死抵挡,才勉强杀了那妖人,可自身也身受重伤。” “魔教妖人,是谁?” “侄儿也不知,只是那人极其丑陋,形似老鼠!” 听了袁秀这番描述,袁锋立刻反应了过来。 “仇鼠!” 袁锋反应过来之后,有著一股替袁蔡劫后余生的庆幸,可心中疑竇却难解。 “仇鼠这个妖人乃是魔教的丹师,阴狠毒辣。你能从他手下活命,还能杀了他……” 袁锋有些难以庆幸,可看著袁秀坚定的眼神,还是道: “他的尸体在哪?” “就在后山!” 袁锋当即呼喊了一声,道: “小乙!” 小乙哥走了过来,拱手行了一礼。 “你多带人手,將那妖人的尸体带回来!” “喏!” …… 晚上,小乙哥带著仇鼠的尸体回来了。只是,这尸体早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袁锋带著心中的疑惑,走进了袁蔡的屋室,看著受了重伤躺在床榻之上的袁蔡,问道: “三郎,你跟为父说,仇鼠究竟是如何死的?” 面对如此威严的袁锋,袁蔡心中有些打鼓,可还是將袁秀教他的说了出来。 “是被儿子杀的!” “仇鼠形容丑陋,可也是八品的修为,你如何能杀得了?” 袁锋严厉至极,袁蔡沉默许久,才道: “儿子发现他后,用了付老爷子上次来给我的迷药,还从背后偷袭他,才杀了他。可便是如此,我也受了重伤。碍於阿爷平日里的教诲,才不好开口。” 袁锋再次质问道: “真的?” “真的!” 见袁蔡如此,袁锋的眉头才舒展了开来。 “为父平日里的话,是用在我大周的百姓身上的。魔教中人,如何对待都不足惜!” “阿爷,我还发现,魔教在城外有个据点,藏匿了百余魔教中人。” 很显然,袁蔡是著急要灭口,斩断他与魔教的联繫。袁锋听了,却大感欣慰。 “三郎,你做得好,真是我大周、我袁家的好儿郎!” …… 袁秀待在屋外,听著屋中的对话,感受著这父慈子孝的一幕,舒了一口气。 子时已过,大雨没有像是前几次那般停止,而是下得越发大了。 袁秀抱著双手,转身离开,心中嘆道: 这一日总算过去了! …… 第7章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后山小筑。 连绵的大雨下了许久,滋润了土地。北六州好久没有见到这么一场及时雨了。大雨之下,袁锋出动了一都之兵,將儼州的魔教据点连根拔起。 在床榻之上养了好久的伤,如今好了的袁蔡,终於想起来要见袁秀了。 这些时日以来,袁蔡孤身杀死魔教八品丹师的事情已经流传开来了。这为他获得大量声誉的的同时,也让他担心会不会遭到魔教的清算。 后山小筑,与袁蔡上一次来时感受到的书香气息不同,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药房了。 袁秀光著膀子,正在摆弄著一座炼丹炉。屋子里,还有许多袁蔡看不懂的草药与青铜器皿。 “六郎,现在魔教在儼州的人已经被连根拔起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袁蔡是害怕因为自己的出卖,遭受到魔教的报復的。所以,刚能下床,他就来找袁秀了。 “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魔教在北六州的名声,如今,儼州与你有关係的魔教中人已经都死了,证据也都被我处理了,就算是魔教那边弄出了什么么蛾子,把你牵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袁蔡听了,还是放不下的担心,道: “你不知道,我见过魔教的大长老,我身上的魔纹就是他刻的。那个人给我的压力,我很难形容,就像是面对你一样。” “……” 魔教的大长老? 袁秀想到了前世里那个在自己手下没有撑过二十个回合的面容矍鑠的老头,在看著此刻的袁蔡,你tm骂人是吧! “阿菜啊,放轻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提升你的修为。其余,都不重要。” 袁蔡听到这里,来了兴趣。 前世的袁蔡到最后也不过是七品的修为,勉强躋身到了上三境,却在江湖上排不上號。 “我投靠魔教之时……” “阿菜啊,怎么还说投靠魔教。就算是有一日你在魔教的底细被曝光了,你也要跟人说你那是臥底魔教,为了有朝一日为正道出一份力。”袁秀语重心长的道,“记住,不管別人如何说你,但你千万不能把自己当坏人。什么忠啊义的,平日里多说说。” 袁蔡点了点头,听得迷迷糊糊的,消化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道: “我臥底魔教的时候,魔教的大长老跟我说过,我若想要在武学上有所成就,就必须时时勤勉,不能有一日懈怠,方能有所成就吗,可以触碰到宗师之境的边缘。” 袁秀听了之后,不屑一笑,道: “魔教妖人,煌煌大言,误人子弟!” 袁蔡听完之后,脸上一喜,道: “你是说我不用如此,也能到达宗师之境?” 袁秀脸上露出了让人期待的笑容,然后,一句话把袁蔡拉回了深渊。 “那倒不是!以你根骨,就算再如何勤勉,这辈子也就七品修为。若是咱们老袁家祖坟冒青烟,让你走了狗屎运,也许能到八品。距离宗师之境,还差得远呢!” 袁蔡听完之后,心情跌落到了谷底。他丝毫不怀疑袁秀的话,因为他们的年纪虽然差不多,可是修为却不一样。 前一世的他,也是早早就到达了宗师之境。而这一世,更是没用几年,就恢復了前世的修为。 “故而,你不能走寻常路!” 袁蔡本来已跌落谷底的心情,恢復了一些。 “那该如何?” “下三品锻骨肉,中三品养精血,上三品修气田。你的根骨如此,只有一条路可走。”袁秀看著袁蔡,给出了最后的答案,“嗑药!” “嗑药?” “用丹药拓展筋脉,扩大气田,最终应该可以到达九品。这才叫摸到宗师之境的边缘。” 说著,袁秀拋了一枚丹药给他。 “这是仇鼠留下了的,一共十三颗,吃完之后,应该足够你到达八品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在我上京赴考之前,將境界稳固在七品。” “那之后呢?” “放心,我会炼!” 听了袁秀的话,袁蔡正好想要问,道: “没听说你会炼丹?” “这不刚学么!” “……” 袁蔡不情不愿的走了,带著几分狐疑与不安。 不过,袁秀对此並不担心。他清楚,袁蔡既然已经上了车,那就下不来了。 袁秀的炼丹技术的確是刚刚学的,不过並不是主动要学的,准確的说,他杀死仇鼠之后,仇鼠的无矩级別的玄技【丹火师】,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丹火师】——炼製丹药的成功率大大提升,且可以製造一个小型的领域,让领域之中的药材的品质保存在最佳的状態。 袁秀至此,终於明白了自己的能力——杀死別的天命人,便能夺得他们身上的玄技。 相比於痴迷丹药並用玄技提升炼丹术的仇鼠,袁秀看到了別样的东西,那便是【丹火师】背后的控制之力。 对於自身的精神、肉体,乃至外物的控制之力。 到达宗师之境后,已经与其余的九品的武人不同了,气血不衰,真气不散,乃至可以沟通识海,获得远超常人的六感。 可便是如此,宗师依旧是凡人,一百二十的寿数一到,难逃一死。 凡人之躯,总有所限。 想要改变,那不可能。因为这幅躯体虽然限制了宗师,可也是宗师唯一的依仗。 人又怎么可能在通过梯子快要爬到二楼时,就將梯子给踢走。如此,他自己也会摔下来。 然而,玄技的出现,让袁秀看到了新的可能。 利用袁蔡的【一日劫】和仇鼠的【丹火师】,炼製出前世只可能製造一次的极品的丹药【七叶琼脂】。 七份【七叶琼脂】,足以扩大识海到前世不可想像的程度,加上平日里炼製丹药对肉体与精神的控制提升,最终反哺肉身。 如此,说不定真的可以突破十一境! 那从来没有人到达过的境界! 既然袁秀可以想到,那么魔教的教主自然也可以想到,其余之地的一眾反派boss也可以想到。 而这,也只是一种路径罢了。 窗外小雨婆娑,屋中炉中火焰升腾,袁秀看著窗外之境,已然明白。 这天,要变了! …… 第8章 他不是那样的人 袁宅。 袁锋的书房之中,带著一股压抑的氛围。 袁锋,当今大周朝廷儼州都指挥使,刚刚平灭了儼州境內的一眾魔教据点,建立了偌大功勋,可脸上却看不到一点欢喜之意。 “叔父!” 袁秀的到来,让袁锋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坐!” 袁秀拱手一礼,坐在了袁锋的对面,袁锋当即將两份文件放到了袁秀的面前。 一份是私信,一份是朝廷的公文。 这份私信是金州付家天泉山庄庄主付天海写来的,言金州的魔教有异动,想要求援,而且点名要袁蔡前去。 这一点,袁秀可以理解。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付天海都很喜欢袁蔡。不久之前,袁蔡杀了仇鼠的事传扬开来,北六州江湖震动,天泉山庄还专门送来了贺礼。 另一份公文,则是如今的儼州刺史年老,要致仕了,大周朝廷已经选好了新任的刺史人选,前来接替。 如今的儼州刺史已经担任刺史许多年了,与袁家一向是相敬如宾。而新任的刺史,他的背后是林相。林相一直主张削弱地方都將的兵权,统合於朝廷,而北六州则是他重点关注的地方。 见袁秀看完,袁锋问道: “如何?” “金州形势莫测,这新来的刺史怕也不是善茬。” 说著,袁锋嘆了口气,道: “江湖之上,庙堂之间,稍不留神,便是跌个粉身碎骨,难啊!” 袁家是儼州世袭的都指挥使,久居北六州。江湖中人,將袁家看成了朝廷中人,而朝廷,则认为袁家江湖气过重。很多时候,袁家在这两者之间,容易受到夹板气,最终两面不討好。 分寸拿捏,很是需要火候。这也是如今袁锋愁眉不展的原因,形势的变化,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恕侄儿实言,当今朝廷,主上年迈昏庸,四域蛮夷,无不窥视中州神器,而江湖之上,能人辈出,诸家纷爭。天下將变,而我袁家若不变,只有败亡一路。” 袁锋將袁秀唤来,自然有著嘱託之意。在他看来,袁家诸多子孙,袁秀乃是最杰出的一个。將来,他成为袁家的话事人,也是顺理成章。 可在袁锋的设想之中,乃是让袁秀在来年进京赴考之后,取得进士之位,进入朝堂,从而洗脱袁家身上的江湖气。 就算是最为狂野的梦中,袁锋都没有想到过袁秀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要干嘛,造反么? 不过,袁锋的第一反应却很是有趣,他没有厉声喝止,而是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深怕有人听见。確认过周围没有人后,袁锋才喝了一句: “小孩子家家,尽胡说!” “叔父,魔教在外,虎视眈眈,朝堂奸臣,催逼甚急。若是再如此內耗下去,北六州迟早会在北国的蛮子铁骑之下,化为丘墟。” “好了,不要再说了。” 袁锋有些不敢在听下去了,嘱託道: “这话在叔父这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到外人耳中,我袁家恐有灭顶之灾。” 袁秀也不曾再多说,他清楚,此刻要让袁锋接受这个事实,很是困难。 “你觉得金州之事如何?” 袁秀拱手回道: “付老爷子想要三郎前去,叔父为何不把三郎一起唤来?” 袁锋苦笑道: “三郎这孩子,懦而无刚,易受人摆布。若是受到贼人影响,难免铸成大错!可经歷了仇鼠之事后,三郎有所变化。我有些拿不准,又怕派他前去,误了金州之事。” “叔父放心,侄儿绝不会让三郎受外人摆布,危害我袁家。” …… 后山小筑。 “六郎,你急匆匆將我唤来,为何?” 袁蔡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兴冲冲的前来。 嗑药的效果已经显现,袁蔡隱隱有破境的跡象了。这比上一世,要早了许多年。 袁秀看了一眼袁蔡后,道: “付老爷子写了封信,想让你去金州支援,剿灭魔教贼子。” “天泉山庄?” 袁蔡明显是有些良心不安的,毕竟上一世,是他最后踩了一脚,彻底踩死了付家。 “我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你谨慎些,不要在別人面前用出玄天掌,不就行了。” “可为什么是我?” 袁蔡盯著袁秀,却见他双手负后,悠然而道: “实话与你说,叔父跟我说,你性格刚毅果决,乃是做此事的不二人选,只是你刚刚受了伤,叔父担忧你无法胜任。故而才让我来问问你的想法。” “阿爷真的这么说?” “当然!” 袁蔡听了这话之后,精神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告诉阿爷,区区小伤不足掛齿。此事,捨我其谁!” ----------------- 北国。 青翠的草原之上,数百牧民放养著牛羊,形成了一座小型的聚落。这看似普通的北国聚落之中,实则戒备森严。 大帐之中,本是部落首领坐著的座位之上,如今坐著一个面容清癯的老头—— 魔教的大长老。 “儼州传来的情报,袁蔡反水了,仇鼠死了!” “以袁蔡的玄技,要杀仇鼠並不是一件难事。只是,老夫总觉得这其中之事有所蹊蹺。袁蔡此人,难成大事,他为何会忽然反水?” 魔教大长老的话让在场一眾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终,有人道: “莫不是袁老六有所影响?” 这份情报传来,並没有让魔教的大长老面色有所变化。听到袁秀之名,他抚摸著自己的胸口,那前世被袁秀所伤的剑痕此刻已然消失无踪,可那隱隱的痛苦与羞辱感,却始终消之不去。 “袁秀!” “大长老,仇鼠死了,固然可惜。可派他去袁家这么多年,便是为了监视袁秀。这多年以来,我教已然可以確定,袁秀並非天命之人。如此,便是袁秀最后能到达宗师之境,也不足为惧了。” “罢了,当今圣教头等之事,乃是帮助教主突破十一境。等到教主突破了十一境,铁骑南下,定鼎中州,亦不远矣,那时候再收拾袁秀也不迟。眾人切记,金州之事,不可疏忽。” “谨遵大长老教诲!” …… 第9章 不用怕,我会出手 后山小筑。 夜静无声,唯有屋中丹炉未熄,还氤氳著些微的余温。 袁秀坐在床榻之上,並指成剑,体內真气运行周天,经过这些日子【丹火师】的淬炼,真气的循环相比往日更加迅捷与温润。 袁秀重生以来,修习的具有极强战力的武学,只有魔教的高阶武学阴魔掌和袁家的剑诀。 前者是因为好练、威力大,后者则是因为每个袁家的子弟都要练。便是露出来,也容易打掩护。 袁家的剑诀乃是纯粹的从零开始。自先祖创建以来,袁家的后世子孙代代增改精进,將之推进到了极高的水平。 修习到高深处,可不假於物,光凭剑气便能杀人於数丈之外。 到达了宗师境界之后,更能於识海凝聚剑意。与人对敌,剑意施展,可瞬发一十二道剑气,威力和攻击距离都大大提升。所过之处,无物不催! 可是至此,也就到达了尽头。不是袁家的剑诀无法再向前,而是宗师受到自身躯体的限制,无法再更进一步。 若是强要再凝聚第二道剑意,宗师自身就会因为承受不住,或是疯掉,或是筋脉无法承受而碎裂。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通过【丹火师】对於精神和肉体的锤炼,袁秀不仅是炼丹术长进了,更是將自身识海扩大,开始凝聚第二道剑意。 袁秀推估,通过【丹火师】的锤炼,他最终应该可以凝聚三道剑意,顺发三十六道剑气。 而之后,便要想办法突破十一境。只要到达十一境后,才能突破自身的限制,將袁家的剑诀继续向前推进。 那时候的袁家剑诀,或许不能用武学来形容了。 隨著第二道剑意在识海之中形成,原本存在的第一道剑意感受到了什么,开始不受袁秀控制,自主排斥这第二道剑意。 嗡嗡的剑鸣之音在小筑內外响彻,乃至於周围的草木都受其影响,在真气的漩涡之中变得凌乱飘落。 最终,在某一刻,杂乱的真气漩涡开始变得有序,围绕著袁秀,形成了一道如螺旋,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第二道剑意凝聚成功了! 袁秀睁开了眼睛,忽听得小筑之外,有马蹄声响动。 “六郎,在否!” 袁蔡的声音在外响彻,而后推门进来,看著满院的狼藉和屋中混乱的场景,疑问道: “你在作甚?” “在练剑诀!” 袁蔡听了,不以为然,道: “袁家的剑诀再厉害,也不如付家的玄天掌。你若是想要练,我教你!” 付家的玄天掌是典型的在前中期威力很强,可到了后期就泛泛的武学。袁家的剑诀则是越到后面,威力越强。到了宗师之境,玄天掌只能说是鸡肋了。 不过想想袁蔡也就止步七品,袁秀也就释然了。 不想要和袁蔡討论武学,袁秀岔开了话题,问道: “你这么晚来找我作甚?” “我明日里就要去金州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力有不逮,遇到了危险,一个人无法摆平,该如何?” “从儼州城到天泉山庄就五日的路程,能有什么危险?”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出卖了魔教,如今魔教又在金州搅风搅雨,若是遇到了,岂不糟糕?” “那你就多带些人!” “那可不行,若是带多了人,也就惹人注意了,说不得更加危险。” 袁秀想了想,从一旁拿了一个笼子,笼子里是一只雪白的鸽子。 “若遇到你用【一日劫】都无法摆平的危险,就將这只鸽子放回来。到时,我自会出手!” “好!” 袁蔡得了这鸽子,十分欢喜,当下,也不顾其他,就要离开了。 袁秀又叮嘱了一句,道: “记住,若非万分关键之时,不要动用这只鸽子。” “我明白!” …… 三日后,看著那只雪白的鸽子,袁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鸽子的腿上绑著一根竹管,上面简单朴实的描绘出了袁蔡此刻的状態。 “六郎,救我!” 只不过,袁秀还是无法理解。 儼州与金州相连,三日,也就刚刚走出儼州的边境。若是快了,也就到金州的良水埔。 边境的治安现在变得这么差么? ----------------- 袁宅。 便在袁秀收到信后不久,袁锋也让人將他召回了府邸之中。 不过见到袁锋的那一刻,对方的表情很是让人难以评价,有著一种释然后的豁达。 然而,这份豁达背后的原因,却有些让袁秀难绷。 “三郎,落网了!” “……” 袁秀不解的同时,袁锋解释道: “我在金州的良水埔埋下了暗探,他发回消息给我,三郎刚到良水埔,就被金州兵抓了。” 袁秀听了之后,没有好奇袁蔡被抓的原因,而是问道: “叔父,您在良水埔设下了暗探?那可是朝廷御用的驛站,设暗探等同谋逆。” 袁锋咳嗽了一声,道: “边境形势瞬息万变,我等若是及早得知,也好准备。” 袁秀脸上露出了会心一笑,道: “叔父,我觉得光在前线设还不够,后方,尤其是连通都城的官道驛站上,最好也设下几个。” “你以为我没设下……” 袁秀正惊讶时,袁锋赶忙岔开了话题,道: “还是说说三郎的事吧!” “三郎为何会被抓了?” 袁锋面色变得相当严肃,道: “金州刺史死了,而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三郎。金州的都指挥使只能將他抓起来,暂时安置在了金州城的监牢之中。” 金州刺史? 袁秀对此人没有多少印象。在前世,魔教率领北国蛮子大举进攻北六州,金州作为前线,这位金州刺史本应第一时间收拢百姓,坚壁清野,等待援军。 然而,这位刺史却是在北国蛮子到来的那刻,立马献城投降了。 这导致了前线的形势变化,占领金州城后,魔教立刻调集主力军,进攻天泉山庄。措不及防下,付家被魔教打了个正著,自此衰落。 而这位金州刺史,在此后也没有了消息。 “六郎,此刻新来的那位儼州刺史催逼甚急,我走脱不开。此事,怕是要交给你了。” “叔父放心!” …… 第10章 我也是很能打的 北国与大周之间,常年战乱。每逢北国灾荒之际,北国的蛮子便会大举南下,掳掠边境的物资。 战爭之中,水源是重点爭夺的目標。 因此,金州荒僻,但水源却是被重点管控,不在朝廷的控制下,便在江湖势力的手里。譬如付家的天泉山庄,便是因其山庄所在地天泉山上天池而得名。 良水埔,以其所在之地有甜泉水而闻名,故而朝廷在此建有一座大型的驛站。 从这里出发,向西可至金州城,向东北可至天泉山庄,向南则是进入儼州境內。 袁秀到了此地之后,才得知,事发之时,金州刺史正在巡视金州南部今岁的夏粮的情况,住宿在了良水埔。当夜,便被人刺杀,而且,死相极惨。 唯一的嫌疑人,便是袁蔡。 事后,刺史府的守卫也在袁蔡房中搜到了凶器——一把刮骨刀! 凶器的来源也很简单,就是驛站之中丟失的。 “六郎,此事我也觉得蹊蹺,三郎与刺史无冤无仇,又是奉了袁都指挥使的命令,前往天泉山庄支援付老爷子,如何会杀刺史?可如今事態诡譎,我也不好就此放纵了三郎。”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面上长满了络腮鬍子,名夏津! 当年大周太祖定鼎神器,为嘉奖有功之臣,在北六州设了六位实权的都指挥使,父子兄弟世袭。夏津所在的夏家,便是其中之一,世镇金州。 夏津的年岁与袁蔡差不多,可是看起来却相当成熟。此外,修为也比袁蔡要强上不少,进境七品已久了。 而且,夏津不是袁蔡那种嗑药磕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破境的。 以他的年纪,就这么走下去,宗师之境不好说,不过九品却是能够的著的。 袁秀在案发现场看了看,发现这件凶案很简单—— 就是有人趁著金州刺史熟睡之时,潜入了他的房间,然后用刮骨刀残忍的杀害了他。看样子,有著很深的仇怨。 “案发之时,確定没有外人潜入么?” 夏津摇了摇头,对此很確定。 “我作为刺史此行的护卫,当夜带兵驻守在驛站之外。很確定,入夜之后,没有人进入过驛站。” “那驛站中人呢?” “驛卒都住在一楼左厢的大通铺中,房间只有一个出入口,当夜,他们都可互证,確定没有人出去过。驛丞和我手下两个换班的百將在一楼大堂喝酒,也都可以互证!” 袁秀看了一眼夏津,他自己在外巡逻,却让手下在大堂喝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军纪极严,上下一般,没有特殊,要么就是个棒槌,管不住手下。 不过看一路走来,他手下士兵、军官对他恭敬的模样,大概率是前一种。 “那金州刺史身边的人呢?” “金州刺史清廉节俭,隨行只带了他的女儿,照顾其起居。” “他女儿人呢?” “如今已回了金州城,正为刺史发丧。” 袁秀看了一眼夏津,转了个话题,道: “你知道三郎如今的修为么?” “知道,七品了,他见我时可没少炫耀。” “你知道他如何到了七品么?” 夏津摇了摇头,却见袁秀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瓶子,拿出了一枚丹药。 “都靠著我炼製这枚丹药。” “真的?” “不信你试试!” 袁秀见夏津接过了丹药,毫不犹豫吃了下去,等了许久,一脸喜意。 “这丹药如何这般利落,我舒畅了不少。” 袁秀见此场景,已然確定,夏津说的应该是真话。毕竟,能毫不犹豫吃下別人给的陌生玩意的人,你能指望他有多少坏心眼呢? “你想要以后问我拿就行了!” “那如何好意思!六郎放心,此事我一定放在心上,早日助三郎洗脱冤屈。” 夜色已晚,当夜,袁秀便住在了驛站之中,袁蔡住的房间。隔壁,就是案发之地。 “尔等小心,袁家六郎,不得怠慢!” 屋外,响起了驛丞的声音。 不久之后,便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驛丞带著两名驛卒,带著好酒好菜与新的被套、枕套,进了房间。 等到驛卒將床上的被套、枕套等物品都换了一遍后,驛丞吩咐道: “尔等先下去!” 驛卒关上门的那一刻,驛丞赶紧行了一礼。 “六郎,我奉家主之命,潜入了良水埔驛站。事发之时,我与夏家的两名百將正在喝酒,故而不曾看顾及时,让三郎著了道。” 袁秀听了,问道: “事发之时,可有异常?” 驛丞摇了摇头,道: “说来也邪乎,那把刮骨刀丟时前后,眾人也只有见三郎和刺史之女进入过厨房。而那把刮骨刀沉重,女子断难用得,故而嫌隙人便只剩下了三郎。我至此也弄不清楚,金州刺史是被何人所杀?” “我是问三郎可有异常?” 驛丞一愣,隨后答道: “三郎一直嚷嚷自己不是凶手,无甚异常。” “我了解三郎,如此看来,恐怕凶手便是他了!” 驛丞听了这话之后,眼睛瞪得更大了,道: “可六郎前来,不就是为三郎洗脱冤屈的么?” 袁秀一笑,站了起来,拍了拍这驛丞的肩膀,笑道: “大宅门里的事情,你不懂,深著呢!三郎这么一落网,將来袁家的家主就是我了。” “……” “如今铁案已定,我也可以向叔父交差了。” “如此,就恭喜六郎了。他日继承家主之位,六郎切莫忘了小的。” “这是自然!” 袁秀拍了拍驛丞的肩膀,问道: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六郎请说!” “真正的驛丞哪里去了?” 袁秀这话一出,这驛丞面色骤然变化,抬首,只见袁秀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刚才说出如此之言,若你真的是我叔父布下的眼线,知我欺主,如何会这般回话!” 驛丞也不装了,直起了身子,道: “袁老六,你如何看出我的破绽的?” “驛站迎来送往,驛丞能在此干这么多年,必是懂得逢迎之人。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你根本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主!” 假驛丞听了,笑了。 “不愧是袁六郎,心思如此细腻。不过,於此点破,是否不智?” “如何说?” “不瞒六郎,我在圣教之中也是能打之人!” “是么?” …… 碰的一声,一道身影倒飞了出去,落在了一楼大厅之中,砸坏了不少桌椅板凳。 夏津带著一票人听闻了动静,围了过来,但见袁秀从二楼的走廊处缓缓走出,站在破旧的栏杆前,道: “此人乃魔教贼子,拿下!” …… 第11章 跟魔教妖人讲什么江湖道义 假驛丞被打落在了驛站的大堂中央,再站起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夏津的士兵。 他的一双目光,却始终在二楼的袁秀身上。 “拿下!” 夏津的一声洞喝,周围的士兵都围攻了上去。北六州的六大都指挥使,下辖的都兵都是下三品的武夫。 他们从小打熬筋骨,相较於普通人,显得更加粗壮,不仅能穿更重的甲冑,拿的兵器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动的。 十几个都兵一拥而上,若非夏津下命令要留活口,这假驛丞怕是连第一轮围攻都承受不住,顷刻间被砍成了肉泥。 都兵们得了留活口的命令,並没有下死手,而是手持盾牌,缩减这假驛丞的活动空间,想要將他困死。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困死,假驛丞並没有露出绝望的神情,嘴角露出了诡异的一笑。 夏津的作战经验丰富,看著这模样,提醒了一声。 “兄弟们,魔教贼子奸诈,仔细些!” 事实上,处在最前缘的一眾都兵也察觉到了异常,假驛丞此时的状態相当的不正常。 面对越发逼仄的活动空间,他站直了身体,空门大开,看起来完全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 袁秀站在二楼,宗师的六感要远超常人。他察觉到,假驛丞身上有著一股躁动的气血在身体中流动,遍布周身,压抑著一股巨大的能量,正要爆发。 “散开!” 袁秀喊了一句,可夏津的都兵並没有跟上。或者说,夏家的都兵在此地只听夏津的命令。 下一刻,他们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一齐压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陷入绝境被一眾人围堵的假驛丞一声爆喝,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了开来。那些挤压假驛丞的都兵向四周倒飞了出去,受到了重击,在地上哀嚎。 那假驛丞此刻的状態已经与刚才不同。夏津看得分明,这假驛丞破碎的衣衫下,筋脉凸起,变得青紫。四五股血线沿著他浑身各处筋脉向著头颅涌去。 有一股匯聚於双目,假驛丞的眼睛变得血红血红,泛著悠悠的寒光,相当渗人。 假驛丞怒吼了一声,接著,完全丧失了理智。 “是你们逼我的!” 夏津在金州,处在前线,过往也不是没有和魔教中人交手过,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下一刻,夏津还是拎著刀衝上前了。 变异后的假驛丞气力极大,浑身筋骨也变得很是坚硬,似乎没有痛觉一般。 袁秀在上,看得也嘖嘖称奇。 这假驛丞的修为也不过五六品的样子,论战斗力连袁蔡都不如,原本大概0.5蔡的战斗力。然而,变异之后的他战斗力飆升,足有1.5蔡。 而且,流了血,受了伤,反而越战越勇。 夏津七品的修为,战斗技巧要远比假驛丞丰富。可一时间,也拿不下他。反而,在对方不知疼痛、不要命的打法下,有些吃不消。 一拳逼退了夏津,假驛丞如一头猛兽一般,在四处搜寻著猎物。最终,还是將目光放在了二楼的袁秀身上。 他纵起一跃,伸起了那一拳干废了夏津隨身携带的精铁长刀的拳头,砸向了袁秀。 “小心!” 夏津呼喝一声。对方动作极快,他此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可下一刻,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了他的预料。 一道剑气呼啸而出,假驛丞停留在空中的身体忽的一滯,下一刻,他抡起的手臂便与身躯脱离,自身也因为失去了平衡,摔落在了地上。 “此贼心智失常,切莫再留手!” 袁秀的提醒让夏津和他麾下的都兵变得谨慎了起来,他们刚才吃过了亏,如今,对於袁秀的话,已经放在了心上。 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假驛丞从地上爬起来,变得越发的疯狂,可却没有了战斗的章法。 夏津等人也不再存著留活口的心思,当即一拥而上,將战斗力锐减的假驛丞,乱刀砍死! 见假驛丞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夏津等人才鬆了一口气。 刚才的战斗,让夏津和一眾都兵损失了大量的真气和体力,如今,都坐在了地上。 袁秀从二楼走了下来,来到了假驛丞的尸体旁,查看端详,却发现鲜红的血液很快变得乌黑,散发著一股恶臭味。 “他的血有问题,莫要沾染了。” 听了袁秀的话,一眾人也反应了过来。夏津很快恢復了过来,来到了袁秀的身边。 “这魔教贼子假扮驛丞,刺史说不得便是他杀的!” 袁秀却是摇了摇头,道: “应不是他!” 如果他是凶手,根本没有必要在第一时间传信给袁锋。杀了人之后,直接逃了就行了,还留在这里作甚! 更大的可能,这假驛丞是案发之后到来的,发现了真驛丞的秘密,故而起了顶替的心思。 只是,他顶替了人,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总不见得是为了等我吧? 袁秀很快撇开了这个想法。很简单,因为魔教根本无法確定袁家派出的人是他。 “你们这有能藏人的地方么?” 刚才的战斗之中,一眾驛卒都躲起来了。如今,他们见战斗结束,都涌了出来。 面对袁秀的问题,有人回道: “有,地窖!” 袁秀与夏津看了一眼,后者呼喝了一声。 “带我等去!” 袁秀、夏津在驛卒的带领下,很快在驛站地窖之中发现了真驛丞的尸体,以及一些魔教的物品。 “六郎,这是魔教用来传递情报的狼牙籤筒。这廝应该是魔教的奸细,杀死了驛丞之后在此顶替。” “里面有情报么?” 夏津打开一看,道: “空的!” 袁秀点了点头。 前世,金州刺史在北国大军到来之后,连抵抗都没有,立刻就投降了。如今看来,这廝或许在很早之前就与魔教勾结。 那么,金州刺史到良水埔来,很可能便是为了和这假驛丞接头,传递情报。 只是,假驛丞还没有到,他就被人杀了。假驛丞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找寻情报,却没有想到,袁秀来了,打乱了他的计划。 袁秀想到了这里,道: “走,去金州城!” …… 第12章 你可回来了 从良水埔向西行,大概三日的路程,便到达了金州城外。 金州城地处金州最大的一片草原,草原水草丰茂,宜耕宜牧。城外良田连绵,相比於金州其他地区,较为富庶。 整座城池城墙高耸,护城河环绕,主城门外瓮城罗城分布,守卫固若金汤。 夏津与袁秀骑马並行。他们从小认识,经歷了良水埔驛站之战后,夏津对於袁秀更添加了三分信任与三分佩服。 “六郎,我阿兄带著都兵去了前线,此时不在城中。” 如今的金州都指挥使、夏家的家主是夏津的哥哥夏河。夏河三十多岁,修为已经到了八品,快要接近九品,战功赫赫。夏河帐下八百都兵,常年与北国蛮子交战,建立了不少功勋。 “那此时城中谁人在主日常之务?” “应是长使荀何!” 两人带著十余都兵入城,荀何知道夏津要回来,早在城门口等待。 “荀兄,你如何在此等著,也太殷勤了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是一个身穿儒士长袍的中年男人,留著八字须,带著一股儒雅之风。听了夏津的揶揄之言,一脸等到及时雨的表情。 “夏津,你可回来了。” 荀何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焦急,看样子,颇有些委屈。 “夏河倒好,一个人去打蛮子,把偌大的后方都交给了我,整日里督促粮草,我都快烦死了。” 荀何与夏河一起长大的髮小,出身贫寒。后来被夏河举荐,进入了刺史府,一步一步做到了现在的位置。 夏津一听,便明白了荀何为何苦恼。 “可是族中的叔伯们又给你气受了?” 荀何点了点头。 袁秀在旁,笑而不语。同在北六州,夏、袁两家多有往来,又因为多年携手对付北国蛮子和魔教,两家的交情不浅,甚至有姻亲关係。 袁秀当然能明白,这等家族之中,勾心斗角。夏河不在,夏津又留在良水埔,只有荀何一个外人在,自然指使不动那一眾人。 “有一批粮草要发往前方,夏河已发信催促。可你叔伯这些人一直在阻碍,粮草收不上来,发不出去。” “放心,我去!” 夏津说完,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袁秀,有些抱歉。 “六郎,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无妨,军务要紧。三郎之事,我自查之。不过还要討一块令牌,好让我畅行金州城。” 夏津听了,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带著夏字的铜牌,交给了袁秀。 “六郎,持此令牌,城中之地大可去的。” “多谢!” 夏津与荀何辞別,匆匆进入了城中。 袁秀得了令牌,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尚在牢中的袁蔡,而是去了刺史府。 如今的刺史府,整座府邸都是掛了丧,带著一股哀意。 袁秀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灵堂,见到了那位金州刺史的女儿—— 萤儿! 这是一个相当柔弱小巧的女子,此刻穿著丧服,坐在棺材旁,正在守灵。 袁秀在灵前行了一礼后,来到了女子身边,道: “在下袁秀,今日前来,弔丧之外,还有一事想要询问,当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萤儿听了袁秀的话,身躯微微一颤,抬起了头,看著袁秀,目光有些复杂。周围的僕从,却都是满怀怒意。 “还能如何,便是你家三郎杀了我家刺史!” “在下前来,正是为了理清此事。诸位试想一下,我家三郎与汝家刺史无冤无仇,如何会暴起杀人?便真是他做的,其中也必然有些缘故,还望姑娘告知当夜详情。” “当夜……” 萤儿站了起来,却似因为多日守灵,体力不支,身体一倾。 所幸身边的丫鬟搀扶及时,才没让她摔倒在地上。 只是,萤儿却是面色苍白,昏迷了过去。 周围的僕人赶忙去叫了大夫,丫鬟很是不客气的嚷道: “我家小姐身体抱恙,还请贵客他日再来吧!” 看得出来,刺史府中一眾人对於袁秀很不欢迎。 感受到了刺史府上下的不欢迎,袁秀也只能行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临出府门之际,袁秀恰好与大夫擦身而过。在大街上走了一段路,袁秀却感觉有些不对劲,转身奔回了刺史府。 刺史府的守卫见到袁秀,道: “你这人好生无礼,將我家小姐气得昏厥,如何又再来?” “你家小姐有危险!” “胡说!” 见护卫如此,袁秀也懒得理会,运起身法,直接奔向了后府西厢房中。 萤儿居住的房间內,此时房中的丫鬟都已倒地。而那位大夫,正抓著萤儿的头颅,施展天魔摄魂大法。 袁秀的到来,打断了这魔教中人的进程,当即撇了萤儿,与袁秀对了一掌。 一口鲜血吐出,这贼人抵不住,倒飞了出去,直直砸在墙上。袁秀正要上前擒拿,这贼人抵挡不过,却已然咬破了藏在牙齿中的毒囊,很快,一命呜呼。 刺史府的守卫跟隨在后,看著这屋中的场景,都有些愣神。 “这是为何?” 袁秀解释道: “这人是魔教贼子!你们看,他手中厚茧,乃是握刀握出来的,如何能是大夫的手;再看,他所穿的衣服也明显不合身。这人应是在府外埋伏已久,今日府中请了大夫,他半路截道,混了进来。尔等还是去看看,真正的大夫在哪?” 眾人听了这话,当即都有些信了,对於袁秀的態度,也好了许多。 …… 入夜,將粮草之事忙完的夏津得知刺史府遇到了刺客,才匆匆赶来。 “如何?” “大夫正在里面看著呢!” 袁秀站在屋外,也不好进去。 大夫並没有被杀死,只是被这刺客打晕了,光溜溜的扔在了一旁民舍的猪圈之中。等到刺史府的护卫沿著道路搜寻过去,才找到了他。 弄好了,不久之前才来到府中,为萤儿看病。 夏津听了,也等在了屋外。 不久之后,大夫走了出来,面色有些难看。 大夫是认识夏津的,恭敬的行了一礼。 “夏僉事!” “如何?” “其他倒是无碍,只是守灵了几日,撑不住,身体虚弱了些。此外……” 袁秀见这大夫吞吞吐吐的样子,问道: “可还有其他的病症?” 这大夫嘆了一声,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道: “刺史小姐有了身孕!” …… 第13章 真相只有一个 “怀有身孕?” 夏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大夫。要知道,北六州的民风开放,女子也时常有不经父母同意,便与情郎结婚之事。可未婚先孕,还不知道父亲是谁,在北六州也是超前了一点。 接著,夏津用一种特別奇怪的目光看向了袁秀,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了一段剧情。 “这孩子不会是袁蔡的吧,我素来听闻这廝品行不端,最爱沾花惹草。” 袁秀翻了个白眼,对於夏津这个小处男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有这么快么! 大夫在旁,解释道: “小姐的身孕一月有余!” 此时,夏津才反应过来,道: “那就不是三郎的,我就说嘛,三郎不至於是那种色中饿鬼!” 大夫此时微微点了点头,告辞离开。而夏津,却陷入了头脑风暴之中。 不知风暴了多久,夏津眼睛一亮。 看他样子,袁秀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句熟悉的日语。 “六郎,我怕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袁秀看向了夏津,却听他自顾自说著,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萤儿暗中与人私通,珠胎暗结。刺史发现此事,觉得有辱门风,大怒,要萤儿打掉孩子的同时,还要严惩那人。萤儿的情郎恼羞成怒,失手杀了刺史?” 袁秀有些无语,道: “你不是说事发之时没有人进入过驛站么,那这情郎是如何来的?” 夏津摸了摸鬍子拉碴的下巴,道: “那就是驛站之中我手下的都兵……常常与刺史府来往,能够见到萤儿的人……莫不是小王?我就说那廝脸白,平日里沾花惹草,最近如何消停了!” 便在此时,屋中传来了一声急呼声。 “快来人啊,小姐要自尽!” 袁秀、夏津听了,立刻跑进了屋中。此时屋里,萤儿拿著一把剪子,要往自己肚子上扎,而丫鬟拼命拦著。 此刻两人也顾不上其他,袁秀上前,一把夺过了剪子。 失去了这把剪子,萤儿仿佛生无可恋一般,摊在床上,在丫鬟的抚慰下,不断的哭著。 看著这幅模样,夏津在旁安慰道: “萤儿,这孩子的阿爷就算再不是东西,你也不要伤害自己啊!” 萤儿哭声一止,抬头看向了夏津,却见他撇过了头,哀嘆了一声。 “我们都知道了,当然,主要是靠我推断出来的。可就算你不想要这孩子,也无需如此啊!我给你找个好大夫,你若是想要生就生,不想生也就是一碗药的事。放心,这不是你的错!” 萤儿听了这话,眼眶更红了。 “咱们也算自小相识,我就是你兄长。我保证,孩子的阿爷就算不在了,这金州也没人敢笑话你!” 听到了这里,萤儿咒骂了一声。 “他就是个畜生!” 夏津面色一变,兀然站了起来,带著几分怒意。 “你是说他是强迫你的?” 一行清泪从眼角流了下来,萤儿无奈的点了点头。 “岂有此理,这个畜生平日里那副模样,却不想做出如此禽兽之行!他是何时……” 夏津很是不平,萤儿却是苦笑道: “我不是他的女儿,是他收养的。” 本是义愤填膺的夏津愣住了。 “他在百姓面前装的公正严明,在朝廷的面前装的忠心不已,在周围的同僚面前装的清廉节俭,私下里却是个禽兽。两年前,在我刚刚来癸水的时候,他便用药迷晕了我……” 夏津听到这里,已经听不下去了。 “枉他为金州刺史,为官一任,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之行。等等……” 夏津反应了过来,看向了萤儿,道: “那他是被你……” 萤儿点了点头,道: “人是我杀的。如今你们既然都知道了,我愿意伏法!” 一时间,屋中之人都沉默了。 …… 监牢。 “三郎!” 牢房之外,袁秀招呼了一声。 正在地上画圈圈的袁蔡听到了这声,转过了头,眼眶之中饱含热泪,丟掉了手中的稻草! “你怎么才来啊!” 袁蔡既委屈又哭唧唧的,像是一个小媳妇一般。 “你知道我这几日是怎么过的么?” “我听说付老爷子特意打点过一番,你住的是单间,每日里还是好酒好菜,日子过的可很瀟洒!” “呸!”袁蔡很是不满,“这地方能瀟洒到哪里去。” 袁秀一笑,道: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凶手找到了。” 袁蔡大喜,可还没有高兴多久,却听到袁秀继续道: “但你还不能出来!” “……” 袁秀將凶手之事告诉了袁蔡,对方恍然大悟。 “我就说这个老色鬼如何死了,原来是这样!” “老色鬼?” “那日我与他喝酒,喝多了我瞥到他在摸自己女儿的腿。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他们家家风如此开放么,女儿这么大都不避忌!” 袁秀点了点头,道: “萤儿也会被关进来,你在她旁好好保护著,莫要让人害了,她身上还有许多秘密。” “秘密?” “我听刺史府的人说,那刺史为了掩人耳目,平日里都是让萤儿照顾其起居。若是如此,萤儿有的是下手机会,又为何非要忍到良水埔才动手?” “还有,她身体娇瘦,力气弱小,如何能使得动那刮骨刀,定是有人教过她运气法,才能如此!那人又是谁?” “最重要的是,金州刺史怕是与魔教有勾连,想要传递什么情报。这份情报大概是被萤儿得了。” 袁蔡听了,道: “那你直接问她,干嘛还要费这么大手脚?” “我打听过了,那金州刺史没有让萤儿学过书,她大字不识几个,便是拿到了也不知上面写了什么!何况她回到金州城这么久,这情报大概是给了出去。这金州刺史不管私下如何,官声却是不错,这几日来弔唁的人许多,也不知道是谁拿了这份情报。” 袁蔡若有所思,却见袁秀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块带著夏字的令牌。 “她的身子骨相当弱,又无求生之志,怕是经不得磋磨。你住她隔壁,盯著动静,若有变化,你拿著这块令牌隨时能出来。” …… 第14章 你不一样 刺史府。 夏津將金州刺史的居所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忙得满头是汗,却是一无所获。 “六郎,什么也没有找到啊!” 夏津忍不住向著袁秀抱怨著。袁秀坐在刺史府院子的石榴树旁,从桌子上拿起了茶,悠悠的喝了一口。 “收拾的真乾净,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夏津也坐到了袁秀的对面,疑惑的问道: “你如何知道金州刺史暗中勾结魔教?” 袁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 “你不是说你阿兄出征之前,在金州大索魔教,正有所获,北国的蛮子却忽然犯边,逼得你阿兄只好带兵前往前线应敌。你阿兄不在之时,抓到的魔教贼子却被人劫走了?” 儼州大索魔教之时,其余五州基本上是联动反应。 事实上,在对付魔教这件事情上,六州一向很齐心。 夏津点了点头。 “就在那老东西被杀前不久。为了隱秘,我特意將这几个魔教贼子关在了城外的炭窑。可知道的人不过我以及遇难的几个兄弟,那老东西也不知道人在哪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知道你把人藏在哪,可只要知道你派谁去做这事就行了。你为刺史府僉事,调动刺史府的护卫,能瞒得了这位刺史么!你知道他是派谁去做的这件事情么?” 夏津摇了摇头,却听袁秀道: “便是那个假大夫。我让你那几个遇难的兄弟的家属认了一下尸,他们之中有人见过这个假大夫在事发之日出现在他们家附近。” 夏津听了,颇感后悔,声音显得有些疲惫,道: “我那几个兄弟的命,都是我行事不谨慎才丟的。” 袁秀摇了摇头,劝道: “这也怪不得你。谁又能想到,这位清廉节俭素有声望的刺史私底下不只是个色鬼,还勾结魔教,里通外敌。” “魔教!”夏津咬著牙,“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我兄弟的命不能白白丟了!” 袁秀在旁道: “我料想金州刺史去良水埔就是为了传递情报,而这份情报大概就被萤儿所得。只是她整日里哭哭戚戚,身子又弱,时刻都会晕倒的模样,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等等看了。” “可这老东西传情报为什么不直接在金州城,要跑到良水埔呢?” “或许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吧!” 袁秀此刻也猜不出来,道: “要小心防范,看样子魔教贼子也想要从萤儿口中套出些什么来。” 夏津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放心,我金州城的监牢固若金汤,比这刺史府可安全多了。” 话音刚落,一声急呼声传来,道: “僉事,有人闯进了监牢,將刺史小姐劫走了。” “……” 夏津听了这话,脸一下子就刷了下来。 …… 牢房之中,关押萤儿的牢门已然打开。而隔壁,袁蔡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袁秀没有第一时间理会袁蔡,而是走进了关押萤儿的大门。 里面没有挣扎的痕跡,看样子是有人打开了牢门之后,萤儿就跟他走了。 他们应该认识,至少,来人能取信萤儿。 “內贼,肯定是內贼乾的!” 夏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快,他出现在了袁秀的面前。 “外面的兄弟如何?” “人倒是没事,有人在饭食里下了药,他们都昏倒了。如今醒了,可他们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够谨慎的啊!” 袁秀一笑,指了指一旁,道: “这不还有一个活口么?” 夏津听了这话,反应过来,取了一盆子水,倒在了袁蔡脸上。 只是,经过这一下子,袁蔡却没有醒来。 袁秀走上前去,细细查看一番,问道: “好厉害的迷药,不是一般人能炼出来的,金州城中有医师或者是丹师精於炼药么?” 说著,袁秀从袖子里拿出一瓶丹药,拿出了一颗餵进了袁蔡的嘴里,和著水,让他服了下去。 夏津在旁,听著袁秀的话,道: “倒是有几个,城中摩云寺的大和尚就会。我小时候,阿兄还常常带著我去玩。每次去,那大和尚总是会给我好吃的。不过自从那事发生后,这寺庙的香客便渐渐少了。” 便在夏津回话间,袁蔡呛了几声,悠悠醒转了。 “你们如何在这里?” 袁秀道: “你被人下了药,知道是谁做的么?” “下药?”袁蔡拍了拍脑门,“我记得小王来送过饭食,其他就不记得了。” “小王?” “对,就那个小白脸。我进来之日,他就每天来给我送饭食。还说,想让我使使力,把他调到儼州去。” 袁秀看向了夏津,问道: “你知道小王住在哪里么?” 夏津点了点头。 “兵分两路,一面去他家看看有什么线索,一面去城中搜索,看看有没有人见到过小王和萤儿。” “好!” 夏津走后,袁蔡渐渐恢復了状態,调笑道: “六郎,你行啊,如今金州的都兵都听从你调遣了。” 袁秀却是站了起来,看著这一地的狼藉,道: “你不觉得这事很有趣么?” “这哪里有趣了,我头现在还疼呢!” “外面的守卫並没有看见是谁做的,你们两人又是单独关押的,只要杀了你,不就可以灭口了?” 袁蔡听了,一愣,忽然感觉冷颼颼的。 “你再听听,现在是几时?” 牢房之中有些喧嚷声,经歷了这事后,其余的犯人很兴奋的叫嚷著,可袁蔡,还是隱隱的听到了打更声。 “子时二刻!” 袁秀一笑,道: “对付外面的人,对方只用了普通的迷药,而对付你,却是特別厉害的。若非我那枚醒神丹,你现在还在昏睡著,到明日都不一定能醒。” 袁蔡面色一变,可又感觉理不出头绪,问道: “你何意?” “你不觉得,对方好像知道你的玄技的能力,故意在针对你么?” “针对我?” “若是你死了,这一日重启,他们要带走萤儿的计划,不就落空了么?” 袁蔡后知后觉,脖颈冒出了细汗,有些后怕,道: “难道是魔教中人?” “不像,若是魔教中人,断不会手段如此温和,也不会让萤儿心甘情愿跟著走了。” “除了魔教,还有谁会知道我的玄技?” 袁秀一笑,道: “这金州城的水越来越深了!” …… 第15章 那就杀了吧 长夜漫漫,数十盏灯笼在街道之上组成了一条长龙,伴隨著脚步声,在金州城中穿行著。 除了打更人,街道两旁都没有什么行人。便是夏津麾下的都兵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也没有人敢出来凑热闹。 袁秀带著袁蔡,从监牢中走了出来。 “六郎,我们现在去哪?” 在监牢里好几日,没有好好睡一觉的袁蔡此刻迫切的想要找一张软和的床,躺上几日。然而,袁秀的话,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摩云寺!” 袁蔡不解,问道: “大半夜去庙里作甚?” “摩云寺本是金州城香火鼎盛的寺庙,一年前却因为闹鬼之事,香客渐渐减少。偌大的一座寺庙,便是白日,也没有几个人。后来,这座寺庙的主持行云遣散了庙里许多的和尚。” 袁秀与袁蔡走在夜晚的街道之上。金州荒僻,气候乾旱,晚上有时会颳大风。不过,今夜,却是难得的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 袁蔡感觉有些冷,裹著自己的棉服,问道: “那又如何,你会捉鬼么?” 袁秀瞥了一眼袁蔡,有些无语,道: “你不记得了么,金州刺史投降之后,北国的蛮子占据金州城,魔教当时可是对香火鼎盛的摩云寺展开过屠杀。此事在江湖上,也掀起过好一阵风浪。” 袁蔡摸了摸头,回想了起来,道: “好像是有这件事情!” “前世香火鼎盛的摩云寺,如今却是没有了香客,主持还遣散了寺庙之中的和尚,难道不奇怪么?” “这么说的確很古怪。” 两人很快到达了摩云寺庙之外。 古剎斑驳,在岁月的冲洗之下,显得有些阴森恐怖,如深山之中荒废的破庙一般。 袁秀並没有从正门走进去,脚尖一点,身姿轻跃,翻墙进入了寺庙之中。袁蔡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座庙建立的时间算是久远了。大周还未开国之前,便已经矗立在了此地。不过那时,这里还不叫这个名字,甚至不能叫做寺庙,而是魔教的分坛。 后来,大周太祖横扫六合,定鼎中州,驱逐了北国蛮子,在边境建立了金州城。隨著大量大周百姓迁入,这座魔教的分坛也被改造成了寺庙,至今已有两三百年。 前世魔教屠戮,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这段缘故。 进入了这座寺庙之后,袁秀却发现里面別有洞天。与外面看起来的那般荒废不同,里面居然有著许多的和尚在巡逻。 “六郎,你不是说庙里的和尚都被人遣散了么,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袁秀皱起了眉头,並没有回答袁蔡的问题,而是继续向前走著。於黑暗之中,找到了一座燃烧著烛火的大殿。 微光照耀,正有一名老和尚站在佛像之前,一副慈悲模样。 他的身后,正跪著一个刚刚完成剃度的中年和尚。 “师尊慈悲,弟子过往罪孽深重,今皈依毗蓝,以恕罪愆,还望师尊教诲!” 老和尚双手合十,悠悠道: “汝归毗蓝,以改罪愆,此后改法號为了寅!” “弟子多谢师尊赐號!” 当这个中年和尚抬起头,他的面孔进入视线之后,袁蔡却是大惊。 “他……他……他是……” 袁蔡的动静有些大,殿宇之中的老和尚道了一声: “何方贵客,深夜到此,何不现身,老僧自当奉上茶果以待!” 袁秀、袁蔡从殿外走进大殿中,出现在了两个和尚面前。 眼前的这个中年和尚,乃是魔教护法疯虎。前世,正是他手持屠刀,对摩云寺之中一眾和尚展开了屠杀。 如今,他却诡异的出现在了这里,以一种这样诡异的模样—— 满目慈悲,无有一点凶恶之相。 要知道,这位疯虎可是个大杀神。 离得近了,看著那张脸,袁秀忽然反应了过来。 庙宇之中那些巡逻的和尚,似乎都是魔教中人! “原来是袁家两位郎君,老僧有礼了!” 袁蔡却依旧在状况外,呆呆的问著: “疯虎为何在这里,还是这般模样?” 老和尚行云面对这个问题,依旧那般模样。实诚,实诚到让袁秀感觉有些诡异。 “夏家都指挥使远征之后,金州刺史联络潜伏在金州城中的魔教中人,前往城外炭窑截杀都兵,救回同道,犯下了诸多杀孽。了寅乃是其中一员,知己之罪,今已归正毗蓝。” “弟子知罪,得蒙师尊教诲,自当痛改前非!” 袁秀听了,笑了。这一刻,他有些明白金州刺史为何会去良水埔传递情报了—— 这金州城中的魔教子弟都成了这般模样,他还能待得住才奇怪了。 袁蔡此刻依旧在状况之外,爭辩道: “可他毕竟是杀人的罪犯,应当交付刺史府,如何能这般处置?” 行云脸上露出了笑容,道: “杀人的是疯虎,如今站在三郎面前的是了寅。两人虽是一身,却已非一心。” “可是……” 眼看袁蔡还在废话,袁秀赶紧打住了他。 见此模样,行云的目光看向了袁秀,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脸带微笑的模样。 “大和尚,如此说来,让萤儿杀死金州刺史之人也是你了?” 这个问题一出,行云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老僧虽远在金州,却也得闻袁家六郎聪慧。郎君若能和光同尘,未尝不是幸事。” 袁秀还待追问,行云却不打算再回答了。 了寅庞大的身躯挡在了老和尚面前,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天色已晚,两位还是早些回去吧!” 便在此时,大殿之外,两个和尚匆匆前来,稟告道: “主持,金州的都兵將寺庙围住了!” 袁秀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揶揄道: “大和尚,看来你做得好多事啊!” 行云嘆了口气,道: “无妨,无妨!” “既如此,大和尚可否告诉我,金州刺史想要传给魔教的那份情报,写了什么?” 面对身陷囹圄的危险尚不惧怕的行云,此刻却是变了一副脸色。 他双手合十,道了一声。 “了寅,这位三郎与毗蓝结缘,留下性命;这位六郎,灭杀了吧!” 行云刚刚说完,刚才还是一脸慈悲模样的了寅仿佛换了人一般,犹如怒目金刚,浑身都是杀气。 …… 第16章 少年人,要摆脱恐惧 大殿之中,身披羽衣的毗蓝佛在微弱的烛火照耀之下,慈悲的面容半隱在了暗影之中,一双眸子尽显无情。 佛像之前,了寅和尚身上杀气翻涌。然而,在其周身气劲翻动影响下,殿中烛火摇曳,却始终存而不灭,仿佛有著一只无形的手,在黑夜之中托举著那微弱的火苗。 袁秀看了一眼,道: “这份手段,可不似魔教中人!” 行云老和尚双手合十,回道: “我佛之前,魔教之人亦可脱离苦海,归我毗蓝。” 袁秀问道: “魔教之人都归得,我就归不得么?” 了寅和尚有些迟疑,准过头看向了行云,却听他道: “施主罪孽深重,贫僧见识粗浅,度不得。了寅,还是让六郎君早入轮迴,以待来世吧!” 了寅和尚双手合十,真气从双手匯聚,而后高唱一声“唵”字。 似有一股狂风剔骨,逼得袁秀连连后退,退出了殿宇之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了寅和尚並没有就此停止脚步,纵身跟了出去,抬起便是一掌。 “吃我一掌!” 袁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有些手足无措。刚抬头之际,却见本来离他五六步远的行云和尚已至其身前。 “大和尚,你要作甚?” 如此近的距离,对方身上那股檀香味扑鼻而来,袁蔡本能想要后退,却被行云和尚一手扣住了手腕,挣脱不得。 “施主与我毗蓝有缘,合该归我宝剎!” “我可是有心爱的人,不想要做和尚!” “谬矣!凡尘情爱,不过过眼云烟,哪里比得上脱离苦海,而登彼岸!” …… 庙宇之外,被了寅和尚一记摧风掌逼出殿外的袁秀立住身形,却见了寅和尚已经欺身而来。 魔教的一眾护法之中,疯虎也算得战力顶尖的那一批。 如今,他剃度之后,似有融合了一些其他门派的武学,去除了魔教顶尖武学摧风掌之中那股阴狠,多了几分刚猛。 袁秀连连闪避,只见得他躲过之地,青砖碎裂,石柱断折。 身后,此刻响起了喊杀声; 身前,了寅和尚咄咄逼人! 袁秀躲避之下,看了一眼,正见袁蔡跟著行云和尚,沿著殿宇之外的走廊,向著侧殿而去。 “三郎,你作甚!” “我也不知道,这和尚牵著我的手,我便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了云和尚走得极快,很快,他们的声音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了袁蔡的一声。 “六郎,救我!” 没有理会遥远之处的余音,袁秀將心思放在了面前的了寅和尚身上。 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曾经的疯虎號为疯魔,便是没有进入宗师之境,亦有著远超九品的实力;如今的了寅和尚杀伐之甚,不让当年,可却没有了那份戾气。 故而,更难对付。 袁秀双脚点地,身似流星,不落青砖之地,在大殿之前急速后退。 了寅和尚更是一点空隙都不留,追击而来,双掌和十,便要再唱梵音。 唵! 那刮骨的烈风再度袭来,袁秀双指併拢,於风涌处轻轻一划。 了寅和尚本是完整无瑕的烈风真气,破开了一道口子。 真气紊乱,烈风在这一刻极度扭曲,一瞬间便泄了,四散开来。 了寅和尚的偌大的身躯在烈风之后,追击而来,道: “施主好手段,难怪师尊亦说度不得!” 了寅和尚整个人化为了巨锤,蹭亮的关头向著袁秀砸来。 眼看退无可退,袁秀一掌打在了寅和尚的头上。 两股巨力相互碰撞,天地之间在这一刻似乎都安静了。 袁秀的身躯向后一弹,退后十余步,堪堪止住。而了寅和尚巨大的身躯,也停在了两人相撞的之时。 扭了扭有些脱节的手掌,袁秀看著前方那个似是有些头晕在摇晃著脑袋的了寅和尚,变得认真起来,道: “倒是许久未见如此人物了!” …… “大和尚,你要带我去哪?” 袁蔡跟著行云,走到了一旁的侧殿之中。 门一开,殿宇之中就传来了巨大的热量。 这是一座炼丹房。只是,奇怪的是,里面不见任何的药材,唯有一座巨大的丹炉,如今在燃烧著。 “小王?” 袁蔡只见,炼丹炉旁,那个“小王”正在烧著火。 他见到行云进来,立刻撇下了手中的物什,跑了过来。 “大师,我已按照你的吩咐在此烧火,不敢有一时懈怠,可我心中依旧恐惧。” 行云依旧是那副慈悲模样,谆谆教诲,问道: “施主之心未平静,盖是凡尘牵动,可否告诉老僧,心中忧虑者何?” “我劫走了萤儿,已然是罪人。我回到家,如何面对妻儿?他们若是知我是罪人,我又该如何?” 行云微微低头,唱著佛號,道: “人之有祸患,乃是六根未净。眼见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故心有恐惧,盖此也!” “大师,如何才能摆脱恐惧?” “此事甚易!老僧欲助施主,可否?” “还请大师助我!” 袁蔡听著这话,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行云一手划过,接著,小王的一双眼睛便爆裂开来,鲜血直流。 小王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犹如蠕虫一般,痛苦的哀嚎著。 可行云却没有停下,割了他鼻子,切了他的舌,戳破了他的耳洞,方才住手。 “六根已去四,施主心中恐惧当减了一些。只是凡尘之人,身无常性,意无常定。又该如何是好?” 此时的袁蔡动不了,可身体和思维都已经僵住了。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股巨大的恐惧之中。 可这老和尚却还是一副慈悲模样,道: “罢罢罢!事已至此,老僧还是再助施主一番,早日得登彼岸!” 说著,老和尚一手举起了小王,一手打开了炼丹炉,而后將小王整个人投入了炼丹炉之中。 烈焰翻波,小王在其中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没有了声音。 老和尚关了炼丹炉,看向了袁蔡,只见他身躯抖动,问道: “老僧见施主两股颤颤,可是心有恐惧否?” …… 第18章 都是我乾的 暗夜之中,金州的都兵手持火把,衝进了摩云寺中,与寺庙之中曾经的魔教之人如今的护寺僧展开了战斗。 应对魔教之人,金州的都兵都是训练有素。然而,便是有著准备,可对方的悍不畏死程度,依旧超过了夏津的预料。 “如何会这样?” 刺史府的长史荀何匆匆赶来,这位留著八字须的儒士,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一旁的夏津听了这话,也將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也不甚清楚,追寻著『小王』的踪跡,我们找到了这里,却发现寺中几十號和尚都成了魔教中人。” “魔教中人?”荀何沉声道,“此事的確有些怪异。” 战斗快要接近尾声,金州的都兵依靠数量优势,终究略占上风,將这一干护寺僧打杀得打杀,降服的降服。 夏津与荀何继续向里走进去,前往了正殿。 相比於外间院落,正殿所在的院子里显然刚刚经歷过一场战斗,且战斗的激烈程度超过了外院,到处都是破碎的痕跡。 一副巨大的躯体,此刻跪在了碎裂的青砖地面上,身上十几处伤痕,偌大的头颅低垂,失去了声息。 夏津走近,借著火把的火光照耀,看清楚对方那张脸庞之时,显然有些惊讶。 “是疯虎!” 荀何脸上也是惊异的,不过更多的是惊诧疯虎如何会是这般模样? “疯虎是魔教护法,厉害角色,便是与你阿兄对战,胜负也只在伯仲之间,何人能將其杀伤至此?” 夏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没有说出来,袁蔡就出现了。 “你们怎么才来!” 荀何看见袁蔡,带著討好的笑容,拱手一礼,道: “刚听闻三郎洗脱了冤屈,真乃可喜可贺!” “区区小案而已!” “三郎如何在此?” “那个『小王』给我送饭之时,我见其常常佩戴著摩云寺的佛珠,故而想到了这里。谁知一来,却发现这寺庙已然成了魔教的巢穴,隨斩杀疯虎於此地!” 夏津一奇,心中明显不信,质疑道: “你是说疯虎是你斩杀的?” “正是!” 夏津还没有询问细节,荀何便是一脸的討好,道: “三郎不愧是三郎,真乃儼州袁家年轻一辈第一人啊!” 荀何寒门出身,虽与夏河是髮小,可进入刺史府为官后,亦是小心翼翼,善於安抚属下,討好上司。 荀何这一番话后,袁蔡乐得哈哈大笑。 夏津见此,有些无语,问道: “三郎,这寺庙之中的主持和萤儿呢?” “我找了,都不在这寺庙之中。” 月华轻泄,血腥味飘荡在这曾经的古剎之中。青松古柏依旧在,夜火熊熊,古寺却已不是当年模样。 …… 驛站之中,袁蔡回来,见到袁秀拿著本破旧沾灰的书,便忍不住抱怨道: “你让我顶在前面,自己倒有閒心,在此看书?” “这不是书,这是我在寺中找到的行云和尚记录日常寺庙之事与佛法心得的笔札!” 袁蔡听了,凑了过来,问道: “你还有这功夫找这玩意……等等!” 袁蔡似乎反应了过来,道: “也就是说,你救我之前,先在寺庙之中找了一圈,然后再来救我的?” 袁秀瞥了一眼袁蔡,很自然的转过了话题,道: “看了这本笔札,我能確认,这行云和尚应不是重生的天命之人。” “不是天命之人,如何能有这般本事?” 袁秀一笑,將笔札翻到了最后,道: “这本笔札上记载之事,前面都很正常,可一年之前,也就是摩云寺传出闹鬼之事开始前不久,內容却开始变了。” “上面写了什么?” “似乎有人將前世之事告诉了行云和尚,让他很痛苦。行云和尚最终还是信了,可他依旧在纠结,要不要与那人联手,一起应对!” “那人是谁?” 袁秀摇了摇头,道: “上面没写,这笔札到这里也不再记了。或许从遣散寺中僧眾开始,行云和尚也不再是行云和尚了。” “若如此,你干嘛不留下这和尚,问出幕后之人是谁?” 袁秀站了起来,鬆了松筋骨,道: “我对疯虎用过天魔摄魂大法,可却不起作用,反而触发了他身上某种禁制,取了他的性命。想必那行云和尚也是一般。” “如此,这线索又断了!” 袁秀却並没有为此忧愁,道: “你难道没看出来,真正紧要的不是行云和尚,而是那侧殿之中的炼丹炉!寻常的炼丹炉能有这种能力,將活生生的人炼成【火丹】么?” “那我们盯著那炼丹炉?” “没用!”袁秀摇了摇头,“这炼丹炉这么大,我们也搬不走,萤儿又不在寺中,幕后之人若是就此蛰伏下来,我们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那该如何?” “如今,这幕后之人不知道行云和尚是生是死,可却知道此事与你有关。明日我们便向夏津辞行,前往天泉山庄,看看这幕后之人能不能忍住不动手。” 袁蔡点了点头,问道: “那要將此事告诉夏津么?” “夏津非天命之人,修为也只是七品,若將此事告知他,反而让他身处险境。” …… 夏府。 “刚回来,你又要去哪?” 荀何拦住了正要偷偷出门的夏津,却见他转身露出了笑脸。 “我出去转转!” “我看你是知道摩云寺之事有疑,想要去找那袁三郎吧!” “你知道了还拦我?” “你阿兄不在,金州城中局势又如此诡譎。袁家三郎明显在瞒著什么,他既不想要说,你问就能问出来?” “那我们干看著,萤儿还不知道在哪呢?” “这事急不得,还是先看看袁家三郎如何,你如今去也只会乱了他的方略。” “哦!” 荀何劝住了夏津,却是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中。 只是,回到了屋中的荀何没有就此休息,而是敲了敲床板,扭动机关,床板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暗道。 寻著暗道而下,荀何来到了密室,里面,受了惊嚇的萤儿见到荀何,小跑著,一把抱住了他。 “没事的,欺负你的人都已经死了。至此之后,你就安全了。” 荀何说著,但见眼眸之中,闪烁著一股妖异的红光。 …… 第19章 咱们都是兄弟 金州城。 夏府。 摩云寺一战后,袁秀、袁蔡向夏津告辞,准备离去,前往天泉山庄。 刚刚在城门口亲自送行的夏津回到自己府中之后,心中都是疑惑与不解。 与沉著脸的夏津相比,跟著去的荀何的脸上全程都是迎来送往的社畜標准笑容。回到府中之后,也是平日里那份模样——除了工作需要,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们说要走,你怎么一句留的话都没有呢?” 夏津跟在荀何的屁股后面,跟著他到了荀何的臥室之中。 荀何的臥室是一个套间,连带著一个书房。 书房內,荀何整理著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隨口道: “如今金州刺史被刺的案情已明,他们要走,我如何阻拦?” “可这个案子还有这么多的疑点。远的不说,摩云寺中疯虎是怎么死的,那群魔教贼子如何成了护寺僧?” 荀何却是轻声一笑,丝毫不在意。 “不过一群北国的蛮子,死了就死了,又能如何?” 荀何对於魔教子弟的態度犹如螻蚁一般,主打一个踩死就踩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夏津情急之下反问道: “那小王、行云、萤儿呢?他们可都是金州人,如今下落不明。难道就不查下去了么?” 荀何整理物什的动作一停滯,看向了夏津,若有深意道: “我们金州人的事情,也只能靠我们自己。” 夏津觉得荀何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可也没有多问,只是道: “不行,我还是得找袁六郎,总觉得他瞒了我什么!” “等等!” 荀何整理好书桌上的物什,从袖子里抽出了一个小盒子。在夏津有些好奇的目光之中,荀何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置著两枚火红的丹药。 荀何从中拿出了一枚,递给夏津,道: “这枚丹药,吃了大有裨益。” 夏津迟疑了,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荀何见了,並不恼怒,只是调笑道: “怎么,信不过我,你能吃袁六郎给的丹药,就不能吃我的?” 夏津依然没有接,因为看见这两枚丹药的那一刻,他想到了摩云寺侧殿之中那座炼丹炉。 “这两枚丹药是从哪里来的?” 见到夏津脸上严肃的表情,荀何的面容第一次变了。 这幅笑容,夏津很熟悉,便是小时候他们哥几个一起玩的时候,荀何脸上时常露出的笑容。只不过,在他被夏河举荐进入刺史府之后,这样的笑容便渐渐消失了。 甚至,荀何的面容也越发的標准化,与其余的官吏没有什么不同。 “你將这枚丹药先吃了,我再告诉你!” “你先告诉我!” “夏津,你还是和过去一般固执,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好,我告诉你!” 荀何说完,夏津並没有等到他的坦诚以待,却是等到了对面出手凌厉的一掌。 夏津全然没有想到,荀何会对自己出手,也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会这么强。以至於他完全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掌打翻在地,有些昏沉。 “你……为何?” “夏津,放心,做哥哥的不会害你的!” 荀何在夏津模糊的视线之中,將那个小盒子收进了袖子里。此时,萤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搂著荀何的胳膊,满脸焦虑。 只是,他们说什么,昏沉的夏津却是听不清了。 …… 良水埔。 从金州城前往天泉山庄,袁秀並没有走更近但路途更加艰难的星星道,而是沿著老路去了良水埔。 一连三日,路途都相当平稳,没有任何差错,以至於袁蔡都有些鬆懈了。 “六郎,你说金州城幕后之人会跟来,可一连几日,人影都没见到。你会不会估摸错了,他已经怂了,不敢露面了?” 依旧是袁蔡曾经住过的房间,只不过,这一次,良水埔驛站要更加冷清了。甚至,原本的驛卒也逃走了许多。 毕竟,金州刺史死了,將来朝廷追查下来,说不得会有麻烦。此外,魔教中人出现在了这里,还与金州都兵大战一场,驛站破损严重,还未来得及修復,驛卒需要出苦力。更重要的是,谁知道魔教贼子会不会再次来袭呢? “他们一定会来的!” 袁秀却是很肯定,丝毫不在意。 “为何?” “摩云寺中最大的秘密便是那一座炼丹炉,说不得金州刺史想要传递的情报也是这个。你那晚在摩云寺中出现,又这么急匆匆的想要离开,加上不走星星道,而是绕了一大圈,在对方眼中,去天泉山庄是假,想要逃回儼州將这个秘密带回去才是真的。对方为了保守秘密,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离开的。” 袁蔡吞咽了一下口水,道: “那怎么办,我岂不是很危险?” “放心,对方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杀了你的。最多便是擒了你,拿回去炼丹!” “……” 便在此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惊得袁蔡一激灵,声音都有些虚。 “谁啊!” “来给三郎六郎送吃食的!” 袁蔡鬆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但见门外站著一脸討好的驛卒。他没好气的接过了盘子,用脚关上了屋门。 只是还没有走几步,屋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又怎么了?” 袁蔡反身想要去开门,身后却忽然遭到一股巨力拉扯,急速向后退去。 盘子上的吃食飞洒在空中,袁蔡只见袁秀的身影已然越过了他。面前,那扇屋门受到一股巨力挤压,变形,破碎,与那些吃食混杂,在空中凌乱。 门后的虚影与袁秀相撞。 碰的一声。 一股强烈的气劲在屋中迴荡,让本已凌乱的屋子变得彻底破碎。 袁蔡摔倒在地上,爬了起来,看清楚了与袁秀对掌的那人,而后,惊呼一声。 “疯虎!” 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出现在了面前,更加诡异的是,他的面容上没有了任何的表情,有的,只是一股冰冷的死寂感。 没有过多关注这远超常理的诡异一幕,袁秀向后退了几步,与疯虎拉开了距离,道: “荀长史,你也该出来了吧!” 荀何的笑声比他的人更快到来,话语之中却像是多年老友相见般热切。 “六郎不愧是六郎,不枉费我来这一遭!” …… 第20章 我要的只是一个態度 星垂月落,山野寂静。 山中泉水微微震动,大量的黑衣人在暗夜之中从四面八方涌出,包围了良水埔的驛站。 “动静真是大啊!” 荀何出现在了面前,袁秀却没有露出多大的防备姿態,视线从破碎的墙壁望去,正见驛站之外人影重叠。 “来见你六郎,带多少人都不为过!” 荀何很是有礼貌,看似毫无戒备。不过走位间,却让疯虎拦在他与袁秀的之间,以防袁秀忽然暴起拿人。 相比於心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袁蔡,袁秀似乎没有注意到荀何的防备,依旧攀谈著。 “外面都是魔教中人吧?” “是的!” “你的玄技控制的?” “没错!” 面对袁秀的提问,荀何丝毫也没有“藏拙”的意思,老实道: “我的玄技——【灵压】,按照魔教的说法,应是尘醒级,可以控制人的思维与情绪。” 一听到对方的玄技只有尘醒级,袁蔡明显鬆懈了下来。 袁蔡大大咧咧的,道: “老荀,咱们都是北六州的人,你何必呢?” 袁蔡看著外面的动静,显然心中有些怵,可知道对方的玄技等级比自己低,以及袁秀在旁之后,胆子也大了一些。显然,他是想要劝荀何“回头是岸”! “反正你弄的都是魔教贼子,也没有什么大错。咱们言和,各归各家,如何?” 荀何笑了,道: “这天下人都如三郎一般,那天下便太平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袁蔡不解,转头看向了袁秀,问道: “他什么意思?” “夸你!” “可我怎么觉得他话里之意怪怪的?” “三郎误会了,我也是有言和之意的!” 外面的黑影在接近到驛站外围之后,就不再动了。而荀何,也一直躲在疯虎的后面,不曾露头。 “咱们都是北六州之人,前世北六州遭到北国蛮子进攻,朝堂之上袞袞诸公,除一二外,又有何作为?咱们北六州的事,还要靠咱们北六州的人自己解决。” 袁秀点了点头,道: “这话倒是合我意,说说看,你有何想法?” “摩云寺之中的那座炼丹炉你们也看到了,炼出的【火丹】,可以提升性命之力。我们联手,以后【火丹】要多少有多少。” 袁秀一笑,问道: “你至今炼了几颗?” “不算被行云和尚吃掉的那一颗,两颗!” “这数年来,北国屡屡有人失踪,算下来都有千余人,才够你炼三颗!要多少有多少,不见得吧?” 荀何对此,並没有避讳,而是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 “战爭!” “光靠北六州不足以与北国抗衡,若没有朝廷的支援,如何发动大战?朝廷便是知道了,算一算帐,也不会如你的意吧!” “只要北六州出了一个十一境,那便不再是问题了。” 荀何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与对事態掌控的自傲,道: “六郎,只要比魔教更快,一个十一境的高手,足以压制魔教。没有了魔教,那些北国蛮子又有何惧?到时,自能让朝廷同意与北国大战,掳掠足够的人口,炼製【火丹】!如此一来,北六州的黎民百姓,才能摆脱前世之灾祸。” 说著,荀何拿出了那个盒子,道: “为表诚意,这两颗火丹,我可以都给六郎。” 荀何的手拿著盒子,伸了出来,第一次暴露在了袁秀面前。 只是,等待他的却是一道无形的剑气,有如镰刀一般,將他的手掌切落。 木製的盒子隨著荀何的断手掉落在了地上,里面装的却不是火丹,而是肉芽一般的虫子。 这怪物在地上,咧开了满是细密尖牙的嘴巴,正在向著袁秀嘶吼著。 又一道剑气飞出,將这肉芽一般的怪物切成了两半。 袁蔡见了,嚇了一个激灵,问道: “这是什么?” “蛊虫。” 袁蔡反应了过来,道: “他是靠这些蛊虫控制魔教中人的,难怪疯虎死了又活了。可咱们北六州不產蛊,这些蛊虫又是怎么回事?” “大概和他的玄技有关!” 袁秀的猜测引得荀何冷哼了一声。但见他断落的手掌上的血肉边缘,蛊虫涌出,相互勾连成了肉芽一般的触手,在艰难的向著荀何爬去。 袁秀见此,双手並指一挥,数道剑气飞出,將他的断手再度斩断,切成了数段。 直到,那只断手再也没有了动静。 便在此时,荀何怒吼了一声,道: “杀了他们!” 那本在驛站之外的黑影都冲了进来,荀何本人,则在疯虎的保护下,不断向后退著。 面对如此情景,袁蔡问道: “现在该怎么办?” “小嘍嘍归你,其他的归我!” “……” 说话间,袁秀已然纵身一跃,向著荀何追去。 双方很快便出了驛站,到达了山野之间的空地上。 此时荀何的断手处显得十分光滑,伤口很快就恢復了。 拉大了距离,荀何的站位再度变化,与疯虎一起,对袁秀呈夹击之態。 不过在动手之前,荀何还是问道: “你是如何看出来我在诈你的?” “你若是真如你说所那样为的是金州百姓,那行云和尚一个高僧,如何会变成那般模样?” 荀何听了这话,情绪有些激动,道: “那是他自己贪婪,受不得【火丹】的诱惑,竟开始瞒著我,用金州百姓炼丹。就算没有摩云寺之事,我也留不得他了。” 袁秀看著荀何,有些戏謔,道: “如此说来,你还真是大义凛然啊!” 荀何听了这讥讽之语,恢復了平静,道: “之所以刚才如此,不过是为了確保炼丹炉的秘密不流传出去罢了!如今六郎展露出了实力,那情况便变了。只要六郎肯將袁蔡留在金州城,我刚才说的合作,还可以继续。” “那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你何意?” “得加钱!” “你想要什么?” “先说说那个炼丹炉是怎么来的?” 荀何听到这里,面色一变,冷哼道: “找死!” 荀何正要指挥疯虎进攻,却见袁秀的身形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片刻间已然出现在了他面前不足三尺处。 接著,便是一记阴魔掌,荀何被轰飞了出去。 看著躺在地上吐血的荀何,袁秀悠悠道: “你好歹还个价啊!” …… 第21章 要相信光 环绕黑色魔气的掌印撕碎了胸前的衣衫,直直烙印在了胸膛之上,荀何摸了摸嘴角的血跡,心中情绪激盪。 “你是魔教的人?” 这句话说完,荀何隨即反应了过来。 “不对……你也是……我就说,那个蠢笨如猪的袁三郎如何能將儼州的魔教贼子玩弄於股掌之中。” 伴隨著大笑声,荀何的一双眼睛忽然泛出了红芒。 这样的状况,袁秀在摩云寺行云和尚身上见到过,他正想要去补刀,耳边却传来了一声厉喝。 “疯虎!” 强劲的拳风从侧面袭来,袁秀侧身避开,正欲迎敌,却见此时的疯虎粗厚手掌的皮肤表层,正有诡异的蠕动跡象。 见此,袁秀当即放弃了近身回击的打算,身体后翻,主动向后拉开了距离,並发出了一道剑气。 相比那晚摩云寺中,死了的疯虎要比活著的了寅和尚的敏捷度还弱了几分,不过身体却越发强硬。 强挨著那道剑气,却是哼都没有哼,直接向著正在空中翻越的袁秀扑了过来。 显然,疯虎,或者说他体內的东西想要与袁秀近身作战。 袁秀不再留手,数道剑气连发,才阻慢了疯虎接近的速度。 荀何见此,冷笑了一声,拿出了真的装著【火丹】的盒子,从中拿出了一枚,一口吞下。 隨著一股炽热的能量在身体中流转,那胸膛上掌印周围黑色魔气很快被驱散,身上的伤势也好转了不少。 荀何眼眸之中的红芒散去之后,眼睛却是呈现赤红之色,消散不去。他本人也在享受著刚才的感觉。 “这股力量,真是美味啊!” 荀何一如当夜的行云和尚,有些控制不住对於【火丹】的贪婪,想要將第二颗也吞服下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带来的恐惧,暂时压制住了荀何心中的贪婪。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袁秀数道剑气连出,疯虎的躯体被斩成了数段,只剩下了一副残躯,苦苦支撑著。 而他,落在了地上,身姿轻盈,一双目光正看向了他,带著一股轻鬆与自在。 对方如此鬆弛的状態,让荀何摸不著底,恍惚间,回想到了前世见到过的那位魔教的教主。 无论何时,那位都是给人那样的轻鬆、自在的感觉。可荀何清楚,这代表了对方实力上对他绝对的碾压。 星野灿烂下的山野之中,荀何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受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与压力。 荀何咬著牙齿,深深吸了口气,才能勉强驱散了心中的恐惧。 “袁六郎,你这么快就离开金州城,是怕我在金州城就对你动手么?” 袁秀听了,一笑,道: “在你的大本营和你撕破脸,未免不智。” “六郎却是想岔了,我是不会对金州百姓动手的。而这里,我反而不用顾忌。” 隨著这句话说完,疯虎那本来已经动不了的身体之中,忽然有一股力量,要奔涌出来。 一只长著细密尖牙脑袋如喇叭花一般的蛊虫硬生生顶开了疯虎的头颅,从他的身体里冲了出来,足有一丈多长。 这只蛊虫嘶吼了一声,声音尖锐。疯虎破碎的身体仿佛有著某种奇特的吸引力,散落在地的残躯中涌出的蛊虫也开始向本体聚拢。很快,重新拼接出了一副新的躯体。 荀何缓缓走到了“疯虎”的身边,用剩下的一只手摸著蛊虫滑腻噁心的皮肤。这只看起来有些暴虐的蛊虫对於他却很顺从。 “六郎,你失算了!” 无形之中,有一股力量从荀何身上散发而出,向著周围扩散,如微风一般,给人的感觉很轻微。 可紧接著,这山野之间的情势却变了。 大量的蝙蝠从夜空之中飞来,泛著猩红的目光,正在向著战场之上接近。 袁秀感受著四周的动静,发现本是蛰伏中的野兽也开始向著这里奔来。 “你给这山野之中的野兽飞禽都中了蛊了?” 操控如此数量的蛊虫,早已经突破了蛊师的极限了。 “前世,金州城破,我没有被杀,而是被送到了魔教,跟隨了那专事蛊术的二长老。那段日子虽然屈辱,可我也学了不少本事。重生之后,我发现的玄技【灵压】对於蛊虫的控制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用蛊虫控制成千上万的人很难,可控制成千上万是的蛇虫鼠蚁却很简单。” 说到这里,荀何一笑,道: “这山林之中,才是我的战场啊!” 大量的蝙蝠飞入战场之中,作为先锋军,直接奔向了袁秀而去。 袁秀一边腾挪,一边散发剑气,阻挡著这些中了蛊虫的蝙蝠接近。他很清楚,一旦被这些野兽飞禽撕咬,被蛊虫钻入血管之中,最后便会如那些魔教中人一般,受到荀何的影响,乃至是控制。 这样的战斗环境对他很不利。 儘管袁秀可以控制自己发出的剑气的形状,可剑气越细小,需要耗费的精力便越大,相反,需要耗费的真气就越多。 面对著这山野之间源源不断的飞禽走兽,袁秀这么耗下去,最终只会是真气枯竭。 看著此刻露出空荡的荀何,袁秀在躲避之时,並没有冲奔而去,直取敌首。 “诱敌么?” 袁秀不断闪避飞禽走兽的同时,聚集体內真气,发出了一道威力巨大的剑气,直接斩向了荀何。 感受到了威胁,荀何面前土壤破洞,数只蠕虫冲了出来,结成了虫墙,替荀何挡下了这道剑气。 荀何看著碎落在地的蠕虫的躯体,心有余悸的同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埋伏的这一手被袁秀试了出来,可这一击后,袁秀离他越来越远了,可以腾挪的空间也被周围的蛊兽群不断压缩。 眼看著这山野之中被操控的飞禽走兽犹如士兵一般,將袁秀渐渐包围,只待他这个將军发出最后总攻的命令,荀何身上露出了微微的颤抖。 “绝杀!” 无数的飞禽向著袁秀发起了最后的进攻,视野之中,袁秀却似放弃了抵抗一般,站在那不动了。 “认命了么?” 荀何嗤笑间,却见那一群漆黑的暗影包裹之中,一股光芒忽然绽耀。 一群蛊兽包围了袁秀,却不敢接近,露出了本能的畏惧。 袁秀抬起了手,看著包围著全身的苍白色的火焰,悠悠道: “这便是【丹火师】的力量么?” …… 第22章 苍白之火 【丹火师】,无矩级玄技,炼製丹药的成功率大大提升,且可以製造一个小型的领域,让领域之中的药材的品质保存在最佳的状態。 这是袁秀从仇鼠那边得到了这个玄技的作用。 但如果只是能提升炼丹的成功率,【丹火师】这个玄技是没有办法得到无矩级的评价的。 这个玄技真正厉害之处,不只可以炼製物理意义上的【外丹】,还可以提升非物理意义上【內丹】炼製的成功率。 外丹者,以天材地宝炼製,而內丹的原料之一,则是识海之中的【神】。 仇鼠不过八品,还不能完全掌控这份力量。 而袁秀到达了宗师之后,通过【丹火师】的淬炼,扩大识海,凝聚了两枚剑意,快要凝聚第三枚之时,这份力量也就自然而然出现了—— 【丹火】! 袁秀看著手掌之上燃烧著的苍白色的火焰,感受著这股力量,也很清楚,他还能支持多久。 五息! 他最多只能支撑这个状態五息的时间。 不过,这就够了! 周围的蛊兽不敢靠近,强行靠近的也被【丹火】灼烧,体內的蛊虫切断了与荀何体內蛊王的联繫,很快化作了虚无。 这层覆盖周身的【丹火】,恰似一层屏障,隔绝了外在的风险。 袁秀不用担心被蛊兽噬咬的风险,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荀何。 “拦住他,快拦住他!” 看著根本不走位直接衝过来的袁秀,荀何心中的焦虑到达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儘管,他根本就不用语言来控制周围的蛊兽,可他还是吼了出来。 一旁的疯虎率先拦住,向前冲了几步,一丈高的蠕虫头疯狂的甩动,想要阻挡袁秀前行的脚步。 三息时间,袁秀已然衝出了蛊兽群的包围,暂时收起了【丹火】! 可肉眼可见的,袁秀的脸色苍白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细汗。 便是宗师,要动用这股力量,也是十分艰难的。 感受著自己体內真气的流逝,袁秀当即不再留手,动用了识海之中的一枚剑意。 当即,隨著他的身躯移动,周围凝聚了十二道无形的剑气。 十二道剑气隨念而发,第一道破空而出,便有著摧山破海之力,出现了音啸声。 那身体坚硬甚至在袁秀普通剑气也能支撑住的疯虎,即便如今彻底变成了怪物,可还保留著战斗的记忆。 遇到熟悉的攻击方式,还想要凭藉本能硬接。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却截然不同。 剑气倏然而至,那的以血肉凝聚而成的庞大而又丑陋的躯体,瞬间破碎,分成了两半。 血肉之中蠕动的无数的蛊虫,依靠本能,想要重新勾连融合,却被接二连三袭来的剑气彻底搅碎。 荀何见此,疯狂后退,匆忙之间,为了提升力量,剩下的一只手掏出了最后的一枚【火丹】,想也不想,当即吃了下去。 可相继这么短的时间內,连服两枚【火丹】,荀何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却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来自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般的痛楚。 “不……这不可能!” 袁秀离得近了,也看出了异常。 不远处的荀何,他此刻脸上属於人类的特质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態。 袁秀也不好形容,就像是被夺舍了一般。 “他不会是被体內的蛊王控制了吧?” 荀何用玄技控制蛊虫,可蛊王还是种在了自己的身体里,而把下阶的蛊虫种在行云、疯虎身体之中。 如今,他连服两枚【火丹】,导致了体內蛊王吸收太多的性命之力,便连他的主人荀何也压制不住了。 想到了这个可能,袁秀当即发了第四道剑气,向他的脖颈袭去。 可这一次,荀何既没有躲避,也没有仓皇,而是双手交叉挡在了身前。 剑气突至,荀何身前却也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阻挡著,两者相持,终究是袁秀的剑气威力更甚一筹。 双臂被袁秀的剑气斩出了一道血痕,荀何的躯体也向后移动了两寸,可最终还是挡住了。 袁秀见此,再发第五道剑气。可这一次,荀何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 移形换影一般,拥有如此速度的荀何已经不是之前的荀何了。 躲过了攻击,似乎也是感受到了眼前之人的袁秀。几乎是本能,荀何赤红的目光之中,红芒越盛。 一股极其刺耳的声音从荀何的嘴里发出,不似人能发出之声。 受到了这声的鼓动,刚才被袁秀摆脱的蛊兽群重新集结,开始向著袁秀包围而来。 “这畜生还挺聪明,还懂得群殴!” 不过相比之前,袁秀此刻的站位要比之前更加有利。 当即,他不再像是之前那般,拉开距离,而是直接想著如今的荀何而去。 对面似乎没有想到袁秀会一改攻击方式,打算逃走。可第一次控制荀何躯体的蛊王並没有原本宿主那般灵活、如意。 袁秀飞跃而起,发出了第六道剑气。 只是,这一次,却不是朝著荀何而去,而是打在了他前进方向三丈处。 这个距离,原本的荀何应该可以躲过,然而控制躯体的蛊王却是直直的撞了上去。 疏忽一声,荀何的手还完整的那条臂膀又被切了下来。 那双红芒绽放的目光之中满是愤怒之意,脸上的表情犹如生气的孩童一般。 袁秀落在地上,看著不远处狼狈的蛊王,笑道: “看什么看,这叫预判!” 被袁秀的话激怒的蛊王不再躲避,燃烧著荀何身上的性命之力,不断吸取著养分,甚至,与周围的蛊虫有了共鸣之意。 眼看著周围越来越多的蛊兽,袁秀也不再犹豫,当即飞驰而去,六道剑气一瞬间全部斩出,彻底封住了蛊王的行动轨跡。 两息的时间,袁秀再度开启了【丹火】,染著苍白色的火焰的手指在接近荀何躯体的那一刻,正中荀何的眉心。 苍白色的火焰从荀何的识海之中燃起,很快,他浑身痛苦的嚎叫了起来。 这一刻,荀何残留的脸上的人的特质又回来。 只不过,却如黄昏的太阳一般,转瞬而逝。 …… 第23章 盛夏之章 山野之中,荀何的身躯在【丹火】的燃烧下,寄宿其中的蛊王的神志消散,碎裂的躯体仿佛失去了骨头的支撑,瘫软在了地上。 周围的蛊兽都失去了意志一般,停止了动作。 苍白色的火焰的碎片犹如萤火一般,渐渐消散。眼前的这股血肉之中,仿佛还有荀何的意志,那张残存的脸还在微微颤动著。 荀何拼命鼓动著破损的血肉,向著一个方向望过去。 “我不能死……我还能活下去……” 袁秀见此场景,手指一划,微弱的剑气將这股残存的意志彻底湮灭。而隨著荀何的意志湮灭,一股力量从荀何的残躯之中进入了袁秀的体內。 一瞬间,袁秀闭上了眼睛,识海之中,感知迅速扩大,凝聚成了一个立体的世界。灰白色的感知世界之中,山野之间出现了一个个星星点点般的存在。 那是寄宿在蛊兽身上的蛊虫的意志。 通过玄技【灵压】,可以操控那些蛊虫,而蛊虫又可以驱使蛊兽。隨著袁秀意念驱动,相应的蛊兽做出了袁秀想要做出的动作。 而隨著袁秀驱动蛊兽数量的增多,识海之中意念的消耗也越来越大。 以袁秀宗师的境界,想要操纵成千上万的蛊兽群尚且困难,更不要说是荀何了。 袁秀发现,这些星星点点有大有小,代表著蛊虫的强弱。很快,他明白了荀何的操作。 荀何在蛊虫之中建立一套精密的作战体系,犹如军队一般,大將控制將军,將军控制都尉,都尉控制百將,一级一级到普通的士兵。 不过此刻,这套体系已经没有用了,因为荀何体內的蛊王已经死了。 儘管蛊王底下的这些蛊虫此刻还没有造反,可要越级操控,便不如荀何那般如臂指使了。 这支军队,说到底並不是袁秀的军队,哪怕现在他暂时接过了指挥权。 想明白了这些,袁秀不再犹豫,使用了玄技【灵压】。隨著一道灵波向著四周扩散,寄宿在蛊兽体內的蛊虫在一瞬间都失去了意志,变成了残躯。 而那些被寄生的蛊兽,弱小的直接掉落在了地上,强大的在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后四散奔逃。 山野之间,一时俱静。 灵波的扩散范围是有著极限的,袁秀发现他使用之后,最多到达三里。 袁秀不知道荀何可以操纵的范围有多大,不过看起来,这些蛊兽始终没有离开他身躯一里之外。 如今计较这些也没有了意义,不过这灵波还有著其他的功能,可以感知扩散范围內活著的生物。 三里范围之內,除了一些野兽,还有一个人。 袁秀反应了过来,这个方向不就是刚才荀何临死之前攀爬的方向么? 袁秀追踪了过去,看到了正在树下火堆旁抱著膝盖的萤儿。 见到袁秀过来,萤儿声音之中有些急切,问道: “袁家六郎,你如何在此?” 看著对方淒楚的模样,袁秀一时间不知道对方的底细,隨问道: “你那夜被劫走之后,我们一直在找你,你如何在这里的?” “我不是被劫走的,是跟小王离开的。” “那你如今为何在此?” “荀大哥说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让我暂且跟著他。”萤儿便哭了起来,“临走之前,荀大哥还打伤了夏津哥哥。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这么做。可他让我相信他,我便跟来了。” 泪眼婆娑,甚是惹人怜惜。 “荀大哥呢?” 袁秀嘆息了一声,道: “他被魔教贼子杀害了。” 袁秀只见,火堆另一旁的萤儿的脸一瞬间失去了血色,喃喃道: “不,这不可能,荀大哥不会拋下我的。” 袁秀上前,赶紧给萤儿吃了一枚他炼製的强心丹,以免对方晕厥过去。 对方却似失去了求生的意志,迷迷糊糊的,只是喃喃道: “不会的……荀大哥说过的,不会拋下我的……不会的……” …… 袁秀抱著萤儿,回到了良水埔驛站,但见周围都是魔教贼子的尸体,而袁蔡则隨意坐在了马厩的食槽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你怎么才回来?” 袁蔡正要抱怨,可看见萤儿,脸色一变,给袁秀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怎么回事。 袁秀道: “我中途遇到了荀长史,他为了救我,与魔教贼子鏖战,不幸身亡了。” 袁蔡一愣,隨即道: “原来是这样啊!” 袁秀將萤儿放了下来,可她的双腿刚刚接触到地面,却又瘫软了下来,好在被袁蔡接住了。 “现在该怎么办?” “找一间上房先让萤儿休息,你小心看顾著。” 袁蔡看著破损的驛站,道: “这哪还有上房啊!” …… 第二日,萤儿的精神恢復了些许,可依旧面白如霜。 袁蔡一夜没睡,如今昏昏欲睡,袁秀便让他离开了。 “萤儿,你从金州刺史身上得到的情报上写了什么?” 萤儿不语,却听袁秀道: “萤儿,你荀大哥死在了魔教贼子的手中,你得为他报仇啊!” 这一声,让萤儿振作起来。 “我不认识字,上面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金州刺史隨身带了那么多的文书,你怎么知道你拿的是你想要的?” 萤儿此刻根本没有什么防备,老实的回答道: “荀大哥跟我说,那张纸上有两个字,这两个字我恰巧认得!” “哪两个字?” “一个是圣字,还有一个是童字!” “这两个字是连在一起的么?” 萤儿点了点头。 “圣童?” 袁秀呢喃著这两个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萤儿的肚子。 隨后,他再度使用了【灵压】。 昨夜,灵波的范围太大,让袁秀无法分辨。如今,近在咫尺,他感受得更加清晰了。 当下,袁秀心中惊诧。 萤儿的肚子里怀著的哪里是什么孩子,分明就是巨大的蛊啊! 袁秀面色变化,问道: “你肚子里的孩子,荀长史是如何说的?” “我本来是不想要的,可荀大哥说孩子是无辜的,让我生下来,和我一起抚养长大。” 袁秀听了之后,看著眼前的少女,唯有沉默。 …… 第24章 成王败寇罢了 数日之后,夏津带著金州城的都兵再度赶到了良水埔,得到了荀何已经死了的消息。 当然,他是不相信荀何为了挽救大周朝廷的国有財產良水埔而与魔教贼子同归於尽的说法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实就是如此!” 袁秀一脸无所谓的说著,让本就心怀疑竇的夏津更加生气。不过夏津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气,问道: “真的?” “我拿袁蔡的人格发誓!” 夏津没有办法,只能问道: “荀何和那些魔教贼子的尸体呢?” “都已经火化了!” “为什么这么快?” “此时正是盛夏,如果不火化,会有瘟疫的。” 夏津听了,泄了气一般,感觉自己此刻十分颓丧。 明明他才是金州刺史府的僉事,可这件案子之中,他反而是知道的最少的。 最终,无可奈何之下,夏津选择了相信。 “那现在我还可以做什么?” “和袁蔡一起,带著萤儿去天泉山庄!” “作甚?” “打胎!” 夏津满脸问號,可当袁秀將“圣童”二字说出时,对方本是颓丧的脸上渐渐充满了干劲。 “圣童,那是什么?” “魔教研製的一种蛊,寄宿在幼儿体內,鳩占鹊巢之后,破体而出,可以获得比寻常蛊更强的力量。” 夏津听完之后,愣住了,反应过来后,道: “你是说萤儿体內现在就是这东西?” 袁秀点了点头。 夏津对於金州刺史的厌恶又上了一层楼。可他並不知道,他的荀何大哥明知道这一切,却也选择顺水推舟。或者说,推波助澜。 因为荀何需要新的蛊王。 【灵压】可以通过散发灵波,形成压强,从而对范围內的生物造成一种精神影响。不过这种精神影响是有限制的,智慧越高的生物越难影响。 若是对於人运用,便是最为孱弱的孩童,也只能造成片刻的晕厥罢了。 可蛊虫不一样。 荀何运用【灵压】,可以完全控制蛊王,再通过蛊王与其余蛊虫的阶级关係,形成庞大的控制链。甚至,若是寻得奇特的蛊虫,还能运用蛊虫本身的力量。 如此一来,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控蛊之术,荀何只要运用【灵压】,便可以间接控制一股庞大的力量。 不过在袁秀看来,荀何对於这份能力的运用太糙了。荀何只想要通过这个玄技来控制蛊虫,却没有注重玄技本身的开发。 理论上讲,识海的力量越强,【灵压】便会越强。灵波虽然无法直接对敌人造成伤害,却可以造成无形的精神伤害。 如果可以用【丹火师】的控制之力重新塑造识海之中的剑意,在糅合【丹火】,通过【灵压】,將这枚沾染【丹火】的剑意瞬间发出去,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敌人中招。 【丹火】会以对方识海之中的【神】为燃料,宗师以下基本没有抵抗之力,中之必死。便是宗师,也抵抗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袁秀就忍不住想要闭关去研究新的招式。 不过眼前的麻烦,他还需要解决。 “可为什么要去天泉山庄?” “此刻想要在不伤害萤儿的状况下打掉胎儿,便只有天泉山庄的廖神医可以做到。” “我明白了!” …… 袁秀与夏津、袁蔡等人分开之后,没有回儼州,而是再度回到了金州城,潜入了摩云寺。 相比之前,这座古剎是彻底的衰败了。 如今的金州城中,什么样的传言都有。 有说行云和尚被魔教暗害的,有说行云和尚已经投靠了魔教的,更有人说行云和尚原本就是魔教奸细的。 不过这些流言,想必如今重入轮迴的行云和尚已经不在乎了。 寺庙之中,没有了人打理,比过往更加衰败了。 袁秀进入了侧殿之中,却发现此时殿宇之中的景象超过了他的预料。 那座可以用人炼製【火丹】的炼丹炉—— 毁了! 荀何乾的? 袁秀心中闪过了这个想法,不过很快,他否定了。 荀何是带著萤儿一起走的,还要控制那么多的蛊兽,根本没有时间来破坏这座炼丹炉。 那么便还有另一种可能,荀何背后,有著一股势力。 毕竟,按照荀何的说法,他一直是用北国的蛮子作为材料来炼丹的,从来没有伤害过金州人。 要想从北国掳掠人口,还不被魔教的暗子金州刺史发现,光凭他一个金州刺史府的长史是做不到的。 何况,那些魔教的高手,也不是他能制服的。 这其中牵扯的干係,不是一个人便能完成的。 那夜,荀何与袁秀说的话,亦真亦假,可他说的想要通过战爭来大范围掳掠北国人口的事情,並不像是假的。 如果要做到这一点,荀何背后势力的触角甚至能通著大周朝廷。 袁秀想到了这里,不再停留,纵身离开了。 荀何背后的势力或许很强大,甚至势力范围要远远超过金州。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这股势力与魔教並不对付。 眼下,他没有树敌的必要。 …… 夏府。 荀何的屋子里,夏家一胖一瘦两位长老看著荀何留在屋子里的东西,胖长老嘆了一口气。 “荀何,可惜了!” 瘦长老却是道: “行事不密,以至於此,没有什么可惜的,成王败寇罢了!” “可没有他的玄技,好多的事情,我们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成,却是不容易了。虽然我们成功截下了金州刺史的情报,没有让魔教知道更多。可如今魔教那边,怕已然是打草惊蛇了。” 瘦长老望向了胖长老,道: “或许,是该拉儼州袁家入局了。” “这件事情我们做不得主。再说了,那个袁三郎看似愚蠢,可行事却是出人意料。仇鼠死在了他的手里,荀何也栽在他的手里,如今又拉著夏津一起去了天泉山庄,不知是敌是友?” “不管是敌是友,先让夏津跟著他,总是没错的。夏津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跟在袁三郎身边,或许可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愿如此吧!” …… 第25章 长得帅是我的错么 深山。 野岭。 瀑布奔涌。 时值秋日,山间的树木已经染上了层层叠叠的红黄之色,落叶隨著山风打著旋儿落入溪流之中,顺著清澈的泉水向下游飘去。泉水在群山环抱之间匯聚成了一片环形湖面,水质澄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偶尔游过的细鳞鱼。 湖心处,一块圆滑的巨石露出水面约三尺有余,表面被泉水冲刷得光洁如玉。袁秀光著膀子盘坐其上,赤裸的上身在秋日微凉的空气中蒸腾著丝丝白气,那是体內真气奔涌太过剧烈、体温过高所致。 由夏至秋,经歷了两个月的修炼,袁秀终於成功凝聚成了第三枚剑意,並且將丹火与识海之中三枚剑意糅合。 此后,与人对敌,袁秀不再需要將剑意化为剑气,而是可以用【灵压】將糅合【丹火】的剑意直接催发出去。 杀人於无形! 真气在体內循环一周天后,袁秀睁开了眼睛,想要为这个新招式取一个名字。 【屠龙刺】! 远方,林木扰动。 两拨人的出现,打断了深山之中的寧静。 这两拨人的脚步声极其凌乱,听得出来,修为都不怎么高。 很快,两拨人的身影从林间衝出。 前面的是一个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高挑纤细,穿著一身寻常江湖女侠走江湖时的青布衣裙,衣裙下摆沾满了泥土和落叶,鬢间插著一支木簪,髮丝散乱,脸上带著面纱,看不清楚面容。她身手还算灵活,在林间奔跑跳跃,避开了不少树枝藤蔓的阻拦。 后面追著的,是十几个山贼模样的汉子。这些人穿著五花八门的衣服,手里拿著刀枪棍棒,脸上带著淫邪的笑容,一路追赶一路叫骂。为首的是个络腮鬍子的壮汉,手里提著一柄厚背砍刀,边追边喊: “美人,別跑啊!” 袁秀看了一眼,少女也是有些武艺在身的,脚力不错。在这山岭之间奔跑,她身后十几个山贼一时间竟然跟不上。 少女奔跑到瀑布之前,已经是气竭。 十几个山贼將之团团包围住了,其中为首的络腮鬍子的壮汉大笑道: “美人,终於逮到你了。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吧!” “休想!” 少女轻咬贝齿,脸上带著激红之色。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山贼头领看著少女,脸上都是淫荡之色,道: “別死啊,你死了,我疼谁去!” 这个时候,这位山贼头领似乎终於察觉到了袁秀的存在,举著刀,道: “小子,別管閒事!” 袁秀摊了摊手,道: “我本来也没有想管閒事啊!” “你小子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山贼头领呼喝了一声,“將这小白脸乱刀砍死!” 袁秀嘆了口气,道: “长得帅是我的错么?” 只是一瞬间,十几个山贼应声倒下。 袁秀上岸,收拾了收拾衣服,正要穿上,却见那少女忽然转身,凑了上来,掀开了面纱,露出了正脸,让袁秀心中一惊。 这是一张极其素雅精致的脸庞,毫无烟火气,也是袁秀十分熟悉的脸庞。 前世,袁蔡为了这个女人,几欲癲狂! 游娘! 袁秀心中泛起了疑惑,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看到锁骨以下,骨性胸廓下口以上的部分,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有游娘! 尺寸不对! 前世的游娘清纯没有烟火气,身材高挑,但可惜,是个飞机场。 而如今这位,有些犯规了! 袁秀想到了这里,心中已然明白了。 这是个倒鉤! 谁会派出这个倒鉤来呢?袁秀想了想,最后推测大概还是魔教之人。 不过魔教虽有易形的手段,可却没有办法做到如此浑然天成,好像就是真人一般。 莫非眼前之人也是重生的? 袁秀心中正思忖时,少女走上前来,行了一礼。 “小女子游娘见过恩公,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袁秀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的深浅,不过还是道: “在下姓袁,名秀!” 少女听闻之后,神色有些激动,面上还有一丝红晕,道: “恩公救命之恩,游娘无以为报,愿结草携环,从此跟隨恩公左右,为奴为婢,以报大恩!”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给钱吧!” “……” 眼前的女子愣住了,憋了好久,才憋出了一句话。 “可小女子身上没有钱!” “没有钱你还敢说什么报恩,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袁秀嘆了一声,穿好了衣服,留下了一句。 “算我倒霉!” 少女看著这一幕,在风中凌乱。 不久之后,一位身姿妖媚的女子出现在了少女身旁。 魔教的二长老威名赫赫,可此刻在少女身旁,却是恭敬至极。 “夫人!” 少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尷尬,道: “你说,袁六郎是真的天命人,还是凡人?” “属下不知!” “若此人是装的,將会是我教大患!” “既如此,何不找些好手,试探一番?” 少女摇了摇头,道: “动静太大了,眼下我们刚在金州城失利,大长老那边正得意。若是再出了差错,惊动了教主,就不好了。” 二长老看了一眼少女,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这位教主夫人是將魔教教主当做自己的夫君,还是上司?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係,也不是她这个属下能置喙的。 “可夫人费心设下的这『英雄救美』之计,袁秀並没有上鉤!” 少女却是道: “无妨,一次钓不上,那就多钓几次。这世上,没有我尹红月摆不平的男人!” 看著如此的少女发出如此豪言壮语,二长老心中不禁佩服: 教主夫人不愧是教主夫人,这份百折不挠的气度,真是让人佩服! 二长心中讚嘆间,却听少女又道: “还有,今日之事不要让外人知道了!” 合著你还是在意啊! 二长老不语,缓缓退下。 秋风吹拂,少女抚了抚有些凌乱的髮丝,看著袁秀离去的方向,哼了一声: “袁六郎,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都是如此的令人討厌!” …… 第26章 古庙逢倀鬼 古庙残月,墙外雾气深浓。 袁秀盘坐在臥佛之前,闭著双眼。 眼前,火堆正燃烧著火焰。 离了山,袁秀便奋力赶路,中间一刻不曾停歇,便是为了隱藏踪跡,免得再被魔教之人盯上,露了踪跡。 只是,效果有些太好了。 此刻的袁秀离了一座大山,又进入了另一座大山之中。 夜深雾重,袁秀有些分不清道路,故而打算在天明之时再启程。 “兄台,你也是为了进京赶赴春闈吧?” 寺庙之中,还有旁人在。 与袁秀一般,都是书生青衫打扮。 看样子,他想来蹭蹭火堆。 袁秀不语,这书生也是自討没趣,隨撇了撇嘴,待在了一旁。 不久之后,庙外又起了声音。 “这鬼地方,怎么忽然起了这么大的雾。” 隨著声音响彻,脚步声至,三五壮汉携手,带著货物,走进了庙宇。看他们的样子,明显所带的包裹来路不正,还残留著斑斑血跡。 “还有人,还是两个书生。” 当下,这几个壮汉心存著戏謔之意。 “那书生,给大爷我让开!” 便在此时,为首者,朝著袁秀叫嚷著。 “几个草寇,也敢让我让开!” 袁秀不屑的说了一声,这为首者正欲发火,却被旁人拉住了。 “老大,这小子怕是有些来歷。” 为首者听了劝,一时间不敢再上前试探,將目光放在了另一旁,刚才想要蹭火的书生身上。 这书生却是一脸笑盈盈的,起身道: “几位老大,这边坐!” “你小子,到是识得礼数,如何称呼?” “小的姓胡!” 这几人坐在了书生一旁,不久之后,便有人嚷道: “你这里怎么这么冷?” 这几个壮汉明的是骂著这胡的书生,暗中却將目光放在了袁秀面前的柴火上。 胡书生挨了旁人一脚,却也不恼,站了起来,道: “几位老大別急,小的来想办法。” 胡书生没有了刚才的窝囊样,仗著有几个壮汉撑腰,来到了袁秀身边,道: “这位兄台,可否借些柴火?” 见袁秀不语,这胡书生试探性的拿了几根,而后越拿越多,捧了大半回去。 便在一眾壮汉戏謔的目光之中,不久之后,庙中又生起了一个火堆。 几个壮汉围坐在火堆边,借著暖意,喝著隨著带著的酒,道: “这北六州如今可真热闹,天泉山庄和魔教正式开战了。仗著这股风,咱们兄弟的买卖也是越来越好了。” “买卖虽好,终不过是个野的,算不了什么。依我看,如今天泉山庄在招兵买马,不如去投效付家。” 便在此时,有人笑道: “付家,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何出此言?” “魔教召集了一眾高手,光九品就有十几位,听说里面还有宗师,正准备一举覆灭付家,占了天泉山。那付家纵然仗著天泉山天险,怕最后也是难敌。” 说要投效魔教,其余人都沉默了。毕竟,魔教在北六州的名声实在不太好,甚至到了匪寇都嫌弃的地步。 见其余人不语,开口者道: “他日北国的大军南下,攻取北六州,自然少不了好处。我欲搏一场富贵,诸位兄弟以为如何?” 在利益的驱动下,最终其余人还是答应了。 “好,就依大哥的!” 说到兴起时,这伙人中的老大看著身旁那胡书生,道: “你小子是要进京赴考吧?” “正是!” “別去了,谁不知道,这大周朝廷已经烂透了,像你这样没有背景的,不比他人,便是去了京都也是白搭,不如隨我们去北国,魔教用人,不拘门第,你若去了,未必不能封妻荫子!” 胡书生听了,哪里敢违背。他要是不答应,这刀下一刻就要砍来了。 “不瞒几位老大,在下屡试不第,早就厌烦了。只是要投北国,不知前景如何?” “魔教兵强马壮,魔教的大长老唯才是举。你若真有才学,少不了好处!” 胡书生一听,道: “若真如几位之言,在下愿往!” “好,我约了魔教的权兔护法,等天明雾散了,便出发。” “这恐怕不行!” “为何?” “这雾气一起,怕是没有个几日散不了。” “几日?” 胡书生点了点头,道: “我就是这附近胡家集的,对山中的地形很熟悉。” 听完,眾人都很焦躁,看向了大哥,却听他道: “先不说待著几日,弟兄们的口粮不够。权兔护法是个脾性大的,误了期,怕是想要投效之事,便黄了。” 说著,大哥看向了胡书生,问道: “你也没带口粮,难道不怕饿死么?” “稟老大,在下原先没有想到山中会起大雾,故而没有多少准备。不过在下熟悉地形,有勘地法,便是雾大,也勉强能出去。” “如此,事不宜迟,如今就出发!” 胡书生勉强应允,又看向了袁秀,小心提醒道: “这位兄台,这雾气几日不散,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 袁秀还是没有说话,这几位壮汉收拾好散落的行礼,满是不耐烦,道: “管他作甚,死在这里才好!” 很快,几位壮汉就陪著这胡姓的书生走了。 庙宇又重新恢復了寧静,袁秀体內真气运行了三个周天,三个时辰悄然而过。 他睁开了眼睛,走出了庙门,但见这庙宇之外依旧是雾气浓重,甚至看不见天上的日光。 白日似如黑夜,而庙宇之中的柴火也已经燃尽了。 “这雾有些不对劲。” 袁秀呢喃间,耳边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 昨夜,那胡书生再度迴转,神色慌张。 “那几个老大昨夜跟我出去,谁知还未出山,便遇到了寻仇之人。” 袁秀见此,隨手一挥,一道剑气迸发,收割了这胡书生的人头。 但见这书生尸首分离,一缕幽魂从这尸体中钻出,愤恨的看了袁秀一眼,隨后远遁。 “何方妖孽,装神弄鬼!” 袁秀厉喝一声,灵波扫过,三里方圆,如握掌中。 这深山之中,虎啸声起,似有怒意,百兽震动。 …… 第27章 月下斩妖邪 明月照下,山穴之中,猛虎啸林。 身穿黑袍的老者看向了眼前身形巨大的老虎,不禁眉头紧锁。 “山君为何如此?” 巨虎虽是兽形,却能人言,道: “我的一只倀鬼被人杀了,那人好似有些手段。” 黑袍老者听了,却是不在乎,反而认为这是喜事,道: “山君得了龙脉之力,生得灵智,能诵人言,坐镇此山,却不知人事凶险。我教护法疯虎刚刚死於人手,他之位正合山君,不知山君可愿屈就否?” 听了这话,巨虎怒了,巨掌一拍,就是一阵风尘,道: “你让我顶一个死人的位,晦气!” 黑袍老者不惧反喜。因为寻常的野兽,纵然得了灵智,也不会在意这些。而眼前这只巨虎如此,便证明他得了人心了。 “山君容我细说。” 巨虎一双铜铃般的不善眸子盯著眼前的老者,仿佛他下一句话不对,就要动手。 “前世龙脉破碎,天命遂生,而有此世。我教纵然英才良多,奈何身居高位者並非人人都是天命之人。汰旧换新,正和自然之理。我教除教主之外,下设三大长老,十二护法。山君若得此位,可日日受供养,不比在这山岭之中逍遥?” 巨虎听闻之后,面色变了,似乎在琢磨其中的利弊。 “我若归顺汝教,每月需一百男女,来祭我口,方可。” 黑袍老者听闻之后,笑了。 “北六州之凡人,但凭山君择取。” “好!” 正在此时,那胡书生的幽魂回来,样貌悽惨。 巨虎见其如此,便是一阵喝骂。 “只送了三五个脏心烂肺的废物过来,却连庙中那书生都搞不定,办事如此不利,留你何用?” “山君容稟,那书生武艺高强,只是一指,属下就被他打得只剩下了这一缕残魂。” 这本是巨虎家里事,黑袍老者本不想要管,可听到这胡书生的描述,问道: “那书生用的可是剑气?” “似是!” 黑袍老者听闻之后,脸上生出了一丝忧虑。巨虎见此,问道: “大长老,如何这般脸色,莫非那书生有些来头?” “我接到情报,袁家六郎不日出现在这附近,又失了踪跡。老夫担心,这书生正是此人。” “袁家六郎又如何?” “山君久在深山,不知此人之凶险。此人道貌岸然,虽称正道魁首,行事却比我教更为阴狠毒辣。前世,我便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他可是天命之人?” 魔教大长老摇了摇头,道: “数年侦查,似不是!” “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正好打打牙祭。” 巨虎说完,一阵风吹拂而过。 一人从天而降,掀开无边气浪,让人睁不开眼睛。 魔教大长老面色一变,以袖遮脸,但闻耳边一声虎啸声,格外尖锐。 袖袍猎猎作身,魔教大长老睁开眼时,只见那巨虎头颅一垂,被人一脚压在了地上。 而站在巨虎头颅之上的,正是袁秀。 “是你这老鬼啊!” 这一句话说出,魔教大长老心中一惧。 他认得我? 他居然认得我? 他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认得我? 魔教大长老背后流下了冷汗。 袁秀从虎头上跳了下来,双手负后,身姿挺拔,向前走了几步。身后,巨虎咆哮。 “你这混蛋,竟敢如此对我!” 巨虎掀起巨掌,就要拍下。 袁秀却是看也不看,直接走向了魔教大长老。 这一幕,让魔教大长老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到了极点。前世的恐惧再度袭来,以至於魔教大长老不知如何反应。 或者说,他在等待下一幕的发生。 时间稍纵即逝,然而下一幕却没有如魔教大长老预想的那般开展。 巨虎那巨掌並未拍下,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声。 魔教大长老只见,巨虎的头顶,有一撮苍白色的火苗,很是细微,很快钻入巨虎的头颅之中。 接著,那火焰像是在巨虎的头颅炸开一番,疼的满地打滚,將这山岭之中的树木沙石,掀得狼藉。 袁秀一步一步向前,那巨虎的气息便一步一步衰落。直到袁秀走到了魔教大长老面前,那巨虎倒落在了地上,虎尸横陈,失去了生息。 “证我绝学,也算死得其所!” 袁秀这一声,让魔教大长老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这巨虎的战斗力要比他强上许多,可在袁秀手下,一回合都没有撑过去,遑论是他? 虽然不知道袁秀用了什么手段,可魔教大长老自忖没有反抗的本钱。 “你这老鬼派遣仇鼠在儼州看了我数年,如今又跑到这深山之中,又想要与我为难么?” 魔教大长老此刻,忽然拱手跪在了地上。 “盟主,请听老朽容稟!” “你想说什么?”袁秀轻声一笑,“是说前世你背叛我之事,还是今生你想要继续背叛我之事?” 魔教大长老听了这话,脱了黑袍罩帽,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忠肝义胆。 当然,只有一丝。 “老朽,从未想要背叛过盟主。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老朽时刻记得盟主之言,生为盟主之人,死为盟主之鬼。” “哦,前世你暗中聚集了魔教三大长老、十二护法,以及西域、北国、东海、南疆三百多名高手,趁著我修炼之时,暗中围杀。我还冤枉了你不成?” “此计非是老朽所出,乃是魔教教主夫人所设。老朽被裹挟其中,没有来得及通知盟主。” 袁秀听了,有些诧异,道: “尹红月?” “正是此女!”跪在地上的魔教大长老脸上露出了愤恨之色,“盟主也知道,魔教教主常年修炼素圣真魔功,不近女色。这女人压抑得很,行事越发的变態。前世如此,今生也是一样。盟主不知,她不久之前还设下了美人计,想要潜伏在盟主身边,查知盟主虚实。” 是她? 袁秀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老朽,笑道: “如此说来,你是忠心耿耿了?” “正是,属下愿为盟主潜伏魔教,前世如此,今生亦是。” “如此,甚妙!” 袁秀袖手一挥,一指袭来。 魔教大长老惊慌之间,却感觉一切都晚了。 这是【山君】的手段,你怎会…… …… 第28章 尘世生鬼魅 月华倾泄,失去了巨虎的山野,浓重的雾气消缓缓散。 本是血腥阴暗的虎穴內外,阴森之意全无。甚至偶有胆大的麋鹿,在那股恐怖的气息消失之后,自林间露出了头颅,看著视野之中似乎毫无威胁的年轻人类。 袁秀坐在巨虎的身体上,魔教的大长老站在一旁,被下了手段后的他此刻有的只是恭敬、恭敬与异常恭敬。 此刻,胡书生那一缕幽魂,还留在此世,犹如快要燃烧乾净的蜡烛,仿佛风一吹便要消散了。 袁秀看著这位胡书生,问道: “你还有何心愿,滯留此世不去?” “在下乃山外三十里外胡家集人,自幼读书,少壮中秀才,本欲更进一步,得中举人,却不料前往夏州城时,路遇此恶虎。为其所制,沦为倀鬼,作恶无数。今心中唯有一事,还望成全。” “何事?” “乞归尸骨於胡家集中家冢。若大侠能成此事,某愿將这恶虎之密事告之大侠。” “好,我答应了!” 魔教大长老看了一眼眼前坐著的袁秀,不曾想到他这么痛快的便答应了。 “这恶虎生有灵智之后,也学得人一般,交异类为友。他有两至交,一为铁臂猿,一为人面蚺,俱是得天命,生灵智,能诵人言。他们三个在一处名为千壑洞的地方,发现了一株灵根,说是等灵根结果,食之,便可更进一步。” “千壑洞!” 袁秀听了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我会將你的骨灰带回去的!” “多谢!” 心愿说完,胡书生那一缕幽魂化为萤火,渐渐消散。 魔教大长老开口道: “盟主,如今该如何?” “你回你的魔教,我去我的胡家集。以前如何做,以后也如何做。” “属下明白了!只是夏州此地,多生妖邪,魔教向有拉拢之意,盟主当小心。” “你是想要让我不要碍了你的事吧?” “属下不敢,属下定助盟主,早日突破十一境。” …… 下了山,带著胡书生的骨灰,沿著官道走了半日,按照他所描述的,到达了一处集镇。 胡家集! 北六州中,金、夏两州都处於边境,城池数量不多,多的是江湖豪族的庄园、堡垒,要么就是胡家集这样的因为集市而聚集起来的城镇。 这样的城镇之中,大一点的都有各州都兵镇守,小一点的也有自发组织起来的乡兵镇守。 胡家集是大集,夏州与外地的商队常常住宿在此。因此,城镇之中有许多客栈。 可袁秀到达之时,却见这座本该商贸密集的城镇,如今却没有人烟。客栈之中,生意惨澹。 袁秀进入城镇之后,收穫的却是过往行人异样的目光。他向人打听胡书生家在哪,镇中人多是不愿意搭理的模样。 费了好大的功夫,袁秀才打听出来。到了之后,却发现胡书生的家宅已经破败。他多年未归,没有消息,老母死后,家中的田亩、家財也被族中兄弟叔伯分了。 可谓绝户! 袁秀听了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当然,他隱去了恶虎之事,只说胡书生客死异乡,他带著骨灰回此安葬。 当下,胡书生的一眾叔伯兄弟都鬆了口气。至於安葬之事,胡书生的一眾叔伯兄弟也都应承下来,打算凑钱买块碑,將之葬了。 本来商量的好好的,然而隨著太阳將要落山,事还没有商量完,一眾人却都纷纷告辞。 样貌急切,搞得袁秀有些弄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唯有胡书生的大伯,住在胡书生家旁,又將胡书生的家宅当做了仓库,得了许多好处。见袁秀这懵懂的模样,將他请进了自己家中,一番叮嘱。 “书生,咱们这胡家集可不比往日了,夜里,切莫出去!今夜,你就在我这里对付一宿吧!” “为何?” “晚上有妖邪作祟,时常出现丟人之事。长此以往,並没有商人敢来了。咱们镇子里的人,也没有人敢在晚上出去。” 袁秀听了,问道: “夏州城中柳家之人不管么?” 胡书生的大伯听完之后,骂道: “你不说还好,说了老朽便气。那什么刺史,也不知道如何想的,只知道寻欢作乐。更气人的是,这两年年景不好,税却比以往增收了三成。还有那柳家的指挥使,娶了一个女人之后,也变了模样。” “什么样女人,能让柳家的指挥使如此?” 胡书生的大伯凑近了,张开了嘴,露出了一口黄牙。 “听说,那女人是个妖孽。” “为何如此说?” “我也是听人说的,自从那柳家的指挥使娶了那个女人之后,夏州城中也开始丟人了,传闻就是被这女人祸害了。那柳家的指挥使,被其迷惑,已经是诸事不理了。” 在胡书生的大伯唉声嘆气下,袁秀默默吃完了晚饭。 这镇中晚上,几乎没有什么娱乐。以往若是有商队的时候,客栈还养得起舞女,能陪客人饮酒作乐。可如今,有媳妇的搂著媳妇睡觉,没媳妇的只能搂著被子睡觉了。 胡书生的大伯是个鰥夫,早就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一入夜,袁秀的耳边就是震天响,吵得他睡不著。 无奈,袁秀只能起身,走出了屋外。 夜晚寧静,夜风中带著几分清新的气息。 袁秀正要走出去逛逛,却听远方处有异样之声。 宗师的六感,异於常人,十分敏锐。何况,袁秀还是经过【丹火师】【灵压】两样玄技加强过的。 袁秀循声追了过去,却见胡家集都兵的驻所处,此刻几个都兵鬼鬼祟祟的搬著两个大箱子进入了驻所。 袁秀並没有打草惊蛇,跃起到了房屋顶,掀开了瓦片,但见那几个都兵打开了箱子,箱子之中,装著財货,似是刚刚打劫回来的。 “將之卖了,我等便发了。” 此时,有一个都兵打开了另一个箱子,问道: “这女人怎么办?” “兄弟们开心够了,卖去北国,也能挣不少。” 袁秀见此,心中冷笑了一声。 什么妖邪作祟,原来是个贼窝啊! …… 第29章 邪意衬心魔 正当趴在房顶之上的袁秀看著一场好戏之时,一声军號响彻。 本欲对箱子之中的女子动手的一干都兵都懵了,一时间,手忙脚乱起来。 “怎会有军號声,夏州城中哪位都尉来了?” “该死,怎么会在此时前来?” “如今该怎么办?” “先藏在这里再说!” 袁秀见这几个都兵藏好了箱子,穿著甲冑跑出了屋外。 都兵驻所之外,此刻已然是火光冲天,照耀了半个胡家集,足有数千人马。 胡家集好久都没有在这么热闹了,只是,却没有一个镇民敢探头抬头,全部都在装睡。 袁秀坐在屋顶之上,这驻守之中的十几个都兵跑了出去,却被来者一声號令,全部拿下了。 这驻守之中的都兵也都嚇坏了。无他,来人正是这夏州的都指挥使柳正! 这是一位长相英武的中年男子,三十出头,与金州夏家的夏河差不多年纪。 不过,两人虽然都是差不多年纪,也是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家里世袭的都指挥使之位,然而能力、声望却大不一样。 夏河无论是能力还是声望,都远超柳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两者的风评,也不可同日而语。 就像是如今,袁秀完全看不懂,柳正为什么要带著数千兵马,来包围一座小小的都兵驻所,擒拿十几个都兵? 就算柳正知道这驻所是个贼窝,要抓人,以最保守的方案估计,派一个百將带著五十个都兵便够了。 柳正抓了这十几个都兵后,进行了一番逼问,而后得知了什么,向著袁秀所在的屋子而来。 柳正带著手下几个都尉走进了屋子,当翻看箱子,看到箱子里的那个女人时,数人面色各异—— 柳正一脸欣喜,其余几个都尉则是面怀忧虑。 “人好多,嚇著人家了。” 刚才这女人被塞著棉布,袁秀没有听她说话。如今这女人一开口,便有一股销魂磨骨的魅力。 袁秀听了,心中警惕。这女子按理说刚刚得救,可非但没有害怕之意,反而似是调情一般,在勾引著柳正。 更让袁秀诧异的是,柳正的態度。 “你们都出去!” 在场的几名都尉都是柳家的老將了,听此话,也不敢反驳,愤愤的出去了。 柳正从箱子里扶起了女人,將她搂进了怀里,大加安慰著。 “苏苏,你为何要离开夏州城,要不是我得信快,你险些遭了毒手。” “还不是你身边那些人,日日说我是什么妖孽。奴家气不过,才离开的。” “好好,我回去就將他们都调走。正好如今魔教肆虐,让这些碍事的老傢伙去前线,我也省得心烦了。” 女子一笑,將头颅埋近了柳正的怀中。 “正哥哥对我真好!” “那是当然了,你是我的夫人!” “那你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都听你的!” “我们老家之人说,吃孩童的心肝可以增长修为,延年益寿。正哥哥,你为我找些来,咱们一起吃!” 柳正拍打著女子肩膀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有些犹豫。 “吃孩童的心肝?” “那咋啦!” 袁秀听了这话,却见眼前的这一幕越加诡异—— 柳正居然答应了。 “好好,那我就让人去北国寻些。” “才不要,北国的蛮子一身腥膻之气,要吃就吃北六州的人。” 便在此时,柳正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立刻答应。可怀中的女子不断的纠缠,甚至再以离家出走相威胁,柳正动摇了。 “我是都指挥使,要保境安民,怎可残害治下百姓?” “每逢灾年,夏州之民卖儿卖女的,也是常事。你花钱买,怎么能算是残害?再说了,这驻守的贼兵如此可恶,不知做了多少恶事,他们本就是死罪。正哥哥拿他们的家人试试不就行了?” “说得有些道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女子双脚离地,跃起身子,亲了柳正一口。 而后,女子的目光看向了屋顶,与袁秀对视,露出了邪魅一笑。 “正哥哥,刚才一直有个人趴在屋顶,在偷看,奴家怀疑他是和驻守的这些贼兵一伙的。” 袁秀一惊。而柳正的怒意顷刻而来,怒喝道: “何方贼人!” 柳正这一声,將屋外的都兵都召唤了而来。 袁秀见此,没有远遁,而是哈哈大笑,下了地,与出了屋子的柳正对峙,行了一礼。 “世兄,许久不见了!” “袁家六郎,为何做此鼠辈之事?” 周围的都尉听了这个名號,本来发紧的心鬆了一半。 袁秀却是一笑,道: “不瞒世兄,路经此地,恰见这胡家集的都兵为非作歹,故而行此之事。” 袁秀的话让周围的人都有些面上无光。毕竟,北六州六家都指挥使平日里往来密切,如今出了这些事,自是一个个低著头。 柳正听了,疑惑正消,正待放下这事时,那叫苏苏的女子却走了出来。 “正哥哥,千万別听这人胡说。刚才那些贼兵绑了我,这人趴在屋顶许久,却迟迟不动手,若不是正哥哥来,奴家差点清白不保。谁知这人心中怀了什么鬼蜮心思。说不得,也想要和那些贼兵一般轻薄人家!” 女子哭泣了起来,柳正大怒,道: “袁秀,你我两家世代交好,却不想你人品如此恶劣,见我夫人貌美,竟生覬覦之心。” 几个都尉听了,正要劝说,却见女子哭得更加厉害了。 柳正见此,如著魔了一般,下令道: “来人,將此贼子拿下,与这驻所贼兵同罪,我要为夫人出口气。” 这话一说,周围的几个都尉都急了。 “家主,这无凭无据,如何能为此?” “夫人都说了,还要什么证据!” 袁秀听了,笑了。 而后他一跃而起,来到了柳正面前,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手揪著他的衣领,一手啪啪打了他几个巴掌。 “你敢打我?” 柳正一脸不可置信,却被袁秀隨手一扔,撇在了地上。 此后,袁秀一手抓住了旁边那个叫苏苏的女子的头髮,將她硬拖了出来,扔在了柳正一旁。 正当所有人都愣住之时,袁秀抽出了都尉的长刀,指著那叫苏苏的女子,道: “此女乃妖孽,当斩之以谢夏州父老!” …… 第30章 深窟藏智哲 当袁秀手中握著的长刀的刀锋贴近脸颊的时候,那个叫苏苏的女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周围,那些一向在柳正面前都是卑躬屈膝的都尉们,此刻全然没有了动作。 不是他们不敢,而是他们都在期待著,袁秀的这一刀能砍下去。 此刻,唯一还想要挣扎的便是柳正,他状態癲狂,不顾一切发出了威胁。 “袁六郎,你敢杀我爱妾,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理论上讲,如今在这胡家集的数千都兵和一眾將校,都要听柳正的。便是柳正下令要他们杀了袁秀,他们也必须尊令。 袁秀面对如此威胁,却一点也不在意。並不是他自忖自己能逃出数千都兵的包围圈,也不是他相信这些都兵和將校不会对他下死手,而是柳正此刻的状態,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这妖孽诱惑你要杀婴孩剖心肝食用,世兄切不可被其迷惑!” “那又如何?我是这夏州的都指挥使,想要作甚就作甚!” 柳正这话一出口,袁秀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向柳正,而是看向了周围的一眾都尉。这些人,脸上都露出的惶恐之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吃人? 这种话当眾说出来,还是这么多人面前?柳家虽然是世袭的都指挥使,大周朝廷不倒这职位就丟不了,可从此以后,柳正的权威也就没有了。 “诸位叔伯,世兄被这妖孽蛊惑,狂疾入心,已然失去了神智。此时,怕是无法担任夏州的都指挥使一职,还是儘早送回夏家的庄园疗养吧!” 一眾都尉听完,没有人说话,他们想要这么做,可没有一个人敢挑头这么说。 柳正听完,嘶吼道: “袁六郎,你竟想夺我兵权,你要作甚,造反么?” 柳正此时已然在几个亲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冲向了袁秀。 还未近身,却被袁秀一拳又殴倒了。 袁秀並未將其打昏,而是当著他的面,扬起了手中的长刀,向著那女子,正要挥下,了结其性命。 女子的恐惧已经蔓延全身,此刻她心中已然十分后悔,闭上了眼睛,吼了一声。 “老母,救我!” 这一声喝音,忽然起了一阵狂风。 风势之大,毫无防备的袁秀被吹得后退了几步。狂风之中,一道蜿蜒的暗影攀在了屋檐之上,紫褐色的眸子在院子之中扫了过来,瞄准了自己的目光,窜了过来。 临得近了,袁秀看清楚,这是一头巨蟒,足有数丈长,尾巴一扫,便將女子周围的都兵扫开了。 这巨蟒没有停留的,尾巴將这女子捲起来之后,便迅速脱离了战场,离开了。 等到狂风消失,院子只剩下了一地的狼藉。 “刚刚发生了什么?” 眾人还留惊诧间,还是柳正第一时间发现女子不见了,嚷道: “我爱妾被这妖孽掳走了,你们快去追……快去追啊!” 袁秀嫌这货吵,一记手刀將其打晕了。而后,一脸笑容看向了周围的都尉。 “诸位叔伯,看起来这女子是妖孽的事已然確凿无疑。世兄已然癲狂,还是早日送回,延医治疗吧!” 一眾都尉互相看了看,拱手道: “多谢六郎!” …… 巨蟒拖著叫苏苏的女子,出了胡家集,又奔走了数十里,才將其放了下来。 苏苏看著这巨蟒,脸带怒意,而这巨蟒偌大的头颅上居然露出了惧怕之意,低下了头,像是受了委屈一般。 这女子也没找这巨蟒麻烦,而是直接走进了眼前的洞窟之中。 这洞窟之中很是乾燥,內部道路岔道极多,很是复杂。岔道两旁的洞穴之中,时常有表蛇出没。 一路的黑暗並没有阻碍女子半分,她甚至能在黑暗之中清楚的分辨道路和物体。 苏苏走到了道路的尽头,眼前是一座巨形洞窟。 此时,一只数十丈长的人面巨蚺正盘绕在一根巨大岩柱上,岩柱前是幽暗的水潭,周围花草丛生。 洞窟顶上,一缕幽光倾泄,正照在岩柱上。 巨蚺身躯白洁,鳞片细密,蛇头上还长出了蓝色的短角,犹如婴儿的嫩牙一般。蛇头之上,长著一张人脸,此刻,便像是等待孩子归家的母亲的表情。 这女子来到闭著眼睛的人面蚺前,诉说著自己的委屈。 “老母,我被人欺负了。” 人面蚺笑了一声,声音环盪在洞窟之中,乃是温和的中年妇女的声音,带著磁性。 “我跟你说过,你的那些手段只能对付一般的男子,遇到厉害角色就行不通。你偏不信,这下吃了亏了吧!” 苏苏只觉得委屈,道: “我都这样了,老母还这般调笑我!” 人面蚺见此,道: “你父与人相合,这才有了你。可你虽得了人身,脱了兽跡,却不知人世凶险。还是在这里避避,等风头过去了再说吧!” 苏苏听了之后,撇了撇嘴,可又无可奈何,只能暗暗发著狠。 “我迟早要让那个叫什么袁家六郎的好看!” 人面蚺听了这话,並没有什么感觉,只是道: “报仇之事尚远,你若实在觉得闷的慌,就去山君那边玩玩。我曾听其说,魔教正在招揽他。” “魔教?”苏苏面色一盪,“我听人说那边也有很多好看的男子么?” “那边却是比北六州要好许多。魔教之人行事狠毒,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都是直来直去的。便是我等异类,他们亦能接纳。” 苏苏听了之后,越发喜悦,当下道: “那我这就去!” “你急什么,好歹也让我去通知一下山君。” “那老母快去!” 人面蚺见此,也只是宠溺道: “好好,我这就让赤蛇去。” 话音刚落,这洞窟之中的群蛇,忽然集体发出了嘶嘶的警报声。 一股灵波袭来,本是平静幽暗的水潭,竟然起了一层涟漪。 人面蚺见此,大惊,道: “有外敌闯入,苏苏,你快躲躲。” “晚了!” 袁秀的身影急至,速度犹如闪电一般,出现在这洞窟一人一蚺的视野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