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灭世大魔王,要个抱抱怎么了?》 第1章 復仇 《哥布林临死前的幻想》x 《在座各位未来恋爱预告片》? 1.所有人物均已成年。前排提示看章末作话。2.本书主打日常,“都市异能”標籤是系统加的。3.本书曾被抄袭,抄袭书已被下架,如看见相似剧情,请认准本书为原创。 【恋爱脑分发处:老规矩,一人拿一个,不要多拿(  ̄▽ ̄)σ】 —— 禁魔石林深处。 陆雪像往常一样將饭菜推到此地唯一的“囚犯”面前。 “喂,吃饭了。” “囚犯”並未理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对此,陆雪早已习以为常。 他索性直接坐下,拿起勺子,將饭菜自己吃掉一半。 “思诺·陆。” 静謐之中,对方突然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雪有些诧异,囚禁半年以来,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与他搭话。 “怎么了?” “我好像快死了。” “是么……” 陆雪抬头看了她一眼。 强大的感知带回来的信息告诉他,这名“囚犯”的確已经气息奄奄。 阳光从树缝中洒落,精准地打在她身上,將她的精致的五官和曼妙的身形线条都照得一清二楚。 她跪坐著,双目轻闔,脸色苍白,乌黑的长髮如丝绸般垂至地面。 长长的石链锁住纤细的手腕,灰黑色的克魔衣紧紧裹住身躯。 真是一个漂亮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陆雪心想。 估计没有人能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动惻隱之心—— 如果她不是抬手就能灭掉一支军队的大魔王瑟拉菲娜的话。 瑟拉菲娜缓缓睁开眼,双眸上似乎蒙著一层雾,透著令人心碎的悽美。 “你们贏了。”她说。 “这是必然的结果。”陆雪回应。 “作为带领联军获得最终胜利的统帅人皇,最棘手的敌人就要死在你面前,你不发表一下获胜感言吗?” “获胜感言?我倒不至於无聊到要在一位將死之人面前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瑟拉菲娜微微垂头:“我一直挺欣赏你,强大,谨慎,谦卑。能被你这样的人打败,我心服口服。” 陆雪沉吟片刻,道:“能被你这么夸真是荣幸。不过老实说,这种胜利並没有让我感觉太开心。” 陆雪没有说谎。 打败大魔王瑟拉菲娜,结束了这场长达七年的战爭,並不算一件特別值得开心的事。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 七年前,他从蓝星莫名穿越到这个名为奥子大陆的地方。 彼时正值战爭年代,魔族为爭夺资源发动了席捲整个大陆的称霸战爭,生灵涂炭。 各个种族被迫组成联军,拼死抵抗魔族的侵略。 陆雪刚来就出现在了战场上,他穿上一名濒死士兵的装备,顶替他成为了联军中的一员,化名思诺·陆(snow·lu)。 凭藉打拳多年练就的强大身体及心理素质,加之穿越者专属的主角光环, 短短几年时间,陆雪便从一个无名小卒晋升成了联军统帅,被世人尊称为“人皇”。 他的想法很简单:击退魔族,打败大魔王,然后回家。 勇者的剧本都是这么写的。 然而,事实並不如他所愿。 当他带领联军,以牺牲一半兵力为代价,击退魔族,生擒大魔王瑟拉菲娜后,竟没有出现任何“游戏通关”的跡象。 蓝星的家乡里,陆雪的父亲早逝,母亲臥病在床,妹妹还在上学。 他真正的家得靠他来支撑,可他却回不去。 胜利的喜悦被迅速衝散,只留下无尽的空虚。 “確实啊,你怎么会感到开心呢?”瑟拉菲娜开口道: “堂堂人皇,战爭结束,本应享尽荣华富贵,却被派来看守我这个阶下囚,活动范围不过方圆十里……你又何尝不是一个阶下囚呢?” 陆雪抬眸看向瑟拉菲娜。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要回家,不过仍自嘲地笑了笑: “没错,联军忌惮我的力量,表面上说只有我才能给你带来威慑,实际上只是为了把我同样囚禁在这座禁魔石林。 “你这种强大的魔法生物,就算死亡,魂魄也不会消散,联军有一万个理由把我继续留在这里度过余生。” “真可怜。”瑟拉菲娜露出同情的表情,“这么说我还是这里唯一一个能与你说上话的人。” “……確实是这样。” “这件衣服对我来说是剧毒,毒素正在一点点侵蚀我的骨头。”瑟拉菲娜嘆气,“真是抱歉,要留下你一个人了。” “那么,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吗……我想想。” 瑟拉菲娜沉思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笑,向陆雪张开双臂: “遗言倒是没有了,最后一刻,抱一抱吧,同病相怜的你我。” 陆雪一愣,忽而感到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孤独涌上胸腔。 【战爭並非瑟拉菲娜挑起,她不过是被魔族当做最强大的战力投入战场。 如果没有战爭,她或许只是一个长相漂亮的魔族少女,而不是人人惧怕的大魔王。】 这个想法的冒出,让陆雪感觉很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他凝视著瑟拉菲娜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缓缓挪向她,一点点陷进了那温暖的怀抱中。 这一幕,倒不像胜利的勇者与战败的魔王最后告別,更像是虔诚的信徒在向圣洁的神女祈求赐福。 神女,或者说瑟拉菲娜,脸贴著陆雪的脖子,双手轻轻抚摸著他的后脑勺。 然后,她低下头,一口咬在他的右边肩膀上,那皮肤之下,立刻渗出血来。 陆雪浑身一哆嗦,可疼痛却並没有使他远离瑟拉菲娜,反而更加抱紧了怀中柔软的躯体。 “乖。” 瑟拉菲娜凑在陆雪耳边吐出一口热气,隨后托起他的下巴,吻到了他的唇上。 就在这一瞬,瑟拉菲娜乌黑的长髮变成了酒红色,两只黑得发亮的羊角从她的头上蜿蜒而起。 陆雪沉浸在这一吻中,呼吸逐渐急促,瑟拉菲娜顺势將他推到地上,居高临下地望著他。 那双桃红色的眼睛散发著铺天盖地的嫵媚,而在其深处,既有仇恨,又有愉悦: “联军虽然贏了魔族,但我可没有输给你。” 陆雪全身酥软,意识模糊,被瑟拉菲娜压在身下,完全无法动弹。 但不愧於人皇,即便是这般处境,他仍强行夺回一丝清醒。 “你对我……做了什么?” “感谢我吧,我对你做的,可是全大陆人都想对我做的事。” “这里是禁魔石林……为什么会……” “你以为这是魔法?不,统帅大人,这可不是魔法哦。” 瑟拉菲娜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知道我为什么是魔族最强战力吧?” 陆雪喘著粗气说:“因为你……拥有所有恶魔特性……能够使用所有邪系魔法……” 瑟拉菲娜满意地点点头,高傲地解释道: “没错,重点在前半句。 “现存的恶魔大概有十几种,但在上古时代,恶魔高达五十种,它们的特性,我也全都继承了。 “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一种已经灭绝了的恶魔,叫做魅魔。 “她们生命力旺盛,天生就对生物具有无穷的吸引力。 “並且,她们漂亮、乖顺,只要进行一次体液交换,她就能完完全全诚服於你。 “当然,当魅魔肚子饿了的时候,作为主人的你,有义务给她提供食物。 “说到这里,聪明的统帅大人,你应该明白了吧。 “这可不是魔法哦,这是魅魔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巨魔生下来就有强壮的肌肉一样。” 陆雪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停下。” “不可能。”瑟拉菲娜不留任何迴旋余地地拒绝了他, “我確实快死了,这是我唯一能够续命的方法。 “输给一个人类,是我永远无法磨灭的耻辱。 “我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死掉。” 瑟拉菲娜盯著陆雪的眼睛,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要復仇。” 高高在上者主动放低姿態,这本就令人慾罢不能。 更何况,这还是一只天生便能勾动七情六慾的魅魔。 在这样的双重诱惑下,任谁都难以维繫理智,彻底沉沦只是时间问题。 …… 整整一个小时后。 陆雪从疲惫中醒来,感觉骨头像散架了一般。 不远处,瑟拉菲娜体態端正地跪坐著,脸色红润,面带微笑,与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大相逕庭。 “醒了,统帅大人,感觉怎么样? “我实在太虚弱了,突然找到了活命的办法,一下没控制住自己,似乎做得有点过火了。 “抱歉~” 陆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並不理会瑟拉菲娜虚偽的歉意。 “你不是要復仇吗,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完全可以杀了我。” “魅魔与她的主人怎么能互相伤害呢。”瑟拉菲娜轻笑著, “况且,让你死,那可太便宜你了。 “我要將『復仇』一点点渗透到你的生活中,让你生不如死。 “想想看,如果你被联军发现与魔王苟合,那么你將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陆雪感到头痛不已。 这些年,比起语言交流,他与魔族更多的是刀剑上的交流。 他早就有所耳闻,魔族的脑迴路向来令其他种族难以理解。 用人类的话来说,这就是一群疯子和神经病。 如今总算见识到了。 “果然是群阴险、狡诈、虚偽、偏执的生物。” 闻言,瑟拉菲娜脸上没有一丝怒意:“优点说完了,缺点呢?” 话音刚落,陆雪身上逐渐冒出点点星光。 他愣了两秒,而后猛然发现,自己的肉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一旁的瑟拉菲娜秀眉紧蹙,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十分困惑。 意识到即將发生什么的陆雪登时感觉身心都舒畅了不少,上扬的嘴角难以压制。 虽然过程曲折,结局操蛋,但这游戏总归是打通关了。 “再也不见,这个该死的世界。”陆雪释然地笑著。 看著陆雪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眼前,瑟拉菲娜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可平静的表象之下,仇恨的火焰却在她胸中越燃越旺。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紧紧锁在陆雪的眼睛上,用一种低沉且冰冷的声音,像立誓一般说道: “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势必会找到你…… “永远缠在你身边…… “至死不休。” 第2章 契约 陆雪猛然惊醒。 冷静了好一会儿,他望向四周。 白色的床头柜,淡蓝色的粉刷墙,李小龙的海报…… 这里是他出租屋的臥室。 阔別了七年的蓝星,回来了。 陆雪从床上坐起来,第一时间摸出手机查看日历。 他记得自己是国庆放假前穿越到奥子大陆的,现在是10月7日。 穿越了七年,蓝星只过了七天。 还好,他原本的世界没有沧海桑田。 这些年,或者说,这几天,陆雪最惦记的人,就是自己的妈妈冀婉清。 她身患重病,可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什么意外。 电话拨通。 “妈!” 手机里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阿雪,怎么了?” “……没事,身体还好吧?” “好著,死不了。” “不要讲那个字。” “好好好,不讲不讲。怎么突然打电话回来呀?” “没事,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陆雪隨意编了个理由。 “你这孩子。” “陆霜最近怎么样?” “你妹妹也很好,不用担心。” “那就好,我寒假才能回去,差不多一月初这样。” “好,等你回来。”冀婉清顿了顿,“要真发生什么事,千万別一个人扛著。” “嗯,知道的。” 母子俩閒聊了几句,掛断电话后,陆雪这才鬆了一口气。 精神放鬆下来后,飢饿感隨即席捲而来。 穿越回来时,肉体消散,在奥子大陆的修炼成果没有继承下来,身体状態似乎还有所下滑。 就仿佛小长假七天时间里滴水未进、粒米未沾,陆雪感觉自己现在十分虚弱。 顾不上太多,用手机点了份外卖,然后开始补水。 等外卖期间,身体尚且能动,全身又黏乎乎的,他决定先去洗个澡。 正脱著衣服,布料擦过右肩,有股轻微的刺痛感。 陆雪对著镜子侧过身,望向右肩。 顿时,某些“难以启齿”的记忆在他脑海里闪过。 这处伤口是被瑟拉菲娜咬的,也正是从那一刻起,自己彻底陷掉入魅惑陷阱。 天生邪恶的魔族。 竟然用所谓的“同病相怜”来骗取同情。 自己是思家心切,才会被这种低级的阴谋算计。 罢了,反正已经回来了,在奥子大陆经歷的一切,就当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半个小时后,陆雪洗好澡,走出浴室,门外面恰好响起敲门声。 “你好,外卖。” “放门口就行。” 听著外卖员的脚步声远去,陆雪裹了条浴巾走向门厅,打开门。 “galu~” (古精灵语,类似於hello~(?w< )) “嘭!” 陆雪猛地摔上门,外卖都没拿。 门口外面,怎么会有一只瑟拉菲娜? 幻觉,一定是幻觉。 深呼吸了半分钟,他惊魂未定地再次打开门。 门外除了放在地上的外卖,什么都没有。 刚才果然是幻觉。 这么想著,陆雪拿起外卖,正要回屋,突然听到有人向他打招呼。 “誒呀,阿雪,你回来了。” 一个身材略有发福但面容犹存几分风韵的女人从楼梯口朝他走来。 这是陆雪的房东,也是他的小姨,冀禾。 “国庆我回了一趟老家,你外公分得野猪肉,托我给你带一点,但前天我来找你,你不在。” “我……旅游去了。” “害,就知道,你们年轻人,放长假怎么可能不出去玩嘛。等一下,我去把肉拿给你。” “谢谢小姨。” “阿雪啊……”冀禾眼角余光斜向一旁,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是不是你朋友来找你了?” “朋友?” 陆雪往外探出头,门背后,离冀禾不远处,静静站著一个女人。 这一眼,陆雪的大脑停下了思考。 不是幻觉,灭世魔王瑟拉菲娜真的追杀过来了。 不明真相的冀禾看了看陆雪,又看了看身旁那个漂亮的姑娘。 姑娘身上的灰黑色长袍破破烂烂,多处开裂,大片白皙的皮肤从破口处露出来。 她双臂紧紧抱在身前,徒劳地想要遮挡住那些难堪的破洞,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 冀禾恍然大悟,她说呢,怎么陆雪只裹了条浴巾,原来年轻人是要玩游戏呀。 还整得这般情趣。 自己差点坏了外甥的好事。 “那个……阿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野猪肉明天再拿给你,呃……你先忙。” “不是……小姨,你可能误会了。” 冀禾向陆雪使了个眼色:“你小姨我也是年轻过的。” 说完,不给陆雪任何解释的机会,冀禾蒙上眼睛,走到瑟拉菲娜身后,把她缓缓推到陆雪面前。 然后,撒腿就跑。 陆雪也想跑,但瑟拉菲娜已经挡在了他面前,刚才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荡然无存。 她伸出食指点在陆雪的胸口上,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嗓音温柔又绵长: “好久不见,统、帅、大、人——” 陆雪被推进屋內,大门顺势关上。 原本就不大的租屋里,因突然多出的另一个人,空气骤然灼热。 在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陆雪深知,赤手空拳的自己,不可能是眼前这个恶魔的对手。 他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你怎么找过来的?” “为了找你可费了我好大劲。”瑟拉菲娜手指滑到陆雪右肩上。 陆雪视线下斜,肩膀上的伤口,不知何时泛起了粉光。 “魅魔契约一旦生效,我们之间缔结的主从关係——” 瑟拉菲娜凑近,呼吸如兰:“永生永世无法更改。” 她绕过陆雪,继续道: “你离开后,我自灭了肉身。 “凭藉对主人的『思念』,我的魂魄穿透无数个位面,终於在这个名叫蓝星的世界,捕捉到了你的气息。 “消耗所有残存的魔力,我在你家门前重塑了肉身。” 陆雪唇角抽搐,这个女人,为了復仇,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魔族果然是一群疯子。 “至於吗……”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瑟拉菲娜回过身,“魔族从不食言。” 这是食不食言的问题吗? 陆雪强装镇定,商议道: “听我说,瑟拉菲娜。 “我不是奥子大陆本地人,我是从这个星球穿越过去的,击败你只是为了回家。 “我对联军毫无感情,对你也绝无半点恨意。 “现在我回来了,你也跟著过来了,奥子大陆发生的一切就相当於前世了。 “前世发生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诚挚地向你道个歉,然后我们就此放下恩怨,握手言和,好不好?” 瑟拉菲娜想了想。 “那你道歉吧。” 陆雪鬆了口气,还好瑟拉菲娜听得进去话,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偏执。 “对不起……” “等一下。” 陆雪刚开口,瑟拉菲娜就打断了他:“按照我们魔族的传统,这种正式的道歉,需要先亲吻手背。” 说完,她向陆雪伸出手。 陆雪盯著瑟拉菲娜的手愣了两秒。 【真的有……这个传统吗?】 瑟拉菲娜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不愿深究,陆雪单膝下跪,托起瑟拉菲娜的手,在上面落下轻轻一吻。 看著这一幕,瑟拉菲娜心中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所谓“魔族的传统”,自然是她瞎编的。 她只是单纯想看陆雪亲吻自己的手背而已。 在人类的童话里,这般场景往往出现在王子向公主求爱的时刻。 可她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公主,她是魔族,是高高在上的魔王。 而此刻亲吻她的手背的人,所处阵营是与魔族势不两立的联军,是比王子更为尊贵的人皇。 陆雪对她,也不是求爱,而是请求宽恕。 这一切,何不算一种他对自己的羞辱。 这正是瑟拉菲娜想要的復仇。 她要將陆雪的尊严和骄傲一点点全部碾碎。 “对不起,思诺·陆请求您的原谅。” 陆雪完成了他的道歉,抬头望向瑟拉菲娜。 却见对方露出一个戏謔的笑容。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第3章 主人~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陆雪:??? 瑟拉菲娜愉悦地发笑:“统帅大人,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同意与你握手言和吧,天真得有点可爱。” 陆雪在心里暗骂。 自己到底要被骗多少次才能明白,魔族就是一群用阴险筑成骨头,用虚偽灌流血液的傢伙。 瑟拉菲娜弯下腰,手指挑起陆雪的下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脸出现这种表情时,会很好看。” “……” 陆雪侧过脸,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他很想骂几句,可又怕让她爽到。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得,这种立体防御机制,著实让陆雪面对瑟拉菲娜的挑衅毫无办法。 “我们,来日方长。” 瑟拉菲娜以贏家的姿態转身走向客厅。 “对了,我们家有浴堂吗?我想洗个澡。” “我们家?”陆雪皱眉。 “你我虽然是宿敌,但我们同时也缔结了主从关係,你可不要提起裤子不认人。” “……” 不愧是魔族的脑迴路。 永远不要尝试以人类的角度去理解。 陆雪指向浴室:“那边,洗澡自己去。” 不管是与瑟拉菲娜握手言和,还是把她从自己家赶走,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眼下这种情况,最好是先把她伺候好,以免她突然发神经在这个安寧的世界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来。 瑟拉菲娜“嗯”了一声,当著陆雪的面脱下身上的灰黑色长袍。 “也许是死了一次又重塑了肉身的关係,这件克魔衣只是原来那件的表象复製,不仅没有毒性,而且想脱就能脱。” “等!”陆雪大喝一声制止了她脱衣服的动作,“你要洗澡就去浴室,別在这里脱衣服。” “我没有换洗的衣物,不能把这件弄湿了。”瑟拉菲娜平静道。 “……嘖。衣服先穿我的,另外,浴室里面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全是水。” 说完,他回到臥室,取了一件t恤和一条休閒裤。 至於內衣和內裤,他家没有。 据他所知,魔族也不穿这些玩意。 “过来,我教你怎么开水。” 瑟拉菲娜跟著陆雪走进浴室。 陆雪指著洒开关道:“往上扳,我们头上这玩意就会有水洒出来,往左扳是热水,往右扳是冷水。” “有意思。” 瑟拉菲娜直接伸手扳了一下开关,洒里喷出的水浇了陆雪一脸。 陆雪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我刚洗过澡。” 瑟拉菲娜捂嘴笑了笑:“有什么关係,再洗一次又不会怎么样。要一起洗吗?” 简直无法正常交流。 陆雪退出浴室:“那边是洗髮水和沐浴露,洗头和洗身体用的,和奥子大陆的肥皂差不多。好了,就这些。” 说罢,陆雪关上浴室门,回到客厅,打开了外卖。 作为一名拳手,他本不应该吃这些垃圾食品。 但刚从奥子大陆穿越回来,实在没精力再去自己做饭。 浴室里响起哗哗水声,陆雪的心静不下来。 在消化食物之前,先消化一下发生的事。 一句话概括: 他穿越了,又回来了,跟著来的,还有异世界boss,目的是復仇。 荒谬、离谱。 他的生活本就不太平静,现在又闯入了一个魔王。 实在难以想像,未来的日子会是怎样一团糟…… 唉——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半个小时后,瑟拉菲娜从浴室出来,看到陆雪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桌子上的圆形盒子里还留著几块肉。 “我饿了。” “饿了?”陆雪回过神,感觉这句话听著还挺新奇。 当初在禁魔石林,他给瑟拉菲娜送了那么多次饭,瑟拉菲娜却从来没有吃完过。 现在竟然对他说自己饿了。 “我给你点外卖。” 陆雪起身去找手机,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瑟拉菲娜,登时被嚇了一大跳。 “你裤子呢?!” “裤子?我不习惯穿裤子。” 此时瑟拉菲娜站在沙发旁,只套著一件t恤, 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就那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还好t恤足够长。 陆雪身高一米八三,他的t恤穿在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瑟拉菲娜身上,衣服下摆可以遮到她大腿中间的位置。 “你家就没有裙子吗?”瑟拉菲娜问。 “我是男人,男人怎么会穿裙子。”陆雪万分无奈。 回想起来,瑟拉菲娜似乎还真从没穿过裤子。 都是以长裙或者长袍居多。 “先把裤子穿上,明天带你去买裙子。” “不想穿。”瑟拉菲娜耸耸肩,一脸满不在意。 “不想穿也得穿,没有裙子就得穿上裤子。在这个世界,不穿裤子的人会被当成变態。” 陆雪试图向瑟拉菲娜解释蓝星的运行规则,但效果不佳。 他只好使用类比法。 “这么跟你说吧,不穿裤子的人就相当於奥子大陆上在野外游荡的低等哥布林。” 闻言,瑟拉菲娜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知道啦,会穿上的。不过,不著急。” 陆雪正疑惑著,穿个裤子而已,怎么还说著不著急? 瑟拉菲娜缓步朝他走来:“我刚说了,我饿了,饿了就需要进食。” “我刚也说了,我给你点外卖。” “不用。” “那你想吃什么?” 瑟拉菲娜抬眼看向陆雪,眼神意味深长。 陆雪忽感不妙。 下一秒,瑟拉菲娜的黑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酒红色微捲髮。 与此同时,象徵著恶魔身份的羊角也缓缓从她头上伸出。 看著露出真身的瑟拉菲娜逼近,陆雪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然而他身后就是沙发,刚好方便瑟拉菲娜把他推倒。 “你说我想吃什么?” “餵……冷静,冷静……” 陆雪双手捧著瑟拉菲娜的肩,防止她进一步欺压上来。 但瑟拉菲娜的力气完全不是没有魔法加成的陆雪所能比擬的。 她轻而易举就挣脱了他的双手。 “我冷静得很,只是饿了而已。” 陆雪右肩上的印记泛起曖昧的粉光,他体內属於抗拒的那股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瑟拉菲娜的手从他的腹部滑到胸膛:“不得不说,统帅大人的身材真不错。肌肉线条如此流畅,我很喜欢。” “听我说,瑟拉菲娜。”陆雪仍在抵抗,“饿的本质是需要补充能量,补充能量的方式有很多种,传统意义上的吃饭是最简单直接的一种……” “听我说,统帅大人。”瑟拉菲娜欺身而上,“为了找到你,我几乎耗尽了全部能量,我等不了慢慢地烹飪了,我现在很饿很饿,需要立马进食。” 陆雪再一次感受到了浑身酥软的怪异感。 他的身体其实能动,只是无法推开瑟拉菲娜。 一切推开的动作与念头,最后都会化为拉近和拥抱。 “你好像很抗拒给属於自己的魅魔餵食,这可违背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瑟拉菲娜一深一浅的气息打在陆雪的脖子上,拨得他心尖发痒。 “如果我换个称呼会不会好一点?” 瑟拉菲娜薄唇上移,在陆雪耳边轻声低语:“主人~” 第4章 你创造了歷史 当那声“主人”传进耳朵里后,陆雪的理智顷刻间轰然崩塌。 十月之初,南方城市的暑气仍未消散,空气湿热黏腻。 陆雪浑身燥热,身体里仿佛有火在烧。 瑟拉菲娜刚洗完澡,用的是他的同款沐浴露,熟悉的清香幽幽飘进鼻腔,让他莫名感到心安。 也许洗的还是冷水,指尖残留著凉意。 陆雪被她捧著脸,清凉渗透肌肤,体內的燥热似乎也得到了舒缓。 对舒適环境的渴求驱使著他一步步往瑟拉菲娜怀里靠。 “没错,主人,就是这样。这才是身为主人,在面对属於他的魅魔时,该有的模样。”瑟拉菲娜眼波流转,轻声呢喃。 陆雪虽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他脑海中尚且残存一丝作为人类的意志。 他试图別过脸,然而,瑟拉菲娜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睁开眼睛看著我,思诺·陆。 “这些年,我们歷经大大小小的战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算算看,我胜的次数足有七成,你们所谓联军,覆灭不过迟早的事。 “最后一战,若不是被你派来的奸人背刺,我岂会败在你手里?” “我说过……”陆雪艰难开口,“我只是为了回家……另外,派间谍不是我提出的计谋。” “闭嘴!论跡不论心的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懂。” 瑟拉菲娜厉声怒斥,可红晕却悄然爬上脸颊,那头酒红色的长髮也无风自扬。 这表明此刻的她,正处於极度兴奋的状態。 “奥子大陆漫长的歷史上,跨种族结合的案例並非罕见。 “他们诞下的子嗣,大多是怪胎,活不过三岁。 “但也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能够生出优秀的混血战士。 “一些狂热的战斗民族,甘愿冒著极大的风险,去赌那縹緲万分之一。” 她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烁著胜利者的骄傲与张狂。 “但,在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从未有过人类与魅魔结合的先例。 “毕竟人类那柔弱的身躯,又怎能满足魅魔深渊般的欲望。 “可你,思诺·陆,你是第一个,第一个与魅魔签订了契约的人类。 “你创造了歷史! “当然,这也是专属於你的、屈辱的歷史。 “你身为人类的尊严,会被欲望反覆碾压,你的后半辈子,都將在失败中度过。 “这,就是我对你的復仇……” 心理与生理的极致拉扯。 人皇与魔王的生死碰撞。 荒诞、腐朽、墮落…… 不久之前,他们还在海拔三千米的雪山之巔用魔法对轰,余波削平了十座山头。 而现在,他们却在这间不足六十平米的狭隘出租屋里共赴情潮翻涌,老旧的木质沙发摇摇欲坠。 火焰与干戈抽象成了繾綣缠绵,鼓鸣和嘶喊融化为了耳畔低吟。 陆雪被强迫著睁开眼。 在他混沌的意识里,印下的最后且唯一画面,是比平时更加美艷的癲狂恶魔。 …… 天色渐晚,陆雪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因不同位面的时间流速不同, 从在禁魔石林被迫与瑟拉菲娜缔结主从关係后陷入一番鏖战,到刚才又毫无徵兆地展开二番鏖战, 这中间,对瑟拉菲娜来说,也许度过了几个星期。 但对陆雪来说,不过才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他都已濒临崩溃。 陆雪身边,瑟拉菲娜倒是睡得踏实。 她的头髮变回了黑色,羊角也已隱去,表情淡然,既没有愉悦,也没有仇恨。 诚然, 瑟拉菲娜安静下来时,不管从何种审美视角来看,都是个极美的女人。 她没有任何其他恶魔在外观上的弊端。 不像寒魔那样,皮肤呈现诡异的紫色; 也不像山魔那样,全身布满令人不適的肉疙瘩。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性恶魔,看起来与人类无异。 只可惜,性格太恶劣,精神也不正常。 陆雪思绪发散著,不经意间,瞥见一缕碎发从瑟拉菲娜的耳后滑到了脸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將那缕垂落的髮丝拨开。 做完这件事后,他才回过神,猛然把手缩了回来。 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竟然会认为瑟拉菲娜漂亮? 一切拋开內在只看外表,三观跟著五官走的,都是流氓。 【……不过拋开流氓不谈,瑟拉菲娜確实漂亮。】 “……嗯?” 瑟拉菲娜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便对上了陆雪的目光。 “晚上好,统帅大人。” 陆雪移开视线:“不要再叫我统帅大人了,在这个世界我只是一名普通老百姓。” “那叫你……主人?”瑟拉菲娜半眯眼睛,“没有人不喜欢这个称呼,这象徵著权力和征服。” 陆雪扶额:“也不要叫我主人,在大庭广眾之下这么称呼別人会被当成变態。” “那以后就叫你的名字,思诺·陆,这样总行了吧?” “我叫陆雪。”陆雪纠正道,“我的真名叫陆雪,思诺·陆是我的假名字。” “陆雪……嗯,倒是比思诺·陆好听些。” 瑟拉菲娜酝酿了一会儿,轻声喊道:“陆雪?” “嗯。” “陆雪。” “嗯……” “陆雪~” “干嘛?” 瑟拉菲娜发出一声轻笑,从地上坐了起来。 陆雪心里一紧。 “没事,就是感觉这个名字挺好听,多叫几声。” 瑟拉菲娜伸了个懒腰,薄毯从她身上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背部。 那蝴蝶骨微微隆起,纤细的腰肢如弱柳扶风,流畅的曲线一路蜿蜒而下。 陆雪立刻垂下头,鬆了口气。 还好,魅魔刚吃饱没多久,应该不会那么快饿。 “去把衣服穿上。还有,裤子也要穿。”陆雪提醒道。 “嗯。”瑟拉菲娜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刚好我想再洗个澡。” 看著瑟拉菲娜关上浴室门,陆雪迅速起身,就地穿上了衣裤。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冀婉清。 陆雪点击接听。 “妈。” “阿雪啊。” “妈,怎么了?”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第5章 把你女朋友带回来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了…… 恋爱了…… 爱了…… 陆雪的天,塌了。 “今天中午你突然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想跟我说这件事?”冀婉清问。 “妈,你听谁说我谈恋爱的?是不是小姨?”陆雪反问。 “谁说的不重要,你实话实说,是不是真的?” “没有,我没有谈恋爱。” “没有?” 冀婉清的声调明显高了一个度。 “阿雪,你万万不可辜负人家女孩子啊。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我们这些老古董的思想观念已经过时了。 “但是……但是……你不能,不负责啊……” “妈,我……”陆雪欲言又止,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 “你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冀婉清厉声道。 见陆雪沉默,她继续说: “你小姨把她看到的都告诉我了,她说今天下午有个很漂亮的姑娘被你关在了门口,她还给我发了照片,虽然只拍到了侧脸,但人证物证都有,你不要欺骗我。” 陆雪嘆了口气。 【果然是冀禾,这个八卦大王。】 他在这边上大学,学校离冀禾的小区不远,便以半价租了一间空屋。 作为他的房东及小姨,冀禾对他没少照顾。 包括但不限於: 知道他需要控制饮食,不时为他准备营养晚餐; 知道他家庭困难,房价一降再降; 知道他一个人在外上学很孤独,隔三差五给他介绍“闺蜜的女儿”…… 同时,冀禾天生一颗八卦心和一副大嘴巴。 看到他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一一匯报给自己的姐姐,也就是他的妈妈冀婉清。 以上,陆雪对冀禾既是感谢又是感谢。 在这世上,陆雪最不想让其为自己担心的人,就是冀婉清。 他父亲早逝,冀婉清又身患重病,自己要是还让她日日担忧,她的身体肯定扛不住。 陆雪整了整心態,平静道: “没错,我是谈恋爱了,本来想稳定下来再告诉你。不过既然小姨已经看到了,那我也坦白了吧。 “小姨对你讲的,肯定是添油加醋过的,你不要多想。 “我和那个女孩子认识了很久,我们之间很纯洁,没有不健康的恋爱关係。 “你儿子也不是网络上说的那种渣男。” 陆雪听到,电话里头,冀婉清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得知你谈恋爱,妈其实很开心,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和你妹妹能够幸福。” “会幸福的。”陆雪应和,“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阿雪。”冀婉清打断了他,“寒假你回来的时候,把你女朋友也带回来让妈看看唄。” 【哈?】 陆雪听出冀婉清语气中的笑意。 “有妈妈助阵,一定可以帮你把人家牢牢握住。好啦,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嘟——” 冀婉清掛断了电话。 空留不知所措的陆雪愣在原地。 【寒假】、【瑟拉菲娜】、【带回去】…… 这几个词,能连成一句话吗? 浴室门打开,瑟拉菲娜衣著完整地从里面走出来。 “裤子穿著真不舒服,记得,明天带我去买裙子。” 瑟拉菲娜来到陆雪面前,弯下腰,將垂下的头髮別到耳后。 “你这副死死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没事……”陆雪僵硬地摇头。 瑟拉菲娜笑:“讲讲困扰你的心事,让我开心开心。” 看著瑟拉菲娜这副欠揍的模样,陆雪忽然感觉什么事都不算事了。 “明天我会带你出去买裙子,不过在那之前,你还得拥有另外一个名字。” “为什么?” “在我们这个地方,没有人会叫『瑟拉菲娜』这种名字。”陆雪用手机搜索名字大全,拿给瑟拉菲娜看,“我们的名字一般都是这些。” “看不懂。” “……” 差点忘了,穿越自带语言修正系统,但文字得现学。 想当初,他学习奥子大陆的统一文字都费了半年时间。 “我念给你听,觉得好听你就喊停。” 陆雪看向手机:“子涵,紫涵,梓涵,子寒,子晗……” 陆雪&瑟拉菲娜:??? 瑟拉菲娜皱眉:“你唬我?” “没有,搞错了……”陆雪重新搜索,这回正常了。 他刚要念,瑟拉菲娜打断他:“我不换名字,『瑟拉菲娜』意为『火焰的天使』,没有任何词语比它更能代表我。” “不是让你换名字,是你需要另外一个名字来代表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陆雪向她解释。 瑟拉菲娜不语。 陆雪不管她,自顾自说:“王小林,这个名字怎么样?” 瑟拉菲娜摇头。 “李大锤呢?” 瑟拉菲娜不仅摇头,还皱眉。 陆雪也皱眉,名字大全上的这都是些啥,还不如自己想。 “冀月娜,怎么样?” 这回瑟拉菲娜点了点头。 陆雪心里一喜:“好,那以后,你既叫瑟拉菲娜,也叫冀月娜,两个名字都代表你。” 瑟拉菲娜淡淡地“嗯”了声。 看她那淡漠的表情,陆雪大概想明白了。 瑟拉菲娜不识字,也不懂文字的寓意,让她自己取名完全不可能。 他替她取,她若还刁难,反倒更体现出她的无知。 魔王的尊严可不许她陷入狼狈。 倒不如听到一个还凑合的名字就认了。 陆雪在纸上写下那三个字然后解释道:“『娜』字来自你原来名字瑟拉菲娜(seraphina)的尾音音译。『月』字来自你们魔族的月相崇拜,『冀』字是我母亲的姓氏,我一时半会想不到別的好姓氏,先用著吧。” 瑟拉菲娜对自己的新名字没有异议,而是问道:“你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雪望向她,琢磨不透她此刻平静的表象之下,到底在想什么。 算了…… 永远不要企图去揣测疯子的心思。 陆雪收回视线,道:“我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 瑟拉菲娜暼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这时,陆雪的手机响起,是冀婉清给他发的v信信息。 妈妈:【忘了问,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陆雪:【冀月娜。】 妈妈:【 (^__^) 这个名字一听就很亲切。】 第6章 科技 夜晚。 陆雪懒得出门,又点了一份外卖。 他还特意问了瑟拉菲娜要不要给她也点一份,却得到了否定回答。 “现在不饿。” “突然有些好奇,你们魔族,平常都吃什么?” 问完,陆雪又补充道:“我指的是,你们整个魔族。” 如果单说瑟拉菲娜的话,陆雪心里明白,她现在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他…… “岩浆。”瑟拉菲娜面无表情地回答。 陆雪笑了声。 魔王还会跟他开玩笑,看来心情不错。 瑟拉菲娜面不改色继续说:“除了岩浆,还会吃一种会发光的宝石。” 陆雪收回笑。 也许魔王没在跟他开玩笑。 “这里没有岩浆,也没有会发光的绿宝石。”陆雪无奈道。 “所以你不用给我准备晚饭了。”瑟拉菲娜说。 什么岩浆宝石,当然是开玩笑的,她只是单纯现在不饿而已。 魔族的饮食体系庞杂,不同分支的恶魔偏好截然不同。 像瑟拉菲娜这种拥有所有恶魔特性的魔王,平日里主要食用魔法田培育的七色稻穀。 这是她唯一能適应的食物,其他的东西在她尝来都难以入口。 “还是吃一点吧,虽然人类的食物可能不符合你的胃口,但起码能填饱肚子。” “不用。” “……先说好,是你自己说不用的,別到时候半夜来找我喊饿。” 瑟拉菲娜轻佻一笑: “这谁能確定呢?现在不饿,不需要进食,但不代表三个小时后不饿。” 陆雪缓缓抠出一个问號: “所以才让你现在吃点东西啊,你现在吃饱,三个小时后还会饿吗?” “你们人类真奇怪,明明现在不饿,却还要进食,只是为了防范三个小时后的飢饿。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吃不行吗?”瑟拉菲娜对人类的生活方式感到不解。 “要睡觉啊。”陆雪解释,“不能让飢饿打扰到睡眠。” 瑟拉菲娜皱眉: “那有什么关係,先睡觉,饿了就醒来吃,吃完接著睡,总能睡够。” 陆雪沉住气,他不指望几句话就能改变魔族根深蒂固的生活习惯,但还是要把人类的生活方式给瑟拉菲娜讲明: “我们人类,白天需要工作,睡眠需要在夜间完成,如果因为睡觉耽误工作的话,会被扣工资。工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瑟拉菲娜点点头,隨即又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所有人都白天工作,夜晚睡觉,那这片大陆的夜晚不就瘫痪了吗?” “不是所有人都遵循这样的作息规律,是大部分。也有一部分人是白天睡觉,夜晚工作。不过我是属於前者。” 听完陆雪的话,瑟拉菲娜若有所思。 手机响起,陆雪拿起来看了眼,是外卖到了。 他起身去门口取外卖,返回客厅后,瑟拉菲娜的目光就一直盯著他的手机。 陆雪意会,把手机放到桌面上:“这个,叫做手机,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最重要的工具之一。” 虽然魔族的脑迴路在人类看来不正常,但魔王瑟拉菲娜的脑子还是很灵光的。 一下午时间,她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这个长方形发光铁盒的作用。 “发送信息,获取信息,也许还担任钱包?” 陆雪终於发自內心地笑了一次:“没错。”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魔法,它是怎么做到这些的?”瑟拉菲娜问。 陆雪耐心回答道: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魔法,但是有『科技』,科技就相当於这个世界的魔法。 “一切会发光的,会发热的,能自己动的,都可以用科技来解释。 “奥子大陆离不开魔法,这个世界也离不开科技。” “科技……”瑟拉菲娜细细品味起这个对她来说全新的词。 陆雪从桌柜里摸出一个遥控器。 他记得曾经看过一个帖子。 在这个信息大传播时代,若想让一个人快速融入环境,最便捷的方法,就是让他看电视。 可遥控器拿在手里,陆雪才想起来,自己家根本没有一台正经的电视。 面前那台,在他租房前就存在了,年龄估计与他相当。 那这个遥控器是…… 陆雪试著按了一下电源键。 “滴——” “呼呼呼呼——” 墙壁上的电风扇转动了起来,凉风呼呼往下吹。 瑟拉菲娜的注意力被它吸引过去:“好弱的风系魔法。” 陆雪指著它道: “这个叫电风扇,也是一种科技,天气热时,人们会用它加速空气流通,从而达到清凉解暑的目的,它吹出的风不具备杀伤力。” 十月初的夜晚不算热,陆雪关掉电扇,拿起手机播放社畜短视频。 虽然家里没有电视,但手机同样能执行电视传播信息的功能。 “我先吃饭了,这个叫短视频,你自己看吧,了解一下自己现在到底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瑟拉菲娜接过手机,屏幕里正在播放《普通社畜的一天vlog》。 她动了动自己聪明的脑筋,虽然蓝星与奥子大陆完全不一样,但她可以使用类比法帮助自己理解。 比如电风扇就是风系魔法,而手里这个会发光的铁盒此时正如同能够显现画面的水晶球。 在奥子大陆,她没少使用水晶球。 这道具在占卜、观测、演绎上都发挥著重要作用。 刷了十多分钟,瑟拉菲娜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初步认识: 当下正处於和平年代,每个人最该考虑的事是中午和晚上吃什么; 吃饭需要钱,所以人们每天都要打工赚钱; 给他们发布工作的人会利用他们的劳动价值获得更多钱; 再用这些钱扩建自己的“家园”,然后发布更多工作; 日復一日,单调枯燥。 不过,瑟拉菲娜倒觉得这样的日子不坏。 在奥子大陆,战爭从未停歇,大部分衝突都源於“吃饭问题”。 据她了解,那场持续七年的大战,亦是如此。 其他种族覬覦魔族广袤的领地,於是联合起来发动侵略。 她早就厌倦了战爭,如今唯一耿耿於怀的,只是被陆雪这个人类击败这件事——一想起来就烦。 她会让陆雪为此付出代价。 陆雪曾对她造成的伤害,她会换种方式一一还回去。 瑟拉菲娜继续往下刷,不知点到了哪里,屏幕里画风突变,只见一头蓝色巨龙对著一个橡皮人大吼:“热息!” 火焰从巨龙口中喷出,直接毁坏了一座山。 瑟拉菲娜心里一惊,瞪了眼陆雪:“这个世界也有魔法?” 陆雪疑惑著拿回手机,原来那是在播放《海贼王》。 “这个世界有没有魔法,你自己也能感受到。” 陆雪指了指手机里的凯多: “这些只是利用科技的手段製造出来,供人娱乐的影像。都是假的,想像出来的,就像你在奥子大陆用水晶球演绎战斗一样。” 瑟拉菲娜脸上的警惕並没有消散多少: “我能用水晶球演绎战斗是因为我亲身经歷过无数战斗,可这个世界的人明明没见过魔法,却能製作出如此逼真的魔法影像?” 陆雪用食指轻叩脑袋: “不要小瞧人类的想像力。 “这么跟你说吧,这个世界没有魔法,却有堪比魔法的科技,正是源於人类丰富的想像力。 “人类的大脑,比一切魔法和科技都更精妙、更复杂。” 瑟拉菲娜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很快她就通过类比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联。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史书, 人类的身躯那么羸弱,却能在奥子大陆上建立起庞大的帝国,正是由於他们学习能力极强,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很聪明。 陆雪把短视频调回社会频道,手机还给瑟拉菲娜。 “你现在先別看那些假的影像,先看点正常的东西。” “嗯。” 瑟拉菲娜拿著手机挨到沙发上,视线落於窗外。 月色之下,灯火通明。 这个名叫蓝星的世界,似乎很有意思。 第7章 这样的魔王很可爱 “我先去睡觉了。” 见瑟拉菲娜短视频正刷得兴起,陆雪决定趁现在溜回臥室。 他离开客厅走进臥室,躺到床上,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 “晚上睡这里吗?”瑟拉菲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雪把气了咽回去:“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跟著你进来的,我也困了。” 瑟拉菲娜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小,就在这里睡觉吗?” 陆雪抬手指向门口:“你睡沙发。” “为什么?” “你自己也说了,这个房间,这张床,都很小,容不下两个人。” “为什么是我睡沙发?” “因为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这是我们家。” “……?” 瑟拉菲娜坐到床上,用手拍了拍床垫:“还挺软。挤一挤,这张床应该够睡两个人。” 陆雪冷脸看著瑟拉菲娜。 赶不走,但他也绝不会妥协去睡沙发。 安稳且充足的睡眠,於他而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被子只有这一套,一个月没洗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陆雪上床,躺到了靠墙的那边。 瑟拉菲娜像是没听见一般,也躺下来,展开被子盖到身上,留下一角给陆雪盖肚脐眼。 陆雪没有回应,闭上了眼睛。 他极力想要清除脑中繁杂的思绪。 但身边不断往自己身上靠的,散发著清香的柔软躯体,又將新的烦恼挤进他的脑海。 刨去穿越到奥子大陆的七年,他今年21岁。 从来没谈过恋爱。 自律和禁慾是他生命的主旋律。 瑟拉菲娜的出现,彻底扰乱了他的生活。 约莫,还唤醒了些许他作为一个正常男性的……本能。 儘管此刻的他的確很累很累,但刻在dna里的原始亢奋,正在猎杀一切可能侵入的安寧。 【就当她不存在,就当她不存在。】 “咂咂——” 瑟拉菲娜吧砸吧砸嘴,双手无意识地搂住了陆雪的胳膊。 好软…… 確信,不是被子。 陆雪慢慢睁开眼,余光暼向瑟拉菲娜。 呼吸均匀,脸色安详,看样子是睡著了。 没想到大魔王竟然是个秒睡怪。 可这种情况,他该怎么睡? 毫无疑问的,因为床边多出来的一个人,陆雪失眠了。 一整晚,他都处於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態。 然而,用长期习惯铸成的生物钟却仍按部就班地发挥作用。 早上六点半,陆雪迷迷糊糊地醒来。 不知为何,呼吸有些困难,腰上似乎有什么重物,半边身子也无法动弹。 下一息,他瞬间惊醒。 淡蓝色的天板隨即映入眼帘。 【还好,仍是在家,而不是在奥子大陆。】 【可是,身体是怎么回事?】 【麻痹魔法?巨型章鱼?】 陆雪用尚且能动的另外一只手缓缓掀开被子。 终於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瑟拉菲娜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脸挨著他的肩膀,手搂著他的脖子,腿缠著他的腰腹。 堂堂魔王,睡相原来这么差吗? 陆雪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著他打开相机,对著瑟拉菲娜拍了几张照片。 等她醒来,稍微让她见识一下,蓝星科技的力量。 拍完照,陆雪挪动身子,试图从“魔王缠绕”中逃离。 可他挪一寸,瑟拉菲娜便靠过来一寸。 逃不开,根本逃不开。 没办法,陆雪只好加大动作幅度。 即便把瑟拉菲娜吵醒,也不是他的错。 他只是想要起床而已。 当陆雪从瑟拉菲娜的大腿下抽腰而出的时候,瑟拉菲娜果然睁开了眼。 “……你压到我了。”陆雪停下动作,低声道。 “……嗯。”瑟拉菲娜只是瞧了他一眼,又睡了过去。 看来她是真的很困。 困点好。 陆雪安全起床,洗漱好后,到楼下的超市买了一些食材准备做早餐。 在这座城市,他有两个身份。 除了是武山科技大学,智能视听工程专业,一名大三学生。 他还是武山市地下拳坛的一名拳手。 拳手的身份要求他严格控制饮食。 保持身材不超出量级,以及保证营养摄入充分。 简单来说,低油低盐低高蛋白。 市面上很少有这种“如shi一般”的营养餐卖, 並且,自己的身体,自己最需要负责。 所以他选择自己做。 昨天吃的两顿外卖,摄油量已远超出平常身体所需。 不过那时他刚从奥子大陆回来,身体很虚弱,多补充点能量倒也无可厚非。 今天身体稍微恢復了点,饮食便需要继续保持严格。 “蛋白质,膳食纤维,碳水,再来一杯黑咖啡……” 厨房里,陆雪有条不紊,像念咒语般將要吃的食物一样样烹飪好。 “你在做什么?” 瑟拉菲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陆雪將食物摆好盘:“早餐。” “你不是可以直接用那什么……手机,操作几下,就有人给你送餐吗?” “比起外面的,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瑟拉菲娜小声嘀咕著,把手伸向盘子拎起块肉,放进嘴中。 咀嚼…… 片刻。 “好难吃。”瑟拉菲娜露出嫌弃的表情。 低油低盐的东西,能好吃到哪里去。 “待会儿带你出去吃……” 陆雪话还没说完,瑟拉菲娜便摇摇头,打断了他: “在禁魔石林那半年,你给我送的饭,味道都这样?还好我一直没怎么吃过。” “这是营养餐,没味的。”陆雪为自己正言道,“我在奥子大陆给你做的那些,比这个好吃多了,可惜你都没怎么吃过。” 瑟拉菲娜地“呵”了声:“我看你只是单纯的厨艺差。” ??—— 陆雪感觉被当头打了一棒…… 老实说,因为肌肉控制大脑,他的味蕾变得很钝拙,比起口感,他更在意营养。 儘管吃营养餐常被戏称为“赤石”,但食物只要不是真的很噁心,他都吃得下去。 所以他的真实厨艺到底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知道。 “手机。”瑟拉菲娜蜷腿缩到沙发上,向陆雪伸出手。 陆雪插上手机充电器,打开短视频,递过去。 不过半天时间,魔王似乎已经陷在短视频营造的即时快感里难以自拔了。 此刻,她就像刚接触网络的人类小孩,一閒下来,就要向家长討手机玩。 如果以后还教她打游戏的话,会不会变成一个网癮少女呢? 陆雪思绪发散地想著。 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教会瑟拉菲娜打游戏,让她在与人机的对战中建立起自信。 然后,自己再上场,將她虐得体无完肤,让她陷进强烈的自我怀疑。 光是想想,就令人忍不住想笑。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陆雪吃完早餐,从瑟拉菲娜手里拿回手机,点进相册,找到今天早上拍的照片。 “看看你,是不是很像一只小猫咪?真可爱。” 瑟拉菲娜看著屏幕里把陆雪当成抱枕的自己,不禁皱紧了眉头:“『可爱』这个词,在魔族,一直是一种侮辱。” 陆雪有过了解。 “活泼可爱”之於魔族,就如同“丧心病狂”之於人类。 没有正常人类会用“丧心病狂”標榜自己,相应的,魔族也极度厌恶“可爱”这一类的词。 自然,他称瑟拉菲娜“可爱”是故意的,要不也不会拍下这几张照片。 陆雪刻意露出一种苦恼的表情:“是么……可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样的魔王很可爱啊。” 瑟拉菲娜攥紧了拳头,冷哼一声:“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用科技手段,製造的假影像?” “不,这不是假的。”陆雪摇头,“这个叫照片。” 陆雪打开相机,摄像头对准瑟拉菲娜,按下快门,然后把手机转向她。 “看,只要这样,就能把看见的画面记录下来。” 陆雪把照片滑回上一张,“这个真的是你。” 第8章 有人喜欢你吗 “……” “这真的是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陆雪淡淡道。 瑟拉菲娜的拳头攥得更紧,木质沙发发出颤响。 大意了。 第一次睡那么软的床,被子也那么软…… 第一次睡觉时不用时刻提防有人要来杀自己…… 第一次精神那么放鬆…… 结果,就这样被可恶的人类轻而易举地记录下了自己丑貌。 “抹掉。”瑟拉菲娜声音冰冷。 “你不喜欢吗?”陆雪假意问道,“我觉得挺可爱的,我们人类就爱用手机隨手记录生活。” 又用了“可爱”这个词。 越听,越觉浑身刺挠。 瑟拉菲娜从沙发上站起来。 “那么,统帅大人,这样的猫咪,你喜欢吗?” “如果真有一只猫咪这么抱著我睡觉的话,我想我会感到很幸福。” 【可惜,不是猫咪。】 瑟拉菲娜瞪著陆雪。 【是恶魔。】 陆雪正收拾著盘子,忽然感到一股压迫感倾泻而至。 不好,瑟拉菲娜又要现真身, 还是带著极强的怨恨! “吃饱了吧?该到我……” 陆雪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痛感维持住了清醒。 他快步走进厨房:“吃饱了……收拾一下,待会儿带你去买裙子。照片你不喜欢的话我刪掉就是了。” “砰——” 陆雪关上厨房门,打开水龙头,用水敷了敷发烫的脸。 暂时逃过一劫。 这魔王,他不过是隨便说了两句玩笑话,立刻就要炸毛。 况且,他也不是完全想要羞辱瑟拉菲娜。 他是真心认为,今天早上,毫无睡相抱著他的瑟拉菲娜, 比起整天把“復仇”掛在嘴边、周身縈绕著肃杀之气的魔王,更可爱一些。 十分钟后。 陆雪再次回到客厅,瑟拉菲娜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平息了不少。 她慵懒的躺在沙发上,双手捧著手机,面无表情地看著沙雕配音视频。 “走吧,去买裙子。” “嗯。看完这个。” 陆雪瞄了眼进度条,估摸著还得五六分钟。 视线下移,瑟拉菲娜光著脚丫,悬空吊在沙发边。 忘了,没给她准备鞋。 陆雪到臥室取出自己压箱底的运动鞋,回到客厅。 “鞋放这了,记得穿。” 瑟拉菲娜不语,只是晃了晃脚丫。 这意思……是想让自己帮她穿? 不可能。 陆雪假装看不见,坐到沙发另一边。 瑟拉菲娜翻了个身,顺势將脚丫搭到他大腿上。 这下陆雪不得不看了。 目光扫过这双交叠的脚……倒是生得精致。 脚踝说得上纤细,脚趾也算圆润,足弓处,还透著淡淡的粉。 陆雪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划清界限——这绝对和什么奇怪的癖好无关。 只是这脚离得这么近,他的眼睛实在没处放。 “看完了没?快穿鞋。” “没。” 瑟拉菲娜很冷淡地回应他,视线不离屏幕丝毫。 然而,她的脚却並不老实。 脚趾在陆雪大腿上画圈圈,並缓慢地移动…… 不对…… 意识到什么的陆雪立刻握住了瑟拉菲娜的脚踝。 “……嗯?”瑟拉菲娜眼神玩味地看了他一眼。 “你干嘛抓我的脚?你想对它们做什么?” “……没。” “没?” “……” 陆雪蹲下身,拿起袜子套到瑟拉菲娜的脚丫上。 自证清白…… 替她穿好袜子,又將鞋套上去,接著一丝不苟地系好鞋带。 一切做好后,瑟拉菲娜坐直身子,把手机还给他。 “看完了。” 陆雪收回手机站起身:“走吧。” 瑟拉菲娜穿著鞋走了两步:“你的鞋好大。” “先將就著穿吧。” “也好丑。” “……” 陆雪不想说话,从头到脚打量了瑟拉菲娜一遍。 黑长直发,纯白t恤,黑色休閒裤,灰色运动鞋。 很普通,但起码有点人样了。 再从脚到头看一遍,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走啊,愣著干嘛?”瑟拉菲娜催促的声音传来。 “嗯……”陆雪含糊应著,迈步时目光仍黏在她身上,没走两步,视线就不受控地往下偏移。 脑子里突然冒出物理课学过的知识:质量越大,引力越大。 陆雪反应过来,终於明白奇怪的点在哪里了。 就是宽鬆布料下凸出来的那两个“点”啊。 “……等一下。” 陆雪去臥室拿了件外套。 “把外套穿上,天气可能会冷。” “冷吗?不觉得啊。” “穿上。” 陆雪直接將外套披到瑟拉菲娜身上,拿起她的手伸进袖子里。 整了整衣领,扣上拉链,拉到最顶端。 “好了,走吧。” 瑟拉菲娜低头看了眼这莫名其妙被穿到自己身上的外套,再次吐槽: “好丑。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审美吗?还是单纯你品味有问题?” 陆雪再次受到打击。 一早上,被瑟拉菲娜连续吐槽了厨艺、鞋品、衣品。 他也分不清,到底是瑟拉菲娜故意找茬,还是真是他自己的原因。 瑟拉菲娜走在前头,漫不经心又补了一刀: “昨晚你给我看的那些短视频说,会做饭、会穿搭的男生很受女孩子喜欢。可你什么都不会,这个世界上,有女孩子喜欢你吗?” 看著魔王那双毫无波澜的淡蓝色眼睛,陆雪竟找不到丝毫刻意嘲讽的破绽。 不过他真的有被这句话伤心到。 “会做饭会穿搭只是加分项,不是必选项,男女都一样。” 说完,陆雪转移话题:“话说回来,奥子大陆上,有人喜欢你吗?” “喜欢我?他们也配?”瑟拉菲娜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配。”陆雪应和一句。 其实仔细想想, 以瑟拉菲娜的容貌和与生俱来的强大血脉,不可能没有人喜欢。 只是那些外族投来的目光,不过是被繁殖本能驱使的覬覦; 魔族的示好,也不过是为延续血统的功利算计。 这些妄图靠近的人,都在见识过她抬手灭城的力量后,仓皇退却。 偌大的奥子大陆上,从来没有谁,能拋开欲望,真心喜欢她。 【不过,这里是蓝星。】 不知为何,陆雪心中莫名冒出这样一句话。 …… 第9章 这是和平年代 “先说好,我们现在正处於和平年代,任何武力都是不被允许的。 “如果有不长眼的人无端挑衅,自会有……城卫,或者说巡守者,將他们逮捕,不需要我们出手。” 陆雪开始对瑟拉菲娜“约法三章”。 这里虽然没有魔法,但瑟拉菲娜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也足以让她一巴掌將一个普通人拍进icu。 最主要的是,瑟拉菲娜穿越而来,属於黑户,她的一举一动都藏著潜在危险。 將一些简单的规则和法律向瑟拉菲娜讲明,既是保护这个世界,也是保护她。 “你对这个世界尚且陌生,在外面要安安静静地跟紧我,不要乱跑。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但是最好等没人的时候再问,不要让別人对你的身份起疑。 “你在这个世界目前没有身份,如果被发现,可能会被抓起来问话,那会很麻烦。” “抓起来?”瑟拉菲娜插话,“就像你们把我关在禁魔石林那样吗?” “……” 陆雪清了清嗓子: “再声明一遍,我对你没有任何恨意。 “这是和平年代,只要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任何人没有资格伤害你,自然也不会把你锁起来,不让你睡觉,不让你吃饭。 “我说的『抓起来问话』是指城卫会调查你的身世,可你不属於这个世界,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瑟拉菲娜沉默地点点头。 陆雪看著她,这么安静,这么……乖…… 突然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差不多就这些……最重要的其实也就一件事:藏好身份。” “嗯。” “对了,记得我们的名字,你叫冀月娜,我叫陆雪。” “嗯。” “走吧。” 陆雪锁好门,带著瑟拉菲娜下楼。 瑟拉菲娜自灭肉身追到这里,想把她再送回奥子大陆,几乎不可能。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发生奇蹟,她有幸回去,等著她的,也只有那座阴森死寂的禁魔石林。 留在蓝星,是瑟拉菲娜最好的归宿。 要想留在这里,就得熟悉这里,遵守这里的运行规则。 也许是缔结了主从关係的缘故,陆雪感觉自己的情绪与体內的激素都受到了一定程度影响。 瑟拉菲娜於他而言,真的变得像只宠物一样。 没有人会希望待在自己家的猫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即便是只炸毛猫咪。 至於瑟拉菲娜的身份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自己就是个打地下拳的,身份也乾净不到哪里去。 不乾净的地方,处理这种不乾净的事,自有一套乾净的方法。 只要能和瑟拉菲娜和平相处,慢慢消解她心中的仇恨,等她放下復仇执念,自己的生活也將重回正轨。 【顺便寒假时把她骗回家应付一下老妈。】 【要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建立信任……】 【时间略紧迫,但问题不大。】 【嗯!】 陆雪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从小他就谨记父亲教诲:男人要有韧性。 他用多年时光锤链出来的韧性,让他即使在面对父亲离世、母亲重病的这样的毁灭打击下,依然没有倒下。 咬著牙,一个人就扛起了整个家。 心臟,才是人体最强壮的肌肉。 …… 走出小区。 离开了那间狭隘的出租屋,第一次走在这新奇、陌生的广袤天地间, 虽然瑟拉菲娜不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但陆雪看得出来,她內心有些小雀跃。 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意识到,她情绪產生波动时,头髮会自动飘起来。 波动越大,头髮飘得越肆意。 此刻瑟拉菲娜的黑直发只是向四周稍微展开了一点点。 陆雪带著瑟拉菲娜走在路边,马路上车来车往,他指著那些车道: “这是蓝星最常规的交通工具,由铁皮盒子和四个轮胎组成,叫做汽车,也是一种科技。” 瑟拉菲娜跟著陆雪站在人行道上,正疑惑这这么窄的路要怎么把汽车开进来时, 却见陆雪坐到了一架只有两个轮子,且没有铁皮护体的车上。 瑟拉菲娜问道:“你的汽车呢?你不是说那是常规交通工具吗?” “……” 【买不起。】 陆雪胡扯道: “我不太喜欢那种交通工具,我更喜欢这种,享受轻风拂面的快感。就像奥子大陆上骑著扫帚的巫师一样。” 说到巫师瑟拉菲娜就懂了。 这是奥子大陆上的一种常见职业。 他们一般都不喜欢走路,超过五十米的距离就要骑扫帚。 她也骑过,耗魔低还拉风,挺有意思。 在蓝星听到“巫师”和“扫帚”这两个词,瑟拉菲娜感觉很亲切。 下意识认为这种两轮车是比那种四轮车更高级的交通工具。 陆雪拍拍后座:“上车。” 瑟拉菲娜坐上去,陆雪拿出两个头盔,一个戴在自己头上,转过身,將另一个戴到瑟拉菲娜头上。 要说陆雪为什么会有两个头盔…… 一个是他亲妹妹得知他全款提了一辆小电驴后送给他的—— 粉红色猪猪头盔,头顶上还竖著一根竹蜻蜓。 另一个是陆雪自己买的普通黑色头盔。 毕竟粉红猪猪戴在他头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此时瑟拉菲娜头上的那顶,正是粉红猪猪。 陆雪替她扣好卡扣,目光落在她那冷艷的面容上。 脑门上笨拙的猪猪,头顶上在微风中转动的竹蜻蜓,与她清冷的气质结合…… 竟意外和谐。 “真可……咳咳。” 陆雪回过身,转动钥匙, “坐稳,要出发了。” …… 早上的空气很清新,阳光正当柔和,清风慵懒。 陆雪载著瑟拉菲娜慢悠悠地在大街上穿行。 这种感觉很奇妙。 大魔王第一次出门,身上穿著宽大不合身的衣服,头上戴著憨態可掬的头盔,安静又乖巧的坐在自己身后…… 倒像带著邻家小妹出门閒逛。 虽然在瑟拉菲娜自己看来,她不过是在恪守身为“王”的仪態。 什么身份就该有什么作风, 身为“王”,出门在外,若像个土包子一样东张西望、大呼小叫,实在有失威严。 到达千达广场,陆雪找位置停好车。 “到了,下车吧。” 瑟拉菲娜从车上跳下,双手捧住头盔往上提了提。 【摘不下来?】 她又用力扯了两下,只觉脖子勒得慌,窒息感顺著喉管漫上。 摘不下来…… 摘不下来…… 恍惚间,她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地狱绘卷般的画面。 魔族將领们说战爭將至,必须要將拥有特殊体质的她训练成新一代魔王。 他们將年幼的她关进地牢,禁水禁食,只为测试她身体的极限; 用千斤重的荆棘铁链锁住她全身,让铁刺割裂皮肤,从而激发她的自愈能力; 给她戴上电击项圈,丟进竞技场与凶兽廝杀,用死亡的威胁,逼出她的血性…… 瑟拉菲娜的眼中瞬间泛起暴戾,却只是茫然地望著陆雪。 陆雪放好头盔,对著小电驴后视镜整了下髮型。 从镜子中,他发现了身后瑟拉菲娜的异样。 “喂,你怎么了?”陆雪赶紧转过身。 瑟拉菲娜没有回应。 “要是外面的世界让你感觉不舒服,我们就回去。” 瑟拉菲娜依旧不语。 陆雪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无助。 “啪嗒——” 他解开粉红猪猪头盔的金属卡扣,摘下头盔,把自己的手放到了瑟拉菲娜头上—— 理了理她那被头盔压乱的头髮。 瑟拉菲娜望著陆雪的眼睛。 无助、茫然、暴戾……一齐慢慢退去。 陆雪轻声道:“没事哈,现在是和平年代。” “嗯……” 脑海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出门前陆雪对她说:“任何人没有资格伤害你。” …… 第10章 哥们你谁? “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陆雪问。 瑟拉菲娜摇头。 陆雪嘆了口气。 自己糟糕的厨艺似乎让瑟拉菲娜对人类的食物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算了。】 “那直接去买裙子吧,这边。” 陆雪带瑟拉菲娜踩上自动扶梯。 看著瑟拉菲娜盯著脚下,陆雪解释道。 “这个叫自动扶梯,也叫电动扶梯,站在上面它会自动带我们到楼上去,不需要我们自己再往上走。” 蓝星的人类真是一群比巫师还懒的生物,连这几步路都不愿意走,还要特地修建自动扶梯。 瑟拉菲娜在心里想著。 上到四楼,这一层清一色全是服装店。 这是陆雪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逛服装店,他的衣服基本都是靠网购解决。 第一次逛服装店,却也不是为自己买衣服。 “挑吧,这里全是裙子。” 瑟拉菲娜环视一周,各个店铺里的衣架上都掛著绿绿的衣服,什么样式的都有,似乎要比奥子大陆上的丰富一些。 虽然她成为魔王后,同一件衣服不会穿超过三次,但样式其实都差不多。 长裙或者长袍,只在顏色和纹上有差异。 第一次,这么多自己从未见过的衣服摆在眼前,瑟拉菲娜眼里跳动起不符合她身份的欣喜。 离她不到半个身位距离的陆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忽然觉得鬆了口气。 女孩子天生爱美,哪怕是魔王也不例外。 一个人,只要有需求、有喜好,干预她的情绪便有了可乘之隙。 最怕的,就是那种什么都不想要、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人。 这样的人心情阴晴不定,你根本无从应对。 还好瑟拉菲娜算接近正常。 瑟拉菲娜走向一家店铺,决定从她最熟悉的长裙开始挑选。 “欢迎光临。”店员热情地前来招呼,“有喜欢的裙子可以穿上试一试哦。” 瑟拉菲娜眼睛扫著裙子往前走,路过一面镜子时停下了脚步。 【好大,好清晰。】 奥子大陆上也有镜子,但通常是用金属或水晶打磨而成。 即便是皇室,半身镜就已经算得上稀缺物。 可这块镜子,足有两米多高,清晰度更是堪比奥子大陆上最纯净的湖泊。 店员也顺著瑟拉菲娜的视线望向镜子。 目光触及镜中人面容的瞬间,呼吸微滯—— 这个女孩,美得惊人! 刚才忙著弯腰打招呼,又因对方衣著朴素,她第一时间没注意到对方的长相。 此刻看清那张脸,她才惊觉这或许是自己三十年来见过最美的女人。 不需要任何化妆品修饰,那张脸光是摆在那儿就透两个字:权威! “美女,试试这条裙子怎么样!” 店员的热情瞬间涨了三个度,立即拿起一条裙子放在瑟拉菲娜身前比划起来。 帮美女变得更美,是她的天职。 瑟拉菲娜还在琢磨眼前的这面超级大镜子,对於店员递来的裙子不太感冒。 这时陆雪走过来,道:“穿上试一试吧。” 店员看向陆雪,眉头动了动,表情似乎在说:哥们你谁? “噢,我们一起的。”陆雪解释。 【!】 不是哥们?这你女朋友啊? 店员露出职业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眉毛却皱了起来。 陆雪的眉毛也皱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雪从店员手里接过裙子,取下衣架,双手拎著衣肩,贴在瑟拉菲娜身上看了看。 “挺好看的,试试吧。” 瑟拉菲娜对著镜中的自己点了下头:“嗯。” “试衣间在那边,美女跟我来。” 店员领著瑟拉菲娜去试衣间,陆雪继续挑选別的裙子。 片刻后,瑟拉菲娜穿著裙子回到了镜子前。 店员满脸笑容地再次凑过来。 “这里的腰带是可以收缩的哦,这样更显腰细,还有外面这层是可以脱掉的,这样就变成吊带款了。” 瑟拉菲娜对著镜子微微侧身,动作幅度很小,依旧维持著“王”的仪態。 可她眼中藏不住的沾沾自喜却出卖了她小女孩的心思。 这条裙子穿在身上的確好看,別具一格的设计也让她眼前一亮。 店员站在一旁,满眼都是对於美的尊重和欣赏。 如果自己是店长,绝对毫不犹豫地把条裙子送给她,不收一分一毫。 可惜,自己只是店长的牛马。 陆雪抱著两条新裙子回来时,同样被瑟拉菲娜所惊艷,脱口而出:“不错。” 瑟拉菲娜看了陆雪一眼,朝他伸出手:“手机。” “要手机干嘛?” “……记录。” 【原来如此。】 “我帮你拍。” 陆雪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著瑟拉菲娜拍下照片。 这时店员凑近陆雪,戳了下他的胳膊问,眼神看向瑟拉菲娜:“帅哥,我能不能合影?” 陆雪沉默了一会儿,反问:“裙子能不能打个折?” “……” 瑟拉菲娜之后又试了几条长裙,加上刚开始那条,一共相中了三条。 她对蓝星的货幣没有概念,在奥子大陆当魔王时,更是每日晨起便有侍从將衣物备好放在床头。 因此,这三条裙子一共了多少钱她全然不在意。 而一旁,陆雪看著手机扣款通知上的“1153”陷入了沉思…… 这还是打折过后的价格。 在他的认知里,衣服不都该像拼夕夕上那样,50块钱就能买上一大包,论斤称著卖的吗? 店员將裙子装好袋,递给陆雪,朝他挥了挥手:“慢走哦,欢迎下次光临~” 走出服装店,瑟拉菲娜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陆雪眼皮一跳:“这里的服装店这么多,我们多逛几家吧。” “我想要那面镜子。”瑟拉菲娜突然说。 “镜子?”陆雪有些疑惑。 瑟拉菲娜扬了扬下巴,示意陆雪看向店里那块两米高的镜子。 “能买下那面镜子吗? “……” 陆雪知道了,瑟拉菲娜是想要一面全身镜。 他家目前没有。 对於女生来说,一面全身镜的重要程度,就像剃鬚刀之於男生一样不可或缺。 “那面镜子是不卖的,不过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买到。放心吧,过两天我们家就会有了。” “不许骗我。” “不骗你。” 瑟拉菲娜轻应了声“嗯”,唇角往上弯了弯。 笑意似雾中影,分不清是嘲弄还是开心。 【我们家】……吗? 第11章 眼睛都看直了 这些裙子那么贵,做工又那么细腻,平常穿够好看也够舒適。 但如果睡觉时也穿的话,以瑟拉菲娜的睡相,要不了几天就会把它们磨皱。 她不心疼陆雪还心疼呢。 毕竟1153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 “接下来去买睡衣和居家服。” 陆雪带瑟拉菲娜去到相应的服装店。 一眼就看上了一件连体毛绒龙猫睡衣。 他对这种可爱的东西似乎没有抵抗力。 主要是,想看瑟拉菲娜穿。 店员眼光毒辣,立马就察觉了陆雪兴趣所在,又瞥了眼跟在他身旁的女孩。 “帅哥买睡衣吗?我们这有情侣款哦。” 说著,店员取下一大一小两套龙猫睡衣。 “对,买睡衣。” 陆雪从店员手中接过睡衣,將尺码小的那套递到瑟拉菲娜面前:“给。” 瑟拉菲娜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给出了十分中肯的评价:“蠢蠢的。” “……” 陆雪想了想,问道:“你看它像不像你们魔族里面的睡魔?” 瑟拉菲娜看著睡衣帽子上咧著嘴的龙猫头,点点头:“这么说,確实有点像,难怪我说怎么看著蠢蠢的。” 睡魔是恶魔的一种,战斗力很弱,日常除了吃就是睡。 但它们有个特殊能力:只要有人看见它们睡觉,就会跟著犯困。 因此,魔族將领常在营地养一只睡魔。 用於帮助自己战后补觉,快速恢復体力,准备下一场战斗。 瑟拉菲娜精神最紧绷的那段时间,也用睡魔辅助过自己入眠。 那是她上辈子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不过她是魔王,整个联军都想要她的命。 所以她不能睡得太久,也不能睡得太死。 体验过那一次之后,她就恢復了自己原来的作息规律。 “蓝星上,人们也想像过类似睡魔这样的吉祥物。將它们的形象印在睡衣上,穿上这种睡衣,睡觉会感觉很安稳。” 陆雪一顿胡诌, “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今天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睡衣,挺想买回去试试。” “……嗯。” 瑟拉菲娜思考著。 要是自己穿上这种睡衣后,睡眠质量得到提升,睡相会不会得到改善? “你想试试,那就买下来吧。” “好。” 【阴谋得逞。】 陆雪將睡衣还给店员:“帮我包起来吧。” “好嘞。” 付好钱,陆雪从店里出来,看见瑟拉菲娜驻足在隔壁店门口观望著什么。 “在看什么?” “好奇怪的衣服。”瑟拉菲娜望著前方。 不远处,有一件衣服, 不像裙子,不像长袍,不像外套,不长不短,还没有袖子。 陆雪看过去。 那是一件长款无袖高领针织衫。 “要试试吗?” 瑟拉菲娜还在犹豫,陆雪却已经扯住了她的袖子往前走。 “你好,我们想试一下这件衣服。”陆雪主动对店员说。 “好的,试衣间在那边。”店员將针织衫取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瑟拉菲娜手里捧著针织衫,望向陆雪。 陆雪朝试衣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试试吧,虽然这不是裙子,但穿这种长款的衣服也不用搭配裤子,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买。” 瑟拉菲娜不说话,走向试衣间。 陆雪看著她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坐到沙发上。 他已经做好了烧空钱包的准备。 带瑟拉菲娜出来,不仅是要给她买衣服、鞋子,还要买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 三条裙子就了一千多,但显然这还远远不够。 没有女孩子会嫌自己的衣服多。 在能力范围內,陆雪能买儘量多买。 这种消费对目前的他来说是值得的。 没有什么比让那位心怀仇恨的人形兵器情绪稳定更急迫、更棘手的事了。 陆雪打开手机,v信传来信息。 关文苏:【假期结束了,该恢復训练了。】 关文苏:【国庆这七天,你有好好锻链吧?】 关文苏:【下午来拳馆吧,我知道你今天下午没课。】 “……” 陆雪的表情在看完这些信息后变得很难看。 “教练,说出来你不信,国庆这七天我到异世界闯荡了七年,差点死掉,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並且, 回到蓝星,刚醒来没多久,又被瑟拉菲娜战斗到晕厥。 晚上觉也没睡好,大清早就起床带瑟拉菲娜来逛商场。 这具身体还能动已是个奇蹟,现在又被叫去练拳…… 真是后有魔王追著杀,前有魔鬼拦著揍。 陆雪把手机设置成消息免打扰,放回兜里。 那几条消息,权当没看见。 虽然,这种做法,很有可能会让自己日后为此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但眼下,如果不这么做,很有可能自己今天就会死。 关文苏,陆雪的拳击教练。 也是陆雪父亲曾经的挚友。 一个优雅的暴徒。 长著一副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內核却藏著极端暴力与疯狂。 其奉行的准则为: “擂台下,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擂台上,不焚人便焚己。” 陆雪在他手下吃过不少苦头,但也多亏他的魔鬼训练,陆雪在拳坛上少吃了不少苦头。 总体来说,陆雪对他,心怀万分感激。 不过今天除外。 暂且,先把他忘掉吧。 “嗒、嗒、嗒……” 瑟拉菲娜踏著拖鞋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站在了陆雪身边的镜子前。 陆雪抬眼看向她,疲惫的脸色顿时精神了些许。 黑色针织衫宛如第二层皮肤紧贴瑟拉菲娜,將她流畅的身形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下摆罩住大腿根部,修长的双腿展露在强光下,肌肤泛著珍珠般莹润光泽; 一头黑直发自然垂落,部分柔顺地披在肩后,部分不经意地描绘胸前一弯饱满弧度; 再配上她那未经雕琢、清冷艷丽的天然面容; 活脱脱一朵正在肆意盛放的黑玫瑰。 这是一种具备侵略性和压迫感的美。 从旁边经过的人,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但仅看一眼,又会慌忙移开视线。 那一瞬间,脸颊发烫,心跳如擂,脑海中不自觉地浮想联翩,却又生怕自己世俗的目光玷污了这如神祇般不可方物的存在。 陆雪也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瞼,但他面部肌肉(脸皮)比常人厚些,很快又抬了起来。 自己都与瑟拉菲娜都打多少年了,她的美早已变成了一个標籤。 况且,往后不知多少年,自己还得与她待在同一屋檐下。 若这种程度都招架不住,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看,看的就是瑟拉菲娜。】 【大大方方地看,光明正大地看。】 “你不对劲,想干嘛?” 贸然,瑟拉菲娜的声音响起,话语里带著丝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陆雪回过神:“没想干嘛啊……” 瑟拉菲娜:“眼睛都看直了,是想打架?” “……” 第12章 这条怎么样? 衣服买完,又买了几双与之搭配的鞋,再加上生活用品, 陆雪手里,大大小小的盒子袋子达到了十几个。 “还需要买什么?”陆雪望著手里的东西思索著。 一件一件地点过来,似乎什么都不缺了。 陆雪看向瑟拉菲娜。 她换回原来那身衣服后,外套拉链没再拉上去,露出了里面的纯白t恤。 到底是拼夕夕买的便宜货,质量堪忧。 衣服面料不够密实,光照稍强一些,就显得透薄。 陆雪甚至能透过白t看到瑟拉菲娜的腰线轮廓。 自然,腰部上方的弧度也呼之欲出。 还好,今天是工作日,周边人不多。 陆雪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瑟拉菲娜面前。 瑟拉菲娜停下脚步:“干嘛?” “拉链,拉上。” 陆雪儘量不去看那个地方,帮瑟拉菲娜把拉链拉到了顶。 “为什么一定要拉拉链?” “外套就是这么穿的。好了,再去买最后一样东西。” “还要买什么?” “嗯……” …… …… “內衣?” 瑟拉菲娜站在一家粉色格调的少女门店前,疑惑地看向里面。 “……在奥子大陆上叫也胸衣或者衬裙,不知道你们魔族穿不穿,不过人类女性一般都穿的。”陆雪故作淡定说道。 瑟拉菲娜摇摇头:“好奇怪,在衣服里面还要再穿一件这样的小衣服。” 陆雪了解的果然没错。 魔族的女性確实不穿內衣。 她们的肌肉结构与人类不同,不存在下垂的问题。 同时,魔族传统服饰多採用厚实面料,且贴身剪裁,这又同时解决了运动晃动和激凸的问题。 要问为什么陆雪会懂得这些…… 那当然是, 作为率领联军与魔族对抗的统帅,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买几套吧,衣服太薄了,防走光。” 陆雪硬著头皮带瑟拉菲娜走进店內。 难以想像,自己人生第一次逛服装店,就进了內衣店。 瑟拉菲娜不属於蓝星,让她自己进来买肯定不行,自己得担起沟通的职责。 “欢迎光临。”店员小姐姐端著標准的职业微笑上前打招呼。 “你好,给她买几套內衣,有什么推荐的吗?”陆雪礼貌地问道。 店员目光在两人间快速扫过,立刻明白了状况:“刚好,我们最近到了几款新品。” 她从货架取下一件米白色的无痕內衣,捏著柔软的面料向瑟拉菲娜展示: “这款是莫代尔材质,透气又亲肤,特別適合日常穿,而且侧边加宽设计能有效收副乳。 “像您身材这么好,也可以试试蕾丝款,这款法式三角杯设计,既性感又不会有束缚。” 说著又拿起一件带蝴蝶结装饰的:“如果喜欢可爱风格,这款质的很適合,对皮肤零刺激。” “我们还有不同罩杯和尺码,需要的话可以带您去试衣间量一下尺寸,保证合身。” 见店员这么专业、热情,服务也周到,陆雪忽然觉得自己不进店也完全不影响。 他转向瑟拉菲娜:“去试试吧。” 瑟拉菲娜盯著店员手中的內衣,儘管不理解人类穿戴这种衣物的必要性,却不得不承认它们设计精巧。 出於好奇,她决定穿上试试。 她选中一套蕾丝內衣,隨店员走进试衣间。 脱下衣服,换上后,看向镜子。 瑟拉菲娜第一次深刻意识到,“性感”这个词,原来是这么用的。 店员仍在热情介绍著:“內衣虽然平时藏在衣服底下看不见,但一想到身上穿著这么精致的衣物,心情就会变得愉悦起来呢。我今天就是您身上这套的蓝色款,一整天工作都干劲满满。” 与此同时,试衣间外面的陆雪决定先离开这家內衣店,在外面等候瑟拉菲娜。 店內都是女性顾客,他一个男生傻坐在店里怪怪的。 出门前,陆雪目光不经意间一扫,顿时愣在原地。 【这是啥?!】 在他眼前,陈列著一排奇特的“丁”字。 它们由两条黑色细带组成笔画“一”,两串细小的珍珠组成笔画“亅”。 为什么下方的“亅”珍珠也是两串? 陆雪看到的第一眼就想明白了。 这是开d! 与自己接触最多的异性,除了家人便是瑟拉菲娜。 所以当他看见这种裤子时,脑海不自觉地就想像了一下瑟拉菲娜穿上的画面。 作为一个功能正常的年轻男性,画面刚一成型,血液当即激涌上头。 停停停……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扛得住,这种东西,瑟拉菲娜肯定是不会主动买的。 自己“脑嗨”一下得了,不要太上头。 为了掩饰尷尬,陆雪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一边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手指一边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来回滑动。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一个电话,他的大拇指一下子就点到了接听。 “阿雪,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手机里立刻传来一个清脆的男声。 陆雪听著这魔鬼般的嗓音,看著屏幕中央:【来电人:关文苏】。 大脑中,上一波热血液尚未完全退去,下一波又汹汹涌来。 他只觉头痛不已,有种供氧不足的难受。 关文苏:“阿雪?人呢?” 陆雪把手机凑到嘴边,低声道:“上课呢,今天上实践课,没空看手机,刚想摸会儿鱼就接到了你的电话。” 关文苏:“下午没课了吧?” 陆雪:“下午也脱不开身,这个实践课得上一天。” 关文苏:“那你晚上过来。” 【nm。】 陆雪:“晚上也不行,要写实践报告。明天吧,我明天再过去。” 关文苏:“你这是跟我请假了?” 疑问句,压迫感十足。 陆雪:“……请一天,就一天。” 关文苏笑了声:“你知道的,在我这里,没有免费的假能请。” 陆雪:“今天真的很忙,实在不好意思。” 关文苏:“行,那么,明天见。” 掛了电话,陆雪完全没有鬆了口气的舒畅感,反而如鯁在喉。 他听得出关文苏对於自己秒接电话却又不回信息的行为相当不满。 也许,关文苏也早已猜出自己在骗他。 明天,凶多吉少…… 內衣店里,瑟拉菲娜挑好了內衣,店员帮她装好包,却不急著让扫码付款,而是看了眼店门口的陆雪后,对她说:“美女,这边来一下。” 瑟拉菲娜没有手机,只好跟著她走。 “得逞”的店员露出一抹带著几分得意的微笑。 金牌销售,不是白喊的。 来买內衣的顾客,大多是独自前来的女生,偶尔也会有男朋友陪著一起进店的。 当出现这种情况时,內衣往往就不单纯是给女方日常穿的了。 它大概率会派上別的用场。 巧的是,她们家店正好有一些適合特殊用途的內衣款式。 “美女,好看的內衣,不仅可以穿著取悦自己哦。 “您这么漂亮,如果再加些修饰,我保证,你们会度过永生难忘的一晚。 “您看,这条怎么样?” 说著,店员伸出四根手指,指尖勾起了两串珍珠,轻轻晃动。 …… 第13章 两天一杯 “买完了?” “嗯。”瑟拉菲娜提著精致的小袋子走出来。 “等我一下。” 陆雪走进收银台,將手机付款码递过去。 店员拿著扫码枪“滴”地一扫,笑意盈盈地说道:“生活愉快,祝您性福。” 陆雪怔了怔,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彆扭,不过还是点点头,客气地道了声谢。 付完款,陆雪走出內衣店,看了眼信息。 【扣款550元。】 “……这么贵?” 看著陆雪原地化身忧鬱菇,瑟拉菲娜不禁笑问:“怎么了?又是这副死死的表情。” “……我快破產了。” “破產?” 瑟拉菲娜看向放在地上、拎在手上,大大小小十几个盒子、袋子,皱眉道:“就买这点东西你就要破產了?” 陆雪捏起两根手指,无奈道:“魔王对『这点东西』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些东西了多少钱?” “说了你也没概念,等我一下。” 陆雪买了瓶电解质水,顺道给瑟拉菲娜带了杯芋泥波波奶茶。 这位魔王对人类食物抱有偏见,什么都不想吃,但喝点饮品总可以吧。 毕竟瑟拉菲娜再怎么高傲强大,骨子里还是个女生。 哪有女生能拒绝甜甜的奶茶。 “给。” “这是什么?” “奶茶。” “奶茶?到底是奶还是茶?” “……不重要。这是人类最喜欢的饮品之一,尝尝看。” 瑟拉菲娜看著手里紫白色相间、黑色珠子点缀的粘稠液体,表情透露著嫌弃。 实在想不明白,这玩意跟“奶”和“茶”到底有什么关联? 瑟拉菲娜將奶茶还给陆雪:“你先喝一口。” 陆雪忍不住发笑,芋泥波波奶茶这种配色,確实与奥子大陆上最邪恶的魔药一个样。 只需要一滴,就能將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青蛙。 瑟拉菲娜有顾虑倒也正常。 陆雪插上吸管,小小嘬了一口。 这种含量高的饮料,他不敢喝太多。 “……” “嗯?你怎么哭了?”瑟拉菲娜凑近,抬眸看著陆雪闭上的双眼,睫毛残留湿润。 “噢,没什么。”陆雪抹了抹眼睛,把奶茶塞进瑟拉菲娜手里,喉间残留的香甜还在打转。 太……太好喝了。 温热的液体裹著绵密芋泥滑过喉咙,焦与奶香衝击味蕾,q弹的珍珠咬开时迸发甜蜜…… 作为一名合格的拳手,他早已习惯將分视为敌人。 时隔多年,再次品上这么一口禁忌的甜,眼眶突然酸涩—— 原来人类世界最寻常的美味,竟成了他训练食谱外遥不可及的梦。 “这玩意果然有毒吧,一口就把人喝哭了。”瑟拉菲娜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疑惑。 “唉,说了你也不懂。先喝一口试试,不喜欢扔掉就是了。”陆雪侧过脸,防止自己视线落到奶茶上。 瑟拉菲娜把吸管放到唇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了上去。 轻轻一吸…… “……” “东西都买完了,回家吧。” 陆雪回头,却见瑟拉菲娜呆愣在原地,双手捧著芋泥波波奶茶,低著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 【比我还夸张!】 陆雪忍俊不禁,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瑟拉菲娜没有接,她两只手都用来捧奶茶,当成什么至宝一样。 没办法,陆雪只好自己动手,帮她把那两行流到嘴角的泪擦掉。 没想到,第一次看瑟拉菲娜流泪,原因竟是一杯奶茶。 可以见得,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魔王,从前在奥子大陆上过的也是苦日子。 “喂,你怎么也哭了?”陆雪调侃道。 瑟拉菲娜回过神,冷淡地摇头:“没有……” 说话间,她的嘴唇仍紧紧含著吸管。 显然,陆雪刚才喝奶茶时的心境,此刻的瑟拉菲娜也深深感受到了。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喝过这么香甜的饮料。 陆雪强忍住笑意,端正了神色,开口说道: “这样一杯奶茶售价15元,普通人一顿饭的销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你的这些裙子,单件价格就得三四百。 “为什么我说自己破產,现在你应该能够理解了。” 瑟拉菲娜敷衍地点点头,紧接著对著奶茶一顿暴风吸入。 短短几秒钟,杯中的奶茶便被一饮而尽,她手中只剩下空荡荡的塑料杯 “我还要一杯。”她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对陆雪说。 “……” 【完全没有听我讲话啊……】 陆雪把手中的袋子掛到瑟拉菲娜身上:“衣服拿著,我去给你买奶茶。” …… 出了千达广场,陆雪坐回小电驴。 给瑟拉菲娜戴上头盔后,夺过她手中的奶茶,將自己手里的十几个袋子掛到了她的胳膊上。 “先別喝了,回去再喝,衣服你拿著我要开车了。” “哦……” 瑟拉菲娜看著被陆雪拿走的奶茶,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新衣新鞋,回想刚才陆雪对自己说的这个世界的经济体系。 心里盘算起这些衣服能换多少杯芋泥波波奶茶。 整整……好多好多杯。 “陆雪,你昨天不是说你属於白天工作晚上睡觉那类人嘛,怎么不见你去工作?”瑟拉菲娜问。 “我还在上学,等毕业了才需要工作。就像……士兵投入战场前都需要先进行训练。”陆雪回答。 “你今天不也没去上学。” “这不是要带你来买裙子嘛,我向老师请假了。” “你不工作,哪来的钱?” “其实我也有工作……应该说,我有別的赚钱渠道,不需要进行传统意义上的工作也能获得钱……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有机会再向你解释。” “你现在还剩多少钱?” “可支配资金不多了,省著点用勉强够吃饭。” 听完陆雪的话,瑟拉菲娜思索著。 如果陆雪没钱,他就吃不饱饭; 他吃不饱饭,自己的復仇大业就无法按照预想中的完全展开。 人类的身体实在太过脆弱,醉酒、飢饿、精神重创,都能轻易將他们击垮,导致起立都成问题。 別大仇还没报爽,就把陆雪玩死了,那就难搞了。 裙子虽漂亮,但是那么贵,得少买。 奶茶虽好喝,但也不能贪多……嗯,一天一杯好了。 当下最要紧的,是確保陆雪有足够的钱吃饱饭,毕竟復仇才是重中之重。 瑟拉菲娜决定和陆雪商议一下。 “陆雪,奶茶……” “等等。” 恰好路口红灯,听到瑟拉菲娜突然出声,陆雪从掛鉤取下奶茶,转身將吸管送进了她口中。 “给。” “?”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不过奶茶既然都送进嘴里了,她也没有不喝的道理。 瑟拉菲娜猛吸一大口,细细体会著醇香在舌尖散开,滑过喉咙,落进胃中的感觉—— 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以后喝奶茶,就再也不能这么奢侈了。 “奶茶,我以后一天……”瑟拉菲娜咬咬牙,“两天喝一杯……” “啊?”陆雪不明所以,看著瑟拉菲娜愣愣地点了下头,“行……当然可以。” 第14章 今天休战? 回到家,在熟悉环境,瑟拉菲娜不再有身为“王”的包袱。 踢掉鞋子,扯下袜子,光著脚丫大大咧咧地朝沙发走去。 “把拖鞋穿上啊。”陆雪见状提醒道。 “懒得穿。”瑟拉菲娜头也不回。 “不穿鞋到处走,待会又要躺沙发,我怕你把我的沙发弄脏。” “……” 瑟拉菲娜停下脚步,回头穿上拖鞋。 陆雪自觉將奶茶和手机一起递给她:“自己玩吧,我要做饭了。” “嗯。” 瑟拉菲娜蜷缩到沙发上,一只手拿奶茶,一只手拿手机,刷著短视频,好不愜意。 陆雪拿上食材走进厨房开始做饭,依旧是以寡淡的蛋白质为主。 做好饭,陆雪也坐到沙发边,边吃饭边和瑟拉菲娜一起看视频。 她现在看的视频不再局限於社会频道,生活频道、娱乐频道,只要不是虚构的电影和动漫,她都会看。 偶尔,也会刷到一些擦边主播。 看著那些人穿著堪比內衣的暴露衣服,卖力地扭动腰肢,还刻意卖弄各种嫵媚的表情,瑟拉菲娜嗤之以鼻。 她虽然看不懂文字,但能看懂眼睛冒爱心的表情意味著什么。 “你们人类,都喜欢看这些吗?” 陆雪摇头:“也不是都喜欢。” 瑟拉菲娜眼睛微眯看向他:“那你呢?” “我?不看。” “可他们都喜欢,你为什么不喜欢?” “这种视频没意思,老色批才看。” 陆雪不是故作矜持,他確实不看,这种乱人道心的视频只会影响他的出拳速度。 至於喜不喜欢…… 肌肉控制大脑,姑且也算不喜欢吧。 瑟拉菲娜眼神中充满狐疑,显然不大相信,陆雪却是眼神坚定,一但刷到擦边主播,立马往下滑。 下午三点多,手机电量告急,瑟拉菲娜对此没有多问。 水晶球都需要定期补魔,这个名叫手机的科技肯定也要。 她放下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边上大包小包的新衣服上。 “我洗澡去了。” 瑟拉菲娜拿起衣服,朝臥室走去。 【这么早就洗澡,迫不及待要穿新衣服了吗。】 陆雪这么想著,给手机插上电源,到拼夕夕上查找起全身镜。 家里確实该添置一块大尺寸的全身镜。 不仅是给瑟拉菲娜臭美用,也是为了方便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態。 半个小时后,瑟拉菲娜裹著氤氳水汽从浴室里走出来。 陆雪抬眼望去,却见瑟拉菲娜没穿裙子,而是套上了那身“蠢蠢”的龙猫睡衣。 宽大的黑灰色连体睡衣,后背隆起蓬鬆的尾巴,兜帽上立著两只长耳朵。 柔软的绒毛裹著瑟拉菲娜全身,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颗圆滚滚的糯米糰子。 陆雪“嗤”地轻轻笑了声,情不自禁地拿起手机,对著她拍了张照片。 果然啊,瑟拉菲娜很適合穿这种可爱系的衣服。 龙猫造型的蠢萌与她本身冷艷的气质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可爱元素削弱了清冷的距离感,清冷又反过来中和了可爱的甜腻。 二者形成了一种反差又和谐的独特韵味。 瑟拉菲娜走到陆雪面前,没有坐下,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用命令般的语气说道:“你也洗澡去。” “时间还这么早。” “快去。” “行吧。” 陆雪识相地拿起另一套龙猫睡衣,走进了浴室。 十多分钟后,他也洗好澡换上了睡衣。 看向掛在墙上的小方镜。 虽然照不到全身,但仅是看著兜帽把脑袋整个罩住,两只长耳朵一晃一晃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笑。 “真够蠢的。” 陆雪推开浴室门,瑟拉菲娜听到动静,扯了扯兜帽,露出被挡住的眼睛,冷不丁地看著他:“过来。” 陆雪依言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瑟拉菲娜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躺下,自己却突然打了个哈欠。 这套睡衣似乎真有催眠效果,她眼皮已经开始发沉。 “我要睡觉了,不过在睡觉之前……”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截断了瑟拉菲娜的话。 “等一下。” 陆雪从沙发上坐起来,走过去开门。 来人是冀禾。 “阿雪,给,野猪肉。” 陆雪记起来昨天冀禾说过要送肉过来,便直接接过:“谢谢小姨。” 冀禾本笑眯眯地打量著陆雪身上毛茸茸的睡衣,目光忽然被他身后的人影吸引。 又是昨天看到的那个漂亮姑娘,此刻正穿著和陆雪同款的连体睡衣。 昨天来找外甥时,他只裹了条浴巾,而姑娘穿著破旧长袍; 今天再次来找外甥,又看到两人一同换上了情侣装。 冀禾几乎可以肯定了——两人谈恋爱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多半啊,姑娘还在陆雪家过夜了。 “阿雪,你忙,我先走了。” 冀禾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陆雪的肩,然后自觉地帮他关上了门。 “以前一直觉得阿雪是个木鱼脑袋,没想到闷声干大事啊。” 冀禾乐呵呵的,拿出手机,找到冀婉清的v信。 “阿姐,我跟你讲……” …… 屋內。 陆雪转身將野猪肉放进冰箱,余光瞥见不远处瑟拉菲娜正一脸不满地盯著自己。 “……我小姨,昨天你见过,她给我送了点野猪肉。这肉很好吃的,晚上做给你吃。相信我,绝对合你口味……” 陆雪语无伦次地说著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 瑟拉菲娜走近,一把扯住陆雪的领口,將他拽回沙发。 “我才不要吃你们人类的食物。” 话音刚落,陆雪就被瑟拉菲娜推到了沙发上。 她兜帽里的髮丝泛起诡异的红,如同被点燃的火焰。 陆雪心里一紧,刚要挣扎,瑟拉菲娜就坐到了他的小腹上,单手钳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接下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吧。” 隨著瑟拉菲娜的低语,陆雪感受到自己右肩上的印记开始发烫,他急切喊道:“等一下,瑟拉菲娜!” “还有什么要说的?” “看在我给你买裙子,还请你喝奶茶的份上,今天我们休战好不好?” 瑟拉菲娜停住,须臾,唇角微扬:“好啊。” 陆雪暗暗鬆了口气,这魔王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 瑟拉菲娜放开陆雪,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手搭在睡衣拉链上。 “我不用魅惑,就站在这里。如果你没反应的话,我们今天就休战,我自愿饿著肚子去睡觉。” …… 第15章 笨蛋 陆雪坐直身子,深呼吸几口平了平气息。 他明天还得去拳馆接受关文苏的拷打,今天无论如何要保存体力。 不过瑟拉菲娜答应的休战是有前置条件的。 他没懂。 陆雪看向瑟拉菲娜。 只见她將拉链缓缓往下拉。 宽大的睡衣之中,是小衣包裹的“大质量”,以及瑟拉菲娜纤细的腰肢和皙白的肌肤。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我不看就是了。】 陆雪不舍地闭上眼睛。 “闭眼?”瑟拉菲娜冷哼,“是对自己的意志力没信心吗?” 陆雪咬紧牙关,攥紧拳头,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对自己的意志力没信心? 开玩笑,意志力这一块,他还没服过谁。 光是赤石都赤了这么多年,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 【出於尊重,再看你几眼。】 前方,拉链还在往下。 直到到达最底部,睡衣往两边敞开。 陆雪眼中,出现了两串珍珠。 【???】 瑟拉菲娜睡衣半褪,將它耷拉在肘窝间,身子往前挪了半步:“喜欢吗?” 陆雪赶紧闭上眼睛,极力压制身体里不受控的燥热。 瑟拉菲娜也是有耐心,表情漠然地站在陆雪面前,颇有种“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的轻蔑。 “2、3、5、7、11、13、17……” 陆雪默念起质数,试图藉此平復心绪。 之前认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的画面,此刻竟然就在前方。 只是瞄了一眼,就让他心跳加快。 又因幻想过,所以即便闭上眼睛不看,那画面依然清晰鲜活。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什么都不懂的瑟拉菲娜会买下那离谱的玩意。 这时,店员最后的祝福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祝您幸福……” 【该死!】 “还忍呢,身体都已经出事了。” “哪有?” 陆雪暴起,场面隨即陷入尷尬,两人的目光落到同一处。 “怪不得我了。” 瑟拉菲娜欺身而上,她直视著他的眼睛,眼神中既有不屑,又带著慍怒。 “还说自己不喜欢视频里的那些妖艷贱货,我都没用魅魔的能力,反应却这么大。” 陆雪有苦说不清。 这根本不能相提並论。 先不说隔著屏幕看和亲眼所见差別有多大。 就说视觉体验,那些擦边主播即便扭成蛇,都比不上瑟拉菲娜站著不动的一条腰线。 未显出真身的瑟拉菲娜不像上次那般癲狂, 她动作缓慢地轻抚陆雪的下頜,微凉的手软若无骨。 不过陆雪心里清楚,这看似柔软的手,只要一用力,就能让自己窒息。 “你现在,其实有力气推开我的,对吧? “可你却没有那么做……” 瑟拉菲娜身体重量压下去,珍珠的凉意覆到陆雪的肌肤上,引得他阵阵战慄。 “怎么感觉不是你在满足我,而是我在满足你? “是不是想著,这是你给我买裙子、请我喝奶茶,应得的奖励? “口是心非的男人。” 陆雪仰著头,眼神略微涣散,宛如一只濒死的天鹅。 没有魅惑,从身体机能来说,他完全有能力反抗。 然而,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在沉沦。 常態下的瑟拉菲娜,软得要命。 他推不开她。 曾经引以为傲的意志力,被常年压抑而在此刻第一次得到引导和释放的欲望,砸得粉碎。 瑟拉菲娜贴近陆雪耳边,声音低沉却压迫十足:“我再问你一遍,到底喜不喜欢那些妖艷贱货?” 陆雪咬紧牙关,没有回应。 这个问题,不管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好像都是死路一条。 说不喜欢,判定为撒谎,死。 说喜欢,得,加重力道,照样死。 魔王的脑迴路,依旧令人费解。 她似乎只是单纯地想找个理由,点缀自己的復仇行为。 陆雪沉默了许久,久到瑟拉菲娜开始变得有些暴躁。 他回过神来,深知,不回答的话,也是死路一条。 “不喜欢……”陆雪摇头,遵从本心,“我说过,我不喜欢。” 瑟拉菲娜逼近一步:“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解释?” “我实在搞不懂你的思维逻辑。”陆雪皱起眉,“我现在面对的是你,这和我对她们的態度有什么关联?” “当然有关联。” 瑟拉菲娜冷笑, “你不就是因为看到我和那些妖艷贱货穿著类似的服饰,才变成这般模样?” 她的手指勾了勾细带:“那家店的店员说,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 “笨蛋!服饰是服饰,人是人,她们哪比得上你。”陆雪喊道。 “……” “……” 话音戛然而止。 瑟拉菲娜明显呆滯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陆雪眼神乱飘,他看不到自己滚烫髮红的脸,同样也没看到瑟拉菲娜的两颊染上了火烧云般的顏色。 可惜,他再也没机会看到了。 瑟拉菲娜低下头,脸埋进陆雪的脖颈间,张开嘴往那儿咬了一口。 陆雪不明白,自己哪句话、哪个字,又触怒了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魔王。 不过这次咬合的力道很低,比起痛感,更像是羽毛扫过的酥痒。 瑟拉菲娜咬住后没有立刻鬆口,反而像小动物般含糊地哼唧了两声。 温热的气息混著若有若无的磨牙声,让陆雪无端觉得此刻的魔王倒像是只闹脾气的幼兽。 他伸出手,摸了摸瑟拉菲娜轻轻扬起的头髮…… …… …… 小屋的温度慢慢冷却下来,瑟拉菲娜安安静静地趴在陆雪身上。 从远处看,两人就像两只龙猫,相互依偎在一起,正睡得酣甜。 瑟拉菲娜確实睡著了,她这么早洗澡换上睡衣,本就是为了睡觉, 同时验证一下,这套衣服是否真如陆雪所说,能够提高睡眠质量。 陆雪却难以入眠,身体疲惫,精神却仍残留亢奋的余韵。 他死鱼眼地望著天板,回忆起刚才, 自己意识混乱的喊声:“笨蛋……” —— 第16章 养猫 陆雪不知道他们在沙发上躺了多久。 天完全黑了,瑟拉菲娜却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跡象。 此时已是饭点,他肚子很饿。 不过好在,瑟拉菲娜没有像今天早上那样把腿架到他的腰上。 陆雪抽开她的手,慢慢起身。 柔软的人形抱枕突然消失,熟睡中的瑟拉菲娜皱了皱鼻子,手在陆雪原来躺的地方胡乱摸索。 陆雪拿起旁边的枕头,小心塞进她怀中,又到臥室里拿了张毯子盖到她身上。 瑟拉菲娜往毯子里缩了缩,不再乱动,又沉沉睡去。 “从来没有好好睡过一次安稳的觉,终於处於安全环境,要把从前缺失的觉全部补回来嘛…… “完全不同於人类且毫无规律的作息方式,或许並不是魔族的生活习性,而是因战乱不得已而为之……” 陆雪低声喃喃,思绪也在往远处飘。 不说太遥远的事,就拿最近的来讲。 瑟拉菲娜战败后,被联军锁进禁魔石林,跪了整整半年。 这期间,活动范围不超过一米,身上的克魔衣还在不断侵蚀骨头。 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睡得好觉。 半年啊,换做是自己,不死也差不多该疯了。 这么看来,瑟拉菲娜的心理素质,其实已算得上超强。 她对自己的滔天恨意,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亏欠吗?愧疚吗?倒也不觉得。 陆雪从不自詡圣人,与魔族交战,击败並囚禁瑟拉菲娜,一切不过是为了完成“勇者的任务”后回家而已。 可是,对瑟拉菲娜造成的伤害,也的確是事实。 如果能够补偿,到底算一件好事。 瑟拉菲娜一个翻身,一脚踹飞了毯子,陆雪嘆了口气,捡起毯子,重新盖上去,用末端捲住了她的脚。 “好好睡吧。” 陆雪来到厨房,开始做晚饭。 “碳水,膳食纤维,蛋白质……两倍量。” 刚才那一战,瑟拉菲娜全程维持原身,没有出现前几次那般癲狂的现象。 强度不算很大,他勉强遭得住。 好好补一补,明天的训练,大概能活下来。 吃完饭,陆雪准备回房了。 临走前,他看著瑟拉菲娜,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插上电源,放到了沙发边。 已经睡了这么久,瑟拉菲娜应该睡不到天亮,如果她半夜醒来,有手机玩,不至於太无聊。 主要也是为了,防止她半夜突然来打扰自己。 睡眠是很重要的。 “晚安。” …… 六点半,陆雪准时醒来。 起床,洗漱,回到客厅。 瑟拉菲娜果然在玩手机。 “早安。” 瑟拉菲娜闻声看向陆雪:“什么意思?” “早上好的意思。” “哦。” 瑟拉菲娜扯了扯毯子,盖住下巴。 “早安。” 陆雪微笑,走进厨房。 用完早餐,他向瑟拉菲娜討回了手机。 “我今天要出门上学了,大概下午才能回来。进臥室,我教你怎么用电脑。” 瑟拉菲娜跟著陆雪来到臥室,陆雪拉出人体工学椅,让她坐上去。 瑟拉菲娜刚坐上去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椅子,比床还软! 往后一躺,腰部、颈部,甚至是双手,都得到了支撑。 这比她曾经的王座舒服一百倍。 “……先別睡,听我说完,这个东西叫做电脑,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大號手机,它也能看短视频。” 陆雪把瑟拉菲娜推回电脑桌前。 “这个是滑鼠,操作电脑需要用到它。” 瑟拉菲娜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这个黑黢黢像老鼠一样的东西。 她很快便发现,电脑屏幕上,一个三角形的光標也跟著动了起来。 “滑鼠要这么握。” 陆雪托起瑟拉菲娜的手,將它覆盖到滑鼠上,再捏住她的食指,放到滑鼠左键上方。 “控制光標对准你想要点的东西,手指轻轻往滑鼠摁一下就好,你试试。” 陆雪的电脑桌面很乾净,瑟拉菲娜一下就点到了瀏览器。 “很棒,就是这样。” 陆雪手指向搜索栏下方的音符图標:“这个就是短视频,跟手机上那个是一样的。用电脑看视频可能还更清晰一些。 “另外……” 陆雪接过滑鼠,登上了自己的v信小號,上面的唯一联繫人就是自己。 “有什么事可以通过这个找我,它叫视频电话,点一下,你就能在屏幕上看到我,讲话我也能听得见。 “肚子饿的话就告诉我,我给你点外卖。 “嗯……差不多就这些……” 瑟拉菲娜点点头,握住滑鼠,慢慢移动著,仔细熟悉它的操作。 陆雪从柜子里取了件外套穿上,今天有早八,他也差不多该走了。 瑟拉菲娜刚开始接触电脑,光是个滑鼠都够她琢磨半天。 等她熟练以后,再教她用键盘,之后就能教她用电脑玩游戏。 刚接触网络的小孩都会觉得新鲜有趣,她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感到无聊了。 “那,我去上学了。”陆雪站在臥室门口,回望一眼。 瑟拉菲娜隨意“嗯”了一声,头也不抬,注意力全在电脑上。 “咔噠——” 臥室门关上。 陆雪倚在门口,心里仍有些放心不下。 怕她无聊拆个家玩玩儿。 怕她擅自乱跑出门。 更怕她…… 【孤独】。 陆雪脑海里浮出这个词。 在这个世界,瑟拉菲娜除了他,谁都不认识。 再加上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態,长时间身处陌生环境又缺乏交流,很容易出问题。 从瑟拉菲娜目前的表现来看,已经显露出一些类似人类现代医学中一种常见精神障碍的症状。 躁鬱症。 “恶魔也会患上躁鬱症吗?” 据他所知,奥子大陆没有针对这方面的研究记载。 不过立马又想到,连猫都会出现类似病症,恶魔又怎么逃得开。 生物界,许多生理和心理上的状况都是相通的。 陆雪摸著兜里的手机自语: “每隔一段时间给她打电话、发信息。 “確保一切安好。 “养猫需要有耐心。 “对,养猫。” 第17章 艺术生 陆雪骑小电驴来到学校。 武山科技大学。 “小长假”归来,看著来往的人流,恍惚间,竟感觉相当陌生。 好似第一次上学。 说到底,是自己与这座校园羈绊不深。 因自大一刚入学起就办理了走读,与本该朝夕相处的舍友的关係,也仅仅处在“认识”而已。 至於其他老师、同学,回忆起来,更是一片空白。 从出门到现在,第三次查看课表,陆雪停好车,朝课堂对应的教学楼走去。 一节课一个半小时。 上午两节课,教室相邻,下午一节实验课。 下午三点半放学,三点四十到拳馆,七点完成……七点四十完成训练,八点之前回到家。 陆雪心里盘算著。 此时正是上午七点五十五,自己將离家整整十二个小时。 他无意识地拿出手机打开v信,似是期待著,某条並不存在的消息。 可是消息列表上,除了冀婉清回復的【一切安好】、冀禾发来的【野猪肉的十种做法】、奶奶转发的【震惊!苹果和菠萝一起吃竟然会有这种反应】、关文苏的魔鬼低语【下午四点见】, 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群聊信息以外,什么都没有。 临近教室,陆雪收回手机,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揉了揉头髮,將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双手揣兜。 整一个阴暗湿冷內向大学牲的形象。 走进教室,学委正在点名。 “陆雪。” “到。” 陆雪边走边答,落座到教室最后一排,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同桌是他的名义室友刘艺,银丝眼镜,卷长发扎了个小揪揪,洁净的白衬衫,黑裤,马丁靴。 森系男子,浑身散发著艺术的光晕。 像那种走在大街上隨时会对漂亮小姐姐说“你好,可以给你画幅画吗”的人。 “来了。” “嗯。” “早啊。” “早。” “天气不错。” “不错。新衣服吗?” “穿两年了。” “像新的一样。” “不客气。啊,不好意思。” “谢谢。” 刘艺没问陆雪昨天为什么请假,陆雪也不会调侃他打扮这么正式是否要去约会。 两人只是简单打著招呼,人机一样一问一答,像在向空气证明“我俩彼此认识”。 学委点完名,老师打开ppt,声音慵懒地念著。 没有比那更舒缓的背景音,除了听课,用来做什么都可以。 刘艺打了个哈欠,点开手机上一个拿著铲子的企鹅图標,对陆雪说:“上號。” 陆雪也不含糊:“好。” …… 九十分钟后,上午第一堂课结束,游戏第二把还没打完。 八名玩家还剩五名,每人都只剩不到二十滴血,战况极度胶著。 刘艺早早老七出局,此时正在给连胜冒火的陆雪充当狗头军师。 “外头扎克卡了三张,螃蟹卡了三张,兔子卡了一张…… “丸辣,三星猪妹了! “梭哈吧,三星鱷鱼有机会,这是你唯一吃鸡的办法。” 七年没玩,陆雪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不过还算冷静,调站位、换装备、刷牌抽卡,三头皆顾。 “突来的消息,那个人是你,这么多年你杳无音讯……” 正在抽卡的关键阶段,v信电话铃突兀地响起。 陆雪一愣,看了眼来电人,果断將游戏退出后台:“我接个电话。” 刘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不是哥们,鱷鱼差两张你去接电话?” “……急事。” “打电话这个人如果不是家人的话,最好可以给你送一百万。” “……” “哥们,宗师局,三星五费啊。”刘艺握紧拳头,满脸恨铁不成钢。 陆雪没有理会他,拿起手机走出教室,刘艺咬牙切齿地默默跟过去。 来到走廊角落,陆雪点下接听。 屏幕里出现了瑟拉菲娜的上半身。 她换下了龙猫睡衣,此时正穿著黑色针织衫,半躺在人体工学椅上。 “怎么了?”陆雪问。 “唔,真的能看到人,也能听到声音啊。”瑟拉菲娜凑近,平淡的脸上,眼里闪烁著好奇。 “陆雪陆雪,我要鯊你一万遍。”瑟拉菲娜捂著嘴巴说。 “……我听得到。”陆雪黑著脸。 “捂著嘴巴也听得到吗,看来不是靠嘴型擬声……这个东西比水晶球高级。” 瑟拉菲娜移开手,继续凑近,端详著。 “噢,对了,刚才讲的是真心话,你別在意。” 陆雪:“……嗯,我记住了。” 两人隔著一块屏幕,憨憨呆呆地对视著。 刘艺双手插裤兜倚在墙边,神情忧鬱地看著陆雪。 “恋爱了吗……那应该比三星五费和一百万……更重要吧。” 陆雪戴著耳机,刘艺听不到他们在交谈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瞥了眼陆雪的手机屏幕。 这一眼,直接瞳孔地震! “我突然打电话给你,没有打扰到你吧?”瑟拉菲娜问。 “没。”陆雪道。 “太遗憾了。” “……” 片刻后,“嘟——”一声。 瑟拉菲娜掛断了电话。 【应该只是想测试一下视频电话这个功能,没什么事。】 陆雪想著,收回手机,转过身,刘艺站在不远处。 “女朋友?” “不是。” “青梅竹马?” “也不是。” “某些特殊原因而不能公开的未婚妻?” “怎么可能。” 刘艺“呵”笑一声,看著几个路人从自己身边走过,他慢慢蹲下身子,然后—— 跪了下去…… “老实说,自打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断定『此人相貌堂堂,日后必成大事』,当时我就想跟你拜个把子。不过你总一副冷淡模样,不怎么爱说话,又不住宿舍,除了上课一起玩那烂铲子,我无法与你深度接触。但是现在我决定了,我一定要与你结交朋友,甚至让我拜你为义父也不是不行。” 刘艺嘰里咕嚕讲了一大堆,终於图穷见匕: “义父,你真得教教我,怎么聊到的那么漂亮的姑娘?” 陆雪唇角抽搐,听闻搞艺术的都沾点神经质,他不清楚刘艺搞不搞艺术,但他確实很像那种搞艺术的人。 【谁说行为艺术不是艺术?】 “你先起来。” 刘艺不动,喊了声:“义父。” “好好好,我接受了。” 陆雪一手將刘艺拎了起来。 第18章 感情真好啊 课堂继续。 陆雪和刘艺玩起了金锅铲双人模式。 刘艺像打了鸡血般,疯狂献殷勤。 “阿雪,你要不要鱷鱼,我传给你。” “我传一只两星鱷鱼给你。” “我还给它上了一把羊刀。” “三星鱷鱼就位!” 在两人的密切合作下,游戏轻鬆取得胜利。 刚好课间休息。 刘艺抽出两根棒棒,一根递给陆雪,一根含在嘴里,模擬抽菸的姿態。 长长呼出一口气:“义父,可否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 “欸——” 刘艺向陆雪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不必过多解释:“我懂。” “行吧。”陆雪嘆了口气,“她叫冀月娜,我们是打游戏认识的,斯迪姆游戏管家,《三个国家的战爭2.0:冰火之歌》国际版。” “细说。” “我和她处於游戏里的不同公会,並且都是双方公会的顶尖战力,一次公会战,我们相遇了,她玩的恶魔,我玩的人类,两个种族在设定上就是宿敌,所以我们一见面就进入了死战。” “宿敌吗,有点意思。”刘艺笑著点点头。 陆雪咳嗽一声,继续胡扯: “那次公会战两败俱伤,两边都没捞到好处,还掉了一大堆装备。两边的首领都不服,当然,她也不服,我也不服,所以,我们这两个公会就这么槓上了。 “每次公会战,两边都专挑彼此打,她也专挑我来打,胜率五五开,有时他们贏,有时我们贏。 “就这样打了……七个多月,终於让我逮到机会,重创了她,然后,他们公会彻底溃败。” “臥槽,这……”刘艺皱眉,“她不得恨死你?” “对,她恨死我了,还说要线下真实我。我以为她开玩笑呢,说来就来唄,不来是孬种,还把地址发给她了。” “她就真的来了?” “嗯,她直杀到了我公寓门口。”陆雪斜了斜眼,“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宿敌是个女孩。” “然后呢?” “然后……她揍了我一顿,还说以后要揍我好多好多顿。嗯,就这样。” “差不多明白了。” 刘艺嘬了嘬棒棒,忧鬱的眼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笑意。 “阿雪,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我们友谊的开端。” “……行。” …… …… 陆雪挑了一家较为靠谱的轻食店,点了一份鸡胸肉沙拉。 虽然营养可能不及自己亲手做的,但相对而言,起码比其他餐食要乾净。 “你健身吗,蛋白质摄入这么高?”刘艺问道。 “嗯,刚入门。”陆雪隨口答。 “我也健身,別看我瘦,其实衣服里面还是有点肉的。”刘艺弯了弯胳膊,“有空一起。” “好……” 吃完饭,两人就在轻食店里閒聊休息,等下午再一起回校上实验课。 陆雪给瑟拉菲娜打了个视频电话。 那边秒接。 “统帅大人,中午好啊。” “中午好。” “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呢,这么久没个消息传回来,还以为你死在外边了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雪总感觉瑟拉菲娜语气中带著点阴阳怪气。 “如果主人真死外边,我也许会把凶手连同所有与他有血缘关係的亲人,以及方圆十里內的全部活物拉著一起陪葬哦。” 也许她不懂人类语言中的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但她確实有在阴阳怪气吧。 “也没多久吧,三个小时……”陆雪中气不足。 “原来统帅大人知道是三个小时啊。也是,三个小时確实不算多久。纯靠体术我鯊一个联军士兵大概需要五秒,三个小时也才仅仅能鯊两千一百六十个人。嗯,倒也不多,整个联军几百万士兵呢。”瑟拉菲娜冷笑。 “……给你点奶茶了,加加料的。”陆雪淡淡道。 瑟拉菲娜神情一滯,身体微微后仰靠到椅子上:“哦。” “大概四十分钟后送到,我让外卖员放门口了,四十分钟后你直接开门拿就行。” “嗯。” “上完课我还有点事,可能要晚上才能回去。我给你传了几部电影,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很长很长的视频,在v信里面,点开就能看,挺有意思的。浴堂的热水也打开了,想洗澡隨时能洗。” “知道了。” 瑟拉菲娜突然平静下来,陆雪一时间竟有点不习惯。 “你在吃饭吗?”瑟拉菲娜问。 “刚吃饱。” “那你好好吃饭。” “嗯,你在家……乖……咳。” “novaer。” (古精灵语,“再会、永別”之意。) “嘟——”瑟拉菲娜掛掉了电话。 “是她?”刘艺剔著牙,挑了挑眉。 陆雪点点头,摘下耳机。 “感情真好啊。”刘艺感嘆。 “还好吧。”陆雪苦笑。 要是对方听到自己和瑟拉菲娜的通话內容,恐怕才会真心觉得“你们感情真是超级好,好到离谱,好到变態啊”, 谁家好人张口就是【为你鯊几万人】这种话啊。 “走吧,上课去了。” …… 下午实验课结束, 陆雪与刘艺道了別,骑上小电驴准备去拳馆。 刘艺回到宿舍,立刻打开电脑下载斯迪姆游戏管家,搜索陆雪所说的游戏。 “真有……臥槽,差评如潮!” …… 陆雪把瑟拉菲娜的存在透露给刘艺其实有他自己的考量。 在这个讲究身份认同的现代社会,没有户籍、档案、社交网络支撑的瑟拉菲娜,就像一个行走的幽灵。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係的总和。】 要想为瑟拉菲娜构筑安全的生存屏障,就需要將她纳入更多社会关係网络之中。 通过这些关係,来確认和保护瑟拉菲娜的存在。 从现在开始拉拢刘艺,让他了解並接纳瑟拉菲娜,慢慢提起好感度。 在他想办法帮瑟拉菲娜搞到身份证之前,若是真被“问话”,起码多一个能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人。 搞艺术的,对这种超出常理之事必然不排斥。 玩抽象的,更是心地善良。 虽然相处不多,但陆雪十分看好刘艺这个人。 不知觉间,到达拳馆。 陆雪停好车。 摘下黑框眼镜,脱下运动外套,戴上吸汗头巾,望了眼破破烂烂的拳馆招牌: 【一夫当关】。 “来吧,孬货。” 清澈愚蠢大学牲下线,接下来登场的是, 一夫当关拳馆里,最年轻的王牌拳手—— 【凛冬之雪】。 第19章 凛冬之雪 在陆雪是社会关係网中,知道他既在武山上大学,又打地下拳的,仅关文苏一人。 拳坛里外,他打造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身份。 虽然大概只起到安慰作用,仅是衣著和装饰的不同不可能让熟悉他的人將他认作两人。 不过形象差异的確是做出来了。 拳坛外的阴湿形象让周围人没兴趣接触他, 拳坛內的狠戾形象让其他拳手不敢过多打听他的生活。 在外面他叫陆雪,在里面他叫凛冬之雪。 这么多年来,两种身份互不干扰,他的生活才不至於变得太混乱。 虽不平静,但算安稳。 陆雪走向拳馆,同时给瑟拉菲娜发了几条语音: “下午好,瑟拉菲娜,我是陆雪。 “接下来三到四个小时內我可能都无法看手机,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发语音,按下视频电话旁边的那个按钮后讲话就行。 “晚上八点我就回去,我不会死在外边的,你別太开心,也別太难过。 “以上。” ———— 一夫当关拳馆原身是一间仓库,占地面积超四千平方米。 自陆雪5岁有记忆起,它就一副破烂样。 现在21岁,依旧破烂。 这么多年,从没装修过一次。 陆雪严重怀疑,关文苏当初盘下这个仓库完全依靠捡漏,没一毛钱。 不过这家拳馆从外面看破烂是破烂,里面的设备倒是一应俱全。 关文苏对他的学员还是很和善、很友好、很负责的。 【嗯……】 “孬货,跑起来!叫你停了吗!” “继续挥拳!就你这体能,连隔壁公园里盪鞦韆的大爷都比不过!” “谁给你的勇气来打拳的?你这种上擂台三十秒就死了。” 仓库中央,站著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壮汉,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挥斥方遒。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戴著方框墨镜,银色背头梳得一丝不苟。 此人正是一夫当关拳馆的总教练,关文苏。 “还是这副死样子。” 陆雪走过去。 关文苏立刻就注意到了他,收了收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哟,来了,还以为你退役了呢,凛冬之雪。” “……” 论阴阳怪气,此人可以和瑟拉菲娜坐一桌。 “退役之前我会先来找你打一场,爭取一分钟內把你ko。”陆雪道。 “哈哈哈哈哈哈……”关文苏大笑,“那我得祈祷那一天不会来得太早,我还想多活几年。” 两人打諢插科了几句后回到正题。 “今天怎么个事?” “先热身,跳绳,双摇加变速跳,一组三分钟,做三组;接著高抬腿加前后交叉步,一组一分钟,做三组;最后快速空击,一组一分钟,做两组。” “上来强度就这么大吗……” “这有什么强度,不是给你休息了个小长假吗,昨天也同意你请假了,我对你够好了吧。” “……” 关文苏將跳绳扔给陆雪。 “go go go,老规矩,断一次加五秒!” …… 光是热个身,陆雪都出了一头汗。 时间才过了仅仅二十分钟,而按照往常,训练全程大概三小时。 身体还没完全恢復,这么高强度,是奔著他的命来的。 关文苏自然是察觉到了陆雪脸色不佳,但他非但没有表现出体谅,反而提醒道: “oi,凛冬之雪,再休息下去,身体都凉了,热身又得从头开始。” “能不能別叫我凛冬之雪。”陆雪嫌弃道,“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怪尷尬的。” 关文苏恍然“噢”了一声: “懂了,你不是凛冬之雪,是凛冬之血——擂台上的敌人碰上你,既是坠入凛冬,也得淌血……” “接下来练什么?” 不等关文苏把尾音拖完,陆雪就打断了他。 比起听他没营养的调侃,他可能还是更愿意接受训练的痛苦。 “接下来练爆发力。”关文苏抄起一旁五公斤重的药球。 “喂,等等……” “哈!” 从关文苏握起药球的瞬间,陆雪就预感到不妙。 他刚张口,药球已经裹挟著劲风砸来。 陆雪双手猛地一合,捧住砸来的药球,连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 “你tm鯊人啊!”陆雪大吼。 他向来沉稳,很少有失態的时候,失態十次,大概率八次都是拜关文苏所赐。 关文苏漫不经心地笑: “sorry~不过你这不是没死吗?” 陆雪捧著药球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乍现,似乎下一秒这重达五公斤的球就会飞回去。 “誒誒誒,这不是顺便测你反应力嘛。”关文苏连忙摆手,“看到你反应还是这么快,我很欣慰。” 陆雪嘆了口气。 他知道关文苏的性格就是如此,可这么多年来他仍没习惯。 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的话,自己真的会死吧。 关文苏若无其事地展开瑜伽垫: “好啦,躺下吧,两个动作,旋转砸药球,每侧十次,四组;仰臥起坐加药球拋投,十五次,四组。go go go!” …… “快快快快快!太慢了!这么慢的拳头能打到谁? “你一拳打过去,对方都能使十字固了锁死你了! “关节技的威力,你心里有数!一下就能把你的手废掉!” 关文苏扯著嗓子喊。 爆发力训练全长四十分钟,药球不过是开场小菜。 此时陆雪正在练阻力带连续直拳,全力衝刺的那种,容不得半秒歇息。 大颗大颗的汗水顺著他的下頜线砸向地面,呼吸在高速冲拳中停滯,肱二肌热得要爆炸。 “滴——” “时间到。” 关文苏话音未落,陆雪骤然收势,身体一晃,膝盖重重磕在瑜伽垫上。 他撑著地面大口喘著气,胸腔剧烈起伏。 “慢了,陆雪,体能有点下降啊。” 关文苏不再嬉皮笑脸,表情变得严肃,盯著手中的训练计划表陷入沉思。 ——显然正在琢磨,如何在后续训练中进一步提升强度。 “休息会儿,我去给你拿瓶水。接下来是二十分钟hiit,四十分钟拳击技术强化,半小时核心。” 陆雪翻身躺下,眼神失去了高光。 真就“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唄。 第20章 不愧是凛冬之雪 训练进行到后半段,陆雪失去了所有手段和力气,完全是靠意志力在坚持。 意识早已飞远,肌肉趁机接管大脑。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嘭——” 一千克负重手套连续出拳第四组完成,宣告拳击技术强化训练结束。 陆雪重重砸到了满是汗渍的瑜伽垫上。 “喊得我嗓子都累了。”关文苏喝了一大口水,活动了几下下巴,“行了,休息会儿吧。最后的核心训练我就不盯著你了。” 对於关文苏的离开,陆雪没有半点开心。 毕竟该吃的苦都吃得差不多了,魔鬼也该收锅走人了。 再不走他就“走”了。 “嘿,你还好吧?” 一个灵动的女声传来,隨即,陆雪的模糊视野中,出现了一张同样大汗淋漓的脸。 脸色因剧烈运动后泛红,但盖不住眉宇鼻樑间透出的英气。 灰色鯔鱼头,因汗水的影响有些凌乱,但两边的头髮仍细致地別至耳后,利落干练。 一个与其声音不太匹配的长相。 陆雪认得她。 一夫当关拳馆里为数不多的女拳手,也是为数不多打正规赛的,拿过不少奖,年龄二十不到,前途无量。 继续修行下去说不定能打职业。 但陆雪记得她並不是因为她的能力和长相,而是因为她的绰號—— 【玫瑰堡垒】。 强大中含著一丝无厘头。 “不怎么好。”陆雪答。 “不愧是凛冬之雪,训练量是我的两倍,到现在还活著。”玫瑰堡垒笑了笑。 陆雪看著她天真烂漫的笑容,一时间竟分不清, 她到底是在夸自己体力好,还是在笑自己狼狈。 算了, 遇事不决,先怪关文苏。 【看看你带出来的兵……】 【在你的影响下,学员们都变得有些不正常。】 【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不算一件好事。”陆雪已读乱回。 玫瑰堡垒並不在意,问道:“你练完了吗?” “没。还差一项核心。” “我也还差核心。你要练多?” “半个小时。” “噢……噗嗤——” 察觉不对劲的陆雪盯著她:“你笑什么?” 玫瑰堡垒摇摇头:“没……” “……” “好吧。” 玫瑰堡垒被陆雪施加的无形压力镇住,说出了实话:“不加组间休息,我的核心只要练十五分钟。” 闻言,陆雪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玫瑰堡垒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死意。 “凛冬之雪,你简直超人!” 留下这句话后,玫瑰堡垒便不见了踪影。 陆雪慢慢坐起来。 深吸一口。 【练吧。】 核心力量,对於如今的他而言,至关重要。 特別是腰腹之力。 不仅是为了打拳。 …… 相比於前面几项,练核心可以说轻鬆了许多。 咬咬牙,最后半个小时训练完成,终於结束了这罪恶的一天。 陆雪开始拉伸放鬆肌肉,这时关文苏又走了过来。 就站在旁边望著他,一言不发。 陆雪被他盯得全身发毛,忍不住开口道:“干嘛?我可没偷懒啊。” “我知道。” “……你没事的话,就去指导指导別的学员。” “我正要指导別的学员。” “……那你去啊,盯著我干嘛?” 关文苏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拉伸好了没?” 陆雪站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好了。我要回家了。” “谁说你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关文苏喊住他。 陆雪:??? “我特地等你热身结束,真正的训练现在才开始呢。”关文苏笑道。 陆雪愣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接近三小时的训练,其实全属於热身? 关文苏吹了声口哨,拍了拍掌,拳馆瞬间安静下来。 “小子们,接下来进行实战模擬,你们的对手是凛冬之雪,跟他打一场,立马就能清楚自己薄弱之处在哪,机会难得,先到先有!” 话音刚落,十几个学员大吼著从四面八方涌来。 仿佛看到了丧尸围城,陆雪不由自主地往后撤了一步。 再看向关文苏,只见他优雅退场,打了个响指表示向勇士致意。 陆雪:【****。】 …… 离开拳馆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本来七点五十就能走,一切都在陆雪的计划之中。 关文苏突然的加练,拖了他半个多小时。 加练內容是实战模擬,以击倒算胜利。 十几个拳手轮流上场,没有人不想跟王牌拳手凛冬之雪过两招。 因归家心切,陆雪愣是拖著疲惫的身体,靠一双千锤百链的拳头, 来一个打一个,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最后因体力不支倒下,关文苏才捨得放他走。 陆雪摇摇晃晃挪著步子找到自己的小电驴,刚插上钥匙,身旁传来玫瑰堡垒的声音:“你没事吧?” “还好。”陆雪隨口回了一句。 玫瑰堡垒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陆雪看向小电驴的后视镜,发现左脸有块淤青,应该是刚才实战模擬时不小心被打到的。 他嘆了口气:“打拳哪有不受伤的。” “也是。那我先走了。” “嗯。” 启动小电驴之前,陆雪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 三十多条。 全部来自瑟拉菲娜。 “下、午、好,陆、雪,我、是、瑟、拉、菲、娜。” “下午好,陆雪,我是瑟拉菲娜。” …… “晚上好。” “快回来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饭?” “我从视频里学会了电饭煲的用法。” “我简直是天才,一学就会。” “饭做好了。” …… “人呢?” “饭餵狗了。” …… “八点钟了,你最好八点零一分出现在我面前。” “八点零五了。” “死了?” “你不是说八点回来吗?” “不会真死在外边了吧?” …… “八点半了。” “陆雪。” “陆雪。” “再给你五分钟。” …… “我会拉整个蓝星陪葬。” …… 听完最后一条语音,陆雪赶紧回了条过去。 “我没死,我马上回去,给我五分钟。” 说完,他收起手机,手腕转到最底,把小电驴的时速拉到了五十公里。 回到小区,停好车,头盔都没来得及摘,火速奔往自己的公寓。 来到自己家门前,陆雪插上钥匙,拧开门把手。 然而,正巧瑟拉菲娜从屋里出来,猛地拉开了门。 两人对视一秒。 “嘭——” 瑟拉菲娜又猛地关上了门。 第21章 娜娜 “咚咚咚,咚咚咚。” 陆雪轻轻敲著门,同时朝屋里轻声喊: “瑟拉菲娜,瑟拉菲娜。 “我回来了。 “我是陆雪,开开门。 “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瑟拉菲娜,对不起。 “娜娜……” “咔噠——”门开了。 陆雪本扶在门边上,这会儿门突然被拉开,他失去著力点,向前踉蹌了一下。 反应速度达到毫秒级別、对危险感知极度敏锐的瑟拉菲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不但没有躲,反而本能地迎上前一步,用肩膀稳稳托住了陆雪的身体。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这么多汗,你穿越回奥子大陆了?”瑟拉菲娜皱眉。 “没有。”陆雪訕訕笑。 不过今天在拳馆的训练强度,跟在奥子大陆的战场上廝杀相比,確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雪双手扶住瑟拉菲娜的肩膀,试图借力起身,却怎么都做不到。 体力早已透支,全靠肾上腺素的分泌勉强支撑行动。 此时处於舒適熟悉的环境中,绷紧的神经骤然鬆弛,身体终於彻底瘫软了下来。 “誒哟,来的真不是时候。” 门外,冀禾看著屋里“拥抱”的两人,懊恼地掌了一下自己的脸。 “小姨……怎么了?”陆雪听到声音回头大声招呼。 “今天家来杀鸡,把鸡胸肉和鸡腿给你留下来了,这是你姨父老家里的土鸡呢,可好吃了。” 冀禾说著,笑眯眯地將手里的满满一大盒鸡肉塞进陆雪手里。 “你不是健身吗,鸡胸肉最补了。” 陆雪点点头,连连道谢:“谢谢小姨,谢谢小姨。” “好好好,不客气,我走了。” 冀禾自觉关上门,搓著手快步离开,脸上笑意难掩。 “今天那小两口扮演的是什么呢? “姑娘身上系了围裙,陆雪看这样子是刚回家。 “这不就是辛苦工作的丈夫,和在家备好热饭的贤惠妻子吗。 “陆雪这小子,命真好。” 在冀禾从兜里掏出手机的短暂五秒钟里,她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平凡却温暖,充满烟火气的甜蜜恋爱。 “阿姐,我跟你讲……” …… 屋內。 瑟拉菲娜仍用肩膀托著陆雪,对於他身上的汗浸湿自己衣服这件事似乎並不在意。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先吃饭吧。我饿得走不动路了。” “行吧,那我去给你准备衣服。” 瑟拉菲娜故意唱反调,往后一撤,失去支撑的陆雪隨即往前一摔。 眼看他的脸就要与地面亲密接触,瑟拉菲娜又迅速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服,单手將他拎住。 “你现在真的变成一摊烂泥了。”瑟拉菲娜颇有兴致地晃了晃手中任己宰割的陆雪。 陆雪一动不动。 瑟拉菲娜察觉不对劲,把他提了起来。 只见陆雪闭著眼睛,耷拉著脑袋。 “嗯?睡著了?” 瑟拉菲娜盯著陆雪的脸,思考了一会儿。 隨后拖著他回到客厅,抬手扔到沙发上,让他半躺著。 “到底做什么去了,这么累?” 瑟拉菲娜自语著,走进厨房打开了电饭煲。 一股热气隨即升腾而起。 瑟拉菲娜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这是她亲手煲的白米饭,对著视频研究了一个小时后的成果。 “看我不把你餵得饱饱的。” 瑟拉菲娜盛了一大碗,回到客厅,陆雪没有醒。 她坐到沙发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慢慢放到陆雪嘴边。 “吃。” “……” 没有回应。 瑟拉菲娜一怒之下將勺子整个塞进陆雪嘴里。 陆雪眼睛仍是闭著,不过嘴巴动了起来。 待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后,瑟拉菲娜又舀了一勺塞进去。 接著第三勺,第四勺。 看著陆雪一口一口吃下自己亲手做的饭,不知为何,她感到心里泛起了一丝快意。 碗里的饭很快空了,瑟拉菲娜又去厨房准备盛第二碗。 这时,陆雪睁开一只眼睛,瞧了眼瑟拉菲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声。 他刚才確实睡著了,直到瑟拉菲娜把他放到沙发上。 醒来后,陆雪又继续装睡,想看看瑟拉菲娜接下来会做什么。 出乎预料的是,瑟拉菲娜什么坏事都没做,而是选择给自己餵饭。 至於瑟拉菲娜为何没识破自己在装睡…… 或许是因为某些恶魔进食可以不靠嘴巴,所以单纯的咀嚼动作並不能作为判断是否清醒的依据。 在陆雪发出笑声的一瞬间——即便那声笑极其细微,瑟拉菲娜猛然回过头,抓到了他的视线。 “醒了?把饭吃了,然后赶紧去洗澡,臭死了。” 瑟拉菲娜把装满饭的碗扔到陆雪面前。 陆雪捧起碗,笑著夸讚道: “真聪明,都学会使用电饭煲了。” 虽然这饭做得黏糊糊的,但起码能吃。 “哼,就这么个玩意,比研究魔法阵简单一万倍。”瑟拉菲娜不屑道。 “你不是说饭餵狗了吗?”陆雪问。 “这是第二锅。”瑟拉菲娜即刻答。 片刻后,她忽然轻笑一声:“第二锅也餵狗了。” “……” 陆雪在心里赏了自己一耳光。 【我干嘛要多嘴问那一句……】 打开冀禾送来的鸡肉盒,就著白米饭一起吃。 饭菜虽寡淡,可陆雪却吃得很舒坦。 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一个人独居在外,居然有朝一日能过上一回家就有饭吃的生活。 “陆雪。” 瑟拉菲娜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 瑟拉菲娜快步走近,手指捏著陆雪的下巴抬了起来 她果然没有看错,陆雪的左边脸颊有一块淤青。 “你的脸怎么回事?” “这个啊,没事,今天健身的时候碰了一下。” “谁干的?” “我自己……” “嘭——!” 陆雪话还没说完,瑟拉菲娜一拳砸到了茶几上。 陆雪一惊:“別把我家茶几砸坏了!” “谁干的?”瑟拉菲娜声音低沉又冰冷。 她的復仇对象,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分毫。 她都没完成自己的復仇大业,她都还没玩够,別人怎么敢的! “瑟拉菲娜,先冷静。”陆雪放下碗,双手按住对方肩膀试图安抚。 瑟拉菲娜盯著陆雪脸上的淤青,拳头攥得越来越紧,小臂上的肌肉缓缓隆起。 “我要杀了他。”瑟拉菲娜咬牙切齿。 空气里翻涌起浓稠的杀意,陆雪深知,此刻瑟拉菲娜所说的话没有半点玩笑。 “冷静……冷静……听我说。”陆雪双手攥著她肩膀,不住轻晃。 可惜,作用不大,回应他的只有那句冰冷的重复:“我绝对会杀了他。” “娜娜!” 陆雪拔高音量大喊。 蔓延的杀意在这一声呼喊后骤然凝滯。 第22章 把命留著 见这个称呼有效,陆雪又接连叫了几声。 杀意逐渐退却,瑟拉菲娜鬆开了捏住陆雪下巴的手。 陆雪稍微鬆了口气,开始向她解释起来。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我有別的赚钱渠道吗?” “嗯。” “我除了是一个需要上学的大学生,我还是一个拳击手,靠在擂台上比赛赚钱。” “竞技场?” “对,可以这么理解。” “这不是和平年代吗?怎么还会有那种东西?”瑟拉菲娜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厌恶。 记忆翻涌上来。 多年前,她常被扔进竞技场,与各种凶兽搏杀,这是“魔王培训计划”的一环。 然而,一些贵族们会钱成为观眾,特意来看她如何把凶兽撕成碎片。 当然,也有些贵族期待著凶兽能够將她撕成碎片。 只要出价够高,他们甚至能要求她同时对战两只凶兽。 无数次,她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她对这种“贵族娱乐”恨到了极致。 即便后来登上魔王之位,躋身贵族行列,她也从未踏入竞技场半步。 她不理解,在和平年代,这种残忍的竞技场为何还能存在。 “正因为现在是和平年代,人们骨子里的兽性被压抑,所以才需要通过观看这种比赛来宣泄。” 陆雪解释道, “不过这种比赛与奥子大陆上的竞技场还是有很大不同。 “首先,拳手需要经过严格体检,只有符合要求的才能上擂台。 “其次,有严格的裁判在场,会確保比赛公平公正。 “並且,擂台上,禁止故意击打要害部位、禁止使用武器。 “一切比赛都在规则的保护下进行,而不是单纯的廝杀。” 陆雪指著自己脸上的淤青,淡然道: “不管是在平时练习,还是在擂台上正式比赛,受一点小伤,都是正常的。比起奥子大陆竞技场的残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瑟拉菲娜沉吟片刻,问道:“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赚钱?” “因为来钱快。”陆雪道,“我很需要钱。我母亲生病需要钱,我妹妹上学需要钱,我自己生活也需要钱。现阶段,我只能通过打拳赚钱。我从七岁就开始练拳,这是我目前最擅长的东西。” 瑟拉菲娜与陆雪对视了长达十秒,隨后道:“明白了。” 听到这,陆雪才彻底鬆了一口气,端起碗继续吃饭。 瑟拉菲娜冷声道:“把命留著,如果你死在擂台上,我真的会將这片区域屠戮殆尽。” 陆雪苦笑,垂眸应了声:“明白了。” 刚才他向瑟拉菲娜描述的,是正规拳击比赛。 可他真正涉足的,是地下拳场。 地下拳的规则,远不如正规拳的严格。 某些特殊的场次,规则更是形同摆设,主打一个聊胜於无。 “把命留著”这四个字,对於一般的地下拳手而言,还真是一句刀尖舔血的誓言。 不过,恰好,他陆雪不是一般人。 比起【凛冬之雪】,拳坛上的人更愿意称他为【凛冬之血】。 纵横拳坛多年,一拳一拳,硬生生將“雪”字染成了“血”字。 …… 吃完饭,再洗碗洗澡,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 陆雪穿著龙猫睡衣回到客厅, 瑟拉菲娜侧躺在沙发上,手肘枕著头,双腿蜷缩著,腰部自然凹陷成一道弧线; 细碎的髮丝隨意垂落在光洁的额前,隨著绵长的呼吸轻轻颤动。 看样子是睡著了。 【昨天天还没黑就开始睡觉,一直睡到凌晨。】 【今天白天,从发送信息的频次来看,大概率没有补觉。】 【一直撑到这个点,再也撑不住了吗……】 陆雪大概能想到瑟拉菲娜为什么没有一困就睡:她在等自己回家。 至於原因,他不想深究。 他只需要知道,瑟拉菲娜没有睡觉,確实是在等自己。 陆雪拉起毯子,轻轻盖到瑟拉菲娜身上,然后撑著下巴坐在一旁,静静地注视著她。 良久, 忽而觉得,这种感觉,十分愜意。 並非什么特殊癖好,只是单纯喜欢看瑟拉菲娜蜷成一团,熟睡的模样。 静謐,安寧,漂亮。 她能睡得如此香甜,说明她信任这个环境,把这里切实当成了自己的家。 一想到这,陆雪也很心安。 “晚安。”他轻轻道了一声,起身准备回房。 刚走动一步,沙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雪回过头,瑟拉菲娜半睁著眼。 “你吵醒我了。” “抱歉。” “我不要睡在这里。” “那……” 陆雪看著瑟拉菲娜,她一动不动,回望著他。 一息,两息…… 陆雪走过去,蹲下身子,一只手穿过瑟拉菲娜的大腿,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背。 翻动手腕,扣住,像王子抱起公主般,缓缓站起身。 瑟拉菲娜的脸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嘴角微微勾起—— 正如同陆雪第一次亲吻她的手背时那样。 瑟拉菲娜知道这种姿势,愚蠢的人类还特地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公主抱”。 可她不是公主,陆雪也不是王子。 但,陆雪会抱起她。 【好轻,像。】 这是陆雪抱起瑟拉菲娜后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这也是陆雪第一次抱著这么个香香软软的东西行走。 针织衫包不全瑟拉菲娜的大腿,他的手与那片柔软滑嫩的皮肤正零距离接触。 从客厅到臥室的距离不过十米。 每往前走的一步,掌心传来的触感都会带来不同的震颤。 来到臥室,陆雪將瑟拉菲娜放到床上,她却坐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 “我要穿睡衣睡觉。” 瑟拉菲娜说著,脸上露出毫不遮掩的淡笑。 “……” “快点。” “…” “你把我吵醒了,你需要负责。” “·” 陆雪默然,从人体工学椅上拿起瑟拉菲娜早上换下的睡衣,放到一旁。 然后,双手捏住她身上的针织衫下摆。 【呼——呼——】 表面稳如老松,內心却不受控地狂跳。 瑟拉菲娜一语不发,耳畔只有他自己略紊乱的呼吸声。 虽说早已见过瑟拉菲娜的身体,可此前都是被动的。 如今自己成了主动的一方,这种身份的转变,也让他的心態隨之转变。 “快点——” 瑟拉菲娜的声音贸然响起, “主人。” …… 第23章 晚上睡觉前,你要说…… “快点——主人。” 安静被这道毫无波澜的声音打碎。 连同一起被打碎的,还有房间里的温度。 陆雪捏紧针织衫,眼眸低垂,认命地將它缓缓提起。 …… “砰——” 针织衫提至瑟拉菲娜的脑袋时,她往后一仰,又睡了过去。 “……” 【都困成龙猫了,还想著调戏我。】 陆雪嘆了口气,帮她穿上睡衣,调整好睡姿,自己也躺上了床。 刚闭上眼,不到半分钟,感觉肩膀被人戳了几下。 陆雪睁开眼,发现瑟拉菲娜不知何时又醒了,只是上下眼皮正在激烈打架,难捨难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雪微愣:“忘了什么?” “早上起来时……” “嗯?” “你说了早安……” “噢。” “晚上睡觉前……” “嗯。” “你要说……” “晚安。”陆雪伸出手,轻轻拍著瑟拉菲娜的头。 【我可没忘,是你自己没听见。】 瑟拉菲娜这才老实闭上双眼,脖子往兜帽里缩了缩。 陆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想起来,自己確实忘了一件事。 “晚安,娜娜。” ——忘记加称呼了。 今日,安全度过。 …… …… 不知为何,“娜娜”这个称呼,能够让瑟拉菲娜冷静下来。 叠词名字天然带有可爱属性,而“可爱”在魔族文化里,是贬义词。 因为魔族是崇武尚战的种族,可爱往往被视作软弱的象徵。 他们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崇尚力量与战斗, 耳濡目染之下,让他们本能排斥一切与“可爱”相关的事物。 不过归根结底,这种观念的形成,与奥子大陆长期的战乱,以及魔族恶劣的生存环境密不可分。 当武力不再是维繫生存的必需品,当弱肉强食的法则让位於和平共处, 可爱、柔和、乖顺这些特质,或许会回归其原本的褒义属性。 —— “娜娜”这个称呼,简单、顺口,带著几分亲昵,喊起来像猫咪; 而瑟拉菲娜又不抗拒,陆雪便顺理成章地將其当作了她的新名字。 在打招呼时,特別好用。 “早安,娜娜。” 六点半,陆雪起床时,瑟拉菲娜已经坐在椅子上玩起了电脑。 当然,她对电脑的使用,还简单停留在刷短视频和看电影上。 视频音量调得很低,她那敏锐的听觉不需要太高分贝。 陆雪的声音透过视频声传进瑟拉菲娜的耳中。 她回头看了一眼,隨即又转了回去。 “早安。” 陆雪起身来到瑟拉菲娜身边,见她已经能够熟练使用滑鼠了,便决定教她用键盘。 “我教你玩游戏吧……” “我煮了饭……” 两人同时开口。 “……”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雪先行让步:“你先说。” “我煮了饭。”瑟拉菲娜道。 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餵小狗的。” “嗯……小狗等会儿再吃。”陆雪訕笑。 虽然挺惊喜瑟拉菲娜会大清早起床做饭,不过他早上一般不吃大米饭。 补充碳水的话,通常会选择燕麦和全麦麵包。 这些都是速食,倒不用著急去弄。 “趁现在有时间,我教你用电脑玩游戏吧。” “游戏?这是什么?” “滑鼠给我。” 陆雪不打算过多解释,等瑟拉菲娜玩起来就懂了。 他接过滑鼠,点进一个小游戏网页。 思考了一会儿,选择了一款酷跑游戏。 只见一个小男孩手持喷漆一顿乱涂乱画,隨后,一阵哨声响起,保安手持棍棒追了过来,小男孩见状,撒腿便跑。 “这个游戏很简单,只有上下左右四个键,上是跳跃,下是滑铲,你需要躲避这些障碍物,收取金幣,获得积分。” 陆雪边解释边演示,手指灵活地跳动著,控制小男孩不断躲避障碍物,积分噌噌往上涨。 “我来。” “给。” 陆雪按下空格键,暂停游戏,將笔记本电脑移了过去。 瑟拉菲娜把手放到键盘上,有样学样地先按下空格键,然后开始操作起来。 游戏初期,角色奔跑速度不快,很快瑟拉菲娜就掌握了玩法。 陆雪却发现,她有意控制著游戏节奏,总是等障碍物近在眼前才按键躲避。 每到这时,游戏中的小男孩就会趔趄一下,他身后的保安立马追近。 被捕者与追捕者之间,仅隔著一个身位的距离。 但瑟拉菲娜丝毫不慌,依旧保持著原来的操作。 眼看保安即將抓住小男孩,前方出现了一道高高的围栏,需要下滑穿过。 瑟拉菲娜眼睛紧盯屏幕,就在小男孩即將撞上围栏的剎那按下滑铲键—— “梆”的一声闷响,小男孩的半个头磕在围栏上,屏幕弹出眼冒金星的特效。 虽然有惊无险地躲过了障碍,但瑟拉菲娜还是皱起眉头,发出一声不满的“嘖”。 看到这里,陆雪总算明白了。 “你该不会是想,通过极限操作,让身后的保安反应不过来,然后撞到围栏上去吧?” 瑟拉菲娜直接回答,不过她问出的问题变相证实了陆雪的猜想:“这个胖子为什么这么灵活?这么近的距离,我都磕到了半个头,他却一点事都没有。” 陆雪哭笑不得:“这个游戏的保安是无敌的,你甩不开他,他也不会撞到障碍物上。” “凭什么他是无敌的?”瑟拉菲娜不服气地反问。 “因为……规则就是这样。你是唯一能操作的角色,其他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固定程序。这个游戏的玩法,就是收集金幣增加积分。” 得知无论如何不能反杀保安,瑟拉菲娜对於这款游戏的兴致明显降低了许多。 她百无聊赖地乱按著键盘,也不再追求极限操作,原本专注的神情也变得漫不经心。 陆雪伸手指向屏幕左上角:“看到这串数字了吗,这是我曾经拿下的最高分数。” 然后手指下移:“这是你目前的分数,连我的零头都不到。” 话音刚落,“梆”一声,瑟拉菲娜操控的小男孩撞到墙上,输掉了游戏。 她的眼神瞬间尖锐起来。 第24章 游戏 “我去上学了,今天下午没课,拳击训练会提前,大约下午五六点我就会回来,不会再像昨天那样拖到很晚。” “嗯。” “电脑里的游戏除了这款还有很多,玩腻了隨时可以换,操作都不难,规则也不复杂,即便看不懂文字,也能通过图示玩明白。” “嗯。” “有什么事隨时联繫。” 不再有回应。 陆雪关上臥室门,安静离开。 回顾昨天,瑟拉菲娜一整天都老实待在家里, 只有在自己没能按时回家时,才显露出暴躁,並且產生了出门的念头。 问题的关键在於自己—— 只要能准时回家,瑟拉菲娜的情绪就能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態。 並且,他也不希望瑟拉菲娜独自出门。 身份的问题先放到一边,在没有自己看管的情况下,让瑟拉菲娜独自置身陌生环境,接触她不熟知的事物,还是太过危险。 单单一个小电驴的头盔摘不下来,都差点让她失控。 一旦失控,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 仅凭体术,五秒钟鯊一个人,绝非夸大其词。 陆雪不知道她在成为魔王以前经歷过什么。 但仅凭直觉就能判断,那些回忆大概都与“残忍”、“恶劣”一类的词语掛鉤。 “一定要早点回来。 “猫生起气来,掀翻的可不止是屋子。” …… 校园。 “阿雪。” 大老远,刘艺看见陆雪的身影,扬起手喊了声。 待他跑近,陆雪简单问好:“早上好。” 刘艺今天的穿搭仍然艺术。 宽鬆的扎染卫衣,衣摆长短不一,搭配做旧的破洞牛仔裤和高帮帆布鞋,脖子上隨意掛著串不规则的金属项链。 “谢谢,又是个晴朗天,真不错。” “嗯,很帅。” 两人打招呼的方式依旧人机,有种冒充人类的美感。 “昨天我去玩了你说的那款游戏。” “感觉怎么样?” “……一言难尽。” “是么。” 其实那游戏陆雪也没怎么玩过,他对它唯一的印象就是差评如潮。 昨天所说的那些全都是胡诌。 就赌刘艺这种搞艺术的,审美眼光独到,等尝试玩上两把,肯定会发现游戏的粗製滥造,主动弃坑。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扯谎时毫无心理负担。 “我第一次见一款游戏新手教程是教玩家如何氪金的。”刘艺摇摇头,“你当初怎么玩下去的?” “……” 【居然这么离谱……怪不得差评如潮。】 陆雪略感无语。 这种骗氪的烂游戏,他任何时候都不可能会玩,更不要说推荐给別人。 可眼下,它却成为了掩饰自己与瑟拉菲娜关係的挡箭牌。 【良心有点痛。】 “以前它还是一款良心游戏,近几年越更新越氪,玩家们都在骂呢,我现在也退游了。”陆雪淡淡道。 “你的游戏从线上转入线下了嘛。”刘艺挑眉笑道,“不过老实说,这游戏虽然骗氪,但玩法还挺有意思的。刚好,我不缺钱,让我看看它到底怎么个事。” “……” 难怪差评如潮的游戏还能活跃在市面上,原来总有傻子赶著去送钱。 陆雪嘆了口气:“你自己把握吧,不要陷得太深。” “放心,我有自己的判断。” 刘艺双手插兜,望向远方,心中充满期待。 不些钱,怎么能认识漂亮的姑娘呢。 …… 课上,刘艺没有像往常那样招呼组队玩金锅铲,似乎在查找那烂游戏的攻略。 陆雪落得个清閒,收起手机,认真听课。 虽然以后就算退出拳坛,大概率也不会靠本专业谋生, 但至少不能掛科,把该修的学分拿到手,顺利混到本科的学位证和毕业证。 “阿雪,这游戏新手期怎么过啊,有什么要避的坑吗?”刘艺突然问道。 陆雪犹豫了下,含糊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做完每日任务,靠技术就能玩得挺顺。现在到处都是氪金点,我也说不准该怎么弄。” 巧妙地把自己对游戏的全然陌生,转化成对新版本的不熟悉。 既绕开了正面回应,又维持住了老玩家的假象。 【我是天才。】 陆雪瞥了眼刘艺,他果然没察觉异样,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看那专注的神情,陆雪煞有介事地建议:“你可以去帖巴逛逛,那里面攻略更新快,每个版本都有详细解析。” “帖巴吗,好,我去看看。”刘艺点点头。 陆雪应了声“嗯”,没再多说。 其实这款游戏的帖巴陆雪也没逛过,但帖巴向来是收集各类信息的好去处。 推荐他逛帖巴准没有错。 “唔!” 不到一分钟,刘艺的神情便发生了变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课堂结束,刘艺仍沉浸在探索新事物的快乐当中, 陆雪来到教室外,拿出手机打开v信,找到自己的小號,像昨天一样,顺手发起了视频通话…… 一公里外,陆雪的出租屋里,狭小的臥室中,舒適的人体工学椅上,瑟拉菲娜坐直身子,正全神贯注地玩著跑酷游戏。 这是她第五次尝试,也是她成绩最好的一次。 距离打破陆雪的最高记录,预计仅还需要两分钟。 【马上就能超过他了。】 【你们人类用科技玩的游戏,也不过如此。】 【聪明如我,费一个早上,破个记录,轻轻鬆鬆。】 游戏进入大后期,角色奔跑的速度愈发迅猛,障碍物形態诡譎、接踵而至。 此时,想要斩获高分,网速的流畅、帧数的稳定、反应的敏捷以及高度的专注,缺一不可。 “噔噔噔——” 一阵铃声响起,电脑屏幕右下角陡然跳出一个弹窗,与此同时,游戏画面也跟著卡顿了一下。 瑟拉菲娜极为敏锐的听觉將这几声铃响尽数接收。 原本轻柔的音乐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 她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而正是这一极其细微的失误,就让她此前的全部努力,付诸东流。 “梆——”隨著一声闷响,游戏角色狠狠撞上了墙壁,宣告本局游戏结束。 分数距离最高记录,仅仅只差最后100分。 电脑屏幕上,那个弹窗还在不停地闪烁,来电提示音也响个不停。 怒意浮於脸色,瑟拉菲娜看向它—— 一则视频电话,来自陆雪。 …… 第25章 想你了 保持状態同步——即,及时让对方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已经做了什么,接下来又会做什么, 是建立信任,维繫安全感,消解孤独,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瑟拉菲娜最多允许自己“失踪”三个小时。 此刻,从离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回去,应该还算及时。 之所以没有选择发语音,也是想著能通过视频,更直观地查看瑟拉菲娜的状態。 “奇怪,怎么这么久没有接电话?” 时间过去了半分钟,手机里依旧只传来电话响铃声。 正当陆雪疑惑之时,瑟拉菲娜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中。 “瑟……”他刚要开口,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瑟拉菲娜此时的神情,冷得仿佛能生吃两个小孩。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可你的表情,好像要吃小孩。” “吃小孩,什么意思?” 陆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觉得,什么样的东西,会以小孩为食。” 瑟拉菲娜想了想,道:“蜷居深山、满脸肉瘤、四个眼睛三条腿的老妖婆。” 陆雪笑了声。 看来各个种族的童话绘本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到陆雪笑,瑟拉菲娜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我像老妖婆?” 陆雪摇摇头:“不是形似,而是神似。” 三指一划,截了个屏,发过去。 看著图片上经放大过的自己的脸,瑟拉菲娜有点理解陆雪了。 “丑丑的。” 这种表情,她曾在被千年冤魂附身的恶魔脸上见过。 那恶魔满大街喊著:“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而当陆雪打来电话,害她输掉游戏的瞬间,她內心也涌起同样的衝动,想要大喊:“还我分来!” 瑟拉菲娜对“美”有著极高的敏感度。 尤其是关乎自身形象时。 身为王,出门她会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態; 在家稍微放肆一点,但也会儘量避免出丑態。 而眼前这张自己的照片,明显低於了她的审美標准。 更糟糕的是,这一幕竟然还被记录了下来。 她此前並不知道,视频电话居然也能记录。 可恶…… 瑟拉菲娜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已暗暗攥紧拳头。 都怪陆雪,害自己输掉游戏,害自己露出冤魂般的表情。 一定要让他付出代。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雪再一次问道。 虽然目前情况看起来没有到很严重的地步,但他还是想搞清楚。 然而,瑟拉菲娜的回答仍然是:“没事。” “……” 怎么可能没事? 陆雪自知自己从没跟女孩子接触过,多少带点直男属性。 换作別的女孩子说“没事”,那他就真当没事处理了。 可他不懂女孩子,难道还不懂瑟拉菲娜吗。 这个魔王,情绪不稳定,思维又跳脱,嘴巴还硬。 她稍微挑个眉他都能猜到有事要发生。 可对方不愿意说的话,光靠猜也无济於事。 只能先採取迂迴战术—— 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至少能缓和矛盾,也许还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给你点……” “我想你了。” “?”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两句话叠在一起,本就不清晰,陆雪严重怀疑自己產生了幻听。 沉默片刻,他道:“你先说。” 瑟拉菲娜抬眼,又低下。 “……想你了。” “…” 心跳在这一瞬,多跳了两拍。 【是陷阱。】 陆雪篤定。 稍微定了定神,假装无事发生。 “我给你点了奶茶,跟昨天一样,四十分钟后你直接去门口拿。” “知道了。” “今天我会早一点回去的。”像早上出门前一样,陆雪再一次承诺。 “嗯。” 电话掛断。 陆雪回到教室,刘艺暼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 “给。” “嗯?” “你流汗了。” “……天气是有点热哈。” 陆雪將拉到顶的拉链扯下,用书本当扇子往脖子扇了扇,又接过纸巾,贴了贴自己的额头。 刘艺全程看在眼里,笑著摇了摇头,低声喃喃:“恋爱中的人啊……” 【我tm嫉妒疯啦!】 …… 下午没课,陆雪在轻食店吃完午饭,原地稍作休息后,立刻骑上小电驴前往拳馆。 “五点回家,能做到吗?” 不知觉间,手拧电车把手的力度加大了两分,时速已然升到了顶。 “哟,这不是凛冬之雪嘛,稀客啊。”关文苏看了眼风尘僕僕的陆雪,又看了眼手錶,时间刚过两点,他午饭还没吃完。 “下午没课,所以来早一点。”陆雪道。 “嗯……你先……”关文苏嘴里塞满了饭,讲话含糊不清,“先去……跑十公里……” “?” “从昨天的……训练……来看,你的体能下降了,跑步去。”关文苏咽下饭,扬了扬下巴。 陆雪不语,转身去做热身。 他自己也能感受得到,体能相比之前,有所下降。 至於原因,他心里也明白。 “心肺功能,確实得练起来。” 热身,跑步,拉伸,费了陆雪一个小时。 还剩两小时,进行拳击专项训练以及抗击打训练。 中途他抽空给瑟拉菲娜发了几条语音。 瑟拉菲娜也回了几条,卖萌一样哼哼唧唧了几声。 “oi,你以前训练期间玩手机不会超过两分钟的,这次玩两分半了。”关文苏走来提醒道。 陆雪斜视他:“有必要盯这么紧吗?像个痴汉。” 关文苏晃了晃食指,纠正道:“你这句话有两个错误,第一,我这是对我的学员负责。第二,你话中那个『像』字多余了。” 陆雪赶紧收起手机,继续投入训练,生怕关文苏再说出点什么骚话污染到他的耳朵。 “啪啪!啪啪!啪啪!”拳套击打沙袋的闷响此起彼伏。 陆雪边挥拳边道:“帮我接场比赛,手头紧。” “就等你这句话!”关文苏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教练!有人来踢馆!”学员气喘吁吁地喊道。 “嚯~”关文苏眼睛一亮,兴奋更盛。 转头看向陆雪:“放个假回来,体能下降了点,不知道技术有没有保持。” 第26章 我会死 一夫当关拳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有人踢馆,全体学员都必须到场围观。 踢馆者目的无非两种。 一,觉得拳馆徒有虚名,专程来打假; 二,认可拳馆实力,想通过切磋证明自己。 无论哪种,全员观赛都是一种礼仪。 如果是前者,便是拳馆捍卫声誉的集体態度; 如果是后者,便是对切磋对手的基本尊重。 第二种踢馆者,通常还会在被打服后,当场对关文苏下跪拜师。 关文苏最乐意看到这种情况。 虽然他不一定收,但对方是真的跪。 “多久没人来踢馆了,新鲜吶。” “对面是什么人?” “一眼练家子。” “这次老登会派谁?” “派我!派我!” …… 听说有人来踢馆,学员们都兴奋了起来,纷纷往拳馆中央的擂台赶,很快擂台周边就围满了人。 关文苏从人群缝隙中挤到台前,直视踢馆者开口问道:“小子,什么来路?” 对面的年轻人身高与关文苏不分上下,利落的寸头下,一件黑色紧身衣裹著暴起青筋的臂膀。 按量级划分,起码是个轻重量级选手。 年轻人右臂屈肘抱拳,左手覆於拳面,沉腰頷首行了个標准拳礼:“洛奕,听闻一夫当关拳馆高手如云,特来討教。” “好,接了。” 关文苏毫不含糊,转过身面向自己的一眾学员:“谁上?” 话音刚落,还不等別的学员面露怯意,陆雪就跳了出来。 人群隨即发出骚动。 “凛冬之雪。有意思,第一次看他打这种低端局。” “这还低端局啊?” “新人,你还没看过他打实战吧。” …… 关文苏挑了挑眉,故意用一种询问的语气问道:“你上?” 陆雪点了下头,隨后面向洛奕頷首回以拳礼。 其实早在听到有人来踢馆时,二人就商量好了由陆雪应战。 关文苏想借这场实战检验他的状態是否下滑。 而陆雪纯粹是想赶时间。 现在已经四点半了,换別人来不知道得打到几点,自己上速战速决,打完好回家。 洛奕打量起面前这个被称为“凛冬之雪”的男人。 除了长得比普通人好看一点,並无特別之处。 眼神懒懒的,看起来精气神不足。 衣服被汗水浸湿,想必刚参加过训练。 【派一个疲惫的人跟我打,瞧不起人。】 並且,更让人火大的是, 这个人,至少比自己低两个量级。 同是碳基生命,同是普通人,肌肉密度也相当。 那么擂台上,重量就是力量。 体重每多一斤,挥出的拳就强三分。 在技术水平相近的情况下,只要不是过度肥胖,体重更大的一方通常更具优势。 这也是正规格斗比赛必须划分量级的原因。 若不区分量级,体重较大的选手会对体重较小的选手形成天然压制,导致比赛结果更多取决於体重,而非技术与战术。 如此一来,比赛的观赏性和竞技性將大幅下降,拳手的真实实力也无法得到充分展现。 跨量级参赛的选手当然也有。 但那,若非是追求极限挑战、渴望突破自我的传奇拳手; 便是行至末路、企图靠跨量级为噱头营销自己的蠢货。 【跨两个量级,还不是满状態,简直不把我当人看。】 洛奕余光瞥向关文苏—— 那一副无所吊谓的模样。 还没开打,他的怒气就已经积攒了半壶。 来踢馆之前,他在网上查过资料。 从这家拳馆走出去、打出成绩的拳手,寥寥无几。 可又听闻,这家拳馆,实际上暗藏玄机。 带著一探究竟的念头,他来了。 是否有真本事,打一场便知。 可惜,实地考察看来,到底是个三流货色。 热身完毕,裁判確认双方都已准备就绪,大手一挥,第一回合开始。 只是一息之间,洛奕疾步向前,一记直拳又快又狠,直衝陆雪面门。 与此同时,右拳也已蓄势待发。 他不准备跟面前这个虚仔浪费时间,一回合之內將他打趴,再让那个满头白髮的老东西派个狠货上来。 【有没有狠货暂且存疑,说不定这个虚仔就是他们这里最狠的了。】 “咻!” 陆雪后侧一躲,洛奕首发直拳落空,不及眨眼,右拳又紧接著轰来。 “咻!咻!咻!” 连续的重拳,每一拳都裹挟著劲风,但皆被陆雪躲过。 洛奕没有丝毫停歇,不一会儿就將陆雪逼至角落。 【结束了。】 轻重量级的自己,只要坚实打中对方一拳,就能结束比赛。 而在这处角落,对方將不再有任何躲闪的机会。 此时陆雪双手微微下垂,护住躯干,於是,洛奕的每一拳都照著他的头打。 “为什么凛冬之雪不反击啊?” “没必要,这只是一个踢馆的,又不是比赛。” “不反击怎么贏?” “点到为止。” 观赛的学员们议论著,新人的额头上,冒出了点点汗粒。 擂台上,拳头的破空声不断响起。 陆雪脖颈、肩膀、腰肢皆以诡异的节奏摆动,每次闪躲都精准到毫釐,將攻击化解於咫尺之间。 洛奕拳拳落空,只觉自己像在茫茫雪幕中打拳。 一拳挥出,不管力道多大,回应他的,只有轻飘飘的雪虚影。 他额角青筋暴起,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忽然,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 【拳王阿里十秒连躲二十一拳。】 当对手任由你进攻,而你却始终触及不到他, 那你该考虑的,就不再是如何贏得比赛,而是怎样避免被ko,至少保住最后一丝体面。 洛奕瞬间清醒过来,留存自己的最后一丝体力,急速后撤,大口喘气重新调整呼吸节奏。 陆雪隨即从角落处弹跳走出,抱架隨意,步伐轻盈。 洛奕还是不信。 他不信自己与这个人之间会存在如此巨大的实力鸿沟。 虽然对方很能躲,但一直不出拳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服气。 洛奕勾了勾手:“来!” 话语刚落,一股寒意猛然窜上脊背。 不对劲! 眼前的对手像换了个人般,眼中哪还有半点慵懒之意, 瞳中翻涌著的,是冷冽如淬毒刀锋的凶戾。 身如鬼魅,形如飘雪,瞬息间,陆雪已闪至洛奕面前。 洛奕慌忙抬手格挡,可恐惧却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脑海中源源不断迴响著三个字—— 【我会死。】 第27章 杀戮的欲望 “胜负已分!”裁判大声宣布。 洛奕瘫靠在擂台边缘,剧烈的喘息声混著耳鸣在耳边响个不停。 冷汗滑进眼睛,酸涩刺痛让他下意识闭眼,可脑海里仍不断重播著最后那记重击—— 身体的剧痛,胸腔里翻涌的恐惧,天旋地转间摔倒的失重感, 全都无比清晰。 洛奕心里清楚, 习武之人,必先养足心头三分恶。 少一分太懦太柔,多一分太狠太刚。 但陆雪那一拳,恶意十足。 那真的是能杀人的拳头。 若不是对方最后及时收住力,自己恐怕是要倒头就睡。 模糊的视野中,洛奕看到陆雪走向自己。 不禁心里一紧。 冷汗,再次在背部、额头,大面积浮出。 可陆雪一语不发,只是俯身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隨后跳下擂台,在欢呼声中默默离去。 …… …… 陆雪回到自己的瑜伽垫,开始做最后的拉伸。 刚才切磋的画面,同样重映在他脑海里。 最后那一拳,险些没收住。 他没杀过人——在蓝星上没杀过。 可在奥子大陆,作为联军统帅,死在他手上的恶魔、魔物不计其数, 甚至亲手手刃过几个同为人类的奸臣和叛徒。 他確信,那场穿越,绝非玩笑或游戏。 受伤真的会痛,被杀真的会死。 为了回家,他必须不断打磨自己,摒弃一切怯懦、软弱、驯善…… 唯有保持狠厉,將任何可能危及性命的因素一一剷除,才能生存下去。 虽然奥子大陆的修炼成果无法带回, 但在那里歷经七年锤链出的心性,以及一些能置人於死地的杀人技,却保留了下来。 以至於刚才在擂台上,面对危险时,他本能地爆发出了杀戮的欲望。 这究竟是福是祸? 他一时也难以判断。 “状態不错。给。” 后方传来关文苏的声音。 陆雪收回思绪,“嗯”了声,接过他手中的水。 “那位……踢馆的……洛奕,怎么样了?” “收下了。”关文苏笑道,“个头壮实,拳头也蛮狠,是朵好苗子。” 陆雪点点头,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记得帮我接场比赛。” “就等你这句话。最近有个职业拳手转入了地下,扬言要打穿六擂,直升七擂。” “职业拳手,为什么要转地下?” 关文苏指著陆雪的眼睛:“在比赛上犯规打瞎了对手的眼睛,被终身禁赛。” “我要跟他打吗?” “我儘量帮你爭取。他打上六擂也需要时间,这期间我再帮你接几场小比赛。” “行,你看著来,我走了。”陆雪轻描淡写。 “你不好奇那畜生是怎么把对手眼睛打瞎的吗?” “你都说了是犯规的,那他用什么阴招都不奇怪。况且……”陆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垃圾和懦夫才会使阴招。” 关文苏哼笑一声:“跟你老爹一个德行。” 武山市地下拳坛分七层擂台,从一到七,数字越大,赛事级別越高, 级別越高,贏下比赛后获得的奖金自然也就越多。 陆雪18岁初入拳坛,20岁生日当天晋级第六擂,至此已站稳脚跟。 现在,他每个月只需贏下一到两场比赛,就能负担全家开销,以及母亲的医药费,和拳馆训练费。 精打细算后,还能存下一笔积蓄。 六擂之上,便是第七擂,也称生死擂。 那里早已脱离拳击和综合格斗的范畴,充斥著裸拳、兵器斗、无规则肉搏…… 在那生死擂台上,一场比赛打下来,运气好能一夜暴富,运气差连治疗重伤的费用都不够。 陆雪不蠢,也不是什么战斗狂人。 对他来说,衝击第七擂毫无意义,守在第六擂刚刚好。 这样的生活虽不富足,但足够踏实安稳。 那个转地下的职业拳手,若真如他所说,要横扫七擂之下所有拳手。 那么他们俩势必有一战。 陆雪最看不起使阴招的人。 擂台相遇,他会用硬实力打废他的臭手。 “走了。” “明天见。” 关文苏挥手道別,看著陆雪的背影,低声喃喃: “这小子,不对劲。 “训练期间频繁看手机,以前不这样的。 “还有,到点就走,一分钟不多留。 “家里藏人了?” 关文苏无声发笑,但很快又变得严肃起来。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摸出手机,点开刚录下的切磋视频,將进度条直接拖到末尾。 画面里,陆雪出拳的瞬间,浑身散发的肃杀之气几乎要穿透屏幕。 纵是阅人无数的关文苏,在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禁心头一颤。 那一瞬间,陆雪或许真的动了杀心。 “练拳十四年,將骨子里的『恶』养成了一把刀,这向来是他在擂台上的克敌制胜的杀手鐧…… “可今天这股狠劲,未免太过了点。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 太阳隱入云层,天边被染成橙红、金黄的色块。 瑟拉菲娜躺在床上,呆呆地地望著窗外。 眉间还残留未完全消退的慍色。 双手捧著早已喝光的奶茶,吸管被嚼得变形。 跑酷游戏玩了一天,始终无法超过陆雪。 最高分停留在距离记录差100分的位置—— 自今天早上被打断后,再也没创下比此更高的分数。 对游戏已经失去了兴致,她现在一心只盼著陆雪回来。 游戏超不过陆雪,那她就要超陆雪本人。 瑟拉菲娜看了眼时间。 五点十五。 陆雪出门前说过大约会在下午五六点就回来。 点完奶茶后又承诺会早一点回来。 “五点”和“六点”之间的“早一点”, 那便是五点。 可他却並没有做到。 “又失信了。” 瑟拉菲娜把脸埋进被子中。 这里面有陆雪的气息。 受契约的影响,她对这股气味,相比其他,更为敏感。 瑟拉菲娜攥紧拳头,狠狠地往被子上捶了几下,嘴里嘟囔著:“打你,打你。” 嗒、嗒、嗒…… 发泄怒火的间隙,异於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步幅八十厘米。 略急促。 正朝家门方向走来。 瑟拉菲娜惊醒,从床上跳下。 来到浴室,用水敷了敷脸,再对著镜子將头髮梳顺。 早已洗过澡,一天至少两次。 头髮、身体,都散发著熟悉的、心安的清香。 用最好的状態迎接,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確有在“想他”。 可惜,镜子不够大,照不到全身,无法细致调整衣物。 不过,也没关係。 反正,总要脱掉的。 镜中,少女露出略显病態的笑意。 …… 第28章 治癒 家里有人在等自己。 一想到这,陆雪心中就隱隱泛起一阵…… 治癒感。 独居的人,很多都有养一只猫猫或者狗狗的想法。 每天回家一开门,它们就会奔向你。 义无反顾。 孜孜不倦。 毛茸茸的小傢伙绕著裤腿打转,仰头期待你的抚摸,或是吐著舌头眼巴巴等待投餵。 面对这一幕,奔波一天的疲惫,会瞬间烟消云散。 无论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经歷了怎样的糟心事, 在家里,被温暖包围的幸福,都真实可触。 从那一刻起,赚钱有了明確的意义,生活也不再是简单的吃饭睡觉、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输出爱,也是感受爱的一种方式。 而养宠物,是输出爱的一种方式。 並且,这样输出去的爱,不会被掂量、被权衡、被厌烦,也不用担心被伤害。 毛茸茸的小傢伙,只懂得吃饱后趴在你的大腿上,用体温捂暖你的心臟。 陆雪也独居,自然也动过养一只猫咪的念头。 最好是只布偶猫。 可爱、安静、温和大方。 最重要的是,布偶猫漂亮—— 他是顏控。 陆雪想的是,毕业后再养。 在此之前,先多攒些钱,在武山市扎根立足。 毕业之后,才有更多时间陪伴小猫。 並且,到那时,妹妹陆霜也上大学了。 她说过要追隨父亲和哥哥的步伐,到武山市求学。 如此一来,如果自己有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陆霜还能替自己去照顾小猫两天。 既然决定养猫,那就要对它负责。 而陪伴,就是负责的第一步。 【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本来一切都按著规划好的路线有条不紊的往前走。 谁能想到……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养猫一事,也就此提前。 瑟拉菲娜与布偶猫,有一半相似。 同样长得漂亮。 其余特徵……不提也罢。 不过,她的確有在等自己回家。 养猫猫的治癒感,多多少少能体会到一点。 不自觉地,陆雪的嘴角轻微扬起。 “咔噠——” 旋转钥匙,推门而入。 “我回来啦。” …… 一进门,陆雪就看见了静立在门厅的瑟拉菲娜。 “回来了。” “怎么站在这?” “在等你。” 瑟拉菲娜从一旁的鞋架上拿起一双拖鞋,鞋尖朝自己,放到地上,推向陆雪。 然后走向前,脑袋不动,抬起眼睛,眨了两下,说:“你又回来晚了。” “啊……” 陆雪换上拖鞋,拿出手机看了眼。 五点二十。 比昨天早了三个多小时。 不过他说过的要早点回来,预想是五点。 这么说,確实还是晚了。 “……抱歉。” 不知瑟拉菲娜是否接受这个道歉,她只是低下头,扯住陆雪的衣袖,把他往客厅里拉:“快吃饭吧。” “嗯……我想先洗个澡。” 瑟拉菲娜顿住脚步,回头看了陆雪一眼,隨后径直走向臥室。 陆雪看著她消失在臥室的背影,忍不住嘀咕:“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片刻后,瑟拉菲娜抱著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给你。” 塞进陆雪怀里。 “洗澡去吧。” 陆雪盯著手中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一时怔在原地。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向来都是他服务猫咪。 穿鞋、穿外套、抱她去睡觉。 甚至是,睡前帮她换睡衣。 可今天,情况完全顛倒,竟变成了猫咪服务自己。 刚才瑟拉菲娜给他拿拖鞋的时候,他还没有多想。 现在竟又主动拿来了洗澡后要穿的衣服。 凭藉直觉,他预感有事要发生。 然而…… “快一点。”瑟拉菲娜又扯了扯他的衣服。 陆雪没有任何危险的感知,甚至有种想伸手揉揉瑟拉菲娜脸蛋的衝动。 无关魅惑陷阱,只是单纯地想要摸一摸这只等自己回家的猫咪。 实际上,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的手就已经抬了起来。 可动作进行到一半,手掌忽然停滯在半空。 【刚训练完,满身都是汗。】 【虽然回家之前在拳馆洗过手和脸,但还是残留汗味。】 【瑟拉菲娜身体香香的,应该刚洗过澡不久。】 【现在碰她,会把她弄脏。】 手指弯曲回来,正欲放下。 可令陆雪意想不到的是,瑟拉菲娜竟捏住了那只手。 准確来说,是手指。 更准確一点,是食指。 瑟拉菲娜轻轻捏著陆雪的食指,转过身,领著他走向浴室。 正当陆雪以为瑟拉菲娜会蹦出一句“要我帮你洗吗”来调戏自己时, 她却只是默默退出浴室,再顺手关上门。 全程乖得不像话。 “啪!” 陆雪赶紧打开洒,將水温调低,用冷水冲刷自己发烫的脑袋。 同时,试图用冰凉驱散一下,脑海中【今晚就算从了她也不是不可以】的诡异念头。 …… 洗好澡后,陆雪来到厨房准备做晚饭。 瑟拉菲娜也跟了进来。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 陆雪看了看手中的食材,將一把西兰递了过去。 “帮我洗一洗这个。” “嗯。” 瑟拉菲娜清洗好的西兰,还给陆雪后。 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他在橱柜上有条不紊地忙碌著。 那上面有很多人类的科技產品。 除了电饭煲,她都不认识。 心底涌起某种莫名的驱动力,驱使著她主动学习和探索。 十分钟,二十分钟…… 在陆雪稀稀拉拉的讲解和自己无声的专注中, 聪明的她,很快就弄懂了电磁炉、微波炉、煤气灶、油烟机的功能和用法。 瑟拉菲娜凝视陆雪微微一笑。 【我简直是天才。】 【以后,由我来把你餵得饱饱的,再由你,把我餵得饱饱的。】 瑟拉菲娜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不易察觉的緋红。 紧接著,脑海里浮现出两句话。 一句话来自曾看过的视频: “会做饭、会穿搭的男生很受女孩子喜欢。” 另一句话来自陆雪: “会做饭会穿搭只是加分项,不是必选项,男女都一样。” 脸颊上的緋红,由此刻变得明显。 第29章 这很对 一个怪异的念头突然在瑟拉菲娜脑海中闪现,並且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她赶紧摇了摇头,试图將它驱散。 然而,那个念头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挥之不去。 让陆雪喜欢上自己? 这……对吗? —— 回顾自己在奥子大陆上的终结,消耗所有魔力追到蓝星,復仇是唯一目的。 曾经立下的誓言犹在耳畔——要將陆雪的尊严和骄傲一点点全部碾碎。 並且, 还要细细品味他的仇恨, 欣赏他在心理与生理地极致拉扯中撕裂成两半的狼狈, 反覆咀嚼他既厌恶自己又无法將自己彻底摆脱的无力。 让陆雪喜欢上自己,可从不在计划当中。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 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在门厅等他回家,为他递上拖鞋和衣服,帮他洗像毒蘑菇一样的绿(西兰), 儘管都是偽装,目的是为了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引诱他在自己的温柔乡中逐渐迷失,忘乎所以,卸下防备, 然后等夜幕降临,再狠狠地、畅快地、竭尽全力地,將他压倒。 可这些行为,归根结底,不都是让他动情的手段吗? 如果…… 自己把这种虚偽的温柔戏码无限拉长,让陆雪真的喜欢上自己…… 无关魅魔契约和主从关係的那种,发自內心地,纯粹、疯狂地爱上自己。 再在他最沉溺的时候,一脚把他踢开。 【嘿嘿……】 看那张帅脸因绝望而扭曲,看他像条断脊的野狗趴在自己的裙边,用破碎的嗓音乞求自己垂悯爱意。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令人愉悦至极。 这场復仇,要慢慢玩,痛快地玩,享受地玩,玩出样。 让陆雪喜欢上自己。 这,很对。 —— 短短一分钟时间里,瑟拉菲娜掀起了两场头脑风暴。 陆雪把做好的饭装盘时,余光瞥见瑟拉菲娜呆站一旁,眼神迷离地整整傻笑了三十秒。 他从起初的懵逼,到后来的慌张,再到最后觉得“这也蛮可爱的”。 终於,再也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在瑟拉菲娜白里透红的滑嫩脸蛋上轻轻揉了一下。 【乖巧小猫的手感,果然不错。】 “走啦,已经做好饭了。” 他话音刚落,瑟拉菲娜就回过了神,脸上傻笑的表情荡然无存。 陆雪下意识屏住呼吸。 瑟拉菲娜为什么傻笑他懒得猜也不想问,魔王的脑迴路向来难以理解。 方才揉她的脸,纯粹出於自己对於猫咪、以及类猫咪生物表现出可爱一面时,本能的喜爱。 在伸出手的那一刻,陆雪就已经做好了瑟拉菲娜会生气的准备。 然而,瑟拉菲娜却並没有表现出怒意, 甚至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伸出双手,拿过陆雪的餐盘,走出了厨房。 陆雪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不生气就算了,竟然还主动帮自己端菜? 心臟泛起一层涟漪。 再这样下去,自己今晚真要从了她了。 “昨天安稳度过,今天的训练强度也没有昨天的大。 “今天,再稍微累一点,也没关係……吧?” 陆雪自语著,心里防备悄然层层脱落。 …… 客厅里,陆雪和瑟拉菲娜一同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桌面正在播放《动物世界》。 配音员富有磁性的声音悠悠传来: “春天来了,万物復甦,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瀰漫著荷尔蒙的气息……” 看《动物世界》很下饭,也很打发时间。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陆雪在屏幕上点击暂停,正准备將吃完饭的空餐盘拿去洗,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小姨。”陆雪放下餐盘,走向门厅。 瑟拉菲娜即刻拿起它,走进了厨房。 “我帮你洗了。” “啊……谢谢。” 在陆雪看不到的地方,瑟拉菲娜默然笑著。 做戏,就要做全套。 她能感觉到,陆雪已经在迷失了。 等门外那个胖女人一走,今晚,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她就可以,放肆地,大玩一场了。 另一边,陆雪打开门,门外果然是小姨冀禾。 “小姨,晚上好。” “哎呀,晚上好啊阿雪,我看你的车停外边了,想著你应该回到家了。” “今天下午没课,五点多就回来了。” “嗯嗯,来,这个你拿著。” 冀禾將一个保温小铁壶放进陆雪手中。 “这是?” “刚熬好的热茶,拿去尝尝。” “噢,谢谢小姨。” 冀禾朝陆雪身后张望了两眼。 “那位姑娘呢?” “她啊……在房里打游戏呢。” 冀禾温和地笑了笑:“那你去陪陪人家吧,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她拍了拍陆雪的手,示意他看向手中的铁壶,脸上掛起了神秘的笑意:“这是好东西呢,小姨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 陆雪还在疑惑之时,冀禾已经关上门走了。 哼著轻快的小曲儿,冀禾不禁脑补起陆雪和他的小女友今晚又要玩什么甜蜜的恋爱游戏。 可陆雪穿著普普通通,也没见著那姑娘的身影,实在难以想像具体的画面。 不过没关係,喝完那壶茶,很快他们就会上演了。 这么想著,冀禾脸上的笑容更盛。 就这样,她的脑补,凭空出现了许多素材。 堪称一场腥风血雨。 陆雪回到客厅,拿出一个杯子,將铁壶里的热茶小心倒进去。 橙红色的液体打著旋落下,夹杂著各种药材,其中那几颗饱满的枸杞尤为显眼。 原来是……这种茶。 摸了摸杯壁,不是很烫。 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一股热意从他的胃里升腾而起,旋即,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 “到底是过来人,做事都是经验之谈。”陆雪暗自感慨。 这茶的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不多时,瑟拉菲娜从厨房里走出。 她跳上沙发,手掌和膝盖撑地,朝陆雪缓慢爬去。 陆雪扭头看向瑟拉菲娜。 再一次,忍不住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脸。 幸福感,油然而生。 这一次,瑟拉菲娜不仅没有生气、没有躲,反而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幸福感,急速攀升。 瑟拉菲娜顺势慵懒地趴到他的大腿上,像只温顺的小猫,乖乖地任由他轻柔抚摸。 陆雪沉浸在这份寧静与亲昵中,愜意非常,一时有些难以自拔。 几分钟后,他低头,恰好对上瑟拉菲娜抬起的眼眸。 她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用带著几分可怜又娇软的声音说:“你吃饱了,该到我了……” 第30章 腥风血雨 “你吃饱了,该到我了……” 话落, 瑟拉菲娜沿著陆雪的腹部往上爬,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勾住他的脖子。 “瑟拉菲娜……” 陆雪扶著瑟拉菲娜的腰,看著她的眼睛,只觉唇舌乾燥。 她的眼睛和头髮都没有变色,一切都还很寧静,似乎仍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把事情拖到周末。 在休息日里,稍微放纵一点无所谓,至少体能不会消耗太多。 要不像现在这样,白天在拳馆要接受拷打,晚上在家还要忍受毒打, 他真怕自己招架不住。 “瑟拉菲娜,饿的话,我可以给你做饭,小姨送来的那块野猪肉,一直还放在冰箱呢。”挣扎。 瑟拉菲娜不予回应,只是慢慢凑近,將身子埋进他的怀里。 “娜娜……人类的食物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不堪……你看,奶茶不是挺好喝的吗。”继续挣扎。 其实,到目前为止,他的神智还算清醒,真要推开她也能做到。 可今晚瑟拉菲娜的表现,实在是……太乖了点。 他有些不忍心,也有些……不捨得。 【算了,不装了,其实就是戳到xp了。】 现在,他最想要的结果是,说服瑟拉菲娜,让她主动从自己身离开。 然而,瑟拉菲娜依旧不回应,还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痒痒的,凉凉的,软软的…… 要……绷不住了。 “娜娜,偶尔一次,像正常生物一样,用嘴巴进食吧。”最后的挣扎! “唔?” “…?” 令他没想到的是,瑟拉菲娜竟真的停了下来。 几秒钟后,起身站到了沙发边。 【成功了?】 陆雪看著瑟拉菲娜的离开,不禁心中一喜。 可是,又莫名地,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来著? 对,野猪肉,做饭。 等等…… 不对! 陆雪猛然反应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哗”地一下,瑟拉菲娜的头髮瞬间变成了酒红色。 其变换之快,比之前几次都要迅猛。 与此同时,陆雪也感受到,自己的右肩,热得发烫。 “噢,对了。” 瑟拉菲娜终於开口,目光落到陆雪泛著粉光的肩上,呵呵笑道: “印记的反应不是单方面的哦,你我任何一方產生念想时,它都会给你带来灼烧感。 “从现在的发光程度来看,反应很强烈啊,你也產生了念想,对吧? “难怪会提出那种要求呢~” “……” 陆雪一时语塞。 被戳中xp,他確实有些破功。 但他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提出所谓的【那种要求】! “你想错了,我没有……” “毫无说服力呢~”一声轻笑,尾音带著上扬的弧度。 瑟拉菲娜把头髮全部披至脑后,缓缓蹲到他面前。 “餵?!”陆雪一阵颤慄。 …… …… 清晨,六点半。 刚经歷完一场腥风血雨的陆雪,顶著黑眼圈和疲惫的身体,在固定时间点诈尸而起。 生物钟总是那么尽职尽责。 整夜半睡半醒,会在六点半醒来; 晚上十点睡,也会在六点半会醒来; 凌晨两点睡,依然会在六点半醒来。 本是极其规律的阳间作息, 可阳过头了,就显得有些阴间。 “唉——” 陆雪轻轻地,长长地,嘆了口气。 从床上坐起来。 起身下床。 隨著他的脚步走出臥室,路过浴室,来到客厅。 这一路,地面都落满了皱巴巴的纸巾和隨意丟弃的衣物。 整个空间就像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凌乱的场景似乎还在诉说著刚结束不久的惨烈战斗。 將纸巾归置垃圾桶,將衣物归置洗衣机,再拖一遍地,最后给沙发换一套沙发套。 终於,这间小屋恢復了它原本该有的安寧。 陆雪再一次长嘆一口气,不过这一次,有了舒缓的意味。 目光落到桌子的铁壶和一旁残留橙红色茶液的杯子上。 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却微微上扬。 【真是……狠货。】 陆雪忆起,小姨的老公,似乎是个中医。 但不是给人看病抓药的那种传统中医。 而是一个……炼丹的中医? 对,没有错。 记忆的尘埃被轻轻拂开,七岁那年在老家的场景逐渐清晰: 他曾亲眼目睹小姨夫炼丹的过程。 不似玄幻小说里的那般玄奇, 实际上,只不过是將各类药材磨成粉,再筛细粉,加以蜂蜜,搓成丸子,再放进烤箱烘烤便算製成。 其中一些药材,至今仍印象深刻。 形似蝙蝠的蛤蚧,如同枯叶的淫羊藿,质地像风乾牛肉的肉蓯蓉,还有各种动物的枪形武器。 那时,总有村里人打趣,说羡慕小姨和小姨夫的幸福婚姻。 面对村民的调侃,小姨只是笑笑不说话。 可她每天容光焕发、气色红润的模样,又恰恰证明了村民的玩笑话全都属实。 后来,两人创业打拼出了名堂,在武山市开起了属於自己的保健品店。 凭藉一手自製的药食產品,店里生意格外红火。 之后,又吃上了网际网路红利,短短几年,他们就把单店做成了连锁品牌,还在武山市购置了多栋房產。 小时候,陆雪不明白为何小姨夫炼製的丹药会引得眾人爭相购买。 日子久了,关於小姨夫是炼丹中医这件事,也逐渐被他拋诸脑后。 直到现在,他才终於懂得其中的缘由。 多亏了小姨带来的六品灵液,自己昨晚才得以抵御住瑟拉菲娜猛烈的攻势。 要不,今天早上,真不一定还下得来床。 陆雪拿出手机,点开冀禾的v信,翻看她的朋友圈。 近几年,小姨夫身体状態变化不大,但精气神稍有萎靡。 虽不排除是创业辛苦所致…… 可反观小姨,体態愈发丰腴,日日满面笑容,远没有小姨夫看起来那么辛苦。 【小姨夫吃了什么苦,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得找个机会,问小姨要一下小姨夫的联繫方式。】 【有些事,需要两个人直面交流才能讲清楚。】 【而男人间的交流,往往两三句话,就能够把彼此的灵魂都剖开。】 【特別还是,两个“同病相怜”的灵魂。】 …… 第31章 出门 吃完早餐,陆雪回到臥室,瑟拉菲娜已经醒了,正在用电脑刷短视频。 听到脚步,她回过头,主动问候:“早安。” “……早安。” 陆雪有些意外,不过看她的脸色,似乎心情不错。 “不玩游戏吗?” “不玩,辣鸡游戏。” 陆雪“噗呲”笑了声:“哪学的网络用语?” “网络上学的。” “嗯……” 確实是问了句废话。 瑟拉菲娜现在每天宅在家里,七八个小时高强度衝浪, 没有变成“梗小鬼”就很不错了。 陆雪看向电脑。 视频里传来机械的ai女声:“如何让男人对自己欲罢不能?第一,不要刻意外放自己的魅力,而要在无形之中……” 下滑。 “三个小技巧帮助你拿捏男人,让他持续对你上头……” 下滑。 “想让男人喜欢上你,学会一个方法就足够了。你身边是不是有这样一个人,她看起来像只清纯小白兔,但围她身边的男人却非常非常多……” 下滑。 “欢迎收看今天的《动物世界》……” 停住。 瑟拉菲娜放下滑鼠,撑著下巴看了起来。 “???” 陆雪微微皱眉。 总感觉今天的推送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他瞥了眼身边的少女,只见瑟拉菲娜面无表情,神情专注地看著电脑,仿佛从一开始看的就是动物世界。 “你今天不要上学吗?”瑟拉菲娜问道。 “要的。” 陆雪看了眼手机,七点半。 “我得走了,今天也会儘量早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发语音。” “嗯。” 叮。 手机上,信息栏弹出一条简讯。 【您购买的170cm全身镜已送至武山市,即將派送……】 “对了,买的全身镜快要送到家了,可能会有人敲门,你不用管,我会让快递员把镜子放门口。” “全身镜?” “之前逛商场时,你不是说想要一块大镜子吗,我在网上买了一块,比浴室那块大得多。” “哦,想起来了。” “我去上学了,你乖……”陆雪下意识开口,又下意识顿住。 拉扯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乖乖待在家。” 瑟拉菲娜看了陆雪一眼,又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novaer。” …… “咔噠。” 关门声。 “嗒、嗒、嗒……”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 归於平静。 確定陆雪离开。 瑟拉菲娜將滑鼠滚轮往上滑了几下。 攻略男人的教学视频又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中: “套公式就能让男人喜欢上你,你学还是不学……” 瑟拉菲娜今天早上確实心情不错。 一来,她成功报了昨天玩跑酷游戏时被陆雪打断的仇。 並且,那场復仇堪称完美。 二连斩,身体和精神都愉悦至顶,连睡眠都安稳了不少。 二来,昨天晚上她刚冒出想让陆雪喜欢上自己的念头,今天醒来就刷到了关於拿捏男人的视频。 看完一个之后,类似的视频越刷越多。 趁陆雪去吃早餐时,她还偷摸摸学了几招。 虽然有些招数总感觉不怎么靠谱,但起码是学了。 “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顺便刷几个关於做饭的视频……” “昨天的扮演很有效果,这就是我想要的復仇,继续保持……” 瑟拉菲娜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 抱有目的性地刷著视频,中间敷衍地回了陆雪几条信息,不经意间,上午的时间飞逝而过。 “咚咚咚……” 有敲门声传来。 瑟拉菲娜侧目,想起陆雪说过是送全身镜的,不用管。 果然,半分钟后,门外那人接了个电话,“嗯嗯哦哦”了几声后就离开了。 “全身镜就在家门口,人也走了,我是不是能把它搬进来。” 瑟拉菲娜没有犹豫,起身走到门厅,打开门,边上立著一个比自己还高的长方形纸箱。 “嘿咻。” 双手抱起它,搬进屋內,再用刀划开纸箱。 一块崭新的、椭圆形的、周边布满繁复纹的、比自己还高一点点的全身镜,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好大,好亮,好清晰。” 瑟拉菲娜趴在镜子前,嘆为观止。 她想要的,就是这种口牙! 立马从臥室里取出陆雪给她买的裙子,脱掉睡衣,一条一条换上。 那天买的裙子一共有五条,都是长裙。 白色吊带收腰坠款长裙,蓝色格纹拼接露背长裙,法式一字领露肩长裙,氛围感重工朵v领长裙,梨形无袖纯黑包臀长裙。 每换一条,瑟拉菲娜都要对镜端详二十分钟,然后才恋恋不捨地换下一条。 那天在商场,碍於在周围人潮熙攘,加上时间紧迫,她全程都收敛著对新装的喜爱。 之后回到家,又因家里没有全身镜,换上裙子也无法完整看到效果,所以这几天穿的都是居家服和睡衣。 现在,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又有崭新全身镜,必要將前几天落下自我欣赏,悉数补回来。 五条裙子全部穿过一遍后,瑟拉菲娜换上自己最喜欢的白色吊带收腰坠款长裙,回到臥室,站在电脑前。 【裙子买回来还没穿过,好不容易穿一次,让陆雪也看看。】 【自己讚美自己有点无聊,想听几句他的夸夸。】 手握住滑鼠,正要给陆雪打视频电话,瑟拉菲娜忽然又顿住了。 【视频不清晰,而且根本看不到全身。】 【天天打视频电话也有点无聊。】 【隔著一块屏幕讲话,始终不及面对面的踏实。】 今天早上,从《斩男秘籍》中所学的其中一招便是:保持新鲜感,在生活中创造惊喜。 放开滑鼠,瑟拉菲娜望向门厅,心里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实,这些天,她一直在好奇,陆雪的打拳训练,到底是什么? 尤其是他脸上的淤青,至今仍令她仍耿耿於怀。 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去一探究竟。 “决定了,直接出门找他。” 短暂思考过后,瑟拉菲娜走出臥室,走向门厅。 拧开大门。 迈著坚定且雀跃的步伐,离开了家。 第32章 妹子踢馆? “啪啪!啪啪!啪啪!” 拳馆里,拳击手靶的声音清脆悦耳。 “雪哥,休息一下?” “呼——行。” 洛奕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到瑜伽垫上,放下手靶,拿起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满头大汗。 陆雪的陪练,简直不是正常人能当的。 要不是自己意志力顽强一点,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他的拳头虽是打在手靶正中心,却是极具穿透力,震得自己双手发麻。 陪练一组下来,强度不亚於自己正式上擂台打完一回合。 洛奕放下毛巾,狠狠灌了一口水,视线瞥向陆雪。 只见他盘腿坐在一旁,低著头摆弄手机,双眼无神,脸色透著疲惫。 怎么看,怎么虚。 比昨天两人切磋的时候看起来还要虚。 洛奕实在想不明白, 明明擂台上陆雪出拳又快又狠,眼神凶得能鯊人, 怎么一下了擂台,就会变成这般无精打采、满脸颓意的模样。 “雪哥,昨晚没睡好?”洛奕问道。 “嗯,熬夜了。”陆雪闭上眼睛。 岂止没睡好,差点死了。 而现在,差点把自己弄死的罪魁祸首却连信息都不回,想必是正在家里美美补觉。 【这就是猫咪的生活吗,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真好。】 陆雪放下手机,隨意找了个话题:“怎么换你来当我的陪练了,关文苏呢?” “关教练有事,让我顶替他,其实这也是我自己的请求。”洛奕老实回应。 经过昨天一战,他已经彻底被陆雪的战斗力折服,成为了他的粉丝。 “这样么。”陆雪点点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一直以来,打靶训练都是关文苏给他当陪练。 毕竟馆里只有关文苏的体格,能扛住他高强度的连续进攻,保证训练效果。 现在拳馆来了个洛奕,体格和关文苏不相上下。 关文苏派他上场,既能让自己得到休息时间,躲到阴暗处刷跳舞短视频, 又能让新人通过与王牌拳手的模擬战得到锻链,在潜移默化中快速成长。 確实是一举两得的安排。 “休息好了吗?继续吧。”陆雪利落地重新戴上拳套。 “这么快,才一分钟啊。”洛奕边说边匆忙抄起手靶。 虽嘴上抱怨著,脚步却没含糊,迅速跟上了陆雪的节奏。 “休息不能太久,要不身体就凉下来了。”陆雪学著关文苏的口气说道。 其实,换昨天的话,他也会想中途休息多两分钟。 但今天瑟拉菲娜不回信息,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不如赶紧完成训练任务好回家睡大觉。 …… 一夫当关拳馆外,阴云沉沉。 一位身著白色吊带长裙的黑髮少女,正踩著碎石路朝这间废旧仓库缓缓走来。 她微微一笑,轻声呢喃:“魅魔对自己的主人,有本能的敏锐嗅觉。” 抬头看向招牌。 “一夫什么关什么什么。” 【看不懂。】 “反正,就是这儿了。” “吁——”一声轻佻的口哨响起。 拳馆门口,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汉子正在休息,目光隨意远眺,却瞬间被那抹白裙倩影吸引。 他忍不住口哨起手,打了声招呼:“美女,来这儿什么事啊?” 少女仿若未闻,目光直直看向拳馆內部。 汉子仰起头,盯著少女那冷艷的面容和曼妙的身段,心臟猛地一颤。 【好靚的妹子!】 【莫不是迷路了才走到这儿?】 【若我帮她一把,把她安全送回家,说不定她一感激,还能对我產生点好感。】 【这没准儿就能成就一段佳话。】 【俺滴春天来啦!】 儘管少女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他还是壮著胆子,迈步上前。 “妹妹,你是不是迷路啦?你家在哪,哥哥我可以送你过去哟。” 少女眼睛一斜,皱了皱眉:“哪来的虫子?” “虫子?” 汉子不明所以,抬手摸了摸额头,还真给他抓下来一只蚊子。 【妹子好心人啊,还提醒我打蚊子,爱了爱了。】 汉子咧嘴憨笑,本来面对这位漂亮的少女他还有种莫名的紧张,经此一事,那种紧张感荡然无存。 他放鬆地向前迈步。 可每靠近一步,少女蹙起的眉却愈发紧锁 她嘴里小声嘀咕著: “陆雪说过这个世界禁止武力,但是规则下的打拳是被允许的,那只是一种体育运动。 “这里是他训练的地方,这里就是规则下的打拳。 “所以,在这里,武力是不禁止的。” 理清了这其中的逻辑关係,看著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手,少女抬起脚…… 朝前一踹! 一名合格的拳手,即便是在危险袭来的前半秒,依旧能够反应。 劲风扑面的瞬间,汉子已抬手做出了格挡架式。 然而这一脚的力道远超预期,他整个人踉蹌著倒飞出去两米,膝盖几乎弯折著才勉强站稳。 “好大的力道!” 他面目狰狞地看向少女,哪有什么迷路的靚妹,这分明是来…… “嘭!” 又是一脚,汉子只觉浑身骨头都在打颤。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踢飞到半空中。 紧接著,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奶奶的……” 汉子发出痛苦的呻吟,挣扎著爬起来,拼尽全身力气,扯著嗓子大喊:“踢馆的!有人来踢馆!” 声音迅速席捲仓库,学员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又有人来踢馆?” “昨天才来,今天又来?” “咱拳馆什么时候名气这么大了?” “管他那么多,先过去看看。” “听说是个女的。” “妹子踢馆?新鲜!我倒要看看!” 眾人七嘴八舌间,“妹子踢馆”四个字像火苗窜进乾柴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原本就因有人来踢馆而兴奋的一眾学员,此刻更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呼啦啦地朝著拳馆门口涌去。 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虫子”,少女不禁攥紧了拳头: “真碍事啊。 “但也来得正好。 “你们弄伤了陆雪的脸,这笔帐,该算算。” …… 洛奕:“雪哥,有踢馆的。” 陆雪停下出拳,看向仓库大门,全是人。 “看不清。” “我抬你。” 说著,洛奕蹲下身子,让陆雪的双腿跨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再站起来。 陆雪的视野开阔了不少,大门的景象一览无余。 看向人潮中间的主角…… “臥槽!瑟拉菲娜!” 第33章 蛐蛐人类一脚一个 “谁?” “先別问了,快扛我过去!” 陆雪拍了拍洛奕的头,万分焦急。 每耽搁两秒,人潮之中就会有一个人被踹飞出来。 洛奕不敢怠慢,扛著陆雪飞奔起来。 “快快快!” 从他们训练的地方,到拳馆门口。 几十米的距离,沿途东倒西歪全是被踹飞后落荒而逃的学员。 洛奕一边避人一边疾跑,坐在他肩上的陆雪摇摇晃晃,还时不时拍他的脑袋。 “连凛冬之雪都这么慌!” 洛奕盯著前方,喉结不自觉滚动。 “来者绝非善茬……” 终於穿越人群,到达门口,洛奕定睛一看。 傻眼了。 来者,分明只是一个白裙少女。 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来会会你!”洛奕身边,一名拳手大开拳脚,一个虎扑跳到少女面前。 下一秒。 “嘭!” 少女优雅收膝,拳手已躺在地上翻起了白眼。 洛奕双眼瞪得溜圆,默默撤回了一个【人畜无害】。 陆雪看准时机,借著洛奕推来的力道,一个大跳腾空而起。 瑟拉菲娜头顶骤然笼罩阴影,也不管那是什么,屈膝就是一记迴旋踢。 陆雪在空中迅速扭转腰身,象牙般白皙的小腿擦著他的脸颊而过。 剎那间,凌厉劲风扑面而来。 这腿,白如象牙,也猛如象牙。 若是被踢中,后果不堪设想。 见一击落空,瑟拉菲娜眉梢微扬,旋转,挪移,整条腿高高抬起,自上而下猛然下劈,宛若开山利斧头。 陆雪落地,稳住身形,降低重心,双掌一合。 “啪!” 千钧一髮之际,陆雪冒著断臂的风险,挡住了瑟拉菲娜的攻势。 不过还好,他合掌时机没有失误,瑟拉菲娜的脚踝被他稳稳抓在了手里。 两人定格在一个僵持的姿势,短时间內,瑟拉菲娜无法发起下一次攻击。 “你竟敢敢碰我!” “瑟拉菲娜,是我!” 瑟拉菲娜和陆雪同时开口。 “…” “…” 瑟拉菲娜歪过脑袋,看向自己脚下人的面庞。 確实是陆雪。 那没事了。 她微微一笑:“啊,陆雪,找你好久,你怎么蹲在这里呀?” 陆雪鬆开手。 “啪”一声。 瑟拉菲娜的腿径直落下,砸到了他的头上。 “噗嗤——” 瑟拉菲娜捂住嘴,笑出了声。 契约限制,主从双方不能伤害彼此。 但这种不伤根本的小打小闹,倒是不在禁止之列。 瞧著陆雪这副糗態,瑟拉菲娜感觉挺好玩。 陆雪扶起她的的腿,慢慢从自己头上抽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背后的视线,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瑟拉菲娜双手背到身后,微微仰头:“想你了。” “唔——” 这三个字一出,围观的吃瓜群眾立刻发出了骚动。 “她是凛冬之雪的女朋友?” “难怪这么猛。” “不愧是王牌拳手,连找的女朋友都是打架高手。” “我感觉……她比凛冬之雪还猛。” 周围人的议论声传来,洛奕望著地上捂著肚子、翻著白眼、痛苦面具的十几个学员,又望向陆雪面前那位漂亮得惊心动魄的少女。 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陆雪明明实力强劲,平时却总一副虚虚的样子,敢情家里藏著个这么强悍的陪练。 他甚至能想像到,陆雪与女朋友切磋的画面,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在拳馆里训练,在家里也训练,一天狂练十二个小时,变强是必然的,疲惫也是必然的。 “我的训练量,还是太低了。” 洛奕眼神澄澈坚定,满心满眼都是对变强的渴望,没有半分杂念。 “oioioi!怎么回事?”听到骚动的关文苏揉著眼睛从休息室里走出,看著自己心爱的学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禁皱紧了眉头。 他看向人群目光的聚集点。 “陆雪?” 关文苏顺手抓起身边一个人:“你们擅自找凛冬之雪打实战了?” “不……不是,不是凛冬之雪,是她女朋友,我们以为是来踢馆的,凑过去想看热闹,结果她一脚一个,全踢飞了。” “女朋友?一脚一个?什么鬼东西?” 关文苏发出灵魂三连问,眉头皱得更紧,鬆开手,快步走上前。 凑近一看,陆雪身前,確实有抹白裙在风里轻扬,被他堪堪挡住。 “陆雪!”关文苏喊了声。 陆雪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是关文苏,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鬆。 两人对视一秒,关文苏立马会意,向人群挥了挥手,像驱赶羊群般: “散了啊,散了啊,没有踢馆的,赶紧滚回去训练,瞧你们这副死样子。” …… 关文苏专属休息室里。 三人围坐在圆桌边,呈三角之势。 陆雪先看向瑟拉菲娜。 “冀月娜,我的……朋友。” 又將目光转向关文苏。 “关文苏,我的拳击教练。” 简单介绍完毕,关文苏率先站起来,友好地朝瑟拉菲娜伸出右手:“你好,冀月娜,我叫关文苏,是陆雪的教练,也是这家拳馆的总教练。” 瑟拉菲娜没有理会关文苏伸过来的手,只是淡淡回了句:“mae,lovannen,人。”(古精灵语,初次见面时打招呼用,比“galu”正式。) 关文苏:“……?” 眼见气氛有些尷尬,陆雪立刻握住了关文苏的手,顺道拍了拍他的手背:“她说很高兴认识你。” 趁瑟拉菲娜不注意时,还快速朝他眨了眨眼。 关文苏作为陆雪父亲的挚友,自陆雪出生起,他就开始“操练”他。 陆雪的父亲去世后,他更是变成了陆雪亦师亦父的存在。 多年的朝夕相处,两人建立了一种超越年龄代沟的默契,陆雪抬抬屁股他就知道这小子要放什么屁。 此刻见陆雪这般示意,关文苏心里有了模糊的判断。 陆雪身边的这个女孩,不简单。 或者说,不对劲。 十分有二十分不对劲。 关文苏点了下头,坐回座位。 “你就是陆雪的教练?陆雪脸上的淤青是你弄的?”瑟拉菲娜冷声问道,杀意游离。 “淤青?” 关文苏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看向陆雪的脸。 他左边颧骨处,確实有一块若隱若现的淡青痕跡——再不及时就医就痊癒了。 【我嘞个顏值逆天战斗力爆表占有欲超强还护主的疯批美人女朋友啊。】 关文苏双手撑著下巴,神色复杂地盯著陆雪。 陆雪:“……” …… 第34章 没有身份证的魔王渴望飞翔 “回家吧,孩子,今天你先回家吧。”关文苏拍著陆雪的肩说。 陆雪沉默了片刻,轻声嘆了口气:“明天我会向你解释清楚。” 关文苏“嗯”了一声,目送陆雪和瑟拉菲娜离开。 陆雪训练时频繁看手机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个了。 家里的確藏人了。 陆雪擂台上杀意迸发的原因,暂时还想不明白。 不过估计也跟那个奇怪的少女有关。 “到底发生了什么……”关文苏低声呢喃。 “关教练,雪哥怎么走了?他的训练任务还没完成。”一旁,洛奕开口问道。 “人家女朋友都来找了,可不得放他走嘛。”关文苏道。 “您的意思是……雪哥接下来要回家训练?” 关文苏看向洛奕,摸了摸他的寸头:“回家吧,孩子,你也回家吧。” 洛奕纯净的眼神显出疑惑:“?” …… “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跑出来找我的吧?”陆雪指著自己的左脸,“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有事的。” “我才不是担心你。”瑟拉菲娜打断他。 “……” “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了,出来透透气。”瑟拉菲娜继续说。 “为什么要跟他们打架?”陆雪问。 “是他们先动手的。” “……这样啊。” 陆雪嘆口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一大帮人大喊大叫地朝瑟拉菲娜衝去,的確很难让人觉得他们没有恶意。 不过回想起来仍是一阵后怕。 这个人形兵器,打起架来,真是一脚踹飞一个成年人啊。 刚才要不是自己及时出现,她今天非把整个拳馆踢翻了不可。 不过还好,打架的地点是拳馆,四捨五入也算“专业对口”了。 在拳馆里踹飞人,没有谁会深究你是什么来头,只会怀疑被踹的人的实力不够强。 如果是在商场或是在学校,瑟拉菲娜这样大闹一场,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 不需要等到隔天,最多一个小时,就会有相关人员出现,上来先给她狙一发麻醉。 不管瑟拉菲娜再怎么能打,没有魔法的加成,也抵不住现代的高科技热武器。 控制住她以后,上交给相关部门。 一查,黑户。 再一查,她寄居在一个名叫“陆雪”的大学生家里。 继续查,这女人不是人类? 那样的话,世界真要乱套了。 “我有分寸的。”瑟拉菲娜忽然开口道,“第一次出门那天你说的话我都记著。” “嗯,不说那些了。既然出来了,带你逛逛吧。” 陆雪给瑟拉菲娜戴上头盔,启动小电驴。 瑟拉菲娜只是脑迴路奇怪,並不是智商低下,他相信她是能够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及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的。 况且,事情没有往坏的方向发展,责备她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她没失控,这些都不算事。 这件事,陆雪感觉自己也有一定责任。 天天把她关在家里,怎么可能不无聊。 她想要出来走一走、透透气,也是能理解的。 陆雪把小电驴的速度降到二十码,慢悠悠地往前开。 他没什么明確目的地,也没想好要往哪儿去。 就这样吹著风,带著瑟拉菲娜四处看看造型各异的高楼大厦,倒也是种隨性的逛街方式。 对瑟拉菲娜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玩意儿。 天空掠过一架飞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瑟拉菲娜仰起头,眼睛紧紧盯著它,在它快要消失在自己视线中时,指向它道:“有大鸟。” “那不是大鸟,它叫飞机。” “飞鸡?那不就是大鸟吗,鸡也属於鸟类。” 陆雪哑然失笑。 想不到瑟拉菲娜的生物学得还蛮好。 “此『机』非彼『鸡』,飞机的机跟手机的机是同一个字……” “是一种科技。” 陆雪话还没说完,瑟拉菲娜抢话道。 “聪明。”陆雪夸道,“飞机也是一种交通工具,速度比地上跑的这些车快得多。你知道的,在奥子大陆,路途遥远的话,也都是用飞的。” 瑟拉菲娜张了张自己的手掌。 自从失去魔力后,她就再也没飞过了。 有点怀念那种感觉。 “我想坐飞机。”瑟拉菲娜说。 “我能不能坐飞机?”紧接著又问。 “暂时不行,你没有身份证,没有身份证就不能坐飞机。”陆雪摇头。 “那你帮我弄张身份证来。”瑟拉菲娜语气理所当然。 “哪有那么简单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陆雪忍不住发笑。 关於瑟拉菲娜的身份问题,本应是个严肃的话题。 但瑟拉菲娜问得如此天真无邪,“办身份证只为了坐飞机”这种事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有种萌萌的感觉。 瑟拉菲娜没问为什么没有身份证不能坐飞机,反正问就是规则。 这个世界有很多规则她都不理解。 也不需要理解,遵守就好。 见瑟拉菲娜不说话,陆雪想了想解释道: “这个世界上,一切东西都有跡可循,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碗,它都有生產许可证,一查就能知道它是哪家工厂、哪天生產出来的。 “可你没有身份证,而且还是穿越过来的,任何方式都无法查询到你的资料,你在这个世界就相当於『不存在』,或者说,『不应该存在』。 “一个不存在人,自然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像打工赚钱、买车、坐飞机这些,都做不了。” “那我要怎么才能获得身份证?”瑟拉菲娜问。 “暂时不知道,不过总有办法的,走一步看一步吧,蓝星总共九十亿人,比奥子大陆十倍还要多,没有理由不能再多容你一人。”陆雪回答。 顿了顿,他继续道:“现在要做的,就是藏好你原来的身份,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嗯。” 二十码的小电驴在街道上穿梭,轻风拂面,却吹不起瑟拉菲娜的长髮。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陆雪的腰。 陆雪微微侧头:“怎么……” “你是主人。” “啊……” “身份证的事,你要帮我解决。”瑟拉菲娜淡淡道。 闻言,陆雪无奈地笑了笑。 又搞主从契约那一套了,自己还真没办法反驳。 “嗯,会帮你解决的。” “我只是……”瑟拉菲娜再次仰头望天,“想坐飞机。” 第35章 挑食的魔王也抵抗不了小吃街的诱惑 傍晚六点。 步行街上各个摊位都张罗了起来。 这整街都光彩熠熠,人山人海。 因车堵人堵,陆雪不得不再次放慢车速。 瑟拉菲娜观察著四周,心中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里,这个时间段,比上次陆雪带她去的商场人还多。 来来往往的人,有伴侣,有一家三口,有成群结队的朋友,走路不紧不慢,这儿望望那儿看看,所有人都面带笑意。 在奥子大陆,她从未见过类似这番的景象。 她所看到的,恶魔们不是在暴躁地磨刀,就是在去磨刀的路上。 战爭从未停歇,你砍不死敌人,敌人就会砍死你。 哪有什么娱乐,哪有什么安寧。 可在蓝星,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就是……和平年代。】 瑟拉菲娜望著这繁荣的街市,望得出神。 可陆雪却一眼都不敢看。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小吃的香味,他的內心早已蠢蠢欲动。 大脑对於他长期赤石的抗议,以及人类对美食本能的追求,不断刺激著他的唾液分泌腺。 【不行,不能破戒。】 陆雪咬紧牙关,想快点驶离这个“罪恶”的地方。 奈何车太多,小电驴根本提不起速,每走几米就得停下来。 “吸吸——” “斯哈——” 恍若错觉般,陆雪听到了抽鼻子和吞口水的声音。 某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发出来的。 陆雪停下车,慢慢转过头。 只见瑟拉菲娜神情呆滯地看著小吃街,嘴巴半张,一小团晶莹的液体从嘴角缓缓流下。 “餵。” 瑟拉菲娜脑袋一顿,像是被嚇了一小跳,她看向陆雪:“干嘛?” 陆雪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瑟拉菲娜反应过来,立刻接过纸巾,挡住了自己的脸。 见陆雪还在看自己,她狠狠地瞪了回去。 陆雪识相地移开视线。 他知道瑟拉菲娜是个很在意自身形象的人,特別还是在外面。 不会允许任何人直勾勾地注视自己的丑態,谁敢多看一眼眼睛就要被戳瞎。 瑟拉菲娜擦好嘴,將纸巾放在手中,递了回去。 “扔掉啊,给我做什么?” “这里没有垃圾桶。” “……” 【你人还怪有文明的嘞。】 陆雪接过纸巾,看看四周,確实没有垃圾桶,又看看瑟拉菲娜,她身上穿的是白裙。 思考了一会儿,他只好把这团含有“琼浆玉液”的纸巾收回了自己的衣兜里。 道路上车疏通开来,陆雪拧动把手,准备重新启动小电驴。 可从后视镜上看到,瑟拉菲娜的目光仍停留在小吃街上,分毫都不愿意离开。 【这是馋了?】 【她不是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吗?】 【不对……】 【她只是对我做的饭產生了心理阴影。】 现在,这一整条街都是人类民间厨艺的巔峰之作。 既然瑟拉菲娜已经对此表现出了兴趣,不如趁此机会,消除她对人类食物的偏见。 让她明白,人类的食物也是很美味的。 如果能用正常的食物把她餵饱,她或许就不会天天来奖励…呸…来折磨自己了。 这样,自己就能养足精神,投入到训练当中。 决定了,带瑟拉菲娜逛小吃街。 绝对不是自己嘴馋。 今天破戒一次,是为了日后能够更好地训练。 这一波,血赚。 “下车。”陆雪解开头盔。 “?” 瑟拉菲娜疑惑地看著他。 陆雪没有直言说要带她去吃东西,而是说:“散散步嘛,坐一下午车了,屁股痛。” 瑟拉菲娜犹豫了一会儿,从小电驴上跳下。 “走吧。” 陆雪带她从头逛起,没吃晚饭,他现在也很饿。 “老板,来一个烤鸡腿。” “好嘞。” 老板从烤架上夹起一个鸡腿,装袋间,看向面前的小两口,笑著问道:“就买一个吗,你女朋友不要?” “?女朋……”陆雪忽然意识到,他和瑟拉菲娜现在这样,確实很像一对情侣。 瞥了眼瑟拉菲娜,见她呆呆地望著远方没什么反应,陆雪也懒得解释了,接过摊位老板递来的小鸡腿,回应道:“她不喜欢吃这个。” 话音刚落,瑟拉菲娜就回过了头,盯著陆雪的后脑勺,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陆雪毫不在意,大口咬下鸡腿,走向下一个摊位。 “陆……” 瑟拉菲娜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看烤架上的鸡腿,又看看陆雪的背影。 只得狠心闭上眼,收回手,跟了上去。 老板呵呵一笑,自言自语:“闹矛盾了吗。” …… 味蕾被打开,陆雪彻底放飞了自我。 “老板,来五串牛肉,五串羊肉,三串魷鱼,两串韭菜。” “老板,一杯手打柠檬茶。” “老板,一打蒜蓉生蚝。” “老板……” 太爽了,好久没有吃得这么爽了。 本来放纵餐他是允许自己半个月吃一次的。 但由於穿越到了奥子大陆,整整七年过得都是苦日子。 即便是身为人皇,也不是每一餐都有烤肉吃的。 在那个战爭不断的地方,某些特殊时期,一斤肉牛的价值堪比一斤黄金。 陆雪吃得满面红光、忘乎所以,差点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可怜兮兮的魔王。 瑟拉菲娜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只是不断地在咬嘴唇。 陆雪故作满不在乎地將一串牛肉递过去:“你要不要?” 可不等瑟拉菲娜有任何动作,他又把手缩了回来:“噢,对了,你不爱吃。” 然后將那串牛肉放进自己嘴里,继续往前走去。 瑟拉菲娜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扯住陆雪的衣服,迫使他停了下来。 “我要……” “嗯?” “我说我要。” “你要什么?” “……” 看著瑟拉菲娜这副囁囁嚅嚅的样子,陆雪差点没憋住笑。 不过他仍不打算就此放过瑟拉菲娜,他一定要让她深刻意识到人类食物的美味。 “是不是想要我的大肉串?想要直说嘛,这个叫大肉串。” “我想……” “要不要的?” “要!” 縈绕在鼻腔的香味终於点亮了瑟拉菲娜內心为人类食物蒙上的灰色滤镜, 她狠下心道:“我想要你的大肉串。” 第36章 穿了新裙子的魔王只是想要一个夸夸 瑟拉菲娜:( ̄~ ̄)嚼—— 【这不是能正常用嘴吃饭嘛。】 “呼——” 见瑟拉菲娜吃得如此津津有味,陆雪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既然普通食物能满足她的需求,往后总算不用再日日忍受那种特殊 “进食” 的煎熬了。 比起日復一日给她“献祭自己”,他寧愿承认自己厨艺差。 “好吃吗?”陆雪盯著瑟拉菲娜满足的表情问。 “一般。”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陆雪忍不住笑出声。 瑟拉菲娜立刻板起脸:“我这是在帮你试毒,不是亲手做的食物,谁知道安不安全?你们人类体质脆弱,一点毒素就能倒下。” “好好好,谢谢娜娜。”陆雪笑著说。 瑟拉菲娜抬眸瞧了他一眼,立刻又低下了头。 此时他们正坐在小吃街提供的公共餐桌上,桌面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小吃。 陆雪本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为了餵饱瑟拉菲娜,又买了不少。 他用纸巾隨意擦了擦嘴,慵懒地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感受著初秋的凉风。 时不时偷瞄一眼瑟拉菲娜。 比起自己风捲残云的吃相,她进食的姿態堪称优雅——小口將食物送入口中,彻底吞咽后才会吃下第二口。 嘴巴周边也很乾净,没有沾上半点油渍、孜然或辣椒碎。 白色吊带裙的裙摆隨著微风轻晃,衬得整个人像是从天上跌进烟火气里的天使,周身縈绕著遗世独立的疏离美。 【要是她吃我的时候也这么优雅就好了。】 回想起瑟拉菲娜恶魔真身的狂野,陆雪不禁撇撇嘴。 思绪漫无边际地发散著,他又想到了瑟拉菲娜这个名字的含义。 【火焰中的天使。】 仔细想想,还真与瑟拉菲娜无比契合。 她確实有著天使般的优雅与美貌,却又因生於战火纷飞的年代,作为魔族的终极武器存在。 恰似在烈焰中淬链的天使,神圣与危险並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把“火焰”去掉,留下天使就好。】 【把“瑟拉菲娜”也重塑,留下娜娜就好。】 “小伙子,给。”送餐的烧烤老板走来,声音拉回了陆雪的思绪。 “谢谢。”陆雪接过烧烤,看清对方面容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眼前这位,与烤鸡腿的摊主是同一个人。 老板显然也认出了他,嘿嘿一笑:“俩摊位都是自家生意,我守著烤鸡腿那边,老弟管烤串。今儿鸡腿卖完了,过来搭把手。” 陆雪点点头。 老板弯腰凑近,低声道:“穿白裙子,还愿意来陪你吃路边摊的姑娘,打著灯笼都难找,好好珍惜唷。” “扑通!” 这一瞬间,陆雪感觉自己的心臟,如有电流穿过。 老板离开后,他再次看向瑟拉菲娜。 一直穿的居家服,刚送到家的全身镜,买回来后从未穿过的裙子,主动跑来拳馆找自己,吃烤串时小心翼翼不让油渍沾上…… 这些零散的元素突然串联起来,陆雪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似乎渐渐摸清了瑟拉菲娜今天擅自出门的真正原因。 半个小时后,桌面上的所有小吃被一扫而空。 瑟拉菲娜用纸巾抹了抹嘴,缓缓站起身。 “吃饱了吗?”陆雪问。 “嗯。今天吃的这些东西东西,了你多少钱?” “没多少,百来块钱。” 瑟拉菲娜在心里算了算,一百块,差不多可以买七杯芋泥波波奶茶。 ……好多。 本来说好的两天喝一杯奶茶,这一下透支了七杯。 是不是意味著,未来半个月,都不能再喝奶茶了! “给。” 瑟拉菲娜心头的难过还不及涌上来,陆雪就將新买的蜜桃茶递了过去。 “奶茶?” “这个是蜜桃茶,不过也可以叫做奶茶。挺好喝的,味道不亚於你常喝的那款芋泥波波奶茶。” 瑟拉菲娜没有被犹豫,双手接过这一大杯冒著粉红泡泡的饮料,猛吸一大口。 未来半个月都没得喝了,今天先喝个爽。 而陆雪这边,他哪还记得什么两天喝一杯奶茶的约定。 他再没钱,也不至於给自家猫猫每天买一杯奶茶都做不到。 看著瑟拉菲娜一顿暴风吸入,陆雪忍不住轻笑。 明明吃烧烤时那么小心,喝饮料却是这么豪爽。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是插著吸管的奶茶,不管喝多大口,动作幅度都不会显得太大。 “慢点,没人跟你抢,別呛著了。” “嗯。” 瑟拉菲娜放慢吸食速度,细细嚼起果肉。 “走了,回家了。” 陆雪看看时间,刚好八点,说早不早,说晚不晚。 但因为昨晚睡眠严重不足,今天务必九点钟就上床睡觉。 瑟拉菲娜也餵饱了,想必不会再来打扰自己。 以她现在吃饱睡睡饱吃的生活规律,说不定待会儿回到家,比自己困得还快。 瑟拉菲娜专心喝著奶茶,顾不得看路,陆雪將塑胶袋搓成条,一端塞进她手里,另一端自己攥著,就这样像拴著小猫般带她穿过熙攘的小吃街。 走到街边,他没有急著解锁小电驴,而是继续“牵”著低头啜饮的瑟拉菲娜慢悠悠地散步。 意为饭后消食。 实为…… 【怎样开口才不显得突兀呢?】 “陆雪。”瑟拉菲娜喝完奶茶,扔掉空杯,喊了声。 “怎么了?”陆雪回过头。 “看。”瑟拉菲娜抬手指向不远处,“你。” “?” 陆雪顺著瑟拉菲娜指的方向看去。 顿感一阵无语。 那是一只巨大的柯基犬公仔,吐著舌头傻憨傻憨地蹲在路边,专门供游客拍照合影的。 拋开瑟拉菲娜把小狗类比成他不谈,那只大大柯基確实挺可爱。 “帮我和『我』拍张照片吧。”陆雪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递给瑟拉菲娜。 “待会儿按下这个按键就行。” 交代完,陆雪跑到大大柯基旁边,比了一个极其直男的“耶”手势。 “拍好了。”瑟拉菲娜把手机还给陆雪。 “挺好。”陆雪隨意瞄了照片一眼,“你要不要拍,难得今天穿这么漂亮。” “!” 此话一出,陆雪和瑟拉菲娜双双愣住。 陆雪:【就这样夸出口了啊……】 瑟拉菲娜:【听到他的夸夸了……】 “来吧,帮你拍张照片。” 陆雪回过神,后退半步,摄像头对准瑟拉菲娜。 瑟拉菲娜呆呆地走近大大柯基,学著陆雪刚才的样子,抬起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陆雪看著手机,会心一笑。 “真的……娜娜很漂亮啊。” 这一刻,瑟拉菲娜平静了一整天的头髮,终於扬了起来。 “咔擦。” 画面定格。 第37章 对擂台之神发四 关文苏:【在?】 陆雪:【图片。】 陆雪:【图片。】 关文苏:【……???】 陆雪:【我马上下课了。】 关文苏:【速速速。】 陆雪退出v信。 发呆两秒。 打开相册,今天第十次翻看昨晚拍的照片。 看了一会儿,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退出相册,打开v信,点开与关文苏的聊天窗口。 往上滑了一下,无意间又点开了刚发给他的昨晚拍的照片。 “?……不是才看过吗?” 陆雪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感觉自己中邪了,有事没事就想翻相册。 主要相册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不过是十来张瑟拉菲娜与大大柯基的合影。 说到瑟拉菲娜…… 陆雪又打开了相册。 “啪!” 陆雪又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这次加重了力道。 坐在他身边的刘艺扭过头,用一种关爱的眼神看著他:“阿雪,你没事吧。” 估摸著是自己的奇怪行为吵到刘艺了,陆雪摆摆手:“没事,不好意思。” 刘艺点点头:“不用谢。” 两个仙家对话,摸鱼了五分钟,十一点半,课堂结束。 这天是周五,一下课,老师跑得比学生还快,教室里,眾人收拾著东西,各个脸上洋溢著笑容。 “阿雪,一起吃饭去啊。” “不了,今天有事。” “这样啊,行, 你忙去吧。” “嗯。” “明天见。” “下周见。” …… 陆雪走下教学楼,骑上小电驴,直奔拳馆。 昨天说好的,今天会向关文苏把关於瑟拉菲娜的事解释清楚。 一来,这个世界上,可以说关文苏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自己身上的任何事,都瞒不过他的法眼,与其相互猜忌,不如直接把话讲明。 二来,也是因为关文苏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自己平常的训练、比赛安排、以及赛后的保密工作,这么多年来,全是关文苏一手操办,从没出过差错。 如果可以,陆雪希望能有个人与自己分担奥子大陆的秘密。 独自背负这个秘密,太过沉重,也太过孤独。 而如果这个人存在的话,他只能是关文苏。 是父亲的挚友,亦算自己的挚友,也是最尽责的拳击教练、师父。 关文苏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据著极重要位置。 儘管平日里总斗嘴,还常看那傢伙不顺眼,甚至发誓退役前要在擂台上把他打得半身不遂, 但不可否认, 自己能成为王牌拳手,在拳坛取得如今的成就; 及父亲去世后,自己一塌糊涂的生活还能重回正轨; 关文苏功不可没。 陆雪到达拳馆时,关文苏上午的训练正好刚结束:骂骂咧咧地將毛巾和水递给学员,数落两句,挖苦两句,最后再表示期待他明天的进步。 一套组合技下来,学员对他又爱又恨,可是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他了,老老实实按时上交训练费,並表示下一期的训练还来。 很久以前,陆雪也被关文苏这套组合技哄得一套一套的。 长大后才惊觉,那特么不就是pua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陆雪,面对关文苏的刁难,感到不爽时直接开喷,管你这的那的,主打一个只吃肌肉上的苦不吃大脑上的苦。 不过话又说回来,关文苏的確是个负责的教练,训练时也从不含糊,也从不迟到早退,陆雪甚至认为他一天里有18个小时都待在拳馆。 “哟,凛冬之雪,才十二点就光顾寒舍,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 见陆雪走来,关文苏张开双臂,热烈欢迎。 “来得太突然,没什么可招待的,实在不好意思。对了,你来都来了,带没带礼物啊?” “……少说两句骚话会死啊。”陆雪白了他一眼。 关文苏打了个响指:“直男,没情趣。” 陆雪呵呵一笑:“是啊是啊,你有情趣,黄金单身汉。” “?” 关文苏攥了攥拳头:“聊人不聊短。” “我只是讲实话而已,原来这算你的短处啊?那我以后多念叨几句。”陆雪点点头。 “???”关文苏摇摇头,“你变了阿雪。” 他皱了皱眉又道:“嘖,一想起来我就纳闷,就你这种石墨烯直男,怎么把那么个超级无敌美少女骗到手的?” 谈笑间,话题竟回归了正轨。 陆雪长嘆一声:“说来,真是话长。” 关文苏转身走向休息室,大手一挥:“还没吃饭吧,今天赏脸在我这吃一顿?包让你吃得满意的。对了,餐费加在你的训练费里。” …… 休息室的小厨房里,各种食材,各样设备,应有尽有。 不愧是一天待在拳馆18小时的顶级教练。 关文苏手艺也很不错。 一个蜜汁小汉堡,两块麵包片中间,夹的是一块煎得焦脆的厚切牛排,淋上酱汁,香味扑鼻。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午餐。 “给,你的。”关文苏一手拿汉堡,一手拿铁盆。 將铁盆扔给了陆雪。 里面装著的,自然是没油没盐的水煮鸡胸肉西兰以及大白饭。 【搁这餵狗呢……】 陆雪捧著这个比自己脸还大的铁盆陷入了沉思。 不对,狗吃得比自己好。 至少有味。 “什么表情?健身三分靠练,七分靠吃,我给你做的可是顶级健身餐。”关文苏语气透著骄傲。 陆雪没有与他斗嘴,闷头吃起饭来。 昨天放纵餐吃过癮了,今天確实该恢復赤石了—— 这是一个合格拳手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只要他还混跡拳坛,他就得一直赤石。 吃著饭,关文苏率先挑起话题:“说吧。” “你先答应我,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能笑,更不要怀疑我是神经病。”陆雪竖起四指,“我对擂台之神发四,我神智清醒,脑子正常。” “搞得这么邪乎?”关文苏笑了笑,对著汉堡咬了一大口,“放心吧,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管多好笑都不会笑的,至於你脑子有没有问题,有待商议。” “那我说了。” “说吧。” “国庆那七天……”陆雪深吸一口气,“我穿越了。” “噗!”关文苏一下没忍住,將口中嚼成碎沫的肉全部喷了出来,“哈哈。” 第38章 我嘞个资本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休息室里,迴荡著关文苏断断续续的笑声。 陆雪黑著脸,握紧拳头,往桌子上捶了一下:“不是说好了不笑的吗。” “不笑不笑……”关文苏口头答应著,但还是时不时漏出一两声。 他手握成拳,挡住嘴巴,侧过脸,低声道:“除非忍不住。” “我没和你开玩笑。”陆雪瞪了他一眼。 “咳咳咳。”关文苏放下手中的汉堡,默默抽出一沓纸巾,將桌面上自己刚才喷出的肉沫清理乾净。 片刻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说,你穿越了,就像玄幻小说中所写的那样?” 见他恢復了正常,陆雪平了平心绪,道: “对,穿越到了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我在那个世界也叫陆雪,准確来说是叫snow·lu,长相没有任何变化。” 关文苏点点头:“明白,《刀剑神域》唄。” “我在那里待了七年,这边一天,相当於那边一年。” “七年啊,蛮久哦。”关文苏摸了摸下巴。 “穿越回来时,我在那个世界的修炼成果,也就是锻链出来的身体素质,没有继承下来。相当於我在这个世界被刪去了七天,七天不吃不喝,体能下降了不少,这点你也看得出来。” “嗯。” “但是,因为那是个剑与魔法的世界,天天打仗,我又是一名士兵,大大小小的战爭参加了不少,我的心性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即便回到了这个世界也一样。” “……” 听到这里,关文苏的表情终於再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天录下的陆雪和洛奕在擂台上切磋的视频。 两人无声地观看著。 前半段,陆雪一直在躲避洛奕的进攻,这是他在擂台上惯用的打法,先用谨慎的走位摸清对手的实力。 到了后半段,轮到了陆雪的进攻回合,画风突变,只见他一个箭步衝到洛奕面前,拳峰如刀。 “啪!” 关文苏按下暂停。 陆雪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数秒,某种默契已然在彼此的眼波中流转。 关文苏伸出食指敲了敲手机画面中陆雪的眼睛: “我见过的拳手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一个人在擂台上有没有杀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实话,当时我真被你小子给嚇到了。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洛奕就倒在了地上。 “还好,最后时刻你收住了力。 “最后这一段,不管看几次,都很不对劲。当天我就怀疑,你国庆七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雪呼出一口气:“现在你相信了吧,我真没有开玩笑。” “不管怎么说,穿越这种事,还是很匪夷所思啊。”关文苏收起手机,话锋一转,“昨天那个美少女是怎么回事?” “她来自那个异世界。” “…!” 关文苏半张著嘴,良久,哼笑一声:“真是……离谱又荒谬。” 陆雪轻声嘆道:“是吧……” 关文苏咬了一大口汉堡:“你继续吧,接下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笑了。” “她叫瑟拉菲娜……” 陆雪將之前他对刘艺说的【他与瑟拉菲娜的故事】又复述了一遍。 不同的是,对刘艺说的是游戏版,对关文苏说的是真实版。 但关於主从契约的关键细节,陆雪还是隱藏了起来。 他只说:“瑟拉菲娜是那个异世界最强大的魔法生物,她无法被真正意义上杀死,哪怕魂魄穿越无数个位面追到蓝星,復仇的执念依旧能够让她重塑肉身。” “復仇……”关文苏细细品味著这个词。 “你打败了她,又囚禁了她半年,现在她终於得以脱身,仇人又在身边,换作是我,我也会狠狠地復仇。” 说完,关文苏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你,西格玛男人,面对那样一个美少女,竟然还能下得去狠手。” 陆雪无奈道: “你要是见过她现出真身,抬根手指就能轰爆一座山的画面,就不会认为她是个软软糯糯的美少女了。 “另外,我只是为了回家才跟她打。就像玩一款冒险闯关游戏,总要打boss的吧。” 关文苏思考了一会儿,道: “话说回来,看不出她对你有什么敌意,反倒是对你身边有可能伤害到你的人充满敌意。 “有种『我的復仇对象只能我自己碰』的感觉。 “这占有欲够强的。 “她对你的復仇,应该也不是单纯的毁尸灭跡吧?要不然你早死透了。” 陆雪点头:“你猜对了,她確实不想杀我,她说让我死太便宜我了。” 关文苏往前探身追问:“那么,她对你的復仇,到底是怎样的?” 关於这个问题,陆雪肯定不能说实话。 他说:“包括但不限於,让我给她穿袜子、穿鞋子、穿衣服,半夜让我感受一下『如同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扰乱我的睡眠,天天吵著要喝奶茶,没奶茶喝就发飆……” “噗!” 梅开二度,关文苏又一次將口中的肉沫喷了出来。 因为是两人面对面坐,有一点还沾到了陆雪的脸上。 陆雪一怒之下,夺过关文苏手上还剩三分之一的汉堡,扔进了垃圾桶。 “……wc” “这么爱喷,不吃別吃了。”陆雪冷声道。 “咳咳。”关文苏不说话了,拿出纸巾开始清理桌面,顺便递了两张给陆雪。 两分钟后,就当无事发生,关文苏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陆雪想了想,认真回答: “我希望能与她达成和解,我继续过我的平淡日子,她也能好好体验这个世界的和平和安稳。 “这一整件事,我还没跟谁说过,今天向你全摊开了说,一是想解释最近那些反常,二也是想听听你的主意。” 关文苏站起身,走到陆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你还是这么信任我,我很欣慰。” 陆雪抬头看向关文苏,窗外正好有阳光洒进来,照到他身上。 这一瞬间,竟感觉他那高大的身影十分靠谱。 “要让她融入社会……”关文苏想起昨天瑟拉菲娜大闹拳馆的画面,“打架很厉害,身体柔韧性和协调性堪称顶级……” 关文苏走到窗边,顿了顿,突然回头指著陆雪道:“你去把她骗过来当教练。” 陆雪:“???” 我嘞个资本家啊。 第39章 我嘞个资本家乘二 “你这是什么表情?搞得我很像那种开黑厂的一样,我肯定不会白嫖啊,该发的工资照发。” 关文苏走回来再次拍拍陆雪的肩:“现在她跟你生活在一起,又什么都不懂,她赚钱就等於你赚钱,而且这样还能让她多和人接触接触,慢慢適应这个社会,一举两得。” 陆雪皱眉说:“可是她不懂格斗的相关知识,当不了教练,陪练也不行,她下手太狠了,普通人扛不住。” 关文苏摆摆手:“我知道,一脚踹飞一个嘛。我也没打算让她来我们拳馆。” 陆雪疑惑:“你的意思是?” 关文苏挑眉:“隔壁的,瑜伽馆。” “瑜伽……”陆雪在脑子里搜索了会儿,“你的远房表妹,那个高马尾女神瑜伽教练?” 关文苏打个响指:“没错,正是她,她最近在招助手。” “能行吗?” “包能行的,她招人要求不高,唯一的要求就是漂亮,她希望招一个比她自己更漂亮的助手,但这要求有点高了,都招了快两个月了,还没找到合適的人。” 听关文苏讲这话,陆雪有点无语。 搁这左右脑互博呢? 关文苏没感觉自己话里有问题,继续道: “你家娜娜那么漂亮,我那牢表妹再怎么挑剔,她也挑不出你家娜娜的瑕疵,我打包票,她绝对会要,甚至是求著要。 “只要你能说服你家娜娜过来,我保证能让她顺利入职。 “她的身份问题你也不用担心,我把她算在我名下,给她当担保人,我那牢表妹查不到她头上。” 听著关文苏这般篤定的言辞,陆雪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了。 他今天特意跑来跟关文苏解释清楚瑟拉菲娜的事情,正是盼著关文苏能帮忙出出主意、想想办法。 现在,道路指明了。 陆雪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天天把瑟拉菲娜关在家,时间久了,肯定会出问题。 首先,心情会日益down下去。 其次,关得烦了,她自己也会擅自跑出来。 在没有自己看管的情况下,放任她一个人跑出来,还是太过危险。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恶魔跟人一样,都是高智商的社会性动物,摆烂躺平耍手机,是无法释放正值青春年纪的野性的。 这股无法通过外界释放的野性,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向內部释放。 结果不用想都知道 —— 每天一回到家,瑟拉菲娜就会扑上来,將自己拐进被窝不见天日—— 即便不饿。 【必须,让她多见见阳光,带她社交,融入社会。】 念及於此,陆雪问道:“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瑜伽馆距离咱拳馆不到五百米吧?” 关文苏点点头: “对,很近,训练时的休息时间,你都能骑小电驴跑过去看她一眼,不用抱著个手机一边看照片傻笑一边苦苦等信息。 “你的训练时间也能延长一些,不用著急著回家。 “训练结束,你还能去接她下班。 “她坐在后座抱著你,你俩身上都冒著汗,却丝毫不嫌弃对方。 “偶尔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要復仇来著,你无奈地笑笑,买串葫芦或者奶茶哄一哄。” “回到家,你们一起洗澡一起做饭再一起做……” “停,差不多得了。”陆雪连忙出声打断他。 “哇,这种生活,说得我都羡慕了。”关文苏咂咂舌。 陆雪呼出一口气,稍微幻想著,生活似乎真会就这样慢慢步入正轨。 “我回家跟瑟拉菲娜商量一下。” “ok啊,就等你这句话。” 关文苏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两点了,训练去吧,先去跑个十公里热身。” 哪怕是天塌下来,来了拳馆,就得训练。 陆雪无话可说,老老实实离开了休息室。 关文苏看著陆雪的背影,老父亲般摇了摇头。 “真是辛苦你了,七年啊。 “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那鬼地方,一待就是七年。 “身边全是陌生面孔,隨时还可能会死,真是不敢想像…… “嘖,怎么什么苦日子都能找上你?” 【……】 “不过还好,拐了个美少女回来,虽然面临的问题一大堆。 “但至少,生活有了点生气,不再是一潭死水了。” 关文苏笑了笑,打开手机相册,在备份的照片里,有一张男人的照片。 眉宇之间,陆雪与他有七八分相像,他双手高高举著象徵冠军的金腰带,意气风发。 “牢陆,我可是竭尽全力照顾你崽了,放心吧,他会幸福的。” 关文苏不是一个念旧的人,但每每想起自己这位早逝的挚友以及陆雪这些年吃过的苦,他总会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不想了。” 关文苏关掉相册,打开v信,找到一个叫【白君雅】的联繫人。 给她发去信息:【近来可好?】 三十秒后,对方回道:【不太好。】 关文苏:【何故?】 白君雅:【先前不太好,现在好了。】 寒暄结束,正式进入话题。 关文苏:【助教招到了吗?】 白君雅:【没呢,唉,我去哪找一个比我身材好,比我还漂亮的人啊。】 关文苏:【(大拇指)(大拇指)。】 白君雅:【说这事干嘛?难道你见过那號人?】 关文苏:【不敢说,但包你满意。】 白君雅:【哟,发我看看。】 关文苏:【友情价,10万,我把她介绍给你。】 白君雅:【我嘞个资本家啊。】 关文苏点开与陆雪的聊起天记录,將他今天中午发给自己的瑟拉菲娜照片保存转发给白君雅。 白君雅:【!!!真的假的?你真能把这样的人物介绍给我?確定没有美顏p图?】 关文苏:【直男拍照,哪懂得什么美顏p图。怎么说?】 白君雅:【2万。】 【……】 白君雅:【4万。】 关文苏:【5万。】 白君雅:【我嘞个资本家啊。】 【……】 【对方正在输入中。】 白君雅:【成交。】 第40章 教魔王握筷,突如其来的心跳(3.8k) “鱼加?什么叫做鱼加?” “可以简单理解为一种修身养心的运动。” 难得周末,趁著上午的空閒时间,陆雪开著小电驴带瑟拉菲娜出门晒太阳, 閒聊之中,便把关文苏的提议讲了出来。 瑟拉菲娜听罢,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她飞到高空,吟唱风暴魔法,五秒后,以她为中心,巨大的龙捲风陡然出现, 她脚下的水库,平静被彻底打破,水面剧烈翻涌,水被龙捲风疯狂吸卷而起, 与此同时,水中,成百上千条鱼也被这股强大力量裹挟,身不由己地被吹向空中 ,在风中无助地翻腾,隨后落到岸边。 “鱼加一,鱼加二,鱼加三……鱼加九十九,鱼加一百……” 陆雪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听到瑟拉菲娜口中念念有词,不禁回头问道:“什么鱼加一二三?” “你不是说鱼加是一种运动吗?抓鱼,鱼一直加加加。” 说著,瑟拉菲娜莫名唱了起来:“加加加加到厌倦……” “……” 冷淡的语气唱著滑稽的歌词,听得陆雪又无奈又想笑。 这才接触网络不到一周,音乐梗都玩上了。 这一天天的,网上衝浪强度得多大啊。 这让陆雪更加篤定,得赶紧带她多融入现实社交。 “对了,你想吃鱼吗?” 瑟拉菲娜摇摇头:“我不喜欢吃鱼。” “烤鱼,外焦里嫩的那种,很好吃的。” 瑟拉菲娜没再回应,陷入短暂的沉默。 到现在为止,瑟拉菲娜能接受的人类食物,只有奶茶和烤肉。 但陆雪清楚,这只是因为她接触的不够多。 “你想吃?”瑟拉菲娜反问。 “……有一点想吧。”陆雪暗暗嘆了口气。 心中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提了,至少,等自己吃饱了再提,让瑟拉菲娜一个人吃烤鱼就好。 现在一提起来,嘴巴又有些馋了,估计又要破戒。 “那我帮你试毒。”瑟拉菲娜一本正经道。 “行……” 陆雪找了一家评分高的烤鱼店,点了一份相对清淡的葱香烤鱼。 等上菜期间,他用手机找了几个瑜伽视频,放给瑟拉菲娜看。 “这个叫瑜伽,跟抓鱼没关係,也不是什么『鱼加一二三』。” “哦。” 得知真相的瑟拉菲娜瞬间对这项运动失去了兴致。 漫不经心地看著视频,没过几分钟后,她就撇了撇嘴,不屑地评价道:“没意思。” “……” “为什么要让我去玩这种运动?” “你整天待在家里玩电脑,我怕你闷得慌。多出去活动活动,多接触些新鲜东西嘛。” “我不去。”瑟拉菲娜断言,把手机还给了陆雪。 “做瑜伽可以赚钱,赚了钱能买奶茶。” “那我去。” “……” 早知道这句话有用,陆雪就不说別的那些有的没的了。 “这个怎么赚钱?能赚多少钱?”瑟拉菲娜发出二连问。 “我认识一个瑜伽教练,她正在招助理,就是她做什么动作,你就跟著做什么动作,或者是配合她给学员们做动作示范,相当於你给打工,她会给你开工资,目前是四千块钱一个月。”陆雪认真回答道。 “四千块钱一个月?” “对,起步工资是低些,但只要你认真工作,让那位瑜伽教练满意了,把学员指导细致了,等生源多起来,工资肯定还能涨。” 瑟拉菲娜抠起手指,默默算起帐来。 假如一天喝一杯奶茶,一个月也才费450块钱。 而自己一个月能赚4000,这样的话,一天喝三杯奶茶都绰绰有余! 什么“两天喝一杯奶茶”,什么“未来半个月都没奶茶喝”,通通都不再成立。 有了钱,自己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多出来的钱还能用来买裙子,还能把陆雪餵得饱饱的。 把陆雪餵饱,自己就能隨心所欲地玩復仇游戏。 未来的日子,简直爽到没边。 看著瑟拉菲娜脸色泛红,嘴唇止不住颤抖上扬的模样,陆雪不由得一阵心慌。 不知道她那诡异的脑迴路又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但估摸著自己这次提议多多少少是有些说动她了。 “怎么样,能不能接受?”陆雪问道。 “每个月都有工资吗?” “只要不旷工,每个月都有。” 瑟拉菲娜平了平兴奋的心绪,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好,那吃完饭带你去买瑜伽服,顺便给你配一张电话卡,以后出门在外,方便联繫。” “嗯。” 谈判完毕,葱香烤鱼刚好上桌。 焦脆的鱼皮泛著诱人的焦色,雪白的鱼肉在翻滚的金黄油汁里若隱若现; 表面铺满青翠的葱段与艷红的辣椒,热气携著混合了孜然、椒与秘制酱料的香气扑面而来。 瑟拉菲娜吸了吸鼻子,看得呆了。 在口水即將漫出嘴角的那一刻,她猛然回过神,闭紧嘴巴,咽了一口。 “开动吧。” 说著,陆雪拿起筷子,却见瑟拉菲娜朝烤鱼伸出了手。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教过瑟拉菲娜使用筷子。 奥子大陆上没有筷子这种东西,瑟拉菲娜来蓝星后也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她根本不知道筷子是何物,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瑟拉菲娜的手悬停在半空,蒸腾的热气熏得她的手有些湿润。 虽然魔王的耐热性即便没有魔法护体也比人类高得多,但如果就这么伸手去拿,恐怕还是会被烫出个泡来。 陆雪晃了晃手中的筷子:“吃饭要用这个。” 瑟拉菲娜抬头看向他。 奇怪的手势,夹著两根木棍。 看不懂。 “麻烦。” 话落,她不耐烦的手指直接抓向了盘中的鱼肉。 隨即—— “啊!” 剧烈的灼痛让她忍不住惊叫出声,这温度比她预想的要高得多。 “喂!” 见状,陆雪赶忙起身,从对面的座位来到瑟拉菲娜旁边,拿起她微微发颤的手:“没事吧,让我看看。” “呜……” 瑟拉菲娜没让陆雪检查自己的手,而是本能反应般,將被烫到的食指塞进了他嘴巴里。 “……?” 【什么情况?】 “痛……”瑟拉菲娜小声地说,声音中带著压抑的呜咽。 陆雪愣愣地看著瑟拉菲娜,她那长长睫羽上凝著细碎的水光,闪烁著晶莹。 【瑟拉菲娜,变弱了啊。】 离开了奥子大陆,失去了空气中奥术因子的滋润,魔王也变得细皮嫩肉了。 还好周围没什么人,即便是维持著这个奇怪的姿势,也没有吸引到谁的目光。 少女葱白的手指…… 说实话,没什么特別的味道。 只有指尖粘上的酱汁在舌面上化开,飘出淡淡的鱼香味。 但这番举动实在是…… 陆雪叼著瑟拉菲娜的手指,吞了吞口水。 嫌弃地吐出去不是,继续含下去更不是。 他微微张开嘴唇,口齿不清地说道:“这样没用……我问问服务员……有没有冰块。” 瑟拉菲娜低下头,缩回手。 “不痛了。” 她盯著自己的食指,指尖微微泛红,中间鼓起个小小的水泡。 鼓著腮帮子,小口小口往上面吹气,片刻后,瑟拉菲娜坐直身子,抬起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雪抽出纸巾递过去,瑟拉菲娜接过,若无其事地擦了擦眼睛。 “吃这种烫的食物得用筷子。”陆雪拿起筷子,將两端轻轻碰了碰,“这个,叫筷子。 这回瑟拉菲娜老实了,伸手拿起一旁的筷子。 可毕竟是第一次用,她还不得要领,手指攥成拳头,生硬地把筷子握在掌心。 “要像我这样拿。”陆雪挪近了些,抬起拿著筷子的手,让瑟拉菲娜看清自己的手势。 瑟拉菲娜僵硬地扳动自己的手指。 “啪嗒”一声,筷子滑落,磕在桌面上。 看到这一幕,陆雪没忍住笑了下。 谁能想到,能同时使用十根手指灵活调动几十个魔法阵的大魔王,此刻竟被两根木棍折腾得束手无策。 笑声刚漏,陆雪就感受到了身边涌起一股肃杀的寒意,他立刻收住笑。 “咳咳……慢慢来。”他捡起筷子,放回瑟拉菲娜手里。 瑟拉菲娜握著筷子,仍是一脸迷茫。 这时陆雪又突然想到,瑟拉菲娜被囚禁在禁魔石林那半年,双手一直被锁著。 那么长时间没法自由活动的手指,兴许已经退化成像猫一样笨了,只会张合和抓握。 【手把手教吧。】 陆雪起身走到瑟拉菲娜身后,托住她握著筷子的拳。 “別攥太紧,放鬆些。” 说著,他掰开瑟拉菲娜的手指,將筷子调整到合適的位置。 “拇指和食指捏住这里,中指抵在下方当支点。” 他將自己手掌贴在瑟拉菲娜的手背上,带著对方的手指一点点调整姿势。 瑟拉菲娜的手总是凉凉的,他不知道这是否是某种恶魔特性。 “像这样,两根筷子能灵活开合…… “试试夹菜,手腕发力,別用蛮力。” 瑟拉菲娜乖乖地跟著陆雪的引导做,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他的脸。 距离很近,几乎就要擦到一起。 咻。 两人都没注意到,瑟拉菲娜头顶跳起一根呆毛。 “夹吧,姿势对了。” 闻言,瑟拉菲娜手持筷子往下一戳。 “鐺!” 铁盘震响,里面的菜差点被掀翻。 “我嘞个……” 陆雪赶紧握住瑟拉菲娜的手往上抬起。 “慢一点,慢一点,轻轻地,夹起来——对,对,就是这样,合住筷子,稳住……” 像带学步小屁孩般,陆雪耐心地边哄边教。 在两人不懈地努力下,瑟拉菲娜终於成功夹起一大块白的鱼肚肉。 “夹起来啦。” 喜悦之中,她下意识地朝陆雪的方向转过头,鼻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侧脸。 同一时刻,感受到脸颊上细微的痒意,陆雪也转过头。 “嘭”的一声轻响。 两人的额头碰在了一起。 “…” “…” 距离非常近,唇与唇之间,不过两指。 一息…… 两息…… 下一秒,陆雪忽然感觉自己的右肩泛起一阵灼热。 他立即回过神,往后退了两步。 “……娜娜真棒。” 呆呆地夸了一句后,陆雪坐回瑟拉菲娜对面的位置,灼热感隨即消散。 瑟拉菲娜盯著筷子中间的鱼肉,思考了几秒,隨后,手往前伸,將鱼肉抵在了陆雪的嘴巴上。 “你吃。” “我……” “吃。” 陆雪把话咽回去,张嘴吃下面前这块鱼肉。 一般…… 真香。 瑟拉菲娜收回筷子,一下一下往自己碗里夹肉。 刚学会一样新技能的她,似乎很兴奋,夹了菜也不吃,就堆在碗里。 给自己夹五块鱼肉,给陆雪夹一块;给自己夹十片配菜,给陆雪夹两片…… 望著瑟拉菲娜那重复夹菜的童趣模样,陆雪不自觉扬起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是只猫,玩心比食慾更重。 就像捉到一只老鼠,不吃不杀,誒,就是玩儿。 陆雪收回视线,不再管她,低头自顾自吃起饭来。 筷子碰撞碗沿的声响里,刚才两人额头相碰的画面不受控地在脑海中浮出。 与之一起浮现的,还有一句话。 是那天,“腥风血雨”发生之前,瑟拉菲娜对他说的: “印记的反应不是单方面的哦,你我任何一方產生念想时,它都会给你带来灼烧感。” 摸了摸右肩,那里还残留著若有若无的温热。 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灼痛,究竟是因自己的念想,还是因瑟拉菲娜的念想? 捫心自问一下,自己到底想没想? 【……】 不清楚。 只知,直到此刻,心臟仍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 第41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魔王破防 周日是陆雪一周里唯一的休息日。 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清晨六点半准时醒来。 昨天上午,他成功说服瑟拉菲娜去当瑜伽教练,之后带她购置了几套瑜伽服,顺便用自己的身份证给她办了张电话卡。 给瑟拉菲娜配的手机是在网上买的二手货,一千块钱,对只用来刷视频和打电话的瑟拉菲娜来说完全够用。 下午,陆雪回拳馆训练,五点结束后回家,洗澡、吃饭、看《动物世界》。 这期间瑟拉菲娜一直待在臥室研究自己新手机,玩得津津有味,都忘了来打扰他。 晚上不到十点,陆雪就上床休息了。 一觉睡到天亮,整整八小时的睡眠,让他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虽然醒了,但陆雪没有立刻起床。 对这具恪守生物钟的身体来说,赖床是一种享受。 身子扭成麻般地伸了个懒腰,看向一旁。 瑟拉菲娜平躺著,龙猫兜帽盖过眼睛,被子罩住下巴,整张脸只露出了一张嘴巴。 自从有了龙猫睡衣后,瑟拉菲娜的睡相还真有所改善。 至少不会再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了。 不由自主的, 视线落於那叶淡粉色的薄唇上。 昨天在烤鱼店碰头的那一幕,又一次冷不丁地撞进脑海。 窗外,朝阳升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著窗帘缝隙漏进房间,驱散了几分昏暗。 可陆雪的眼底,却慢慢浮起一层黯淡的灰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与瑟拉菲娜,明明已经有过在人类认知里最亲密的接触,但那背后的驱动,却是因为仇恨而非爱意。 他们不能像普通恋人般亲吻,不会向彼此敞开怀抱给予真心,甚至无法坦坦荡荡地手牵著手走在人群之中。 除了在禁魔石林缔结主从契约那一次,有过虚偽的拥抱和接吻。 此后的的每一次,都只有疯狂又纯粹的肉.体.交.战。 人类与恶魔的羈绊本就是违背常理的存在,这段禁忌的关係,连相处模式都与寻常背道而驰。 “…” 陆雪也把半边脸埋进了被子中,翻了个身,背对瑟拉菲娜, 別人都是深夜emo,怎么轮到自己,却变成了清晨emo。 况且,大早上的,著实不太適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深呼吸几口,陆雪弯了弯腰,蜷了蜷腿,缩成一团。 没过一会儿,他身后响起了瑟拉菲娜哼哼唧唧的声音。 “冷……” “?” 一阵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中,一只手从他腰间探入,搭在肚子上,紧接著,整一个柔软的躯体贴了上来。 【……】 陆雪后知后觉意识到,或许是自己刚才翻身时不小心捲走了被子。 原本还想著再闭目养神一会儿,此刻那道贴在后背的柔软,却像带著蛊惑人心的温度,將残存的睡意彻底驱散。 【冷静,大清早的,这不合適。】 【2、3、5、7……】 他开始默数质数,当数字到达 89 时,心绪刚稍稍平稳下来。 可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炸响铃声。 他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按下拒听,再一看屏幕 。 来电显示:关文苏。 “nm。” 陆雪打开v信,给他发去信息:【你有病啊,七点不到打电话过来。】 关文苏:【你平常不是六点半就醒了吗?怎么,休息日赖床了?】 陆雪:【我是六点半醒,但我家现在不止有我一个人啊。】 关文苏:【sorry啊,差点忘了,你身边还有个美少女。】 关文苏:【不对,你俩睡一张床???】 关文苏:【你特么真该死啊。】 “……” 陆雪:【请问我这间茅屋容得下两张床吗?】 关文苏:【你让她睡床,你睡沙发唄,你家沙发不蛮大的嘛。】 陆雪:【那必然不可能,你不是一直强调睡眠很重要吗,睡沙发哪有睡床舒服。】 关文苏:【(大拇指),不愧是西格玛男人。】 关文苏:【(怒),正是因为太西格玛,竟然成功与美少女同床共枕,简直人神共愤。】 关文苏:【(狗头),注意身体。】 陆雪:【说正事。】 关文苏:【我那牢表妹下午有事,你有空的话就今天上午带你家娜娜过来吧,要不拖到下周一,你上午上课下午训练的哪有时间。】 陆雪:【知道了,等她醒了我就带她过去。】 关文苏:【这是我那牢表妹的v,你俩先加一下。馆里见。】 陆雪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扭过头查看瑟拉菲娜。 应该没有吵醒…… “你吵醒我了。”瑟拉菲娜冷声道。 “……抱歉。” “我不接受。” 陆雪不说话,转过身,面向瑟拉菲娜。 被子下的手指摸索著,轻轻勾住她的指尖,將那只微凉的手从温暖的被窝中带出。 瑟拉菲娜眉峰蹙起,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陆雪低头,唇瓣轻轻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对不起。” 温热的气息扫过皮肤。 瑟拉菲娜猛地抽回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按照你们魔族的传统,道歉要先亲吻手背吗。”陆雪直视著她的眼睛说,语气平静。 似乎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什……” 瑟拉菲娜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仔细想想,自己之前好像確实说过这句话。 但当时只是想要羞辱陆雪。 什么道歉亲吻手背的传统,是根据人类愚蠢的童话胡编的,本意是为了让陆雪难堪。 时隔一周,再次感受对方唇瓣落於自己手背。 这本该是復仇快感涌起的时刻,可除了脸颊有些发烫以外,什么感受都没有。 眼前这人,语气真诚,动作自然,看不出丝毫抗拒与受辱感。 自己那些羞辱手段,在这个平淡却认真的吻面前,竟显得有一丝可笑。 瑟拉菲娜第一次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陷阱,好像困住的只有自己。 “我接受了……” “嗯?” “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你起床……我再睡会。” 瑟拉菲娜在被子里踹了一下陆雪的大腿,隨后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中。 陆雪掀开被子下床,从柜子中找了一身衣服准备到浴室里换。 走到门边,他突然站住脚步。 忘了说—— “早安娜娜。” “……” 没有回应。 陆雪走出臥室,嘆了口气。 “又惹她生气了。” 第42章 白毛教练不太像人 陆雪:【我带她过去了。】 关文苏:【直接来瑜伽馆吧,我在这边等著了。】 陆雪:【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待会儿你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关文苏:【你知道的,我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陆雪收起手机,看向一旁。 瑟拉菲娜正站在全身镜前梳头髮。 乌黑的长髮如绸缎般垂落,隨著木梳滑动自然散开,遮住了后背。 而镜中,少女侧身而立,身上深灰色的瑜伽服贴合身形,清晰勾勒出腰臀处柔韧而充满张力的线条。 儘管瑟拉菲娜对裤子百般牴触,可四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还是让她选择了让步 。 陆雪走到瑟拉菲娜身后,伸手从她手中拿过木梳。 瑟拉菲娜回头瞥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 木梳贴著头皮自上而下梳理,同时將它们拢进掌心匯聚成束,接著用拇指勾住向上提拉。 再用皮筋扎紧,最后用发绳系了个蝴蝶结。 一个乾净利落又透著一丝俏皮可爱的高马尾就这样出现在了瑟拉菲娜头上。 “好了。”陆雪放下梳子,晃了晃瑟拉菲娜的马尾。 虽然他没怎么跟女孩子相处过,但给女孩子扎头髮这项技能相当嫻熟。 以前在家,每天早上,他都会帮妈妈冀婉清和妹妹陆霜梳理头髮,久而久之就练出了一手好技术。 “为什么你会这么懂帮女孩子扎头髮?” 果然,瑟拉菲娜发出了疑问。 “我以前……” “你以前帮过多少女人扎头髮?” 陆雪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瑟拉菲娜发出了第二个疑问。 “没多少。” “没多少?那就是承认確实帮过咯?” “算是……” “哼,那一定帮那人扎过不少次吧?” “挺……” “帮那人扎了那么多次头髮也没有得到那人的喜欢吗?” 不等回答,瑟拉菲娜冷笑一声,“呵,帮人家扎了这么多次头髮,都没换来喜欢,真可怜。你为什么要帮她扎呢?扎头髮这种事,只有关係极为亲密、彼此信任的人才能做吧。以前在奥子大陆,除了我最信任的侍从,其他人连碰都別想碰我的头髮。”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语速快得如连珠炮弹。 陆雪听著,总感觉她那话里带著几分醋味。 沉默片刻,他淡淡道:“……我帮我妈扎的。” “……” 瑟拉菲娜面无表情地凝视著镜子中的自己,不说话,也不动弹。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尷尬的氛围在沉默中不断蔓延。 陆雪琢磨起瑟拉菲娜刚才那番话。 她说只有关係亲密、彼此信任的人,才会帮著扎头髮。 儘管这或许只是她脱口而出並非真心的话语, 但这是否意味著,在瑟拉菲娜心里,自己是否確实有著一定特殊意义…… 正想著,瑟拉菲娜猛地一甩头,那长长的马尾携著一缕清香,扫过陆雪的鼻尖。 “傻愣著做什么,出门。” …… 小电驴开得不快,二十分钟后,陆雪载著瑟拉菲娜来到了距离一夫当关拳馆不到五百米的瑜伽馆。 【圣雅·瑜伽】。 陆雪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它的名字。 瑟拉菲娜跟著低声重复了一遍。 现在,只要有机会,陆雪就会教她识字。 正是需要这样的日积月累和潜移默化,文字才会被一点点掌握。 “进去吧。” 走进瑜伽馆,来到內里的休息室,关文苏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身材极佳的高马尾美女閒聊。 这个女人便是关文苏口中的远房表妹,也是这家瑜伽馆的老板兼导师——白君雅。 这不是陆雪第一次见到她。 此前,他已多次在拳馆看到过白君雅来给关文苏送饭。 有时白君雅也会留在拳馆,在关文苏的指导下打打沙袋。 一来二去,陆雪自然也就知晓了她的名字。 关文苏称她是自己的远房表妹,至於这说法究竟是真是假,陆雪懒得去细究。 “哟,来了,阿雪。” 关文苏起身相迎,白君雅跟在他身后。 “小雅,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徒,陆雪。” 白君雅莞尔一笑:“陆雪,久仰大名了。” “这位,是阿雪的朋友,冀月娜。” 白君雅面向瑟拉菲娜时,眼睛早就睁大了一圈,惊喜之情似要溢出来。 【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 “你好娜娜!我叫白君雅。” 瑟拉菲娜打量起眼前这个热情的女人。 【她也是高马尾……身材不错。】 【熊大大的,屁股蛮圆的,五官也……】 纵如瑟拉菲娜这般对“漂亮”要求极为严苛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叫白君雅的女人,確实生得好看。 或许是同为女人又因对方长得漂亮的缘故,瑟拉菲娜对白君雅並未流露出太多警惕,主动打了声招呼:“mae lovannen,白。” 听到这话,白君雅愣了一下。 这来自奥子大陆的古精灵语,她自然是听不懂。 而一旁的关文苏,因为有过之前的经歷,这回主动当起了翻译官,向白君雅解释道:“娜娜说很高兴认识你。” “哦哦哦,”白君雅连忙点头,笑著回应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呀。” 瑟拉菲娜又面向关文苏:“mae govannen,人。” (古精灵语,语义与上一句相同,“g”开头的是对熟悉的人使用,“l”开头的是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使用。) 关文苏再次一脸茫然:“……?” “娜娜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最终,还是得由陆雪充当翻译官。 关文苏凑近陆雪,在他耳边轻声问:“这是什么语言?” “古精灵语,那个异世界的一种古老语言。”陆雪解释道。 这种语言在奥子大陆上也並非主流,只有在一些特殊场合才会使用。 陆雪在奥子大陆待了七年,多多少少能听懂一些。 “虽然我听不懂前半句,但我还是能听懂称呼的,为什么娜娜向白君雅打招呼时叫她『白』,向我打招呼时却是叫我『人』?”关文苏不解,继续追问。 “这……我也不知道。”陆雪摇头,“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比较……隨性。” “你帮我问问。” “確定?” “问问。” 陆雪转向瑟拉菲娜,指了指关文苏:“他问你为什么叫他『人』。” 瑟拉菲娜看向关文苏。 关文苏隨即点头一笑。 瑟拉菲娜皱了皱眉。 【难道……他不是人?】 【满头银髮,留著络腮鬍……嗯。】 “gin suilon,orch。” 闻言,关文苏赶紧戳了戳陆雪:“她说什么?” “她说……”陆雪歪了歪嘴。 关文苏看出陆雪表情里藏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急了:“说啊。” 陆雪盯著他的眼睛道:“我向你致意,兽人。” …… —— 古精灵语 gin suilon:问候语,致意。 orch:兽人。 第43章 「眉来眼去」·醋意大发 “你真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 关文苏和陆雪盘腿坐在地上,边閒聊边看瑟拉菲娜跟白君雅在瑜伽垫上做动作。 “在那个异世界,兽人长什么样?”关文苏问。 陆雪想了想,道:“高高的,大大的。” “想像不出来。” “你就理解成高大威猛得了。” “噢——” 关文苏挺了挺腰杆,得意地摸了摸了下巴。 他说呢,为什么瑟拉菲娜会把他称为兽人,原来是这个原因。 陆雪选择保持沉默。 他当然不会告诉关文苏,兽人还丑丑的,臭臭的,不修边幅的,满面獠牙的。 关文苏的络腮鬍虽然是特意留的,也修剪得整齐, 但环形鬍鬚可能不合瑟拉菲娜的审美,而且还是奇怪的白色。 或许正因如此,她才把关文苏比作“兽人” 。 在奥子大陆,兽人分支的“东原狼人”,它们的毛髮就是白色。 想到这, 陆雪又想起了自己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 关文苏的白髮白须,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后天他自己染的? 自他有记忆起,所见到的关文苏就是一头白髮梳成背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变过。 他记得自己很久以前问过一次。 关文苏却是答非所问:“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前几年他又问过一次。 关文苏一只手举过头顶,一只手比成枪子,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不过说这句话时,关文苏正处於喝了酒后的微醺状態,整个人神神经经的,陆雪便当他放了个屁。 如今,疑惑仍没得到解答,陆雪好奇心又升起来了。 “关文苏,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的白髮是染的还是天生的?” 关文苏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像那种,动漫主角觉醒某种特殊能力后出现的发色。”陆雪开玩笑道。 “哈哈哈哈……”关文苏大笑起来,“五档路飞是吧。” “是这样的。” “嗯,听著挺帅的。”关文苏点点头,指向自己的头髮,“看著帅吗?” “帅的。” 关文苏看向远方,轻嘆了口气,笑道:“白髮是天生的。” “喔,天生主角啊。”陆雪应了句。 对於这个回答,他並没有感到太意外。 毕竟要是染髮,很难这么多年都保持同一种顏色不感到乏味。 “主角?勉强算吧,但拿的是那种反派主角的剧本。”关文苏自嘲道,“小时候哪有现在这么多文化包容,那帮小孩看见我一头白髮,都把我当怪物。” “所以你小时候……” “爽翻了!谁笑我我就揍谁,理由充分,下手都没心理负担。打著打著,就走上拳击这条路了。 “哈哈,这么看我真是主角命。” 说著,关文苏自己都乐出了声。 “……” 陆雪没接话。 换作別人说这话,他大概会觉得对方是用玩笑掩盖童年伤疤。 可眼前这人是关文苏——货真价实的暴徒,长得又高又壮,性格还癲癲的,能不把同龄人揍得满地找牙都算他仁慈了。 “有点困了,我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嗯。” 关文苏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往后挨到墙上,闭上了眼睛。 陆雪的目光则投向前方不远处的瑟拉菲娜和白君雅。 乍一看,那两人就像《环太平洋》里正在进行同步训练的驾驶员一样,一举一动皆一模一样。 白君雅坐在瑜伽垫上,一脚伸直,一脚屈膝,率先做起简易脊柱扭转式, 一边转动上身一边解释:“这个叫玛里奇三式,能拉伸侧腰。” 瑟拉菲娜只看了一眼,原本笔直的脊背像灵蛇般转动,手肘精准卡在下膝盖外侧,角度分毫不差。 很快,白君雅扭回身体,双腿呈“v”字劈开,双臂向后靠近脚掌:“这个是坐立神猴式,考验髖部打开程度。” 话音刚落,瑟拉菲娜直接直膝下压,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调整声,双腿硬生生一前一后拉成完美的180度。 膝盖绷直的状態下,劈叉完成得比白君雅完成得还要標准几分。 【这真的是零基础?】 白君雅心中满是震惊。 前几天,关文苏介绍时,只说娜娜身材出挑、柔韧性极佳,很符合她的招人要求, 不过娜娜完全没接触过瑜伽,可能需要系统培训。 当时她还笑著说:“没事,我就想找个形象好的助理,偶尔配合做做双人动作示范,不指望专业水平。” 经营了七年的瑜伽馆需要注入新鲜血液, 说到底,她其实就是想招个顏值高的当门面担当,坐镇瑜伽馆,吸引到更多学员。 虽说学员大多是女性,可谁会拒绝在课间休息时,多看两眼身姿绰约的助教? 长得好看的人,放在哪里都是“抖+”。 此刻,望著镜中那个將每个高难度体式都完成得教科书般標准的身影,白君雅开心得差点就想原地笑出声来。 五万块钱,换来一位顏值出眾、实力惊艷,还不主动提薪资的美少女当助理,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关文苏虽常常不当人,但总算干了一件人事。 想到这里,白君雅不禁眉目带笑,满脸明媚地朝关文苏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人歪靠著墙,墨镜滑到鼻尖,发出轻微的鼾声。 【臭傢伙,竟然睡著了!】 【面前两个美女,你不看“徒媳”算你坦荡磊落,可是,竟然连我都不看!】 【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这里,看我做瑜伽就这么无聊吗?】 白君雅月牙般的笑眉立马皱成了如风乾的橘皮。 不过那抹不悦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瞬,她很快抚平了眉间褶皱。 关文苏是睡著了,他的爱徒陆雪还在看著。 自己作为瑜伽馆主人,在客人在场的情况下还摆脸色,若被看见了,怕不是以为自己不欢迎他们呢。 被这样误会可就大麻烦了。 这么一想,白君雅重新扬起唇角,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朝陆雪轻轻頷首示意。 注意到有目光朝自己投来,陆雪也望了过去。 对视半秒,出於礼貌,他也微笑著点了点头。 然而,正是这么一个细微得不能再细微,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互动,却被某人一帧一帧地捕捉了下来。 瑟拉菲娜盯著陆雪,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心中却已激起了千层浪。 …… 第44章 硝烟 “最后一个动作,孔雀起舞式。这个动作不仅考验腰腹与手部力量,更要调动全身维持平衡。” 白君雅说著,她脚尖轻点地面,以手肘为轴利落撑起倒立,腰腹如弓弦绷紧,双腿在空中伸得笔直。 “慢慢来,不要勉强自己,不然容易受伤,如果……” 提醒的声音戛然而止,瑟拉菲娜几乎是与她在同一时间发力。 手肘撑地借力而起,双腿在空中划出的流畅的灰银色弧线,极像孔雀开屏时的华丽尾羽。 倒立完成,稳住身子,静如老松。 “好强……”白君雅发出惊嘆。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想测一测这位美少女的极限在哪里。 【你很强,但我也不弱。】 【我还是一个资深的瑜伽教练。】 【那么,比比看吧。】 她目光灼灼,將期待藏进温和笑意里。 这场较量无关胜负,也没有丝毫火药味。 而更像是一位顶尖的剑客,偶遇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以招式为语言,完成一场无声的知己对话—— 当然,这只是在白君雅看来。 某人的心底,早已悄然升起了硝烟。 一分钟过去,白君雅的身体没有一丝颤抖。 看向瑟拉菲娜,她也一样。 “……” 三分钟过去,白君雅略感疲惫,但问题不大。 看向瑟拉菲娜,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 四分钟…… 五分钟…… 白君雅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面部因充血而发热,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时不时轻颤。 再次不可置信地看向瑟拉菲娜,只见她一动不动。 这已经,不能单单用“强”字来形容了。 在这个领域,她自己就是最强的那一批。 最强与最强之间,亦有差距…… 一旁,陆雪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轮转。 【这……不对吧?】 他不懂瑜伽。 可这个叫“孔雀起舞式”的动作,保持时间未免太长了一点。 此前他跟瑟拉菲娜说过,只要能让瑜伽教练满意,工资肯定能涨。 但现在,只是入职前的测试,算是走个过场,还不是正式的工作。 即便瑟拉菲娜表现出色,薪资也已固定为四千。 而白君雅虽掌控著测试的决定权,但由於有关文苏出面担保,她肯定会收瑟拉菲娜。 况且,从白君雅的神情来看,自始至终,她对瑟拉菲娜都相当满意。 然而此刻,白君雅却做出了一个top级別的动作。 这两人,到底是谁在和谁较劲? 正思考著,陆雪发现,瑟拉菲娜的脑袋小幅度转了转。 她侧过脸,看向了自己。 “?” 片刻后,她又转了回去,继续维持“孔雀起舞式”的完美。 “怎么感觉冷冷的……”陆雪心里莫名发怵。 “啪——” 白君雅终於再也支撑不住,悬在空中的腿落了下来。 “不行了,累了累了。”白君雅平躺到垫子上,大口喘气。 几秒后,瑟拉菲娜脚尖优雅落地,起身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白君雅缓过劲后,快步走到瑟拉菲娜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又惊又喜:“娜娜,你真是太太太太厉害啦!” 瑟拉菲娜点点头,没有接话。 “不亏吧。” 不知何时,关文苏已经醒来,走到了白君雅身边。 “不亏不亏,赚麻了。”白君雅笑著。 “我岂会骗你。”关文苏得意道。 白君雅“哼”一声,打趣:“先把人籍归还你几天。” 瑟拉菲娜默默走到陆雪身边,依旧一言不发。 白君雅朝两人小跑过来,语气轻快: “娜娜,下周你直接来上班就行,周一到周五很轻鬆,因为大家都要上班,所以来上课的人不多。 “周六周日排课会多一点,估计会占用一整个下午。 “课程內容基本就是刚才那些动作,偶尔会有一些双人动作示范,到时候再说,工资四周一结。” 瑟拉菲娜“嗯”了声。 白君雅转而看向陆雪:“谢谢你介绍……你的朋友过来。” “我们要谢谢你才对。”陆雪客气了一句。 白君雅再次將目光投向瑟拉菲娜,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著她冷淡的表情,又收住了口。 暗自思忖:想必是累了吧……没关係,反正以后还有大把交流的机会。 於是,一腔喜悦无处安放的白君雅,只好又冲陆雪笑了笑。 陆雪回以笑容:“那我们先回去了。” “下周见,拜拜!” “拜。” “走……”陆雪刚想回头叫瑟拉菲娜,她却已走在前头。 陆雪小跑追上去:“累不累?” “不累。” “瑜伽对你来说確实没什么难度。” “超简单。” “你觉得白君雅怎么样?” 定—— 瑟拉菲娜停住脚步,转过头,反问:“你觉得呢?” “感觉人挺好的。” “哦。” 瑟拉菲娜大步往前走,找到陆雪的小电驴,一屁股坐到后座。 “回家。” …… 不对劲。 从瑜伽馆里出来之后就一直不对劲。 看著瑟拉菲娜快步走的背影,陆雪心里暗想。 到了家门口,瑟拉菲娜让出半个身位,简短吐出两个字:“开门。” “咔噠——” 门刚一打开,瑟拉菲娜伸手扯住陆雪的衣领,用力一拉,几乎是將他扔回了家中,隨后一脚狠狠踹上了门。 “瑟拉菲娜……” “我问你。”瑟拉菲娜声音冰冷。 “……”陆雪闭了嘴。 “那个叫白君雅的女人漂不漂亮?” “这个问题……” “说实话!” “客观讲,算漂亮那一档。” “你喜不喜欢漂亮的女人?” “谁不喜欢漂亮的……啊不对。” 陆雪猛然意识到两个问题间被强行关联的逻辑,赶紧改口。 可仍是晚了一步。 隨著“嘶啦”一声,他身上廉价的拼夕夕t恤被瑟拉菲娜一把撕开。 紧接著,瑟拉菲娜掌心发力,推在他胸口,把他重重按倒在沙发上。 “你俩早就认识,你知道她今天的装扮是高马尾紧身衣,在家里,你又让我穿紧身衣,还亲手帮我扎高马尾,打得什么主意?是不是把我当成她替身了?在瑜伽馆里,你对她一会儿点头一会儿笑,她做动作时都不忘跟她眉来眼去,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很喜欢她啊,是不是,嗯?” 陆雪:“哈?” “喜欢她是吧,行,成全你。” 瑟拉菲娜掐住陆雪的脖子,强迫著他看自己的脸。 陆雪眼中, 那张泛著冰冷怒意的面容,竟逐渐幻变成了白君雅的模样。 …… 第45章 勇气是人类的讚歌! 瑟拉菲娜的脸,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揉碎重组。 鼻樑稍低了些,嘴巴往上提了点,眼睛变得比原来更狭长…… 恍惚一看,与白君雅的容貌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白君雅的气质没有这么冷艷。 陆雪不知道这又是哪种上古恶魔的特性,不需要魔法也能触发。 在奥子大陆上与瑟拉菲娜打了那么多年,他从没见她使用过。 瑟拉菲娜一直对自己的硬实力足够自信,类似这样无法直接提升战力的技能,她很少使用。 可现在,在蓝星,没有战斗,无关战力,这项技能却成为了一种尖锐的精神武器。 瑟拉菲娜掐著陆雪的下巴,脸缓缓逼近,带著寒气的呼吸快要贴上他的唇。 “怎么样,主人,像吗?” “瑟……娜娜,別这样。” 陆雪咬紧牙关,双手本能抵住她纤细的腰,身体不断往后仰。 可瑟拉菲娜怎会轻易放过他,指尖骤然发力,陆雪立刻感到这金属般的力道几乎要碾碎他的下頜骨。 不是说主从双方不能伤害彼此吗,瑟拉菲娜要是再多使点劲,自己真的会死吧。 还是说,这个动作以及这个力度在体內的激素看来,都只属於“play”的一环。 “你不是喜欢她吗,看啊,她现在就在你面前,开心吗?激动吗?”少女眼尾泛著冷红,白君雅的面容下,藏著的是瑟拉菲娜独有的凌厉。 反抗不得,陆雪只好闭上了眼睛。 瑟拉菲娜俯身,唇瓣轻轻擦过他发烫的耳垂,吐气如冰: “求我。求我,我就成全你和自己心爱的女人……” “我不喜欢她!”陆雪大吼。 “不喜欢?呵,嘴巴倒是硬的很,可身体比嘴诚实多了。”瑟拉菲娜嘲讽中带著怒意。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啊,身体也很硬。” 陆雪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试图用这一丝痛感维持住清醒,同时强压內心翻涌的衝动。 事情不对劲,所有细节都透著反常。 从今天早上自己的手机铃声不小心吵醒她起,她的反应就变得很奇怪。 或许是因为被惹恼,她躁鬱症中“躁”的那一面便发作了。 出门前,扎头髮时,莫名其妙一顿冷嘲热讽; 在瑜伽馆,一直监视自己,擅自脑补了一场自己与白君雅眉来眼去的狗血剧; 现在回到家,积攒的情绪彻底爆发,新一轮的復仇来势汹汹。 ……不对。 陆雪突然想到,早上吵醒瑟拉菲娜时,她並没有生气的跡象。 况且昨夜没有熬夜,她睡了足足八小时,不存在睡眠不足导致情绪失控的可能。 回忆继续深入,不放过每一个可能的细节。 难道是……那个亲吻手背的道歉? 但那个道歉没什么问题啊,自己態度很好,还按照了他们魔族的传统来,不应该成为矛盾的导火索。 还是不对。 思绪在脑海里搅成一团乱麻。 陆雪总觉得隱隱抓住了什么,却像隔著层纱,始终触碰不到背后的真相。 他挫败地意识到,自己依旧读不懂瑟拉菲娜。 明明那晚带她逛小吃街,看穿她想被夸赞漂亮的小心思时,他还以为自己终於摸透了这位炸毛小猫的脾气。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偶然蒙上的答案,面对真实的瑟拉菲娜,他依然毫无头绪。 可怜又正直的陆雪。 他又怎么能猜到真相呢? 魔王生气的根源,不过是不愿意直面自己被亲吻手背时泛起的那抹羞意。 此后的所有反常的举动和情绪,不过是她拼命想要证明, 自己对陆雪只有復仇之心,绝无半点其他情愫。 她是来復仇的。 她要践踏他的尊严,享受他的痛苦。 瑟拉菲娜的头髮从髮根处慢慢染上酒红色,眼中也闪烁起桃红的光,与陆雪右肩上的光芒如出一辙。 “想要却得不到,很难受吧主人,求我啊。你在坚守什么呢?” 陆雪低吼著,发出了与刚才同样的声音:“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那你就把我推开啊。做得到吗?嗯?” 瑟拉菲娜的眼神中,语气中,满是戏謔和玩味。 她幻化成白君雅的模样,又故意点燃陆雪体內的火,却又放任不管,只等他慢慢崩溃、沉沦、求饶。 她的笑像玫瑰,但淬了毒;美艷,却致命。 印记的反应如沸腾的岩浆反覆滚过陆雪的理智,每根神经都在灼烧,但他仍在拼死抵抗。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至少现在这样,不可以。 陆雪深吸一口气,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火辣辣地痛感让他夺回了片刻的身体控制权。 就在这一剎那,陆雪扣住瑟拉菲娜的手腕,腰腹一挺,翻身而起,挣脱了她的桎梏。 瑟拉菲娜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陆雪竟然真的推开了自己。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从容,不急不恼,任凭陆雪挣扎。 一切都是无用功,魅魔化已经彻底完成,他今天无论如何逃不掉。 陆雪大口喘著粗气,手掌颤抖著摸向瑟拉菲娜的脸。 他没打算逃。 “瑟拉菲娜,求你……” 话落,瑟拉菲娜眼底瞬间亮起兴奋的光。 啊,这个倔强的男人,终於溃败了。 瑟拉菲娜享受著这场復仇的阶段性胜利,铺天盖地的快意涌上胸腔。 可是为什么…… 还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恍惚中,她不禁想到, 此刻,这个男人,这张粗糙、布满厚茧,温暖且极具安全感的手, 到底是在摸她的脸,还是在摸白君雅的脸…… “求你,”陆雪的话还有后半句,“变回来。” 滋——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瑟拉菲娜愣愣地看著陆雪的眼睛。 仇恨、快感、失落、羞愤、在这一刻,全部轰然消散。 面容也渐渐变为了她自己原来的模样。 陆雪绷紧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俯下身,感受著瑟拉菲娜越来近的呼吸。 在唇瓣即將贴到一起的时候,两人同时將脸侧过了一点点。 这一吻落在了瑟拉菲娜的嘴角。 体內的火仍未平息——今天,他要占据一次主导位! 【勇气,是人类的讚歌!】 看著逐渐压近的陆雪,瑟拉菲娜喉咙不自觉地溢出呼唤。 “陆……” 尾音尚未完全出口,却化作一声轻颤的嚶嚀。 “雪!” …… 第46章 还活著! 清晨,六点半!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 陆雪缓缓睁开眼睛。 【还活著……】 【不错,又活一天。】 说实话,他真怕自己这一觉长眠不起。 昨天,自己真是疯了。 竟然妄想在瑟拉菲娜的领域里,掌握主导权。 其荒谬程度,不亚於比自己低两个量级的拳手,妄图在擂台上一拳ko自己。 別说低自己两个量级,就是高自己两个量级的拳手,想要在一回合內击败自己,其可能性也无限接近於零。 到底还是低估了魅魔在某些运动上的绝对实力。 特別还是一只,被惹怒的魅魔。 陆雪掀开被子,躡手躡脚地下床来到浴室,脱掉睡衣,开水洗澡。 望向浴室的小方镜。 离得稍远一点,勉强能够照到上半身。 陆雪手握成拳,锤了捶自己的胸肌,腹肌,三角肌,肱二头肌,背阔肌,竖脊肌,前锯肌…… “这不……挺壮实的吗。” 他第一次对自己体內蕴含的力量產生了怀疑。 前半程,他本来还游刃有余。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是因为当时瑟拉菲娜对他突如其来的主动一时没反应过来。 到了后半程,情到深处之时,瑟拉菲娜的恶魔属性被彻底激发,开始展开反攻。 她本就来復仇的,又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还处於被动。 激烈对抗中,陆雪明显感到瑟拉菲娜已经处在了失控的边缘。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担心自己的腰会被她强劲的力道生生夹断。 不过好在,之后瑟拉菲娜没有再变成白君雅的模样,全程维持自己原本的样貌。 他冒死推开“白君雅”,再抚摸瑟拉菲娜的行为,倒也算取得了些许成效。 他必须要证明自己清白,自己从未与白君雅有过任何越轨行为。 並且,自己给她买瑜伽服、帮她扎高马尾也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瑟拉菲娜就是瑟拉菲娜,绝不是谁的替身。 他没有那种恶趣味。 最重要的是,他要让她明白,自己不是一个会被单纯繁殖欲望支配的野兽。 他是人,拥有独立思想及理性判断的人。 一个心智健全的正常人, 吻, 只会献给真正…… “心动”的对象。 陆雪把手覆上左胸。 清晰感知著胸腔里强而有力的脉动。 他承认,自己这颗心臟,相比以前多重了几分。 无论是在家,在学校,还是在拳馆,他的这颗心臟,都时刻会被住在这里面的炸毛猫咪所牵动。 也许是受主从契约的影响,也许“心动”並非他內心真实的波澜。 但,“君子论跡不论心”的道理他已经懂得。 事实摆在眼前,他的心臟的確只为瑟拉菲娜一人扑通扑通地跳动过。 “呼——” 念及於此。 陆雪舒出一口气。 总之,他与瑟拉菲娜的关係,没有恶化就好。 短期目標是建立信任,长期目標是把她带回家见老妈,终极目標是与她彻底达成和解。 一步一步慢慢来。 急不得,绕不得。 也不要往回走。 陆雪关掉洒,用毛巾擦身子的时候顺便拉伸拉伸,扭两下腰。 腰椎“咔咔”发出两声响。 总感觉不得劲。 “还好昨天是休息日,不用训练。 “要不,真要睡死在床上了。” 【……】 “嘖,怎么又周一了?” 陆雪难过地皱了皱眉。 现在是十月中旬,每个月一到两次的拳赛还没有打。 不知道关文苏那边的安排推进到了什么程度。 瑟拉菲娜这边仍是个不確定因素,单纯用食物餵饱她並不能保证她一直处於稳定状態。 拳赛的时间点,与瑟拉菲娜失控的时间点,绝对不能撞在一起。 並且,在上擂台的前几日,就得调理好身体,避免过度疲惫,保证状態良好。 思来想去,陆雪还是想到了小姨的丈夫。 那位神秘的炼丹师。 “没见过几次面,不是很熟,该怎么接触到他……” …… 吃饱早餐回到臥室时,瑟拉菲娜已经醒来,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经过一周的观察,陆雪发现了规律: 每天清晨刚睁眼的这段时间,瑟拉菲娜都会保持安静,无论心情好坏。 在来蓝星之前,她完全没有生物钟的概念。 奥子大陆充满未知和危险的生存环境,迫使身为魔王的她,睡眠只能是短暂的休憩。 直到来到这个处於和平年代的蓝星,远离了生命威胁,她才慢慢形成夜里长时间睡眠的习惯。 隨著身体机能的调整,紊乱的激素水平逐渐恢復正常。 或许每天清晨这份独有的安静,就是身体適应新节奏后给出的正向反馈。 【嗯,推断合理。】 【好事喜加一。】 陆雪在心里安慰自己。 “早安娜娜。” 瑟拉菲娜翻了个身,看向他,淡淡回了句:“早安。” “我去上学了,中午我会回来一趟,然后接你去瑜伽馆。” “嗯。” “乖乖待在家。” “嗯。” 【就半天时间,应该不会再乱跑了。】 安下心,陆雪走出公寓,骑上小电驴往学校而去。 在教室里见到刘艺,发现他的精神状態令人堪忧。 黑眼圈深得能装下二两墨,嘴角却掛著傻笑,隔几秒就“嘿嘿”两声。 比平时更多了几分“行为艺术”的派头。 “阿雪,好久不见!”刘艺放下手机,冲他挥了挥手,眼里泛著快乐的光。 “?你好……你还好吧……”陆雪回以招呼。 “好,好著呢。” “你的眼睛……” 不等陆雪问完,刘艺兴奋道: “阿雪,我跟你说,那个游戏,我加入公会了,公会有一个q群,群里面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有人一起玩,感觉就是不一样,比自己一个人玩有意思多了。 “周末这两天我玩了个通宵,爽玩!公会有一哥们,太特么抽象了,id叫什么【玫瑰味开塞露】,哈哈笑死。 “他也是新手,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我俩特別聊得来,都快要拜把子了。 “阿雪,感谢你推荐这款游戏给我,现在我感觉,就算在上面找不到女朋友,找个好朋友也是不错的。” “……” 面对刘艺的炮语连珠,没玩过这游戏的陆雪完全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他只能: “你开心就好。” 第47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除非发生意外 课上,刘艺在水群,陆雪隨缘听课。 时不时往旁边一暼。 总能看见刘艺抱著个手机,两根拇指在屏幕上跳得飞快,嘴上的笑容没停下来过。 看来真是在那游戏里结交到了好朋友。 “阿雪,你懂瑜伽吗?”刘艺突然问。 陆雪摇摇头:“不是很懂,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开塞露说他报了门瑜伽课,之后每周六周日下午都要去上课,那段时间不能一起打游戏了。” “……哦。” “对了,开塞露就是【玫瑰味开塞露】,我公会里认识的那哥们。” 刘艺补充道。 “嗯,我知道。” 刘艺笑起来,带著点揶揄:“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去练瑜伽,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怎么確定你这个网友一定是男的?”陆雪问。 “他的表情包很抽象,包是男的。”刘艺回答。 “……”陆雪一时语塞。 说到瑜伽。 昨天瑟拉菲娜入职后,他和白君雅在v信上聊了几句。 大概就是说瑟拉菲娜第一次工作,他有些放心不下,白君雅回了句 “放心,会保护好你家娜娜的”。 话虽如此,但他仍隱隱有些担忧。 毕竟有过 “大闹拳馆” 的先例。 瑟拉菲娜对陌生环境向来警惕,谁要是不小心闯进她的安全距离,不等把话说完,就会先吃上一脚。 一夫当关拳馆里的拳手都没几个能承受得住,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 放瑟拉菲娜一个人在瑜伽馆,还是存在不少不可控因素。 最好,他能有个信得过的內应在馆里,当自己的第二双眼睛,万一发生突发状况能立刻通知他。 想到这里,陆雪的目光再次转向刘艺。 “刘艺,你想不想去试试?” “什么?” “练瑜伽。” 刘艺一顿,看向陆雪,笑著摆了摆手:“我就算了吧。” “我认识一个瑜伽教练,她让我帮忙招学员,报课打九折。” “主要……我对瑜伽没什么兴趣。” “玩一玩唄,反正周末下午你也没法跟公会那哥们一起打游戏,练练瑜伽,还能跟他有共同话题。” 刘艺沉默了,眼中露出思考的神色。 陆雪接著说:“你都拿我当兄弟了,可我给你推荐的游戏,也没帮你认识几个妹子,说真的,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九折优惠把你推荐到妹子多的瑜伽馆,好歹也算弥补一下。” “这……” 看刘艺的表情,陆雪知道,有戏。 他的犹豫,估计是拉不下面子—— 毕竟在多数人的眼里,正经男生谁会去练瑜伽? 此刻得给他个台阶下,而这也正是陆雪的本意。 “刘艺,不瞒你说,我那个……女性朋友,冀月娜,在瑜伽馆工作,她刚入职。你也知道,她不远万里来武山找我,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你能去练瑜伽,帮忙看著点,发生什么事能第一时间通知我,那就太好了。” 话音刚落。 刘艺立刻露出坚定的眼神,拍著胸脯应道:“吾辈义不容辞!” 陆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感谢。” 刘艺拍了拍陆雪的手背:“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 中午,骑小电驴回家的路上,陆雪心情轻鬆了许多。 这下总算能放下些心来。 关文苏能保护瑟拉菲娜的身份,白君雅能保护她的安全,刘艺则可盯住潜在隱患。 一切安排妥当。 回到公寓,还没走到家门口,一股刺鼻的焦味便扑面而来。 陆雪心里一紧:“什么情况?” 他赶紧插上钥匙开锁,推门瞬间,浓烈的焦糊味直衝鼻腔,只见厨房里火光一片。 “瑟拉菲娜!” 陆雪大喊一声,衝进厨房。 厨房里,瑟拉菲娜穿著龙猫睡衣,身上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愣愣地站著,两只眼睛里映著红光。 她的前方,锅里不知道煎了什么,正噌噌往上冒火。 听到陆雪的声音,瑟拉菲娜扭过头,看了他两秒,咬了咬唇,眼珠慢慢飘向一边:“……你回来啦。” “你在做什么?”陆雪问。 “做菜。” “……” 瑟拉菲娜扬起锅铲,指向那口冒火的锅,幽幽道:“你家的锅,坏了。” 陆雪心情复杂。 出事了就知道说“你家”了,倒忘了是谁第一次一开口就说“我们家”的。 並且,全然不提自己把厨房点燃的事,一口认定起火是锅的问题而不是自己的问题。 心態不错啊,一点不带內耗的。 陆雪走上前,拿起锅盖,从容地盖到锅上。 不一会儿,火熄灭了。 “我家锅没坏。”他说。 “……哦。” “所以为什么会著火呢?” “我怎么知道……”见火灭了,瑟拉菲娜往前走了一步,“我煎著肉,它就自己燃起来了。” 等了一会儿,陆雪揭起锅盖:“煎什么肉啊?” “你一直念叨的野猪肉。今天刷视频刷到了做菜的视频……我想给你做菜的。” “给我做菜?不是你自己馋了?”陆雪笑问。 “你不相信我吗?”瑟拉菲娜声音低低的。 “……” 陆雪思考著。 如果是瑟拉菲娜饿了的话,她完全可以发信息让自己给她点外卖,没必要亲自下厨。 她说的“我想给你做菜”也许还真不是假话。 陆雪斜眼看了瑟拉菲娜一眼。 她直直站著,头有一些低,双手安放在身前,食指勾到了一起。 这副样子, 怎么感觉透著那么一丝丝委屈…… 就好像—— 【人家好心给你做饭,但因为是第一次使用炉灶,不太熟练,一不小心搞砸了,你不要怪我呜……】 ——的感觉。 算了,没把厨房烧了就行。 陆雪拿起锅铲,將野猪肉翻了个面。 肉彻底焦了,黑糊糊一片。 不过瑟拉菲娜还挺懂事的,知道是第一次尝试,只切了一小块肉放进锅里。 陆雪重新盖上锅盖,不再管它。 “走吧,出去吃。” “这个不管了?” “这块肉不能吃了,野猪肉有时间再做,今天中午先出去吃,吃完饭直接送你去瑜伽馆。” “哦。” 等陆雪走出厨房,瑟拉菲娜剜了锅一眼。 隨后拿起锅铲敲了它一下。 “坏锅。” …… —— 感谢冰倻拿铁老板的大神认证! 感谢所有小伙伴们的追读和为爱发电! 第48章 好消息!对手比你高两个量级! 吃饱午饭后,陆雪骑小电驴载著瑟拉菲娜前往瑜伽馆。 下午两点,馆內已热闹起来,除了老学员们正做著热身准备,还有几位新人准备试课,刘艺也是其中之一。 由於陆雪提前和白君雅打过招呼,刘艺一到,白君雅便自然地带著他熟悉起场馆设施,同时介绍课程特色。 刘艺身穿运动服,双手插裤兜,平时艺术凌乱的头髮此刻全部扎起。 他跟在白君雅身后,全程面带微笑。 白君雅转头问道:“小刘同学为什么想来练瑜伽呀?” 刘艺语气诚恳道:“我觉得瑜伽是一项很高雅的运动,既能锻链身,又能锻链心。” 白君雅笑了笑:“小刘同学真会说。” 刘艺抬手摸向自己的心臟:“真心话。” “娜娜,阿雪,你们来啦。”看到陆雪两人,白君雅快步迎上来。 “我们没迟到吧。” “没,早著呢。” 陆雪面向刘艺:“感觉怎么样?” “很好。”刘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一本正经道,“场馆设备齐全,白老师的讲解和动作示范也非常专业。今天亲眼看过才恍然惊觉,瑜伽简直是一种用身体作画的艺术修行。” 白君雅被刘艺的话逗得哈哈笑:“小刘同学很满意,已经报课了。” 说完,她走近了些,脸上难掩喜悦,对陆雪低声道:“半年卡,大客户啊。” 好傢伙。 陆雪看向刘艺,只见他缓缓竖起大拇指,眼睛半眯,似乎在说:【感谢好兄弟推荐。】 陆雪冲他眨了眨眼,眼珠斜向瑟拉菲娜的方向。 刘艺顺著陆雪的视线看去,片刻后,对陆雪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似乎在说:【放心吧。】 陆雪回给他一个大拇指。 仙家对话完毕。 两点半,瑜伽课开始,陆雪退出瑜伽室,不过没有就此离开。 隔著玻璃门看向里面。 瑟拉菲娜做动作示范,白君雅边讲解边给学员们一个个纠正动作。 两人配合得还不错,瑟拉菲娜没有对白君雅表现出任何敌意。 陆雪鬆了口气。 这再次证明了他昨天的努力是有效的。 看了十多分钟,陆雪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关文苏打来的电话。 “阿雪,下午没课还不早点过来?” “马上,在瑜伽馆呢。” “放心不下你家娜娜?” 陆雪不语。 关文苏笑了声:“没事的,白君雅会保护好她的。” 陆雪顿了顿:“知道了,我现在去拳馆了。” 关文苏呼呼两声催促道:“搞快点,有重要的事。” 掛了电话,陆雪最后再朝瑜伽室里望了一眼,却没想到对上了瑟拉菲娜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两秒,陆雪抬起手,挥了挥,表示自己要离开了。 他不知道瑟拉菲娜看不看得懂这个手势意味著什么,但如果不这么做直接走掉的话又不太好。 瑟拉菲娜望著陆雪,露出短暂的茫然。 她正保持著一个坐姿瑜伽体式,微微歪了歪头,高马尾隨之倾斜,发尾垂落在地板上,显得有些呆萌。 过了会儿,见陆雪有转身的动作,瑟拉菲娜也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陆雪露出微笑,转身刚走两步,就听到瑜伽室里传出了细碎的笑声。 他回头望去。 原来是前排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看到瑟拉菲娜的动作,不明所以,也学著她的样子歪头抬手。 意识到错误时,她红著脸解释:“啊啊不好意思……我是初学者,不太懂,一直在看老师,看得有点入迷了,老师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可老师真的是太……太漂亮啦。” 轻柔的笑声在瑜伽室里蔓延,眾人为女孩的憨態以及对她话语的认同而笑著, 可瑟拉菲娜不为这场小插曲所动,侧脸继续专注维持体式,周身透著高冷气息。 但从陆雪这个角度看去,却能清晰地捕捉到,瑟拉菲娜的嘴角,正微微上扬。 …… 陆雪来到拳馆,刚一进门,关文苏就朝他走来。 “什么急事这么急?”陆雪问。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算一个好消息吧。”关文苏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好消息?” “有比赛打了。”关文苏拿出一叠资料递过去。 不等陆雪问,他继续说道:“五擂一小子,准备升擂了,晋级赛可能要打你。” 听到对方的擂级比自己低,陆雪没有当场开香檳,而是翻开资料看起来。 一眼,他就注意到了体重。 “他比我高两个量级。” “就是因此!” 关文苏打了个响指,语气中透著兴奋, “这场比赛的订阅量比常规赛高蛮多。他量级比你高,但你擂级比他高,大傢伙都很期待这场公平又不公平的比赛。” 关文苏是个疯子。 对於这点,陆雪从来没有忘记。 这种疯,不仅体现在训练要求上,更体现在训练成果上。 不管是跨量级,还是跨擂级,只要他认为你能打,那你就一定能打。 他会对你说,人的身上,存在一种叫【限制器】的东西。 不断衝击极限,体內的潜能就会得到激发,从而释放出超乎想像的力量。 陆雪沉默,继续查看资料。 “地狮,25岁,180cm,90kg,摔跤,柔术……” 在正式的擂台上,迎战与比自己高两个量级的选手绝不是闹著玩的。 何况这场还是对方的晋级赛,这意味著对手虽身处五擂却已拥有了六擂的实力。 相较之下,技术上的差距,已经远小於体重上的差距。 回想之前与洛奕的切磋,他同样比自己高出两个量级却被一拳秒杀。 关键在於他缺乏实战经验。 像洛奕这样的新手去打地下拳,混第二擂都够呛。 而这一场,对方是个实打实的五擂选手,还是个练摔跤的。 一旦被对方拖入地面,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怎么说?”关文苏的声音响起。 “我再看看。” “首订量已经比常规赛高百分之二十。”关文苏补充。 “接了。”陆雪不再犹豫。 首订量高出二十个百分点,基本可以认定,贏下这场比赛,奖金也会同比上浮。 他需要钱。 “好,事不宜迟,快练起来!这是个摔跤的小子,你务必把敏捷拉满!” 关文苏收回资料,大手一挥, “上敏捷梯,先练他妈个两小时!” 第49章 玫瑰 比赛將近,陆雪训练不敢有一丝怠慢。 奈何腰部实在有些不得劲,两个小时下来,累得躺下不能动了。 “休息会儿,別忘了还有拳击专项训练。”关文苏走来提醒一句,又离开了。 真累啊。 母亲病好后一定要退役了。 唉。 生活不易,陆雪嘆气。 “凛冬之雪。” 熟悉的角度,熟悉的声音,一个熟悉的黑色鯔鱼头倒著出现在了陆雪视野中。 玫瑰堡垒蹲下身:“你是不是要打比赛了?” “你说对了。”陆雪死气沉沉回应道。 “真好啊。”玫瑰堡垒感慨。 “这有什么好的?” “在擂台上尽情挥拳,嚯嚯哈嘻!”玫瑰堡垒对著空气挥了几下拳头,“多爽啊,那才有真正活著的感觉。” “是么……” “当然是啊,享受汗水,享受喘息,享受疼痛,享受心肺爆炸,享受大脑供氧不足,享受拳拳到肉,享受失败后的不甘,享受胜利后的喜悦,享受赛后与对手的拥抱。”玫瑰堡垒闭上眼睛,微微仰头。 “你没有比赛要打吗?”陆雪问道。 玫瑰堡垒摇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落寞:“没有……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为什么?” “我家人不再同意我打拳了。” 陆雪沉默了一下,“这样啊……” 玫瑰堡垒撩起自己的刘海,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 “上一场比赛我输了,也是我输得最惨的一次。对手很强,我额头破了块皮,还流了鼻血。” 陆雪顺著她的动作看过去,她左眼上方的额头,裹著层纱布。 “那场比赛我父母全程观赛,看完之后他们就不再同意我打拳了。 “他们说拳击还是太危险了,女孩子果然还是不適合这项运动。 “可我明明……也是贏过很多场的……” 说著,玫瑰堡垒长长嘆了口气, “练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轻易捨弃…… “但是父母之命不可违。 “现在我只能每天来拳馆练一练,跟小伙伴们打打友谊赛。 “只是以后,再也不能上擂台了。” 听著玫瑰堡垒的话,陆雪感同身受。 天下父母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更不愿意看到自家孩子受伤。 不过,面对玫瑰堡垒失落,他也实在拿不出什么切实的安慰。 如今,他打拳不是为了荣誉,也不再享受擂台,更不是为了追求ko对手的快感…… 他打拳纯粹是为了赚钱给母亲治病。 如果他有足够多的钱,那他肯定不会再去打了。 想到这,陷入了某些回忆之中,不由自主地,陆雪眼中也流露出了些许落寞。 见陆雪表情不对劲,玫瑰堡垒赶忙补充道:“抱歉抱歉,我说这些不是想传递负能量,我是想说……一个人要是能有件值得全力以赴的事,是非常幸运的。” “不用道歉。”陆雪振作起来,“我懂你的意思。” “嗯……我打不了拳了,但我仍然热爱这项运动,你是咱拳馆最厉害的拳手,所以忍不住跑过来与你搭话,虽然关教练不允许我们过多接触你……” 玫瑰堡垒抬头看了看四周,关文苏不在, “大家都说你很凶,不好相处,不过实际接触下来感觉並不是那样。” 说完,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啦,今天的练拳到此为止了。” “要回家了吗?”陆雪也坐了起来。 “不回家,报了门瑜伽课,过去看看。” “【圣雅·瑜伽】?” “你怎么知道?”玫瑰堡垒眉眼一挑。 “……因为那是距离咱拳馆最近的瑜伽馆。”陆雪理所当然道。 “也是哦……哈哈哈。”玫瑰堡垒挠了挠头,“听说那家瑜伽馆新来了个瑜伽老师,非常漂亮。” 【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吗。】 陆雪笑了笑,低声自语:“確实很漂亮。” 玫瑰堡垒没听见陆雪的话,向他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你继续加油。” 陆雪应了声。 默默看著她的离开的背影。 【玫瑰堡垒,就这样放弃拳击了啊。】 【有点可惜……】 【之前还想过她能打职业的。】 很多年前,他也是將成为职业拳手、贏得金腰带当作人生目標。 那时的他不过十岁,坐在观眾席里,看著擂台上的父亲高举金腰带,沐浴在漫天彩中,光芒万丈。 他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登上那个位置,復刻父亲的辉煌。 可这一切,都在父亲去世、母亲重病以后,幻灭、破碎。 经歷过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於崩溃中重塑。 而今,他只想过平静日子。 他所做的每一分努力,都是为了將生活归於平静。 母亲彻底康復,妹妹快乐幸福,瑟拉菲娜放下仇恨…… 而他自己,赚够了钱,然后退休、躺平。 或许正因自己再无法触碰曾经的梦想, 所以当看到身边有人朝著那个方向奋力前行时,他会不自觉地將期待寄托在那个人身上。 可现在,这份仅存的期待,也將要落空了。 生活里总充斥著这样的无常,带来数不清的遗憾、痛苦、悲剧…… 但日子还得继续,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被打倒,咬紧牙关,硬撑著去对抗这些阴霾。 当心力发挥到极致之时,疲惫便將表现於外在形象上。 即便走路挺直腰杆,吃饭风捲残云,睡觉规律饱满…… 周身也还总是縈绕著一股淡淡的死意。 想来,这也许就是自己平日里总是一副“活人微死”模样的根源。 …… “哈基玫……你这傢伙。不要轻易放弃啊。” 【玫瑰堡垒】,多么强大的名字。 忽然,陆雪又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玫瑰味开塞露】。 都是玫瑰……都这么无厘头…… 不会吧…… 第50章 魔王的心软·仅此一次 陆雪的训练还未结束,不过瑟拉菲娜已经下课了。 她收到陆雪的信息后来到了拳馆。 这一次,没有人再把她当踢馆的,也没有好事者再对她產生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甚至,连敢多看她一眼的人,都不復存在。 瑟拉菲娜径直走向陆雪,在距离还有十步远的地方驻足停下。 陆雪正全神贯注地挥拳击打沙袋,她站在原地静静注视著他。 与【陆雪·普通老百姓版】相比,这样眼神凌厉,出拳如刀的陆雪,更让她感到熟悉。 这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那个与自己打了近七年的,自己做梦都想將其压在胯下的宿敌—— 奥子大陆的联军统帅、人皇、至高之拳、承载万万希望的勇者、人类最后的火炬、大魔法使、国王神盾、魔族的寒冬、於暴雪中降生的神明代理人,思诺·陆。 这些与陆雪名號相连的记忆,如今在瑟拉菲娜脑海里,深刻又遥远。 这份深刻源於那七年时光,几乎占据了她魔生的四分之一。 她从一个魔族少女,歷经无数生死淬链,蜕变为魔王,之后又被投入到战爭当中,日日聆听廝杀和吶喊。 这个阶段,已经变成了一个烙在她血骨里不可磨灭的印记。 (不搞寿命论,恶魔不是长生物种,魔王设定上25岁(18+7)。陆雪本质21岁,但在异世待了7年而蓝星只过了7天,所以陆雪年龄既可以比魔王大,也可以比魔王小,怎么爽怎么来。) 而遥远,则是因为,那些时光,严格意义上来说,都已属於“上辈子”。 经歷了一次毁灭与重塑之后。 不仅身体素质大大下降,在奥子大陆上滋生的种种感情,也正在渐渐褪色。 唯独输给陆雪这个人类之后的不甘与耻辱,始终清晰如昨。 【这就是他平日里的训练么。】 【到底只是个人类啊。】 【我以前都是拿十米高的魔化飞象当沙包打的。】 瑟拉菲娜刚想吐槽几句陆雪的训练强度, 隨即又想到, 就是这样一个人类,穿越到奥子大陆,修炼了几种魔法后,就把自己打败了。 【……】 【凭什么?】 【他凭什么打败我呀!】 瑟拉菲娜从陆雪身后走向他。 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魅魔无聊了,找主人玩一玩吧。” 走近。 提膝。 —— 从刚才开始,陆雪就感觉哪里怪怪的。 似乎一直有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他挥拳的速度慢下来,左右瞥了两眼。 距离自己最近的人,都有二十米远。 应该是自己多心…… “呼——” 忽感一阵劲风吹向后脑勺。 陆雪本能侧头一躲。 “嘭”一声闷响。 一记大芳香脚从他脸颊擦过,正中他面前的沙袋,將其踢飞出一米远。 沙袋盪至最高处,回落下来,陆雪侧身闪的同时转身看向自己的后方。 “瑟拉菲娜……” 瑟拉菲娜收回踢出的脚,冲陆雪笑了笑:“galu~” “……你要鯊了我吗?” “我知道你躲得开。”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信任了。” 说完,陆雪忽然想到,自己现在不正是要提迅捷嘛。 让瑟拉菲娜当陪练,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雪拿起一旁的护具穿上,摆起正架式,面向瑟拉菲娜:“娜娜,你再踢我一脚。” 瑟拉菲娜轻声一笑:“真是个令人兴奋的请求。” 陆雪打起十二分精神,微微屈膝,双腿放鬆如弹簧,隨时准备闪躲:“来吧。” 瑟拉菲娜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好了吗?” “你隨时可以进攻。” “好。” 瑟拉菲娜顿了几秒,观察著陆雪的动作。 突然重心前移,以左腿作为支撑,右腿提膝上抬勾脚尖,送髖助力,快速向前直线蹬出。 一记朴实无华的正蹬。 速度却是快出残影。 “咻!” “砰——” …… …… “这个车……该怎么开?” “手握住把手,右手轻轻拧一下,车就动了。这个是剎车,手指抓住,车就停了。” “我试试。” “……要不还是我来开吧。” “我来。” 瑟拉菲娜跨上小电驴,握住把手后,扭头看了陆雪一眼。 他此时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看起来连站稳都费劲。 刚才在拳馆。 经过了一下午高强度训练的陆雪,体力早就所剩无几。 而瑟拉菲娜踢出的那一脚却没有保留实力,几乎將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陆雪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眼一黑,便直直地倒飞了出去,摔得头冒金星。 还好穿了护胸护具,要不今晚得睡在拳馆了。 “不是说主从之间不能互相伤害的吗?”陆雪揉了揉自己的腹部,痛感到现在还没消失。 “我们也没有互相伤害呀,踢你又不是我故意的,是你自己请求的。” 看著陆雪的狼狈样,瑟拉菲娜不禁欢笑。 “上车。” 陆雪踉踉蹌蹌地走过去,坐到了小电驴后座。 他现在看物都有重影,自己开车確实不安全。 可让瑟拉菲娜来开也未必靠谱,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骑小电驴。 陆雪刚坐稳,瑟拉菲娜就急拧电门。 小电驴猛地向前衝出去两米,又猛地剎停。 感受到身后陆雪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瑟拉菲娜扭头问:“你在害怕吗?” “……” 陆雪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是个人都会害怕吧。 见他不说话,瑟拉菲娜又追问:“你不相信我?” 陆雪依旧沉默,只是攥紧了座椅边缘。 “我记得你说过这种两轮车就如同奥子大陆上巫师的扫帚。我学会骑扫帚只用了十秒哦。”瑟拉菲娜自豪道。 “开吧,我相信你……” “这才对嘛。” 瑟拉菲娜回过头,再次拧动电门。 小电驴瞬间往前猛窜。 强劲的惯性让陆雪身体一晃,整个人撞到了瑟拉菲娜背上,双手也下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腰。 “……慢点。” 可瑟拉菲娜全然不听,一下將把手拧到了底。 晚风习习,呼啸著吹在脸上、掠过耳畔,恍惚间,她竟真感受到了几分曾经骑著扫帚驰骋的畅快。 “你们人类的交通工具也不难使用嘛,我五秒钟就学会了。” “好……娜娜真棒。” 瑟拉菲娜的髮丝隨著疾驰的风扫过陆雪的脸颊,清香钻入他的鼻腔。 不知为何,这股熟悉的味道,总是很让人心安。 困意席捲,陆雪下意识地將环在瑟拉菲娜腰间的手臂收紧几分,闭上眼睛,脑袋轻轻靠在了她的肩头。 “好睏……借我靠一靠……” “?” 瑟拉菲娜低头看了眼陆雪的手。 自己的纤细的腰在他宽大的手中不过盈盈一握。 “得寸进尺。” 然而,身后之人一动不动。 【现在正开著车,推开他的话会很危险。】 【……】 瑟拉菲娜將身子往后挪了挪。 “仅此……一次。” 第51章 这就是普通老百姓 经过昨天的经歷,陆雪认定让瑟拉菲娜当陪练是个好主意。 目前他急需提升敏捷度,而瑟拉菲娜是他目前为止所能找到攻击速度最快的人。 昨天之所以被一击击倒,完全是因为一下午的训练耗尽了体力。 要是自己体力充沛,再让瑟拉菲娜只发挥七成实力,他有信心能躲开那些攻击从而达到自己训练目的。 瑟拉菲娜的瑜伽课结束,陆雪把她接来拳馆。 听完陆雪的请求,瑟拉菲娜高兴地挑了挑眉:“你確定?” “我马上要打比赛了,现在要练习反应。” “可我昨天一脚就让你睡著了。” “咳……昨天我太累了,今天我保存了体力,不会再发生那种情况了。” 顿了顿,陆雪补充道:“你不要用全力,六七成就好。” “谁能把握得那么精准呢?”瑟拉菲娜笑。 陆雪早已穿戴好护具,绷紧神经:“来吧,先试试。” 一想到这是陆雪主动请求自己打他,瑟拉菲娜就兴奋不已。 没有什么招式规划,抬膝就是一脚。 陆雪身形一矮,堪堪躲过。 “继续。”他勾勾手。 进攻上面不行,那就进攻下面。 瑟拉菲娜锁定陆雪下身,一记鞭腿扫过。 陆雪反应很快,大腿一抬,巧妙化解。 二连躲,让他產生了极大的信心。 “再来。” 话语刚落,瑟拉菲娜的的正蹬腿就已袭来。 滑步。 三连躲! 陆雪心中一喜,可不等发话,瑟拉菲娜身体旋转一圈,后蹬腿紧接其后。 “喂!” …… 不远处,洛奕正悄悄观察著陆雪和瑟拉菲娜的反应训练。 瑟拉菲娜每踢一脚,他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凉气。 那精湛的腿法,又快又猛。 看起来招招都是奔著陆雪的命去的。 “这就是凛冬之雪与他女朋友的日常训练吗。 “之前就想过,他的训练肯定不简单。 “但没想到原来每一次训练都是在搏命…… “恐怖如斯!” …… “停一下!” “可没空给你休息啊。” “缓一缓……要喘不过气了……” “这就喊累了吗?” “不行……真不行了。”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砰——” 陆雪轰然倒地,四肢大开著瘫软在瑜伽垫上。 瑟拉菲娜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大口喘气,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统帅大人,体力大不如从前了啊。” 陆雪闭上眼睛:“都说了……在这个世界,我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没有魔法,就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人类之躯……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真可怜。” 瑟拉菲娜蹲下身,目光像实质般一寸一寸碾过陆雪不住发颤的眼瞼,隨著呼吸剧烈起伏的胸膛,还有顺著脖颈滚落、隱没进领口的大颗汗珠…… 唇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明显,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陆雪此刻狼狈的模样全拜自己所赐,这是她亲手打造的“杰作”,是只属於她的独特战利品。 “还练吗?” “不练了……训练量够了,回家吧……回家。” …… 回家的路上,依旧是瑟拉菲娜开车载陆雪。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每学会一样新事物,她就会兴奋好几天。 即便今天训练完陆雪状態还行,她还是坚持自己开车。 回到家,陆雪拿出了那块“珍藏”已久的野猪肉。 这块肉是腊过的,能够长时间保存。 “一起做饭吧。”陆雪回头招呼了声。 瑟拉菲娜微微一怔。 之前一直想著用厨艺征服陆雪,可昨天初次尝试就惨遭失败。 不仅把肉弄得一团焦,还差点引发厨房火灾。 那次受挫让她很不爽。 【一定要学会做菜。】 这么想著,她跟上陆雪的脚步,走进了厨房。 “肉从冰箱里拿出来要先解冻,不然直接放进锅里容易著火。” 陆雪边说边拿出手机翻看小姨发给他的【野猪肉的十种做法】。 “……用炒的吧,简单一点。” 瑟拉菲娜对蓝星上的新事物感兴趣,而陆雪也乐於去充当教培的角色。 从教她玩手游、熟悉各类智能设备,到手把手教她拿筷子、骑小电驴……再到现在开始教她做菜。 看著她从“奥子大陆的魔王”逐渐成为“蓝星的老百姓”,一步步融入新世界的生活, 陆雪心里有种別样的满足感。 就像在玩一款养成系游戏,享受解锁一个个新成就的快乐。 “你把这个切成条。” 陆雪递过一颗大白菜,自己则著手处理蒜苗。 瑟拉菲娜接过白菜,拿起菜刀走到砧板前。 “嗒嗒嗒”,刀刃快速起落,白菜被均匀切成条状,每一刀都精准乾脆。 陆雪看著,一时间回想起了曾经在奥子大陆,瑟拉菲娜幻化出一把四十米大刀,手起刀落,血流成河。 而当初沾满血的手,如今也变成了切菜小能手。 起锅烧油。 先炒肉,再炒菜,最后再將肉和菜混到一起爆炒。 翻炒间隙,陆雪向瑟拉菲娜讲解起来: “这个叫盐,调味用的,咸的。这个叫白,跟盐有点像,但它是甜的,別搞混了。 “这个是生抽,这个是老抽,这个是酱油,这个是生油,这个是茶油,这个是猪油…… “还有这个,是辣椒酱,很下饭,这个是豆瓣酱,也很下饭,这个是酸笋,这个是姜酸……” 不点不知道,原来家里有这么多调味品。 除了油和盐是自己主动买的外,其他那些东西似乎都是小姨送过来的。 她对自己这个“姐姐的儿子”,的確非常照顾。 瑟拉菲娜专注地学习著,比起上次认识厨房设备,这次要记住的调料知识要多得多。 【烧菜前要先用油热锅,盐比白小粒,调味料得把控好时机放……】 【好香。】 想著想著,所有知识点都被一股香气衝散,最后只剩下“好香”这个念头。 在她的印象里,陆雪的厨艺明明是“地狱级”的,怎么这次炒出的菜,香味却如此诱人? 陆雪看著眼前这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爆炒野猪肉,同样很满意。 原来只要不做“屎一样”的健身餐,他也是能將高端的食材用最朴素的方式烹飪好的。 “出锅!” 陆雪將菜盛起,回头想看看瑟拉菲娜的反应。 只见她一个猛虎扑食。 “嗷呜~” …… 感谢永远喜欢爱莉希雅的四张催更符^???^ ? 第52章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休战 一天的疲惫,在吃过这样一口色泽鲜艷、香气四溢的野猪肉后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不是放纵餐。 野猪肉高蛋白低脂肪。 吃它不算破戒—— 陆雪坚信。 一旁,瑟拉菲娜已经干完了两碗大米饭。 因为是在家,她没有刻意保持自己的仪態,所以吃饭也没有了以往的高雅。 陆雪此时正有一件大事亟待与瑟拉菲娜商议。 见她吃得这么开心,他觉得现在开口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瑟拉菲娜,跟你商量个事。” 瑟拉菲娜腮帮子鼓鼓的,抬起头:“什么?” “还记得我在拳馆跟你说的吗,我马上要参加比赛了,所以才让你陪我训练。” “嗯。” “我想跟你商量的就是这个。” 瑟拉菲娜停下进食:“你的意思是?” 陆雪深吸一口气:“在我比赛结束之前,这几天,我们能不能先……休战?” 盯—— “不可能。”瑟拉菲娜低下头继续吃饭。 “……” “你別忘了,我对你的仇恨是时时刻刻的。” 陆雪挪了挪屁股,向瑟拉菲娜凑近了一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就这几天,稍微把仇恨放一放。” “哼。”瑟拉菲娜冷笑一声,眼神阴冷地看著陆雪,“当初在禁魔石林,也不见你稍微把我的身上的锁解开几天。” “……” 休战协商,一番战,失败。 陆雪没有气馁,思考了一会儿。 打直球明显不行,得採取迂迴战术。 二番战,即刻启动。 陆雪再次开口,语气沉稳:“娜娜,你听我说,正式的比赛对体能消耗极大,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力量是有极限的。” “然后呢?”瑟拉菲娜抬眼,语气依旧冷淡。 “我必须在比赛前几天就將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態,任何一丝疲惫都可能影响临场发挥。一旦状態下滑,胜率也会跟著降低。” 听到这话,瑟拉菲娜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你的意思是你会输?输给一个人类?” “输面不大,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擂台上,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百分百能贏。” “『把命留著』,我记得你向我承诺过这句话吧?”瑟拉菲娜放下筷子,盯著陆雪。 “只是输掉比赛,不会丧命。”陆雪道。 “那输掉比赛会有什么后果?会被锁进禁魔石林吗?”瑟拉菲娜冷脸问道。 “……那倒不会。” 【怨念还是很深吶……】 陆雪解释道:“输了就赚不到钱,没钱就不能吃饱饭,不能买奶茶和裙子。” “哦,那没关係,现在我能赚钱了,能把你餵饱的。”瑟拉菲娜神色变得淡然。 “嗤——” 陆雪漏出一声笑。 他实在没绷住。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不諳世事的美少女拍著胸脯对你说:“以后我一个月赚四千块钱养你啊。” 话语很天真,但听得人心暖暖的。 不过,这个美少女是恶魔瑟拉菲娜,她下一秒或许还会补上一句话:“你每天洗乾净在床上等我,不死就不用下来。” 陆雪苦笑著嘆了一口气。 二番战,迂迴战术,再次以失败告终。 继续思考。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 【嘖……只能那样了……吗?】 谈判的筹码,一直是他自己。 豁出去了。 “娜娜。” 陆雪开口,三番战,也是最终战,宣布开始。 “这场比赛很重要,贏下来的话我能比以往多拿两成收入。” 瑟拉菲娜吃著饭,头也不抬:“如果你说这些目的还是想让我放下仇恨的话,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不。”陆雪正色摇头,“娜娜,我知道你对我的仇恨一时半会儿无法化解,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情感是能够后移积攒的。” 瑟拉菲娜皱眉:“什么意思?” “將这几天的仇恨一齐往后移几天,积攒起来,放到我比赛结束之后。” “?” 不等瑟拉菲娜出声,陆雪继续补充道:“等我比赛完,这些积攒的仇恨,你想怎么清算,我都接著,没有怨言,也不会逃避。” 他直视瑟拉菲娜的眼睛:“哪怕,是高於以前,十倍的强度。” …… —— “唉……” 休战协商,歷经【直球】,【迂迴】,【献祭】三轮鏖战。 陆雪终於取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瑟拉菲娜同意了。 在他比赛结束之前,暂时放下仇恨。 对他的生活,不打扰,不影响,不参与。 一切情感都会累积起来,等到比赛结束后,一併清算。 他可以专心备赛了。 但赛后该怎么活下来,目前还没有头绪。 “十倍强度吗?好像有点……太鲁莽了。” 刚才不应该那么狮子大开口的。 两倍强度都够他喝一壶了。 十倍…… 那得恐怖成什么样? “算了。” 陆雪摇摇头,把烦恼晃出脑袋。 坏事还没发生就提前担心焦虑,等到坏事切实发生后,那就相当於遭遇了两次坏事。 这不好。 “不要內耗,活在当下。”陆雪告诫自己。 慢步往前走,来到了小姨家。 平常总是小姨对自己照顾有加,今天难得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爆炒野猪肉,也给她送一盒。 “咚咚咚。”轻叩门三下。 “小姨,我是陆雪。” “来了。” 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门扉拉开,一个清瘦高挑,气质上透著几分仙风道骨的男人出现在了陆雪眼前。 冀禾的老公,蒲高懿。 “姨父,小姨呢?” “她跳鬼步舞去了,什么事,阿雪。” “噢,也没什么事,今天炒了一锅野猪肉,我一个……”陆雪顿了顿,“我和我女朋友两个人吃三餐都吃不完,想著给你们送点尝尝。” 说著,陆雪將手中装著野猪肉的保鲜盒递过去。 蒲高懿接过盒子,轻轻頷首。 “嗯,看著就很不错。你刚才说你和你女朋友两个人……这是,同居了?” “对,感情到位了,她就搬来我这了。”陆雪大大方方道。 “挺好。”蒲高懿露出一个柔和的笑。 陆雪打了个哈哈:“好是好,但有时也会怀念以前独居的日子。” 蒲高懿附和地笑了两声,眯眯眼打量起陆雪。 外甥一直站在门前,丝毫没有离开的意图,还跟自己这个老头开玩笑。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阿雪,进来喝口茶?” 第53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陆雪之前一直想和蒲高懿聊聊。 但又苦於不知道该如何单独会见他。 没想到,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和他这么轻易地聊上了。 蒲高懿给陆雪倒茶:“阿雪,上学挺累吧?” 陆雪双手接过:“还行,主要是上完课还得做兼职,一整天都閒不下来,有时候会感觉有些疲惫。” 蒲高懿抿了口茶:“在外奔波一天,到家能看到爱人笑著来迎接自己,那些疲惫啊,一下就没影了。” 陆雪同样喝了口茶,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你妈妈还好吧?” “恢復得还不错,医生说她现在保持好心情最重要。” “有你这么个乖孩子,心情怎么可能会不好。” “姨父说笑了。” …… 二人八竿子不著调地聊了几句后,蒲高懿站起来拍了拍陆雪的肩:“要是你近期实在感觉精力不济,我这里有几味自製的丹药,也许可以帮你调养调养。” “欸,我记得姨父您是个炼丹师吧。”陆雪明知故问。 蒲高懿摆摆手:“称不上称不上,不过是懂得些调理身体的方子。” 说著,他背著手走进药房。 两分钟后,再出来时,手里拿著一个素白瓷瓶。 蒲高懿从里面倒出一颗丸子放在手心。 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中夹杂著一丝难以名状的腥气幽幽传来。 “这是我新研製的引神丸,睡前服用一粒,能保你睡个踏实觉。” 陆雪盯著丹药上的白色云纹,欲言又止。 “主要成分是酸枣仁、茯苓等安神药材。” 说完,蒲高懿將丹药放入口,配一口温水咽下,把瓷瓶推向陆雪。 “姨父,我不能白拿……” 陆雪话语未落,蒲高懿摆手打断,对他温和地笑了笑:“丹讲究丹缘,谈钱反而生分了。” 而后,他又拿出了另一个瓷瓶。 “啵”一声,取出木塞。 里面的药丸只有三粒。 “如果引神丸疗效不显,可改服这个。此丹药力峻猛,不同的人吃下它会有不同的反应,切记谨慎服用。” 蒲高懿將两个瓷瓶一併塞进陆雪手里,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便宽慰道: “要是你觉得效果不错,你再来姨父这里,姨父下次再收你钱。” “多谢姨父!”陆雪诚恳道谢后,掏出手机,“姨父,方便加个v信吗?以后有问题也能隨时请教您。” “当然可以。”蒲高懿配合地出示二维码。 加上好友,陆雪指著新药瓶好奇地问道:“这个叫引神丸,那这个叫什么?” 蒲高懿神色转为郑重:“八品巔峰,紫铆通天丸。” …… …… 瑟拉菲娜履行约定,將对陆雪的仇恨后移,一连几天对他不管不问不顾不扰。 上午,陆雪去上学,瑟拉菲娜乖乖待在家玩手机。 下午,陆雪去拳馆训练,瑟拉菲娜去瑜伽馆上课。 通常瑜伽课结束,拳击训练还没有结束。 陆雪会把瑟拉菲娜接来拳馆,邀请她协助自己进行反应训练。 晚上回到家,陆雪严格按照关文苏制定的食谱赤石,瑟拉菲娜有时自己下厨,有时点外卖解决。 饭后,两人一前一后去洗澡,然后一起窝在沙发看《动物世界》。 晚上十点,陆雪服用引神丸,准时上床睡觉。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持续著,一切都风平浪静。 也许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你比赛什么时候结束?”在陆雪送她去瑜伽馆的路上,瑟拉菲娜问道。 “这周之內。”陆雪回答。 “会贏吗?”瑟拉菲娜追问。 “会贏的。”陆雪语气篤定。 “你最好说到做到。” “嗯。” 瑟拉菲娜冷漠地盯著陆雪的背影。 这场比赛必须贏下,否则她这几天的隱忍就全都白费了。 高傲如她,绝不可能容忍別人轻易践踏自己的付出。 如果最后真收到陆雪输掉的消息,积攒多日的仇恨恐怕会彻底爆发。 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失控到把陆雪生生摁死在床上,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背后有股凉意。】 陆雪感觉自己身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可能是风吹的吧。 把瑟拉菲娜送去瑜伽馆后,陆雪来到拳馆。 刚一进门,关文苏就迎了上来:“感觉状態怎么样?” “还行……” “哈!” 陆雪话音未落,关文苏突然大喝一声,猛地將一个五千克药球朝他的脸上砸去。 陆雪反应极快,双手迅速伸出稳稳接住药球,隨即曲肘、后撤步卸力,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瞬间化解了危机。 关文苏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哟,状態確实不错。” “nm!”陆雪怒骂,“你真不怕把我砸死了?” 关文苏呵呵笑道:“这你都接不住,那你也不用上擂台了。” “……”陆雪语塞,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关文苏恢復严肃:“告诉你讲个好消息。” “说。” “那小子临时增重了。” “……这算鸡毛好消息?”陆雪皱眉。 本来差两个量级就难打,对方还增重,局势更加棘手。 重量够大,锁住就死。 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你俩的体重相差越大,这场比赛的话题性就越强,订阅量也就越多,只要贏,就能一波赚麻。” 关文苏看著陆雪的眼睛,向他伸出拳头, “你一定能贏的吧。” 陆雪心里微微嘆气。 他回望关文苏的眼睛。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想笑。 关文苏的话,不是询问,而是不容置疑的断言。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信任关文苏,相应的,关文苏也非常信任他。 有时候甚至会觉得, 关文苏的这种信任,比他对自己的信心还要强烈。 【是的,关文苏是个疯子,他作为你的教练,他认为你能打,那你就一定能打。】 说来也巧,最近状態確实好到爆炸。 由姨父的引神丸调理良好的机体活力,与瑟拉菲娜休战积攒的充沛体能,从这几日的严苛训练获得的极致反应和迅捷。 以及,刚对某人许下的“会贏的”的承诺。 【拉满了,真的拉满了。】 【完全没有输的可能啊。】 陆雪轻笑出声,朝关文苏抬起手。 两拳相撞。 “包贏的。”他说。 …… 感谢citrus的灵感胶囊。 感谢初雪岁岁年年的好多枝。 ^??-^ ? 第54章 武山市地下拳坛 武山地下拳场。 无论来多少次,陆雪都无法第一时间適应这里的氛围。 走过一段黑暗狭长的通道,一道刺目强光突然袭来。 陆雪下意识抬手遮挡。 两秒后,等眼睛適应光线,他才將手缓缓移开。 一座破旧的拳台出现在眼前。 拳台呈標准的八边形,被铁栏杆围起,台面平整,中间写著一个灰色的“武”字,上面还残留著未擦净的血跡。 八角笼,无数激烈搏杀的过往曾在上面上演。 继续往前走,一股混杂著汗臭与浓烈菸酒味的空气直钻鼻腔,熏得他眉头紧皱。 视觉与嗅觉接连受到衝击后,听觉自然也没有被放过。 拳台周围,密密麻麻地挤著上千人,他们或站或坐,手里攥著代金彩券,各个眼里闪烁著狂热与贪婪的光芒,声嘶力竭地呼喊、叫囂,让整个空间都在声浪中震颤。 “几点了?”陆雪回头问道。 关文苏看了眼手錶:“四点。” 隨后笑了笑:“打完还有时间去接你家娜娜下班。” 陆雪回过头,没有回话。 老实说,他也是这么想的。 问时间的目的也是在此。 称重、热身,一切上擂台前的准备都已完成。 离正式登台还有最后十分钟,陆雪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关文苏嘴再贫,在这种关键时刻,他骚话再多也会默不作声。 细心为陆雪准备並检查装备。 分指拳套、护襠、护齿、毛巾、水…… 场馆里的狂躁的呼喊声震耳欲聋、片刻不歇,陆雪极力將这些嘈杂隔绝在外。 这些声音里, 有一半人想在即將开始的比赛里看到他的手或脚被对手的关节技折断。 还有一半人则是想看到他用那千锤百链的拳头把对手打到半身不遂。 走进八角笼中的两个人,最终只有一个能站著离开。 这就是地下拳赛—— 和平年代里,被人们骨子里无处发泄的原始兽性催生出来的畸形產物。 与正规拳赛相比,它有两个鲜明特点。 一是规则形同虚设。 除了禁止攻击要害部位、避免致命伤害外,几乎允许任何进攻手段。 比赛中选手脑震盪、骨折、失明、耳膜破裂都是家常便饭。 二是暴利诱人。 地下拳赛每日多场次连轴举办,吸引数万人参与赌局。 赛事方凭藉高额门票抽成,叠加赌盘收益,奖金池数额之巨令人咋舌,让无数人甘愿鋌而走险。 十分钟后,伴隨著一阵雄浑的音乐声,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场馆上方响起。 “让我们有请,红色方选手登场。地狮,年龄二十五岁,身高一八零,体重九十千克,mma轻重量级,五擂战绩十九胜六负,达到晋级要求,本场比赛就是他的晋级赛!” 夸张的语调在广播里吶喊,瞬间调动起现场氛围。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一个一头棕色捲髮,满脸横肉,古铜色皮肤,活像一只狮面精的男人登上了擂台。 “地狮!地狮!地狮!” 不理会浪潮般的欢呼,广播继续喊道: “他的对手是,蓝色方选手,凛冬之雪,年龄二十一岁,身高一八三,体重七十七千克,mma次中量级,六擂战绩十三胜零负。我们更愿意称他为——凛冬之血!” 场馆里,爆发出了比刚才更激烈的呼声,一波人喊“凛冬”,一波人接“之血”。 “呼——” 陆雪睁开眼睛,慢吞吞地从座位站起身,揉了揉眼睛, “差点睡著了。” 关文苏拍著他的后背,扬了扬下巴:“大干一场吧。” 陆雪点点头,迈步走进八角笼中,与地狮面对面站立。 两人脚下,染血的巨大“武”字格外刺目。 它既代表“武学”、“武术”、“武力”。 也代表“武山市”。 以此为中心,这里曾是堆尸成山,血流成河的武山斗兽场。 歷经岁月更迭,斗兽演变为斗人,继而发展成地下拳赛。 凭藉深厚的歷史底蕴,武山市地下拳坛成为了九州地下格斗界的“龙头”。 规模最大,奖金最高,同时也最残忍。 在现代化进程中,因其暴力血腥的特质,被多次禁止。 然而隨著社会发展趋於平稳,它又悄然重生,逐步形成庞大的资金產业链。 如今,儘管它不被公开承认,却也成了各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存在。 它收留一切城市化进程中未被消化的暴力残渣: 不管是头脑发昏想赚快钱的混混,还是负债太多被被逼入绝境的羔羊,亦或是因犯规而被终身禁赛的职业拳手,甚至是纯粹为了满足杀戮欲望的变態…… 上了擂台,获胜方式只有一种——knock out,ko。 实力是唯一通行证。 铁门一关。 斗兽,开始。 …… 地狮眼神凶狠地盯著陆雪,似乎要生生喷出火来。 按照地下拳赛惯例,选手登台前还有个“互飆垃圾话”环节,通过言语挑衅激起对手怒气,以此增加比赛的火药味和观赏性。 但陆雪压根没理会这套,始终留在休息区闭目冥想。 独留地狮一人站在“垃圾话讲台”上,对著空气足足僵了五分钟,最后灰溜溜离开。 酝酿了一下午的垃圾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这让地狮一腔怒火没处喷,誓要全部发泄在擂台上。 他伸出左手,放在右手手腕上,往外一扭,似乎在用肢体语言宣告要在这场比赛里折断陆雪的手。 陆雪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语气淡然:“手痛?” 地狮:“?” 刚要发作,裁判跨步走到两人中间,张开手臂,示意两人各退一步:“请选手做最后调整。” “地狮与凛冬之雪,一个轻重量级,一个次中量级,两位选手整整差了两个量级!但凛冬之雪身处六擂一年多未尝败绩。本场比赛到底是地狮打败凛冬之雪,晋级成功,还是凛冬之雪续写自己的不败神话,让我们拭目以待!”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响彻场馆,將气氛推至顶点后才安然退场。 裁判高举手臂往下一挥。 “开战!” …… 第55章 雪.. 陆雪有些昏昏欲睡,他还没从刚才的冥想中彻底醒来。 十分钟冥想,虽然摒弃了外在的嘈杂,但內心的纷乱却不减反增。 这是他从奥子大陆回来后参加的第一场正式拳赛。 七年的拳场空白,与,七年的异世界奇遇,交织、重叠,让他有些恍惚。 自己是怎么步入地下拳坛这条黑路並且在此越走越远的呢? 回忆被眼泪和鲜血浸染模糊,从中浮出来的,是悲伤,崩溃,迷茫,和仇恨…… 陆雪的父亲,陆天寒,九州综合格斗职业运动员。 与曾经的传奇拳手天鹰一样,陆天寒29岁首次夺得九州综合格斗联赛轻量级冠军金腰带。 那年陆雪7岁,在父亲的影响下,他也走上了习拳之路。 年幼的他就展现出惊人天赋,不仅反应速度远超常人,步伐移动更是轻盈灵活, 就如同他的名字里的“雪”一样。 面对凌厉的攻势,他总能以恰到好处的角度侧身、后撤,无形之中卸去对方的力道,將危机悄然化解。 10岁那年,陆雪跟著父亲去了拳赛现场。 小小的他挤在观眾席里,看著父亲再夺冠军,攥著拳头暗自发誓,將来也要像父亲一样,站在那最高领奖台上。 变故发生在三年后。 母亲冀婉清確诊慢性肾衰竭,隨著病情逐渐加重,生活起居都需要人照料。 陆天寒不得不放弃以前那种整个九州到处飞的参赛生活。 他需要將更多精力放在照顾妻子上。 曾经叱吒赛场的冠军选手,渐渐退居二线,把对格斗事业的所有期望,都寄托在了儿子陆雪身上。 陆雪15岁那年,陆天寒迎来职业生涯最后一战。 那是邻国发起並邀请的明星赛。 37岁高龄的陆天寒对阵比自己小10岁的拳场新星,以极其乾净利落的拳风击败了他。 一代传奇本该就此完美谢幕。 然而比赛结束,休息中的陆天寒却收到对手加赛的请求。 出於切磋交流的想法,他再次登上擂台。 没想到在加赛中,落败的拳手恼羞成怒,违规用肘恶意击打了陆天寒后脑。 裁判紧急叫停,但造成的伤害却不可逆。 陆天寒倒在擂台,在一片混乱之中,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改变了陆雪的人生。 它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冷漠地横亘在陆家面前。 从这天开始,失去父亲陪伴的陆雪在赛场上屡屡受挫。 每次比赛结束,他都落得一身伤。 输拳后的不甘,加上內心对父亲的愧疚,让他不顾伤口未痊癒,又匆匆投入下一场比赛。 如此往復,恶性循环。 身上的淤青和伤口愈发触目惊心。 丈夫去世,儿子自残式参赛,让冀婉清的身体每况愈下。 直到有一天,在陆雪又一次输拳后,冀婉清狠下心来,严令禁止儿子再继续打拳,只求他能平安度日。 看著母亲苍白脸上的泪水,陆雪终於清醒过来。 自己软弱无力的拳头,既无法挽救重病缠身的母亲,也唤不回已逝的父亲,更无法將深陷泥潭的自己拉出来。 他放弃了拳击,一边上学一边打零工。 靠著陆天寒生前积攒的积蓄,冀婉清的病情没有持续恶化,一家人的生活也勉强能维持下去。 十六岁那年,陆雪在奶茶店將一杯芋泥波波奶茶递给一个满头银髮的壮汉时,对方突然对他说:“那个畜生出现了。” 这个壮汉正是关文苏,陆天寒的挚友,经纪人,兼拳击教练。 陆雪当然认得他,父亲的葬礼,几乎全由他一手操办。 “这畜生现在在九州武山市地下拳坛混,代號蜘蛛,想报仇吗,我教你。” 离开之前,关文苏留下了这句话和一张名片。 “报仇”二字像根刺,反覆扎著陆雪的神经。 这些年他摘掉了拳套,搁置了梦想,可他从来没有放下过憎恨。 瞒著母亲,陆雪找到关文苏,拜他为师,在城郊破旧拳馆开始了“关式魔鬼训练”。 关文苏手把手指导他训练,將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陆雪將一天分成三份,八个小时兼顾学业与照料母亲,八个小时用於睡眠恢復,剩下八个小时全部投入训练。 凭藉过人天赋,加上復仇执念的驱使,陆雪的实力以惊人速度提升。 为了消除陆雪的顾虑,关文苏特地向他说明,地下拳属於灰色產业,信息流通闭塞,参与者眼里只有利益,没有荣誉。 “有我的帮助,只要你自己闭紧嘴巴,你母亲永远不会知道你重拾拳击的事。” 两年后,陆雪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考进了武山科技大学,然后在关文苏的运作下,加入了武山市地下拳坛。 新星首秀便以十五胜零负的战绩横扫前三擂。 亮眼表现为他贏得了一次跨擂挑战资格,並且可以自选对手。 这场蓄谋已久的復仇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在上走进八角笼之前,关文苏对陆雪说:“你可以假装失误,然后杀了他。” 神色冷峻,语气严厉,不掺杂一丝玩笑。 然而陆雪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平静。 仿佛这场比赛无关个人恩怨,只是一场普通的拳艺切磋。 面对蜘蛛的垃圾话挑衅以及天罗地网般的进攻,他一直沉著应对。 蜘蛛不知道,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选择自己当对手的毛头小子,竟是当年被自己恶意伤害的拳王之子。 他自然也不会知道,一场足以顛覆他认知的残酷对决,正悄然降临。 这场鏖战持续六个回合仍胜负难分。 陆雪始终只躲不攻,观眾逐渐失去耐心,此起彼伏的嘘声中夹杂著“撕碎他”的嘶吼。 第七个回合,蜘蛛的体力渐渐不支。 第八个回合,蜘蛛的拳法出现破绽。 第九个回合,反击打响。 积攒三年的怒火化作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每一拳都避开致命部位,让蜘蛛感受到极痛的同时又不会立马倒地。 擂台下的观眾看得清楚,蜘蛛被逼到擂台边,后背紧紧贴著铁笼,全身上下都在密集的拳头下抽搐,整个人如同一只在暴雪天飘零的布娃娃。 血雾不断从他身体里喷出,猩红的血跡先是浸透他的衣衫,又在陆雪的拳套上晕染开来,最后溅满铁笼与擂台,触目惊心。 在蜘蛛倒地的瞬间,陆雪抓住他的头髮,强行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拽到面前:“畜生,还给你的。我也姓陆,陆天寒的陆。” 然后將这张脸对准地板,狠狠往下一砸…… 赛后,关文苏拿到的病单报告显示,蜘蛛全身40余处骨折,颈椎严重受损导致脖子以下全部瘫痪。 “他还活著,被遣返回国了,下半辈子都將在床上和屎尿度过。” 关文苏看著默不作声的陆雪,突然发出爆笑,笑出了眼泪。 那一年,陆雪18岁。 那一天,恰逢小寒。 南方城市的武山,罕见地下起了雪。 第56章 拥有绝杀三武,胜利是必然的 地狮肯定,凛冬之雪要么是状態不好,要么是根本没睡醒。 【这个臭小子,毫无战意啊。】 即便如此,地狮仍不敢轻举妄动。 他研究过陆雪的战术风格—— 先用闪躲消耗对手体力,待对方露出疲惫,一顿狂轰滥炸终结比赛。 不过, 但凡一个有点实战经验的拳手,都不会像洛奕那样,一上来就是闷头一顿猛攻。 容易迅速耗尽体力陷入疲惫不说,这么打几乎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地狮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五擂拳手,他深知自己对阵陆雪的优劣所在,一举一动都非常小心。 首先,他的臂展比陆雪短,拳法估计还得被压两头,站立对攻只会陷入被动。 其次,他专精摔跤,地面才是他的强项,加之体重比陆雪高整整十三千克,只要找到机会把对方拖入地面,几乎就能奠定胜局。 战术確定,前期一切进攻都只为施展关节技做铺垫。 地狮前手拳试探,陆雪几个晃头轻鬆躲过。 忽而一个后手摆拳,陆雪身体后仰,眼睁睁看著拳影从自己鼻前掠过。 【好慢。】 【这么慢的拳头,怎么可能打得中人啊。】 【也许……他今天真的手痛吧。】 面对地狮的试探性进攻,陆雪连防守架势都无需用到,仅凭灵活的步伐移动,便將攻势尽数化解。 短短一分钟內,他起码有三次在成功闪避攻击的瞬间,还能反攻对方一拳。 然而陆雪並未贸然出手。 在未確认攻击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前,他不会轻易暴露破绽。 地狮体重大,皮糙肉厚,极有可能选择硬扛攻击,以小痛换制敌先机,趁机抓住他的手臂直接施展关节技。 那样的话,比赛就完了。 【谨慎】,是陆雪纵横地下拳坛的一把强力武器。 因地下拳规则鬆散的特点,很多拳手的打法都比较激进。 凭藉高频次攻击,只要命中一下对手太阳穴、喉部、肾臟、肝臟等部位,自己的胜率就能飆升。 但这种打法也是一柄双刃剑,进攻者在全力出击时,对手同样在寻找反击空隙。 拳台的胜负往往取决於谁能在激烈交锋中守住破绽。 而陆雪的【谨慎】,让他拒绝参与这种孤注一掷的博弈。 他永远是那个更沉得住气、更懂得权衡利弊的人,绝不会率先被抓住机会。 这是母亲给予他的“武器”。 答应过冀婉清,不会再踏入拳场。 所以会採取一切措施,避免自己受伤。 只要自己身上的伤不被看出来,那么就可以说,自十六岁以后,自己確实再也没打过拳。 地狮內心开始蠢蠢欲动。 两分钟过去了,凛冬之雪看起来还是一副慵懒鬆散的模样。 他今天状態不好,自己还在这里跟他周旋什么呢? 衝过去,飞膝接抱摔,立刻拖入地面战 领域展开。 然后,折断他的手或脚。 地狮身体不著痕跡地做出了些许调整,右脚小腿肌肉微微隆起。 直拳接后摆拳佯攻,隨后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头狮子般跳入半空。 在衝力和自身重量的加持下,膝过如捶! “嘭!” 一声闷响炸开。 地狮预想中以飞膝撕开战局的画面並未出现。 几乎就在他蹬地发力的瞬间,陆雪反应极快,后手重拳如闪电般直扑他的面门。 地狮整个人被拳劲震得倒飞出去,狼狈摔落在地。 陆雪眨了眨眼,先前慵懒的神態荡然无存。 他並不是状態不好,只是冥想时回忆起了往事,显露出了几分恍惚。 纵横地下拳坛,仅凭【谨慎】远远不够。 他还有另一把武器,名曰【凶恶】。 它由父亲给予。 从七岁开始跟著父亲练拳,到十五岁目睹父亲在病床上死亡,再到十八岁亲手为父亲报仇。 十几年的时光,练拳的同时,加以仇恨与血泪的淬链,让这股【凶恶】融入了每一寸肌肉。 习武之人,必先养出三分恶气。 他骨子里的“恶”,早已磨得锋利如刀。 地狮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迅速调整抱架,看著陆雪一步步逼近,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本精心制定的战术,被那一记重拳彻底击碎,攻防节奏完全失控。 气势汹汹的扑进,剎那间化作吞噬自己的陷阱。 如果此刻再继续犹犹豫豫,狠不下心反击的话,自己必是死路一条。 顾不上保留后手了,唯有拼尽全力背水一战,至少还有五成翻盘的机会。 地狮咬牙攥紧拳头,胸腔里翻涌著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微微弯腰,將身体重心下移,喉咙里放出野兽般的低吼。 下一息,两人同时向彼此衝去。 陆雪前脚一滯,借著急停的惯性猛然拧腰,手肘如出鞘的短刃般划开空气。 锋利的肘尖重重砸在地狮侧脸,发出闷响,震得他耳中嗡鸣不止。 地狮两眼一翻,出现了一剎那的晕厥。 然而身体却在凶性本能的驱使下继续往前冲,顾不得剧痛,顾不得鼻腔涌出的鲜血,他双臂如铁钳般狠狠箍住了陆雪的腰。 成功了。 抓到他了。 接下来,是来自轻重量级对次中量级的狮子死亡抱摔。 结束了! “咔啊……” 地狮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只觉上腹传来刺骨的灼痛。 陆雪永远比他快一步。 在被抱住的瞬间,就已屈起膝盖狠狠顶向了他的肝臟。 抱摔被化解,但地狮衝刺的巨大力道还是把陆雪撞到了地上。 这一次,陆雪不再留手,再次屈肘,对著地狮的脊柱猛地砸下。 一次,两次,三次……砸得对手全身瘫软,陆雪立刻翻身滚出,后撤几步盯著那庞大的身躯。 到底是量级的差距,即便这般猛烈连击,也没有达到终结的地步。 陆雪调整站姿,张开拳头:“皮肉厚的话,那就打关节。” 另一边,地狮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 是的,他还没输—— 凭藉著超乎常人的抗打能力,他能硬扛无数重击,而只要成功完成一次抱摔,胜利依然属於自己。 地狮死死盯著陆雪微屈的膝盖。 刚才就是这个部位破坏了他的攻势,只要將身体弓得更低…… 思考尚未完毕,陆雪却主动攻了过来。 地狮弓身,手掌往前一捞,精准扣住了陆雪的手腕。 与此同时,陆雪的手指也如钢鉤般缠上了他的腕骨。 地狮一愣,隨即心头大喜:他竟然主动选择近身缠斗?! 然而,陆雪手腕猛地一抖,借著反扣之力从地狮腋下灵活窜过,抬脚踢向他的左脚膝窝。 紧接一记鞭腿,扫过他的右脚脛骨。 地狮被迫双膝跪地,刚要挣扎,陆雪手腕一拧。 “咔吧”一声。 “啊啊啊——!!!”地狮发出痛苦的嚎叫。 他的整条右臂被硬生生別到身后,肩胛骨几乎要脱臼。 “认输吧,要不你的手会断。”陆雪低声道。 “不可能!”地狮怒吼,强忍著剧痛极力转身,还想著去抓陆雪。 陆雪冷漠地看著这只困兽,轻声嘆息。 地下拳坛的八角笼內,两个人走进来,只有一个能站著离开。 【实在是……没办法。】 陆雪把地狮的手拉直,抬起脚。 他现在,还拥有第三把武器。 这把武器贯穿了整场比赛,也即將终结比赛。 它由奥子大陆,或者说,由【与瑟拉菲娜的七年之战】给予。 名曰:【杀意】。 一脚对著地狮的肘关节直直踩下。 伴隨一声脆响,骨头应声折断。 …… …… 第57章 即便身为王牌,也缺乏安全感 “天有些凉了。” 从地下拳场出来,陆雪骑著小电驴在城间小道上穿行。 打完拳,要去瑜伽馆接瑟拉菲娜下班了。 耳边的风声、鸣笛声、汽车飞驰声,和刚才拳场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相比,简直算得上清净的白噪音。 那股嘈杂此刻仍在他脑子里响。 八角笼里,他踩断地狮胳膊的那一刻,满目震骇。 那是他第一次在对手倒下后“补刀”。 他也不想的,可是地狮不认输。 这也是无奈之举。 没有任何犹豫,不带任何感情,只想快点结束比赛好去接瑟拉菲娜下班。 於是,就那样踩了下去。 短暂的寂静后,观眾席爆发吶喊,像是要把天板掀翻。 【全特么是变態。就爱看血腥场面。不打飞几颗牙齿、喷几口血、折断条手臂,根本不满意。】 陆雪嘆了口气。 赚够钱,一定要退役了。 他要真真正正地放弃拳击,蜷居在专属於自己的小屋里。 喝著蒲高懿调配的养生灵液,偶尔点一杯芋泥波波奶茶,餐餐都吃有油有盐的肉。 午后躺在沙发上,听青鱼叮咚写的脑缠恋爱文;夜晚打开4k电视,静静看《动物世界》。 睡觉要在一张宽180cm,长200cm的大床上。 睡前玩一玩不会让人红温的种田游戏。 然后,抱著某个柔软得能让人心臟融化掉的东西入眠。 对了,还要养猫。 养一只漂漂亮亮的布偶猫。 天天擼,天天吸,把软乎乎的小傢伙揉在怀里贴贴。 买进口的品牌猫粮,零食和玩具管够,要用百分百的心意宠著它。 对,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平静的、安逸的、暖洋洋的。 “说到猫……” 等红灯时,陆雪打开手机看了眼。 时间五点十五,v信里面零条信息。 【说好五点会去接她的,又迟到了啊。】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到点见不到人就信息轰炸地问自己是不是死在外边了。 【这到底算一件好事还是算一件坏事呢?】 忽而又想起曾经在大红薯里看过的情感帖子:真正被安全感包裹的人,不会反覆索要確认安全感。 【按这么说的话,这应该算一件好事吧。】 【她知道,我一定会去接她,所以发信息也就不再必要了。】 【一定是这样……】 …… 抵达瑜伽馆时,门外只零零散散停放著几辆电车,馆內一片寂静,显然早已没了客人。 陆雪推门进去,瑜伽室里,几位瑜伽老师正忙著收拾课后散落的瑜伽垫和器械。 “阿雪。”白君雅见陆雪走来,率先打了声招呼。 “娜娜呢?”陆雪环顾四周,不见瑟拉菲娜的身影。 “她没跟你在一起吗?”白君雅诧异道。 “……我说五点来接她的,但临时发生了些事耽误了,这才刚到。” “她五点多离开的,我还以为你俩早就碰面了。” “……”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白君雅见状,笑著缓和气氛:“没事,说不定她自己回家了呢,发消息问问?” “嗯。” 陆雪走出瑜伽室,给瑟拉菲娜发去语音:“回家了吗?没在瑜伽馆看到你。” 等了两分钟,没收到回復。 陆雪骑上小电驴,又发去几条语音: “我迟到了,向你道歉,对不起。” “对手皮很厚,多了点时间,不过结果没问题,贏下来了。” “收到请回復。” 陆雪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塞进衣兜,发动车子往家赶。 回到家推开门,屋內一片寂静。 沙发上空空荡荡,走进臥室,同样不见人影。 【不在家……】 陆雪心头陡然掠过一丝不安。 他掏出手机解锁v信,对话框依旧安静。 这次他不再发语音,而是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响铃半分钟,没有人接。 陆雪匆匆走出公寓,再次骑上小电驴,同时继续不断打视频电话。 然而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状態。 看著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红色未接提示,他那股没来由的焦虑愈发强烈。 “娜娜,你在哪呀?” “回个信息啊。” “生气了吗……” 骑行的路上,语音接连不断地发出,纷乱的思绪也一刻不停。 不在瑜伽馆,也不在家,她会在哪里呢? 会在拳馆吗? 对,拳馆还没找过。 也许在拳馆。 但为什么不回信息? 是在生气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万一拳馆也没有怎么办? 自己该去哪里找她? …… 陆雪停下小电驴,大步跑进那间废旧仓库。 大致望了一圈,全是些天天见到却又陌生的面孔。 依旧不见瑟拉菲娜。 关文苏在拳场帮忙处理奖金的事,应该还没回来,该找谁问一问? “凛冬之雪?”一个学员主动向他打了声招呼。 他注意到陆雪焦急的神色,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女朋友呢?见到我女朋友了吗?” “没……没啊。” 【不是哥们,有病吧?你女朋友在哪我怎么会知道。】 学员挠了挠头,看著陆雪在拳馆里到处跑。 陆雪的额头冒出了几颗汗粒。 刚才在擂台上都没有这么心慌。 目光焦急闪烁间,落到了大门紧闭的休息室上。 【会不会在里面?】 他跑过去,一脚踹开了铁门。 “娜……” 眼前,一个熟悉的黑髮倩影正蜷缩在沙发上。 陆雪放轻脚步走过去,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喘。 【原来是睡著了啊……】 他的肩膀放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茶几上。 未息屏的屏幕上,是一连串的绿色长条,那是由自己发出的未读信息。 【原来,缺乏安全感的那个人,是自己啊……】 …… 感谢冰倻拿铁老板送来的角色召唤 (^w^) 第58章 贪钱如命也会把钱分一半给爱徒的「黑心」教练 陆雪坐到沙发上,挪动到瑟拉菲娜身边。 额头上的汗风乾,带来些微凉意。 而躁动的心跳平静下来,胸腔里漫起一丝温暖。 看向瑟拉菲娜,少女睡顏安详,呼吸平稳。 她只是睡著了,一时没有回信息,自己就瞎心慌了十多分钟。 “……” 陆雪无声嘆了口气。 又不禁哑然失笑。 伸出手,指尖小心划过瑟拉菲娜鬢角散落的髮丝,轻轻將它们妥帖別到耳后。 目光落及瑟拉菲娜的脸颊,指尖並未缩回,不由自主地下移然后往下轻轻一点。 小脸软得像块,一碰就陷了进去。 可爱的家猫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边,能忍住不摸的堪比戒过du。 不出三息,手下的少女忽而动了一下,他弯起手指正欲缩回,却被往下一拉,抱进怀里,脸蛋顺势枕在手心上。 瑟拉菲娜抽了抽鼻子,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所熟悉的气息,身子蜷得更紧,睡意浓郁。 陆雪愣了愣。 进而眼瞼半闭,嘴角扯起一抹笑。 窗外暮色渐浓,晚风撩动纱帘,此刻的静謐像被揉进了蜜,甜得他眼眶有些发烫。 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席捲而来,伴隨著铺天盖地的困意,陆雪闭上眼睛,也睡了过去。 夜幕降临,关文苏回到拳馆,手里提著个小箱子,脸上乐呵呵的。 “第一次觉著数钱那么累。 “那臭小子,打完就走,我偷偷拿走一沓想必他也不会发现。 “额呵呵……” 关文苏走进休息室,“啪”一声打开灯。 “哟?!” 沙发上,陆雪半躺,一只手放在腹部,另一只手自然下垂; 瑟拉菲娜弓著身子,膝盖蜷到胸口,抱著陆雪耷垂下来的手,睡得正甜。 关文苏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 怎么都在这? 自己刚才说的脏钱话不会被听到了吧。 开玩笑的,他怎么可能会脏钱。 “oi……” “嘘……” 关文苏刚开口想叫醒陆雪,陆雪就醒了过来。 他竖起食指放到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视线往下暼了暼瑟拉菲娜。 关文苏闭上嘴,屈起食指和拇指:【ok!】 【我嘞个宠妻狂魔啊。】 【要是不小心把他家娜娜吵醒我会被打死的吧。】 【毕竟贏拳得了那么多钱,看都不看一眼就急著赶回来接他家娜娜下班。】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她家娜娜更金贵的。】 【嘖……我真应该事先拿走一沓。】 关文苏心里吐槽著,坐到椅子上,將手里的小箱子放到桌面。 然后拿出手机,给陆雪发信息:【奖金。】 等了十秒,见陆雪没反应,关文苏伸手拍了他一下,指了指桌上陆雪的手机,用嘴型说道:【看信息。】 为了不打扰到瑟拉菲娜睡觉,陆雪早就將手机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直到关文苏提醒,他才拿起手机解锁v信。 扫了眼消息后放下,接著开始解锁那个小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沓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现金。 看著这么多钱摆在眼前,纵使陆雪此刻心绪平淡,但还是本能地露出了微笑。 他没有细数,估摸著从中抽出两成,放到桌子上,推给关文苏。 这是陆雪支付给关文苏的教练费。 从他进入武山市地下拳坛之前两人就说好的。 关文苏全权统筹比赛运作以及指导日常训练,抽取他奖金的百分之二十作为酬劳。 见陆雪如此自觉,关文苏咧嘴笑著,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属於自己的这沓钱。 陆雪没有看他,又从里面抽出大约一成,捲成筒状揣进衣兜。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生活费。 隨后,陆雪將剩余的钱规整地码回小箱,扣上箱盖,再次推向关文苏。 这些钱要托他寄回老家,用来支付母亲冀婉清的医疗费,也供母亲和妹妹陆霜维持日常开销。 冀婉清患病这些年,接受的一直都是世界级的顶尖治疗。 確诊之初,医生就曾惋惜地告知,冀婉清的病情不容乐观,恐怕撑不了几年。 但陆天寒偏不信邪,满世界寻医求药。 他职业生涯斩获两条金腰带,身价近千万,竭尽所能为妻子儿女创造优渥的生活。 去世以后,留下的积蓄支撑冀婉清继续享有最优质的医疗资源数年,才勉强延续住她的生命。 用关文苏的话来说就是,硬生生靠堆钱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一条命。 如今,这笔积蓄所剩不多,后续的医疗开支需要靠陆雪来承担。 而又因陆雪不能让母亲知道自己在打地下拳,所以赚来的钱只能委託作为父亲挚友兼经纪人的关文苏代寄回去。 对外统一口径,这笔款项是九州拳联为缅怀传奇拳手陆天寒发放的体恤金。 关文苏办事滴水不漏,这些年来冀婉清从未察觉真相。 陆雪抬眼看向关文苏,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往后一靠,又闭上了眼睛。 关文苏收下这个装满钱的小箱子,沉吟片刻。 他抬起头,先是看了看疲惫的陆雪,又看了看熟睡的瑟拉菲娜,最后环顾一圈自己这个破破烂烂的休息室。 沉默著,许久,他从兜里掏出陆雪刚给自己的那沓钱,分成两半,狠下心將其中一半拍到桌面上。 陆雪睁开眼,疑惑地看著他,拿起手机发信息问道:【什么意思?】 关文苏打字回覆:【我用不了这么多。】 陆雪:【谁管你用不用得了这么多?】 关文苏:【欸你这死小孩,给你钱你还不要了?】 陆雪:【说好的,奖金两成归你。】 关文苏:【你又没跟我签合同,口头约好的算什么。】 陆雪:【主要是,我怕你事后反悔,到时候你不仅问我要本金,还问我要利息。这笔钱我拿著心里不踏实。】 关文苏:“……” 我人品这么差的吗? 他鼻子里衝出两道气,继续打字:【我是那样的人吗?】 陆雪笑了笑:【也许是。】 关文苏:【钱拿著,多给你家娜娜买几条裙子,天天换,不重样。奶茶也要多买,一天至少十杯。然后带她到处玩一玩,体验体验蓝星的新生活。这钱我如果问你要回来我就是狗。】 陆雪笑著嘆了口气,终是將这笔钱收入了囊中,顺便发过去一个骨头撩狗的表情包。 …… 第59章 缺乏安全感的人想要拥抱柔软 关文苏:【记得锁门。】 陆雪:【ok。】 关文苏离开休息室,陆雪看向瑟拉菲娜,她还没有醒。 【真是个大睡猫啊。】 心中的声音刚落,瑟拉菲娜醒了。 她揉著眼睛,自然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枕著陆雪的手睡的。 声音还带著刚睡醒时黏糊的软糯:“陆雪……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陆雪回应道。 似乎是这一觉睡得太久,瑟拉菲娜睡得有些懵了,呆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嘛。 愣了两秒,她看向陆雪,又道:你回来啦。” “……回来了。” 瑟拉菲娜站起来,揉了揉肚子:“饿了。” 陆雪心里一紧。 每次瑟拉菲娜说饿的时候,他都得先斟酌一下该准备哪种食物。 隨著比赛落幕,他们之间短暂的休战状態也宣告终结。 这意味著,瑟拉菲娜完全有理由重新启用她恶魔本质的进食方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明天……” “厨房……” 陆雪刚想与瑟拉菲娜商量再给自己休息一个晚上,至少先让自己好好睡一觉。 却见瑟拉菲娜转身走进了休息室的小厨房。 “不对。”瑟拉菲娜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这不是我们家。” 陆雪:“……我们现在在拳馆。” 瑟拉菲娜疑惑地回身望了望四周:“我们为什么会在拳馆?” 她只记得自己很无聊,於是想靠睡觉打发时间,醒来后就看到陆雪在自己身边了。 “我比赛结束后去瑜伽馆接你,白君雅说你回家了。可我到家后发现你並不在,最后在这里找到了你。”陆雪解释。 “想起来了。”瑟拉菲娜坐回沙发,“下课后等了十分钟不见你人我就走了。” “那为什么会来拳馆呢?” “往天你不都是先把我接到拳馆,等你训练结束,我们再一起回家的吗。” “倒也是……” “你说五点来接我却没有来,又失信了。”瑟拉菲娜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冰冰。 “对不起,比赛耽误了一点时间。”陆雪垂头道歉。 瑟拉菲娜侧过脸,余光却不自觉往陆雪那边瞥。 陆雪抬头看向她时,她又马上收回了视线。 短暂沉默过后,陆雪一拍脑袋,想起来件未完成的事。 他伸出手,托住瑟拉菲娜的掌心,慢慢抬起来,低下头,將双唇轻轻印在手背上。 瑟拉菲娜咬了咬下唇,等陆做完“道歉仪式”,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耳根却泛红。 “比赛贏了吗?”她冷声问道。 “贏了。” 瑟拉菲娜点点头。 贏了就好,要不然陆雪下场会很惨。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陆雪起身走进小厨房。 趁瑟拉菲娜此刻还算冷静,赶紧先用正常食物把她餵饱。 打开小厨房里的冰箱,陆雪瞬间被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震撼。 上层整齐码放著色泽粉嫩的和牛,油如雪般细腻;裹著白霜的帝王蟹腿占据一角,霸气侧漏…… 中层保鲜盒里,翠绿的芦笋尖新鲜水灵,紫色的洋葱泛著光泽,金黄的杏鲍菇胖嘟嘟地挤在一起…… 下层冷冻室里,泛著幽蓝的深海鱼块、包裹著糯米纸的手工虾饺、撒满芝麻的牛角麵包层层叠放…… 即便厨艺欠佳,只要食材足够优质,照样能烹製出一桌美味佳肴。 就比如那只帝王蟹,只需简单清蒸,就能很好地展现其本身的鲜美香甜,烹飪过程毫无难度。 这么想著,陆雪轻笑一声,朝那只帝王蟹伸出了邪恶的手。 …… 一个小时过去,休息室的桌子上一片狼藉,堆满了蟹壳虾壳、啃剩的骨头和沾著酱汁的纸巾。 陆雪和瑟拉菲娜半躺在沙发上,两人都双手捧著肚子,眼角还掛著饜足的笑意。 这一顿,起码吃了关文苏上千块钱。 有些食材还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陆雪却浑不在意,半点没觉得心疼。 毕竟刚贏下一场拳赛,奖励自己吃一顿好的无可厚非。 况且奖金已经按约定分给了关文苏,吃他点冰箱里的小零食,想必以他大方的性子不会过多计较的。 “对吧,关文苏。”陆雪呵呵一笑。 —— “阿嚏!” 远在家中的关文苏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下意识摸了摸钱包的位置,没来由地觉得心口隱隱发痛,像是少了块肉似的。 —— 拳馆的休息室里,陆雪和瑟拉菲娜瘫了十多分钟,终於从撑到嗓子眼的饱腹感中缓过来。 接下来,就该饱暖思…… 对的,陆雪打完比赛了,自己可以將这些天积攒的仇恨全部发泄出来了。 瑟拉菲娜一个翻身,跨坐到陆雪大腿上。 张开手掌按住他的胸口。 片刻后。 “嗝——” 打了一声响亮的饱嗝。 算了, 饱过头了。 不想做。 瑟拉菲娜又一个翻身,坐回了沙发。 陆雪微笑著舒了口气。 “回家吧。” …… 回到家,两人一前一后洗过澡,不到十点,陆雪就回到臥室上床准备睡觉。 每次打完拳赛,他都会感到十分疲惫。 这种疲惫不仅体现在身体上,更体现在精神上。 没过多久,瑟拉菲娜也走进臥室,躺到了床上。 今天白天睡了挺久,她现在不是很困,不过窝在床上玩手机比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更愜意一点。 陆雪翻身侧躺,与瑟拉菲娜一起看《动物世界》。 手机音量调得很低,轻柔的声响非但不吵,反而让人渐渐放鬆下来,有种被催眠的感觉。 “娜娜……晚安……” 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陆雪睡了过去。 梦境里,他过上了未来理想的生活,怀里有一只柔软得能让人心化掉的小猫咪。 很,幸福…… 【……】 瑟拉菲娜看著扒在自己心口上的大手,起初內心还毫无波澜。 直到那只手做出了捏捏的动作。 她的心跳忽然乱了。 为了避开这个亲昵的姿势,瑟拉菲娜下意识缩起身子,往后挪了挪躲掉了那只手。 然而这一躲,一股安全感满满的温暖顿时包裹住了她全身。 这下好了,完全陷进陆雪怀里了。 那只手还跟著贴了过来。 瑟拉菲娜身体微微发颤,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心中暗道: 【你完蛋了陆雪。】 …… …… 感谢爱吃菜的鯤送来的灵感胶囊 (?˙▽˙?) 第60章 缺乏母爱而渴望成为母亲? 每次比赛结束,陆雪都会能得到几天休假。 拳馆的休假,下午不用去训练。 一想到这,心情都好了不少。 “哟,心情不错嘛。”刘艺迎面走来,向陆雪打了声招呼。 “嗯,天气挺好。”陆雪回道。 除了不用训练,昨晚踏实甜美的睡眠,也是让他心情好的其中一个原因。 做了个好梦,梦到一只小猫与自己玩耍了一晚上。 那小猫又漂亮,又可爱,软乎乎的,暖融融的,简直像真的一样。 陆雪摊开自己的手掌,那股幸福的触感似乎仍残留在手上。 【好想再摸一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还能再做一次那个梦吗……】 陆雪苦笑著摇了摇头,这种事想想就好,哪有那么容易连续梦到同样的场景?连环梦什么的,可遇不可求。 他收敛思绪,开口问道:“瑜伽馆那边怎么样?” “甚是满意。”刘艺笑道,“老师专业,课程多样,氛围也轻鬆。学了瑜伽,跟开塞露也有了更多共同话题,很好。” “加到妹子v了吗?”陆雪直截了当地问。 刘艺深沉一笑:“加到一个。” 陆雪点点头。 能加到女孩子的v信,那確实很满意了。 刘艺微微仰头,目光有些放空: “说起来也神奇,那姑娘叫何亦玫,留著个鯔鱼头,性格很开朗,爱玩点小抽象。我確信自己和她是在瑜伽馆第一次见面,可聊起天来……” 他顿了顿,语气不自觉柔和:“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这就爱上了?”陆雪调侃。 “不不不。”刘艺连忙摆手,“朋友,是朋友,纯友谊。” “啊……对,朋友。”陆雪附和。 刘艺:“没错,朋友,就像你和冀月娜一样。” 陆雪:“对,我和娜……冀月娜也只是朋友。” 刘艺:“纯友谊。” 陆雪:“唇友谊。”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样默契地达成了“共识”,空气陷入沉默。 良久,陆雪再次开口问道:“上课的时候没有人骚扰冀月娜吧?” 刘艺拍拍胸脯:“放心兄弟,有我在,一根头髮丝都不会让人碰她。” “你怎么……”陆雪刚想问他具体怎么做。 刘艺却抢先一步,挑眉露出自信的笑容:“你知道什么叫『犹如一头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吗?” …… 很快,陆雪见识到了。 中午上完课,陆雪回家接瑟拉菲娜去瑜伽馆,因为不用训练,没著急走,留在瑜伽室外观察。 课间休息时,瑟拉菲娜坐到角落休息喝水。 刘艺立刻走到她斜后方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插兜,下巴微扬,眼神像探照灯般扫视全场。 一个男生,看起来是个新学员,抱著瑜伽砖,红著脸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往瑟拉菲娜那边蹭。 检测到疑似搭訕行为,刘艺迅速出动,一把扣住那个男生的肩膀。 “朋友,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她有老公,结婚二十年了。” “结婚二十年?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男生狐疑三连问。 “我是她儿子。”刘艺面不改色。 “???” 男生张著嘴,满脸写著“这人怕不是有病”的表情僵在原地。 【……】 瑜伽室外,看到这一幕的陆雪,心情非常复杂。 哭笑不得,又很感激,还带著点钦佩。 果然,搞艺术的人都很抽象,也很善良。 刘艺不愧是自己选中的人。 这下可以彻底放心把瑟拉菲娜放在瑜伽馆了。 下午五点,瑜伽课结束,待人群疏散后,瑟拉菲娜走出瑜伽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玻璃门边的陆雪。 陆雪也注意到了瑟拉菲娜,站起身,主动拿过她身上用来装水的挎包。 “走吧。” “今天这么准时?真少见啊。” “我就没走。” “哦。” 两人並排著离开,刘艺看著他们的背影,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余光瞥见今天自己阻止搭訕的那个男生,他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扬了扬下巴朝向陆雪的方向:“看吧,没骗你吧。” 男生看了看刘艺,又看了看瑟拉菲娜,皱眉“嘖”了一声:“怎么看都不像……” 刘艺没等他把话说完,大步走到陆雪身边。 “刘……” “爸,我先回学校了。”刘艺挥挥手。 “……好的。”陆雪点点头。 刘艺继续大步往前走,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那个男生愣在原地,满脸惊愕。 世界观仿佛崩塌了。 出了瑜伽馆,瑟拉菲娜同样为刚才发生的事感到疑惑:“你有个儿子?瞒了我这么久?” 陆雪扶额:“……不是我儿子。” 瑟拉菲娜:“他刚才叫你『爸』。” 陆雪:“认的,他之前主动拜我做义父。” 见瑟拉菲娜仍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样,陆雪猜想,这分歧大概源於人类和魔族截然不同的生命周期。 单从外表看,他和刘艺確確实实就是同龄人。 但魔族生长节奏异於常人,一岁就能上幼儿园,十岁就能上战场。 要是放在魔族,他和刘艺以父子相称,即便真是有血缘关係的那种,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陆雪思考片刻,道:“真是认的,我跟他没有血缘关係,你想的话,也可以让他叫你妈妈。” “……不要。” 瑟拉菲娜垂眸,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爸爸】,【妈妈】,这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词,对她来说却是那么遥远。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清楚自己的强大血统源自何处。 自打有记忆起,她就生活在火焰山孤儿院。 没过几年,就被魔族將领带走,从此投身於严苛的魔王养成计划之中 。 她从未感受到过亲情,更不要说母爱。 母亲、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瑟拉菲娜攥著陆雪的衣角,小电驴驰骋吹起的风揉乱了她的头髮。 她渴望理解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关係。 忍不住设想, 如果自己真的有一个孩子,再將未曾得到过的关爱倾注其中, 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自己的庇护下慢慢成长, 是不是就能填补內心那个空洞多年的缺口? 可自己没有孩子。 甚至没有爱人。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跟陆雪生一个了。 【……】 【!!!】 【不对!】 第61章 疲惫拳手不会梦到柔软小猫咪 “这个叫小龙虾。” 回到家,陆雪把刚点的一斤麻辣小龙虾外卖放到桌上。 他发誓这绝对是这个月最后一次放纵餐了。 “这能吃?”瑟拉菲娜看著那一个个披著红色甲壳的形似虫子的东西,不禁皱紧了眉头。 “可好吃了。” 陆雪揭开外卖盒盖子,浓郁的麻辣香味瞬间瀰漫开来。 闻到这股香气,瑟拉菲娜释然了。 这么香,就算不能吃,她高低也要尝尝味。 反正她的抗毒性强。 瑟拉菲娜拿起一只小龙虾,放进嘴中,用力一咬。 “咔——” 咬不动。 【也许不是用咬的?】 瑟拉菲娜將小龙虾凑到唇边,抿起嘴轻轻吮吸。 酱汁顺著舌尖滑入口腔,浓郁的香味迅速蔓延开来。 嗯,確实很香。 这时陆雪刚从厨房將碗筷拿出来,瑟拉菲娜將嗦乾净酱汁的小龙虾放到桌面上,点头评价:“不错。” “……” 陆雪盯著桌面,沉默片刻后戴上手套,拿起一只小龙虾:“这东西得先剥壳才能吃。” “……” 瑟拉菲娜把手指放进嘴中,嗦了嗦残留的酱汁。 隨后双手抱胸,脸色微微泛红,语气透著刻意的不耐烦:“不早说,都怪你,罚你帮我剥。” 陆雪低下头,强忍住笑意:“行吧。” 他將剥好的虾肉放进碗里,先给瑟拉菲娜一只,再给自己一只,非常公平。 可瑟拉菲娜閒著无事,陆雪这边刚把虾肉递过来,她就立刻用筷子夹起送进嘴里。 一来二去,她进食的速度明显快过陆雪剥虾的速度。 但陆雪碗里的虾肉却未曾动过,逐渐堆成了小山。 瑟拉菲娜看著它们,舔了舔嘴唇,蠢蠢欲动。 【该怎么把这些肉也全部骗过来?】 【……欸!有了。】 瑟拉菲娜握著筷子的手朝陆雪那碗伸去,在陆雪的目光望过来时,她立即夹起一块肉,放到陆雪嘴边。 “你……你也吃。” 陆雪怔了一瞬,隨即被瑟拉菲娜催促:“吃啊。” 他顺从地张开嘴,將肉吃下。 瑟拉菲娜看著他將肉咽下,脸颊上的红晕又泛了起来。 虽说之前也餵过陆雪,但那都是有理由的。 第一次餵饭,是因为陆雪刚从拳馆训练回来,累晕了; 第二次餵鱼,是因为陆雪教她使用了筷子,算作奖励…… 这次虽然也有理由,可以说是为了犒劳陆雪给她剥虾, 但这个理由却並不纯正。 瑟拉菲娜悄悄从陆雪碗里夹起第二块虾肉—— 慢慢放进了自己嘴里。 没错,餵陆雪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趁机偷肉。 趁陆雪没发现,她立马夹起下一块肉继续餵过去。 【嘿嘿……】 只要一直这样餵陆雪,她就既能吃到自己碗里的肉,又能顺走陆雪碗里的肉。 “……” 陆雪看著瑟拉菲娜眼中藏不住的小雀跃,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什么。 可他不是瞎子。 即便注意力在剥虾上面,余光也能瞥见异动,也不难发现自己碗里的肉正在以两倍速度消失。 【吃个小龙虾而已,还这么鬼鬼祟祟的。】 【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吗?】 【那很聪明了。】 陆雪忍不住弯起嘴角,剥虾的动作不自觉加快了些。 美美吃完晚餐,瑟拉菲娜伸了个满足的懒腰,准备洗澡去了。 比起昨天在拳馆休息室吃到撑的状態,今天她特意控制了食物的摄入量。 少吃了些主食,有意留了些胃口。 因为今天晚上,她还有宵夜要吃。 休战期结束,积攒了一周的仇恨,她要在今晚通通清算。 “哈……哈哈……” 浴室里,瑟拉菲娜將沐浴露仔仔细细涂满全身,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让她愜意得眯起了眼。 蒸腾的热气中,她的脸颊持续泛红。 这下,是真的保暖思……了 …… 陆雪洗好碗,收拾好垃圾,短暂休息过后,拿出瑜伽垫铺到地上,准备做些简单的体能锻链。 虽然不用练拳,但体能方面的训练还是得坚持。 伏地挺身,深蹲,波比跳,登山跑…… 陆雪没看时间,但他知道自己做得很慢,组间休息都长达一分钟。 可即便如此,他都练得身上沁出一层薄汗了,瑟拉菲娜还没从浴室里出来。 【怎么洗这么久?】 【算了,不练了。】 【躺会儿。】 陆雪呈大字型躺到瑜伽垫上,闭眼放空。 或许是轻微锻链后大脑分泌多巴胺的缘故,他感觉全身畅快。 又或许是因为…… 今天都快结束了,瑟拉菲娜却始终没提要“清算仇恨”。 【可能她没之前那么恨我了。】 这个念头让他忍不住弯起嘴角。 时间又不知过去了多久,陆雪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一股温湿的气息隨即扫来。 然后是“嗒、嗒、嗒”湿润的脚丫踩地板的声音,沐浴露的淡香由远及近。 再接著是耳边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音,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主、人……” 一声低柔嫵媚的声音仿佛在颅內响起,隨后,陆雪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轻轻托起。 他努力想睁开眼,可眼皮却像灌了铅般沉重,梦境的漩涡將他牢牢拽住。 陆雪知道此时的自己正身处梦中,但不知为何,醒不过来。 恍惚间,一只小猫出现在了眼前。 【猫?】 他不受控地走向它,伸手揉了揉它那软乎乎的脑袋。 【软软的,暖暖的……】 【幸福的感觉。】 小猫眯著眼,不躲也不逃,乖顺地任他抚摸。 等等…… 这不是…… 陆雪心头一震。 这是自己昨晚梦到的那只猫! 竟然真的实现了。 连环梦。 “你又来了呀。” 陆雪笑著,捏了捏猫咪肉嘟嘟的小脸。 “真可爱。” 既然又遇见了,还是在自己有意识的情况下,那可得好好享受一番。 忽然,小猫身子微微一颤,发出了撒娇般的“咪”声。 “弄疼你了吗?” 陆雪想缩回手,可某种无形的力量却扼制住了他的手腕,迫使他的手按在小猫的头上。 “对不起,我儘量轻一点。” “喵……喵喵~” 小猫蹭著陆雪的手,颤抖愈发强烈。 …… …… 第62章 清算 “嘶——” 手腕处猛然传来一阵痛感。 陆雪醒了。 他扭过头,只见瑟拉菲娜躺在身边,一只手紧攥他的手腕,一只手覆盖他的手背。 柔软可爱的触感,一刻不停地从瑟拉菲娜的心口处,透著一层薄薄的布料传至掌心。 瑟拉菲娜的脸红成了火烧云,眼含怒意,嘴唇略有颤抖: “你……看起来……很开心啊……这个感觉,有没有让你回忆起什么?嗯~” 看著这一幕,莫大的恐惧如漫天浓雾般笼上心头。陆雪声音发颤:“娜娜……你听我解释。” 他想抽回手,可瑟拉菲娜並不放开,冷哼一声道:“行啊,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解释。” 陆雪喉头滚动了一下:“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 “这就是你的解释?” “呃……” “那我问你,你开心吗?” “……开……” “那没什么可说的了。” 瑟拉菲娜放开陆雪的手,缓缓从地上坐起身。 陆雪迅速把手缩回来,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死手!你昨晚做了什么!】 陆雪心中怒吼。 侵占瑟拉菲娜的“领地”这种事,在清醒状態下,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做啊。 昨天从拳场出来,去接瑟拉菲娜的路上,稍微幻想了一下未来的美好生活。 其中,养猫的念头尤为强烈,这个想法在脑海里盘旋许久,甚至还仔细琢磨了具体细节。 许是太过疲惫,加上执念太深,睡著后竟下意识地“寻找猫咪”。 果然,“猫”来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猫”,竟然是……! 瑟拉菲娜本就积攒了近一周的仇恨,只等比赛结束一併清算。 偏偏这种时刻,自己还做出那么冒失的举动。 这简直是往燃烧的油锅里泼冷水,直接炸开。 这下彻底完蛋了。 字面意思的,物理意义上的,可能要命的——“完蛋”。 瑟拉菲娜湿漉漉的脚丫踩上,居高临下地睨著陆雪:“看来你准备得差不多了。” 陆雪手指颤颤巍巍地戳了戳她的脚踝,求生的本能逼著他做最后的挣扎:“娜娜……等一等。” “还有遗言?”瑟拉菲娜嗓音冷得像淬了冰,瞳孔顏色肉眼可见地加深,黑色的头髮从髮根处开始慢慢染上妖冶的酒红。 陆雪深呼吸强行冷静:“我刚锻链完,出了不少汗,能不能先让我洗个澡?” 瑟拉菲娜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弯下腰,那双猩红的眸子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直勾勾地盯著陆雪的眼睛:“你是想——拖延时间吗?” “……” 空气凝固。 死寂中,只听见陆雪发出了一声包裹著淡淡死意的嘆息。 瑟拉菲娜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尾音带著蛊惑的颤意: “你要知道,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慢慢算。 “再怎么拖延,也逃不掉的。” 顿了顿,她吐出一口气,嗤笑出声,“哈~我可怜的主人。” “没……没想著拖延时间。” 陆雪慌乱地解释, “我说过,等我比赛完,你这些天积攒的仇恨想怎么清算我都接著,没有怨言,也不会逃避。” “我只是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汗味又重,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心情。” “不,不会。”瑟拉菲娜摇摇头, “主人的气息很浓郁,这样就很好。 “况且,全身沾满汗,反而更让人有“惩罚”的欲望。 “不是吗?” “……” 瑟拉菲娜眼中,映著陆雪死灰的面庞。 这是她復仇游戏里,实属上乘的战利品。 “先让我们定个小目標。” 瑟拉菲娜朝陆雪伸出手,张开手掌,五根手指根根竖立。 陆雪瞳仁骤缩。 【不是,姐们?】 瑟拉菲娜逼近,温柔的声音里,透著胜利者的张狂。 “那么——开~始~吧~” …… …… 夜幕降临。 中场休息。 陆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目半闔,嘴唇发白。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全身又痛又酸,体內的骨头仿佛被打断又胡乱地重新拼接。 手骨错位到了脚上,脚骨移到了头顶,头骨又嵌入胸腔…… 发疯到欢愉的魔王,真是如同恶鬼一般的存在。 那股强烈的占有欲,似乎要將他的身体生生吞噬。 陆雪此刻终於深刻理解了瑟拉菲娜最初所说的那句话: “人类那柔弱的身躯,又怎能满足魅魔深渊般的欲望。” 目前进度连小目標的一半都没达到,再这么下去真的会没命。 必须,赶紧寻求外援。 陆雪晃晃悠悠地支起身子,还没站稳,瑟拉菲娜冰冷的质问就砸了过来:“你要去哪?” “……渴了,喝口水。” “我帮你拿。” 瑟拉菲娜起身时故意从陆雪身边擦过,手掌张开隨手往他胸口用力一推,直接將他搡回沙发。 她走到饮水机前,利落地接了杯水,放到桌面上:“喝,喝完继续。” “……” 陆雪仰头將水一饮而尽,杯子递给瑟拉菲娜:“还要。” 瑟拉菲娜接过杯子,非常耐心地又给他接了一杯水。 这次陆雪不再一口气喝光,转而小口小口慢慢抿著。 【一定要想个办法脱离瑟拉菲娜的视线。】 【死脑,快想啊!】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宛若天籟。 “我去开门。”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起,扯过一条浴巾裹在腰间。 原本僵硬的肩膀微微鬆弛,快步朝著门厅走去。 门打开,不出所料,是冀禾。 “晚上好,阿雪。” 陆雪露出笑容:“小姨,晚上好。” 看著陆雪全身上下又是只裹了条浴巾,冀禾知道,不宜多留。 “突然来敲门,没打扰你吧?” “没没没,小姨有事您说。” “是这样,刚才逛商场想给你姨父买外套,店员说买三件打七折,巧了,我一件、你姨父一件,给你也带了一件。” 冀禾笑呵地將服装袋塞给陆雪,转身摆摆手,“好啦,我走了,你忙。” 陆雪拿著衣服走回客厅,再当著瑟拉菲娜的面若无其事地走向臥室:“放衣服。” 確定身后没有脚步声,他暗暗鬆了口气。 將外套掛好后,他蹲下身,从床底下取出一个小瓷瓶。 “是时候了,八品巔峰,紫铆通天丸。” 第63章 通天! “八品巔峰,紫铆通天丸。” 赤红杂糅深紫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陆雪回忆起小姨夫蒲高懿低沉而郑重的叮嘱: “此药药力峻猛,切记谨慎服用。” 【究竟有多猛,竟值得蒲高懿这般刻意叮嘱?】 陆雪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可是,此刻的困境再容不得半点犹豫,不管吃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都只能试一试了。 就怕它不够猛。 心中升起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將丹药丟进嘴里,没用水送服,直接狠狠嚼碎,任由苦涩滚烫的药末滑入喉中。 “真难吃。比赤石还艰难。” 陆雪咂著舌,对此丹药给予了最高评价。 隨后,他沉下心,仔细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然而两分钟过去,身体却毫无动静,没有出现预期中的任何特殊反应。 看来,今天晚上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硬扛过去…… “唉——” 陆雪重重地嘆了口气,放好小瓷瓶,刚准备离开,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不对!” …… “在房间里做什么呢?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瑟拉菲娜不耐烦的声音从臥室外传来。 片刻后,她出现在门口,朝里一望。 只见陆雪直愣愣地站在床边,目光涣散,脸颊发红,嘴角还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雪……”瑟拉菲娜轻唤。 闻声,陆雪抬起头。 目光落在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裙的瑟拉菲娜身上,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怎么了,娜娜?” 【不对劲!】 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瑟拉菲娜感知到了一股刺骨的危险气息。 那是一种不应该出现在和平年代蓝星上的危险。 那一瞬间的恍惚,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奥子大陆。 好似此刻身处的地方不是臥室,而是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 明明陆雪还是那个陆雪,熟悉的面容一点未变。 但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五分钟前浑然不同。 她不知道为何短短几分钟內陆雪会出现这般变化。 这简直匪夷所思。 但她那与生俱来的、极度敏锐的、无数次生死交锋淬链出来的,对危险的感知,绝对不会错。 “你……没事吧?” 瑟拉菲娜刚往前挪动半步想再仔细查看陆雪的状態,陆雪就大步朝她走来。 “没事啊,我好得很。” 陆雪走到瑟拉菲娜面前,一把揽住她的腰,將她搂入怀中,近到两人的身体都紧紧贴在一起。 被这般无礼地对待,瑟拉菲娜心头生起一丝怒意:“你……” 话音未落,陆雪两根手指挑起她的一缕长发,放到鼻子边,深深一吸,史诗级过肺。 “啊,好香。” “……” 陆雪露出陶醉的神情,又將那缕头髮放到唇边,嘴唇一寸寸往上吻。 这还不够,他还將脑袋顺著这缕头髮埋进了瑟拉菲娜的秀髮间,唇瓣落於她的脖子后侧。 “好香呀娜娜,到处都好香,我记得你洗澡洗了快一个小时吧,是为了用最香的状態迎接我吗?” “……” 瑟拉菲娜第一次被陆雪搞得这么无语。 她只恨中场休息之前自己用力不够狠。 还能让陆雪有力气走路是她最大的失误。 “放开我!” 瑟拉菲娜抓住陆雪的手腕,想要用力挣脱,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並不是陆雪的手劲比她大多少。 而是陆雪的右肩,骤然泛起了刺眼的粉光。 她太清楚这光芒的含义。 那意味著,陆雪此刻的念想极其强烈。 主从契约是双向的。 並不是只有魅魔能主动从主人身上索取,主人也同样能强制要求魅魔服从指令。 连接一旦建立,双方都不得反抗。 “陆雪……” 瑟拉菲娜身体发软,像滩水一样趴到了陆雪赤裸的精壮胸肌上。 此前一直是自己为了復仇占据主动,享受掌控陆雪的快感,欣赏他的狼狈。 没想到,当陆雪反过来行使契约权力时,自己的反应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 失去主动权让瑟拉菲娜心头闪过一丝惶恐,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陆雪又让她莫名感到害怕。 接下来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她毫无头绪。 任何生物都对【未知】具有本能的恐惧。 这种不安,让她首次在“復仇”这件事上萌生了退缩之意。 瑟拉菲娜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陆雪滚烫的脸颊:“陆……雪雪,我们今天,到此为止,好不好?” “说什么呢娜娜。”陆雪笑著,像个玩世不恭的帝王,“我们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你……你不累吗?不是已经……” “不累哦,一点都不累。” 瑟拉菲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陆雪伸出手,展开手掌,五根手指根根竖立。 “还记得吗,这是我们之前定下的小目標,目前……” 说著,陆雪弯曲大拇指和食指, “还差这个数。” “!不……”瑟拉菲娜摇头,“我……我已经累了,我要睡觉。” “嗯?” 陆雪眉头一皱,眼睛深处,透著森冷的凶戾。 帝王的命令,是不容抗拒的。 瑟拉菲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眼神嚇了一跳。 曾经在奥子大陆,陆雪吟唱两个半小时,发动灭城级魔法轰砸魔族军队时,眼神都没有这般凶过。 瑟拉菲娜真被嚇到了。 可她是魔王。 所有人都恐惧的灭世级魔王。 面对直刺自己的杀意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以反击。 即便是主从契约的枷锁,也无法完全压制住她的衝动。 瑟拉菲娜一巴掌卷著劲风直直乎向陆雪的脸。 “梆——” 没打到。 陆雪反应极快,抓住了瑟拉菲娜的手腕。 “娜娜……” “啪!” 一声脆响,打碎了陆雪后面的话。 紧接而来第二掌打到了。 力道不低。 一巴掌將陆雪扇开了半米。 瑟拉菲娜终於得以挣开他的怀抱。 陆雪指尖点了点自己发红的脸,不怒反笑: “娜娜,你知道吗,当你的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我首先感受到的是香气,然后才是痛。不过当香气充盈鼻腔的那一瞬间,脸上火辣辣的痛已经不是痛了,是爽,是你对我的爱抚。” 瑟拉菲娜:“???” 陆雪左右扭动腰身,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瑟拉菲娜顾不上其他,慌忙转身就跑,却因太过著急,左脚绊到了右脚,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不能停下来,这里很危险!】 瑟拉菲娜一边往前爬一边做起身的动作。 可刚爬出一步。 “啪”一下,陆雪抓住了她的脚踝。 紧接著,大手用力一拽,將她拖回了臥室。 陆雪走上前,关上臥室门,回眸一笑:“娜娜,你可真令我欢喜。” …… 第64章 药效霸道,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紫铆通天丸霸道的药效冲.撞著陆雪的五臟六腑。 受苦的另有其人。 …… 深夜。 陆雪躺在床上,瑟拉菲娜趴在陆雪身上。 两人都累得像滩烂泥。 周遭环境一片寂静,可寂静中的人体內却狂躁不息。 突然,陆雪翻了个身,將瑟拉菲娜放到床上。 瑟拉菲娜心里一紧,急忙开口:“雪雪!我还没休息好……” “啊?”陆雪侧身躺著,目光清清白白白地看著她。 【……】 无事发生。 瑟拉菲娜暗暗鬆了口气,片刻后,又恨恨地咬了咬牙。 陆雪只是翻个身,就把她嚇出一身冷汗。 她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可恶!】 曾经在战场上叱吒风云,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皱眉, 如今却在这张小小的床上,被眼前人的一点点小动静搅得心神不寧。 她討厌这种失控感。 可是,又毫无办法。 她完全想不通陆雪为何会性情大变,更不明白他身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从何而来。 黏人时像只撒娇的泰迪熊,强势起来又堪比发威的猛虎,不顺著哄甚至不知道停。 整整三个小时了他还没恢復正常! 小小魔王欲哭无泪。 虽说她是魅魔,可魅魔也是血肉之躯。 既然是血肉之躯,那就存在体能极限。 没有魔法护体,被那样猛烈衝撞,她也会感到疲惫的好不好! 瑟拉菲娜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陆雪的脸:“雪雪,困不困,我们睡觉了好不好?” 陆雪固执地摇头:“不困。” “可是……”瑟拉菲娜咬著下唇,声音有些沙哑,“我困了……” 陆雪將自己的手覆盖到瑟拉菲娜的手背上:“没事,娜娜躺著就行。” “……” 陆雪用脸蹭了蹭瑟拉菲娜的掌心,满眼深情地望著她:“娜娜,你好美。” 黑髮美人瞳仁猛地一缩,红晕不知觉地爬上了她精致的脸蛋。 眼波流转,既带著几分情动,又难掩意外和慌乱。 瑟拉菲娜是个对“美”有著高度敏感的人。 所有夸讚里面,唯有“美丽”“漂亮”最能触动她的心弦。 夸她强大,这是她毋庸置疑的实力,没必要刻意强调。 夸她可爱,这是魔族文化里的侮辱,听来刺耳。 夸她虚偽、偏执、狡诈、疯狂,这是恶魔天性的標籤,她早已习以为常。 陆雪把瑟拉菲娜的手放到自己的口鼻上。 轻嗅轻吻。 “瑟拉菲娜,你真的好美。” “陆雪……” 瑟拉菲娜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了。 她低下头,避开陆雪的视线,手指捏了一下陆雪的嘴巴。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 “嗯,听娜娜的。” 陆雪放开瑟拉菲娜的手,双臂从她腰间穿过,將她一把揽入怀中。 脑袋往前伸,嘴唇落到她的肩膀、后背。 “抱抱我家漂亮的娜娜。” “谁,谁是你家……” 瑟拉菲娜嘴上说著厌恶,可內心深处却悄然泛起一丝欣喜。 主从契约发力了。 当主人对自己的契约物產生强烈的心里认同时,身为“从”的那一方,会不受控地滋生出回应“主”期待的衝动。 瑟拉菲娜不住地往陆雪怀里蜷缩。 体內的激素彻底紊乱,明明很想推开眼前人,最终却只是如撒娇般敲了敲他的胸肌。 【瑟拉菲娜!】 【你是来復仇的!】 【不要被臭男人的嘴巴给骗了!】 【不要被激素影响!你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瑟拉菲娜调动全身力气,想要推开陆雪,可当手心一触碰到他的肌肤,又变成了可爱地挠痒痒。 废了,彻底废了…… 瑟拉菲娜轻声一嘆,顺从地任由身体往陆雪怀里钻,但拳头攥紧,牙关咬紧。 今天这笔帐,她记下了。 等陆雪恢復正常,等那股诡异的力量退去。 她发誓,自己日后一定会將这份耻辱奉还回去。 千倍百倍地奉还。 “娜娜,你知道吗,我妈妈超级超级喜欢你。”陆雪温柔地开口道。 “什么?” “我之前把你的照片发给她看,她可高兴了,一直念叨著,这姑娘好漂亮呀,好想快点见到她呀,这么漂亮的姑娘阿雪你可千万別弄丟啊。” 陆雪轻柔地笑著,混乱的大脑陷入回忆, “自从我爸爸去世以后,我好久没见她那么开心过了。 “她说她这辈子没什么念想了,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和我妹妹能够幸福。 “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后,她每次发过来的语音,都是带著笑意的。 “她真的很开心。 “妈妈开心,我也很开心。” “妈、妈……”瑟拉菲娜薄唇轻启,试著发出这个极其简单的音节。 她记得自己的文化老师曾经说过, 只要是智慧生物,不管是什么种族,流行什么稀奇古怪的语言,孩子出生后,学会讲的第一个音节,往往都是“ma”。 “ma”,这个简单的发音,跨越种族和文明,全宇宙共用,意为——母亲。 可是,身为孤儿的自己,从未真正叫过一声“妈妈”。 直到刚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才第一次確切地从自己口中说出。 “她叫冀婉清,是我的妈妈,以后也会成为你的妈妈。”陆雪抚了抚瑟拉菲娜的头。 “!!谁……谁要跟你结婚啦……”瑟拉菲娜嗔道。 “我没说要结婚啊。” 陆雪点了点瑟拉菲娜皱起的鼻子, “我只是认为,如果她见到你,一定会把你当成她的孩子。 “你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她会给你一个最温暖的怀抱。 “妈妈的怀里,永远是最温暖的。” 瑟拉菲娜愣住。 误以为陆雪要跟自己结婚的羞愤,被突然视作亲人的错愕,第一次面对陆雪给予的陌生温暖的不知所措…… 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她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动得猛烈,又仿佛有羽毛轻扫而过。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情感体验,复杂又微妙。 “娜娜……” 陆雪再度翻身,这一次,瑟拉菲娜再也做不出一丝反抗。 “我妈妈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陆雪眼眸低垂,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那很不妙了…… 瑟拉菲娜视线偏移,声音细若蚊吶:“好吧……还,还剩一次。” …… …… 第65章 失忆了?又想起来啦! 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陆雪起迟了,生平第一次。 大脑意识回归后,他试图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入臥室,刺得人难受,陆雪翻身背对阳光。 可正是这么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他浑身酸痛不已。 某些关节甚至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嘶——”陆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慢慢適应周围的光线后,伸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解锁。 十二点。 “臥槽……发生了什么?” v信里有未读信息。 是刘艺发来的。 艺术生小刘:【阿雪,你怎么没来上课?】 :【没事,老师没让在手机上籤到,学委点名的,我冒充你的声音混过去了。】 :【不用谢我。】 :【看到回个信息。】 这就是刘艺。 搞抽象的人都心地善良。 又是帮瑟拉菲娜赶走骚扰者,又是帮自己应付课堂点名。 能跟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是一件幸运的事。 陆雪语音回復道:“谢了哥们,我有些感冒,发烧了,在家休息,没什么大事。” 刘艺:【ok,好好休息。】 放下手机,陆雪开始尝试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记得,睡觉之前,大概在凌晨三点左右,自己去洗了个澡。 往前推,他和瑟拉菲娜躺在床上,自己对她说想妈妈了。 再往前,为了挺过这一晚,他吃下了蒲高懿给的紫铆通天丸。 继续往前,冀禾给他送了件外套,而在此之前,小目標才完成五分之二…… 问题就在这里。 剩下五分之三的小目標是怎么完成的?自己又是怎么挺下来的?这些关键记忆一片空白。 大脑一阵刺痛。 陆雪揉了揉太阳穴。 【慢慢想……慢慢想……】 “嗒、嗒、嗒……”隨著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窈窕的身影走进了臥室。 她穿著一件单薄的睡裙,一边肩带从肩头滑落,黑色长髮肆意披散。 “终於醒了。”瑟拉菲娜將一杯水递过去。 陆雪强忍身上的酸痛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接过水一饮而尽。 “谢谢……” 不一会儿,他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响。 一觉睡到十二点,既错过早餐,又到了午饭时间,確实该进食了。 陆雪揉了揉肚子,感觉此时饿得都有点泛噁心了。 就像是运动过量后没及时补充能量,浑身透著难以言说的虚弱。 他拿起手机,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又看向瑟拉菲娜:“你饿不饿,要不要给你点外卖?” “?” 瑟拉菲娜微微皱眉,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她没有回答陆雪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 “没事。” 瑟拉菲娜从陆雪手中拿过空杯,视线落到床单上,隨后又瞥了眼尽显疲態的陆雪。 瞧他这副模样,再结合他刚才的问话来看,也许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自己昨晚吃了五顿宵夜,顿顿饱腹,怎么可能还会饿嘛。 估计……两天之內都不需要再进食了—— 无论是哪种方式的进食。 “困的话你再睡会儿,外卖到了我叫你。” “好……。” 瑟拉菲娜走出臥室,来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陆雪什么都不记得的话……应该算一件好事。 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情景。 被陆雪无情压制了三个多小时,到最后浑身脱力,又是求饶又是哄骗,才终於让他停下来。 自己那副娇羞的模样,要是放在奥子大陆,任何人看到都只有一个下场。 死。 【还好他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也就相当於我没有留下黑歷史。】 【……】 【还是好烦!】 瑟拉菲娜一拳捶到沙发上。 明明是自己清算仇恨的狂欢之夜。 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被拿捏的那一个。 虽然……平心而论……昨晚陆雪的表现……的確很让人难忘。 她很满意。 就生理层面而言。 过程称得上愉悦…… 但! 那种全程被压制的失控感,让她心理层面很不爽! 超级,不爽! “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瑟拉菲娜幽幽自语。 臥室里,待瑟拉菲娜离开后,陆雪掀开被子。 盖著被子让他浑身黏腻,难受得很。 而当被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为何如此凌乱? 他记得自己睡觉时还挺老实安稳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雪嘆了口气。 还是想不起来。 算了。 十二点半,外卖送达,陆雪拖著步子挪到客厅,坐到瑟拉菲娜身边。 拆开外卖包装,先拿出电解质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接著揭开盒饭盖子,拿出一次性筷子准备掰开。 只听“啪”的一声,手背不慎撞倒了水瓶。 “……” 【连手都在打颤。】 陆雪扶起瓶子,深呼吸几口,从一旁抽出纸巾將桌面擦乾净。 “娜娜,帮我拿一下垃圾桶。” 瑟拉菲娜放下手机,转过身,伸手去够垃圾桶。 陆雪视线不经意间往她那边一扫。 只见瑟拉菲娜后背以及往上的脖子,睡裙没遮住的地方,有几个红红的印子。 那是…… 【草莓印?】 【吻痕?】 不对,自己哪来的胆子去吻瑟拉菲娜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红红的印子应该是蚊子咬的。 这种天还有蚊子吗? 应该……有吧? 吃完午饭,收拾好餐桌,陆雪走进浴室洗澡。 温水滑过脸颊,却烫得生疼。 看向镜子。 【??】 “……哪来的巴掌印?” 陆雪伸出手指,往脸颊上轻轻一点。 痛感极度真实,提醒著他这不是错觉,也不是恶作剧。 自己真被某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紫铆通天丸,虚弱不堪的身体,瑟拉菲娜身上的红印,自己脸上的巴掌印…… 这些零散的元素摆在一起,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將它们串起,一张完整的拼图逐渐清晰。 登时,陆雪只觉大脑像水库拉闸,沉睡的记忆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所有的一切,他全想起来了…… 第66章 先发制人,逛街邀请 记忆復甦的那一瞬间,陆雪心中首先升起的是一阵愉悦, 隨后,不安、惊悸、惶惑才层层叠叠漫上心头。 作为一名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酣畅淋漓运动过后大脑分泌多巴胺,產生愉悦是人之常情。 可是,运动对象是瑟拉菲娜。 高傲、偏执、睚眥必报。 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自己竟然那样对待她…… 陆雪开始有一点点想死了。 【……】 洗完澡,陆雪回到臥室,从床底摸出那个小瓷瓶。 拔掉瓶塞,將剩下的两颗紫铆通天丸倒在掌心,仔细观察起来。 “药力峻猛,也不是这么猛的啊……” 他以为,这药顶多是能够临时强化一下自己的武器。 没想到,连他的脑子和胆子也一併强化了。 “……这对吗?” 蒲高懿的话再次迴荡在耳畔:“此丹药力峻猛,不同的人吃下它会有不同的反应,切记谨慎服用。”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同反应”? “不愧是紫铆通天丸,不愧是顶级炼丹师。” 陆雪將药收回瓶內。 暗自思忖。 剩下这两颗丹药,一定要藏好,万万不能让瑟拉菲娜发现。 说不定日后还得靠它来救命。 第一次服用,身体还没適应,直接陷入了幻觉,甚至口不择言地调戏了瑟拉菲娜。 自己接下来大概率要面对她的怒火。 但事已至此,除了硬著头皮应对別无他法。 只能说,这几天儘量別再节外生枝,最好什么事都顺著她来,一言不合就道歉。 【不怕事,也不要內耗——陆之座右铭。】 下次再服这丹药,身体应该就能適应了。 凭藉理性压製药力,確保不再失控, 到那时,就能稳定且纯粹地发挥丹药的功效。 第一次,瑟拉菲娜被冒犯,会愤怒很正常; 第二次,或许这种心態就会转变成无力; 等到第三次,说不能就只能选择顺从了。 “哈……” 陆雪轻笑出声。 小小魔王,拿捏拿捏。 【不过,剩下这两颗该藏在哪里呢?】 陆雪继续思索。 瑟拉菲娜发疯是隨时隨地的,这么多次,能打到臥室次数的少之又少。 就拿昨天晚上来说,要不是冀禾突然来送衣服,自己连回臥室的机会都没有。 继续放在臥室的床底下肯定是不行了。 反倒是客厅的那张沙发…… 几乎每次对峙的开端都是在那里,堪称“主战场”。 所以,就应该藏在那儿,触手可及的地方,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思索完毕。 陆雪將小瓷瓶放进內兜,迈步走出臥室。 瑟拉菲娜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见陆雪出来,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视线又移了回去。 陆雪十分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语调极致温柔:“收拾一下,等会儿送你去瑜伽馆了。” “嗯。” “在看什么?” 瑟拉菲娜將手机侧转些许,陆雪望过去,屏幕上是个穿搭博主。 【果然还是爱美。】 视频结束,瑟拉菲娜放下手机,起身走进臥室换衣服。 趁著这个机会,陆雪將小瓷瓶塞进沙发底。 一切顺利。 【成功。】 不多时,瑟拉菲娜身穿瑜伽服从臥室走出,站到全身镜前梳头髮。 头髮梳顺后,陆雪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和发绳。 “帮你扎头髮。” “嗯。” 陆雪小心翼翼地帮瑟拉菲娜束高马尾,动作放到最轻最柔,生怕扯痛她的头皮。 而瑟拉菲娜一言不发,乖乖地將头髮全部交给陆雪打理,既没有挑剔,也没有冷嘲热讽。 这反常的配合让陆雪不禁感到疑惑: 【奇怪,她怎么……这么乖。】 【按理说,我昨晚那么越界,今天我拿发绳的手是左手而不是右手,在她眼里都有可能成为一个错误。】 【……她不发火的话,那我可要“先发制人”了。】 而此时,瑟拉菲娜脑海也正疯狂打转: 【保持冷静,再生气也不能现在表现出来,要是我的某些异常让陆雪回忆起昨晚的事,那我就不活了,他也別想活了。】 【实在是……羞耻至极。】 【等过段时间,这两天的事慢慢黯淡了,再隨便找个理由发火,慢慢折磨回去。】 陆雪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晚上,蜷成一小团的娇羞版瑟拉菲娜,真……挺可爱。】 【她好像还叫了我……“雪雪”。】 【哈……心要化了。】 瑟拉菲娜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现在需要搞明白的问题是,他为何会性情大变?】 【……也许是借用了某种我不知道的蓝星科技?】 【观察。聪明的瑟拉菲娜,真相需要你细致地观察。】 “……” 一场无声的天人交战,在沉默中落幕。 “扎好了。”陆雪放下梳子。 瑟拉菲娜侧身看了看:“还行。” “走吧。” “嗯。” 去瑜伽馆的路上,等红绿灯时,陆雪发动【迂迴技:先发制人】。 他回过头,喊了声:“娜娜。” 瑟拉菲娜歪歪脑袋:“嗯?” “我上场比赛贏了,得到了不少奖金,等你哪天放假,我带你去好好逛逛街吧。” “emm……” 不等瑟拉菲娜同意或是拒绝,陆雪继续道: “吃些好吃的,玩点好玩的,喝几杯奶茶,有看上喜欢的小裙子顺便买几条。 “怎么样,要不要去?” 瑟拉菲娜有点心动,可她没有立刻答应,移开视线思索著陆雪此意何为。 不需要她揣测,陆雪直言道: “上映了一部新电影,我也是好不容易赛后休假。陪我去看看唄?” 瑟拉菲娜嘴巴张开一小条缝隙。 片刻后,问道:“想看自己去啊,叫我做什么?” “想多看看娜娜穿裙子的样子。”陆雪很快回答。 “!”瑟拉菲娜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陆雪露出温和的笑意: “平常时候,上午你在家我上学,下午你去瑜伽馆我去拳馆,回家洗完澡又换上了睡衣。 “说起来,真正长时间看到你穿裙子的就只有我们一起逛小吃街那一次。 “那天的娜娜很漂亮。 “所以我想我们再一起逛一次街,正式的,纯粹为了玩乐的。 “好不好?” 瑟拉菲娜咬了咬唇,微微低头。 首先,她才不是听到陆雪夸夸后心思才动摇的。 其次,她也不是想要陆雪给自己买裙子。 她只是想起了自己復仇的另一套玩法:让陆雪喜欢上自己再一脚把他踢开。 目前自己在厨艺上的建树不高,这需要慢慢学。 但让陆雪喜欢上自己的方法还有很多。 就比如这次的逛街邀请。 既然陆雪想看自己穿裙子,那就如他所愿。 这一切不过是吸引可怜小陆雪的手段罢了。 没错,就是这样。 想到这,瑟拉菲娜的头又抬了起来。 一低一抬,算作同意。 “好吧……” …… 第67章 唇友谊,约个会怎么了? 【迂迴技】发动成功。 效果立竿见影。 此技能意为: 通过精准把握对方的需求和喜好,找到情绪干预的切入点,以温和的方式安抚对方情绪,从而达到自己的某项目的。 早在第一次带瑟拉菲娜逛商场时,陆雪就发现了她“类人化”且还算正常的特徵: 和普通女孩子一样,瑟拉菲娜把“美”看得非常重,且尤其喜欢裙子。 这便是干预她情绪的可乘之隙。 只要利用得当,或许能缓和她对自己昨晚越界行为的不满和怒火。 到达瑜伽馆,瑟拉菲娜提包走进瑜伽室。 学员们看到她进来,都很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导师好。” “冀老师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娜娜姐下午好。” 面对此起彼伏的问候,瑟拉菲娜只是轻轻頷首回应,一举一动尽显高冷。 陆雪同时也注意到,学员们都默契且有意地与她保持著適度的距离,没有冒进。 然而这种距离感,是“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的尊崇,而不是害怕或畏缩。 【看来她有在慢慢融入这个陌生的世界了。】 陆雪心生欣慰。 “阿雪。” 身后传来刘艺的声音。 一张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雪转过身,打了声招呼:“下午好。” 刘艺点头回应:“下午好。送冀月娜来瑜伽馆呢?” “对。” “发烧好了?” “差不多了,小毛病,就是有些累著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对了,谢谢你今天早上帮我答到。” “害,都哥们。”刘艺手握成拳,捶了捶自己想心臟,一副仗义的模样,“有事跟兄弟说,像送药什么的,打个电话就到。” “行,知道了,不过也没什么事,家里不是还有娜娜照顾我嘛。”陆雪微笑。 “……” 刘艺心情稍稍有些复杂,神情忧鬱地望向瑜伽室。 【盐都不盐了。】 【之前还喊“冀月娜”的,现在直接喊“娜娜”了。】 【又是天天送她上下班,又是暗中保护她,又是同居的。】 【还纯友谊,鬼信呢。】 【要我家里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性朋友,我早肾亏死床上了。】 “先上课去了。”刘艺摆摆手。 “去吧。” 陆雪看著刘艺走进瑜伽室,不一会儿,一个活泼的身影蹦蹦跳跳地靠近刘艺,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嘿!刘艺,下午好。” 刘艺看清来者,面色肉眼可见的快乐起来:“何亦玫,下午好啊。” 陆雪看著两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此前並不知道玫瑰堡垒的真名,直到刘艺昨天说在瑜伽馆加到的姑娘名叫何亦玫。 结合之前玫瑰堡垒在拳馆对他说自己报了门瑜伽课, 他推测何亦玫大概率就是玫瑰堡垒。 今日亲眼所见,猜得果然没错。 刘艺之前还兴奋介绍了自己在游戏里结拜的兄弟,id叫玫瑰味开塞露, 又说自己与何亦玫相识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这么看来,很有可能,玫瑰味开塞露和玫瑰堡垒就是同一个人。 “你不是周末的课吗?怎么今天也来了?”刘艺问。 “確实是周末的课,不过是弹性的啦我閒著没事,就过来玩一玩了。”何亦玫道。 “原来如此,一起热身?” “ok。去那边,帮你开肩。” 热身区,何亦玫双手拉著刘艺的手腕,脚掌抵住他的背,往后拉时突然问道:“你知道恐怖分子楼下住著谁吗?” “呃……”刘艺沉吟片刻,双眼一亮,“恐怖分母。” “甜菜!”何亦玫对於刘艺能get到自己的冷笑话十分开心。 “等等……不对。”刘艺话锋一转。 “哪里不对?” “恐怖分子楼下住的应该是善良分母,因为如果都是『恐怖』的话,『恐怖』会被约分。”刘艺淡淡道。 “我靠,天才!”何亦玫惊喜大呼。 刘艺自豪地扬起嘴角:“那我问你,有个人不小心把自己装在水杯里的义眼喝下去了,去看肝肠科,医生脱掉他裤子,打起电筒一看,医生会说什么?” “嗯……”这回轮到何亦玫沉思,不过她也很快有了想法,“我看了一辈子屁眼,第一次被屁眼看。” “天才!”刘艺喜出望外。 “我俩都是天才!”何亦玫笑道。 站在不远处看著两人互动的陆雪: “……” “???” 好一个纯友谊。 两个人都挺抽象的,能玩到一起去不是没有道理。 就是不知道,刘艺什么时候能察觉到,网友【玫瑰】就在自己身边。 【据他所说,那位网友,在他的设想中,是个大男人。】 【如果有面基环节的话……那很好玩了。】 …… —— 周五,瑟拉菲娜得到了一天休假。 於是,陆雪与她约定,之前说好的一起逛街就安排今天下午和晚上。 瑟拉菲娜似乎很看重这次逛街。 陆雪还没下课回家,她就开始为出门做准备。 首先要洗个澡。 水温调得比平时略高,让皮肤微微泛红。 沐浴露仔细涂抹身体每一寸肌肤,用心程度不亚於那天的復仇狂欢之夜。 洗髮水的香气在浴室里瀰漫,多衝一会儿,確保髮丝柔顺。 接著是挑选衣服。 目光在一排长裙间扫过,最后停在那条氛围感重工朵v领长裙上。 深色底衬著立体刺绣的朵,领口开得恰到好处,精准踩在含蓄与开放的界限,又带点若有若无的慵懒。 天气有些凉了,光穿裙子可能会冷,便又搭了件薄开衫。 瑟拉菲娜对著全身镜转了一圈,对自己此刻的状態非常满意。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脑海里闪过今天早上看到的视频: 男生单独邀你去逛街、买衣服、看电影的行为,有个专有名词。 叫做“约会”。 第68章 头脑风暴·確认可怜小陆雪心意 回到家时,瑟拉菲娜正站在全身镜前梳头髮。 陆雪自然而然走近,从她手中抽走梳子。 为了消解她对自己那晚越界行为的怒意,今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天,务必把她伺候得妥妥帖帖。 瑟拉菲娜从镜中扫了陆雪一眼,乖巧地垂下手臂,將头髮交给他:“回来了。” “嗯,下课就赶回来了。”陆雪轻轻梳开发尾,阵阵清香钻入鼻腔,沁人心脾,“洗过澡了?” “嗯。” “这么快,这才十二点。”陆雪隨口接话。 “我可不是为了这次约会特意洗的澡,” 瑟拉菲娜隨即解释,“你知道的,我平时一天不止洗一次澡,閒著没事就会去洗。” 陆雪梳头髮的动作顿了半秒。 没听错的话,她用了“约会”这个词吧? 这是默认了他们此次的逛街看电影的行为属於约会吗? 陆雪笑著“嗯”了声:“我知道。” 看到陆雪笑,瑟拉菲娜不自觉皱了皱眉,一边腮帮微微鼓起:“我真的不是特意洗的澡,你不要想太多。”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是特意洗的澡。”陆雪嘴角仍掛著笑。 瑟拉菲娜盯著那张带著笑意的脸,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来回挠,有些急又有些恼。 【他肯定没信……】 【他为什么没信!】 “我……” “娜娜,我帮你编个辫子吧。” 瑟拉菲娜刚开口就被陆雪截断话头。 她把先前的话咽了回去,问道:“编什么辫子?” “给你编个麻辫吧,搭你这身裙子。” “麻辫,那是什么?” “编完你就知道了。” 瑟拉菲娜没有明確拒绝,陆雪就当她同意了。 放下梳子,指尖穿过她柔顺的髮丝,从右侧轻轻挑起三股头髮。 瑟拉菲娜好奇地偏头想看看,髮丝从陆雪指间滑落。 “別动。”陆雪低声提醒,手指灵活地交叠,將三股头髮一节一节往下缠绕。 直到发尾,用一根细皮筋固定住,最后再拨拨中间长长的麻,让它鬆散些,显得更自然。 “好了。”陆雪看向镜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瑟拉菲娜侧过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头髮右侧,多了一条细长的螺旋形小辫,垂在肩前,衬得裙子上的朵更鲜活了几分。 她伸手碰了碰,辫子没散,又捏起来晃了晃。 “感觉怎么样?”陆雪问。 “……还……” “行”字最终没说出口,瑟拉菲娜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漂亮,麻辫跟你的这身裙子完美搭配。”陆雪目光落在镜中少女的侧顏,嘴角笑意加深。 “嗯……” “当然,最主要还是娜娜漂亮,麻辫搭配裙子只是让娜娜变得更漂亮。”陆雪补充。 话音刚落,镜中人耳尖泛起红晕,明明还在强装镇定,却不自觉往左侧了侧身,將有些热的脸藏进蓬鬆的发间。 因为仇恨,瑟拉菲娜从陆雪身上挑不出好来,还处处挑剔。 但不可置否的是,陆雪夸她时向来真诚,不虚情假意,不阿諛奉承。 她喜欢听陆雪夸自己。 特別是夸自己漂亮。 说到夸。 瑟拉菲娜贸然想起了那晚在床上,陆雪用脸蹭著自己的掌心,满眼深情地望著自己说:“娜娜,你好美。” 还说了两次! 夸完之后,还像只粘人的泰迪熊一样把自己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就那么抱著聊起了妈妈。 说什么:“娜娜,你知道吗,我妈妈超级喜欢你。” 她还记得,到最后,陆雪甚至呢喃著:“我妈妈喜欢你,我也好喜欢你。” 【等等……】 瑟拉菲娜忽然怔住,心跳莫名加快。 【他不会,已经喜欢上我了吧……】 虽然那天晚上,陆雪不管是身体还是脑子,都完全不正常, 所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不具备参考价值。 但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其实不是胡言乱语,而是借著混沌状態吐露的真心话? 瑟拉菲娜大脑飞速运转,有些懵了。 陆雪没有刻意去查看她的异样,从她身后走过:“我也去洗个澡,等我一下。” “还要洗脸洗头吗?” “哈?” “……” 瑟拉菲娜顿住,连她也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问出那话,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陆雪摸不著头脑,愣神片刻回道:“当然要洗啊,洗澡洗头洗脸。” “噢……” “很快就好。” “嗯。” 看著陆雪走进浴室,瑟拉菲娜这才想起来自己问那话的目的。 还是今天早上看过的视频。 视频说,与女生约会,男生洗澡洗头洗脸是他们的最高礼仪。 【!】 看来陆雪真的很看重这次约会。 竟然用出了“最高礼仪”。 【他……他果然已经喜欢上我了吧……】 记忆翻涌,往前推移。 瑟拉菲娜还记得。 从一开始,陆雪就说过,他对自己绝无半点恨意,击败自己只是为了回家。 而自己此后一系列一意孤行地復仇行为,也没有让他心生怨恨。 他对自己的抗拒,不过是身为人类,羸弱的身躯对魅魔深渊欲望的本能恐惧。 “厌恶”的感觉,只存在於当时,而不在事后,从不留余韵。 他从来没恨过自己,又夸过自己这么多次。 这不就是喜欢?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串起来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就让他喜欢上我了啊……】 瑟拉菲娜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言说的愉悦。 视线移回全身镜,脸颊酡红如同晚霞。 嘴角扬起弧度,轻声呢喃: “主人真的喜欢我呢……” “嘿……” 不对! 瑟拉菲娜的笑容骤然僵住。 让陆雪喜欢上自己的目的,不是为了在他表白时一脚把他踹开从而达到復仇的目的吗? 这股莫名其妙的愉悦是怎么回事?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漏了风,她忽感心里慌慌的。 似乎哪里卡了bug。 思路再理一理: 现在陆雪已对她萌生爱意,只需等他爱意更浓、开口表白,就能达成復仇目標。 距离那个时候,很近了。 那么,提前为即將到来的“胜利”感到愉悦,这很合理吧? 对的对的。 这样就对了。 左右脑激烈互搏了好一阵,终於將思路理清,瑟拉菲娜长舒了一口气。 “呼,累死我了。” 第69章 一秒四破·他好喜欢我 不多时,陆雪身上只裹了条浴巾走出浴室,来到全身镜前,藉助明亮宽大的镜面检查看起自己的肌肉状態。 【几天没练就感觉小了一圈。】 他想著,侧过脸,看见瑟拉菲娜正傻愣著发呆,隨口问:“你一直站在这里做什么?” “没……” 瑟拉菲娜回过神,目光落於镜子中的陆雪身上。 未擦乾的水珠顺著肌肉线条往下滑,最终隱匿在浴巾边缘。 视线追隨哪滴水,將陆雪雕刻般的身材尽收眼底。 自那晚之后,直到今天,她都没再吃过肉, 加之也许是確定了陆雪喜欢自己的缘故, 瑟拉菲娜对这美味的身体,產生了一股別样的躁动: 不依靠魅魔的能力,也不使用任何別的手段,仅凭最本真的自己,验证陆雪对自己的心意是否纯粹。 目光游离间,瑟拉菲娜与陆雪的视线通过镜子的反射相撞。 二人皆是一愣。 “头髮……” 陆雪侧过身,拎起瑟拉菲娜头髮右侧的那根麻辫, “好像有些松,我帮你调整一下。” “嗯.。” 瑟拉菲娜与陆雪面对面站立,得以更近距离、更清晰地观察那些紧实的肌肉纹理。 然而,不知为何,盯著陆雪那隨动作起伏的肌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心跳得厉害。 【这么细心地帮我编头髮……】 【他好喜欢我。】 “这样就好了,不管怎么跑跑跳跳都不会散了。”陆雪手指捋了捋细皮筋,顺手拍了拍瑟拉菲娜的脑袋,“嗯,漂亮的。” 瑟拉菲娜抿了抿唇。 【又无意识地夸我了……】 【他好喜欢我。】 “我去换身衣服。”陆雪转身走向臥室。 瑟拉菲娜望向全身镜,那根经二次调整过的麻辫,越看越漂亮。 正如陆雪所说。 麻辫与自己身上的重工朵v领长裙绝配。 【一个不懂穿搭的男人却这么懂得打扮我……】 【他好喜欢我。】 不一会儿,陆雪一身黑色卫衣卫裤从臥室里走出来。 吹乾了头髮,还用发泥抓了抓。 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脚上穿的是刚洗过的超净纯白板鞋。 瑟拉菲娜看著他这一身,总感觉比之前的那种超薄t恤、老土运动装顺眼了不少。 陆雪从沙发上拿起挎包,冲她招手:“出发。” …… 第一站,自然是先找个餐饮店,把午饭解决了。 陆雪带瑟拉菲娜来到公寓楼下的牛肉拉麵店。 “老板,来两碗招牌牛肉拉麵,面少一点,牛肉拉满。” 老板闻言,眉头皱起,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我说小兄弟,咱这牛肉麵可不是这么个卖法。” “多少钱你说嘛。”陆雪笑,奖金刚发不久,再加上关文苏给的那一摞,有钱就是豪横。 老板脸色瞬间转变,乐呵呵地应道:“嘿嘿,好说,好说。” 等面的间隙,陆雪到隔壁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给,你最喜欢的芋泥波波奶茶。” 瑟拉菲娜接过,插上吸管猛吸一口。 回想起来,陆雪好像从未真正履行过当初说好“两天一杯”的约定。 实际上,自己几乎每天都能喝到奶茶。 哪怕有时候自己对奶茶的念想不是很强烈,他也会在路过奶茶店时自然地买上一杯递给自己。 【明明之前都说快要破產了,却还是会给我买奶茶。】 【他好喜欢我。】 陆雪不动声色的观察著瑟拉菲娜。 从瑟拉菲娜第一次尝到芋泥波波奶茶起,她就被这种奥子大陆上不存在的香甜滋味给征服了。 从那以后,给她买奶茶成为了安抚她情绪简单,成本最低的方式。 有事没事买一杯,准没有错。 一点一滴的积累,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她慢慢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好, 这是瓦解她心底防备、淡化仇恨很关键的一环。 “甜度够吗?”陆雪问。 “嗯。”瑟拉菲娜点点头,看向陆雪手中的那杯。 粉红色的液体,里边还有很多白色的珠珠。 很漂亮的顏色搭配。 有点喜欢。 踌躇了一会儿,她问道:“你的甜度够吗?” “我的?我点的是无的,要保持体重,我不能摄入太多分。”陆雪回应道。 瑟拉菲娜“哦”了一声,將手中的芋泥波波奶茶放到桌面上。 十次点奶茶,陆雪有八次给自己点的都是这个。 有些喝腻了。 “我这个太甜了。”她说。 “那我给你再去给你买一杯?” 在陆雪话音刚落的同时,瑟拉菲娜朝他伸了出手。 “我想喝不甜的。”她面无表情地说。 陆雪鬆开含住吸管的嘴,迟疑半秒:“……喝我这个?” 瑟拉菲娜不语,只一味地把手摆在陆雪面前。 “给。”陆雪相当自觉地把自己的奶茶递了过去。 瑟拉菲娜双手捧起杯子,暴风吸入一大口。 清凉的粉色液体混合qq弹弹的珠珠捲入口腔。 牙齿轻轻一咬,珠珠瞬间在舌尖爆汁,甜润的果味浆液混著柔滑的液体在舌尖散开…… 第一口就喝到了珠珠欸! 誒?怎么没味? 除了珠珠带点果浆甜味,那粉色液体就跟清水差不多。 “不好喝,一点都不甜。”瑟拉菲娜把这杯漂亮的粉红奶茶推回给陆雪,转而拿起自己的芋泥波波奶茶。 还是加了的这款更合自己口味。 陆雪脸上露出无奈的笑。 魔王果然还是挑食。 要了他的奶茶,喝了一口又不喝了。 这不纯纯浪费吗。 【浪费可耻。】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一句,含住吸管继续饮入。 几口下肚,总感觉,比刚才更甜了一点点? 吃饱饭,陆雪把小电驴开过来,准备载瑟拉菲娜前往影视城。 刚想喊上车,却发现她身上穿的这套长裙裙摆长至脚踝。 这么长的裙子,跨坐可不行。 “別把裙子搞皱了,我抱你上去。” 陆雪下车,俯身打横將瑟拉菲娜抱起,再小心翼翼地把她安置在小电驴后座上。 瑟拉菲娜怔怔地端正坐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被陆雪公主抱了。 不管是亲吻手背还是公主抱,他总是做得那么自然。 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羞辱。 或许,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公主…… 少女耳尖微微发烫,轻声囁嚅:“下车时……你也抱我下来?” 【他真的好喜欢我。】 “嗯,当然。”陆雪说。 第70章 诈骗娃娃机·这个陆雪就是逊啦~ 由於採用侧坐而非跨坐的姿势,瑟拉菲娜在小电驴上始终难以找到稳定的著力点,一路上都有些摇摇晃晃。 她只好扭转上半身,两只手一左一右扯住陆雪的外套两侧。 陆雪专注著驾驶小电驴,行驶一段路程后,不经意间低头,瞥见瑟拉菲娜紧紧拽住自己外套的双手。 思索了一会儿,他停下车,双手抓住瑟拉菲娜的手腕,往前一拉,让她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 “抱紧。” 瑟拉菲娜一顿,下意识地鬆开指尖。 这个姿势,有点亲昵了。 虽然清楚陆雪对自己的心意,但自己並不像陆雪喜欢自己那样喜欢他啊。 陆雪启动小电驴,顺势拍了拍瑟拉菲娜的手背,再次让她的手掌贴住了自己的腰。 “还记得吗,之前我在拳馆训练到脱力,是你开小电驴载我回来,当时我实在是太累了,不小心靠到了你身上。” “你……得寸进尺。”瑟拉菲娜当然没忘。 要不是考虑到行车安全,她才不会让满身是汗的陆雪像那样搂住自己的腰。 “嗯,那次是我唐突了。”陆雪温和地笑著,“所以这次,换过来,让你抱我,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瑟拉菲娜:“???” 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你穿裙子不方便,不抱紧我的话会摔著。”陆雪继续解释,“这是考虑到行车安全,没有任何別的意思。” 【嗯……】 瑟拉菲娜的手心在陆雪坚实的腹肌上摸了摸,身体往前挪动,让两人之间再无空隙。 没错,这只是出於安全考虑。 不抱紧的话,车子顛簸,摔的是自己,受苦的是自己。 不过是为了避免自己受伤,抱陆雪並不算什么亲昵举动。 她才不是喜欢陆雪。 这样想著,她自我安慰似的点了点头。 说到底,这波不过是利己之举罢了。 清晰感知著身后靠上来的柔软体温,以及腹部那片微凉的手部触感,陆雪唇角持续上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得逞”之意。 没错,就是这样,一步步瓦解她心底的防备。 二十分钟后,到达影视城。 陆雪停好车,率先下车,隨后履行承诺,一手环住瑟拉菲娜的后背,一手另一手穿过膝弯托住大腿,轻一用力,將她从车上了抱下来。 双手插兜,仿佛无事发生:“到了,进去吧。” 影视城一楼是娱乐区。 娃娃机、跳舞机、赛车、捕鱼、双人格斗…… 各种各样的游戏设备,一边发出动感的音乐,一边闪著五顏六色的光。 这天是周五,小朋友们都还在上学,所以聚集在这里玩的人不多,只有零散几个大学生。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陆雪决定带瑟拉菲娜在这里玩一玩。 “这些……都是什么?” 到处都放著音乐,掺杂著枪声、嘶吼声、引擎声、很是嘈杂。 而那背景音乐竟是稚嫩的童声唱出来的。 这种反差让瑟拉菲娜觉得特別诡异。 “这些是游戏机。每台设备上面都有一个游戏。”陆雪说。 “我不要玩。”瑟拉菲娜嫌弃地摇头。 说起游戏她就想到了之前在陆雪电脑上玩的那个跑酷游戏。 分数至今没超过陆雪。 以至於她对所有游戏都失去了兴致。 “那……”陆雪环视一圈,眼前一亮,“我们去那边。” 他带瑟拉菲娜来到角落处的夹娃娃区域。 这里清一色的娃娃机整齐排列,很安静。 没有震耳的音乐,也没有电子屏幕的炫目光影。 有的只是娃娃们脸上阴险的笑脸。 好像在说:“来抓我啊,蠢货,抓得到吗,哈哈哈哈~” 虽然陆雪没怎么玩过,但他知道,娃娃机跟诈骗没什么区別。 五十块钱能夹到一只都算运气好了。 不过本意也是来这里打发时间,带瑟拉菲娜体验体验,夹不夹得到娃娃倒也不是很重要。 瑟拉菲娜目光扫过一排娃娃机,入眼全是蠢萌蠢萌的一头身、半头身公仔。 这些娃娃,与陆雪给她买的龙猫睡衣兜帽上的龙猫头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一样蠢。 越蠢越像睡魔。 越像睡魔越能助眠。 助眠好啊,这个眠得助啊。 “这个怎么玩?”瑟拉菲娜问。 陆雪將一纸杯硬幣递给她,从里面拿出两颗。 “这个叫娃娃机,在这里投幣,两枚硬幣玩一次。” 投下硬幣后,娃娃机亮了起来,陆雪一手抓住摇杆,一手搭在按键上。 “看到里面那个爪子了吗,这个摇杆可以操控爪子移动。” 说著,陆雪將爪子对准一个“鹤立鸡群”的娃娃。 “按在这个按键,爪子就会往下抓,抓到了,娃娃就归你了。” 隨著“滴”一声,爪子应声下落,稳稳抓住了那只娃娃的身体。 然后…… 演都不演了,上升的过程中直接鬆开,那只娃娃甚至没有被抓动分毫。 “嗯……就是这样。” 陆雪讲解完毕。 瑟拉菲娜轻笑一声:“简单。” “你来吧。”陆雪让出位置。 瑟拉菲娜放下纸杯,从中拿出两颗硬幣。 刚才陆雪的操作她全程看在眼里。 明明规则如此简单,他却没有成功抓到娃娃。 呵,这个陆雪就是逊啦~ 瑟拉菲娜自信满满,走上前去。 她在游戏上比不过陆雪。 那绝对是选错了游戏。 是游戏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这个游戏这么简单,她不信自己还比不过陆雪。 【看著吧,看我一次就中。】 投下硬幣,娃娃机,启动! …… “嘖……” 瑟拉菲娜看著纸杯里瞬间少掉的六枚硬幣,陷入了沉思。 第一次,熟悉游戏规则,不算。 第二次,熟悉设备,也不算。 第三次…… 没错,娃娃机有问题。 那爪子,不仅松,还软绵绵的。 一点力量都没有。 比晕厥的陆雪还软。 瑟拉菲娜不屑一笑,走向下一台娃娃机。 “怎么了?”陆雪笑问。 “那台娃娃机里的娃娃太丑了。” 瑟拉菲娜往前走,凭直觉停下脚步,“我要抓漂亮的。” 陆雪朝玻璃罩里望去,里面躺著的,是一个个黑色的小猫咪玩偶。 第71章 爭强好胜·愤怒魔王一拳打爆地表 看到小猫咪玩偶,陆雪也走不动道了。 猫咪,喜欢。 黑色的猫咪,更喜欢。 “抓吧,硬幣还剩不少。” “嗯。” 瑟拉菲娜竖起一根手指,投下两枚硬幣。 她的意思是,一次成功。 操纵机械爪缓缓移动,对准一只小猫的大头。 按下按键,机械爪顺势而下。 果然,她的直觉是对的。 这台娃娃机里的爪子,就比上一台硬挺多了。 玩偶被稳稳提起,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逐渐朝出口移动。 瑟拉菲娜紧张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有了……有了……” “哐啷”一下,娃娃从爪子中掉下,砸在了出口边缘。 对於这次的失败,瑟拉菲娜不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至少,她看到了希望。 她刚才竖起的一根手指,其实指的是“一十枚硬幣”,也就是五次机会。 “嗯嗯。” 瑟拉菲娜自信地点头,取出两枚硬幣投下。 按照上一次的步骤,调整角度,看准时机,出爪! 失败。 她还有三次机会。 再次出爪! 失败。 瑟拉菲娜愣了愣神,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 她玩这个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在这款游戏上贏过陆雪。 可陆雪才抓了一次,自己都抓五次了。 都是失败。 自己的失败次数比陆雪多! 这万万不行。 想到这,瑟拉菲娜回头,將装著硬幣的纸杯塞到陆雪怀里:“你来。” “我来?” “嗯。” 陆雪走上前,指了指里面的黑色猫咪玩偶,问到:“喜欢这个?” “对,没错,喜欢,我想要,你帮我抓。”瑟拉菲娜隨口答。 陆雪投下硬幣,开始操作。 他也很喜欢这里面的玩偶,就算瑟拉菲娜不说,他也想著待会儿来尝试一番。 可惜,娃娃机就是搞诈骗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不出所料,几次下来,全部以失败告终。 陆雪无奈地摊开手。 瑟拉菲娜却又燃起了兴致。 现在陆雪失败次数比她多了,她又可以继续玩了。 没错,就是用陆雪的失败,来增强自己的信心。 “换我来。” 瑟拉菲娜再度上场。 这个破娃娃机,明明那么简单。 她今天就不信了。 不信自己连一个都抓不到! …… 不信也得信。 不知道抓了多少次后。 当瑟拉菲娜再次把手伸进纸杯里,却发里面的硬幣已经空了时, 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一怒之下,瑟拉菲娜抬起脚,狠狠往下一跺。 陆雪隨即感觉整片区域都震颤了一下。 不过瑟拉菲娜也仅仅只有这一次失態的举动。 她立马想起现在是在外边,要维持住身为王的仪態。 跺完那一脚之后,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强压住怒气,转身离开。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陆雪忍不住发笑,正要跟上去,摸到口袋还有三枚硬幣。 这是买三十枚送的三枚。 抱著【硬幣留著也没用】的想法,陆雪將它们投进了娃娃机中。 千篇一律地转动摇杆,出爪。 千篇一律地抓到娃娃的头,移向出口。 然后爪子莫名其妙地鬆开。 娃娃下落。 千篇一律的失bai…… 【不对。】 【娃娃怎么掉进出口了?】 “恭喜你,抓到我啦!”娃娃机传出喜庆的音乐,“鐺”一声,下方的透明挡板弹开,黑色小猫玩偶掉了出来。 陆雪不可置信地捡起玩偶。 这是真的吗? 【哈。】 他忽然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之前想的是:五十块钱能夹到一只都算运气好了。 而不是直接认定:娃娃机纯粹是智商税,永远不可能夹到。 因为他曾听说过,有些娃娃机存在保底机制。 只要抓的次数够多,爪子偶尔会变得有力一次。 要是运气好赶上这个时机,抓到娃娃的概率会大幅提升。 “还真碰上了。”陆雪喜笑。 他捧著娃娃跟上瑟拉菲娜,喊了声:“娜娜。” “干嘛!”瑟拉菲娜正气在心头,身体猛地一顿,转过身,立刻就看到了陆雪手上的玩偶。 “我抓到了。”陆雪晃了晃手中的玩偶,递过去,“送给你。” 瑟拉菲娜接过玩偶,双眼瞪大盯著它,指尖嵌进柔软的绒毛里,嘴唇不住地发颤。 【开什么玩笑?这能抓到?】 【凭什么!凭什么我又输了!】 陆雪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了看她的眼睛,感觉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只是帮她抓个娃娃而已,竟然这么感动吗?】 【果然啊,即便曾是鯊人不眨眼魔王,本质上也只是个被剥夺了娱乐的女孩子。】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可爱的毛绒玩具。】 陆雪伸出手,摸了摸小猫咪的头:“有没有感觉这小猫玩偶跟你有一点像,都是黑色,都很好看。” 瑟拉菲娜完全没有听进陆雪的话,攥著娃娃扭头就走。 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等回到家,定要把这只扰乱心情的邪恶小猫当成陆雪猛捶一千遍。 “帅哥,试试那个?新来的机子。”一个工作人员走到陆雪身边,指了指不远处。 陆雪看过去,那是一台电玩拳击机。 哟,这不专业对口了吗。 “二十块钱三拳,分数超过八百就有奖励,超过九百奖励升级,分数达到九九九可以得到终极大奖。”工作人员一边说一边引陆雪走向拳击机。 一旁,【终极大奖】四个字下方,是一个个超级大玩偶,最高达到一米六。 陆雪瞬间来了兴致,扫码付了二十块钱,戴上拳套,二话不说对著感应区猛打一拳。 分数飞升,最终定格在780。 “有点大意了……” 第二拳,摆好架势,扭腰拧胯,拳出如龙。 “嘭!” 970……980……987……990……991…… “嘶……帅哥,这么厉害呢,不过还差一点点哦。”工作人员笑道。 还剩最后一拳。 陆雪一边活动手臂热身,一边琢磨发力方式。 突然,瑟拉菲娜大步走来,一把夺过陆雪的拳套,戴到手上,杀意尽出。 “嘭!” 一拳挥出,震耳欲聋。 显示器上的数字失控般飆升。 861……902……995……753……632……997……998…… 在数字到达999的那一刻,机器“砰”一声发出闷响。 一阵黑烟冉冉飘出。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不是,姐们,你把我机子捶坏了? 瑟拉菲娜摘下拳套,面向工作人员,语气面容皆冷若冰霜:“娃娃,拿来。” 第72章 从大山走出的姑娘,只剩她男朋友了 原来这个机器能把分数打到999的吗? 工作人员確信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感应器受击后,电子显示屏上分数跳到999,还闪烁了两下。 这台电玩拳击机送来这里两个月,“接客”无数,他最多只见过有人把它打到995。 不过,比起这个,更令他震惊的是,打出999这个分数的,竟是一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美少女。 而且,她那一拳,直接把机子捶爆了! 那少女,五官精致,身型窈窕,衣裙华丽。 一头如瀑黑髮梳理得整整齐齐,右侧编了一根俏皮的麻辫。 整个人又漂亮,又透著一丝可爱。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够一拳把机器打爆的人。 在工作人员发愣的间隙,瑟拉菲娜又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道:“娃娃。” “这……” 工作人员犯难了。 那些所谓的超级大奖,本质上只是招揽顾客的幌子。 老板敢摆出来,就是篤定绝对不可能有人能拿到。 “美女……您把我们的机器都打坏了……这……” 工作人员搓著衣角,试图拿机器损坏来当挡箭牌。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是你们的机器有问题。”瑟拉菲娜语气依旧冰冷,字字带著无形的威压,“娃娃,给我。” 工作人员立马怂了。 將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这哪是什么人畜无害的美少女。 【恶劣】两个字都要溢出来了。 但…… 这脸又实在太好看了点。 这种矛盾的特质,反而更具一番別样的韵味。 “挑……挑一个吧。”工作人员訕訕笑著,让出位置,嘆了口气。 如果日后老板要责怪,那就全部冲他来吧! 瑟拉菲娜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一排超级大玩偶。 想也没想,挑了个最高最大的,双手抱起。 瑟拉菲娜身高一米六八,最大那只娃娃是一只绿色恐龙,足有一米六长。 这么抱著,娃娃比她还高出半个头。 她歪著脑袋,確保视线没被娃娃挡住,径直走向陆雪。 陆雪看著这只超级大玩偶,象徵性地“哇”了一声。 瑟拉菲娜从怀里掏出刚才陆雪送给自己的、不及绿色恐龙头大的黑色小猫,隨手扔进陆雪手里。 下巴抬起,嘴唇一侧微微上扬,颇有种—— 【你看我的娃娃比你的娃娃牛逼多了】的骄傲。 没错没错,游戏这一块,她总算贏陆雪一次了。 虽然不是同一个游戏,但同样都是贏娃娃的游戏,四捨五入,便算同类型游戏。 她得到的娃娃比陆雪的大,那就是她贏了。 不接受任何反驳。 “这么大,要不要我帮你拿?”陆雪朝她伸出手。 瑟拉菲娜头一甩,故意把发尾甩得老高,带起一阵风,拂过陆雪的脸。 “哼。” “……” 陆雪看著瑟拉菲娜的背影,又无奈又好笑。 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又实在可爱。 “帅哥,你女朋友,可真……厉害啊。”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苦笑著,一副肉痛的表情。 “她……大山里长大的,从小就干力气活,手劲大。”陆雪隨口编了个理由。 “噢……” 工作人员神情一恍然,难怪那姑娘对超级大玩偶如此执著。 刚才自己想耍无赖不给奖励,她瞬间就露出了可怕得能吃小孩的表情。 原来是大山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没见过玩偶那种新奇玩意儿。 凭本事將拳击机打到999分,本该获得的奖励还差点被扣下来。 自己乾的那是人事吗! 【我他妈真该死啊!】 工作人员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满是愧疚。 这时,陆雪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那台机子……” 工作人员朝后望了眼那台黑屏的拳击机,大手一挥:“不关你们的事,机子坏了是机子的问题。” “谢谢你。”陆雪微笑著道谢。 “不不不不。”工作人员连连摆手。 大概是觉得陆雪又礼貌又好说话,又或是自己守著拳击机一整天没有社交太闷了,工作人员忍不住想多聊几句:“帅哥,你说她是山里长大的,那你们咋认识的?” “她出来打工,我们在工位上认识的。”陆雪继续胡扯。 “喔,那她家人呢?” “她家人……” 陆雪刚开口,又马上陷入了沉默。 说起来,自己还真从未听瑟拉菲娜提起过她的家人。 在蓝星,她无亲无故,这一点不必多说。 而关於她在奥子大陆的过往、生活和人际关係,自己也几乎一无所知。 只知道她是魔王,是魔族最强战力,生来就与战爭为伴。 联想到, 她在和平年代的蓝星,隨时隨地大小觉,一天要洗两三次澡,每天能对著全身镜臭美两小时; 头盔卡扣勒到脖子会无助失控,一杯奶茶能让她眼眶泛红,几顿烤肉就哄得她像只温顺的小猫; 厌恶与竞技场相关的血腥事物,比起特效炸裂的热血动漫,更喜欢看社畜一天vlog和安静的《动物世界》; 嘴上说“可爱”对於魔族是种侮辱,可对於可爱的毛绒睡衣,毛绒玩具,以及“娜娜”这个称呼完全不抗拒…… 从这些生活的细节中,得以窥见,在奥子大陆的那些日子,她的生活恐怕连一个普通恶魔都不如。 再联想到自己两次提到母亲:一次是以母亲的姓氏为她取名,一次是说起冀婉清对她的喜欢; 两次她都变现出了出奇的平静,眼底的情绪却又很复杂,似乎是对这种亲情关係有著隱隱的渴望。 结合她在蓝星的种种反差表现,不禁让人疑惑,在奥子大陆,她真的拥有过家人吗? 陆雪沉思著,內心暗暗嘆了口气,道:“她家人去世了。” 工作人员一愣,看著陆雪骤然黯淡的神色,再次在心中暗骂:【我他妈真该死啊。】 他抬手拍了拍陆雪的肩,语气带著几分感慨:“帅哥,好好对她……” 想到那姑娘精致的打扮和俏皮的髮型,想必眼前这个帅哥把她照顾得不错,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 “好好对她,你是她男朋友,她现在,就只剩你了。” 陆雪“嗯”了声:“一定。” 第73章 於死寂中生长的爱意,毫无道理 “等等我。” 与工作人员道別后,陆雪朝瑟拉菲娜快步追上去。 瑟拉菲娜没有走远,正把绿色大恐龙放在地上捏它的脸。 见陆雪走来,她抱起大恐龙,慢步往前走。 小跑到瑟拉菲娜身边,陆雪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要去牵她。 指尖即將触碰到的瞬间,他忽然僵住,手顿在半空。 这才惊觉,自己居然真把瑟拉菲娜当成女朋友了…… 短暂愣神后,陆雪最终牵住了瑟拉菲娜怀里绿色大恐龙的尾巴。 “走吧,看电影去。” 去电影厅的路上,瑟拉菲娜头髮微扬,嘴里哼著不知名网络小曲,似乎心情不错。 直到来到放映厅门口。 她脚步猛然停住,眉头皱起:“里面好黑,好吵。” “黑是因为这样能让大银幕更清晰,吵的因为电影还没正式开始,现在放的是各种其他电影的预告片,为了吸引人,预告片剪的一般都是一部电影里的高能片段。”陆雪耐心解释,“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我不要进去。” 陆雪的解释並没有消除瑟拉菲娜的不安,环著大恐龙的手臂不自觉紧了紧。 “那我们就不看了。”几乎没有犹豫,陆雪再度牵住大恐龙的尾巴,准备带瑟拉菲娜离开。 瑟拉菲娜微微愣住。 自己轻飘飘一句话,说不看就不看了? 她没记错的话,当初陆雪发出约会邀请时,说的就是“上映了一部新电影,陪我去看看唄。” 都来到门口了…… 【为什么这么顺著我……】 【还不是喜欢我。】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真可怜。】 【算了,今天心情好,陪他一次吧。】 瑟拉菲娜握住大恐龙的尾巴,反向牵著陆雪走进了放映厅:“进去吧。” “不是说不看了么。”陆雪有些意外。 “我偏要跟你唱反调。”瑟拉菲娜头也不回地说。 “……” 算了,她开心就好。 陆雪跟上去。 瑟拉菲娜走在前,手指却把大恐龙玩偶的尾巴攥得很紧,不断使著劲。 陆雪被那股若有若无的拉力往前带,一点点向瑟拉菲娜靠近。 【黑暗和嘈杂的环境,会让她感到不安。】 心里,默默铭记下这个细节。 陆雪拽了拽大恐龙的尾巴:“把玩偶给我吧。” 瑟拉菲娜微微侧身,护住大恐龙:“这是我的。” 陆雪轻笑一声,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笨蛋,带你找座位啊。” 瑟拉菲娜斟酌了一会儿,最终是鬆开了手。 陆雪从她怀里抽出大恐龙,將自己拿著的黑色小猫咪塞进她左手。 隨后一手抱著大恐龙,一手握住瑟拉菲娜的手腕:“我们的座位在第七排八九座。” 瑟拉菲娜低头看著陆雪握住自己的手,手腕间传来的温暖清晰可闻。 第一时间,她竟没有觉得陆雪在大庭广眾之下举止逾矩,相反,这份接触让她感到一阵平静的心安。 陆雪的掌心,温度似乎总比自己的体温要高一些。 一路数著排数,陆雪牵著瑟拉菲娜找到他们的座位,坐下后,再將大恐龙还回去,斜著放到了她的大腿上。 瑟拉菲娜立刻双手抱住大恐龙,下巴抵在它的脖子上。 很快,电影开场了。 陆雪选的是一部文艺爱情片。 知道瑟拉菲娜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特地选了这种节奏舒缓的片子。 隨著嘈杂的音响声渐息,瑟拉菲娜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抱著大恐龙的手臂也不再那么僵硬。 之前瑟拉菲娜一个人待在家里时,为了不让她无聊,陆雪在v信上给她传了不少电影。 大都是一些轻鬆搞笑的儿童片,瑟拉菲娜粗略地看了几部,对人类世界的电影也算有了一定的概念。 “这是什么电影?”瑟拉菲娜问。 “爱情电影,具体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陆雪回答。 【爱情电影啊,別有用心呢。】 瑟拉菲娜心里想著。 她倒要看看,人类理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 好无聊。 完全看不懂。 瑟拉菲娜无法理解, 为什么两个人会因为喜欢同一本漫画,就能彼此萌生好感; 为什么两个人能够坐在咖啡厅,东一句西一句聊一下午; 为什么两个人明明被大雨淋得狼狈不堪,挤在狭小的电话亭里,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男生在女生楼下弹唱的曲子那么难听,女生还会哭得梨带雨,而后又笑出了鼻涕泡; 为什么女生愿意费一整天时间坐车前往男生的城市,只为见他一面,哪怕相聚时间短得只有一个上午…… 这跟她在短视频里看的那些《斩男斩女秘籍》完全不一样。 那些视频里,十个有九个强调“魅力”,八个突出“外貌”,七个谈及“金钱”,六个宣扬“新鲜感”。 就连她一直记在心里的“学会做菜”,在这部电影里也丝毫不见踪影。 噢,对了。 她突然想起来,陆雪曾说过,电影都是假的。 既然都是假的,自己不理解电影內容,也是正常的吧。 嗯。 那么,不如睡大觉。 瑟拉菲娜头一歪,眼睛一闭,就这样呼呼睡了过去。 电影继续放著,毫无悬念地,男女主在一起了。 他们在漫天烟火下注视著彼此,眼中的风景比烟更美。 陆雪不自觉地看向瑟拉菲娜。 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著了。 他伸出手,將垂落在她鼻尖的髮丝轻轻別到耳后,借著大银幕的光亮,静静注视著她恬静的睡顏。 “砰、砰、砰……” 电影里的烟炸响,与此同时,心臟的震颤,也清晰可感。 这份悸动,究竟源自內心深处的真情,还是主从契约魔力的使然……陆雪也不知道。 自从家里发生变故后,他的生活就变成了一摊死水。 每天训练、打拳、赚钱,像一个麻木的机器人。 瑟拉菲娜的闯入,就像初春枝头萌发的第一簇嫩芽,戳破一片死寂,带著毛茸茸的生机,在他心底扎根生长,不知不觉占据整片情绪视野。 开心的,无奈的,紧张的,幸福的…… 说实话,电影里的內容,他也没有彻底看懂。 爱,似乎本就是毫无道理的啊…… …… …… 第74章 什么是喜欢?牵牵魔王小手先 电影接近尾声,瑟拉菲娜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整部电影始终保持著安静的氛围,舒缓的背景音乐让她这一觉睡得还挺香。 惺忪的睡眼看向大银幕,瑟拉菲娜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这沟槽的电影,怎么还没结束。 电影中,男女主已经成家,並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一个平静的夜晚,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吃晚饭。 男主不停给女主夹菜,女主也同样夹菜给男主,坐在他们身边的小袄像个意外。 饭后,趁男主离开,小袄稚嫩的声音好奇地问女主:“为什么妈妈一直给爸爸夹菜呀?” 女主隨口回答道:“因为妈妈喜欢爸爸。” “像喜欢草莓果一样喜欢吗?” “算是,也不完全是。” “那『喜欢』到底是什么?” “喜欢就是……”女主张了张嘴,想回答,却又忽然停住了。 片刻后,她的眉眼,嘴角,都不自觉地荡漾起笑意。 电影画面一转。 女主回到了十年前,第一次与男主相遇的那天。 他们的手碰到了同一本漫画书。 紧接著,电影画面快速闪过他们平淡却热烈的青春,闪过他们过往相处的种种片段。 伴隨著轻快跃动的bgm,女主的声音继续响起: “喜欢,大概就是想和那个人一起做无聊的事,也会觉得很有趣。吃到好吃的菜,看到漂亮的、奇特的云,都想第一时间给他分享。面对他时,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总想刻意接触他,偷瞄他,可当他的眼睛看过来时,又慌忙躲开视线。明知他有不少缺点,还是忍不想要接近他、占有他,参与他的生活。见不到时,控制不住地思念他,满脑子都是他;就算分开再久,一想到要见面,就满心期待。你们约好明天中午见面,你会从今天晚上开始期待,就连等待的这十几个小时,都觉得空气里带著甜味……” 整整三分钟后,bgm渐归平静,电影画面重新回到那间温馨的小屋。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男主慢悠悠地朝母女二人走来。 “呃……妈妈说……说……” 小袄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在回想女主刚说的话。 可那么长一大段话,对於年幼的小女孩来说,实在太难记清。 於是小袄灵机一动:“妈妈说爸爸是一颗草莓果!” 话音落下,画面骤然变黑,一个“完”字缓缓浮现。 瑟拉菲娜的眼睛仍未从大银幕离开。 眼中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似乎也像电影里的小袄一样,在思考女主最后对於“喜欢”的詮释。 这时,陆雪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醒了。” “我没睡。”瑟拉菲娜下意识否认。 “好吧。”陆雪轻声笑。 瑟拉菲娜悄悄侧过眼,想偷看他一眼,却猝不及防撞进他注视的目光里。 她立刻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坐直身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 陆雪从瑟拉菲娜怀里抽走那只大恐龙玩偶。 仍像来时那样,一只手抱著大恐龙,一只手牵住她的手腕,带她往外走。 走出放映厅,来到外面明亮的环境。 陆雪自然而然地鬆开手,揣进兜里,另一只手將大恐龙玩偶递到瑟拉菲娜面前:“给你。” 瑟拉菲娜没有接,捏了捏手中的黑色小猫咪:“你帮我拿。” “噢。”陆雪应了声,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瑟拉菲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陆雪揣在兜里的手。 脑中莫名滚过一句没头没尾的疑问:【怎么不牵了?】 她默默跟上去,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陆雪的衣袖,不过一秒时间,又迅速缩了回来。 呵呵笑死,不想牵就不牵唄,我也不是很想让你牵啦,別以为你的手比较暖我就会喜欢让你牵,拜託,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被你牵的感觉其实真的很一般…… 瑟拉菲娜站在原地用力捏了捏小猫玩偶,眼神幽怨地盯著陆雪的背影。 走了几步,见身边人没有跟上来,陆雪疑惑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见瑟拉菲娜不知为何愣在原地发呆。 他的手从兜里伸出,冲她招了招手:“走呀。” 瑟拉菲娜回过神,看著近在咫尺却又始终不触碰到自己的手,心中的幽怨逐渐变成了一股无名火。 明明很想牵,但就是不牵,呵呵,你真的很会装,男人,是想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吗?笑死,你以为我会上鉤? 瑟拉菲娜扬起下巴走上前,无视陆雪的手,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掠过。 “……?” 陆雪看著她明显急促且沉重的步伐,不禁心里一紧。 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走出影视城,时间还早,吃晚饭之前陆雪决定先带瑟拉菲娜到商场转转。 说好的要给她买裙子,那自然说到做到。 “娜娜,逛商场去吧。”陆雪提议道。 “隨便。”瑟拉菲娜冷淡回应,步子没有半点停顿,径直往前走。 前方就是斑马线,绿灯正在闪烁,即將转红。 来蓝星大半个月了,瑟拉菲娜早已熟知红灯停绿灯行的交通规则。 可这会儿正气在心头,她直接忽视了路对面的红绿灯,大步迈上斑马线,脚步一刻不停。 “娜娜!” 陆雪手往前一捞,抓住瑟拉菲娜的手,一把將她拽了回来。 下一秒,一辆不长眼的小汽车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 “呼——” 陆雪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没撞上。 要不那辆汽车就要遭老罪了。 “现在是红灯,还不能走。”陆雪將瑟拉菲娜拉到自己身边。 瑟拉菲娜下意识地甩了一下手,可挣脱的意识还没冒出来,暖意就从手心漫上了心头。 她低头看向自己与陆雪紧紧握住的手,心头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放映厅时还是牵手腕,现在直接是掌心对掌心了。 胸腔翻涌的复杂情绪里, 有一笔勾销的幽怨,有猝不及防的悸动,有故作镇定的慌乱…… 更有隱秘滋生的窃喜。 瑟拉菲娜別过脸,不再去看交握的手。 【想牵……那就给你牵一下吧。】 陆雪看著瑟拉菲娜和以往一样露出了“抗拒”的神情,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想起瑟拉菲娜刚才连红绿灯都不看的莽撞劲。 这次,说什么他都不会鬆开了。 …… …… 第75章 女孩流泪。魔王?不熟 陆雪一路牵著瑟拉菲娜来到商场。 两个人,两只手牢牢握著。 一个人手臂环著一只绿色大恐龙,一个人手里攥著黑色小猫咪。 在外人看来,这儼然是一对正处於热恋期小情侣。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亲密满是不自在。 “人皇”的手,饱经风霜,布满厚茧,粗糙却温暖。 “魔王”的手,软若无骨,肤如凝脂,细腻且微凉。 他们明明是宿敌,此刻竟然像夫妻般手牵著手走在大街上。 这要是放在奥子大陆,这一幕要是被谁看到,绝对会引发爆炸性轰动。 然而,这种轰动,並不是联军最高战力与魔族最高战力牵手,代表两边阵营握手言和。 相反,这很有可能成为挑起更大战爭的导火索。 联军:“人皇私自与魔族苟合,违背人道,杀!” 魔族:“人类下药拐跑魔族公主,罪大恶极,杀!” 奥子大陆上的那群战爭狂,为了领土和资源,他们总能找到开战的藉口。 和解? 不可能。 虽然陆雪自信巔峰时候的自己,一人就能匹敌一支军队,但耐不住联军和魔族加起来有上百支军队。 两边最后会打成什么样他不知道,反正自己是死定了。 不过好在,这里是蓝星。 哪有什么人皇什么魔王。 不过是一个渴望平静生活的大学牲和一个不諳世事的美少女罢了。 他们现在,就只是蓝星的普通老百姓。 陆雪微笑著,收了收掌心。 这小手牵起来手感很不错。 相比於陆雪的镇定,瑟拉菲娜心內就要复杂得多。 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与人手牵著手走在大庭广眾之下。 身为高高在上的“王”,竟然任由別人掌心相贴牵著自己。 自己还像只小猫咪一样倚靠在对方身边。 这对吗? 这不对吧? 可是陆雪的手真的好暖…… 而且万一自己又一不小心闯了红绿灯怎么办? 虽然现在在商场,但商场也不是不可能出现红绿灯…… “帅哥,给女朋友买几件衣服吗?”眼尖的销售员看到这对甜蜜的小情侣走来,赶忙微笑著迎上来招呼。 “对,天气转凉了,想给她买几套秋冬穿的裙子。”陆雪应道。 销售员抬手示意:“这边请。” 瑟拉菲娜冷不丁地在陆雪手上掐了一下,低声道:“我才不是你女朋友。” 陆雪吃痛“嘶”了一声。 虽然之前带瑟拉菲娜出门,也没少被认为是情侣关係。 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当著他们两个人的面將“女朋友”三个字说出来,而且陆雪还轻飘飘地承认了。 “你当然不是我女朋友。”陆雪轻咳一声,坦然道,“但何必浪费口舌跟一个陌生人解释那么多呢,对吧?” 瑟拉菲娜眼底的不悦一闪而过。 陆雪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高傲如她,何苦为几句误会,与一个没眼见力的普通人类爭辩不休。 若真较真,倒显得她像是个被戳中心事、羞恼辩驳的青涩少女了。 售货员並未在意这两个人的小彆扭,笑意不减地抱著几件衣裙过来推荐:“两位看看这几款,都是今年的新款。” “去试试吧。”陆雪鬆开手。 瑟拉菲娜从售货员手中接过衣裙,原本平淡的眼眸立刻泛起了欣喜的光亮。 不同於夏季裙会有露肩露背的设计,秋冬长裙整体设计含蓄,高领长袖搭配及踝裙摆,外搭挺括大衣,举手投足间都透著端庄优雅的韵味。 瑟拉菲娜时而是復古油画里的贵族,时而是时尚杂誌的精美封面,时而是掌控全局的职场精英…… 每一件裙子换上,从裁剪到配色,她总能发现新的惊喜,总有不同方面的喜欢。 再加上售货员和陆雪在旁边不断拍马屁: “哎呀,这裙子简直是为美女你量身定做的,我从没见过哪一个人穿著有你穿这么好看。” “娜娜真漂亮,这裙子做出来该就给娜娜穿。” 瑟拉菲娜表面上看似毫无波澜,实际上快要被哄成胚胎了。 试穿的裙子越多,她越是挑了眼。 经过层层筛选,她手中终於只剩下两条裙子。 左看看,右看看,这下是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了。 然而陆雪大手一挥,一下子包下了四条裙子。 瑟拉菲娜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钱付好了。 看著陆雪手机屏幕上【扣款3059】的提示,瑟拉菲娜忽而感到鼻子里一阵酸涩。 记得陆雪第一次带她来买裙子那会儿,她对蓝星的货幣还毫无概念。 是陆雪用奶茶的价格打比方,她才模糊理解这些数字的意义。 后来获得了瑜伽教练的工作,得知一个月工资四千,她夜里躲被窝都忍不住偷笑,觉得自己已然是“富甲一方”。 如今再次来买裙子,她才终於明白,“3059”这四个数字背后,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她也说不清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具体来自哪里。 陆雪喜欢她,肯为她钱,这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曾经在奥子大陆,她成为魔王后,什么裙子首饰,招招手就有人给她送过来,魔族將领们也像宠宝贝一样宠著她。 可是,他们对她的討好,都是有条件的:“我们给你准备了新裙子,相应的,你要为我们杀死一百个联军士兵。” 一切都“明码標价”。 但陆雪不同,他的討好没有目的,也无需交换。 仅仅因为【喜欢】二字,他就能付出他拥有的所有。 这种纯粹到近乎霸道的好,瑟拉菲娜二十多年来从未体验过。 “走吧,去下一家。”陆雪一手提起四个服装袋,再將大恐龙抱进肘间,仍不忘空出来一只手牵住瑟拉菲娜的手。 刚走出一步,他就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 “怎么了娜娜?怎么流泪……” “没有!”瑟拉菲娜下意识否认,別过脸,“眼睛……进沙子了。” 陆雪低头轻笑。 笨蛋,商场哪来的沙子。 他放下服装袋,伸出大拇指,轻轻擦过她带泪的眼角。 “娜娜,在我面……在蓝星,你其实可以当一个女孩的。” 第76章 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爱吃糖 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那日约会结束,当他们提著四条裙子,三件大衣,两条项链,一对蝴蝶耳环,一个刺绣朵发箍,一只绿色大恐龙玩偶,一只黑色小猫咪娃娃, 满载而归后, 陆雪感觉瑟拉菲娜变了。 虽然她平时仍是冷冷冰冰的,脸上不见什么笑容, 但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奥子大陆,也很少再提起曾经把她锁在禁魔石林半年的事了。 她对他的恨意,似乎真的消散了一点。 就结果而言。 那次约会是非常成功的。 【所以,她对我那天晚上的越界行为,是不是也不在意了?】 陆雪心头不禁冒出这个疑问。 距离那个离谱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快一周。 这一周瑟拉菲娜都没提那晚的事,也没有任何发怒、反攻的跡象。 要不是陆雪仍时不时感觉自己腿酸腰累,他都要怀疑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既然她没有任何反馈,那么就当她没有记恨在心。】 陆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不內耗。 晚饭过后,两人回到臥室,陆雪躺在床上听书,瑟拉菲娜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抱著大恐龙玩偶玩手机。 自从这只绿色大恐龙成为家里的新成员后,瑟拉菲娜对它是爱不释手。 玩手机时要挨著它玩,看电脑时要抱著它看。 吃饭时要让它坐在沙发上假装和它一起吃。 睡觉时就更不用说了,几乎一整晚都抱著它,助眠效果比身上的龙猫睡衣要强上不少。 瑟拉菲娜喜欢它。 因为它毛绒绒,更因为它是自己在游戏造诣上超越陆雪的象徵。 至於那只黑色小猫咪,瑟拉菲娜把它拿在手里时,不是捏就是捶。 这只邪恶小猫,害她那天在娱乐城又生气又委屈,罪不可赦。 “雪……陆雪。”瑟拉菲娜朝床上喊了一声。 “怎么了?”陆雪摘下耳机。 “什么是万圣节?”瑟拉菲娜问。 “万圣节是蓝星西方的一个传统节日,传说那天晚上会有各种妖魔鬼怪混在人群中,所以人们也会將自己装扮成妖魔鬼怪。”陆雪解释道。 “妖魔鬼怪?” “假的,蓝星没有妖魔鬼怪,发展到今天,万圣节现在更像一个庆典,小孩们会在那天装扮成各种鬼怪挨家挨户要果,不给就捣蛋。” 听完陆雪的解释,瑟拉菲娜脑补了一下。 小孩,装扮成鬼怪,要果,捣蛋…… 这画面,想想还挺可爱。 等等。 自己竟然用了【可爱】这个词。 那这个节日肯定不是什么好节日。 “虽然这个节日起源於西方,不过它现在在全世界都挺流行。” 说著,陆雪上音符搜索了一番, “隔壁那条商业街明晚应该就会有万圣活动,跟一些假扮的妖魔鬼怪合影,玩游戏赚果之类的,你想不想去?” 瑟拉菲娜没立刻回答。 她之所以问陆雪什么是万圣节,正是因为在音符上看到了金滩步行街万圣之夜的宣传视频。 “你不是说只有小孩才会扮装成各种鬼怪要果……” 虽然她也喜欢甜甜的东西,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她只是喜欢甜而不是喜欢果,小孩子才喜欢果。 “只要童心未泯,每个人都可以像小孩一样享受节日。”陆雪笑道。 “噢……”瑟拉菲娜轻轻应了一声。 陆雪坐起身看向瑟拉菲娜。 瞧她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显然是非常想去玩一玩了。 只是她那股子傲娇劲,肯定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是小孩子的。 自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 陆雪从床上一跃而起,凑到瑟拉菲娜身边,將手机递给她看:“明天一起去吧。” 手机上展示的,是去年万圣节,人们在商业街拍下的照片。 泛著血丝的假眼球、涂著黑色唇膏的诡异笑脸,闪著黄光的南瓜头、巨大的蝙蝠翅膀,半透明的幽灵…… 若不是知道这些都是人类装扮,瑟拉菲娜几乎要以为自己回到了故乡。 看著还……挺有意思。 陆雪点了点瑟拉菲娜的头顶:“明天你可以把你的角露出来。想想看,大家都是假扮的,只有你是真的,是不是挺好玩。” 常態下的瑟拉菲娜是一头黑直发,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但当显露出恶魔真身时,黑直发会变成酒红色微捲髮,头顶会伸出两只盘旋的黑色羊角,耳廓也会变得比平时更尖。 如果魔法充足,她还能幻化出一对漆黑如夜的翅膀。 只是可惜,蓝星没有魔法。 不过其他恶魔特徵,也足以让她在万圣之夜成为惊艷全场的焦点。 听完陆雪的话,瑟拉菲娜抿了抿唇,似在压抑笑意。 而后,她的头髮一点点泛出了酒红色,黑色羊角也从发间蜿蜒而起。 陆雪见状,本能地心里一紧。 不是说明晚吗?怎么这就变了? 自从瑟拉菲娜来到蓝星后,每次显出恶魔真身,都意味著一场“大战”即將来临。 以至於他都差点忘了,瑟拉菲娜是拥有所有恶魔特性的大恶魔,而不单单是魅魔。 两秒后,见自己右肩上的印记没反应,陆雪稍稍鬆了口气。 【还以为……】 【…?不是,哥们,你心里这股失望是怎么回事?】 陆雪质问著自己,顺道拍了一下脸以保持清醒。 瑟拉菲娜放下大恐龙,起身走出臥室,站到全身镜前。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有细致查看自己的恶魔形態了。 每次现形,都是为了“大战”,“大战”过后,吃饱了,自然是睡觉。 端详了一会儿,她拎起一缕头髮喃喃道:“发色……变淡了。” 並非错觉,这抹红確实黯淡了。 从前在奥子大陆时,它红如鲜血,还泛著光泽。 如今却只是普普通通的酒红色,少了那种摄人心魄的锋芒。 “是缺少魔法滋养的缘故吗?” “怎么了?”陆雪出现在她身后,看向镜子,发现她眉头有些皱,隨口问道。 “没事。” 瑟拉菲娜放下头髮,盯著镜子中的自己,片刻后,嘴里突然蹦出一句:“这样的我,好看吗?” “好看。”陆雪不假思索地回道。 不一会儿,瑟拉菲娜头顶的羊角隱去,头髮也变回了黑色,再次问道:“这样呢?” “这样也好看。娜娜任何时候都很好看。” “嗯……” 瑟拉菲娜咬了咬唇,镜中倒映出她微微蹙起眉峰。 陆雪公式化的回答显然没能让她满意。 虽然喜欢听陆雪夸自己,但同样的夸讚听多了,也是会腻的。 她转过身直视陆雪,语调带著不容反驳的执拗:“不行,必须选一个。” 陆雪心里一惊。 还没惊完。 瑟拉菲娜又补充道:“还要说出理由。” “……” 好一道送命题 第77章 丸辣,送命题!別慌,先掏出心臟。 瑟拉菲娜总爱给他出这种送命题。 以前是拿自己跟別人比。 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 拿自己跟自己比。 还让他一定要选一个出来。 【真选出来你又不乐意了。】 空气凝滯。 陆雪面上不动声色,但后背已然冒出了冷汗。 瑟拉菲娜回过头,视线转回镜子中的自己:“你有五分钟思考时间。” 陆雪稍稍鬆了口气。 但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內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喉咙深处的乾涩。 他曾在擂台上、战场上,面临过无数生死攸关的抉择。 但他总能保持冷静,选出最有利的那个选项。 可眼前这道关乎少女心绪的“选择题”,其变量之微妙,比他以往任何一次抉择都更复杂。 轻飘飘的一句“好看”夸讚显然是糊弄不过去了。 瑟拉菲娜要的不是泛泛的认同,而是一个明確的偏好,一个证明他认真观察並有所思考的证据。 陆雪的目光在瑟拉菲娜柔顺的黑髮上,一边回忆她恶魔真身的模样。 大脑在飞速运转,筛选著最恰当、最不易出错的词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雪紧张的同时,瑟拉菲娜也有些紧张。 事实上,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希望陆雪给出怎样的答案。 无论陆雪选择哪一个,或许她都会为那个没被选中的自己感到失落。 但她不管,陆雪必须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然她就要生气。 “想好了吗?” 五分钟时间已到,陆雪被瑟拉菲娜的声音拉回思绪,轻轻“嗯”了声。 “说吧。” 陆雪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娜娜……” 这声称呼一唤出,两人同时心里一紧。 陆雪强迫自己直视镜子中瑟拉菲娜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丝,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 “你让我在两个不同的『你』之间做出选择,这就像…… “问一幅完整的画中,色彩更重要,还是线条更重要。” 他选了一个更符合她认知范畴的比喻。 语速不快,字斟句酌: “黑髮时的你,沉静、温婉,很柔和,看著让人感觉心安…… “红髮时的你,张扬、独特,很耀眼,有种不容忽视的魅力……” 陆雪声音、身体,都很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这是他內心不平静的唯一肢体泄露。 【死脑,快想啊!】 【十几年的语文白学了吗!】 陆雪轻咳一声,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娜娜,对不起,我无法做出『哪一个更好看』的选择。 “因为这两种形態,就像一幅画作的色彩与线条,共同构成了完整的、独一无二的『瑟拉菲娜』。 “少掉任何一部分,都不是完整的你。而我看到的,始终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他清晰地陈述结论,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真诚。 微微停顿后,继续道: “重要的並非外在形態的差异,而是形態之下那个不变的你。 “我欣赏的,是『你』本身,而不是附著其上的特定特徵。 “娜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的风声。 瑟拉菲娜凝视著陆雪。 他没有脸红脖子粗,也没有语无伦次。 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似乎蕴含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坦诚。 陆雪的回答,不是比较而是融合、不是评判而是珍视。 一番话语如同石子投入湖面。 瑟拉菲娜眼中的执拗和审视,一圈圈地慢慢化了开来。 內心深处,那份因为被敷衍而升起的微小不满,以及对陆雪做出选择的期待和紧张, 也都被一种更汹涌、更熨帖的柔软情绪取代。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耳尖悄悄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著点意义不明的鼻音哼了一声:“……诡辩。” 陆雪听得出,那语气里已经没有了逼迫,反而像是被戳破了某种小心思的羞赧。 片刻后,瑟拉菲娜再次抬起头,手指不自觉地扯著衣角,低声嘟囔道:“以后……夸我时也要这么认真。” 陆雪忍不住露出笑容:“好。” 瑟拉菲娜看著陆雪的笑容,两秒后,视线移回自己的脸,忽然发现脸颊竟有些发红。 她赶紧转过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走进了浴室里。 陆雪如释重负,眯起眼睛,皱了皱鼻子,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直球技】发动成功。 效果立竿见影。 此技能意为:摒弃迂迴与试探,以毫无保留的真诚直面问题,用坦率的言语与行动直击对方內心。 一场严峻的危机,在真诚的“整体论”面前,悄然消散於无形。 浴室里,瑟拉菲娜站在洗漱台前用冷水敷了敷脸。 有些发烫的脸颊冷却后,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小方镜。 镜中的她,唇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著一丝无奈,又像是……满意? 她抬起手,摸了摸那带著笑意的嘴角,屈起指节拍了两下:“下去下去。” 隨著这声低喃,笑意渐渐退散,但胸腔里那颗心依然在欢快跳动。 像是藏著一只扑棱振翅的蝴蝶,怎么也按捺不住。 …… 第78章 偷吃抠货的帝王蟹是要付出代价滴 十月最后一天,万圣之夜前夕。 下午两点,休假结束的陆雪来到拳馆。 停好车,他刚走进去,关文苏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哎呀,阿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雪淡淡回应。 “这几天休假给你休爽了吧。”关文苏一掌拍到陆雪的肩膀上。 “虽然没有练拳,但我也是有在进行体能锻链的。”说完,陆雪看向自己肩膀上的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果然,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那只大手就用力一捏。 陆雪吃痛“嘶”了一声。 关文苏毕竟是个身高一米九,体重超八十千克前职业拳手,那手劲不是闹著玩的。 “你……” 陆雪刚想开口,关文苏就鬆开了手,仿佛无事发生。 “来吧,训练吧。” 关文苏脸上的笑容和蔼,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招呼道: “我看你精神头不错!看来这个休假確实没白休。先热个身,然后咱们今天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陆雪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面上依旧维持著冷静,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向训练区。 热身环节平常,但关文苏的態度却不太寻常。 在陆雪压腿时,他突然伸出脚,用脚尖勾起陆雪的脚踝往外一送。 毫无防备的陆雪,瞬间被掰成了一个一字马。 “喂,你……” 陆雪话音未落,关文苏一掌按住他的后背往下压。 力道精准地压著陆雪的韧带,每一次下压都恰到好处地停在陆雪忍耐的极限边缘。 “放鬆,阿雪,別绷著,拉伸不开容易受伤。”关文苏好心提醒,声音却带著促狭。 陆雪咬著牙没吭声,心里犯嘀咕: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 热身完毕,关文苏把他领到沙袋前。 “来,先打几组组合拳找找感觉。休息这么久,拳感可不能丟。”关文苏將拳套扔给陆雪,抱著手臂站在一旁。 陆雪戴上拳套,深吸一口气,对著沙袋开始出拳。 砰!砰!砰! 出拳顺畅,慢慢打出了节奏。 “加速!陆雪!频率!跟上!”关文苏的声音陡然严厉,“別停!连续!想像沙袋是你最討厌的傢伙!” 陆雪把沙袋想像成关文苏,密集的拳头不断往上砸。 “要速度!也要力量!” 关文苏大喊著,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沙袋的另一侧。 当陆雪按照要求全力挥出后手重拳即將命中沙袋的瞬间, 关文苏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在沙袋后面用力一推! 沙袋被施加了一个额外的、向前的衝力,迎向陆雪的拳头。 “砰——!” 一声远比正常击打更沉重的闷响炸开。 陆雪只觉得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突然加速移动的水泥墙上。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拳头、手腕、手臂凶猛地衝击上来,整条右臂瞬间发麻。 陆雪猛地缩回手,甩著手腕,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锁。 关文苏却像没看见一样,反而一脸满意地点头:“嗯,这力道才对得起顶级食材的分量。” 他话一出口,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咳,我是说,这才像个你该有的力量。休息三十秒。” 顶级食材?分量? 陆雪揉著手腕的动作顿住。 他抬头看向关文苏,对方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正在看手上的训练计划表。 一个模糊的、带著点海鲜和烤肉香气的记忆碎片,猝不及防地撞进陆雪脑子里: 前几天比赛结束,在拳馆的休息室里,与瑟拉菲娜一起快乐补充蛋白质的那个晚上…… 【不会吧,就为那个?】 【不就是吃了你个大闸蟹,一点和牛肉,一点深海鱼,几片青菜叶吗,至於吗……】 “咳……” 好像確实至於…… 看著关文苏严肃的侧脸,陆雪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丝不妙感缓缓升起。 休息结束,训练继续,关文苏的“特殊关照”这才刚刚开始。 折返跑的距离莫名其妙加长,关文苏一边计数,嘴里一边念叨: “这点距离都跑不下来?这还没有从冰箱到餐桌的距离远吧!” 臥推组数翻倍,陆雪手臂酸胀得快要抬不起来,关文苏蹲在他旁边: “发力发力,这点数量就趴窝了?螃蟹做得都比你多!” 核心静態训练时间被精確到毫秒计时,关文苏看著陆雪略微发颤的身体,嘆气道: “稳住!是不是吃太撑,肚子坠得核心没劲了?”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陆雪脸上淌下,滴落在瑜伽垫上。 他大口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酸痛的肌肉。 海鲜的鲜美,和牛的丰腴……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铅块,坠在他的四肢百骸。 最后一项是反应球训练。 无数个橡皮小球从不同角度射出,陆雪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用快速精准的拍击来应对。 关文苏亲自站在发球机旁,调试著速度和角度。 这本是陆雪的强项,但经过前面地狱般的体能消耗,他感觉自己的反应慢了半拍。 小球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弹出,角度刁钻,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集中精神!眼睛看球!手跟上!”关文苏一边控制机器,一边大声喊著,“难道和牛肉吃多了会影响反应力吗?” 陆雪疲於应付,手忙脚乱 啪! 一个刁钻的小球狠狠弹在陆雪的额头上。 陆雪痛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直挺挺躺到瑜伽垫上。 关文苏终於停下了机器,走过来,看著捂著额头、气喘吁吁、满身狼狈汗水的陆雪, 脸上那层“和蔼”的假面终於彻底褪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带著点得意和“大仇得报”的凶狠笑容。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陆雪的胸口:“爽吗,阿雪?这顿『加练大餐』,是不是比那顿帝王蟹配和牛,更让人回味无穷啊?” “……” “哟哟哟,什么表情,我这都是在帮你消食啊,吃了那么多,挺撑的吧。” “……” 【疯子,真是个疯子。】 陆雪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你吃了我多少钱吗?”关文苏问。 陆雪摇头。 “这个数。” 陆雪睁开眼,看见关文苏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百?” “四千!” “咳……” 陆雪侧过眼睛,避免与关文苏愤怒的眼神对视:“我只吃了一点点……大部分是娜娜吃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关文苏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冷笑。 陆雪撑著身子坐起来:“……真的,你不知道她胃口有多大。” “得了吧。”关文苏握住陆雪的手腕,一把將他拉起,“回家吧,今晚万圣……”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要带娜娜参加金滩步行街的万圣之夜?”陆雪说。 关文苏眉头紧皱:【……谁问你了?】 第79章 开玩笑,空气怎么可能甜甜的? 拳馆的“食材债”清算完毕,陆雪离开拳馆,骑小电驴前往瑜伽馆接瑟拉菲娜下班。 一路上,他总隱约闻到一缕清甜。 可能是从小吃街飘来的炒板栗香…… 也可能…… “你们约好明天中午见面,你会从今天晚上开始期待,就连等待的这十几个小时,都觉得空气里带著甜味……” 那天看的电影,结尾处女主对於“喜欢”的詮释,贸然蹦入脑海。 【这对吗……】 停好车,大老远看见瑟拉菲娜从瑜伽馆里走出来,陆雪扬手招呼:“娜娜。” 瑟拉菲娜走近,看著陆雪被汗水浸湿的衣衫,眉头微蹙:“怎么又出这么多汗?” “休假结束后第一天训练强度总会比平时大一点。” “累不累?” “还行,上车吧。” 瑟拉菲娜站在原地没动,踌躇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推了一下陆雪的肩膀:“我来开车。” “我没事的……” “我来。” “行吧。” 陆雪拗不过,只好下车。 瑟拉菲娜利落地坐上驾驶位,不等陆雪在后座坐稳,她电门一拧,小电驴立刻往前猛窜。 “慢点啊……”陆雪身体一晃,苦笑著嘆了口气。 每次坐瑟拉菲娜的后座都像拆盲盒,永远不知道有多猛。 【说实话,还是有点累的,等会儿怕是又得抱住她的腰才能稳住身体了。】 一路上风驰电掣,每到红绿灯前的急剎与启动,都让陆雪的心跟著悬起。 当小电驴在路口再一次猛地窜出去时,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手臂一伸,稳稳环住了瑟拉菲娜的腰。 陆雪等待瑟拉菲娜的抗拒,思考著待会儿该说点什么。 然而时间过去了半分钟,瑟拉菲娜却没有任何表现。 她只是瞥了眼腰间的手臂,心里默默盘算: 等下次陆雪骑车,自己穿裙子不方便的时候,再抱回去就好,这样就算扯平了。 没错,她可是很聪明的。 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既然瑟拉菲娜不抗拒,那陆雪可要得寸进尺了。 他脑袋往前伸,下巴抵在了瑟拉菲娜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小憩。 这回瑟拉菲娜有反应了。 你扶腰就扶腰,怎么下巴也跟过来了? “你……” “娜娜。” 陆雪率先开口。 “干嘛?” “你有没有感觉,空气甜甜的?”陆雪问她。 闻言,瑟拉菲娜吸了吸鼻子,却什么都没闻到:“没感觉。” “没有嘛……”陆雪低声嘀咕了一句,隨后转移了话题,“我帮你约了一个化妆师。” “化妆?” “你以前化过妆吗?” “当然,我可是『王』,以前在奥子大陆,很多重要场合都需要我出面,化妆是必备的。” 瑟拉菲娜其实挺喜欢化妆。 这能更淋漓尽致地展现她的美貌。 不过正如她所说,曾经在奥子大陆,她只有出席重要的场合才会让最信任的僕从给自己化妆。 每次化妆至少要耗费一个多小时,平常时候,根本不会有这样的閒工夫。 头一回听说,出门逛……约会,也是能够享受化妆的。 …… 回到家,两人一前一后洗过澡。 约定的时间刚到,门铃就响了起来。 一位提著硕大专业化妆箱、笑容温婉的女士站在门口,正是陆雪预约的化妆师林女士。 “你好,请问是陆先生吗?” “对,进来吧。” 陆雪把林女士引到瑟拉菲娜面前简单介绍了一番。 瑟拉菲娜在全身镜前坐下,心中隱隱生出一丝期待。 “你好,请问对妆造有什么特別要求吗?”林女士问。 瑟拉菲娜摇头。 她没亲自化过妆,不太懂这种,以前化妆的所有环节都由僕从全权负责。 她只知道化完后自己会变得很漂亮。 “你看著来吧,不要化太浓,適合她的最好。”陆雪代替回答。 “好的。”林女士笑著边整理工具边道,“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太浓的妆容反而会掩盖住她的美貌,嗯……就化一个鹿系妆容吧!” 瑟拉菲娜闭上眼睛,任由林女士那双灵巧的手在她脸上施展魔法。 空气中瀰漫著化妆品特有的、混合著香与脂粉的气息。 一个小时后,林女士最后用一把蓬鬆的刷子扫去她脸上多余的散粉,轻声道:“好了,看看效果吧。” 瑟拉菲娜睁开眼。 镜中的影像让她微微一滯。 那张脸,无疑是她,却又有些陌生和……耀眼。 林女士精准地捕捉到了“鹿系”的精髓,將瑟拉菲娜的清冷疏离的美感巧妙地融入了纯净的氛围中。 底妆是近乎透明的瓷白,浅淡的香檳金铺满整个眼窝,眼瞼中央和臥蚕处点缀珠光提亮; 腮红是用奶油杏子色横向轻扫苹果肌,晕染出仿佛自然羞涩般的红晕; 唇瓣则被涂上了水润透亮的蜜桃奶茶色,像颗果冻…… “如何?”林女士问道,语气带著完成杰作的满意。 “很好。”陆雪的目光早已落在瑟拉菲娜身上,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有离开。 他走上前,站在瑟拉菲娜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视线在镜中与她交匯:“娜娜,你觉得呢?” 瑟拉菲娜脸上没有大幅度的表情,可她的眼神总是出卖她。 小鹿般的欣喜与她这鹿系的妆容完美合一。 “不错……”她微微点头。 林女士识趣地收拾好东西告辞离开,留下空间给两人。 陆雪走进臥室,再次出来时手里提著一双厚底黑色玛丽珍小皮鞋。 “你穿的裙子不方便弯腰,我帮你穿鞋。” 陆雪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瑟拉菲娜垂眸,看著这个在她面前俯首的男人。 他小心地捧起她穿著蕾丝白袜的脚丫,像是捧起了一个易碎的珍宝。 解开鞋扣,小心翼翼地將脚放入鞋中,再细致地调整著脚踝处搭扣的位置,確保稳固又不会勒到肌肤。 当两只鞋都完美地穿好,陆雪才抬起头,仰视著她。 清澈的双眼中,映著她此刻盛装的模样,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了,出发吧……”陆雪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我的女王。” 瑟拉菲娜的目光在陆雪脸上停留片刻, 又掠过自己身上的华服和那双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刚被穿上的玛丽珍鞋, 最后落在陆雪张开的手掌上。 她不由自主地,將自己戴著薄纱手套的、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嗯。” 一个清泠泠的单音,算是回答。 瑟拉菲娜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奇怪……空气里,好像真的瀰漫开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第80章 万圣之夜(4k大章) 瑟拉菲娜的手搭在陆雪的臂弯里,两人並肩漫步走向金滩步行街。 她的头髮变成了酒红色,恶魔角从蕾丝髮箍间探出。 黑色復古哥特礼裙搭配玛丽珍小皮鞋,与脸上的鹿系妆容相得益彰。 这样的装扮,让她少了一分魔王的清冷疏离,多了一分小魔女的俏皮灵动。 夕阳的余暉渐渐沉入地平线。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霓虹灯牌和南光灯交织出的奇幻光海。 此刻的金滩步行街,已彻底被万圣节气息点燃。 整条街像被施了魔法,甫一踏入,仿佛走进了异世界。 各种奇装异服的“妖魔鬼怪”挤满了街道。 脸色苍白的殭尸蹦蹦跳跳,“黑白无常”勾肩搭背,狐妖甩著毛茸茸的假尾巴招摇过市…… 邪魅的吸血鬼,高雅的女巫,脸上沾血的凶狠狼人,乃至奇形怪状的类人生物摩肩接踵。 这些装扮对瑟拉菲娜来说倒还算熟悉。 有些在奥子大陆上见过,有些在短视频和电影里见过。 不过另外一些更古怪的装扮,瑟拉菲娜就完全看不懂了。 一个消瘦的男人背著一个全身缠满绿色袋的人形玩具,玩具胸口写著什么:【保密发货】…… 几个身穿沾土工装,头戴圆帽,面容黝黑的男男女女身前掛著一块木牌:【学土木的】…… 两名戴口罩的女子全身躲在一红一绿的方形布袋里,布袋上画著类似烤串的东西,还写著三个黑体大字:【魔芋爽】…… 瑟拉菲娜忍不住抬手指了指:“那是什么?” 陆雪顺著瑟拉菲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保密发货】四个字映入眼帘,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思考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 “网购的东西寄来的时候,有时候卖家会用那种不透明的、印著『保密发货』字样的袋子或者盒子包起来,用以保护隱私。” 瑟拉菲娜皱眉,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既然是为了保护隱私,为什么还要把『保密发货』四个字写出来?这不就相当於一个坏人在脸上写『我不是坏人』吗?” 陆雪笑: “对,正是因为不合理,反而成了网络热梗,他打扮成那个样子,就是对这种不合理的艺术化讽刺。” 瑟拉菲娜“哦”了声。 隨后,冷不丁地吐出一句:“憨批商家。” “……” “那哪个呢?”瑟拉菲娜又好奇地指向【魔芋爽】。 陆雪看过去,解释道: “魔芋爽是一种很受欢迎的零食,包装袋就是这种红色和绿色的,她们这是把自己扮成了两包巨大的魔芋爽零食。” “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零食,想让別人吃她们吗?” “倒也不是,只是单纯为了好玩。” 正说著,那两袋巨型魔芋爽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不知商量了什么,不一会儿,魔芋爽们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 “姐姐!” “刚才在那边看到你,感觉你超级漂亮,请问可以合影吗?” “岂止超级漂亮,简直是托马斯小火车三百六十度旋转螺旋飞天漂亮!” “姐姐美得像童话在逃公主!” “什么公主,这简直是女王啊!” “所以姐姐姐姐,可以合影吗?” 两个社交牛逼症的女孩你一嘴我一嘴,夸得天乱坠,张著布灵灵的大眼睛,满眼期待。 瑟拉菲娜有点暗爽,但同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愣。 在奥子大陆,恶魔们对身为“王”的她只有敬畏和仰望,绝不会如此直白地靠近和请求。 这两袋魔芋爽看起来没有恶意,她下意识地望向陆雪。 “她们是来请求拍照的,没事的。”陆雪说。 “姐姐!”见瑟拉菲娜在犹豫,女孩叫了一声,“我们可以给你吃好吃的魔芋爽!” 说著,她们的手从布袋里伸出,手里拿著几包魔芋爽递过去。 瑟拉菲娜接过,好奇心驱使下,直接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半透明的爽滑条状物送入嘴中,牙齿刚接触到便感受道柔韧的弹压感,麻辣鲜香的汁水在舌尖弹跳。 瑟拉菲娜微微睁大双眼,原本犹豫的神色瞬间被惊喜取代。 魔芋,爽! 一连吃了三包,瑟拉菲娜將空包装塞进陆雪手里。 又接过女孩递来的手机再塞到陆雪手里。 然后默默站到了两袋巨型魔芋爽中间。 两位女孩虽然戴著口罩,但眼睛里流转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谁能想到,这位清冷出尘的漂亮魔女,竟会被几袋魔芋爽轻易俘获。 这种反差萌,实在是可爱。 陆雪往后退了几步,按照两位女孩的请求给她们拍了几张与瑟拉菲娜的合照。 隨后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聚焦瑟拉菲娜,咔咔按快门。 “谢谢谢谢!实在太感谢啦!能与这么漂亮的姐姐合影,此生无憾!” 女孩捧著脸,露出夸张的表情,另一位女孩又从兜里掏出十几袋魔芋爽,全部塞进瑟拉菲娜怀里。 “姐姐,全部给你了!” 瑟拉菲娜抱著这些零食,抿了抿唇,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她把零食放到陆雪手中:“回家再吃。” 可手刚缩回,又立马伸了出去拿起一包:“再吃一包。” 陆雪將零食装进包里,吃空的包装扔进垃圾桶,伸手牵住瑟拉菲娜。 正要走,转身却发现身边围满了人。 “???” “你好,请问可以合影吗?”手持相机的圣女coser问道。 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这下陆雪也不好替瑟拉菲娜决定是否要继续与路人合影了。 感受到对方的犹豫,圣女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两袋辣条递过去:“我也有零食哦。” 瑟拉菲娜一手拿辣条,一手拿相机,然后全部放到陆雪手里:“拍照吧。” 好一个小吃猫,有吃的就走不动道了。 陆雪苦笑,老实帮她们拍起了照片,当然不忘再换自己的手机拍几张。 圣女抱著相机美美离开后,排队的眾多coser陆续上前请求合影。 …… 哥特萝莉蹦蹦跳跳凑过来:“姐姐姐姐你真的超级超级漂亮,我想要合影合影,我有跳跳,给你跳跳,吃了会一跳一跳的哦。” 瑟拉菲娜:“我一下可以跳五米远。” …… 头戴著恶魔角,画著暗黑系妆容的少女万分激动:“小姐姐小姐姐!你的妆太美了!你的角太逼真了!能跟你合个影吗?我请你吃吹棒棒” 瑟拉菲娜:“我的角是真的。” …… 扎著双马尾的小丑女满目震撼:“老师,你的头髮在哪里做的,好漂亮,完全看不出一点染的痕跡。哦,对了,给你葫芦,合个影吧。” 瑟拉菲娜:“我的头髮是天生的。” …… 长耳朵哥布林挠著头,有些靦腆:“姑娘,我也想合影,这个,,给你。” 拍完照,哥布林面向陆雪:“哥,可以加个v信吗,我感觉你们两个很有cp感,想多了解了解,丰富一下我的素材库,我是写小说的。” 陆雪友好地点头:“行,当然可以。” …… 拍摄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瑟拉菲娜全程站在人群中央,接受著八方的“上供”和讚美。 在奥子大陆她是女王。 在蓝星她同样是。 爽了。 陆雪的手机相册至少多了三百张照片,背包被各式各样的零食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合不上拉链。 最后再与大家拍了几张群体合照,陆雪向眾人道谢,牵著瑟拉菲娜挤出人群,离开了合影现场。 “呼——大丰收。” 陆雪带瑟拉菲娜在一张长凳上坐下,將鼓鼓囊囊的背包放到大腿上。 瑟拉菲娜看向背包里的零食,大部分都是果。 她撇了撇嘴,小孩子才喜欢吃,她可不是小孩子。 於是伸手拿起插在背包侧袋的一团蓬鬆如云朵的东西。 “这是什么?” “天上掉下来的云朵。”陆雪胡扯道。 “?” 瑟拉菲娜皱眉,显然不大相信。 “要吃吗?” 虽然是问话,但陆雪已经帮她扯掉了包在外头的透明塑胶袋。 看著这蓬鬆梦幻的一团,瑟拉菲娜有点无从下口。 小心地撕下一小缕,却没想到它在指尖很快融化了开来 她只好將手指放进嘴中,甜腻的味道让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评价,瑟拉菲娜伸出舌头往上轻轻一舔,入口即化的绵甜让她眼眸微微睁大。 陆雪看著她小口小口地舔著,霜沾在饱满的蜜桃色唇瓣上,亮晶晶的。 真的很像一只小猫。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了陆雪的胸腔。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渍。 “好不好吃?”陆雪问。 这只小猫是不怎么护食的,因为她最喜欢的食物始终是眼前这个男人。 所以当最喜欢的食物问她手里的食物好不好吃时,她没有多想便將手往前伸去。 陆雪一愣。 他没想著要吃,只是隨口一问。 但可爱的小猫都把食物送到了嘴边,那自然是没有不吃的道理。 陆雪低下头,就著她的手,舌尖轻轻舔下一小缕。 丝在齿间化开,甜意在味蕾上迅速瀰漫开来。 混合著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真的存在的甜意。 甜得他心头髮齁。 夜色渐深,步行街的热闹的气氛丝毫不减。 周围依旧是喧闹的,各种奇装异服的人来来往往。 可此刻落在舌尖的这抹甜,却比所有狂欢都更清晰,將周遭的嘈杂尽数隔绝,只余小猫因愉悦而发出的咕嚕呼吸声,和心底不断漫开的柔软。 “砰——哗啦!” 突然,一声巨响划破夜空。 紧接著,无数银色的光点如同瀑布般从墨蓝色的天幕倾泻而下,璀璨夺目。 人群爆发出欢呼:“烟!放烟啦!” 陆雪和瑟拉菲娜同时抬头。 “咻——嘭!咻——嘭!” 更多的烟接踵而至。 巨大的金色牡丹在夜空傲然绽放,绿色的柳枝摇曳生姿,紫色的星云旋转扩散,红色的锦鲤跃出天际… 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隨著流光溢彩,將节日的气氛推向了沸腾的顶点。 陆雪下意识看向瑟拉菲娜。 漫天华彩在她平静的眼眸中倒映、燃烧、碎裂、重生。 忽然,一簇巨大的烟在他们头顶轰然炸开,璀璨得如同凤凰涅槃。 火光映亮她的侧脸,如同燃烧的晚霞。 “真漂亮。”陆雪脱口而出,声音在爆炸的烟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瑟拉菲娜闻声侧过头,视线落在陆雪脸上。 在她眼中,对方的脸同样在沐浴在光彩夺目的光华中。 可这场绚烂的火之盛宴,似乎与陆雪无关。 瑟拉菲娜只看到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 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快得如同错觉,隨即又恢復了平直。 “你也是……”她说。 而几乎同一时间, “轰隆——”一声, 数十朵烟在天空中同时炸开,淹没人间一切窃窃私语。 “什么?”陆雪问。 “没事……” 瑟拉菲娜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正在不断诞生又迅速消亡的光之画卷,“我说……烟挺好看的。” 陆雪背上书包,伸出手牵住瑟拉菲娜的手:“去更高的地方看吧。” “嗯……” 陆雪领著瑟拉菲娜往空旷的地方走。 不过大家也都有同样的想法。 人挤著人,一个推搡一个。 陆雪將瑟拉菲娜往怀里拉了拉,避免旁人挤到她。 他其实很想直接搂住瑟拉菲娜的肩膀,可是又怕自己强加的亲密接触会让她感到抗拒。 公共场合下,目前瑟拉菲娜只允许自己牵她的手, 以及在小电驴上,考虑到行车安全,允许稍微抱一下腰。 於是所有心思都只能化成口头的提醒:“娜娜,小心。” “嗯。”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旁窜过。 与瑟拉菲娜擦身而过时,恰好撞在她身上。 瑟拉菲娜一下脚步不稳,陆雪眼疾手快,条件反射般侧身,一把將她揽进怀中,用自己的胸膛和手臂牢牢护住。 “啪”一下, 那根还剩一小团的沾到了陆雪的脖子上,丝渐渐融化。 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將瑟拉菲娜抱得更紧,生怕后续涌来的人再不小心撞到他的小猫。 也生怕他的小猫被惹急了,一脚扫飞十个人。 分出些心思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角时贸然顿住。 只见那里站著一个大晚上还戴墨镜的神经病。 一头標誌性的白头,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神经病用口型做出两个字:“直男。” 离他不远处,还慢慢跑来一个扎著高马尾的瑜伽教练。 …… 第81章 关白助攻:他爹的,你俩倒是抱一抱啊!(4k) 一个小时前。 某个大晚上还戴著墨镜神经病白髮男双手插兜,漫步在金滩步行街。 他今天来这里有两个目的。 其一, 展开一项关於“下肢生物力学在支撑与审美双重维度上的和谐统一性”的小课题研究。 为此,他需要进行一些中近距离的、非接触性的形態学观察。 说白了就是看看腿。 万圣之夜最不缺的就是coser。 coser里不缺美女。 四十多岁,未婚,黄金单身汉, 偶尔也是需要从一些新鲜事物中,寻得些许生活的乐趣,以此缓解中年独处的寂寥。 其二, 偶遇爱徒。 今晚下午训练结束,陆雪特开心地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要带娜娜参加金滩步行街的万圣之夜?” 他倒要来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说起来,作为陆雪的“义父”,他却没怎么见过陆雪和娜娜相处的场景。 孩子今年21岁,差不多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加之孩子亲爹在天之灵仍有牵掛,重病在床的娘也一直盼著孩子能早日成家。 他这个做长辈的,对年轻人的终身大事,確实该多上点心了。 今晚出行就这两个目的。 可是步行街人山人海,想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陆雪不是一件易事。 关文苏不得不打起十二分专注,迎面走来一个人就看一个人。 为了避免被人说是变態,所以他特意戴上了墨镜。 既能有效遮光,又不会影响视野清晰度,了一千多块钱买的高端墨镜, 在这种时候,发挥著极其重要的作用。 “陆雪陆雪~你在哪~” 嘴里哼著不著调的小曲,搜寻陆雪的同时將一切修长雪白的长腿映入眼底。 左手握著香气四溢的烤羊肉,右手拿著裹著衣的苹果,边吃边逛边看腿,好不愜意。 “老师!” 身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叫声。 关文苏闻声望去,身旁是一个將栗色头髮束成高马尾的女孩,脸颊有些婴儿肥,咧嘴笑著,露出小虎牙。 “你好。” “老师你好,请问你cos的是《龙族》里面的校长昂热吗?”女孩激动地问。 《龙族》?昂热? 关文苏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 昂热,小说《龙族》里卡塞尔学院的现任校长,一个一百四十多岁的老头,满头白髮,西装暴徒,眼神里藏著狮子。 別说,自己跟这个角色还真有点符合。 “没错,我cos的就是昂热。”关文苏笑道。 “老师可以合影吗,好不容易见到一个《龙族》里的角色!”女孩十分激动。 关文苏点头:“当然可以,你cos的是……夏弥?” “对对对!”女孩连连点头,“呜呜呜,一晚上了,终於有人认出来了,好感动。老师你cos有什么诀窍吗?我感觉你cos得真的好像。” 关文苏:“哈哈洗把脸就出门了。” …… 送走夏弥,没过一会儿,又有个虎杖悠仁coser激动地走过来:“老师你cos的是牢师吗……啊呸,你cos的是五条悟吗?” 关文苏打了个响指:“没错!” 艾玛,这么多年,终於有人懂他的白髮了。 “五条悟sensei,可以合影吗?” “来吧。” 关文苏整了整头髮,搞了点刘海出来,再將衣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自己的鬍子,鼻樑上的墨镜又恰好契合五条悟高专时期戴的墨镜。 自己简直是五条悟本人啊! “臥槽,sensei好帅!”虎杖悠仁边拍照边讚嘆。 关文苏摆摆手谦虚道:“没没没,出门前就洗了个脸。” …… 送走虎杖悠仁后,仿佛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来合影的人越来越多。 原皮关文苏是昂热,遮住鬍子是五条悟,戴上口罩是金木研,原地一坐再背个身就是维吉尔,翘个二郎腿再抹一下头髮就是红a…… 关文苏资深二次元,小到14岁,大到140岁,没有他代入不了的白髮角色。 可塑性coser,直接化身本就带点抽象属性的万圣之夜大明星。 莫名其妙的爆火,恰好给他寻找陆雪带来了几条有用情报。 旁边有人在议论。 “我跟你讲,西街那边有个小魔女,超好看,排队合影的人比这里还多,至少有一万人。” “可惜了,有男朋友了,本来我还想著要个v的,唉。” “到底有多好看,能让你讲出一万个人排队合影这种鬼话?” “喏,给你看看。” “臥槽,这么好看,合影的得有一亿人吧!这么好看,他男朋友得帅成什么样?” “忘了,反正挺像个人的。” …… 听著这种夸张的议论,关文苏有七成把握確定他们说的是陆雪和瑟拉菲娜。 首先,小魔女的身份对上了。 其次,在他四十多年人生接触过的无数人中,娜娜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她配得上世界上一切关於容貌的讚美词。 关文苏隨手逮住一个人问:“小魔女在西街哪里?” “就在西街,去了你就知道了,那里聚了一大坨人。” 关文苏二话不说,挤出人群,往西街走去。 然而刚走没几步,突然蹦出一个身穿紧身服,头扎高马尾的漂亮女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哥哥要去找小魔女了?” “……其实不然。” “小魔女天下第一漂亮的话,谁天下第二漂亮?” “刘忆菲。” “谁第三漂亮?” “迪莉热巴。” “第四呢?” “杨蜜。” “第五呢!” “赵莉颖。” 话音刚落,白君雅一顿连续拳捶在关文苏壮硕的胸肌上。 关文苏被打得又痒又笑,连忙摆手求饶:“错了错了,白君雅天下第一漂亮。” 白君雅收回手:“此话当真。” 关文苏眼神坚定:“骗人是狗。” 白君雅吹了吹拳头:“这还差不多。” “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出来玩不喊我,还好意思问我来这里做什么?” 关文苏嘆了声:“我不是出来玩的。” 白君雅没好气地问:“那你来这做什么?” “找陆雪。” “阿雪?他怎么了?” “他今天跟娜娜约会,我过来看看。” 说完,关文苏又补充道:“你也知道,阿雪父亲早逝,母亲重病,他今年也21岁了,我和他爹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又是看著他长大的,他的终身大事,不得由我上点心嘛。” 白君雅点点头:“也是这个理。” 关文苏打量著白君雅,心里盘算起来。 此行本就是想探探陆雪和娜娜的感情进展,要是能顺势推一把就更好了。 多一个帮手在旁,或许能派上用场。 “一起过去吧。” “你在邀请我吗?”白君雅挑眉。 “正是,白君雅小姐,赏脸跟关某人散个步?”关文苏右脚往后撤了半步,上身微躬,向白君雅伸出手。 白君雅笑意浓郁,轻轻把手搭在了关文苏的手上:“走吧,关哥哥~” 关文苏脸上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苦笑。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关哥哥”呢。 肉不肉麻…… 不过也听得他蛮爽的。 两人並肩往西街走去,越靠近目的地,路上的行人越发密集。 到达西街没走多久,他们就看见了前方不远处人员最密集的地方。 所有人都举著手机或相机,对著人群中央不停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 关文苏抬手將手机举过头顶,按下快门。 拿回手机一看,画面虽有些模糊,但还是一眼就认出照片里的侧脸正是陆雪。 “就是这里。” “这么多人,挤不进去啊。” 关文苏將手机收回內兜,擼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一米九的体格,没有他挤不动的路。 正巧他也不怎么要脸。 气势汹汹地刚往前踏出两步,人群突然传来鼓掌声,陆雪向眾人道谢后,带瑟拉菲娜离开了现场。 “他们走了。”白君雅扯了扯关文苏的衣角提醒道。 “看到了。” 关文苏退出人群,与白君雅一起偷摸摸跟上了陆雪。 两人躲在暗处,共同见证了陆雪与瑟拉菲娜手牵著手坐到长凳上。 看到了陆雪为瑟拉菲娜扯掉包装袋。 又看到了瑟拉菲娜把递到陆雪面前,让他舔了一小口。 关文苏和白君雅双双露出姨母笑。 隨后,天空放起了烟。 火光照亮了陆雪和瑟拉菲娜的脸。 两人对视著,说了什么悄悄话。 关文苏差点以为他们要亲起来了。 可惜最终还是差了点意思。 “看起来他俩的感情还挺不错嘛。”白君雅笑道。 “还行。” 关文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那其实还没达到他的预期。 他那四千块钱的食材,难道还换不来那两人一个拥抱或亲吻吗? 【石墨烯直男,但凡亲一下娜娜额头我就原谅你偷吃我的帝王蟹。】 关文苏恨铁不成钢地握了握拳头:“再看看。” 不一会儿,陆雪站起身,牵著瑟拉菲娜往空旷处走。 隨后,关文苏就看到了令他咬牙切齿的一幕。 周围人群不断往前挤,推搡间难免有人碰到瑟拉菲娜。 可陆雪却只是牵著她,丝毫没別的动作。 关文苏在心里直著急:【笨蛋,倒是搂住点啊!没看见有人擦到娜娜肩膀了吗!】 他爹的,既然如此,帝王蟹的帐绝对要跟陆雪算得清清楚楚。 別以为今天下午那一顿操练就完事了。 关文苏心里盘算著,继续观察。 人越来越多,陆雪终於有了点別的动作,他把瑟拉菲娜往怀里拉了拉,可仍是没有搂住。 【嘖……孺子倒还算可教。】 【给他个机会吧。】 关文苏转向白君雅:“你跑过去,撞一下娜娜。” “啊?此意何为?”白君雅不解。 “轻轻撞一下就好,看看陆雪会不会抱住娜娜。” “这……不太好吧……” “放心,出了事我负责。” “……” 见白君雅仍是犹豫,关文苏只好加码:“你哪天休假?我陪你逛一整天街。” “成交!”白君雅立刻拍掌应下,“不许反悔啊。” “说话算话,骗人是小狗。” “哼。” 白君雅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慢慢往瑟拉菲娜身边凑。 距离不到五米时,她一咬牙加快脚步,像条鱼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估摸著快要到达瑟拉菲娜身边,她腰胯一扭,一屁股撞到了过去。 【用力好像有点猛!】 只见瑟拉菲娜身子左倾,眼看就要摔倒,陆雪迅速侧身一扶,顺势把她稳稳抱在了怀里。 “呼——爽了。”关文苏欣慰地舒了口气。 他看著陆雪的目光游移,不一会儿就与自己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陆雪皱了皱眉,关文苏笑著,用口型说道:“直男。” 白君雅小跑回来,自责道:“好像用力过猛了。” 关文苏摇摇头:“不猛,刚刚好,看他俩。” 白君雅顺著关文苏的视线看过去。 陆雪紧紧搂著瑟拉菲娜,一米八三的身形环抱著一米六八的少女,像在抱一只小猫。 瑟拉菲娜的脸埋在陆雪的胸间,有些发懵。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被陆雪抱住了? 大庭广眾之下,搂得这么紧! “没事吧?”陆雪低头询问,“刚才有人撞了你一下。” 【撞我?谁撞得动我?】 【我还以为是只苍蝇呢。】 【想抱就直说嘛,还用这么蹩脚的理由。】 瑟拉菲娜心里犯嘀咕,咬了咬下唇,手指颳了刮陆雪的腹肌:“没事……” 陆雪並不知道,瑟拉菲娜刚才身子左倾其实是为了保护。 这么一抱可好。 少女费尽心思保护的“啪”一下全沾到陆雪脖子上了。 瑟拉菲娜盯著黏糊糊的渍直惋惜。 她还没吃爽呢。 【待会儿要让陆雪买三根补偿。】 【……】 【还抱还抱,抱上癮了是吧?】 【多抱一分钟多买一根。】 【行吧……那再多抱会儿。】 有一说一,陆雪的胸肌结实饱满,脸感还不错。 再加上他身上属於“主人”的熟悉气息,混著的甜香钻进鼻子里,让她晕乎乎的有点晃神。 见瑟拉菲娜没推开自己,陆雪便也抱著没鬆手。 等人群疏通了些再说。 他要保护好他的小猫。 烟还在天空中持续绽放,火药炸开的星辰幻梦,点亮了万圣之夜的天空,也照亮了两个不同世界的灵魂在这片烟火人间悄然靠近的轨跡。 陆雪垂眸看向瑟拉菲娜。 精致的鹿系妆容在明灭的光影中纯净动人,眼下的腮红似乎真的透出几分游玩后的自然红晕。 他还注意到,瑟拉菲娜酒红色的发尾,不知何时已微微飘起。 在这片人类尽情扮演著“非人”的喧囂庆典中,真正的异世恶魔,正安安静静地窝在自己怀里。 光与暗,真与幻,在此刻奇异地交融。 陆雪控制不住地低头靠近。 嘴唇轻轻碰在瑟拉菲娜的额头上…… 一触即离。 第82章 魔王今晚很开心,甚至想生个小孩玩玩(4.5k) “走吧。这小子,直是直了点,但还蛮开窍的。”关文苏笑著摇了摇头,“跟他爹一个样。” 一旁的白君雅闻言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在心里嘀咕: 【说得好像你情商有多高似的。】 【真那么通透也不至於四十好几了还单身。】 “……你这是什么眼神?”关文苏感觉后背发凉,转头看向白君雅,果然发现她的目光冷如冰霜。 白君雅直视著他,语气带著几分不满:“你关心陆雪的终身大事可以理解,但你自己的呢?陆雪现在才21岁,你都43了哥。” “咳咳……不著急。”关文苏移开视线。 “这还不著急,那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著急?” “这不是没遇上合適的吗。” “那你看哈,你单身,我也单身,实在不行……” “欸,那边是不是在卖苹果,我一直想尝尝来著,日漫里经常出现这玩意。” 不等白君雅把话说完,关文苏突然开口打断,隨后大步朝前走去。 白君雅拳头紧攥,恨得牙痒痒。 这个臭男人,总是这样。 得,那就熬吧。 反正她是不会放弃的。 …… 另一边,陆雪仍抱著瑟拉菲娜。 其实不用再往多高多空的地方走,在这里观赏烟,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通过刚才与关文苏那一对视,陆雪百分之百確定,瑟拉菲娜被撞是关文苏的安排。 他们这是被“资本”做局了。 不过如果没有被做局,自己也不可能对瑟拉菲娜说抱就抱了。 虽然关文苏经常不当人,但確实如他所说,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嗯,归还人籍半天。 烟秀结束,周围的人群渐渐疏散开来。 陆雪鬆开手,瑟拉菲娜从他怀中离开,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盯著他的脖子:“甜云朵沾你脖子上了。” “什么?”陆雪疑惑著低头,感觉脖子黏黏的,才意识到瑟拉菲娜说的是。 “没事……回家洗洗就好了。” “你买七根补偿我。”瑟拉菲娜说。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原本以为瑟拉菲娜会对自己突然抱她的行为感到不满的,没想到她就只纠结。 没有生气就好。 “给你买十根。”陆雪说。 “嗯……”瑟拉菲娜低下头,心里懊恼:【应该直接要十根的。这样就能获得十三根了。】 至於陆雪在公共场合抱她这件事。 她下意识想要抗拒的,可是却厌恶不起来。 毕竟陆雪的本意,是为了保护她…… 【罢了,回家再算帐。】 陆雪带瑟拉菲娜去买。 看著製作过程,异世界土鱉被震撼一脸。 只见老板手拿一根竹籤,在一个轰轰作响的机器上不断转动。 白色、蓝色、红色的絮状物凭空出现,一圈圈缠绕在竹籤上,渐渐聚成云朵的形状。 转眼间,一根“甜云朵”就做好了。 这简直是魔法啊。 陆雪从老板手中接过,递给瑟拉菲娜:“给,你的……甜云朵。” 瑟拉菲娜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比她刚才吃的那根个头更大。 舔了几口。 嗯,还是那个味。 豪赤。 可是瑟拉菲娜只吃了三根就腻得不行了。 甜味太足了,又爽又齁。 虽然吃不动了,不过她没打算放弃掉剩余的七根,说要存起来以后再吃。 那是她应得的,谁让陆雪刚才抱她那么久。 甜的吃爽了,陆雪又带瑟拉菲娜去吃了点酸的、咸的、辣的、麻的…… 半个小时后,瑟拉菲娜以一个控制不住的饱嗝宣告这场舌尖冒险就此画下休止符。 两人散步消食,一路上有不少娱乐摊位。 拋圈、捞鱼、打气球……奖品无非是些果和布娃娃。 这让瑟拉菲娜回忆起了前几天在娱乐城被娃娃机诈骗的经歷。 她对这种骗人的小游戏没有太大兴趣。 直到再次看见一排高达一米的玩偶。 瑟拉菲娜瞬间走不动路了。 家里虽然有一只一米六的大恐龙,但大恐龙还没有朋友呢。 那只黑色小猫玩偶又小又邪恶,不配当大恐龙的朋友。 她想给大恐龙找一个大朋友。 “十块钱二十个球,拋球得分,二十分三等奖,三十分二等奖,四十分大奖任选!亏本生意亏本生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唾沫横飞地吆喝。 儘管不知道瑟拉菲娜此时在想什么,但陆雪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动。 没多话,扫码付钱,买了二十个球。 “小伙子,我今个儿刚开张,多送你两个球。”老板往筐子里扔进去22个球,递给陆雪。 “谢谢。”陆雪接过框子,看向前方。 地上凌乱摆放著几十个小碗,每个小碗里都標著对应的分值。 最前面一排的小碗大多是一分、两分,越往后分数越大,最后一排十多分的都有。 弄清了游戏规则,瑟拉菲娜率先从筐子里拿出五个小球,自信满满。 如此简单的游戏,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可惜,异世界大魔王还是低估了蓝星人类奸商的邪恶。 他们不仅能在娃娃机和拳击机搞诈骗,就连这个看似毫无难度的拋球游戏,也全都是套路。 瑟拉菲娜三指拿球,瞄准一个八分值的碗,轻轻一掷。 曾经在奥子大陆,她的魔法箭百发百中,千米之外取敌將首级易如喝水。 如今,在这不到十米的距离要將一个小球扔进一只碗里,简单得她都想笑出声。 “嘭”一声轻响,小球精准落入八分值的碗內。 瑟拉菲娜微微一笑,可还没等她內心的喜悦到达,只见小球“duang”一下,从碗里弹了出来。 笑容僵在脸上。 逐渐消散…… “可惜了姑娘,球弹出来了,这个不算分。”老板提醒道。 陆雪看过去。 好傢伙,瑟拉菲娜消失的笑容转移到那老毕登脸上了。 瑟拉菲娜皱了皱眉。 想来是自己刚才用劲太大了才致使小球弹出来。 需要控制好力道。 第二球掷出,不出意外,还是弹了出来。 “嘖……”瑟拉菲娜有些怒了 “我试试。”陆雪拿起一个球捏了捏。 触感紧实,不知是何种材质,只確定是实心的。 这么个实心玩意儿,弹性却好得出奇。 看来这就是老板发家致富的“商业机密”了。 陆雪將球轻轻往前一拋,没使多大劲,可球仍是说弹就弹。 连投三个,仍是如此。 纯诈骗。 看著陆雪与自己一样在游戏上吃瘪,瑟拉菲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一点。 “……” 【不是,你笑集贸啊?】 陆雪凑到瑟拉菲娜耳边低声道: “娜娜,你现在的敌人不是我,这不是比谁分数高的游戏,这是赚分数贏玩偶的游戏,我们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我们的敌人是摊位老板。” 瑟拉菲娜收起笑容:“……哦。” 两人你一球我一球,22个球全部掷出,只依靠运气拿到了五分。 纯诈骗,真没法玩。 陆雪苦笑,十块钱就当体验了。 正准备带瑟拉菲娜离开,却发现她腮帮微微鼓起,眼里满是不甘和不爽。 看著自家小猫不开心,他自己也有些不开心。 最气人的是,摊位老板倒是开心得很。 陆雪再次看向摊位。 碗摆放得虽然凌乱,但还算紧凑。 为防止小球弹得太远,四周都有高木板围起。 贸然,他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伙子,再来十块钱吧,我给你25个球。”老板乐呵呵地诱惑著。 “老板,200块钱,500个球,卖不卖?”陆雪问道。 老板心里一惊又一喜。 这小子纯傻波一啊,赶著给自己送钱来了。 “哈哈哈哈卖,当然卖。”老板赶紧掏出收款二维码,生怕陆雪反悔。 200块钱到帐,老板当著陆雪的面,將500个球一个一个数著装进大筐里。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主打一个厚道。 陆雪抱著装满球的大筐走回来,瑟拉菲娜的眼眸微微睁大:“干嘛买这么多?” “既然出来玩,那就要玩开心。”陆雪笑道。 “来吧。”他將框子递过去。 瑟拉菲娜从里面拿出十个球,瞄也不瞄,泄愤一般一股脑全部扔出。 十个球在地上胡乱弹跳,只有一个凑巧弹进了碗里。 “娜娜,我教你怎么玩。” “嗯?” 陆雪双手握紧框子,奋力一甩,几十个球如脱韁的小马驹,爭先恐后地朝碗阵蹦去。 “duangduangduang……”小球在碗沿、地面、木板间来回弹跳,现场一片混乱。 等滚动的声响渐渐平息,定睛一看,好几个碗里都落进了小球,就连最远处標著十分的碗中,此刻也稳稳躺著一颗。 【原来是这样!】 瑟拉菲娜顿时来了兴致,从陆雪手里拿过框子,左一甩,右一甩,数百个个球如漫天大雨笼罩了整片碗阵。 球的弹性再强又如何? 只要数量足够多,像这样铺天盖地砸下去,通过不断反弹,总能有足够的球落进碗里! 一旁的摊位老板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哥们姐们,你这么玩啊?我还以为你要一个一个扔呢……】 “继续吧娜娜!把他家的大奖全部贏下来!”陆雪高声大喊。 瑟拉菲娜利落地再次抄起框子。 “哈!” 隨著一声畅快的呼喊,她动作瀟洒地將成百个小球全部泼洒出去,裙摆和头髮隨著剧烈动作飞扬起来,全然没了往日的矜持,倒像个终於寻到乐子的顽童,声音里都带著压不住的雀跃。 陆雪看向她,那眉眼都弯成了两弯月牙,平日里清冷的面容也被兴奋染上了红晕。 她真的很开心。 她开心,他也开心。 …… 一分钟后,尘埃落定。 每一个碗里都躺有小球,有的碗甚至挤著两三个。 “老板,计分吧。”陆雪招了招手。 “……” 老板搓著掌心,脸上堆起笑,脚步却有些迟缓: “咱做生意也不容易,你那两百块也不是小钱,这样吧,小伙子,我们各退一步,那些大玩偶,喜欢哪个你挑哪个,那些小的呢,五六七八个你也隨便拿,就当交个朋友了。” “还是公平一点吧,计分吧。”陆雪温和地笑著。 “……” 【你妈……身体健康。】 老板苦著脸,跨进摊位里,慢吞吞地捡起小球。 “一分,两分,三分,八分……” 將小球全部清理乾净,一共383分。 “这些娃娃,二十分一个小的,三十分一个中的,四十分一个大的,呵呵,真是恭喜你们啊,快点选吧。”老板一脸死意。 “谢啦。” 陆雪和瑟拉菲娜一人选了一个价值四十分的大玩偶,其余的分数全部换成了小玩偶。 满满一大袋,拖著都费劲。 瑟拉菲娜抿唇微笑,“嘿咻”一声抱起她的战利品。 一米高的巨大兔子淹没了她上半身,柔软的绒毛蹭著她的下巴和颈侧,带著一股崭新的、微甜的化纤气味。 软乎乎的东西,抱起来就是能让人感到幸福——对於这一点,陆雪深有体会。 拖著这么一大袋玩偶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任何人看到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陆雪笑著嘆了口气。 玩是玩爽了,可是这么多玩偶,该怎么处理,他根本没想过。 租屋本来就不大,臥室更是小得可怜,一下多了这么多新成员,不得挤死。 “麻麻,你看那个漂亮姐姐,她有好多娃娃!”一个稚嫩的童音突然响起。 不知从哪钻出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仰著红扑扑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瑟拉菲娜和陆雪。 女孩身后,年轻母亲小跑著追过来,脸上满是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孩子见不得这些可爱玩意儿。” “没事。”陆雪从袋子里拿出一只小山羊,放到小女孩怀里,“拿著玩吧。” “哇!”小女孩瞬间两眼放光。 “快说谢谢。”她母亲拍了拍孩子后背。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这一送玩偶的行为,就像打开了香飘飘的果罐盖子。 小女孩蹦蹦跳跳离开后,没一会儿,几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又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羡慕和期待。 “不要挤不要挤,都有都有。”陆雪从袋子里拿出娃娃,一个一个地送出去。 正愁这些娃娃没地方放呢,这下好了,都有归宿了。 瑟拉菲娜只在乎她怀里的超级大兔子,那些小的她倒是无所谓。 於是她也学著陆雪的样子,將小玩偶拿出来分发给踮脚张望的孩子们。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mua!” 小屁孩脆生生的声音此起彼伏,传进耳朵里,瑟拉菲娜素来冷硬的心尖没来由地颤了颤,某种温热又柔软的情绪顺著心口悄然漫开。 …… 十分钟后,终於將小玩偶全部分发完毕,陆雪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帮小屁孩,可真是……” “你……喜欢小孩吗?”瑟拉菲娜低声问道。 “不怎么喜欢,吵吵闹闹的。” “那你还把玩偶送给他们?” “不送能行吗?一个个跟小尾巴似的缠著不走。”话是这么说,可陆雪脸上却掛著笑意。 “哦……” 瑟拉菲娜再次將半边脸埋进了大兔子玩偶里。 说实话,她感觉……自己好像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刚才那些奶声奶气的一声声“姐姐”仍像小羽毛似的挠著心尖。 如果这种声音,叫自己“妈妈”,会是种什么滋味…? 恰好陆雪不喜欢小孩。 那要不要生一个来烦他呢? 看他被奶娃缠得手忙脚乱的样子,说不定很有趣。 就当復仇啦。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瑟拉菲娜心里又打起鼓: 真这样的话,她是妈妈,陆雪岂不就是爸爸了? 这怎么行……他们可是宿敌欸。 【唉,好难选啊。】 第83章 小孩 晚上十点。 陆雪和瑟拉菲娜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个人怀里抱著憨態可掬的大熊猫玩偶,一个人怀里抱著毛茸茸的大白兔玩偶。 二人並肩慢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啊。” 瑟拉菲娜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呼。 陆雪闻声转过头,却见身边人已然落后了两步。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腾出抱著玩偶的手,向瑟拉菲娜伸过去,意要去牵她。 可瑟拉菲娜只是盯著地面,脚后跟著地,脚尖往上抬了抬,没有注意到陆雪伸过来的手。 “怎么了?”陆雪顺著瑟拉菲娜的目光看向她包在玛丽珍小皮鞋里的脚丫。 “有点……”瑟拉菲娜咬了咬下唇。 “什……”话未出口,陆雪立刻反应过来,“不要动了。” 瑟拉菲娜刚一抬起头,眼前的画面猛地被强行旋转了九十度—— 陆雪直接將她横抱了起来。 【又是公主抱……】 瑟拉菲娜心里默默想著。 看向一边,大熊猫玩偶被无情冷落在地上,此刻陆雪的怀抱里只有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边有张凳子。” 陆雪说著,抱著瑟拉菲娜走到石凳旁,动作轻柔地將她放下。 隨后,蹲下身,用手小心托起她的脚踝,帮她脱掉脚上的玛丽珍小皮鞋和蕾丝白袜。 瑟拉菲娜白嫩的脚丫露出来,脚趾无意识地张了张。 陆雪扶住她的脚心,没有多想,放到眼前凑近查看。 只见那白皙的皮肤上,小脚趾的侧边却泛著红,显然是被磨到了。 【鞋码偏小了吗……】 第一次带瑟拉菲娜逛商场,陆雪给她买鞋的时候,就特意记下了她的鞋码。 这双为了搭配瑟拉菲娜的新裙子网购的玛丽珍小皮鞋,就是按標准尺码下的单。 可毕竟网购,不能试穿,同样的鞋码尺寸偏大偏小都是常有的事。 【大意了,应该翻翻评论区的。】 陆雪有些自责,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又用嘴巴往那吹了吹气。 “鞋给你买小了,我的错。” 瑟拉菲娜没有说话,安静地看著陆雪给自己揉脚。 【他好认真。】 【喜欢认真的……】 【这个男人认真地喜欢我。】 揉完一边,陆雪又托起另一只脚,边按摩边问道:“痛不痛?” “……有一点点。”瑟拉菲娜回答完,视线移向一边,声音轻得像呢喃,“你揉著就不痛了……” 按摩了五分钟,陆雪站起身,看著那依旧发红的皮肤,心里想著肯定不能再让她的小脚趾直接触碰鞋子了。 “我去给你买几个创口……” 话说到一半,他闭上了嘴巴,將背包掛到身前,背过身,在瑟拉菲娜面前蹲下,“我背你回去。” 瑟拉菲娜有些犹豫。 忽而想起下午从瑜伽馆回家时,自己开小电驴载陆雪,累瘫的他问也不问,直接就环住了自己的腰。 现在让陆雪背自己回去…… 两件事好像差不多分量,这么算来就算扯平了。 聪明的瑟拉菲娜,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她身体前倾,一下趴到了陆雪背上。 手臂环住陆雪的脖子,手里还不忘攥著那只大兔子玩偶。 陆雪双手往后伸,托住瑟拉菲娜的大腿,慢慢站起身。 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他后颈掠过。 瑟拉菲娜柔软的躯体贴合著后背,像是裹著薄毯的。 掌心触到的是带著体温的绵软,重量轻得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地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鞋子不拿吗?”瑟拉菲娜问。 “不合脚的鞋不留了。”陆雪说著,稳稳背起她往前走。 “哦。” 路过那只被冷落在地上的大熊猫玩偶时,瑟拉菲娜又问:“黑白熊不拿吗?” 陆雪摇摇头:“太大了,拿著不方便,这附近小孩多,谁喜欢就隨他抱走吧。” 瑟拉菲娜撇撇嘴。 她还要给家里她的大恐龙找朋友呢。 朋友只有一只大兔子怎么够。 “我喜欢,我想要。”瑟拉菲娜在陆雪背上撒娇般地晃了晃身子。 “咳……” 陆雪喉咙发紧,心跳骤然加速。 他哪受得住这个。 瑟拉菲娜的身躯本就柔软,这么不安分地一晃,某处更加柔软的部位被挤压著在他的后背来回蹭动。 蹭得他的心都要化了。 “娜娜……趴好別动……” “我想要嘛……”瑟拉菲娜不再乱动身子,可声音依旧细软,小脸往下埋了埋,“我……” 陆雪深呼吸几口,压了压心里翻涌的某种衝动,慢吞吞地朝那只大熊猫玩偶走去。 见陆雪不吭声,瑟拉菲娜误以为陆雪仍然坚持要把那只大大黑白熊送给別人家的小孩。 她心里一急,卡在喉咙里的话一下子全部蹦了出来:“我也是小孩子!” 陆雪脚步一滯, 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萌出一口老血。 他一直希望, 瑟拉菲娜能够拋开奥子大陆魔王的身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依赖就撒娇,馋甜食就吃……自由展露情绪,做最真实的自己 被爱的人,才会不自觉流露出孩子气。 这么看来,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是不是算有了一点回报? “嗯,娜娜也是小孩。”陆雪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走到大熊猫玩偶旁边。 他刚弯下腰,瑟拉菲娜就抢先一步伸手往前一捞,將大熊猫的耳朵牢牢攥在了手里。 一只手拿著大兔子,一只手拿著大熊猫,少女耳廓泛红,像极了一个得到嘉奖的孩子。 “回家了。” “嗯……” 陆雪迈步往前走,背著他们家的、属於自己的小孩。 第84章 你更欣赏哪个模样的我,我自有判断 仿佛是在欢送十月的最后一天,万圣之夜的喧囂在夜晚十点半依旧浓烈。 小吃摊位此起彼伏的吆喝,来来往往coser的欢笑,远处烟时不时绽放的轰鸣…… 所有这些声响,交织成了一片沸腾的人间烟火。 陆雪的心绪,也隨著这些烟火气翻涌起伏。 去年、前年、过去的每一个深秋, 他的生活真就如同深秋里凋零的落叶般寂寥。 然而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寂寥冷清的秋,因突然闯入的一只异世界小猫,焕发出鲜活的生机。 即將到来的寒冬,是否也会因她的陪伴而暖意融融? 以后的每一个秋,这只小猫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陪在自己身边? “娜娜,对不起,本来是开开心心的一个夜晚,因为我的疏忽,给你买了不合脚的鞋,把你的脚趾磨破了。”陆雪愧疚地说。 瑟拉菲娜垂眸不语。 “明年,我会注意的。”陆雪郑重道。 【明年……】 【明年他还会带我来玩。】 瑟拉菲娜抿了抿嘴。 明明今年的万圣之夜才刚结束。 但是,確实挺有意思的。 明年,有一点点期待…… …… 回到家,陆雪將瑟拉菲娜放到沙发上。 瑟拉菲娜伸个懒腰,把大熊猫和大兔子放到大恐龙旁边,开始“撮合”他们仨交朋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像个专业的导演,指导著她的演员们,拍摄一部奇幻友谊大电影。 先是扶著大白兔的腰,控制它一蹦一跳地来到大恐龙身边,捏著嗓子,儘量压低声音:“恐龙恐龙,我是小兔,我叫苏菲,请问这里是哪里呀?” 说完大白兔的台词,她走到沙发另一边,从后面抓起大恐龙的两只小短手晃了晃:“你好,我是恐龙,我叫艾萨克,这里是【娜娜小世界】,一个美好的地方。” 接下来,大熊猫登场。 “你好艾萨克,你好苏菲,我是黑白熊,我叫布鲁斯,我也是刚刚来到这里……” “它不叫黑白熊,它叫熊猫。”一旁,陆雪为可爱的熊猫正名。 “……” 瑟拉菲娜没好气地看向陆雪:“它身上的毛有黑色,有白色,又长得像头熊,那不就是黑白熊吗?” “它確实是熊科动物,但它叫熊猫,就像老虎属於猫科,但老虎叫老虎,而不叫黑色条纹大猛猫。”陆雪解释道。 “我不管,它就叫黑白熊。”瑟拉菲娜不听陆雪的解释。 “不,它叫熊猫。”陆雪执意为熊猫正名。 “它叫黑白熊。” “它叫熊猫。” “它叫黑白熊!” “它叫……” 看著瑟拉菲娜冷冰冰的面容,陆雪不自觉將“熊猫”二字咽了回去, “……嗯,它叫黑白熊。” 陆雪终是选择了妥协,颇有种“你开心就好”的意味。 瑟拉菲娜不再理会陆雪,继续帮她的玩偶们交朋友。 “嘰里咕嚕,唔西迪西,玛卡巴卡,巴拉巴拉……” 一顿乱七八糟的交流后,三只玩偶在背后“资本”的操控下,莫名其妙成为了好朋友。 “艾萨克,老大;苏菲,老二;布鲁斯,老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三个玩偶紧紧抱在一起,歪歪扭扭挤成一团,像极了患难与共的小团队。 【实在是太精彩了,这竟然是我不钱就能看的。】 欣赏完这场友谊大剧,陆雪起身准备去洗个澡。 虽然出门前就洗过,但抱瑟拉菲娜时不小心让沾脖子上了,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你去哪里?”瑟拉菲娜抬头问道。 陆雪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洗一洗。” 说完,他回过头,正要继续走往浴室,瑟拉菲娜却已大步走过去拦在了他面前。 “娜娜……怎……” 陆雪话语戛然而止。 瑟拉菲娜酒红色的长髮倏然飘起,他顿感右肩一阵灼痛,双脚隨即开始发软。 从傍晚出门到现在归家,瑟拉菲娜一直维持著恶魔形態。 这一下发动魅魔特性几乎是零帧起手,陆雪连反应的间隙都没有,就被瑟拉菲娜一把推到了沙发上。 距离上次开荤有些时日了。 不过瑟拉菲娜的目的却不在於此。 这一次,无关復仇,没有欲望。 她只是想要验证一件事。 自从那天確认陆雪喜欢自己后,一个念头就一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不依靠魅魔的能力,也不使用任何別的手段,仅凭最本真的自己,验证陆雪对自己的心意是否纯粹。】 “娜娜……” 陆雪呢喃了一声,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任由瑟拉菲娜触摸自己。 他能感受到,虽然眼前的瑟拉菲娜维持著恶魔形態,但周身却少了以往的暴戾与疯狂。 他猜不透她究竟在盘算什么,可身处这份別样的柔情中,就算没有被魅惑,他也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念头。 瑟拉菲娜趴在陆雪胸膛上,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著他脖子上的渍。 魅魔对主人的气息本就极为敏感,而这股气息又混合了她喜欢的的甜香。 此刻的陆雪就如同一顿美味佳肴。 瑟拉菲娜身体里翻涌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和快意。 她既想一口將这顿佳肴吃抹乾净,体验彻底占有带来的满足; 又忍不住想细细品味,反覆摩挲著份极致的感官衝击。 將渍舔舐乾净,陆雪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瑟拉菲娜极力克制著自己,坐直身子,將身上的黑裙一点点剥离。 与此同时,她头上的恶魔角也慢慢隱去,长发变回了黑色。 陆雪盯著她,呼吸又热又沉,口乾舌燥。 有什么不一样了。 以前,催动这一切的,往往都是【欲】和拥有绝对掌控权的契约魔力。 而这一次,似乎混进了去一种名为【情】的东西。 它虚无縹緲,毫无逻辑。 却如蛛丝般缠住人心。 正是掺杂了这一丝难以琢磨的情愫,陆雪感觉,自己的反应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 “还是昨天那个问题,哪个模样的我更好看?”瑟拉菲娜直视著陆雪问。 她没有直接问“你更喜欢哪个我”。 “喜欢”两个字,她要等陆雪日后亲口说出来。 由自己引导的不算。 那会大大降低愉悦度。 不等陆雪给出回答,瑟拉菲娜的头髮又从黑色变为酒红色,恶魔角时隱时现。 “我不是说过吗……”陆雪轻声回答,“我欣赏的,是娜娜本身。” 瑟拉菲娜眼底没有太大情绪波动,陆雪的答案,似乎早在她意料之中。 没关係。 她接下来会亲自確认。 头髮再次变为黑色,瑟拉菲娜伸出两个指头: “两次。 “现在这样一次,恶魔形態一次。 “你更喜…… “你更欣赏哪个模样的我,我自有判断。” …… 第85章 平安的十月,光明的未来(4k) 服了。 没选出来。 一大早,六点不到,瑟拉菲娜醒了,背对陆雪侧躺著,內心有点鬱闷。 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没用魅惑的原因,还是陆雪真的变强了。 昨天晚上,常態一次,恶魔真身一次,两次陆雪的表现都……很不错。 他没有偏向哪个形態下的自己,也没有说第二次比第一次疲惫。 两次的时间间隔甚至都很短,几乎是在自己刚刚休息好的同一时刻,他也准备好了。 【可能真如他所说,他喜欢的是完完整整的我……】 “嘖……唉……嗯……” 瑟拉菲娜一连发出三种不同的语气感嘆。 鬱闷归鬱闷,但在另一件事情上,倒是有种舒畅的感觉。 那就是確认了陆雪真的喜欢她。 纯粹的喜欢。 不管是心,还是身。 另外,瑟拉菲娜还发现一件新鲜的事。 魅魔能力使用与否,是两种全然不同的体验。 以往,每次行事之前,她都会化身魅魔。 魅魔就是为那事而存在的,化身魅魔后,身体会被强烈的愉悦席捲。 但她不是纯血魅魔。 所以其实每次完事之后,等那股愉悦隨著时间退潮,她就会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巨大的空虚。 具体描述不出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脑海里会迴荡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句:【我活著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是谁?】 而这一次,除了把陆雪推到沙发那一下动用了能力。 后续只是维持著恶魔形態,全程没有再次使用魅魔之力。 相较之下,身体上的愉悦確实减少了不少。 但事后的空虚却没有降临。 当脑海里再迴荡起类似【我为什么活著】的问句时。 立马就会出现另一个声音將它们压下去:【没有理由,活著就是为了……!】 就……很神奇。 想到这,瑟拉菲娜翻了个身,看向陆雪,却发现他也是睁著眼睛的。 “娜娜……”陆雪轻唤一声。 同一时间,瑟拉菲娜闭上了眼睛。 “醒这么早。”陆雪道。 “……”瑟拉菲娜不理他。 “原来还没醒吗?” “嗯。”瑟拉菲娜点点头。 片刻后,又补充道:“我还没醒。” 陆雪无声一笑,掀开被子坐起身,伸手隔著龙猫睡衣的兜帽摸了摸瑟拉菲娜的头:“那你再睡会儿吧。” “嗯嗯嗯。” 陆雪下床,打开臥室门,忽然打了个哆嗦。 十一月初至,冬季即將来临。 清晨时候,空气里泛著一股清冽的凉意。 他回身走到床边,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瑟拉菲娜的下巴。 【別著凉了。】 顿了顿,又想起什么。 “早安娜娜。” 说完,陆雪这才安心离开臥室,顺手关上门。 臥室里,瑟拉菲娜睁开眼睛,扭头望向紧闭的臥室门,听著陆雪轻轻踩地的脚步声。 被窝里暖暖的。 “早安。” …… “与瑟拉菲娜的关係,进展了不少啊……” 陆雪喃喃,嘴角扬起笑意。 十月结束,復盘一波。 瑟拉菲娜对自己的態度已今非昔比。 从最初带著滔天恨意、几乎无法正常交流, 到如今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任何事情都有商量的余地,这已是极为显著的转变。 肢体接触上,也有不少突破。 像摸摸头,整理头髮这些,已经成为了日常习惯。 公共场合里,她会自然地任自己牵著手; 骑小电驴时,为了安全相互搂腰也成了寻常事; 甚至昨天万圣夜,自己在情急之下直接抱住她,她也没有立刻推开。 自己还控制不住的地偷偷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真是没有控制住。 怀里抱著那么柔软的躯体,能忍住不亲的人不可能存在。 “手牵了,也抱过了,下一步……” 【就到拥抱了?】 瑟拉菲娜主动抱自己? 说实话,陆雪不是很敢想。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真的有幸解锁【拥抱】,那么再下一步,就到…… “接吻。” 陆雪苦笑著嘆了口气。 【这还很遥远啊。】 但比起关係进展,更让他意外的是昨晚—— 在“復仇”一事上,瑟拉菲娜竟然那么温和。 他不知道当时的瑟拉菲娜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望向她眼睛的瞬间,心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沉了下去。 而瑟拉菲娜也用同样的温柔,回应了他。 若不是他们的嘴唇始终没有任何交流,他真觉得自己和瑟拉菲娜像一对正处在热恋期的情侣。 【虽然猜不透她的心思,但那无论如何算一件好事。】 陆雪微笑著,原地做了几个简易的热身运动。 既没有腰酸,也没有背痛。 甚至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要是换作以前,连著两次,在瑟拉菲娜恶魔状態的毁灭坐击下,他的腰不断也得残半天。 带著好心情,来到教室。 陆雪像往常一样坐到教室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刘艺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秒。 “早啊。” “早。”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笑得这么开心,什么好事呢?”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 隨后又同一时间沉默下去。 片刻后。 “我没笑吧。” “我笑了吗?” 又是同时,否认了自己傻笑的事实。 “……” “得了,別装了,你真笑了。”刘艺率先开口,“平时你不怎么笑的,表情总是很平淡,所以你一笑我就看得出来。” “行吧,今天確实是心情不错。”陆雪老实承认,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別装,你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虽然你平时挺爱笑的,但像刚才傻笑的模样倒是不常见。”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挺毒舌的呢?】 “咳……”刘艺收了收嘴角,“先说说你的好事。” “行吧。”陆雪坐下。 將好心情分享出去,相当於收穫双倍好心情。 不过自己刚才自己是不是有点毒舌了? 【遇事不决,先怪关文苏,都是关文苏害的。】 “我……” “誒,等等。”刘艺伸出一只手制止道,“先让我猜一猜,这件好事是不是关於你家娜娜的?” “……对。” “ok,说吧。”刘艺点点头,心中却是暗道: 【我故意在『娜娜』前面加了个『你家』,直接承认吗,有点意思。】 【呵,男人。】 陆雪清了清嗓子说: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娜娜不远万里来找我,是因为游戏输了,不服气,所以要来真实我。 “她一来就打了我一顿,还说以后要打我好多好多顿。 “……她也確实那么做了,有事没事就动手动嘴的。 “不过最近她对我的恨意好像消散了不少,打我时下手没那么重了。” “嗯,挺好。”刘艺若有所思,“然后呢?” “没了。” “没了?!”刘艺诧异。 【就这?】 “这就是你心情好的原因?”刘艺不可置信地问。 “对啊,那不然呢。”陆雪坦然道。 刘艺皱眉看著陆雪,心情复杂: 【都特么同居了,私底下说不定嘴子都亲烂了。】 【结果就因为她打你时下手没那么重了就这么开心?】 【这相处模式……有点新颖哈。】 陆雪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也並没注意到刘艺的异样,转而说道:“到你了,说说你的好事。” “嗯。” 刘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可是一开口,脸上还是泛起了红: “何亦玫,就是在瑜伽室认识的那个姑娘,她约我去爬山。 “刚好吧,游戏公会认识的那个id叫【开塞露】的老铁,在我要去爬山那天,他也要去找他兄弟,他还向我道歉说不能陪我下副本了。 “嘿,你说巧不巧? “本来我还愁该怎么向开塞露老哥请假呢,怕他说我见色忘友,哈哈。” “……” 【哥们,你真没察觉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內在联繫吗?】 陆雪揉了揉眉心,强忍住笑意,问道:“你跟那个开塞露老哥,平时都怎么交流的?” “聊天一般在公会的q群,聊些游戏相关的內容。我和他都是新手嘛,游戏等级相近,装备基本都能共享,卡等级的副本也能一起组队,所以我跟他特別有得聊。”刘艺回答。 “你和何亦玫呢?”陆雪又问。 “我和何亦玫虽然加了v信,但基本不在网上聊天,都是在瑜伽室上课见面了才有话说,相互纠正动作、讲讲冷笑话啥的,有些笑话是真冷,有时我都招架不住。”说著,刘艺不自觉笑了起来。 “和新认识的朋友相约去爬山,確实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陆雪隨口应和了一句,心中暗笑: 【跟网友只聊游戏,跟现实的朋友只聊现实。】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完美错开。】 【这相处模式……挺新颖哈。】 “想过跟开塞露线下面基吗?”陆雪有意引导。 “想倒是想过,不过还早啦。”刘艺轻笑,“就像你和你家娜娜一样,不也是在游戏上打了好几月才线下相见的吗。” “倒也是……你有没有想像过,开塞露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刘艺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道: “我没听过他真实的声音,游戏里开麦,我俩都是用变身器的,他用的吗嘍,我用的曼波。 “平时在群里面斗图、发言,也都挺抽象的,精华信息里面,有好几条来自他。 “比如什么【其实退一万步来说的话,退一万步有点累】。 “还有什么【抽象玩多了,现在生活开始抽我了】。” 刘艺嘴里突然漏出“噗嗤”的一声:“抱歉,没绷住……” 顿了顿,继续道:“我觉得他应该是那种,二十岁出头,喜欢看后宫番,私底下会偷偷玩galgame,心地善良,热爱生活,重情重义,爱吃泡麵,爱去漫展,会骑老奶奶过马路,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七的戴眼镜少年。” “……” 【这些个词,能安在同一个人身上吗?】 陆雪不懂,但感觉还蛮厉害的。 不过据他了解,玫瑰堡垒绝对不是这样一个人。 热爱生活倒没有错,其余那些特徵,只能说是对抽象网友的刻板印象。 在他与刘艺深度接触之前,他也曾以为刘艺是那种【能在大街上隨便拦住漂亮姑娘说『你好,能给你画幅画吗』】的人。 可真正相处后才发现並非如此。 刘艺没那么轻浮,反而挺实在。 目前,刘艺对何亦玫与对网友【玫瑰味开塞露】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越是这样,陆雪反而越期待。 到时候面基,发现这俩是同一个人时,刘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你怎么又笑了?”刘艺望著陆雪扬起的嘴角问。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网友,挺有意思的,期待你和她面基。”陆雪道。 “嗯……如果我和他约在武山市见面,你跟不跟我一起去?”刘艺挑挑眉。 “……可以。” …… 下午送瑟拉菲娜去瑜伽馆后,陆雪来到了拳馆。 一进去,关文苏还是像昨天一样笑脸相迎。 “阿雪啊,来了。” 回想起昨天,关文苏那笑面虎的模样,陆雪心里不禁一阵发毛。 不过是偷吃了一只帝王蟹,训练时搞那么狠。 “公报私仇”了属於是。 再说了,又不是他一个人吃的。 而且,也没说不还啊。 关文苏走近,一掌往陆雪肩膀上拍去。 陆雪侧身一闪,躲过了那友好的一掌。 关文苏愣了愣。 “欸,阿雪,生分了啊。” 陆雪不理会他。 “得了得了,我不会再在意你在上周周末晚上七点到八点在我的休息室偷吃了我四千块钱帝王蟹和和牛的事了。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关文苏和蔼道。 “……” 好一个不在意。 “下次比赛奖金分给你两成半。”陆雪嘆气道。 “谈钱伤感情。”关文苏摆摆手,一副慷慨模样,“三成吧。” 陆雪:“?” 关文苏心情大好,转移了话题:“对了,昨天晚上跟你家娜娜约会怎么样啊?” “托你的福……还不错。”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我谢谢你。” “……”关文苏沉默片刻,“这样吧,奖金再多分我半成。” “阿米诺斯……” “等一下!”关文苏迅速打断了陆雪脱口而出的脏话,“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下一场比赛马上就来,奖金比上一场还要高。” 陆雪眉眼一蹙:“怎么说?” “先训练,练完再跟你讲。” 第86章 新的拳赛·魔王的担忧?(4k) 完成训练任务,关文苏也不再卖关子,將一叠资料丟给陆雪。 “重炮,年龄23岁,身高一八一,体重七十六千克,半年前升入第六擂,一个月打两场,只打同量级,胜率……”关文苏面色凝重,“百分之百。” 闻言,陆雪眼神出现了一丝波动。 关文苏喝了口水,继续道: “目前为止,六擂一共五十七人,只有两个人保持了百分之百的胜率。 “一个是你,一个是他。你六擂战绩十四胜零负,他六擂战绩十二胜零负。 “但你升入六擂一年,每个月只打一场,而他半年就打了十二场。 “有人认为,你能保持不败战绩,是因为你休息时间过长,每次参赛前都是满状態,而他只要有比赛就去打,他才是真正的不败神话。 “当然也有人认为,重炮只打同量级比赛,没勇气打跨量级,而你跨两个量级的都打过,你才是真正的六擂霸主。 “有爭议,就有噱头,有噱头,看得人就多,看的人多,就有得赚。不管是参赛方,还是观赛方。 “有人大手笔买你俩打一场,初始奖金池就高达二十五万。 “这还是没確定你参不参赛的情况下。” 说著,关文苏轻笑了声:“你知道的,那群变態里面,不缺有钱人。” 【二十五万……】 陆雪抠了抠手指。 想到老家的母亲和妹妹,想到自己的存款,想到所期待的生活。 这哪有不打的理由。 关文苏往椅背上靠了靠:“我暂时没帮你接,这场比赛与你上一场比赛之间,相隔不到半个月。” “重炮那边呢?”陆雪问。 “你打他就打。”关文苏回答。 “接了吧。”陆雪顿了顿,“打完这场,十一月就不打了,休息到十二月,然后跟你之前说的那个转地下的职业拳手打一场,今年的比赛就算收官了。” 说完,陆雪坐到瑜伽垫上,翻开对手资料看了起来。 “踢拳选手……” 踢拳——站立式格斗对抗。 禁止关节技,允许一切拳法、腿法、肘法、膝法。 倒地后读秒,不允许补刀。 站立拳法对攻,是陆雪最擅长的领域。 面对像地狮那样的摔跤选手,他还要进行一些提升敏捷的反摔特训。 但对付 “重炮“”这类纯站立打法的选手,他只要按常规训练节奏训练即可。 可这恰恰让他生疑。 当初对阵地狮那样对他来说是劣势的选手,关文苏连商量都没商量就接下比赛,就篤定他能贏。 如今面对重炮这种在他优势领域发起的邀约,关文苏却反常地压著没应,还特意来徵求意见。 按理说,二十五万的初始奖金池,以关文苏见钱眼开的性子,本该毫不犹豫接下才对。 不对劲,有猫腻。 陆雪放下资料,目光沉了沉,望向关文苏。 没过一会儿,关文苏也朝陆雪望过去,神情有些严肃。 “我看过重炮的比赛,他的打法跟你差不多,都是先用躲闪试探对手,隨后抓住机会发起猛攻。 “但他的拳头很重,相当重。 “许多选手,连他一拳都抗不下来。” “一拳?”陆雪皱眉。 “对,就一拳。”关文苏竖起一根手指,“不是打在特殊部位,就腹部、肋骨、脸颊这些地方,结实打到一拳,对手就会倒地。” “那得有多重……”陆雪喃喃。 “真就人如其名,重炮,拳头像炮弹一样。”关文苏扯了扯嘴角,又敛了笑意正色道,“我不知道他的拳法是谁教的,但我总感觉,他的拳头……有点邪门。” “在別人眼里,我的步伐移动也很邪门。”陆雪淡淡道。 “嘖……倒也是这个理。”关文苏摩挲著下巴,“天赋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有些人生来反应就比一般人快,自然也有些人生来力量就比一般人强。” “接了吧。”陆雪再一次確定。 他需要这二十五万。 “別让你家娜娜知道这场比赛的细节,你就说是正常比赛。”关文苏道。 “嗯,当然不会让她知道。” “那就替你接了, 备赛期一周,训练方案我待会儿发给你。”关文苏站起身,眼神犀利,“拳头再重,也重不过肘。” 陆雪原地弓步拉伸了两下,掏出手机瞥了眼屏幕 —— 四点五十。 刚好能去接瑟拉菲娜下班。 他弯腰收拾运动包,刚一转身,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离自己三步开外的阴影里。 “娜娜。”陆雪唤了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时他训练没结束,瑟拉菲娜先下课,就会来拳馆等他,这已经是一件平常事。 “刚来。”瑟拉菲娜回应。 “我也训练刚结束,回……” 陆雪话音顿住。 等等。 刚才和关文苏聊重炮的那些话,她该不会听见了吧? “刚才我和关文苏……” “我什么都没听到。”瑟拉菲娜说。 “……” 嗯。 那就是都听到了。 “我马上又要打比赛了。”陆雪索性坦白。 “不是才刚打完?” “这次是特殊场……打完这场,一个月內都不会再打了。” “哦。在哪打?怎么打?和谁打?也带我去看看呢。”瑟拉菲娜直直盯著陆雪的眼睛。 “娜娜在家休息就行,我不会输的。” “无聊欸,我想去看看。” “你不是討厌竞……” “我要去看。” 瑟拉菲娜直接將“想”字改成了“要”字。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这时,关文苏正从休息室里出来,刚要去指导其他学员,却看见陆雪和瑟拉菲娜面对面站著,气氛似乎有些紧绷。 【感情刚促进就闹矛盾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他赶紧走过去问道:“阿雪,娜娜,怎么了这是?” 陆雪凑到关文苏身边低声道:“刚才我们聊的她全听到了……” 与此同时,瑟拉菲娜也將视线移向了关文苏:“你是陆雪教练吧,告诉我,陆雪在哪打比赛?” “嘶……” 关文苏夹在二人中间,实在是左右为难。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初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替陆雪接下与重炮的比赛,就是因为考虑到这场比赛很有可能会让陆雪受伤。 毕竟对手是个在六擂还能保持零负的狠角色。 而且一拳就能把人击倒,实力不容小覷。 地下拳赛本就血腥残忍,又想不受伤,又想赚钱,完全不可能。 只是以前陆雪受伤,没人会在意。 冀婉清倒是在意,但她不在陆雪身边,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打地下拳。 可如今不一样了 。 陆雪身边多了个占有欲极强的 “小祖宗”。 哪怕他脸上出现点淤青,这姑娘都想找到罪魁祸首揍一顿。 见证了陆雪和瑟拉菲娜“青涩”的感情后,关文苏替陆雪接比赛也多了层顾虑。 他不希望瑟拉菲娜为陆雪担心,也不希望陆雪因带著心理负担上场而分心。 可这场比赛奖金高达二十五万,如果陆雪执意要打,他其实也乐意。 那么最重要的便是,瞒住瑟拉菲娜,不让她知道这场比赛的凶险程度。 如果陆雪真在比赛时受伤,赛后也可以再找別的理由搪塞过去。 没想到,前脚刚敲定比赛的事,瑟拉菲娜后脚就找上来了。 不仅没瞒住,还要亲自去现场观战。 关文苏很鬱闷。 【这娜娜什么时候出现的?她走路咋没声音捏?】 瑟拉菲娜盯著关文苏,目光咄咄逼人。 关文苏天不怕地不怕,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瑟拉菲娜的注视下,竟忍不住浑身发颤。 这就是魔王的压迫感吗…… 恐怖如斯。 真不敢想像,陆雪曾经究竟是如何与这样恐怖的存在对抗了七年之久的。 关文苏终是没招架住,无声嘆了口气,捏了一下陆雪的后腰肉:“等到那天,你带她一起吧,门票我来搞定 。” 陆雪瞥了关文苏一眼,也跟著嘆了口气。 那还能怎么办呢? …… 回到家。 瑟拉菲娜仍然绷著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走路时,拖鞋在地板上“啪啪啪”地拍打著,拿碗筷吃饭时,把碗碟弄得“叮叮咚咚”直响。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 反正內心就是莫名翻涌著烦躁。 而她討厌这种不受控的烦躁感。 於是烦上加烦。 確实,她不希望陆雪受伤。 不,准確来说,不是【不希望】,而是【不允许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对陆雪造成伤害】。 可陆雪的职业註定他无法避免受伤。 这点她明明早已说服了自己——只要陆雪“把命留著”就行。 就像上一场,陆雪说“输面不大”,她也就没有太在意。 而这一场, 当听到关文苏那句“对手的拳头很邪门”,还有那句“別让你家娜娜知道这场比赛的细节”后, 她的內心就像被扎了根刺一样。 划开那股【不允许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对陆雪造成伤害】的强烈占有欲, 內核里潜藏著的,是一团难以名状的……不安。 【我在担心陆雪】。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贸然冒出,瑟拉菲娜忽然愣住了。 自己竟然会……担心? 这就是烦躁的根源? “噹啷”一声脆响。 走神的她没拿稳饭碗,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捡碎片,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叫停。 “別动!”陆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没有责怪,没有询问,他只是將瑟拉菲娜的手拉起,隨后拿起扫把开始清理满地的狼藉。 將地上的瓷碗碎片和饭菜清扫乾净后,陆雪坐到瑟拉菲娜身边,托起她的手查看了一番:“没划到手吧?” 瑟拉菲娜呆愣愣地摇头。 原来这种情感,叫做担心。 此刻陆雪也在担心自己。 “还没吃饱吧,我给你点外卖。” “不用了,吃饱了。” 陆雪刚拿起手机,瑟拉菲娜就出声制止了他。 “我洗澡去了。” 她丟下这句话,转身走进浴室。 褪去衣物,拧开洒,温水喷出,顺著髮丝滑下,渐渐浸透全身。 水温不高,却怎么也冷静不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现在,本就复杂的情绪里,又掺杂了一股……迷惘。 为战爭而生的冷血魔王,从未处理过这么复杂的情绪。 瑟拉菲娜越来越烦躁了。 她急需一个出口,將这股烦躁外放出去。 …… 夜晚,陆雪和瑟拉菲娜挤在床上。 为何说是挤。 因为床上还多了一只大恐龙玩偶,一只大白兔玩偶,一只大熊猫玩偶。 床本来就小,陆雪和瑟拉菲娜睡在上面也只是勉强足够。 现在又增添了三只大毛绒玩具,整个床被占得满满当当。 可以说非常温暖了。 这是瑟拉菲娜的要求,她说这样能大大提升自己的睡眠质量。 陆雪捏了捏了大兔子玩偶的耳朵,瞥了瑟拉菲娜一眼,见她此刻还蛮冷静的,便开始与她协商: “娜娜,要比赛了。” “嗯。” “还是跟上次一样,在比赛结束之前,我们暂时休战。” “嗯。” “一切矛盾等比赛结束后再说。” “嗯。” 瑟拉菲娜全程轻声应“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顿了顿,陆雪补了一句:“我会贏下来的。” “嗯。” 空气陷入沉默。 片刻后,陆雪又道:“我向你保证。” 瑟拉菲娜闻言扭头看向陆雪。 两人对视著,半晌,陆雪抬起手,伸出小拇指:“拉鉤。” “拉鉤?”瑟拉菲娜疑惑。 陆雪指尖晃了晃,认真解释:“这是人类约定承诺的仪式。拉过鉤,要是承诺没有兑现,就会变成小狗。” “陆雪会变成瑟拉菲娜的小狗么……”瑟拉菲娜低声自言自语,“那还不错。” 说著,她也抬起手,伸出小拇指,往陆雪那边扣了上去。 两人的手指轻轻勾在一起,陆雪又竖起大拇指:“盖章。” 瑟拉菲娜也跟著竖起大拇指。 隨后,两根指头贴到了一起。 “好了。”陆雪说,“仪式完成。” 可是瑟拉菲娜却並没有鬆手的意思,就这么勾陆雪的小拇指,闭上了眼睛。 【好乖……】 “晚安娜娜。”陆雪笑著,也闭上了眼睛。 …… 乖? 平静? 不过是魔王被复杂的情绪搞宕机罢了。 天还没亮,瑟拉菲娜就醒了过来,看了眼熟睡的陆雪,慢慢钻进了被窝里…… 第87章 就这一次,再来一次 释放的方式有很多种,瑟拉菲娜只依凭本能,选择最直接、最简单的一种。 无关復仇。 她只是想要用毁灭式的【愉悦】衝散心头里乱成一锅粥的情绪。 睡梦中,陆雪感觉身体痒痒的。 他朦朦朧朧地睁开眼睛,余光瞥向一旁,空的。 瑟拉菲娜不知哪去了。 【……】 不对! 陆雪一把掀开被子。 果然, 捉到了一只不守信的魅魔。 “醒了。”瑟拉菲娜抬眸看了他一眼,隨后语气冷淡地问早,“早安……它比你先醒。” “娜娜……不是说好……比赛前……暂时休战吗……”陆雪声音有些颤抖。 “这不是復仇。”瑟拉菲娜道。 【?】 【不是復仇你怎么连魅魔能力都用起来了?】 【还有,休战的本质是为了保存体力,调节好身体啊……】 陆雪身心都在发颤。 废了。 瑟拉菲娜完全没懂他的意思。 “既然醒了……”瑟拉菲娜抹了抹嘴角,身体往前挪了挪。 趁这个间隙,陆雪得以缓口气,抚了抚瑟拉菲娜的后脑勺:“娜娜,一切等比赛结束了再说,好不好?” 瑟拉菲娜盯著他的眼睛。 沉默。 陆雪注视著停下动作的瑟拉菲娜。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阻止她,却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安。 “娜娜……” “陆……” 瑟拉菲娜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魅魔本就是种重欲不重情的生物。 而瑟拉菲娜又是一个缺乏正常情感体验的战爭兵器。 所以她表达情感的方式,就只能像魅魔一样简单粗暴。 仇恨是这样,愉悦是这样,烦躁也是这样…… 其中的差別,就只是力量上的不同。 瑟拉菲娜咬了咬下唇,垂眸避开陆雪的视线,俯下身去:“就这一次。” “娜……” 陆雪咬紧牙关,翻了个身。 右肩的印记骤然亮起。 这回瑟拉菲娜的身体也开始发软了。 “你在……做什么?”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陆雪喘著粗气,手掌却轻柔地抚摸著瑟拉菲娜头髮。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像万圣节那天晚上一样,將她紧紧抱进了怀中。 陆雪不知道瑟拉菲娜在想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她的不安。 “我来。” “陆雪!” 瑟拉菲娜雪白的大长腿忽然伸直,手指攥住床单一扯。 床上的三只大玩偶因这一动作全部掉到了地上。 瑟拉菲娜的视线被牵扯过去。 【娜娜小世界】唯三的居民…… 她心爱的毛绒玩具…… 算了,掉就掉吧。 碍事。 …… 天色彻底亮了。 陆雪睁开眼,打开手机看了看。 七点半。 睡了回笼觉。 但还是感觉有点困。 “唉——” 嘆了口气,还得去学校上课。 陆雪慢慢撑著坐起身,转头看向瑟拉菲娜。 头髮黑下来了,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这回倒是睡得深沉了。 【看来她对我两小时前的表现还挺满意的……】 【没白努力。】 视线下移,瑟拉菲娜的整条腿都露在了外边,被子被踢到了一边。 没有毛绒玩具,没穿龙猫睡衣,睡相又不老实了。 陆雪弯了弯腰,手往前伸,將被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下床之前,又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下巴。 可就在这时,瑟拉菲娜突然伸手,將他的手拽进了被子里。 像只慵懒的小猫,瑟拉菲娜轻轻吸了吸鼻子,似乎在確认什么——嗯,是熟悉的气息。 “雪雪……主人……” 几声哼哼唧唧的梦囈从她口鼻中哼出。 这…… 上课?上个屁。 陆雪用空出的手拿起手机,打开v信,给刘艺发去信息:【上课帮我答个到,娜娜发烧了,我在家照顾她。】 片刻后。 刘艺:【ok。】 陆雪扔下手机,掀开被子的另一角钻了进去。 “冷……”瑟拉菲娜又哼唧了一声。 陆雪没有再犹豫,只是动作又轻又慢,將瑟拉菲娜搂进了怀中:“我在。” “呼……呼……”几声类似小猫被抚摸后感到舒服而发出的咕嚕声传出,瑟拉菲娜把脸埋在他胸口,往下蹭了蹭。 【乖宝宝。】 【越来越像小猫了。】 陆雪不自觉微笑,手掌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轻拍著瑟拉菲娜的后背。 怀里的小猫软软的。 心都要化掉了。 …… 日上三竿。 这回是瑟拉菲娜先醒。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陆雪精壮的胸肌。 【不对吧……】 【我怎么是被陆雪抱著睡的?】 瑟拉菲娜微微抬头。 眼前的景象换成了陆雪线条优美的喉结、流畅的下顎轮廓,还有高挺的鼻樑。 在瑟拉菲娜眼里,陆雪优点不多,但长得好看绝对算一个。 不管是脸,还是身材,都长在她挑剔的审美点上,並且很合她的胃口。 她记得自己为数不多夸过陆雪的话,就是夸他好看以及身材不错。 【嘖……趁睡觉,抱这么紧,这不纯纯勾引魅魔吗。】 瑟拉菲娜本来心情就不好。 大清早一事结束后,稍微改善了点。 可现在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被这个既让她心情不好,又让她心情好的人搂在怀里。 情绪又复杂起来了。 感受到怀里的动静,陆雪也醒了过来。 发现瑟拉菲娜是睁著眼睛的,他默默鬆开手,將她从自己怀里放开。 “醒了,早……午安。” 瑟拉菲娜轻一点头:“午安。” 陆雪打开手机看了眼:“都十一点了,去弄点吃的吧。” 刚撑起身,瑟拉菲娜拽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人拉回了被窝里,隨后欺身而上。 她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却又很霸道:“先……让我吃饱。” “……” 【怎么又?】 陆雪僵住了。 “最后一次。”瑟拉菲娜低声说,像在解释。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真的。” 陆雪嘆了口气。 今天算是废了。 …… …… 第88章 玩过家家,重大发现 一上午的宝贵时间,就这么全部浪费在床上了。 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不算浪费。 浴室里,陆雪看向镜子,感觉自己精神状態还不错。 確实如瑟拉菲娜所说。 今天早上的不是復仇。 跟万圣节那天晚上一样,她没有出现失控和癲狂的现象。 但不同的是,这次把魅魔能力用上了,胃口有点大。 这种状况对陆雪来说,身体上略有疲惫,但精神上没有遭到摧残。 反而有点……愉快。 不管怎么说,瑟拉菲娜现在是彻底平静下来了,他能够安心备赛了。 陆雪走出浴室,看见瑟拉菲娜窝在沙发上。 左手一只大兔子,右手一只大熊猫,大腿上还坐著一只大恐龙。 也不玩手机,就抬头望著天板发呆。 这天她放假,不用去瑜伽馆。 陆雪走过去,伸出手把三只玩偶的头挨个拍了一遍:“我去拳馆了。” 瑟拉菲娜將抬起的头放下来,看著陆雪,也不说话。 “你乖乖待在家。”陆雪道。 瑟拉菲娜还是不说话。 陆雪揉够了大熊猫的头,终於把手放到了瑟拉菲娜头上。 “乖。” “嗯……” 瑟拉菲娜面无表情,悬在沙发边的脚丫无意识晃动了起来:“拜拜。” 陆雪一愣。 以前出门前道別,瑟拉菲娜都是说“novaer”的。 一个包含“永別”意思的古精灵语。 这次,竟然说了“拜拜”。 陆雪微笑,对瑟拉菲娜挥了挥手:“拜拜。” 瑟拉菲娜也学著陆雪的样子挥了挥手。 【难得她今天这么乖,真捨不得啊。】 陆雪走出家门,嘆了口气。 “快点训练完,回来玩猫吧。” …… 家里。 瑟拉菲娜身体又一后仰,躺到了沙发上。 手指百无聊赖地扯著大兔子玩偶的耳朵。 “真的不一样。”她低声自语。 使不使用魅魔能力,真的不一样。 今天早上,为了让愉悦衝散心头乱成一锅粥的情绪,两次都把体內属於魅魔的那一部分特性,完全释放了出来。 目的达到了。 现在確实不烦躁了。 但与此同时,其他情绪也都一併消失了。 她想起来,这种状態,似乎有个专属名词。 叫做【贤者模式】。 一旦进入贤者模式,至少两个小时才能缓过来。 以前都是靠睡觉度过的。 可现在是中午,刚醒没多久,根本睡不著。 瑟拉菲娜嘆了口气。 【算了。】 【只要不烦了就好。】 她一手拿起大兔子,一手拿起大熊猫,开始玩起过家家游戏。 用她的话来说,是在演电影。 “我是爸爸,我是妈妈…… “不对不对,没有爸爸妈妈会自称爸爸妈妈。 “……” “有了。” 瑟拉菲娜拿起黑色小猫咪玩偶,放到大兔子和大熊猫中间。 夹起嗓子,奶声奶气地说道:“我是小雪雪,这是我的爸爸,布鲁斯,这是我的妈妈,苏菲。” “嗯嗯,这样就对了。” 瑟拉菲娜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 她没感受过家庭,所以也不知道这个过家家游戏具体该怎么玩。 只是凭感觉地让大兔子苏菲去做饭做菜,再让大熊猫布鲁斯出门赚钱。 “赚钱的方式有……” 魔王突然宕机了。 除了陆雪打拳赚钱,和自己教瑜伽赚钱,她发现自己並不知道第三种赚钱方式。 “嘖……” 那只能把奥子大陆那套搬来了。 “布鲁斯是一个超级僱佣兵,他依靠鯊人赚钱。这次,雇他的老板是……大恐龙艾萨克! “艾萨克说,你好呀布鲁斯,你要帮我鯊的人是…… “是谁?” 瑟拉菲娜向周围看了一圈。 完了, 玩偶不够用了。 思考片刻…… “有了。” 她再次拿起大恐龙,模仿厚实的声音说道:“你好呀布鲁斯,你要帮我鯊的人是——娜娜!” “布鲁斯面露难色说,可是,娜娜很厉害的。” “艾萨克说,你趁她睡觉……” 瑟拉菲娜坐起来,双手拿著大熊猫玩偶面向自己。 一场大战即將来临。 然后,她眉头一皱,举起大熊猫,猛的一摔。 玩偶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瑟拉菲娜用自己的声音冷冰冰地说道:“想杀我,门都没有!” 画面一转。 大兔子苏菲在家里做饭做菜。 “可怜的苏菲,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遇难……满心欢喜的等待著布鲁斯回家吃饭……” 说著,瑟拉菲娜这个导演突然沉默了。 “好可怜……” “算了,我还是死一下吧。” 瑟拉菲娜放下大兔子玩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大熊猫身边,再次抱起它面向自己。 控制著大熊猫的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瑟拉菲娜“噗”了一声,表示吐血,然后闭上眼睛:“啊~我死了。” 这个尽职的导演兼演员,真的躺到了地上,还吐出了舌头。 躺了两分钟,確保自己“死透了”,瑟拉菲娜决定恢復导演的身份。 睁开眼睛,正要起身,却发现乾乾净净的沙发底下,有一小团黑影。 似乎是个小瓶子。 她好奇地挪动身子到达沙发边,伸手往沙发底探去。 摸索了一番,果然抓住了一个触感冰凉坚硬的物体。 收回手,將那个物体放到眼前。 “一个瓶子?” 摇了摇,里面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有东西!” 瑟拉菲娜拔掉瓶子上的木塞,一股奇异的气味幽幽传来。 “什么玩意?” 她坐起身,將瓶口对准手心,抖了两下。 隨即,两颗赤红杂糅深紫的药丸从里面滚了出来。 瑟拉菲娜放下瓶子,捏起一颗丸子仔细查看。 看不出任何名堂。 【要不要尝一尝?】 【……不行。】 虽然她耐毒性强,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的。 而且这个丸子,闻起来味道就不好。 瑟拉菲娜把丸子放到嘴边…… 呸, 是放到了鼻子边。 嗅了嗅。 “不对劲。” 再嗅了嗅。 瑟拉菲娜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股味道,总感觉在哪里闻到过。 不,准確来说, 是体验过。 【体验?】 【为什么我会用『体验』这个词?】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瑟拉菲娜站起身,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指引她走向臥室。 推开臥室门,迈步走进去,再將门关上,隨后躺上床,做出一副浑身脱力的样子。 “没错,是在这里,『体验』的……” 话语刚落,一股记忆不受控地猛然涌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就已经发烫得厉害。 略微发颤的手將丸子放到眼前,瑟拉菲娜紧紧盯著它。 “原来是你……” 第89章 容易口误的魔王的偽装侍奉 “距离比赛不到一周时间,快点把状態调整过来。”关文苏叮嘱道。 “知道的。” 训练结束,陆雪离开拳馆,骑上小电驴准备回家。 一想到有只小猫在等自己回家,再一想到自己赚钱是为了养猫,陆雪就干劲满满 家里。 瑟拉菲娜同样“干”劲满满。 她永远不会忘记陆雪莫名“变异”的那个夜晚。 此刻,手中这颗红紫色药丸,散发出的气息与那晚她感受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陆雪“变异”,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颗药。 嗑了药的陆雪,武器方面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在魅魔擅长的领域甚至都能更胜一筹。 瑟拉菲娜被无情压制了一晚上,躺在陆雪身边那叫一个心神不寧。 她是一个极度记仇的人。 虽然这段时间,陆雪又是带她逛街、贏娃娃、看电影、买小裙子,又是带她参加万圣之夜、接受人类上供、吃云朵、看烟…… 她差点要忘记了报仇一事。 然而现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找到了陆雪“变异”的原因。 快要熄灭的復仇之火再次燃起。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自己吃下这颗药,那会发生什么? 人类吃了都能压制魅魔。 那魅魔吃了,对付一个人类,岂不是…… 床上,瑟拉菲娜平躺著,双眼迷离地望著天板,上扬的嘴唇止不住颤抖。 仅仅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让她激动不已……且兴奋至极。 贤者模式下的空虚被强烈的情绪迅速冲走。 瑟拉菲娜现在满脑子只期待著下一次与陆雪亲密……呸……下一次復仇。 “一定要狠狠清算!” “狠狠奖励……” “呸……” 瑟拉菲娜拍了两下自己的嘴,改口道:“狠狠折磨他。” 她將药丸放回小瓶子里,塞上木塞,走出臥室,若无其事地將小瓶子放回客厅的沙发底。 “什么都没发生哦,娜娜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假装无事发生。 等下一次陆雪在毫无招架之力想要拿药丸时,她再先一步抢到药丸。 “嘿嘿……好玩。” 瑟拉菲娜微笑著,坐回沙发,目光落到那几个东倒西歪的大玩偶上。 对了,她的过家家游戏还没玩完。 目前剧情进展到大熊猫布鲁斯成功击杀了娜娜。 “接下来……” 瑟拉菲娜捧起大熊猫玩偶,移动到大恐龙艾萨克面前, “艾萨克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成功刺杀了娜娜。” “艾萨克大喜,说,好样的布鲁斯,这是你的报酬。” “布鲁斯接过一看,两眼放光,四千……” “不。” 大导演瑟拉菲娜喊了声“卡”。 四千块钱有点少了。 上次逛商场陆雪给她买裙子都了三千多呢。 “那就……” “五千块钱!” “布鲁斯获得了整整五千块钱!” 瑟拉菲娜为自己大胆的想像感到不可思议,並且相当自豪。 剧情继续。 “布鲁斯回到家,大白兔苏菲刚好做完饭,她笑嘻嘻地跑过去迎接,说,老公老公,你回来啦,赶快洗手吃饭吧。” “小黑猫小雪雪也跑过来,说,爸爸爸爸,我好想你。” “布鲁斯拥抱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地享用著晚餐,饭后,布鲁斯说,我今天发工资了,苏菲,小雪雪,我带你们去逛街!” “苏菲和小雪雪都很开心,因为布鲁斯要为苏菲化妆,还要带她买裙子、看电影、喝奶茶,吃烤肉,玩游戏贏娃娃,要带小雪雪……” 瑟拉菲娜顿了顿,又喊了声“卡”。 她只知道陆雪带自己出去逛街会做这些。 却並不知道两人之间如果再加一个小孩会变成什么样。 这有些超纲了。 瑟拉菲娜“嘖”了声。 小时候,她没有家人,没体会过亲情。 长大了,她没有小孩,还是无法想像亲情。 算了。 她拿起小黑猫玩偶,从大熊猫和大兔子之间抽出:“小雪雪说,爸爸妈妈,你们去逛街吧,我在家看电视。” 隨后一把將它扔出五米远。 再捧起大兔子,拿著它的手对小黑猫挥了挥:“真是个乖孩子,乖乖待在家哦,爸爸妈妈回来给你买。” 苏菲和布鲁斯手牵著手,蹦蹦跳跳地逛街去了。 剧情结束。 过家家游戏到此为止。 “真是一次酣畅淋漓地导演啊。” 瑟拉菲娜甚是满意,为自己点了个赞。 看了看时间,估摸著陆雪差不多快要回家了。 回想起自己刚才玩的过家家游戏。 布鲁斯出门赚钱,苏菲就在家做饭做菜。 布鲁斯一回来就有得吃。 反观自己,只给陆雪做过饭,唯一一次做菜还失败了,差点把厨房给点燃。 “我怎么能输给一只兔子。” 瑟拉菲娜从沙发上跳起身,干劲满满。 距离上次失败已经过去了挺久,经过这些天的学习与观察,她確信自己不会再犯那种低级错误。 不,不仅不会犯,甚至能做出满满一桌好饭好菜。 而且…… 瑟拉菲娜看向沙发底。 “不单单要假装无事发生,还要在陆雪备赛这段时间里,努力扮演好他的妻子……” “呸。” 说什么呢? 怎么老说错话…… 瑟拉菲娜再次拍了两下自己的嘴,改口:“扮演好一个乖巧懂事的主人的魅魔。” “看他慢慢沉沦,再等他比赛结束,然后我再吃下那颗药丸。” “到时候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哈……全是享受。” 瑟拉菲娜哼著歌走进厨房,动作怯生生但內心却非常自信地围上围裙,打开冰箱,取出食材,放上砧板,抄起菜刀,播放做菜教学视频。 切菜之时,她忽然感觉,內心深处,昨晚那股挥之不去的、名为“担忧”的情绪,似乎也正被一点点切除。 在陆雪备赛期间,照料好他的饮食起居。 让他以最好的状態参赛。 或许能降低他比赛受伤的风险。 这场名为“侍奉”的偽装,真是一举好多得。 【娜娜真聪明。】 瑟拉菲娜心说。 …… 家门外。 陆雪钥匙还没掏出来,一股混著热油与食材香气的烟火味就扑面而来。 不同於上次直衝鼻腔的焦糊味,这次的香味醇厚绵长,实实在在是饭菜熟透的诱人气息。 “娜娜在做菜?”陆雪疑惑又震惊。 家门內。 瑟拉菲娜刚完成一道简单却不平淡的尖椒炒肉。 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外头的脚步声,她旋即关掉炉灶,洗了洗手。 “去迎接一下他吧。”瑟拉菲娜狡黠一笑。 陆雪推开门时,恰逢瑟拉菲娜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冲陆雪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歪了歪头。 “欢迎回家,老…… “主…… “雪…… “陆雪。 “欢迎回家,陆雪。” 第90章 宿敌是不可能成为夫妻的 果然,家里有人等自己的感觉,真好。 只是…… 老?主?雪?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瑟拉菲娜喊了三次才把自己的名字喊出来? 这很奇怪。 陆雪走过去,手还没伸出来,瑟拉菲娜就先一步捏住了他的手指,像往常一样问道:“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先……” 陆雪下意识想说先洗澡。 毕竟刚训练完,身上有汗。 但厨房飘来的菜香却勾得他喉间发紧,嘴里不断分泌唾液。 陆雪抿了抿嘴,將已到嘴边的话和著口水一併咽了下去,改口道:“先吃饭吧。” 娜娜的手艺,想要第一时间尝尝。 “好的。”瑟拉菲娜转身走进厨房,將小炒肉端出来,放到餐桌上,“再等等,菜马上做好。” 陆雪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看向餐盘里的尖椒炒肉。 卖相一般,炒得还是有些过火了,部分青椒表面明显染上了焦黄。 不过味道闻起来倒是还不错, 回想起瑟拉菲娜第一次下厨,差点把厨房点著的惊险场面,再看看眼前这道完整上桌、平安完成的家常菜。 短短半个多月,能进步到这个程度,算得上相当厉害了。 心中虽期待,陆雪却没有急著动筷。 他决定等瑟拉菲娜从厨房出来,再当著她的面品尝这道菜。 主打一个诚意。 没过多久,瑟拉菲娜端著两道新出锅的菜走过来。 一道是笋炒牛肉,另一道是紫菜蛋汤。 “好了,开饭吧。”她放下餐盘,又把盛满米饭的碗递给陆雪。 陆雪一手捧碗,一手拿筷,伸向尖椒炒肉,同时问道:“怎么突然想做菜了?” “一个人待在无聊,找点乐子。”瑟拉菲娜隨口回答。 她看著陆雪把肉送进嘴里,心臟一下子提了起来。 又紧张又期待。 “怎么样?” 陆雪还没开始嚼,她就问出了声。 “嗯……” 看见陆雪嘴巴动了,瑟拉菲娜又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等等……”陆雪边嚼边体会。 老实说,味淡了些。 想来是自己平时烹飪总是低油低盐的原因,瑟拉菲娜跟著观察学习,也把这点学了去。 不过陆雪饮食不挑剔,常年以清淡为主,所以这道菜吃起来其实还不错。 瑟拉菲娜等得不耐烦,扯了扯陆雪的衣角,短短一分钟里,第三次追问:“好不好吃?快说呀……” “好吃。”陆雪笑著应声,顺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娜娜真棒。” 瑟拉菲娜鬆了口气,微微低下头,不知是为了掩饰羞涩,还是下意识迎合陆雪伸过来的手。 【得到他的夸夸了。】 【他认可我的厨艺了。】 两句话在她心里接连响起。 它们既是可以是两句独立的话,又可以形成因果关係。 瑟拉菲娜胸腔里升腾起一股难以按捺的小雀跃。 在她沾沾自喜间,陆雪夹了几块肉放进她碗里:“辛苦了。” “嗯……” 瑟拉菲娜將碗里的肉送进嘴里。 那可確实辛苦死她了。 这几道菜,表面上看,製作不过耗时几十分钟。 可实际上,却是她半个多月钻研学习的成果。 从搞懂蓝星五八门的烹飪设备,到辨认各种陌生的调料,再到刷看做菜短视频並实操……每一步都付出了万分专注。 辛苦是辛苦,可这种辛苦又是令人愉悦的。 做出这么好吃的饭菜等陆雪回家,陆雪不得喜欢死她。 【嘿嘿……小小陆雪,拿捏拿捏。】 瑟拉菲娜吃了几口饭后,又拿起一个空碗,盛满紫菜蛋汤推到陆雪面前:“喝汤。” 【既然决定要扮演他的妻子,那就要把所有细节做到位。】 【像添饭盛汤这种小事,不用说我也知道做啦~】 “谢谢。”陆雪接过汤,立即喝了一口,“好喝。” 瑟拉菲娜露出满足的笑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勺到嘴边,突然想到,自己刚才是不是又用了“妻子”一词? 他们可是宿敌呀,宿敌怎么可能成为夫妻呢? 宿敌变成夫妻后,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看著对方的眼睛说“我要鯊你一万遍”了。 甚至再也不能说“復仇”,“决一死战”,“一较高下”这种话了。 如果宿敌变成夫妻,他们就只能在夜晚一起缩在被子里再钻进欲望与爱的温床了…… 就连要打架时,对对方的称呼都会变成“老公”和“老婆”。 这像话吗? 所以宿敌只能夫妻…… 啊,不对, 她是说,夫妻只能是宿敌…… 不对不对! 她是想说,宿敌只能是宿敌,宿敌是不可能成为夫妻的! 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 能! 瑟拉菲娜反覆强调,端起盛了汤的碗,一饮而尽。 隨著一声打嗝,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刚才之所以用了“妻子”一词,不过是因为现在正在进行“侍奉”偽装。 为了让偽装天衣无缝,那就要骗过陆雪,甚至骗过自己。 也正因此,潜意识才会自认为是陆雪的妻子。 而这恰恰说明这场偽装相当成功。 【没错,就是这样。】 瑟拉菲娜说服了自己。 见瑟拉菲娜碗里的汤喝完了,陆雪主动把碗拿过来,为她盛上汤:“给。” “谢谢……”瑟拉菲娜双手接过,放到嘴边,小口抿著。 碗挡住了她的半边脸,也挡住了上扬的嘴角。 她刚才扮演妻子给陆雪盛汤,现在陆雪也给她盛了汤。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雪在扮演丈夫! 陆雪中计啦! 【很好。】 【计划一切顺利。】 瑟拉菲娜心中暗喜。 第91章 陪练,又硬又快 距离比赛越来越近,陆雪感觉自己的状態正渐入佳境。 不仅精神饱满,而且心情愉悦。 每天回到家,瑟拉菲娜总会抢在他前面下厨做饭。 饭后她还主动收拾碗筷,把换洗衣物都替他准备妥当; 到了晚上,两人安静地躺到床上,她会任由他轻揉著自己的头髮慢慢入睡。 被这样的幸福包裹著,状態向好似乎成了必然的事。 训练上,陆雪在关文苏的指导下,也明显觉得自己的肘法有了不少长进。 以牺牲一半进攻距离为代价,换取四倍甚至五倍的进攻强度。 这与他以前的【谨慎】打法有些相悖,却能將他骨子里的【凶恶】特质彻底释放出来。 战术风格的转换需要时间磨合,更需要实战积累来適应。 可找遍整个拳馆,也没发现谁既能精准闪躲他的进攻,又有足够韧性硬扛攻击 。 於是,瑟拉菲娜的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瑟拉菲娜……” …… “又要我当陪练?” 陆雪將自己的请求讲给了瑟拉菲娜听,她立刻就想到了上一次,陆雪请求自己当陪练的场景。 一脚又一脚,踢得陆雪快要求饶。 这种不受主从契约束缚,能够尽情“蹂躪”陆雪的机会,瑟拉菲娜自然不会放过。 而且,这段时间,她可是作为陆雪的偽装“妻子”而存在,“妻子”又怎么能拒绝“丈夫”的陪练请求呢?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家啊。 “好呀,来吧。”瑟拉菲娜欣然同意。 “把护具和拳套都穿上。”陆雪穿戴好护具,又拿出另一套推到瑟拉菲娜面前。 “我也要?”瑟拉菲娜不理解自己穿这些装备的理由。 没有魔法加持,对战普通老百姓版陆雪,天生拥有五十种恶魔之力的她,一次打十个都不成问题。 光是肌肉密度,那就不是区区人类能比的。 “这次你只能出拳,不能用脚,让你戴拳套是为了保护我,裸拳的力量比戴了拳套的要强得多……” 陆雪解释道, “让你穿护具是为了测试我的肘击力度,肘是人类最坚硬的部位,重肘甚至能劈断铁板,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练习肘法。” “原来如此。”瑟拉菲娜点点头。 顿了顿,她又挑眉笑道:“肘击很强,那你也得先击中我不是吗?” “……是。”陆雪认真道,“虽然这只是赛前训练,但我会付出百分之百地专注,爭取用肘击中你两到三次。” 看陆雪这份认真劲,瑟拉菲娜的兴致顿时又提高了两成:“这样吧,为了激发你的潜力,我们玩个小游戏。” “什么小游戏?”陆雪问。 “现在我们正处於休战,还是像上次一样,我对你的【仇恨】会积攒推移,等到你比赛结束后一併清算。” “对,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所以,这个小游戏就是……” 瑟拉菲娜张开手掌。 两只。 十指全部竖立。 “十次。” “……” “你每用肘击中我一次,就减少一次。”瑟拉菲娜笑著,“怎么样?这个小游戏能不能激励你。” “……” 那不玩了。 十次就十次吧。 【。】 【开玩笑,怎么可能!】 【就算有紫铆通天丸的加持,五次已经接近极限,十次真会死人的吧?】 “咳……”陆雪掌心打开,摆出格斗姿势。 至少减四次,要不然真会死的。 “来吧,我答应你。” “以防你说我欺负你,我的出拳只做干扰,不做切实的进攻。”瑟拉菲娜穿上护具,戴好拳套,走到距离陆雪五步远的位置,勾了勾手,“要加油哦。” 见瑟拉菲娜也已准备好,陆雪压了压重心,眼神瞬间锋利。 深呼吸。 沉肩踏步,左拳虚晃直取面门紧接后手摆拳。 瑟拉菲娜习惯性侧身闪躲,然而就在这一剎那,陆雪突然转身,藉助摆拳后摇惯性,右肘如短刃般旋切而出,破空声在两人之间炸开。 “嘭!” 护具碰撞的闷响中,瑟拉菲娜被震得连退数步,眼中闪过惊讶:“好快,好重。” “一次!” 陆雪大喝一声,不等瑟拉菲娜站稳,拧腰转胯,一记挑肘直击对方肋下。 他说过,虽然是训练,但他会用百分之百的专注应对。 瑟拉菲娜反应很快,立即后仰闪避,而陆雪顺势变招,肘尖擦著她的护颈掠过。 一颗汗粒从瑟拉菲娜额头上渗出。 儘管知道这只是训练,並无真正危险,但从陆雪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势却清晰可感。 许多年前,他们身处奥子大陆时,陆雪作为人皇,她作为魔王,他们之间的交锋可都是杀意尽出,招招致命。 那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感觉,她可没忘。 而陆雪这边,刚开打就用旋转肘击中了瑟拉菲娜一次,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自信。 只要保持节奏,再击中她三次,这次训练就算圆满完成了—— 既积累了实战经验,又能將瑟拉菲娜復仇的次数控制到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內。 “娜娜,接招!” 陆雪如同炮弹一般爆射而出,手臂高举过头。 飞身砸肘! 肘法中杀伤力最强的一招,不仅可以完美利用全身发力,还能借用体重的势能,威力极为恐怖。 一肘直直砸下,足以把对手的头盖骨砸到凹陷。 这种肘法,在正规的格斗比赛中,即便是允许肘击的格斗比赛,是绝对禁止的。 哪怕是无限制的商业比赛,大多也都禁用。 因为下砸式肘击在正常情况下是无法对站立的人类对手使用的,前摇太大,很容易就会被躲开。 所以这招一旦使出,通常都是在对手倒地的时候。 然而对於已经倒地的选手使用下砸式肘击,这已经超越竞技,算不上格斗比赛了。 这是屠杀。 陆雪对瑟拉菲娜使出飞身砸肘,自然也没想过要击中她。 比起物理攻击,这更像是一种精神攻击。 意图用凌厉的气势震慑住对手,只要对方露出半分愣神,便能顺势展开后续攻势。 果不其然,瑟拉菲娜面对这骤然的扑击,一时之间也有些反应不及。 虽然凭藉机敏的反应躲过了这招,可步伐节奏却因此乱了方寸,后撤之势露出了明显的破绽。 陆雪要抓住的,就是这一瞬间! 躬腰收腹,连续三次肘击如连珠炮轰向瑟拉菲娜腹部。 这一次,瑟拉菲娜再也来不及闪躲,只能抬手防守。 “啪!啪!啪!” 几个清脆的声音炸响,瑟拉菲娜堪堪架住第三次攻势,护具下的小臂传来阵阵酸麻感。 她下意识想要踢腿驱逐面前这只猛兽,可又隨即想到答应过陆雪不能用脚。 於是只能忍著疼痛,直拳挥出。 这记能把拳击机砸出黑烟的重拳,被干扰过后,如今在陆雪看来,仿佛被施加了慢动作,他收势后退,轻而易举就躲了过去。 可他真的只是躲吗? 在瑟拉菲娜收拳的同时,他又立刻跨步上前,一记顶肘撞退了瑟拉菲娜数步。 “娜娜,硬不硬?”陆雪隨口问了一句。 “……” 瑟拉菲娜面色无波,抚了抚被顶撞的下肋。 肘击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覷。 如果没穿护具,被这么一顶,她估计自己的皮肤要青一块紫一块了。 调了调呼吸,瑟拉菲娜脚尖点地,摆出了格斗式。 她要认真了。 “还行,挺硬的……也很快。”她回应陆雪。 “……” 第92章 好肉麻的两公婆 这回轮到陆雪表现沉默了。 硬?快? 怎么总感觉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说实话,我还是喜欢慢一点持久一点。”瑟拉菲娜紧盯著陆雪,等待他摆好架势。 陆雪疑惑地看向瑟拉菲娜。 他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侮辱,但是没有证据。 自己快吗? 確实快。 步伐快,出拳快。 那自己慢吗? 不是很清楚…… 感觉还好吧…… 【呸呸呸,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呢。】 【现在是在训练,万万不可被別的心思影响了。】 陆雪晃了晃脑袋,原地弹跳了几下將身体放轻鬆。 还好,差点就不能站直了。 “继续吧,目前为止,你只击中了我两次哦,还有八次,你打算怎么办呢?”瑟拉菲娜再次冲他勾勾手。 “每一次都是高质量!” 话音落地,陆雪和瑟拉菲娜同时朝对方衝去。 两人的速度都快得仿佛拉出残影,一人挥肘,一人出拳。 闪躲,碰撞,拉扯,追逐。 合成革相撞的闷声与脆响交替激盪,层层叠叠地縈绕在拳馆上空。 早就有人注意到了陆雪在和他的女朋友进行实战切磋,隔著二十米的距离遥遥观望。 隨著两人越打越激烈,越来越多的吃瓜群眾也围了上来。 只是没人敢靠得太近 —— 场中翻涌的杀意宛如实质,仿佛再走近些就会被绞成碎片。 洛奕是看过陆雪和瑟拉菲娜的上轮切磋的。 那次瑟拉菲娜用的是踢技,而陆雪只躲不攻。 最后的结果是,陆雪被踢得躺在地上【活人微死】。 这一次,瑟拉菲娜不再用踢技,陆雪也展开了反攻,两人竟打得有来有回。 “凛冬之雪的实战素材,不可多得!” 洛奕万分兴奋,挤到了人群最前方,周围有人议论著。 “你们说,他俩谁会贏?” “都戴了护具,怎么判断输贏?” “谁先喊停谁输唄,那证明他招架不住对手的攻势了。” “嗯……我相信凛冬之雪。” “我还是觉得他女朋友更强,你没看出来她没用全力吗?你忘了当初她怎么踢我们的?你看她现在,面对凛冬之雪竟然连脚都不抬。” “唉,这就是男朋友的特权吗……” …… 训练场上,陆雪肘肘猛击,又快又密集,肘风带得空气嗡嗡作响,汗水早把训练服浸得透湿。 然而,瑟拉菲娜的防守密不透风,任凭他攻势如潮,再没让肘尖碰到自己身体分毫。 陆雪呼吸渐急,剧烈运动下擂鼓般的心跳里,渐渐泛起一丝慌乱。 还剩八次…… 不行,八次的话,还是会死。 至少还需要再减少一次。 他曾听说,“一夜七次是有可能的”。 但却从来没有听闻过一夜八次的传说。 普通人对普通人的话尚且还有可能。 但他对的是瑟拉菲娜,一个恶魔。 八次真的会死! 【努力,陆雪,还需努力。】 【现在不努力,之后想努力都没用了。】 陆雪调整呼吸,欺身突进。 瑟拉菲娜非但不退,反而迎著攻势出拳直取面门。 就在拳锋即將触及鼻尖的剎那,陆雪骤然沉肘下砸。 护腕与肘尖相撞爆出刺耳锐响,他借著反震力道顺势一记重拳如炮弹般挥出。 “嘭!” 瑟拉菲娜不躲不防,同样挥出重拳。 两只拳头重重撞在一起,恶魔与人类的力量差距显露无遗。 陆雪只觉一拳捶到了水泥墙上,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连退数步,就连上半身也几乎要向后倾倒。 激战正酣,瑟拉菲娜早已忘了自己“出拳只做干扰,不做切实的进攻”的承诺,追著陆雪的步子,迅速挥出几记又快又短的刺拳。 陆雪急速后撤,腰部的弯曲越来越明显,眼看就要后仰倒地。 瑟拉菲娜的新一轮刺拳刚递出半截,却不受控地顿住又收了回去。 再伸出手时,拳头已化作手掌 —— 她竟是想抓住陆雪的手腕,免得他真的摔在地上。 可她显然低估了陆雪的腰腹力量以及步伐调整能力,就这种程度,还远不足以让他倒地。 而瑟拉菲娜为了抓住陆雪的手腕,不知觉已经进入了他的有效攻击范围。 陆雪没有多想,整个人如拉满的弓弦般蓄力,柔韧的腰腹骤然发力前弹,同时手臂反转,肘尖朝前。 一记肘击正中瑟拉菲娜肩窝。 瑟拉菲娜本就因身体前倾而重心不稳,这突如其来的肘击瞬间让她失去平衡,整个人打著旋侧翻出去。 【不好!】 陆雪心里一紧,动用全身力量滑步上前,双手往前一捞,一手扶住瑟拉菲娜的腰,一手护住她的后脑勺。 瑟拉菲娜一脚腾空,却没有落地, 而是落在了陆雪怀里。 四目相对,陆雪气息未稳,语气带著自责:“娜娜,没事吧。” “没……” 话音未落,围观群眾一齐发出“呜——”的起鬨声。 “看个切磋还被餵狗粮……。” “这哪是切磋啊,小两口打闹著玩呢。” “原来我们也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 “咦~好肉麻的两公婆。” “真是恩爱。” …… 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看著陆雪近在咫尺的脸,感受著他温热的呼吸,瑟拉菲娜的脸颊倏地泛起如晚霞般的红晕。 连头顶似乎都氤氳起热气。 瑟拉菲娜闭上眼睛,双手下意识地往前猛地一推。 “啪!” 恶魔全力一掌,陆雪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五米外的地面上,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陆雪,卒,享年21岁。】 …… 完结撒! 开个玩笑哈哈 第93章 聪明的瑟拉菲娜,鬱闷的陆雪 【我死了吗……】 陆雪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地看著天板,怀疑人生。 “雪哥,还行吗?” 模糊的视野里,洛奕的脸凑了过来。 “嗯……” 他朝洛奕伸出手,对方握住他的手腕將其拉起来。 “娜娜呢?” “娜娜?” 洛奕疑惑。 陆雪想起来,拳馆里,除了关文苏,其他人都不知道瑟拉菲娜的名字,只把她当成他的女朋友。 “娜娜……就是……我……女朋友。”陆雪解释道。 “她叫娜娜啊。”洛奕指了指拳馆外面,“刚才你飞出去的时候,她就跑出去了,像风一样。” “……” 陆雪望了望四周,围观群眾都已散去。 都怪他们多嘴。 连“两公婆”都说出来了。 若不是那些閒言碎语,她也不会慌了神似的用尽全力推开自己。 【別让我揪住你,要不赏你一个大红包。】 他解开护具,揉了揉发疼的胸腹,嘴角却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嘆了口气后,陆雪拖著微跛的步子朝拳馆外走去。 瑟拉菲娜已经骑上了小电驴,双手放在把手上,隨时准备启动。 见陆雪走来,她只是瞥了一眼,就立马移开了视线。 【连护具都没脱……】 【看来是真的羞到脑袋冒烟了。】 陆雪苦笑,走到瑟拉菲娜身边,帮她將身上的护具一一卸下。 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她脸上仍残留红晕。 看瑟拉菲娜这副模样,陆雪决定绕开所有敏感话题。 绝口不提自己被一掌震飞的酸麻,也不提倒地前抱住她的瞬间,更不提围观者 “两公婆” 的调侃。 而是直接问道:“刚才那记肘击算次数的话,我是不是击中三次了?十减三……” “不算。”瑟拉菲娜打断他。 “?” “最后一次不算。”瑟拉菲娜侧过脸,语气强硬,“你只击中了我两次,十减二,等於八,八次,记住。” “……” 合著自己那么努力还是八次唄? 还白挨恶魔全力一掌。 差点死掉。 八次的话,等比赛结束,也还是得死…… 【唉……】 陆雪沉吟片刻,决定挣扎一下:“为什么最后一次不算?” “你耍赖!”瑟拉菲娜转过身,手指直直指著陆雪的鼻子。 “哈?” 陆雪愣愣地看著这根“大荒囚天指”,一时不知所措。 你说我耍赖…… 那我就是耍赖吗? 瑟拉菲娜收回手,同时也微微低下头。 不解释清楚的话,似乎显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 明明规则还是自己提出的。 按理说,陆雪確確实实击中了她三次。 但最后一次,也確確实实不能算有效进攻。 斟酌了一会儿,瑟拉菲娜嘴唇动了动,还是决定將一切说清楚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在你最后一次肘击之前,我收拳了……” 闻言,陆雪回忆起来。 对拳之后,自己不敌后撤,瑟拉菲娜紧接著刺拳追击。 而后的確如瑟拉菲娜所说,她突然收住了拳头,自己这才有机会起身顶肘。 “你知不知道……”瑟拉菲娜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傍晚的风声盖过,“我收拳是因为害怕你真的摔下去……想要伸手拉你……” 陆雪顿住。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他当时还远远没有被逼到要倒地的地步,起身反攻几乎是肌肉记忆,完全没有想那么多。 “我想救你,你还顶我。”瑟拉菲娜的声音透过风声飘来,“所以,最后那次不算……你只击中了我两次。” “……行吧。”陆雪认了。 毕竟瑟拉菲娜是出於担心才收手,这时候还计较那算不算有效肘击,未免太不识好歹。 八次…… 八次就八次吧。 奇蹟,是需要创造的。 实在不行,等比赛结束后,再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分两天完成。 【……】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看来必须让她见见真本事了。】 陆雪心中已然升起一股视死如归的气魄。 “我回去放护具,等我一下。” “嗯。” 看陆雪走远,瑟拉菲娜躁动的心依旧难以平静。 刚才在拳馆里,陆雪在眾目睽睽之下抱住自己的情景仍歷歷在目,围观群眾此起彼伏的嘘声调侃也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虽然她在扮演“妻子”,但扮演终究是扮演,只要自己知道,陆雪能感受到就好。 但周围人都直言“两公婆”了,这还算扮演吗? 陆雪是说过没必要浪费口舌跟陌生人解释太多。 但如果面对的是一群人呢? 当所有人都默认著同一种认知时,当所有人都將“错误”当作常態,这所谓的 【错误】 反而会变成约定俗成的【正確】。 如今在旁人眼里,她儼然就是陆雪的女友,是被称作 “老婆” 的存在。 这很不对吧! 她討厌这种不清不楚的误会。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想要纠正几乎不可能。 为了彻底理清这团乱麻, 她只能…… 成为陆雪真正的女朋友和妻子! 这样,【误会】就不成立了。 “娜娜真聪明!”瑟拉菲娜为自己点了个赞。 “……等一下。”她的大拇指竖起不足两秒又收了回去,摸了摸下巴思考著,“哪里怪怪的?” …… 拳馆里。 陆雪把护具归置回器材室,顺手拿起其他器械准备做拉伸。 他的心情很矛盾。 瑟拉菲娜的坦白让他有些窃喜。 可自己当时没领会瑟拉菲娜的意图,反手一肘顶过去的莽撞,再加上赛后那 “八次復仇” 的恐怖指標,又让他有些鬱闷。 几声嘆息后,洛奕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眼前。 “雪哥。” “怎么了?” “今天看了你和你女朋友的切磋,感觉你的肘法好厉害。”洛奕踌躇道,“…… 想跟你討教两招。” 他当然没忘自己之前被陆雪一拳秒杀的经歷。 现在之所以敢来挑战,就是赌陆雪刚打完高强度实战,估摸著他这会儿该累得够呛 对付一个极度疲惫的陆雪,他自信能过两招。 看了眼已经將护具穿戴好的洛奕,陆雪站起身:“哦,来吧。” 洛奕心里一喜,立刻摆出格斗式,步伐试探著接近陆雪。 抓住破绽,迅速出拳! “嘭!” …… 陆雪皱著眉走出器材室。 心情还是很鬱闷。 【回家吧,娜娜还在外边等著。】 欸,对了。 刚才洛奕好像跟自己了说什么来著。 【……忘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管了。】 陆雪迈步往前,在他身后,躺著一个比他更怀疑人生的懵逼少年。 第94章 巔峰对决 备赛期结束,陆雪与重炮的比赛正式打响。 奖金池已经攀升到了33万,胜者拿八成,败者拿两成。 拳馆休息室里,只穿了一条短裤的陆雪正站在关文苏面前,让他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態。 “体重……过关。 “体脂……过关。 “心率……过关。 “关节和肌肉……过关。” “视力……过关。 “长得很像陆雪……过关。” 陆雪向关文苏投去一个“仿佛看智障”的眼神。 “那啥,你背一下,陆雪的身份证號,检验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陆雪”关文苏盯著陆雪的眼睛道。 “?” 陆雪朝他竖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我真没功夫跟你闹了。” “誒呀,这不是想让你放鬆放鬆心情吗。”关文苏笑了两声,轻轻拍了拍陆雪的肩膀,“身体状態没问题了,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谁都不能阻止我拿走那26.4万。”陆雪沉声道。 “好,很有气势!”关文苏將衣服扔给陆雪,“没啥好说的了,出发吧!” 二人走出休息室,瑟拉菲娜正在外面等著。 答应了她这场比赛会带她一起去,所以陆雪也把她接来了拳馆。 关文苏也不敢惹到这位“小祖宗”,特地替她向白君雅请了一天假。 “口罩,帽子,戴上。”关文苏將一个小袋子递给瑟拉菲娜。 地下拳场毕竟是三教九流混杂的地界,一个容貌出眾的女人太过显眼。 而这个容貌出眾的女人又是瑟拉菲娜,一个脾气不怎么好、並且能一掌將陆雪这样的王牌拳手拍飞五米的恶魔。 让她遮住面容,既是保护她,更是保护秩序。 瑟拉菲娜没有多问,依言照做。 陆雪走到她面前,替她把口罩往上提了提,又將鸭舌帽沿往下拉了拉, 让她整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还记得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的吗,出门在外……” “要藏好身份。”瑟拉菲娜答出后半句。 “嗯。”陆雪点点点头,“比赛期间,不管发生什么,只要选手没有生命危险,任何人都不能上擂台干扰,那是违反规则的。” “明白。” 蓝星有很多规则。 即便是那些没有“规则”的地方,也有它独特的规则。 但想要在这个星球不惹麻烦地生存,那就必须遵守规则。 对於这一点,瑟拉菲娜早已瞭然於心。 “身体对抗的竞技比赛,受伤是难免的,但请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贏。”陆雪看著瑟拉菲娜的眼睛郑重道。 “嗯。” 瑟拉菲娜不傻,她听得懂陆雪的言外之意。 大概意思就是:不用担心我,也別去找我对手的麻烦。 “好了。”陆雪轻轻拍了拍瑟拉菲娜的脑袋,面向关文苏,“走吧。” 关文苏戴上墨镜,大手一挥,引领两人走向一架麵包车。 …… 麵包车旁边,还停著另一辆麵包车。 车里坐著的男人个个戴著墨镜,身形魁梧壮硕。 这是关文苏的教练团队。 他们负责安保,跟进医疗,分析对手,疏导心理,记录数据,处理奖金。 陆雪只需专注比赛,其余事务全部交由关文苏和他们打理就行。 虽然关文苏很多时候都不太正经,但他办实事確实靠谱。 陆雪怀疑过他的道德品行,怀疑过他的为人操守,甚至怀疑过他的心智状態,却从没怀疑过他作为教练的专业。 因此在训练上,不管多苦多难,即便经常吐槽,陆雪也从未偷懒,该怎么练就怎么练。 麵包车上,司机瞥了眼从未见过的口罩女人,自觉没有多问,一脚油门踩下,车子飞驰前进。 半个小时后,麵包车停下。 几人下车,走进一个地铁口。 不过十来步,就出现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拦住了关文苏一行人的去路。 关文苏从兜里掏出三张黑色票子递过去,壮汉接过,端详了一番,又用手上的电子枪扫了一遍,一切確认无误后才放行。 通道里光线昏暗,还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越往前走,瑟拉菲娜的眉头皱得越紧。 汗臭、烟味、酒气…… 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熏得人鼻子发酸。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於透出一点光亮。 从黑暗走进亮处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吶喊声隨即扑面而来。 陆雪看向瑟拉菲娜,口罩和帽子的遮挡下,看不见她的表情。 不过瑟拉菲娜討厌黑暗和嘈杂的环境这点,陆雪当然没有忘记。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瑟拉菲娜微微发凉的手。 瑟拉菲娜没有拒绝,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关文苏带著二人继续朝前,来到备战区,他看向陆雪:“去热身吧。” 陆雪点点头,鬆开了瑟拉菲娜的手。 指尖刚要抽离,瑟拉菲娜却下意识地勾住了陆雪的小拇指,不愿离开似的。 陆雪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哈。” 关文苏转向教练团队:“你们带『小祖宗』去观眾席,保护好她,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她,记住,是任何!” 几个墨镜男齐声应道:“yes sir!” 关文苏凑近几人,压低声音:“她愤怒起来会杀人。” 眾人皆是一惊。 在陆雪的不断安慰下,瑟拉菲娜又捏了几下他的小拇指,终於鬆开了手,跟著教练团队去往观眾席。 陆雪则跟著关文苏去热身。 比赛即將开始,主持人走上台前,熟练地用他那激情澎湃的声音调动现场氛围。 “观眾朋友们,下午好!欢迎来到武山市终极格斗比赛现场,让我听到你们的尖叫!今天,我们將共同见证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巔峰对决。重炮,他凭藉摧枯拉朽的重拳,一路横扫拳坛,无人能敌!而他的对手,是六边形战士凛冬之雪,全能型拳手,至今未尝败绩!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共同迎接这场史诗级的拳王之战!” 第95章 重拳 赛前检测完毕,按照传统,进入互飆垃圾话环节。 陆雪还是像往常一样,不理会这套,留在休息区闭目冥想。 而出人意料的是,重炮也同样没有出现在垃圾话讲台上,静静等待比赛开始。 观眾席上,有人对这少见的一幕议论起来。 “哥们,我第一次看重炮的比赛,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不,他以前是会上台的,自从升入六擂之后,突然就变得低调了,不说脏话,不虚张声势,贏了也不庆祝,打完就走。” “臥槽,这是开悟了啊。” “强者都这样吗,六擂唯二的零负选手,也是唯二不飆垃圾话的选手。” “妈卖批,我还是更喜欢那种还没开打选手就红了的比赛。” …… 垃圾话环节在凛冬之血和重炮的双双沉默中结束。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我们有请,红色方选手登场。重炮,年龄二十三岁,身高一八一,体重七十六千克,mma次中量级,近期大热门选手,六擂战绩,十二胜零负!” “他的对手是,蓝色方选手,凛冬之雪,年龄二十一岁,身高一八三,体重七十七千克,mma次中量级,半个月前对阵比他高出两个量级的五擂选手地狮,以碾压之势取得胜利,目前六擂战绩十四胜零负!” 在雄浑的音乐声和观眾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重炮和陆雪走进八角笼,以擂台上的“武”字为分界线,各站一边。 重炮是个光头,身形壮硕,脑袋溜圆,人如其名,长得像颗炮弹。 【长得像炮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颗真的炮弹。】 陆雪目光扫过对方,从溜圆的脑袋落到他的拳头上。 黑色的分指拳套,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处。 但关文苏说过,他那拳头宛如炮弹,一拳就能够將人击倒。 儘管陆雪对自己的拳法也颇有信心,可在拳拳相向的激烈对抗中,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不击打人体薄弱部位的情况下一拳制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实在是好奇,重炮的拳,到底有多重。 这边陆雪打量著重炮,重炮的眼睛却没有回望过来。 他的表情平淡无波,视线始终落在地面上,安安静静地等著裁判喊开始。 裁判站在“武”字中间,扭头各望一眼:“请选手做最后调整。” 此时氛围组主持人也在退场前扬起声线: “重炮和凛冬之雪,两个都是次中量级选手,两个都是六擂选手,两个都是零负选手!他们是六擂的传奇!但是,眾所周知,真正的传奇席位从来只属於一个人!这场比赛,究竟是凛冬之雪续写他的不败奇蹟,还是重炮的重拳再次称霸,一切答案,即將揭晓!” 裁判得到两位选手的点头示意,高举手臂往下一挥:“开战!” 话音一落,陆雪和重炮同时拉开距离。 陆雪记得,关文苏还说过,重炮与自己,不仅身体数据相似,打法也极其相似,都是先用躲闪试探对手,隨后抓住机会发起猛攻。 两人保持著安全距离,步伐飘忽不定,只用前手拳虚晃试探。 十多秒后,陆雪的步伐突然变换,佯装向左突进的虚招却在中途急剎,右拳带著风声直取重炮面门。 重炮反应极快,后撤半步的同时左臂横挡,堪堪格开这记直拳。 陆雪不等对方回防,直接踏入他的攻击范围,张开手掌,弯曲手臂,连环肘击如暴雨般倾泻,逼得重炮连连后退。 为了应对重炮的重拳,这段时间的陆雪专注肘法训练,这场比赛他也將从以往的以拳为主,彻底转为以肘为主。 从前【谨慎】的战术风格也隨之转变。 肘过如刀,劈山断海。 重炮被陆雪骤然袭来的猛攻逼到了笼边,他的闪躲特长在此处被大打折扣,一味的防御也只能被陆雪的肘击打到双臂发麻,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挥拳反击。 陆雪的进攻节奏在首轮爆发后渐趋平稳,仍是以肘为主,撩、扫、劈、砸,攻守合一。 擂台上拳风肘影交错,两团黑影在擂台上激烈碰撞。 贴身缠斗间,重炮一记直拳擦著陆雪耳际掠过,陆雪却抓住空当,沉身一记挑肘撞在对方胸口,震得他踉蹌半步。 借著衝击力,重炮竟然扭身错步,一记勾拳狠狠砸在陆雪侧腰。 两人同时发出闷哼,第一回合交锋结束,彼此拉开距离。 喘息间,陆雪下意识摸了摸被击中的侧腰,痛感竟比预想中轻许多。 不是说拳头像炮弹吗? 就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一拳就將人击倒。 自己刚才那一肘给他造成的伤害,应该远高於他这一拳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如果保持节奏一直这么打下去,自己不可能输。 【不,切不可大意。】 陆雪盯著重炮微微起伏的胸口,心中疑竇多於庆幸。 稍作休整,第二回合交锋即刻打响。 仍是由陆雪率先发动猛攻,重炮被迫边躲边防,偶尔出拳干扰。 陆雪越来越感到不对劲。 在吃过一轮亏的情况下,重炮的打法竟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和慢性死亡有什么区別? 他到底在等什么? 消耗体力?寻找破绽? 还是单纯没睡醒? 作为一个六擂零负选手,竟然这么不懂变通。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除非他藏了什么大招。 陆雪的攻势愈发猛烈,密集的肘击如骤雨般连绵不绝。 他眼见重炮在攻势下渐显吃力,身上各处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它们滚过精壮的躯体,滑过紧绷的手臂,最终落在地板。 就在陆雪沉腰蓄力,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剎那,重炮眼神陡然凌厉如刃,后手摆拳带著破风锐响猛地挥出。 此前全然沉浸在进攻节奏中的陆雪不及反应,仓促间抬臂格挡 —— “嘭!” 拳锋狠狠砸在小臂上,儘管成功卸力,那股蛮横的衝击力仍顺著骨骼炸开。 剧痛骤起的瞬间,求生本能驱使著陆雪急速后撤,拉开三步距离。 这一拳……好重! 他盯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小臂,惊悸感顺著脊椎爬升。 这记摆拳的力道,远比第一回合擦过腰侧的勾拳重上数倍。 这还是格挡成功的情况下。 如果这拳头砸在身体上,后果不堪设想。 【真藏了大招啊……】 【狂战士吗?越打越强?】 …… 第96章 取死之道 擂台下,看到这一幕的关文苏眉头骤然紧锁。 到目前为止,重炮一共就正面击中陆雪两拳。 第一拳打在侧腰,第二拳打在小臂,但陆雪第二次受击的反应强度,明显超过第一次。 讲道理……这毫无道理。 小臂骨骼的抗衝击能力怎么可能弱於腰侧软组织? “妈的,果然邪门!” 关文苏暗骂一声,攥紧拳头,將身子凑近了些观察。 擂台上,陆雪接下重炮的那记摆拳之后,战局陡然逆转。 第三回合伊始,重炮主动发起攻势,而他则退回自己擅长的闪躲领域。 此刻陆雪不敢贸然突进,更不愿与对方正面换拳。 方才小臂传来的震痛仍在蔓延,那拳头的硬度与肘无异,攻击距离又比肘击要长。 现在陆雪信了。 重炮人如其名,拳头堪比炮弹。 眼看陆雪逐渐落入下风,关文苏清楚,自己必须要想想办法。 第三回合结束,两位选手可以得到片刻休息时间,他需要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为陆雪找到破局之法。 关文苏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阿一,阿二,火速来我这里。” “yes sir!” 观眾席上,关文苏的教练团队中,两个壮汉站起身:“阿三,阿四,你俩看好『小祖宗』,老大叫我们去他那里。” “ok!” 阿一阿二刚要迈步,一抹黑色身影突然闪到面前。 瑟拉菲娜如箭般挡在通道口,动作快得让负责看守的阿三阿四都没反应过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她冷声道。 阿一连忙摆手,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小祖……小姐,您留在这里就好,老大叫我们过去……” 阿二一本正经接话:“老大喊我们过去肯定是商量今晚吃什么。您看台上这形势,阿雪马上就要贏了。” 阿三阿四:“?” 瑟拉菲娜懒得听他们解释,直接散发出“王”的威压:“带我过去!” 四个身强力壮的墨镜男浑身一颤,瞬间想到了关文苏先前的提醒——“她愤怒起来会杀人”。 起初他们以为 “杀人” 只是夸张的说法,此刻才意识到,那恐怕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杀人。 阿一阿二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换了个眼色。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赶到关文苏那里,可是又不能得罪面前这位小祖宗。 没办法了。 “走吧。” 阿一阿二一前一后把瑟拉菲娜护在中间,带她一同前往关文苏所在的区域。 “老大!” 两人赶到时高声喊道。 关文苏闻声回头,刚要开口,目光却骤然定格在他们中间的瑟拉菲娜身上。 完了。 重炮完了。 天塌下来都救不了他。 “老大,什么事?”阿一问道。 “比赛都认真看了吧?” “看了。” 关文苏的目光掠过瑟拉菲娜,沉吟片刻后轻嘆了声。 【算了,反正打的是地下拳,断手断脚都是常事。】 他不再有顾虑,当著瑟拉菲娜的面对阿一阿二直言道:“重炮的拳头,你们看出什么蹊蹺没有?” 阿二神色一肃,立刻点头:“看出来了。拳头越打越重。” 阿一看向擂台上还在激战的两人,跟著附和:“重拳虽是重炮的拿手好戏,但对比阿雪硬接的这几拳,差距太反常了。重炮这拳头……邪门。” “我叫你们过来就是要商量这件事,你们有没有什么头绪?”关文苏盯著两人,“我付你们那么高的工资,別拿钱不办事。” “……” 阿二思考了一会儿,率先开口:“重炮拳套里藏东西了?” 阿一表示疑惑:“藏东西的话,赛前检查会没查出来?” 阿二:“那如果藏的就是很难检查出来的东西呢?” 阿一:“什么东西能让拳头变重又很难检查出来?” 阿二:“我们要思考的就是这个。” 阿一:“有一个很关键的点,那就是刚开打时,重炮的拳头是不重的。” 阿二:“没错,他的拳头是越打越重。” 阿一:“所以第一回合他一直在躲,第二回合前半段仍在躲。” 阿二:“他在等!” 阿一:“他在等自己的拳头变重!” 听著两人的分析,关文苏恍然大悟,大骂一声:“妈的,那畜生!” 阿一阿二看向关文苏:“老大……” 关文苏吐出三个字:“石膏粉。” “!” “原来如此。”阿二拍了一下掌,“剪掉拳套中的內衬海绵,灌入熟石膏粉,拳套在重量和外表上不会有任何异样。” “但剧烈运动后,手出汗,石膏粉遇到汗水后会变得坚硬无比。”阿一怒声接话,“那特么是混凝土拳套啊!” 关文苏看著擂台,眼神冰冷。 在他身边,瑟拉菲娜周身的气息更是骇人。 “叮叮叮——”隨著一阵敲钟响起,回合结束。 第三回合交锋谁都没占到优势,陆雪將步伐移动发挥到了极致,靠硬实力躲过了重炮的每一记重拳。 他退到擂台边,利用这片刻休息时间赶紧调整呼吸。 关文苏快步走到笼边,拍了拍陆雪身后的铁笼,语速飞快: “阿雪,不要说话,调整呼吸,你听我说就好。 “我们怀疑重炮的拳套里藏了石膏,但是没有证据,直接上报的话裁判组估计不会理会,你也知道,这是地下拳赛,正常人没几个,所以这场比赛还是要靠你打下来。 “不需要贏,只要揭穿他就好。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用肘划破他的拳套,让里面的石膏露出来。 “正常情况下,肘无法划破拳套,但是底下垫著石膏就有可能。 “从现在开始,你要避免受伤,不要主动进攻了,他出拳你就顶肘。 “只要確定他拳套里藏了石膏,这场比赛不需要有贏家,奖金全部归你,不是八二分,是全部。” “保护好自己。 “记住,保护好自己。” “叮叮叮——”敲钟声再次响起,比赛继续。 陆雪站起身,目光落在重炮的拳套上。 藏石膏? 难怪拳头那么重。 赛场上,即便是规则形如虚设的地下拳赛,他也最看不起使阴招的人。 那会让他回忆起父亲的死亡。 陆雪闭上眼睛深呼吸。 再次睁眼时,重炮已经摆出了格斗式。 凛冬之血轻声吐气,此人在他心中已有“取死之道”…… 第97章 手太脏了,给你卸了(4k) 训练场。 十二岁的陆雪甩著红肿的手腕,靠在沙袋沙袋旁抱怨:“爸,今天陪练的拳头太重了,我根本扛不住。” 陆天寒擦著汗,把水递过去时用指节敲了敲儿子的头:“扛不住就硬扛?” “那怎么办?他一拳过来跟锤子似的,我刚近身就被打飞了。” 少年灌了口水,似乎有些不服气。 陆天寒走到窗户:“竟然下雪了。” “雪?”陆雪闻声望去,窗外正飘起细碎的雪。 陆天寒推开窗,冷风立马爭先恐后地灌了进来。 陆雪打了个哆嗦,正要远离窗户,陆天寒却招了招手:“过来。” 少年极不情愿地走到窗边,陆天寒往窗外伸出一只手:“你看这雪,大多轻飘飘地从指缝漏下去,没人能抓住它。你要是变得像雪一样,敌人也抓不住你。拳头过来时,把自己想像成雪 —— 踮脚、侧肩、滑步,让拳风从身边漏过去。” “可是……雪太轻了,” 陆雪也伸出手,看雪从指缝飘落,“它没什么杀伤力,根本贏不了比赛啊。” “谁说雪没有杀伤力。”陆天寒指向树脚堆积的雪层,“一场雪崩能摧毁数十座村落,而雪崩正是由无数片小雪叠加而成。” 话音未落,他已戴上手靶,將拳套拋给陆雪。 等少年戴好拳套,陆天寒突然欺身向前,抬手砸向陆雪:“集中注意力!像雪一样,躲掉我的攻击!” 陆雪本能侧身闪躲,可陆天寒的进攻片刻不停。 “你躲拳时的每一次侧身,卸掉的每一分力道,都是在积攒『雪势』。 “当『雪势』积攒得足够多时;当对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 “你的拳头就能够像雪崩一样砸下去。 “把自己想像成雪:该轻时比风还滑,该重时比山还沉。 “就是现在用,用你躲拳的巧劲,打这靶心!” 少年隨著父亲的指令转腰、顺肩,猛然挥出一拳。 “嘭!” …… “嘭!” 八角笼內,重炮被陆雪一拳轰出数米远,后背重重砸在笼边。 不等对方喘息,陆雪一个健步衝过去,后手重拳直逼面门。 重炮低吼著挥拳迎击,以攻为守。 混凝土拳套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自信,换拳他永远不会亏。 陆雪瞳孔骤缩,拳锋將触未触之际猛地收势,手腕翻转间化拳为肘。 “砰!” 一记横肘与重炮的铁拳撞在一起,拳套与肘尖的闷响震得笼壁簌簌发颤。 二人同时收招,重炮赶紧拉开距离,可陆雪完全不给他调整的机会,追著他的步伐,攻势猛烈。 “疯子。”擂台下,关文苏低声骂了一句。 刚刚才交代完,不要主动进攻,只要用肘击划破对手拳套就能结束比赛。 陆雪竟然完全不听。 拳路大开大合,这样下去很容易露出破绽。 就算再能躲,只要一不小心挨上一拳就是重伤。 看台上,观眾对陆雪疯狗式打法直呼过癮,关文苏却在心里冷笑。 这小子总说自己是脑袋不正常,现在倒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脑袋不正常。 几轮追击下,重炮身上已经掛了彩,嘴角渗出的血线顺著下頜滴在拳套上。 陆雪没疯,甚至可以说非常冷静。 他的想法很简单。 不仅要打破重炮的拳套,让里面的石膏露出来,將33万奖金全部归为己有。 还要將重炮那双靠作弊伤人的手彻底废掉,让他下半辈子都在痛苦中度过——就像当年的蜘蛛一样。 陆雪极度厌恶这些犯规的畜生。 正因为厌恶,所以要全部毁掉。 重炮开始慌了。 他的优势就是混凝土重拳,攻防兼备,打中一拳能让对手倒地,硬抗十拳能让对手手臂发麻。 可是面对陆雪,他愣是一拳打不中。 明明拳风正对面门,却总在最后一寸被巧妙避开。 还被对方借力打力,身上受了不少伤。 更让他心头髮毛的是,好几次自以为得手的重击,都硬生生砸在对方横架的肘尖上。 肘是人体最坚硬的部位,打上去对其造成的实际伤害微乎其微。 【怎么办……怎么办……】 【这样下去要输……】 【真的会输……】 装了石膏还输。 作弊还输。 他不能接受。 不能! 重炮慌了,慌完之后开始怒了。 他大吼一声,双拳化成狂风骤雨,胡乱往陆雪身上抡。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好歹也是个能混上六擂的选手,在他以前还没作弊的时候,倒在他拳下的选手就不下百人。 陆雪也是六擂选手,一年多也就贏了十四场。 同是六擂,他不信人与人的差距会有那么大。 他就不信自己打不中一拳。 只要一拳,一拳就好。 一拳就能將陆雪的所有攻防节奏打乱。 接下来就是他的屠宰场,混凝土拳套会把对手的脸砸成烂柿子。 “得,又疯一个。”关文苏又骂了一声,回过头扫过观眾席。 满场人都激动得站起了身,奋力挥舞著手臂,一半人吶喊“重炮”,一半人吶喊“凛冬之雪”。 赛前谁能想到,这俩连垃圾话讲台都没上的主儿,原来是把憋狠的劲儿全砸在拳头上了。 关文苏嘆了口气,视线移回擂台。 不得不说,这场比赛的观赏性確实拉满了。 八角笼里两只疯狗互咬,是地下拳场这群变態最乐意看到的场景。 重炮双眼发红,不遗余力的挥出拳头。 打持久战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优势,他必须在一分钟之內,把自己逼到极限。 一分钟,不是陆雪死,就是他死。 可陆雪又岂避他锋芒? 站立式对攻他还没输过谁。 飘雪避拳,卸力於瞬,雪势匯聚,拳如山崩。 乱拳乱肘间,重炮身上四处都被刮出血痕,可他愣是憋著一口气,不退丝毫,再次挥出摆拳时,陆雪本能地旋身侧躲,同时肘击顺势横切—— 却不料刚躲下的这记摆拳竟是虚招! 重炮的反应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后手重拳骤然跟进,快如闪电。 陆雪肘尖刚砸中对方侧脸,心窝已被重拳狠狠击中。 两股巨力相撞,两人同时被震飞。 重炮的护齿崩飞出去,口中涌出血沫; 陆雪也没好到哪里去,捂著胸口剧烈咳嗽,喉间泛起腥甜。 两人都硬撑著想要站起身。 这种时刻,谁能先站起来,胜利就將属於谁。 可惜,重炮先前受的伤实在太多,他几次支起上半身又立马跪了下去。 而这时,陆雪已经忍著剧痛恢復了直立。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飞身砸肘! 重炮心头骤然被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 这是一场屠杀! 他下意识將身体缩成一团,双拳护住头颅。 “嘭!” 重肘砸下,正是砸在重炮的拳头上。 拳套皮革竟然应声裂开,白色硬块从中迸射而出。 这时观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陆雪抓住重炮的手腕,猛地將他拽起。 趁他的手臂处於伸直状態,陆雪又是一记“惨无人道”的砸肘砸向他的关节。 “啊—— !!” 骨骼碎裂的痛苦令重炮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可这还没完,陆雪一脚踢向他的脛骨,待其彻底伏跪后,扯著他的手腕往后反转,隨后用脚踩住他的肩胛。 这下重炮被陆雪彻底控制,稍有动弹,他的整条手臂都会像地狮一样被陆雪生生折断。 “结束了……” 陆雪將重炮的手往上扯,將他破裂的拳套暴露在全场观眾眼下。 裂开的皮革缝隙里,白色石膏碎块混著粉末簌簌掉落。 “石膏!” 前排有人吼道。 刚要为陆雪的胜利而欢呼的声音戛然而止,很快化作了海啸般的譁然: “臥槽,真是石膏!” “狗日的作弊!” “畜生!” “踩断他的手!让他再也打不了拳!” “什么六擂传奇?狗屁!” 骂声像被点燃的炸药桶,从看台前排炸到后排,无数酒瓶和菸头朝著笼內狂扔。 重炮埋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 不知是因断骨的剧痛,还是因作弊败露的羞愤,他浑身剧烈颤抖著。 耻辱像火,烧遍全身。 他猛地扭头,血沫混著碎牙喷在地上,猩红的眼睛死死瞪著陆雪:“我杀了你 ——!” 话音未落,陆雪一手一脚同时使劲。 “咔!” 关节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重炮的整条胳膊瞬间软塌下去,剧痛让他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方才的狠戾咒骂碎成了不成调的呜咽。 裁判组的人赶上来,陆雪鬆开手,捂著胸口走下了八角笼。 “阿雪!” 关文苏和阿三阿四抬著担架快步迎来,陆雪脚步虚浮,二话不说就躺了上去。 隨即,他感到手部传来一阵冰冰凉的触感,是一只手握住了他。 陆雪偏过头,看向手的主人:“娜娜。” “雪雪……”瑟拉菲娜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你……”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陆雪咳了两声,胸腔里传来尖锐的刺痛,估摸著是肋骨出了问题。 视线落在女孩紧张的脸上,他露出一个微笑,指腹蹭了蹭她微凉的手背:“睡一觉就好了……” …… 夜幕降临。 一辆黑色麵包车正在飞驶。 这是重炮和他的教练团队。 重炮身受重伤,他们得赶紧把他带回俱乐部治疗。 突然,司机猛地踩了脚剎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鸣,整辆车剧烈顛簸起来。 “你他妈有病啊!”副驾的壮汉骂骂咧咧。 “前面……有人。”司机伸手指向前方。 车上眾人顺著司机手指方向看去。 车灯光束尽头,赫然立著个黑影。。 看不清面容,但从身段来看,应该是个女人。 “女人?” “什么神经病?” “喂,身材蛮好哦。” “別动,我下去看看。” 副驾打开车门,跳下车,走向那个诡异的黑影。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女人,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 看不到脸,看不到胸,看不到腿。 任何想看的细节都看不见,却仍能感觉到她身形窈窕,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 “美女,什么事呀,挡在我们面前。”壮汉笑问。 “车上断了手的那个,交出来,放你们走。”冷冽的女声传来。 “重炮?你找他做什么?” “交出来,放你们走。”女人重复道。 “嘶……” 壮汉摸了摸下巴,怕不是真遇上了个神经病。 身材这么好的神经病,莫名其妙拦在他们面前,简直是送上门的 “好事”。 不 “利用” 一下,实在是浪费了。 壮汉冷笑一声,转身回到车內,对司机使了个眼色:“抄傢伙。” 司机立刻会意,抽出一根甩棍,又將一把小刀拋给壮汉,两人一左一右,逐步逼近那个女人。 “美女,” 壮汉晃了晃手里的刀,语气轻佻,“你莫名其妙挡在路中间,我们为了躲你踩了急剎。车上还有伤员呢,这一下把哥几个嚇得不轻。 你不道个歉,说不过去吧?” “道歉?” 壮汉一手將刀尖对准女人,一手放到皮带上:“吹一个,算道歉……” “嘭!” 话还没说完,壮汉就被一脚踹飞,重重摔在麵包车上,两眼翻白。 司机见状,立马举起甩棍往女人身上猛挥。 女人侧身一闪,抬脚又是一踹。 两百多斤的肥肉径直飞出三四米远。 “怎么回事?” 听到外头的动静,车里面正在给重炮喷药的另外两名壮汉停下手中的工作,一人拿起一把短刀下车查看。 这一看,傻眼了。 他们的两个伙伴好像有一点点死了。 “交出来,放你们走。”女人还是那句话。 他们哪里听得懂,提刀就是一砍。 “嘭!”“嘭!” 二连响。 四人团聚了。 女人走到麵包车旁边往里看,里面除了躺著的重炮,不再有其他人。 她伸手抓住重炮的衣领,一把將他拽下车。 本就重伤的重炮被这股蛮力扯得剧痛,当场痛醒:“什么鬼…… 咔 ——” 他的喉咙被一只穿著马丁靴的脚狠狠踩住,再也发不出声音。 “哪只手断了?”女人问。 “……” “回答我!” “……” “不说是吧。” “……” 女人抬起脚,对准重炮的右手。 同一时刻,喉咙压迫感消失的重炮赶紧回答:“右手!” 慢了。 “咔吧”一声,粉碎性骨折。 难以忍受的剧痛使得重炮喉咙瞬间收缩,连哭都做不到。 女人“嘖”了一声。 真烦,踩错了。 算了,不管了。 她又抬起脚,对准重炮的左手:“手太脏了,给你卸了。” 重炮满眼惊恐地望著她。 不要……不要…… 不要! …… 参考: 第98章 她的宿敌,她的主人,她的陆雪 陆雪醒来时天色已晚。 巨大的落地窗外,夜色如墨。 望了望四周,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雅致的房间里。 米白色的墙壁衬著浅灰色的地毯,墙角放著一盆开得正盛的白掌。 对面墙掛著幅抽象画,床头柜上亮著盏磨砂玻璃檯灯。 身下的床铺宽大柔软,空气中还縈绕著若有似无的香薰气息。 在陆雪的记忆里,能拥有这般轻奢装修风格屋子的人,只有那一个。 他有些恍惚,完全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只记得比赛结束后,身体很疲惫,闭上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原来钱都在这种地方了。” 陆雪轻轻嘆了口气,往柔软的床芯里挪了挪身子,感受著身下的细腻,又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真舒服啊。” 他梦想中的未来平静生活,房子这块,差不多就该像这样。 每天夜晚,躺在宽大舒適的床上,伴著满屋柔和的光,对世界道一声晚安。 “嗒、嗒、嗒……”外面传来传来慵懒的拖鞋踩地声。 不一会儿,房间门被推开,神秘白髮睡衣男走了进来。 “哟,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不错,你这样的房子,如果我想搞一套,大概要多少钱?” 关文苏笑了笑:“我知道我的房子不错,我是问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 陆雪撑起身子,稍微活动了下上半身:“没什么感觉。” “那就行。” 关文苏頷首道,“伤得不是很重,给你敷了药膏,大概两三周就能恢復好。注意多休息,记得时不时做几次深呼吸。” 陆雪“嗯”了声,探头朝门外望了望:“娜娜呢?” “她呀……”关文苏走到窗边,目光落到远处,“一个小时前提著一袋垃圾下楼了……还没回来。” “垃圾?”陆雪疑惑。 话音刚落,那个熟悉的黑影就出现在了关文苏视野中。 “她回来了。” 闻言,陆雪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动作急切间牵扯到伤处,忍不住发出了“嘶”的声音。 听到身后的动静,关文苏回过头:“干嘛?” 陆雪伸出一只手:“扶我到窗边。” 关文苏皱眉:“才几个小时没见,至於这么心急?” “……” “躺好別动,她进门了。” 陆雪沉默,坐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子。 关文苏模仿电影桥段说了句台词:“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陆雪仍是沉默。 上次打完比赛也是这样。 急切地想要见到瑟拉菲娜。 说不出缘由。 似乎只有她在身边自己才会心安。 “我去给她开门。”关文苏走出房间。 没过多久,瑟拉菲娜走了进来。 看见陆雪醒著,她立刻脱下口罩和帽子,坐到床边,伸出手,似乎想摸陆雪的脸,可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片刻后,她的手落下,捏住了陆雪的大拇指,指甲在指腹上打著旋:“你没事吧……” “没事。”陆雪轻轻摇头,“这种程度的伤还不至於让我【再不能起】,睡一觉感觉好多了。” 他看向瑟拉菲娜的手,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嗯……” “你去刚才去哪了?”陆雪问。 “处理垃圾。”瑟拉菲娜回答。 “?处理……”陆雪话刚到嘴边,大概就明白了所谓“垃圾”是什么意思。 比赛前他对瑟拉菲娜说过:“比赛期间,不管发生什么,只要选手没有生命危险,任何人都不能上擂台干扰,那是违反规则的。” 瑟拉菲娜听进去了,而且理解得透彻:比赛期间我確实什么都没干,可你没说比赛结束。 “那条路很黑。”瑟拉菲娜说,“没有其他人看见我。”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戴了口罩和帽子,还使用了夜魔的特性,他们不会记得我的样子。” “他们?”陆雪抓住了关键词。 “一共五个人。”瑟拉菲娜语气平淡,“我没杀他们,只是隨便踢了两脚。” 【没杀】、【隨便】、【踢了两脚】…… 这是人话吗? 陆雪沉吟不语,只听瑟拉菲娜继续道:“一开始我只是想废掉那个畜生的双手,可是他的同伴不仅阻拦我,还敢挑衅——所以……” “娜娜。”陆雪出声打断。 他从瑟拉菲娜的手中將手抽出,然后放到了她发顶上:“谢谢你。” “……” 瑟拉菲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低下头去。 她才不是为陆雪报仇…… 她只是…… 好吧。 她就是为陆雪报仇。 任何伤害陆雪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瑟拉菲娜刚要左右脑互博,心中真正的答案就压过了所有辩驳。 她不允许別人伤害她的陆雪。 不仅仅因为陆雪是她的復仇对象,是她契约的主人, 更因为陆雪是她喜…… “扑通——” 这一刻,莫名地,胸腔里的震颤,清晰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 陆雪揉了揉瑟拉菲娜的脑袋后放下手,发现她不知何时红了脸。 她在想什么呢? 陆雪不知道。 但是这样的瑟拉菲娜,真的很可爱。 陆雪再次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轻轻將它放进了温暖的被窝中。 “吱——”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关文苏手提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 看到有外人,瑟拉菲娜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可是陆雪却一点不鬆开。 不出半秒,她忽然没力气挣扎了。 掌心传来的温暖,甚至令她想要进一步靠近。 瑟拉菲娜无声嘆了口气,乾脆不再动弹,任由那只手被陆雪覆在被子里。 关文苏走到床边, 將手中的小箱子放到床头柜上:“阿雪醒了,娜娜也回来了,该谈谈分钱的事了。” 第99章 魔王大大大受震撼 关文苏首先面向瑟拉菲娜:“娜娜到瑜伽馆工作也有一个月了,刚才白君雅给我打 了工资,我现在全部转给你。” 一听是发工资,瑟拉菲娜立马不困了。 她来蓝星这么久,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终於赚到了新生活的第一笔钱。 整整四千块钱呢,都不知道怎么。 明天直接点十杯奶茶! “娜娜应该知道行动支付吧?”关文苏问道。 陆雪点点头:“懂的,我教过她。” “行,那我直接通过v信转过去了。” 关文苏本可以將这笔钱直接打到陆雪的帐户上。 毕竟瑟拉菲娜作为陆雪的“异世界小女友”,她赚钱就等於陆雪赚钱。 但关文苏没有这么做,而是通过v信转帐把这笔钱转到了陆雪的小號上,也就是瑟拉菲娜现在正在使用的帐號。 他想让她亲自体会体会收钱的快乐,让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每一份劳动的价值,这是让她融入蓝星的重要一环。 听到“嗡”的一声,瑟拉菲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此刻,关文苏头像旁有一个小红点,信息栏上清楚地写著:【转帐4300元。】 竟然比预想中的还多三百。 瑟拉菲娜想要触碰屏幕的手指有些发颤。 她一紧张,就下意识地看向陆雪。 “收下吧,这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陆雪笑道。 瑟拉菲娜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小雀跃,她点下那笔转帐,屏幕隨即跳转:【你已收款,资金已存入零钱。】 她立刻返回,点进钱包。 【零钱:4300】. 收到了! 四千三! 相当於二百八十六杯奶茶! 一个月! 瑟拉菲娜把手机紧紧捂在胸口中,仿佛手里拿著的是什么绝世珍宝。 旁边两人看著她这副模样。 陆雪:【真可爱。】 关文苏:【真可爱……】 下一秒,关文苏看向陆雪,眼神复杂:【妈的,这小子真该死啊……】 陆雪被他看得发毛,皱眉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咳咳,没什么。”关文苏訕訕一笑。 他倒不是嫉妒。 作为看著陆雪长大的义父,他当然希望这小子能收穫幸福。 陆雪能拥有这么一个可爱漂亮的女朋友,他也真心替他开心。 只是猛然想到自己四十多岁了还单身,多少有些感慨。 不过老实说,其实他本不必单身这么久,只是职业特殊性让许多关係都停在了试探阶段。 【唉,算了,想些开心的事吧。】 关文苏甩了甩头,把繁杂的思绪压了下去,拿起床头柜的小箱子:“奖金替你拿回来了,裁判组证实了那小子塞石膏作弊,他一分钱拿不到,这些钱全是你的。” 陆雪打开箱子。 一沓沓排列整齐的大红现金,看著就让人心情愉悦。 瑟拉菲娜这个视角看不到箱子里面的钱,她好奇地问了一句:“奖金有多少?” “这次运气好,有三十三万。”陆雪答。 “夺少?!”魔王大受震撼。 “……三十三万。”陆雪低声重复了一遍。 瑟拉菲娜抠著手指算了算。 三十三万…… 四千三…… 七十多倍! 陆雪打一场拳赛赚的钱,相当於她一个月工资的七十多倍。 以后能不能让她去打啊。 她一脚一个,一天就能打十场。 一天赚三百万。 一个星期赚三千万。 一个月赚三亿。 一年后,考虑把整个蓝星买下来。 犹豫片刻, 瑟拉菲娜决定开口:“能不能让我……” “不能。”不等话落,陆雪断然拒绝。 他差不多猜到瑟拉菲娜想问什么。 “好吧。”瑟拉菲娜乖乖闭嘴。 为什么不能让她去打?別问,问就是规则不允许。 规则自然是不允许,当然,陆雪也不允许。 一个实力强悍又容貌出眾的女性出现在那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场合,有太多不確定性和危险。 同时,他也不希望瑟拉菲娜过多接触这个世界的灰暗面。 蓝星的一切对瑟拉菲娜来说尚且新奇,他希望能用彩色而非灰黑色去绘製她的新世界画卷。 她只要在他的庇护下,当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女孩就好。 陆雪从箱子里拿出三大沓钱,约摸十万,递给关文苏:“你的。” “哟,这么多。”关文苏嬉笑。 “还你和牛肉和大闸蟹,还有感谢你万圣节那晚……” “开玩笑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半个月前打完拳赛的那个晚上七点到八点在我的休息室偷吃了我四千块钱帝王蟹和和牛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关文苏摆摆手。 “……” 陆雪不想说话。 关文苏哼笑两声,还是像上一次一样,將手中这些钱分成两半,一半自己收著,一半还给陆雪:“我现在有房有车有存款,用不了这么多。” “倒是你……”他挑眉,目光朝瑟拉菲娜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这次陆雪不再推辞,收下了关文苏递来的钱,又从箱子中拿出一小沓,属於他的钱就算分好了。 剩下的钱照例规整地码回箱子里,扣上箱盖。 “拜託了。” “嗯。” 关乎陆雪母亲医疗费的事情,关文苏从不嘻嘻哈哈。 收回箱子,关文苏看了眼窗外:“已经很晚了,今晚你俩就在我这住吧。这是客房,床单被子都是新的。” 陆雪看了眼瑟拉菲娜,没见她表示异议,便点头同意。 关文苏起身,指了指一旁:“房间自带卫浴,柜子里有浴巾浴袍,洗澡自便。” 走到门边,他又回头道:“对了,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不过你身上有伤,我还是劝你多休息,至少一星期內不要剧烈运动。” “……” 陆雪:【你在內涵什么?】 “晚安。”关文苏挥手准备离开。 “晚……等一下。”陆雪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哦,对了,床头柜有t……” “滚!” “走了,拜~”关文苏挥挥手。 “等一下!”陆雪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关文苏有些不耐烦。难道还要润滑?他可没有那些玩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关文苏疑惑。 “搞一套你这样的房子,需要多少钱?”陆雪问道,神情很认真。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关文苏转过身,对陆雪伸出五根手指。 瑟拉菲娜也看过去。 五? 她记得陆雪说过,他们那间小租屋一个月租金六百块钱。 关文苏这个“五”,表示买一套房子的总价。 大概…… 五十万吧? “加装修,一共五百万。”关文苏说。 夺少?! 五百万? 魔王再一次大受震撼。 假如她身边没有陆雪,她独自在这个世界生存。 一个月工资四千。 要赚够五百万买一套房子。 就算不吃不喝,她也要…… 一百年! 第100章 想要拥有大房子的陆雪和他的小猫 浴室里。 陆雪坐在塑料小凳上,手里攥著条湿毛巾。 因身上贴著药膏,他没法淋浴,只能一遍遍把毛巾浸在温水里,再小心翼翼地擦拭身体。 旁边那只巨大的大理石浴缸空著,泡澡的顶级享受他更是想都不要想。 “唉……” 陆雪嘆了口气。 早知道关文苏家里——连一个客房都这么讲究,自己以前没受伤时就该多来 “借住”几次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对著恆温洒和按摩浴缸乾瞪眼,稍微扭身擦个背都牵扯得伤处有些发疼。 【如果能来个人给我擦背就好了。】 陆雪脑海中,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紧接著,一个身影就浮现了出来…… “娜娜……帮我擦背?” 这……对吗? 且不说魔王的尊严允不允许她干这种“服侍”之事。 就算她真的愿意,自己恐怕也无福消受。 正如关文苏所说,自己现在身上有伤,要多休息,不要剧烈运动。 两个人共同待在这暖雾繚绕的空间,在这样曖昧的氛围下,难保不会擦枪走火。 更何况现在比赛结束,忍了那么久的瑟拉菲娜,也正处於“復仇”欲望旺盛的阶段。 【在伤好之前,还是儘量避免……】 陆雪默默告诫自己,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將身体擦拭乾净,又洗了个头,陆雪裹上浴袍,正要走出浴室,他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那个大浴缸。 虽然他是没法享受泡澡了,但瑟拉菲娜肯定会喜欢。 这么想著,他便动手往浴缸里放热水,还丟了颗泡澡球进去。 研究一番控制面板后,又把按摩功能打开,看著水面泛起细密的气泡才满意点头:“完美。” 做好这一切,陆雪走出浴室看向床铺,瑟拉菲娜正半躺著发呆,手机放在一旁,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他指了指浴室,“浴室里有浴缸,里面放好了热水,你可以试试泡澡。” “嗯。” 瑟拉菲娜应了一声,起身走了进去。 刚一踏入,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浴室宽敞得惊人,灯光亮如白昼。 这规模,堪比她曾经的魔王专属浴堂。 明亮度更是高出一大截,仿佛身边有个侍从小法师,时时刻刻释放著光明魔法。 对比他们出租屋的那间小浴室,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瑟拉菲娜三两下脱掉衣服,戴上浴帽,迫不及待地踏入浴缸,身子缓缓往下滑。 温热的水立刻如柔软的绸缎般裹住身体,从脚尖一路熨帖到下巴。 泡澡球在水中化开的甜橙香混著水汽升腾,像有无数个小太阳在鼻尖跳跃,连带著胸腔里积鬱的冷意都被烘得暖融融的。 她下意识蜷起脚趾,闭上眼睛,脑袋后仰,长嘆一声:“好舒服……” 以前在奥子大陆,出席某些重要场合之前,她也能够享受长达一小时的盆浴。 不过现在却又比那时更多了份自在。 不必端著魔王的架子,只需把自己埋进这团带著果香的暖意里,连尾椎骨都透著懒洋洋的舒坦。 “啊哈~要融化了~” 舒服是舒服,不过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瑟拉菲娜看著胸前,水流在按摩功能的催动下泛起细碎的银泡。 【好空。】 她终於想起来少了什么了。 这个浴缸这么大,自己一个人在里面,显得空荡荡的,完全还可以再加一个人进来。 啊不…… 是加一个陪澡玩偶进来。 以前在奥子大陆泡澡时,都有泡澡专属史莱姆陪著的。 它们可以暖水,也可供自己拥抱,施加了特定魔法后,还能帮自己搓背。 可是蓝星没有那种史莱姆,毛绒玩偶沾水后抱著也不舒服了…… 既然如此,那加一个陆雪进来吧~ 【……】 【??】 瑟拉菲娜抬起两只手掌,一左一右同时拍了几下自己的脸。 我在想什么! 拍得脸颊发红,她才放下手,嘆了口气:“算了,自己一个人泡澡也蛮舒服的,一起泡澡这种事……以后再说吧。” 整整一个小时后,泡得骨头都酥软了,瑟拉菲娜才从浴缸里起身。 她擦净身子,裹紧浴袍走出浴室,只见陆雪躺在床上,浴袍敞开著,露出整个上半身。 瑟拉菲娜摘掉浴帽,也躺到床上,整个人陷进暖烘烘的被褥里。 “啊——”一声满足的喟嘆从嘴里溢出。 泡完澡,再这么往柔软至极的大床上一躺,简直是人生顶级享受。 “爽吗?”陆雪问。 “爽。”瑟拉菲娜即刻回答。 陆雪露出微笑,望向落地窗。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撒落的星辰,霓虹在夜色里勾勒出楼宇的轮廓。 远处的车灯匯成流动的光河,偶尔有飞机拖著光带划过墨蓝色的天幕。 窗玻璃被映得明明灭灭。 “以后,我们也搞一个像这样的房子。”陆雪轻声道,“一百五十平方米,三室两厅;房间里面有卫浴,有超级软的大床,有落地窗;浴室也很大,里面放一个大浴缸,天天都能泡澡。” 瑟拉菲娜环顾四周,这样的家爽是爽,可是想起关文苏的话。 搞一套要五百万…… 他们哪来那么多钱啊。 “真的能拥有吗……” “会有的。”陆雪语气篤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瑟拉菲娜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眼神坚定,倒映在上的光很亮。 现在身处的环境虽然很爽,但终究不是属於他们的。 只有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才能够放开了享受。 既然陆雪说“会有的”,那她只能躺平期待了。 毕竟自己那一个月四千的工资,在这五百万的高额房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儘管如此…… 瑟拉菲娜拿起手机,点进与陆雪的聊天框,点击转帐。 【余额:4300元。】 犹豫了片刻,她一咬牙,转了3850过去,只留450给自己一天买一杯奶茶。 隨即,陆雪的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笔转帐通知。 下面还跟著瑟拉菲娜发来的信息。 娜娜:【一走己买方子口巴。】 第101章 娜式疗伤法 一走己买方子口巴。 一起买房子吧。 瑟拉菲娜不会用拼音,发信息只能用语音或者手写。 这种话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就只能像这样手写输入。 可是毕竟来蓝星不到两个月,识字不多。 【一起买房子吧】就写成了【一走己买方子口巴】。 陆雪一眼就明白了瑟拉菲娜想表达什么。 看著这几个散装文字,他突然感到鼻子一阵酸涩。 少女的第一份工资,她期待了好久,如今终於拿到手,4300块钱,揣在兜里还没捂热,就给你发了3850,说要和你一起努力买五百万的房子。 这样一位少女就待在自己身边,真是想把心臟都掏出来献给她。 “娜娜……”陆雪看向瑟拉菲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干……干嘛?”瑟拉菲娜飞快地瞥他一眼又挪开视线,“就……只有这么多了。” “嗯,够了,谢谢娜娜。”陆雪笑了笑。 此时此刻,他真想抱一抱她。 可是身上贴了药膏不太方便。 而且瑟拉菲娜也不一定给抱。 斟酌了片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摸摸头。 可恶啊,经此一事,他更加坚定了內心的想法。 大房子,他一定要拥有。 一定要拥有一座专属於他和瑟拉菲娜的大房子。 瑟拉菲娜任由陆雪抚摸著自己的头,再瞥过去一眼时,才想起来自己从出浴室起就想问的事。 “你敞开衣服做什么?”她问出口。 【勾引魅魔吗?】心中说。 陆雪指了指肋上的药膏:“药膏发力了,感觉烫烫的,衣服捂著难受。” “哦……” 原来不是勾引魅魔啊。 还以为身体全部恢復了今晚就能展开“復仇清算”了呢。 瑟拉菲娜撇撇嘴,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陆雪身上的药膏:“痛不痛?” 陆雪摇摇头:“这样不痛,就是身体动作大的话会有一点点痛。” “要多久才能好?”瑟拉菲娜问。 “关文苏说……大概两三周吧,这期间不能剧烈运动。” 陆雪话音刚落,就见少女眉头皱成了疙瘩。 两三周? 这么久! 为了让陆雪好好备赛,她都已经忍了一星期了,结果现在比赛结束,自己还得忍两到三个星期? 都怪那个往拳套里面塞石膏的畜生! 要不是他作弊,陆雪也不会受伤。 她当时真应该再把他的三条腿也一併给废了。 懊恼和愤怒在胸腔里翻腾,几分钟后,瑟拉菲娜攥紧的拳头终是鬆了开,化作一声长嘆。 就算让那混蛋以死谢罪,也无法让陆雪快点好起来啊。 听著身边少女的嘆气,陆雪不禁苦笑。 两到三周不能剧烈运动,他欠下的八次“债务”,是不是可以慢慢还了。 还是说瑟拉菲娜继续忍,等他伤好后,“债务”翻个倍,说是要收利息。 与此同时,瑟拉菲娜也在思索著对策,她细数著自己体內的恶魔特性,寻找可用的方法。 五十种恶魔特性,她真正开发过的,其实也就二十多种。 很多特性她都没处用——比如体型变换之类特性,她至今都没用过。 以前在奥子大陆,高端战力打架都是魔法对轰,体型大小並不能改变战局。 在她没使用过的那些特性里,也许就存在一种拥有治癒效果的特性。 【有么……有么……有么……有了!】 瑟拉菲娜心里一喜,还真给她找到一种。 她先下床拉好窗帘,然后回到床上问陆雪:“侧著身子睡,做得到吗?” “应该可以,怎么了?”陆雪疑惑。 “帮你疗伤。” “啊?” “快点。”瑟拉菲娜催促。 “好的。” 陆雪缓慢挪动身子,侧身面向瑟拉菲娜。 看著陆雪的脸,瑟拉菲娜脸颊突然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声音有些低:“……背对著我。” “哦。” 陆雪照做,先將身体恢復平躺,再侧过另一边。 瑟拉菲娜微微鬆了口气。 面对面的话,就算这里没有外人,多少还是感觉有些彆扭。 看不到彼此的脸就好多了。 “娜娜,你要怎么……” 陆雪话还没问完,他就感到身后有股拉力。 是瑟拉菲娜正在扯他身上的浴袍。 没过一会儿,他上半身的浴袍就被褪了下来。 瑟拉菲娜攥了攥他的腰带:“下面……” “下面怎……” “你自己脱。” “哈?” “快点!” “……” 陆雪心里陡然闪过一丝不安。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伤没好可不要乱来啊。 在他思考间,瑟拉菲娜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后腰的软肉。 痒痒的,搞得他有些想发笑。 “好了好了,我脱……我脱……” 陆雪忍受不住,叫停了瑟拉菲娜,隨后解开浴袍腰带,將整条浴袍都扯了出去。 瑟拉菲娜將被子拉上来,盖住陆雪的身体:“躺好別动。” “嗯。” “別动哦。” “嗯,不动。” “敢动的话你就死定了。” “……” 这下陆雪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好奇心总令他忍不住想要回头看一看。 可求生的欲望又將这种想法生生压了下去。 过了大约一分钟,窸窣声停了。 紧接著,陆雪感受到被子之下,有一只手从他的腰侧伸过,环住了他的腰。 另一只手从他的腋下伸过,掌心盖住了他的胸口。 陆雪很快明白过来:这是瑟拉菲娜从背后抱住了自己。 没等他回过神,身后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秒,一大片温暖的柔软轻轻贴到了他后背上。 带著沐浴后的甜橙香,像团晒暖的云朵。 这种感觉,可以说很熟悉了。 毕竟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个人,【瑟拉菲娜从后面抱住自己並贴上来】这种事,陆雪没少体会。 主要是瑟拉菲娜的睡相不太好,常常在睡梦中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 这一次,瑟拉菲娜是清醒的,是她主动抱过来的。 陆雪心跳漏了半拍后又猛然加速。 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身后贴过来的柔软,又带著超乎寻常的细腻触感。 他几乎可以肯定,瑟拉菲娜也是…… “森魔的特性。”瑟拉菲娜的声音带著水汽般的绵软,“一种曾经居住在原初森林里,但现在已经灭绝了的恶魔……它们能够通过拥抱,恢復被抱者的元气……” 她试图向陆雪解释。 却没有说,这种拥抱,需要肌肤与肌肤间零距离接触,接触面积越大,恢復效果越好。 不过她也没必要全部解释了。 从清晰感知到的、双方都逐渐加速的心跳声里,陆雪什么都懂了…… 第102章 大魔王瑟拉菲娜生命力顽强 “扑通——” “扑通——”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都被刻意放轻。 又静得似乎能听到那似有若无的、重叠在一起的心跳声。 陆雪能感受到,瑟拉菲娜那双总是发凉的手此刻正透著暖意,身后紧贴著自己的柔软身躯也正渐渐升温。 这种感觉很舒服。 从身到心都在被牵引著放鬆下来。 真如瑟拉菲娜所说,她在帮他疗伤。 陆雪很感动。 但也不是很敢动。 天知道瑟拉菲娜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情在做这种事。 毕竟她刚撂下狠话,说他敢动就死定了。 眼下他除了顺从,没有別的选择。 可是, 就算他竭尽全力压制自己,一动不动, 他的心动却愈发猛烈; 就算他为了使自己冷静下来,把质数数到了127, 身体的某些反应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启动—— 他对擂台之神发誓,他绝没主动动弹半分…… 但……“它”动了。 “你动了。” 身后传来瑟拉菲娜冰冷却细弱的声音。 陆雪隨即感受到她的指尖微微发力,指甲掐进了他的腹肌中。 “……” 陆雪无言以对。 这种情况下,能不“动”的人,该去找蒲高懿开些药了。 等等…… 陆雪发现了华点。 瑟拉菲娜又没切实触碰到,她怎么知道“它”动了? 这个疑问刚在陆雪脑海中冒出,瑟拉菲娜就解释了他的疑惑:“使用这个特性时,我能够清晰感知你体內里的血液走向,从而帮助你更好地进行治疗。” “……” 好吧。 这下陆雪明白了。 “充血”了唄…… “娜娜。”陆雪试探性开口。 “干嘛?” 得到这样的回应,陆雪知道,这是瑟拉菲娜准许自己讲话了。 “我现在不能剧烈运动……”陆雪再一次强调。 “没让你动。”瑟拉菲娜说。 “哦。”陆雪鬆了口气。 虽然这种情况有一丟丟难受,但他相信自己能靠意志力冷静下来。 他还是希望在自己伤好之前瑟拉菲娜不要乱来。 十分钟后,瑟拉菲娜的身躯逐渐冷却。 陆雪猜想,应该是疗伤快要结束了。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感到了不对劲。 此刻瑟拉菲娜的手,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 並且,打在自己后颈上的呼吸,也比十分钟前微弱了不少。 进气多,出气少,似乎有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娜娜?” 陆雪轻叫了声。 没有得到回应。 “娜娜?” 陆雪加大音量,又叫了一声,还动了动身子。 还是没有回应。 “娜娜!” 陆雪再也顾不上什么“不给动”的禁令,想要转身查看一下瑟拉菲娜的状態。 不过他刚表现出转身的趋势,瑟拉菲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別!” 陆雪还是听话地顿住了。 “叫你……別动。”瑟拉菲娜的声音再次响起,细若蚊吶。 “可你……” “我没事。” 听到瑟拉菲娜这么说,陆雪並没有鬆口气。 他承认,自己刚才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时,確实有些慌了。 並且,瑟拉菲娜现在这样,真是没事吗? 他大概明白了所谓森魔的特性。 那实际上並不是疗伤,而是元气转移。 森魔將自己体內的元气,转移到被抱对象的体內。 然而,转化率极低。 他並没有感觉自己肋上的伤好多少,瑟拉菲娜却已经虚弱得连讲话都困难了。 难怪纯血森魔在奥子大陆上会灭绝。 它们最突出的能力,实际用起来,耗损远超收益。 “娜娜,我能为你做些什么?”陆雪担忧地询问。 “你別动就行。”瑟拉菲娜的回应轻得像片羽毛。 “……” 陆雪无声嘆气。 还是让他別动。 不动能解决问题吗? 除了干著急,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缠著心臟,勒得发闷。 此时陆雪並不知道,瑟拉菲娜內心深处,却是认为这种转换是值得的。 哪怕效率很低,但只要能起到作用就好。 陆雪身上的伤,早好一天是一天。 並不是为了让陆雪伤好后,自己能展开“復仇清算”。 从她开始拥抱陆雪的时候起,她內心的想法就变成了单纯地希望陆雪能够早日摆脱伤痛。 她其实很想反驳一下自己,但又累得不想再动一点脑筋。 於是这个念头,就如同种子落土、生根发芽。 陆雪身体不动,保持著半侧的姿势,仅是缓慢地旋转脑袋。 余光终於瞥到了瑟拉菲娜的脸。 心安了几分。 可是那张脸……面色苍白,双目轻闔,眉头微皱。 “娜……” “雪……雪……” 陆雪话未说完,瑟拉菲娜就出声打断了他。 她嘴唇颤动著,声调模糊,如梦中囈语。 “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谢谢娜娜。” “答应我……” “我答应你。” “拉鉤……” “拉鉤?” “嘿嘿……陆雪……是我的……小狗……” “……” 看这样子,应该是睡著了。 陆雪大起胆子,开始转动身体。 虽然,没有魔法,他一个人类之躯,做什么都无法让瑟拉菲娜立刻恢復元气。 但至少,换他抱一抱娜娜。 了十多秒时间,陆雪终於將半侧躺的姿势变成了平躺。 只要再努力一下下,就能和娜娜面对面了。 【加油,陆雪,慢慢地,不要吵醒她。】 他屏住呼吸,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同时也时刻叮嘱自己动作幅度不要太大。 【加油。】 【慢一点……再慢一点……】 【还差一点点……】 “陆雪!” “!” 瑟拉菲娜突然叫出一声,鬼鬼祟祟的陆雪被嚇了一大跳。 他立刻又不敢动了。 移动眼珠,余光里,瑟拉菲娜睁开了眼睛。 不过令陆雪意外的是,瑟拉菲娜並没有在意他什么时候变成了平躺。 她只是低垂著眼眸,手掌搭在他的腹肌上,轻轻捏了捏,又搓了搓。 “陆雪。” “嗯。” “別动哦。” “嗯……” 陆雪无端感到有些紧张,正思考著瑟拉菲娜想干嘛,她嘴里又蹦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可是大魔王。” “好的大魔王。”陆雪点头附和。 瑟拉菲娜:“大魔王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陆雪:“大魔王厉害。” “好了,躺好別动,不会消耗你太多精力和体力,这也算不上剧烈运动,你想直接睡觉也可以。” 留下这句话后,瑟拉菲娜的脑袋消失在了被窝中。 第103章 晚安战爭 【……】 “你想直接睡觉也可以”这句话不断在陆雪脑海里迴荡。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又闭上,最后变成了半睁。 这种情况下这能睡得著的人,去找蒲高懿都没用了。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瑟拉菲娜会莫名其妙讲出一句“大魔王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那是在提醒他回忆当初在禁魔石林的那段时光。 想当初,瑟拉菲娜被囚禁在禁魔石林半年,身上的克魔衣每时每刻都在侵蚀她的身体。 將死之际,她发动了一次魅魔能力,直接强行將命吊了回来。 这就是身为魔王的顽强生命力。 体內五十种恶魔特性,不需要魔法也能够隨意调用。 森魔的转换率低? 没关係,魅魔的转换率高啊! 况且发动魅魔能力,还不需要像森魔那样, 非得肌肤相贴才能催动。 建立了契约后,只要一个念想就可以。 魅魔转换能量的方式也多种多样,就比如现在,陆雪不能剧烈运动,那瑟拉菲娜就命令他躺好就行。 …… 不知过了多久。 陆雪和瑟拉菲娜並排平躺在床上。 两人身上的浴袍都已经再次裹得严严实实。 陆雪揉了揉太阳穴:【略有疲惫……】 瑟拉菲娜抹了抹嘴角:【活了。】 此时瑟拉菲娜心情不错。 她没想到自己体內的恶魔特性,像这般轮换调用竟能產生奇效。 先变成森魔將她的元气输送给陆雪帮他疗伤,再变成魅魔从陆雪身上索取些许食物补充能量。 这样,“娜式无痛疗伤法”就诞生了。 可以说没有任何坏处。 至於陆雪表现出的疲惫…… 她都没坐上去,这有什么可疲惫的? “娜娜,我要睡觉了。” 陆雪说出这话时,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提醒。 “这就睡了吗?” 瑟拉菲娜的声音带著一丝讶异,“不再疗一次?” “累了,想睡觉……” 陆雪语气里透著无奈。 “用这套疗伤法,我有把握把你的恢復期从两三个星期缩短到十天,” 瑟拉菲娜认真地说,“要是再努努力的话,一个星期痊癒也不是没可能。” “……谢谢娜娜。”陆雪的声音越来越轻,“明天吧……明天再疗……” 瑟拉菲娜瞥过去一眼,见陆雪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好撇撇嘴轻轻“哦”了一声。 事已至此,她只能也睡觉了。 可刚闭上眼睛,瑟拉菲娜又立马睁了开来。 睡觉之前,总感觉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想起来了,陆雪没有对她说晚安。 生气了(`⌒′メ)。 瑟拉菲娜看向陆雪,臭男人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 真不说啊?” 她小声嘀咕著,被窝里面,她的手扯了扯陆雪的衣袖。 想把他叫醒,但又有些不忍心。 【……】 瑟拉菲娜嘴角不自觉往下耷拉,慢慢形成了一座委屈的小“拱桥”。 得,你不说我说。 她往陆雪身边挪了挪。 张了张嘴巴,却半天不出声。 回想起来,相处这么久一直都是陆雪主动说晚安,自己甚至从来没有回应过。 现在要主动对陆雪道一声晚安,实在有些难开口。 不知为何,总感觉对枕边人说“晚安”是一件很亲昵的事。 【一定……要迈出这一步。】 瑟拉菲娜在心里为自己鼓劲。 习惯了睡前听晚安,没有那一句睡不著觉。 由她说也是说。 “陆雪……晚……晚……” “刷”—— 陆雪忽然翻了个身,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感受著被窝里陆雪不安分的手,看著陆雪近在咫尺的睡顏,瑟拉菲娜贸心头猛地一跳。 不会吧,难道…… 果然,就像上一次打完比赛的那个夜晚,陆雪一把將她抱入了怀中。 鬼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猫……小猫……软软的小猫……” 然后,那只手跟装了导航似的,熟门熟路地 “摸索” 过来。 瑟拉菲娜浑身一僵,脸颊 “唰” 地染上薄红,连耳垂都烫得像要烧起来。 可恶的陆雪! 怎么又捏起来了! 她真想一脚踹过去。 【痒……好痒……】 “娜娜……”无意识中,陆雪轻声开口,“晚安……” 期待已久的声音传入耳中,瑟拉菲娜的身体逐渐放鬆下来。 看了看那只手,她嘆了口气。 【看在你睡著了还不忘说晚安的份上……原谅你一次。】 【这次不跟你计较……】 【仅此一次……】 瑟拉菲娜闭上眼睛:“loro vae。” (古精灵语:睡个好觉。) …… 美好柔软的床令人沉沦。 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 陆雪醒来的时候有些恍惚。 厚重的窗帘將窗外光线全然隔绝,房间里昏昏暗暗,只有一盏睡眠灯散发著微弱的暖光,在空气中洇开一圈朦朧的光晕。 枕边瑟拉菲娜仍在熟睡,身体紧紧挨著他,脸颊搭在他的肩膀上被挤压得变了形,看起来软软糯糯。 【真的很软……】 不对。 陆雪的神智慢慢清醒过来,很快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这小脸他只是看了两眼,都没上手摸,为什么脑海里会莫名蹦出【真的很软】这样的话。 除非…… 除非摸的不是脸。 这就对了。 【!】 陆雪彻底清醒过来。 他想要抽开手,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仔细感受了一下,果然又是老样子—— 床上没有能抱的玩偶,瑟拉菲娜就像八爪鱼一样整一只扒在了他身上。 他的一只手被瑟拉菲娜的身体压著,另一只手又被瑟拉菲娜的胳膊压著,两只手都动弹不得。 更让他呼吸一滯的是,此刻那只被胳膊压住的手,掌心正不偏不倚地停在“大质量”上。 隔著袍子都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和柔软。 陆雪对擂台之神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而且,现在这手想抽也抽不回来啊。 【真是服了……每次打完比赛都梦到猫……】 他无声咂舌,目光落向瑟拉菲娜熟睡的脸。 真漂亮…… 鬼使神差地,他指尖轻轻一捏。 瑟拉菲娜眉头微蹙,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喃:“咪……” 第104章 还能怎么办,继续原谅唄 “咪……” 陆雪心里一紧。 不行不行,这时候如果把瑟拉菲娜吵醒他就完蛋了。 等伤好后,瑟拉菲娜绝对要抓著他来一波清空弹夹。 但话又说回来…… 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捏。 “咪……” 再捏。 “喵……” 【噗。】 陆雪被这几声软糯的囈语萌出一口老血。 这么可爱,真的很难顶啊! 看著瑟拉菲娜无意识蹙起的眉头和微微嘟起的唇瓣,某一瞬间,他心里甚至生出【就算被清空弹夹】也值了的念头。 【冷静。】 【不可贪杯。】 【再捏几下得了。】 【2、3、5、7、11、13……】 数著质数,陆雪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缓慢移动手掌。 常年的锻链使得他的手非常稳,在这个过程甚至没有出现一丝颤抖。 只要他足够冷静,动作够稳够慢,再加以百分百的专注,他就能在不吵醒瑟拉菲娜的情况下把掌心移出大质量。 慢。 再慢。 一定要慢…… 將动作放慢到极致,不知不觉间,陆雪又睡著了。 …… “喵喵……” 哼哼唧唧了几声,瑟拉菲娜醒了。 一醒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怎么又把陆雪当玩偶抱住了? 抽开手脚后,瑟拉菲娜还是感觉不对劲。 仔细感受了一下被子里面的状况: 现在陆雪没有抱著她了。 但那手…… 怎么像生了根似的?一晚上都没动? 瑟拉菲娜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片刻后,化成了一个无声长嘆。 罢了。 昨晚说过不跟他计较的。 那还能怎么办呢,继续原谅唄。 瑟拉菲娜掀开被子,捏住陆雪的手腕,正要抽开,那手竟猛然一沉。 “咿……”她不受控地发出一声嚶嚀,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陆雪!】 【得寸进尺!】 瑟拉菲娜咬著下唇。 胸腔里,比起那点转瞬即逝的怒意,更多的是从心口处蔓延开的酥麻感,像有细小的电流顺著神经窜遍全身。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呸呸呸。 瑟拉菲娜猛地甩头呸了几声,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目光再次落向那只作乱的手时,语气恶狠狠地在心里发令: 【真是仗著受伤有恃无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手还乱动的话,等你伤好你就死定了。】 瑟拉菲娜再一次伸出手,想要捏住陆雪的手腕。 然而,她刚有动作,陆雪就突然翻了个身,整个人连带著那只“咸猪手”一同滚向床沿。 瑟拉菲娜的手指悬在空荡的床单上,莫名透著点无措。 刚攒起的怒意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般 “噗” 地泄了气。 【……】 【算你识相。】 瑟拉菲娜冷哼一声,起身下床,走进了浴室。 …… 中午十一点半。 瑟拉菲娜和陆雪陆续洗漱穿戴整齐,刚推开房间门,一股香味就扑面而来。 瑟拉菲娜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嘴巴里“砸吧砸吧”的声音清晰可闻。 “好香。”陆雪也不由得发出感嘆。 他瞥了眼身旁馋得快要流口水的瑟拉菲娜,暗自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从关文苏这儿蹭顿午饭。 两人走到客厅,正巧身穿围裙的关文苏从厨房里走出,他瞧向两人:“哟,醒了。” “做什么呢,这么香?”陆雪问。 关文苏打了个响指:“蜜汁小汉堡。” 陆雪直接化身伸手党:“我们也要。” 关文苏笑著扬眉:“我的情商还不至於低到家里有客人却不知道留他们吃饭的地步。” 陆雪道了声谢,带著瑟拉菲娜坐到沙发上安静等饭。 关文苏拿了些调味料走进厨房,十分钟后,他端著一只大铁盘走了出来:“蜜汁小汉堡来咯。” 陆雪看过去,铁盘上赫然躺著两个圆滚滚的汉堡。 正当他以为这是属於自己和瑟拉菲娜的汉堡时,却见关文苏只將手套递给瑟拉菲娜,然后拿起两个汉堡:“你一个,我一个。” 陆雪不说话。 看了看两人手中的汉堡。 正当他以为关文苏还会再进一次厨房拿汉堡时,却见关文苏坐到餐桌旁,一口咬下汉堡,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 陆雪面露微笑:“我的呢?” “你的?”关文苏咽下嘴里的食物,摆摆手笑了笑,“你不能吃汉堡,你吃鸡胸肉去,我冰箱里有,自己去煮。” “……” 看著关文苏那副欠揍的贱笑,陆雪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沉住气,走进厨房。 让他自己煮,那他可要蒸大闸蟹了。 陆雪来到冰箱边,还没打开,就见砧板的铁盘上,赫然躺著一个已经做好了的汉堡。 “这老登……”他低骂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拿起汉堡,却见垫纸下压了一张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写著: 【我的食物可不是给你白吃的,你知道上次你偷吃我的大闸蟹我为什么不和你计较了吗,因为万圣之夜你吻了娜娜的额头。】 【懂了吧,你需要用你和娜娜的感情进展来支付饭钱。】 【这是我给你做的顶级汉堡,里面的每一样食材都千金难买,这个汉堡价值一万块。】 【待会儿我会去你房间检查,昨晚你每用掉一个t,汉堡钱就减四千。】 【——关文苏留。】 “……” 什么鬼。 汉堡一万块钱?用感情进展来支付?每用一个t减四千? “诗人握持。”陆雪低声骂了一句。 瞅了瞅手里还冒著热气的汉堡,芝士香混著肉汁味直往鼻子里钻。 不过一码归一码。 他衝著汉堡咬下一大口,肉饼鲜嫩多汁,酱汁甜咸適中。 这老登的手艺,还挺不错。 客厅里,关文苏啃完最后一口汉堡,见厨房迟迟没动静,抹了抹嘴角的酱汁嘿嘿一笑—— 那小子指定是看见纸条了。 他晃悠著起身往客房走,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男一女,正值年轻,精力旺盛,共处一室,装备齐全。 “虽然身上有伤,但伤得也不是很重,怎么著也得有一次吧? “待在我那大软床和大浴缸里,象龟都要动情。” 关文苏径直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看到【装备】的封口都还没开,顿时额角青筋直跳。 “废物!一次都没有!” 第105章 计划生育 “废物陆雪%&*#@……” 关文苏低声骂著,气不打一处来。 虽说陆天寒那傢伙也是根正苗红的直男,但他关键时刻从不含糊。 想当年陆天寒22岁时,陆雪都已经落地了。 “陆雪啊陆雪,好的没学到,坏的全继承了。” 关文苏將装备揣进兜里,离开了房间。 他决定给陆雪上上强度了。 回到客厅,陆雪和瑟拉菲娜已经吃饱坐回了沙发。 关文苏走过去,坐到陆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一晚上过去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感觉不用两个星期就能好起来。” 说话间,陆雪不经意一瞥,发现关文苏又是一副笑面虎模样,心里不禁一阵发毛。 每当他露出这个表情,准没什么好事。 关文苏悄悄看了一眼瑟拉菲娜,见她正躺著沙发上沉迷短视频,於是凑到陆雪身边,拉了拉口袋,示意他看向里面的装备。 陆雪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关文苏压低声音:“你昨晚一个没用?” “……这不是身上有伤吗,你还嘱咐我不要剧烈运动。”陆雪移开视线。 “我那是嘱咐你『不要』吗!”关文苏眉头紧皱,“老弟,我那是提醒你『別忘了』。” “……” “你以为我为什么留你们在我这里过夜?不就是想著促进促进你俩的感情么。”关文苏恨铁不成钢,“你老爹22岁的时候你都出生了!” 陆雪抬手示意他冷静:“你別急,我有自己的节奏。” “我特意给你在房间里准备了装备,还是水果味的,走之前还特地提醒了你装备放在床头柜里,结果你连碰都没碰一下?”关文苏指著客房方向,越说越急,“白瞎了我那大软床和大浴缸和氛围灯和落地窗。” “……” 陆雪沉默。 他该怎么跟这老登解释呢…… 其实昨晚也並不如关文苏所想那样,他们只是单单纯纯地睡了一觉。 睡觉之前,瑟拉菲娜的“娜式疗伤法”著实让他一惊又一惊。 而且,关文苏所期待的“促进感情”之事,他都记不清自己和瑟拉菲娜做过多少回了,还是从没用过【装备】的那种。 最关键的问题是,因为瑟拉菲娜一开始是带著恨意接近他的,他们关係特殊,相处模式跟正常人根本不一样,完全是反著来。 【服了,根本解释不清楚……】 【算了。】 见陆雪一副摆烂模样,关文苏摇了摇头:“汉堡保持原价,一万块钱啊。你和娜娜都吃了,两个汉堡,两万,给你打个九九折。” “!” 陆雪咬牙切齿地看向关文苏。 纯奸商! 坑他一万的话他本来还不打算计较的,没想到连娜娜那份也要算钱。 “有没有……” “没有。” 不等陆雪把话问完,关文苏就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打断他。 “关文苏,你听我说。”陆雪试图唤醒这老登的人性。 “不听。”关文苏侧过脸。 不听也得听。 两万块对他来说可不是小钱。 陆雪自顾自开口道:“我对这份感情是非常认真的,我之前也跟你说过,在那个异世界时,娜娜对我心里有恨,所以我的每一步都需要踏踏实实地走,这样才能融化她心中的坚冰,这份感情也才能长久。” “……” 现在轮到关文苏保持沉默了。 陆雪嘆了口气:“而且你看哈,你又没谈过恋,关於这方面的事情,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 “!” 关文苏猛然扭头望向陆雪。 硬了!拳头硬了! 见关文苏回头了,陆雪赶紧说:“还有没有什么別的方法能减少汉堡钱?再给我一次机会。” 关文苏站起身,从兜里將【装备】掏出来,扔到陆雪怀里,冷漠道:“把它用完。” 陆雪目光落到上面。 包装上,有几种水果的图標:草莓、葡萄、柠檬…… 以及一句话:【颗粒装,五种口味任你选!】 关文苏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向自己的臥室:“这几天都有学员要打比赛,我收拾收拾去拳馆了,可能未来几天都不会回来,你和娜娜就先在这住著吧,也方便阿三阿四来给你换药、检查身体。” 不一会儿,他推著一个小行李箱走了出来,留下一句“好好养伤”后,离开了家。 隨著“咔”一声关门声响起,偌大的客厅里面,只剩下陆雪和瑟拉菲娜两人。 陆雪拿起【装备】,看著外包装仔细研究起来。 这玩意儿,他从没接触过。 只有在超市里有过匆匆一瞥,以及在手机上刷视频时偶尔会看到魔性gg。 颗粒……口味…… 这些都是什么鬼? 瑟拉菲娜的视线也被吸引过来,她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小孩嗝屁袋。” “???” …… 听完陆雪的解释,瑟拉菲娜大致了解了。 不过仍是讶异於人类世界竟然会存在这种东西。 在奥子大陆,人口就是力量,每个种族都在拼命生孩子扩充势力,可蓝星上的人类却在想办法阻止新生儿出生。 不过转念一想,蓝星处於和平年代,而奥子大陆处於战爭年代,稍微动动脑筋,这种差异也不是不能理解。 聊到这个话题,陆雪也想起一件自己一直挺在意的事。 那就是:为什么瑟拉菲娜不会怀孕…… 趁著这个机会,他决定问一问。 “娜娜,问你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陆雪斟酌了一会儿,“这么久了……我们没有孩子?” 此话一出,瑟拉菲娜头脑一震。 陆雪竟然想跟她生小孩! 口是心非的男人。 万圣节那天晚上,陆雪给周围小孩发玩偶时,她还问过他喜不喜欢小孩子。 她记得清楚,陆雪的回答是:“不怎么喜欢,吵吵闹闹的。” 没想到,臭男人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嘴上说著不喜欢,心里却心心念念。 不行,她必须再確认一次。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瑟拉菲娜问:“你喜欢小孩吗?” 陆雪愣愣地摇摇头,回答依旧是:“不是很喜欢,吵吵闹闹的。” 心里却在说:【如果是我们的孩子那另说。】 瑟拉菲娜眉头微皱: 【还是回答不喜欢,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行,趁他现在不喜欢,我得赶紧生一个来烦他。】 【不然等他以后喜欢了,我的復仇计划不就没用了?】 看著瑟拉菲娜沉思的模样,陆雪也跟著皱眉: 【所以我那个问题的答案呢?】 第106章 新玩法 对於陆雪想问的那个问题,瑟拉菲娜要是听懂了的话,其实是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奥子大陆的魅魔是一种天生重欲不重情的生物。 它们的“原始码”里,没有【繁衍】,取而代之的,是【进食】和【欢愉】,所以受孕率极低。 这也是为什么魅魔会在奥子大陆上灭绝。 瑟拉菲娜虽然不是纯血魅魔,但大多时候都启用了魅魔能力,相当於在那一段时间化身成了魅魔。 正因如此,她和陆雪相处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孩子。 此时,瑟拉菲娜计划著要给陆雪生一个孩子,那她就必须减少使用魅魔特性的频率。 “以后要少变魅魔……” 浴室里,瑟拉菲娜望著镜子陷入沉思, “那就只能,多用些別的恶魔特性来奖励……呸……来折磨他了。” “还有哪些能用的呢?” 良久,镜中少女面露笑意。 一下子,想到了好多个能代替魅魔能力的手段。 “一个一个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嗯……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要让陆雪的身体好起来。” …… 客厅里,陆雪躺在沙发上瞎琢磨。 为什么瑟拉菲娜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瑟拉菲娜还要反问自己一句喜欢不喜欢小孩? 为什么自己回答完后,瑟拉菲娜一句话不说就走进了浴室? “难搞的魔王,那小脑瓜,真不知道整天在想些什么。” 陆雪嘆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看小说。 每次比赛结束,都是他最放鬆的时候。 不用训练,不用忧心下一场比赛,隨意大小躺,悠哉游哉。 身上有伤,嚮导员请了假,学校也不用去了。 下午一点半,瑟拉菲娜回到客厅,看到陆雪在沙发上睡觉,她走过去,蹲到他旁边,小声嘀咕: “大懒虫,晚上睡了那么久还睡。” 陆雪是能休息了,可她还要去上班呢。 她要好好赚钱,然后买五百万的大房子。 记得陆雪曾经说过,只要她认真工作,工资肯定还会涨。 上个月工资五千,说不定下个月,工资就一百万了呢? 瑟拉菲娜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期待,她凑到陆雪耳边,悄声道:“陆雪陆雪,送我去瑜伽馆啦。” 感觉耳朵痒痒的,陆雪醒过来,一扭头就对上了瑟拉菲娜的脸。 “怎么了娜娜?” 瑟拉菲娜站起身:“送我去瑜伽馆。” “对哦。” 陆雪伸了个懒腰。 他是不用训练了,但瑟拉菲娜还得上班。 不过现在在关文苏家里,没有载具,该怎么送娜娜去瑜伽馆呢? 打车?坐公交?坐地铁? 不,陆雪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他拿起手机,给关文苏打了个电话。 “滴——”接听,手机里传来关文苏的声音:“干嘛?” 陆雪开门见山:“有车吗?借我用用” 关文苏“哎”了声:“你呀……” “……我呀。” “你昨晚睡的房间,床头柜里有车钥匙。”关文苏又嘆了声,“那床头柜,你是一下都没翻啊。” “谢啦。”陆雪道完谢,立刻掛断了电话。 任何时刻都能找到diss关文苏的理由,唯独关键时刻不能。 关键时刻他是真关键啊。 陆雪起身走进房间,拉开床头柜。 “?” “这是啥?” 陆雪將抽屉里那个像一样的紫色物体拿起。 用手切实触摸了之后才知道,这是蜡烛。 “为什么……会有蜡烛?” 陆雪又拉开第二层抽屉。 “?!” 这一下直接瞳孔地震。 绳子?皮鞭?项圈?手銬?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间屋子的主人是特工呢…… “这老登……” 陆雪实在是无力吐槽了。 拉开第三层抽屉,终於在里面找到了车钥匙。 是一辆七菱宏光。 陆雪倒也不挑,能用就行。 拿上钥匙,走出房间,瑟拉菲娜已经收拾妥当。 “走吧,送你去瑜伽馆。” …… 坐电梯直达地下室,在一眾五顏六色、五八门叫不出名字的豪车里面,陆雪一眼就找到了属於关文苏的七菱宏光。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竟然不是標准的白色麵包车型號,而是一辆少女粉的剁椒鱼头。 车门上还贴了许多可可爱爱的图案。 “我嘞个猛男少女心啊。”陆雪笑著吐槽了一句。 他拉开副驾门,对瑟拉菲娜道:“上车吧。” 瑟拉菲娜望著里面狭隘的空间,有些迟疑:“飞天扫帚呢?” “魔法扫帚?”陆雪疑惑,那是啥玩意儿? 不一会儿,他反应过来,瑟拉菲娜说的应该是小电驴。 想当初,瑟拉菲娜问他“你是汽车在哪”时, 因为买不起汽车,他的回答是:我更喜欢这种能享受清风拂面快感的二轮交通工具。 为了让瑟拉菲娜更好理解,他把小电驴比喻成了奥子大陆上巫师们骑的飞天扫帚。 “飞天扫帚在咱家啊,我们现在是在关文苏的小区。” “他没有飞天扫帚吗?” “嗯……”陆雪想了想,笑道,“不是谁都能骑上飞天扫帚的。” 瑟拉菲娜“哦”了一声。 仔细回想起来,城市大街上,四轮汽车似乎確实比飞天扫帚常见多了—— 看来真是物以稀为贵,不是每个人都有一架飞天扫帚的。 看著瑟拉菲娜豁然开朗的表情,陆雪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不会告诉她,大街上之所以四轮汽车要比飞天扫帚常见,是因为这是一座一线城市,像他这样骑小电驴出勤的“穷人”反而是少数。 瑟拉菲娜坐上副驾,陆雪给她关好门,走到另一边,坐上驾驶位,插上钥匙:“启动咯。” “嘀嘀嘀……”车辆发出声响。 “等等。”陆雪面向瑟拉菲娜,“繫上安全带。” “什么是安全带?”瑟拉菲娜问。 “考虑到行车安全,坐飞天扫帚要戴头盔,坐小汽车要系安全带,不这么做的话会被罚款。”陆雪解释道,“我帮你系吧。” 他將上半身探到瑟拉菲娜那边,拉过安全带绕过她的身体扣上。 隨著“啪”一声,安全带被扣紧,那根黑色长带精准地卡近了两个“大质量”中间。 陆雪不经意间一瞥。 【噗。】 真好看…… 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昨晚和今天早上,后背和掌心上的那细腻触感…… “咳咳。” 陆雪深呼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直起身子。 瑟拉菲娜的身材堪称顶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安全带,总不能不系吧…… 第107章 心灰意冷的瑜伽教练 陆雪假装若无其事,实际上,瑟拉菲娜全都看在眼里。 在陆雪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陆雪的的眼珠先突然斜了一下,而后又心虚似的立马移开。 接著又是没来由地“咳咳”两声,坐在驾驶位腰部还有些弯。 【哎,好懂的小陆雪。】 瑟拉菲娜大概明白了—— 陆雪是“咪控”。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 十一月份,天气转凉,骑飞天扫帚在大街上穿行,虽然拉风,但確实是有一点点冷。 而坐在有铁壳包围的四轮汽车里面,冷风吹不进来,相比之下,在这种季节显然坐汽车似乎更舒服。 果然如此。 瑟拉菲娜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是每个人都能骑飞天扫帚。 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支配飞天扫帚。 换句话说,飞天扫帚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拥有。 十多分钟后,到达瑜伽馆。 陆雪和瑟拉菲娜从少女粉的剁椒鱼头里走出。 馆里,白君雅看到这一幕,突然放下了手头的活,走上前去迎接两人。 “下午好,娜娜,下午好,阿雪。” “下午好。” 相互打著招呼,陆雪看向白君雅的笑脸,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哪里不对呢…… 噢,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笑面虎”式假笑吗。 他常在关文苏的脸上见到过。 这种表情的出现,通常意味著接下来没什么好事。 【不愧是关係好的表兄妹,连表情都如出一辙。】 【可是为什么,白君雅会露出这种表情?】 “娜娜,你先进教室吧,我去搬些东西。”白君雅说。 瑟拉菲娜点了点头,走向教室。 大门处,陆雪独面白君雅的假笑,感觉心里毛毛的。 他乾笑了两声:“白老师……” 白君雅笑容不变,开口问道:“阿雪啊,你这车……哪来的?” “关文苏借给我的。”陆雪如实回答,“昨晚在他家里借宿,我的小电驴放在家里,所以问他借了辆车送娜娜来瑜伽馆。” “哦,这样啊。”白君雅的眯眯眼睁开,“你以前见过他开这辆车吗?” 陆雪摇摇头:“没有。” 他还还想说呢,关文苏竟然拥有这样骚粉的小车子,哈哈笑死。 “这辆车是我送给他的。”白君雅的笑容骤然消失。 “……”陆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好,他刚才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白君雅声音发沉: “这是三年前,他四十岁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当时他说,他的车油耗太高了,平时通勤总开那辆车不划算,想买一辆电车,但是又捨不得。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特地了七万块钱找人定製了这辆可可爱爱的剁椒鱼头,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可他倒好!一次都没开过!” “……”陆雪继续保持沉默,完全不敢说话。 “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这是我送给的珍贵礼物,他要放在家里面供起来,我信他个鬼啊!“白君雅攥紧拳头。 现在陆雪总算明白,为何白君雅看到他们从车里走出来时会露出“笑面虎”的模样了。 她送给关文苏的车,关文苏一次没开过,说是放在家里面供起来,却是在自己有需求时,直接借了出来。 这真相再明显不过:关文苏根本就不愿开这辆骚粉色的剁椒鱼头电车。 “我昨天约他吃饭,他说要出差,没空!他哪时候有空过啊!一个月30天,有28天他都在出差!”白君雅狠狠跺了一下脚,“臭男人,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下周我就去相亲!” 说完,白君雅转身走进了瑜伽馆,只剩陆雪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苦笑了两声。 现在他要怀疑关文苏和白君雅的表兄妹身份了。 大概率,这只是关文苏的一面说辞,看白君雅这反应,十有八九,是喜欢关文苏了。 “原来那老登也是有人喜欢的啊……但是为什么,不答应呢?” 论顏值,白君雅绝对算大美女那一档,身为瑜伽教练,身段和气质都没得说。 论心思,能七万定製礼物,这份心意也够实在。 思考良久,陆雪只想到一种可能。 关文苏是搞灰色產业的,身份敏感,不能轻易谈恋爱。 他不肯答应,说不定不是没动心,而是怕把她拖进浑水。 在他上岸之前,不答应白君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保护她。 “唉,老登……” …… 陆雪开车去採购些物资,瑟拉菲娜在瑜伽馆里授课。 课间休息,她坐到角落,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丈夫……受伤了……妻子该怎么办……” 点击搜索,弹出的第一条视频,是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子,他说:“今天我们要聊的话题是:捅伤老公流血中,报警前,能再捅两刀吗?” “?” 什么鬼? 瑟拉菲娜手指一滑。 第二个视频,是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女人,她说:“今天我们来聊聊:夫妻之间有相互扶持扶养的义务,一方重病后,另一方如果选择拋弃配偶,应承担什么责任?” 什么鬼?! 瑟拉菲娜继续往下滑。 第三个视频,是一个故事分享:“男朋友残疾了,如何分手才不会刺激到他?我男朋友上个月出车祸,一条腿的神经受损,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会残疾……”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啊! 异世大魔王的三观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丈夫受伤了,妻子要做的竟然是赶紧跑路吗? 难道不应该是不离不弃吗? 真是奇怪的人类。 她不过是想问问,作为陆雪的“假妻子”,在陆雪受伤这段时间,自己除了用森魔的特性为他疗伤外,还能不能做些別的事情,帮助他恢復。 这搜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既然手机上找不到想要的答案,那她只能看向现实。 来蓝星这么久,她也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的。 这么想著,瑟拉菲娜把目光投向了白君雅。 第108章 思考如何照顾「女朋友」的聪明娜娜 “怎么了娜娜?” 见娜娜主动来找自己搭话,白君雅一下午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我想问一下……”瑟拉菲娜咬了咬下唇,思考著该怎么开口。 如果直接问“陆雪受伤了,我该怎么照顾他”,是不是显得太刻意了? 她不想让外人知道她很担心陆雪。 那要是把白君雅当成npc,问她“丈夫受伤了,妻子该做些什么”,是不是就相当於承认她和陆雪的关係了? 她可还没承认呢,现在只是在假扮夫妻。 大脑飞速运转,聪明的瑟拉菲娜很快想到了一个完美的问法。 “女朋友受伤了,男朋友应该怎么照顾他?” 【只要將身份转换一下,不就掩埋过去了吗。】 【聪明。】 话音刚落,白君雅立刻反问道:“娜娜,你受伤了?” “没……没啊……”瑟拉菲娜否认道,“我没有受伤,我很好。” “真的没有吗?”白君雅追问,语气透著担忧。“如果你受伤了的话,我可以给你请假。” 一想到请假有可能会被扣工资,瑟拉菲娜赶紧再次否认:“我没有受伤,不用请假,我就是隨便问问的,我身体很好。” “嗯……”白君雅打量著瑟拉菲娜。 一节课都上完了,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动作也如如往常一样非常標准,她应该没有撒谎。 那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白君雅一秒想到答案:是陆雪受伤了。 【呵,好懂的少女。】 虽然猜到了瑟拉菲娜的真实意图,但白君雅不打算揭穿她。 毕竟是刚恋爱的少女,脸皮薄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可是,这么可爱的姑娘,真的很难忍住不想逗逗她。 “咳咳。” 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白君雅语气轻鬆道: “男朋……女朋友受伤的话,作为她的男朋友,其实能做很多。 “比如……最基本的,承包家务,给她清理伤口,给她做饭,要是她行动不便的话,给她餵饭也可以哦。 “嗯……还有可以陪他做康復运动,哄著她『做完之后给你买奶茶』;要是她受伤很重,连走路都不稳,那男朋友就要成为她的『拐杖』。 “另外,情绪方面也不能疏忽哦,时不时鼓励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在她实在疼得厉害时,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我一直都在』,心情好的话,伤也会很快好起来的哦。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著白君雅的讲述,瑟拉菲娜若有所思。 见小姑娘把话听进去了,白君雅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故意嘆了口气,继续说: “以前有一次,我不慎扭伤了腰,稍微动一下,都痛得不行。 “那段时间,我连澡都洗不了哇,我男朋友连帮我洗澡这件事都包了,搓背啊,洗头啊,洗完澡后,又打热水给我泡脚。 “哎,真是,过去那么多年了,想起来还是很感动。” 瑟拉菲娜的表情出现了些许波动:“洗澡……你男朋友帮你洗澡?” “对啊,男女朋友嘛,这点事儿算什么。”白君雅站著说话不腰疼。 她有个鬼的男朋友啊。 虽然她是纯胡扯的,但娜娜真的有陆雪、陆雪真的有娜娜啊。 如果真是陆雪受伤了的话,“教唆”娜娜帮他洗个澡不过分吧。 瑟拉菲娜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嗯~明白了就好。 白君雅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著瑟拉菲娜离开的背影,她不由得嘆了口气。 “唉,真羡慕她呀,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 下午五点,陆雪採购完物资,来到瑜伽馆接瑟拉菲娜下班。 上了车,瑟拉菲娜自觉繫紧安全带,余光瞥见后座的大塑胶袋,她拿过来,抱在怀里翻了翻:“这是什么?” “买了些吃的喝的,晚上给你做好吃的。”陆雪道。 瑟拉菲娜看到里面有肉有鱼,正色道:“我给你做。” “嗯?” “你躺著休息就行,晚饭我来做,最近我又学到了几道菜的做法。” “你刚下班……” “我说我来就我来。”瑟拉菲娜不给陆雪反驳的机会。 顿了顿,她露出委屈的表情:“还是说,你嫌我做饭难吃?”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陆雪立马否认,顺便夸讚道,“你上次做的尖椒炒肉我还回味无穷呢。” 瑟拉菲娜露出笑容,在她偽装妻子的这段时间,看她不把陆雪照顾成一个好吃懒做的“废人”。 回到家,瑟拉菲娜拿上食材走进厨房,说好的晚饭由她做那就必须由她做,她甚至不允许陆雪来给自己打下手。 “你躺好就行,全部交给我吧,好不好小陆雪?”她是这样说的。 一破,臥龙出山。 一句话,如同真实伤害,直击陆雪內心,杀得他片甲不留。 陆雪老老实实地躺到沙发上,嘴角不住地往上扬。 这模样还好没被刘艺看到,要不准说一句:“哟,这不是毒液老弟吗。” 忙活了好一阵,饭菜终於都做好了。 瑟拉菲娜將菜一盘盘端出来:“开饭咯,老……开饭咯,陆雪。” “?” 这次陆雪听得清楚,瑟拉菲娜中途突然改口。 她原本想说什么呢? 老? 老登? 老陆雪? 不给他过多思考,瑟拉菲娜走到他身边,两根手指哦捏住他的食指,牵著他走向餐桌。 “今天的菜是,清蒸鱸鱼,番茄炒蛋,麻婆豆腐。” 介绍完,瑟拉菲娜將筷子和盛满饭的碗递给陆雪:“anin gell n?n.” (古精灵语:请享用。) 陆雪拿起碗筷,刚要伸手过去夹菜,瑟拉菲娜就抢先一步,主动將菜夹起放到了他的碗中。 “吃。” “谢谢娜娜。” 陆雪收回手將筷子转向自己的碗,小口扒著饭,配著碗里的菜。 不得不说,瑟拉菲娜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少。 简简单单的家常菜,滋味比以往更显熨帖。 吃完晚饭,两人还是像平常一样窝在沙发里看《动物世界》。 关文苏家里的沙发比他们出租屋里的大得多且软得多,躺在上面相当舒服。 看完两集,瑟拉菲娜望了眼陆雪:“你……要不要……洗澡?” “洗澡……” 陆雪猜想瑟拉菲娜大概是想像昨天一样, 等自己洗完澡,她就可以不用顾虑时间地尽情享受大浴缸了。 於是陆雪站起身走向房间:“那我去洗澡了。” 第109章 幻想成真 看著陆雪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中,瑟拉菲娜默数了两分钟,隨即也起身走进了房间。 房里空无一人,浴室的灯亮著,哗啦啦的水声透过门板传出来,陆雪应该正在洗了。 “我男朋友连帮我洗澡这件事都包了。” “男女朋友嘛,这点事儿算什么。” “心情好的话,伤也会很快好起来的哦。” “过去那么多年了,想起来还是很感动。” 白君雅的话,源源不断在瑟拉菲娜脑海里迴响。 於此同时,今天中午想到的“新玩法”也跟著冒了出来。 二者一同縈绕心头,瑟拉菲娜望著浴室蠢蠢欲动。 这是一个好机会。 既能试验“新玩法”,又能让陆雪感动,还能帮他疗伤。 决定了! 瑟拉菲娜心一横,慢慢脱掉衣服,叠整齐放在床上。 然后来到明亮的全身镜前,將头髮盘起,再拿浴巾裹好身体。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猛然察觉,自己的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红晕,就连耳廓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了。 回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来到陆雪出租屋里时,就调戏过他要不要一起洗澡。 不过当时纯属是为了“进食”,而这一次,是真的帮他洗澡。 瑟拉菲娜承认,自己有一点点点点紧张和害羞。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 手指不自觉攥著浴巾角绞了又绞,除了那点生涩的慌乱,更多的竟是担心自己待会儿会做不好。 记得白君雅说过,她男朋友帮她洗澡时,也就搓搓背和洗洗头。 想想看,那也没什么难的。 她顶多再加一项罢了。 “加油,娜娜!” 瑟拉菲娜喊出声音给自己鼓劲。 然而,她的脚步却没有动弹。 紧张之余,心头又生出了一丝纠结。 她可是王,王怎么能干搓澡这种侍从才做的事情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 在魅魔契约下,她不就是陆雪的“从”吗。 而且,陆雪说过,在蓝星,她可以是一个女孩的。 偶尔,也该放一放从前所谓“王”的身份了。 再者,她做这种事,更多是是以“妻子”的立场。 妻子为丈夫搓背……很合理啊,真的合理。 【做】与【不做】,三票比一票,前者大获全胜。 瑟拉菲娜不再犹豫。 毕竟再犹豫下去,陆雪待会儿都洗好澡了。 她转过身,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了浴室。 …… 浴室里,陆雪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著根湿毛巾,百无聊赖地擦拭著身子。 虽然经过了一整天地恢復,但动作大的话,扯到伤处还是会有些疼。 大脑中思绪乱飞,莫名其妙又冒出了【娜娜帮自己搓背】的幻想。 “呵……” 陆雪苦笑,轻声嘆了口气。 “这怎么可能呢。” 话音刚落。 “咔噠”一声。 浴室门被推了开来。 听到声音,陆雪立刻抬起头,头还没转过去,余光就瞥到了一旁的洗漱镜。 儘管浴室里面暖雾繚绕,他仍一眼看清了那抹熟悉的倩影。 “娜娜?!” 瑟拉菲娜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扯著浴巾的下摆,头微微低著:“老……陆……陆雪,我进来了哦。” 什……什么情况? 陆雪彻底愣住,视线僵在镜中的身影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產生幻觉了? 伤口恶化,被痛昏前的臆想? 可是,伤口也不痛啊……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火辣辣的痛觉立刻窜遍神经—— 这才是真的痛啊。 “嘶……”倒吸一口凉气后,陆雪才確信眼前一切並非虚幻。 他回过头,瑟拉菲娜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娜娜,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洗完……” “我帮你……”瑟拉菲娜低声说。 “?帮我……” “帮你搓搓背……”瑟拉菲娜仍低著头,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你受伤了,洗澡很不方便吧。” “其实也……”陆雪刚想说“还好”,可是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明明有在期待。 现在期待突然成真了,让他拒绝,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是违背人性本能的。 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他將后半句话吞回肚子,改口道:“……確实不太方便。” 得到陆雪明確的“需要”,瑟拉菲娜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她继续走近陆雪,在距离他一步远的位置停下。 陆雪仰视著瑟拉菲娜。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瑟拉菲娜那长长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他听到她说:“你转过身去,我帮你搓背……” “嗯……” 陆雪应了一声,听话地將身体转了回去。 提到转身,他就又想到了昨晚在床上,瑟拉菲娜用森魔的特性帮他疗伤的场景。 这次,会不会也…… “毛巾……给我……” 念头刚起,就被瑟拉菲娜的声音打断,同时一只纤纤玉手从他肩膀旁伸过来。 “给。” 陆雪將毛巾递过去,余光瞥见她接过毛巾的动作。 下一秒,他听见布料摩擦的轻响,紧接著是膝盖触地的细微声响 。 大概是……瑟拉菲娜跪坐在了他身后。 事实也確实如此。 站著的话,弯腰搓背不仅累,而且不好发力。 所以瑟拉菲娜选择了跪著,用毛巾垫住了自己的膝盖 “开始了哦……” 瑟拉菲娜將沐浴露挤到沐浴球上面,再用双手反覆揉搓出绵密的泡沫。 接著把浸满泡沫的沐浴球轻轻按上陆雪的背脊,上下揉搓涂抹均匀。 “力度怎么样?” “很舒服。” “没有弄疼你吧?” “没……” 简单的交流过后,浴室里再度恢復寧静。 见泡沫涂抹得差不多了,瑟拉菲娜放下沐浴球。 搓背要做,疗伤自然也不能忘。 她解开浴巾,闭上眼睛,开始调用体內的森魔特性。 不一会儿,她再次睁开眼,瞳孔变成了淡绿色。 隨后,她双手扶著陆雪的肩膀,將身体贴了过去,代替了沐浴球。 感受到身后的“沐浴球”从原来的一个变成了两个,而且触感更细腻了百倍。 陆雪知道,今晚,大概是要栽了浴室里面了…… 第110章 极致的柔软,彻底沦陷 陆雪感觉自己仿佛身置一团暖洋洋的当中。 好舒服…… 也好难受……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享受多於痛苦。 几分钟后,瑟拉菲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森魔的元气转换,还是太消耗体力了。 这才没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有些晕乎乎的了。 不过……或许这也不全是用森魔帮陆雪疗伤的缘故。 搓背……也是自己变得晕乎乎的原因之一。 毕竟……肌肤相贴地一直“磨蹭”,早已让她胸腔里的心跳乱了节奏,连带著全身都在逐渐酥软。 “娜娜……” 感受到身后的温热消失,陆雪立刻叫了一声。 使用了森魔的特性后,瑟拉菲娜会变得非常虚弱,他生怕她一个站不稳,后仰倒在这冰凉的瓷砖上。 “不准回头。”察觉陆雪似乎有动作,瑟拉菲娜立刻出声制止。 陆雪將头钉死。 说来也有些荒诞,他確实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危。 大魔王生命力顽强,就算真的摔在这坚硬的地板上,最多也就砸出个坑,不会有什么別的意外。 等休息一会儿后,大魔王化身魅魔,进行一次补魔后,立马又能活蹦乱跳了。 只不过,他的那种担心,是下意识的,根本不受控。 瑟拉菲娜深呼吸几次,感受体內血液流动。 虽然有些晕,但还不至於站不稳。 她拿起洒,先开水把自己的身体冲乾净,再蹲下身,给陆雪洗背。 神情专注,动作小心,儘量避免有水溅到陆雪身前贴药膏的地方。 冲洗乾净后,她重新將浴巾裹住身子,走到陆雪面前,跪坐下去:“老……陆雪,我做得怎么样?” 她看了陆雪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长睫上凝著水珠,如同小鹿一般的大眼睛快速眨动,水珠簌簌滚落。 双手搁在大腿上,手指胡乱地绞在一起。 这模样,像极了一个捧著满分作业等待表扬的小女孩,浑身都透著股討赏的羞怯。 陆雪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瑟拉菲娜的头:“做得很好,娜娜真棒,谢谢娜娜。” 他摸头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四肢百骸里早已烧得滚烫,就快要到达极限。 瑟拉菲娜露出微笑,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迎合著陆雪的手。 片刻后,她站起身,用手握住陆雪的食指:“老……陆雪,去浴缸那边,我给你洗头。” “娜娜……缓一缓。”陆雪的呼吸沉重,身体有些蜷缩。 看陆雪此刻的模样,瑟拉菲娜立刻明白过来。 既然如此,那就先补魔吧,正好她现在也有些晕。 洗头之后再说。 瑟拉菲娜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瞳孔变成了桃红色,头髮也泛起了酒红。 “你躺下吧。” 像昨晚一样,森魔结束后,魅魔便来了。 陆雪抽开小板凳,正要躺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说完,他快速离开了浴室,回来时手里拿著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上面印著草莓图案。 关文苏给他布置的任务—— 也就五只,儘管不是真正的“战斗”,但能用儘量用。 他从网上了解到,这小东西用法还挺多。 现在这种情况,必然能用得上。 瑟拉菲娜看过去:“这是……” “今天中午跟你说的那个……”陆雪撕开包装袋,拿出里面的粉色圆状物。 “哦……但这不是用来隔绝……”瑟拉菲娜面露疑惑,不明白陆雪把这个给她是什么意思。 “也能用来……”陆雪踌躇片刻,“嗯……增加口感……” “?” 瑟拉菲娜接过那小玩意儿,研究了一会儿,试探著伸出舌头舔了舔,意外尝到股水果的清甜。 她想她大概明白了陆雪的意思,也明白了这东西的用法。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人类,真是一群神奇的物种。 连这种东西都能发明出来。 陆雪躺下,將自己的全身心都交给了瑟拉菲娜。 虽然他身上的伤还没好,但经歷昨晚过后,他知道瑟拉菲娜不会乱来。 瑟拉菲娜侧过身,缓慢解开浴巾,时不时往陆雪这边瞥一眼,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陆雪极力克制著自己不去看。 但在男性原始衝动的驱使下,他的眼珠不受控地乱转。 当目光不知第几次落到瑟拉菲娜身上时,他猛然僵住——视线被死死钉在那里,再也移不开丝毫。 眼前的景象,將成为他此生刻进骨髓的画面。 他看到:cup c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d、e、f…… 瑟拉菲娜一边朝陆雪走来,一边解释道: “体魔的特性,可以隨意改变体型大小,也可以局部改变。 “叠加森魔的特性和魅魔的特性,我可以做到一边帮你疗伤,一边补魔。 “同时……给你洗洗前面……” 【娜式疗伤法promax。】 陆雪算是明白了,瑟拉菲娜这么做是为了增加肌肤接触面积,从而提高元气转移效率。 不愧是大魔王,一下子用出了三种恶魔特性。 这下,真正的“大”魔王降临了。 “娜娜……” 陆雪发出一声闷哼,双眼有些翻白。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 夜色漆黑如墨。 陆雪躺在床上,瑟拉菲娜在浴室里泡澡。 他眼神有些涣散,还没从刚才的发生的事情中缓过来。 一切都……都太过魔幻。 其魔幻程度甚至不亚於他当初从蓝星穿越到奥子大陆。 倘若此刻突然出现个白衣天使飘到床边对他说:“你马上就要上天堂咯,珍惜最后的时光吧~” 他想,自己大概也不会心生怀疑。 陆雪翻了个身,將被子抱在怀里,看向浴室。 被世间真正的极致柔软包裹过后,眼下的床铺与被衾再怎么蓬鬆绵软,也都黯然失色了。 【完了。】 他脑海里再次冒出这两个字。 “完了,这辈子,怕是再也离不开瑟拉菲娜了。” 第111章 母亲来电 瑟拉菲娜在浴缸泡了一个多小时,皮肤都发白了,还不愿意起来。 脑海中不断重播著刚才与陆雪一同待在浴室里的画面。 那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第一次启动体魔的特性,第一次三种恶魔特性叠加,第一次採用那种补魔的姿势,第一次尝到水果味的…… 而且味道还不错,比喝奶茶还带劲。 【……】 “咕嚕咕嚕……” 瑟拉菲娜的半张脸都浸泡在水里,水面隨著她的吐气冒出串串泡泡。 不得不承认…… 那真是…… 愉悦至极! 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应该有打动陆雪的心吧? 他会不会,往后余生,不管何时回忆起来,都感动得一塌糊涂呢? 【不,他必须感动!】 【我可是他喜欢的人。】 【被喜欢的人,这么服务对待,不可能不感动。】 【我要让他彻底沉沦,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唰”一声,瑟拉菲娜猛地从浴缸里站起来。 今天“妻子对丈夫的照顾”,还差最后一项。 趁现在,气势尚足,赶快完成吧。 瑟拉菲娜擦乾身子,穿上浴袍,视线巡视一周,最终落在一个小木盆上。 “就是你啦!” …… 房间里,沉浸在幸福中傻笑嘆声的陆雪被突然响起的音乐声打乱了思绪。 “突来的消息,那个人是你,这么多年你杳无音讯……” 这是他的v信电话铃。 陆雪拿起手机一看。 【来电人:冀婉清。】 “妈?” 陆雪立刻坐起身,合紧浴袍,遮住身体上的药膏。 还不放心,又到镜子前检查了一遍,確保看不出任何异样后,才坐到床边,將手机立起来,点击接听。 这是一通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后,屏幕里面很快出现了冀婉清的脸。 “阿雪。”冀婉清率先打了声招呼,眼角笑出细纹,语气里满是亲昵。 “妈,我在呢。”陆雪回以笑容。 “哎呀,好久没看到你的脸了,打个视频过来看看你瘦了没。” 陆雪配合地凑近屏幕,捏了捏自己的脸:“没有吧,我饮食很规律的,不会让自己瘦的。” 冀婉清端详片刻,这才放心点了点头:“看著是没瘦,就怕你在外头压力大,看到你没瘦我就放心了。” 因冀婉清身染沉疴,陆雪经常让她匯报自己的身体状態; 冀婉清同样记掛著陆雪,也要求他时不时发信息报平安。 母子俩靠著文字和语音消息维繫联繫,可看不到脸,总还是有些放不下心。 陆雪本来打算等伤好后,就给母亲打个视频电话,没想到她先一步打过来了。 看到母亲笑容满面的模样,陆雪悬著的心仿佛落了地。 “誒,阿雪。”閒聊一会儿后,冀婉清的视线从陆雪的身上移开,打量起他身后的背景,隨即疑惑地问道:“你这背景看著眼生啊,这不是你住的地方吧?” 陆雪下意识瞥了眼身后璀璨的欧式吊灯,轻咳一声解释道:“噢,这两天出去玩,现在住酒店呢。” 说完,他感觉这说辞或许难以让母亲信服,毕竟这房间装潢远超普通酒店的规格,透著奢华感。 於是他补充道:“上个月看旅行直播,主播在直播间搞抽奖,奖品是一周总统套房的兑换券,我运气好,竟然抽到了,就想著来体验一下,刚好换个环境逛逛,散散心。” 陆雪不敢直说这是关文苏家,他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与关文苏有太多交集。 在冀婉清的认知里,关文苏不仅是丈夫陆天寒的挚友兼经纪人,更是与拳击世界深度捆绑的存在。 而陆雪曾向母亲郑重承诺过不再触碰拳台,这意味著他必须主动远离所有与拳击、格斗相关的人和事,自然也包括关文苏。 冀婉清清楚关文苏目前在武山市工作,恰好陆雪也在武山市读大学。 这种时空重叠让陆雪必须加倍谨慎:一旦流露出与关文苏的交集,母亲难免会將 “大学深造” 与 “重燃拳心” 画上等號。 因此,陆雪就更不能在冀婉清面前提到关文苏。 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冀婉清认为:“我儿子是去武山市上大学的,他才不是去投奔关文苏学打拳。他跟关文苏都不熟。” 听完陆雪的解释,冀婉清的表情上不再有疑惑,而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出去玩”、“住酒店”、“散散心”,这些词汇连在一起,以她对儿子的了解,陆雪必然不可能是一个人。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非常准,冀婉清的目光再次越过陆雪,看向了他身后的床。 果然发现了一套明显不是男人穿的粉色衣服,旁边还叠放著內衣。 “阿雪,你女朋友呢?”冀婉清笑眯眯地问。 “……她呀,洗澡呢。” “方便让妈妈见见她吗?” “等她洗完吧,我让她过来。”陆雪应道。 下定决心寒假要带瑟拉菲娜回老家,现在距离放寒假还有一个多月,正好借这次 “线上见面” 让她提前和母亲打个照面,也算为正式登门做铺垫。 “她会害羞吗?我该叫她什么?”冀婉清问著,似乎也有一点紧张。 “应该不会的,我之前向她提过你,说你非常喜欢她。称呼的话,叫她娜娜就行。” “我是真的很喜欢这孩子呀,看你给我发的那些照片,哎呀,多漂亮一姑娘。”冀婉清的笑容越发浓郁,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娜娜,好可爱的名字,你平时也这么叫她?” “嗯,叫了一个月了,她挺喜欢这个暱称的。” “嗒嗒嗒……”手机里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隨后,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妈妈,你在跟阿哥打电话吗?” “嗯,正说著呢。”冀婉清招了招手,“过来跟你哥打个招呼,待会就能见到你嫂子了。” “真的假的?” 少女的语气里迸出惊喜。 话音未落,屏幕里便晃出一张桃腮杏脸 ,眉眼间与冀婉清有七八分相似。 正是陆雪的妹妹,陆霜。 “哥!好久不见,嫂子呢?” 这冒冒失失的样子,一点没变。 陆雪笑了笑:“她洗澡呢,应该快了。” 他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磨砂玻璃后晃过一道身影。 “她出来了。” “哥,你俩感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陆霜一副八卦脸。 同一时刻,浴室门 “咔噠” 一声被推开,瑟拉菲娜端著一个木盆走了出来。 不等陆雪回答陆霜的问题,瑟拉菲娜径直走向陆雪带著水汽的嗓音轻声道:“……老公,泡脚。” 第112章 「老公」、「妈妈」 “……老公,泡脚。” 瑟拉菲娜径直走向陆雪。 白君雅所说的“伤后照顾”里的最后一项:泡脚。 这应该比搓背简单一点,不就是打盆热水给陆雪泡吗,顶多自己再帮他按摩一下。 来到陆雪面前,瑟拉菲娜发现陆雪的双眼正透著毫不掩饰的震惊,嘴巴微张。 她心中暗笑: 【哼哼,被我的服务感动到说不出话来了吧。】 【感谢我吧,人类。】 瑟拉菲娜蹲下身,放下热气腾腾木盆。 直到她擼起袖子,准备伸手去托陆雪的脚时,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好像说错话了…… 【我刚才叫了他什么来著?】 【老公还是陆雪?】 【应该是陆雪吧……】 【虽然是在扮演他的妻子,但『老公』这个称呼,我不是一直只在心里叫的吗……】 瑟拉菲娜脑袋不动,只是骨碌碌转动眼珠,愣愣地抬眸看向陆雪,恰好撞进他投来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空气里似乎泛起了一丝灼热。 两人的脸颊上都缓缓爬上了緋红色。 陆雪的手机上,屏幕那头的陆霜同样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 o 型,冀婉清则是捂著嘴,像是在偷笑,此刻她们都自觉地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连八卦的问题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概过了两三秒,陆雪和瑟拉菲娜同时移开视线,又同时轻咳了几声。 瑟拉菲娜:【完了完了完了,真的叫错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讲出来了……是心里话!不是真心话!】 陆雪:【瑟拉菲娜叫我老公?这对吗……这太对了!要的就是这种口牙!冷静……冷静……】 顿了顿,两人同时开口: “娜娜……” “陆雪……” “……” 又顿了顿, “你先说……” “你先说……” “……” 还是同时开口。 瑟拉菲娜低下头,手指戳了戳陆雪的膝盖:“你先……你先说。” 话语终於错了开来,陆雪也蹲下身子,视线与瑟拉菲娜齐平:“谢谢娜娜,泡脚我自己来吧。” 暗爽完,他语气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瑟拉菲娜“嗯”了一声,站起身,坐到床边。 嗯,陆雪不提,她也不说,只要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那就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陆雪坐回床上,为了不辜负瑟拉菲娜的好意,他把脚放进了装满热水的木盆里。 “!” 热水接触皮肤的瞬间,他心里猛地一激灵。 水这么烫,杀猪呢? “水温合適吗?”瑟拉菲娜立即问道。 陆雪咬紧牙关,脸上却扯出个僵硬的笑,喉咙里挤出声音:“合適……合適……” 听到他这么说,瑟拉菲娜总算弯起嘴角,满意地晃了晃脚丫 这下,“妻子的照顾”就算圆满完成了。 趁瑟拉菲娜不注意,陆雪悄悄將脚从热水里抬起,只留脚掌浮在水面上。 隨后,他拿起手机,横到自己和瑟拉菲娜中间,唤了声: “娜娜。” “干嘛?” “我妈妈。” “!” 瑟拉菲娜猛然坐直,看向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眉眼温婉的脸,微微扬起的嘴角衬得面容格外柔和。 【是个漂亮的女人。】 不等她反应,冀婉清先弯起眼睛挥了挥手:“你好呀娜娜,我是陆雪的妈妈。” 陆雪的妈妈…… 妈妈…… 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 她曾听陆雪多次提到过,如今,终於见到了真人。 瑟拉菲娜学著冀婉清的样子,也抬起手挥了挥,声音带点生涩:“妈妈……我是娜娜。” 妈妈? 再一次,语出惊人。 陆家三口,各个表情丰富 手机里,冀婉清捂著嘴,可是手却遮不住眉梢的笑意,连眼角的细纹都漾著欢喜; 躲在冀婉清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陆霜,双眼瞪得溜圆,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而陆雪心跳漏了半拍,耳根悄悄爬上了红晕。 头脑发热,一时短路,忘记教瑟拉菲娜“阿姨”这个称呼了。 【我喊我妈『妈妈』,你也喊我妈『妈妈』啊……】 他无奈又好笑,看向手机里的冀婉清。 果然,老妈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瑟拉菲娜这表现,冀婉清哪有不笑的道理。 短短两分钟,小姑娘接连给她带来惊喜。 又是喊陆雪“老公”,又是管自己叫“妈妈”,叫她如何忍得住笑意。 她之前还盘算著,等寒假陆雪把女朋友带回来,自己一定要好好帮衬一把,替儿子把住这段缘分。 哪知,这两人关係竟然这么好。 私底下,竟然都以“老公老婆”相称了,连带著,这姑娘都直接把自己认作妈妈了。 联想起冀禾隔三差五就向自己匯报陆雪和女朋友的相处近况,深知冀禾向来有夸大其词的性子,自己对那些话向来只信一半。 可今日亲眼所见才知,冀禾不仅所言非虚,只怕还保守了几分。 【陆雪啊,总算开窍了……那木鱼脑袋,还以为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冀婉清心里感慨,眼底满是欣慰。 瑟拉菲娜敏锐地又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沉默,她呆呆地望向陆雪,眼神像是在说:“我哪里说错了吗?”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陆雪曾经说过,他妈妈很喜欢自己,还说如果见到面的话,一定会把自己当作亲生孩子看待。 陆雪迎上瑟拉菲娜的目光,他微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用坚定的眼神告诉她:“你没有说错话。” 这时,陆霜从冀婉清的身后探出身,用响亮的声音介绍道:“嫂子好,我是陆雪的妹妹,我叫陆霜。” “妹妹好……”轻应了声,瑟拉菲娜再次看向陆雪,用口型问道:“嫂子是什么意思?” “跟自己哥哥住在一起的异性就叫嫂子。”陆雪面不改色地低声回答她。 “哦。” 陆雪挪了挪身子,凑近瑟拉菲娜,让摄像头也照到自己的脸。 “阿霜。” “咋了哥?” “你嫂子漂不漂亮?” 陆雪深知瑟拉菲娜喜欢听人夸她漂亮,所以,想要拉近家人和瑟拉菲娜的距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妹妹夸一夸她。 听到陆雪的问话,陆霜相当配合,本就响亮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漂亮!娜娜姐超级漂亮!” 冀婉清轻轻拍了一下陆霜的头:“你这孩子,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陆霜吐了吐舌:“忍不住嘛,娜娜姐就是很漂亮啊,看到漂亮姐姐就是忍不住要夸嘛,更何况,娜娜还是我嫂子呢。” 冀婉清笑了笑:“说的倒也没错,娜娜確实很漂亮。” 话锋一转,又道:“娜娜,你知道吗,陆雪时不时就会给我发你的照片,每次发,总要问一句『妈,你看我家娜娜漂不漂亮』,哎呀,那哪能不漂亮呢,娜娜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 陆雪的妹妹和妈妈,一前一后夸自己漂亮,纵使瑟拉菲娜平日里表情再冷淡,面对这番足以融化坚冰的热情,她也是忍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妈妈……果然是亲切又温暖的存在啊。 瑟拉菲娜微微低头,轻声说:“谢谢妈妈……妈妈也很漂亮。” 第113章 现在你妈妈是我妈妈了 此时此刻,冀婉清只觉得,这大概是她这一年来最幸福的一晚上。 儿子交了女朋友,终於得以见到面,姑娘一口一个 “妈妈” 叫得真切,听得她心窝子都暖透了。 陆霜凑近屏幕,极不要脸地问道:“那我呢那我呢?娜娜姐我漂不漂亮?” 陆雪伸出一只手掌,做出推开她的手势:“別来添乱。” 陆霜扭著身子哼哼唧唧地撒娇了起来:“我也要听娜娜姐夸我嘛。” 陆雪无奈笑了声,对瑟拉菲娜道:“不用理她。” 哪知瑟拉菲娜竟是不理会陆雪,从他手中夺过手机,让摄像头只照到自己一个人,点了点头:“嗯,妹妹也漂亮。” “!哈哈哈哈……”陆霜笑得前仰后合,快活地晃著身体,像一棵海草,“爱你娜娜姐~” 陆雪苦笑长嘆:【合著我成了外人唄。】 三个女人聊得欢,陆雪独自泡著脚。 见水没那么烫了,他將脚慢慢沉入水中,任温热的水流没过脚背。 立冬已至,夜寒渐浓,晚上这么泡一泡脚,不得不说,確实舒坦得很。 可暖意漫上来的同时,一个疑问也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为什么瑟拉菲娜会给他打水泡脚? 做饭和洗澡都能用他受伤不便行动来解释。 况且,瑟拉菲娜给他做饭不是第一次了,帮他洗澡也可以说是为了趁机疗伤。 唯有泡脚,没有任何理由。 像是……纯粹的服务。 奥子大陆有泡脚文化吗? 据他所知,应该是没有的。 在那个战乱年代,谁能享受得到这些? 由此可知,瑟拉菲娜今晚主动打水给自己泡脚的行为,“背后必有妖人指点”。 她今天见过谁呢? 答案不用细想就冒了出来 —— 白君雅。 想到这,陆雪不由得感慨, 白君雅跟自己都不怎么熟,下午看见自己开了她送给关文苏的剁椒鱼头还有些生气,转头却给瑟拉菲娜支了这么个招; 关文苏更直接,明摆著让自己用和瑟拉菲娜的感情进展来支付饭钱,还给了自己一盒【装备】; 妈妈和妹妹也没閒著,明里暗里都在拉近自己和瑟拉菲娜的关係。 ……就好像,全世界都在给他当助攻,所有人都盼著他能和瑟拉菲娜在一起。 所以啊,这般眾心所向,他又怎么能负了这番期待呢? 陆雪看向瑟拉菲娜,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仅要让她放下仇恨……】 【还一定要……成为她真正的男朋友,成为她的老公。】 另一边,三女的聊天话题也转移到了瑟拉菲娜和陆雪两个人身上。 冀婉清温声道:“陆雪爸爸因意外早逝,陆雪不在我身边,我总是放心不下他……娜娜,辛苦你照顾他了。” “放心吧妈妈,我会照顾好他的。”瑟拉菲娜认真地回应。 先不管这句话是否出自真心,她潜意识里,就不忍拒绝“妈妈”的请求。 “娜娜,寒假有空的话,让陆雪带你回家吃顿饭,好么?”冀婉清温和而自然地邀请道。 瑟拉菲娜仍是认真地点点头:“好。” “你俩在那边要好好的,要是陆雪欺负你,你告诉我,等放假回来我揍他。”冀婉清打趣道。 瑟拉菲娜看向陆雪,攥起拳头,做出个“揍你”的手势:“听到了没有,妈妈说揍你。” “嗯嗯,听到了。” 陆雪摇摇头,哭笑不得。 【谁敢欺负你啊,哪次不是你欺负我。】 “阿雪。”冀婉清冲屏幕外喊了一声。 “在呢,妈。”陆雪挪动身子,重新出现在手机里。 “好好对娜娜。” “嗯,知道的。” 陆雪和瑟拉菲娜离得很近,肩膀都贴到了一起。 冀婉清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暖意更浓。 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陆雪,听娜娜的话。娜娜,辛苦你了,寒假……记得和陆雪一起回来。” “妈,你也早些休息,拜拜。” 瑟拉菲娜跟著道:“拜拜”。 陆霜再次凑过来:“哥保重!嫂子再见!” 通话结束,房间安静下来。 陆雪放下手机,瑟拉菲娜看向木盆,热气还在冉冉上升。 想起冀婉清的话“娜娜,辛苦你照顾他”,她的眼神坚定起来。 趁著水还暖,可以给陆雪按按摩。 瑟拉菲娜站起来,正要蹲下,陆雪察觉到她的意图,一把拉住她:“……这水还暖,一起泡脚吧。” “哦。” 瑟拉菲娜微微頷首,坐回床边,將浴袍往两边掀了掀,露出自己的双腿,然后把脚伸进了木盆中,若无其事地踩在了陆雪的脚背上。 陆雪看著瑟拉菲娜的脚丫,那皮肤光洁细嫩,他头脑一热,把脚从她的脚下抽了出来,反过来踩到了她的脚背上。 【果然啊,滑滑的。】 瑟拉菲娜眉头一皱,一只脚迅速抽出,再次踩回去。 陆雪也不甘示弱,故技重施。 两人的脚在水里打著架。 最后,四只脚一只叠一只,叠成了“汉堡”。 战斗告一段落,房间恢復安静。 瑟拉菲娜突然“哼”了一声,冷冰冰地说:“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妈妈。” “没有。”陆雪立刻否认“……蓝星的泡脚文化就是这样的,你踩我,我踩你,相当於给脚按摩。” “是这样么……”瑟拉菲娜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陆雪:“嗯嗯,不许跟妈妈告状哦。” 瑟拉菲娜想了想:“那我对妈妈说,你帮我按摩?” 陆雪:“对对对,这样才对!” 见瑟拉菲娜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录语音,陆雪甚是欣慰。 【真好,真把妈妈当成妈妈了。】 第114章 妈妈的病 “咚咚咚。” 教练团队的阿三用指关节在陆雪的肋骨上敲了几下,问道:“痛不痛?” 陆雪摇摇头:“不痛。” 阿三拿起一旁的小木槌,换个地方又敲了几下:“这样痛不痛?” 陆雪还是摇头。 阿三放下小木槌,手握成拳,小臂肌肉紧绷。 陆雪赶紧双手护住自己:“欸欸欸,差不多得了。” 这时候阿四也走过来,托住陆雪的双臂,往上抬,问道:“这样呢?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陆雪答。 “转一下上半身试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跳一跳试试……” “挥拳试试……” “做几个伏地挺身试试……” 陆雪一一照做。 阿四:“什么感觉都没有?” 陆雪:“没。” 阿三:“那跑十公里试试。” 陆雪:“?” 阿三阿四同时摸了摸下巴,眼神欣慰却又带著点困惑:“阿雪,你恢復得不错呀,这才一个星期不到。” “可能我体质好吧。”陆雪隨口应著,目光落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瑟拉菲娜身上。 他心里清楚,能恢復这么快,当然不是因为自己体质好,而是全靠瑟拉菲娜用【娜式疗伤法】给他治疗。 在治疗的同时,使用【装备】增加了口感,瑟拉菲娜还隱隱有上癮的趋势。 五只【装备】,现在就剩下两只了。 这天他刚接瑟拉菲娜下班回到家,晚饭都还没吃,瑟拉菲娜就想拉著他进浴室先疗一波。 两人刚换下鞋,教练团队的阿三阿四就敲响了门,说是来给陆雪检查身体恢復状况顺便换药。 於是治疗只能被迫中断。 阿三將新的药膏贴到陆雪身上:“本以为得养大半个月,没想到好得这么快。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再贴一个疗程的药。” “好的。”陆雪配合地挺直身体,让两人方便在他身上贴好药膏。 完成后,阿三阿四却没有提箱离开,而是对视了一眼后说道:“关老板说家里的空气净化器好像失灵了,他在手机上怎么操作都没有反应,叫我俩去看看。” “噢,去吧。” 陆雪不是很懂那些智能设备,也没用过空气净化器。 何况这是关文苏家,设备坏了他想怎么折腾確实跟自己没关係。 阿三阿四消失在客厅,陆雪坐到沙发上,瑟拉菲娜放下手机,问道:“他们说你身上的伤好了?” “嗯,他们说恢復得不错,大概好了八成吧。” “那就是还没好。” “又给我贴了一个疗程的药,估计还得三四天。” 陆雪听得出瑟拉菲娜的言外之意,伤还没好彻底,那他就还得继续接受【娜式治疗法】。 “对了。”瑟拉菲娜拿起陆雪的手机,“我还没跟妈妈说你受伤的事,现在你身上的伤快好了,向她匯报一声吧。” 陆雪扣下手机:“別跟她说这件事。” “为什么?” “她知道了会担心。” “我答应过妈妈会照顾好你,我会跟她说別担心的。” “那也不行。”陆雪摇头,“她还是会担心的,任何不好的事都不要向她说。” 瑟拉菲娜看著陆雪眼睛,那眼神极其坚决。 沉默片刻,她放下了手机。 “担心”的滋味,她也是感受过的。 確实不好受。 即便有千百句保证,那种心情依旧会不受控地从心底漫上来。 昨天打电话时,她记得冀婉清提到过,陆雪的父亲因意外早逝; 而陆雪也多次说起母亲身患重病,需要高额治疗费,他才不得不去打拳。 一个失去了丈夫、自身又重病的母亲,两个孩子是她最大的牵掛。 陆雪的坚决,瑟拉菲娜多少能够理解了。 “妈妈得的是什么病?”她问。 “一种很难很难治的病,叫慢性肾衰竭。”陆雪的表情有些凝重,“这是一个缓慢的、持续的、不可逆转的肾功能下降过程。” 瑟拉菲娜不是很懂,她没生过病,更不要说重病。 不过从陆雪的表情来看,冀婉清的状况恐怕不容乐观。 “这种病,治不好吗?” 陆雪点头: “严格意义上来说,確实治不好,不像我身上的伤,只要时间足够,就能恢復健康,可是慢性肾衰竭是无法痊癒的。 “医生能做的,只是延缓肾功能恶化的速度,让妈妈少受些痛苦,儘量活得久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最理想的治疗方式是,將一颗健康的肾臟植入妈妈体內,但是肾臟只能靠捐献,还需要进行配型,配型成功率也非常低。手术成功后,还要终身服用抗排斥药物。 “这么多年了,一直没等到合適的肾源。 “不过好消息是,经过这么久的治疗,妈妈的病情稳定下来了。 “医生说,在找到適配的肾臟前,最好的治疗就是让妈妈保持好心情。” 听完陆雪的讲述,瑟拉菲娜不再说话,垂眸盯著自己交握的手。 这一刻,她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努力赚钱的决心。 不仅要要买大房子,还要赚钱给冀婉清治病。 空气里的静默沉得像水底的石头。 见气氛有些压抑,陆雪抬手拍了拍她的头: “所以啊,我们要报喜不报忧,但如果报的『喜』会让她联想到『忧』,那就不算『喜』。不如发一张你的自拍给她。” 【好主意。】 瑟拉菲娜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反转摄像头,抬起手正要拍照,却感觉旁边空空的。 她看了眼陆雪:“你过来。” “怎么了?”陆雪凑过去,看见屏幕里自己的脸,不禁露出微笑。 “你是妈妈的儿子,妈妈肯定也想多看看你, ”瑟拉菲娜握著手机往中间挪了挪,“拍照的话…… 一起吧。” “好。” 陆雪应了声,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出標准的直男剪刀手。 瑟拉菲娜手举著手机,倒是没有太多动作。 屏幕里,眼见陆雪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猛然扭过头,陆雪下意识往后一撤。 “……” “……好了,別动了,要拍照了。” “嗯……” 陆雪不再搞小心思,瑟拉菲娜也顿著头不动,两人的脑袋之间,隔了一个银河系。 “咔嚓”一声,拍下合照,瑟拉菲娜把它发给冀婉清。 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写下两个名字:【娜娜和雷雷。】 第115章 美好的一晚 千里之外,香林市。 群山环抱的小县城里,一栋雅致的山间別墅內。 冀婉清正跟著护工和陆霜做著维持日常生理机能的康復运动。 “嗡”一声,手机亮起。 “妈,是哥的信息。”陆霜喊道。 冀婉清轻轻喘了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对身旁的护工温和地说道:“我看个消息。” “好的夫人。” 护工恭敬地应了一声,体贴地后退半步,给母女俩留出空间。 冀婉清拿起手机,面容解锁屏幕。 瑟拉菲娜和陆雪的合照隨即映入眼帘。 “妈,哥说什么?”陆霜好奇地凑过来。 “你看。”冀婉清將手机递过去一点。 “哥和娜娜姐的合照!”陆霜惊喜,接过手机,打字回復道:【娜娜姐真漂亮,雷雷也是个人。】 另一边,陆雪看这说话语气,立马就猜出了这是陆霜发的消息,他用语音回覆:“怎么回事?光夸娜娜姐,难道你哥不帅。” 陆霜:【帅帅帅,娜娜和雷雷最般配了。】 “雷雷?” 陆雪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將消息往上滑。 果然,瑟拉菲娜刚才发过去的信息是【娜娜和雷雷】。 他瞥了瑟拉菲娜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瑟拉菲娜问。 “没什么,妈妈夸你呢。” 陆雪也不解释,他知道瑟拉菲娜没懂自己的笑点。 “我看看。”瑟拉菲娜拿过手机,正巧冀婉清发来语音:“拍得真好,是娜娜拍的吧,下次你俩离得近一点拍呀。” 瑟拉菲娜露出微笑:“好的妈妈。” “没骗你吧。” “嗯,听妈妈的声音,感觉她的心情还不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之前就说过,她可喜欢你了,有事没事你多发发自己的照片给她,有助於让她保持好心情。” “知道了。” 四个人拿著两台手机閒聊一会儿后,冀婉清回去继续做运动了。 陆霜又点开那张照片看了看,果然如妈妈所说,这张照片虽然是合照,娜娜和陆雪却离得有点远。 她不禁皱起眉头,嘀咕道:“这小两口,怎么感觉不太熟呀,明明私底下就叫老公了……嘶,你俩是正规渠道认识的吗?” …… “我去做饭了。”瑟拉菲娜留下这句话后走进了厨房。 陆雪將信息往上翻了翻。 这两天,瑟拉菲娜没少给冀婉清发语音。 冀婉清句句有回应,有时候瑟拉菲娜发一条,她能连回三四条。 “聊点啥呢?” 好奇心上来了,陆雪决定听一听。 反正这是他的手机。 况且,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小猫,聊了什么,他还不能听吗? 隨便点开了几条,聊天內容都是日常分享。 瑟拉菲娜说今天吃红烧肉,是她自己做的; 冀婉清就回復,等寒假回来妈妈给你做。 瑟拉菲娜说陆雪大懒虫,一觉睡了十个小时; 冀婉清跟著笑,和她一起吐槽陆雪不仅是大懒虫,还是大懒猫,还是大懒熊。 瑟拉菲娜说今天在楼下看到一只流浪猫在追蜈蚣; 冀婉清便提到陆雪小时候,胆子比猫咪还小,曾经被蜈蚣追得屁滚尿流。 听著语音里母亲毫不留情的 "爆料",陆雪哭笑不得:“我不要面子的吗,什么都说呀……” 不过心底倒是欣慰。 真应了他之前所想,瑟拉菲娜把冀婉清当成妈妈,冀婉清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陆雪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冬天的夜,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才七点出头,天空就完全黑了下来,武山市进入了光的海洋中。 光影如织,霓虹闪烁,两百米高的大厦缓慢亮起大字:【小美,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 不知是谁家富二代又在製造浪漫,天上的无人机开始表演灯光秀,各种各样的情话从天幕飘过。 纵使陆雪现在在七楼高的地方,仍然能听到下面人群欢快的呼声:“在一起!在一起!亲一个!亲一个……” 这座超一线城市就是这样,广阔、繁华、包容、混杂。 它矛盾又迷人。 地下是全九州最血腥的黑色拳场,地上却是享誉世界的经济特区。 有人在此一夜暴富,有人在此倾家荡產,梦想与现实的戏剧时时刻刻都在这座城市的不同角落上演。 一千年歷史的飞檐斗拱与十岁的三百米电视塔不过一街之隔,每天吸引无数人前来旅游打卡; 一座南方城市,天气却又恰到好处,夏天不算热,冬天也不算冷,四季都能在路边看到花开; 节日里必定有盛大庆典,若逢不上节日,人们也会绞尽脑汁创造狂欢的理由。 望著窗外夜景,听著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叮咚脆响,陆雪忽而觉得,“幸福”的含义不过如此。 母亲的病情已经稳定,瑟拉菲娜对自己不再深仇大恨,银行卡余额在拳赛奖金的累积下渐渐丰盈…… 冬天刚刚到来,也许他们可以期待一场奇蹟的雪,各种美好的事情都来得及一步步发生。 阿三阿四从房间回到客厅时,瑟拉菲娜已经做好了两道菜,陆雪隨口问了一句:“吃个饭再走?” 二人摆摆手:“不了不了,就不打扰你俩了。” 陆雪“嗯”了声,没有过多挽留。 吃完饭,陆雪去洗澡,瑟拉菲娜本想像前几日一样跟进去,冀婉清却在这时发来信息。 她扔下浴巾,捧著手机聊天去了。 一个小时后,陆雪坐在床头看完一集《动物世界》了瑟拉菲娜才拿上浴袍走进浴室泡澡。 这一泡又是一个多小时。 等她回到房间时,陆雪已侧躺在床上,手里拿著手机昏昏欲睡。 瑟拉菲娜熟练的拉开床头柜,里面的【装备】还剩一个【柠檬】和一个【水蜜桃】。 “今天用哪个……” 正思考著,瑟拉菲娜突然感到周遭泛起一股怪异感。 【房间里混入了脏东西!】 瑟拉菲娜猛地扭过头,只见床缝里,竟然爬出了几条巴掌大的蜈蚣。 她眼神瞬间凌厉,本能地抬起手就要往下猛捶。 然而,不等她的手落下,只听一声怪叫——“臥槽!” 快要睡著的陆雪从床上弹射而起,撞进了瑟拉菲娜怀里…… 第116章 脆弱的雪雪有娜娜抚慰 刻进dna里的恐惧。 童年的阴影。 在自己快要睡著时忽然蹦到脸上。 还是从床下面! 种种debuff叠加下,陆雪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於意识惊射而起,慌乱中一头撞进了瑟拉菲娜怀里。 这种时候,什么尊严体面,什么胆识气魄,什么沉稳镇定,都不值一提。 “娜娜,有蜈蚣!妈的,关文苏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陆雪在心里问候了关文苏一万遍,他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只见那几只蜈蚣仍在床头爬来爬去。 足有五只,只只个头都有巴掌大小,密密麻麻的细腿不断蠕动。 这一眼,看得陆雪浑身发毛,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呕出来。 然而,瑟拉菲娜攥紧正要下砸的拳头却是鬆了开来。 经过观察,她发现蜈蚣的运动遵循一定规律,不像活物,於是她伸出手,抓起其中一只。 “娜娜,別碰它,很噁心……” 话没说完就听见 “滴” 一声轻响, 瑟拉菲娜的大拇指按在蜈蚣肚子上的红点上,那虫子立马跟断电似的不再动弹。 “……” “玩具?” 瑟拉菲娜放下手里的蜈蚣,將床头剩下的几只逐一拿起按下电源键,没一会儿就把这些 “嚇人精” 全 “制服” 了。 “好了,没事了。” 说完,她低头看向陆雪。 怀里的男人瞳孔微缩,呼吸仍有些急促,显然刚才被嚇得不轻。 想想也是,躺在香香软软的床上,快要睡著之时,突然看见五只大蜈蚣在眼前晃,甚至眼看就要往脸上爬,换谁来都无法保持镇定。 更何况,她还听冀婉清提过,陆雪小时候就曾被蜈蚣嚇得屁滚尿流。 瑟拉菲娜不自觉扬起嘴角,平时总显得刚毅坚韧的陆雪,原来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她忍不住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陆雪的头,像哄小朋友一般低声说:“不怕不怕。” 这时陆雪才惊觉,自己竟然正缩在瑟拉菲娜怀里,脖子枕著软乎乎的“大质量”。 而瑟拉菲娜不仅没有推开他,还一只手抚摸他的胸口,一只手轻拍他的头。 看著在自己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的陆雪,瑟拉菲娜心头莫名荡漾起一股暖意。 【好乖……】 【好想抱抱他……】 这种情感她无法解释,但如果她在蓝星再多待些日子,与陆雪相处得更久一点,会知道有一个词叫做“母性大发”。 “……谢谢娜娜。” 虽然瑟拉菲娜怀里很舒服,虽然那几只蜈蚣也没了动静,但那看著它们趴在床头总感觉膈应,道谢一声后,陆雪挪回床头,抽出个袋子將这些玩具虫子全部装了起来。 接著,他又將床里床外细致检查了一遍,確保不再有其他噁心玩意儿和机关,才长舒一口气。 转身出了房门,拎著袋子直奔关文苏臥室,眼都不眨地把这堆 “惊喜” 全扔在了那人床上。 他大概猜到了。 前几天在那房间睡觉都好好的,今天唯一的变数就是阿三阿四来了一趟。 这俩傢伙给他换药、做检查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他们换完药后没有立刻走,而是进了一次房间就很有问题了。 什么空气净化器坏了,那分明是奉关文苏之名,前来布置机关的。 “唉——” 陆雪嘆了口气。 关老登是生怕他这几天和娜娜的感情没有进展啊…… 连这种阴险的招式都用上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小时候曾被蜈蚣嚇哭过的糗事。 这会儿心里头五味杂陈,也不知该骂还是该笑。 回到房间,瑟拉菲娜已经盖好被子躺在床上了,见陆雪进来,她掀开另一侧被子:“睡觉吧,我又检查了一遍,没有虫子了。” 陆雪“嗯”了声,走过去躺到床上。 瑟拉菲娜正要关掉吊顶大灯,陆雪却出声制止:“先別关,让它亮著吧。” “哦。” 瑟拉菲娜收回手,顿了顿,问道:“还在害怕吗?” “……有一点。” “哦。” 二人沉默著,半分钟后,瑟拉菲娜的手在被子里摸索起来,她找到陆雪的手,紧紧握住:“我保护你。” “谢谢娜娜。”陆雪轻声笑了笑。 冷静下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回想刚才瑟拉菲娜摸头安抚他的情景。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瑟拉菲娜第一次摸他的头。 嘴里还说著“不怕不怕”,像个姐姐一样。 这不回味还好,一回味起来,他又有点不冷静了。 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所有人都对他说:“你要坚强,你是家里唯一的顶樑柱,你可千万不要倒下。” 他也每天都在心里告诫自己一万次,不管是生活中,还是擂台上都得绷著:“陆雪,你要坚强。父亲去世又如何,母亲重病又如何,你的双腿还能走路,你的双手还能动,那么你就要把这个家顶起来。” 后来,命运诡譎,將他拋入异世界,天天踩著刀尖过的日子,同样是用“坚强”训诫自己:“不能死,要回家,保持狠厉,摒弃一切怯懦、软弱、驯善……” 他背负的事太多,要扛的担子太重,早把 “坚强” 活成了鎧甲。 瑟拉菲娜来到蓝星后,为了融化她心中的坚冰,他曾对她说:“在我面前,你可以当一个女孩的。” 可是他自己呢? 他有多久不曾允许自己,哪怕只是片刻,卸下那副重甲,重新做回一个可以软弱、可以依赖別人的孩子? 父亲死亡时,他害怕,那种天塌下来的恐慌几乎要把他溺死; 在擂台上,他其实也害怕,成千上万人想看到他的手被折断,他嘴巴里的每一颗牙齿都是赌徒开盘的由头; 穿越到奥子大陆那七年,他更害怕,稍不留神就会丧命,回家是他心中唯一的念想,可是通关后到底能不能回去却是个未知数。 说到底,他是人,他的心臟也是血肉做的,又怎能真正做到无坚不摧? 瑟拉菲娜的那几下拍拍头,那几句“不怕不怕”,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大。 某些时候,他也是能撒娇的, 他也是能做回一个可以被包容、可以被抚慰的孩子的。 “你在发抖吗?”瑟拉菲娜的声音响起。 “有吗……”陆雪回过神。 【不仅在发抖,连手心都出汗了。】 因为身体挨得很近,又是手握著手,陆雪的状態,瑟拉菲娜全部都感知得到。 【果然还是在害怕。】 她鬆开手,转动身体,將平躺的姿势变成侧躺面向陆雪,唤了声:“雪雪。” “嗯?” 陆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瑟拉菲娜环住脖子,一把抱进了她怀里。 “!” “这样……能不能稍微缓解一点?” 说这话时,瑟拉菲娜的一只手从陆雪的脖子滑到了他的后脑勺,轻轻抚摸著。 一下,又一下,发懵的陆雪就这样被逐渐按进了温热的软肉间,浴袍领口的布料蹭著他的脸颊,口鼻都贴到了细腻的皮肤上。 “娜娜……” “嘘——” 陆雪刚发出声音,就被瑟拉菲娜用一声轻嘘噤声。 隨后,一首童谣从她口中飘了出来: “黑夜铺成小软床,星星缀成银铃鐺; “蝙蝠也收起了黑翅膀,妈妈的亲吻落眉上。 “窗外风,呼呼狂, “別怕別怕, “有我守在你身旁, “睡吧睡吧, “醒时天光漫过窗……” 瑟拉菲娜的声音带著魔族特有的低沉调子,混著本身清冷的音色,唱得慢悠悠的,手指在陆雪发间跟著节奏摩梭。 她的发音不是汉语,但陆雪却发现自己能听得懂。 从歌词判断,这大概是奥子大陆上,魔族哄小孩睡觉时唱的儿歌。 重复的调子一遍遍唱著,他感觉自己的身心都放鬆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暖融融的安全感包裹住了全身。 歌声停后,整个房间都进入了一片安逸的静謐当中。 瑟拉菲娜手上的动作仍没有停,拍打著、抚摸著,她能感受得到陆雪起初还绷著的脊背慢慢软了。 但不知为何,陆雪的身子却还在微微发颤。 她低下头,看见陆雪眼睛闭著,睫毛上像是掛著点湿意。 “雪雪?” “嗯。” “好点了吗?” “好多了。” “可你……” 瑟拉菲娜话到嘴边又顿住,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陆雪的状態,似乎有些反常。 於是,她只能转移话题,讲起了那首歌谣的来源: “那首歌,是我小时候在孤儿院时,院长给我们唱的。每晚睡觉前,她都会用魔法,將歌声传进每个小孩耳中。 “有些小孩,听了歌,还是睡不著,她就会亲吻他们的额头。得到了吻的孩子,如果还不睡,就不礼貌了。” “也有一些小孩,为了得到院长的吻,本来能睡著的,硬是强撑著不睡,还故意弄出动静,就为了等院长来吻自己。 “我是全孤儿院最乖的小孩,我从不哭闹,就算睡不著,我也会逼自己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得香香的。 “院长经常在孩子们面前夸我,得到嘉奖的小孩最有底气,孩子们都把我视为老大。” “不过也正是因此,我从来没有得到过院长的吻。” 陆雪睁开眼,抬眸看向瑟拉菲娜,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惯有的女王模样。 仔细想来,自己和瑟拉菲娜,其实完全可以说是一类人。 都用坚硬的外壳包装自己,从不轻易把自身脆弱的那一面显露出来。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他们才能成为各自种族的【最强】。 也才会在战场上打了那么多年,才会成为宿敌,才会永生永世都將在契约的影响下纠缠下去。 命运的齿轮,打从他们出生起就已经开始转动,一切的一切,也许都是命中注定。 讲完歌谣的故事,瑟拉菲娜又低低地哼唱了一遍。 陆雪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陷进这份独属於他的温柔乡中。 歌声落尽后,他唤道:“娜娜。” “怎么了?” “谢谢你。” 陆雪的声音很轻,却说得认真。 他的手穿过瑟拉菲娜的腰,用力抱住了她。 瑟拉菲娜没有任何抗拒,毕竟她都主动抱陆雪了,又怎么会推开陆雪对自己的回应。 此时此刻,两具身体紧紧相贴,环住彼此的手臂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温柔。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 紧密的拥抱持续著,时间的概念变得很模糊。 陆雪的脸深埋在瑟拉菲娜的心口中,呼吸不受控地变得灼热,一次次拂过她敏感的肌肤。 气息搅动著更深的东西。 瑟拉菲娜收紧了环抱的手臂,指甲无意识地划过他后颈。 她的头更低了些,嘴唇若即若离地碰到了陆雪的额头。 一种无声的渴望在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陆雪的身体也不再只是寻求安慰,逐渐变成了探索般的贴近。 他的手掌沿著瑟拉菲娜的脊背缓缓上移,掌心隔著浴袍传递滚烫的温度,另一只手滑落腰间,感受她腰线的起伏。 “娜娜……”声音闷在浴袍间,有些沙哑。 “在呢。”瑟拉菲娜应著,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清冷,变得低柔微哑,“你的伤……” “没关係了。” 她感到陆雪的嘴唇动了,却没有激进,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像吻一样的翕动。 节奏缓慢,慢到磨人,激起她阵阵酥麻和战慄。 长久以来的防线在体温与呼吸交融中无声融化。 宿敌的过往、种族的壁垒此刻都变得遥远。 契约的印记在皮肤下发烫,像在呼应灵魂深处涌动的情潮。 “……可以吗?”陆雪小心翼翼地问。 瑟拉菲娜没有用言语回答。 她的手不知何时从陆雪的后颈落到了他的浴袍系带上,接著,发出了一声模糊却清晰的应允鼻音。 下一秒,“唰——”一声,被子被掀开,两人同时从床上起身,陆雪去关房间的吊顶大灯,瑟拉菲娜则从床头柜里拿出了【柠檬】。 而后,两人再次相拥在一起。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加重,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都成了点燃空气的火星。 身体主动地、完全地向对方敞开,再无一丝保留,浴袍的系带在无声的拉扯间悄然鬆脱,布料滑落堆叠。 陆雪右肩上的印记亮起粉光,勾勒出黑暗中,两具紧密相贴的躯体轮廓…… 第117章 【接吻】与【表白】 半个多月没开荤,终於吃上了肉,瑟拉菲娜一时没控制住自己,接连把仅剩的两个【装备】都用了。 她是饥渴难耐,可陆雪这些天都有在被迫输出。 再加上身上的伤没好彻底,两次下来,他已经累得大喘气了。 瑟拉菲娜却还没满足,变成森魔给他恢復了些许元气后,又化身魅魔,缠著他硬是再来了一次。 三番鏖战,陆雪终於昏死过去。 困意袭卷,瑟拉菲娜也闭上眼睛,没过两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果然,任何安眠方法,都比不上清空精力来得实在。 …… 早上十点,陆雪缓缓睁开眼睛,一张绝美的脸隨即映入眼帘。 窗帘未拉严实,晨光漫进房间,瑟拉菲娜的侧脸在朦朧的光线下柔和得像浸了水的玉,美好、光洁,甚至让人不忍心伸手去触摸。 乌黑的髮丝散在枕头上,有一缕不安分地滑过鼻尖,长长的睫毛垂著淡影,唇瓣带著水润的殷红,睡顏里还凝著几分饜足后的慵懒和放鬆。 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美人,陆雪的嘴角不知不觉向上微微扬起。 他伸出手,將那缕头髮拨开。 而后,指腹轻轻点在瑟拉菲娜的唇上。 美好到极致的东西確实会让人不敢触碰,但是,这块美玉,是属於他的。 此刻这份温馨,也是属於他的。 看著这嘴唇,陆雪想起昨晚情迷意乱时,他和瑟拉菲娜好几次都差一点吻上。 可每次快要到最后一步,他们都会默契地稍稍侧过脸。 於是,所有未完成的吻,都落在彼此的身体上。 陆雪將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如他所料,瑟拉菲娜白皙的天鹅颈上,满是暗红色的吻痕。 继续往下拉被子,瑟拉菲娜的肩膀、胳膊、胸口,甚至是小腹,也都有吻痕。 陆雪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咽了咽口水。 想必大腿上也有,但他不敢再看下去了。 刚醒来本就是敏感时段,再拉被子还可能把瑟拉菲娜吵醒。 他把被子拉回去,掀开自己这边的被角,下床走进了浴室。 边洗漱,边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的身体,比起刚才看到的瑟拉菲娜也好不到哪儿去。 脖子、胸膛、腹肌……到处都种有草莓。 “嘶……唉……” 陆雪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感慨,视线从身体移回自己的脸上。 果然,这小子在笑。 还不是浅淡的笑意,是那种完全藏不住的愉悦的笑。 一想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地在笑,陆雪就更想笑了。 不过,怎么可能不笑呢? 这些草莓,可都是瑟拉菲娜亲自,一个一个,真真切切地种上去的啊。 他没嗑强化武器的丹药,瑟拉菲娜也没动用什么奇奇怪怪的恶魔特性,昨晚的一切行为,都是自愿的,出自真心的。 这么久的努力,总算化成了看得见的实质回报。 常规的亲密互动,【牵手】,【摸头】,【拥抱】,【亲吻】,都解锁了。 就差最后一步——【接吻】。 什么时候,嘴唇与嘴唇能够情不自禁地相贴在一起,那才意味著,他和瑟拉菲娜的感情,真真正正迈入了新阶段。 十月底时还只敢在心里幻想,如今,陆雪已经开始实实在在地期待了。 “接吻。” “吻瑟拉菲娜。” “与娜娜接吻。” 陆雪喃喃自语著,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接吻,往往是在真心的表白之后。】 回想起昨晚看到的富二代表白,人群的欢呼里,“在一起”和“亲一个”是连在一块喊的。 所以,与其说他和瑟拉菲娜感情进程的下一步是【接吻】,不如说是【向瑟拉菲娜表白並被接受】。 “向娜娜表白吗……” 陆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回忆往前推,十月下旬,比赛结束后復仇清算之夜,他磕了紫铆通天丸后,意识混沌之时,曾向瑟拉菲娜表达过“喜欢”。 可那次並不正式,而且更多的是馋娜娜身子。 而那时的瑟拉菲娜正被压制无法反抗,在糖衣炮弹的轰击下不得不接受了他。 可…… “正式的表白,她会接受吗……” 陆雪心里没底。 他甚至不太细敢想瑟拉菲娜听到他的表白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是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並说:“低贱的人类,你在妄图用恋爱关係捆绑我?醒醒,我可不是你们童话里的蠢公主。” 还是回归最初本我,疯批属性爆发,愤怒地捏住他的下巴:“女朋友?妻子?放屁!我们是宿敌,一天是宿敌,一辈子都是宿敌!” 亦或是不知所措,脸颊发红,头冒粉红泡泡:“欸……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可是主从关係,魅魔是不能接受主人的表白的。” 【……】 陆雪眨巴了两下眼睛,被脑中不受控冒出的奇奇怪怪bad ending搞得有些无语。 当然,既然有bad ending,自然也会存在happy ending。 毕竟这段时间,瑟拉菲娜对他的態度真的改变了很多,不仅照料周到,还口误喊过一声“老公”。 不如说,发生happy ending的可能性或许还更大一些。 比如: 瑟拉菲娜表面毫无波澜,实则早已心跳如鼓,泛红的耳廓出卖了她,“雪雪……这件事……得容我想一想。我……我明天再回答你。” 再比如: 瑟拉菲娜忽然变得像昨晚一样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喜欢我?是出於真心的喜欢?还是因为契约才喜欢?又或是……单纯馋我身子?嗯?证明给我看。” 又比如: 瑟拉菲娜化身魅魔,脸上漾开张扬的笑,摊开手掌,“好,我答应你,不过,是有条件的。八次。完成之后我就答应你。” 【……】 “这都什么玩意?” 越想越觉得离谱,陆雪赶紧晃了晃脑袋,將杂乱的思绪全部拋开。 只留下一种最好的情况: 瑟拉菲娜微笑,脸色微红,低声说:“好啊,我们在一起吧,我也喜欢你。” 第118章 智者不入爱河,疯子入 智者不入爱河。 都说深陷爱情泥潭的人会变成笨蛋,以前陆雪对此不以为然。 像他这般清醒果断,从不在琐事上內耗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情情爱爱之事所困扰? 但现在,真的陷进去以后,他发现自己脑袋里的脑浆都被泥水给取代了,稀里糊涂,浑浑噩噩,没有半点清明。 “唉。”陆雪嘆了口气,“真是『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啊。” 背了句诗后,又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小说。 那是在青鱼叮咚的恋爱小说里读过的句子:“表白不是发起进攻的衝锋號,而是胜利之后的凯旋歌。” 確实,这种思想很对。 当两个人的心意早就相通,那些藏在眼神里的温柔、浸在呼吸里的依赖,是比任何誓言都確凿的凭证。 情到浓时,看著彼此的眼睛,忽然觉得胸腔里的暖意满得要溢出来,於是轻轻说一句 :“我喜欢你。” 就这么毫不费力地一点,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两人之间再无阻隔。 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但是……这种思想好像不太適用在我和瑟拉菲娜身上。】 陆雪清楚,他和瑟拉菲娜的关係有些复杂,瑟拉菲娜也很复杂。 他看不透她。 不主动出击的话,恐怕將永远无法確认瑟拉菲娜的真心。 毕竟瑟拉菲娜实在是太擅长偽装,而且又缺乏正常的情感体验。 她没体会过爱,不管是来自他人输入的,还是由她自己输出的。 就算她的心中真有爱,也很有可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必须主动,不是主动向前走一步,而是永远保持向前的姿態。 瑟拉菲娜退一寸,他就往前逼进一尺。 瑟拉菲娜想推开他,他就將她抱得更紧。 汹涌地,猛烈地,毫无保留地,表达爱,输出爱,让瑟拉菲娜切切实实地感受到爱。 “对,不管她接不接受,都一定要將『喜欢』传达出去。” 陆雪呼出一口气。 镜中,少年神情淡然,眉峰平展,眼神却满是决然。 …… 陆雪洗漱完回到房间时,瑟拉菲娜已经醒了,还不愿起床,赖著玩手机。 但心思却没多少放在手机上,大多用在回顾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陆雪先是被玩具蜈蚣嚇著,久久平静不下来。 她主动抱住了陆雪,哼唱歌谣安抚他,摸他的头,给他讲故事。 而后,陆雪道了声谢,也用拥住了她的腰。 到这里一切都还算正常。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空气逐渐变得灼热。 陆雪竟然开始渴望更进一步。 不仅仅是渴望,而是更深层次的渴求。 陆雪没嗑药——哪来药给他磕。 他是清醒的。 清醒地做著那一切。 想到这里时,瑟拉菲娜的脸就已经有些发烫了。 而接下来的回忆,更是让她耳廓都烧了起来。 面对陆雪的渴求,她选择了回应。 无关契约,无关復仇,只是单纯地想要拥抱他,接纳他,占有他。 前两次,她甚至都忘了调用能力,完完全全沉溺其中。 一直到后半夜,还是觉得没满足,才想起来使用魅魔特性。 可第三次带来的愉悦,竟远远比不上前两次纯粹的触碰。 先不说【颗粒装】的实用性,单是陆雪的主动,就足以让她发麻发软。 “我这是……怎么……” “醒了。” 陆雪的声音响起。 瑟拉菲娜回过头,迎上陆雪柔和的目光和微笑。 不知怎的,她莫名心里一慌,赶紧错开视线,下巴往被子里缩了缩,轻轻“嗯”了一声。 陆雪坐到床边,给她理了理头髮:“早安。” “……早安。”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吧。” “嗯……”她下意识想点头,脖颈刚动了半分,忽然想起自己根本不饿,短暂停顿后,转而摇了摇头,“不用,还不饿。” “那晚点再做饭。” 说著,陆雪掀开被子一角,躺进了被窝中。 瑟拉菲娜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侧身拿起手机刚解锁,就感到一只大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她一愣,试著挪了挪身子,那手箍得很紧,像是怕她逃跑似的。 “娜娜,抱一抱。”陆雪开口道,声音很轻,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就像新婚夫妻清晨的温存,本就无需多言。 瑟拉菲娜手捧著手机,手指漫无目的地来回滑动。 很奇怪,对於这个明显越界的抱,她好像並不反感。 昨天自己的一次主动,好像把什么东西融化了。 陆雪將身体贴近,脸也跟著凑过来,半张脸都埋进了瑟拉菲娜的长髮中。 嘴唇找到一块没被头髮遮挡的后颈皮肤,往上一贴,轻轻翕动了两下。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触感……瑟拉菲娜浑身一激灵。 她反应过来,陆雪这是在吻她。 除了陆雪道歉时会亲吻手背,她还没怎么体验过皮肤被嘴唇贴紧的感觉。 昨晚是第一次,频繁地感受陆雪在自己身上落吻。 刚才那两下,她確信,陆雪又在吻她。 【不是?还没满足?昨晚不是都折腾到昏过去了吗……】 瑟拉菲娜心痒了,仿佛有羽毛挠过,又仿佛有火苗在烧。 她强硬地转过身体,与陆雪面对面。 陆雪脸上仍掛著从浴室里出来时的微笑,並且对刚才的举动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你……” 瑟拉菲娜忍不住想要质问,然而话音未落,陆雪就已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她的心间。 昨晚几番折腾后实在是太困,浴袍隨便一合就睡了过去,並没有繫紧。 今早醒来,瑟拉菲娜还没下过床,未整理的浴袍仍是松松垮垮地敞著。 陆雪的脸只轻轻一蹭,胸口的布料就散了开来。 他的脸继续贴近,一吻,又一吻,渐渐往下…… 瑟拉菲娜身子不禁一颤,在无意识地情况下,头髮变成了酒红色,恶魔角久违地从发间伸了出来。 陆雪的动作顿了顿,瑟拉菲娜抓住这个间隙,一下翻身跨坐在他腰间,缓缓直起身,语气低沉:“你竟敢对我无礼。” “大清早的就这样,”她接著说,“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陆雪擦了擦唇角的湿润,笑意饜足:“任你处置。” …… 第119章 王牌对王牌 既然有“晚安吻”,自然就会有“早安吻”。 “你说小时候,你们院长会亲吻那些晚上睡不著觉的孩子,在我们人类世界,早上醒来,有时候觉得单纯说一句『早安』太苍白,也会施加一些简单的亲吻动作。”陆雪解释说。 这只是一种更加高级的问早方式。 至於之后没控制住,硬是在床上折腾了快一小时才下床,那就是属於他俩之间的私事了。 起床后,陆雪去做午餐。 虽然瑟拉菲娜说不饿,但他还是给她准备了一份——牺牲了点关文苏家里冰箱的超级食材。 瑟拉菲娜吃得很香,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很可爱。 陆雪在心里感谢了一波关文苏,並决定晚上继续深挖一下冰箱里还有哪些好货。 “真要用我和娜娜的感情进展来支付饭钱的话,按你的標准,我可以买下这整个冰箱。”陆雪笑。 况且,关文苏给他布置的任务——五个【装备】,他已经全部用完。 他现在是“有恃无恐”。 吃完午饭,一点半左右,瑟拉菲娜就换好了衣服,让陆雪送她去瑜伽馆。 她在网上看到说,提前到岗会让老板心情好些。 以前总踩著点到,这次提前这么多,白君雅说不定会给她狠狠涨一波工资。 昨天下午听完陆雪讲述冀婉清的病情后,瑟拉菲娜就下了决心,要比以前更努力地赚钱。 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陆雪见自己跑跳挥拳都没问题,在等瑟拉菲娜下班的这段时间,他便去到拳馆,做了些简单的体能训练。 在做爬梯训练时,意外偶遇了个熟人。 “凛冬之雪,好久不见呀。”玫瑰堡垒率先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陆雪应道。 “我是真的很久没见到你了,这段时间你好像都没来拳馆。” “上场比赛受伤了,静养了一星期,感觉好得差不多了,爬楼恢復一下体能。” “原来如此。”玫瑰堡垒点点头,“不过……能让你受伤的比赛,对手应该输得很惨吧?” “还好,没死。” 听到这四个字,玫瑰堡垒没忍住笑了声,决定转移话题:“周六我要和朋友去爬山,所以来做几组爬楼训练。” “爬山……” 陆雪回忆了一下,想起来前段时间刘艺曾提到过,何亦玫约了他爬山。 比赛结束后一直没去学校,太久没见刘艺,这事他差不多快要忘乾净了。 “要不要一起?”玫瑰堡垒发出邀请,“我那朋友是个男生,稀有的长髮男,可逗了。网上都说搞抽象的都很艺术,还真没说错。” 陆雪摆摆手:“不了,周末我还是在家休息吧。” “好吧,那祝你早日康復。” “嗯,谢了,也祝你们玩得开心。” 二人安静地做著爬楼训练,组间休息时,玫瑰堡垒走到休息区,从地上拿起了一个两千毫升容量的大水瓶。 陆雪喝水时视线无意间一瞥,发现水瓶上掛著个吊牌。 吊牌上是个短髮拳击手的图案,看著有些眼熟。 好像是之前推给刘艺的那款《三个国家的战爭2.0:冰火之歌》里的职业角色。 当初为了应付刘艺对这游戏的追问,陆雪也特意了解过,所以对这角色有点印象。 提到游戏,每次想起刘艺评价网友【玫瑰味开塞露】的话,陆雪就忍不住想笑。 什么“骑老奶奶过马路”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刘艺评价如此,他忽然有点好奇,何亦玫对刘艺的网络形象,又会是什么说法。 玫瑰堡垒补充完水分,放下瓶子,走向陆雪:“休息好了吗,继续吧。” 陆雪“嗯”了声,跟她一起走往楼梯时,指了指她的水瓶隨口问道:“你那瓶子上掛的,是《冰火之歌》里的角色吧?” “没错!” 见陆雪能认出来,何亦玫明显意外又兴奋, “拳击手诺雅,超可爱有没有!背景故事里,她一个大招能轰飞古神亚古斯的半张脸,明明强得可怕,但却顶著一张萌妹子的脸,这种反差人设实在是太戳我了!刚好我现实里也喜欢拳击,所以我对这个角色真的超级喜欢。我买了好多她的周边,瓶子上掛著的是十周年庆官方出的【蓄意轰拳诺雅】。虽然不便宜,花了四百多,但每次来拳馆训练,休息喝水时看见她,都会感觉干劲满满……” 何亦玫滔滔不绝地说著,陆雪完全听不懂。 只明白一件事:二次元的钱真好赚。 一个吊牌卖四百多竟然也会有人买,难怪那游戏差评如潮还能活到十周年。 “你也玩这个游戏吗?”何亦玫问。 “以前玩过,现在退游了。”陆雪胡扯。 “为什么不玩了?” “太氪了。” “哈哈哈哈这个確实。” “游戏玩法挺有意思的,里面的公会系统做得也很好。”陆雪继续胡扯,“跟小伙伴们一起打公会战,一起下副本,满满都是回忆。虽然退游了,但跟些朋友到现在都还保持著联繫。” “对对对,公会系统確实做得很棒,每个公会都像一个大家庭一样。”何亦玫连连附和。 “有没有跟你关係特別好的伙伴?”陆雪顺势问道。 “有啊有啊,一个萌妹子,她玩的职业是优雅杀手,id叫【极品性感母蟑螂】,太好笑了哈哈哈哈,怎么会取这种名字。” “……” 玫瑰味开塞露……极品性感母蟑螂…… 陆雪费了好大劲才憋住笑。 【真是王牌对王牌,怪不得能玩到一起。】 “你怎么知道对方是萌妹子?” “这么嘛……嘿嘿,其实是猜的。”何亦玫笑了笑,“首领过生日那天,q群里开了语音通话,大家一起给首领庆生。【蟑螂】不小心把摄像头打开了,虽然没有露脸,但我看到她是一头棕色长捲髮,再加上她很喜欢用曼波的变身器,所以我猜她是个萌妹子。” 曼波变身器,捲髮。 確定了,【极品性感母蟑螂】就是刘艺。 【不愧是你,刘艺。】 陆雪咳嗽一声遮盖笑意:“没记错的话,优雅杀手也是个女角色。” “没错,造型是一个哥特萝莉。哪有男生玩游戏选角会选萝莉啊。【蟑螂】肯定是个女生。”何亦玫篤定。 “嗯,我也觉得,正常男生一般不会选萝莉。”陆雪跟著点点头。 正常男生要么选肌肉大猛男,要么选大长腿御姐。 恰好,刘艺不太正常。 “玩得来的话,可以找个机会和他见个面啊,网络关係终究是虚的,以后退游了,很容易就没了联繫。”陆雪开始引导。 “確实有想过面基,等关係再好些吧。” “在你想像中,她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这个嘛,我就是感觉她是个萌妹子,说话可可爱爱软软糯糯的,还喜欢用顏文字。”何亦玫顿了顿,“不过在面基之前,我不打算问她要照片,保持点神秘感,到时候见面就像开盲盒一样刺激。而且相处下来我也发现,【蟑螂】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她应该也不会轻易问我要照片。” “不互发照片,那要是见面了,她和你想的不一样怎么办?” “那也没什么啊,交个朋友而已,不在乎长相的。”何亦玫表情释然。 很好,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陆雪隱隱有些期待。 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將促成一段佳缘也说不定? 第120章 雪雪家的娜娜也有晚安吻 下午五点,陆雪准时到瑜伽馆接他家娜娜下班。 回到家后,稍作休息,两人一起去厨房准备晚饭。 本来瑟拉菲娜是打算仍像之前一样,晚饭由她一个人完成。 但陆雪说自己身上的伤好了,坚持跟著来厨房和她一起准备晚饭。 瑟拉菲娜没话可说,只好同意。 她负责做家常菜,陆雪负责烹飪关文苏冰箱里的高级食材。 就是这个“雅俗共赏”爽。 美美饱餐一顿,两人一前一后洗完澡,便窝在沙发里各自玩起手机。 瑟拉菲娜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陆雪那边瞥一眼。 她总觉得昨晚过后,从今天早上起,陆雪就有点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就像现在,她发现自己每次看过去时,陆雪都比上一次离自己更近了几分。 起初两人明明是分坐在沙发两头的,半个小时过去,陆雪已经不知不觉挪到沙发中间来了。 【他想做什么?】 瑟拉菲娜心里警铃微动,再一次看向陆雪,而这一次,恰好,陆雪也向她投来了目光。 视线交匯的瞬间,瑟拉菲娜下意识想要移开眼,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想干什么坏事,干嘛要心虚? 於是她定了定神,眼神一凝,直直地迎上陆雪的目光。 两人无声对视著,一秒,两秒,三秒…… 陆雪忽然想起,曾在网上看到过,没人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对视超过十秒不为所动。 他在心里默数著,大概过了七八秒,就觉得一股躁动从心底翻涌上来。。 网上说的果然没错。 【忍不住了……】 陆雪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同一时刻,瑟拉菲娜也错开了视线。 “娜娜。”他唤了声,走过去坐到瑟拉菲娜身边。 “干嘛……”瑟拉菲娜看著手机,此刻短视频里正放著gg,她却忘了滑走。 “有点冷,我可以抱你吗?”陆雪直言不讳。 “?什……” 瑟拉菲娜还没反应过来,陆雪已经掀开她腿上的毯子,钻了进去。 他的脑袋从毯子另一头探出来,刚好枕在瑟拉菲娜肩上。 此时瑟拉菲娜是半躺的姿势,陆雪就这么轻轻趴在她身上,双手都搂紧她的腰。 “你玩你的手机,我抱我的。”陆雪闭上眼睛,一脸满足。 “……” 瑟拉菲娜终於意识到陆雪哪里不对劲了:【他好像……变得更喜欢我了,超级喜欢的那种。】 又乖又黏人,像个小宝宝一样。 仔细想想,倒也理所当然。 这段时间,自己一直扮演著他的妻子,哪有丈夫不喜欢自己妻子的道理。 不过,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扮演陆雪的妻子来著? 因为好玩? 因为喜欢做饭? 还是因为想听陆雪夸自己? 不对不对,都不对。 瑟拉菲娜拍了拍脑袋,仔细回想起来。 噢,对了! 自己扮演妻子是为了让陆雪以更好的状態参加比赛,在这期间,看他慢慢沉沦,等他比赛结束后,自己再吃下家里那颗神奇的药丸,嚇他一大跳。 这才是扮演妻子的真正原因。 【让陆雪变得更喜欢我,是计划的一部分。】 瑟拉菲娜微微一笑,看向怀里的小宝宝。 好可爱…… 有……有点……有点想餵他…… 【……】 【???】 【餵他?】 【拿什么餵?】 瑟拉菲娜猛地察觉到不对劲,笑容僵在脸上,看向陆雪的脸。 距离他嘴巴最近的部位是…… 【!】 一瞬间,瑟拉菲娜的整张脸都染上了火烧云的顏色。 【我在想什么啊!】 还好陆雪是闭著眼睛的,要不就看到她满脸通红的羞样了。 “啪啪啪……” 她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脸和脑袋,將那个诡异的想法驱逐了出去。 【不能喂,万万不能……】 【还没到时候……】 【小宝宝的话,摸摸头倒是可以。】 瑟拉菲娜放下手机,把手放到陆雪的头上,轻轻抚摸起来。 陆雪脸上的表情,从满足变成了享受,脸颊往上蹭了蹭,悄无声息地將口鼻贴到了瑟拉菲娜脖子上。 【好香。】 …… 过了十多分钟,相拥的温暖让瑟拉菲娜也昏昏欲睡,她拍了拍陆雪的后背:“陆雪,去睡觉了好不好?” “好。” 陆雪应了声,掀开毯子站起身。 不等瑟拉菲撑起身子,他就蹲了下去,一个公主抱將她稳稳抱起。 “娜娜不用动,困了就睡吧。” “……噢。” 回到房间,陆雪动作轻柔地把瑟拉菲娜放到床上。 接著替她整理了一下头髮,脱掉鞋子,又认真地盖好被子,连脚丫子都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陆雪才上床,在关灯之前,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俯下身,低声道:“娜娜,晚安。” 说完,闭上眼睛,再凑近些,在瑟拉菲娜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瑟拉菲娜昨晚说,她小时候从没得到过院长的晚安吻。 那现在,就由他来加倍补偿。 关灯后,陆雪又在瑟拉菲娜的额头、眉毛上吻了几下:“別人家小朋友有的,我们家娜娜也得有。” 黑暗中,瑟拉菲娜眼眶冒出一粒晶莹,她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中,发出闷闷的声音:“晚安,雪雪……la athae.” (古精灵语:谢谢。) 第121章 偷偷掉小珍珠 周末两天结束后,陆雪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完全好了。 活蹦乱跳,不再有任何不適。 正做著晚饭,关文苏回来了。 “哟,做什么狗屎干这么香?” 他將行李往前一推,一个转身闪进厨房:“阿雪,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陆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好久不见。” “晚餐多搞一份哈。” “ok。” 陆雪欣然答应,反正做这饭又不花他的钱,多做一份也就顺手的事。 关文苏走到陆雪身边,探头往锅里一瞅:“让我看看你做的是什……” 话没说完,他脸色猛地一僵,慢慢沉成了铁青色:“牛排?” 陆雪点头:“对啊。” 关文苏脸上挤出发僵的笑:“超市买的?” 陆雪摇头,还带著点笑:“从你冰箱里拿的,哈哈。” 哈个屁! 关文苏转身衝去开冰箱,扒到放牛排的那一层,果然空了好大一块。 这可是澳洲 m6 的牛排,五百块一斤! 陆雪这小子,就这么隨便拿去煎了? 他懂牛排吗他就煎! 关文苏心口一阵抽痛,转身走回陆雪旁边,瞅著锅里的牛排,边缘果然已经焦得发黑了。 他拍了拍陆雪的肩膀:“……阿雪啊,你陪娜娜去吧,这牛排我来煎吧。” “哈?这么好吗,谢了。”陆雪摆了摆手,利落地脱下围裙,转身就出了厨房。 关文苏对著他的背影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差点衝上头的火气。 再让陆雪继续这么糟蹋他的食材,他恐怕真要气晕过去。 要不是前几天阿三阿四带回来的情报说,陆雪房间里的【装备】只剩两个了,他今天非得抓住这机会,狠狠敲那小子一笔不可。 “唉——罢了罢了,做长辈的,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关文苏煎著牛排,又是嘆气,又是摇头。 “唉……”他突然眉毛一拧,“以后不生十个我饶不了你!” …… 吃完晚餐,陆雪主动收拾餐桌。 在厨房里,正低头洗著盘子,关文苏又凑到了他身边,顺手拿起个刚洗好的盘子,用布慢悠悠擦著水珠。 陆雪望了他一眼,隨口问:“这几天比赛怎么样?” “六个人,贏五输一,还不错。” “赚了不少吧。” 关文苏笑了笑:“你们越努力,我就赚得越多呀。” “能贏比赛,不多亏了咱关教练教得好嘛。” “……你在阴阳怪气我吗?” “没,实话。” “呵,你小子。” “出差这么久,刚回到家,不去休息,来这里和我洗碗吗?”陆雪把水龙头关小,手上的动作也放慢了一点。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如你所愿,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陆雪淡淡道。 关文苏“哼哼”笑了两声:“你小子,直是直了点,但还算开窍。” “都说了,我有自己的节奏。” “什么时候生个崽玩玩啊?”关文苏挑了挑眉。 “……”陆雪白了他一眼,“这才哪到哪。” “嘿呀,开个玩笑嘛。” 关文苏耸耸肩,“要不怎么说你是直男,总搞得这么严肃。” “这个话题,还真得严肃一点。”陆雪停下手中的动作,“娜娜好像不能受孕。” 闻言,关文苏也愣了一下。 “这样啊……不过也无所谓啦,孩子什么的,倒也不是一定要生啦。”他放下盘子,用肩膀撞了一下陆雪,“你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幸福就好。” “前几天我妈给我打了电话,我把娜娜正式介绍给她了。”陆雪嘴角微微扬起,“她很高兴。” “换作是我,儿子能找到娜娜这样的女朋友,我也很高兴。”关文苏打趣道。 “那你儿子在哪呢?”陆雪盯著他问。 “……”关文苏拳头紧了紧,“还能不能好好聊了。” 陆雪笑著移开视线:“你老是催我,你四十几岁了,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吧。” “我呀……”关文苏望向窗外的远方,“就是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才没功夫顾那些琐事啊。” 他將擦乾净的盘子放进消毒柜,声音轻了些: “我这职业,哪敢隨便谈恋爱。 “那些输了比赛的疯子,好几个都想要我的命啊。 “我自己倒不怕,可我身边人不行。 “为了让他们没法找麻烦,我都把我爸妈送到国外了。” 说到这,关文苏嘆了口气, “我现在,还不能从拳坛上退下来。 “手底下那些小子,没几个不急需用钱的。 “不是家里人病了等著救命,就是碰上烂尾房,背了一屁股债,没办法才走上擂台。 “贏几场比赛,说不定还能搏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我就是他们唯一能指望的人了。 “我要是退了,他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听著关文苏这席剖白,陆雪无言以对。 关文苏作为拳击教练的专业和负责,確实没得喷。 虽然是有些贪財,但老话讲 “君子论跡不论心”。 他有这份实打实的担当,贪点钱,理所当然。 “跟你说件事。”陆雪换了个话题。 “什么事?” “你借给我的剁椒鱼头,我开著送娜娜去瑜伽馆,被白君雅看到了,她很生气。” “……” 关文苏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服了,忘记这茬了。我就是想著那剁椒鱼头搁太久没动,怕放坏了,才让你开出去遛遛,哪想到会被她撞见。” 陆雪拍了拍关文苏的肩:“不必懊恼,反正懊恼也没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你蛮会安慰人的哈。” “本来就是啊,不要內耗。” “白君雅说了什么?”关文苏问。 “她认为你根本不把她放心上,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一次没开过,说是放在家里面供起来,却隨隨便便就借出去了。她还说前段时间约你吃饭,他却说要出差,没空,她说你一个月30天,有28天你都在出差。” “……” 见关文苏不说话,陆雪继续道:“应该是之前就积攒了不少怒气。看到你將剁椒鱼头借给我开,就再也绷不住了,一口气全部发泄了出来。” 顿了顿,陆雪转述出白君雅那天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还说,她再也不相信你了,她要去相亲了。” 听到这句话,关文苏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也好也好,没必要吊死在我这棵树上,她值得更好的。” 第一次见关文苏表情变得这么“灰”,陆雪摇了摇头:“要是她真的……” “別说话,洗你的碗。”关文苏打断他,转身走出了厨房。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明明是一米九的大个子,此刻竟像是矮了半截。 陆雪心里咯噔一下,嘀道咕:“老登…… 该不会躲起来偷偷掉小珍珠吧?” …… 第122章 被做局了 伤养好了,恰好明天周一,陆雪决定回家了,回到他们那个六十平不到的小租屋。 关文苏:“东西都收拾好了?我送你们。” 陆雪指了指脚边的背包:“都在这儿了。” “这些天,住得还习惯吧。” “挺好的,以后我也要搞一套你这样的房子。” “看房、买家具、搞装修,隨时找我,给你打折。” 关文苏立刻接话。 “…… 你这业务范围够广的,在哪都能琢磨著赚钱。” “谁会嫌钱多啊。”关文苏朝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娜娜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出来?” “可能在跟你家浴缸道別吧。”陆雪笑道,“她很喜欢那大浴缸。” “这个你真得找我,那浴缸不是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以后再说吧。” 十多分钟后,瑟拉菲娜终於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先是看了关文苏一眼,再看向陆雪:“走吧。” 关文苏拿上钥匙,大手一挥:“go go go,我送你们回家。” 坐上关文苏的路虎大型suv,瑟拉菲娜的第一感觉是:这车很宽敞。 来到蓝星,她坐过的车统共就两种——陆雪的小电驴和那辆骚粉色剁椒鱼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这个算第三种,这也是她第一次坐八座车。 空间大,座椅软,车上还有空调,很温暖。 关文苏开著车也是无聊,便隨口问了句:“娜娜,这车怎么样?舒不舒服,以后让你家陆雪也……” “不如小电驴。”瑟拉菲娜脆生生地打断了他。 “……” 关文苏瞬间没话说了。 本来还想逗一逗这位异世界美少女,顺带刺激刺激陆雪,让那小子也动动买车的心思。 没成想瑟拉菲娜根本不吃这套,一句话就把他后面的话全堵死了。 瑟拉菲娜身体往后一靠。 老实说,这车坐著確实舒服。 但还是那句话: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真正的强者,就该骑拉风的飞天扫帚。 二十分钟后,到达陆雪的小区。 陆雪下了车,与关文苏道別:“大晚上的,开车慢点,回去路上小心。” 关文苏摆摆手:“知道了,上楼吧你俩。” “明天拳馆见。” “嗯,明天见。” 陆雪看著他,补了句:“希望明天在拳馆见到的是个完好无损的你。” “什么话这是,搞得我回趟家跟闯鬼门关似的。” 关文苏嘖了一声。 陆雪轻嘆了口气,又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嗯,走了。” 关文苏发动车子,引擎声渐远,很快匯入夜色里。 陆雪站在原地,一直望著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路口,才转头带著瑟拉菲娜走进小区。 他之所以反覆叮嘱,是怕关文苏被今天洗碗时聊到的白君雅那事所影响。 万一这人心思恍惚,开车时愣了神,一头撞进大河里,那就难搞了。 “老登啊,还是希望你能把握住啊。”陆雪低声感慨。 …… 关文苏心里確实有点鬱闷,但脑子还算清醒,回家的路上,车开得很慢。 回忆起来,他跟白君雅都认识二十年了。 22岁那年,刚从武校毕业,他还跟陆天寒打了个赌,谁先结婚,谁就请对方吃一辈子早餐。 陆天寒当时还打趣:“你和那个叫白君雅的学妹关係那么好,怕不是半年后你俩就领证了。” 哪知,这一年里,他没谈成恋爱,可陆天寒不仅和冀婉清结了婚,连孩子都出生了。 真男人陆天寒,为了爱情,甘愿承包他一辈子的早餐。 后来,白君雅毕业,他和白君雅顺理成章確定了关係,相恋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候,两人可谓是如胶似漆,距离成为夫妻,也就差一本小红本了。 可偏偏造化弄人。 白君雅家里出了变故,被逼著跟母亲移居国外,当时看那架势,怕是再也没机会回来。 他那时候穷得叮噹响,想飞到国外把人追回来?那都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了不耽误他,白君雅最终提了分手。 他从此封心锁爱,一门心思扑在拳击事业上。 作为幕后的 “第二小提琴手”,他倾尽心力將陆天寒推上了拳坛的最高领奖台。 之后,冀婉清患上重病,陆天寒退居二线,为了赚更多钱他转入了地下,从一个人的“教练”,变成了一群人的教练。 这一步踏进去,就再也抽不开身。 然而就在这时候,白君雅竟然通过自身的努力,从国外回来了。 听说他身在武山市,白君雅也特意来到武山开了家瑜伽馆。 这些年,两人都一直保持单身,白君雅心里还有旧情,好几次都流露出想重续前缘的意思。 可他那个时间点正在追寻杀害陆天寒的凶手,在地下拳的路上越走越黑,敏感的处境使他不敢答应白君雅。 再次见面时,是他带著18岁的陆雪回到武山市,陆家的仇,终究该让陆家人自己来报。 重返武山后这三年,他和白君雅就在吵吵闹闹中平淡地过著。 他还喜欢白君雅吗?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可他又无法答应她,只能这么干耗。 可再热的情分也经不住磋磨,白君雅本就没义务一直等他。 他们的故事,大概就只能用 “造化弄人” 四个字来概括了。 关文苏回到家,久违地摸出根烟点上,直到菸蒂快烫到手指,他才猛地回神把菸头摁灭。 “唉…… 泡个澡歇会儿吧。” 他走到臥室门口,刚一推开,几只巴掌大的蜈蚣 就“啪嗒”掉在了他身上。 “臥槽!什么鬼东西!” 关文苏被惊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拍,把蜈蚣甩了下去。 “哪来的蜈……” 话刚出口,他盯著地上扭动的 “虫子” 顿住了。 这不是他让阿三阿四在陆雪房间里布置的玩具蜈蚣吗? 琢磨片刻,他忽然低笑两声。 难怪他准备送那小两口回家时,瑟拉菲娜耽搁了那么久,原来是在这里给他布置机关,替陆雪报仇呢。 “我嘞个护夫啊。” “恋爱中的人吶……” 关文苏连续发出感嘆,躺到床上,眨了眨眼, “明年,上岸吧……” 第123章 生孩子!一定要生! 时隔十天,终於再次回到出租屋. 虽然关文苏的家住著挺爽,有大软床有大浴缸,但如果一定要让瑟拉菲娜选一个地方来长住,她想她还是会选择这间属於他们的出租屋。 因为这里到处都充斥著熟悉的气息,属於她的,属於陆雪的,走到哪都感觉很心安。 不仅如此,这里还是【娜娜小世界】的创始地。 她心爱的三只大玩偶,这么长时间没见,想死它们了。 瑟拉菲娜踢掉鞋,一下扑到沙发上,將三只大玩偶全部抱在怀里。 “好久不见,艾萨克。好久不见,苏菲。好久不见,布鲁斯。” 拥抱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她才放开它们,然后一个个握手、摸头。 陆雪走过去,发现地上还躺著一只被冷落的小黑猫。 他捡起来,放到三只大玩偶中间:“这儿还有一只,那天夹娃娃得到的,它叫什么?” “它……”瑟拉菲娜不喜欢它,一看到它,就想起上个月在娱乐城被娃娃机搞破防的事。 她甚至没有让这只邪恶小黑猫加入【娜娜小世界】。 前段时间,玩过家家游戏时,为了让大兔子苏菲当妈妈,让黑白熊布鲁斯当爸爸,她才首次让小黑猫加入剧情,凑数成为了苏菲和布鲁斯的的孩子,隨便取了个名字叫“小雪雪”。 “它叫……” “它叫娜娜喵。”陆雪抢先道。 瑟拉菲娜皱眉:“娜娜喵?” “因为它和你长得很像啊,可可爱爱的,同样是黑色,又是一只猫咪,所以叫娜娜喵。”陆雪笑。 “不要,它不能用我的名字。”瑟拉菲娜坚决反对,想了想,“它叫暗黑邪恶雪雪喵。” “?” “它是【娜娜小世界】的反派角色。”瑟拉菲娜將小黑猫玩偶放到三只大玩偶的对立面,新的剧情开始了。 “它这么小一只,怎么可能是那三只大玩偶的对手。”陆雪对“雪雪喵”打抱不平。 “虽然它小,但它很邪恶。” “?” 陆雪再次疑惑,邪恶跟实力有什么关联吗? 瑟拉菲娜拿起小黑猫,冲向大恐龙艾萨克,用一种尖锐的音色低声道:“艾萨克,拿命来。” “啪!” 大恐龙一个神龙摆尾,正中小黑猫,瑟拉菲娜將它扔出两米远。 “暗黑邪恶雪雪喵就这样被打败了,【娜娜小世界】恢復了和平。”瑟拉菲娜语气平静柔和,就像《动物世界》里的配音员。 “这就完了?”陆雪忍不住笑了声。 “还没有。”瑟拉菲娜將小黑猫捡起,放进大熊猫和大兔子中间, “暗黑邪恶雪雪喵死后,投胎转世,变成了布鲁斯和苏菲的孩子,它们给它取名叫做雪雪喵。 “好了,现在大人们要干大人之间的事了,小孩子待一边凉快去。” 瑟拉菲娜將小黑猫拋进了陆雪怀里,將注意力放到她心爱的三只大玩偶身上。 陆雪忍不住笑了笑,坐到沙发另一头,把空间让出来,一边揉捏著小黑猫,一边静静地看瑟拉菲娜玩过家家游戏。 这场面,还挺温馨。 二十分钟后,瑟拉菲娜终於演完新的一期过家家,把三只大玩偶並排平放在沙发上当成垫背,然后躺了上去,双腿交叠顺势搭在了陆雪大腿上。 陆雪无意识地捏著她的脚丫,望著怀里的小黑猫道:“娜娜,之前一直是你问我喜不喜欢小孩,其实我也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 瑟拉菲娜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需要思考一下。 说实话,她的第一反应是喜欢的。 那些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的喊著“妈妈”,光是想想,都感觉心都要化了。 並且,她內心深处,一直渴望理解亲情,她非常想要搞懂,母亲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而成为一个母亲,或许可以將这个空洞多年的缺口补充完整。 另外还有一个不能忘的理由。 陆雪认为孩子吵吵闹闹的,这正合她意。 如果她与陆雪有一个孩子,一想到陆雪被奶娃缠得手忙脚乱的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虽然生了孩子后,她就是妈妈陆雪就是爸爸了,这似乎与她的復仇理念相悖。 但这段时间她已经想通了,夫妻是可以扮演的,而宿敌永远是宿敌。 所以,综上所述…… “我喜欢小孩。”瑟拉菲娜说 “我们可以拥有孩子吗……”陆雪继续问,“我的意思是,人类和魔族……” “可以的。”瑟拉菲娜立刻回答。 那为什么相处这么久了,从没做过措施,却一直没有怀孕? 又回到了上次的问题。 如果確如瑟拉菲娜所说,人类和魔族可以拥有孩子,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瑟拉菲娜的体质原因。 陆雪思考著,道:“喜欢小孩的话,我们以后可以领养……” “不,我能生。”瑟拉菲娜打断陆雪。 她並不排斥领养孩子这件事,毕竟她自己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但如果想要彻底理解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那肯定是得从零开始。 看著孩子在自己的哺育下,从小小的一点逐渐成长,深刻体会这全过程。 “娜娜……不要勉强自己……” “没有勉强。” 陆雪话音刚落,瑟拉菲娜就迅速接话,语气很坚决。 “我能生小孩的。”说著,她坐起身,手一挥將身后的三只大玩偶全部扫到了地上。 然后她往前一扑坐到陆雪的大腿上,把沙发当成他们的主战场。 “来造小孩吧。” “?” 陆雪怀疑自己听岔了,可是瑟拉菲娜的动作证明,她说那句话的就是字面意思。 好一个行动派。 陆雪被推著躺到沙发上,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他確实不喜欢吵吵闹闹的小孩,但那仅限於別人家的熊孩子。 如果是他和瑟拉菲娜生的孩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瑟拉菲娜竟然如此积极。 这真的……很难不爱。 瑟拉菲娜往下趴,凑到陆雪耳边低声道:“我们一定要拥有一个属於我们的孩子。” 【这是復仇中的一环。】她心中暗笑。 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陆雪只觉大脑一阵酥麻,下意识紧紧抱住瑟拉菲娜。 她这么积极,那他也要积极一点。 瑟拉菲娜突然呼吸不稳:“陆雪……你太……” 陆雪:“……抱歉。” 第124章 追著杀 魅魔的受孕率很低,想要怀上孩子,瑟拉菲娜必须减少使用魅魔特性的频率。 这是一门技术活。 由於来蓝星后,为了折磨陆雪,瑟拉菲娜使用得最多是恶魔特性就是魅魔。 这就导致她现在只要身体一受刺激,情绪一激动,就会化身魅魔。 那完全是无意识的,她没办法很好地控制。 然而,就算不是魅魔特性的影响,瑟拉菲娜其实也不是很確定自己能否像普通恶魔那样正常受孕。 毕竟她的血统很特殊——天生的魔王,千年才能出现一个。 目前她能確定的,只有两件事:人类与魔族確实能孕育后代,而她自己的身体条件,是具备生育能力的。 只能说,想要成为母亲,她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慢慢来……著急也没用。”瑟拉菲娜看了眼枕边熟睡的陆雪,露出微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要增加次数了……顶住哦,小陆雪。” 【找个机会,把那药丸吃了吧。】 【嗯,这周有休假……】 …… 新的一天,陆雪骑小电驴来到学校。 望著那片黄墙红瓦的教学楼,看了看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老师,心里头仍是像以前一样,泛起一阵恍惚。 “一请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啊……”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要不是得给冀婉清一个交代,陆雪估计自己早就申请退学了。 来到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见刘艺脸上掛著副夸张的哭相:“阿雪啊,可算见著你了!还以为你这一去直接羽化登仙,不回凡尘了呢。” 陆雪笑了笑:“差一点。” “身体还好吧?” “恢復得差不多了。” 刘艺哼笑一声,挑了挑眉:“谁问你这个了。” 陆雪疑惑:“那你想问什么?” 刘艺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压低声音:“你这受伤在家躺了一周,你家娜娜不得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从头到脚伺候著,这过程里…… 保不齐就有啥意外发生吧?” “……” 陆雪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不过这些天,他身上有伤,瑟拉菲娜没敢乱来,再加上有森魔恢復元气,他反倒觉得状態还行,没有过分疲惫,也没有腰酸背痛。 “別想太多哈,我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我的身体没问题。” “哎——”刘艺发出声感嘆,朝陆雪投去一个“讚许”的眼光,“阿雪,我佩服你的意志力,如果我是你,早就死了。家有娇妻,仙丹难医。” “……” 陆雪无言以对。 谁说不是呢…… 瑟拉菲娜刚来蓝星那会儿,那股子滔天恨意,还有那疯批属性大爆发的样子,他真感觉自己每天都在鬼门关前徘徊。 还好他心够坦诚,身体够硬,羈绊够大,挺过来了。 仇恨化解后,往后的日子,总该好过了些。 “別光聊我,也聊聊你啊。”陆雪转移话题 “我?”刘艺愣了一下。 “你和何亦玫爬山了没?”陆雪直戳重点。 一提到何亦玫,刘艺的脸瞬间冒出了些红晕,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不自然:“爬了……” “怎么样?就约了你一个人?还是有其他人?你们俩感情有没有进展啊?” 陆雪连珠炮似的发问。 “她本来还约了別的朋友,不过人家有事没来,所以那天就我俩去爬的山。” 刘艺低声回答。 “那她朋友还挺识相,这不正好给你们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嘛。” “嗯……” 刘艺含糊地应了一声。 “所以呢?感情有突破没?牵手了吗?算了,换个说法,摸到她的手没?” 陆雪再次发出连问。 “……朋友,就是朋友。”刘艺说话开始结巴,“朋朋友友之间,不讲那些的。” “真的是朋友吗?难道你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甘心只做朋友吗?”陆雪追著杀。 “……”刘艺沉默了。 陆雪用一种看似隨意的语气说:“如果我是你,早就主动出击了,哪能眼睁睁看著机会溜走。” 刘艺听出来了,陆雪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服了,没想到还是个记仇的傢伙。 “咳咳咳…… 那啥,我有我自己的节奏,急不来。” 刘艺乾咳几声,试图掩饰窘迫。 “嗯 —— 我也有我自己的节奏。” 陆雪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陆雪和刘艺也默契地打开金锅铲之战,不再讲话。 等待游戏加载时,陆雪瞥了刘艺一眼,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嘴上耍起贫来一套一套的,实际行动上却怂得不行。 想让他跟何亦玫的感情有进展,看来还得靠【极品性感母蟑螂】和【玫瑰味开塞露】这俩“武魂真身”面基才行。 …… 下午,陆雪送瑟拉菲娜去瑜伽馆后,来到拳馆正式恢復训练。 刚一进去,就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关文苏站在场地中央,正扯著嗓子训他心爱的学员们。 “还好,人是完整的,没有想不开。”陆雪鬆了口气。 看见陆雪走近,关文苏扔掉手靶,走过去迎接他。 “中午好啊……” “中午好。” “阿雪!”关文苏突然暴喝一声,嗓门大得惊人。 毫无防备的陆雪被这声发病一样的大喊嚇了一跳,怒道:“你有病啊!” “嘿嘿……”关文苏傻笑两声,友好地拍了拍陆雪的肩膀,“来训练吧。” 最近没什么比赛,训练內容都是最常规的一套。还不到五点,陆雪就完成了所有训练任务。 临走前,关文苏又拍了拍他的肩,难得露出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阿雪,一定要,好好珍惜娜娜。” 陆雪抬眼看向他,心里纳闷——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讲这话。 难道是周末从关文苏家离开时,瑟拉菲娜做了什么特別的事? 不过见关老登难得正经一回,陆雪便也收起了漫不经心,认真应道:“我不会辜负任何人。” 离开拳馆,陆雪掏出手机打开v信,找到姨父蒲高懿的头像。喃喃道:“是时候上强度了。” 第125章 拿著极品丹药回家吃断头饭 【归元宗滋补专卖店】。 陆雪停稳小电驴,抬头望了眼店门上方的招牌,又低头点开手机核对了一遍地址。 “就是这里了。” 蒲高懿的保健品实体店的总店。 前几天,陆雪向蒲高懿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引神丸的功效主要集中在改善睡眠上,而紫铆通天丸在提升实战能力方面的药效又实在太猛了些。 他想要的是一款效力稍缓、更贴合日常需求的药丸。 蒲高懿听后,让他抽空到店里来一趟,说要亲自看看他的状態,再根据实际情况对症配药。 这天瑟拉菲娜正好休假,不用去瑜伽馆,陆雪训练结束后总算抽得出空,按著蒲高懿给的地址找了过来。 刚走进店里,就见蒲高懿刚送走一位提著药袋的顾客。 陆雪快步上前,礼貌地招呼道:“姨父好。” 蒲高懿抬眼看见是他,微微点头:“阿雪,来了。” 说著抬手示意,“快坐。” 陆雪按照指示坐到软凳上,蒲高懿也不含糊,直言道:“阿雪,最近遇到了什么问题?具体跟我说说。” 陆雪心里清楚,在蒲高懿这种能炼出紫铆通天丸的顶级道医面前,隱瞒实情或是含糊其辞是没用的。 若想求得最合心意的丹药,不如把话说透,对双方都好。 “姨父,是这样的,我女朋友最近,精力格外旺盛,晚上总折腾到后半夜。 “我白天要上学,要健身,晚上回去又得『交作业』,实在 是有些疲惫。 “之前您给我的紫铆通天丸好用是好用,但劲头太猛,吃完后,我俩都有些受不住。 “我想找一味稍微温和些、更適合我日常用的丹药。” 陆雪是这么想的,现在他和瑟拉菲娜关係缓和了不少,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刻,没必要吃紫铆通天丸。 蒲高懿闻言没什么异样表情,只抬手示意:“把手伸出来。” 陆雪依言將手腕搭在桌案的脉枕上,蒲高懿指尖搭上他的脉搏,闭目凝神。 腕骨上传来的力道不轻不重,陆雪看了看自己搭在脉枕上的手,又抬头望向蒲高懿。 只见他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那变幻的神情看得陆雪心里不由得绷紧了些。 片刻后,蒲高懿睁开眼,缓缓道:“脉象坚实,气血稳固,总体来说,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他看了陆雪一眼。 他知道陆雪常年健身,此刻隔著运动衫,都能看出那流畅紧致的肌肉线条。 按理说,以陆雪这般身体素质,实在不该轮到他说 “疲惫” 二字。 【阿雪的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蒲高懿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著,沉吟不语。 见姨父这副模样,陆雪心里一紧,忍不住问道:“姨父,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蒲高懿摇摇头:“没有没有,你的身体很健康。” 【不是你不对,是你女朋友不对劲。】 他没有把心里话讲出来,而是问道:“我之前说紫铆通天丸药力峻猛,不同人吃下会有不同反应,你吃了之后,具体是什么反应?” “身体得到了全方位强化,意识是清醒的,但有些行为却不受控。”陆雪老实回答。 “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蒲高懿追问。 “整夜。” “……” 两个字把炼丹师干沉默了。 蒲高懿轻咳两声,语气郑重了些:“那味药还不完善,以后你不要再吃了。你身子骨本就强硬,再吃那药会过於燥烈,很伤身子。” “……好。”陆雪应了声,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本来还想著,把剩下那两颗紫铆通天丸留著当 “后背隱藏能源”。 万一以后哪天瑟拉菲娜突然狂躁,他还能靠这药撑著反制一下。 没想到蒲高懿直接让他不要再吃了。 想想有些可惜,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医生的话不敢不听。 况且,他还要打拳,这副身子骨得格外爱惜才行。 “我给你拿一味新药。” 蒲高懿说著站起身,转身走进了里间的药房。 方才听陆雪描述吃了紫铆通天丸后的反应,便知这少年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 而那个能让他喊累的神秘女朋友,恐怕更是不简单。 这么一来,给他的丹药,效力还是得带些强度才行。 太温和了,怕是镇不住场子。 但是也不能太强,至少不能比紫铆通天丸更强。 琢磨著,蒲高懿心中已有了定夺。 五分钟后,陆雪见蒲高懿从药房里出来,双手都拿著东西。 蒲高懿坐回原位,先是拔掉一个青瓷小瓶的木塞,从里面倒出三粒琥珀色的药丸,用绵纸仔细包好,再放进一个小布袋里递给陆雪:“七品,白玉赤阳丹。” 隨后,他又將一瓶装著黑色凝胶状物体的瓶子放到桌面上,推到陆雪面前:“白玉赤阳丹留著在关键时刻用,日常调理就喝这个,桑葚枸杞膏,早晚各一勺冲水喝。” 陆雪小心地接过这两样东西,仔细装进隨身的包里,又按著蒲高懿说的价格结了帐,诚恳道:“多谢姨父。” 蒲高懿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 陆雪离开店铺,跨上小电驴还没拧动电门,手机就 “嗡嗡” 震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瑟拉菲娜发来的几条语音,点播放键,甜软又带著点急切的声音飘了出来: “陆雪陆雪,训练结束了没?” “陆雪陆雪,快点回来啦。” “陆雪陆雪,我给你做了超好吃的晚饭。” “陆雪陆雪……” 语音后面还跟著一张【小厨娘娜娜】自拍,陆雪点开放大。 瑟拉菲娜穿著条浅色围裙,对著镜头微笑,手里比著个俏皮的 “耶”。 围裙遮不住的胳膊和锁骨往上,都是一片莹白的皮肤,衬得那抹笑既可爱又性感。 陆雪盯著照片看了几秒,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透著点古怪。 再配上那过分温柔的语气,竟莫名生出种 “断头饭” 的既视感。 他琢磨片刻,脸上露出苦笑:“好不容易休一天假,养足了精神,催我回家『还债』吗……” 把手机揣回兜里,陆雪仰头四十五度望向天空,轻声嘆了口气:“赛前欠下的……八次啊……” 第126章 顶级魅惑,无法抵抗 家里,瑟拉菲娜哼著不知名小曲,用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口汤微微眯眼抿了抿。 “嗯,好喝。” 她满意地咂咂嘴。 放下勺子,又拿起筷子夹了块燉得酥烂的肉送进嘴里,细细嚼著:“好吃好吃,再来一块。” 自从学会做饭后,每次像这样在家做好一桌子菜,等著陆雪回来的时刻,瑟拉菲娜心里总会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欢快。 看陆雪惊喜的模样,听他夸自己做饭好吃,都是一种享受。 最重要的是,每次她这般 “贤惠” 时,往往意味著有“好事”发生—— 用温柔做网,让陆雪在里面慢慢迷失、彻底沉沦,好达成自己的某种小目的。 没错,今天她难得休假,在家几乎睡足了一整天,此刻精神饱满。 她要趁著这个机会,完成这段时间一直在筹备、铺垫的计划 —— 当著陆雪的面,吃下那个神奇的药丸,嚇他一大跳。 然后,造小孩。 恶魔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总能在一次次復仇、计划、盘算中,获得令自己满意的愉悦。 半个月前,生小孩还不在她的计划里。 不过现在想通了,生小孩也成了计划的一部分。 上一个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如今又能把生小孩的计划融进去。 瑟拉菲娜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嗒、嗒、嗒……”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瑟拉菲娜立刻放下筷子,快步走到门厅,身姿轻盈地站定。 这脚步声听得多了,哪怕不用刻意去感受气息,她也能百分百確定,门外一定是她亲爱的主人。 “咔噠——” 门被推开,陆雪隨即走了进来。 瑟拉菲娜微微一笑,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欢迎回家,主人。” 主人? 陆雪脚步一顿,明显愣了愣。 这个称谓,好像已经很久没从她嘴里听过了。 记忆里,每次瑟拉菲娜这么叫他,往往都意味著一场让人难以招架的魅惑即將发生。 那么这一次…… “噗!” 陆雪的思绪还没转完,看清瑟拉菲娜的著装时,瞬间没绷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难怪他刚才看那张 【小厨娘娜娜】的自拍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合著照片里没拍到的地方是这样的。 “你衣服呢……怎么就系了个围裙?” 陆雪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连忙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可视线却忍不住往那片只被围裙堪堪遮住的白皙肌肤上瞟。 “刚洗完澡,懒得穿了。著急给你做饭,系了个围裙就进厨房了。”瑟拉菲娜轻描淡写地解释著。 陆雪完全不听她的解释。 穿个衣服而已,要得了多长时间? 瑟拉菲娜准是故意的。 果然,一场难以抵抗的魅惑从他进门起就已经开始了。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瑟拉菲娜走近,伸手捏住陆雪的食指,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钻进他的鼻腔。 陆雪仍是不语,此刻瑟拉菲娜的一举一动,无不相当於火上浇油。 换做以前,他或许还能靠意志力强行让自己冷静。 可现在不行了。 他太喜欢他家娜娜了。 这份爱,早已成了最烈的催化剂。 既然瑟拉菲娜要魅惑他,无所谓,从了。 反正刚从蒲高懿那里拿到新的强化,他是有恃无恐。 见陆雪不说话,瑟拉菲娜自作主张將他牵到了餐桌前:“那先吃……” 话音未落,陆雪转身走进了浴室。 他就洗了手和脸出来,眼里儘是清明。 “?” 见陆雪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瑟拉菲娜歪了歪头,疑惑地望著他。 突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拉,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跌进陆雪怀里,被他紧紧抱住。 在吃饭和洗澡两个选项之间,陆雪选择第三项。 他的脸深深埋进瑟拉菲娜的脖颈间,声音低沉又喑哑:“先吃娜娜……” …… 饭前那点 “开胃小菜”,两人都吃得挺开心。 到了正式晚餐时,餐桌上反倒安静下来,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不过陆雪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瑟拉菲娜一眼。 少女脸上始终洋溢著浅淡的笑意,脸颊透著健康的红润,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显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战斗”姿態。 那么他也要吃饱一点,把自己的状態调到最满,迎接即將到来的“硬仗”。 两人都刻意放慢了吃饭速度,毕竟这短暂的时光,將会是这天晚上最后的安寧。 可儘管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桌上的饭菜还是在一个小时后被吃了个精光。 瑟拉菲娜拿起勺子,舀出最后一口汤,递向陆雪:“主人,张嘴,啊——” 陆雪放下碗筷,看过去。 “最后一口了哦,不要浪费。”瑟拉菲娜又往前凑了凑。 “嗯……” 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没法拒绝。 陆雪微微张开嘴,將盛著汤的勺子含进唇间。 然而,或许是因为有些紧张,一滴汤水顺著他的嘴角滑了下来。 “啪嗒。” 温热的水珠落在瑟拉菲娜的大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陆雪把汤咽下去,与瑟拉菲娜的目光就一同那滴汤水吸引了过去。 “……对不起,我有点著急了。”陆雪收回视线,伸手想去拿桌边的纸。 “真的感觉很抱歉吗?”瑟拉菲娜的声音打断了陆雪的动作。 “是我不小心……” “那就把它舔掉吧。” “?” 陆雪拿纸的手愣在半空,扭头看向瑟拉菲娜。 只见她脸上一副真挚又天真的模样,把围裙往旁边拨了拨,露出整条光洁的大腿,那滴汤水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这是我亲手餵给你的最后一口汤,我不希望浪费任何一滴……这种心情,身为主人的你,能够理解吗?” 说完,瑟拉菲娜伸出手,捏了捏陆雪的手指。 隨后,她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扇,眼睛眨巴眨巴的。 陆雪望著瑟拉菲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这简直是在……撒娇。 第127章 高攻负防 空气陷入灼热的沉默。 瑟拉菲娜唇边漾著无声的笑意,眼底却藏著狡黠的试探::【亲爱的主人,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呢?是否愿意捨弃那点体面,伸出舌头……】 陆雪盯著瑟拉菲娜的大腿,镇定自若:【奖励我?】 在瑟拉菲娜看来,这是一道面向陆雪的、需要权衡的选择题。 但在陆雪本人看来,这连题都算不上。 一秒,两秒…… 陆雪放下纸巾,缓缓蹲下身。 瑟拉菲娜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心里闪过一丝错愕:【不是?你的犹豫呢?】 在她的设想里,陆雪至少会有十秒以上的挣扎。 一边是迎合心爱之人的期待,一边是固守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他纠结蹙眉的模样。 她就是想借这种近乎 “刁难” 的方式,看看陆雪对自己的喜欢能到什么程度,看看那份在意是否能盖过所谓的体面。 然而,没想到…… 陆雪竟然连半分迟疑的神情都没有显露出来。 仿佛她的要求根本算不上考验,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请求。 陆雪蹲得很低,视线与那滴汤水的位置平齐,呼吸拂过她大腿的皮肤,令她感觉有点痒。 眼看陆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瑟拉菲娜忽然有些慌乱。 那点想看他窘迫的心思,莫名被此刻的顺从搅得乱了分寸。 痒意越来越重,逐渐化成一种酥麻的感觉。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纸巾,往大腿上一擦,抹掉了那滴汤水。 “开……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呢……” 说完,她像要逃跑似的,主动收拾起餐盘,转身走向厨房:“我洗碗去了,你去洗澡吧,洗得香香的哦。” “嗯。” 陆雪应了声,目光落在瑟拉菲娜快步挪进厨房的背影上。 在那一大片洁白的光景里,耳廓泛起的两抹緋红格外显眼,像两朵悄然绽放的蔷薇。 “攻击力挺高,防御力……负夭零零八六。” 陆雪笑了笑,走进浴室,脱下衣服,打开花洒。 热水淋下,冲刷著皮肤,体內的躁动被温水一捂,似乎变得更旺了些。 他低下头,苦笑著嘆了口气:“冷静点啊……接下来有你爽……有你受的。” …… 这是陆雪有史以来洗澡洗得最久的一次。 差不过了半个小时,他才擦乾净身子,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而瑟拉菲娜早已在沙发上等候多时,身上依旧繫著那条围裙。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正在播放《动物世界》的手机和两杯冒著热气的奶茶。 陆雪走过去,在瑟拉菲娜身边坐下。 瑟拉菲娜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她將其中一杯奶茶往陆雪面前推了推:“给你,刚点的。” “谢谢。” 陆雪接过来,看了眼杯身標籤,是他上回喝的那款低糖果茶,18块钱。 瑟拉菲娜之前说要一起攒钱买房子,给他转了3850块,只给自己留了450块钱。 一杯奶茶15块,一个月30天,刚好一天一杯。 现在她居然一下子点了两杯,价格更贵的那杯还是特地给他准备的。 可见这杯奶茶的含金量有多高。 催回家,准备晚饭,故意只繫著围裙,喊“主人”,吃“开胃小菜”,餵最后一口汤,催洗澡,点了两杯奶茶…… 这一连串的“战前准备”做得越充分,越说明即將到来的“战斗”有多猛烈。 陆雪插上吸管,一口喝掉三分之一,清甜的滋味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体內翻涌的躁动。 瑟拉菲娜也拿起自己的芋泥波波奶茶,嘴巴咬著吸管,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眼神却时不时往陆雪身上瞟,又时不时望向手机发呆。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两人谁都没起身去开灯,狭小的客厅被昏暗吞噬,只有茶几上亮著的手机屏幕,散发著一点微弱的光。 解说员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出来:“走投无路的南非海狗紧贴著参差不齐的崖壁寻求庇护,但在大白鯊靠近准备捕杀时,这些南非海狗採取了惊人的措施……” 光线太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吸管搅动奶茶发出的轻响,和屏幕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昏暗中漫出奇异的静謐。 瑟拉菲娜的膝盖偶尔会碰到陆雪的腿,陆雪的胳膊肘也会不经意间碰到瑟拉菲娜的手臂。 没有谁刻意避让,也没有谁主动靠近,却在这一来一往的触碰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 陆雪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慢慢变沉,在呼气的某些时刻,甚至会发出明显的声响。 瑟拉菲娜也同样如此,胸口隨著呼吸不稳定地起伏,和陆雪的频率渐渐重合。 空气里瀰漫著奶茶的甜香,混著彼此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在沉默中发酵出越来越浓的黏腻。 在瑟拉菲娜又一次用余光瞥向陆雪时,恰好陆雪也侧脸看向了他。 目光交匯,仅一息的停顿,两人的动作发生在同一时刻。 陆雪握住了瑟拉菲娜的肩膀,瑟拉菲娜也反手抓住了陆雪的手腕。 抓握的力道都不小,像在抢夺著主导权,空气瞬间紧绷。 然而,还没等这无声的角力持续片刻,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突兀的声响打破了室內紧张的氛围,两人同时一顿,握著彼此的手都鬆了开来。 不用想,准是小姨冀禾。 她出现的时机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像个固定刷新的npc一样。 陆雪咳嗽一声,从沙发上起身:“我去开门。” 瑟拉菲娜看著陆雪走向门厅的背影,眼里浮起一丝幽怨,抿了抿嘴唇,腮帮子鼓鼓的。 明明都箭在弦上了…… “嘖……算了。” 她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弯腰趴在地板上,伸手从沙发底摸出那个小瓷瓶。 原本的计划是先 “战” 几轮,等陆雪稍显疲惫时,她再吃下药丸,缠著他继续。 可眼下这种情况,她实在按捺不住了! 等等她就要把小瓷瓶里面的药丸吃下去! 第128章 决战紫禁之巔 另一边,陆雪打开门,外头果然是冀禾。 “小姨。” 冀禾“嘿嘿”笑了两声:“阿雪。” 刚打完招呼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房间里面怎么没开灯?都这时候了,黑黢黢的像藏著什么事…… 蒲高懿说的果然没错! 她脸上的笑意立刻敛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没再多说废话,直接把手里的保温壶塞给陆雪: “阿雪,这是你姨父让我拿来的,他说你最近可能遇上『事』了,特意燉的。让你就著他今天开给你的丸子一起吃,效果加倍。” 陆雪双手接过保温壶,壶身还带著温热,他有些不自在地訕訕点头:“谢谢小姨。” 冀禾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给即將上战场的壮士送行:“阿雪,保重。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著往后退了两步,顺手 “咔噠” 一声带上房门,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刚走出楼道,冀禾脸上的严肃就绷不住了,乐呵呵的笑很快爬满脸庞。 她掏出手机,找到联繫人【冀婉清】,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阿姐,跟你说个事,你啊,说不定马上就要抱孙子了嘿嘿……” 陆雪没有回到客厅,而是打开保温壶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这至少是个七品灵液。 来不及多想了,他从掛在鞋架旁的包里取出今天得到的白玉赤阳丹,剥开绵纸,放进嘴中。 然后捧起保温壶,仰头一口闷下。 浓烈的苦涩带著点腥气在口腔里炸开,陆雪喉头猛地一缩,差点当场吐出来。 得亏吃了这么多年石一样的健身餐,胃和味蕾早就被打磨得如同钢铁般强悍,他才硬生生將那股反胃的衝动压了下去。 强行將灵丹与灵液咽入腹中后,陆雪闭上眼睛,双手交叠置於腹前,开始凝神吐纳。 不过片刻,他便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方才那蚀骨的苦味渐渐褪去,舌尖竟泛起一丝清甜的回甘。 两分钟后,陆雪睁开眼睛,额头已然冒出一层薄汗。 此刻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状態,超级好。 大战三百回合不在话下。 而且,没有出现像上次吃完紫铆通天丸后,大脑一片混沌的情况。 又深呼吸了几次,將体內翻涌的热气稍稍平復,陆雪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转身走回客厅。 黑暗中,他隱约看到瑟拉菲娜手里正把玩著什么东西,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定睛一看。 是个小瓷瓶。 瓷瓶?难道是…… 不等陆雪確定,瑟拉菲娜已抬眼向他看来,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笑得天真:“在沙发下找到的,看著像糖丸呢。” 说完,她故意皱起眉头,嘟了嘟嘴,手指指向陆雪:“好啊,陆雪,你偷偷藏糖不告诉我!” 看著瑟拉菲娜从小瓷瓶里倒出赤紫色的药丸,陆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恐慌起来:“娜娜,那不是糖!” 紫铆通天丸,被一只拥有顶级身体素质的恶魔吃下…… 那后果……想都不敢想! 陆雪爆发出全身力量,一个箭步蹬上前:“不能吃!” “哦?” 不给吃?那她偏要吃。 陆雪反应这么大,那证明她想得没错。 这个药丸,绝对“有用”! 瑟拉菲娜狡黠一笑,迅速將药丸扔进口中,嚼都不嚼,咕咚一声就咽了下去。 “……” 陆雪的手捏著瑟拉菲娜的下巴,终究是慢了一步。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足足过了半分钟,还是瑟拉菲娜先开了口,语气带著点撒娇的委屈:“怎么了嘛?糖都不给吃呀?你之前说过我可以当小孩的,小孩吃糖有什么问题?” 陆雪没说话,只是捏捏她的脸,又摸摸她的头,抬抬胳膊,又揉揉…… 像在给她做体检一般,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异常反应。 看著陆雪这副脸色煞白的样子,瑟拉菲娜只觉得好有趣。 【哈哈,太好玩了。】 【不过……这药好像没起作用,什么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我抗毒性太强,直接把药效给压制了?】 “娜娜,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陆雪不安地问。 瑟拉菲娜歪了歪头,抓住陆雪在她身上乱摸的手,疑惑道:“没有啊,我好得很。这糖一点味道都没有,说不定是过期了。” “没事就……” “唰!” 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只见瑟拉菲娜头髮猛然全部扬起,绽放成妖冶夺目的酒红色,在昏暗里甚至泛著光泽。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涣散,瞳孔的顏色瞬息万变—— 浅绿、桃红、深蓝、乳白、明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疯狂地交织闪烁。 陆雪心头一沉,他看得出来,这跡象意味著瑟拉菲娜体內的恶魔特性已然失控,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娜娜!娜娜!瑟拉菲娜!” 他扶著瑟拉菲娜的肩膀,焦急地大喊,试图唤回她的意识。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瑟拉菲娜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吟。 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得越来越狂暴,连带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在陆雪震骇又无措的目光中,瑟拉菲娜扬起的头髮缓慢垂落,瞳孔的顏色,最终定格在桃红。 魅魔。 专门用於“战斗”的药丸在瑟拉菲娜体內溶解后,让为 “战斗” 而生的魅魔压过了所有其他恶魔特性,彻底显现出来。 然而,这绝非平日里那种普通魅魔形態,这是【瑟拉菲娜十倍增幅女王版魅魔】。 瑟拉菲娜缓缓抬眼,慵懒中透著摄人心魄的美,桃红色的瞳孔里映出陆雪紧绷的身影。 她站起身,笑得极具侵略性,声音却像浸过蜜般黏腻勾人:“主人……让我们,继续未完成的事情吧。” “哗啦——” 围裙被一把扯掉,瑟拉菲娜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剩下的全部倒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来吧,陆雪小狗,我亲爱的主人。” “娜娜,你……” 陆雪的话刚出口,只觉大脑突然一阵嗡鸣。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完完全全被瑟拉菲娜牵扯了过去。 来自女王的绝对魅惑,不容抗拒! 陆雪的目光黏在瑟拉菲娜的小腹上,脸颊不受控地往上凑。 就在即將触碰之时,大脑又是一阵更强烈的嗡鸣,像是有股清泉衝散了混沌。 “?” 陆雪眨了眨眼。 好像……意识恢復了…… 这是……七品灵液和七品灵丹的力量! …… …… 评论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去,所以写在这里。 不会修仙,也没有灵气復甦的剧情,嗑药丸只是小两口的小情趣,同时推进剧情。 有一些读者问,会不会写奥子大陆的剧情。 会写,不过会写在番外,应该有两部分: 1.陆雪和瑟拉菲娜身为宿敌的那七年。 2.陆雪和瑟拉菲娜结婚后带著记忆穿回禁魔石林。 第129章 乖乖陆雪小狗,净是心机 服下紫铆通天丸后会性情大变。 从前不敢做、不好意思做的事,都能毫无顾忌地付诸行动。 这诡异的效力,陆雪再清楚不过。 想当初,他都敢直接对瑟拉菲娜出言不逊。 而今,换做瑟拉菲娜吃了紫铆通天丸。 她原来连直面他用舌头触碰大腿都会羞赧,可现在,竟主动发动魅惑,诱导他去舔舐她小腹上的奶茶。 在十倍增幅的魅魔特性加持下,一切都变成了让她愉悦的一环。 陆雪也没想到,关键时刻,自己竟然解除了魅惑的束缚。 意识清醒了,身体也能自主运动了,方才那股被操控的滯涩感荡然无存。 可眼下的局面,他该如何选择? 是顺著她的意,假装仍在催眠中? 还是乾脆不演了,按自己的意志行事? 正在陆雪思考之时,瑟拉菲娜的嫵媚的声音再度缠了上来:“怎么了,陆雪小狗,不愿意吗?”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陆雪的发顶,滑向他的耳廓,指腹摩挲著发烫的耳垂,再顺势往下,沿著他绷紧的下顎线缓缓描绘,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按压著。 陆雪看著眼前,琥珀色的茶液顺著流畅的线条往下淌,蜿蜒出美妙绝伦的风景。 与此同时,少女身上清冽的体香裹著果茶的清甜,幽幽钻入鼻腔,勾得人心头髮痒。 不管是视觉,还是嗅觉,在这一刻都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衝击。 “把他喝乾净吧。”瑟拉菲娜不急不慢,手指捏了捏陆雪的下巴。 陆雪喉头重重滚动了一下。 对於刚才他给自己提出的选择题。 他选择……两者结合! 瑟拉菲娜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瑟拉菲娜没说出口、没料到的,他也借著 “仍在魅惑中” 的幌子,一併做了。 陆雪仰起头,对上女王不容置喙的强势目光,唇角故意牵起一抹带著几分迷离的微笑。 隨后,他环住瑟拉菲娜的腰,將自己的口鼻,朝著那片淌著奶茶的肌肤,轻轻贴了上去。 “唔~” 瑟拉菲娜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猫咪般细软的嚶嚀,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深深插进陆雪的发间,像是要抓住什么支撑。 陆雪的动作很认真,他从未尝过这么甜,这么美妙的茶。 “乖,乖,不要著急……” 瑟拉菲娜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颤音,尾音被气息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安抚身前这只略显急切的小狗,又像是在自我克制。 “会让你喝个……等……唔~” 话音未落,一声更清晰的嚶嚀从唇间泄出,她的声音颤抖得愈发明显,连带著呼吸都乱了节奏。 方才还带著女王气场的脸上,再次爬上大片酡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被泼了层胭脂。 明明都化身成顶级魅魔了,竟然还会脸红。 这简直是…… 魅魔之耻。 但,陆雪的所作所为,根本由不得人不心跳加速。 就在刚才,他的嘴唇越过了最初的界限,开始沿著肌肤线条缓慢游移…… “陆雪…… 没让你这么……” 瑟拉菲娜想说些什么,却被喉间涌上来的麻痒堵了回去。 双腿一软,她不受控制地往沙发上跪坐下去,恰好与本就屈膝的陆雪保持了平齐的高度。 陆雪顺势伸出手,一只稳稳扶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揽住她的腰,將那具微微发颤的身体圈在怀里。 他微微侧头,用还残存著茶液的唇吻向瑟拉菲娜线条优美的天鹅颈,语气诚恳十足:“抱歉,我的女王……” 瑟拉菲娜双手搭在陆雪的肩膀上,轻声喘息,勉强稳住身形。 不应该啊,自己的绝对魅惑明明在生效,下达的指令也应该具有绝对性,为什么陆雪会做出指令之外的举动? 不过,真要细究起来,他的行为似乎也不算完全出格。 毕竟,他確实还在 “喝茶”,只是范围稍稍蔓延了些。 或许…… 正是因为自己的魅惑力实在太强,让深陷情潮沼泽的陆雪彻底失了分寸,才控制不住地做出了更进一步的事? 嗯,一定是这样。 瑟拉菲娜定了定神,双手轻轻捧住陆雪的脸,將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从自己的颈间移开,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从少年清澈的眼瞳里,她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双眼睛里正散发著妖冶而强势的粉光,昭示著魅惑仍在持续生效。 “陆雪小狗,女王的命令,是绝对的,对吗?” 陆雪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是的,女王。”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陆雪没醉,但眼前的瑟拉菲娜於他而言,便是世间最醇香的酒。 “女王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对吗?” “是的,女王。” “你不能违抗女王,对吗?” “是的,女王。” 陆雪的回答乾脆利落,眼神里是全然的 “服从”。 瑟拉菲娜微笑,赏赐般的摸了摸了陆雪毛茸茸的头:“好乖。” 陆雪闭上眼睛,用脑袋蹭了蹭了瑟拉菲娜的掌心。 真的像一只黏人乖巧的小狗一样。 瑟拉菲娜的心尖被这一下蹭得泛起阵阵酥软,低声问:“你喜欢……刚才那样吗?” 陆雪点头:“喜欢。” “你还想继续吗?” “想。” “嘿……” 瑟拉菲娜低笑出声,眼底的疑虑彻底散去。 没错,陆雪已经被她彻底催眠了,现在的他,就是任由她摆布的宠物,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刚才陆雪得寸进尺的举动,与其说让她感到羞涩,不如说更多是对未知事物的紧张。 毕竟那样亲昵又大胆的接触,她以前从未体验过。 有一说一…… 其实,感觉还不错。 现在,心態调整好了。 瑟拉菲娜向后一仰躺到沙发上,指尖划过自己的小腹,桃红色的瞳孔里漾著浓郁的笑意:“那么,继续吧。” 陆雪俯下身,动作虔诚得像在执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他在瑟拉菲娜的小腹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抬眼看向她:“悉听尊便。” …… 第130章 瑟拉菲娜,我喜欢你 听话黏人的陆雪,实在是令瑟拉菲娜喜欢得不得了。 不仅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而且体力还惊人的好。 他们从客厅的沙发打到餐桌,再打到浴室,最后打到臥室的床上,床铺床单落了一地。 瑟拉菲娜平躺在地板的被子上,眼神恍惚地望著天花板回味; 陆雪侧躺著把她抱在怀里,闭眼小憩,嘴和手始终没有停下来。 “陆雪?” “嗯。” “雪雪……” “怎么了?” “稍微……算了,没事。” 瑟拉菲娜无声嘆气,用余光瞥了眼陆雪。 她本来想让他稍微把手鬆一松的,可“稍微”两个字刚说出口,就感觉陆雪就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像极了一个害怕被主人冷落的小狗。 她心一软,又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今天晚上,“拥抱”、“亲吻”、“舔舐”这些指令,全是由她亲口发出的。 她將身为魅魔那无止无尽、如同深渊般的欲望全部发泄了出来,而陆雪竟然硬生生將深渊全部填满。 【我的魅惑,竟然这么强吗……】 在神奇药丸的加持下,她的体能得到了增强,这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可是为什么,陆雪的体能也这么强?这合理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魅惑竟然还能激发人的潜能……?】 瑟拉菲娜第一次对自己能力过於强悍而產生怀疑。 当然,她不会知道,陆雪变强跟她的魅惑无关——陆雪根本没受到魅惑。 瑟拉菲娜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看了眼,刚过零点。 【夜还很长。】 这是陆雪的心里话。 在瑟拉菲娜打开手机的时候,他也偷摸著看了一眼。 已经休息快半小时了。 陆雪伸手,从瑟拉菲娜的手中抽出手机,隨手扔到床上。 “娜娜,看我,不要看手机。” “……” 瑟拉菲娜看向陆雪,一时间,心情有亿点点复杂。 到底你是魅魔还是我是魅魔? 看到身边的美人露出这副微怔的神情,陆雪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时,瑟拉菲娜眉头皱了皱。 陆雪赶紧收了笑意,把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好险,差点露陷了。】 颈间再次传来柔软的触感,带著熟悉的热度,瑟拉菲娜知道,中场休息结束了。 “想……”陆雪发出沉闷的低音。 “有多想?” “很想……” 陆雪的姿势,逐渐从侧躺,变成欺压。 “女王的命令是绝对的,对吗?”瑟拉菲娜的瞳仁亮了一下,再一次確认道。 “是的,女王。”陆雪给出了与上一次相同的回应。 “那如果,我让你,现在,停下呢?”瑟拉菲娜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慵懒的戏謔。 陆雪动作一顿。 停下? 搁著搞寸止呢? 瑟拉菲娜笑得像冷艷的黑玫瑰。 在感受到身上的躯体出现明显的僵硬后,她故意又抬手摸了摸陆雪的后脑勺:“怎么了?雪雪想不听话吗?” 陆雪用手撑起身体,喘著粗气从身下那片令人著迷的柔软移开,垂著眼帘低声道:“我会听话的。” 瑟拉菲娜看著眼前这只乖乖垂首的 “委屈小狗”,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 【太……太好玩啦!】 这种將对方的情绪牢牢攥在掌心的掌控感,这种看他明明按捺不住却偏要强迫自己顺从的模样,实在让她欲罢不能。 她很好奇这个男人的极限在哪里。 同时她也很好奇,等把陆雪体內那团慾火撩拨到最旺、最炽烈的时刻,再让他彻底释放,到那时,他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你把我哄开心了,我就允许你。” “我要怎么做?” 瑟拉菲娜眼骨碌转了两圈。 有了。 她狡黠一笑,手指轻拂过陆雪的脸颊,柔声道:“一直是我叫主人,今晚,该换你叫我主人了。” 陆雪的唇角不易察觉的扬起了一点,身体再次凑过去,却没有落吻,而是停在瑟拉菲娜耳边,低声道:“姐姐。” “?” 瑟拉菲娜眉头一蹙,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你叫我什么?” “姐姐。”陆雪又重复了一遍。 瑟拉菲娜被这撒娇般的呼唤搞得心头一颤:“我……我不是让你叫我主人吗?” “宝宝。” “?!” 陆雪笑得猖獗,但这个角度,瑟拉菲娜看不见。 他继续往前凑了凑,嘴唇悬在瑟拉菲娜的耳垂旁,似碰未碰:“宝宝香香的。” “什……?” 瑟拉菲娜只觉得一股热流 “轰” 地衝上脸颊。 先是“姐姐”,又是“宝宝”,两个称呼都带著毫不掩饰的狎昵,叫到她的心上了。 要忍不住了…… 到底是谁在撩拨谁? 不行,她要拿回主动权! 瑟拉菲娜双手抵著陆雪的肩膀將他推开,隨后,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雪雪,不乖哦,你要叫我……” “老婆。”陆雪直接截断了她的话。 瑟拉菲娜:“???”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雪张开嘴,咬住了瑟拉菲娜的食指,嘴唇翕动间,吐出两个含糊却又清晰可辨的字:“老婆。” 这……这不对吧? 怎么连老婆都喊上了? 此时此刻,不仅是脸,瑟拉菲娜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烫。 她猛地抽回手,似乎有点恼羞成怒,声音都拔高了些许:“谁是你老婆?!” 陆雪环著瑟拉菲娜的腰,一把拉近:“娜娜是我老婆。” 没完没了啦! 瑟拉菲娜用力咬紧下唇,眼泪都不自觉挤出两滴。 被陆雪这样一声声叫著 “老婆”……比起厌恶,更多的是羞赧和悸动。 她猛然发觉,自己陷进了一个怪圈当中。 她叫陆雪老公,脸红的是她。 陆雪叫她老婆,脸红的还是她。 【怎么会这样!】 忍不了啦。 姐姐是吧,宝宝是吧,老婆是吧。 这么会喊,那就让你喊个够,喊到喊不出来为止。 瑟拉菲娜起身跨坐到陆雪的腰上,居高临下地直视著陆雪的双眼,浑身散发出铺天盖地的威压。 “让你哄我,你就这么哄?” 她俯身,一口咬在陆雪的颈侧,力道不轻不重,陆雪喉间隨即溢出一声闷哼。 然而,在两人身体紧紧相贴的那一刻,陆雪却突然腰身一挺,翻身而起。 攻守易形。 瑟拉菲娜只觉天旋地转,下一秒已被压在身下。 陆雪低下头,在距离瑟拉菲娜的嘴唇还剩两指的距离停下。 “瑟拉菲娜。” 他唤了声,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字字清晰:“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一吻落下。 双唇相贴。 第131章 暴疯雨 两个月前,在奥子大陆的禁魔石林中,魔王用一个吻,强迫人皇签下魅魔契约——灵魂从此被强行相连。 两个月后,在蓝星的小租屋里,陆雪也用一个吻,向瑟拉菲娜坦露爱意——在交错的命运里添上自愿的一笔。 那个吻很轻,轻得瑟拉菲娜甚至怀疑那是不是自己在错觉…… 但,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她听得清清楚楚。 瑟拉菲娜不確定…… 这是否是陆雪受魅惑影响的无意识囈语? 还是像孩子想要布娃娃时,缠著大人说 “我好喜欢它” 那样,为了让自己满足他的敷衍之词? 又或者…… 这就是自己心底里,悄悄期待了无数次的、出自陆雪真心的告白?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莫名地,瑟拉菲娜有些恐慌。 可无论如何,陆雪终於把这句话,正正式式地说出来了。 这句她等了好久的话…… 只是…… 【我等这句话做什么来著?】 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连带著周身那股慑人的威压,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臟,在无声地吶喊著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陆雪的唇离开后,又深深埋进他熟悉的、瑟拉菲娜温热的颈窝间,鼻尖蹭著细腻的肌肤,贪婪地呼吸著那让他心安的气息。 他混沌地想,自己大抵是真的被那魅惑影响了。 明明计划里,接吻该是在表白被接受之后的事,。 方才那股衝动来得太过汹涌,让他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就敢这样唐突地吻上她的唇。 而那一触即离的轻吻,根本没能让他满足。 他还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他好想,拋掉所有理智,卸下层层顾虑,尽情地、疯狂地、毫无顾忌地放肆一回,把所有快要撑破胸膛的渴求、欲望、爱意,全部倾泻出去。 他好想,与瑟拉菲娜进行更紧密的相连,最好把肌肤都剥离出去,让滚烫的血液交织,让他们腹腔內的每一处器官都烙上彼此的印记。 若真有神明在上,要因这份逾矩的渴求降下惩罚。 只求神明垂怜,哪怕只有这一夜,让他拋开所有枷锁,完完全全地將他的瑟拉菲娜拥入怀中。 黑暗中,印记粉光勾勒出两具美好年轻的躯体,越贴越紧,越贴越紧…… …… …… 窗外,云层稀薄,天际泛起了蒙蒙亮的青白。 街道上还浸著夜的余温,静謐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有细碎的声响在空气里蔓延。 早起的摊贩推著小推车走过路面,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吱呀轻响;公园方向传来晨练大爷们豪迈的招呼声,混著隱约的出拳挥袖声。 而狭小的臥室里,经歷了一场猛烈的狂风暴雨过后,终于归於平静,只余下两份参差不齐且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一夜未眠的陆雪和瑟拉菲娜躺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耗尽了。 陆雪侧过身,费力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瑟拉菲娜露在外面的肩膀,喉咙乾涩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睡觉吧,晚安……” ……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失去意识前,陆雪记得太阳刚刚冒头,而现在,它正往远处的楼宇后沉。 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霞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打在地板上。 他盯著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才慢慢想起来自己是一个人类,身在蓝星九州武山市阳光花苑小区,名字叫陆雪,性別男,年龄21岁。 稍稍回忆了一下。 昨晚…… 是真的疯了。 次数……记不得了。 那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重要的是,他对瑟拉菲娜说了 “我喜欢你”,他吻了她,他们一整晚都没睡。 在那句告白出口后,两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又或者说,彻底失了控。 再也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驱动著身体,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一次又一次地交融。 陆雪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瑟拉菲娜的脸上。 黑髮铺散在枕头上,像泼了一地的墨。 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睡顏安详,呼吸均匀,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跡象。 陆雪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时,身体一阵酸痛,就连骨头都发出“咔咔”的声响。 去浴室的路上,他走得蹣蹣跚跚,甚至连腰都无法完全挺直。 洗澡之前,他对著镜子瞥了一眼,不禁轻声嘆了口气。 身上的痛感,比磕了紫铆通天丸那晚更强烈。 身上的咬痕和吻痕,比在关文苏家,瑟拉菲娜安抚他那晚更多。 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她呢…… 陆雪毫无头绪。 洗完澡,陆雪穿好衣服,回到臥室探头看了眼床上,瑟拉菲娜依旧睡得安稳。 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 “咕咕” 声,一整天没进半点东西,肠胃的抗议来得又急又猛。 陆雪轻手轻脚地退出臥室,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把里面剩下的鸡胸肉一股脑全倒进锅里。 吃完晚饭,他再次回到臥室,瑟拉菲娜还是没有醒。 “这么能睡?” 陆雪轻声嘀咕,从床头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的时间跳在六点整 算下来,瑟拉菲娜已经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知道她是个大睡猫,但以前都没有一次性睡这么久的。 “嗯……唉……”陆雪望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有些愧疚。 出现这种情况,还不是拜自己所赐。 陆雪摸了摸瑟拉菲娜的头:“好好睡吧。” 害怕打扰到她睡觉,他没再多留,转身离开臥室来到客厅。 一如既往地扫地拖地,把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捡起来扔进洗衣篮,又拆了沙发套塞进洗衣机。 一系列家务做下来,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 陆雪坐在桌边发呆,手里拿著手机也不知道该干嘛。 两根大拇指无意识地打出了一行字:【惹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点击搜索,情感博主的视频立刻弹了出来。 他漫无目的地看了几个,感觉並没有什么用后,才后知后觉瑟拉菲娜並不是他的女朋友,甚至连她有没有生气都没法確定。 陆雪把搜索栏的字刪掉,重新输入:【表白失败了怎么办?】 一系列与上一个问题画风全然不同的回答视频弹了出来: “表白被拒绝后,千万不要再想著退而求其次做朋友,只会让对方更反感……” “表白被拒绝后千万不要纠缠,先向对方表达你的低需求,保持距离才是体面……” “能够逗別人开心是一件很棒的事,但別忘了,一直在努力逗你开心的是你自己,请拿好证件,努力的小丑。” “兄弟,不是我说,马戏团里你最忙,哥谭市里你最狂,麦当劳前你站岗,扑克牌里大小王。” “……” 第132章 我在 陆雪看著视频里滑稽的小丑表情包,嘴角抽了抽,默默按下了电源键。 手机熄屏后的玻璃面板像面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 这下好了,他又看见了另一个小丑。 “嘖……” 陆雪烦躁地扔掉了手机。 面对这悬而未决的局面,那股名为不安的情绪像藤蔓般缠上来,让他平生极少数地陷入了內耗。 虽然他之前就对自己说过,不管瑟拉菲娜接不接受他,他都要將“喜欢”传达出去。 可事到如今,真的走到这一步,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慌了。 怕自己太过唐突,怕她醒来后是冷漠的疏离。 陆雪抓了抓头髮,往后一仰,重重靠在沙发背上 手机就在手边,他隨手捞起来点亮屏幕,七点整了。 不知道瑟拉菲娜醒了没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起身,挪著步子又一次走到臥室门口 ——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趟了。 朝床上望去,瑟拉菲娜仍然保持著一个小时前的平躺姿势,没动过分毫。 “睡这么久,真的没问题吗……” 陆雪心中生出一丝担忧。 他放轻脚步走近床边,伸出手指,想去戳戳她的脸颊看看反应,指尖却在距离她皮肤还有半寸的地方猛然顿住。 不行。 在確定瑟拉菲娜对他到底是什么態度之前,还是先老实一点好。 於是,他默默收回手,从墙角拖来个平时用来放杂物的小板凳,坐在床边,手肘轻轻撑在床沿,手掌托著下巴,就这么静静地望著她的睡顏,守著她。 这种傻瓜式发呆並不使他感到无聊,数著瑟拉菲娜的睫毛他能自得其乐地耗上一整晚。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高楼大厦亮起了绚烂的光。 陆雪望了望窗外,又望了望瑟拉菲娜,眉头越皱越紧。 他低下头,仔细查看起她的面部状態。 肤色似乎比平时更苍白些,唇色也淡了几分。 【还不醒……不会……】 陆雪心里一惊,赶紧伸出一根手指探到瑟拉菲娜的鼻子边。。 【……还好,呼吸还在,还活著。】 他稍微鬆了口气,但还是感觉很不妙。 再怎么困,也很难一觉睡十四个小时吧? 疯狂一夜,耗尽了全部精力,睡得久一点似乎也说得通。 但是,他都醒来这么久了,瑟拉菲娜却一动不动。 说她体能不如自己?这显然不可能。 真正的差异点在於……瑟拉菲娜吃了紫铆通天丸。 这时,蒲高懿当初的叮嘱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那味药还不完善,以后你不要再吃了。你身子骨本就强硬,再吃那药会过於燥烈,很伤身子。” 他当初吃下后都出现了不小副作用,而瑟拉菲娜的身子骨比他更强横,药效在她体內只会挥发得更彻底、更迅猛。 恐怕是燥烈过度,伤及气血了。 怎么办?要找蒲高懿过来看看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雪就站起身走出了臥室。 来不及多想了,救娜娜要紧。 然而,他前脚刚踏出臥室门,瑟拉菲娜就缓缓睁开了眼。 窗外传来传来一阵喧闹的欢呼声,夹杂著口哨与起鬨,似乎又有哪个阔绰的公子哥租下了摩天大楼,正用百米高的电子屏搞著盛大的惊喜。 她的视线被那片光亮吸引过去,窗帘挡著,只能隱约看到“我们结”三个字。 不过比起这个,窗外彻底沉下来的黑暗更让她感到讶异——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 外面的欢呼声还在持续,瑟拉菲娜想起身去把窗帘拉开。 可当她把手撑到床面,试图支起上半身时,却发现四肢软得像没了骨头,浑身都使不上一丝力气。 她皱了皱眉,又想调动恶魔特性,可体內却像是被搅乱的漩涡,力量乱鬨鬨地堵在各处,根本无法匯聚。 无力,无助…… 这种可怕的处境,她以前体验过无数次。 但她总能找到破解之法。 要不是刻在指腹的魔法储存阵,轻轻一按,就能释放数十种致命魔法; 要不是战前就准备好的古龙血晶,贴在后槽牙上,咬碎就能恢復大半元气。 可如今,她什么都没有。 明明身在陆雪家的臥室,明明知道不会有任何危险,可她真的很討厌也很害怕这种失控感。 瑟拉菲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长时间睡眠,让她精神有些恍惚。 天生的魔王,生来就与【强大】和【孤独】为伴,现在,强大不再了,就只剩下孤独。 身处这个名为蓝星的异世界,没有熟悉的气息,没有可信赖的力量,这种孤独被无限放大。 外面的欢呼声,璀璨灯火,一切都与她无关。 唯一能让她感觉到 “连结” 的人,只有陆雪。 可陆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想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可张了嘴,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乾涩的气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陆雪…… 你在哪……” 零碎的话语混在呼吸里,更像无意识的囈语,飘散在寂静的臥室里。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窗外与她无关的喧闹。 没有人应声,没有人推门进来。 她独自一人,她又一次被拋弃了…… “咔噠——” 在瑟拉菲娜闭上眼睛的同一时刻,门被推开一道缝。 陆雪躡手躡脚地钻进臥室,小声嘀咕著:“……钥匙放哪了?” 他弯下腰,正要去翻床头柜的抽屉,却一眼发现瑟拉菲娜脸上有泪痕。 她的嘴唇颤动著,含糊地喊著一个“雪” 字。 陆雪的心猛地一揪,什么都顾不上了。 俯下身,轻轻將瑟拉菲娜揽进怀里。 “我在。” 第133章 喜欢你这件事,我不会忘 “我在,娜娜,我在。” 陆雪鞋都没脱就直接躺到床上,隔著被子,將瑟拉菲娜紧紧抱在怀里。 瑟拉菲娜每唤一声他的名字,他在她耳边应一声 “我在”。 终於重新裹进那股熟悉的气息里,听著近在咫尺的、令人心安的回应,瑟拉菲娜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明——是她的陆雪,她的陆雪回来了,在抱著她。 积压在心底的无助和恐惧像是找到了出口,两股热流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她挪了挪身子,用尽残存的力气,竭尽所能地往陆雪怀里缩得更紧了些,鼻尖蹭著他的衣襟,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带著浓重鼻音的哽咽。 陆雪不知道瑟拉菲娜为什么会突然流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 他刚想出门去找蒲高懿,可是忘了钥匙放在哪里,不过才离开臥室两分钟,再次回来,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他一遍遍抚摸瑟拉菲娜的头髮,一遍遍亲吻她的额头和眉毛。 把能想到的所有方式都用上了,只希望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给予她此刻最需要的安全感。 不知过去了多久,瑟拉菲娜终於平復下来,身体不再颤抖了,声音也不再哽咽了,她睁开眼睛,看向陆雪。 陆雪也低下头,回应她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层水汽,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眼周还残留著未散的红意。 “娜娜……” “我没事。”瑟拉菲娜垂下眼帘,从陆雪怀里挪开了些许。 “身体不舒服要跟我说,有什么需要也都跟我说,我一直在。” “嗯。”瑟拉菲娜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有些哑。 两人都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沉默。 良久,瑟拉菲娜才低声开口:“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陆雪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起身下床。 他走到客厅,特意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端回臥室。 坐到床上,先把水杯放在床头柜,然后小心地扶著瑟拉菲娜的后背,慢慢帮她坐起身,又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才拿起水杯,递到她唇边,让她就著自己的手小口喝下去。 水杯见底,陆雪放下它,抬起手用衣袖帮瑟拉菲娜擦了擦嘴角。 “好点了吗?” “嗯。” 瑟拉菲娜身子往下滑回被窝,可其实醒来后继续这么躺著並不是很舒服。 昨晚出了那么多汗,但当时实在是太累太困,没有精力再去洗澡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夜晚,全身都是黏糊糊的。 她想去洗个澡,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只好再次看向陆雪。 陆雪反应极快,在瑟拉菲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就立刻把脸凑了过去:“怎么了?” “我想……”瑟拉菲娜声音软软绵绵的,“想洗澡……” “我抱你去。” 没有半分犹豫,陆雪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將瑟拉菲娜打横抱起,缓步走进浴室。 陆雪此时真切地意识到一个浴缸的重要性。 家里没有浴缸,他只能拿来两个小板凳,先把瑟拉菲娜轻轻放在其中一个上面坐好,自己则在她身后的另一个板凳坐下,让她的后背恰好靠在自己怀里 。 这样才能既稳住她无力的身子,又方便帮她擦洗。 陆雪拿起花洒,另一只手扯过毛巾搭在臂弯,先將水温调至温热,用手背试了试確认不烫也不凉,才將水流淋到瑟拉菲娜身上。 “水温合適吗?” “嗯。” 用温水將瑟拉菲娜全身暖过一遍后,陆雪才拿起毛巾,一手举著花洒保持水流,另一手捏著毛巾顺著水流的方向帮她擦身子。 脖子,胸口,小腹,胳膊,双腿……仔细地,认真的,温柔地擦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动作儘量放缓放轻,像在对待一件精美易碎的薄胎瓷器。 不过,此时虚弱的瑟拉菲娜,对他而言,確实就如同一个脆弱的瓷娃娃,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弄疼弄碎她。 陆雪心里异常平静。 他也觉得奇怪。 明明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就这么毫无遮掩地窝在自己怀里。 颈侧、肩头,昨晚印上去的那些暗红色吻痕还清晰可见。 可他却没有產生丝毫世俗的渴望。 他只一心一意地,想帮他的娜娜好好洗个澡,让她舒服一点,熨帖一点。 瑟拉菲娜安静地坐著,任由陆雪宽厚温暖的手抚遍她的全身。 她想起来前段时间,为了照顾受伤的陆雪,自己曾在瑜伽馆问白君雅:“女朋友受伤了,男朋友该怎么照顾?” 白君雅提到她曾扭伤了腰,男朋友帮她洗澡,那份感动记了好多年。 没想到,当初为遮掩心思问的话,如今竟真的应验在自己身上。 陆雪洗得这么认真,这么仔细。 回想当初自己帮他洗,不过是隨便搓了搓背,相比起来,不知简单了多少。 难怪白君雅会记得那份感动那么多年。 现在角色转换,瑟拉菲娜觉得,自己大概也会记很多很多年。 【这就是,男女朋友吗……】 她微微侧过脸,望著陆雪低垂的眼睫,水汽在他鼻尖凝成细小的水珠,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昨天晚上,陆雪表白的场景,猛地涌进脑海。 只是一瞬间,她就感到自己脸颊发烫得厉害。 陆雪察觉到瑟拉菲娜的异样,很快把脸凑过去,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 “我会小心的。” “嗯。” “那我继续了。” “嗯。” 陆雪继续手上的动作,片刻后,就听瑟拉菲娜的声音透过哗哗的水流传来:“昨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她忘掉了一些,但大部分细节都还清晰,並没有像陆雪上次吃下药丸后第二天出现记忆缺失的情况。 她把这归功於自己的体质比他好。 这次陆雪虽然没吃药丸,但全程受著她的魅惑,她也不確定陆雪对昨晚的事记得多少,所以想要確认一番。 陆雪心里一咯噔。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口嗨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他该怎么回答呢? 要说记得,那岂不是等於直接承认自己早就解除了魅惑……那些逾矩的行为,还有“宝宝”“老婆”的口嗨,就全都暴露了。 可要说不记得,昨晚那句鼓足了毕生勇气说出口的 “喜欢”也意味著成了轻飘飘的泡影…… 陆雪思考著,大脑有些乱。 但他知道,不能让瑟拉菲娜等太久。 “不怎么记得了……”他低声说,“脑子乱乱的。” “哦。” 瑟拉菲娜应了声,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內心深处,在那一瞬间,莫名生出了一点失落。 果然,他昨晚的所说的“喜欢”,不过是受了魅惑影响的无意识囈语,並不是出自他真心的表白…… 就在那股失落即將越蔓越开之时,陆雪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但我清楚地记得一件事。” 瑟拉菲娜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她扭过头,撞进陆雪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丝毫闪躲,只有满满当当的真挚。 只听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娜娜。喜欢你这件事,我不会忘。” 第134章 我想,我想,我想和你一起 “哗哗——” “哗哗——” 温热的水流还在哗啦啦淌著,浴室里的雾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瑟拉菲娜呆呆地望著陆雪,瞳孔微微放大。 如果昨晚的不算数,那现在呢? 现在的陆雪,没有受到任何外力影响,他是清醒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掏出来的真心。 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陆雪的表白啊。 瑟拉菲娜的脑袋开始发热。 现在她也是清醒的,並不像昨晚那样,听到表白后大脑直接宕机了。 她期待陆雪的表白。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期待了。 她清晰地记得,这是復仇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让陆雪彻底爱上自己,等他捧著真心来表白时,再狠狠一脚把他踹开。 品味他绝望,欣赏他痛苦,看他狼狈不堪地趴在自己脚边…… 那才是对宿敌最好的报復。 这一天,终於来了。 她要拒绝他,狠狠地拒绝他,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嘲讽他的自作多情,把他的爱意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瑟拉菲娜的身体开始发颤,脸颊因大脑的高速运转而充血发红,指尖不受控制地用力进而蜷缩起来。 她颤抖著张开嘴:“我……” “我……” “……”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后面的话卡在舌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说不出来? 能想到的所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立刻就化成了碎片。 她拒绝不了。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著 【拒绝】这个指令。 她的大脑,她的嘴巴,她的眼睛,甚至是她的身体。 大脑乱成一团,嘴巴像被缝住,眼睛死死黏在陆雪的脸上移不开,连身体都在贪恋著他怀里的温度,丝毫使不出推开的力气。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要拒绝啊! 我要…… 我……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念头,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猛地窜了出来—— 我也喜欢他。 这一瞬间,所有挣扎,溃不成军。 …… 见瑟拉菲娜迟迟没有表態,陆雪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脸上不见半分侷促,声音也保持著最初的平稳: “瑟拉菲娜,我喜欢你。 “不是小孩子对布娃娃、对草莓糖果那种一时兴起的喜欢。 “是想把心臟掏出来放到你手里,想和你永远待在一起的喜欢。 “『喜欢』这种感情,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它来势汹汹,挡都挡不住。 “我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起,我感觉我一潭死水的人生终於有了生机,我那麻木了很久的情绪终於化开变得多彩多样,以前在外上学、训练、打拳,手机扔在一边都懒得看,可现在总忍不住频繁掏出来看信息、看时间,心里头老惦记著回家。 “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有你闯入了我的生活。 “赛前我缺陪练,你二话不说就答应;我受伤时行动不便,是你在我身边细致地照顾我;我说想买房,你立刻就给我转了你的几乎全部工资;我被蜈蚣嚇得半死,你把我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唱著歌。 “有这样一个女孩对待自己,怎么可能不喜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喜欢』这种情感,我只知道,我想和你每天都相互说『早安晚安』,在起床和睡前,都能用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亲你的额头。 “我想和你一起做饭,一起洗澡,相互拥抱著一起窝在沙发里看《动物世界》,今天,明天,天天都要。 “我想有一个正当的身份,能和你十指相扣走在大街上,当有陌生人笑著说『你女朋友真漂亮』时,我不用费口舌解释我们的关係,而是能骄傲地回一句『那当然,我女朋友就是超级无敌宇宙第一漂亮』。 “我想和你去把每种约会的地方都体验一遍,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接吻,在海边日出的瞬间接吻,包下一个露天温泉,就我们两个人在里面泡著,一边泡温泉一边接吻。 “这还不够。我还想和你结婚,成为蓝星上法律承认的夫妻。你的身份证我会想办法搞定,我会找最顶级的设计师,定製一款最適合你的、世界上最美的婚纱。我想亲手为你穿上婚纱戴上戒指,牵著你的手来到我们的家人朋友面前,郑重地向他们宣布你是我的妻子……” 陆雪一口气说了许多,原本以为会紧张得语无伦次,可真把这些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时,涌上来的只有满溢的期待。 “当然,我也有很多『不想』。 “我不想你恨我,不想你难过,不想你害怕,更不想你像刚才在臥室里那样掉眼泪。我想让你每天都笑,想让你觉得待在我身边是全世界最安全、最舒服的事,想让你当一个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小女孩。” 说到这里,陆雪感觉自己眼睛湿湿的,分不清是水汽还是眼泪。 可他仍然坚定地看著瑟拉菲娜的眼睛。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一时无法接受我的表白,没关係的,我现在只是在向你说明我的心意。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心里都装不下了,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你不用很快给我回应,你只需要遵从……” “陆雪。”沉默了许久的瑟拉菲娜,在这一刻忽然开了口。 声音不算大,却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震得陆雪心头猛地一跳。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微微侧过脸,用带著湿意的唇覆上了陆雪半张的嘴。 不是试探,也没有犹豫,就那么软软地贴著。 这就是她的回应。 …… 第135章 一吻定情 浴室变得一片沉寂,只余下水流哗啦啦的声响。 约莫,还夹杂著一些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地,震在心里,敲在耳膜上。 陆雪不是很分得清,那心跳声到底是自己的,还是瑟拉菲娜的。或许,是两个人的心跳搅在了一起。 这个吻,来得是那么猝不及防,就像骤雨里斜斜打进来的一缕阳光,明媚又动人。 来自瑟拉菲娜的、主动的、唇与唇紧密相贴的吻。 少女的唇柔软得像云朵,被水汽浸过后,还带著点湿润的暖意。 不似昨晚莽撞地一触即离,这个吻,轻柔却绵长。 就那么静静地贴著,让陆雪得以一点点细致地体会这份完完全全属於他的温柔。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好像有半个世纪那么久,又好像只过了十多秒。 瑟拉菲娜缓缓移开唇,將脸转了回去,重新背对著陆雪靠在他怀里。 直到此刻,陆雪才反应过来,瑟拉菲娜这是用吻回应了他的表白 也就是说…… 【瑟拉菲娜接受了……】 这是真的吗? 为了確认自己没在做梦,陆雪很想掐一下自己。 可是手里还拿著毛巾和花洒,双手都空不下来。 於是,他只能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火辣辣的痛感隨即从舌尖窜上来,疼得他眼眶发酸,有种想要流泪的衝动。 实际上,他早就流泪了。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而已。 从表白说到一半时,眼泪就悄悄模糊了视线,直到瑟拉菲娜的吻落下来,那些积攒的泪终於溢满眼眶,顺著脸颊往下淌,混著浴室的水珠,一起滴落在瑟拉菲娜的肩膀上。 见花洒的水冲在自己的胸口上迟迟未动,瑟拉菲娜用肩膀轻轻碰了碰陆雪,平静地提醒道:“帮我洗澡。” “砰……” 一声轻响,陆雪忽然往前一扑,双膝重重磕在湿漉漉的瓷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原本坐著的小板凳也被带得翻倒在地。 与此同时,瑟拉菲娜被一个滚烫的怀抱紧紧裹住。 陆雪的下巴抵在她汗湿的肩窝,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娜娜……” 怀抱收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將怀中的少女揉进自己骨血里才肯罢休,可那力道却始终悬著分寸,没敢真的勒疼了她。 水流顺著两人交叠的身体往下淌,明明水温未变,可温暖却在两人之间不断上升、蔓延。 瑟拉菲娜没挣扎,只依旧用那副平平淡淡的语气重复:“帮我洗澡呀。” “嗯……”陆雪的发颤的声音闷在她颈间。 …… 简简单单洗一个澡,从陆雪抱瑟拉菲娜进浴室再到抱著她出来,愣是花费了一个多小时。 回到臥室,他先快手换了套乾净床单,才小心翼翼將瑟拉菲娜放平在床上。 然后从衣柜拿出那件毛茸茸的龙猫睡衣,认认真真帮她套进去,再拢好衣襟,將拉链拉到最顶端,最后扯过那条七斤重的冬被,严严实实盖到她身上。 想了想,陆雪又把大恐龙艾萨克塞进被窝里让瑟拉菲娜抱著,把大熊猫布鲁斯和大兔子苏菲放在枕边陪著她。 做完这一切,陆雪才把自己身上这套刚才给瑟拉菲娜洗澡时弄湿的衣服换掉,隨后坐到床边,抚摸她的头髮。 洗过澡后,瑟拉菲娜感觉舒服了很多,身上的力气也恢復了点。 孤独的恐惧消散了,混乱的脑袋清明了,一切归於平静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现在自己和陆雪,到底算什么关係? 陆雪喜欢她,她內心深处,也喜欢陆雪。 陆雪表白了,她非但没有按照原计划拒绝,反而主动吻了过去。 这……这算什么? 她明明没想那么做的…… 可是,可身体好像比嘴巴诚实得多。 若让她此刻当著陆雪的面亲口说一句“我喜欢你”,她感觉自己暂时还是做不到。 瑟拉菲娜悄悄抬了抬眼睫,本想偷瞄陆雪一下,然而陆雪的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她脸上,这一抬眼,两人的目光便撞在了一起。 “怎么了?”陆雪俯下身轻声问。 “没……没事……”瑟拉菲娜很快把脸侧到了另一边。 想让他抱自己,想让他吻自己,想让他的手抚摸自己。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相互喜欢的两个人,並且表明了心意,应该……就是男女朋友关係了吧…… 【陆雪是我男朋友。】 【我是陆雪女朋友。】 这两句话在心里冒出来,瑟拉菲娜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连带著眼角的弧度都弯了几分。 以后,她就是陆雪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了,陆雪会掏出百分百的心意来宠著她。 想撒娇的时候就往他怀里钻,看到喜欢的娃娃就让他买回家堆成山,馋了就冲他要各种口味的糖和奶茶,冷了累了怕了就张开手臂要抱抱和亲亲。 她可以隨时在陆雪面前当小孩,也可以隨时缠著他造小孩。 一切她想要的,陆雪都会都会想办法满足她。 这样的关係,好像比当初那个偽装的 “妻子” 身份轻鬆得多,也比曾经针锋相对的宿敌状態有趣得多。 至於復仇…… 那是什么玩意…… 唔,不对,復仇还是要的。 毕竟自己此生唯一一次失败就是输给陆雪,还被囚禁了半年。 虽说仇恨散了,但一码归一码,该报的仇还是得报。 当初列的復仇三大计划——用欲望磨他的肉体,让他爱上自己再狠狠踹开,还有生一窝小宝宝烦他。 如今,前两项都已经失效了,就只还剩下第三项。 瑟拉菲娜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这最后一项必须完成。 【宝宝肯定要生的,不止一个,得生很多很多,生一支足球队那么多。】 【到时候一群小不点围著陆雪喊爸爸,吵得他头疼,抢他的零食,扒他的头髮…… 】 【嘿嘿嘿……】 瑟拉菲娜笑著,半张脸都埋进了被窝里。 这一切陆雪都看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但只要她开心,他也就跟著开心。 …… 第136章 新身份需要时间適应 大恐龙玩偶抱得久了,绒毛都有些塌了,瑟拉菲娜动了动,想换个有体温的东西抱著。 她看向陆雪。 如今,她再也不需要掩饰了,既然陆雪是她的男朋友,那她想抱就抱,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娜娜……” “陆雪,我要抱你。” 不等陆雪问话,瑟拉菲娜就直言道。 “……?” 刚说完,瑟拉菲娜就感觉脸颊热热的。 这种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终究还是有点彆扭。 新身份,还是得花些时间去適应。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陆雪没给她太多反思或改口的机会,短暂地愣神过后,他就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温热的身体一靠近,瑟拉菲娜也顾不上其他了,手一扬就把怀里的大恐龙玩偶扔到了地上,双臂一伸紧紧环住陆雪的脖子。 感觉还不够暖,她又挪了挪身子,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胸口,一条腿顺势缠上他的腰,像树袋熊掛大树一样抱著他。 陆雪笑了笑,手从瑟拉菲娜的颈侧伸过,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 记得瑟拉菲娜刚来蓝星的第一晚。 缺乏安全感的她第一次在安全且柔软的环境里睡觉,也是这样抱著自己从天黑睡到天亮。 当时自己还偷偷拍了几张照片,等瑟拉菲娜醒来后故意展示给她看,顺道“夸”她像可爱的猫咪。 那时候瑟拉菲娜还很暴躁,差点当场就要化身恶魔。 但如今,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瑟拉菲娜主动依赖自己,她確实就是自己的可爱小猫咪。 就这样静静地抱了许久,瑟拉菲娜忽然想到什么,她抬起头,冲陆雪眨了眨眼。 陆雪很快注意到,摸了摸瑟拉菲娜的头,问道:“怎么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瑟拉菲娜轻声问,眼底隱隱含著期待。 “什么是真的吗?” “就你刚才……在浴室里面说的那些……”瑟拉菲娜眼神有些飘忽,“摩天轮,海边日出,露天温泉,世界上最美的婚纱……” 噢,原来她想问的是这个。 陆雪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当然都是真的。” “真的?” 陆雪举起四指:“向擂台之神发誓。” 瑟拉菲娜露出笑容,在陆雪脖子上蹭了蹭:“那等我恢復了,你就带我去摩天轮玩。” “好。” “拉鉤。”瑟拉菲娜的手从被子中探出,向陆雪伸出小拇指。 “拉鉤。”陆雪立刻把自己的小拇指扣上去。 “对了,摩天轮是什么?”瑟拉菲娜问。 “……” 原来你不知道啊。 这么期待,还以为你在网上刷到过视频呢。 陆雪不觉一笑,解释道:“摩天轮是一种大型转轮状的机械建筑设施,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超大超高的轮子,上面掛著座舱。乘客坐在座舱里,隨著轮子的转动,越升越高,视野也隨之开阔,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风景。” 瑟拉菲娜“喔”了一声:“越升越高,可以升到天上那么高吗?” “……那有些夸张了。”陆雪拿出手机搜了搜,“武山市的摩天轮有一百五十米高。” “那也不高呀……”瑟拉菲娜小声嘀咕。 想当年,她一个魔法羽翼展开都能飞一千米。 嗯……不过,现在她失去魔法了。 仔细想想,一百五十米,也还蛮高的。 “摩天轮一般建在游乐园里面,游乐园里除了摩天轮,还有很多好玩的设施。”陆雪把手机放到瑟拉菲娜眼前,指尖在屏幕上一张张划著名图片,“旋转木马,碰碰车,大摆锤,鬼屋,过山车……” 划到过山车时,陆雪双眼一亮:“过山车你肯定喜欢,它的最快速度甚至比奥子大陆的飞天扫帚还快,比我们那辆小电驴至少快三倍。” 瑟拉菲娜看著手机上那条长长的车子,回忆起曾经骑飞天扫帚的画面。 当把速度提到最快时,大风吹在脸上那叫一个爽,不用魔法护体,甚至没办法完全將眼睛睁开。 陆雪口中的过山车,速度比飞天扫帚还快,那得快成什么样? 她想像了一下那场景,大概整个人都会被风按在座位上,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那確实很好玩。 “那你要带我去游乐园,然后带我坐玩过山车,带我坐摩天轮。”瑟拉菲娜望著陆雪,眼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嗯,只要你想玩,我都带你去。”陆雪柔声道。 瑟拉菲娜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陆雪承诺会带她去玩,那就一定会实现;既然陆雪说过山车好玩,那也一定很好玩。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身体养好。 不过有陆雪陪在身边,她一点也不担心。 按她的体质,最多三天就能恢復如初。 看著瑟拉菲娜闭著眼,嘴角却还掛著浅浅的笑意,陆雪的嘴角也跟著弯了起来 白天昏睡了太久,此刻一点困意也没有,他的目光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无意识地又数了起来:一根,两根,三根…… 明明是些没意义的事,明明单调得有些无聊,可总感觉心里头揣了颗糖,连呼吸都带著甜味。 只要有甜甜的东西,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他想,这大概就是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感觉吧。 哦不,不应该说是【喜欢的人】,该是【你喜欢,且也喜欢你的人】才对。 时间像漏沙似的慢慢淌,瑟拉菲娜眼皮眨了又眨,终究还是没睡著。 毕竟刚醒没多久,精神还很充足,躺在床上只是因为身体没力气。 她再次抬眼,借著床头的睡眠灯看清陆雪的轮廓,忽然凑过去,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陆雪,我想……” “嗯?” 陆雪看著瑟拉菲娜,愣了愣。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注意到那小脸红扑扑的。 其实瑟拉菲娜这时候是在回味接吻的感觉。 到目前为止,他们一共也就接吻过三次。 第一次是为了签订契约,乾巴巴的,没半分滋味。 第二次是陆雪表白后没忍住,像偷尝糖果被抓包的小孩,一触即离。 第三次,也就是刚才在浴室里那一次,一吻定情,才算真真切切品出点味道来。 软软的,湿湿的,绵绵的,很新奇,很舒服。 反正现在躺在床上没事做,不如……再吻个两小时。 但瑟拉菲娜不太好意思开口,刚才单单是说出“我要抱你”这话时,脸颊就发热了。 再让她说“我要亲你”,简直是强人所难。 不过,事实上,根本不需要瑟拉菲娜把这话说出口。 她的嘴唇刚颤动两下,陆雪就低头吻了下来。 虽看不穿瑟拉菲娜的心思,但他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 …… 第一卷宿敌篇完结,正式进入第二卷恋人篇。 终於走到这一步了,真是不容易啊,求一波免费的小礼物,感谢感谢,啾咪啾咪?^???^ ? 第137章 只黏雪雪的娜娜 窗外,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喧闹,大概是租下摩天大楼求婚的公子哥求婚成功后原地开party。 起鬨声、口哨声、玻璃杯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像被打翻的糖果罐,甜得有些吵。 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把那份热闹碎成一片一片。 而窗內,臥室里的空气却像被抽走了声音。 瑟拉菲娜微微仰著脸,眼睛闭著,睫毛在昏黄的睡眠灯下投出浅浅的影,时不时颤动两下。 陆雪的吻落得很轻,像一片云飘过来,带著刚洗过澡的清爽气息,缠缠绵绵地漫过唇角。 没有急促的喘息,只有唇瓣相触时细微的摩挲声,比窗外最轻柔的晚风还要静。 窗外是全世界的热闹,窗內是两个人的安静。 那些喧囂越盛,怀里的吻就越显得珍重,像在狂风里护住了一点星火,明明灭灭间,却暖得能焐热整颗心。 她有她的陆雪就好。 他有他的娜娜就好。 …… 忘了是怎么睡著的,只记得吻著吻著,意识就轻飘飘地沉了下去。 这一吻,断断续续地至少延续了三个小时。 两人就那么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除了闭目养神,便是向著彼此倾身相吻。 吻得累了,就合眼小憩片刻; 休息好了,睁开眼,又自然而然地把嘴巴向彼此凑过去。 像是要把从前那些缺席的、错过的吻,一股脑全部补回来似的。 毕竟他们的相处模式与正常情感发展背道而驰,那些伴侣间最亲密的事早已做过无数次,偏偏这最纯粹的吻,迟至今日才真正拥有。 醒来时天已大亮。 这天是周一,陆雪睁开眼睛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点进v信找到刘艺,发信息让他帮忙应付上课点名。 刘艺秒回:【今天又是什么事?】 陆雪打字回覆:【娜娜身体不舒服。】 刘艺发来个怀疑的表情:【怎么你家娜娜老是身体不舒服?】 陆雪:【可能水土不服吧。拜託了,好兄弟。】 刘艺:【交给我吧。】 陆雪放下手机,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钻回被窝继续轻抚瑟拉菲娜的后背。 以前让刘艺帮忙答到,理由全是隨口编的。 真实情况是,要不是他晕厥,要不就是撅晕。 只有这一次,是真的瑟拉菲娜身体不舒服。 被紫铆通天丸的药效反噬得厉害,变得又虚弱又脆弱。 回想起昨晚,他不过是离开两分钟想去找蒲高懿,回头就见她红著眼眶掉眼泪。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离开半步。 没过多久,瑟拉菲娜也醒了过来。 “醒了,早安。”陆雪柔声道。 “……早安。”瑟拉菲娜应了声 ,嗓音糯嘰嘰的,像刚出笼的米糕。 一整晚都维持著树袋熊的姿势,手脚都有些发麻。 她动了动身子,鬆开环著陆雪脖子的手,翻身变成平躺的姿势,隨后扯了扯他的衣袖:“换你……抱我……” “好。” 听瑟拉菲娜说这话,还有这语气,陆雪感觉自己的心都酥了。 瑟拉菲娜长得一股女王相,其实骨子里还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既会脸红,又会撒娇。 或者说,在外人面前是拒人千里的高冷女王,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表现出小女孩的那一面。 陆雪熟稔地一手揽住瑟拉菲娜的脖颈,一手圈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人带进怀里,掌心顺势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情侣间这些亲密的接触,他早就驾轻就熟了,只是之前一直缺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现在总算补上了。 名分一落定,所有触碰都变得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先上车后补票了属於是。 陆雪刚把人抱稳,瑟拉菲娜眉毛微微著仰起头:“你说早安了。” “?” 陆雪疑惑。 说早安怎么了? “你说过……” 不等瑟拉菲娜把话说完,陆雪恍然想起来:他说过,既然有晚安吻,自然也会有早安吻。 他低下头,唇瓣印在瑟拉菲娜的额头上。 “还有……”瑟拉菲娜的眉毛仍皱著。 见状,陆雪又在她的眉心处吻了几下。 “还有呀……”瑟拉菲娜不满地努努嘴。 还有……? 陆雪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一项新加的。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吻在瑟拉菲娜的唇上。 这下瑟拉菲娜终於满足了,皱著的眉毛也舒展开来。 没事做的情侣,又是刚晋升为情侣的两个人,除了腻歪还是腻歪,好像怎么亲近都觉得不够。 一直到中午,陆雪的肚子发出“咕咕”的抗议声,中气十足地控诉著主人的 “不务正业”,他才恋恋不捨地掀开被子下床。 瑟拉菲娜这时也向陆雪伸出双手:“抱我去沙发。” 陆雪“嗯”了声,刚俯下身,手还没碰到瑟拉菲娜,她的双手就先一步往前一捞,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早上,亲亲抱抱要个不停。 一想到瑟拉菲娜这些羞赧又直白的依赖,只会在自己面前露出,並且往后这样的时刻只会越来越多,陆雪心中就一阵暗爽。 抱著瑟拉菲娜来到客厅,把她轻放在沙发上,再拿起她的手机,横过来点开《动物世界》,挑了一集没看过的播放。 做完这些,陆雪才转身走进厨房。 製作午餐之前,他先拿出手机给蒲高懿发了条信息:【姨父,如果不小心,又吃了一颗紫铆通天丸怎么办?】 归元宗滋补专卖店里,刚吃完午饭的蒲高懿正躺在摇摇椅上打盹。 “嗡 ——” 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嚇得他一个激灵,猛地从浅眠中惊醒。 “谁啊,大中午的……” 蒲高懿嘆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掏出手机。 因为在休息时间被吵醒,他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表情。 可在看清信息內容后,那点不耐烦倏地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 “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节制。” “唉,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蒲高懿苦笑两声,打字回復道:【那得有多不小心?】 …… 第138章 娜娜生闷气?先把她嘴巴塞满 “……” 陆雪看著手机上的蒲高懿回復的信息陷入了沉默。 算了,还是讲实话吧。 陆雪:【这次不是我吃,是我女朋友吃。】 “!” 蒲高懿心里一惊,第一时间没有先回答问题,而是问道:【阿雪,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陆雪疑惑,为什么话题转到他身上了? 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了蒲高懿的问话:【还好,就是腰有一点点酸。】 蒲高懿紧跟著追问:【有没有心悸,嗜睡,乏力,头昏脑胀的现象?】 陆雪:【那倒没有。】 看到陆雪这么说,蒲高懿才稍微鬆了口气。 先前就从陆雪只言片语里推断出,他那位女朋友的身体素质绝非普通人能比。 如果再有紫铆通天丸加持,只怕陆雪要从此“一蹶不振”。 还好那天他多了个心眼,给陆雪开了白玉赤阳丹后,又特意燉了锅固本培元的汤,让冀禾赶紧送过去。 这么看来,那锅汤倒是没白燉。 陆雪能这么快缓过来,总算是侥倖挺过去了。 蒲高懿把话题拉了回去:【你女朋友现在是什么症状?】 陆雪:【很虚弱,身体使不上劲。】 蒲高懿:【嗯, 主要还是那药太燥烈了,没什么特別好的办法,多休息。给她熬个降火的汤的吧,我给你发个食谱。】 陆雪:【多谢姨父。】 蒲高懿:【趁你女朋友这段时间没力气,你也要多休息。】 陆雪回了个【遵命】的表情包,配著个敬著礼的小狗图案,隨后点开蒲高懿发来的 “冰糖雪梨的做法”。 “梨,冰糖,红枣,枸杞……” 他低声念叨著,把食材一项项记在心里,打开外卖软体的超市频道,挨个加入购物车付了款。 等外卖的间隙,陆雪系上围裙开始做午饭。 二十分钟后,他端著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碟番茄炒蛋回到客厅,又给自己和瑟拉菲娜各盛了一碗瘦肉粥。 “开饭咯。” “哦。” 这时候手机上的《动物世界》也接近了尾声,瑟拉菲娜按灭屏幕,挪到陆雪身边坐下。 她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陆雪,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相处这么久,陆雪从没餵过她吃东西,反倒是她,亲手餵过他好多次。 就说前两天,晚饭时她餵陆雪喝了最后一口汤,晚上又餵他喝茶。 以前还是宿敌时都能对他这么好,现在他们正式成为了男女朋友关係,刚好她身子又虚,说什么也要让陆雪餵她一次才行。 “陆……” 瑟拉菲娜刚扭过头,一个盛满白粥的勺子就稳稳递到了她嘴边。 “已经帮你吹凉了。”陆雪柔声道,嘴角还掛著浅浅的笑。 瑟拉菲娜一愣,乖乖地张开嘴抿了抿,软糯的白粥滑进喉咙,带著淡淡的米香和肉香。 还带著点不知从哪来的甜。 原来他都懂。 陆雪第二勺递过来时,瑟拉菲娜已经张开嘴巴等著了。 “嗷呜~吧唧吧唧~” 她一脸满足的享受著陆雪的投喂,双腿不自觉盘起,脚掌对脚掌抵在一块儿,每吃下一口粥,膝盖就像蝴蝶翅膀一样上上下下地扇动著,看起来萌萌的。 这画面,看得陆雪是真想一直餵下去,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而且,看瑟拉菲娜吃东西很下饭。 他一只手给她递著勺子,另一只手捧著自己的碗,就著碗沿呼嚕呼嚕地喝著粥,不知不觉间就干完了两碗粥。 粥喝完,菜吃完,瑟拉菲娜捧著肚子躺到沙发上。 不知是不是身体虚弱的原因,胃口好像变大了。 刚吃完午饭,还想吃点別的。 她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体开始寻找奶茶。 滑了两圈,还是选择了她最爱的芋泥波波奶茶。 陆雪收拾好碗筷后从厨房里出来,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瑟拉菲娜手机上的付款页面。 他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瑟拉菲娜的头:“不行哦,你现在的身体状態不適合喝奶茶,太甜腻了。” “就喝一点点的。”瑟拉菲娜翻了个身,不听陆雪的话,“买回来喝一口我就扔掉了。” 陆雪苦笑。 【就喝一点点……我信你个鬼。】 他趁瑟拉菲娜不注意,一下从她手中抽出手机:“那也不行,奶茶糖分高,添加剂也多,你现在身体虚,喝了可能更不舒服。我待会儿给你做冰糖雪梨,清热降火的,对身体好。” 瑟拉菲娜嘟起嘴,抬手去捏陆雪的脸以发泄手机被抢的不满:“我点中杯,去冰,三分糖的。” “乖,別闹小脾气。”陆雪弯了弯腰,迎合她的手,“奶茶什么时候都能喝,等你身体恢復了,想喝多少我都给你买。现在喝那个,万一又难受了怎么办?” “哼。” 瑟拉菲娜鬆开手,別不过脸不再看陆雪,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变得像颗生闷气的小土豆一样。 陆雪看著她闹彆扭的侧影,无奈又好笑。 他弯下腰在她的侧脸亲了一下:“製作冰糖雪梨的食材送过来了,你躺会儿,我这就去弄,肯定比奶茶好喝。” 瑟拉菲娜又“哼”了一声,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关係升级第一天,陆雪就一点都不宠著她,她决定再也不理陆雪了。 绝交二十分钟。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食材送到了。 陆雪拍了拍瑟拉菲娜的头,走去开门,拿上食材后立刻进了厨房,按照蒲高懿发来的食谱一步步操作起来。 “梨表面撒上食盐,反覆揉搓后清洗……切块……煮十分钟后加入红枣,枸杞……”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一股清甜香气。 瑟拉菲娜躺在沙发上,鼻子不由得动了动,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 “娜娜,冰糖雪梨做好了。” 陆雪端著一个白瓷小碗出来,碗里是晶莹剔透的梨块,浸润在琥珀色的糖水里,点缀著红艷的枸杞和饱满的红枣,热气裊裊。 他坐到瑟拉菲娜身边,用勺子舀起一小块燉得软烂的梨肉,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尝尝?” 瑟拉菲娜闭著眼睛,还是不肯理他。 她说了要和陆雪绝交二十分…… “唔……” 正憋著气,她的嘴巴突然就被塞满了。 …… 第139章 揉肚肚 可恶的陆雪,你给我吃了什么! 黏黏糊糊的,怎么这么…… 嚼( ̄~ ̄)。 咽。 好吃。 温热的梨肉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水混合著冰糖的甘润在口腔里瀰漫开。 【好吃好吃。】 这时,瑟拉菲娜脑海中出现了两个小人。 黑色小人破口大骂:“瑟拉菲娜,你不是说要和可恶的陆雪绝交二十分钟嘛,还没到时间呢!別被臭男人给蛊惑了!” 白色小人笑了笑:“绝交?绝交是什么姿势?” 两个小人当即打了一架,半秒不到,白色小人大获全胜。 陆雪看著她鼓了鼓的腮帮,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又舀了一块递过去:“还有红枣。” 瑟拉菲娜睁开眼,毫不犹豫地將勺子整个含入口中。 其实刚才餵过去的第一口,陆雪並不是强行將勺子塞进瑟拉菲娜嘴里的,他是看到瑟拉菲娜双唇间张开了一道小缝,才顺势把梨肉送进去的。 这小傢伙,脸上还绷著生气的模样,鼻子和嘴巴倒是很诚实。 “怎么样?好喝吗?”陆雪问。 “还行。”瑟拉菲娜隨口回答。 可刚咽下嘴里的东西,她的嘴巴就自觉地张开了,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神直勾勾盯著陆雪手里的勺子,等待下一口投餵。 陆雪低笑一声,赶紧舀了块裹著糖水的红枣递过去:“喜欢的话,待会还可以给你再煮一碗。” 听到这话,瑟拉菲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所有鬱闷、生气的小脾气一扫而空。 她满足地咽下,主动凑近了些,再次把嘴张开,角度比前两次都要大许多,仿佛特意要让陆雪看清自己空空的口腔。 “我全部咽下去了哦。” 她声音里带著点邀功的雀跃,舌尖还轻轻舔了下唇角的糖渍。 陆雪看著眼前红润的口腔,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咳咳……”他很快移开目光,舀起下一勺递过去,声音有些不自然,“嗯嗯,娜娜真棒。” “吧唧吧唧~” 陆雪刨除杂念,一勺勺耐心地餵著,瑟拉菲娜吃得眉眼弯弯,像只被顺毛的猫。 一碗冰糖雪梨下肚,比奶茶带来的满足感更实在,她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著空碗。 陆雪放下碗,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擦嘴角:“再去给你煮一碗?” “嗯!”瑟拉菲娜用力点头。 陆雪拿著空碗走进厨房,开始煮第二碗。 等水烧开的间隙,他看了眼时间,快两点钟了,便打开v信给白君雅发了条信息,说娜娜身体不舒服,想请两天假。 白君雅即刻同意,让他好好照顾娜娜,並表示不扣工资。 陆雪收起手机,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身边,好像全是这样温暖的人。 刘艺,白君雅,冀禾,蒲高懿……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悄悄托著他和瑟拉菲娜这份刚发芽的感情。 陆雪望著锅里渐渐翻腾的水花,心里暖融融的,像此刻正慢慢燉著的冰糖雪梨,甜得踏实。 哦,对了,还有关文苏。 他算得上是头號功臣。 差点把他忘了。 不多时,陆雪端著第二碗冰糖雪梨来到客厅。 这一次不需要喂,陆雪刚把碗放到茶几上,瑟拉菲娜就迫不及待地端起它,连勺子都不用,直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不过三四分钟,一碗冰糖雪梨就见了底。 “嗝——” 放下空碗,瑟拉菲娜以一个满足的饱嗝宣告今天的午饭正式结束。 陆雪从地上捡起大恐龙玩偶,放进她怀里:“躺下休息会儿?” 瑟拉菲娜抱紧大恐龙,顺从地往沙发深处挪了挪,调整到舒服的姿势躺好,脚丫子还不忘勾了勾陆雪的裤脚,示意他也坐下。 陆雪在她身边坐好,像以往一样把她的脚丫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时不时捏一捏。 “好饱。”瑟拉菲娜把怀里的大恐龙往旁边移开了一点,腾出一只手来,在自己被食物涨得圆滚滚的肚子上打圈。 过了会儿,她懒洋洋地唤了声:“陆雪。” “怎么了?”陆雪闻声望去。 瑟拉菲娜勾了勾手,示意陆雪再往她那边靠一靠。 陆雪挪动身子,让自己的大腿变成了瑟拉菲娜的枕头。 她忽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也不说话,脸侧过一边,埋进了恐龙玩偶柔软的绒毛里。 陆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张开手掌,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揉起来。 隔著薄薄的家居服,能摸到底下温软的弧度,隨著他的动作微微起伏,手感很不错。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飘来的风声,和他掌心摩挲布料的细微声响。 瑟拉菲娜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大概是被揉得舒服了,她抓起陆雪的手,直接放进了自己衣服里面。 隨后眼睫颤了颤,垂著不动了,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陆雪这边,午饭过后他也有些打瞌睡。 那手仍持续地揉著,只是不知怎的,也许是不再隔著一层布料的缘故,掌心总像生了脚似的,控制不住地想往上挪。 每当快要到达“目的地”时,他又会猛地惊醒,飞快地用牙齿咬一下舌尖,借著那点尖锐的疼意拽回理智,再若无其事地把手缩回来,重新落回瑟拉菲娜的肚子上。 “死手,別乱动……”陆雪轻声嘀咕一句,当作告诫。 然而,手是能控制住,但总有些其他器官不听使唤。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瑟拉菲娜缓缓睁开眼,看向陆雪。 片刻后,唇角微微勾起。 所有亲密举动里,只有这方面的事,她做起来没有心里负担—— 儘管是魅魔之耻,但至少是货真价实的魅魔。 “陆雪。” “在呢。” “你想不想……?” “……” 瑟拉菲娜看著他躲闪的目光,笑意更深。 “没关係的。”她眼睛半眯,语气带著点纵容的喟嘆,“你就当我睡著好了。” 陆雪却摇了摇头:“你好好休息,不用管我。” “但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係呀。”说到 “男女朋友” 这四个字,瑟拉菲娜的视线也飘忽起来,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既然身为你的女朋友……怎么能不管你……” “正是因为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係,所以我会时时刻刻顾著你。你现在身子虚弱,需要静养,我不能,也不应该。”陆雪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好好睡吧。” 瑟拉菲娜定定地看了陆雪几秒,见他始终没有別的动作,也没再坚持,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帮自己继续揉肚肚后便闭上了眼睛。 正在这时。 陆雪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把两个昏昏欲睡的人都嚇了一跳。 “谁啊,大中午的……” 陆雪眉头紧皱,手从瑟拉菲娜的肚子上移开,拿起手机,看清来电人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关文苏。 天杀的关文苏。 …… 第140章 两个回应 陆雪点击接听:“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关文苏呵呵笑的声音:“阿雪,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周一,你人呢?我怎么没在拳馆看到你。” 陆雪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懂我……” 关文苏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懂你个鬼,別想偷懒。” “……没想偷懒。” “那你怎么还不来?你看看几点钟了?再不来我就……” “我请一天……” “不许请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抢著说话,最终陆雪的话被关文苏无情截断。 “……能不能听我说完。”陆雪无奈道。 “不能,给你十分钟时间,我要在拳馆看到你。” “娜娜受伤了,我今天要在家里照顾她。” “???” 嘈杂的电话两头终於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片刻,关文苏试探性地问道:“哪个娜娜?你家那个?” 陆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不然你觉得,我还能有哪个『娜娜』?” 话音刚落,关文苏突然发出几声怪笑:“哈哈……哈哈哈……” “你笑个鬼啊?” “你的意思是,那位异世界来的大魔王,拥有顶级身体素质,一脚能把壮汉踢飞三米远的瑟拉菲娜,受伤了?还需要你在家贴身照顾?”关文苏笑得更欢了,“为了偷懒,你真是演都不演了。” “……她再厉害,在这个没有魔法支撑的世界,终究也是血肉之躯,怎么就不能受伤了?”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关文苏的语气里还带著明显的不信,但也没再揪著不放。 毕竟异世界美少女的脑迴路跟蓝星上的普通人不太一样。 回想起当初,她甚至因为陆雪脸上有一块即將痊癒的淤青就大闹拳馆,因为陆雪被重炮打了一拳,就把人家整个教练团队“大卸八块”,那护夫的架势,可谓无人能及。 陆雪与她待久了,说不定也被影响了。 再加上他继承了陆天寒的优良品质,妥妥一个宠妻狂魔来的,说不定在他眼里,娜娜掉几根头髮,都算得上是天大的 “伤势” 了。 “所以今天我请假了哈。”陆雪確认了一遍。 “请吧请吧,准了。” 关文苏倒是爽快,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明天得来加练,两倍训练量,把今天的补回来。” “……” 就是因为知道旷掉的训练总要补回来,所以陆雪请假都懒得给关文苏打电话。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关文苏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补就是。”陆雪拿开手机,正准备掛电话,听筒里又传来关文苏的声音。 “对了,阿雪,还记得十月份我跟你提过的那个转入地下拳场的职业拳手吗?” “嗯,没忘,犯规打瞎对手眼睛被终身禁赛的。” “没错,就是他,那小子当初放话要打穿第六擂,还真有点邪门本事,转入地下两个月,一场没输过。再贏两场,他就能拿到跨擂自选对手的资格了……” 关文苏滔滔不绝地说著那个拳手的信息,陆雪因为手里拿著手机,从接电话到现在,已经十分钟没给瑟拉菲娜揉肚子了。 见陆雪迟迟没有要掛电话的意向,瑟拉菲娜生气的的腮帮子越鼓越大,变得像个河豚一样。 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脚丫,她心念一动,试著调动体內的恶魔特性,隨即惊喜地发现,最常用的那几个竟然能顺畅调用了。 正好身体还虚著,能不能……变个魅魔形態补补? 念头冒出的同时,十分钟前陆雪那副克制隱忍的样子也浮现在眼前。 试试就试试。 瑟拉菲娜的脑袋从陆雪的大腿上离开,身子一翻下了沙发,变成蹲伏的姿势。 此时陆雪还不知她要做什么,注意力全在与关文苏的通话上。 陆雪:“你的意思是……” 关文苏打了个响指:“那小子势头正旺,跨擂自选,可能要选你咯。只要打贏你,六擂的人谁还敢不服?他那『打穿六擂』的牛皮就算是吹响了。” 同一时刻,瑟拉菲娜正缓缓將自己的头髮全部梳到了脑后,对陆雪眨了眨眼:“没什么意思,你不用管我。” “?” 陆雪一愣,怎么有两个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低头,正好对上瑟拉菲娜仰头望过来的眼神。她嘴角噙著笑,瞳孔深处泛著淡淡的緋色,酒红色头髮若隱若现。 陆雪心里一惊:“等等……我还没……” “你说什么?”关文苏感到莫名其妙,“你是说你还没准备好?” “不是……我的……”陆雪的声音开始发颤,“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我没问题……” “嗯哼?隨我安排?”瑟拉菲娜舔了舔嘴角,“那我可要……” “餵?阿雪,你那边什么情况?”关文苏皱了皱眉,不知为何,陆雪突然变得奇怪了。 以前聊拳赛,他从来都是冷静又利落,怎么今天说话结结巴巴的。 “我没事……”陆雪含糊地应著。 听到陆雪说没事,瑟拉菲娜放下心来,她还怕会弄疼他呢。 “没事你说话抖什么?还以为你怕那小子呢。”关文苏扯著大嗓门,“拿出气势来,阿雪,淦他丫的!” 陆雪:“嗯……” “喂,不是叫你拿出气势来嘛!”关文苏对著手机吼,“淦他!” 陆雪:【淦她!】 “嘟——” 回应关文苏气势的只有一阵沉默。 关文苏把耳边的手机拿到眼前,一脸懵逼:“掛了?哈?” 第141章 谁教你们这么练伏地挺身的?(4k) “喂,阿雪,你昨天干嘛掛我电话?” 翌日,陆雪刚踏进拳馆,关文苏就走上前来一脸不满地发问。 陆雪听到这话,脑海里面首先浮现的场景是瑟拉菲娜一脸的乖巧地仰头张嘴对他说:“我全部都咽下去了哦。” “喂,阿雪,发什么呆?听到我说话了吗?”关文苏见他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雪回过神来,拍开关文苏的手胡扯道:“没什么,那会儿娜娜在厨房做饭,差点把厨房烧了,我著急跑过去灭火,情急之下就直接掛了电话。” “这样啊……”关文苏眼前一亮,凑近了些,“说到著火,你家厨房有没有被火烧黑,要不要重新装修?找我啊,我认识靠谱的施工队,给你打八折!” “你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赚钱啊。”陆雪语气是万分无奈。 “谁会嫌钱多……” “我哪有把厨房弄著火?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关文苏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瑟拉菲娜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边,抱著胳膊,一脸 “陆雪是大坏蛋” 的不满。 “娜娜!”陆雪忽然喊了一声,“我们去训练吧。” 说完,他立刻推著瑟拉菲娜的肩膀往训练区走,留下关文苏愣在原地,一脸懵逼地挠头。 相比昨天,瑟拉菲娜的气色好了许多,身子也恢復了些力气。 虽说还没有完全恢復,但至少能自如走动了。 保险起见,瑜伽馆的班陆雪没让她去,可又不放心让她独自在家,而他自己的训练又耽搁不得。 恰巧瑟拉菲娜嫌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於是陆雪便带著她一起来到了拳馆。 她刚才还在拳馆外边对著小电驴的后视镜整理髮型的,突然就冒出来插了句话,把陆雪嚇了一跳。 还好他反应快,一把推著人往训练区走,不然刚才编的那套 “厨房著火” 的说辞,怕是当场就要露馅了。 “我哪有烧厨房?”瑟拉菲娜仍在为刚才的事耿耿於怀。 “没有,你听错了,我没说你烧厨房,我说的是我发烧了,浑身像著火一样,很难受,所以昨天才掛了关文苏的电话。”陆雪依旧胡扯。 “哦,原来是我听错了。”瑟拉菲娜脸上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拿起一旁的瑜伽垫铺到地上,“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在旁边陪著你。” “好,谢谢娜娜。”陆雪摸了摸她的头。 …… 整个拳馆,也就只有陆雪一个人是带著家属来训练的。 瑟拉菲娜对拳馆的人来说不算生面孔。绝美的容顏、爆表的战斗力,再加上 “凛冬之雪陆雪的女朋友” 这层身份,三重 buff 叠满,任谁都对她印象深刻。 只是今天的她,看著跟往常似乎不太一样。 以前她来拳馆,大多是来当陆雪的陪练。 出拳带风,踢腿带劲,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重击,就算是陆雪这种级別的拳手,也常被她逼得节节败退,而她自己却笑得眉眼弯弯,显然乐在其中。 可今天,少女不再当陪练了,纯粹是来“陪伴”的。 又是给陆雪送水,又是给陆雪擦汗,时不时喊一声“加油”,听得一眾大老爷们心都软了。 可一想到这么美好的少女竟然是陆雪的女朋友,又给一眾大老爷们整得有点小破防,各个表情像吃了柠檬。 “欸,你们说,她到底是不是陆雪的女朋友?”拳馆角落,有吃瓜群眾提出了质疑。 “这不废话吗?”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她不是陆雪女朋友,难道是你女朋友?” “滚蛋,我的意思是,她会不会是陆雪堂姐或者堂妹?你看他俩身手都那么好,说不定是亲戚。” “不是没有道理。”第三个人加入话题,“陆雪本身就够强了,她一出手更是嚇人,搞不好真是陆家一脉的,这种强悍说不定是遗传的。要不真的很难解释这世界上竟然有女人能在擂台上压陆雪一头。” “我同意。”第四个人插话,“你们还记得上回他俩切磋不?当时有人嘴贱喊了句『好肉麻的两公婆』,那女孩脸『腾』地就红了,抬手就把陆雪扇飞出去五米远。你们想想,要是真情侣,能因为这句话出现那么大的反应?” “嗯——”眾人齐齐点头,越琢磨越觉得这猜测靠谱。 比如少女很少露出笑容,只有陆雪在她的进攻下吃瘪时她嘴角才会偷偷翘一下,这不像情侣,倒像姐弟互坑; 比如少女以前从来没有出现在拳馆过,她的到来很突兀,说是亲戚探亲还差不多; 比如陆雪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少女是他女朋友,全是拳馆的大家瞎猜的,搞不好真是他们想多了。 一群人越討论越起劲,眼神在陆雪和瑟拉菲娜之间来回瞟,仿佛非要从两人互动里找出 “亲戚实锤” 不可。 完美詮释了什么叫“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直到瑟拉菲娜弯下腰,凑近躺在瑜伽垫上大口喘气的陆雪,问道:“累了?可你的伏地挺身还差一百个。” “休息一下…… 待会儿再做。”陆雪闭上眼睛,额头上的汗像溪流一般潺潺往下淌。 “但你已经休息三分钟了。” 瑟拉菲娜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他的训练计划表,“上面写著组间休息最多九十秒,你多休息了一倍时间呢。” “再休息半分钟……”陆雪喘著气解释,“因为我昨天请假,今天关文苏给我安排的训练量是平时的两倍。那个组间休息时间也应该延长的。” “哦,这样啊。”瑟拉菲娜放下手机,在陆雪身边的瑜伽垫上躺下,“等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就来我这边做吧。” “什么意思?”陆雪侧过头,满脸疑惑地看向她。 瑟拉菲娜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肩膀两侧的空地,柔声笑道:“你的手撑在我的身体两边,每当身体下沉的时候,我就亲你一下,这样做伏地挺身会不会更有动力呢?” 此话一出—— 陆雪:“!” 【来劲了!】 吃瓜群眾:“?” 【不是姐们,这是人话?】 下一秒,陆雪从垫子上弹起,来到瑟拉菲娜身前俯下身,双手稳稳撑在她肩侧的空位上。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阴影將瑟拉菲娜整个人笼罩其中,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我要开始做了,你帮我计数。” 瑟拉菲娜轻轻“嗯”了声,点了点头:“……做吧,我准备好了。” 四目相对,离又得这么近,还不是在家里,两个人的脸颊都有些发红。 “加油哦。”瑟拉菲娜低声道,既像给陆雪鼓劲,又像给自己鼓劲。 陆雪深吸一口气,开始最后一百个伏地挺身衝刺。 隨著他手臂的屈伸,每一次下沉,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瑟拉菲娜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与之同来的,还有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有时候吻在他的鼻子上,有时候吻在他的脸颊上。 不过陆雪的伏地挺身做得很稳很標准,他没有因为追求数量而忽略质量,每次身体沉到最低点,都会刻意停顿片刻。 这点时间,刚好足够瑟拉菲娜微微仰头,精准地找到他的唇。 於是,更多时候,那柔软的触感都落在唇上。 轻浅的,带著点糖水般的甜意。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够……” “够啦”的“啦”字还没说出口,陆雪的身体继续沉了下来。 瑟拉菲娜又老实地躺回瑜伽垫:“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远处的吃瓜群眾们早已看呆了。 这还说不是情侣?谁见过亲戚之间这么餵伏地挺身的?! 一百个不是够了吗?怎么还在做?有完没完了? 报告,关教练!拳馆里有人虐狗! 关文苏脸色阴沉,他说,都给我闭嘴,我现在也是条狗…… …… “还有力气……?” 夜晚,小租屋,臥室。 伏地挺身仍在继续。 瑟拉菲娜躺在床上,眼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陆雪。 陆雪缓缓俯身,这次不是等待她的吻,而是主动凑了上去:“还剩一点。” 瑟拉菲娜表面不动声色,但內心却在暗喜。 好像……陆雪变得越来越强了……比她刚来蓝星那会儿强得多。 陆雪拎起瑟拉菲娜鬢角一缕正在缓慢变成酒红色的头髮:“这样是不是可以帮你更好地恢復身体?” 瑟拉菲娜回想起昨天中午,犹豫著回答道:“好像可以……” “好像?” “可以的。”瑟拉菲娜改口,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我……” 瑟拉菲娜勾住陆雪的脖子,微微喘著气:“继续吧。” …… 经过陆雪的不断努力,瑟拉菲娜的身体恢復得很快。 短短几天,她就彻底痊癒了,又变回了那个眼神清亮、活力满满的模样。 按照之前的约定,等她恢復后,陆雪要带她去游乐园。 周末的午后,刚吃完午饭,两人就站在全身镜前试衣服。 这將是他们关係升级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瑟拉菲娜格外重视。 衣柜里的衣服被她翻了个遍,挑了又挑,换了又换,每件都在镜子前转著圈打量半天,势必要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陆雪,这件针织长裙好看吗?” 她拉著裙摆转了个圈,裙摆在空中绽放成一朵花。 陆雪:“好看。” 得到肯定,她又跑进房间换了一套,出来时穿著件鹅黄色的卫衣配半身长裙:“那这件呢?是不是看起来很有活力?穿这套去游乐园应该很適合拍照。” 陆雪:“好看。” 对著镜子臭美了五分钟,她又换了件白色连衣裙外搭牛仔夹克:“还有这套,怎么样?是不是显得很温柔又酷酷的?” 陆雪:“好看。” …… 半个小时后,瑟拉菲娜抱著满满一怀换过的衣服从臥室里走出来,站到陆雪面前扬了扬下巴:“哪一件最好看?” 话音刚落,不等陆雪开口,她忽然重重嘆了口气,眉头微蹙:“唉,又没衣服穿了。” 陆雪:“……?” 这叫没衣服穿? 那她怀里抱著的这堆花花绿绿的是什么? 果然,精致女孩的衣服都是 “一次性” 的,但凡穿过一次,就等同於旧衣了。 陆雪忍不住笑了,看著镜子点了点头:“都很好看,娜娜穿什么都好看。” 一听这话,瑟拉菲娜瞬间拉下脸来。 之前陆雪明明承诺过,以后夸她时不会这么敷衍的。 现在倒好,又想用一句轻飘飘的 “好看” 打发她? 瑟拉菲娜仰起头,杏眼圆睁,直勾勾地盯著陆雪:“什么都说好看,那我怎么选?不穿了。” 陆雪:【还有这种好事?】 “哼。” 瑟拉菲娜猛地甩了下头髮,转身走进臥室。 听著她 “啪嗒啪嗒” 带著气音的脚步声,陆雪无奈地嘆了口气,抬手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確实夸得太敷衍了…… 哪怕隨便乱编几句,至少帮她挑出一件来也好啊。】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陆雪深吸一口气,决定去臥室给这只炸毛的小猫好好道个歉。 他走到臥室门口,门是关著的。 抬手轻轻敲了敲:“娜娜,我可以进去吗?” “等一下。”臥室里传出瑟拉菲娜冷冰冰的声音。 陆雪安静地站在门外等著,过了两分钟,里面才再次传来声音:“进来吧。” 陆雪拧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娜娜,我是来……” 话说到一半,看清眼前人的瞬间,陆雪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彻底愣住。 好一个 “魔族从不食言”…… 说不穿,还真就…… 不过他眼前倒也不是完全空无一物 —— 那是第一次带瑟拉菲娜逛商场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內衣店金牌销售连哄带劝,忽悠瑟拉菲娜买下的款式—— 一条珍珠“丁”字。 “咳咳咳……”陆雪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当初买下后,瑟拉菲娜也就在当天穿过一次,之后就放在衣柜里面再也没见过光。 陆雪的反应令瑟拉菲娜很欣喜,她微微眯眼,坦然地走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地展示著:“怎么样,这件好看吗?” “直接说好看,你又要说我敷衍你。” 他突然俯身,將瑟拉菲娜打横抱了起来,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先让我好好看看……” …… …… 八月份准备书名测试了,徵集一波书名。 15字以內,要强噱头,吸睛的那种。^??-^ ? 第142章 游乐园约会(4k) 陆雪带著瑟拉菲娜出门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挑一套能穿出门的衣服,硬是磨磨蹭蹭挑了两个多小时。 最终,陆雪为瑟拉菲娜选定的穿搭是:米白色针织毛衣配棕色格子半身长裙,外面再罩一件咖色呢子短外套。 换好衣服后,陆雪又用直板夹帮她做了个氛围感蓬鬆捲髮,恰好与这身穿搭的温婉气质相呼应。 瑟拉菲娜对自己今天这个造型非常满意。 走在路上,那长至腰间的黑色捲髮隨著脚步轻轻晃动,一跳一跳的,像缀了串活泼的小绒球。 说不清是因为头髮被打理得格外蓬鬆才会这样,还是因为她心里盛满了雀跃。 毕竟头髮可是瑟拉菲娜情绪的外在体现。 天气很好,他们没有选择骑车或是打车,而是慢悠悠地走著过去,半小时后,抵达了游乐场门口。 陆雪早就在网上用自己和陆霜的身份证买好了两张票,入园时直接刷手机二维码就行。 这家游乐场规模不算大,倒省去了人脸识別验身份的环节。 一入园,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恰逢周末,不少家长带著孩子来玩,园区里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影。 孩子们的欢笑声、小贩的叫卖声、游乐设施启动时的音乐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透著股鲜活的烟火气。 但这片热闹里,却夹杂著一种与当前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 ——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瑟拉菲娜不由得蹙起眉,满是疑惑。 在陆雪的描述里,游乐场是供人放鬆娱乐的地方,此刻她亲眼所见,这里的场景也的確符合蓝星 “娱乐场所” 的標准。 既然是娱乐,为何会有这么多听起来並不愉悦的尖叫? 她实在想不通,便扯了扯陆雪的衣袖,抬手指向远处高空中那条蜿蜒的钢铁巨龙:“为什么他们叫得那么大声?” 陆雪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正是游乐场里的標誌性设施 —— 过山车。 此时列车正沿著轨道俯衝而下,车厢里的人影缩成一团,尖叫声也跟著拔高了八度。 陆雪笑了笑,解释道:“那是过山车,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过山车的最高速度比奥子大陆的飞天扫帚还快,这么快的速度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心里害怕,就会通过尖叫把情绪释放出来。” “害怕?” 瑟拉菲娜眉头皱得更紧,愈发不解,“既然害怕,那为什么还要去坐?” 陆雪耐心地掰著手指继续解释: “有些人是第一次坐,上车前根本没料到速度会快到那种地步,可一旦坐上去,没等车停稳就没法下来,哪怕害怕也得硬著头皮坐完。 “还有些人呢,明知道自己可能受不了这速度,可『来都来了』,总想去体验一把。 “还有一些,他们之所以大喊大叫,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兴奋。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叫出声的。” “这样啊……” 瑟拉菲娜眼神落在过山车轨道上,若有所思。 前两种情况她可能还是不能很好地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既然来游乐场是为了放鬆心情的,那就应该避免会让自己感到害怕的东西。 至於陆雪说的第三种情况,她倒是深有体会。 人在兴奋时,会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这確实是真的。 她对此深有体会。 今天来游乐场,主要有两件事。 其一,是去坐陆雪说过的 “人类约会三大圣地” 之一的摩天轮,要在升到最高处时接吻。 其二,便是体验那据说比飞天扫帚速度还快的过山车。 “时间还早,我们先逛逛別的吧,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设施。” 陆雪提议道。 瑟拉菲娜点点头,欣然答应。 陆雪朝她伸出手:“人多,牵住我,別走散了。” 瑟拉菲娜抬起手,將掌心贴了上去。 陆雪手心处那熟悉的暖意隨即传了过来。 她忍不住暗暗窃喜。 现在,他们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 终於可以正大光明地、没有心理负担地牵手了。 再不用像以前一样,揣著那些彆扭的心思,明明很想牵,但却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只能硬撑著假装不在意。 每次都要等陆雪强势地攥住她的手不肯放,才能偷偷体会这份让她心安的温度。 每一根手指都牢牢嵌进对方的指缝里,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指节的力度,连同脉搏的跳动都仿佛同步了似的。 “从哪开始玩呢?” 陆雪边走边四处张望,声音將瑟拉菲娜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噢。” 瑟拉菲娜回过神,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高空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环正隨著支架左右摇摆,幅度越来越大,尖叫声也越来越大,看起来蛮有趣的。 她指了指那里:“我想玩那个。” 陆雪顺著她的视线看去,是大摆锤:“行,那就玩这个。” 两人走过去排队,运气不错,此刻队伍不算长。 排了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他们了。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陆雪和瑟拉菲娜並肩坐上大摆锤的座位,仔细扣好安全带,拉下安全压槓压实。 等所有座位都坐满了人,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缓缓启动。 支架带著座椅开始小幅度摇晃,像钟摆似的左右摆动,隨著机械运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摆动的幅度也逐渐加大,离地的高度越来越高,与此同时,还旋转了起来。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瑟拉菲娜微微眯起眼,感受著失重感带来的轻微眩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新鲜。 比起奥子大陆的魔法飞行,这种被钢铁支架带著腾空的感觉,倒有几分不一样的趣味。 旁边的陆雪转头看她,见她清冷的脸上带著点笑意,便问道:“感觉怎么样?” 瑟拉菲娜侧过头,风声里她的声音带著点飘忽:“好玩……” 话音刚落,巨大的摆臂带著乘客呼啸著盪到最高点,几乎与地面垂直,紧接著又骤然俯衝下去。地面在脚下急速缩小又放大。 这一次的失重感格外强烈,周围的各种尖叫声和怪叫声瞬间炸开。 “妈妈!救我!” “老天奶!我不玩了!放我下去!” “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这一幕,让陆雪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家人来游乐园的场景。 那时候他年纪不大,胆子小,还嘴硬,陆天寒便忽悠他一起坐上大摆锤。 陆天寒拍拍他的肩膀说:“待会儿只要你没被嚇哭,下去后我就请你吃最高档的巧克力雪糕。” 他倒是万分自信:“我绝对一声不吭。” 陆天寒故意逗他:“真的假的?你没瞧见旁边那些人,一个个叫得快把屋顶掀了?” 他却撇嘴:“我看都是装的,哪有那么嚇人。” 结果,大摆锤刚一启动,他就慌了,两条腿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 隨著摆幅越来越快,周围尖叫声连连,就连陆天寒都充当起氛围组,跟著一起喊了起来。 早已失了神的他也张开了嘴巴,然而,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只要还能尖叫,那就说明那个人还不够恐惧。 於是,就凭著那股被恐惧攥住的僵硬,他愣做到了全程一声不吭。 当然,也没有哭,因为他彻底被嚇傻,连哭都做不到。 下去后,陆天寒按照约定,给他买了一根价格不菲的雪糕,还夸讚他,被嚇成这番脸色煞白的模样竟然还能不喊不叫,不愧是他陆天寒的儿子。 他手里拿著雪糕,愣愣地刚舔一口,胃里就翻江倒海,抱著旁边的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逗得陆天寒在一旁笑弯了腰。 后来,他经歷了许许多多比坐大摆锤更惊险百倍的场面,如今,再一次坐上大摆锤,他是真的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了。 这一次,轮到他充当氛围组,在一片混乱的嘈杂声中扯著嗓子大喊:“娜娜——!” 瑟拉菲娜扭过头,看到陆雪脸上是毫无保留的、肆意张扬的笑容。 “娜娜!反正也没人在乎声音是谁发出的!趁现在!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喊出来吧!” 一边喊著,陆雪还一边向瑟拉菲娜张开手掌。 瑟拉菲娜心头一动,忽然也来了兴致,她也伸出手,在顛簸中握紧了陆雪的手。 隨后,她彻底拋下了所有顾忌,仰起头,任凭狂风把头髮吹得乱舞,眼里却闪著兴奋的光,用尽全力畅畅快快地喊了出来:“陆雪是大坏蛋!” “什么?!” “我说 —— 陆雪 —— 是 —— 大 —— 坏 —— 蛋!” …… 从大摆锤上下来时,瑟拉菲娜爱玩的天性像是被彻底点燃了。 刚解开安全压槓,她就一把牵住陆雪的手,脚步轻快地往旁边跑,指著不远处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塔:“陆雪陆雪,我要玩这个!” “走吧,那个叫跳楼机。” “跳楼机?” 瑟拉菲娜猛地顿住脚,眉头瞬间皱紧,满脸困惑地看向那座塔,“要从上面跳下来?这也算娱乐设施?” 她实在无法理解,蓝星的 “娱乐” 竟然还包含这种听起来就很危险的项目。 陆雪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解释道:“不是真跳楼,你看那塔上不是有座位吗?人坐上去之后,机器会带著座位猛地升到最高处,然后突然往下坠,这种感觉,就像是跳楼一样,所以叫跳楼机。” 瑟拉菲娜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迫不及待地拉著陆雪跑向它:“要玩要玩!” …… 瑟拉菲娜专挑刺激的项目玩。 旋转飞椅、海盗船、高空滑索,一个不落全玩了遍。像旋转木马、碰碰车这类温和些的项目,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接下来,去玩过山车!”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座期待已久的钢铁巨龙上。 “不累吗?要不先歇会儿?” 陆雪看著她丝毫不见疲態的样子,忍不住苦笑。 “不累不累。” 瑟拉菲娜兴致丝毫未减,脚步轻快地往前冲,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不行了?” “……就是想休息一下。”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瑟拉菲娜挑眉,“『休息一下』是什么意思?” 明知这是激將法,但男人又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陆雪一把握住瑟拉菲娜的手,往过山车的方向走:“走!玩去!” 来到地方,排队的人不少,等了近二十分钟才轮到他们。 运气很好,两人得到了第一排的座位。 瑟拉菲娜心中爽了,这才是属於王的位置。 系好安全带后,没过一会儿,过山车引擎轰鸣,缓缓启动。 隨著列车沿著轨道一节节攀升, 瑟拉菲娜的视野变得越来越开阔,她內心的兴奋也在高涨。 到达第一个下坡轨道时,过山车突然加速,高速俯衝带来的强烈失重感猛地攫住心臟。 一阵劲风迎面扑来,车上的所有人“刷”一下齐齐被压到座椅靠背上,尖叫声也跟著一波接一波地涌起。 在一片各式各样的怪叫里,陆雪清晰地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就来自他身后:“我老婆天下第一美!” 这话一入耳,陆雪身为男人那点奇奇怪怪的胜负欲一下子就升起来了。 巧了不是?他还觉得他家娜娜是宇宙第一美呢。 陆雪也不端著了,扯开嗓子喊起来,分贝比在大摆锤上时还要高:“我女朋友宇宙第一美!” 刚好,这声音也被身后的男人听到了。 对方立刻接话,嗓门更大:“我老婆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陆雪轻嗤一声,今天还就跟这人槓上了。 就比谁的声音更大唄。 他抬起双手,拢成喇叭状凑到嘴边,用尽气力喊:“娜娜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果然,那男人丝毫不让:“江梦月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江梦月……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陆雪稍微扭过头,瞥见侧后方坐著个粉头髮的女人,此刻正笑得眉眼弯弯。 女人大笑著,用完全不低於男人的声音接著喊:“喜欢你!安安!” 陆雪回过头,深吸一口气,刚张开嘴想继续 “应战”,却见瑟拉菲娜也张大了嘴巴,加入了这场分贝大作战。 “喜欢你!陆雪!喜欢!” …… …… 一个小彩蛋^??-^ ?。 江梦月是我第一本书的女主,安安是男主,原名叶安之。 因不可抗力,那本书写到七十万字被迫完结,还有很多內容没写出来。 让那小两口过来客串一下,也算圆了他们没有游乐场约会的遗憾。 感兴趣的小伙伴也可以去看看那本书,同样是一本小甜文。 …… 第143章 最美的风景 “喜欢你!陆雪!喜欢!” 清亮的声音混著风声钻进耳朵,剎那间,陆雪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过山车正在急速翻转,连续的翻滚让天地倒悬,强大的离心力和失重感催生出更多游客慌张的尖叫。 然而,引擎的轰鸣、风的呼啸、周遭乱七八糟的叫喊,此刻都像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外,只剩下那句 “喜欢你,陆雪” 在他耳边反覆迴荡,清晰得就像响在大脑內部。 瑟拉菲娜心里只想著陆雪之前在大摆锤上说的话——反正没人知道声音是谁发出来的,不如趁这机会,把心里话全喊出来发泄一通。 让她在严肃正式的场合说句 “我喜欢你,陆雪”,暂时还有些为难;但在这种天旋地转的混乱里,她的心理负担就没那么重了。 再加上这过山车確实如陆雪所说,速度比飞天扫帚还快,她一兴奋,什么都顾不上了。 陆雪微微侧过脸,看著瑟拉菲娜被风吹得发红的脸颊,忽然什么攀比心都没有了。 管他 “安安”“江梦月” 怎么喊,他现在只想在这半空中,用最大的声音、最真的心意回应她。 借著这烈烈狂风,將他的声音远远送出去,就像在对全世界宣告—— “我也喜欢你,娜娜!超级喜欢!” …… 七拐八拐过后,过山车缓缓驶回原点,这场惊险的飞天之旅宣告结束。 眾人惊魂未定地从列车上下来,有人脸色苍白、双目失神,也有人面色红润、笑意盈盈 陆雪和瑟拉菲娜显然属於后者。 刚下车没多久,一个粉色头髮的女人就朝著他们小跑过来。 陆雪注意到这抹醒目的顏色,视线不由自主地投了过去。 粉发女人身边还跟著个染著淡蓝色头髮的男人,长相不错,就是那发色看著有些非主流。 好一个红蓝组合。 自古红蓝出cp,这俩能玩到一起去不是没有道理的。 陆雪一眼就认出了这俩,正是刚才在过山车上和他 “较劲” 的江梦月和安安。 江梦月在陆雪和瑟拉菲娜身边停下,笑著打招呼:“哈嘍哈嘍,二位,打扰一下。” “什么事?”陆雪问。 “我想问一下,你们是情侣吗?” “对。” 陆雪自然地伸手牵住瑟拉菲娜的手,“这是我女朋友。” “请问怎么称呼呀?” “她叫娜娜,我……” 陆雪的话还没说完,瑟拉菲娜就抢先开口:“他叫雪雪。” 江梦月脸上漾起笑眯眯的表情:“你好娜娜,你好雪雪。我叫江梦月,我最近在学摄影,专门拍情侣的,能不能给你们拍几张照片呀?” 说著,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短视频帐號主页递过来:“这是我的帐號。” 陆雪低头看去,帐號名是【江梦月和安安】,接近两百万粉丝,体量不小。 主页的视频封面都是情侣合照,光影、角度、构图,看起来都很专业。 陆雪心里琢磨著,自己对拍照向来一窍不通,典型的直男手法,拍来拍去只会比剪刀手; 瑟拉菲娜一个异世界来的少女,更是对摄影一知半解,偏偏又对拍照挺感兴趣。 万圣之夜那晚,他给她和一眾 coser 拍的合影,她时不时就会翻出来看,乐此不疲。 陆雪望向瑟拉菲娜,徵求徵求她的意见:“怎么样?要拍吗?” “拍好之后我会把原图和修过的照片都发给你们的。” 江梦月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诚意。 瑟拉菲娜没立刻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捏了捏陆雪的手指:“我听你的。” 陆雪欣喜,对江梦月点点头:“麻烦了。” “谢谢你们!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 江梦月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扭头朝身后招手,“安安,快来快来,他们同意啦!” 染著淡蓝色头髮的安安闻声走过来,对著陆雪礼貌地点头致意了一下。 与他这非主流造型带来的张扬感完全不同,他的外貌是那种淡淡的类型,脸上没什么稜角,皮肤很白,嘴唇抿著没什么情绪起伏。 这模样……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和刚才在过山车上扯著嗓子喊 “我老婆天下第一美” 的人联繫到一起。 “这是我老公,叶安之。”江梦月介绍道。 几人相互打了招呼,叶安之从包里拿出两个摄影机,自己拿一个,递一个给江梦月。 江梦月接过摄影机,四周望了一圈:“去旋转木马那边拍照吧,那里光线好,色彩也鲜亮,拍出来肯定好看。。” 四人很快转移到了色彩繽纷、灯光柔和的旋转木马区域。 “娜娜,你站到那个白色木马旁边,稍微侧过身,对,眼睛看著雪雪就行。” 江梦月举著摄影机,立刻进入状態,指导著两人的拍照动作,“雪雪往她那边靠一点,手可以自然地搭在她肩上,放鬆一点,自然一点。誒,很好!” 叶安之则退开几步,从另一个角度与江梦月同时开始拍摄,他对模特的动作倒是没有什么要求,而是追求更有生活气息的抓拍。 “娜娜,看镜头这里!”江梦月快门按得不停,语气里满是雀跃,“对,笑一笑!哎呀,这捲髮配上这灯光,绝了!好漂亮!” 在江梦月的指导下,陆雪和瑟拉菲娜越站越近,动作也越发亲密。 说起来,这才算是他们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照。 上一次发给冀婉清的自拍,虽然两人出现在了同一画面里,但两人中间却相隔了一个银河系。 静態的拍完,江梦月又提议拍动態的:“你们牵著手跑两步试试?从那边跑到这边,自然点笑就行。” 陆雪向瑟拉菲娜伸出手掌:“娜娜。” “嗯。”瑟拉菲娜將自己的手放上去。 陆雪牵著她跑起来,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叶安之站在侧面,镜头稳稳跟著他们的身影;江梦月则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夸:“对!就这样!雪雪看娜娜的时候眼神再甜一点!娜娜笑起来更好看了!真的,我拍过这么多情侣,你们俩是最有感觉的!” 跑到尽头时,两人停下,陆雪回过头,见瑟拉菲娜头髮乱了,下意识地伸手將挡在她脸颊的髮丝別到耳后。 “咔嚓” 一声,安安精准捕捉到这个瞬间,按下了快门。 他看向成片,甚是满意—— 刚恋爱的两个人,那种微妙的、略带生涩却又无比自然的氛围,被完美定格。 “安安,拍得怎么样?” 江梦月凑过来问。 “拍到了很好的照片。” 叶安之微笑。 陆雪和瑟拉菲娜从远处走回来,江梦月立刻把相机凑到两人面前,兴奋地展示著刚拍的照片:“怎么样?” 陆雪看著一张张划过的照片,眼底藏不住惊喜。 无论是光影捕捉还是两人互动的瞬间,都比他那直男拍法精致太多。 只能说专业的果然不一样。 江梦月一边展示照片,一边不停夸讚,句句都说到人心坎里: “这张好看得能当壁纸!” “娜娜你简直是仙女下凡!” “你俩也太般配了吧!” 瑟拉菲娜本就不经夸,被这么天花乱坠地一顿夸讚,嘴角早就扬起了笑意,哪怕一句话没说,那份藏不住的开心也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看著照片里相视而笑的两人,她心里竟真生出一种 “我和雪雪是绝配,是最完美恋人” 的感觉。 “雪雪,可以借你家娜娜和我拍几张合照吗?”江梦月请求道。 能拍出这么好看的照片,这点要求自然没什么不能满足的。 瑟拉菲娜其实也挺想和这位 【拍照很好看的女人】合影留念,陆雪刚一点头,她就主动站到了江梦月身边,转头对陆雪说:“我也想拍。” 说著,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安安,拜託了。”江梦月冲叶安之招招手。 叶安之走到陆雪身边,两人一同退到后方蹲下,將镜头对准了夕阳下並肩站立的两个女孩。 这时,陆雪忽然注意到,安安那张一直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终於漾开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陆雪悄悄往后撤了一步,目光落在叶安之的摄影机屏幕上。 拍了几张江梦月和瑟拉菲娜的合照后,安安的镜头越移越往左,渐渐让江梦月一人占据了画面中央。 陆雪不由得在心里失笑:【典型的老婆奴。】 再看向自己手中的手机,顿觉有些心虚,他自己也没好到那里去。 刚拍的二十张照片里,能算合照的不过十张,剩下的全是瑟拉菲娜的单人特写,江梦月在旁边几乎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 陆雪轻咳两声,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原来我也是。】 …… 拍照环节正式结束,陆雪和叶安之相互加了v信,江梦月承诺回去修好图后立马就將照片发给他们。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玩?” 江梦月隨口问道。 陆雪看了看时间,答道:“打算去坐摩天轮。” “摩天轮!”江梦月脸色一喜,“安安,去不去?” 安安正低头收拾摄影设备,闻言抬眼望了望天边快要落山的太阳,无奈地笑了笑:“真不去看看女儿吗?” 江梦月吐了吐舌,摆摆手:“誒呀,有林姐带著呢,放心啦。我们玩我们的。” “那走吧,去坐摩天轮。”叶安之也不管了,难得有这样的二人时光。 这对红蓝夫妇,听著他们的对话,瞧著他们的互动,陆雪总是忍不住想笑。 这可真是 “夫妻恩恩爱爱,女儿是个意外”。 达成共识后,四人结伴往摩天轮区域走去。 那地方虽在游乐园里,却属单独园区,得重新购票。 一个包厢票三百块,与人拼座会便宜些。 陆雪自然不愿被旁人打扰这摩天轮上的浪漫时刻,毕竟他当初说的是,要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和瑟拉菲娜接吻,於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包厢票。 朝后望了望,叶安之和江梦月也选了包厢票,还在排著队,两人就挽著胳膊腻在一起了。 有了孩子的夫妻,尤其孩子还小的时候,总难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光。 今天这小两口说是带孩子来游乐园,却把孩子交给了那位 “林姐” 照看,显然,借带娃的名义享受二人世界,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队伍一点点缩短,十几分钟后,终於轮到陆雪和瑟拉菲娜。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走进摩天轮的座舱。 踏入的那一瞬间,心头就涌上一种奇妙的感觉。 世界仿佛在此刻按下了静音键。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这里將是完完全全属於他们的时空,没有旁人打扰,没有喧囂嘈杂,就像是从这匆忙世界里偷来的、独一份的浪漫。 座舱缓缓上升,瑟拉菲娜从进来起就一直望著远处的风景。 玩了一下午刺激项目,此刻坐在这慢悠悠的座舱里,完全是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明明它上升得这么慢,明明它一点都不好玩。 但是,隨著视野越来越开阔,眼底的景色越来越壮阔,总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最重要的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此刻正陪著自己一起看这风景。 夕阳正悬在远处的天际线,橘红色的光漫过云层,把天空染成一片色彩斑斕的锦缎,远处的城市渐渐缩小,屋顶和街道浸在柔光里,像被铺上了一层暖色的轻纱。 “娜娜。”陆雪的声音响起。 瑟拉菲娜闻声回头。 “你知道为什么列了那么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却把坐摩天轮放在第一个吗?” 瑟拉菲娜摇头。 “因为蓝星有一个传说。”陆雪看著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如窗外晚风,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是距离天使最近的地方,在这里接吻的情侣,会得到天使的赐福,永远幸福,永远不分开。” 瑟拉菲娜的视线从窗外的夕阳移回他脸上,轻声说:“快到最高点了。” “嗯。” 座舱外,巨大的日轮即將沉没,最后的那抹瑰丽的光將天下一切染成蜜糖色,这是全天之中最美的景致。 可座舱內,两人四目相对,眼里便再容不下其他。 映在彼此瞳孔里的身影,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第144章 赐福之吻 座舱平稳地接近最高点。 陆雪和瑟拉菲娜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向著彼此靠近,直到他们的额头相互抵在一起。 瑟拉菲娜的手轻轻抚上陆雪的脸颊,指尖带著一丝微凉,触碰到少年的皮肤后,渐渐染上相同的温度。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清香,混合著阳光晒过的味道,那是一股乾净的气息。 陆雪也抬起手,掌心覆盖到了瑟拉菲娜的手背上,好像不捨得她的手离开自己的脸颊一样,要这样牢牢护著。 “现在,我们真的在离天使最近的地方吗?天上…… 真的有天使吗?” 瑟拉菲娜眼睫上扬,轻声问道。 “有的。”陆雪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我们真的会得到天使的赐福吗?”瑟拉菲娜又问。 “一定会的。”陆雪坚定地说。 但是,他其实是一个无神论者。 从不信许愿时睁眼就不灵,也明知摩天轮顶点的传说不过是人类寄託的美好念想,並非真的存在什么天使。 不过没关係。 儘管天上没有天使,他也会自己成为这段感情的天使,竭尽全力给予瑟拉菲娜幸福,永远与瑟拉菲娜不分开。 他向擂台之神发誓,他绝对会做到。 瑟拉菲娜不再问了。 既然陆雪这么篤定得到天使赐福的情侣会永远幸福,那就一定会。 陆雪从来没骗过她。 瑟拉菲娜闭上眼睛,微微抬了抬下巴,用心跳等待等待著那记属於他们的赐福之吻。 距离的拉近是自然而然的,她能感受到陆雪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 下一秒,温软的触感便覆盖了上来。 起初是试探性的轻触,像蝴蝶短暂地停驻在花瓣。 陆雪的吻依旧轻柔,小心翼翼地,缓缓贴合、摩挲。 寂静包裹著他们。 远处城市的喧囂、脚下乐园的欢闹,都彻底消失了,只有唇齿间细微的摩擦声,和彼此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 陆雪的手滑到瑟拉菲娜的颈后,將她更紧地带向自己。 瑟拉菲娜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指尖微微蜷起。 这个吻加深了,不再仅仅是触碰,而是一种近似確认般的吮吸,温热又缠绵。 吻过这么多次后,陆雪不再满足於浅尝輒止,他想要更加深刻地品尝他的女孩,连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都揉进交融的呼吸里。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透过玻璃,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暖色的轮廓。 不一会儿,太阳沉入地平线,黑暗从天边蔓延开来,一点点吞噬整个世界。 但对他们而言,只要能待在彼此身边,世界便永远亮著光。 摩天轮开始缓慢地下降,陆雪稍稍退开些许,却又捨不得彻底拉开距离,於是再次用额头抵住了瑟拉菲娜的额头,鼻尖相触。 瑟拉菲娜看了眼时间,从她们走进座舱到升到最高处,过了十三分钟。 现在摩天轮才刚刚开始下降,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有十二分钟,可以继续沉浸在这份亲昵里。 陆雪刚才那一次大胆的尝试,像一颗落入乾柴的火星,悄悄点燃了她心底某种陌生的情愫。 她要好好利用起这剩下的十多分钟时间。 而且,只吻一次,万一天使没看见呢?多来几次,或许能增加被赐福的概率。 念头刚落,瑟拉菲娜双手一搭陆雪的脖子,长腿一跨,身子轻盈一翻,稳稳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娜娜。”陆雪看著她微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瓣,不禁心中一动。 再看她的眼睛,那眸子里水光瀲灩,清清楚楚映著自己的影子。 “別说话。”瑟拉菲娜再度闭上眼睛,低头径直吻了下去。 “唔……”陆雪完全没反应过来,一时有些怔忡。 这个吻,再没有之前的柔和试探,从一开始就带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像要將方才没说尽的情意、没诉完的眷恋,全都揉进这紧密的纠缠里。 陆雪確实愣了神,但也確实很喜欢瑟拉菲娜这份突如其来的主动。 回过神后,他立刻往前伸了伸脖子,双唇微张,开始回应这场带著侵略性的吻。 瑟拉菲娜也丝毫不让,面对陆雪的反攻,她轻轻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下。 陆雪低低 “嘶” 了一声,下一秒,瑟拉菲娜便像在道歉似的,用双唇含住他被咬的地方,反覆、缓慢地吸吮著。 这样一进一退的拉扯,带著点孩子气的较劲,又含著浓得化不开的亲昵,实在让人上头。 陆雪感觉自己快要迷失了。 几十秒后,两人喘著气分开,陆雪下意识地又跟进过去,像是还没尽兴。 然而,瑟拉菲娜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陆雪的唇前。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透著点狡黠:“喜欢吗……?” 陆雪点点头:“喜欢。” “喜欢的话,要完整地说出来哦。”瑟拉菲娜嘴角的弧度变成了明显的笑意。 她看得清楚,陆雪不仅脸颊泛红,连嘴唇、眼尾、耳根、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緋色,像喝了点小酒的人,晕乎乎的。 这个模样的陆雪,真的很可爱啊,忍不住想欺负。 陆雪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立刻回应:“娜娜,我喜欢这个吻。”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想再靠近她一点。 “只是喜欢这个吻吗?” “还喜欢你。”陆雪毫不犹豫地补充道。 “真乖。”瑟拉菲娜將手指移开,手臂重新搭上他的肩膀。 陆雪立马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拉,另一只手顺势按在她后脑勺上,將她的身子连同脑袋一起往怀里带。 “唔……” 这回,轮到瑟拉菲娜没反应过来了。 陆雪比刚才的她还要霸道,如获至宝地亲吻著,仅仅几秒过后,他又扶住瑟拉菲娜的腰,身子一翻,將她整个人放到了软椅上。 做这个动作时,他的嘴唇甚至不捨得离开一丝一毫,仿佛双唇相贴的每一秒都价值千金。 隨即俯身欺压上去,將瑟拉菲娜按在软椅上亲。 亲到腿软,亲到缺氧,亲到眼角沁出细碎的水光…… …… 第145章 陆雪,我喜欢你 座舱因里面的动静过於剧烈而微微摇晃起来,晃了整整三分钟才终於完全平息。 陆雪的大脑彻底热了,他学著刚才瑟拉菲娜的样子,嘴角噙著笑问:“喜欢吗?” 瑟拉菲娜咬了咬下唇,用鼻音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哼”。 陆雪低下头,把战线转移到了她的脖子上。 从上往下,一边吻著,一边用一种如同撒娇的语气说:“你也说一声喜欢嘛……” 瑟拉菲娜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卡了东西,半天发不出声音。 憋了好久,脸都红了,可就是说不出口。 陆雪仍繾綣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明明……刚才在过山车上,你说了喜欢我的……” 听著这委屈巴巴的调子,瑟拉菲娜忍不住抬手抚了抚他的头髮,指尖穿过髮丝,带著安抚的意味。 可这两种情况怎么能一样呢?刚才在过山车上,是趁著混乱和失重的刺激,一兴奋控制不住地喊出来的。 现在这样近距离缠绵,要她清清楚楚说一句 “喜欢”,还是太难了。 摸头的安抚显然没让陆雪满足,他抬起头,双手撑在瑟拉菲娜肩膀两侧,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又认真地问:“娜娜,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瑟拉菲娜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刚偏过些许,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瞬间又落回陆雪脸上。 他的眼神太亮了,里面的期待像星星一样闪烁,执拗也挤进来不肯退让,还有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热烈爱意,让她无处可逃。 她喜欢陆雪吗?答案是肯定的。 但,这是她两次生命里,第一次拥有“喜欢”这种感情。 它来得那样汹涌,毫无预兆地占据了心房,不讲道理地改变著她的心跳和思绪; 同时又那样陌生,像一件需要慢慢拆开的礼物,她还没完全弄明白里面藏著怎样的褶皱和温度,更谈不上捧出来展示。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知该如何將这份混沌又滚烫的情绪,转化为直白的语言。 可她又不想让陆雪眼里的光暗下去,那份毫不掩饰的期待,像轻轻挠在心头的痒,让她无法忽视,更不想辜负。 脑海中,又冒出了黑白两个小人在打架。 黑色小人说:“说不出口就別说了,不要强迫自己,反正陆雪又不可能因此就不再喜欢你。” 白色小人说:“他那么认真,別让他等,就只是看著他的眼睛说一句“喜欢”而已,没什么难的。” 挣扎了好一会儿,黑白两个小人打得两败俱伤。 瑟拉菲娜终是吸了口气,避开了直接的言语,用一个缓慢却坚定的点头,回应了陆雪眼底的所有情绪。 陆雪清楚地看到了瑟拉菲娜的点头,笑意漫上眼角,却还是没有满足。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贴著一片滚烫:“要说出来哦,就像刚才我也完整地说出来了一样——我喜欢你,娜娜。” 瑟拉菲娜的脸像浸在温水里,从脸颊到耳后都透著薄红。 陆雪总是这样得寸进尺,偏偏每一次她都无法狠下心去拒绝他。 “摩天轮快落地了。”陆雪又说,语气像在提醒。 瑟拉菲娜朝窗外看了一眼,此时座舱距离地面已不远,最多还有两分钟,这趟摩天轮之旅就要结束了。 她忽然想到,如果到最后自己都没有说出一句“喜欢”来回应陆雪的喜欢,天使真的会给他们赐福吗? “我……” 瑟拉菲娜刚开口,陆雪却低头又吻了下去。 这一刻,他莫名有些心慌。 他害怕从瑟拉菲娜口中听到否定,害怕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表示拒绝的表情,害怕她推开自己。 所以,不如吻下去。 至少吻是不会被拒绝的。 並且,吻著,就什么都不用看了,只要好好感受唇瓣的温柔和温暖;也什么都听不到了,颅內只迴荡著两人交缠的呼吸。 五秒,十秒,三十秒,六十秒…… 座舱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陆雪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瑟拉菲娜有些无措了。 等会儿舱门打开,外面排队的游客、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都会看到她被陆雪压在身下不知疲倦、无休无止地索吻。 “雪……”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陆雪这才稍稍撑起身体,却依旧维持著俯身的姿態,视线牢牢锁著她的眼睛,等待著她的回应。 倒不是有在人前秀恩爱的恶趣味,他只是太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清清楚楚、切切实实的名分。 现在就要。 座舱的震动越来越清晰,离地面只剩最后几米。 两人四目相对。 瑟拉菲娜看清了陆雪眼底的紧张,那份藏不住的恳切,还有…… 这时,陆雪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她看清了。 那里面还夹杂著些许失落。 这丝失落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瑟拉菲娜的心臟,刺得她心臟生疼。 那些关於羞怯的、关於犹豫的念头,全都被这阵刺痛碾成了粉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陆雪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手掌撑在软椅上,似要起身。 “没关……” “我喜欢你!” 他口中的 “没关係” 尚未说完,就被瑟拉菲娜清脆的声音截断。 陆雪猛地一怔。 瑟拉菲娜深吸口气,再重复了一遍,声音稳了些,字字清晰:“陆雪,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座舱也落回了地面。 舱门打开,两人慌忙起身,像做错事的孩子,低著头,红著脸,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陆雪的大脑还懵著,是被巨大的喜悦泡软的懵。 直到走出摩天轮区域,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越扬越高,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瑟拉菲娜正正式式地说喜欢他了。 还说了两次。 他看向瑟拉菲娜,发现她的嘴角也悄悄向上扬著。 瑟拉菲娜心中的喜悦像气泡,正源源不断往上冒:【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难。】 她仰起头,撞进陆雪的眼里,歪了歪头,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地说:“我喜欢你,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 第146章 他们以后也会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宝宝 一连串的喜欢给陆雪听爽了。 瑟拉菲娜就是这样,每学会一样新事物,在短时间內总会很兴奋。 学会玩手机,能抱著那发光板砖从早戳到晚;学会用筷子,哪怕不吃饭,也会夹著菜自个玩半天;学会骑小电驴,还要抢著和陆雪骑。 现在,学会用直白的语言表达喜欢,便一直说一直说,乐此不疲地重复: “喜欢陆雪。” “我喜欢陆雪。” “喜欢喜欢……” 末了还自己低低笑出声:“嘿嘿……” 陆雪听著这些近乎自言自语的低语,时不时侧过脸瞥她一眼。 看她嘴角弯弯、眼睛眯眯的傻笑模样,心里头说不出的欢喜。 “哈嘍,娜娜,雪雪,又见面啦。”不远处,江梦月笑著冲他们招了招手,把两人的思绪的都拉了回来。 她和叶安之也是刚坐完摩天轮,走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了这显眼的两人。 陆雪身形挺拔,瑟拉菲娜顏值出眾,如此权威的两个人手牵著手站在人群里,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哈嘍。” 陆雪简单应了声挥了挥手,瑟拉菲娜也学著陆雪的样子挥了挥手。 “可算找到你们俩了。” 一个生面孔横插进来,挡在了江梦月和叶安之面前。 她怀里抱著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语气万分无奈:“梦梦说想妈妈了,给你们发信息,没一个回的。” “不好意思林姐,刚才在坐摩天轮,没看手机。” 江梦月吐了吐舌头,伸手从林姐怀中接过小女孩。 “坐摩天轮?” 林姐皱起眉,显然不信,“不对啊,坐摩天轮怎么会没空看信息?” “誒呀,梦梦~” 江梦月没有回应林姐,而是转过身安抚起女儿,“想妈妈啦?妈妈回来啦。” “妈妈刚才去干嘛了?” 小女孩眨巴著大眼睛问。 “妈妈和爸爸刚才有点事要忙,让梦梦等久啦,不好意思哦。” 林姐剜了江梦月一眼,知道从她这儿问不出实话,便把视线转向叶安之:“你来告诉我,为什么坐摩天轮迴没空回信息?” “咳咳…… 信號不太好。” 叶安之轻咳两声搪塞过去,隨即从包里掏出相机转向陆雪,“对了,我拍的照片还没给你们看呢。” 说著,他还对陆雪挤了挤眼睛。 男人间的默契总是很简单,陆雪立刻会意,点头道:“嗯,还没看。” 至於为什么在摩天轮上没空看信息 —— 陆雪太能理解叶安之了。 换成他和瑟拉菲娜,刚才那二十多分钟里,別说回信息,连掏手机的功夫都没有。 正忙著呢。 林姐看看凑在一起翻照片的三人,又看看抱著女儿软声哄劝的江梦月,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气,眼里满是 “算了算了” 的无奈。 当叶安之滑动照片的手指停在陆雪给瑟拉菲娜整理头髮那一张时,陆雪和瑟拉菲娜的眼神同时微微一动。 这张照片也是叶安之自认为拍得最好的一张。 他特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这张照片太有感觉了,让我想起了我和梦月刚在一起的时候。明明確定了关係,却还是很青涩,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没猜错的话,你们俩也刚在一起没多久吧?” 陆雪点了点头,嘴角带著浅淡的笑意:“刚好一星期。” 叶安之也笑了笑,一副“果然”的表情:“我会儘快把图修好发给你们。” “麻烦了。” “能拍到这么好的照片我也很开心。” 照片刚看完,江梦月抱著小梦梦走了过来,把女儿往叶安之面前送:“梦梦,想爸爸了没?让爸爸抱抱。” 小梦梦立刻伸出肉乎乎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来嘍。” 叶安之接过女儿,熟练地托著她的小屁股,一边轻拍后背一边哼起儿歌,哄女儿技术看起来比江梦月还要高。 江梦月趁机向陆雪和瑟拉菲娜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女儿,叶梦昕,平时都叫她小梦梦。” 说完又转向叶安之怀里的孩子,捏了捏她的小手往两人方向扬了扬,“小梦梦,叫雪雪哥和娜娜姐呀。” 小女孩不像江梦月那样自来熟,性格隨叶安之,面对陌生人时怯生生的,抿著小嘴躲在爸爸颈窝里,只偷偷露出半只眼睛打量著他们,没敢立刻开口。 江梦月拍了拍叶安之的肩膀,哈哈笑了几声:“跟爹一个样,是个小社恐呢。” 看著眼前这一家三口,瑟拉菲娜总感觉心臟软软的,尤其是叶安之抱著女儿轻声哼唱的画面,怎么看怎么温馨。 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陆雪將来抱著他们的孩子、笨拙又认真哄著的模样。 她的手指动了动,看向江梦月:“我可以……摸摸她吗?” “当然可以呀。” 江梦月语气轻快,“这孩子就是认生,其实不排斥別人主动亲近的,摸一摸说不定就跟你亲上了呢。” 瑟拉菲娜抬起手,伸出食指,在小梦梦肉嘟嘟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两下,同时放柔了声音唤:“小梦梦。” 小女孩没有躲开,只是仰起头看了看叶安之,像是在寻求鼓励。 叶安之摸了摸女儿的头髮,声音温和:“这是娜娜姐,想和你交朋友呢,跟姐姐介绍一下自己好不好?” 小女孩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瑟拉菲娜脸上,犹豫了好一会儿,小手伸出去两寸,又悄悄缩回来一寸,看得出来还是有些害怕。 不过在瑟拉菲娜看来,她愿意转头看自己,就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 这怯生生的模样,睫毛忽闪忽闪的,实在可爱。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刚收回手,却见小女孩忽然把自己的小手递到了她面前。 瑟拉菲娜连忙重新抬起手,伸出食指。 小女孩终於鼓足了勇气,用软软的小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像模像样地摇了摇,表示交朋友:“娜娜姐,你好……我叫……叶梦昕。” 这一下轻轻的握手,这一声带著点拘谨的招呼,像一股温热的暖流钻进瑟拉菲娜心尖,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快要化掉了。 小孩子……也太萌了吧…… “你可以摸摸她的头,她喜欢別人摸她的头。”叶安之说。 瑟拉菲娜依言抬手,轻轻抚过小女孩毛茸茸的发顶,低声夸了句:“…… 好乖。” 小女孩抿了抿嘴,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像是在笑。 “嗯,確实乖,很少哭闹。” 江梦月看著女儿,满眼满意,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这点隨我。” 此话一出,叶安之挑了挑眉:“明明是隨我。” “隨我。” 江梦月笑著,缓缓转头看向他。 “我觉得还是隨我,” 叶安之寸步不让,“从小到大,我可从来不哭。” “可我怎么记得你结婚时哭了呢?”江梦月笑眯眯的。 叶安之也笑,慢悠悠地接话:“我记得你也哭了。 我还记得当初表白时你也哭了,还有大一那年的万圣节,我帮你化妆也哭了,你还承认自己是小哭猫……嗯……我想想,还有国庆去京市旅游,你……”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顿住了——江梦月的笑容已经淡了下去,眼神里明晃晃写著 “你再说试试”。 叶安之轻咳两声,瞬间收敛起玩笑的神色,表情恢復严肃:“没事,我什么都没说,当我放屁好了。” 江梦月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今晚把小梦梦送她外公那儿睡,咱俩再好好討论討论这个没说完的话题。” 叶安之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恐慌起来,声音都带了点討饶的意味:“那个……梦月……老婆……” 江梦月鬆开手,瞪了他一眼:“喊什么都没用。” 叶安之:“……” 江梦月隨即转向陆雪,语气又轻快起来:“雪雪也来摸摸小梦梦呀。” 一旁全程围观小两口拌嘴的陆雪,早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被江梦月一叫才赶紧收了笑意,故作正经地点头:“好的。” 他走到叶安之身边,也学著瑟拉菲娜的样子伸出手,试探著跟小梦梦打起了招呼。 小梦梦已经和瑟拉菲娜成为朋友了,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害怕,没过一会儿,她就主动伸出小手,大胆地握住了陆雪的食指做起自我介绍:“雪雪哥,我叫叶梦昕。” “真的好乖。”陆雪也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小梦梦一手牵著瑟拉菲娜的食指,一手牵著陆雪的,仰著小脸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歪著头问:“娜娜姐,和雪雪哥,也是妈妈和爸爸吗?” 小女孩才三岁,大脑词库里面暂时还没有“夫妻”“情侣”这些词。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亲密地站在一起、手牵著手的两个人,就该像她的爸爸妈妈一样。 那话一出,陆雪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漫开笑意,低头看著小梦梦懵懂的眼睛,又侧头瞥了眼瑟拉菲娜。 她倒是没什么表情,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能让小孩子等太久,陆雪率先开口:“现在还不是哦。” 小梦梦眨眨眼,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似乎在想【怎么会不是呢?】。 於是她又仰著脸问:“那以后会是吗?” 陆雪点了点头,摸了摸小梦梦的头,目光却落回瑟拉菲娜的脸上,语气篤定又温柔,像在许诺一个不会落空的未来:“以后一定会是。” 听到这话,瑟拉菲娜抬眼望向陆雪,脸上也慢慢浮起笑容。 是的,现在还不是。 但以后一定会是。 將来某一天,她和陆雪也会有一个像小梦梦这样,乖乖的、眼睛亮亮、脸颊软软、可可爱爱的宝宝。 到那时,那个小小的孩子会摇著他们的手,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妈妈”。 这样的未来会在多久后到来呢?或许是明年,或许是后年,或许是十年后……她不知道。 但她无比確定,它一定会来的。 陆雪说 “一定”,那就一定。 小梦梦这时又问:“为什么现在不是,以后一定会是呢?” 这回轮到叶安之接过话头,耐心解释:“有了宝宝的两个人,才能成为爸爸妈妈哦。就像我和你妈妈,因为生下了你,所以是你的爸爸妈妈。雪雪哥和娜娜姐暂时还没有宝宝,所以现在不是爸爸妈妈,他们现在的关係叫『情侣』。” “情侣?”小梦梦似懂非懂,在小脑瓜里面反覆咀嚼这个词。 “嗯,我们现在的关係是情侣。”瑟拉菲娜確认道,“我是雪雪哥的女朋友,雪雪哥是我的男朋友。” 说这话时,好似炫耀似的。 …… 小梦梦彻底放下拘谨后,叶安之把她从怀里放下来,几个大人轮著陪著她玩游戏、拍照片。 天色渐渐暗了,游乐园亮起一片璀璨的灯海。 瑟拉菲娜正蹲在小梦梦身边,陆雪举著手机给她们拍照,小梦梦忽然身子往后一仰。 瑟拉菲娜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的后背,托住了这个差点摔倒的小傢伙。 “怎么了?” 陆雪快步走过来查看。 瑟拉菲娜指尖轻点小梦梦的鼻尖,轻声道:“好像是睡著了。” 陆雪转身朝不远处的叶安之和江梦月招了招手。 夫妻俩走过来,望著瑟拉菲娜怀里安睡的女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安之看向江梦月:“这点隨你。” 江梦月吐了吐舌头,没反驳。 “回家吧。” 她说著,从瑟拉菲娜怀里接过小梦梦。 小女孩这时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妈妈……” “困啦?” “嗯……” 小梦梦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却还记得要道別,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挥著肉乎乎的小手:“雪雪哥拜拜,娜娜姐拜拜。” “拜拜~”陆雪和瑟拉菲娜一齐对她挥了挥手。 叶安之跟在后面,路过陆雪身边时,想了想,冒出一句:“祝你们…… 早生贵子。” 陆雪愣了愣,隨即回了句:“祝你们儿孙满堂。” 叶安之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 看著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融进暖黄的灯光里,陆雪也拉起瑟拉菲娜的手:“我们也回家吧。” 瑟拉菲娜“嗯”了一声,大跨步往前走。 “走这么急干嘛?”陆雪赶紧跟上脚步。 瑟拉菲娜嘴角弯弯,没有说话。 【回家,造宝宝去。】 第147章 官宣 几日后,叶安之將修好的照片连同原片全部发给了陆雪。 足足一百张。 叶安之附带消息:【前五十张是我老婆拍的,后五十张是我拍的,两种不同的风格。】 陆雪打字回復道:【辛苦了。】 叶安之:【没什么。】 陆雪隨意翻了翻照片,每一张都很精致。 虽说叶安之和江梦月是为了经营短视频帐號才来给他们拍照的,但这份心意让他觉得该好好感谢一下他们,光是口头感谢太过单薄。 可彼此又只在游乐园见过一面,他也想不出什么合適的实质谢礼。 琢磨片刻,陆雪忽然想起那天在游乐园的画面——江梦月掐著叶安之的腰说要把小梦梦送外公家时,叶安之那瞬间写满恐慌的脸。 真应了那句话:男人过了25岁就只能做姐妹了。 陆雪笑了笑,心里有了主意。 他给叶安之发去信息:【你们现在还在武山市吗?】 叶安之:【在,我们是来武山市出差的,工作还没结束,大概还得待个三天。】 陆雪:【工作之余多转转,武山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叶安之:【其实我们来武山一半是工作,一半也是旅游,前天去了古庙,昨天去了电视塔。】 陆雪:【再给你推荐个地方。】 发完这句话,他附上一个位置信息。 酒店里,叶安之看著屏幕上那个略显特別的店铺名,先是皱了皱眉,隨即恍然大悟,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位置显示的是:【归元宗滋补专卖店】。 …… 夜晚,吃过晚饭又洗了澡,陆雪从臥室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客厅,放在茶几上插好电源,登录了v信。 瑟拉菲娜坐在沙发上,左手抱著大兔子玩偶苏菲,右手捏著一杯百香果茶,旁边还码著十几包魔芋爽。 一切准备就绪,仪式感满满。 陆雪握著滑鼠,扭头问她:“准备好了吗?” 瑟拉菲娜用力点头:“准备好了。 他们將要一起翻看那天在游乐园叶安之和江梦月为他们拍的照片。 仔仔细细地欣赏,欣赏一整晚。 陆雪转回头,摁下滑鼠左键,屏幕上瞬间铺满了一张张照片。 瑟拉菲娜的呼吸明显轻快起来。 照片从旋转木马旁开始,傍晚的阳光像一层纱,柔和地笼罩著他们。 陆雪放大第一张,画面中,是瑟拉菲娜望著镜头,而他的手搭在她肩上,侧著脸看向她。 因为是第一次见到相机,当时瑟拉菲娜满眼好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镜头,嘴巴微微往前突,样子显得有些呆呆的。 “嗤……”陆雪被她这副模样逗笑。 “喔……”瑟拉菲娜却低呼一声,露出惊讶的眼神,不自觉往前伸了伸脑袋,更凑近了电脑一些。 那天在相机上看原片就发自內心地讚嘆了那小两口一番,没想到修过后的照片更加惊艷。 再加上电脑大屏幕將画面放大,每一处细节都看得分明。 “原来你那时候是这样看我的。”瑟拉菲娜低声说了句。 “什么?”陆雪没听清,侧过头问。 “没什么,下一张吧。” 陆雪点击下一张,构图与上一张差不多,不过瑟拉菲娜的表情发生了变化——眼里的好奇淡了,嘴角悄悄抿出一点弧度。 再往下,照片里的瑟拉菲娜逐渐放鬆下来,適应了镜头的存在,笑意越来越清晰。 照片一张张划过,江梦月的专业確实无可挑剔,光影构图都极好,抓到了许多连他们自己都没注意的瞬间—— 瑟拉菲娜仰头看著旋转木马顶棚时微微出神的侧脸; 陆雪低头调整她被他牵住的手的位置时,两人的额头碰在一起; 瑟拉菲娜被江梦月逗笑,眼睛弯成月牙的剎那…… 每张照片瑟拉菲娜都至少要看一分钟。 一百张照片,这么看下去,没有两小时看不完。 陆雪倒是不急,不如说,还隱隱希望瑟拉菲娜能看得更久一点,等看困了,正好可以直接去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被小梦梦的可爱戳到了心巴,这几天瑟拉菲娜对於造宝宝的事特別积极。 十二月已经到来一星期,他差不多又该为新的拳赛做准备了,饮食作息和身体状態都要时刻注意。 “这张。”瑟拉菲娜惊喜地伸手指著电脑。 那是江梦月让他们跑起来抓拍的几张。 阳光碎成金箔,跳跃在两人飞扬的衣角和发梢,照片恰好定格在陆雪牵著她的手、两人並肩奔跑的瞬间。 两人都笑得毫无负担,瑟拉菲娜的长捲髮在风里扬起好看的弧度,髮丝在光线下像被镀了层细闪的银。 “真好看。”陆雪说。 “嗯,好看。”瑟拉菲娜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他,“……等等,你说什么好看?” “我说娜娜真好看。”陆雪笑道。 “不对不对。”瑟拉菲娜摇摇头。 “怎么不对?” “是我们俩真好看。”瑟拉菲娜一本正经地纠正。 陆雪眼底笑意更浓,顺著她的话点点头:“对,我们俩真好看。” 翻了这么多照片,陆雪的目光其实大多落在瑟拉菲娜身上,对镜头里的自己反倒没太留意。 但瑟拉菲娜不一样,她是两个人都要看。 既然是合照,自然既要细细打量画面里的自己,也要认真看看身边的陆雪。 也正因如此,一张照片她才会看这么久 瑟拉菲娜把手中的百香果茶递过去:“你说错话了,罚你喝一口。” 陆雪没反驳,就著杯子里仅有的一根吸管小小抿了一口。 “再罚你餵我一口。”瑟拉菲娜狡黠一笑,眼神里藏著点期待。 “等一下。”陆雪突然伸手將她打横抱起,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挨著自己的肩膀。 再从她手里拿过果茶,手停在她面前,刚好够到她的唇边。 这样一来,瑟拉菲娜的双手彻底解放。 想抱玩偶就抱玩偶,想吃魔芋爽就吃魔芋爽,想喝果茶时低头就能碰到吸管。 瑟拉菲娜低头叼住吸管抿了一口,心里却嘆了口气。 其实她本意不是这样的。 陆雪显然没明白她的小心思。 让他喝一口茶,再让他餵自己一口,这两件事,明明可以同步完成的……比如,碰一下唇,不就把茶餵过来了嘛。 算了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瑟拉菲娜往陆雪怀里蹭了蹭,陆雪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再次放回滑鼠上,点击下一张照片。 是叶安之抓拍的那张。 终点处,陆雪正侧过身,手指温柔地將一缕被风吹乱、贴在瑟拉菲娜脸颊的髮丝,轻轻別到她耳后。 瑟拉菲娜微微仰著头,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全然的信任和某种细微的、难以言说的光彩。 背景是旋转木马暖融融的灯光和虚化得模糊的游人,整个世界仿佛都退成了剪影,只剩下他们两人之间这个微小而私密的动作。 就是这张,可以称得上“mvp”的照片。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雪和瑟拉菲娜一动不动地盯著照片,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陆雪看著照片里的自己,那神情专注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动作却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甚至隔著屏幕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当时自己的指尖掠过瑟拉菲娜微凉脸颊和温热耳廓时,那冷热交叠的奇妙触感。 “可以把照片存到手机里面吗?我想每天都看,隨时隨地都能看。”瑟拉菲娜仰头问。 “当然可以,待会儿我帮你弄。”陆雪拿起桌上瑟拉菲娜的手机手机,“先给你设置个壁纸吧。” “壁纸?”瑟拉菲娜好奇地盯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没过一会儿,陆雪按灭手机屏幕,再按下电源键时,那张抓拍的温馨照片便铺满了整个屏幕。 “喔……!”瑟拉菲娜惊喜地低呼一声,从陆雪手中拿过手机。 反覆息屏又亮起,手指来回滑动,不管怎么操作,那张照片始终待在那里不会变。 【原来这就叫壁纸啊。】 【真好,一按亮起屏幕就能看到,都不用费劲点进相册找了。】 她偷偷想著,嘴角忍不住弯成了月牙,又把手机紧紧按在心口上,像是收穫了什么稀世珍宝。 “我也给我的手机设一张。”陆雪掏出自己的手机,把原来的系统壁纸换掉,换上了这张照片。 他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给瑟拉菲娜看:“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瑟拉菲娜立刻亮起自己的手机屏幕,靠到陆雪手机旁。 两台手机上,是一模一样的画面。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此刻漫上心头。 以后,儘管偶尔他们不在一起,但只要打开手机看到这张照片,想到对方或许也会在某个时刻点亮屏幕,看到与自己眼里相同的画面,就会觉得彼此近在咫尺。 一张照片,就这样成了他们之间无声的联结。 “对了。”瑟拉菲娜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身边的人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嗯……確实……”陆雪磕磕绊绊地应了一声。 他们確实是刚確定关係不久。 在瑟拉菲娜看来,除了叶安之一家三口,她没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身边人自然都不知情。 但陆雪心里清楚,因为他和瑟拉菲娜关係特殊,身边人早就默认他们在一起了,甚至觉得他们的关係亲密到只差谈婚论嫁这一步了。 “妈妈也不知道呢,要跟妈妈说一声。”瑟拉菲娜点进v信,就要去找冀婉清。 听到那话,陆雪忍不住想笑。 都跟自己一起喊“妈”了,现在却要专门发信息说一声:【妈妈,我和你儿子在一起了。】 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按下瑟拉菲娜的手,提议道:“不用特地发信息,我们可以发个朋友圈官宣。” 瑟拉菲娜愣了愣:“什么意思?” “像这样。”陆雪握住滑鼠,保存了几张照片,隨后点进朋友圈页面,精心选择了他认为最好看的九张照片凑成九宫格。 至於官宣文案…… 陆雪想了想。 想不出来。 他在输入框敲下一行字:【心选的,描述不了。】 点击发送。 完成。 完美。 “这样我们的家人朋友就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陆雪颳了刮瑟拉菲娜的鼻子。 其实之前陆雪就想找个机会官宣的。 虽然周围人都以为他早就和瑟拉菲娜在一起了,但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再说了,自己女朋友这么好看,就算带点炫耀的意思又怎么了?就是要大大方方地炫耀,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才好。 很快,电脑响起提示音,手机也同步震动起来。 陆雪刷新了一下页面,那条朋友圈下面多了不少评论和点讚。 “他们看到了!”瑟拉菲娜被这动静吸引,兴奋地凑近屏幕,新消息提示还在不断跳出。 大牛:【臥槽!雪哥,从没见你发朋友圈,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祝99。】 王麻子:【般配,太般配了,999。】 李衡:【雪哥吃得太好了呜呜呜,9999。】 江梦月:【[爱心][爱心]祝福祝福![花][花]!】 叶安之:【照片拍得不错[赞],99999。】 …… 瑟拉菲娜看著那些不断冒出来的头像和文字,虽然不完全明白每个人的意思,但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闹。 这就是她想要的——告诉所有人,她和陆雪是情侣了。 她指著屏幕上那个代表“赞”的小红心標誌,问陆雪:“这个,点了就是……高兴?” “嗯,差不多意思。”陆雪解释,“表示他们看到了,觉得不错。” 瑟拉菲娜“噢”了声,拿过自己的手机,点进朋友圈。 她用的v信是陆雪的小號,没多少好友,一点进去就看到了那条官宣。 点了一下“赞”的小图標,看著自己的头像也出现在点讚列表里,瑟拉菲娜满意地抿了抿唇。 她放下手机,又看向电脑,指著一条评论问道:“那这个『99』是什么意思?” “这个是祝福语。”陆雪笑著说,“表示他们希望我们的感情长长久久。” “原来如此……欸,等一下。” 瑟拉菲娜指向最底下一条,“那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陆雪看过去。 关文苏:【祝69。】 关文苏:【不好意思,打错了,666[花],祝999[爱心]。】 陆雪:“……” …… …… ps:用眼过度加熬夜,导致眼睛胀痛,明天请假一天,顺便整理一下大纲。 下个月书测,如果数据能涨起来的话,儘量写到百万字。 大致分为四个篇章:宿敌篇,恋人篇,夫妻带娃篇,穿回奥子大陆篇。 第148章 新拳赛,新姿势 关文苏依旧稳定发挥。 陆雪恨不得现在就骑车去他家给他一拳。 还说什么打错了…… 如果真是打错了他明天就改名叫陆关。 见陆雪迟迟没有回应,瑟拉菲娜仰起头,用脑袋撞了撞他的下巴:“怎么发呆了?” 陆雪回过神来,解释道:“『666』的意思是『好厉害』,其实含义就跟点讚差不多。” 瑟拉菲娜“噢”了声,但皱著的眉头还是没有完全舒展开。 “666”明白了,“999”也明白了。 但“69”又是什么意思? 她指尖上移,又问:“这个呢?这是什么?” “……” 陆雪喉头哽了一下,轻咳两声,搪塞道:“关文苏打错字了,他本来想打666和999的,手快就打成了69……” “这样么……”瑟拉菲娜若有所思。 蓝星的网络用语本就奇奇怪怪,她大多看不太懂。 666和999连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直接打成69还省事儿呢 以后刷短视频再看到情侣號,她也要祝他们69。 聪明的瑟拉菲娜为自己聪明的想法点了个赞,眉头彻底舒展开了。 提示音还在不断响,不过十几分钟时间,朋友圈已经收穫了四十多个赞和评论。 出现这种情况陆雪並不意外。 他以前从不发朋友圈,如今发出的第一条就是官宣,女朋友还那么漂亮,引起关注是自然的。 他微信里有两百多个好友,涵盖了初中到大学的同学,还有不少家人亲戚朋友。 虽说大多是泛泛之交,但多数人对他印象不错,看到这样的动態,都愿意来凑个热闹。 陆雪按下静音键,把手机隨手扔到一旁。 相比於朋友圈里的热闹,他还是更在意身边这个真实的人。 “继续看照片吧,朋友圈的评论先攒著,明天再看。” “嗯。”瑟拉菲娜应了声。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两人继续看照片,把一百多张照片全部看完,陆雪再帮瑟拉菲娜將这些照片存到手机相册里,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好了,照片都存进手机了。” 瑟拉菲娜接过手机,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陆雪揉揉她的头:“不早了,去睡觉吧。” 瑟拉菲娜放下零食,放下玩偶,只保留手机。陆雪关掉电脑,扔掉手中已经喝完了的百香果茶,起身时顺势將她打横抱起。 他熄了客厅的灯,抱著瑟拉菲娜走进了臥室。 两人躺在床上,陆雪亲了亲瑟拉菲娜的额头,道了声晚。瑟拉菲娜回了句晚安后,乖乖闭上了眼睛。 可没过几分钟,她又悄悄睁开眼睛,从床头摸出了手机。 左手拿著自己的手机,右手拿著陆雪的手机。 自己的手机用来看存在相册里的照片,而陆雪的手机则用来看朋友圈里的评论。 两只眼睛忙不过来。 明明都哈欠连连了,可是就是捨不得放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的划著名。 黑暗中,陆雪瞥见屏幕的亮光,问道:“还不睡吗?” “睡了睡了,再看一会儿就睡。”话是这么说,可瑟拉菲娜却丝毫没有要放下手机的意思,反而翻了个身,背对陆雪,颇有种“你要不打扰我”的意思。 陆雪笑著嘆了口气,侧过身,看向瑟拉菲娜手中的手机。 那条官宣动態下,又多了许多条评论,妹妹陆霜和妈妈冀婉清都留了言。 陆霜还是老样子,评论里带著点俏皮:【娜娜姐真漂亮,雷雷也很帅呢。】 冀婉清则说得温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对娜娜。】 视线下移,还看到了刘艺留下的评论。 他倒是十分捧场:【权威!】 瑟拉菲娜抿唇笑了笑,看完所有评论,视线转回自己手机上,相册里那些好看的照片怎么看也看不够。 当它们全部排列在一起时,她才发现,这些照片里,陆雪几乎每时每刻都是保持著笑容的。 那种笑容很有感染力,而且很多时候,陆雪的笑意都是对著她的。 瑟拉菲娜这时候终於捨得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望向陆雪。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借著床头那盏微弱的睡眠灯,她能清晰看到陆雪的唇角此刻仍微微扬著。 “怎么了?”陆雪问。 【他还在笑呢,好像一看见我,就忍不住想笑。】瑟拉菲娜在心里悄悄想著,指尖不自觉地伸过去,轻轻碰了碰他扬起的嘴角。 被这一触碰,陆雪的嘴角扬的更高了,眼底的笑意也漫延开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环住瑟拉菲娜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將两人的距离缩得更近。 “怎么了?”陆雪又问了一遍。 瑟拉菲娜嘴巴张开一条缝,忽然低声念道:“gellon ned i gelir i chent g?n ned i lelig.” “?” 陆雪愣了愣。 拉菲娜突如其来的那一长串话,他完全没有听懂。 他知道那是古精灵语,他也能听得懂一些简易的单词,但这么长一串连在一起,实在难以立刻理解。 “什么意思?”他追问,很是好奇。 瑟拉菲娜却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没直接回答:“没什么,睡觉吧。” “告诉我嘛……”陆雪捏了捏她的腰。 “嘻嘻,晚安。”瑟拉菲娜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颈窝,闭上了眼睛。 (古精灵语:我喜欢看你笑时眼睛闪闪发光的样子。(一句经典情话)) …… 翌日,陆雪到了学校,刚进教室就撞见刘艺。对方一脸乐呵呵地迎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还是纯友谊呢?” 陆雪自然知道刘艺指的是他和瑟拉菲娜的关係。 之前他一直以“纯友谊”自居,確定关係后没立刻官宣,刘艺便总拿这事儿调侃他。 直到昨天发了官宣朋友圈,才算彻底挑明。 “是友谊啊,当然还是友谊。”陆雪扬起嘴角,语气里满是自豪,“娜娜是我最好的恋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好好。”刘艺笑了一声,拍了拍陆雪的肩膀,“终於啊,在一起了,啥时候请吃喜糖?” “很快很快。”陆雪敷衍道,隨即转移话题,“你的呢?” “咳咳……上课了。”刘艺拿出课本,竟真的翻了起来,一副要学习的样子,“那啥,快期末了,別掛科哈。” 陆雪挑了挑眉,哪会看不出他这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不过他没再逗他,也拿出了课本。 確实离期末不远了,最后这几节课最关键,说不定老师还会划重点,至少得保证不掛科才行。 …… 相比於陆雪和刘艺上午的轻鬆閒聊,下午他到拳馆遇上关文苏时,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画风。 关文苏也是一脸笑呵呵地朝他走来,刚抬起手想拍陆雪的肩膀,陆雪却比他快了一步——突然一拳轰出,关文苏还没反应过来,拳风已扫到他脸上,陆雪的拳头堪堪停在他鼻尖前,脸上是难得的严肃。 “鯊人啊!”关文苏嚇了一跳,失声喊道。 陆雪收回拳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会。就是太久没对人出拳,找找以前的感觉而已。” 关文苏惊魂未定。咽了咽口水。 那一拳打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可是正值巔峰的陆雪,是在异世界歷练七年、带著杀伐气的全力一击。 换做二十年前,他或许还敢跟陆雪比划两下,可如今他已四十多岁,关於拳击的知识没落下,身体却早不顶用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 真要是被关在八角笼里对打,以陆雪现在的实力,不超过2分钟他就得大喘气,求著陆雪別杀了自己。 他当然知道为何陆雪今天一见面就用这么高级的打招呼方式。 不就是昨晚在那条官宣朋友圈下发了一条“祝69”的评论吗,至於这么大反应? “陆雪,阿雪,我的好徒儿,彆气彆气,”关文苏连忙摆手,“为师就是开个玩笑。” “我没生气啊,”陆雪嘴角笑意不减,“我这也是跟你开玩笑呢。” 开玩笑?有拿命开玩笑的吗? 关文苏看著他这表情,浑身一颤。 自己那套皮笑肉不笑的本事,算是被这小子学了个十足。 “咳咳,那啥,跟你说件事。”关文苏收起玩笑態,表情一正,打算在说正事的同时,让陆雪消消气。 “说吧。”陆雪应了声,语气平淡。 他其实没真生气,不过是昨晚关文苏那条评论让自己在面对瑟拉菲娜的疑问时卡了壳,今天便也想让他尝尝这“措手不及”的滋味罢了。 “那个职业小子还真选了你。”关文苏冷笑一声,“昨天收到的消息,他已经確定要跨擂挑战你。你要是接,时间就定在24號平安夜。” 陆雪去拿拳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关文苏:“这么急?上周你才说他还得贏两场才能拿到自选资格,这才几天就打完了?” “急也正常。连胜势头正猛,趁这股劲挑个有分量的对手立威,消息放出去发酵两周,奖金池轻轻鬆鬆就能涨到三十万。”一提到钱,关文苏眼睛都亮了。 陆雪的眼睛也亮了。 又是一场三十万的比赛,就算对手是头野猪,他也得接。 “接!”他立刻应道。 见陆雪这么干脆,关文苏笑了:“还有个好消息,有个『大水喉』,说是你粉丝,自从你升上六擂,每场比赛都没落下。他说等你贏了这场,想见见你。” “大水喉”,指的是那种富得流油的人。被这种人看上,按他们的意思打一场,赚上百万都有可能。地下拳手不少都盼著被这样的“大水喉”盯上,打几场赚的钱够吃一辈子,谁不乐意? 不过这种有钱人,物质上不缺了,精神往往会往极端发展,多多少少有点心理变態。 一旦成了你的金主,买你出场,你就得完全听他的,他让你怎么打,你就得怎么打。 这种比赛,打完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 见陆雪沉默关文苏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对別人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对你而言,顶多算个不算坏的消息。 “不过他只说想见见你,没提一定要你出场打比赛。先去听听那老傢伙想说什么,再做决定也不迟。” “那就见见吧。”陆雪平静地套上拳套。 关文苏抄起手靶,用力拍了拍掌:“练起来练起来,那职业小子口气很狂妄啊,不把他屎给打出来。” …… 另一边。 瑜伽馆里,休息时间,瑟拉菲娜拿著手机坐在角落,呆愣愣的看著短视频帐號后台信息。 她不过是今天早上在偶然刷到的表白成功视频下,像昨晚的关文苏一样隨手评论了一句祝69。 今天下午一看,后台点讚回復响个不停。 大多数回復是斜眼笑的表情包。 还有一部分就比较抽象了,瑟拉菲娜完全看不懂,比如: “你很好,但我只能给你31分,剩下的69晚上再给你。” 再比如: “这是真的,昨天我和对象吵架了,在床上分头睡,没忍住69了,现在和好了。” 又比如: “取悦伴侣的方式有70种,1种是打钱,剩下69。” …… 瑟拉菲娜满目震骇。 这些傢伙都在说什么呀! 她以前刷短视频从不评论,只是昨天陆雪在朋友圈里发了官宣动態,看到那么多人给他们送上祝福,心里高兴,才想著把这份暖意传出去。 偶然刷到別的情侣帐號,就学著用“69”代替“666”和“999”,想表达祝贺。 可眼下这些评论里,大家提到的“69”,怎么听都跟自己理解的意思天差地別? 不对劲,很不对劲。 瑟拉菲娜点击搜索框。打字输入:【什么是69?】 屏幕中很快出现了几个回答: 【1.文化领域:在一些文化中,69被视为太极的象徵。】 【2.科学领域:69是銩的原子序数。】 【3.易经:在易经中,六和九分別代表阴数和阳数的极限。】 …… 瑟拉菲娜咂咂舌,还是感觉这些解释並不能很好地解答她的疑惑。 直到她看到最后一条:【69因其特別的形状,还被用来指代一种特定的亲密行为方式。】 亲密行为? 瑟拉菲娜想像了一下。 突然恍然大悟! 第149章 好学的异世魅魔 真是她想的那样吗? 人类究竟是怎么把两个数字组合形象成那种东西的? 瑟拉菲娜忽然回想起曾经陆雪说过的话:不要小瞧人类的想像力。 这么说来,这个所谓的 “69”,很可能真和她猜测的一样。 为了確认,她点开了瀏览器。 平时用手机,她最常打开的是微信和短视频,偶尔会用外卖 app。短视频几乎是个万能的地方,既能娱乐,又能解答不少日常问题,比如她学做菜就是跟著短视频学的。 不过她听说手机上还有个叫瀏览器的东西,有问题去瀏览器上问,可以得到更加精確的答案。 既然短视频软体无法好好回答“69是个什么玩意”,所以她决定试一试瀏览器。 在瀏览器上输入【什么是 69?】后,屏幕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瑟拉菲娜眼花繚乱。她隨意点进一个词条,里面的回答和短视频上搜出来的似乎没什么两样。 她继续往下滑,滑著滑著,手机莫名不受控制了,怎么划屏幕都纹丝不动。 瑟拉菲娜心里泛起嘀咕:【什么垃圾瀏览器?用都用不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屏幕突然跳转,视野被铺天盖地的gg占满。 什么情况? 用个游览器把手机玩坏了? 瑟拉菲娜愤懣地將那些gg一个个叉掉。 忙活了好一会儿,终於清完了所有gg,手机屏幕总算恢復了平静。 她刚鬆了口气,可当她看清屏幕画面后,心里猛地一惊。 屏幕上像中了毒似的,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赌场、老虎机、打鱼gg下面,竟然冒出了许多魅魔都觉得 “喜闻乐见” 的画面。 瑟拉菲娜瞪大了双眼。 这是啥? 这对吗? 她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指翻页。 一页,两页,三页…… 根本翻不完,每一页都是那种画面,而且花样翻新,许多连她这个魅魔都没见过、只觉得有些猎奇的场景,竟然都在这里见到了。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蓝星生活这么久,她连一家风俗馆都没见过,没想到网络里竟藏著这种东西,还被自己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视频不止一两个,简直多到数不清。瑟拉菲娜的好奇心瞬间被勾到顶点,再也按捺不住,点开了其中一个。 尖锐的叫喊声立即从手机里发出。 这些视频能看! 誒等等! 瑟拉菲娜赶紧按下静音键,这里是瑜伽馆,周围都是人呢。 还好手机音量不算大,那声叫喊没引来旁人注意。 她把手机凑近眼前,另一只手悄悄挡在屏幕侧边,就这么偷偷看了起来。 “一个女的……” 瑟拉菲娜伸出手指点著屏幕数人头,“一,二,三…… 七个男的!” 【蓝星也有魅魔?】 瑟拉菲娜不禁在心中提出了疑惑。 可再仔细看,那分明就是个普通人啊。一个人类竟然能应付如此匪夷所思的场面? 昨天刚学到的 “666”,此刻完美適配眼前的画面,瑟拉菲娜打心底里想为这场景讚嘆一句。 “娜娜,上课了。” 不远处,白君雅冲她招了招手。 “来了。” 瑟拉菲娜迅速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包里,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白君雅。 “娜娜,你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不舒服?” 白君雅关切地问。 “没事,”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就是有点热,不是不舒服。” “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啊。” “嗯嗯。” 瑟拉菲娜应著,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己的包。 刚才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晃来晃去,真让她感觉身体热热的。 …… 下午五点,陆雪结束训练,来到瑜伽馆接瑟拉菲娜下班回家。 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到家、吃饭、洗澡,然后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八点多的时候,瑟拉菲娜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回房睡觉啦。” 陆雪看了眼时间,心里有些诧异。 今天睡得这么早,倒是少见。但他没多问,只是冲她挥了挥手:“你先睡吧,晚安。” 他倒是还不困,打算在沙发上再玩会儿手机,听听小说。 既然瑟拉菲娜睡得早,他便不跟著进臥室打扰了。 “晚安。” 瑟拉菲娜挥了挥手,抓起自己的手机快步走进了臥室。 陆雪这才想起,忘了给她晚安吻。 不过看她刚才的样子也没在意,而且人已经进了臥室,他便想著等自己睡前再补也不迟,隨即低头继续摆弄手机。 臥室里,瑟拉菲娜关掉灯,手拿手机,亮度调到最低,侧躺在床上,被子盖过头。 手指点进瀏览器,又找到了今天下午在瑜伽馆看到的那个网页。 那会儿人多眼杂,根本放不开看,现在总算清净了,周围没人,想怎么看都行,当然,保险起见还是得静音。 她在搜索栏输入【69】,挑了个看起来 “內容丰富” 的视频,拖动进度条直接切入正题。 眼里没有半分世俗的欲望,只有纯粹的好奇、强烈的求知慾,以及藏不住的震惊。 实在难以想像,在这个连风俗馆都见不到的地方,这些看似身体羸弱的人类,玩得竟然比奥子大陆上那些欲望汹涌的兽人还要花样百出。 更让她意外的是,有些视频居然还有完整剧情,有开端、有发展、有高潮,看下来竟像一部动作电影。 內容形式也五花八门:真人的、动漫的,甚至还有动物的…… 瑟拉菲娜彻底被震撼了,完全沉浸在了这些光怪陆离的画面里。 快到十一点时,陆雪轻手轻脚走进臥室。 瑟拉菲娜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开门声,她赶紧摁灭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装睡。 陆雪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这才发觉是拉菲娜整个人都在被子里,连一点头髮丝都没露出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小心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毛茸茸的头顶和闭紧的眼睛,隨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放得极柔:“晚安,娜娜。” 瑟拉菲娜一动不动,装睡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过了十多分钟,身边人响起了鼾声。 確定陆雪已经睡著后,瑟拉菲娜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又钻进了被子里。 …… …… 下一章全篇申鹤不过,可能得晚点。 我没招了…… 第150章 茶.. 经过一夜的 “学习”,瑟拉菲娜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新奇的知识。 熬到凌晨四点,实在撑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好在瑜伽馆的工作在下午,早上尽可以赖床到自然醒。 这天下午,瑟拉菲娜下课比平时早,陆雪的训练还没结束,她便从瑜伽馆来到了拳馆等他。 一进门就看出,陆雪今天的训练强度比往常大了不少,拳拳重击让沙袋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心里大概有了数:十二月,他应该又有新的拳赛要打了。 穿上护具,带上拳套,瑟拉菲娜走了过去。 陆雪正大汗淋漓,汗水顺著额角滑进了眼睛里,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瑟拉菲娜站在了自己面前。 瑟拉菲娜勾了勾手,示意他儘管朝自己进攻。 陆雪也不含糊,临近比赛,实战切磋是保持手感的最佳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朝瑟拉菲娜发起猛攻。 …… “是不是又要打比赛了?”回家路上,是瑟拉菲娜开的车,等红绿灯时,她侧头问道。 陆雪“嗯”了一声:“12月24號打,打完那场今年就完美收官了。” “对手还会像上次那样,在拳套里搞小动作吗?”瑟拉菲娜说这话时,眼神冰冷,语气阴狠。 “不会了。”陆雪摇摇头,“那种搞阴招的终究是少数。这次的对手擅长踢技,上擂台得光脚,想藏东西也没地方。” 话虽如此,但那傢伙原来是个职业选手,因犯规打瞎了对手的眼睛才被迫转入地下。 也就是说他的打法本就很黑。 谁也说不准,一旦陷入困境,他会不会使出更齷齪的招数。 虽然他还不是一个正式的正式六擂选手,却保持著全胜战绩,到底是个强悍角色,陆雪深知自己万不可掉以轻心。 “踢技?” 瑟拉菲娜眼睛亮了亮,“我也擅长这个啊。这几天我都来陪你练吧。” 对於这个提议,陆雪正求之不得,隨即回了句:“谢谢娜娜。” …… 为了让陆雪以最好的状態备战,瑟拉菲娜知道,在比赛结束前这段时间,她又得克制自己的欲望了。 当然,要禁慾也是从明天早上开始算,今晚到凌晨还不算。 回到家,瑟拉菲娜不由分说把陆雪往浴室推:“快去洗澡,晚饭我来弄。” 陆雪没推脱,拿著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训练出了一身汗,確实该好好冲一衝。 等他从浴室出来,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个菜,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桌角还放著两杯奶茶。 又是两杯奶茶。 陆雪回忆起了前段时间。 当瑟拉菲娜主动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他点奶茶的时候就,註定这一夜不再平凡。 见陆雪洗完澡出来,瑟拉菲娜主动从餐桌旁拉出椅子,摆好碗筷,给果茶插上吸管递到陆雪面前。 “还剩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她说著转身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瑟拉菲娜端著盘子出来,顺带给陆雪盛了满满一碗冒著热气的米饭:“开饭啦,雪雪~” 这甜腻的语气,这周到的服务,陆雪明白,今晚又將是一场硬仗。 吃著饭,瑟拉菲娜不断给陆雪夹菜:“多吃点多吃点。” 陆雪来者不拒,一口饭一口菜一口茶,势必要把自己吃得饱饱的。 晚饭吃得酣畅,刚放下筷子,瑟拉菲娜正要收拾碗筷,陆雪伸手拦住了她:“做饭辛苦啦,娜娜,你去洗澡吧,这些我来弄。” 瑟拉菲娜乖巧点头,拿上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热水漫过全身。 她在手心里挤了些沐浴露,搓出绵密的泡沫,仔细地涂抹到身体每一处。 再用水冲净泡沫后,浴室里飘满了清甜的香气,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满意地弯了弯眼。 洗完身体,瑟拉菲娜把手伸向洗髮水。 刚拿起来,她的手停滯在半空。 想了想,她放下洗髮水,再一次转向沐浴露。 “要洗得香香的,再洗一次。” 她发出一声俏皮的笑,小声嘀咕著。 这场澡足足洗了一个小时。 瑟拉菲娜走出浴室时,窗外的天色刚好完全暗透。 她顺手关掉客厅的灯,只留下一盏暖黄的落地灯亮著。 这个氛围恰到好处。 陆雪倚在沙发上刷视频,室內的灯光转变,他抬起头,看到瑟拉菲娜正径直朝自己走来。 手机刚被搁下,瑟拉菲娜便轻盈地挨近,带著清甜的馨香,在他腿上坐下。 陆雪很自然地伸手轻揽住她的腰,抬头迎向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娜娜……” 话语刚启,少女的双手已温柔地捧住他的脸颊,眼帘轻垂,低头印下一个柔软的吻,將未尽的话语融化在无声的亲昵里。 陆雪本也没想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唤她的名字,很快也闭上双眼,安静而专注地回应。 时光仿佛在两人轻浅的呼吸间变得粘稠而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分开时,两人唇上都染著动人的緋红和水润。 瑟拉菲娜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热身完毕了。】 她的手滑过陆雪的身侧,顺势將他的衣角往上折了折,指尖轻按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鬆躺下。 陆雪温顺地顺著她的力道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心中瞭然这应是赛前他们最后一次亲近,无论她想如何度过,他都欣然奉陪。 然而下一刻,他却见瑟拉菲娜起身拿起了茶几上那杯剩了一半的奶茶,含住吸管啜饮了一小口。 更让他意外的是,她转了个身,背对著他,直接坐到了他的胸膛上。 【??】 陆雪眼中满是疑惑,全然不解她的用意。 直到,一丝意料之外的凉意轻轻落在他的腹肌之上,顺著肌理的线条蜿蜒,带来一阵细微的清凉感。 他大概猜到是瑟拉菲娜的奶茶倒了下来。 瑟拉菲娜回过头来,脸上绽放开一个混合了天真与狡黠的笑容:“你的那份不是也还没喝完吗?一起来玩个小游戏吧,比比谁的耐心更持久,输的人要接受小惩罚的哦。” 说完,她缓缓俯下身。 陆雪在那一瞬间,恍然领会了她的意图。 这恐怕將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严峻的 1v1 战斗…… …… …… 第151章 说好三局两胜,怎么还作弊了 陆雪和瑟拉菲娜都是经验丰富的格斗家,这场对决甫一开始就异常激烈,两人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陆雪不知道瑟拉菲娜从哪学来的这个,但估摸著,多半跟那天关文苏在朋友圈的评论脱不了干係。 激斗持续了十多分钟。瑟拉菲娜的身体忽然微微一僵,腰腹不由自主地收紧,隨后整个人脱力般伏倒在陆雪身上,急促地喘息著。 从这个角度,陆雪虽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她此刻的状態来判断,自己大概是在这场一对一的较量中取得了胜利。 其实他也堪堪支撑到极限,只是凭著將更多心神专注於进攻才强行按捺下来,硬是稳住了那一口气。 陆雪带著笑意轻喘了几下,抬手抹去额角和唇边的薄汗,语带一丝得意:“娜娜,是我贏了。” 没有回应,瑟拉菲娜仍旧趴著,回应他的只有细弱如猫的呼吸声。 陆雪翻了个身,从瑟拉菲娜身下抽离出来, 隨后蹲在沙发旁,凑近去看她。 见她眼神迷濛,气息不稳,不禁升起几分担忧。 “娜娜,你还好吗?” 瑟拉菲娜蜷著身子,勉强侧过脸看他,咬了咬下唇,鼻间逸出一声含糊的轻哼:“没……没事……” 陆雪將她拥入怀中,以唇轻吻她的脸颊与颈侧,温柔地安抚著。 这种时候,这场战斗的胜负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对於陆雪的亲吻,瑟拉菲娜虽没有抗拒,但输掉的事实让她心中很是不服。 只是残余的眩晕感尚未散去,她还无力发起任何反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为什么……为什么会输?】 【明明是魅魔,可这表现更像是杂鱼啊呜呜呜……】 不对。 瑟拉菲娜转念一想,为了生宝宝,她一直在克制使用魅魔特性的频率,刚才那场战斗她自然也没用。 换言之,她是在未加强化的状態下输给陆雪的,这个结果……倒也不算不能理解。 她开始反思失利的原因。 那种触感对她而言还是太过陌生——这仅是第二次真切体会。 而她施加於陆雪的“攻势”,对身经百战的他来说早已熟悉,或许已锻炼出相当的耐受力。 总结过后,瑟拉菲娜认定自己不应就此轻易落败。 稍作休整。 再战一场! 十多分钟后,瑟拉菲娜从沙发上撑坐起来,捧著陆雪的脸,將他从自己颈间推开。 她凝视著他的眼睛,声音软糯,语气却是十分强硬地说道:“三局两胜,我还没输!” “啊这……”听到这话,陆雪实在没忍住苦笑。 瑟拉菲娜视线下移,仿佛找到了再战的契机。 她的嘴角往上弯了弯,笑意又带上了一丝狡黠:“难受吗?那……继续吧?” 那隱隱的躁动是真实的,可陆雪更在意瑟拉菲娜此刻的状態。 “你休息好了吗?我没关係的。” “好了!”瑟拉菲娜扬声应道,伸手用力將陆雪重新拽回沙发,隨即就像半个小时前那样,再次背身面对陆雪。 第二回合,开战! 不用魅魔的能力,但她还有別的能力能用呀。 她悄悄运转起体魔的力量,增大宝宝食堂。 她就不信了,这一次,还贏不了陆雪。 …… 陆雪素来难以抗拒那份温暖柔软的触感。 时隔近一个月再次体验,他终於忍不住彻底鬆懈下来。 然而,他虽“败退”,严格来说瑟拉菲娜却也並未真正守住。 不过是短短半分钟之內,彼此相继“失守”罢了。 瑟拉菲娜回过头。 陆雪看见她眼神依旧迷濛,双颊如染緋霞,可开口的语调偏要逞强:“雪雪,你……你输了!” 陆雪心中一笑,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我输了吗?这明明算平局吧?” “不管不管不管!”瑟拉菲娜蹙起秀眉,腮帮子微微鼓起。 一副生气的模样,却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她可不愿轻易让渡。 “好吧……”陆雪无奈,“我输了。” 输就输吧,反正他也不是很在意这种输贏。 况且看著瑟拉菲娜这般情態,自己认下一局又如何? 虽说瑟拉菲娜事先提过输家要接受小惩罚,但她从头到尾都没说明惩罚的具体內容。 再者,她自己定了三局两胜,眼下不过才两局,还有一局没开始呢。 瑟拉菲娜见陆雪认输,唇边立刻漾开得逞的笑意。 【小小陆雪,拿捏拿捏。】 “休息一下,等会儿打决胜局……” 然而,她话音未落,陆雪已骤然翻身而起,高大的身影瞬间贴近,將她笼罩在身下。 “休息好了吗?” 陆雪低头注视著瑟拉菲娜的双眼,眸底深处似乎夹杂著一丝危险微芒,而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嘴角正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瑟拉菲娜心中猛地一紧。 休息好了?怎么可能! 连三分钟都还没到呢? “不回答,我就当你休息好了。”陆雪的声音低沉微哑,头颅已俯低下去。 “等等!”瑟拉菲娜急忙出声。 休息好不好另说,陆雪现在,是在犯规呀。 明明她是想用新姿势和陆雪一决胜负的,可陆雪又回归了以前那样。 这妥妥的犯规! 可是,明知犯规,她却无力推开他。 没等完全回过神,陆雪的第三轮攻势已然毫不留情地袭来。 还未充分缓过气的瑟拉菲娜,只得仰首承受,眼角染上薄红,连手都无力地垂落至沙发边缘。 混乱间,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细小的物件。 小瓷瓶?! 她心头一喜,迅速將那小瓶攥入掌心。 里面还剩下最后一颗紫铆通天丸,这或许將是她扭转战局的关键。 虽然上次服用后的药效反噬让她记忆犹新,醒来第二天甚至没力气下床, 但她坚信,那是初次尝试身体未能適应的结果。以她如此强悍的体魄,第二次服用绝不会再有意外。 心思急转间,瑟拉菲娜果断地拔掉木塞,將那枚丹丸倒入手心。 保险起见,这次只吃半粒…… 她打定主意。 此时陆雪的脸颊正埋在她的颈窝间,全然未察觉身下少女的小动作。 瑟拉菲娜悄然將药丸凑近唇边,贝齿对准中间慢慢咬下—— 就在同一剎那! 陆雪恰好起身喘口气,目光无意扫过,正好捕捉到瑟拉菲娜將那枚熟悉的赤紫色药丸送入唇中的惊心一幕! 他的心臟骤然揪紧,大喊:“娜娜,不能吃!” 第152章 起猛了,看见小娜娜了 瑟拉菲娜心里一慌: 【丸辣!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小动作败露,小小魔王慌不择路。 电光火石之间,她便做出了决定—— 破罐子破摔,索性將这药丸整个吞下去! 眼见警告不仅无效,瑟拉菲娜反而做出了吞咽的举动,陆雪的心彻底悬到了嗓子眼。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思虑,猛地俯下身朝瑟拉菲娜的嘴巴吻去,双唇相贴,他的舌尖撬开了她的唇齿。 在缠斗间於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將半颗已快化开的药丸夺了回来。 就这样,紫铆通天丸一半溶在瑟拉菲娜口中,一半融在陆雪口中。 那黏软的药渣在唾液的浸润下迅速消融,无声地滑入两人腹內。 陆雪和瑟拉菲娜愣愣的看著彼此,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瞬,隨即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灼热地燃烧起来。 两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吃下紫铆通天丸的那一方会获得绝对压制力。 那么,如果是两人各吃了一半呢?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紧绷的弦在空气中无声颤动。 最先出现异样的是瑟拉菲娜。 像上一次一样,她的长髮骤然挣脱引力无风飘起,瞳孔深处流光暗涌,象徵魅魔本源的桃色光芒眼看就要汹涌占据上风。 但瑟拉菲娜的潜意识一直在告诫自己: 【要生小宝宝,绝对不可以化身魅魔!】 【不能,不能,不能!】 凭藉强大的意志力,瑟拉菲娜强行压制、梳理著体內因药力暴走而失控的恶魔特性。 她是身体唯一的主人,绝不容许外力主导! 经过一阵无声而激烈的交锋,这具身体终於驯服了那霸道的药效,狂潮缓缓平息。 瑟拉菲娜的意识清明了,她的头髮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仍保持著常態下的黑色。 眼底激盪的异彩也沉寂无踪,,不再闪烁任何妖冶的光芒。 看到这一幕,陆雪紧绷的神经才略略放鬆。 状况与上一次大不相同,想必瑟拉菲娜强大的身体素质已经將紫铆通天丸完全同化。 不过,瑟拉菲娜虽然控制住了身体,但药力还是带来了些许性情影响——毕竟这属於强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唇角扬起,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猛然一旋。 眨眼间,两人位置已然调转。陆雪被她轻盈而强势地按倒在沙发上。 她一手撑在陆雪耳侧,一手轻轻描过他的下頜,俯身贴近,在距离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停下,声音带著一丝別样的蛊惑:“继续吧。” 就在此刻,那半份药力也在陆雪体內轰然沸腾。 他抓住瑟拉菲娜的手腕,用力向旁侧一拉。 失去平衡的少女惊呼一声,柔软的身体彻底跌入他怀中。 未等她调整,陆雪的掌心已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再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將她按向自己。 薄唇贴近她滚烫的耳廓:“奉陪到底。” …… 夜色如浓墨般晕染开来。 臥室內,陆雪与瑟拉菲娜唇角噙著满足的笑意,在耗尽精力的温存后相拥入眠。 至於胜负…… 明早再算吧…… 意识向著无垠的黑暗缓缓沉坠,本该是永无止境的下落,却如同石子骤然触地—— 陆雪睁开了“眼睛”。 环顾四周,儘是嶙峋的漆黑岩石,不远处赤红的岩浆如血脉般在沟壑间缓缓流淌。 再低头看向自己,躯体竟呈现半透明状,抬手放到眼前,视线能穿透手掌,看到那后面的景象。 “梦?” 陆雪下意识的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却感知不到丝毫痛楚。 可以確定了,他其实並没有醒来,而是进入了某种诡譎的梦境当中。 “清明梦么……”陆雪低声呢喃。 清明梦他不是没有做过。 在他练拳最刻苦的那段时间,睡著后,在梦里,他甚至能想像出一个虚幻的对手与他继续切磋。 只是,眼前这般光怪陆离的景象,却是第一次梦见。 试著迈了迈步子,確认行动无碍后,陆雪朝著前方行去。 不多时,一座建筑轮廓在蒸腾的热浪中显现。定睛细看,暗红砖墙、漆黑瓦片、陡峭尖顶,构成一幅阴森图景。 大门上方,有一颗会转动的巨大眼球,冰冷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著下方的土地。 “给我干哪来了,这不是奥子大陆里能够连接水晶球的大眼魔吗。” 等等…… 奥子大陆? 陆雪悚然惊觉。 自己这是梦回奥子大陆了? 可这片景象明明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之地,为什么这里的每一寸环境都清晰立体得如同触手可及? 一个诡异的念头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这不是我的梦。】 念头一出,前因后果瞬间串联起来。 因为某种无法解释的力量,让他误打误撞闯进了別人的梦境。 而身边符合这种 “超自然” 特质的,只有瑟拉菲娜。 他们在睡前都吃了紫铆通天丸,再加上发生了体液交换,或许正是这些因素引发了奇妙的反应,將他拉入了她的梦境。 如果他的猜想正確的话,那么瑟拉菲娜应该就在附近。 陆雪定了定神,继续朝那颗大眼睛走去。 他不確定眼魔能不能看到自己。 不过反正是梦,看到也没关係。 只要能保持 “清醒梦” 的意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无敌的。 临近眼魔,它没有作出反应,反倒是它下面的那扇大门 “吱呀” 一声敞开来。 伴隨著嘈杂的嬉闹,一群形態各异的恶魔幼崽蜂拥而出。 为首那个小小的身影,陆雪越看越熟悉。 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裹著瘦小的身躯,凌乱黑髮下,一双宝石般的眼眸正漾著纯粹的开心。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爱人。 “小娜娜……” 陆雪下意识地低唤出声,心底已然明了。 这是瑟拉菲娜的童年。 第153章 坏了,被怪蜀黍盯上了 一大群恶魔幼崽在一位年长女性恶魔的带领下,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 年长恶魔手指轻抵嘴唇,低声念叨著晦涩的音节,没过多久,空地上方便迴荡起悠扬的歌声。 恶魔幼崽们隨著旋律伸展肢体,做起了略显笨拙的早操。 看到这场景,陆雪大概猜到了,这是瑟拉菲娜之前说过的,她小时候待的那所孤儿院。 那个年长的恶魔,就是孤儿院的院长。 十多分钟后,早操结束,幼崽们四散开来自由活动。 有的三五成群追逐打闹,有的围坐在一起玩著奇怪的卡牌游戏,唯有瑟拉菲娜独自走到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下。 陆雪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任何 “人” 注意到自己。 他恍然明白,在瑟拉菲娜的梦境里,只要她没看见自己,这些由她记忆构成的虚影,自然也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放心地穿过嬉闹的人群,一步步朝岩石下的小小身影走去。 还有十步远时,瑟拉菲娜忽然抬起头,那双宝石般的眼眸精准地定格在他身上。 陆雪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以此传递友好。 瑟拉菲娜没有做出任何过激反应,只是睁著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从未见过、长相与恶魔截然不同的大人。 见她眼中没有敌意,陆雪再次迈开脚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依旧保持著友善的姿態,先用古精灵语打了声招呼:“galu(你好)。” 一听是古精灵语,瑟拉菲娜眼中的警惕明显消散了许多。 年幼的她心思单纯,在孤儿院学到的歷史里,古精灵是极其友善的种族,从不会主动伤害他人。 小小瑟拉菲娜也用古精灵语回了一句:“galu.” “你在玩什么呀?” 陆雪轻声问。 “捡石子。” 瑟拉菲娜用稚嫩的声音回答。 边说边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拋向空中。 在石子落下的短短几秒內,她飞快捡起第二颗,同时稳稳接住落下的那枚。 稍作停顿,她將手里的两颗石子一同拋起,又迅速从地上拿起第三颗,紧接著接住空中的两颗。 此刻掌心便有了三颗石子。 这是个极其简单,甚至称得上无聊的游戏,无需解释,陆雪一眼就看懂了规则。 他指了指不远处打闹的其他恶魔幼崽:“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玩?” 瑟拉菲娜朝人群瞥了一眼,很快低下头继续摆弄石子:“每次一起玩,不管什么游戏,我总是第一。他们就不想跟我玩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陆雪还是听出了藏在字句里的失落。 瑟拉菲娜是天生的魔王,她的身体素质本就远超普通恶魔,在幼崽的游戏里拿第一简直轻而易举。 可小孩子的攀比心强,谁愿意一直被同一个人比下去? 久而久之,她自然就被孤立了,只能独自待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捡石头。 陆雪伸出手,先是在瑟拉菲娜的头顶点了两下。 见她没有抗拒,才將整个掌心覆上去,温柔地揉了揉她凌乱的黑髮:“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玩。” “真的?” 听到这话,瑟拉菲娜的眼睛亮了起来,眼里满是惊喜。 可这光芒没持续多久,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警惕,仰起小脸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愿意陪我玩?” “这个嘛……” 陆雪顿了顿,还得好好琢磨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总不能直说 “我是你未来的男朋友,被未来的你拉进了梦里” 吧? 思忖片刻,他半开玩笑地说:“我是朋友之神,专门来找孤独的小孩,跟他们做朋友。” 瑟拉菲娜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抵在唇边,仰著小脸盯著他。 那眼神里既有对这番话的审视,猜著几分真几分假,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真的希望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真是 “朋友之神”。 陆雪没有多说什么,讲得越多反而越容易露馅,小孩子嘛,玩起来很快就会把这些疑问拋到脑后。 他伸手从地上拿起一颗石子,学著瑟拉菲娜刚才的样子,先拋起一颗,趁空隙捡起第二颗,稳稳接住落下的石子。 以他的反应速度,轻轻鬆鬆就將手里的石子加到了四颗。 “我们来比赛吧,” 陆雪提议,“看谁能捡起更多石子,输的人要答应贏的人一个不过分的请求,怎么样?” 瑟拉菲娜想了想,用力点头:“好啊。” “你先来。” “嗯。” 她熟练地拋、捡、接,小手上的石子一颗颗增加,可到第七颗时,因为手太小实在握不住,“哗啦” 一声,所有石子都滚落在地。 瑟拉菲娜抿紧嘴唇,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懊恼——自己明明能做得更好的…… “好了,到我了。”陆雪捡起石子。 既然瑟拉菲娜说自己每次玩游戏都是第一,那今天,他便让她尝回 “输” 的滋味。 不过陆雪心里清楚,不能贏得太轻鬆,得让这小小的胜负欲燃得恰到好处。 当手里的石子加到六颗时,他故意蹙起眉头,面露难色,余光瞧了眼瑟拉菲娜,见她小手攥得紧紧的,表情很是紧张。 陆雪深吸一口气,將手中六颗石子猛地拋向空中,趁隙飞快捡起第七颗,隨即手忙脚乱地去接落下的石子。 有两颗没接住,在掌心磕磕绊绊滚了半圈,总算被他拢在手里。 没过一会儿,他又將七颗石子拋向天空,试图去捡第八颗,这次却没那么幸运,石子 “哗啦” 一声全落在地上。 “我的记录是七颗,你是六颗,所以,是我贏了。” 陆雪笑著宣布。 “嗯,你贏了。” 小小瑟拉菲娜皱著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满眼都是不服气。 看她这表情,陆雪忍不住发笑。 这不服输的模样,简直跟他昨晚在大大瑟拉菲娜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从小带到大的脾气。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瑟拉菲娜嘟著嘴巴问。 陆雪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颊:“我想让你笑一个。” “笑一个?”瑟拉菲娜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就这个?” “嗯,笑一个。” 陆雪点头。 瑟拉菲娜生怕他反悔,赶紧把嘟著的嘴巴抚平,嘴角僵硬地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勉强的表情。 看著这副模样,陆雪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瑟拉菲娜的 “笑容” 立刻消失,不满地仰头问:“你笑什么?” 陆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放柔:“笑可不是那样的哦,你那根本不算笑。” “那要怎样?” “要发自內心。” “发自內心?” 瑟拉菲娜歪了歪脑袋。 “对,发自內心的笑才算数。”陆雪说,“想想最近让你最高兴的事。” 最高兴的事…… 瑟拉菲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陆雪身上 不就是这个自称 “朋友之神” 的人,突然跑来陪自己玩游戏吗? 她看著陆雪,突然咧开嘴,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发出了一声闷闷的笑:“嘿嘿……” …… 第154章 小娜娜的梦想 这一声“嘿嘿”直接把陆雪的心萌化了。 小小瑟拉菲娜也太可爱了吧。 “来吧,第二局!” 瑟拉菲娜捡起石子,小脸上写满了 “这次一定要贏” 的决心。 她全神贯注,每一个拋接动作都做得格外认真,指尖翻飞间,手里的石子竟稳稳突破了七颗大关。 瑟拉菲娜眼睛一亮,聪明地將石子紧紧攥在手心,不再拋起,而是抬下巴对陆雪说:“到你了,等你捡到七颗,我再继续拋。” 陆雪点点头。 他故意放慢动作,捡捡拋拋间,刚到第六颗就 “不慎” 手滑,石子 “哗啦” 落了一地。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哎呀,才这么点。” 瑟拉菲娜立刻扬起小脸,得意地哼了一声:“哈,这局我贏啦!” “没错,你贏了。” 陆雪顺水推舟,“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嗯……”瑟拉菲娜歪头思考著,手指又不自觉地抵在了唇边。 “我想……我想……我想吃糖!”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眨巴著大眼睛望著陆雪,满是期待,“朋友之神,你有糖吗?我想吃糖……” “当然有。” 陆雪打了个响指,掌心凭空出现了十几根五顏六色的棒棒糖。 既然是清明梦,只要他想,便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小小瑟拉菲娜接过陆雪手中的棒棒糖,毫不犹豫地抽出一根就塞进嘴里,双眼一闭,满脸都是满足的享受。 “咔擦咔擦” 咬碎硬糖后,她又飞快抽出第二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陆雪摸了摸她的头:“这才是发自內心的笑容嘛。” 瑟拉菲娜笑著,从手里抽出一根递向他,含糊不清地说:“…… 你也吃。” 陆雪接过来放进嘴里。 明知这糖是虚幻的,尝不出任何味道,他却配合地眯起眼,对她笑道:“真甜。” “嘿嘿……” 陆雪看著她的眼睛,突然低声念出一串古精灵语:“gellon ned i gelir i chent g?n ned i lelig.” (148章,“我喜欢看你笑时眼睛闪闪发光的样子”。) 瑟拉菲娜愣了愣。 她知道那是古精灵语,可这么长一串连在一起,年幼的她还不能完全听懂,便问:“什么意思?” 陆雪自己也愣住了,其实他也说不清这句话的含义。 或许是梦境里意识仍有些混沌,言语不受控制,方才看到她吃糖时的笑靨,这句话便莫名其妙从嘴里冒了出来。 他只隱约记得,前些日子,大大瑟拉菲娜看见他笑时,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等你长大后就知道那句话的意思了,不过要记住,只能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哦。” “……喜欢的人?”小小瑟拉菲娜似懂非懂。 “孩子们,该回去了。” 不远处,院长拍了拍手,召集散落在空地上的恶魔幼崽。 瑟拉菲娜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小裙子上沾到的尘土:“我要回去啦,你……”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陆雪直接问道。 “嗯……” 瑟拉菲娜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抓住他的食指,“我们是朋友呀。” 她牵著陆雪走到院长面前。 院长朝两人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仿佛他本就该在这里。 陆雪心中瞭然:只要瑟拉菲娜接纳了他,这整个梦境便也接纳了他。 確认人齐后,院长带著一群幼崽往孤儿院走去。 突然,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陆雪眼中的人和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消散。 画面一转,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室內屋舍,这里坐满了恶魔——正是刚才那些幼崽长大了些,成了半大的小孩。 瑟拉菲娜再次出现在他身边,抓著他的食指往下拽了拽,小声说:“快坐下,要上课啦。” 陆雪在瑟拉菲那旁边的空位坐下,不一会儿,院长便缓步走上讲台。 “孩子们,今天我们要聊的是『梦想』,具体点说,就是『你想和什么样的人一起度过怎样的一生』。” 话题刚落下,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嘰嘰喳喳的討论声,小恶魔们你一言我一语,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 院长手里拿著一叠纸和羽毛笔,走下讲台挨个分发:“都把你们的想法写下来吧,写得最认真的孩子,会得到一份特別奖励哦。” 一听有奖励,孩子们更起劲了,纷纷握紧羽毛笔,在纸上沙沙写了起来。 陆雪悄悄偏过头,想看看瑟拉菲娜写了些什么,可每当视线落到她的纸上,眼前就像蒙了层雾,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混沌。 就像有股无形的力量,刻意阻拦著他窥探这份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其他孩子陆续放下笔,只有瑟拉菲娜还在低头书写,手上的动作不急不慢,对这件事似乎相当认真。 “好了,就先从你开始吧。”院长拍了拍第一个孩子的头。 那是个体型硕大的巨魔小孩,年纪不大,身高却比院长还高出一个头,站起来像座小山。 他清了清嗓子,发出厚重却带著稚气的声音:“我的梦想是,和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巨魔一起,耕种一块属於我们的田地。每天早上出去种地,晚上回家睡大觉,到了秋天,能收穫好多好多水果和小麦,用小麦做成麵包,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院长笑著点点头:“很踏实的想法,不错。下一个。” 下一个站起来的是个长著透明翅膀的小恶魔,说话时声音像风铃在响:“我想住在开满月光花的山谷里,每天早上被露珠打湿翅膀,中午躺在花瓣上晒太阳,傍晚就坐在溪边看星星。要是能遇到一个会吹叶笛的朋友就更好啦,他吹笛子的时候,我就跟著节奏扇翅膀,山谷里的萤火虫都会来陪我们玩。” 她说著,透明的翅膀扇了扇,像是已经闻到了月光花的香气。 院长弯起眼睛:“很有诗意呢,下一个。” …… 孩子们依次站起身,捧著纸念出自己写下的梦想,字句间满是朴素的期盼。 这让陆雪有些意外。 在这个魔法充盈的世界里,竟没有一个孩子的梦想沾染上魔法的影子。 没人说想成为大魔法使,也没人提长大后要为部落衝锋陷阵。 但转念一想,倒也不难理解。 这个时间点,战爭尚未降临,在这些孩子纯净的心里,又怎会萌生 “主宰世界” 之类的宏大念头呢。 很快,轮到瑟拉菲娜了,她站起身,认真地对著纸上的字跡念道:“我想找到一个对我很温柔的人。他会带我去很多好玩的地方,还会给我买很多漂亮的裙子和甜甜的糖果。我们要住在一栋属於自己的屋子里,每天早上醒来和每天睡觉之前,他都会亲吻我的额头。我们一起做饭,一起洗澡,夜里在阳台上看星星,他给我讲故事,我给他唱歌。就这么平平淡淡、快快乐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陆雪呆住了。 小娜娜所描摹的梦想,不正是此刻他和她在蓝星上,正一天天过著的生活吗? 第155章 战爭兵器 陆雪没忘自己正身处瑟拉菲娜的梦境里。 只是他不確定, 小娜娜写下的梦想,究竟是因为梦境映射了已实现的现实,才让她潜意识里写下这些话? 还是说,这梦境本就是她童年的復刻,正因为她打小就怀著这样的憧憬,才会有如今和他相伴的生活? “不错,平平淡淡才是真。” 院长微笑著点头,“写得很动人。” 所有孩子念完梦想后,院长开始打分。 瑟拉菲娜写的文字又多又好看,感情还真挚,不出意外拿到了高分。 院长也信守承诺,將奖励递给她。 不过是几颗硬糖,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却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通常只有皇室贵族和富甲之家才能够享用,看得周围孩子个个直咽口水。 瑟拉菲娜捧著糖果吃得津津有味,陆雪拿起她面前那张纸,此刻终於能看清上面的字跡,一言一语都和她刚才在课堂上念出的內容分毫不差。 “这就是你的梦想吗?” 他轻声问。 “嗯嗯!” 小小瑟拉菲娜用力点头 隨即她转头看向陆雪:“你的梦想是什么呀?” 陆雪笑了笑:“我的梦想和你差不多。” “噢?” 瑟拉菲娜顿时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倾了倾,“说说看。” “我想赚很多很多钱,买一栋大大的房子,和我的爱人住在一起,无忧无虑的。偶尔出门旅游,去世界各地看看没见过的风景。” “哦,很不错嘛,看来我们意念相合呢。”瑟拉菲娜拍了拍手。 紧接著,她连珠炮似的发问:“那你的梦想实现了吗?赚够钱了吗?有爱人了吗?” “嗯…… 实现了一半。” 陆雪答道,“我已经有爱人了,但钱还没赚够,现在每天都要为了赚钱奔波。” “已经有爱人啦?” 瑟拉菲娜的眼睛瞪大了些,“那你是不是很幸福呀?” “对,我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陆雪望著她,语气温柔,“虽然赚钱有点累,但一想到是和爱人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標努力,那点累根本不算什么。” “真好呀……” 瑟拉菲娜低下头,看著面前那张写满梦想的纸,小声自言自语,“我什么时候才能遇见那个『他』呢?” “等你长大后,他就会出现了。” 陆雪说。 “真的吗?”瑟拉菲娜猛地抬头,眼中闪著期待的光,声音都拔高了些。 “真的,我向你保证。” “你怎么保证?我为什么要信你呀?”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朋友之神呀。” 陆雪故作神秘地眨眨眼,“既然是神,知道的自然多一点。” 瑟拉菲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连神都这么说了,那她的梦想一定能实现吧? 陆雪朝她伸出手,单独竖起小拇指。 “这是什么意思?” 瑟拉菲娜好奇地问。 “拉鉤。” “拉鉤?” “当一个人要向你保证一件事时,就会和你拉鉤。” 陆雪耐心解释,“拉过鉤,就证明这件事一定会实现。” 听罢,瑟拉菲娜立刻伸出自己的小手,短短一截小拇指轻轻搭上来,和陆雪的小拇指紧紧扣在一起。 这时,陆雪身边的景象再次扭曲、消散,片刻后重构出一个新场景——小恶魔们的寢室。 环境有些昏暗,但借著窗外微弱的光,他能看清每个孩子脸上都带著惶恐。 像是即將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陆雪环顾四周,没见到瑟拉菲娜,也没看到院长。 他记得瑟拉菲娜说过,每晚睡前院长都会唱歌哄他们入睡,可这天晚上寢室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陆雪快步离开寢室,凭著直觉寻找瑟拉菲娜。 很快,他在另一个房间外听到了院长和几个成年男性恶魔的交谈声。 “魔王养成计划?” 院长的声音带著疑惑。 “战爭快要来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我们需要有天赋的孩子,从小培养他们的战斗意识,將来才能保护族群。” “战爭?” “这几年人类、兽人、矮人因领土衝突闹了很久,一直没有结果,现在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我们。魔族的地域足足有奥子大陆的三分之一,这块肥肉,他们打算联手分食,过不了几年他们就会组成联军向我们打来,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听著房间里的交谈,陆雪眉头紧紧皱起。 他记得自己穿越到奥子大陆后学到的歷史里,分明是庞大的魔族仗著实力强大,主动发动了称霸战爭,想要吞併整个大陆。 可现在听到的版本,却是联军覬覦魔族领土,即將发起侵略? 思考著,他又反应过来,自己终究是个穿越者,对奥子大陆的歷史了解本就碎片化,又因为身为人类,自然而然站在了联军阵营。 联军说什么,他便信了什么。 毕竟他当初的想法很简单,那场穿越就像玩一个游戏,总要有个boss,打贏boss,通关了,他就能够回家了。 房间里,院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但这里是孤儿院,都是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傢伙,他们怎么可能是你们要找的,有战斗天赋的孩子?” “我们做过专业的魔力检测,” 对方语气篤定,“你这里至少有 十个孩子的魔力远超普通水平,他们是天生的强者。” “可他们终究是孩子啊,” 院长的声音带著不忍,“从没学过魔法,更没接触过战斗,那样的训练,他们真的能承受吗?” “放心,我们有完整的『魔王养成体系』,能从零开始把他们培育成最强战士。而且为了让他们成长,我们会提供充足的食物……再怎么说也比在您这里饿著肚子强吧。若是將来他们在战场上立功,我们保证他们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院长沉默了,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瑟拉菲娜,你先回去睡觉。院长,我们再单独聊聊。” “娜娜,你先回去吧。” 院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啪嗒”一声门推开,瑟拉菲娜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陆雪,她先是一惊,隨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抱住他,声音明显有些哽咽:“……我会被带走吗?” 陆雪沉默了。 按照现实的剧情发展,瑟拉菲娜是一定会被带走的,可他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儘管这只是梦境。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將瑟拉菲娜抱起来:“先回去睡觉吧。” 他把她放回床位,女孩钻进单薄的被子里,身体蜷缩成一团,还在微微颤抖。 陆雪的心也跟著揪紧。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深吸一口气,低声唱起了歌: “黑夜铺成小软床,星星缀成银铃鐺;蝙蝠也收起了黑翅膀,妈妈的亲吻落眉上。窗外风,呼呼狂,別怕別怕,有我守在你身旁,睡吧睡吧,醒时天光漫过窗……” 瑟拉菲娜的颤抖在柔和的歌声中渐渐平息,她睁著大眼睛望著陆雪,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唱这首歌?这是院长自创的,除了我们孤儿院的孩子,应该没人听过才对。” 陆雪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是我爱人教我的。有一次我被嚇得睡不著,她把我抱在怀里,一边唱这首歌一边安抚我。” “真好……” 瑟拉菲娜小声感嘆。 “现在我唱给你听,希望能让你安心些。” “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陆雪又想起来一件事。 瑟拉菲娜之前说,因为她小时候是最乖的孩子,睡觉时从不哭闹,所以从未得到过院长的晚安吻。 那么,趁著这个难得的机会,就由他来补上吧。 陆雪低下头,在瑟拉菲娜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用古精灵语说:“loro vae.(晚安)” 瑟拉菲娜抿了抿嘴,小声喃喃:“爱人…… 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可她还没来得及弄明白 “爱” 究竟是什么,人生的轨跡就被那些该死的战爭彻底扭转。 眼前的景象再度扭曲、旋转。 陆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昏暗潮湿的地牢里,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血腥交织的气味。 瑟拉菲娜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瘦小的身体被粗重的锁链五花大绑在冰冷的石椅上,椅子正下方的地面上,用暗红色液体绘製著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她两旁站著一个魔族將领和一个魔法师。 “確定有用吗?” “相信我,绝对有用。” “可是,她不一般。” “再不凡,也只是个没经过雕琢的孩子。” 说罢,魔法师上前一步,一手拄著法杖,一手按在塞拉菲娜的额头上。 隨著他晦涩的吟唱声响起,地面上的魔法阵如同活过来一般,纹路里流淌起猩红的光,將瑟拉菲娜整个人笼罩其中。 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的瑟拉菲娜,身体突然僵住,头缓缓低垂,双眼失去了所有神采,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魔法师低声道:“从今往后,你將不能伤害任何魔族同类,你將完完全全为魔族效力。所有关於反抗、关於逃离的念头,都会在冒出的瞬间化为灰烬。你是天生的魔王,是为战爭而生的兵器,不需要软弱,不需要情感……” 陆雪认得这东西。 它叫思想钢印。 一种能强行植入不可逆信念的禁忌魔法,一旦刻入,便会彻底改写一个人的认知。 魔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瑟拉菲娜剧烈地颤抖起来,铁链被挣得 “哐当” 作响,像是在用尽全力对抗那些强行塞进脑海的指令。 “该死!” 魔法师额角渗出冷汗,“她太顽强了!我快顶不住了!” 一旁的魔族將领见状,双手猛地合十,周身爆发出黑色的气浪,威压如潮水般涌向瑟拉菲娜,意图强行镇压她的反抗。 然而瑟拉菲娜只安静了一瞬,下一秒爆发的力量竟衝破了威压的束缚。 魔族將领和魔法师竟不由自主地在她面前弯下了膝盖,最终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惊骇。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魔法阵彻底失控,暗红色的光芒吞噬了整个地牢。 魔族將领和魔法师在光芒中瞬间爆体而亡,滚烫的鲜血溅了陆雪和瑟拉菲娜满脸。 陆雪猛地看向瑟拉菲娜,她身上的锁链已尽数崩断,却依旧维持著端坐的姿势。 只是那双曾像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思想钢印,终究还是完成了。 陆雪刚迈出一步,周遭的环境迅速扭曲。 白光一闪,这一次,他来到了竞技场。 瑟拉菲娜就站在场地中央,已是少女模样,身姿窈窕,可她的脖子上,却突兀地锁著一个巨大的项圈。 观眾席上坐满了人,魔族將领们洪亮的声音传来:“接下来我会放出两只凶兽,只有將他们全部杀死,你才能够脱离这里。记住,一旦你出现逃跑或怯懦的举动,项圈会立刻释放电击, 那滋味,不会比被凶兽撕碎好受半分。释放你的血性吧,瑟拉菲娜。” “吱呀——” 沉重的铁笼门缓缓打开,两只体型比瑟拉菲娜大出数十倍的魔虎低吼著走了出来。 它们皮毛油亮,獠牙外露,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场中的少女,口水顺著嘴角滴落。 陆雪看著这一幕,心臟发紧。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瑟拉菲娜成为魔王之前,过的根本不是人的日子。 经歷这样的折磨,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变得像 “祖国人” 般暴戾扭曲。 但因为有思想钢印的存在,瑟拉菲娜只能沿著魔族將领划定的轨跡前行。 即便后来成了魔王,她也不过是个没有话语权的战爭兵器,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为魔族贏得战爭。 联军与魔族,究竟是谁先挑起了战爭?究竟谁对谁错? 这或许根本就没有答案。 双方都想要彻底吞食对方。 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开战的理由。 竞技场內,瑟拉菲娜凭藉极强的身体素质和灵活的走位,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释放魔法飞弹,两只魔虎被打得头冒金星。 正当所有人包括陆雪在內,都以为这场战斗的胜利属於瑟拉菲娜时,那两只畜生竟自发展开了合作。 一只魔虎迎著密集的魔法飞弹猛衝上前,即便被轰得浑身是血,依旧嘶吼著步步紧逼; 另一只则趁机从侧面迂迴,在瑟拉菲娜疲於应对正面攻势的瞬间,猛地扑了上去。 瑟拉菲娜被魔虎的血盆大口拦腰咬住,锋利的尖牙狠狠刺进皮肉,骨骼碎裂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她痛得浑身痉挛,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灌满了绝望。 那目光穿过人群,与陆雪撞在了一起。 陆雪清晰地看到,她无助地伸出手,嘴唇翕动著,口型分明是在说: “救我……” 第156章 救她 “救我……” 陆雪从未在瑟拉菲娜脸上见过这样的绝望。 他见过她喜悦时弯成月牙的眼,憎恨时绷紧的下頜线,无助时攥紧的拳头,不服输时扬起的下巴,耍小脾气时撅起的嘴唇…… 却唯独没见过这样深入骨髓的、绝望的眼神。 意识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迫切地想要衝出去,可四肢却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动弹不得。 他看向观眾席,那些魔族將领与士兵的脸上,只有冷漠。 冷漠地看著瑟拉菲娜被魔虎撕扯,冷漠地看著瑟拉菲娜痛苦的挣扎。 仿佛场中被撕咬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女,而是一件即將宣告计划失败的战爭兵器。 如果此刻有面镜子,陆雪会看见自己脸上也爬满了和瑟拉菲娜如出一辙的绝望。 明知这只是梦境,可看著爱人在眼前被如此摧残,心臟像是被钝刀反覆切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瑟拉菲娜的反抗越来越微弱,鲜红的血液顺著魔虎的獠牙往下淌,染红了竞技场的沙地,也染红了陆雪的视线。 他死死盯著那两只畜生,全身肌肉紧绷,与那股禁錮自己的力量疯狂对抗。 不多时,隨著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束缚骤然消失。 陆雪双腿猛地蹬地,拳头攥得死紧,体內的法力在瞬间凝聚。 “轰——!” 一声巨响,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左侧魔虎的脑袋上,坚硬的头骨应声碎裂。 另一只魔虎刚转过头,便被他反手一拳轰飞,撞在竞技场的石壁上,没了声息。 奄奄一息的瑟拉菲娜从半空中摔下来,陆雪连忙伸出双手凝聚起柔和的法力,小心翼翼地將她接住。 怀里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比起刚才的无能为力,此刻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脑海中飞速闪过在奥子大陆学过的治癒魔法,掌心很快腾起温润的绿色光芒,缓缓覆盖在瑟拉菲娜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 “咔咔” 声,重新拼接起来。 瑟拉菲娜蹙紧的眉头渐渐舒展,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从微弱变得平稳。 陆雪抱著她,坐在染血的沙地上,一遍遍地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血污:“没事了…… 娜娜,我在。” 观眾席上掀起骚动,惊呼声与怒吼声交织成一片: “那是谁?!”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竞技场上?” “把他赶出去!” 话音一落,陆雪前方的通道里已涌出密密麻麻的魔物与恶魔士兵,它们红著眼嘶吼著,像潮水般朝他扑来。 陆雪眼神一凛,迅速凝聚出一个半透明的法球,將瑟拉菲娜轻轻托起裹在其中,悬浮到半空。 隨后,他转过身,静静地望著前方汹涌的敌群,双手腾起耀眼的金色光芒。 隨著他的低声吟唱,光团越聚越大,逐渐幻化成了他拳头的模样。 待敌群逼近,陆雪猛地向前轰出一拳:“死。” “刺啦——” 金色瞬间吞噬了正前方几十米的范围,冲在最前面的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雾。 可后续的魔物没有丝毫退缩,立刻填补上缺口,继续悍不畏死地衝锋。 龙炎如岩浆喷薄,冰刺似丛林拔地而起,风暴裹挟著碎石呼啸盘旋…… 无数攻击朝他袭来,他却只是一次次挥出金色巨拳。 每一次轰出都像陨石坠地,不仅轻鬆挡下所有攻势,巨拳还会势不可挡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骨骼碎裂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尸骸遍地。 纵使前方有千军万马,可他一人就是一支军队。 短短几分钟,竞技场上已血流成河,除了悬浮在空中的瑟拉菲娜和站在血泊中的陆雪,再无一个活物。 观眾席彻底陷入恐慌,有人尖叫著往出口跑,有人慌乱地挥舞魔杖准备施法,而那些身披重甲的高级將领们,已手持武器从看台上纵身跃下,目標直指陆雪。 一柄三叉凝聚著足以劈山裂石的威压刺向陆雪的后脑勺。 陆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稳稳攥住了三叉戟的桿身。 三叉戟剧烈震动,它像有生命般想要挣脱,继续扎向目標。 陆雪手腕猛地用力,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由玄铁打造的神兵利器,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三叉戟的主人 —— 一个身高近三米的魔族统领刚落地,还没来得及摆出攻击姿態,就被陆雪回身一巴掌拍在胸口。 “噗嗤” 一声,统领庞大的身躯像张纸般被拍扁在石壁上,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 彻底解放力量的陆雪已然杀红了眼,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凡是敢靠近的恶魔,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撑过两招,要么被金色巨拳轰成碎片,要么被凭空凝聚的魔法阵洞穿胸口。 可这些恶魔像是杀不尽的蝗虫,杀死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打倒四个,马上有八个涌来。 陆雪一步步向前推进,脚下的血渍漫过脚踝,身后的尸山越堆越高。 第157章 爱,反覆確认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竞技场都被浓稠的血雾笼罩,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他走到场地正中央,望著这片炼狱般的景象,蹲下身,將手掌按向地面。 剎那间,金色光芒从他掌心迸发,如蛛网般蔓延至整个竞技场。 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浸透沙地的血跡,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向空中,最终消散无踪。 血雾散去,阳光重新洒满场地。 竞技场上乾乾净净,好像刚才那场惨烈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陆雪转过身走向悬浮的法球,指尖轻动收回魔法,將瑟拉菲娜重新抱进怀里。 瑟拉菲娜缓缓睁开眼睛,先看了看陆雪沾著血污的脸,又扫过空旷洁净的竞技场。 片刻后,她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轻声道:“谢谢你。” 说著,她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掉了陆雪脸上染上的血跡。 那些暗红的血痕被拭去了,却有两行更烫的液体从陆雪眼角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瑟拉菲娜连忙继续用衣袖去擦他的眼泪:“你怎么哭了?” 陆雪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心疼、愧疚、无力,此刻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爭先恐后地涌出眼眶。 “不要哭呀……”瑟拉菲娜轻声哄著,左手擦完左边,右手又赶紧去擦右边。可她说这话时,自己的眼眶也泛起了红。 陆雪没忘这是在梦里。 在这里,他能肆意挥洒力量,能將所有伤害过她的恶魔碾成粉末,能逆转眼前的惨状。 可他再怎么宣泄,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现实中,十年前的奥子大陆,就在这片竞技场上,瑟拉菲娜同样被两只魔虎撕咬过。 那时她也曾伸出手,也曾无声地呼救,可回应她的只有观眾席上冷漠的注视。 没有人来救她。 歷史上的这个时刻,她只能咬著牙独自对抗生死。 那些痛苦是真的,那些绝望也是真的。 她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炼狱般的淬炼中,褪去稚嫩的外壳,逐渐蜕变成令人闻风丧胆的灭世魔王。 “对不起……”陆雪喉咙中挤出三个字。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瑟拉菲娜歪著头看他,“你救了我呀。”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 瑟拉菲娜伸出手按住他的嘴唇。 “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雪终於挣脱开喉咙的束缚,把那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瑟拉菲娜却摇摇头,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不晚,刚刚好。” …… “咔——” 陆雪眼前的景象出现了裂痕,紧接著像碎裂的玻璃般炸开来。 周遭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怀里的瑟拉菲娜正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陆雪极力想要抓住什么,可那些光点像指间的流沙,怎么也握不住。 最终,所有努力都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娜娜!” “哗 ——” 陆雪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覆著一层冷汗。 这一次,他是真的醒了。 眼前不再是偌大虚幻的竞技场,而是熟悉又狭小的臥室,刚好够容纳两人的床铺柔软而真实。 瑟拉菲娜没有消散,正像只温顺的小猫般窝在他怀里。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借著透进来的微光,陆雪能清晰看到她脸颊上未乾的泪痕,睫毛上还沾著晶莹的水珠。 经歷完这场梦境,陆雪终於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瑟拉菲娜喜欢吃糖,喜欢那些甜甜的东西…… 为什么她会极度缺乏安全感…… 为什么她討厌关於竞技场,討厌黑暗和嘈杂的环境…… 为什么战败后被囚禁在禁魔石林半年,她会那样痛恨自己…… 她的前半生,就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 “囚禁”。 不一会儿,瑟拉菲娜也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陆雪的眼底。 四目相对,陆雪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不是死寂的空洞,而是恢復了小时候那般,像被浸润过的宝石,璀璨而清澈。 思想钢印的效力是绝对的。 但“爱”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 对视不过五秒,泪水突然毫无徵兆地从瑟拉菲娜眼中汹涌而出。 她往前扑去,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將脸埋进他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呜咽声中,溢出几句破碎的话语:“雪雪……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梦到自己回到以前了……我好害怕…… 还好有你…… ” 陆雪的心被狠狠揪住。 梦里那个面对死亡威胁都不曾掉一滴泪的少女,此刻在这个绝对安全的怀抱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本就没散去的悲伤再一次被点燃,他的眼泪也跟著落了下来。 两人紧紧相拥著,陆雪手掌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不怕了,这里是蓝星,是我们的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瑟拉菲娜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但身体依旧紧紧贴著陆雪,汲取著他身上的暖意。 那温热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是此刻最真实的慰藉,驱散著梦中残留的冰冷与血腥。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在朦朧晨光中直视著他。 “雪雪……” “我在。”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对,永远。” 然而,这个回答並没有让瑟拉菲娜像往常那样得到安抚后安静下来,反而使她更用力地往陆雪怀里钻。 温软的唇毫无预兆地印上他的下巴,然后是脸颊,最后急切地贴上他的嘴唇。 那不是一个情慾的吻,更像是一种確认。 一种急切地寻求存在感和联结的方式。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將他那句 “永远” 咬碎了咽进心里,化作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陆雪被她突然的激烈撞得微微一滯,隨即放缓了呼吸,温柔地回应著。 包容著她所有的慌乱和索取,感受著她传递过来的深切的依赖和不安。 一吻结束,瑟拉菲娜微微喘息,脸颊泛红,眼神却更加执拗地锁著他:“证明给我看。” 这不是请求,更像是一个带著脆弱底色的命令。 陆雪低下头,再一次吻了过去。 他知道,刚从那场浸满血泪的噩梦中挣脱,他们都需要一场彻底的情感宣泄。 瑟拉菲娜不再满足於亲吻,她翻身趴到陆雪身上,纤细却带著惊人力量的手臂缠绕上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后背的肌肉,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不肯鬆开。 “爱我…”瑟拉菲娜在他的唇齿间呢喃,混乱的啄吻落在他的下巴、喉结。“一直爱我…” “一直。”陆雪回应著,声音因她的热情而变得沙哑。 贴近,缠绕,交融。 渴求近乎贪婪。 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对彼此名字的低唤。 每一次触碰都是无声的吶喊:需要你,只有这样,才能感觉你真实地属於我。 “永远在一起”—— 承诺,反覆確认…… 第158章 圣诞战衣 一次又一次,直到精疲力尽,激烈的浪潮才缓缓退去,留下满室繾綣的余韵与相拥的温存。 瑟拉菲娜蜷在陆雪怀里,脸颊贴著他汗湿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雪雪……” 她闭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轻得像梦囈。 “我在。” 陆雪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掌依旧保持著规律的节奏,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將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很快,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便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陆雪低头凝视著怀中安然睡去的爱人,指尖温柔地拂开她额前湿润的髮丝,露出光洁的额头。 窗外,晨光正一点点爬上窗欞,驱散著最后的夜色,將柔和的金光洒进房间,照亮了这个只属於他们两人的、小小的、安全的港湾。 他收紧手臂,感受著这份沉甸甸的依靠和信任,再一次低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一次在梦里说这句话时,他是在懊恼自己被禁錮的无力,懊恼没能更早衝破束缚去救她; 而这一次,他是真的在恨,恨自己没能早一点闯入她的生命,没能在那些黑暗的岁月里,替她挡去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怀里的少女嘴角动了动,发出一声轻语,与梦里的回答分毫不差:“不晚,刚刚好。” 梦里的 “刚刚好”,是庆幸他终究衝破了阻碍,在她最绝望的时刻伸出了手; 而此刻的 “刚刚好”,是他们在蓝星上,刚刚好的时间,刚刚好的地点,成为了彼此的恋人,並且將要永远牵著手走过一生。 过去的伤痕无法磨灭,那些浸透血泪的时光永远刻在年轮里,但未来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陆雪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在封印那个关於“永恆”的承诺。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任何风雨了。 ……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赛前的最后一个休假,陆雪决定好好利用起来。 光靠言语和拥抱还不够,必须创造更多实实在在的 “当下的美好”,才能慢慢冲淡瑟拉菲娜过往的阴影。 “娜娜,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吧,顺便看看有什么想买的。” 听到陆雪的提议,瑟拉菲娜的双眼亮了一下。 她点开手机微信,切到零钱页面。 上个月的工资刚到帐,4300 块安安稳稳躺在那里,她还没来得及把攒给房子的那部分转给陆雪。 所以她现在很有钱,此刻在她眼里,自己儼然是个小富婆了。 “好啊!我们去逛商场。平时总让你给我买衣服,今天换我给你买。” 瑟拉菲娜兴冲冲地说。 “给我买?” 陆雪愣了愣。 他原本是想借著逛街给瑟拉菲娜添几件新衣服,让她开心些,没想到被反將一军。 “我不缺衣服呀。” 他笑著摆手,“倒是看天气越来越冷了,你那件大衣怕是扛不住,想给你挑几件厚的。” 瑟拉菲娜摇摇头:“不行不行。你的钱要留著给妈妈治病,还要攒著买房子。现在我有钱了,该我给你买了,而且你以前的那些衣服都旧了。” 说著,她把手机展示给陆雪看:“我发工资了,我现在很有钱,我是小富婆。” 听著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陆雪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那谢谢我们家小富婆啦。” 两人换好衣服走出公寓,寒风瞬间卷著冷气扑面而来。 冬天早已彻底降临,瑟拉菲娜穿的长裙配大衣显然有些单薄,她悄悄运转起体內的恶魔特性才稳住体温。 確实该添几件厚实的冬装了。 商场里倒是暖意融融,临近圣诞的氛围格外浓厚。 商场中央矗立著一棵足有一层楼高的圣诞树,枝椏上掛满了彩球、星星和金色铃鐺,暖黄色的灯光顺著松针流淌,背景里还循环播放著欢快的圣诞歌。 商场里竟然会出现大树,瑟拉菲娜怎么看怎么感觉突兀。 可是大树周围那些可可爱爱的小装饰又让这个突兀的存在似乎变得合理起来。 她仰头望著树顶那颗闪著光的星星,好奇地指著问:“为什么商场会有大树?” 陆雪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这叫圣诞树。” “剩蛋?” 瑟拉菲娜眉头皱了起来,“这跟蛋蛋有什么关係?” “它跟蛋蛋没有关联,是『诞生』的『诞』。”陆雪拿出手机,搜出圣诞节的资料给她看,“快到圣诞节了,商场摆圣诞树是为了迎合节日气氛,当然这棵树是假的。圣诞节和万圣节一样是西方节日,现在已经渐渐全球化了。” 瑟拉菲娜扫了眼屏幕上的资料,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头昏眼花。 她只抓住了两个重点:一,这是个和万圣节一样可以狂欢的节日;二,流行亲朋好友互送礼物。 “三,圣诞老人?” 瑟拉菲娜看到一个有意思的词条,喃喃念道:“圣诞老人是一位身穿红袍、头戴红帽的白鬍子老头。每年圣诞节他驾著鹿拉的雪橇从北方而来,由烟囱进入各家,把圣诞礼物装在袜子里掛在孩子们的床头上或火炉前。”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雪:“陆雪陆雪,这是真的吗?蓝星上真的有圣诞老人吗?” “这只是个传说哦。每个节日背后都会有个传说,让节日变得更有意义。” “噢…… 我懂了。” 瑟拉菲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传说里是圣诞老人送礼物,现实里不就是朋友之间互相送嘛。 反正核心就是 “送礼物”。 正好今天来商场买衣服,她不仅要给陆雪买新衣服,还要挑几件最漂亮的,就当是送给陆雪的圣诞礼物了。 他们走进一家风格简洁明亮的服装店。 瑟拉菲娜目標明確,拉著陆雪直奔男装区,仔细地挑选著毛衣和外套,时不时拿起来在陆雪身上比划,眼神认真得像在完成一项重要任务。 不一会儿,旁边走来一位年轻的售货员小姐,看著两人自然的互动,尤其是瑟拉菲娜几乎贴在陆雪身边挑选的样子,忍不住笑著问:“两位是情侣吧?感情真好。” 每次和陆雪来逛商场,不管是哪家店,售货员总会默认他们是情侣。 那时瑟拉菲娜还会因为这种错误的认知有些小小的苦恼,可现在,他们已是名正言顺的恋人了。 瑟拉菲娜闻言,立刻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坦率,声音清晰地回答:“嗯,我们情侣。” 说完,还更紧地挽住了陆雪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权。 售货员被她这直白又可爱的模样甜到了,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几分:“那真是太棒了!我们店新到了几款情侣装,设计很別致,不是那种完全一模一样的,而是有呼应的元素,低调又甜蜜,圣诞约会穿也很应景哦,要不要看看?” “情侣装?”瑟拉菲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售货员很快从货架上取下一套,男款是墨蓝色的纯色卫衣,只在袖口有一圈细小的雪花暗纹;女款则是同色系的连帽卫衣裙,在裙摆下方绣著同样小巧精致的雪花图案。 瑟拉菲娜一眼就懂了。 原来这就是情侣装。 不用明说,却处处透著 “我们在一起” 的默契,穿上它走出去,就像把 “我们是情侣” 五个字贴在了身上。 瑟拉菲娜没怎么犹豫,从售货员手中接过衣服:“我们穿这个。” 陆雪自然没有异议:“好,就这套。” 瑟拉菲娜把男款塞进陆雪怀里:“换上试试看。” 两人各自走进试衣间,没过多久便先后走了出来,一起站到了镜子前。 同样的墨蓝色,同样的雪花图案,只是男女服装版型略有差別。 两件衣服在各种细节上都遥遥呼应,镜子中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好看。 瑟拉菲娜歪著脑袋往陆雪肩膀上一靠:“真好看~”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隨后转向售货员:“还有別的情侣装吗?” 要买的话,肯定不能只买一套。 多买几套,就能天天和陆雪穿情侣装了。 今天穿雪花的,明天穿星星的,后天穿月亮的…… “当然有!请跟我来。” 售货员將陆雪和瑟拉菲娜带到情侣专区,这里的货架上满满当当全是情侣款。 除了日常穿的卫衣、外套、毛衣,甚至还有配套情侣睡衣。 “看上哪套都可以试试哦。” 瑟拉菲娜拉了拉陆雪的衣袖,提议道:“雪雪,我们分头行动,你去那边,我去这边,等等一起拿一套衣服回来,看看谁找到的衣服更好看。” “好。” 两人达成一致分头行动,售货员站在原地看了看左右,思索片刻,最终向瑟拉菲娜的方向走了过去。 瑟拉菲娜哼著不知名小曲,眼光在一排排情侣装上搜索,可越看越感觉不对劲。 这里明明是情侣专区,怎么她这边的货架上大多是女款裙子。 而且现在明明是冬天,店里大多是厚实的冬装,可这排货架上的衣服却越来越单薄,有些款式的布料少得几乎和內衣差不多,光是看著都让人觉得清凉。 瑟拉菲娜很快就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內衣是用来遮挡隱私部位的,而这些衣服,恰恰在隱私部位做了鏤空设计。 她反应过来,这不就和她上次在內衣店买的珍珠內裤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在她身后,售货员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哈哈,中计了,谁说情侣专区一定要买情侣装?也有情qu呀。】 售货员走上前去,来到瑟拉菲娜身旁,脸上换上了真诚的笑容:“美女看上哪件啦?可以拿下来给你看看哦。” “没……” 瑟拉菲娜话音未落,售货员已经用衣叉勾下了最上方一套毛绒绒的红色包臀裙。 “这是我们今年卖得最好的款式呢。马上圣诞节了,这顏色多应景啊,穿起来又甜又可爱。” 瑟拉菲娜打量起这套衣服。 款式有些奇怪先不说,为什么它还搭了一双白色丝袜和一个兔子耳朵发箍还有一个铃鐺项圈?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搭配? 瑟拉菲娜虽是皱著眉,但她实在是很好奇。 她拿起那个兔子耳朵发箍戴到了头上,隨后转身看向镜子。 “嘶……” 怎么感觉,还……还挺好看的? 瑟拉菲娜抬起手摸了摸兔子耳朵,毛绒绒的,软乎乎的,手感很不错。 “这边有个小机关。”售货员从瑟拉菲娜头上的发箍两边扯下了两根细长的绳子,“扯一下这根绳子,兔子耳朵就能够竖起来,您试试看。” 瑟拉菲娜双手拿著两根绳子,扯了一下右边,右耳朵立刻从耷拉状態变成了直挺状態。 扯左边,左耳也跟著挺直,鬆开手又软软地耷拉下去。 【嘿……还挺好玩。】 她来了兴致,左右手交替扯著绳子,看著耳朵一翘一翘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一看瑟拉菲娜露出了笑容,售货员就知道这把有戏,立刻趁热打铁:“美女,感觉怎么样呢?这套衣服打完折后只要五十块钱哦。” 五十块钱! 听到价格后,瑟拉菲娜心里一惊。 当然,是惊喜的惊。 以前陆雪帮她买裙子,隨便几件就得上千块钱。 而这一套,有发箍,有项圈,有小裙子,有丝袜,加起来才五十,也太便宜了。 她拿起红裙子在身上比划著名,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穿上的样子:红色短裙裹著腰线,丝袜勾勒出纤细的腿,头上顶著会动的兔子耳朵,项圈上的铃鐺一动就 “叮铃” 响…… 真是……可爱死了。 当然,这种布料太少的衣服肯定不能穿出门,只能在臥室里穿。 穿给自己看,也穿给陆雪看,两人都能心情愉悦。 想到这里,聪明的瑟拉菲娜忽然福至心灵: 她说好的要给陆雪送圣诞礼物,给他买衣服算是一样礼物;穿著这套衣服站在他面前,自己也能成为一件礼物呀。 没错! 送给陆雪最好的礼物是她自己! 镜子中瑟拉菲娜看见了眼前的少女抿嘴笑著,嘴角差点就扬到了后脑勺。 她赶紧收敛了笑意,將发箍摘下来,放回售货员手中,故作镇定地淡淡道:“帮我包起来吧,別让我男朋友看到。” “好嘞!”售货员笑得比刚才的瑟拉菲娜更欢。 …… 两章合一。 圣诞战袍发不出来,看看圣诞毛衣吧。 第159章 努力去成为一个可爱的女朋友 售货员將这套“圣诞礼物”装好,瑟拉菲娜接过袋子,悄悄往陆雪的方向瞥了一眼。 见他正专注地看著货架,丝毫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她赶紧跟著售货员去结了帐。 售货员冲瑟拉菲娜挤了挤眼,笑著说:“要不先放我这儿吧?等会儿你们挑完其他衣服,我把它混进去一起给你,这样你的男朋友就发现不了了。” “嗯。”瑟拉菲娜隨口应了声,表面稳如老松,心跳却在加速。 这礼物是给陆雪的惊喜,圣诞节前可不能露馅,不然惊喜效果就得打折扣了。 她已经开始想像圣诞节那天,自己穿著这套衣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看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说不定能笑到明年。 惊喜礼物搞定了,正经的情侣装还没选完。 瑟拉菲娜往货架上扫了一眼,隨手拎起一套厚外套,快步走向和陆雪约定的匯合点。 “看我选的。” 陆雪將手里的情侣装举起来,是两件红色的高领毛衣,上面点缀著白色的毛绒小球。 男款的比较宽鬆,女款的做了收腰设计。 “天气冷了,这个红红的顏色看著就感觉到很温暖。料子摸著手感也软,穿起来应该也很温暖。而且红色又恰好符合圣诞节的气氛。” 瑟拉菲娜点点头,也把自己手里的外套举了起来,是两件版型一模一样的厚外套。 看著这衣服,她一时有些发愣,这衣服她是隨便选的,该怎么像陆雪一样讲出选择这衣服的理由呢? 打量了好一会儿,瑟拉菲娜才发现这两件厚外套的左胸口有刺绣图案。 聪明的瑟拉菲娜灵机一动:“你选了毛衣,我选了外套,刚好可以两件一起穿,我俩真是心有灵犀。” 说著,她又指了指刺绣图案:“看这图案,一个是小猫,一个是小狗。我觉得这只小狗特別像你。” 陆雪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那这只小猫才像你呢。” “换上看看吧。” “嗯。” 两人將毛衣和外套一併换上后在镜子前。 陆雪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到镜子里的瑟拉菲娜身上,只能说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她脸上那清冷的表情,还有那与生俱来的女王气质,配上这亮眼的红,有种和谐的惊艷感。 再看自己…… 陆雪对著镜子皱了皱眉。 这大红色他好像有点驾驭不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雪试著將目光放空,既不看自己,也不看瑟拉菲娜,而是看向这个整体。 嗯,这样就对味了。 虽然他穿红色一般,但瑟拉菲娜穿得好看啊。 瑟拉菲娜跟这衣服很配,而他跟瑟拉菲娜很配。 “真好看。” “真好看。” 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同时扭头看向对方,又一同露出了微笑。 这时候售货员也及时过来拍马屁:“真是太好看了!这衣服就像给两位量身定製的一样,气质和衣服完美契合,两位站在一起都能去给情侣杂誌当模特了!” 都这么夸了,那还能说什么呢。 买!全部买下来。 以前总是陆雪大手一挥,这一次瑟拉菲娜也要体验一把大手一挥的豪横。 她大手一挥,颇有气势地说:“全部包起来。” 然而,帅不过两分钟。 当手机弹出【扣款 1500 元】的提示时,瑟拉菲娜看著数字,莫名觉得心臟抽了一下。 两套情侣装,也就是四件衣服,竟然卖1500。 再想想那套才五十块的 “圣诞战袍”……这一对比,简直不要太良心。 当然,此时瑟拉菲那还不知道,那套圣诞战袍之所以卖那么便宜,是因为它是一次性的。 毕竟这种衣服,往往不是用来穿的,而是用来撕的。 售货员將衣服全部打包好,放到瑟拉菲娜手中。 而那装著圣诞战袍的小袋子被夹到了这几个大包装袋的中间,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花了多少钱?” 陆雪见她收起手机时那微蹙的眉头,忍不住问道。 瑟拉菲娜赶紧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含糊道:“没多少,就亿点点。” “一点点?” 陆雪挑眉。 看她那副肉痛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大概猜到瑟拉菲娜说的应该是“亿点点”,而不是“一点点”。 毕竟是实体店的服装,怎么可能便宜呢。 不过瑟拉菲娜决定好了的,这次衣服由她来买,说什么也不能让陆雪再破费。 她转身朝店外走去,转移话题:“走啦,吃晚饭去。” 陆雪跟上去,下意识的想要从她手中拿过那些大大的包装袋。 可手刚触碰到袋子,瑟拉菲娜却像触电一样立刻缩回了手。 “我……我自己拿。”她小声说。 “?” 陆雪疑惑。 他不过是想帮她分担点重量,怎么反应这么大? 瑟拉菲娜换了只手提袋子,腾出的手自然地牵住陆雪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以前总是你提东西,连我的玩偶都是你抱著。这一次换我来,你的手用来牵我就好。” 走了几步,她又补充:“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人费心费力呀。” 说著,她突然踮起脚尖,凑到陆雪耳边轻声说:“我也会努力……去成为一个可爱的女朋友的。” 热热的,轻轻的气息打在耳朵上,陆雪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软了。 当然,更让他心臟发软的,还得是这句钻进耳中的话。 这傻姑娘,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他眼里,早已足够可爱了,现在更是可爱到犯规了。 陆雪看不见自己的耳朵,此时已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而瑟拉菲娜也低下头,脸颊的红晕比陆雪的耳朵上的更鲜艷。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接受 “可爱” 这个词。 在魔族文化里,“可爱” 从来不是什么褒奖,甚至带著点 “软弱”“无用” 的意味。 儘管来到蓝星后,她偶尔会觉得某些东西很可爱,陆雪笑著夸她 “可爱” 时也会偷偷开心,却从未亲口承认过。 这是她第一次把“想变得可爱”说出口。 因为现在,她已不再是什么魔族的女王,她是陆雪的女朋友。 陆雪紧紧握著瑟拉菲娜的手,十指相扣,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娜娜最可爱了。” 第160章 小兔子 吃完晚饭,陆雪和瑟拉菲娜在大街上散了会儿步消食。 天色暗得很快,夜风卷著寒气扑面而来,两人没在室外多待,便抓紧回了家。 一进屋,瑟拉菲娜就把陆雪往浴室推:“你快去洗澡暖暖身子,在外面逛了那么久,手都冻凉了。” “好好好,这就去。” 陆雪笑著应下,转身走进浴室。 他前脚刚踏进去,瑟拉菲娜就立刻帮他带上了门。 听著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她转身衝进臥室,把手里的购物袋一股脑扔到床上 她这么著急催陆雪洗澡,其实是自己早已按捺不住想试试那件 “圣诞战袍” 了。 刚才在服装店没有试穿就买了下来。 一来是价格太诱人,看一眼就想拿下;二来是那衣服布料实在太少,在商场那种场合是绝对不能穿的。 如今回到家里,总算能放心换上看看效果。 瑟拉菲娜跑去客厅把全身镜抱进了臥室,关上门,才开始脱衣服。 从一堆衣服里翻出那个黑色小袋子,她郑重地取出里面的物件一件件穿上。 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叮叮作响的黄色铃鐺,裙摆刚好遮住大腿根的红裙,还有修饰腿型的白色丝袜。 站到镜子前,瑟拉菲娜不禁眯眯眼眼微笑。 想像中自己穿上会很好看,没想到实际穿上以后更好看。 性感之中又透著一丝可爱,整体效果堪称惊艷。 活脱脱一只诱人的小兔子。 她忍不住学兔子的样子,双手並成掌贴在耳朵边扇了扇,原地蹦跳了几下。 头顶的耳朵跟著弹跳,脖子上的铃鐺也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还有“duangduangduang”呼之欲出。 “完美。” 瑟拉菲娜拍了一下掌。 就这套装备,等到圣诞节那天悄咪咪穿在身上,突然蹦在陆雪面前,那不得把他迷死。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瑟拉菲娜就忍不住想笑了。 她提起裙摆,转过身,回过头欣赏背面。 红裙包裹著腰臀,背部曲线和蝴蝶骨都露了出来,视觉衝击力十足。 瑟拉菲娜欣赏著,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十几分钟。 浴室里,陆雪洗完澡才发现,自己光顾著被推进来,都忘了拿换洗的衣服。 他擦乾身子,扯过一条浴巾裹在腰间,拉开浴室门,想也没想就走向臥室——完全没留意到臥室门是关著的。 “咔噠。” 门被拧开的瞬间,陆雪愣住了。 镜子前,瑟拉菲娜正侧著身,兔子耳朵耷拉在头顶,红色的裙摆勾勒出惊人的曲线,白色丝袜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脖子上的铃鐺还在因为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瑟拉菲娜也猛地回头,视线与陆雪撞了个正著。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雪只觉血液 “嗡” 地衝上头顶。 他疑惑瑟拉菲娜什么时候买的这套衣服……这未免太犯规了,简直是在逼他赛前解禁…… 瑟拉菲娜同样气血翻涌,与陆雪不同的是,她这是慌的。 明明说好要留到圣诞节给他惊喜,现在全被看见了,丸辣! 她猛地转身,像只受惊的虾子般蜷起身子,一头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被子里传出又闷又急的声音:“不许看!” 陆雪站在原地没动,反而有些想笑。 这还是瑟拉菲娜头一回在这种事上露出害羞的模样,竟羞到要躲进被子里。 是因为那套衣服吗? 他刚才不过瞥了一眼,而且只看到个背影,还没来得及细看,她就慌不择路地躲起来了。 可明明更显尺度的珍珠內裤,她都曾坦然在他面前穿过,怎么会为这套衣服害羞? 陆雪好奇心燃了起来,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他不急不慢地走进臥室,语气儘量平静:“不看,不看,我就是进来找衣服的,刚才洗澡太急,忘了拿。” 被子里的人没作声,只隱约能看到布料下细微的起伏。 陆雪故意走到衣柜前,煞有介事地翻了翻,又刻意放大音量,確保她能听清:“还好今天买了新衣服,柜子里这些旧毛衣都起球了,该换了。” 说著,他关上衣柜门,径直走向床边。 弯腰时,身体越过床上那坨鼓起的被子,伸手去够今天刚买的新衣服。 翻找间,整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了床。 瑟拉菲娜感受到身上覆来的重量,猜不透他想做什么,只好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头,露出两只眼睛窥看状况。 视线恰好与陆雪撞个正著。 “你……你干嘛?” “拿衣服啊,不过好像被你压在被子下面了。” “哦。” 瑟拉菲娜訥訥应著,又把头缩回被子里。 在黑暗中摸索片刻,摸到今天新买的毛衣,再次探出头时,陆雪顺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得像水:“娜娜为什么要躲?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不…… 不是。” 瑟拉菲娜立刻反驳。 她这衣服买回来就是要穿给他看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娜娜为什么要躲进被子里面呢?”陆雪一边问,一边又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么温柔……不要命啦……】 再被陆雪这么连哄带亲,瑟拉菲娜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真想现在就掀开被子,把他一併拉进来。 她极力克制著自己: 【不行,还没到圣诞节。说好要把自己变成礼物当作惊喜送给他的,仪式感不能少。】 瑟拉菲娜摇了摇头,视线飘向一边,低声道:“你马上就要比赛了,赛前你不是要调整好身体状態嘛……所以……现在不行。” “那比赛结束后……?” “比赛结束后可以……”瑟拉菲娜点了一下头。 陆雪的比赛在 24 號,,比完刚好是圣诞节,时间刚刚好。 “好。” 陆雪应下,拿起毛衣转身走出臥室。 不看就不看,等比赛结束,有的是时间慢慢 “欣赏”。 来到客厅,陆雪看著手机里对手的资料,低声自语:“平安夜的比赛…… 得快点结束战斗,十分钟应该够了。” 第161章 不平安的平安夜 12月24日,平安夜。 陆雪即將迎来今年的收官之战。 这最后一战,他必须打得漂亮,算是给一年的努力一个交代; 更必须打得迅速,家里还有瑟拉菲娜在等他。 不巧的是,最近赛事密集,这场比赛被排到了晚上。 麵包车上,陆雪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到现场要热身、做各种赛前准备,加上主持人渲染氛围的时间,他真不確定能不能在午夜前打完赶回家。 “开快点。” 关文苏对司机催促道。 “yes sir!” 司机应声提速。 陆雪瞥了关文苏一眼,对方刚好也看过来。 关文苏笑了笑:“看你老盯著时间,很急?” 陆雪轻声嘆了口气。 能不急吗? 瑟拉菲娜藏著掖著不让看的那套衣服,说一定要等到他比赛结束之后才能展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快点打完回家,好好 “欣赏” 那套只瞥过一眼、却格外合口味的装扮。 不多时,抵达赛场,陆雪立刻跟著关文苏去热身。 “啪啪!啪啪!” 拳头砸在手靶上,发出清脆又沉重的响声。 关文苏被这重拳震得双臂发麻。 他確信自己最近没惹到陆雪,这力道里没有掺杂私人恩怨。 这小子打的这么重,这么流畅,纯粹是他状態好。 “状態不错啊阿雪,继续!” 关文苏飞快移动手靶,引导著陆雪出拳,而陆雪的拳头总能精准命中靶心。 陆雪越打越快,最后像蓄足了力一般突然向前挥出后手摆拳。 关文苏猝不及防,竟被震得倒飞出去。 还好他精明,既拿了手靶,又穿了护具,要不以他这老旧的身体硬接这一拳,怕是今晚要提前向这个世界说晚安。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当陆雪的陪练,他都会將护具和手靶备齐。 关文苏扔掉手靶,摸著自己的胸口轻轻咳了几声。 陆雪走过去,下意识想伸手拉他,关文苏却摆了摆手,强装镇定:“没事…… 我没事…… 咳咳……” “……” 其实陆雪本也不是担心他有事,只是想把人拉起来继续练。 见关文苏不肯伸手,他乾脆钳住对方肩膀,直接將人提了起来,又从地上捡起手靶塞回他手里:“来吧,继续。” 关文苏赶紧摆手:“不用练了,保存点体力留著上场,我感觉你已经热身完毕了,你的状態已经达到我想要的效果了。” 听到这话,陆雪也將身体放鬆了下来,深呼吸了几下,从旁边拿起水喝了口。 关文苏瞥了陆雪一眼,心里暗暗吐槽:【妈的,这小子,是打鸡血了吗?】 休息片刻,两人接到通知,离开热身室准备登台。 “观眾朋友们,平安夜好——!” 主持人用他那极具磁性的大嗓门调动著氛围,陆雪则在一旁做最后的赛前检测。 “欢迎来到武山市终极格斗比赛现场,今天,我们要见证的是,超级新人『魔鬼筋肉人』对阵六擂传奇『凛冬之雪』。 “这是一场四擂打六擂的跨擂挑战,虽然魔鬼筋肉人擂级比较低,但他以前可是九州职业综合格斗运动员,加入武山拳坛三个月不到就打了十五场比赛,至今未尝败绩。 “按照规则他获得了一次自选选手的机会,不出意料,他选择了站在六擂巔峰的凛冬之雪! “魔鬼筋肉人曾放出豪言,要横扫七擂之下所有拳手,这次敢选凛冬之雪,正是要证明此言非虚……” 现场氛围被炒得火热,工作人员这时过来通知陆雪,该上 “垃圾话讲台”与魔鬼筋肉人对峙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陆雪从不参与互飆垃圾话的环节,工作人员本就是走个过场。 可谁也没想到,陆雪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举动连关文苏都惊了:“喂,阿雪,你干啥?” 陆雪淡淡道:“给那小子加点压力。” “?” 关文苏懵了。【不是,真打鸡血了?热身时那么狠,现在还要走从没走过的垃圾话环节?】 在关文苏满是疑惑与惊讶的目光中,陆雪跟著工作人员,一步步走上了那方他从未踏足过的垃圾话讲台。 当聚光灯骤然打在陆雪身上时,全场譁然。 “臥槽,那不是凛冬之雪吗?他怎么上来啦?” “这不对吧?我记得他以前从来不搞这些的。” “新鲜!实在想不到有生之年能竟然能看到凛冬之雪上垃圾话讲台,这回就算钱输光光也值了。” “门票买得最值的一集!” …… 热烈的议论声浪此起彼伏,陆雪却面无表情地望著前方。 这回他也正式看清了自己这次的对手。 外號 “魔鬼筋肉人”,人如其名,浑身賁张著爆炸性的肌肉,肱二头肌比普通人的脑袋还大,大腿比正常人的腰更粗,肩背宽厚得像一堵墙。 用业內人的话来说就是:展个背天都黑了。 感受到陆雪的注视,魔鬼筋肉人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著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对手—— 面无表情得像个面瘫,肌肉线条算不上夸张,眼神里没有半点狠戾,反倒透著点漫不经心,像刚睡醒似的。 不过…… 皮肤倒挺白,五官也確实周正。 【长得是比我帅,但也就这样了。】 魔鬼筋肉人心里嗤笑,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人,怎么会稳坐六擂巔峰,保持不败战绩。 他扬了扬下巴,语气轻蔑:“oi,小鬼,你有点火热啊,你就是从来没输过的凛冬之雪?” 陆雪不语。 魔鬼筋肉人往前踏了半步,唾沫星子隨著粗哑的嗓音飞溅:“怎么不说话?是怕了?也是,听说你打擂全靠躲,碰著硬茬就蔫了。我告诉你,今天这台我站定了,你那『凛冬之雪』的名號,趁早摘下来给老子垫脚。” 台下瞬间炸开鬨笑,他更得意了,梗著脖子继续吼:“六擂全胜很了不起?老子当年打职业赛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选你当对手就是给你脸了,別他妈装哑巴,有种上台挨老子一拳,保证让你平安夜直接躺进医院过圣诞。”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抬手戳向陆雪的胸口:“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怕不是来打擂的,是来卖脸的?等会儿打断你两条腿,看你还怎么摆那副死人脸。” 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陆雪脸上,周围的摄像机疯狂抓拍这剑拔弩张的画面,主持人在台下憋红了脸,就等陆雪哪怕回一句狠话,好把气氛推向顶点。 可陆雪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 “喂!你他妈听见没有!” 魔鬼筋肉人被这彻底的无视激怒了,嗓门又拔高了八度,“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从这台上扔下去!” 陆雪缓缓抬起双手,张开手掌,十根手指笔直地竖了起来。 第162章 死亡倒计时 魔鬼筋肉人挑著眉毛,一脸不耐:“啥意思?耍花样?” “十。” 陆雪只低声吐出一个字,隨即收回手。 “十?十什么十?你是想说你有十根手指,我也有十根手指呀!” 顿了顿,魔鬼筋肉人恍然大悟:“噢!十个回合?你是说你想跟我打十个回合?” 陆雪摇头。 “不是十个回合?那是十分钟?”魔鬼筋肉人眯起眼,低声冷笑,“行,十分钟,两个回合,小爷陪你玩。十分钟足够我把你拆成零件,平安夜送你个终身残疾,够意思吧?” 他话音未落,陆雪已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九。” “?” 魔鬼筋肉人彻底懵了。 台下观眾也跟著交头接耳—— 凛冬之雪到底在搞什么? 好不容易看到他上了垃圾话台,却不说一句狠话,反倒数起了数字? 主持人见状赶紧救场,对著话筒大喊:“让我们听听凛冬之雪的真正意思!这数字里藏著什么玄机?” 工作人员接到主持人的暗示,很快举起话筒,差点就要懟进陆雪嘴巴里面了。 陆雪不为所动,再次吐出一个数字:“八。” 十,九,八…… 这一刻,全场忽然静了半秒,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所有人都懂了!他不是在数回合,不是在算时间,而是在倒计时!他要在十个数字之內结束战斗! “臥槽!狂!太他妈狂了!比赛还没开始就敢倒计时?” “这是完全没把魔鬼筋肉人放眼里啊!” “不过有一说一,凛冬之雪的实力確实允许他狂。” …… 关文苏在台下捂著嘴,差点憋笑憋死过去。 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一出手就是王炸 魔鬼筋肉人吼了半天狠话,杀伤力和挑衅程度都远远不如陆雪数的这几个数字。 果不其然,魔鬼筋肉人的脸 “唰” 地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打拳这么多年,他从没受过这种侮辱。 “你死定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暴怒。 主持人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煽风点火:“气氛已经燃到顶点!还等什么?打开八角笼!比赛提前开始!” 观眾席上万人齐吼,声浪震得顶棚发颤:“七——!” 沉重的铁门 “哐当” 一声拉开,魔鬼筋肉人和陆雪分別从南北两侧走进笼中。 裁判甚至来不及做赛前叮嘱,只大手一挥,大声喊道:“开战!” “六——!” 观眾的吼声刚落,魔鬼筋肉人已如出膛炮弹般衝来。 他最擅长的就是腿法,仗著一身虬结肌肉,踢技既重又快,当年在职业赛场就有“铁腿”之称。 此刻他拧身旋踢,右腿带著破风的呼啸扫向陆雪侧腰,脚踝绷得像块钢板,显然是想一开场就给对方个下马威。 陆雪不闪不避,只在脚掌即將及身的瞬间,左腿微屈,右腿如弹簧般弹出——不是硬碰硬,而是以脚背精准磕在对方膝盖內侧的麻筋上。 “啪”的一声脆响,魔鬼筋肉人只觉小腿一麻,旋踢的力道骤然泄了大半,踉蹌著后退半步。 他心头一紧:【这反应速度……】 陆雪心里冷笑:【就这速度,不及瑟拉菲娜万分之一。】 “五——!” 观眾的倒计时像催命符,魔鬼筋肉人不敢再轻敌,猛地矮身,一记低扫腿直奔陆雪脚踝。 这招阴狠,专破下盘,一旦扫中,轻则踉蹌,重则骨裂。 陆雪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出半米,恰好避开扫腿的同时,右腿顺势抬起,膝盖顶向对方下巴。 魔鬼筋肉人慌忙仰头。 膝盖擦著他的鼻尖滑过额头。 很快,这一片都渗出血来。 “四——!” 连攻两招都被化解,魔鬼筋肉人额头冒出冷汗。 他发现陆雪的踢技和自己截然不同。 他靠的是肌肉爆发力,陆雪却像把精准的手术刀,每一脚都踩在他发力的破绽上。 更让他心慌的是,对方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仿佛这场激战对他而言不过是抬手掸灰。 “你他妈敢看不起我!”魔鬼筋肉人怒吼著扑上前,连环侧踹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陆雪,每一脚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三——!” 陆雪在密集的腿影中穿梭,步法轻盈得不像个格斗选手。 他不急不慢,不主动进攻,只在对方踢腿的间隙辗转腾挪。 偶尔抬手格开角度刁钻的攻击,轻飘飘的,却让那势大力沉的踢腿莫名卸了劲。 魔鬼筋肉人越踢越急,呼吸渐渐乱了。 观眾们的倒计时像千斤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两个数字之间,大概只相隔五到十秒。 这时间,是那么漫长,又那么短暂。 “二——!” 最后两秒的吼声几乎掀翻笼顶。 魔鬼筋肉人红著眼,凝聚全身力气祭出杀招。 左腿猛地踏向笼底,借著这股反衝力,右腿如钢柱般直蹬而出。 这一脚能踢陷钢板。 陆雪不退反进,左脚向前半步,身体骤然侧倾,恰好避开蹬来的脚掌。 两人距离缩到了最近,他左臂如铁锁横架,格开对方还未收回的右腿,右拳却已攥紧,拳峰精准地撞上魔鬼筋肉人肋骨下方的软处。 “一——!” 倒计时的尾音刚起,陆雪的拳头已嵌入对方皮肉。 魔鬼筋肉人喉咙里突然发出 “呃” 的闷响,正蹬的力道戛然而止,他双眼暴突,身体不受控地弓起,像只被煮熟的虾米。 陆雪收回拳头的同时,左肘顺势下沉,一记砸肘劈向对方后颈的凹陷处。 魔鬼筋肉人彻底失去意识,陆雪仍没打算收手。 他想起了赛前那些垃圾话,很烦。 於是又提起右膝顶在他的下巴上。 纯恶意。 “咚!” 魔鬼筋肉人口中迸出一颗牙齿,直挺挺地倒在笼中。 裁判衝上前查看,挥手示意:“ko!凛冬之雪获胜!” 全场死寂了半秒,隨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他抬手扯下拳套,转身走向笼门,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不过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关文苏在台下笑得直拍大腿:“这小子……还真他妈准时。” 第163章 大水喉 以前在外时,总因各种突发状况,让陆雪没能按时履行对瑟拉菲娜的承诺。 比如没能准时回家,没能按时去接她下班,时常惹她得她不快。 因此,他渐渐把时间观念刻进了骨子里:说好在十个数內解决战斗,就绝不会多拖一秒。 这一战打得確实漂亮,出手狠厉,乾净利落,观赏性十足,引得全场欢呼声震耳欲聋,经久不息。 但陆雪从不在贏拳后参与狂欢,对他而言,比赛结束只意味著 “任务完成”,剩下的无非是等奖金到帐。 他在沸腾的欢呼声中默默走出八角笼,径直回了休息室收拾东西,准备儘快回家。 可是收拾好包后,心却空了一下——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直觉告诉他,现在还不能立刻走。 他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半,倒也还早。 点进v信,给瑟拉菲娜发了条信息:【贏了。】 没多久,关文苏推门进来。陆雪转头看他,两人目光撞上,面面相覷。 “你要走?” 关文苏先开了口。 “你不是去算奖金了?” 陆雪同时问道。 空气顿了顿。 “等等!” 关文苏抬手按住他,“先听我说。” 陆雪闭上嘴,等著下文。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吗?那个『大水喉』,一直想跟你见一面。” 听到 “大水喉” 三个字,陆雪才恍然。 原来忘了这事。 关文苏之前说过,有个出手阔绰的资方,看了他六擂的每一场比赛,特意传话,想在他贏下这场后见一面。 陆雪当时答应了,至於要不要按对方的意思出场比赛,是打算见了再说。 关文苏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奖金交给阿一阿二去核对了。走吧,跟我去见见那老东西。” 陆雪跟上去,心里暗自思忖—— 以前算奖金,关文苏总要亲自上阵的。 那副錙銖必较的样子,少一分钱都能跟人吵翻天。 这次竟肯把这事交给教练团队,只为带自己去见那个大水喉,可见对方的分量確实不一般。 两人离开了地下拳场,上了关文苏的专属麵包车,司机自觉掐灭烟,启动引擎。 几分钟后,麵包车在一栋名为【帝皇大厦】的巍峨大楼前停下。 楼体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流光溢彩的霓虹,气派得让人不敢直视。 刚下车,就有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迎上来,脸上堆著恭敬的笑:“关哥,这边请。” 电梯一路升至二十一楼,门刚打开,陆雪的眉头就不由得挑了挑。 他从未见过如此开阔的室內空间。 整层楼几乎被打通,一眼望过去,足有小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猩红的地毯从电梯口一直铺到深处,穿短裙的兔女郎端著银盘穿梭在嘈杂人群中。 头顶是穹顶式设计,吊著数盏巨大的水晶灯,成千上万颗切割精细的水晶垂落下来。 四面各掛著一块十几米宽的巨型屏幕,正对著中央的观眾席。 荧幕上播放的赫然是武山地下拳场的实时比赛,画面清晰得连拳手汗滴飞溅的细节都看得真切。 打了这么多年拳,陆雪今天才知道,原来有钱人是在这种地方看拳赌拳的。 黑衣年轻人引著他和关文苏往里走,尽头是间掛著 “贵宾休息室” 牌子的房间。 门一推开,暖气混著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喧囂吵嚷判若两个世界。 “张总。” 年轻人低声通报。 “来啦!快进,快进。” 沙发正中央坐著的男人抬手招了招。 年轻人给陆雪和关文苏各递上一杯香檳,隨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陆雪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这便是那个 “大水喉” 男人约莫五十岁年纪,身穿件深灰色定製西装,面料挺括得能反光,身材瞧著有几分富態。 倒不是臃肿的胖,而是皮肉丰腴,肩膀宽厚,肚子微微隆起,像揣著个温顺的小弥勒,偏偏脸上没什么褶子,肤色白净,看著就养尊处优。 他慢悠悠从沙发上欠起身,脸上堆著和煦的笑,声音洪亮却不刺耳:“凛冬之雪,可算把你盼来了。” “张总客气。” 关文苏率先迈步进去与男人碰杯,“我早说过,阿雪这身手,配得上您亲自等。” 张总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关文苏的肩:“关文苏你还是这直性子。陆雪,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自己先陷回去,看向陆雪的眼神带著真切的讚赏。 “刚才那战打得漂亮!十个数ko,够劲!我看拳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准的腿法。” 陆雪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淡淡应了声:“张总过奖。” “不过奖,不过奖。”张总仍笑著,眼角的细纹都透著隨和,继续道,“出拳狠,踢腿准,反应还快。像你这么年纪轻轻就有这股狠劲和准头的,少见。” 说著,他主动举杯示意。 几人笑著聊了些刚才那场比赛的细节,话题渐渐拓展开,又说起陆雪这一整年的六擂赛事。 张总说得头头是道,从出拳角度到步法调整,每句话都在表达:“我是你凛冬之雪的铁桿粉。” 陆雪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悄悄扫过墙上的掛钟。 已经十一点了。 他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些老男人就是这样,有话总不直说,非得绕来绕去。】 还好刚才那场打得够快,否则今天怕是真没法在十二点前回家了 六擂的每场比赛都被细细聊过,张总这才收起漫谈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了几分:“你这身手,该往更大的台子上站。” 话音刚落,关文苏和陆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里都闪过一丝瞭然 果不其然,张总抬眼看向陆雪,那双总带著笑意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锐利:“六擂是稳,规则摆得明明白白,输贏靠本事,伤了也有底线。但你不觉得,太温吞了?七擂,有没有兴趣?” 第164章 最后一战 “七擂?” 关文苏挑眉,往沙发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皮鞋跟在扶手上轻轻敲著,“张总这是想让阿雪去闯闯?” 张总笑了笑,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毕竟强的人,就该往更强的地方站啊。” “那地方,再强的人去了,也得脱层皮。” 关文苏嗤了一声,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不屑,“裸拳、兵器斗、无规则肉搏,观眾就爱听骨头碎的响、看血珠子飞,够血腥,够刺激,但也够要命 “是,七擂没那么多规矩。” 张总接过关文苏的话茬,目光却只盯著陆雪,“但你也说了,刺激。观眾认这个,奖金更认这个。贏一场七擂,顶他打五场六擂,这帐你会算。” “可要是输了,半条命就交代在那儿了。” 关文苏寸步不让,二郎腿晃得更厉害了。 七擂在拳坛是个公开的秘密。 说是更高阶的擂台,其实更像个被资本豢养的斗兽场。 那些富人解决爭端的手段有千万种,但有些人独爱用最原始的暴力—— 爭端双方僱佣实力者上规则宽鬆到近乎放纵的七擂死战,以比赛结果为一切依附。 也正因如此,拳手在七擂贏下一场比赛,所获奖金加僱佣费,轻轻鬆鬆超过百万。 选手为了贏,往往得赌上半条命。 在那里打比赛,是赤裸裸的廝杀。 张总像是没听见关文苏的话,继续面对陆雪说:“风险和收益向来成正比。阿雪今天这身手,去了七擂,能让那些观眾把嗓子喊破。阿雪,只要你替我打一场,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女人,你隨便提。” 关文苏看向陆雪,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同意也没拒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温暖的空气仿佛凉了几分。 片刻后,陆雪终於开口:“我想要的一切?” “对,一切。” 张总笑得篤定,“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內,都能给你。” 陆雪垂眸,脸上露出思考的神色。 关文苏见状,心里一紧:【坏!这小子不会真想打吧?你要是受伤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他忍不住开口:“我们没什么缺的……” 话没说完,陆雪忽然抬眼看向他。 两人对视的瞬间,关文苏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 陆雪转回头,看向张总,语气平静,但也冷漠:“出场费一百五十万,外加一颗健康的肾臟,要符合我母亲的配型,来源必须合法合规。还有,给一个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人办一张身份证。” 张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开出如此苛刻的条件。 他既然想雇陆雪,自然早就摸清了这人的底细:拳王之子,父亲早逝,母亲正患慢性肾衰竭。 陆雪要的钱和肾臟,他多少能理解。 只是这一百五十万,比他原先的预期高出一点。 肾臟的事倒有些棘手,只能靠捐赠;但只要陆雪愿意等,他大可以派人到全世界去搜寻。 至於那张身份证,虽猜不透用途,反倒是这些要求里最好办的。 混商界的,谁手里没备著几个 “备用身份”。 张总在犹豫,关文苏看向陆雪,神色有些复杂。 钱,肾臟,身份证。 这正是陆雪现在最缺的东西。 母亲冀婉清的健康,女朋友瑟拉菲娜在蓝星上的合法存在。 张总指尖在桌面上敲出细碎的声响,眉峰拧成个疙瘩,沉默良久,他再度开口:“一百五十万太多了,七擂的行情顶天也就一百万出头。至於肾源…… 合法的配型哪那么好找?就算我动用关係全世界搜,没个一年半载也未必有消息。” 陆雪嘴巴刚张开想说话,关文苏突然手一挥:“那没得谈了。” “欸欸欸……”张总赶紧起身,按住要起身的关文苏,“阿雪,关教练,咱们都是爽快人。这样,出场费一百二十万,肾源我帮你找,但得给我时间,最少半年。身份证的事好说,你想什么时候要,我都能给你办妥。怎么样?” “一百五十万,一分不能少。肾源我可以等,但必须保证合法,每一步流程都要透明。”陆雪丝毫不退让。 张总的脸色沉了沉,手指不自觉捏紧了杯脚。 “钱,肾,身份证。少一样,这拳我都不打。”陆雪身体往后靠向沙发背,看著张总逐渐涨红的脸,他就赌这老傢伙非他不可。 果然,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之后,张总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好!好一个凛冬之雪!够硬气!跟你拳头一样,我喜欢!就按你说的!三样东西,我一个不少全部给你!” 说著,他向前走近,伸出胖乎乎的手:“但我也有条件,七擂那场,你必须贏。输了,所有承诺一概作废。而且,你得按我的指示打,我让你打断对手几根骨头,你就得打断几根。比赛定在明年三月,你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陆雪缓缓站起身,没有立刻伸手回应。 张总抬眼看向陆雪的眼睛,那眼神冰冷,满是杀意,嚇得他差点要把手缩回来。 “行。”陆雪轻声吐出一个字,抬起手,与张总交握。 两只手一粗一细,一凉一暖,在灯光映照下短暂相触两秒,便迅速鬆开。 张总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又恢復了那副弥勒佛似的模样:“痛快!来,乾杯!” 陆雪却没动酒杯,只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关文苏这时也起身,抬手拍了拍张总的肩膀:“走了,明天我来找你立合同。” 两人走出贵宾休息室时,外面的喧囂依旧。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里映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平静无波,另一张却写满急色。 急的那张脸憋不住了,嘆了口气:“真要打?” 陆雪点头:“他能找肾源,还能办身份证。” 关文苏皱眉:“明年三月的比赛,对手还不知道是谁,万一碰上不要命的……” “没有万一。” 陆雪打断他,“我会贏。” 关文苏又嘆了口气:“擂级规则你没忘吧?只能升,不能降。你从六擂上去打七擂,贏了,这辈子就別想再回六擂了。” “到时候我妈的病好了,我也有钱了,我还打什么拳?” “…… 倒也是。” 关文苏一时语塞,沉默下来。 陆雪抬眼,看向镜面里映出的自己。 所以,这將是他拳手生涯里的,最后一战。 第165章 圣诞节快乐 家里,瑟拉菲娜刚洗完澡,手机 “叮咚” 一声弹出陆雪的消息:【贏了。】 她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这么快?” 她轻声嘀咕,“九点出门,十点半就打完了。” 也就是说,陆雪很快就要回来了。 她要在赶紧把自己这份 “礼物” 准备好。 瑟拉菲娜抱起全身镜搬进臥室,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圣诞战袍。 憋了这么多天,终於能正大光明地穿上了。 她展开衣服,麻利地脱掉浴袍换上,对著镜子转了一圈,又原地蹦了蹦,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切都和上次试穿时一样完美。 但这还不够。 既然要当礼物,那么自然还需要把礼物包装起来。 这次的准备,瑟拉菲娜称得上煞费苦心。 陆雪去比赛的这段时间,她特意出门买了两样东西:一个能装下整个人的大纸箱,一条足够长的礼物缎带。 她拿起缎带往身上缠,手脚並用忙活了好一阵,才总算把自己的手脚都绑住並在胸前打了个俏皮的蝴蝶结。 对著镜子一看,这样就真的很像一个礼物了。 隨后,瑟拉菲娜钻进纸箱,从里面用胶带把箱盖封好。 这纸箱,就是装礼物的盒子。 至此,送给陆雪的圣诞礼物,准备完毕。 接下来,只需等他回来,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坐在纸箱里一片黑暗。 瑟拉菲娜並不喜欢这种环境,下意识的往旁边摸了摸,忽然发现自己忘记把手机带进来了。 她“嘖”了一声。 没有手机,在这黑漆漆的箱子里待著实在无聊。 可出去拿的话,又得重新缠缎带、封箱子,万一这功夫陆雪回来了,精心准备的惊喜就泡汤了。 “嗯……” 斟酌了片刻,瑟拉菲娜还是决定忍忍。 既然陆雪已经贏了比赛,应该没多久就会到家了,就这么一小会儿,不玩手机也没什么的。 瑟拉菲娜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没有时间的刻度,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臥室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是说贏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她喃喃自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意像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她终究没扛住,在纸箱里蜷成一团,沉沉睡了过去。 …… 另一边。 陆雪和关文苏从帝皇大厦里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两人坐上麵包车。陆雪立刻催促司机:“开快一点。我著急回家。” “yes, sir!” 司机应声发动引擎,白色麵包车像道闪电,在夜色里疾驰。 关文苏终於忍不住问:“我早就想问了,你到底急什么?来的路上急,比赛时急,一打完就想回家,现在更急得像火烧屁股。” 陆雪沉默。 对於这个问题,其实原因还挺多。 首先他不想让瑟拉菲娜等太久,比赛总带著危险,她等得越久,越会让她为自己担心。 其次,贏了比赛,又接了七擂的单子,圣诞节也即將到来,他要回去庆祝一番; 最后,也是最让他心痒的,是急著回家“解锁” 瑟拉菲娜的新皮肤。 正思索著,关文苏又说道:“我知道你家娜娜在家里等著你回家。但你也没必要这么急吧?发个信息给她不就完事儿了吗?让她安心去睡觉。” “嗯……”陆雪摇摇头,语气认真,“不行,睡前如果没有听到我的晚安,睡觉时如果没有我抱著,她睡不著的。” “……” 关文苏眉头皱了起来。 看向陆雪,张了张嘴巴,想说点什么,可好半天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又闭紧了嘴巴,攥紧拳头,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转过头望向车窗外的夜色。 正在开车的司机听到那番话,通过內后视镜飞快瞥了陆雪一眼。 趁著陆雪和关文苏都没有注意,他突然翻了个白眼,蠕动下唇,口型好像在说:“哟哟哟~她睡不著的~” 陆雪的视线这时恰好无意识地扫过那块镜子,与司机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司机立刻恢復了严肃表情,眼睛紧盯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陆雪心里掠过一丝奇怪,但一时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算了…… 他收回目光,只盼著车能再快一点。 …… 二十分钟后,麵包车停在了陆雪小区前。 陆雪推门下了车,回头衝车里挥了挥手:“回去吧,路上慢点。” 关文苏摆了摆手:“明天见。” 等陆雪转身走远,他对著空气嘟囔:“自己急著回来催命似的让开快点,现在倒叮嘱我们慢点…… 唉 ——” 麵包车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陆雪的身影越来越小,关文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垮下来。 他也翻了个白眼,蠕动下唇,捏著嗓子,重复陆雪刚才说的话:“哟哟哟~睡觉时如果没有我抱著她,她睡不著的~” “噗呲——” 司机没忍住,漏出了一声笑。 关文苏用膝盖顶了一下司机的座椅:“你笑毛线啊?” “抱歉……”司机嘴上说著抱歉,可上扬的嘴角却一点没有落下来。 “妈的……” 关文苏低声骂了句,自己却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 陆雪回到家,发现客厅一片漆黑。 “已经睡了吗……”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似乎夹杂著一丝失落。 放下包,他轻轻拧开臥室门把手,推门而入。 一进去,他就看到了床边突兀地摆著个大箱子。 而床上却空无一人,没有瑟拉菲娜的身影。 “这是什么情况?” 他疑惑著,走近床边,掀开被子,枕头旁还放著瑟拉菲娜的手机——看来她没有擅自出门。 所以,瑟拉菲娜不躺在床上,而是躲进了箱子里? 陆雪更疑惑了:【这是在玩什么?】 他曲起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纸箱。 里面没有动静,却能清晰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显然不是空的。 他从床头柜摸出美工刀,蹲下身小心划开纸箱封口的胶带。 盒盖 “啪” 地弹起,內侧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字:【雷雷,圣訁延节快乐~】 陆雪站起身,往纸箱內部看去。 里面,瑟拉菲娜正蜷缩成一小团,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均匀,睡顏恬静得像只温顺乖巧的小兔子。 他忍不住笑了笑,声音放得极轻:“这傻姑娘……” …… …… 最近有点忙,先更一章,下一章晚点,会接著这里更新。 这是第166章: 此刻瑟拉菲娜身上穿的,正是他那天无意间瞥见的小兔子服饰: 毛绒绒的白色兔耳朵立在头顶,颈间繫著金色大铃鐺,红色紧身裙勾勒出纤细的曲线,搭配著白皙的丝袜。 性感又可爱。 陆雪弯下腰,正要伸手把她从纸箱里抱出来,却贸然发现她身上还缠著彩色的缎带。 缎带穿过她的手脚在胸前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陆雪愣了愣,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起初还没想那么多。 以为瑟拉菲娜换好衣服躲进箱子,只是想趁他开箱时嚇一跳。 可结合这绑成蝴蝶结的缎带、这纸箱上的 “圣诞节快乐”,以及她此刻的装扮…… 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成圣诞礼物,包装好了送给他。 越想陆雪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这下陆雪也终於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天无意间瞥见时,瑟拉菲娜会那样慌慌张张地躲进被子里 —— 那时还不是圣诞节,这份藏著小心思的礼物,是要留到此刻才揭晓的。 “原来是这样啊……” 陆雪他低声轻嘆,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再次伸出手,想去解开缠在她身上的缎带。 这份礼物他打心底里喜欢,可此刻瑟拉菲娜睡得安稳,再喜欢,也捨不得扰了她的好梦。 先解开缎带,把她抱回床上让她好好睡。 至於 “解锁新皮肤” 的事,大可以留到明天。 虽说克制起来並不容易,但陆雪觉得,自己能凭藉顽强的意志力做到。 手指触碰到那朵大蝴蝶结,刚要使力往外扯,瑟拉菲娜这时候睫毛颤了颤。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陆雪?”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尾音软软地翘著,像还没从梦里完全抽离。 “醒了。”陆雪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顿住,转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困了就睡吧。” 瑟拉菲娜摇摇头,眼里还蒙著层水汽:“不困的……”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便落在了陆雪捏著缎带的手指上。 迷濛的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乱和羞赧,脸颊也悄悄染上了粉。 “別……” 她连忙伸手按住陆雪的手腕。 陆雪再次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 瑟拉菲娜眼神有些闪躲,抿了抿唇,轻声岔开话题:“你……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没在床上看到你,却见著这个大箱子,拆开就发现你啦。” “这……这是…… ”瑟拉菲娜微微侧过脸,脖子上的铃鐺晃出轻响,她的声音细若蚊蚋,“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陆雪低笑出声:“谢谢娜娜,我很喜欢。” “嗯……” 瑟拉菲娜十分懊悔。 她最期待的,就是陆雪打开箱子时,看到自己这副装扮的瞬间会露出怎样惊喜的表情,可偏偏自己睡著了,错过了那一幕。 【我怎么会睡著呢……】 她的嘴唇不由得嘟了嘟:“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陆雪不再继续解缎带了,而是直接俯身,双手將瑟拉菲娜从纸箱里面抱了出来:“这个礼物確实很惊喜。” “我从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边说著,他边把她放到床上,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比任何礼物都喜欢。” 瑟拉菲娜这才露出点笑意,她抬起头,撞进陆雪盛满笑意的眼眸里,轻声道:“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娜娜。” 瑟拉菲娜扬起头,也在陆雪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虽然没能捕捉到陆雪惊喜的瞬间有些遗憾,但只要他喜欢,这份礼物的本意就达到了——他的喜欢比什么最重要。 但接下来的拆礼物仪式,绝不能再漏掉。 她要亲眼看著他“拆开” 自己。 瑟拉菲娜抬起被缎带绑著的双手,递到陆雪面前,眼里闪著期待的光:“那现在,慢慢拆开属於你的礼物吧。” 陆雪恍然。 难怪刚才在箱子里时,她不让自己解缎带,原是想亲眼看他一点点拆开。 他捏住缎带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往外扯。 先解开手腕,再鬆开脚踝,最后是胸前那朵超大的蝴蝶结。 全部解开后,陆雪把缎带叠好放到一旁。 没了缎带的束缚,瑟拉菲娜的身体舒展开来,四肢敞开,那身圣诞战袍的模样这才完完全全呈现在他眼前。 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刚才还想著把 “解锁新皮肤” 留到明天,可此刻看著瑟拉菲娜身上的红裙,看著她含笑的眼和含情的目光,心头那点克制瞬间土崩瓦解。 陆雪再也忍不住,躺到瑟拉菲娜身边,手臂一伸,將她紧紧搂进怀里,脸埋在她胸前刚才系蝴蝶结的地方。 “娜娜……” 瑟拉菲娜抚摸著陆雪的头髮:“刚才在箱子里面睡了挺久,现在我不困了。” 她的手往下滑,捏了捏陆雪的耳垂:“继续拆你的礼物吧。” 陆雪翻身將她压在身下,手掌带著急切的温度落下,猛地往下一扯。 只听“嘶啦”一声,瑟拉菲娜身上的红裙就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两人皆是一愣。 这衣服的质量,未免也太差了些。 可是,当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那道口子上时,又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 原来,这才是这条裙子的正確用法。 瑟拉菲娜这时反应过来,为什么这套服装才卖五十块钱。 合著这根本不是用来好好穿的啊。 她將双手並成掌,搭在头顶,学著兔子的模样扇动了几下,眼角眉梢都带著娇俏:“现在,我是一只乖乖的小兔兔,会很听主人的话哦……” “请主人……好好使用我吧。” 第166章 今天是大灰狼 【瑟拉菲娜·圣诞兔兔版】——解锁。 陆雪尽情地享受著这份独属於他的、独一无二的圣诞礼物。 小兔兔乖巧可爱,她不会和主人爭抢主动权,也不会计较所谓输贏。 她只安心將全身心放鬆下来,感受主人的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呼吸,偶尔还会拉动头顶的兔耳朵卖个萌。 隨著兔耳朵的抖动,金色大铃鐺不断发出轻响,像在为这个美好的夜晚奏响专属背景音。 叮叮噹噹,彻夜不息。 ……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陆雪下床时,手指不经意间勾到了昨晚那条圣诞战袍。 他双手捏住吊带往下一抖,把红裙展开。 看向前方的镜子。 经过一夜的 “摧残”,裙子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若不细看,几乎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陆雪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瑟拉菲娜的模样…… 隨即低笑一声:这大概才是这条裙子的 “完全体”。 这条裙子破烂成这样肯定是不能再穿了,但它很有纪念意义。 正如他所说,这是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正准备將裙子仔细折好收起,身后的瑟拉菲娜也醒了过来。 陆雪透过身前的镜子瞥见她睁眼,便转过身笑著道了声:“早安。” “早安……” 瑟拉菲娜回了一句,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迷濛,她揉了揉眼睛,看向他手里的裙子,“你在做什么?” 陆雪再次將那条红裙展开,脸上带著几分訕訕的笑意:“这条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裙子,承载了我们的圣诞回忆,我想把它折好收藏起来。” 瑟拉菲娜没说话,坐起身,从陆雪手里拿过了裙子。 这確实是独一份的裙子了。 每一道裂口都应对著一段记忆。 她忽然有些好奇:如果自己现在穿上这条 “战损版” 裙子,会是什么样子? 完整的裙子穿在身上,她已经对著镜子欣赏过很多次,可被撕成这个样子的,她还没见过。 昨晚一直被陆雪圈在怀里,他倒是看够了,自己却一直都没有机会看一眼。 念头一出,瑟拉菲娜立刻做出了行动。 她双手穿过吊带,一下子就把这件战损版裙子套在了身上。 “?” 陆雪还没反应过来,瑟拉菲娜已经下了床,走到他身边,和他一同看向面前的全身镜。 镜中,白皙的肌肤与艷红的破裙交织,该遮的地方偏偏没遮住,反倒勾勒出一种別样的野性与风情。 【原来我昨晚是这个样子的……难怪陆雪那么……】 正想著,瑟拉菲娜的视线和镜子中的陆雪撞在了一起。 果然,他的眼神不知何时又变了,那副像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模样,看著还有几分可爱。 不过,她现在可不再是昨晚那只温顺听话的小兔兔了。 她现在是小魔女瑟拉菲娜。 谁是吃小兔兔的大灰狼,还不一定呢。 瑟拉菲娜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手指插进裙子的一道裂口中轻轻往两边拨开,故意將破处扯得更开些。 她大胆地展示给陆雪看,语气带著点戏謔:“撕成这样了呢…… 你的杰作。” 陆雪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大清早的,瑟拉菲娜这是在玩火。 陆雪:“都怪娜娜太可爱了。” 瑟拉菲娜挑眉:“嗯?赖我咯?”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陆雪笑了笑,顺势转移话题,“光说了早安,还没给你早安吻。” 他说著,靠近瑟拉菲娜,微微俯下身。 瑟拉菲娜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脸:“现在才想起来啊?” 陆雪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唇瓣,带著清晨特有的微凉气息。 他没有立刻吻下去,而是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裙边的破口:“现在补,还来得及吗?” 瑟拉菲娜的睫毛颤了颤,主动踮起脚尖,用唇瓣在他唇上轻轻一碰,快得像蝴蝶点水:“好了,早安吻。” 双唇一触即离,瑟拉菲娜踮起的脚放了下来,可陆雪环住她腰的手却没有鬆开。 “怎么了?不是已经吻过了吗?”她歪头笑,双手抵著陆雪的肩膀。 陆雪摇头:“不够。” 瑟拉菲娜“嘻”地笑了一声,矮下身,灵活得像条鱼,从他胳肢窝下钻了出去,几步跳上床,跪坐在床中央冲他招手:“来抓我啊。” “小兔兔不听话了?” 陆雪迈开长腿,一步跨上床。 还没站稳,瑟拉菲娜突然扑向他。 “砰”一声,两人一起摔到床上。 瑟拉菲娜迅速挪动身子,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小兔兔仅限昨晚,今天可不是了。”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鼻尖,语气带著点张扬的得意:“今天我是大灰狼。” “大灰狼么……” 陆雪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低笑出声。 瑟拉菲娜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咬了咬他的喉结:“现在轮到陆雪小白兔听话了。” 她从床头拿起那个毛茸茸的兔子发箍,不由分说戴到陆雪头上。 隨即,手慢悠悠地滑过他的胸膛,指尖落在睡衣纽扣上,一颗一颗往下解 “换我拆礼物了哦。” …… …… “你今天不用去上学吗?”被窝里,瑟拉菲娜趴在陆雪身上,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著圈圈。 陆雪抬手抚过她的头髮:“期末了,没课了,过几天考完试就放假了。” “放假啦,我也放假啦,” 瑟拉菲娜眼睛亮了亮,往他怀里蹭了蹭,“白君雅说瑜伽馆二月份才重新开课。” 说著,她面露喜色。 既然两人都放假,那不就意味著整个一月份,他们都能整天腻在一起了? 然而,开心不过五秒,她又垮下脸。 一月份不用去上班,那也意味著一月份她將没有工资。 没得到就相当於亏了,亏四千块钱! 心好痛! 然而,这心痛也没超过五秒,陆雪说道:“等我放假后,我们回家吧。” “家?”瑟拉菲娜疑惑,“这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是回我真正的家,” 陆雪握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腹,“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也是我们妈妈在的那个家。” “可以见到妈妈了?” 陆雪点头:“嗯,在外面待太久,总会想家的。放了长假,该回去看看了。” “好!回家!”瑟拉菲娜立刻应道,声音雀跃得像只找到归宿的小鸟。 第167章 围在脖子上的不再是冰冷的锁链 吃著午饭,陆雪的手机响了,是关文苏打来的。 “oi,阿雪,奖金到手了,下午来趟拳馆。” 关文苏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 “知道了,正吃饭呢。” 陆雪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 “怎么感觉你对拿钱一点都不积极?” 关文苏在那头嘖了一声。 “就算我不去,钱不也在你那儿?又少不了。” 陆雪漫不经心道。 “你就不怕我偷偷抽一沓?” “其实我早怀疑过了,” 陆雪笑了笑,“你给我的钱我从没数过,就算真少了一沓,我也不知道。” “…… 我不是那种人。” 关文苏的声音透著点委屈。 “那你还说这种话。” “…… 下午见。” “嘟 ——” 电话被匆匆掛断。 “是昨天比赛的奖金?” 瑟拉菲娜抬头问。 “嗯,昨天打完有事耽搁了,没及时去算。” 陆雪点头。 “这次有多少?”瑟拉菲娜又问。 陆雪想了想,道:“和上次差不多, 也是三十多万,不过应该会比上次多一点点。” 三十多万啊…… 好多钱。 光是听著,瑟拉菲娜就想流口水。 看钱,摸钱,数钱,是种很大的乐趣。 “我跟你一起去。” 她立刻说。 “好啊。” 吃完饭,两人回到臥室换衣服。 瑟拉菲娜翻出圣诞节前买的情侣毛衣,献宝似的递过去:“穿这个。” 陆雪接过衣服,欣然同意。 这毛衣买回来还没穿过,情侣装嘛,就该在人多的地方穿才有意思。 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陆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了想,反应过来,转身拉开衣柜,翻出一条围巾。 武山市的冬天不算很冷,这围巾买回来他还没戴过几次。 “娜娜,等等。” “怎么了?” 瑟拉菲娜回头。 “戴上这个。” 陆雪展开围巾,绕到她颈间轻轻围了一圈,打了个简单的结,又把缝隙仔细塞好,“这样就不冷了。” 他退开半步打量,红色毛衣配红色围巾,顏色、大小都恰到好处,怎么看都合適。 瑟拉菲娜把手放在围巾上捏了捏,毛绒绒的,软绵绵的,手感很好。 没一会儿,脖子就传来暖暖的温度。 她转脸看向镜子,看著颈间那条陆雪亲手系的围巾,鬆紧恰到好处,打的结也很好看。 看著看著,她嘴角明明扬著笑,眼眶却莫名湿润了,连自己都没察觉。 许多年前,终日捆在她脖子上的,是冰冷的铁链,是会释放电击的项圈。 但现在,是陆雪系的围巾。 温暖的、裹著爱意的围巾。 “怎么了?” 陆雪见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语气有些担忧。 瑟拉菲娜摇摇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听到这话,陆雪忍不住笑了笑。 室內哪来的沙子。 他忽然想起十月底带她去逛商场,花几千块给她买秋冬长裙时,她也是这样没来由地掉眼泪。 问起缘由,她也说眼睛进了沙子。 这傻姑娘,平常精明得很,偏偏在这种时候连撒谎都不会。 陆雪知道,她大概是因为感动流的泪。 只是具体为哪一点动容,就说不清了。 “你的呢?” 瑟拉菲娜吸了吸鼻子,抬头问。 “就这一条,你戴吧,我没事。” 陆雪说。 只有一条,却毫不犹豫给了她。瑟拉菲娜心里更暖了。 她张开手臂,抱住了陆雪。 陆雪愣了一下。 片刻后,瑟拉菲娜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le athae.(古精灵语:谢谢你)” 陆雪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我女朋友啊。” 等她情绪平復些,两人才並肩出门。 红色的情侣毛衣在阳光下格外惹眼,瑟拉菲娜脖子上的围巾被风掀起一角,像只振翅的红蝶,她时不时侧头看陆雪,眼里的笑意像盛了光。 走到小区门口,瑟拉菲娜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往陆雪颈间凑了凑:“你的脖子也会冷吧?” 没等陆雪反应,她已经解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绕到他脖子上,笨拙地学著他刚才的样子打结。 围巾足够长,將两人的脖子都围了起来。 不过也將两人的身体绑到了一起。 “这样我们就都不冷了。” 围巾还带著瑟拉菲娜的体温,裹在脖子上暖融融的,陆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也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笑:“可这样我们怎么走路?” 瑟拉菲娜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只要我们的步伐保持一致就可以啦。” “真能行吗……” “我数一,我迈左腿,你迈右腿;我数二,我迈右腿,你迈左腿。” 瑟拉菲娜点点头,自顾自觉得这主意绝妙,“好了,听我號令——一。” 陆雪依言迈出右腿,瑟拉菲娜同步抬左腿,两人的膝盖碰了一下,脚跟落地时稳稳併拢。 “二!” 两人又同时迈出另一只脚。 这样,陆雪和瑟拉菲娜就稳稳噹噹地走出了第一步。 “一二,一二,一二……” 瑟拉菲娜乐此不疲地发號施令,陆雪配合著她。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像在玩一场另类的 “两人三足”,只不过別人绑腿,他们绑脖子。 小时候没人陪她玩,现在长大了,身边有了陆雪,不管多幼稚的游戏,他都愿意陪著。 陆雪总觉得这样走路有些滑稽,每走几步就会不小心和瑟拉菲娜撞脑袋。 但他也没有说要解开围巾,任由她牵著节奏,一步一晃地往前挪。 瑟拉菲娜缺失的童年,他会用往后余生补上。 不远处,有两个年轻人看到的这一幕,忍不住嘀咕起来。 一个人说:“你看那两人,真可怜,连围巾买都不起,大冬天的,两个人只能捆一根围巾,嘖嘖嘖……” 另一个人反驳:“你懂什么,这叫『比翼鸟』,得並在一起才肯走呢。” 第168章 退役 骑小电驴最多二十分钟的路程,陆雪和瑟拉菲娜凭著这 “两人三足” 的走法,硬是磨蹭了快两个小时才到拳馆。 刚进门,那两抹鲜亮的红就像自带聚光灯,瞬间吸引了拳馆里所有人的目光。 学员们的视线齐刷刷投过来,各个脸色一垮。 好傢伙,这小两口又来虐狗了。 穿情侣装也就罢了,怎么连围巾都要俩人共用一根? 秀唄,谁能有你俩恩爱啊…… 眾人心里腹誹几句,自討没趣地移开视线,继续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陆雪察觉到周围的动静,不由得笑了笑,转头对瑟拉菲娜说:“解开围巾吧,到室內了,不冷。” 瑟拉菲娜点点头,把围巾解开,放进陆雪手中。 陆雪展开围巾,单独在瑟拉菲娜的脖子上围了两圈。 正忙活间,关文苏晃悠悠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皮笑肉不笑地开了腔:“哟,这不是凛冬之雪吗?终於捨得赏光,光临我这小破拳馆了啊。” 陆雪伸出拳头,捶了一下关文苏的肩膀:“別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赶时间。” 关文苏摇摇头,脸上流露出难过的表情:“今年你的拳赛都打完了,最后一次来拳馆,就一点没想著多待一会儿吗? 说著,他捂住自己的心臟:“为师……心好痛……” 陆雪被关文苏这浮夸的演技逗笑了,但更多还是被气笑的。 他又伸出拳头捶了一下关文苏的肩膀,这次加重了力道:“戏精。” “行了,知道你急著拿钱和娜娜去约会。”关文苏转身走向自己的专属休息室,抬手招了招,示意两人跟上。 三人进了休息室,关文苏把一个沉甸甸的保险箱放到桌上,解锁、开盖,里面一沓沓红色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一共三十七万,你数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陆雪摇摇头:“不用了,没那功夫,你自己看心情拿走两叠吧。” 瑟拉菲娜在一旁看著,急得抓耳挠腮:【这么多钱,真不数?你不数给我数啊!】 关文苏却只从里面抽了一张,对摺塞进口袋,把剩下的钱一股脑推到陆雪面前:“够了。” “就一张?” 陆雪挑眉,“今天这么良心?” “你都快退役了,我还拿你的钱做什么,这三年,你给我赚的钱已经足够多了。” 说到这,关文苏不禁感慨一声:“三年啊……一晃就过咯。” 听关文苏这语气,陆雪心里也泛起波澜。 这三年地下拳场的日子,確实是累成狗了。 不过最难熬的时光终究过去了,就差最后一场,他就能彻底退役。 往后的日子,该全是坦途了。 他看向关文苏:“真不再多拿一点吗,以后你可就再也没机会从我这里赚教练费了。” 关文苏嘆了口气,身子后仰靠到沙发上:“多存些钱,好好跟你家娜娜过你们的安稳生活吧。” “你呢?什么时候上岸?”陆雪问。 关文苏沉默了片刻,摆摆手含糊道:“快了,快了。” 陆雪没再逼问,从箱子里抽出一沓钱塞进兜里,合上箱盖,把箱子推回给关文苏:“这些打给我妈。” 关文苏没有接。 “我每个月固定给你妈打十万,你存在我这儿的钱,还够打小半年”他扬了扬下巴,“这里面的,你全部自己收著吧。” 陆雪没说什么,又把箱子收了回来。 打给冀婉清的钱,一直是以九州拳联 “缅怀传奇拳手陆天寒” 的名义发放的体恤金。 为了不露破绽,关文苏每次打款数额都固定。 可陆雪贏拳的奖金却时多时少。 少则十万,多则三十几万。 他每次只留一点自用,关文苏抽走教练费后,剩下的全划给母亲。 一来二去,攒下了不少盈余。 这时瑟拉菲娜插话,问陆雪:“你快要退役了?” 陆雪看向关文苏,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关文苏先开口解释::“陆雪已经获得冠军了,只要再打最后一战,保住冠军头衔,就能顺顺噹噹退役,到时候赛事方会给一大笔奖金。” “嗯嗯,没错,就是这样。”陆雪连连点头附和。 他们自然不能告诉瑟拉菲娜真相, 陆雪要去打的是凶险万分的七擂。 若是说了实话,以她的性子,定然极力阻拦,不让陆雪去冒险。 “太好了。”瑟拉菲娜嘴角、眼角都弯了起来。 陆雪又说:“我昨天和赛事方商量过,等我打完最后一场比赛后,他们还会给你办一张身份证。” “给我办身份证?”瑟拉菲娜很惊喜,但也有些疑惑,“你拿冠军,和给我办身份证有什么关係?” “我是冠军嘛,赛事方总得给点面子。” 陆雪笑得自然,“他们说可以满足我一个额外请求,我就提了给你办身份证的事。” “噢,原来是这样。” “等明年三月,你就是蓝星的合法居民了。” 闻言,瑟拉菲娜的欣喜写在脸上。 陆雪退役,既能拿到好多钱,往后也再不用受伤了。 而她也能拿到身份证了。 有了身份证,就能让陆雪带她坐飞机,去各地旅游; 有了身份证,她就不再是 “虚无” 的存在,而是实实在在被认可的人; 陆雪还说过,解决了身份证的事,他们就能结婚,成为法律承认的夫妻。 到时候,他们的关係,还能再一次升级。 想到这些,瑟拉菲娜望著陆雪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再次开口。 这次不再是隱晦的古精灵语,而是人人都能听懂的蓝星通用语,字字清晰: “谢谢你。” …… “带著这么多现金不方便,我让司机送送你们。” 关文苏说著,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过五分钟,一辆熟悉的麵包车就停在了拳馆门口。 陆雪拎著钱箱,带著瑟拉菲娜上了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两人一眼。 这还是他头回看清瑟拉菲娜的模样。 上次载他们去地下拳场时,她戴著口罩和鸭舌帽,遮得严严实实,此刻才惊觉,竟是个冷艷型的绝色美女。 【这样的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听不到晚安就睡不著的样子。】司机心里嘀咕,【我看啊,是阿雪自己离了女朋友就睡不著吧。】 他隨口搭话:“阿雪,这是你女朋友?” 陆雪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对,我女朋友,娜娜。” “嗯。” 司机应了一声,启动引擎。 车子刚驶离拳馆,他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趁著陆雪转头和瑟拉菲娜说话的空档,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用口型模仿著:“哟……哟……” 没“哟”出来…… 司机无声地嘆了口气: 【要我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比他还著急回家。】 第169章 雪雪也是有人接放学的小朋友了 几天眨眼过去,日历翻倒十二月最后一天。 这也是陆雪期末考试的日子。 大三的课程不多,闭卷考试只有四门,还有一门要写实践报告。 四门考试全挤在了一天,上午两门,下午两门。 陆雪一大早就起床收拾,准备去学校。 瑟拉菲娜还在赖床,醒是醒了,只是不想起来,躺在床上玩手机。 陆雪蹲到床边:“娜娜,我去学校考试了,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你乖乖待在家。” 瑟拉菲娜把脸埋在被子里,点点头:“嗯嗯。” 现在把瑟拉菲娜单独留在家,陆雪已经不担心了。 手机、电脑她都能熟练使用,刷短视频、看电影、玩游戏,这么多娱乐活动,足够她打发一整天时间。 饿了她会自己做饭,厨艺已经很不错,再也不会发生把锅烧著的事;懒的话,也会自己用外卖软体点外卖。 陆雪拍了拍她的头:“拜拜。” …… 虽然大学考试不算难,但四门挤在一天,多少还是有些累人。 奋战到天色擦黑,陆雪的大三期末考试总算结束了。 揉著发酸的后颈,脸上却都掛著“解放”的表情,走出校门,在他的小电驴旁边,赫然站著一只瑟拉菲娜。 她站的路灯下,身穿一件长款大衣,脖子围著陆雪前些天给她围过的毛巾,小半张脸缩在里面里,鼻尖冻得有点红,正低头用靴尖轻轻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路灯的光晕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安静地等著。 那个小屋子果然还是关不住她。 “娜娜!”陆雪大喊了声,快步走过去,“不是说了在家等我就好?外面这么冷。” 瑟拉菲娜闻声抬头,眼睛瞬间亮起来,小跑两步迎上陆雪,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把冰凉的手塞进他口袋里:“以前总是你去瑜伽馆接我,我也想来学校接你一次。” 她没说的是:【其实就是想你了。】 陆雪把手揣进口袋中,將掌心的温暖传给瑟拉菲娜:“我也是有人接放学的小朋友了。” “嘻嘻??” “你怎么找过来的?”陆雪问。 在他印象里,自己没有带瑟拉菲娜来过学校。 瑟拉菲娜微微一笑,点了点他的右肩。 陆雪恍然。 瑟拉菲娜太久没使用过魅魔特性,都快忘了他们之间的魅魔契约了。 有印记的存在,主从之间,自带定位功能。 “考完了?” “嗯,都结束了。” “那,回家!” “等等,先去一趟超市。” 超市里暖气开得很足,陆雪推著推著购物车,目標明確地穿梭在货架间。 “今天要吃什么?”瑟拉菲娜问。 “今天天气冷,再加上刚考完试,奖励自己吃一顿火锅。” …… “麻辣锅底,要这个牛油的。” 陆雪拿起一袋红彤彤的底料,转身走向旁边的冰柜。 他爱吃辣,瑟拉菲娜也对辣味食物情有独钟。 “肥牛卷、羊肉卷、毛肚、虾滑……蔬菜的话……白菜、茼蒿、金针菇……” 陆雪嘴里念念有词,购物车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瑟拉菲娜看著陆雪认真挑选食材的侧脸,忽然感觉很好玩。 她跟在陆雪后面,也学著陆雪的样子,把看著顺眼的食材从货架上拿下来丟进车里。 很多东西她都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只觉得好看就拿。 很快,购物车就被堆成了一座移动的小山。 陆雪选购完,朝后望去,不禁心生疑惑:【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吗?】 再看向瑟拉菲娜,只见她还在不停地往购物车里放零食,放果蔬,兴致高昂。 陆雪摇头笑了笑:【算了,反正现在有的是钱。】 推著购物车去结帐,瑟拉菲娜东张西望,不经意间,视线落到了收银台旁边的五顏六色的小盒子上。 “这是什么,感觉有点熟悉……” 她小声嘀咕,隨手拿起一个,看著包装袋,小声默念起上面的文字:“奶酪味……超薄……” “!” 瑟拉菲娜恍然大悟,这是小孩嗝屁袋。 回想起当初在关文苏家,她还挺喜欢用这玩意的。 但並不是实行它的真正功能,而是喜欢它富含的各种味道。 奶酪味,是没尝过的款。 於是若无其事地拿起一盒,放进购物车。 陆雪將购物车里的物品一件件拿出来放到收银台上,快要见底时,瞥见那个黄色小盒子。 他拿起来看了看,眉头微挑,看向瑟拉菲娜。 只见她正抬著头,眨巴著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像那个盒子是自己跑进购物车里面的。 陆雪没多说什么,忍住笑意,把小盒子放到了收银台。 见陆雪不反对,瑟拉菲娜心里一喜,趁还没结完帐,她赶紧又去看看还有什么奇特的口味。 巧克力味、菠萝味、玫瑰花香…… 收银员拿起奶酪味小盒子扫条形码时,本来还面无表情。 直到看见一个长相漂亮的少女將怀里的五六七八盒全部倒在了收银台上。 收银员顿时双目圆瞪,明显愣了一下。 很快她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懂得都懂”的笑容,看向前方的陆雪。 陆雪此时的表情和收银员的第一个表情一样,震惊中夹杂著疑惑。 他没想到瑟拉菲娜会一下子拿这么多。 这得用到什么时候……还是说……这几天,瑟拉菲娜是不是不想让他活了? 收银员冲陆雪笑了笑,眼神里满是鼓励,似乎在说:【加油,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这点牺牲是应该的。】 陆雪轻声嘆了口气,付完钱,拎起沉甸甸的袋子。 目送那对郎貌女貌的情侣离开,收银员咂咂舌。 说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老公总说累。 “男人啊,过了二十五岁就是六十岁了……今晚跨年夜啊……我不会再信他累了!” …… 第170章 吃饱喝足去打水仗 骑小电驴回到小区的路上,夜风带著深冬特有的凛冽,吹得车上的两人鼻子耳朵通红。 不过即便如此, 瑟拉菲娜的心情却仍像袋子里装著的繽纷糖果一样雀跃,嘴里一直哼著不成调的、不知是哪种语言的欢快小曲。 停好车,两人各拎著一个沉甸甸的超市购物袋往家走。 瑟拉菲娜走几步路又跳几步,脚步轻快,路灯的光影在她跳跃的发梢上流淌。 推开家门,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暖意瞬间包裹上来。 她迫不及待地將袋子放在小小的餐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各种口味的小孩嗝屁袋、各种口味的软糖硬糖跳跳糖、各种口味的魔芋爽、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零食饮料和喊不出名字的果蔬。 桌面上很快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品,她开始给它们归位。 小孩嗝屁袋放在臥室床头和浴室,果蔬放进厨房和冰箱,零食则散落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桌上、沙发上、床头柜上——嘴馋时只要一伸手就有得吃。 陆雪也將他那个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多是用於今晚涮火锅的食材和製作锅底的调料。 小小的厨房很快忙碌起来。 陆雪拆开火锅底料的包装,混合著花椒、辣椒和牛油的特殊香气立刻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空间。 他將沉甸甸的料块放入鸳鸯锅的一半,另一边则放入大葱、生薑、香菇、红枣…… 隨著电磁炉温度的升高,红油开始融化、翻滚,发出诱人的“咕嘟咕嘟”声,细密的油泡不断破裂又重生,升腾起白色水雾,不一会儿,厨房的玻璃窗就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暖意。 瑟拉菲娜布置完零食,来到厨房和陆雪一起洗菜。 洗碗池只有一个,两人並肩站在一起,四只手插进水中,抢著菜叶洗。 洗著洗著就打起了架来。 陆雪从洗碗池中抽出双手,往前一甩,水珠齐刷刷跳到了瑟拉菲娜脸上。 这瑟拉菲娜哪能服气, 双手猛地捧起一把水往陆雪的方向一拋,立刻就把他淋成了落汤鸡。 不过陆雪並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向瑟拉菲娜立下战书:“吃饱饭后去浴室决一死战!” 瑟拉菲娜“哼”了一声:“谁怕谁!” 两人继续洗菜,不一会儿火锅沸腾起来,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身影,带来浓郁的辛辣香气。 瑟拉菲娜吸了吸鼻子,又咽了咽口水,看向火锅,又看向陆雪。 心里某个角落被这平凡的烟火气填得满满当当,踏实又温暖。 这种为了“吃一顿好的”而和爱人一起忙碌的感觉,对她而言,是过去冰冷岁月里从未奢望过的奢侈,也是她自年幼时起就生出的梦想。 如今,全部都实现了。 “好了,开吃。” 两人坐在餐桌旁,面前各放了一碟蘸料,桌面上摆满了等待下锅的菜。 瑟拉菲娜率先夹起一片薄薄的肥牛,在翻滚的红油里涮了几下,肉片迅速蜷缩变色,裹满了红亮的汤汁。 她小心翼翼地夹出来,在蘸料碗里滚了一圈,然后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唔!”滚烫、麻辣、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但隨即就被那霸道的辣意刺激得吸气, 几筷子菜下肚,原本淡粉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艷欲滴。 “慢点,烫。”陆雪笑著,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瓶酸梅汁,倒在杯子中推到瑟拉菲娜面前。 瑟拉菲娜灌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液体冲淡了舌尖的灼烧感,她长长舒了口气,脸颊因为辣意和热气染上了动人的红晕,眼睛却因为满足而显得格外璀璨。 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后捞出,脆嫩爽口;黄喉烫得恰到好处,韧劲独到;裹著红油的茼蒿和金针菇吸饱了汤汁,又辣又鲜…… 两人你一筷我一勺,吃得额头冒汗,鼻尖发红,偶尔被辣得直吸气,却谁也没停下筷子,一边抢著锅里翻滚的美食,一边分享著各自碗里的“战利品”。 小小的餐桌被热气、香气和两人满足的笑语填满,隔绝了窗外的寒冷,只剩下食物带来的最原始的快乐与慰藉。 吃饱喝足,桌上杯盘狼藉。 瑟拉菲娜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是饕足后的慵懒与幸福。 陆雪起身收拾残局,瑟拉菲娜也跟过来帮忙,两人再次挤在小小的水槽前,这次是洗碗,依旧又爭又抢。 收拾完毕,两人走进浴室,清洗身上火锅味的同时还要决一死战。 先把花洒热水打开,水流开到最大,热过一遍身体后,陆雪悄咪咪地將另一个水龙头的冷水打开。 趁瑟拉菲娜洗头的间隙,他掬起一捧水泼了过去。 水流精准地射中了后颈,冰凉激得瑟拉菲娜一激灵。 她尖叫一声,抹了把脸,睁开眼,看见陆雪正衝著她笑。 纷爭开始了! 瑟拉菲娜摘下花洒,也调成冷水,当成水枪向陆雪喷去。 “你耍赖!不能用花洒的!” 陆雪慌张地四处闪躲,可瑟拉菲娜不听也不停。 没办法,陆雪只好將软管插进水龙头里,再造了一把“水枪”。 一人持花洒,一人握著接通水龙头的软管。 浴室里顿时水花四溅,小小的空间充满了笑闹声。 两人像孩子一样互相喷水、躲闪,兼顾洗澡。 快乐得纯粹。 直到陆雪脚下一滑,瑟拉菲娜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隨后两人“一不小心”一同跌倒在地,这场激烈的水仗才宣告结束。 花洒再次从凉水变成了热水,两人气喘吁吁地相视而笑,脸颊都因为热气和水仗泛著红晕。 水仗是结束了,但一场更激烈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第171章 跨年吧,今年,明年,年年 擦乾身体,换上柔软乾净的睡衣,浑身清爽。 瑟拉菲娜没有像往常一样窝进沙发,而是拉著陆雪的手:“我们去阳台看看星星吧,好像有星星。” 提议很无厘头,但陆雪欣然应下。 拿了两张椅子,推开阳台门,冬夜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將屋內火锅残留的暖意和浴室的水汽彻底驱散,也让饱食后、玩闹后的头脑为之一清。 阳台不大,仅容两人並排坐在椅子上。 陆雪展开毛毯,將两人一起裹住。 瑟拉菲娜抬起一条腿放到陆雪的腿上,再拉起他的胳膊环住自己的肩膀,以此汲取著他身上的暖意。 抬起头,深蓝色的天幕上,果然稀疏地点缀著几颗星星,虽然远不如奥子大陆的夜空璀璨,但在这光污染严重的城市里,已属难得。 它们安静地闪烁著,像细碎的钻石。 “那颗最亮的是什么?”瑟拉菲娜指著东南方一颗明亮的星星问。 陆雪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可能是天狼星,冬天最亮的恆星。” 瑟拉菲娜看著那些一闪一闪的星星,忽然有些好奇。 这些星星里,会不会有一颗就是奥子大陆呢? 奥子大陆是魔法世界,会不会有一颗星星是修仙世界? 她小时候曾看过游吟诗人写的睡前故事,故事里描绘了一个修炼者可以通过吸取天地灵气来强化体质和提升修为的的世界,从炼气期到合体期,每个阶段都有独特的修炼特点和目標。 修炼到顶点的修炼者,还能白日飞升,隨意穿透位面,出言就是宇宙法则…… 思绪发散间,远处,城市中心广场的方向,不知不觉已是灯火辉煌。 巨大的建筑轮廓被彩灯勾勒,无数攒动的人影在光晕中形成一片模糊而充满活力的背景。 星星点点的萤光棒、手机屏幕的光亮,如同散落的星辰,在广场的各个角落闪烁跳跃。 鼎沸的人声被距离拉长,模糊成一片持续不断的、充满期待的嗡鸣,像遥远的潮汐声,一阵阵涌来。 夜空的深邃和静謐,与远处城市中心广场那片越来越亮的光海形成奇妙的对比。 “好多人……”瑟拉菲娜指向那片喧囂的光海,“他们都在那里干什么?像万圣节和圣诞节一样聚集在一起过节吗?” 她还清晰地记得万圣节商业街的热闹,但眼前这规模,似乎更加盛大。 他望过去,笑著“嗯”了一声:“也是过节,每年的一月一日,叫做元旦节。『元旦』就是『初始之日』的意思。他们在跨年” “跨年?”瑟拉菲娜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对,跨年。”陆雪耐心解释,“就像跨过一道门槛。过了今晚午夜十二点,旧的一年就结束了,新的一年就开始了。他们聚在那里,一起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一起欢呼庆祝新年的开始,互相祝福。” 他顿了顿,收紧搂著瑟拉菲娜的胳膊,“这是一种仪式,告別过去,迎接未来,和重要的人一起见证时间的更迭。” “仪式……” 瑟拉菲娜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遥远的光点。 告別过去,迎接未来……和重要的人一起。 她默默咀嚼著这几个词,身体不自觉地更贴近了陆雪,將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时间在两人依偎的静謐和远处传来的模糊声浪中悄然流逝。 夜色更深,寒意更重,但毛毯下紧贴的身体和交融的体温,让这方寸之地温暖如春。 渐渐地,远处的喧囂声浪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收拢、凝聚,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节奏感。 不再是模糊的嗡鸣,而是逐渐匯聚成同一个声音,带著一种积蓄已久的、蓬勃欲出的力量,穿透寒冷的冬夜,清晰地传来: “十——!” “九——!” “八——!” 巨大的电子屏幕开始了倒计时, 广场上,数万人跟著屏幕上的数字齐声倒数,洪亮的声音在城市上空迴荡,蓄势待发。 “七!” “六!” “五!” 瑟拉菲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隨著那震耳欲聋的倒数声加速。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绷紧,仿佛也被那万人齐心的期待所感染,轻声数出了接下来的数字。 “四!” “三!” “二!” “一!!” 当那个“一”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夜空,仿佛一道无形的闸门被轰然冲开! “新年快乐——!!!”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祝福声、尖叫声、口哨声……无数人的声音瞬间爆发,匯聚成一股震撼人心的洪流,直衝云霄。 那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纯粹,充满了对新生的无限喜悦和对未来的炽热憧憬,仿佛连空气都在隨之震颤。 与此同时, “咻——嘭!” “嘭!嘭!嘭!” 绚烂的烟花如同得到了指令,爭先恐后地腾空而起,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夜幕上骤然绽放。 流光溢彩,瞬息万变,这比当初万圣之夜看到的那场烟花还要盛大十倍。 璀璨的光芒点亮了整个夜空,也映亮了瑟拉菲娜仰起的脸庞。 她微微张著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漫天华彩,那光芒在她眼底跳跃、流转,最初的惊奇被一种更深沉的嚮往和动容所取代。 这万眾一心的欢呼,这照亮黑暗的绚烂,这纯粹而磅礴的喜悦,是她从未在奥子大陆感受过的生命力量。 在那片震耳欲聋的祝福浪潮和漫天华彩的笼罩下,陆雪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瑟拉菲娜冰凉的耳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无比的珍重地落在她的心上: “新年快乐,娜娜。” 瑟拉菲娜猛地从烟花的震撼中收回目光,璀璨的光影在她眼中尚未消散,便直直撞进陆雪的眼眸里。 所有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和那声低语。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比刚才的火锅更灼热,比此刻的怀抱更踏实。 她没有犹豫,闭上眼睛往前凑近,带著冬夜凉意的嘴唇轻轻印在陆雪的唇上。 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持续了半分钟。 然后,她將脸颊贴在他温暖的颈窝,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清晰又带著一丝颤音的声音回应: “新年快乐,雪雪。” 远处是鼎沸的人声、漫天的华彩和无尽的喧囂,近处是阳台清冽的空气、彼此交缠的呼吸和两颗紧贴的心跳。 烟花的光芒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明明灭灭。 这是他们在这个名为蓝星的世界上,共同迎接的第一个新年伊始。 陆雪收紧了环抱著她的手臂,將她更紧地、更密实地拥在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感受著她平稳下来的呼吸和身体传递过来的、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冬夜的寒风似乎再也无法侵入这方寸之地。 以后每一年的此刻,无论是在盛大的烟火之下,亦或是在汹涌的人潮之中,还是在另一个个小小的、只属於他们两人的角落,这份相拥的温暖和彼此確认的心意,都会像今夜这般清晰而篤定。 这是他们共同跨的第一个年,以后,他们还会在一起,跨过很多很多年。 从恋人跨到夫妻,从黑髮跨到白髮,从两人跨到三四五六人…… 第172章 常回家看看 元旦过后,就算正式放寒假了,陆雪心里也开始盼著回家的事。 晚饭后,他给母亲冀婉清打了个视频电话。 响了几声,手机屏幕里先出现了陆霜那双眯成缝的笑眼。 “嘿,雷雷。” “怎么是你?” “妈正跟护工锻炼呢。” 陆霜说著,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 “哦。” “……” 陆霜没话了,过了会儿,笑脸垮下来,皱著眉问:“怎么看到是我,你好像不太开心?” 陆雪笑了笑:“没有,主要是想跟妈说,我放寒假了,过两天就回家。” “你要回来啦!” 陆霜瞬间兴奋起来,扭头朝屋里喊,“妈!哥的电话!他说过两天就回来!” 很快,陆霜旁边,出现了冀婉清温和带笑的脸庞。 “阿雪,要回来了?” “嗯,刚放寒假,等我把这边收拾一下,就带娜娜回去看你。” 冀婉清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连声音都拔高了些,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好好好,太好了。我这两天让阿姨帮你把房间好好收拾收拾,被子床单都拿去晒一晒,晒得香香的……对了,娜娜喜欢吃什么?我提前准备准备……哎哟,可真是……你应该早点给我说个確定的日期……” 她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了,显然这个消息让她非常开心。 “妈,你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家常便饭就好,娜娜就喜欢吃那些简单的。” “那怎么行,娜娜第一次来家里,哪能隨便吃……”冀婉清弯曲手指开始盘算起来,“你问问她,是爱吃甜的还是咸的?有没有什么忌口?比如香菜啊、葱姜蒜之类的,我好记著避开。” 陆雪装模作样地放下手机,走向浴室,片刻后,回到客厅沙发,隨意编造了一下瑟拉菲娜的口味。 聊完吃的,冀婉清话题一转。 “娜娜回来……是单独给她住一个房间,还是你俩住一块儿?”问这话时,她的声音都小了些。 “不用麻烦再多布置一个房间了,我俩住一块儿。”陆雪回答。 听到这话,冀婉清的笑意又蔓延开来,似乎在欣慰自己的儿子开窍。 聊著家常,瑟拉菲娜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听到手机里传来冀婉清的声音,她立刻走到陆雪身边坐下,清脆地喊了声:“妈妈。” “娜娜好呀!” “娜娜姐!好久不见!” 冀婉清和陆霜见到瑟拉菲娜,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见到陆雪时还要开心。 “娜娜,是不是过两天要和阿雪回来呀?”冀婉清特地又问了一遍。 瑟拉菲娜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过两天就回去看妈妈。” 得到肯定答覆,冀婉清彻底安了心,又像刚才问陆雪那样,细细问她爱吃什么、想让准备些什么…… 瑟拉菲娜一一回应。 对她而言,“家”和“家人”的概念,正因陆雪一家人而一点点变得具体、温暖。 冀婉清是陆雪最重要的亲人,瑟拉菲娜本能地想要和她更亲近。 聊到十点多,陆雪怕耽误冀婉清休息,催她去洗澡睡觉,冀婉清才恋恋不捨地鬆了手。 刚要掛电话,陆霜突然接过手机:“妈,我再跟哥说两句。” 冀婉清走后,陆霜捧著手机走到一旁。 “什么事?还搞得这么神秘。” 陆雪问。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 “没事我掛了。” “等!有事,有事!” 陆霜赶紧压低声音,“那个…… 雷雷…… 呸,哥,我亲哥!我这不还有一个学期就高考了吗,学校要开家长会,到时候你来唄?” 一听这话,陆雪就笑了。 让他去开家长会、在试卷上签字,这种事陆霜中学时代没少干。 每次去,他都得听老师在跟前数落陆霜的不是。 也正因如此,只要能叫动他,陆霜绝不肯让冀婉清去。 “行,知道了,我去。”陆雪答应下来。 “到时候我跟妈说,要开家长会了,你就直接抢话说『妈,您就別费心了,在家歇著吧,我去帮阿霜开家长会』,这样,明白?” 陆雪点头:“明白。” “哥,有你是我的福气。”陆霜极度深情地说。 “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陆雪道。 “什么事你说!小的必定全力以赴!” “这次我带娜娜回去,你多陪她逛逛,买些衣服、首饰什么的。有些事,还是你们女孩子更懂女孩子。” “包在我身上!” 掛了电话,陆雪看向瑟拉菲娜,她正低头盯著手机,神情专注。 陆雪感到好奇,便凑过去:“在看什么?” 瑟拉菲娜抬头看向陆雪,一脸认真地宣布:“要带礼物!” “礼物?” “带给妈妈的礼物。” 陆雪笑:“不用那么麻烦的,你能出现在妈妈面前,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是礼物?】瑟拉菲娜微微皱眉,有点困惑。 她能理解自己在特殊节日变成礼物送给陆雪,但为何自己还能是妈妈冀婉清的礼物呢? 当然,她此时还不懂 “儿子的女朋友” 这几个字在长辈心里的分量。 理解不了陆雪的话,所以瑟拉菲娜坚持自己的做法。 她摇摇头,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行,一定要带的。”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最直接表达自己的重视和心意的方式,笨拙却真诚。 就像当初的陆雪,喜欢她,就不求任何回报地给她买各种奶茶和裙子一样。 看著她眼底那份纯粹的认真,陆雪还能说什么呢? 冀婉清盼著好好招待瑟拉菲娜,瑟拉菲娜想著给冀婉清送礼物,两个人都满心期待见对方。 还没见过面,瑟拉菲娜一口一个 “妈妈” 喊得亲,冀婉清也早认定了这个儿媳妇。 他完全无法想像未来冀婉清和瑟拉菲娜会出现网上常说的那些婆媳矛盾。 能想到的,只有往后日子里的热热闹闹和稳稳的幸福。 陆雪拍拍瑟拉菲娜的头:“心意到了就行,別买太贵重的。” “好。”见他答应,瑟拉菲娜立刻开心起来,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第173章 给妈妈挑选礼物 一整晚,她都在用手机搜寻著合適的礼物。 她没忘陆雪说过冀婉清有慢性肾衰竭,所以在挑选礼物的同时她还在搜索“肾病不能吃什么”、“这个东西肾病患者能要吗”…… 屏幕上跳出的“低盐低脂低蛋白”、“忌高钾高磷”、“慎用补品”等字眼,她虽不完全理解,但也全部截图保存了下来。 那专注的神情,像在研究什么高深的魔法。 熬到深夜,困得眼皮打架,瑟拉菲娜才放下手机,向一旁同样哈欠连连但一直陪著她的陆雪道了声晚安。 第二天,吃过午饭,瑟拉菲娜带著陆雪正式“出征”商场。 一晚上的研究没白费,她目標明確,先冲生活用品区,拿起一条触感软糯的羊绒围巾。 淡粉色的,看起来很可爱;深雅的菸灰色,低调显质感。 陆雪给她围围巾时,她很开心,相应的,要是给冀婉清买一条围巾,想必冀婉清也会很开心。 “阿姨生病,会怕冷,这个保暖。” 瑟拉菲娜把围巾往自己脖子上一绕,对著镜子转了转。 確实好看。 买了! 她一下拿起三条不同顏色的围巾,走向收银台。 “?” 陆雪疑惑:【搞批发呢?】 “怎么买三条?”他问。 “妈妈一条,妹妹一条。”瑟拉菲娜看向陆雪,微笑,“你一条。” “我也有?”陆雪有点意外。 “你把你的围巾送给了我,我现在也给你送一条,这很合理。” 付完钱后,她从包装袋里面拿起那条粉色的围巾,缠到陆雪的脖子上,隨后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看。”瑟拉菲娜点点头,为自己的审美点讚。 陆雪很开心,但是…… “娜娜,这是在室內,有暖气,不用戴围巾……” “要戴的。”瑟拉菲娜厉声打断。 “好吧……” 陆雪放下捏著围巾的手,瑟拉菲娜立刻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接著是养生区。 琳琅满目的保健品让瑟拉菲娜眼花繚乱,但她牢记著搜索到的信息:许多保健品成分复杂,对肾臟是负担。 她看也不看那些包装华丽的参茸燕窝,目光掠过一排排茶饮。 最终,她拿起一盒清淡菊花枸杞茶包。 向店员確认这是“低钠、低钾、无添加糖”的茶后,利索的结了帐。 这个,可以泡水喝,没有负担。”瑟拉菲娜指著成分表给陆雪看,又拿出手机给他展示那些关於肾病的截图。 陆雪明白她的用心,柔声道:“妈妈会喜欢的。” 瑟拉菲娜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右手,还是觉得太少了,陆雪那边还空著两只手呢。 想了想,她又决定按网上查到的攻略去买个按摩仪。 陆雪说家里有,他之前给妈妈买过肩颈按摩仪。 瑟拉菲娜说那就买个按摩脚的。 陆雪说那个按摩仪其实也能用於按摩脚。 瑟拉菲娜说如果妈妈拥有两个按摩仪,她就能一边享受肩颈按摩,一边享受脚部按摩了。 陆雪拗不过,瑟拉菲娜利索地付了钱。 三样礼物,花费了瑟拉菲娜一千块钱。 圣诞节之前,她又掏过一千五买情侣装。 她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千多,这会儿已经只剩一半了。 正当陆雪以为瑟拉菲娜会到此为止、瑟拉菲娜自己也想不到还能再买什么时,他们路过了一家珠宝店。 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瑟拉菲娜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视线被店里金光闪闪的黄金首饰吸引了过去。 陆雪刚注意到这一幕,瑟拉菲娜就已调转行走方向,径直走了进去。 “您好,想看看什么?”一位穿著合体制服、笑容亲切的女店员迎了上来。 瑟拉菲娜没有立刻锁定目標,而是微微俯身,视线像扫描仪一样,仔细地在一排排项炼、手鐲和吊坠间巡视。 陆雪跟过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要买?” 瑟拉菲娜没有说话。 “黄金在蓝星上可是很贵的。”陆雪说。 “我就……隨便看看……”瑟拉菲娜回应。 黄金在奥子大陆上同样是顶贵重的东西。 那里的货幣体系以金锭为基石,正常情况下,一枚拇指大的金块就能换一头健壮的氂牛。 一些用黄金製成的法器,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送给长辈还是自己戴?”店员又问。 瑟拉菲娜憋不住了,抬起头,清澈的眼底被黄金映得熠熠生辉:“送给妈妈。她身体不太好。要……结实、长久、寓意好的……也要好看……” “明白!”店员会意地点点头,热情地介绍起来,“您看这款福字吊坠怎么样?寓意福气满满。” 她取出一条造型相对复杂的吊坠,瑟拉菲娜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指尖轻轻摩挲上面个的福字纹路,摇摇头:“不够光滑。” 店员立刻又推荐了一款素圈手鐲:“这款光面的手鐲呢?简洁大方,戴著也舒服,不容易勾掛。” 瑟拉菲娜拿起手鐲,套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试了试,沉甸甸的。 思考了几秒,还放下了:“大了。” “那您再看看这款小一点的如意锁片?小巧精致,寓意事事如意。”店员耐心不减,又拿出一个。 瑟拉菲娜接过来,反覆观察锁片边缘的打磨是否圆润,链子的连接是否牢固。 这次她没有放下,目光继续在柜檯里搜寻。 突然,视线定住。 在柜檯角落的丝绒托上,躺著一枚造型极其简洁的平安扣吊坠。 它线条圆润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中心位置镶嵌了一枚小小的、几乎与扣面平齐的如意纹,在灯光下散发著温润而內敛的哑光。 瑟拉菲娜手指,隔著玻璃点在它上面:“我看看这个。” “小姐您真有眼光!”店员讚嘆道,立刻將吊坠取出,小心地放在铺著黑色绒布的托盘上,“这是我们店里的经典款平安扣,您看这造型,圆圆满满,中间一点如意纹,就是平平安安、万事如意的意思,特別適合送给长辈,低调又吉祥。” 瑟拉菲娜伸出手,捏起那细细的链子,让吊坠悬在眼前。 轻轻晃动,那蜜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流淌。 她看向陆雪,满眼兴奋,低声道:“这个好好看。” 一看那表情,陆雪就知道,“看看”將要变成“买买”了。 还不等他说话,瑟拉菲娜就已转向店员,问道:“这个,多少钱?” “请稍等。” 店员从瑟拉菲娜手中接过项炼,查了下数据,对著计算器按了几下:“按照当日金价计算,外加基础工费……这款是2114元。” 价格报出来,瑟拉菲娜明显顿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点进v信钱包。 【坏!不够……】 瑟拉菲娜眉头慢慢皱起来,眉眼间挤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还差的三百多块钱,也如同一道沟壑横在她面前,难以跨越。 陆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等她开口,便直接拿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店员很快开好票,然后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首饰盒,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平安扣放入盒中,系好盒子上的金色缎带,双手郑重地递给瑟拉菲娜:“您的首饰,请收好。平安扣寓意很好,阿姨收到一定会感受到您的心意。” 瑟拉菲娜双手接过,跟著陆雪走出了珠宝店。 抬头看了看他,收回目光,又看了看。 陆雪注意到身旁那微小的动静,但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就当是我们一起给妈妈买的,其实我也想过给妈妈买一条金项炼。” 瑟拉菲娜把首饰盒揣进兜里,从陆雪手中拿过一半的礼物包装袋,再用空出的手牵住他。 走了几步,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对方,同时开口。 “等我有钱了,我也给你买一条。” “娜娜,等放寒假回来,我也给你买一条吧。” “……” 两人愣住,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74章 娜娜紧张了 把出租屋前前后后全部打扫了一遍,收拾好行李,陆雪和瑟拉菲娜正式踏上了回家的路。 只是行李有点多:日常要穿的衣服,睡觉时必须穿的龙猫睡衣,送给冀婉清的礼品,瑟拉菲娜的各种小零食……装满了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小箱子,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瑟拉菲娜扫视一圈,露出思考的神色,目光在屋里逡巡。 陆雪心里一紧,这架势,怕不是她还有想要带回家的东西。果不其然,瑟拉菲娜走向沙发,一把抱起了【娜娜小世界】的三只大玩偶。 刚抱起来,还没走几步,大概是觉得手不够用了,她放下了一只,变成左手右手各拿一只。 可看向陆雪,他左手拉著一个大行李箱,右手拉著另一个大行李箱,身前还立著那个小箱子,身后背著塞满的背包,整个人像个移动的行李架。 瑟拉菲娜再次思考起来,小脸绷紧,似乎在权衡取捨。纠结片刻,她眼神挣扎了一下,最终弯腰,又放下了一只玩偶,只留下她最喜欢的大恐龙艾萨克紧紧抱在怀里。 她走到陆雪身边,主动拖住一只大行李箱的手把:“走吧。” 语气带著点“我已经很克制了”的决然。 陆雪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没有全拿。 下了楼,来到陆雪停放小电驴的区域,瑟拉菲娜一眼锁定属於陆雪的那一辆。 她抱著艾萨克,看著地上堆著的三个箱子和一个背包,又看看小电驴那小小的后座和踏板区域,面露难色。 他们行李这么多,小电驴怎么放得下? 她稍微幻想了一下: 行李箱有轮子,也许可以把几根绳子系在行李的手把上,另一端连著小电驴的尾部……这样行李就能像拖车一样跟著走了? 瑟拉菲娜正为自己的聪明点讚时,一辆黑色的四轮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报出了手机尾號:“是陆先生吗?去香林市?” “对,是我们。”陆雪应道,伸手去拉后座车门,准备放行李,却见瑟拉菲娜晃晃悠悠地走向了另一边。 “娜娜,你去哪?”陆雪赶紧叫住她。 瑟拉菲娜回过头,怀里的大恐龙也跟著晃了晃,她歪著脑袋,眼神清澈又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疑惑:“不骑飞天扫帚吗?” 陆雪哭笑不得,原来她在想那个,便解释道:“飞天扫帚太慢了,如果骑飞天扫帚,估计要花两天两夜,我们坐小汽车回去。” 他指了指眼前的黑色轿车。 瑟拉菲娜的疑惑並未完全解开,反而更添一丝不解。 两天两夜?在她过去的认知里,这实在不算什么。 曾经在奥子大陆,军队转移阵地,长途奔袭数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坐这个小汽车回去只要半天。”陆雪把最关键的信息补充完整。 “半……天?”瑟拉菲娜的表情终於变了。 抱著艾萨克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清澈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因为来到蓝星后,她一直都是待在武山市,而市里面是要限速的,所以在她的认知里,四轮汽车和两轮小电驴的速度是差不多的。 陆雪刚才道出的那一事实,彻底顛覆了她长久以来的想法。 陆雪从她手中拿过行李箱,抬起放进汽车打开的后备箱里,又把小箱子和背包也塞了进去。 后备箱空间宽敞,放下所有行李绰绰有余。 “上车吧。”他拉开后座车门。 瑟拉菲娜上车,身体陷入柔软舒適的座椅里。 这时她终於首次对小电驴產生了怀疑。 速度不如这四轮汽车,舒適度更是天差地別,像这种需要带很多行李走长途的情况,这铁盒子明显比小电驴实用太多了。 所以……小电驴,也就是她认定的“飞天扫帚”,真的是强者的象徵吗? 瑟拉菲娜看向前面的司机,他既不是关文苏,也不是关文苏的专属司机,便问:“这是哪来的车?” 陆雪想了想。 因为瑟拉菲娜暂时还没有身份证,坐不了火车和飞机,所以他特意约了辆从武山市直达香林市家门口的顺风车。 要对瑟拉菲娜解释的话…… “可以理解为租的,给司机付钱,他专门送我们回家。” 瑟拉菲娜点点头,似懂非懂。 什么“飞天扫帚”,什么“强者的象徵”,什么“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她都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想存钱买一辆这种四轮铁皮。 有一辆属於他们自己的四轮汽车,以后回家看妈妈都方便得多。 …… 车子驶离繁华喧囂的都市,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开阔。 高速路两旁是绵延起伏的丘陵,深冬的山峦少了些青翠,呈现出一种沉稳的深褐色和墨绿,间或有几株常青松柏点缀其间,添了几分生机。 瑟拉菲娜不知何时挨著大恐龙玩偶睡了过去。 太阳已从高空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她的发顶落了一片温暖的光斑。 “快到了,前面下高速就是香林地界了。” 司机回头,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下了高速,车子拐上一条更窄但平整的省道。 路两旁开始出现两层、三层的独栋小楼,楼下门前,偶尔有穿著厚实棉袄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或三三两两背著书包的孩子追逐著跑过。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小菜园,绿油油的青菜、萝卜缨子在冬日里显得格外精神。 “我们香林小地方,比不上大城市热闹,但山好水好,空气乾净,养老养病最合適。”老张师傅閒聊著,语气里有种朴实的自豪感,“小伙子,你这是回家还是来旅游?” “回家。”陆雪应道。 “带女朋友回家见家长?” “差不多。” “真好吶,我那个崽啊,快三十岁了还没找到对象,愁啊……” “现在都流行晚婚晚育,不著急。” 司机摇摇头,嘆了口气:“他说他是哥布林,找不到对象的,我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陆雪:“……” …… 车子没有进入香林县城的主城区,而是沿著一条更僻静、依山而建的柏油路盘旋而上。 路不宽,仅容两车通行。 透过茂密的丛林,能看见不远处有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 “到咯。” 车子在一扇古朴的黑色铁艺大门前停下,司机回头提醒了一句后,主动下车去帮他们卸行李。 “到了,娜娜。”陆雪戳了戳瑟拉菲娜的肩膀。 瑟拉菲娜睫毛颤了颤,抬手揉了揉眼睛:“到哪了?” “到家了。” “!” 瑟拉菲娜猛地睁开眼,开门下车。 看向前方,大门敞开著,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上,通向一栋被高大樟树和桂花树环抱著的两层別墅。 別墅是简洁的现代中式风格,白墙灰瓦,大面积的落地窗,显得既雅致又通透。 院子很大,没有刻意修剪成几何形状的花圃,而是自然生长著耐寒的花草和几株姿態虬劲的老梅树,枝头已经冒出了点点花苞。 “嚯,这地方好,清净,空气都是甜的!”司机將行李推过来,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陆雪拿过行李,脸上也露出了放鬆和回家的暖意:“我妈身体不好,我爸特地在这个地方建了栋房子给我妈静养。” “真好啊。”司机感慨了一句,隨后摆了摆手,“行,送到了,我走了!祝你们回家开心!” 车子掉头,沿著来时的山路缓缓驶远,很快消失在蜿蜒的绿意中。 瑟拉菲娜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纯净、带著草木冷香的空气,感觉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走吧,回家。”陆雪说。 “嗯……” 瑟拉菲娜应著,脚步却没动。 陆雪推著一大一小两只行李箱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见她还站在原地,他顿了一下,放开行李,走过去牵住瑟拉菲娜。 那手除了有些凉意外,还明显能感受到掌心带著点湿润。 【原来是紧张了。】 陆雪笑了笑,没有催促,就这么牵著她的手,耐心地等待她做好心理准备。 虽说视频见过好几次,但真要当面见了,总归是不一样的。 会紧张也正常。 哪怕她曾经是身经百战的大魔王,此刻也只是个要见男朋友妈妈的小姑娘而已。 第175章 家.. 瑟拉菲娜在原地站了十多分钟,终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捏了捏陆雪的手指:“走吧。” 两人踏上青石板小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瑟拉菲娜小心地跟在陆雪身后,好奇地观察著院子里自然生长的花草,甚至看到一只拖著长尾巴的彩色小鸟停在老梅树枝头,歪著小脑袋打量他们。 “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突然传来,枝头上的彩色小鸟被嚇得飞走了。 陆雪回过头,是刚放学回来的陆霜。 她脸上带著笑,招了招手,快步走来:“你们回来啦!” “刚到。” “嗯嗯。”陆霜隨口应著,目光已转向陆雪身旁。 不等陆雪正式介绍,她就非常兴奋地喊道:“娜娜姐!” “……你是……陆霜。” “嘿嘿,对对对,我就是陆霜,我们在视频电话里见过的。”陆霜非常自来熟,从瑟拉菲娜手中拿过行李箱,“娜娜姐,你坐一天车肯定很累了吧,我来我来。” 说著,她看向陆雪,挑了挑眉,好像在说:【你看你妹懂事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雪笑了笑,用眼神交流:【算你识相。】 “我回来老远就看见两个人影站在门口不进来,我又有点近视,差点没认出来。你们站外面干嘛呢?”陆霜好奇地问。 瑟拉菲娜闻言,脸颊微微泛红。 她当然不能在妹妹面前说自己是紧张了,於是偷悄悄地掐了一下陆雪的腰,示意让他来回答。 “咳……”陆雪会意,信口道,“拍照呢,娜娜喜欢这里的风景。” 陆霜没有深究,她其实就是话多,想到什么说什么,“噢”了一声:“等哪天天气好,我帮你们拍,我拍照技术可好了。” 通往別墅楼的这条青石板小径打扫得乾乾净净,显然是特意提前清扫过,等待著归家的人。 进了屋,可以听见厨房传来炒菜的“滋滋”声,隨即,一股浓郁的菜香味扑面而来。 不一会儿,厨师端著一盘新鲜出锅的红烧肉从厨房里走出来,冀婉清就跟在后面。 “妈,我们回来了。”陆雪唤道。 冀婉清闻声回过头,声音里是难掩的激动:“誒哟,终於回来了。” 看著冀婉清走来,瑟拉菲娜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她穿著米白色宽鬆毛衣、外罩一件深色开衫看起来比视频里更清瘦些,微笑著,一双温和的眼睛里盛满了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光亮,可脸色却 带著些许藏不住的病弱的苍白。 这就是妈妈。 “妈妈……”瑟拉菲娜轻唤出声。 “哎!娜娜。”被瑟拉菲娜那怯生生却又清晰的声音当面喊了一声“妈妈”,冀婉清感觉心都要化得一塌糊涂了。 “好孩子,一天都在赶路,饿坏了吧,快去放行李,待会儿下来吃饭,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说著,她转向陆雪:“阿雪,你带娜娜上楼吧,房间都收拾好了。” “嗯,娜娜,这边。”陆雪应道。 走到楼梯口,瑟拉菲娜扯了扯陆雪的衣袖,小声提醒:“礼物……” “不著急,礼物吃完饭再送。” “好……” 陆霜好奇地凑过来:“礼物?什么礼物?” 陆雪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没你事,是送给妈的。” 陆霜顿时有些失望:“哦……” 这时瑟拉菲娜开口道:“妹妹也有的。” “嘿!”陆霜立刻开心地笑了,又得意地冲陆雪“哼”了一声:“娜娜姐宠我呢。” 走进房间,那股清冽的山林空气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融融暖意和一种淡淡的、让人心安的馨香。 房间宽敞明亮,陈设简约雅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如画的山景,一切都显得寧静而舒適。 瑟拉菲娜出神地望著窗外。 她想,她会喜欢这里。 第176章 烤麵包的味道 放好行李下楼,餐厅里已是饭菜飘香。 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清蒸的鲜鱼、翠绿的时蔬、嫩滑的蒸蛋,燉得奶白的鸡汤…… 都是一些家常菜,但是很丰盛,浓郁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快坐快坐,都饿坏了吧?”冀婉清招呼著,亲自给瑟拉菲娜拉开椅子,“娜娜坐这儿,挨著阿姨。” “谢谢阿姨。” 瑟拉菲娜应了一声,隨即愣了愣 —— 阿姨?什么是阿姨?冀婉清为什么要自称阿姨? 瑟拉菲娜不懂“阿姨”这个词的含义,她自主纠正,又说了一句:“谢谢妈妈。” “好,好,挨著妈妈坐。”冀婉清高兴地应著,可心里心里却掠过一丝懊悔。 娜娜一直都是叫她“妈妈”的,怎么轮到她自称就变成“阿姨”了呢…… 唉……说到底,还是没正式娶进门的孩子,直接自称 “妈妈”,总显得像在占便宜。 冀婉清微笑著轻声嘆了口气,要想名正言顺地把自己称为娜娜的“妈妈”,还得靠陆雪加把劲。 她拿起公筷,第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就夹到了瑟拉菲娜碗里:“尝尝这个,阿姨特意嘱咐厨师做的,看合不合胃口。” “谢谢妈妈。” 瑟拉菲娜看著那色泽油亮的红烧肉,口水早就疯狂分泌了。 不过她时刻提醒著自己,要优雅,要有礼貌。 纵使再怎么喜欢,也不能露出大快朵颐的丑態。 反观一旁的陆霜,她倒是毫无形象可言,狼吞虎咽的,一下子就把自己嘴巴塞得满满:“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陆雪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陆霜动作一顿,訕訕笑了笑,收敛了些,转而给瑟拉菲娜夹菜:“娜娜姐,你那边夹不到,我给你挑块鱼肚子。” 饭桌上气氛温馨融洽。 冀婉清和陆霜不停地给瑟拉菲娜夹菜,把她的碗堆得像座小山。 瑟拉菲娜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儘管碗里的菜堆得快放不下了,她也只是小口小口地夹著吃。 如果这是和陆雪单独相处的话,这么多菜,她早就把脸埋进碗里面去了。 “娜娜,这次来,打算住多久啊?”冀婉清问。 瑟拉菲娜想了想。 要住多久,其实她也不知道。 她就是跟著陆雪的,陆雪住多久她就住多久。 而这个问题,陆雪也代替了她回答:“放心,妈,整个寒假都在家陪著您。” 一听这话,冀婉清乐开了花,便又关切问:“那就是在这儿过年了?那你有没有跟家里人说一声呀?” “妈……” “我没有家人。” 这个问题,瑟拉菲娜没有选择让陆雪回答。 陆雪刚要开口,她就自己坦言了,又补充道:“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这几个字落在餐厅里,似乎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冀婉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隨即被巨大的震惊和心疼取代。 在孤儿院长大,意味著娜娜不仅没有父母,就连个亲人都没有。 难怪,她第一次见自己,就喊了“妈妈”…… 冀婉清看著瑟拉菲娜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哀怨,没有自怜,也没有阴霾或痛苦,只有一片清澈的平静。 但这反而让她心里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冀婉清下意识地伸出手,越过桌面,紧紧握住了瑟拉菲娜放在桌边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 “孩子……”冀婉清的声音哽咽了,带著浓重的鼻音,她用力地捏著瑟拉菲娜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全部传递过去,“苦了你了……我的好孩子……” 她心疼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一遍遍重复著,“苦了你了……” 瑟拉菲娜放下筷子,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冀婉清的手背,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不苦,都过去了。” 冀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情绪,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看著瑟拉菲娜,眼神无比认真和郑重,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娜娜,以前的事……妈妈不知道,也没办法替你去受那份苦。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既然叫了我『妈妈』,你就是我的女儿,跟阿雪、霜霜一样,都是妈妈的心头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陆雪和陆霜,最后又落回瑟拉菲娜脸上,语气斩钉截铁: “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妈妈在一天,就疼你一天。以后啊,你有委屈了,难过了,想撒娇了,想吃什么了,都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做主,妈妈给你做。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这番话,朴实无华,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股滚烫的暖流,汹涌地注入瑟拉菲娜的心田,甚至是,將她整个人包裹。 她感受到冀婉清掌心传来的温热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那是一种她从未奢望过的、属於“母亲”的庇护和承诺。 瑟拉菲娜看著冀婉清泛红的眼眶和真挚无比的眼神,先前的一直縈绕在心头的那种紧张,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忽然,她感觉,就是现在,她就格外想撒个娇。 在眼泪淌过脸颊的瞬间,瑟拉菲娜身体前倾,张开手臂抱住了冀婉清:“妈妈……” 冀婉清抚摸著瑟拉菲娜的后脑勺:“好孩子……” 瑟拉菲娜闭上眼睛,享受著这个来自母亲的、温暖的拥抱。 她感到,冀婉清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像是烤麵包的香气。 第177章 家的感觉真好 与冀婉清的拥抱足足持续了两分钟,瑟拉菲娜用力吸了吸鼻子,將最后一点酸涩压回眼底,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双手。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冀婉清抹了抹发红的眼眶,却笑得无比满足。 瑟拉菲娜看著碗里堆得老高的红烧肉和鱼肉,刚才拼命压制的馋虫终於彻底解放。 不再刻意维持那份紧绷的“优雅”,她夹起一块鱼肉,啊呜一口,一整块送进嘴中。 美味瞬间征服了味蕾,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像只终於找到松果而心满意足的小松鼠。 吃到好吃的东西,瑟拉菲娜下意识地想到了陆雪,夹了些肉放进他碗里。 而陆霜还在老老实实地给她可爱的嫂子添菜。 於是场面就变成了:陆霜给瑟拉菲娜夹肉,瑟拉菲娜转手给陆雪夹肉。 陆霜顿了一下,看著那两人,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还蛮多余的…… 窗外夜色渐浓,屋內灯火通明,饭菜的热气混合著温馨的情感,將这个冬日的夜晚烘烤得暖意融融 瑟拉菲娜碗里的小山似乎永远也吃不完,因为总有人热切地替她添上。 她不再去想什么仪態,只是尽情地、安心地享受著这份迟来的、丰盛的家的味道。 原来,有家,有家人,是这样的感觉。 真好。 …… 晚餐在温馨热闹的氛围中结束。 瑟拉菲娜主动拉著陆雪收拾了碗筷,隨后又急匆匆拽著他上楼取礼物。 再次下楼时,她怀里抱著几个精致的袋子,走到沙发旁的冀婉清面前,郑重地依次取出礼物:“妈妈,这是我给您准备的一点心意。” 冀婉清愣了愣:“这……” 瑟拉菲娜先从袋中拿出羊绒围巾,放进冀婉清手里:“这个是围巾,冬天戴著会很暖和。” 冀婉清摩挲著围巾细腻的质地,笑著摇头:“傻孩子,人来了就好,还买这些做什么…… 太破费了。” 瑟拉菲娜从包里掏出第二条羊绒围巾,递给陆霜:“这是妹妹的。” “我也有!”陆霜惊喜地接过,当即围到脖子上,拿出手机照了照:“好看!谢谢娜娜姐!” 瑟拉菲娜买了那么多礼物,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她接著拿出菊花枸杞茶:“还有这个茶,低钠低钾,没有糖,对您的身体好。” 冀婉清接过茶盒,看著上面清晰的標註,心里又是一暖:“好,好,有心了……” 她又拿出按摩仪:“这个是按摩仪,陆雪说家里已经有一个肩颈按摩仪了,这个可以用来按摩脚,配合著那个一起用,也可以给陆霜用。” 冀婉清又一次愣住——怎么还有?这孩子到底备了多少礼物? 正想著,只见瑟拉菲娜再一次把手探进袋子中。 这一次,拿出的是一个红色丝绒首饰盒,她双手捧著,递到冀婉清面前。 打开盒子,那枚圆润温厚的黄金平安扣在灯光下静静流淌著內敛而恆久的光泽。 瑟拉菲娜拎起细链,蹲下身子为冀婉清戴上:“这条平安项炼,希望它能保佑您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金属的触感有些凉,但冀婉清却感觉自己的心臟连同眼眶又有些发热了。 这样的姑娘,怎能叫人不喜欢呢…… 先前视频里只觉这姑娘討喜,如今真切相处才知,她的好藏在骨子里。 就像一块没有经过世俗油腻浸染过的璞玉,不客套、不扭捏,直率又纯粹。 她认定是对的事,便会一以贯之 —— 喊 “妈妈” 时的自然,给拥抱时的真挚,送礼物时的郑重,全是发自本心。 这孩子没了亲人,却把满腔的真诚给了他们。 她是真把这儿当自己家,把自己当了她的女儿…… 冀婉清抬手摸著颈间的平安扣,冰凉的金属正被体温焐得渐渐温热,她忽然觉得,阿雪能遇上娜娜,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把瑟拉菲娜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孩子……谢谢……谢谢你的心意,妈妈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瑟拉菲娜浅浅一笑,心底悄然漾开一丝小得意。 …… 礼物送完,瑟拉菲娜像是卸下了一桩心事,脸上露出轻鬆的神色。 陆霜摆弄著她的新围巾,喜欢的不得了,看了看外面,月色正好,她便拉起瑟拉菲娜的手:“娜娜姐,我们去外面拍照。” 瑟拉菲娜欣然同意,陆霜乐呵呵一笑——这下,她总算不是“多余”的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暂时只剩下冀婉清和陆雪母子二人。 电暖炉的光將两人的脸映照成暖黄色,陆雪抬头看向冀婉清。 母亲正用手指细细慢慢地摩梭著平安扣,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仍保持上扬的嘴角诉说著她此刻的心情。 只是,儘管心里是高兴的,但眉宇间总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陆雪看著,心也跟著沉了沉,短暂的沉默过后,先开了口:“妈,你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 冀婉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將怀里的羊绒围巾展开来,小心翼翼地叠整齐。 似乎在组织语言,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身体还能动,就算是好事。” 陆雪嘴唇颤了颤:“你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个的。” “阿雪,妈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肾这个东西,坏了就是坏了,勉强维持著罢了。医生开的药都按时吃著,定期去医院报到,注意饮食和休息,医生说,各项指標都还算正常,暂时不需要透析。” 冀婉清的声音很平静,“透析”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像重锤敲在陆雪心上。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那是肾臟功能严重衰退的最后一道防线。 母亲轻描淡写的背后,是病魔缓慢却无情的侵蚀。 “肾源,我会努力找的。妈,你也別放弃希望。国內不行,我们就去国外找资源,只要有一丝机会……” 冀婉清抬手,轻轻覆在儿子的手背上:“阿雪,妈知道你的心,但这事强求不来。现在这样,能看著你们,看著这个家热热闹闹的,妈就知足了。別为这事太耗心力,你的日子还长。” 说著,目光转向窗外,院子里瑟拉菲娜正踮著脚去嗅陆霜指给她看的一朵腊梅。 看到瑟拉菲娜,冀婉清总是忍不住扬起嘴角。 她笑著看向陆雪,將话题转向了更重要的方向:“妈倒是想跟你多聊聊娜娜呢。” 第178章 健健康康的,才能抱得动小傢伙 陆雪顺著冀婉清的目光看向外面的院子,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娜娜是个好孩子,妈真的特別特別喜欢。”冀婉清的眼神变得无比柔软,“人长得漂亮,又懂事,又知道疼人,还有那些礼物,件件都戳在妈心窝子上。这么好的姑娘,妈真的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娜娜……其实是打游戏认识的……”陆雪语气自然,听不出半分破绽。 关於瑟拉菲娜的身世,他早已练就得谎话张口就来,只要能自圆其说便好。 “游戏里她没打贏我,放话说要找我当面『报仇』,其实啊,是她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想总待在山里,借著这个由头来城里闯闯。山里的孩子心思纯,刚来第一天就被人骗光了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找到她的时候,正蹲在街角发呆呢。” 陆雪笑了笑,继续说道, “她说先让我管她住,等赚了钱就还我,我瞧著她可怜,就把人带回了出租屋。相处久了,感情自然而然就深了。本来想等稳定些再跟你说,没成想被小姨撞见了,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真是给你捡著块宝咯。” 冀婉清笑著摇头,眼里满是欣慰。 “山里的孩子,又在孤儿院长大,一个亲人都没有,心里肯定藏著不少苦,只是不说罢了。我看得出来,她特別依赖你。”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雪,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娜娜把你当依靠,当她的归宿,当她的全部,你……你一定要好好待她,珍惜她。给她一个家,给她安全感。別让她再像以前那样……孤零零的一个人了。答应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牵著她的手,好好走下去。” 看著母亲殷切的眼睛,陆雪认认真真地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像磐石落地:“妈,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这辈子,能看到你和霜霜健健康康地长大,又有娜娜这么个好姑娘认我作妈妈,老天爷对我已经够好了。”冀婉清伸出手,紧紧抓住陆雪的手,眼里盛满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愿望和对孩子未来最深的祝福。“妈现在没什么別的念想,就盼著你们几个都好好的,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陆雪拍了拍母亲的手背,露出微笑:“等我满了 22 岁,就向娜娜求婚。然后儘早让您抱上孙子。您也得好好养著身子,健健康康的,才能抱得动小傢伙啊。” 一句带著玩笑意味的话,让冀婉清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她连连点头,眼里闪著期待的光:“好好好,那妈可就盼著这一天了……” …… 屋內,陆雪和冀婉清轻声聊著天;屋外,瑟拉菲娜和陆霜正兴致勃勃地拍著照。 时间缓缓流淌,不知不觉到了十点钟,冀婉清朝外面喊道:“霜霜,十点钟了,还不去洗澡好睡觉,你明天还得上学呢。” “等一下!我和娜娜姐拍完这组就好!” 陆霜大声应著,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地按快门。 十多分钟后,陆霜拉著瑟拉菲娜进屋。 两人在外面待得久了,鼻尖都冻得红红的。 “妈,你看我给娜娜姐拍的照片,可好看了!” 陆霜凑到冀婉清身边,献宝似的举起手机。 冀婉清滑动著屏幕,笑著点头:“嗯…… 好看,真好看……” 忽然,她笑容微顿,从陆霜手里拿过手机:“手机放这儿吧,我自己慢慢看,你赶紧洗澡去,明早別迟到。” “哦……” 陆霜不敢违抗,乖乖从沙发上站起来。 高三生,学业繁重,早六晚五,夜晚还得上晚自习。 不过因为家里情况特殊——母亲重病,父亲早逝,哥哥在外上大学,陆霜得以申请走读並在家里自习,这样就能守著母亲,万一有什么意外能及时照应。 只是这所谓的“在家自习”,其实根本就没实行过,她就是回家玩的。 冀婉清心里清楚,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希望女儿上学不要迟到。 陆霜走了几步,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道:“对了,妈,明天学校让开家长会。” 冀婉清点点头:“家长会啊,行,妈明天去。” 高三了嘛,总要让家长配合学校给孩子搞些动员啥的,就算她身体不適也肯定不会缺席的。 陆霜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使劲朝陆雪挤眉弄眼:【哥!救救我!我们之前说好的!】 但陆雪不为所动,正一心一意地帮瑟拉菲娜暖手,压根没理她。 陆霜顿时觉得天要塌了。 “还有什么事吗?”冀婉清问道。 “啊呀!妈妈!”陆霜突然拔高声音,装作兴奋地走回来,“刚才你们仨围著烤火的那一幕,看起来好温馨,我来帮你们拍张合照吧!” 冀婉清皱了皱眉——这孩子,搞什么名堂? 陆霜从母亲手里拿回手机:“你们接著聊,不用特意摆姿势,我抓拍,自然的氛围才最有感觉。” “拍照什么时候都能拍呀,你快洗澡睡觉去。”冀婉清催促道。 “不不不。妈,你不懂,有些摄影氛围是可遇不可求的,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了,现在就是最完美的摄影时刻。”陆霜往后退了几步,举著手机对准他们,“你继续烤火,我拍完就去洗澡,嘿嘿。” 冀婉清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 陆霜保持著下蹲举手机的姿势,飞快点开微信给陆雪发信息:【哥!不是说好你去帮我开家长会的吗?怎么不说话?】 “嗡 ——” 陆雪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信息,没忍住 “噗嗤” 笑出了声。 刚才光顾著给瑟拉菲娜暖手,还真没留意旁边的动静。 他打字回復道:【我总不能你一说开家长会就跳出来说我去,那不是明摆著露馅?等会儿你再提一遍。】 “……” 陆霜气鼓鼓地刪了聊天记录,退出微信,装模作样拍了几张,走回来说:“好了妈,你看照片吧,我去洗澡了。对了,明天家长会在下午,你两点前到学校就行。” “嗯,知道了。” 这时,戏精陆雪终於上號。 “两点钟?你们学校真会挑时间,那不正是妈午休的时候吗?” 闻言,冀婉清拍了拍陆雪的肩:“没事的阿雪,午休可有可无的,霜霜高三了,她的家长会更重要。” 陆雪摇摇头:“阿霜的家长会重要,你的午休也很重要。” 不等母亲反驳,他继续道:“妈,你在家好好休息,阿霜的家长会我去就行。” 冀婉清有些犹豫。 陆雪又说:“妈,您刚刚还答应我,要好好养身子的,医生定的作息表,得好好遵守才是。” 沉默片刻,冀婉清终於点头:“好吧。那阿雪你替我去,老师说什么,晚上跟我讲讲。” “好。” 一直紧绷著的陆霜鬆了口气,强忍著上扬的嘴角,转身走向楼梯:“我去洗澡啦!” 第179章 体贴可爱的妹妹?抽象的陆霜 或许是昨天舟车劳顿的缘故,又或许是这里的环境和气候实在適合静养的缘故,瑟拉菲娜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时,陆雪早已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他蹲到床边,吻了一下瑟拉菲娜的额头:“早安娜娜。” “早安……” “你在家陪妈妈,我要去给阿霜开家长会了,下午五点半这样就会回来。”陆雪温声交代。 “嗯嗯,去吧。” 陆雪下楼走进车库,开了一辆四轮电车前往陆霜的学校。 现在才中午十二点,离家长会开始还早得很。 不过陆霜刚才打电话来,抱怨学校的饭菜是 “猪食”,软磨硬泡让他这个好哥哥给送碗米粉过去。 陆雪还能说什么呢。 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这点小要求,自然是要满足的。 到了学校,保卫室旁围著一眾等家长送饭的学生,陆雪一眼就锁定了陆霜。 倒不是哥哥对妹妹有什么自动定位功能,也不是陆霜顏值多出眾,实在是她的造型太扎眼…… 正跟同学玩闹,校服故意只套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空荡荡晃著,拉链拉到一半,手肘搭在拉链上,硬是 cos 起了宇智波鼬。 她时不时用手蒙住眼睛,对著同学大喊:“阿玛忒拉斯!” 像个神经病一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不是这个家长会非开不可,陆雪真想转身就走。 总觉得走到这丫头身边,智商都会被拉低。 他故意等了两分钟,直到那边的 “忍者大战” 告一段落,才提著米粉走过去。 陆霜立刻冲他招手:“这里这里!” “喏,米粉。” 陆雪把袋子递过去。 “嘿嘿,谢啦。” 这时,陆霜身边的同学惊讶道:“霜霜,你爸爸好年轻!” “他不是……” 陆霜刚要反驳,突然顿了一下。 【不行,不能露馅,就算是朋友也不能说真相。】 於是她“哈哈”笑了两声,信口胡诌:“这是我表爸。” 陆雪&同学:“???” “那个,我先带我家人去教室了,拜拜。” 陆霜说著,推著陆雪大步走向教室,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吃米饭了。 “表爸是什么鬼?”陆雪问。 “不知道啊,瞎编的唄,哈哈哈。” 陆霜笑得没心没肺。 “……” 陆雪无语。 教室里只有两三个人,这个点学生大多是在食堂吃午饭。 陆霜坐在座位上,美滋滋地嗦著米粉,陆雪则站在走廊上看校园。 这里也是他的母校,毕业三年,变化著实不小。 每栋教学楼的教室都装了空调,田径场翻新过,再也看不到当年开裂凹陷的模样。 他不禁感慨:【我们以前哪有这条件啊。】 陆霜吃完米粉,走到他身边一起看风景,过了片刻问道:“哥,你吃了吗?” “…… 如果我说没吃呢?” “真没吃啊?我就隨口问问,如果你没吃的话,我请你去我们学校食堂吃。” “你自己都说学校食堂是猪食,你还要请我吃猪食啊?” “你们健身的,不是连『屎』都吃得下吗?” “……”陆雪彻底无语。 “你到底吃没吃啊?”陆霜又问。 “吃了。” “哦,那你……” “你別说话。” “哦。” 陆霜悻悻地闭了嘴,转身回教室看小说了。 陆雪扭头望著陆霜的背影,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记忆忽然飘回小时候。 记得爷爷去世那一年,陆霜才五岁。 他怕她难过,就对冀婉清说:“不要让阿霜知道爷爷去世了,她问起来,就说爷爷睡著了,她还小,很好骗的。” 冀婉清点头答应,一家人都小心翼翼地隱瞒事实,为陆霜创造了一个童话般的谎言。 葬礼结束后的某一天,陆霜突然说:“想爷爷了。” 陆雪回她:“爷爷困了,睡著了,我们不要打扰爷爷。” 陆霜仰著脸问:“爷爷真的是睡著了吗?” 陆雪点头:“对,爷爷睡著了,可能要睡很久很久。” 第二天,冀婉清找到他:“你知道霜霜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摇头。 冀婉清说:“霜霜说『妈妈,哥哥以为爷爷睡著了,你別跟他说其实爷爷是去世了,他会难过的』。” 类似的事还有。 当初父亲陆天寒去世后,他曾一度自暴自弃。 很长一段时间里,自虐似的训练、参赛,落得一身伤,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十二岁的陆霜,每天都会在他门口放些零食,附上一张写著字的小纸条。 那些纸条他至今都留著,上面的话仍歷歷在目。 【哥哥,太阳出来了,你出来晒晒太阳吧,伤口会好得快一点。】 【妈妈说你吃不下饭,我把饼乾放在门口了,是巧克力味的,很好吃的,你吃一块好不好?】 【爸爸去世了,妈妈的病还没有好,这个家里,我不能再倒下了,我会照顾你和妈妈的。】 …… 每念及此,陆雪总会鼻子发酸。 只是偶尔也会鬱闷:以前那么贴心可爱的妹妹,怎么越长越 “抽象” 了? 不过抽象归抽象,终究是他的亲妹妹。 他让关文苏代寄回来的那些钱,用於给病情稳定下来的冀婉清治病是绰绰有余的,剩下的那些,就相当於让冀婉清替陆霜存著。 他知道她文化成绩不好,但人生从不止一条路可走。 有了那笔钱,在未来,她大可以隨心所欲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只要饿不死就行。 她曾把他拉出“低谷”,现在他有能力了,便想把她送入“天空”。 他希望她自由。 第180章 武林高手鹿血 “哥,你吃不百味丝?” 陆霜又从教室里钻出来,手里捏著一包辣条。 陆雪接过来,撕开包装,挤出一根丟进嘴里。 “好吃不?” 陆霜眼巴巴地问。 “一般。” “嘿嘿,那还是我自己吃吧。” 陆霜立刻把辣条抢了回去。 “……”陆雪忽然想把那些给陆霜存的钱都收回来了。 “雪哥?”不远处,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陆雪回头,只见一个清瘦的男人走过来,戴著黑框眼镜,透著温文儒雅的气质。 他眼睛一亮:“庄彪?” “雪哥,还真是你。”名为庄彪的男人面露笑意。 他是陆雪的高中同学,两人有缘当了近两年同桌。 高中时陆雪不住校,忙著练拳,在学校没什么交心的朋友,相较而言,和庄彪的关係已是最好。 “放寒假了吧,回学校,是来看望老师?”庄彪问。 陆雪摇摇头:“来给我妹妹开家长会。” 闻言,庄彪恍然 “哦” 了一声。 “你呢?”陆雪反问。 庄彪笑了笑:“我就是你妹妹的班主任。” “……” 陆雪看向陆霜。 陆霜从刚才就瞪圆了眼睛,一副震惊的模样。 显然她也没料到,自己的老师和自己的哥哥竟然是老同学。 陆雪想到什么,又问庄彪:“不对啊,我们才大三,你怎么都来当老师了?” “噢,我是来实习的,不上课,就当个临时班主任,帮正牌班主任改改卷子、盯盯纪律。”庄彪解释。 陆霜这时双手合十,苦著脸求情:“彪哥!千万別告诉崔老来开家长会的是我哥,求你了!” 庄彪面露难色:“不是告不告诉的事,主要是雪哥看著太年轻了,压根不像家长啊。这看著还以为你从哪个学校找来的朋友冒充的呢。” “雪哥是我表爸……呸……”陆霜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就说我哥是我叔!” 庄彪訕訕一笑:“好吧……” 陆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是瑟拉菲娜圣诞节之前送给他的情侣厚外套,胸口处还有小狗刺绣图案。 “確实显得太年轻了。”他说。 庄彪上下打量他一番,抬腕看了看表:“跟我来。” …… 下午一点半,高三学生的家长们陆续到校,陆雪跟著庄彪再次出现在陆霜的班级。 此时的他已彻底 “改头换面”:戴著圆帽,藏青色条纹长袖规规矩矩塞进牛仔裤,皮带醒目地露在外面,外罩一件纯黑色厚夹克。 標准的 “老干部” 穿搭。 看到陆雪新装扮的第一眼,陆霜直接笑喷了:“感觉你是那种——別人跟你打撞球必须要用商务竿法的——那种级別的人物哈哈哈哈……” 陆雪弹了一下陆霜脑瓜:“笑毛线啊,带我去你的座位。”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讲台上坐著一脸严肃的正牌班主任崔老。 陆雪在一旁签到,庄彪向崔老介绍:“陆霜她妈妈今天身体不適,今天是她叔叔来给她开家长会。” 崔老看了陆雪一眼,竟丝毫没有起疑,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 签完到,陆雪跟著陆霜来到她的座位。 好傢伙,就在讲台旁边,没有同桌。 陆雪刚高中毕业没多久,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坐在讲台旁边的人,不是老师的心腹,就是老师的心腹大患。 想都不用想,陆霜属於后者。 他回头想要寻找陆霜的身影,那丫头早已溜之大吉。 下午两点,所有家长都到齐,家长会正式开始。 “各位家长,下午好,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崔老的声音温和中透著沉稳,自带特级老教师的从容与威严。 “孩子们昨天给每位家长都写了一封信,表达他们的心声和对未来的期许,也希望能得到家长们的鼓励。信就在各位面前的桌洞里,请大家打开看看。”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翻找的声音,很快,家长们纷纷拿出了摺叠整齐的信纸。 陆雪伸手摸向桌洞,果然也摸到了一个信封。 他抽出来,信封上写著“给家长”。 他打开信封,展开信纸—— 一片空白。 陆雪:“……” 难不成陆霜搞了张泡水才显字的 “密信”?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在白纸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哥,我什么都没写,你假装看看,看得久一点,最好流点眼泪。】 陆雪嘆了口气,想笑又不敢笑。 如果这场家长会,冀婉清坚持要来,那她陆霜不就炸了吗。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视周围。 只见旁边的家长正低头看著信纸,有的眼眶微红,悄悄用纸巾擦拭眼角;有的嘴角含笑,目光温柔;有的则眉头微锁,若有所思。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著感动、欣慰和些许沉重的情感。 显然,大多数孩子都在信里倾吐了压力、表达了感恩、或立下了奋斗的决心。 只有他手上的信,是空白的。 “噗——” 实在受不了这严肃氛围里的荒诞感,陆雪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崔老锐利的目光瞬间就投了过来。 陆雪低下头,大气不敢喘,把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制住想笑的衝动。 庄彪看到这一幕,赶紧过来打圆场:“这位家长,是不是凳子摇晃,我给你换一张。” 陆雪点头:“对,麻烦了。” 他站起身,稍微侧了侧身子,將脸移出了崔老的视线范围,这才躲过一劫。 短暂的读信环节结束后,崔老开始讲话。 高三家长会的內容,无非是分析近期成绩、强调备考重点、叮嘱家校配合…… 陆雪知道这些东西对陆霜没用,他自己听著也无聊,便顺手在陆霜的抽屉里翻了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 翻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是烫金纹路,看著颇为精致。 打开一看,里面竟写满了字,密密麻麻占了小半本。 陆雪一眼就看出 —— 这是本小说。 陆霜在偷摸摸写小说。 秉持著尊重隱私的原则,哪怕心里好奇,但他还是决定合上放回原处。 可不经意间一瞥,他发现小说的主角名叫 “鹿血”。 【鹿血?陆雪?】 【拿你老哥当主角嘛,有点意思,这下不得不看了。】 陆雪挑了挑眉,从头翻了起来。 这是一篇武侠小说,还真是以他为原型写的。 第一章,陨落的天才。 开局便是父亲在一场战斗中,被反派偷袭杀害,鹿血深受打击,曾经叱吒风云的武林天才少年,成了日日酗酒的颓废模样。 但实际上,这只是障眼法,其实鹿血一直在暗地里偷偷修炼绝世武功。 故事里的鹿血,母亲同样重病缠身,却没有一个像“陆霜”这样的妹妹,会在他房门口悄悄放零食和写满暖语的小纸条。 没有人在他跌落谷底时伸手拉一把。 现实中陆霜並不知道关文苏曾找过陆雪,所以故事里连关文苏的原型也缺席了。 这个故事里的鹿血,完完全全是独自一人对抗著残酷的现实。 他在生活的废墟里一点点重塑自己,最终找到了杀害父亲的凶手,將对方彻底打垮,废了其一身本事。 篇幅不算长,约莫五万多字,陆雪却看得眼眶微微发热。 字里行间藏著的,分明是妹妹不曾说出口的心疼——她把他走过的难,都揉进了故事里,又给了他一个更孤勇、也更酣畅淋漓的结局。 纸上的字跡时而潦草时而工整,某些段落,隱隱约约还能看出有泪渍。 现实中,他把蜘蛛打成全身瘫痪的事,关文苏並未言明全部真相,发给冀婉清的邮件里,只说是他们的一个朋友,替陆天寒报了仇。 母亲有没有起疑他暂时说不清,但这丫头肯定是看出了端倪,不然不会写出这样的故事。 第181章 她以后,一定会成功的 教室的会议结束时,窗外的阳光已斜斜切过教学楼顶。 家长们陆续起身,和他们的孩子一起,跟著引导牌往大礼堂走。 他们即將举行高三动员暨感恩大会。 大礼堂里早挤满了人,红色的横幅从主席台垂下来,“决战百日,不负韶华”八个金字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陆雪听从安排,坐到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很快学生队伍走来,找到自己的家长,坐到他们的身边。 陆霜坐下,憨憨笑了两声,嘴角还沾著点辣条渣。 “刚才的家长会,我们老师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家长督促孩子学习。” “老师没点我名?” 陆雪想了想。 点了吗?他也不知道,刚才在看小说呢。 於是摇摇头:“没有。” 陆霜鬆了口气:“那就好。” 待所有人落座,大会正式开始。 激昂的音乐响彻礼堂,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著“拼搏百日,无悔青春”、“决战高考,铸就辉煌”等標语。 校领导、年级主任轮番上台发言,慷慨陈词,分析严峻形势,强调时间紧迫,號召家校合力,为孩子们保驾护航。 他们用精確的数据、往届的辉煌和残酷的淘汰率,描绘著高考这座独木桥的惊险与重要。 “时间就是分数!效率就是生命!” “多得一分,压倒一村!” “家长朋友们,请务必做好后勤保障,营造良好家庭氛围,密切关注孩子的心理状態……” 口號鏗鏘,掌声雷动。 整个礼堂充斥著一种近乎悲壮的、被高度动员起来的紧张氛围。 就在动员演讲的间隙,主持人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温情而煽情: “同学们,在你们奋力拼搏的背后,是谁在默默支撑?你们在学校喊苦喊累,可你们的父母,工作时说过一声累吗?他们正用无言的付出,托举著你们的梦想啊!” 礼堂灯光暗下,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精心剪辑的视频:深夜书桌旁放下的牛奶杯,清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雨天校门口焦急张望的眼神,还有无数家长会时坐在教室里的侧影…… 背景音乐是舒缓而深情的钢琴曲,旁白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诉说著父母的辛劳与期盼。 视频画面极具感染力。 当镜头特写定格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和一位母亲鬢角的白髮时,礼堂里渐渐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 坐在家长席中的陆雪, 原本平静地看著屏幕。 但当画面闪过一个母亲在病床上仍坚持翻看孩子试卷的模糊影像时,他猛然想起了冀婉清略显苍白的脸,想起了她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而强撑的笑容…… 一股强烈的酸涩毫无徵兆地衝上鼻尖。 他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份翻涌的情绪。 这时候,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全体学生起立!面向你们的父母,对他们深深鞠一躬,用你们最诚挚的声音说一句『爸爸妈妈,谢谢您!』” “刷”一声,一千多个学生齐齐站起。 陆雪微微抬头,看向前方的陆霜。 在震得人耳膜发颤的“爸爸妈妈,谢谢您”的声音里,只见她抬起一只手,蒙住自己的眼睛,低声嘟囔:“阿玛忒……” “噗——” 看著这丫头的倒霉模样,陆雪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次家长会原则上必须让长辈参加…… 哥哥姐姐与弟弟妹妹面对面,要想憋住不笑,其难度不亚於玩金锅铲之战开局刷出天选福星塔姆却不玩福星。 礼堂大会结束,这次家长会也正式结束了。 不过部分家长还需要进行最后一项——班主任单独沟通。 拥有陆霜这样的极品妹妹,陆雪自然是逃不过这一环节。 崔老叫了十多个家长到办公室,一个个面谈。 等待间隙,陆雪打开了静音一下午的手机,v信里跳出十多个红点,全是瑟拉菲娜发来的信息。 【和妈妈逛菜市场。】 【妈妈给我做了鸡蛋羹。】 【妈妈乖乖午休了。】 【妈妈睡醒了。】 【教妈妈练瑜伽。】 【你什么时候回来?】 …… “陆霜的家长在吗?” 崔老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雪收起手机走进办公室:“崔老师您好,我是陆霜的叔叔。” 崔老递给他一张成绩单:“今天请你留下,主要是想和你详细沟通一下陆霜同学目前的学习状况……你看,这是陆霜同学最近两次模擬考的成绩和年级排名……陆霜这孩子,脑子不笨,但心思没在学习上,你看这排名,离一本线还差一截……” 分析完成绩,崔老嘆了口气:“知道你们家情况特殊,但高三了,再松下去……” 陆雪看著成绩单上陆霜的名字,想起那本写满小说的笔记本。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崔老师,”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陆霜这孩子,或许確实走不通文化课这条路,但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谢谢您这些年对她的栽培,我们的孩子,我们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里全是信任:“她以后,一定会成功的。” 第182章 给个面子 陆雪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这场“煎熬”的家长会终於彻底宣告结束。 他回到教室准备接陆霜回家,恰好这时候庄彪也给学生们做完了最后的思想工作。 陆霜正收拾著书包,庄彪从教室里走出来。 “彪子,你借我的衣服我先穿回去,过两天洗乾净了给你送过来。” 陆雪说。 “行,不急。” 庄彪笑著应道,“怎么样,崔老师没起疑吧?” 陆雪摇头:“没有。不过我们家情况特殊,疑不疑的也都这样了。” 庄彪嘆了句:“崔老师其实挺看重陆霜的,常夸她有礼貌、机灵聪明,就是总感慨,说这孩子要是能把心思多放点在学习上就好了。” “他刚才跟我说的也是这些。” 陆雪接话道。 “陆霜的性子,你这个当哥的最清楚。” 庄彪笑了笑,“崔老师的话,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就左耳进右耳出。” 陆雪明白庄彪说这些话想表达什么——他俩都觉得,陆霜不是块读书的料。 他淡笑一声:“没事,我已经跟崔老师说清楚了,他能理解。” 閒聊著,庄彪和陆雪同时看向操场。 高三生们大多行色匆匆,走路都带著小跑,临近高考,每个人都像在跟时间赛跑,空气中瀰漫著紧绷的气息。 庄彪不禁感慨:“看著他们,有时候会纳闷,干嘛这么急呢?可明明我们毕业没多久,三年前也是这副模样,冬天晚上,回宿舍洗澡和去食堂吃饭只能二选一,中午赶去打饭必须跑著去,排队时还得背单词。” “那时候都想考个好大学,” 陆雪接口道,“不过真考上了,好像也就那样。” 庄彪苦笑:“是啊,拼了命地努力,考了六百分,刚出成绩那会儿多风光得意。后来在外面经歷了各种各样的毒打之,慢慢觉得当老师,踏踏实实影响一些人,也挺好的。现在实习,一个月两千块钱都不到。对了,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班最让老班头疼的王麻子吗?” 陆雪点头:“嗯,记得,他前段时间还在我的朋友圈评论了。” “那时候真觉得老班迟早要被他气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庄彪乐道,“后来他没考上本科,就在家打游戏,现在成了主播,一个月隨便挣一万多。所以说啊,其实就是每个人活法不一样,在哪方面总受挫,可能就是没找对適合自己的路。” 这话正合陆雪心意。 他对陆霜的期许也是如此:比起成绩,更希望她早点找到喜欢的事,同时养好三观,顺顺利利毕业就好。 既然庄彪这个当班主任的都和他想法一致,他便顺势开口:“看在我的面子上,对陆霜通融点,她那些小说、mp4 什么的,你就当没看见。” 庄彪笑了几声:“放心,交给我吧。不过我答应你了,你也得给我个面子。” “你说。” “我们这不大三了吗,过完今年,实习的实习,工作的工作,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长假期了,我们那个班,毕业之后还没有聚过,所以我想趁著这个假期,搞一次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啊。” 同学聚会。 高中对陆雪来说,大部分记忆都蒙著一层安静的灰色,他对整个高中时代都没什么感情。 但庄彪刚应了他的事,又特意提了 “面子”,他不好拒绝,便应道:“行,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时间你定,我隨时有空。” “你刚才说王麻子给你朋友圈点讚,那条我也看见了。” 庄彪撞了撞陆雪的肩膀,“雪哥,真没想到你谈恋爱了,她跟你回来过年了吗?要是在的话,到时候一起带来唄?免得网上说的『同学聚会是老相好聚会』,別让嫂子误会。” “她跟我回来了,到时候我问问她。” 陆雪答。 “ok,一言为定,具体时间地点我再发你信息,可別放我鸽子。” “放心,不会。” 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陆霜从教室走出来,两人一起跟庄彪道了別,走下教学楼,坐上陆雪开来的四轮电车。 “崔老是不是单独找你了?”陆霜忐忑地问。 陆雪点头:“对。”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跟你说……” 陆雪故意拖长了音。 此话一次,陆霜的呼吸都弱了几分。 陆雪发动车子,淡淡道:“今天的晚饭你来做。” 陆霜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突然,她反应过来,猛地瞪向陆雪:“什么鬼?你是说,我们老师跟你说,让我今天做晚饭?” “对,” 陆雪一本正经,“他还说,碗也得你来洗。” “???”陆霜笑了,“不是,你唬三岁小孩呢。” 陆雪弯了弯嘴角:“你也不想我把你们老师的原话告诉给妈妈吧?” 一听这话,陆霜身子都坐直了些。 她心知肚明自己在学校的作风,崔老找陆雪准没说什么好话,要是如实传给冀婉清,她就死定了。 陆霜双手合十,语速飞快:“千万別!哥,我的亲哥,求你了!晚饭可以我来做,碗也可以我来洗,地也可以我来拖,衣服也可以我来晾,你千万不要向妈妈说我们老师讲的那些关於我的坏话!” 陆雪挑眉:“你也知道是坏话啊?” “那啥…… 其实我挺谦虚的。” 陆霜乾笑。 陆雪笑著摇了摇头:“放心吧,不会说的,只要你把你刚才提到的那些事都做了,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老师也没单独找过我。” 陆霜感激涕零,语无伦次:“哥!你太好了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了!” 第183章 呜呜呜,陆雪怎么变成中年大叔了 暮色四合,陆雪载著陆霜回到了家。 还没进门,就看见瑟拉菲娜正带著冀婉清在客厅里练瑜伽。 “妈妈,娜娜姐,我们回来啦。”陆霜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謐。 闻声,冀婉清和瑟拉菲娜同时转过头来。 冀婉清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隨即扫向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穿著藏青色条纹长袖衬衫、皮带规整地勒在裤腰外,正从车里下来的男人。 那身板正得近乎刻板的“老干部”穿搭,在柔和的灯光下略显扎眼。 冀婉清站起身,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客气,迎上前去:“这是……老师来了?” “老师?什么老师?”陆霜一愣,顺著母亲的视线望去,这才恍然大悟。 陆雪那身过於“稳重”的打扮,配上他刚从严肃场合回来的神情,乍一看,確实颇有几分中年教师的派头。 陆霜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你看清楚点呀,那是你亲儿子。” 冀婉清闻言定睛细瞧。 此时陆雪已走近,客厅明亮的灯光清晰地勾勒出他年轻俊朗的轮廓。 冀婉清顿时哭笑不得,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调侃:“誒哟,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穿成这样子?” “妈。”陆雪略显尷尬地应了一声,解释道,“这不是想著要给阿霜开家长会么?寻思著穿得成熟稳重些,显得靠谱点。” 冀婉清“嘖”了一声,上下打量著儿子,摇摇头:“你这……稳重是稳重了,可这有点……太成熟了吧……” “我这就去换掉。”陆雪自知这身行头確实“惊悚”,连忙表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看见了安静站在一旁的瑟拉菲娜,习惯性地唤了一声“娜娜。” 然而,瑟拉菲娜没有任何回应。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更让陆雪心头一沉的是,她甚至本能地向后微微退了一小步,身体语言写满了无声的抗拒。 “……” 至於吗? 陆雪顿觉有些委屈和尷尬。 之前他高强度训练,出一身汗要倒下的时候,瑟拉菲娜都不曾嫌弃过,用自己香香软软的身子一下子就接住了他。 现在他不过是穿得稍微“成熟”了一点,瑟拉菲娜竟然开始躲他了。 陆雪訕訕地扯出一个笑容:“咳……我,我这就去换衣服。” 瑟拉菲娜依旧沉默,紧抿的唇线和略带审视的目光在无声宣告:在这个男人恢復“正常”之前,她拒绝承认他是她的陆雪。 上楼之前,陆雪回头给了陆霜一个眼神:“oi。” 陆霜立刻会意,用力点了点头。 说好的今天的晚饭由她来做。 她立刻上前,亲昵地挽起冀婉清的手臂往厨房方向带:“妈,今晚想吃什么?儘管点菜,今天晚饭我来做。” 冀婉清惊讶地挑眉:“你来做?”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窗外:“奇怪了,也没见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下落啊?” “哎呀,妈~”陆霜撒娇地晃了晃母亲的手臂,“我做饭也是有两下子的好嘛!正好也让娜娜姐尝尝我的手艺。” 冀婉清看著女儿,又望了眼正快步上楼的儿子背影,心里越发纳闷:开个家长会而已,怎么回来之后,这一儿一女,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陆雪上楼回房,瑟拉菲娜依旧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臥室,陆雪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居家服,又顺手拿了条毛巾,走向房间的浴室。 心里想著既然要换衣服,不如乾脆洗个澡清爽一下。 瑟拉菲娜也同步行动,同样拿出了一套居家服和毛巾,然后亦步亦趋地,跟著陆雪走向了浴室门口。 “娜娜?要……一起洗吗?”陆雪问得有些迟疑,总觉得她今天的状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瑟拉菲娜仍是没有回答。 陆雪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衣服,刚练完瑜伽,能清晰地看到布料上残留著浅浅的汗渍痕跡。 他也不再多问,道:“那……就一起洗吧。” 陆雪掛好居家服和毛巾,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老干部套装。 整个过程中,瑟拉菲娜的视线如同实质的丝线,牢牢地缠绕在他身上。 她站在几步之外,眼睛一张不眨,紧紧追隨著他每一个脱衣服的动作。 儘管两人早已亲密无间,彼此的身体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但在这种沉默而锐利的注视下,尤其是在她反常的缄默氛围中,陆雪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加快了动作,很快身上只剩下一条大短裤。 这时,一直沉默如冰雕的瑟拉菲娜终於动了。 她赤著脚,一步步走近,在距离陆雪一步之遥时停下,仰起脸,轻唤了一声:“陆雪。” 终於听到了她的声音,陆雪心中那点彆扭的尷尬消散了大半,他刚要应声,瑟拉菲娜紧接著拋出的问题,却让他再次无语。 “你……真的是陆雪吗?” “……”陆雪一时语塞。 咳嗽了两声,用力点头:“我真的是陆雪!” 瑟拉菲娜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的疑虑並未完全散去:“你要怎么证明你是陆雪?” 陆雪简直要被这荒谬又可爱的问题打败了。 他摊开手,耐心解释道:“娜娜,我真的是我。穿那套衣服真的只是为了去开家长会,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可靠一点。在蓝星九州,很多中年男人平时都那么穿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被夺舍。” 瑟拉菲娜的目光转向他的右肩——那里,契约印记在柔和的灯光下若隱若现。 契约的力量不会欺骗她。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压抑了许久的魅魔之力瞬间释放了出来。 同一时刻,陆雪右肩上的印记骤然亮起,与瑟拉菲娜释放的气息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瑟拉菲娜鬆了一口气。 契约的光芒是最確凿无疑的证据。 眼前这个人,从灵魂到躯壳,都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陆雪。 可是,儘管已经確认了身份,但魅魔天性中对伴侣的占有欲和渴望,需要用最直接、最亲密的方式去重新確认归属。 也藉此抚平刚才那短暂“认错人”带来的微妙隔阂。 瑟拉菲娜再次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滑过他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声音低沉下去,红唇轻启:“证明给我看。” 陆雪的腹部肌肉在她指尖下本能地绷紧。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腕,试图讲理:“娜娜……別闹,阿霜已经在楼下做饭了,马上就要开饭了……晚上,等晚上再……嘶——” 话未说完,瑟拉菲娜的指尖已经灵巧地挣脱了他的钳制,继续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陆雪低头看著怀中这个固执又诱人的小魅魔,感受著她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所有的无奈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认命的、带著宠溺的嘆息。 魅魔的逻辑自有其一套运行规则,光靠嘴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必须用羈绊来证明自己。 花洒不知何时被打开,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倾泻而下,慢慢打湿了两人仅存的衣物。 水雾蒸腾,光影摇曳…… …… 楼下厨房里,陆霜在厨艺上的“造诣”確实有限。 虽然豪言壮语要掌勺,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离不开母亲冀婉清和家里专业厨师的指导和帮忙。 三人分工协作,忙碌了半个小时,做出了完美的三菜一汤。 冀婉清和厨师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走出厨房,摆上餐桌。冀婉清朝楼上扬了扬下巴,吩咐道:“霜霜,去叫你哥和娜娜下来吃饭。” “好嘞!”陆霜应得乾脆,摘下围裙,脚步轻快地跑上楼。 来到陆雪房门前,只见房门紧闭。 她抬手“叩叩叩”敲了几下:“哥!娜娜姐!开饭啦!” 等了几秒,无人应答,她又加大力度敲了敲:“哥?娜娜姐?听见没?吃饭了!” 门內依旧一片寂静。 她疑惑地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俩在干嘛?” 陆霜掏出手机,点开陆雪的v信头像,指尖悬在语音通话的按钮上方,犹豫了半晌。 “等等!不会真在吧……” 念头一出,小厨女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默默收回手机,转身下了楼。 冀婉清正摆好碗筷,见只有女儿一个人红著脸、脚步匆匆地跑回来,奇怪地问:“咦?你哥和娜娜呢?怎么没一起下来?” 陆霜没敢直视母亲询问的目光,低著头,脚步不停地直接拐进了厨房,声音有些发飘:“那个……我再做一个菜,等等再叫他们下来。这道菜我自己做,你……你们不要来帮我……” …… 第184章 同学聚会邀请 浴室的门打开,温热的水汽裹挟著沐浴露的清新味道涌出。 陆雪换上了舒適的灰色居家服,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 瑟拉菲娜跟在他身边,同样穿著柔软的居家服,长发隨意地挽成了一个鬆散的丸子头,掛在后脑勺,脸颊带著被热气熏蒸后的淡淡红晕,眼眸恢復了平日的清亮,先前那点疏离和审视已消失无踪。 她挽著他的胳膊,身体微微依偎过去,又变成了粘人小猫咪的模样。 两人並肩下了楼,餐厅里,饭菜的香气正浓。 冀婉清和陆霜已经坐在桌边,陆霜正低头摆弄著手机,显得异常安静。 “刚才洗澡去了?快坐下,菜都要凉了。”冀婉清抬眼看向他们,语气自然,目光在两人身上不著痕跡地快速扫过,看到瑟拉菲娜脸颊上染著一层薄红,她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汤勺。 “嗯,刚洗了个澡。”陆雪应著,顺手为瑟拉菲娜拉开了自己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 “好香啊。”瑟拉菲娜拿起自己面前的小碗,乖巧地接过了冀婉清递过来的热汤,小口吹著气。 陆霜收回手机,偷偷瞄了眼陆雪和瑟拉菲娜,见两人神色平静,她才稍微鬆了口气,脸上那点不自在也褪去了—— 自己刚才……应该没有打扰到他们吧…… “这些菜都是陆霜做的哦。来,娜娜,尝尝这个。”冀婉清一边说,一边自然地用公筷给瑟拉菲娜夹了块菜,顺便把这一桌晚餐的“功劳”全推给了女儿。 一听这话,陆霜又活跃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自己“主厨”的成果:“哥,娜娜姐,快尝尝这个笋片炒肉,我觉得这是我今天发挥最好的一道菜了。把碗递过来一点,我给你们多夹点。” 晚餐氛围依旧温馨。 吃著自己亲手参与做的菜餚,感觉滋味格外香,陆霜正吃得开心,冀婉清放下筷子,看似隨意地问道:“阿雪,今天你去帮霜霜开家长会,老师都说了些什么啊?” “!” 陆霜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总还是要来。 不过她和陆雪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达成了“君子协议”——今晚她做菜,陆雪会保她。 她不动声色地盛了一碗汤,放到陆雪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当陆雪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时,她飞快地、幅度极小地冲他挤了挤眼睛,传递著无声的提醒。 陆雪心领神会,转向母亲,语气平稳地回答:“其实也没什么特別要紧的。这次家长会主要是高三的衝刺动员大会,加上一个感恩环节。学校组织学生们喊了些励志口號,希望家长们在最后阶段全力配合支持。最后就是让孩子们表达对父母的感谢。” 冀婉清点点头,又问:“那老师有没有单独找你聊聊霜霜在学校的具体表现啊?” 陆雪神色未变,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霜霜在学校表现挺好的,老师们对她印象都不错。” 冀婉清不再问,主动夹了一块肉放进陆霜的碗里。 “嘿嘿,谢谢妈!”陆霜立刻眉开眼笑,接过肉的同时,感激地看了陆雪一眼。 陆雪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在餐桌底下快速敲打了一行字,发送给陆霜:【下次写一部我和娜娜恋爱的小说,我给你提供素材。】 陆霜立刻回覆:【我写一百万字!】 晚餐结束,几人从餐厅转移到客厅休息。陆霜主动承担起收拾碗筷的任务,端著盘子进了厨房。 趁著现在瑟拉菲娜心情不错,陆雪觉得时机正好,便把今天在家长会上遇到庄彪时对方提议的事情说了出来。 “娜娜,今天去帮阿霜开家长会,碰巧遇到了一位老同学。他说过几天想组织一场高中同学聚会,我答应了他这次不会缺席。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瑟拉菲娜看向陆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陆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安静地等待著她的回应。 不曾想,却等来了她的一句问话:“你的那些同学里面……会有很多人穿【那种衣服】吗?”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认真的担忧,目光里甚至还残留著一点对那身“老干部套装”造成视觉衝击的后怕。 “……” 就穿了这么一回,这茬儿还过不去了是吧…… 陆雪无奈地苦笑著,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的高中同学都跟我差不多年纪,二十多岁的人,谁会穿那种衣服啊?放心好了。” “哦。”瑟拉菲娜应了一声,似乎鬆了口气。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陆雪是为了参加家长会才换上那身“奇怪”衣服的。 而聚会又是在家长会上遇到的“老同学”发起的,她自然而然地就把两者联繫了起来。 她实在无法想像,如果一大群人都穿著那种毫无美感可言的衣服聚在一起,对她这个对视觉美感有著近乎苛刻要求的人来说,会是怎样一种“酷刑”。 幸好,陆雪说不会。 “同学聚会……具体是做什么的?”瑟拉菲娜问。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以前一起上学的朋友,因为很久没见面了,找个机会聚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敘敘旧,回忆一下过去的时光,联络联络感情,让大家別把那份同学情谊给忘了。”陆雪用很官方的口吻解释道。 瑟拉菲娜提出另一个顾虑:“可这是你的同学聚会,我去合適吗?我和你的那些同学……都不认识。” 陆雪立刻打消她的疑虑:“当然合適。同学聚会带家属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我那些高中同学知道我谈恋爱了都很惊讶,正好带你去正式亮个相,让他们认识一下你。” 瑟拉菲娜若有所思:“就是……当初在我们官宣朋友圈下面点讚的那些人?” “对,没错,就是他们。” 这时,坐在一旁的冀婉清也笑著帮腔道:“娜娜,跟著阿雪出去玩玩唄,这个寒假这么长,天天闷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 瑟拉菲娜点点头,最后的担心,是她作为陆雪女朋友的表现:“那……在同学聚会里,我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吗?” “不需要刻意说什么,也不用特意做什么。聚会就是去放鬆、去玩的。你就像平常一样,待在我身边就好。到时候他们会点很多好吃的菜和饮料,你就负责放开肚子,好好享受美食就行了。”陆雪笑道。 这么一想……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瑟拉菲娜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不再犹豫:“那我和你一起去。” 第185章 我的公主,属於公主的我 几天后,陆雪收到了庄彪发来的聚会地点——市中心一家口碑不错的大酒楼,时间定在正午。 早餐后,距离出门尚有一段时间,瑟拉菲娜便独自回了房间。 陆雪收拾完家务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硕大的行李箱敞著口,衣柜门毫无遮掩地洞开,床上铺陈得满满当当。 各式衣物、长短裙装堆叠纠缠,散落的头饰、闪烁的耳环、色彩各异的发圈如同星辰点缀其间。 瑟拉菲娜正佇立在穿衣镜前,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然,手里举著两件风格迥异的衣裙,反覆在身前比对。 虽然她素来在重要场合前会精心妆扮,但像今日这般將整个衣柜倾覆而出、阵仗如此铺张的,还是第一次。 陆雪走进房间,瑟拉菲娜从镜中瞥见他的身影,唇瓣下意识微启,那句习惯性的“好不好看”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刚张开嘴,她又紧紧闭上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独自挑选出最契合、最好看的那一身。 陆雪来到她身边,拿起梳子,很自然地帮她梳理头髮,同时问道:“怎么把衣服全部翻出来了?” “等下……要去参加你的同学聚会了。”她低声回应。 “嗯。”陆雪应著,耐心地等待著她接下来的话语。 手上的梳理动作未停,梳齿滑过髮丝,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瑟拉菲娜微微侧过头,镜面映照出她异常郑重的眼神:“会有很多……你的老同学。” “放心,都是些很好相处的人。” 陆雪温声安抚。 他一边梳著她的长髮,一边回忆起自己的高中时代。 那时父亲刚离世,他深受打击,性格变得有些孤僻。 又因要照顾母亲,申请了走读,所以和班里人也不算热络。 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未被孤立。 校运会、篮球赛这些班级集体活动,同学们总是热情地邀请他。 偶尔因故缺席,也从没听过谁在背后议论。 同桌两年的庄彪对他更是“照顾”,身为成绩名列前茅的那一批,又是班长,每次作业试卷写完后,就直接扔给他“参考” 那段日子,虽没有建立特別深刻的羈绊,但无论是同学、老师还是整体的氛围,留在他记忆里的印象都还算好。 同样,在大家眼里,他也不过是一个【人挺不错只是有些安静】的存在。 陆雪一边帮瑟拉菲娜梳头髮,一边將这些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瑟拉菲娜安静地聆听著,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歇,几副小巧玲瓏的耳饰在指间反覆比对、斟酌。 待陆雪说完,她也终於做出了抉择——那是一对设计极为精巧的蓝色水晶蝴蝶耳饰,翅膀薄如蝉翼,在光线下折射出幽蓝的微芒。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戴上耳垂,然后抬起头,仰起那张无论何时都足以令人屏息的脸庞,眼眸直视著镜子中的陆雪,神情无比郑重: “我……不是在担心怎么和他们相处。我是想,要打扮得足够漂亮。这样,站在你身边时,让你的老同学们看见……你会很有面子。” 她的语气篤定不移,仿佛作为他的爱人,为他挣得这份眾人眼中的“体面”,是她责无旁贷、天经地义的使命。 陆雪梳理髮丝的手,倏然停在了半空。 心臟,像被热浓稠的蜜糖整颗包裹。 他低低笑出声,放下梳子,双臂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纤柔的腰身,下巴搁在她散发著淡淡馨香的肩膀。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匯。 “娜娜,只要是你站在我身边,我就已经是最有面子的人了。 瑟拉菲娜在镜中对上他盈满笑意的眼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满足的弧度。 但那份固执的坚持很快又在她眼中凝聚:“那也要打扮。” 陆雪没有再说什么,帮瑟拉菲娜编好头髮后,也开始在衣柜中翻找衣服。 一小时后,瑟拉菲娜终於完成了她的全副“武装”。 一袭墨蓝色天鹅绒长裙曳地而生,与耳间那对蓝色水晶蝴蝶耳饰遥相呼应;外搭蓬鬆软糯的白色毛绒外套,配合同色系的长靴;头饰是仿真铃兰花髮夹,与半扎公主头髮型完美契合…… 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精致无比。 单一根鬢间的髮丝都透著清冽矜贵。 为了不辜负身边这位盛装出席、光彩夺目的“公主”,陆雪自然也不能马虎。 他换上了最考究的衣裤和鞋,还翻出了买来自己还没用过的夹板和发泥,仔细打理了一下头髮。 两人並肩站在镜子前,陆雪看著瑟拉菲娜,心底源源不断升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个女孩竟然是他的女朋友…… 他到底何德何能…… 在陆雪看瑟拉菲娜的同时,瑟拉菲娜也在打量陆雪。 她对自己今天的造型前所未有地满意,但对陆雪造型的满意程度並不如自己 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雪雪,你过来一点。” “怎么了?” 陆雪依言凑近。 瑟拉菲娜扭头,踮起脚尖,涂著清蜜色唇釉的嘴唇在他颈侧轻轻一印, 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属於她”的印记。 这样,就完美了。 她退开半步,再次看向镜子,这才微微一笑,满意地点点头。 陆雪下意识抬手想摸,瑟拉菲娜立刻说:“不许擦。” 陆雪笑:“……不会擦的。” 翻腕看了眼时间,他走到瑟拉菲娜面前,微微弯下腰,向她伸出手掌,掌心向上:“出发吧,我的公主殿下。” …… …… 生成ai的次数被我玩瑟图玩完了,娜娜这身装扮明天补 第186章 同学聚会 酒楼三层的宴会厅內已是人头攒动,交谈声、笑声不绝於耳。 全班五十个人,庄彪前前后后联繫上了四十多个。 有些人还带了伴侣,聚会的规模算不上特別盛大,但也绝不算小。 人还没到齐,还没正式开席,曾经班上的几个小团体又自然而然地聚在一块,聊得热火朝天。 高中毕业三年,如今大多正读大三,二十一岁的年纪,各自的轨跡却已然大不相同。不再像从前那样,所有人挤在同一间教室里,只为分数拼命。 有人已经离校实习,有人埋头备战考研,也有人早早接手了家中的生意…… “真服了,实习工资才两千块,天天看上司脸色,不如进场打螺丝。” “什么?你实习还有钱拿?我找这个不仅没工资,还得倒贴钱『付费实习』!” “现在想想,高考考砸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结果居然是人生中最小的一个坎。” “要我说还得是王麻子成功啊,这小子就明智,大学都不上,就在家打游戏,现在当起主播了,一个月隨便赚一万呢。” “他打游戏是真厉害,没得黑。不过才月入一万吗?我怎么听说是十万?” “十万?不是月入百万吗?” 被叫做“王麻子”的男生嗤笑一声:“吹,继续吹,不够的部分你们补给我是吧?我现在接代练,跑刀单六十块一千万蛤弗幣,一天能接三单都得谢天谢地了,直播收入?忽略不计。” “六十?这么便宜?已经捲成这样了?那帮我跑一单?” “你七十。” “你妈!” …… 就在眾人谈笑风生之时,陆雪和瑟拉菲娜也抵达了现场。 陆雪拿出手机,再次点开群聊確认了一眼庄彪发的具体位置。 確定无误后,他推开宴会厅的门,牵著瑟拉菲娜走了进去。 就在两人踏进门的一瞬间,原本喧闹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几乎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过去。 似乎大厅里明亮的灯光都不及门口那两人周身散发出的光芒耀眼。 原本还挺嘈杂环境,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討论的话题全部转移了方向,声音也压低了些许。 嘈杂的声响低了下去,窃窃私语在角落里蔓延,话题也悄然转向。 “我去……那两位谁啊?” “我们班有这號人物?画风不对吧?” “是不是哪对新人走错场子了?” “眼神不好?那不是陆雪吗?前阵子刚在朋友圈官宣的,底下评论可热闹了。” “我还留言祝福了,没想到雪哥真把嫂子带来了。” “陆雪?没什么印象了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三校运会,引体向上做了五十多个那个。” “早说嘛!是满脸写著无敌的雪哥!” …… 庄彪快步迎上来:“来了雪哥。” 陆雪为双方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娜娜。娜娜,这是庄彪,我们班班长,我以前的同桌。” 庄彪笑著点头致意,率先打招呼:“嫂子好。” 瑟拉菲娜微微頷首,声音清淡:“mae……你好。” 她中途微妙地顿了一下,轻咳一声,像是把某个词咽了回去。 庄彪没有察觉瑟拉菲娜的异样,笑著摆手:“走,带你们去我们那桌。” 陆雪牵著瑟拉菲娜跟上,余光瞥过去,虽然瑟拉菲娜面无表情,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她对这全是陌生人的喧闹的环境有些不自在。 ——刚才差一点,古精灵语就要脱口而出了。 陆雪摩梭了一下她的手背,十指相扣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两人落座后,这一桌人的话题很自然地引到了他们身上。 大家脸上都带著笑,纷纷打招呼: “陆嫂好。” “嫂子好。” “呦,这就是大嫂啊!你好你好!” …… 瑟拉菲娜对每一道问候都给予了淡淡的回应。 曾经在奥子大陆,再盛大的场面她也出席过。 那时她是“王”,那些諂媚迎合之声,她无需理会。 但现在,她早已不是什么“王”了,她就只是陆雪的女朋友而已,她绝对不会让陆雪在曾经的同学面前失了顏面。 寒暄过后,好奇心旺盛的眾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发问: “雪哥,啥时候谈的呀?” 陆雪笑了笑:“认识很多年了,但刚確定关係没多久。” 瑟拉菲娜认真地补充:“以后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眾人顿时发出一片意味深长的起鬨声,纷纷表示这狗粮吃得猝不及防。 又有人问:“雪哥,说说怎么在一起的唄?谁追的谁?传授点经验?” 陆雪:“我追的她。” 瑟拉菲娜同时开口:“我追的他。” 两人话音重叠,这出乎意料的“默契”又惹得眾人发出一声“呜——” 陆雪无奈地笑著摇头:“算是双向奔赴吧,其实没有谁追谁那么明確。” 第三个问题是庄彪问的,趁著气氛热络,他也忍不住好奇:“雪哥,打算啥时候结婚?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陆雪:“还早呢,都没到二十二。” 瑟拉菲娜却语气篤定地接话:“很快就会结,等我有了身份……” “证”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她猛地剎住,意识到不能暴露,迅速改口,“……等我有了身孕就结。” 眾人:“???” 不是,姐,这话是我们能免费听的吗? 一旁的王麻子忍不住插话,带著点现实的调侃:“雪哥,现在就业压力这么大,赚钱不容易,真打算要孩子啊?” 陆雪看向瑟拉菲娜:“我听她的。” 瑟拉菲娜没有任何犹豫:“会生。儿子女儿都可以。” 旁边有人小声接话:“现在都说,有钱生,没钱养啊。” 瑟拉菲娜下頜微抬,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没关係,我养得起。” 桌上第三次响起“唔——”的起鬨声。 大家打量著瑟拉菲娜,她通身上下透著精心打理的精致感,確实不像为钱发愁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她周身散发的那种矜贵气息,那是装不出来的,一定是长久浸润於某种环境中的自然沉淀。 在羡慕与祝福陆雪的同时,不少人心底已经酸得冒泡了。 【这绝对是傍上富婆了!还是顶级漂亮、死心塌地的那种!】 【这得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有这运气吧?】 【我连做梦都不敢做这么详细的!】 【一想到真的有人过著这种日子,我就……】 瑟拉菲娜面色沉静如水,其实心里略微有些发虚。 陆雪收入虽高,但他的钱要用来买房,还要给母亲治病,最主要他的职业危险性太高,等打完最后一战退役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她自己,一个月四千块的工资,虽然稳定,也能做长久,但要想支撑起一个家,真的够吗? ……不够也得够。 她立马下定决心,会更努力地工作,更努力地適应蓝星的生活,更努力地去寻找一切可能增加收入的方法。 瑟拉菲娜环视桌上眾人,仿佛在邀请所有人成为她誓言的见证者,语气万坚定:“我一定会努力打工,好好赚钱。” 第187章 千金大小姐 “我一定会努力打工,好好赚钱。”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瞬间在席间掀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这一刻,眾人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微妙起来,心里嘀咕开了: 【不对啊?不是说是富婆吗?这『好好打工』是什么路数?】 【难不成不是富婆,其实是哪家偷偷跑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千金大小姐扬言要努力打工赚钱养娃……这剧情……】 几乎顷刻间,一部《千金大小姐为爱离家,死心塌地跟定穷小子,发誓打工养娃》的番茄小说大纲已经在眾人脑海里同步上映了。 但无论真相是陆雪傍上了富婆,还是他拐走了某位千金,这份羡慕嫉妒恨丝毫没有减少。 甚至,后一种设定反而更让人酸得牙痒。 一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娇养长大的女孩,心甘情愿为你脱下华服、走进人间烟火,甚至立志成为“社会牛马”赚钱养家。 这魅魔属性真是拉满了呀。 有个这样的女朋友,把命献给她又何尝不可。 眾人看著陆雪,心情复杂。 坐得近的几个人,还看见了他脖子上的口红印,跟嫂子涂的唇釉一个色號,那心情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总而言之,一句话: 陆雪侧头看向瑟拉菲娜,那坚定的眼神让他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也许他上辈子真拯救了银河系呢? 出门前,她说想让他有面子,她就真的用尽全力: 精心打扮得光彩照人,从进宴会厅起就一直紧紧牵著他的手,面对所有人对他们感情的好奇,都用最真挚、最坦荡的语气回应,不容任何人质疑这份关係的认真。 大家也不再追问了。问得越多,受伤的只有自己。 不知是谁率先带的头,举起了酒杯:“哥几个来来来,一起敬雪哥和嫂子一杯!” 眾人纷纷应和,举杯祝福: “雪哥,嫂子,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 “早生贵子!” “百年好合!” “一定要幸福啊!” “结婚必须叫我!高二校运会我脚扭了,是雪哥你背我去的医务室,这情我记一辈子!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的!” …… 陆雪也举杯:“谢谢大家,一定不会辜负各位的期待。” 一桌人给足了面子,本是寻常的同学聚会,氛围硬是被烘托得如同他和瑟拉菲娜的订婚宴现场一样。 没多久,菜陆续上桌,香气四溢,勾人食慾,场面终於回归同学聚会的本质。 大家边吃边喝,吹牛扯皮,气氛热烈。 几杯酒下肚,陆雪脸上已经泛起薄红。 他给瑟拉菲娜夹菜时,这个小细节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瑟拉菲娜二话不说,直接拿过他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隨后利落地给他换上一杯苹果醋,语气不容商量:“不许再喝了。” 陆雪试图挣扎一下:“娜娜,同学聚会,高兴嘛,喝一点没事的。” 他常年严格控制饮食,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酒了。 酒量虽有些差,但对酒並不反感,甚至有点馋,属於又菜又爱玩的类型。 趁著这次难得的同学聚会,他还想多喝一点呢。 然而,瑟拉菲娜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每次不高兴,她就微微鼓起腮帮表达心情。 奥子大陆也有酒,种类繁多,但那从不是什么好东西。 劣酒让士兵误事,美酒成为权贵进行服从性测试的工具。 总之,瑟拉菲娜对酒毫无好感。 她可以依靠自身能力代谢酒精,將其影响降至最低。 但陆雪只是普通人类,脸红就是不耐受的明確信號,喝多了必然伤身。 见瑟拉菲娜態度坚决,陆雪只好乖乖接过那杯苹果醋。 瑟拉菲娜鼓起的脸颊这才缓和下来,重新露出微笑。 陆雪是消停了,但桌上其他人正喝到兴头上,频频举杯互敬。 “哎,雪哥,你这杯子里顏色……不太对吧?”有人眼尖指出。 陆雪也没遮掩,坦然道:“喝不了太多,换成苹果醋了。” “这就不够意思了呀,好不容易聚一次,不喝酒哪行?” 陆雪心里一喜,顺势就想接话:“是啊是……” 话还没说完,后腰就被瑟拉菲娜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眼神明明白白写著:【是你个头。】 “……” 陆雪立刻闭嘴。 瑟拉菲娜端起自己的酒杯:“雪雪酒精过敏,不能喝太多,我陪你们喝。” “嫂子豪爽!那还说啥,都满上,敬嫂子!” 桌上的菜没下去多少,酒却消耗飞快。 一群人不信邪,都想试试瑟拉菲娜的酒量到底有多深。 最终,所有人在完全不受酒精影响的瑟拉菲娜面前纷纷败下阵来。而她则从容地开始享受满桌的佳肴。 “老三,你养鱼呢?” “不行了……真喝不动了……” “废物!嫂子,我们继……呕——” “全是战五渣……等等,我先去个洗手间……” …… 看著喝得东倒西歪、眼神迷离的老同学们,陆雪暗自庆幸,还好瑟拉菲娜拦著没让他喝。 不然以他的酒量,恐怕得横著出这个门。 正应了那句喝酒误事,已经醉醺醺的王麻子,大著舌头开始说胡话:“嫂子啊……你、你是不知道……当年,有多少妹子……暗恋咱雪哥……” …… 第188章 陌生的青春 那话说得含糊不清,带著浓重的醉意,但瑟拉菲娜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那几个关键词:【很多女生】,【喜欢陆雪】。 以至於她夹起一颗虾仁的手,在空中微妙地停滯了半秒。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她也很快平復了心绪,若无其事地把虾仁放进了嘴里,语调平稳地说:“是吗?这我倒不是很清楚,展开说说。” 陆雪听到那话也是微微一怔,眉头轻蹙,看向王麻子的眼神里带著真实的困惑:“有这回事?我完全没印象。” 王麻子摆摆手:“雪哥,你当然没印象……要不怎么说……是、是暗恋呢。” 这时旁边有人笑著插话,带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哎,王麻子,说得跟你啥都知道似的,你咋知道的?” 王麻子晕乎乎地转向同样喝得有点高的庄彪,一把搂住他肩膀:“班长!你、你来!你跟他们说说……到底是不是这么个事儿……” 庄彪被拽得晃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倒是比王麻子清醒不少:“其实真没什么,那时候年纪小,正是青春期,谁心里还没点朦朦朧朧的好感呢。” 他语气平和,带著点回忆的感慨,而对於这种陈年八卦,人们总是格外热衷。 不过虽然好奇得心痒,但碍於瑟拉菲娜在场,大家都不太敢追问得太细。 然而,瑟拉菲娜自己却开口了,她看向庄彪,问题清晰而直接:“具体有哪些人?叫什么名字?当时是什么情况?” 一听这问题,陆雪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瑟拉菲娜那平静无波的语调下,似乎若有若无地渗出了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醋意。 但他又不十分確定,毕竟那些都是过去式,是別人单方面的情感。 就算王麻子和庄彪说的是真的,那也是別人喜欢他,而不他喜欢別人。 这醋意,究竟从何而来? “既然嫂子你这么问了,那我可说了嗷。” 庄彪又喝了一口酒,像是给自己壮胆,又像是为了更好地回忆,这才缓缓道来, “那时候我们每天早上不是都要跑操吗?学校要求严,方阵必须整齐,每个班都得安排三个人:一个在前面带队领跑,一个在侧面盯著横排对齐,一个在最后面看著纵队有没有歪。 “当时我们班固定是王麻子在前头带队,雪哥在侧边负责横排,我压阵看后面。这么跑了快半个学期,一直相安无事。 “后来有一次,学校文体部开会,隔壁班有个女生,姓张……叫张什么来著?唉,名字真想不起来了。她也是文体部的,散会后特意找到我,问我能不能跑操的时候跟陆雪换个位置,就是让陆雪到队伍最后面去,我去侧边。 “我那会儿根本没多想,觉得换就换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了。 “巧的是那阵子王麻子正好跟班主任闹彆扭,老师看他不太顺眼,觉得他带队吊儿郎当,影响班级形象,让我把他换掉。 “所以我乾脆就调整了一下,变成我自己去前面带队,让王麻子去跑侧边,雪哥则固定到了方阵的最后头。 “这么调整之后跑了大概两三个星期吧,王麻子这傢伙有一天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跟我说,『彪哥,跑操的时候,紧跟在雪哥后面那个女生,看雪哥那眼神不太对劲儿啊。』 “我还骂他无聊,净关注这些没用的。他却信誓旦旦地说,『你不信自己注意看嘛!』 “我本来没当回事,但下次跑操站队时,还是下意识地留意了一下。 “这一看,还真让王麻子说对了。雪哥身后的女生,也就是隔壁班的领队,刚刚好就是之前问我能不能调整方阵的那个女生。 “我把这个发现跟王麻子一说,这小子就得意地笑了,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说『看吧,那女生绝对暗恋雪哥』。” 王麻子听到这里,嘿嘿笑著,用力拍了一下庄彪的后背:“我就问你对不对!我说的没错吧!” “后来呢后来呢?”眾人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纷纷催促。 “唉,那个年纪的心思,来得快去的也快。”庄彪语气里带著点时过境迁的淡然,继续讲道, “后来学期快结束的时候,那个女生写了封信,偷偷放在了雪哥的桌子上,正好被我看见了。但我也没声张,心想让雪哥自己发现吧。结果……” 他无奈地笑了笑, “雪哥压根没注意,整理书本的时候,隨手把那封信夹在一本旧练习册里,当废纸一起扔进咱班那个废纸篓里给班主任卖掉了。再之后,就没下文了。” 故事讲完,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嘖嘖感嘆和议论声: “雪哥这条件,有人喜欢太正常了。” “何止是有人喜欢,暗恋的肯定不止这一个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王麻子酒精上头,话更多了,“还有件事我想起来就憋屈!我那会儿不是爱串班嘛,哪个班都有几个哥们儿。后来有一次平安夜,五班一个女生,塞给我一个包装得挺漂亮的苹果,我当时那颗心啊,怦怦直跳,还以为我的桃花运终於来了。结果你猜怎么著?她又拿出一个更大的,塞给我,红著脸小声说『这个……麻烦你帮我转交给陆雪……我不太好意思当面给……』 你们说气不气人!” 话音一落,立刻引来满桌爆笑。 王麻子转向陆雪,带著点“控诉”的意味:“雪哥,那个苹果你还记得不?我还特意跟你强调了,是人家妹子送的。” 陆雪努力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个苹果。我当时真以为是你自己吃不完才给我的。” 这话又引得眾人一阵大笑。 大家对这个话题显然极感兴趣,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著,似乎每个人都能举出一两件陆雪当年深受女生欢迎的“证据”。 这些零碎的片段,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出一幅陆雪自己都感到陌生却又异常鲜活的青春图景。 “……” “其实喜欢你的真不少……不过你那会儿確实太独来独往了,好像对谁都保持著距离,淡淡的。大家也就远远看著,没人真有勇气凑上前打扰你。” “那时候我们还私下討论过,雪哥这条件,怎么会一直单著?” “嗨!这还不明白?雪哥那时候不谈恋爱,那肯定是在等大学里遇见命中注定的嫂子唄!” “对对对!这话在理!缘分天註定!” 第189章 占有欲 瑟拉菲娜自始至终安静地听著,没有插一句话,精致白皙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唯独在听到“命中注定的嫂子”这个说法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但旋即又收敛了,恢復成一贯的平静无波。 陆雪一直在一旁悄悄留意著她,她那纤长的眼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恰好掩去了眸中可能流转的任何情绪。 酒添了一巡又一巡,满桌的菜餚渐渐见了底,一桌人也喝得七荤八素,这场热闹的同学聚会终於在一片喧腾中落下了帷幕。 这不过是一场最普通不过,却也带著青春特有轰烈感的同学聚会。 昔日同窗聚在一起,吹吹牛,吐吐槽,聊聊过往,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没有谁飞黄腾达了刻意显摆,也没有谁瞧不起谁,谁又装逼打脸,更不见毕业三年后还为陈年旧怨撕破脸的戏码。 大家挥手道別,意犹未尽地说著“下次再聚”,临走前,都不忘再次向陆雪和瑟拉菲娜送上真挚的祝福。 陆雪和瑟拉菲娜走出酒楼时,午后的阳光已悄然变得柔和,正缓缓向西沉去。 刚才在桌上,別人专注喝酒,就他俩专注品尝美食,吃得心满意足,此刻都觉得肚子撑得慌。 刚才人多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一直端著,现在出来了,两人彻底放鬆下来,不约而同地摸著微胀的小腹,脚步略显蹣跚,像两只企鹅。 “散散步,消消食吧。”陆雪提议道。 瑟拉菲娜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便漫无目的地沿著街道悠閒走著。 香林市的確是一座適宜生活的城市,空气里带著清爽,气候温润宜人。 虽是冬季,气温却仍能维持在十五摄氏度以上,真切詮释著何为“四季如春”。 他们信步走进一个公园。 下午三点多的光景,公园里隨处可见成群的大爷大妈,或围坐打牌搓麻將,或凝神对弈象棋。 更有活力些的,则隨著悠扬的音乐舞扇、弄剑、打著太极。 公园中央的大舞台上,还有专业的戏班子在唱戏,供人免费观赏,纯粹为一份娱乐和热闹。 “刚才的同学聚会,你觉得怎么样?”陆雪隨口问道。 “挺好的,你的同学们都很友善。”瑟拉菲娜回答。 “那午饭呢?吃尽兴了吗?”陆雪又问。 瑟拉菲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然后轻轻地按在了自己微隆的小腹上。 陆雪忍不住笑起来,其实他不问也知道答案,但掌心下那明显圆润了一圈的触感,还是让他笑意更深了些。 他指向不远处一张空著的长椅:“去那边坐会儿吧,帮你揉揉。” 两人走过去,陆雪刚坐下,瑟拉菲娜就自然地侧身躺下,將头枕在他的大腿上,然后拉过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柔软的发顶,另一只手则牵引著,覆上她的小肚子。 那姿態,像极了一只寻求安抚、慵懒撒娇的猫咪。 陆雪纵容地微笑著,一只手轻柔地抚摸著她的长髮,另一只手则在她肚子上力道適中地打著圈,耐心地帮她缓解饱胀感。 瑟拉菲娜的身子侧向外面,他无法完全看清她的表情。 静默了片刻,一个听起来闷闷的、明显透著不开心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说什么?” 瑟拉菲娜的声音低低的:“就是……以前,有很多女生喜欢你这件事。” 果然,还是在意的。刚才吃饭时,他就隱约察觉到她平静表面下的那丝异样。 “他们都喝多了,醉了就容易说胡话,那些话就跟说故事差不多,听过就算了。” 瑟拉菲娜却不肯轻易放过:“可是他们说的故事很详细,听起来不像是编的。” 陆雪耐心解释:“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那时候心思全在训练上,根本没多余精力去注意別人怎么看我。” 瑟拉菲娜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还带一丝迟疑和忐忑:“那如果……当时真的有一个女孩子,足够大胆,不管不顾地闯进了你的生活里……你会不会……” 陆雪的手指轻轻梳理著她的髮丝,微微低头:“没有那种如果。娜娜,我的世界那时是灰色的,训练和家,两点一线,单调得很。別人看到的可能只是一个还算顺眼的壳子,但没人真正走进来,我也不觉得有谁能够或者愿意走进来。” 瑟拉菲娜翻了个身,变成仰躺,晶莹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他眼里,那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不安:“但他们说了那么多细节……那个看你跑步的女生,送你苹果的女生……她们都看到了你的好。如果……如果当时有人更坚持一点,更早发现你的全部……” 陆雪继续把头压低,无比认真地看著她,再一次强调:“没有如果。娜娜,就算时间倒流一万次,在那个年纪,我的心门也是锁著的,钥匙不在任何人手里。直到你出现。” 他顿了顿,拇指轻柔地摩挲著她的脸颊:“你不是闯进来的,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自己心甘情愿、毫无保留打开门的人。不是因为时机对了,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只能是你。” 瑟拉菲娜凝视著他,眼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近乎执拗的占有欲所取代:“可是我现在知道了……知道了曾经有那么多目光停留在你身上。以前我没能参与的那些时光,光是想想有人那样注视过你,我这里……” 她支起身子,跨坐到陆雪的大腿上,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就很不舒服。” 她用力按著他的手背,带著一种宣示般的意味, “陆雪,你是我的……从头到尾,每一寸,都只能是我的。 陆雪感受到掌心下她急促的心跳。 魔族的脑迴路向来不被常人所理解,但他无需理解,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对他强烈的在意。 陆雪把脸凑过去,珍重地吻了吻瑟拉菲娜的额头,鼻尖,最后是嘴唇。 “我当然是你的。” 他又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 “从来都是,以后更是。那些故事都是过去的浮光掠影,只有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是我唯一想要的真实。所以,別为那些从未发生、也永远不会发生的事不安了,好吗?我的公主殿下。” 瑟拉菲娜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她闭上眼,更深地埋进他怀里,仿佛要將自己完全嵌入他的气息之中:“……背我回家。” …… 第190章 当一天同学 回到家时,已是下午四点。冀婉清和厨师正在厨房里忙碌地准备晚餐。 陆雪向母亲简单解释了几句,说同学聚会上吃得有些多,晚饭就不必等他们了,隨后便背著瑟拉菲娜上了楼。 回到熟悉的房间,瑟拉菲娜从他背上滑下,第一时间就倒进了柔软的大床,把自己裹进被子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无声地看向陆雪。 陆雪蹲下身,帮她脱下鞋子摆放整齐。 再抬头时,只见瑟拉菲娜已经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正一动不动地望著他,眼神湿漉漉的,带著某种无声的祈求。 “抱抱……”她的声音从被子缝隙中传出来,有些闷,几乎听不清。 “嗯?”陆雪下意识地靠近了些。 “我要……抱抱。”她这次说得清晰了些,音量也略微提高。 陆雪没有丝毫犹豫,掀开被子一角也躺了进去。 刚一躺下,瑟拉菲娜就立刻钻进了他怀里,像是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她拉著他的手臂,引导它从自己腋下穿过,然后熟练地翻过身背对他,將他的手掌再次紧紧按在自己的心口。 这个姿势能让他们的身体贴合得更加紧密,几乎严丝合缝。 陆雪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瑟拉菲娜后颈散落的髮丝,温热的嘴唇印了上去,若有似无地轻吻著她的后颈皮肤,按在她心口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极轻地揉捏著。 事实上,他从在公园里瑟拉菲娜坐在他腿上宣誓主权时起,內心就难以平静。 此刻回到家,她再次表现出如此强烈的肢体接触需求,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汹涌的悸动。 依照过往的经验,每当瑟拉菲娜感到不安时,她最直接、最霸道的解决方式,就是通过紧密无间的亲密接触来重新確认彼此的存在和归属。 陆雪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她下一步的指示或行动。 然而,时间静静流淌,怀里的瑟拉菲娜却异常安静,对於他所有的亲吻和抚摸,她都全然接受,甚至纵容,却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娜娜,” 陆雪唤了声,嘴唇缓缓向下移,落在她光洁的后背,同时手指拉开她裙子的后背拉链,“还在想聚会上的事吗?” 瑟拉菲娜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问道:“你的高中……是什么样的?” 陆雪的动作微微一顿,边回忆边说: “我的高中……其实挺简单的,甚至有点枯燥。 “我不住校,饭也是自己带,没有体会过网上说的那些高中最令人怀念的宿舍生活,也没有下课冲向食堂抢饭的经歷。 “那时候话不多,朋友也不多,就像他们说的,有点独来独往。 “留下最深刻的记忆是写不完的试卷,还有忙里偷閒,每天午休时看半个小时小说。” “会觉得孤独吗?”瑟拉菲娜又问。 “孤独……”陆雪想了想,“其实还好。上高中的时候正好是父亲去世一年后,关文苏找到我,说找到了那个在擂台上恶意击打父亲后脑勺的畜生。所以那三年,满脑子都是在想著復仇,想著训练,心里面,根本就没有用来放置『孤独』的位置。 “你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教室,操场那些。还有训练场呢?”瑟拉菲娜追问。 陆雪耐心地描述著: “教室就是很普通的教室,阳光好的下午,会晒得人懒洋洋的,但如果是夏天的午后,太阳就会晒得人昏昏欲睡。 操场的面积很大,中间是一个標准的足球场,跑操的时候能闻到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操场的年纪也很大,很多年没修过了,靠近下水道的地方有很多开裂,一不小心可能踩空。 “训练场……是我待得最久的地方,汗水味、橡胶味,还有器械冰冷的金属味,混在一起,就是那里的味道了。” 瑟拉菲娜安静地听著,眼神微微闪烁,仿佛在他的话语里看到了那些场景。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语气坚定又带著些憧憬:“雪雪,我想去看看。” “看看?看什么?” “你的高中。”她清晰地说,“我想去看看你待过的教室,你跑过的操场,你流汗的训练场……我想看看你十六七岁时生活过的地方。” 陆雪笑了笑,刚想说明天可以带她去学校门口转转,她却紧接著提出了一个更出乎意料的要求。 “而且,不只是去看看。我要你带我进去,我要体验当一天你的高中同学。” 陆雪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当一天同学?” 瑟拉菲娜转过身来,面向陆雪,用力点头:“嗯,当一天同学。” 她確认了自己的请求,继续说道: “我想和你一起坐在教室里听课,一起在操场上散步,去走你走过的路,看你看过的风景……我想体验一下,如果我那时候就在你身边,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语气里藏著一丝酸涩,更多的,是强烈的占有欲。 像是要借这种方式穿越时空,填补所有她未曾出现的空白,郑重地向所有过往宣告他的归属。 第191章 学长…… 这是瑟拉菲娜第一次没有用魅魔的方式来解决不安。 这一次,她是真的渴望更深地走入陆雪的世界。 不是她一时兴起的玩闹,也迥异於从前纯粹的肉体交流,更像是一次郑重的仪式。 看著她眼中闪烁的,混合著憧憬和不容置疑的微光,陆雪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表示同意:“好,那就带你当一天我的高中同学。” 决定既下,行动派的陆雪很快开始著手筹备这场“重返校园”的计划。 为了让瑟拉菲娜能够沉浸式地体验高中生活,第一要务便是准备一套合宜的校服。 隔天晚上,陆雪敲开了妹妹陆霜的房门。 “哥,什么事?儘管吩咐,小的必定全力以赴!”陆霜俏皮地拍了拍胸口,一副隨时待命的模样。 陆雪开门见山:“借一套你的校服给我。” “哈?”陆霜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写满了不解,“你要我校服干嘛?” 陆雪解释道:“借给娜娜穿一天,她想……” 话还没说完,陆霜的眼睛不瞪了,反而变成了眯眯眼,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儼然一副“你们小情侣玩得真花”的八卦表情。 陆雪无奈:“……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霜利落地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洗得乾乾净净的校服,递过来时忍不住调侃:“哥,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啊?角色扮演?” 陆雪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瞎想什么?是你嫂子想体验一下当高中生是什么感觉。” “哦——哦哦哦!”陆霜捂著被弹的地方,连连点头,装出一副吃痛的模样,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花。 然而,她突然想到娜娜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那种环境,很多孩子没上过高中,她的眼泪就真流了出来。 陆雪低头打量著那夸张的表情,笑道:“装?” “没装,这是真眼泪……”陆霜含糊地嘟囔。 戏精一个,陆雪懒得理她,拿了校服转身离开。 …… 香林二中的校服是经典的蓝白配色,运动款式。 也是经典的溜肩版型,经典的丑。 但俗话说,顏值高的人披个麻袋都好看。 瑟拉菲娜扎了个高马尾,换上这身蓝白校服,一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尺寸大致合適,只是她身段比正在抽条的少女更为玲瓏有致,上衣显得有些紧绷,裤腿也稍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纤细白皙的脚踝。 平日那份清冷矜贵的气质被包裹在这身极具標识性的校服里,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萌。 陆雪自觉从未有过什么所谓的“年少白月光”,但若网上流行的【白月光造型】真有模板,他想,大抵就是眼前这般模样了。 “好像……有点小?”瑟拉菲娜对著镜子左右转身,表情有点新奇,又有点困扰。 陆雪走过去,帮她把微皱的衣领抚平:“很可爱。明天早上我让妈妈帮忙把腰身稍微放一点线,应该就合身了。” 反正是陆霜的衣服,稍微修改一下也无妨,那丫头平时穿校服多半也是为了cos宇智波鼬,没那么讲究。 瑟拉菲娜抬眼看他:“你也穿校服。” “好。”陆雪依言从衣柜深处翻出自己尘封已久的高中校服。 几年过去,常年的训练让他的身形比少年时期更为结实挺拔,曾经的校服套在身上,明显能看出肩背和手臂处紧绷了不少,同样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两人並肩站在镜前,瑟拉菲娜微微歪头靠向陆雪的方向,镜中的影像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同窗的感觉。她拿出手机,对著镜子拍了几张照片留存,然后抬起头,目光盈盈地望向陆雪。 陆雪也回望她,等待她开口。 两人四目相对了片刻,瑟拉菲娜嘴唇微动,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轻声唤道:“陆雪……”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略带生涩地吐出两个字,“……学长。” 这个称呼让陆雪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年上女友换上校服喊自己学长什么的……这反差杀伤力实在太强。 “为什么要叫学长?不应该叫同学吗?”他忍著笑意问道。 瑟拉菲娜一脸认真地解释:“因为我没有上过蓝星的高中。如果我去上学,肯定要从最低的年级开始。而你在蓝星已经上了很多年学,按资歷,我应该叫你学长。” 陆雪点点头,內心暗爽:【这解释……竟然还挺合理。】 “好吧,”他从善如流,“那到时候带你去学校,你也要记得叫我学长哦。” 瑟拉菲娜乖巧地点头:“好的,陆雪学长。” …… 服装的问题初步解决,接下来便是更关键的“准入许可”。 陆雪拿出手机,找到庄彪的v信。 庄彪现在正在当实习班主任,请他帮忙带他们进学校,应该不是难事。 陆雪:【彪子,忙吗?有件事想找你帮帮忙。】 庄彪:【刚把班里的作业收完,正歇著呢。雪哥你说。】 陆雪:【娜娜想看看我高中待过的地方,体验一天当我高中同学,就坐在教室后面感受下氛围,不说话、不添乱,就安安静静待著。你现在是实习班主任,方不方便带我们进学校?】 手机另一头,庄彪看著屏幕上的信息,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前天同学聚会真是喝多了,竟然当著嫂子的面,把陆雪当年那点“风光史”都给抖落出来了。 “都怪王麻子,自己酒量不行还硬灌,醉了就乱带话题……”他小声嘀咕,“就算雪哥没那心思,但想到缺席了男朋友的整个青春,嫂子心里总会有些不是滋味吧……趁这机会,稍微弥补一下也好。” 庄彪自语著,打字回復道:【打算什么时候来?】 陆雪:【看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都行。】 庄彪:【行,那就定这周五吧。正好崔老师要去外校交流,那天就我一个人带班。既然嫂子想体验一天当你的同学,咱就弄得真实点。你俩都换上校服,我就把你们安排进我们班,跟学生们介绍说你们是来短期体验的转校生,怎么样?】 这个提议让陆雪自己也觉得很有趣,他回復道:【好,听你安排。麻烦你了。】 庄彪:【成,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五你们到了校门口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们。】 陆雪:【谢了,兄弟。回头一定请你吃饭。】 庄彪:【客气啥,都是老同学,应该的。】 放下手机,陆雪笑著向瑟拉菲娜报喜:“好了,都搞定了,就定在这周五,带你去我的学校。” 瑟拉菲娜抿了抿嘴,唇角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陆雪看著她,故意表现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既然决定要体验高中生的一天,那可要做好觉悟哦。进了学校就是学生,要遵守纪律,认真上课,按时完成作业,还要参加跑操。吃饭得去食堂,要跟几千个学生一起『抢饭』。” “嗯!”瑟拉菲娜应得乾脆。 上课和写作业这些她完全陌生,但有陆雪在身边,她丝毫不慌;跑操之类的体能活动更是她的强项;至於抢饭…… “我、我抢饭很厉害的!” …… 第192章 高中小学生娜娜 周五的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透亮,闹钟便在六点整毫不留情地响了起来。 陆雪条件反射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看向身旁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紧闭著眼睛的身影,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低声唤道:“娜娜,该起床了,高中生可不能迟到。” 被窝里传来一声模糊不清的呜咽,瑟拉菲娜皱了皱眉,非但没起床,反而把被子裹得更紧,像一只拒绝面对现实的猫咪。 陆雪失笑,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在她耳边低声哄道:“是谁说要体验完整高中一天的?我们那时候,起得可比这还早。” 被窝里的小猫又挣扎扭动了一下,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几秒后,她才慢吞吞探出脑袋,半睁的眼睛里氤氳著朦朧睡意和一丝委屈,显然对蓝星高中生需要如此早起床的规定充满了不解与抗议。 但在陆雪含笑的注视下,她还是鼓了鼓脸颊,认命地爬了起来。 一番洗漱整理,两人换上了那身蓝白校服。 冀婉清手艺精巧,修改后的校服穿在瑟拉菲娜身上格外合体。 陆雪拿起梳子和发圈,仔细地帮她扎起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看向镜子,恍惚间,他竟真有种重返青春的错觉。 不太明亮的天空,宽鬆的校服,惺忪的睡眼,他自己略显凌乱的头髮,以及瑟拉菲娜那精致的高马尾…… 一切都洋溢著青春特有的气息。 “谢谢……”瑟拉菲娜看向陆雪,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学长……” 陆雪拍了拍她的头,背上书包:“好了,上学去吧。” 到达香林二中门口时,高三生的早自习已经开始了。 整栋教学楼灯火通明,不少教室传来朗朗读书声。 隔著老远,就能听见有人在背诵“北冥有鱼,其名为鯤,鯤之大……” 门卫室旁边,庄彪早已等在那里,看到他们,立刻笑著迎了上来。 “雪哥,嫂子……哦不,今天得叫新同学了。”他打趣道。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庄老师好。”陆雪装模做样地打了声招呼,庄彪忍不住笑起来。 陆雪又戳了戳瑟拉菲娜:“娜娜,这是庄老师,待会儿我们要去他的班级上课。” 瑟拉菲娜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正式的男人,认出是同学聚会的组织者,见到熟人,她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些许,学著陆雪的样子道:“庄老师好。” 庄彪连连点头:“好,好。走吧,我带你们去教室。” 陆雪带著瑟拉菲娜,跟著庄老师穿过熟悉的校园林荫道,走向教学楼,一路上到最顶层。高三(9)班,是庄彪负责的班级。 三人走进教室,原本有些喧闹的空间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好奇地聚焦在这两位突如其来的“学生”身上。 坐在讲台边正偷看小说的陆霜,看到台上的陆雪后,差点笑出声来。 庄彪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有两位特殊的同学来我们班进行为期一天的短期体验和交流。大家欢迎一下。” “啪啪啪啪——”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庄彪转向陆雪和瑟拉菲娜,“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陆雪率先上前一步,神態自若:“大家好,我叫陆雪,是个『高六生』。今天很高兴能回到校园体验一天高中生活,请多指教。” 介绍完毕,掌声响起的同时,有人小声討论: “好一个高六生。” “应该是哪个网红来拍节目的吧?” “哥们长得挺帅的,我要跟他拜把子。” 接著,轮到瑟拉菲娜。 她走上讲台,先下意识地看了眼陆雪,得到他鼓励的眼神后,才上前一步,用她那特有的、带著点清冷又格外认真的语调开口:“大家好。我叫冀月娜,你们可以叫我娜娜。”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措辞,然后补充道,“我是陆雪学长的……临时同学。今天,请多指教。” 台下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掌声。 面对美女姐姐,隆重的欢迎是必然的。 而且,明明是一副高冷御姐的模样,自称却是叠词“娜娜”,这种反差萌不要太可爱。 庄彪把他们安排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 刚坐下,陆雪就从书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书,递给瑟拉菲娜一本:“现在是早读时间,要读书,你读这个,读熟后把第一首诗和第二首诗默写下来。” 瑟拉菲娜点点头,回了一句“好的,”,便翻开《唐诗三百首幼儿版》专注地小声读起来。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瑟拉菲娜低头念书,陆雪则侧头看她,忍不住心想,自己的女朋友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早自习临近尾声,瑟拉菲娜真的合上书,从陆雪那边拿来纸和笔,开始一笔一画地默写。 她不理解古诗词的含义,全凭硬记。字跡虽不算漂亮,但十分工整。 两首诗全部写完后,她郑重地递给陆雪:“学长,请你检查。” 陆雪边看边夸:“嗯,写得非常好,字跡清晰,排版美观,没有错別字。” 说著,他拿出红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优”字:“满分,娜娜真棒。” 瑟拉菲娜脸上露出笑容,满脸骄傲,仿佛自己真是个合格的高中生了。 早自习结束,早餐隨便用麵包应付两口,很快第一节课就开始了。 数学老师讲得飞快,三角函数公式密密麻麻写满了黑板。 瑟拉菲娜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盯著黑板,仿佛在聆听什么重要战略部署。 然而,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逐渐放空的眼神出卖了她——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陆雪在一旁看著她那茫然又努力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 別说瑟拉菲娜,其实他也听不懂,毕业三年,tan30°等於多少他都忘了。 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瑟拉菲娜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哭脸,旁边写著:【为什么每个数字头上都加了一个『厂』字。】 起初陆雪还愣了一下:什么“厂”字? 直到他仔细看了看黑板,才发觉,根號√还真挺像个“厂”字。 他忍不住笑了笑,知道解释不清,便在纸条上写下:【那是在提醒学生,这些內容,学不会的话,以后就得进厂干体力活,学会了,就能坐办公室干脑力劳动。】 瑟拉菲娜看著纸条,轻轻“哦”了一声,暗自庆幸自己力气够大,进厂也不怕。 第193章 这一次,换她追他 两节难熬的数学课结束后,便是例行的大课间跑操。 整栋教学楼的学生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操场。 高三生来到属於他们的区域,按照班级排成方阵。 因为学校要求跑操队伍整齐美观,所以人与人之间只间隔不到一臂,班级与班级之间相隔不到三个身位。 陆雪和瑟拉菲娜自觉来到班级方阵的最后站好。 原本两人是並排站著,瑟拉菲娜却悄无声息地挪动步子,来到了陆雪身后。 陆雪回头轻声问:“怎么了?” 瑟拉菲娜摇摇头,小声说:“没什么,我跟著学长跑……” 动感的音乐响起,队伍开始缓慢跑动。 瑟拉菲娜紧紧跟在陆雪身后,保持著一步的距离。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少年们跃动的身影上。 她看著前方陆雪挺拔的背影,隨著跑步动作微微起伏的黑髮,以及那身普通却因他而显得格外顺眼的蓝白校服。 不自觉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假如他们真的是同学,她现在就是一个默默“暗恋”著陆学长的小学妹…… 【学长的背影很好看……】 【学长的后颈有一颗小小的痣……】 【学长身上有阳光和淡淡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 【……】 忽然间,她竟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原来,在青春的跑道上,跟在一个人身后,目光追逐著他的背影,心跳因运动、也因那一点点隱秘的注视而加速……是这样的感觉。 她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全心体验著这种新奇又微妙的“偷看学长”的视角,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两圈跑完,跑操结束的口令响起,瑟拉菲娜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时没剎住脚步,一头撞到了陆雪的背上。 隨著一股超绝推背感袭来,陆雪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两步。 与此同时,瑟拉菲娜赶紧收住脚步,摸著被撞到的额头,小声地“哎哟”了一声。 陆雪顺了顺气,故作镇定地回过头问:“娜娜……没事吧……” 瑟拉菲娜抬起脸,眨了眨眼,很快移开视线:“看学长……看入迷了……” 陆雪只觉內心一阵柔软,后背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不是隨时隨地都能看吗。” 瑟拉菲娜摇摇头:“……不一样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现在是陆雪学长,是我偷偷喜欢了很久,终於能跟在身后的那种学长。” 陆雪喉头一紧,不自觉地咬了咬后牙根,强压下想要將眼前这个萌萌“学妹”拥入怀中的衝动。 这傻姑娘,现在是完完全全把自己带入所扮演的角色了。 周围都是人,拥抱显然不现实。那就摸摸头吧,至少回应她一下。 然而,他刚抬起手,目光就不经意瞥见前方不远处——一位神情严肃、目光如炬的校领导正牢牢盯著他们这边。 那眼神仿佛一台探测仪,精准锁定任何“违纪”苗头。 【坏,这下体验感是真的拉满了。】陆雪內心苦笑。 他太清楚了,只要他的手敢落下去,下一秒那位老师绝对会大步走来,面无表情地询问他们的班级、姓名、班主任是谁,然后进行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 既然要体验高中生活,那么除了青春的美好,这份属於校园特有的、在师长目光下不得不保持距离的酸涩与克制,或许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电光石火间,陆雪权衡完毕,那只抬起的手终究还是克制地收了回来。 正微微低头、乖巧等待著学长摸摸头的瑟拉菲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明明看见他抬起手了,可是又毫无徵兆地放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陆雪学长,没有回应她的期待! “站好,”陆雪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沉了些许。 他伸出手轻轻扶正她的肩膀,动作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也藏著克制的距离感,“在老师说解散之前,队伍不能乱。” 话音落,他便转了身,脊背挺得笔直,只留给她一个略显冷淡的背影。 瑟拉菲娜怔怔地看著陆雪的后背,一股混杂著失落、不解和难堪的委屈猛地衝上鼻腔。 酸涩的感觉慢慢蔓延至眼眶,让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拼命眨著眼睛,试图逼退那不该在此刻涌上的湿意。 【这也是高中必须要体验的一环吗?】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玩……】 瑟拉菲娜低下头,无意识地用力掐著自己的指尖,修剪整齐的指甲陷入细嫩的皮肉里,带来一丝清晰的刺痛,仿佛这样才能压过心头那股莫名的窒闷。 忽然间,那些聚会上听来的、关於许多女生暗恋陆雪的细碎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们当年也是怀著这样的心情,一次次地,面对这个冷淡疏离的背影吗? 想到这里,瑟拉菲娜心中的委屈也因此退散了些许。 正如陆雪所说,他当年的心门是锁著的,钥匙不在任何人手里,他没有给任何人开过门。 所以, 既然说了要完整体验当陆雪一天的高中同学,那么无论是阳光下並肩奔跑的轻快,还是此刻这般无法靠近、必须恪守界限的酸涩,自己都理应一併接受。 而陆雪又说过,他的心门第一次真正敞开,是因为遇见了自己。 那今天,就当是穿越时空,让自己早一点遇见他。 这次换自己来做那个执著又勇敢的人,主动走向陆雪! 换自己来表白! …… 第194章 轰轰烈烈的青春 “娜娜,这是阿霜的饭卡,待会儿打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陆雪將饭卡推到她面前。 瑟拉菲娜郑重地接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接过一项重要使命:“保证完成任务。” 她心中默念著一个很早就领悟到的道理: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这对成年后的陆雪有效,对青春期的陆雪,想必也同样適用。 虽然眼下条件有限,无法亲自下厨,但“做饭”变成了“打饭”,核心是没有改变的——绝不能让他饿著,要让他吃得饱饱的。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通常老师不会拖堂,但偏偏今天是个例外。 英语老师执著地要讲完试卷上最后一道阅读大题,迟迟不肯宣布下课。 当下课铃声如同衝锋號般终於响起时,整栋教学楼上上下下瞬间爆发出密集的脚步声和喧譁。 窗外,其他班的学生们如同脱韁的野马般冲向食堂,而可怜的高三(9)班只能干著急。 更糟糕的是,教室还在五楼。 这意味著,拖堂哪怕只有半分钟,楼梯就会被挤得水泄不通,到时候就算跑得再快也无济於事。 “最后一题选什么啊……对了……选d……好了,试卷就先讲到这……”讲台上,英语老师慢悠悠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学生们已如潮水般涌出教室。 瑟拉菲娜跑得比谁都快。 但果然,楼梯口已经被人群堵得严严实实。走寻常路显然行不通了。 所幸,瑟拉菲娜本就不是什么“寻常人”。 没有任何犹豫,她转身离开拥挤的楼梯间,回到教室前的走廊。 趁没人注意的瞬间,她双手一撑栏杆,身形利落地翻越而出,直接从五楼跳了下去。 她精准地落在下方一层延伸出的平台边缘,紧接著又是几次令人眼花繚乱的借力纵跃,动作流畅轻盈,宛如林间精灵,迅速向下。 “有人跳楼了!” 不知是谁惊骇地大喊了一声,引得许多学生——无论是正准备去吃饭的,还是原本不著急的,都纷纷趴到走廊栏杆旁向下张望。 “哪有人跳楼啊?” “瞎喊什么,嚇死我了!” “真的!我刚才真的看见有人翻栏杆跳下去了!” 最初喊话的人百口莫辩,她明明看见了,可楼下却空无一物,没有想像中的惨剧发生,离奇得很。 而成功“跳楼”的瑟拉菲娜,早已安然落地,並飞速奔向了食堂。 围观的人群中,陆雪也在其中,他望著楼下,嘴角微微抽搐,內心无语:“……不会是她吧……没必要这么拼啊……” 食堂里已经塞了不少学生,瑟拉菲娜刚排上队,身后的队伍就瞬间又延长了一大截。 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选择了“跳楼”。 要不去挤楼梯的话,就得排到这么长的队伍后面了,恐怕半个小时后都吃不上饭。 很快,轮到瑟拉菲娜打饭。 “阿姨,要这个这个……第二份要这个这个……第三份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食堂阿姨看著眼前这个面容精致、眼神认真的女孩,忍不住问:“同学,打这么多能吃完吗?” 瑟拉菲娜一脸认真地点头:“可以的,我男朋……我饭量很大。” 她及时改口,用陆霜的饭卡刷了四十块钱,其中近二十块都是给陆雪点的硬菜。 等到教学楼的人流稍微疏通,陆雪和陆霜才赶到食堂。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楼显眼位置、守著三盘堆得像小山一样丰盛午餐的瑟拉菲娜。 她坐得笔直,脸上带著完成重大任务后的骄傲和期待,像极了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陆霜率先衝过去,看著那比自己脸还大的鸡腿和冒尖的红烧肉,发出惊嘆:“哇!娜娜姐!这、这都是给我的吗?” 瑟拉菲娜只是含蓄地笑了笑,直到陆雪隨后走来,她才將最丰盛的那一份推到他面前:“陆雪学长,你的饭。” 陆霜:“……” 瑟拉菲娜看向陆雪,关切地问:“这些够了吗?” 陆雪笑著点点头:“够了,谢谢娜娜。” 陆霜一脸“我命苦”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对陆雪说:“……陆雪学长,不够再加哈。”语气酸溜溜的。 既然下定决心要“追”陆雪,瑟拉菲娜表现得格外主动。 吃饭时,还不断將自己餐盘里的肉菜夹到陆雪那边。 食堂里没有校领导盯梢,陆雪这次倒也接受得心安理得。 瑟拉菲娜出眾的顏值和毫不掩饰的“投餵”行为,引来了周围不知情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六百六十六,领导这不抓,抓我一个喊『来財』的,说我课间宣传邪教。” “服了,这都不抓,抓我一个手撑脑袋的,说我上课秀肱二头肌。” “好傢伙,餵饭的都不抓,抓我一个半夜起来拉屎的,说我晚上不睡觉在玩屎影响同学。” “……” 这顿饭陆雪是吃爽了。 其实食堂的饭菜並没有陆霜之前形容得那么不堪。 只要跑得够快、肯花钱,还是能打到味道不错的肉菜的。 只是陆雪吃得越香,陆霜的心就越痛。 花的是她的钱,她还没吃到最好的,还要坐在小两口对面当电灯泡,感觉自己多余得快发光了。 …… 午休时间就在教室里度过。陆雪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然后將头侧枕上去,脸朝著瑟拉菲娜轻声道:“下午有体育课,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 瑟拉菲娜点点头,也学著他的样子趴下来,侧著脸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会儿,陆雪先闭上眼睛,瑟拉菲娜也跟著闭上。 片刻后,陆雪悄悄睁开眼,几乎在同一时刻,瑟拉菲娜的眼睛也睁开了。 “睡觉呀。”陆雪说。 “嗯。”瑟拉菲娜应道。 这一次,是瑟拉菲娜先闭上的眼睛。 等她闭上后,陆雪才闭眼。 但没过一会儿,陆雪又悄悄將眼睛睁开一条缝。 果然,瑟拉菲娜正睁著大眼睛看他。 察觉到陆雪睫毛颤动,瑟拉菲娜赶紧又把眼睛紧紧闭上。 陆雪忍著笑,轻轻挪了挪身子,让两人的手肘碰在一起,小声问道:“娜娜睡著了吗?” “娜娜睡著了。”瑟拉菲娜闭著眼睛,用气声小声回答。 不行,忍不住了。 陆雪起身,走出教室外,左右张望了一下,没发现老师巡视。 他打了个响指,坐在讲台边的陆霜像接收到暗號一样迅速跑下来:“小的在,大人请吩咐!” “帮忙望望风。” “收到!” 陆霜立刻搬了张板凳,拿上本子和笔,就坐在教室门口,一边写小说,一边执行陆雪的命令。 陆雪则回到座位,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一半盖在自己身上,一半盖在瑟拉菲娜身上,然后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他之前还开玩笑说瑟拉菲娜听不到他的晚安睡不著,如今,睡觉时不抱著她,他自己反倒难以入眠了。 瑟拉菲娜虽然闭著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陆雪的一切动作。 包括陆雪凑近时,那熟悉的温度和呼吸,以及他手臂带来的安心感。 她心中暗自窃喜:【陆雪学长主动抱我了……趁我『睡著』的时候……】 果然,付出是有回报的,她用一顿勇敢搏来的饭,换来了他的亲近。 於是,她决定再勇敢一点。 瑟拉菲娜將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见陆雪眼睛是眯著的,便大胆地將脑袋凑近,飞快地在他露出的半边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隨即迅速缩回,紧闭双眼,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这就是暗恋的心情吧,害怕他知道,又害怕他不知道,更害怕他知道了却假装不知道。 所以,乾脆闭上眼睛,不管了,反正亲到了,心满意足。 陆雪没有动弹,只是在心里乐著。 这种明明已是老夫老妻,什么都做过了,却还要扮演这种偷偷亲一下就能开心半天的青春青涩戏码,真是太让人上头了。 教室外边,陆霜虽然笔尖在纸上划动,但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教室里那两人。 她看不到校服底下他们在做什么,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在卿卿我我。 看著看著,她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甜甜的恋爱,以后,她也要谈! 她的恋爱一定要比她哥的更加轰轰烈烈,更加腻歪! “我要谈一个黄毛……桀桀桀……”她忍不住发出奇怪的笑声。 …… 下午,高三(9)班最最期待的体育课如期而至。 高三的体育课不再有繁重的测试项目,为了响应全民健身,也不允许被文化课占用。 所以体育课通常只要象徵性地跑两圈操,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是苦逼高三生少有的、能暂时摆脱试卷和课堂的放鬆时刻。 自由活动开始后,大家三五成群地散开。 陆霜所在的小团体最常进行的活动是打排球,男生女生都有,赛前用抽籤方式分成两队,输的队伍要请贏的队伍喝饮料。 有閒得蛋疼的人给他们这个小团体里的每个人都统计了胜率,其中,陆霜以高达百分之三十的胜率“荣登”倒数第一。 因其在球场上过於“活跃”,队友很难和她打出配合,比赛常常演变成她一个人单挑对方整支队伍,然后耻辱落败。 但是! 今天不一样了! 陆霜一把將陆雪和瑟拉菲娜拉到自己身边,对眾人宣布:“今天谁加入我,这把稳贏!” 眾人毫不留情地对陆霜投去嫌弃的目光。 那个叫陆雪的“转校生”看起来確实像个狠角色,但再厉害的人,只要搭上陆霜这个“二货”,都会跟著变憨。 “你们会后悔的!”陆霜喊道。 陆雪看了看身边眼神略带好奇的瑟拉菲娜,又看了看那边还在討论分组的人群,不禁笑了笑。 难得回一次高中,今天就帮自己妹妹找回点面子吧。 他也不想太欺负人,便对那些学生说:“我们三个一队就好,你们剩下的可以一起上。” 这话一出,瞬间就激起了那群人的不服气和好胜心。 他们可是有九个人啊,只要摆好阵型,不管球打到哪,都能够接得到。 你“转校生”虽然人高马大,但也不能小看我们的默契和羈绊啊! “好!输了可要请我们喝饮料哦!”人群欣然迎战。 陆雪答应:“当然,请你们吃饭也不是不可以。” “我去!真的吗哥!你太好了!”一个男生兴奋地说。 旁边的人拍了一下他的头:“傻瓜!你听不出来他是在挑衅我们吗?” “哦……” 陆雪继续笑道:“没挑衅。如果我们输了,就请你们吃饭。如果你们输了,就给我们跳支舞,並且每个人都要夸陆霜一句。” 陆霜顿时泪眼汪汪,夸张地喊道:“哥!下辈子我还当你妹!” 奖罚讲定,两拨人一同走上排球场。 瑟拉菲娜扯了一下陆雪的衣袖,低声问:“陆雪学长,这个具体是怎么玩的?” 陆雪简便解释:“很简单,把球打过中间那道网,但不能出周围的白线。如果对方没接到,我们就能得分。” 瑟拉菲娜点点头,立刻抓住了精髓——这是一项关於速度、力量和精准度的“小型对抗”。 她从陆雪手中接过排球,眼神变得凛然而专注,郑重道:“陆雪学长,让我们並肩作战吧。” 比赛开始,由瑟拉菲娜发球。 拋球,微微屈膝,然后骤然跃起。 她的弹跳高度惊人,手臂挥出时带著破空的风声,却也因跳得太高,手掌没有打到落下的排球。 排球触身落地,痛失一分。 瑟拉菲娜不自觉攥紧了拳头,眼里满的自责:“学长……我……” “没关係,让他们一分。”陆雪不甚在意道,捡起球,扔给了对方。 瑟拉菲娜看著对面嘰嘰喳喳的嬉笑声,咬紧了牙关:“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嘭”一声,对方把球发来。 “哥,我来垫一下。”陆霜一个大跨步向前,插到陆雪面前把球高高垫起。 这一垫,反而將球送远了。 陆雪知道自己是来不及去接了,大喊道:“娜娜!” 瑟拉菲娜回过神,眼眸死死锁定空中下落的排球。 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再失误。 双脚猛地蹬地,膝盖如拉满的强弓般骤然绷直,运动鞋底在地板上狠狠碾出一道浅白印痕。 全身的力量顺著脊椎节节传递,最终尽数涌向手臂。 “啪!” 掌心毫无偏差地狠狠击中排球,球身发生了形变,仿佛被注入了雷霆之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破半空,轰向对方场地。 第195章 谋杀式排球 “嘣!” 排球砸到地板上,发出一声近乎爆炸的沉闷巨响。 “什、什么情况……” “老二,你看清了吗?” “完全没看清……那速度也太离谱了!” 就在对手方全员震惊的同时,陆霜的下巴也快惊掉了。 她早知道自家老哥实力超群,有他在基本不会输,原本带瑟拉菲娜只是想让她参与著玩玩。 完全没料到,真正深藏不露的“大腿”竟然是这位看似清冷的嫂子! 从她那略显生硬的动作就能看出,瑟拉菲娜之前確实没接触过排球,击球毫无技巧可言,能打出这种效果,纯粹是——力量碾压。 “好了,又轮到我们发球了。”陆雪捡起球,目光转向瑟拉菲娜,“娜娜。” 瑟拉菲娜摇摇头:“还是……学长你来发球吧。” 他们丟掉的那一分,就是因为她的发球失误。 虽然刚才贏回来一分,但也只能说明,她击球能力不错。 “好,那我来。”陆雪从容地拋球,起跳,击打——一个看似朴实无华却角度刁钻的发球。 瑟拉菲娜在一旁看得认真,拆解分析著陆雪的动作。 对手几人打出精妙配合,很快將球回了过来,陆雪陆霜兄妹同心,稳稳噹噹將球垫起。 几个回合后,陆霜一不小心送出了一个又高又飘的球。 “好机会!” “老三!看你的了!” “看我致命扣杀!” 名为老三的男生高高跃起,身体弯成一张弓,右手瞄准排球猛地向下劈扣! “嘭——!”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直奔对方场地空当。 “得手……了……” “吗?” 那帮人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见瑟拉菲娜一个迅捷无比的侧向滑步,竟在最后一刻奇蹟般地將那个几乎必杀的扣球给垫了起来!球高高飞向空中。 “哥!扣他们!”陆霜激动大喊。 “礼尚往来。”陆雪平静道, “嘭——” 毫不客气,回敬一记乾净利落的扣杀,再夺一分。 ““老李!你刚才怎么不接?” “我、我没反应过来啊!我以为老三那球肯定得分了!” “这顿晚饭说啥也得贏下来!不然输了还得边跳舞边夸陆霜,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去,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输了是这惩罚啊!” “得重点盯防那个漂亮姐姐!她刚开始发球失误把我们都骗了,其实她才是大boss!” 听著对方那边的激烈討论,陆雪忍不住笑了笑,扬声道:“骗你们的,其实娜娜发球也很厉害。” 瑟拉菲娜略显紧张地看向他:“学长……” “试试后场跳发球,”陆雪带著她走到场地最后方,亲自示范。 他將球高高拋起,向前大跨两步后全力起跳。 但在最高点,他却没有击球,而是轻鬆地將球收回手中。“就像这样,藉助冲跳的力量。” 瑟拉菲娜接过球,眼神里仍有一丝犹豫:“万一又失误……” 陆雪鼓励地拍拍她的肩:“没关係,我们现在领先。就算送他们一分又如何?” 瑟拉菲娜深吸一口气,依言向后退了几步。 被学长如此寄予厚望,她绝不能辜负期待。 她回忆著陆雪刚才的动作,將球向斜前方高高拋起,然后助跑、跨步、再跨步——就是现在! 她奋力起跳,全身的力量顺著腰腹传递至手臂,猛地挥臂击球! “嘣——!!!” 排球再次化身恐怖炮弹,带著惊人的呼啸声,以一道近乎笔直的死亡射线直衝对方场地! “二喜!接……” “臥槽!这谁敢接啊!快躲开!” 那球裹挟著骇人的气势,几乎是擦著试图上前接球的“二喜”的头皮飞了过去,最终重重砸在底线附近,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全场寂静了一秒。 隨即,对手队里爆发出更大的哀嚎: “这……这是排球吗?这是谋杀啊!” “裁判!裁判!她这球超规了吧?!这力度明显是衝著废人来的啊!” 然而並没有裁判,只有笑得直不起腰的陆霜和一脸无辜的瑟拉菲娜。 於是,接下来的比赛画风彻底突变。 原本的排球比赛,在瑟拉菲娜连续几次“炮弹出膛”式的发球后,硬生生变成了“躲避球”生存战。 发球直接得分,获得球权后继续发球。 每当瑟拉菲娜站上发球区,对方九个人就如临大敌,阵型散乱,眼神里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和对物理规律的质疑。 “散开!都散开!注意规避!” “她又要发了!注意闪避!注意闪避!” “找掩体!找掩体!……哦,场上没有掩体!” “嘻嘻……你就是掩体。” 鸡飞狗跳,抱头鼠窜。 有人下意识地蹲下,有人夸张地扑倒,甚至有人想把旁边的队友拉过来挡在身前,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能不能不打了,我们认输!”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不打了,不打了,姐姐,换我们请你吃饭行不行?”立刻有人附和。 “不行!”陆霜厉声喊道,“一局25个球,谁也別想跑!” 今天有陆雪和嫂子给她撑腰,她要把失去的,全部都夺回来! 瑟拉菲娜看著混乱又滑稽的场面,眨了眨眼,略显困惑:【他们为什么不接球了?】 比赛就在这样诡异又欢乐的氛围中进行著。 最终,这场原本“势均力敌”的排球赛,以陆雪兄妹和瑟拉菲娜的绝对优势获胜告终。 对手队的九个人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然输了要跳舞夸陆霜很羞耻,但至少,他们完好无损地活下来了! 陆霜兴奋地蹦起来:“贏了贏了!快快快!排好队!跳舞!夸我!” 对手们面如死灰,但在“愿赌服输”的体育精神,以及瑟拉菲娜看似无害的注视下,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开始扭动身体,並七嘴八舌、毫无感情地棒读: “陆霜……你是我们班最……灵活的猴子?” “陆霜……你打球很有……创意……” “陆霜……下次比赛……还找你组队……” “陆霜,你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臥槽,我们之中出现了叛徒!” 陆霜享受著【属於她的胜利】,瑟拉菲娜看向她的学长。 陆雪微微一笑,终於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冬日的暖阳洒在排球场,青春的气息混合著汗水和欢笑声,这一刻,简单而热烈。 …… 第196章 奔跑 太阳缓缓西沉,暮色如同轻柔的纱幔般悄然低垂,將校园笼罩在一片寧静而温暖的余暉之中。 白天的课程到此刻便全部结束了。 对於瑟拉菲娜而言,这短暂却充实的一天高中体验,也暂时告一段落。 之所以说是“暂时”,是因为陆雪的高中生活不止於课堂和校园。 在大多数同学吃完晚饭、准备洗澡、或是奔赴晚自习之时,他还要前往训练场,开始另一段挥洒汗水的时光。 在彻底离开校园之前,陆雪决定带瑟拉菲娜最后再逛一逛这个他待 了三年的地方。 “那边是艺术楼,”陆雪指著不远处一栋颇有年代感的红砖建筑,“顶楼有个小天台,视野很好,偶尔心烦或者训练累了,我会溜上去吹吹风,在那里看到下夕阳很好看。” 瑟拉菲娜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门锁住了。” “是啊,有点可惜。”陆雪笑著嘆了口气,“可能是有太多学生发现那个地方了吧,去的人多了就会堆垃圾,那地又没有人打扫,校领导一气之下就把门锁住了。” 他们穿过一片紫藤萝长廊,如今並非花季,但浓密的枝叶依旧遮天蔽日,形成一道天然的绿色穹顶。 陆雪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长凳: “夏天这里最舒服,没有电扇和空调也很凉快。因为我不住校嘛,宿舍里面没铺床,夏季的午休我经常是在这里度过,看半个小时小说,再眯半个小时。” “会被老师发现吗?” “只是睡觉的话,被发现也没关係,但小说在校园里是违禁品,所以要时刻观察四周,看见有校领导来就赶紧把小说收起来。” 接著,他们路过喧闹过后重归寂静的篮球场。几个篮球孤零零地散落在场地上。 “校队训练通常在这儿,”陆雪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怀念,“我打篮球不怎么厉害,但因为弹跳很不错加上身体壮,所以成为了校队替补。我投进第一个三分球就是在这儿,虽然那会儿姿势很难看,纯粹是靠蛮力扔进去的。” 说著,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篮球,站到三分线外,摆好姿势,奋力一投。 篮球飞出老远,篮筐、篮板、篮网三不沾。 “没手感……”陆雪咂咂舌。 瑟拉菲娜也从地上捡起一个篮球,单手隨手一扔。 “哐当——”一声,成功投进篮筐。 她眼神略带疑惑的看向陆雪:“这就叫三分球?” 这么简单? “……” 陆雪假意咳了两声:“那啥……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最后,他们停在一棵粗壮而枝椏光禿的欒树下。 夕阳洒下金色的光芒,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杈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跃动的光点。 “这棵树,算是我高中时期最好的『伙伴』了。” 陆雪轻声说道,伸手抚上粗糙的树干, “每一年都换教室,可无论搬去哪一间,只要扭头望向窗外,总能看见它。 “夏末秋初的时候,树上会开满粉色的花,像一盏盏小灯笼,特別好看。那三年,我每天都会看它上百次……好像只要望它一眼,心里就能安静下来。” 瑟拉菲娜静静听著,目光描摹著他被夕照柔化的侧脸,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个孤独的少年,曾一次又一次將沉默却坚韧的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她知道,无论陆雪如何诉说,自己如何想像,都难以完全体会他当时的心情。 夕阳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瑟拉菲娜不由自主向前一步,踮起脚尖,轻轻地、试探地向他靠近。 她想要用一个吻来弥补所有错过的时光,抚平那些她未曾参与的孤独。 陆雪若有所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刻,两人都默契地闭上双眼。 然而,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將触碰的剎那,一声中气十足的惊怒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那边的两个同学!我看你们很久了,你们在干什么?哪个班的?给我站住!” 只见一位身穿条纹毛衣的校领导,正站在不远处的路口,手指著他们,脸色铁青,显然是把他俩当成了公然在校园里触碰红线的学生。 陆雪和瑟拉菲娜瞬间回过神来。 “坏事了。”陆雪哭笑不得地低语一句。 躲躲藏藏了一天,终究还是被抓住了。 他一把拉起瑟拉菲娜的手,“跑!” 瑟拉菲娜也立刻进入状態,跟著陆雪转身就朝著校墙的方向飞奔而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跑,但陆雪说跑她便跟著。 “站住!別跑!”身后的怒吼声和追赶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暮色渐深,成了他们最佳的掩护。 陆雪对校园地形极为熟悉,带著瑟拉菲娜灵活地穿梭在小路和建筑之间。 很快,一面不算太高的围墙出现在眼前。 “翻过去。”陆雪说。 “嗯!”瑟拉菲娜点头。 陆雪助跑几步,利落地攀上墙头,回身向她伸手。 瑟拉菲娜却只是轻盈一跃,如同鸟儿般落在他身旁。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那位校领导正气喘吁吁地追到墙下,指著他们,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雪竟然还有心思对著墙下挥了挥手,扬声道:“老师辛苦了!我们毕业了!” 说完,他握紧瑟拉菲娜的手,一同跳下墙头。 墙內传来一声模糊却满是无奈和愤怒的嘆息。 两人对视一眼,先是微微一怔,隨后再也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虽然没有吻到,但奔跑之后的喘息却交织著逃脱的兴奋与恶作剧得逞般的喜悦。 “还得跑远一点,別让那老头追上。” “好。” 夕阳隱入云层,两人奔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向著远方无限延长,仿佛就这样一路跑回了那段他独自度过的青春岁月。 而她,终於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参与其中,並留下了独一无二的、饱含奔跑心跳和欢笑印记。 …… 第197章 最后一站 陆雪和瑟拉菲娜不知疲倦地一路奔跑,直到太阳彻底落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他们的身影掠过住宅区,穿过纵横交错的小巷,踏过乡间狭窄的田埂。 周围的景物由熟悉变得陌生,又从陌生变得熟悉。 最终,陆雪放慢了脚步,停在一个看起来颇为陈旧的仓库。 铁皮大门锈跡斑斑,一侧的铰链似乎已经脱落,虚掩著,露出里面略显昏暗的空间。 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最后一站——陆雪曾经训练的地方。 一个被血与泪,以及仇恨浸泡过的地方。 “是这里了。”陆雪的气息还未完全平復,他抬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 仓库內部空间很大,却异常空旷,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旧物的气息。 几束微弱的光从高处的破窗斜射进来,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柱,无数微尘在光中飞舞。 “这就是我以前训练的地方。”陆雪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產生了一点回音,他环视著四周,眼神里交织著复杂的情感。 瑟拉菲娜跟著他走进去,借著微弱的光芒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地方。 地上散落著一些磨损严重的垫子,墙角倚著一个破烂不堪的沙袋,表麵皮革开裂,露出里面暗沉的填充物。 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汗渍印记,甚至有一小片区域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块。 陆雪走到那个破沙袋前,伸手拍了拍,扬起一片灰尘。 “这是陪伴我最久的小伙伴,没少挨我的揍。”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隨即神情又渐渐凝重起来。 “我父亲,陆天寒,曾经是综合格斗职业运动员,在他退役之前的最后一场比赛里,被对手恶意击打了后脑……再没有醒来。 “后来关文苏找到我,说陆家的仇必须由陆家人自己来报。他希望我能……杀了那个人。” “关文苏,带著四个教练,五个人,训练我一人。那三年,几乎每一个放学后的晚上,我都在这里,对著它一遍遍地出拳。 “关文苏教得狠,我练得更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復仇。” 听到“復仇”二字,瑟拉菲娜恍然想起来,很久之前,自己好像也对陆雪怀有恨意。 为什么恨他呢?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似乎只是因为……她明明那么强,却输给了一个人类,这让她很不服气。 之后又被囚禁了半年,更是气上加气。 但现在仔细想想,其实陆雪並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將她关进禁魔石林是联军的决定,陆雪只是奉命担任看守。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够回家。 况且那半年里,陆雪每天都来给她送饭,陪她聊天,完全不像一个看守对待“囚犯”的態度。 与其说是恨陆雪,不如说是恨那场战爭。 只是战爭是个抽象的东西,於是她便把这种复杂的情感投射到了一个具体的人身上。 ——一个让自己输掉的人。 如今来到蓝星,战爭消失了,那份恨意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 其实,如果早知道和陆雪谈恋爱这么好玩,她的恨意或许早就该消失了。 与其跟陆雪拌嘴打架,欣赏他在自己面前狼狈的模样,不如多討一个拥抱和亲吻来得实在。 想到刚才在校园里那个被打断的吻,瑟拉菲娜就不禁有些恼火。 当她回过神时,陆雪已经走到仓库中央。那里相对乾净一些,地上铺著一张破旧的垫子。 “累瘫的时候,我就直接躺在这里。” 陆雪说著,抬手指向仓库顶部的天窗, “从这儿可以看到天空,有时候能看见星星,有时候只是一片漆黑,偶尔还会有小鸟飞过。我就听著风声或者雨声,想像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嘭——”一声,陆雪身体呈“大”字躺到了垫子上,掀起一大片尘土。 他看向天窗,很幸运地,竟真看见了有鸟群飞过。 瑟拉菲娜走过去,並不在意垫子上的灰尘,身子也往后一仰,躺到了陆雪身边。 “那是什么鸟?”她指著天窗问道。 陆雪摇头:“不清楚。” “啊,月亮出来了。”瑟拉菲娜的手指转向另一边。 “嗯,虽然只有半边……不过月色很美。”陆雪轻声笑道。 “月色真美。”瑟拉菲娜无意识地重复道。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瑟拉菲娜忽然轻声唤道:“陆雪学长。” “嗯?”陆雪应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们的“临时高中生”身份早已结束了。 “假如现在就是你训练得很累的时候……” 瑟拉菲娜转过头,缓缓向他靠近,直到双唇轻轻印在他的脸颊上, “一个叫娜娜的女孩像这样吻了你一下,你会开心吗?” 陆雪侧过脸看向瑟拉菲娜。 他注视著她无比认真的脸庞,望进那双映著月色和自己倒影的眼眸,所有情绪最终化为了一个饱含无尽柔情的微笑。 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著她的脸颊。 然后,他低下头,缓缓地、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突如其来的打扰,没有需要奔跑逃离的尷尬。 只有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以及这个在废弃仓库里、迟来了些许时光的吻。 当双唇分开时,瑟拉菲娜的手也抚上了陆雪的脸颊。 她眼中笑意盈盈,薄唇轻启,一句晦涩的话语如同跃动的音符从她口中跳出:“le melin.” 陆雪微微一怔。他知道这是古精灵语,但这句话他从未听过,並不明白它的含义。 “我爱你。”瑟拉菲娜说。 陆雪恍然大悟,难怪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个表达。 原来是这么顶级的单词。 他仔细回忆著瑟拉菲娜刚才的发音,认真地重复道:“le melin.” 瑟拉菲娜扬唇一笑。 这一次,终於是自己勇敢地先於陆雪一步表白了。 她身子往前一钻,缩到了陆雪怀里,仰头继续索吻,边吻边说:“gi melin.” “gi melin.”陆雪也用语言和双唇回应著她。 两人忘情的相互索取,仿佛要弥补所有曾经的遗憾与缺失的亲吻,要將这个充满汗水与孤独的地方,变成只属於他们两人的、静謐而圆满的秘密基地。 …… 古精灵语小课堂: le melin:我爱你(正式的表达)。 gi melin:我爱你(日常的表达)。 …… 第198章 情感的加深伴隨更依恋的肢体语言 夜色如柔软的墨绒般包裹著香林市,街灯次第亮起,为归家的人指引著方向。 陆雪与瑟拉菲娜十指相扣,一路静默而行。 这沉默並非无话可说,而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自然流淌在彼此之间。 体验高中生的一天,到此刻算是彻底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瑟拉菲娜心情圆满了。 当了陆雪的学妹,逛了陆雪的校园,短暂地体验了陆雪的青春,最后还勇敢地主动表达了爱意。 而情感的加深,往往也伴隨著更亲密、更依恋的肢体语言。 刚迈进家门,冀婉清抬眼就看见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以及他们之间那几乎肉眼可见的缠绵氛围。她瞭然地微微一笑,目光慈爱。 看见他们衣角发梢都沾了些许灰尘,她也並未多问,只温和地催促:“快去洗个澡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某种无形的引力让那对小情侣几乎无法分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陆雪和瑟拉菲娜是一同走进浴室的。 开著花洒,陆雪从身后环住瑟拉菲娜的腰,瑟拉菲娜也乖顺地靠著他,任由他用毛巾帮自己擦洗著身子。 陆雪对自己的爱人有著一套独特的洗澡方式。 他的嘴唇几乎与他手中的毛巾同步,毛巾擦拭到哪里,吻便隨之印到哪里。 瑟拉菲娜自然感受到陆雪那份几乎按捺不住的情动,但她仍存著一丝顾虑,提醒道:“雪雪,妈妈已经做好饭了,不能让她等我们太久……晚上再……” “嗯嗯,我知道。”陆雪嘴上应著,近乎贪婪的亲吻却並未停止,“我就只是亲一亲,娜娜身上好香。” 瑟拉菲娜轻轻嘆了口气,並非不愿,只是比起放纵自己的欲望,她更不愿让妈妈在饭桌前久等。 若不是冀婉清叮嘱他们快些洗完好吃饭,这个澡就算洗上两个小时,她又何尝不愿意。 不过陆雪倒也是老实,帮瑟拉菲娜洗净身子后,就真拿起另一条干毛巾为她拭去身上的水珠。 手上的动作轻柔又认真,不再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儼然一位克己復礼的君子—— 如果瑟拉菲娜没有在不经意抬眼时,撞见他明显泛红的眼尾,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写满了“忍耐”的灼热目光。 擦乾身子,回到房间换了身乾净的居家服,陆雪和瑟拉菲娜下楼来到餐桌。 “洗好了?快来吃饭。”冀婉清笑著向他们招手。 他们刚坐下,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强骨甲鱼汤便被推到了面前。 “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谢谢妈。” “谢谢妈妈。” 陆雪和瑟拉菲娜同声说。 陆雪拿起瓷勺,舀起一勺汤,吹凉了些,然后极其自然地將第一口递到了瑟拉菲娜唇边:“娜娜,小心烫。” 一旁的陆霜看著这两人黏糊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哥,娜娜姐面前不是也有碗吗?怎么还要你餵呀?” 陆雪这才恍然回过神,轻笑了一下:“习惯了……” 陆霜:“……” 她小声嘀咕著,夸张地捂住眼睛:“没眼看没眼看,二位请继续,是我打扰了。” 瑟拉菲娜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捧起了自己面前的碗:“……我自己喝就好。” 毕竟是在冀婉清面前。 妈妈的亲儿子把自己那碗汤的第一口先餵给了她一个外人,作为母亲,看到这情景,心里或多或少会有些不是滋味吧? 然而瑟拉菲娜多虑了,冀婉清看著这两人,眼中只有满满的欣慰——陆雪比她想像中要开窍得多,也温柔得多。 用餐期间,冀婉清並未过多打扰,留给这小两口足够的空间与自在。 饭后,没有因为话题没聊完而在餐桌旁多做停留,她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霜霜,洗碗去。” “遵命,母亲大人!”陆霜捧起一叠碗盘走进了厨房。 隨后,冀婉清又转向陆雪:“毕业三年了,突然又回去体验一天高中生活,挺累人的吧?早点回房休息。” “嗯,好。” “妈妈,晚安。”瑟拉菲娜乖巧地道別。 “晚安娜娜,好梦。”冀婉清笑著挥挥手。 “妈妈也是。” “咚、咚、咚……” 两人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上楼,来到属於他们的房间前,推门,进房,关门。 一切都显得和谐而平静。 直到—— “咔噠”一声轻响,陆雪抬手將房门彻底锁上。 这一声微响,如同一个明確的信號,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所有的克制与忍耐,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將瑟拉菲娜抵在门板上,额头相抵,呼吸交错,双眼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滚著不再掩饰的浓稠爱欲与占有。 “娜娜……”他低声唤她,嗓音喑哑,带著某种危险的诱惑。 瑟拉菲娜没有迴避,反而迎著他的目光,眼眸如融化的春水,荡漾著大胆的邀请和同样炽热的渴望。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鼻樑,最后停留在他的唇瓣上。 “陆雪学长……”她轻声回应,忽又自己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对……现在不是学长了……” “那现在是什么?”陆雪追问,吻细密地落在她的颈侧。 “现在是我的雪雪。”瑟拉菲娜俏皮地说。 “换一个。” “那……主人~” “不要叫主人。” “嗯哼~”瑟拉菲娜轻笑,手指刮著陆雪的耳垂,“现在是我的……宝宝。”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陆雪猛地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似下午在仓库那般带著怜惜与珍重,而是充满了急切的侵略性和积压已久的渴望。 瑟拉菲娜也以毫不逊色的热情回应著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诉说著同样炽烈的情感。 他们从房间门口一路缠绵至床边,气息早已紊乱不堪。瑟拉菲娜微微喘息著,伸手从床头柜里摸出了一个小方块,包装上印著【玫瑰口味】的字样。 陆雪见状,不由得哑然失笑:“你怎么把这些也一起带回来了?” “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吧……” 陆雪从她手里夺过小方块:“不要用。” “我……我想……”瑟拉菲娜声音渐低,囁嚅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吐出最后一个字,“吃……” 陆雪把她圈在怀里,一同陷入柔软的床铺,细密而温柔的吻不断落在她汗湿的额头、轻颤的眼瞼,以及那早已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那个之后再说……今晚……不会只有一次。” 第199章 过年办年货 腊月的气氛一日浓过一日,家家户户门前都掛起了红灯笼,空气中隱约飘荡起一种温暖而期盼的气息——那是独属於春节的年味。 临近年关,陆霜结束了期末的重压,迎来了短暂却珍贵的寒假。 说是寒假,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七天,春节假期一过,便又要重返校园。 然而,此刻没时间为假期的短暂而哀嘆,这难得的閒暇,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好好珍惜。 陆霜的爱好不多,看小说算一个,逛街购物则是另一个——无论是美味的零食还是漂亮的衣物,都能让她沉浸在“买买买”的快乐中。 看小说在学校也能进行,所以一旦放假,自然要尽情践行第二个爱好。 “出发!年货大採购!”陆霜兴奋地挽住嫂子瑟拉菲娜,活力四射地宣布。 瑟拉菲娜轻轻扯了扯身旁陆雪的衣袖,好奇地低声问:“『年货』是什么?” 陆雪解释道:“就是快要过年了,大家会去採购新衣服、新的家居装饰,还有囤积很多好吃的食物,然后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迎接新年,这个过程就叫做『办年货』。” 瑟拉菲娜依然有些困惑:“我们不是刚跨完年不久吗?怎么又要过年了?” 陆雪继续道:“上次我们跨的是公历新年,每年的一月一日,是很多国家都过的。这次是九州独有的传统新年,叫做『春节』。人们会在那一天举行很多庆祝活动,祈求来年丰收、家庭美满,这是一年中最盛大、最重要的节日。” 瑟拉菲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蓝星人类真有意思,总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设定节日,然后聚在一起狂欢庆祝。 她不懂这些节日背后的歷史和文化,她只清楚地知道,每当过节时,人们脸上总会洋溢出发自內心的快乐笑容,而她也可以趁机享用美食、穿上新衣。 所以,她喜欢过节,越多越好。 “走吧,我们去买年货。”瑟拉菲娜学著陆霜的样子,挽起她的手臂。 两个女孩高高兴兴地走在前,陆雪拎著包跟在后面。 陆霜对瑟拉菲娜连春节都不了解並不感到奇怪,她明白,嫂子是从偏远山区走出来的,以前恐怕连吃饱饭都不容易,更別说好好过节了。 现在瑟拉菲娜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儘自己的努力,带她体验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一面。 来到热闹的商业街,这里早已人头攒动,比平日喧譁许多。各家店铺爭相播放著欢快的贺年歌曲,隨处可见红金交织的喜庆装饰,处处洋溢著浓郁的节日氛围。 陆霜目標明確,拉著瑟拉菲娜直奔一家大型乾果炒货店。“过年必备!”她双眼放光地指著琳琅满目的坚果柜檯,“瓜子、花生、开心果、碧根果……还有这个,夏威夷果!奶香味的,特別好吃!” 瑟拉菲娜好奇地打量著那些被坚硬外壳包裹的零食,她觉得非常新奇。来蓝星这么久,她吃得最多的零食是糖果和辣条,还从没尝试过这种叫做“坚果”的食物。 “娜娜姐,你闻闻,是不是很香?”陆霜拿起一颗夏威夷果放进瑟拉菲娜手中。 瑟拉菲娜將那颗圆溜溜的果子凑近鼻尖,果然嗅到一股浓郁的奶香。 只是她有些疑惑:外壳这么硬,该怎么吃? 回忆起第一次吃小龙虾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要剥壳,发现咬不动时,还以为小龙虾的吃法就是吮吸外面的酱汁,结果被陆雪看到那一幕,还笑话了她一番。 吃一堑长一智,她现在学聪明了,这种带硬壳的食物,肯定得先打开才行。 但夏威夷果的壳显然比小龙虾坚硬得多,普通人几乎不可能徒手剥开。 “娜娜姐,我刚才问过店员了,可以试吃。”陆霜从夏威夷果堆里面找出一个开果器,“吃夏威夷果要用这……” 话还没说完,只听“咔擦”一声清脆又轻微的爆裂声响起,那颗坚硬无比的夏威夷果竟在瑟拉菲娜指间应声而裂,整齐地分成两半,露出里面白嫩的果肉。 陆霜:“……” 旁边的店员:“……” 恰好回过头来的陆雪:“……” 普通人確实不可能徒手开夏威夷果,但瑟拉菲娜恰好不是普通人。 陆霜看著瑟拉菲娜若无其事地將果肉放入口中,不禁微微蹙眉。 她这位嫂子的力气,实在大得有点邪门了。 之前打排球时也是,那一球拍下去,要是打在人身上,肯定得青一块紫一块。 瑟拉菲娜並没有注意到周围人震惊的目光,正雀跃地品尝著夏威夷果的滋味。 脆脆的,带著清甜,不像糖果那般甜腻,也不粘牙,浓郁的奶香在口中缓缓化开。 “怎么样,好吃吗?”陆霜满怀期待地问。瑟拉菲娜的答案至关重要。 出来买年货,付钱的是陆雪。 有些零食她喜欢,但哥哥不喜欢,她就没法买太多。 可如果是瑟拉菲娜喜欢的,她那位“宠妻狂魔”老哥绝对会二话不说,买多少都行。 瑟拉菲娜咽下第一颗,伸手想去拿第二颗。这次陆霜抢先一步,利落地用开果器撬开一颗,將果肉递给她:“娜娜姐,给!” “谢谢妹妹。”瑟拉菲娜开心地吃下第二颗。 “怎么样,好不好吃?”陆霜迫不及待地问第二遍。 “嗯,”瑟拉菲娜肯定地点头,“好吃。” “噫!好!” 陆霜扯下几只袋子,往里面疯狂装夏威夷果, “嫂子喜欢就好!多买点多买点!这个口味的也好吃,那个口味的也好吃,再买点那种不用开壳的果仁……咖啡味、抹茶味……还有……还有芥末味!” 陆雪看著陆霜那股兴奋劲,无奈的笑了笑。 她那点小心思,他怎么会不懂? 他確实对这类高热量坚果兴趣不大,母亲冀婉清因身体原因更不能多吃,过年时回来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牙口不好,不愿碰这些硬东西。 全家人就陆霜一个人吃,以往过年时候也是只买一点。 如今陆霜拉上瑟拉菲娜“入伙”,总算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大肆採购了。 採购完八大袋坚果,陆霜和瑟拉菲娜一人提著四袋,走到收银台旁。 陆霜冲陆雪眨了眨眼,声音甜甜地唤道:“哥~” 陆雪苦笑著嘆了口气,掏出手机把钱付了。 坚果店旁是糖果店,糖果店过去是辣条铺,辣条铺隔壁还有肉乾摊……这场年货採购之旅,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个多小时后,陆霜和瑟拉菲娜终於满载而归。 “都买完了?”陆雪看著她们大包小包的样子问道。 “买完啦……呼,累死我啦。”陆霜笑嘻嘻地说。 “东西都给我吧。”陆雪伸出手。 陆霜先是一愣,隨即喜出望外。 买了这么多零食,哥哥非但没训她,还主动帮忙提袋子?有了嫂子就是不一样! 陆雪接过两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对陆霜说:“你带娜娜去逛逛女装区,帮她挑些新衣服,里里外外都选些好看的。另外,再买一套最適合她、最漂亮的新年装,还是你们女孩子更懂女孩子一些,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去买副对联和窗花。” 陆霜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包在我身上”的兴奋表情,一把挽住瑟拉菲娜的胳膊:“没问题哥!保证把娜娜姐打扮成今年春节最靚的仙女!走,娜娜姐,我们先从里面那层开始买起!” 她自然是没忘在陆雪回来之前他们就立下的君子协议——陆雪去给她开家长会,她带娜娜逛街买衣服。 一听到能买新衣服,瑟拉菲娜也立刻开心起来,乖乖跟著陆霜走了。 两人真正开始了“女生专属”的购物时间。 首先,內衣是必不可少的,贴身的衣物本就该勤换常新。 陆霜知道哥哥不方便带瑟拉菲娜来买这些,而瑟拉菲娜自己对这些也不太懂,所以她明白,这个任务理所当然该由她来完成。 而作为哥哥最忠实的僕人,带嫂子来买內衣,要买什么款式的,她是一念瞭然。 …… 还有一章,接在这里更新,晚点 …… 陆霜拉著瑟拉菲娜走进一家装修精致的女性內衣专柜。 超级社牛陆霜毫不怯场,直接对售货员说:“姐姐,能不能给我们看看你们这儿最性感的內衣?” 售货员心领神会,很快拿来几款深v聚拢型的蕾丝內衣,介绍道:“这几款设计非常贴合身材,能很好地凸显曲线。需要试穿一下吗?” 陆霜接过来摸了摸面料,手感柔软,设计也的確性感又大胆,完全符合她的要求。 她走到镜前,拎起內衣的肩带在身前比划了两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她这副“超绝小孩身材”,还是別勉强了。 “娜娜姐,你去试试吧。”陆霜转回身,將內衣放到瑟拉菲娜手中,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 售货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正要买的是这位气质清冷的美女,她刚才还以为是那位活泼点的小姑娘自己要穿,就下意识拿了最小码。 最小码显然不適合瑟拉菲娜的身材,但售货员很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微笑著问:“美女,您清楚自己的尺码吗?我们可以为您拿更合適的款。” 瑟拉菲娜其实记得之前陆雪第一次带她去商场买內衣时的尺寸,但她还是轻轻摇头:“不太確定。” “我们备有软尺,可以到试衣间里量一下。”售货员热情地建议。 瑟拉菲娜点点头,走进试衣间,悄悄运用起体魔的特性 其实,拥有这种能力,不管什么尺寸,她都能穿得合身。 但她心里想的是,不仅穿给自己看,还要穿给陆雪看,如果是陆雪的话…… 【嘻~】 瑟拉菲娜按照图示量好上胸围和下胸围,將数据写在纸上递了出去。 售货员接过纸条,一边按著计算器,一边对照罩杯尺码錶 ““冬装遮著看不太出来,但以我这么多年卖內衣的经验,她应该是c……g……g!啊?” 售货员看著计算器上的最终结果,忍不住小声嘀咕,甚至有些怀疑客人是不是量错了。 “那个……美女,您確实是按示意图量的吗?有没有可能哪里出错了?” “没有错,”试衣间里传来瑟拉菲娜一如既往清冽的嗓音,“麻烦按这个尺码帮我拿一件。” “好的,请您稍等。”售货员仍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尊重客人的选择,迅速取来了对应尺寸。 瑟拉菲娜换上新拿来的內衣,站在镜前。 繁复的黑色蕾丝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聚拢款式更是强化了身材的曲线,视觉效果……惊心动魄。 “好……好像有点过火了……” “这……不太对……” 明明是自己做出的选择,瑟拉菲娜却不由自主地脸颊发烫。 她没料到聚拢效果会这么好,这么明显,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自己。 如此规模…… 好看的…… 非常好看…… 犹豫了一下,瑟拉菲娜拿出手机,对著镜子小心翼翼地拍了一张照片,手指轻点,发送给了陆雪。 正在挑选窗花的陆雪听到手机响,放下手中的东西掏出手机,映入眼帘的一条来自瑟拉菲娜的信息:【內衣,好看吗?】 陆雪忍不住轻笑,心中自语:“普通衣服你问我也就罢了,內衣的话,你自己喜欢、自己穿著舒適就好呀。” 虽然这么想著,但他还是拿著手机来到一个隱蔽处,点进v信,將信息上方的图片点击放大。 “噗——!” 只看一眼,陆雪就赶忙按了熄屏。 这……这合理吗?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一声,瑟拉菲娜再次发来信息:【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就买了。】 陆雪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確保没人后,他才重新解锁手机,凑到眼前,凑近屏幕打字回覆:【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穿著舒服,不用特意发给我看的。】 瑟拉菲娜很快回覆:【可是每次……之前,都会被你看见的。】 瑟拉菲娜又补了一句:【所以你的喜欢,也很重要。】 …… 第200章 旗袍 ps:上一章后半段补了买內衣的情节,但是被卡了,等到白天记得看。 …… 见瑟拉菲娜从试衣间里走出来,陆霜凑上去饶有趣味地问:“怎么样,娜娜姐,好不好看?” 瑟拉菲娜点点头,语气平静却肯定:“很好看。” 她將选好的几件內衣都递给售货员:“麻烦帮我包起来。” 售货员微笑著接过:“好的,请您稍等。” 陆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娜娜姐,我的眼光是不是特別好?” 瑟拉菲娜:“嗯,很好。” 陆霜:“那穿著舒服吗?” 瑟拉菲娜:“穿著很舒服。” 陆霜:“嘿嘿,我是不是超靠谱?” 瑟拉菲娜:“嗯,妹妹很靠谱。” 陆霜眨了眨眼,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那……娜娜姐,穿在身上的效果图,能不能给我看一眼呀?” 瑟拉菲娜毫不犹豫:“不可以。” “……” 陆霜蔫了下来,嘴上却还强撑著:“哈哈……没事噠没事噠……” 她心里暗自嘆气,自己这“超绝小孩身材”恐怕一辈子都与这类性感內衣无缘了。 本来还想借著模特身材的嫂子过过眼癮,结果被一口回绝。 算了,这种眼福,果然还是留给她那个有福气的老哥来享受吧。 走出內衣店,陆霜给陆雪发去信息:【哥,穿在里面的衣服买完了,我现在带娜娜姐去买穿在外面的。】 陆雪很快回覆:【嗯,钱你先垫,回来找我报销。】 陆霜眼睛一亮,赶紧打字:【那我给自己买的也能报吗(可怜巴巴)?】 陆雪:【可以。】 陆霜顿时眉开眼笑:【哥你最好啦!】 :【哥你听我说,我的眼光超级无敌好!我帮娜娜姐挑的衣服,无论是里面的还是外面的,都绝对超级好看!】 :【就刚买完的內衣,超级性感,娜娜姐很喜欢,她都夸我选得好,你也绝对会喜欢的!】 她说得天花乱坠,仿佛真的亲眼见过瑟拉菲娜试穿的效果似的。 陆雪也不回话,只是坐在石墩子上一味地发表情包。 小陆雪觉得,陆霜说的没错。 ……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陆霜还没看到特別满意的外衣,她觉得寻常款式根本配不上瑟拉菲娜的气质。 她要以最挑剔最毒辣的眼光,为自家嫂子挑一件最惊艷的新年战袍,光荣地完成陆雪布置下的任务。 不过衣服还没买成,她们倒是逛了好几家饰品店。 陆霜每进一家店都要挑些小东西,嘴上说是给瑟拉菲娜买,其实都是她自己心动。 看中什么就拿两件,瑟拉菲娜一件,她自己一件——反正最后有哥哥报销。 “这是什么?”瑟拉菲娜拿起袋中一支细长的簪子,疑惑地问。 陆霜兴致勃勃地解释:“这是髮簪,一种传统首饰,用来固定和装饰头髮的,戴上后有一种古典美。” “一根棍子……怎么固定头髮?”瑟拉菲娜略显惊讶。 “这就要看盘发的技术啦~不过我哥会,到时候让他帮你弄,绝对好看。” 瑟拉菲娜点点头,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期待。 “髮簪……传统……古典美……”陆霜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突然,她眼前一亮,前方不远处的一排衣服瞬间抓住了她的目光。 她口中的那三个词,简直像是为这些衣服量身定做的。 那是一排旗袍。 “没错,就是这个!”她一把拉住瑟拉菲娜的手,兴奋地小跑起来,“娜娜姐,那个绝对適合你,也是最合適的新年战袍!” 两人停在旗袍店前,瑟拉菲娜望向那一列令陆霜激动的衣服,同样被一眼镇住再也移不动道。 这些衣服设计简约,却透出一种含蓄的精致。 “娜娜姐,这个叫旗袍,是九州的传统服饰,別的国家想买还买不到。”陆霜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 “旗袍……”瑟拉菲娜轻声重复,品味著这个初次听到的词。 “既然是新年嘛,那就要穿红的。” 陆霜一边在掛架间穿梭,一边像个小专家似的分析, “但正红色容易显俗气,娜娜姐你皮肤白,气质又……嗯,又酷又仙,得挑一款特別点的。” 她的目光掠过一件件衣服,时而拿起一件在瑟拉菲娜身前比划,又摇摇头放下。 “这件太可爱,不適合你……这件款式有点过时了……哎,等等!” 她忽然停在一件衣服前,眼睛一亮。 “就是它了!” 陆霜小心地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旗袍。 经典的修身款式,主体是浓郁而不艷俗的丝绒红,质感高级,在灯光下泛著柔和光泽; 领口採用了元宝襟设计,又在领口下方一点的位置,巧妙地做了鏤空设计; 通身用金线绣著繁复却不张扬的缠枝纹样,从肩部蜿蜒而下; 裙摆长及小腿,恰到好处地展示出小腿最纤细的那一节。 “娜娜姐,感觉怎么样?” 瑟拉菲娜接过旗袍,径直走向售货员:“可以试穿吗?” “当然可以。您以前穿过旗袍吗?”售货员热情地问。 瑟拉菲娜摇摇头。 “那我教您怎么穿。您看,先从这个扣子开始解……”售货员耐心地讲解起来。 旗袍不像普通衣服直接套上就行,穿著方式颇有讲究。 瑟拉菲娜认真学了十多分钟,又在试衣间里自己折腾了好一会儿,前前后后花费了二十分钟才总算把旗袍完美地穿上了身。 大冬天的,这一番动作竟让她微微出汗。 虽然是有点麻烦,但为了美,这点付出是值得的。 旗袍並没有辜负瑟拉菲娜的期待。 当她走出试衣间,站在暖黄明亮的灯光下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了一静。 丝绒质地的旗袍妥帖地依偎著她的身形,每一寸曲线都被勾勒得恰到好处,浓郁红色將她雪白的肌肤映衬得愈发剔透。 金线刺绣在灯光下流转著细腻光泽,传统纹样为她原本清冷的气质添上几分东方的神秘与典雅。 领口严谨地贴合颈线,勾勒出端庄之姿,而下摆的开衩处则隱约可见纤细小腿,含蓄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风情。 陆霜看得一时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惊嘆:“娜娜姐……你也太美了吧!”我哥要是不看傻眼,我名字倒过来写。陆霜变成爽擼!” 连见多识广的店员也忍不住真心讚嘆:“小姐,这件衣服真的太適合您了,就像是专门为您定製的一样。红色非常正,衬得您气色特別好,气质也特別出眾。” 瑟拉菲娜看著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怔住。 她从未穿过如此鲜艷的顏色,也从未穿过如此贴合身段、设计精巧的衣物。 一种新奇又愉悦的感觉悄悄蔓延开来。 “对了!髮簪!”陆霜急忙从袋中取出刚买的簪子,“得配上盘发才完整,我来试试!”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陆霜手忙脚乱地试图將瑟拉菲娜的长髮挽起,可髮髻一次次散落,簪子怎么也固定不稳。 试了好几次,不仅没成功,还把瑟拉菲娜的头髮弄得有些毛躁。 “唔……怎么比想像中难这么多……”陆霜有点沮丧地嘟囔。 “我来。” 就在这时,隨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雪伸手从陆霜手中接过了髮簪。 …… 第201章 盘发 陆霜和瑟拉菲娜同时回头,只见陆雪就站在她们身后。 “哥,你怎么来了?”陆霜惊讶。 “要买的东西都买完了。”陆雪说。 “我是好奇你怎么在知道我们在这家店的?” 陆雪目光掠过瑟拉菲娜:“大概是……心有灵犀吧。” 陆霜眨眨眼:“是和你妹妹我吗?” 陆雪轻笑:“当然是和娜娜。” 陆霜:“……” 其实,说“心有灵犀”並不为过。 魅魔契约的存在,让这种感应成了可能。 陆霜主动让出位置,语气轻鬆:“哥你来得太及时了,这个盘发我是真搞不定,交给你了。” 陆雪站到瑟拉菲娜身后,动作熟练地用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髮。 他的目光抬起来,与她在镜中相匯。 瑟拉菲娜率先开口问道:“这一套……好看吗?” 陆雪笑著点头:“很好看,新年就该穿这样的。” 瑟拉菲娜唇角上扬:“是妹妹帮我选的,我也很喜欢。” “嘿嘿~”陆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真是难得有一次,在她哥和嫂子秀恩爱的时候,她站在一旁不像是多余的。 陆雪朝妹妹扬了扬下巴,真诚夸讚:“眼光確实好,值得加鸡腿。” 这身旗袍確实选得好看,也格外契合新年的气氛。 果然还是女孩子更懂女孩子,若换他来给瑟拉菲娜挑选新年衣服的话,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买一套旗袍。 將瑟拉菲娜的头髮梳顺之后,他將长发拢起,手指轻巧地穿梭其间,梳理、挽转、固定……很快便挽出一个优雅饱满的髮髻。 髮簪精准卡入,不松不紧,整齐又稳固。 “好了。”陆雪低声说,最后將簪尾轻轻推进一寸,又整理了一下几缕碎发。 镜中的瑟拉菲娜已然变了一副模样。 旗袍与盘发完美结合,整个人焕发出一种古典而高贵的气质。 她微微转头,髮髻没有丝毫散乱,簪上的吊坠轻晃,流转出温润光泽。 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瑟拉菲娜还是忍不住问道:“帮女孩子盘发,妹妹都不会,为什么你这么熟练?” 陆雪语气平常:“以前常帮妈妈扎头髮,学了不少髮型,用髮簪盘发也是其中一种。” 他停顿了一下,又轻声补充:“妈之前还对我说,帮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盘发是件很浪漫的事……所以我特地多练习了一下,就想著等以后有了女朋友,一定要给她盘一个最完美的髮髻。” 瑟拉菲娜看著镜子中的自己的髮型,的確称得上完美。 这时陆霜插话:“那我以后也要找个会盘头髮的男朋友!” 陆雪笑:“会不会其实不重要。就算他一开始不会,但若愿意为了你去学,也是一样的浪漫。” 陆霜点头:“说得有道理。” “妈不会在年龄上限制你谈恋爱。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遇到彼此看得顺眼、互有好感的人,都可以试著相处看看。” 听闻此言,陆霜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说:“嘿嘿,其实我喜欢黄毛。” 陆雪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要陆霜真谈一个那种开鬼火的黄毛精神小伙,他不把那人屎给打出来算那人拉得乾净。 …… 除夕当日,清早便与往日不同。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零星的鞭炮声就远远近近地响了起来,像是不耐烦的催促,又像是压抑不住的喜悦,提醒著每一个人——年,到了。 推开窗,冷冽的空气里混著股淡淡的火药香,是过年独有的气息。 街道上比往常安静许多,车流明显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拎著大包小盒、行色匆匆却面带喜意的归人。 家家户户的门楣上,崭新的春联映著晨光,红得耀眼,墨跡饱满的福字被仔细地贴在门中央。 厨师、家政阿姨、护工都回家过年了,偌大的別墅里只剩陆雪一家人。 房子虽空旷,却半点不显寂寥,家里的氛围也从一早就进入了“状態”。 冀婉清繫著围裙,在厨房里指挥若定,灶台上燉著汤,蒸锅里冒著白白的热气,浓郁的香气早早地就占据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陆雪负责处理那些需要力气和技术的活儿:剁饺子馅、杀鱼、扯鸡毛…… 陆霜则兴奋地换上崭新的红外套,拉著瑟拉菲娜最后检查家里的布置。 “娜娜姐,这个福字一定要倒著贴,意思是『福到了』!还有这个灯笼,要掛对称……” 瑟拉菲娜被这氛围感染,她学著陆霜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摆放年货的桌子,將糖果、坚果、糕点一样样在果盘里摆出好看的形状。 窗外偶尔炸响的鞭炮声,会让她轻轻一惊。 她从早上起她就纳闷,怎么到处都在 “爆炸”?这 “爆炸” 又不像烟花那样有好看的花火,就是纯粹的声响。 陆雪从厨房走出来时,正看见瑟拉菲娜盯著远方一户人家门前的鞭炮,看得认真。 “在看什么?” 陆雪走过去,顺著她的目光望了望。 瑟拉菲娜转头,带著几分疑惑问:“为什么那边在爆炸?” 第202章 盛世繁华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瑟拉菲娜手指的方向,鞭炮声响个不停。 陆雪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来:“那不是爆炸,是在放鞭炮。” 他走向储物柜,取出一卷用红纸包裹的长串物品,撕开外面的红色包装:“鞭炮就是用火药做成的一串串红纸卷,点燃之后会发出响声和闪光,是我们这里过年最重要的习俗之一。”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瑟拉菲娜仍然不太明白。 “传说很久以前,有个叫『年』的怪兽,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出来害人。后来人们发现它害怕红色和巨大的声响,所以就用放鞭炮、贴红纸的方式来驱赶它,祈求平安。”陆雪解释道。 “年兽?是个怪物吗?它长什么样?”瑟拉菲娜追问。 陆雪双眼圆瞪,再把手伸进自己的嘴中,往两边拉开,一下子跳到瑟拉菲娜面前“嗷呜”怪叫了一声:“年兽就长这样。” 空气安静了两秒,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正当陆雪略显尷尬地恢復原状时,瑟拉菲娜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髮:“好可爱的年兽。” 陆雪轻咳一声,重新站好,继续说道:“年兽毕竟只是传说,並不是真实存在的。但放鞭炮这个传统却一直保留了下来,成了我们庆祝新年、迎接新岁的一种方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望向窗外, “等到午夜零点,也就是新旧年交替的那一刻,家家户户都会同时燃放鞭炮和烟花,到时候整个天空都会被点亮,那是一年之中最盛大的庆典。” 瑟拉菲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儘管那一刻还未到来,她已经能感受到春节的重要和隆重。 这时,陆霜在餐厅那边喊道:“快来包饺子啦!就差你们俩了!” 陆雪和瑟拉菲娜一同走向餐厅,桌上早已摆好了麵团、馅料和擀麵杖。 冀婉清笑著看向瑟拉菲娜:“娜娜,以前包过饺子吗?” 瑟拉菲娜摇了摇头。 “饺子”——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新鲜的词。 “来,坐妈妈身边,妈妈教你。” 冀婉清拿起一张擀好的饺子皮摊在掌心,用筷子取了些馅料放在中央,“注意馅不能太多,不然容易破,也不能太少,否则吃起来不够香。” 她的手指灵活地捏合饺皮的边缘,几下就做出一个饱满的元宝形状。 陆雪也在一旁坐下,一边包饺子,一边继续充当解说员:“饺子是一种传统美食,形状像古代的元宝,象徵著財富。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也代表著团圆和互助,所以每当过年的时候,就会包上一锅饺子。” 瑟拉菲娜看看陆雪,又看看冀婉清,也学著他们的样子拿起饺子皮和筷子,动作略显生涩却格外认真。 在陆雪手把手的指导下,她很快包出了第一个属於自己的饺子,虽然形状有些奇特,但冀婉清却笑著夸讚:“挺好挺好,第一个就能包起来,很有天赋。” 另一边,陆霜也是兴致满满。 “看我的派大星饺子!还有海绵宝宝饺子!还有蛋仔派对饺子!” 她得意地展示著自己的“艺术品”,突然“唉哟”叫了一声,是冀婉清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净添乱。”母亲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不见半分责怪。 陆霜吐了吐舌:“我和娜娜姐最要好,这些都是特地包给娜娜姐吃的!” 听到这话,瑟拉菲娜也將自己手里包得歪歪扭扭、形似毛毛虫的饺子放到陆霜面前:“我也包给妹妹吃。” 看著这个比自己做的还要“抽象”的饺子,陆霜干“哈哈”乾笑了两声,一时竟分不清嫂子是不是在调侃自己。 餐桌上四人一起包饺子,两人认真、两人搞怪,欢笑声中,饺子皮很快就只剩最后一张。 冀婉清拿起一枚亮晶晶的硬幣,混合著肉馅一起包进饺子皮中,对大家笑道:“谁吃到它,明年就会好运连连哦。” …… 天色渐晚,一顿丰盛至极的年夜饭终於摆满了餐桌。 瑟拉菲娜已沐浴更衣,换上了那件丝绒红色的新年旗袍。 陆雪用髮簪为她挽好髮髻,自己也穿上红色的新装。 两人並肩而坐,冀婉清看在眼里,满心欣慰。 自己儿子与瑟拉菲娜,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来,靠近一点,妈妈给你们拍张照。”冀婉清举起手机。 陆雪和瑟拉菲娜同时移动板凳,直到肩膀靠在一起。 冀婉清拍下照片,笑容满面地看著手机,另一手还拿著一张相框装裱的照片——是陆天寒。 她低声自语:“阿寒,你看到了吗?今年儿子带女朋友回来了,姑娘特別好。” “妈,我们一起拍一张全家福吧。”陆霜蹦过来,拉著冀婉清的手来到陆雪和瑟拉菲娜身边。 早已架好的相机记录下这一刻:陆雪与瑟拉菲娜在左,冀婉清手捧陆天寒的照片居中,陆霜笑嘻嘻地挤在右边喊著“茄子”。 他们面前,是满桌的丰盛的饭菜。 暖黄的灯光下,菜餚蒸腾著热气,也蒸腾著一年到头最圆满的期盼和团聚的温馨。 隨著“咔嚓”一声快门落下,除夕特有的,那种交织喧闹和温暖的浓烈氛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饭前的“拍照仪式”完成,正式开始年夜饭。 瑟拉菲娜一口饺子一口菜,吃得十分满足。 当她夹起不知第几个饺子时,一种莫名的直觉强烈地告诉她:这就是那枚包著硬幣的饺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確信,也许是身为魔王尚未消退的超常感知。 她內心雀跃,迫不及待想要將这个饺子送入口中確认自己的直觉到底对不对。 然而,筷子刚动,脑袋中却又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这个幸运的饺子,要给妈妈! 只是一瞬间,她就確认了这个想法,手臂转移,饺子落到了冀婉清的碗里 “妈妈,给您。” “哎呀,谢谢娜娜。”冀婉清高兴地接过。 瑟拉菲娜略有紧张地看著冀婉清將那个饺子吃进嘴中,看著她慢慢咀嚼。 结果直到冀婉清把饺子咽下去,也没见吐出硬幣来。 “……” 【感应有误。】 瑟拉菲娜內心生出一股挫败感。 原本她对能否吃到硬幣並不执著,但这次的误判让她有些不甘,有些不爽。 从这一刻起,她决定认真起来:【一定要找出那枚幸运饺子!】 她无声地观察著,全力集中注意力,甚至悄悄运转起体內的恶魔特性,增强视觉。 那些饺子在她眼中,一个个都变成了半透明。 效果相比以前弱了许多。 在她全盛时期,就算没有魔法加持,仅靠恶魔特性,当她把专注力拉满的时候,直接透视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现在,她就仅仅只能勉强看透饺子麵皮。 瑟拉菲娜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蓝星待久了,迟早有一天,自己体內的恶魔特性会全部消失,最后变成一个只是力气比正常人大一点的普通人。 不过,就算那种事真发生了,她感觉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慌张。 蓝星是和平的,而且陆雪能给她最坚实的安全感。 就算变成一个普通人,她也可以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女孩。 餐桌上笑语不断,陆雪却敏锐地察觉到瑟拉菲娜的异常。 他看向她,果然发现她的瞳孔顏色发生了变化,那双眼睛之中隱约流淌著一抹白色光芒. 他並不知道瑟拉菲娜在用恶魔特性秘密做著什么,只是看到她若无其事地不断往冀婉清碗里夹菜夹饺子。 冀婉清一连吃了四个饺子,都没吃到硬幣。 瑟拉菲娜不服,再一次把饺子夹过去,冀婉清不由得笑了笑:“娜娜,不用再帮妈妈夹啦,妈妈这些就够了。” 瑟拉菲娜小声说:“之前总是妈妈为我夹菜,我也希望妈妈能吃好……” 冀婉清稍稍倾斜碗口,將碗里的饭菜展示给瑟拉菲娜看,温和地回应:“这些吃完就够啦,不用再给妈妈夹啦,倒是你们,应该多吃一点。” 瑟拉菲娜点点头,仍紧张地盯著冀婉清將最后一个饺子送入口中。 刚嚼两下,冀婉清就轻轻“哎呀”一声。 餐桌上的欢笑瞬间停了下来,在眾人注视中,她笑著从口中取出了那枚闪亮的硬幣。 全家人顿时欢呼起来,陆霜更是开心地拍手:“果然是妈妈!明年妈妈最旺!” 冀婉清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饺子是娜娜夹给我的,严格来说,这个幸运属于娜娜,我是沾了娜娜的光。” “妈妈和娜娜都旺。”陆雪笑道。 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瑟拉菲娜动用能力,是为了找出这枚满载祝福的饺子。 他望过去,瑟拉菲娜回以微笑,又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全家都旺,全家都旺。”冀婉清连连说道。 “好耶!全家都旺!”陆霜高举双手欢呼。 …… 晚饭过后,春节联欢晚会也开始了。 一家人从餐桌移步沙发。 电视机里,音乐欢快,主持人说著吉祥话。 歌舞欢腾、妙语连珠,熟悉的与陌生的明星轮番登场互动。 其实並没有谁真正在意节目是否精彩,它更像是一条纽带,將一家人紧密相连,共同沉浸於这喧闹又温暖的团圆之夜。 瑟拉菲娜和陆霜凑在一起拍照,陆雪则陪母亲聊著天。 时间悄然流逝著,窗外忽然又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瑟拉菲娜扭头看向外面,黑暗之中,鞭炮爆炸的火光更为明显,它们在村落的各处绽放著,像一朵朵闪烁的光花。 她记得白天的时候陆雪说过,等到午夜零点,每家每户都会放鞭炮,到时候天空都会被照亮。 “十一点五十了。”陆雪起身走到瑟拉菲娜身边,“娜娜,一起去放鞭炮吧。” “好。”瑟拉菲娜点头,跟隨陆雪从储物柜中取出一大卷大红鞭炮走出家门,来到院子。 陆雪撕开鞭炮的外包装,將鞭炮平铺开,拉出引线,接著,在回到屋內,点燃了一根线香。 他站到瑟拉菲娜身后,將这根线香放进他中,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背。 “等到零点,我们一起点燃它。” 瑟拉菲娜掏出手机,紧盯屏幕。 隨著时间越来越接近零点,街道上,邻里间,四面八方鞭炮声愈来愈响、光芒愈来愈亮。 两人一同蹲下身子,伸手將香往前探去。 “一起倒数吧。” “好。” “十……九……八……” “三——二——一!”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向前伸出手。 火点触碰到鞭炮引线的一剎那,迸发出一簇耀眼的火花。 陆雪立刻拉著瑟拉菲娜向后退开。 隨即——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响声瞬间爆发出来,红色的纸屑欢快地四处飞溅,浓郁的火药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四面八方无数烟花腾空而起,拖著明亮的尾光划破夜幕,在最高的天际轰然绽放,连成一片璀璨花海。 零点整,鞭炮与烟花共织锦绣,漫天华彩,將整个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瑟拉菲娜写满惊嘆的清澈眼眸。 她终於明白,为何这是一年中最隆重的庆典。 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和漫天绚烂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宣告著旧岁的结束和新年的正式来临。 在这震耳欲聋的喧闹和漫天流光之下,是人间最炽热而纯粹的期盼与团圆。 这是独属於这片土地的盛世浪漫。 爆炸的声音振聋发聵,陆雪不得不扯著嗓子大喊才能让瑟拉菲娜听到:“娜娜——!新春快乐——!” 瑟拉菲娜回过神来,看向陆雪,也学著他的样子,將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形状,大声回应:“雪雪——!新春快乐——!” 陆雪看著她那被火光照亮的脸,看著她那灿烂的笑容,听著不绝於耳的爆竹烟花声响,不禁心中一动。 来自异世界的魔王又如何…… 这盛世人间,没有理由容不下一个女孩。 …… 第203章 守岁 鞭炮声彻底平息,夜空中的烟花也渐渐隱去,夜晚重归寧静,夜晚回归了原本的寧静。 不过这寧静並非喧闹的终结,红色的纸屑铺满了院子,依旧无声地诉说著春节的红火与喜庆。 “好了,我们回屋吧。” “嗯。” 陆雪牵起瑟拉菲娜的手走回客厅,正好撞见陆霜乐呵呵地扑上去给了冀婉清一个大拥抱。 不用猜,陆雪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提过年,自然少不了红包。 看妹妹那高兴劲儿,准是拿到压岁钱了。 “鞭炮放完啦?娜娜,来妈妈这儿。”冀婉清笑著朝瑟拉菲娜招手。 瑟拉菲娜走过去:“妈妈,怎么了?” “娜娜,新年快乐。”冀婉清祝福著,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来,拿著。” “妈妈新年快乐,谢谢妈妈。”瑟拉菲娜乖巧地回应。 可她低头看著手中那个红色的纸封,眼中浮起一丝茫然。 她並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下意识地望向陆雪。 陆雪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道:“这叫红包,里面装的是钱,长辈在过年给孩子发红包相当于赠予孩子护身符,祝愿孩子新的一年健康平安。” 一听里面装的是钱,瑟拉菲娜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但是她没有忽略陆雪的后半句话——红包,是护身符。 於是她小声地问陆雪:“那我们可不可以也给妈妈红包,保佑妈妈健康平安。” 陆雪摇头:“暂时不用,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还没结婚就都还算是小孩,小孩只要开开心心地接受红包就好,等我们以后结婚成家了,再由我们给妈妈红包。” “噢——”瑟拉菲娜点点头。 “阿雪。”冀婉清又叫了他一声,再次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包。 “妈,新年快乐。”陆雪笑著说道。 “新年该有的仪式不能少。”冀婉清將红包塞进陆雪的怀中。 隨后,她脸上露出思考的神色,像是在对陆雪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要守岁吗?” 陆雪的笑中露出些许无奈:“妈,你不能熬夜,快去睡觉吧。” 冀婉清摆摆手:“好好好,不熬夜不熬夜,那我去休息了。” “妈妈晚安。”三人齐声说。 冀婉清上楼之后,陆霜也抱著手机和红包蹦蹦跳跳走向楼梯:“我也回房间玩蛋仔啦。哥晚安,嫂子晚安!”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瑟拉菲娜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然后才拿起红包兴致勃勃地想要拆开。 可她刚撕开封口,动作却突然停住,有些犹豫地望向陆雪:“红包……可以拆吗?” “当然可以呀。” “可是……”她小声確认,“这不是护身符吗?” “是护身符,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心意。祝福收到了,它就印到你心里面去了,红包的本质还是钱。拆开看看,妈妈给你多少压岁钱?” 瑟拉菲娜这才放下心来,小心地取出里面的东西——一小叠崭新的百元钞票。 她微微睁大眼睛,仔细地、一张一张地数过去,整整十张。 “一千块钱!”瑟拉菲娜又惊又喜,抬头看向陆雪,眼中闪烁著孩子般的雀跃。 陆雪揉了揉她的头髮:“存起来,等回到城里可以买奶茶喝,能买好多杯。” 瑟拉菲娜摸了摸自己的身子,旗袍上没有口袋,她把钱放到陆雪手里:“你帮我收。” “好吧。” “对了。”瑟拉菲娜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刚才妈妈说的『守岁』……是什么?” “守岁也是新年的传统习俗,简单来说就是一整晚不睡觉,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玩游戏。传统上说,年长的人守岁有珍爱光阴的意思,年轻人守岁是为延长父母的寿命”陆雪解释道。 瑟拉菲娜想了想说:“我们不能给妈妈红包,那我们给妈妈守岁吧。” “要熬一整晚不睡觉哦。”陆雪提醒。 “又不是没熬过。”瑟拉菲娜满不在意道。 “行,那我们守岁吧。” 陆雪欣然同意,起身去关了门,又把头顶的大灯拧灭。 只剩墙角一盏落地灯斜斜亮著,暖黄色的光晕像薄纱一般笼罩下来,空气仿佛也隨之变得柔软、静謐。 转回身时,正看见瑟拉菲娜端坐在沙发中央,丝绒红旗袍被光浸得软乎乎的,上面的金线刺绣也流转著温润的微光。 下一秒,女孩抬起手,指尖微微蜷著冲他招了招,声音裹在暖光里像浸了蜜:“雪雪抱抱。” 这一幕,氛围感拉满,美好得不像真实。 陆雪注视著瑟拉菲娜,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他走过去,瞬间就陷进了她的怀抱中。 两人相拥著跌进沙发里。瑟拉菲娜半躺著,陆雪俯在她身上,头轻轻枕著她的胸口。 一条毛毯搭上来,盖住了两人。 夜色渐深,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爆炸声——那是没燃尽的鞭炮,反而衬得屋內越发安寧温馨。 “以前我们通宵不睡……都是在做什么来著?” 陆雪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故意这样问,语气里藏著一丝狡黠。 瑟拉菲娜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手温柔地抚过他的头髮,与此同时,她悄悄运转起体魔的特性。 她在吃年夜饭时起就有了很清晰的预感:自己体內属於恶魔的力量,正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减弱。 所以,趁现在身体还没完全退化,除了魅魔的特性之外,其他还能使用的,就儘量用吧。 陆雪感受到自己脑袋下枕著的正在悄然发生“大规模”变化,於是,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瑟拉菲娜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同样狡黠:“你想做……” “想。” 她还没说完,“什么”二字尚在唇边,陆雪就已经哑声回应了她。 瑟拉菲娜一愣,隨后敲了敲他的头:“坏蛋。” 陆雪明白瑟拉菲娜是懂得他的坏的,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嘴唇印在元宝襟领口下的鏤空位置,一张一合,若即若离地吻著。 他知道瑟拉菲娜会纵容他。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瑟拉菲娜的双手似有若无地推了推陆雪的肩膀:“不要把我的旗袍弄皱了……” 陆雪“嗯”了声,抬起头,双唇转移阵地,落到了瑟拉菲娜的脖子上,一步步缓慢上移,最终目的是她的唇。 瑟拉菲娜早就在等著他。 当两人的呼吸交错相融的一剎那,她就微微侧头,主动吻向了陆雪。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少年的嘴唇温热,每一次轻抿都给她带来细微的酥麻。 无意识之间,她被他引导著开启双唇和贝齿,允许更深的纠缠。 第一次。 这是陆雪第一次成功捉住瑟拉菲娜口中那一小片最柔软也是最柔韧的肌肉。 他能尝到她口中清淡的气息,夹杂著一丝甜味。 甜得人沉迷、沉醉、沉沦…… …… 第204章 你有信心替我重新穿好旗袍吗? 直到两人都有些缓不过气,才恋恋不捨地稍稍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依旧纠缠在一起,温热地瀰漫在咫尺之间。 短暂的间隙似乎只有十秒,陆雪便再次低下头,用舌尖轻柔而执著地描摹著瑟拉菲娜那水润诱人的唇瓣。 “还想要……”他低声呢喃。 瑟拉菲娜的指尖轻抚过他的耳廓和后脑勺,既似安抚,又似渴望。 不等陆雪加深这个吻,她就主动张开了嘴巴。 新一轮的繾綣缠绵瞬间席捲而来,甜蜜得令人心尖发颤。 分分合合地吻著……仿佛时间失去了刻度,第三轮、第四轮……不知疲倦地持续了至少半个多小时。 最终是瑟拉菲娜率先打破了这黏稠的节奏。 “回房吧……”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低语道。 陆雪闻言轻笑:“现在就回吗?……要一整夜哦。” 瑟拉菲娜发出一声轻微的、带著点倔强的鼻音“哼”,颇有种“奉陪到底”的气势:“对,就现在。” “好。” 陆雪起身,正欲將瑟拉菲娜打横抱起,她却已抢先一步灵巧地翻身下地。 她快步走向楼梯口,忽又停下,回眸望向他:“你一分钟后再上来,我在房间里等你。” 陆雪虽心中不解其意,但仍顺从地点了点头:“好,我一分钟后上去。” 看著瑟拉菲娜“吭呲吭呲”跑上楼的背影,陆雪唇角勾起笑意。 这其实正合他意。 他刚才还想著该找个什么理由把瑟拉菲娜短暂地支开。 这下正好了。 陆雪回到客厅,打开自己的背包翻找片刻,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琥珀色丹药。 这就是当初蒲高懿给他的,用以替代、甚至能与紫铆通天丸抗衡的七品灵药——白玉赤阳丹。 当初蒲高懿给了他三颗,在那惊心动魄的一晚他吃了一颗,如今,为了迎接一整夜的鏖战,他深感有必要服下这第二颗。 就著温水服下丹药,熟悉的浓烈苦涩席捲口腔,隨即又化作一丝微妙的回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陆雪闭上双眼,深深吸气,专注地感受著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如同甦醒的溪流,缓缓而坚定地游走向全身,驱散了所有疲惫。 准备就绪! 他睁开眼,眸光比平时更为清亮,迈步走向楼梯。 …… “咚咚咚。” 来到自己的房间前,陆雪敲了敲门。 “进来吧。”房间里传出瑟拉菲娜的声音。 陆雪拧开门把手,走进房间后再將门反锁。 房间內依旧只亮著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瑟拉菲娜正端坐於床沿,身上仍是那袭艷丽的丝绒红旗袍。 氛围与刚才在楼下客厅时颇为相似,但陆雪还是一眼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同。 瑟拉菲娜的体魔特性似乎已毫无保留地激发到了极致。 那身丝绒旗袍此刻紧紧包裹著她曼妙的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尤其是纽扣衔接处,被绷得极紧,仿佛下一秒那些精致的盘扣就会不堪重负地崩开。 陆雪控制不住地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口唾沫。 瑟拉菲娜朝他张开双臂:“过来呀,宝宝。” 再也没有刚才在楼下时的那般温柔和矜持,在这个独属於他们的、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私密空间里,无需任何顾忌。 陆雪大步上前,结实的手臂揽住瑟拉菲娜的纤腰,轻鬆地將她带入怀中。 两人立刻一同陷进了柔软宽大的床铺里。 陆雪维持著摇摇欲坠的理智,稍稍拉开一丝距离,伸手轻抚过瑟拉菲娜鬢边的髮丝:“髮簪,先取下吧。” 毕竟是戴在头上的硬物,他担心等会儿会不小心磕到她。 “嗯。”瑟拉菲娜顺从地点头,但隨即抬眼望向他,眼中依赖的期许,“那你……明天早上,还能再帮我盘出这样完美的髮髻吗?” “当然,”陆雪毫不犹豫地回应,“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把你的髮髻盘得完美无瑕。” 陆雪扶著瑟拉菲娜的后脑勺,手指捏住髮簪往外一抽。 霎时间,如瀑般的黑色长髮失去了束缚,柔顺地倾泻而下,铺陈在枕畔,一股淡雅的发香隨之幽幽瀰漫开来,縈绕在两人鼻息之间。 褪去了古典髮髻的束缚,瑟拉菲娜此刻更显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嫵媚风情,动人心魄。 灼热的呼吸再次交融,陆雪的指尖情不自禁地抚过她身上细腻的丝绒,那滑腻而带著体温的触感,令人头脑发昏。 “雪雪……我不想……旗袍被弄皱了。”瑟拉菲娜的指尖点了点陆雪的胸口,目的明確。 陆雪会意,深吸一口气,双手滑至旗袍的盘口上。 从领口最顶端那颗盘扣开始,一颗一颗,缓慢而专注地解开。 修长的手指有些轻颤,动作变得格外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当最后一颗盘扣解开,丝绒旗袍顺从地滑开,如同一朵绽放的红花。 瑟拉菲娜忽然轻轻嘆了口气,带著点撒娇地抱怨道:“旗袍可是很难穿的……就这样被你脱下了……” 她抬起水盈盈的眸子,促狭地看著陆雪:“明天早上,你有信心,替我重新我穿好这么麻烦的衣服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帮女孩子穿过衣服。”陆雪向前倾身,再次將瑟拉菲娜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但我有信心,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为你穿上这世上最美丽的婚纱。” 瑟拉菲娜笑著,主动將旗袍从自己身上彻底脱下。 夜色温柔,红妆未褪。 她是他此生最美好的年礼。 第205章 现在的年轻人…… 说熬一整夜就真熬了一整夜。 最终,这场持久战以陆雪的全面胜利告终。 没有任何外力辅助且没有使用魅魔能力的情况下,瑟拉菲娜完全无法跟磕了白玉赤阳丹的陆雪抗衡。 在陆雪时而软语诱哄,时而孩子气般撒娇的攻势下,瑟拉菲娜只能节节败退,予取予求。 就连对陆雪的称呼都从最初那带著亲昵的“宝宝”,逐渐变成了带著一丝屈从意味的“主人”。 情到浓时,她眼尾泛红,晶莹的泪珠也滚落了不少。 甚至在天际泛起鱼肚白的微光时,陆雪低声要求她重新穿上那身旗袍给自己看看,瑟拉菲娜也只是顺从地点头,没有吐露半句拒绝。 那件被小心翼翼呵护丝绒旗袍,终究还是被揉皱了衣襟。 陆雪成功解锁了新的成就和cg——【瑟拉菲娜·旗袍版。】 …… 由於母亲冀婉清身体仍需静养,陆雪一家不必如常奔波走亲访友,反倒是亲友们会挑著日子陆续登门探望。 也正因如此,年节刚开头的这几日,就如正常的假期一样,是清閒的空白。 大年初二,休整了一整天之后,瑟拉菲娜瘫软如水的身体再次恢復了活力。 陆雪望著窗外明媚的冬日晴空,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便提议道:“今天天气不错,带你去个地方吧?” “主人要带我去哪里呀?”瑟拉菲娜立刻凑过来问。 “……” 陆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对瑟拉菲娜脱口而出的称呼感到一阵无奈的好笑。 这都年初二了,那一夜喊“主人”带来的后劲还没缓过来。 陆雪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地说:“附近有座香火很旺的寺庙,叫净业寺,我们去那儿祈福,给妈求个健康平安。” 瑟拉菲娜闻言,立刻乖巧地点头:“好,我这就去换衣服。”她转身欲走。 “娜娜。”陆雪叫住她。 “怎么了?”瑟拉菲娜停步回头。 陆雪无奈地笑了笑,提醒道:“你刚才又叫『主人』了。在外面千万不能这么喊,尤其在庄重的寺庙里,更不合適。” 瑟拉菲娜微微低下头,低声应道:“嗯……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两人洗漱穿戴整齐,一同下楼准备出发。 “阿雪,带娜娜去哪玩啊?”正在客厅休息的冀婉清隨口问道。 “妈,我带娜娜去净业寺祈福。”陆雪边换鞋边回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不了,晚饭也不用等我们,我们在外面吃。” “路上小心点开车。” “知道的。” 陆雪出去开车,瑟拉菲娜则走到冀婉清身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分享小秘密的语气,压低声音说:“妈妈,我们其实是去寺庙,专门给你求健康平安。” 冀婉清脸上的笑意加深,轻轻拍了拍瑟拉菲娜的手背:“好好好,谢谢娜娜,真是贴心懂事的好孩子。” 其实,陆雪每年长假期间都会抽时间去一趟净业寺祈福,几乎养成了习惯。 每年祈福的內容都是【希望母亲早日康復】。 这一点,冀婉清一直心知肚明。 但瑟拉菲娜不知道冀婉清知情,她生怕陆雪这份默默的孝心无法传达,所以才特意凑近了告知。 听到冀婉清由衷的夸奖,她心里也甜滋滋的。 陆雪將车开到家门口,探出头唤道:“娜娜,走了。” 瑟拉菲娜冲冀婉清挥挥手:“妈妈拜拜,我和主人出门啦。” 冀婉清也笑著挥手:“娜娜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看著小电车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冀婉清心中涌起浓浓的欣慰。 她本人对神佛之说谈不上深信,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也很少再搞信仰那一套。 但儿子陆雪,却年復一年,风雨无阻地坚持著这份仪式感。 能有陆雪这样的儿子,於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深厚的福分? 比起给她祈福,她反倒更希望陆雪能给自己祈一份福,一份保佑他与瑟拉菲娜能永结同心、白首不离的福报。 冀婉清这么想著,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陆雪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娜娜刚才跟我说……】 字还没打完,脑海里猛地迴响起瑟拉菲娜临別时那句清脆的:“妈妈拜拜,我和主人出门啦。” 冀婉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主人?” “娜娜管陆雪叫……主人?” “嘶……”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玩法真是……” 她默默刪掉了输入框里的文字,將手机放回口袋,忽然觉得什么信息都没必要发了。 自己这个儿子,平日里看著或许有些沉稳內敛,甚至稍显木訥,但背地里,没准是个深藏不露的情场高手,早就把人家娜娜小姑娘牢牢抓在手中了。 第206章 祈福 净业寺坐落於城郊葱鬱的山麓之间,红墙金瓦,古木参天。 虽是大年初二,这座古剎已然迎来了不少敬香祈福的善信。 步入山门,一股独特的香火气息便扑面而来。 它並非浓烈刺鼻的烟火味,而是由燃烧的檀香、草木的清香、泥土的厚重气息,与冬日清冽纯净的空气交融而成的一种沉静的气韵,让踏入其中的人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心神沉淀。 身后的世俗喧囂,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脚下是铺著落叶的青石板路,两侧佇立著饱经风霜的石灯和刻满岁月痕跡的碑刻。 高大的殿宇飞檐翘角,檐下悬掛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远悠长的迴响,与远处隱约传来的诵经声交织,涤盪著尘世的纷扰。 香客们神色虔敬,或步履沉稳地默默行走,或於佛龕前双手合十,深深躬身,唇齿微动,低语著心中的祈愿。 整个空间被一种深沉而平和的庄重氛围所笼罩。 奥子大陆也有祈祷的场所,多为高耸的教堂。 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信眾们礼拜的方式,都与眼前这古剎迥然不同。 因此,眼前的景象对瑟拉菲娜而言充满了新鲜感。 不过,最让她移不开目光的,还是不远处那巨大的香炉鼎。 里面铺满了一捆捆一张张黄色的纸钱,上面一层密密麻麻插满了粗细不一的香支,缕缕青烟裊裊升腾,直入云霄。 瑟拉菲娜扯了扯陆雪的衣袖,悄声问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把那些黄色的『纸』丟进那个大炉子里烧掉?” 陆雪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香炉,一边走向一旁请香处,一边耐心解释道: “那不是简单的『纸』,那叫纸钱或元宝,是焚化给已故先人或供奉给神明的『財富』,象徵著生者的心意和追思。 “人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也能安好富足,同时也祈求神明能因此护佑现世的家人平安顺遂。” 他请来两份细香,递给瑟拉菲娜三根,自己手持三根,示范著在烛火上点燃,用手轻轻扇灭明火,只留红点闪烁。 “这叫做『烧香』或『上香』。在我们这里,香燃烧產生的烟雾,被认为能沟通天地神明,將我们的心愿和敬意传递上去。” 陆雪领著瑟拉菲娜走到香炉前, “像这样,双手持香,將它置於胸前。持香时,左手在外,右手在內,因为传统上左手为净手。 “然后,朝著主要殿宇的方向,心怀敬意,微微躬身拜三拜。 “拜的时候,就可以在心里默念自己的愿望了……比如,祈愿母亲早日康復,祈愿我们平安顺遂。” 陆雪率先微微躬身,將清香举至额前,闭上双眼,虔诚地默念片刻,隨后才稳重地將手中的三支香插入香炉里那厚厚堆积的香灰中,確保它们立稳。 瑟拉菲娜学著他的样子,动作虽然带著初次尝试的生涩,但神情却无比专注,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每一个步骤。 礼毕起身后,陆雪问她:“许愿了吗?” “许了。”瑟拉菲娜点点头,望向那缕升腾的青烟,仿佛自己的愿望也隨之去往渺远之境。 “希望妈妈身体快快好起来,希望妹妹永远开心快乐地长大,希望我和你能够永远在一起,希望我们一家人全都平平安安的,希望我们能变得很有钱,这样就能过得更好,还希望以后我们能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大房子,浴室里一定要装一个舒服的大浴缸……” “……” 听著瑟拉菲娜如此具体的愿望清单,陆雪不由得有些想笑。 但他又立刻意识到身处这庄严肃穆之地,连忙抿紧嘴唇,將那股笑意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瑟拉菲娜这是把上香当成了许愿池,一股脑儿地把所有美好的期许都倾注进去了。 “神明……真的能听到这么多愿望吗?”瑟拉菲娜问道。 “心诚则灵。”陆雪回应,“只要心意足够真诚,佛祖和菩萨会听到的。” 上完香,他便带瑟拉菲娜开始烧纸钱。 烧纸钱的规矩没有上香那么繁复,只需將手中的纸钱小心地投入炉中,看著它们被火焰吞噬即可。 看著那些承载了愿望的纸钱在熊熊烈火中捲曲、变黑、最终化为轻盈的灰烬和缕缕青烟,瑟拉菲娜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自己真的在与神明沟通。 陆雪看了看天色:“走吧,我们再去其他几个殿也上上香,爭取天黑前都能拜到。” “好。” 第207章 幸福就在你身后 將所有主要殿宇都虔诚地拜过一遍后,日头已微微西斜,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陆雪並未立即带著瑟拉菲娜离开,而是牵著她,绕过大雄宝殿,走向寺院后方一处闻名遐邇的角落。 那里矗立著一尊巨大的青铜鼎,足有两层楼那么高,鼎身古朴,上面刻满了经文与祥云图案。 许愿鼎旁边站了许多人,大家都在往鼎里面扔硬幣和各式各样繫著红绸的许愿牌、许愿球。 但因为青铜鼎太高,很多许愿球都落在了鼎脚下。 “好大的鼎。”瑟拉菲娜感嘆了一句,又问,“他们在做什么?” “这个叫许愿鼎,传说只要能成功把许愿球扔进去,写在上面的愿望就一定能实现。比我们刚才所有的祈福步骤,都要来得更为直接和灵验。” 陆雪在一旁的小摊上,精心挑选了两枚用红绸紧紧繫著的小球,並將其中一枚连同一支笔,一起递到瑟拉菲娜手中。 “写愿望吧。” 瑟拉菲娜接过许愿球,凝视著空白的球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球很小,最多只能写下一个愿望。 她看向陆雪。 这一路走来上香烧纸钱,都是在为冀婉清祈求健康平安,这一次,她忽然有了私心。 瑟拉菲娜背过身,认认真真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板板正正的字——【姻缘美满】。 写完后,她將笔递还给陆雪,自己则紧紧握著那枚承载著她最核心愿望的小球,深吸了一口气,面向那尊象徵著命运允诺的青铜鼎。 她调整了一下站姿,瞄准鼎口,手臂微微后扬——以她打排球能杀人的力量,將这枚轻巧的木球投入那看似並不遥远的鼎中。 这本该是一件轻而易举、绝无失手可能的事情。 然而,就在她手腕发力,將许愿球拋出的那一剎那,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这枚写著【姻缘美满】的小球,仿佛突然被赋予了独立的意志,它並未如预想般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鼎內,而是不偏不倚,“咚”的一声,清脆地砸在了青铜鼎坚硬的边缘上! 小球被猛地弹了回来,在青石板上轻巧地弹跳了两次,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最终竟是无比精准地弹到了陆雪面前。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陆雪下意识伸手一捞,將这枚许愿球稳稳接住,握在了掌心。 他低头,目光落在球面上那四个墨跡未乾的字上——【姻缘美满】。 瑟拉菲娜怔怔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回过头看向陆雪,眼中充满了错愕和茫然。 “这……怎么会这样?我明明……”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大的恐惧——许愿鼎,拒绝了她的愿望! 就在这时,一位身著朴素灰色僧衣的老僧,手捻著一串光滑的念珠,缓步从旁边的廊下走来。 他目光扫过陆雪手中那枚醒目的红绸许愿球,又落在神情困惑的瑟拉菲娜脸上,嘴角浮现出一丝瞭然且慈悲的微笑。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可是为此球未能入鼎而困惑?” 瑟拉菲娜指著陆雪手中的球,语气里带著点委屈:“我明明用了很大劲了,许愿球也飞到鼎边了,就差一点点就能进到鼎中,可它却弹回来落到了我男朋友手里……我、我还可以再投一次吗?” 陆雪也微微躬身:“大师,这是何意?” 老僧看向陆雪掌心那枚写著【姻缘美满】的小球,笑容愈发深邃。 “善哉。施主,鼎虽有灵,乃承载眾生宏愿之所。然世间万法,皆有缘起,非强求可至。此球落而不入,並非鼎拒施主之愿,实乃天意另有昭示。” 他顿了顿,目光慈祥地看向瑟拉菲娜: “施主所求为『姻缘美满』。鼎口虽宽,却非汝姻缘所棲之处。汝之力量,足以撼动山石,今日却难投一球,此非力有不逮,实乃心之所向,自有指引。” 老僧的目光缓缓移向陆雪,再落回他手中的球: “此球跳出鼎外,歷经两番回弹,最终安然落於这位施主掌中,由他稳稳接住,这便是缘法自然,亦是天机所示。”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陆雪手中那四个字: “汝所求之『美满』,何需远求於冰冷鼎炉?那鼎中之愿,终是寄託於渺茫神力。而眼前之人,掌心紧握汝愿,岂非最真切、最安稳之所在?” 最后,老僧的目光在陆雪和瑟拉菲娜之间游移: “女施主,鼎灵之意甚是明了:汝所祈盼之幸福,不在那莫测高深的轮迴鼎內,亦不在虚无縹緲的神佛庇佑之下。 “它早已悄然降临,伴你身侧。何需掷球问天? “只需转身回头,汝心之所念,汝愿之所系,那触手可及的『美满』与『幸福』…… “不正在你身后,静默相候吗?” …… 第208章 销冠 老僧的话语並非全是白话,对瑟拉菲娜这个异世界来客来说,有些部分难免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的精髓: 她的幸福,无需仰赖神佛庇佑。那许愿鼎用反弹的许愿球,已然为她指明了方向——只需回头,幸福就在身后。 瑟拉菲娜脸上的困惑和委屈悄然褪去,一抹淡淡的欣喜如同在眼中慢慢荡漾开来。 她伸出手,从陆雪掌中拿回了那个写著【姻缘美满】的许愿球,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的不再是一个愿望,而是一个珍贵的信物。 “我要好好收藏它。”瑟拉菲娜语气坚定地说。 陆雪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著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们的幸福,何须向神明祈求?他们自己,便是彼此最可信赖的神明。 老僧见两人神色愉悦,气氛融洽,便再次单手立掌,祥和的面容上笑意融融,开口道: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今日得此吉兆,实乃善缘深厚。既与我佛门结下这般良缘,何不趁此吉时,再结善果,广种福田?” 陆雪一听这话,心中顿时警铃微响。 这熟悉的引导感,恐怕是“消费环节”要开始了。 他试探著问道:“大师,您的意思是……?” 老僧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顺势接话,语调圆融自然:“二位已是天造地设,福泽深厚。今既难得来此清净宝地,何不再为家中长辈祈一份福寿康寧?此亦是锦上添花,圆满此行,岂不美哉?” 果然,话题滑向了更实际的层面。 陆雪心下瞭然,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没来得及接话,兴致正浓的瑟拉菲娜就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带著点新奇的想法说: “雪雪,我们一路走来,都是上香、烧纸钱,一直在跟神明『说话』。那我们能不能……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就当是神明给我们的『回应』或者『祝福』。” 见瑟拉菲娜如此兴致勃勃,陆雪也不好直接泼冷水,而且他以前一个人来这座寺庙的时候,除了上香也没掏过別的什么钱,便顺著瑟拉菲娜的话,向老僧询问: “大师,不知寺中可有什么结缘之物,能让我们请回去,也算是留个念想,寄託福泽?” “二位施主有此心意,善哉。请隨老衲来。”老僧从容引著他们走向一处布置清雅的偏殿,殿內陈列著各式法器、符籙等祈福用品。 老僧停在一排精致的丝绸平安符前,介绍道: “施主请看,此乃本寺僧眾每日诵经加持而成,隨身佩带,可助正气存內,邪祟不侵。赠与家中长者,既显孝心,亦是传递一份平安祝愿,最为適宜。” 瑟拉菲娜一眼就被其中一个绣著祥云纹样的深蓝色平安符吸引,拎起来仔细瞧著,低声讚嘆:“这个……好漂亮。” 旁边侍立的小沙弥立刻双手合十,適时接话:“阿弥陀佛,施主慧眼。此平安符隨喜功德,心意不拘多少,结此善缘,七十元即可。” 陆雪心中暗暗吐槽: 【七十块钱,都够我们来净业寺烧香四趟了。七十块钱就买这玩意儿?】 【做工確实不错,但放在拼夕夕,最多也就七块吧。】 “娜娜,要不再考……” “考虑”的“虑”字还在喉咙里没出来,瑟拉菲娜已经爽快地从隨身小包里掏出了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给了小沙弥。 冀婉清给她的压岁钱,整整一千块,没地方用,她现在正富呢,七十块钱算什么。 小沙弥恭敬地接过钞票,熟练地找回三十元零钱。 现在,这个深蓝色的平安符,就完全属於瑟拉菲娜了。她把它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满意。 陆雪无声嘆了口气,將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去。 老僧不动声色地领著他们继续前行,又指向殿樑上隨风轻轻飘动的祈福带: “施主若有心,可將姓名与心愿书於这祈福带上。此带悬掛於菩萨座前,受日夜香火诵经滋养,心愿得偿更为绵长稳固。这比那縹緲的香菸纸灰更为实在,施主明年再来,依旧可见自己的祈福带高悬於此,福泽绵绵。” 瑟拉菲娜听得心动,转头看向陆雪:“雪雪,我们写一个好不好?就写『妈妈早日康復』。” 陆雪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含笑点头:“好,听你的。” 瑟拉菲娜立刻对老僧说:“大师,我们要一个祈福带。” 小沙弥再次適时报价:“阿弥陀佛,祈福带一条,工本加供奉费,八十元。” 瑟拉菲娜毫不犹豫,又掏出了钱包,隨后接过小沙弥递来的祈福带和笔。 陆雪:“……” 【八十块钱……你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给我们掛一条祈福带,真是谢谢你了。】 心中的腹誹还未平息,老僧很快又拿来一个新物件: “施主请看这边,这是开过光的车掛菩提子。此物置於车中,可保出入平安,旅途顺遂。” 瑟拉菲娜像是被这“平安”二字牢牢吸引,接口道:“这个可以掛在我们的小电驴上。” 小沙弥立刻接上:“车掛菩提,九十元。” 瑟拉菲娜再次爽快付钱。 陆雪:“?” 【九十块钱?明著抢了?】 之前他是对价格感到有点无语的,现在他只想扣问號了。 眾所周知,当一个人扣问號的时候,並不是自己有问题要问,而是觉得对方有问题。 看向瑟拉菲娜,她脸上是满足的微笑;再看向一旁的老僧,表面平静,但那嘴角上扬的弧度,简直比ak的枪管还难压下去。 老僧显然摸准了眼前这位少女的“好说话”,接下来的推销,乾脆直接略过陆雪,目標明確地对准瑟拉菲娜。 他引著瑟拉菲娜看向柜檯里陈列的檀木手串: “此串由老料檀木精製而成,经过庄严法会开光,佩戴腕间,可助静心凝神,常伴吉祥安寧。” 瑟拉菲娜拿起一串,兴致勃勃地在陆雪手腕上比划著名: “这个你戴著好看,给你戴。你给我买过那么多好东西,现在也让我给你买点东西嘛。” 【这根本不是礼尚往来的问题啊……】 陆雪內心在无声吶喊, 【我给你花钱那都是花在刀刃上,不是吃的就是穿的,要不是就给生活添点小情趣的。】 【你给我买这个,一价不配位,二我不是很喜欢戴配饰,三卖这东西的人明摆了在坑人。】 【这都不是把钱花在刀背上,这是把钱花在刀把上啊……】 小沙弥的声音再次响起:“檀木手串,结缘价一百元。” …… 第209章 大师 陆雪这次实在忍不住了,轻轻按住瑟拉菲娜正要掏钱的手,低声在她耳边笑道:“娜娜,差不多啦。你看买了这么多,而且我平时也不太习惯戴这些手串……” 瑟拉菲娜却坚持:“大师说了能静心凝神,你训练那么累,戴著它肯定对你好。” 说著,还是灵活地绕开陆雪的手,把钱递给了小沙弥。 最后,老僧笑容满面地指向殿外素斋馆方向: “寺中素斋亦是修行积德之善举。新近推出的『心想事成』祈福套餐,选用山泉甘露浇灌的净蔬,由虔诚居士精心料理,食之身心清净,亦寓美好佳意。二位不妨移步品尝,也算圆满今日之行。” 瑟拉菲娜立刻积极响应,拉著陆雪的手说:“雪雪,逛了这么久,正好有点饿了,我们去尝尝这个素斋好不好?” 陆雪看著她被老僧话语“忽悠”得闪闪发亮的眼睛,无奈地问:“娜娜,你知道素斋是什么吗?” 瑟拉菲娜“嘿嘿”笑道:“不知道。” 陆雪:“……” 果然,娜娜完全被老僧的“花言巧语”带跑了节奏,大脑似乎已经放弃了思考。 素斋,说好听点叫素斋,说难听点那不就是白粥和白面吗。 他凑近瑟拉菲娜耳边,压低声音,用最朴实的语言给她科普:“娜娜,素斋就是没有肉的饭。” 听到“没有肉”三个字,瑟拉菲娜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失望。 但她仍有些不死心,眼巴巴地看著陆雪,小声嘀咕:“可是……大师说那是新推出的『心想事成』套餐欸。” 陆雪苦笑了一下,决定直接问清楚。 他转向老僧,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师,您推荐的这顿素斋需要额外付钱吗?” 老僧面色不变,依旧带著那副悲悯祥和的笑容,摆摆手回应道: “佛门讲缘不讲钱,今日你我相逢即是有缘。若二位诚心品尝素斋,结一份佛缘,自然无需额外花费。不过……” 他话锋一转,“若二位能为我寺增添一份力所能及的香火,二百元即可,亦是功德无量,福报隨身。” 【既然你不演了,那我也不演了。】 陆雪心中念头一闪,脸上掛起一丝礼貌但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对著老僧,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 老僧眼中精光微闪,脸上笑容不变,试探著问: “施主的意思是……二十元善款?善哉善哉!只要二位心中虔诚,二十元亦是善缘一份,老衲代寺中谢过……” 陆雪平静地打断他,清晰吐出两个字:“两块。” 一旁的瑟拉菲娜:“Σ( ° △ °|||)!” 【两百变成两块,砍价这么多,这会被神明当作诚心不够吧?】 她正担心地想著,谁知老僧只是微微頷首,脸上竟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悦,语气依旧平和:“阿弥陀佛,两元亦是一份珍贵的佛缘。” 说著,他不知从何处变戏法般掏出一个印著二维码的牌子,递到陆雪面前,“想必施主身上未带零钱?扫码亦可方便结缘。” 这下不仅瑟拉菲娜震惊,连陆雪也也愣住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对方竟然还能“含泪”挣下这两块钱! 瑟拉菲娜今天在这里的豪爽消费,对方肯定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喊出“两块”都答应得如此乾脆,要是刚才直接提出吃一顿免费的“霸王斋”,是不是也完全可行? 或者说,在他们已经贡献了这么多“善款”的前提下,这顿素斋,本来就该是免费的才更合理吧? 陆雪无奈,扫码付了那颇具象徵意义的两元钱后,老僧便引著他们前往斋堂。 斋堂宽敞明亮,摆放著整齐的原木桌椅,空气中瀰漫著清淡的食物香气。 虽说是素斋,但菜品却出乎意料的精致。 几道时蔬小炒色泽鲜亮,一碗菌菇汤燉得醇厚鲜美,就连最普通的米饭也蒸得粒粒分明,散发著天然的米香…… “二位施主请自便,饭菜管够。” 陆雪和瑟拉菲娜都是一天没有进食,听到老僧这么说,他们也不客气,实实在在地享受著这顿斋饭。 前前后后各自吃了五碗米饭,桌上的菜碟也全部见底,看得不远处一位收拾碗筷的居士都有些惊讶。 吃饱喝足,身心俱暖,老僧亲自送他们至山门外的停车场,一路仍是佛偈微宣,祝福不断。 上车后,陆雪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刻驶离。 眼角的余光瞥见车窗外静立合十、眼中含笑的老僧,总觉得有些不爽。 他转向瑟拉菲娜,拉住她正要系安全带的手,道:“娜娜,我们刚从寺庙里出来,正是沾染了佛门清净之气的时候。至纯至善之地產生的喜悦,应当与最亲近之人分享,方能將这份福报化作双倍的祝福。” 瑟拉菲娜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陆雪已经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佛前结缘,人间结情。” 说罢,他把脸凑近,温柔而坚定地吻住了她的唇。 瑟拉菲娜没有拒绝,先不管陆雪说的真不真,一整天没有亲近了,她也是有些馋的。 一吻终了,陆雪稍稍退开,指腹意犹未尽般蹭过她微湿的下唇。 他这才侧过头,目光穿过车窗,看向一旁的老僧:“大师,我们走了,多谢款待。” 老僧:“……” 他嘴角那永远祥和的笑容从刚才开始就出现了一些裂痕,手指明显收紧,捏著的佛珠串都停止了转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佛门清净之地不宜如此”,又想起自己刚才欢快收钱时的模样,最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僵硬地回了一句:“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慢行,一路……平安。” 那笑容,第一次显得真正“悲悯”起来,甚至有些悲哀…… 看著车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老僧眉头一皱:“不是,有病吧?亲嘴就亲嘴,干嘛要虐我一个老光棍?” …… ps:现在可以配置口碑书名了,六个字以內,可以文艺一些,小伙伴们集思广益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熬夜太多,这几天心臟那块隱隱作痛,有点慌张,有没有小伙伴出现过这种情况的,我不会要猝死了吧 (t▽t) 第210章 我知道关文苏,是个说话很幽默的老爷爷 最后一抹夕阳隱入地平线,路灯次第亮起,將小院染上温暖的光晕。 陆雪驾著小电车回到家时,冀婉清和陆霜刚吃完晚饭,正在院子里跟著视频教程练太极。 陆雪停稳车,扬声招呼:“妈,我们回来了。” 冀婉清停下动作,脸上漾开笑容:“回来了呀。吃过晚饭了吗?家里的菜还热乎著呢,要不要再吃点?” “吃过了,妈,”陆雪应道,“在庙里用过了素斋。” “哦?在寺庙吃的饭?”冀婉清语气里透出一丝意外和隱隱的担忧。 这时瑟拉菲娜步履轻快地走上前:“我们在寺庙买了很多东西,有个老僧人特別热情,向我们介绍了他们新推出的『心想事成』祈福套餐,所以晚饭我们就在寺庙里吃了。” 一听这话,冀婉清心里那点担忧立刻放大,眉头微蹙:“在寺庙买东西……那得花不少钱吧?” 瑟拉菲娜对於蓝星的物价概念还是有些模糊。 一个平安符卖七十块钱,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商业化的產物。 可老僧舌灿莲花,夸得天花乱坠,她只觉得那份祝福物有所值。 因此,当冀婉清提到钱,她完全没往自己被宰了的方向想,只把印象最深刻、也是她觉得最划算的部分说了出来:“没花多少钱,妈妈,吃饭才花了两块钱。” 不等冀婉清细问,瑟拉菲娜已从隨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深蓝色的平安符放进冀婉清手中:“妈妈,给你。” “哎哟,给我的?”冀婉清又惊又喜,看著手中精致的符袋,指腹轻轻抚过丝绒表面,“怎么又想著给我买东西了?” 陆雪在一旁看著,东西既已买下,价格的事说出来只会徒增母亲的忧虑,他便接过话头,解释道: “以前我一个人去寺庙的时候,也就是烧烧香。娜娜觉得,烧香只是我们单方面地向佛祖菩萨祈愿,如果能带点东西回来,就像是得到了佛祖的回应,有个念想,所以就请了这个平安符。 “听说这符是每天都有僧人诵经开光加持过的,隨身佩戴,能护佑正气长存,邪祟不侵。” 冀婉清听得连连点头,將符袋握在手心,脸上笑意加深:“真是好孩子,出门在外还惦记著我。谢谢娜娜,妈妈很喜欢。” “妈妈喜欢就好。”瑟拉菲娜见冀婉清真心喜欢,眉眼也弯了弯。 送了礼物,陆雪和瑟拉菲娜也加入了院中的太极练习。 四人动作舒缓,在渐渐浓郁的夜色中,边练边聊著天。 瑟拉菲娜兴致勃勃地分享著白日在寺庙的趣闻,冀婉清含笑听著,当听到许愿球被许愿鼎反弹回来的奇事时,她也觉得这定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安排 待瑟拉菲娜讲完这一天的经歷,冀婉清也想起一事,放缓了动作说道: “阿雪,今天接到几个电话,是我和你爸那些大学的老同学打来的。他们商量好了,年初五那天一起过来看看我。 “往年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忙,总凑不齐,今年倒是都得了空。 “这些年啊,家里多亏了他们明里暗里的帮衬。啊雪,到时候要麻烦你招呼一下茶水点心。” 陆雪动作未停,沉稳应道:“应该的。” 冀婉清想了想,补充道: “因为他们这些年不常来走动,你可能对好些人印象不深了。但自从家里……出了变故之后,他们確实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著咱们。 “就说个你可能记得的名字吧,关文苏,就是长著一头白髮的那个。 “当年你爸的后事,都是他一手操办,尽心尽力。只是后来这几年,他没怎么来过了。 “你小时候,他可喜欢逗你玩了,还抱过你呢。” “我知道!我知道!” 旁边的陆霜雀跃地举起手插话, “关文苏,就是那个说话很幽默的老爷爷。他很会做饭,我记得他给我做过一次汉堡,超级好吃!那次的味道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冀婉清笑著敲了一下陆霜的头:“什么老爷爷,他就是少年白头显得老成些,实际年纪才四十出头,得叫叔叔。” “四十?”陆霜震惊,“可我记得他满头白髮还有白鬍子,小时候我还以为他是爸爸的老师……” 冀婉清摇摇头,目光转向了陆雪:“你看,霜霜都还记得这么清楚。阿雪,你对关叔叔还有印象吗?” 有印象吗……那可太有了…… 在武山市,每天不是那老登想把他练死,就是他想把那老登打死。 只是为了隱瞒自己打拳的事,在母亲面前,陆雪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与关文苏有过交集。 在冀婉清的认知里,儿子和丈夫的这位挚友,不过是点头之交。 陆雪面上不动声色,学著妹妹只抓住最表面的特徵,用一种刻板的语气点头道:“嗯,记得。长得……高高壮壮的,喜欢穿西装戴墨镜。” 冀婉清的目光又转向瑟拉菲娜:“娜娜,我那些老同学还不知道你和阿雪的事。到时候见了面,他们保准会好奇地问东问西,你可別见怪。都是些心肠很好的人,隨意些,不用紧张。” 瑟拉菲娜点点头。 她確实没什么紧张感。 陆雪的同学聚会她都从容参加了,而妈妈的老同学此行主要是探望妈妈,她更觉得自在。 更何况,关文苏还算个熟人。 “没事的,关……” “关”字刚清晰地从瑟拉菲娜唇间滑出,陆雪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是同时,他迅速而自然地扬声盖过了瑟拉菲娜的声音,语气带著点轻鬆的笑意:“关小声点吧,音响的声音,晚上了。” 说著,他几步走到音响旁,俯身调节旋钮。 就在身体挡住冀婉清视线的瞬间,陆雪侧过头,悄悄地对困惑的瑟拉菲娜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瑟拉菲娜立刻会意,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顺从地咽回了后面的话。 陆雪若无其事地调好音量,直起身走回原位,冀婉清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是笑著附和:“对,晚上了,声音是小点好。” …… 第211章 你小时候抱过我 四人继续打著太极,十多分钟后,这套太极终於在夜色中收势,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屋休息。 一进到二楼属於两人的房间,瑟拉菲娜就迫不及待地问出憋了许久的疑惑:“刚才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陆雪把瑟拉菲娜拉到床上坐下,压低声音:“娜娜,听我说,在妈妈面前,绝对不要再提关文苏。我们得表现得跟他不怎么熟。” 瑟拉菲娜皱了皱眉:“为什么?这很奇怪。” 陆雪迎上她困惑的目光:“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吗?关於我打拳的事,还有为什么要瞒著妈妈?” 瑟拉菲娜点点头:“记得。你说不能让妈妈担心。” 陆雪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很久以前,妈妈並不反对我接触拳击。后来我父亲在拳台上意外去世,我在那之后参加的比赛也接连受挫,妈妈才彻底禁止我再碰拳击。 “在她看来,那就是一条不归路。 “那时候,为了让妈妈安心,我向她做了保证,会彻底远离拳击圈,断开所有相关的人和事。 “但为了给父亲报仇,也为了能多赚些钱给妈妈治病……我违背了承诺。我和关文苏又秘密联繫上了,暗地里又继续打了这么多年拳赛。 他盯著瑟拉菲娜,强调道: “关文苏的身份是拳击教练,如果我们表现出和他很熟络,或者不经意间透露在武山市和他有过多接触,以妈的敏感,她立刻就会起疑。 “她会追问我们是怎么熟起来的?在哪里接触的?是不是还在练拳?一旦深究下去,我们隱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很可能就会暴露。 “娜娜,妈妈的身体情况……你知道的,她经不起这样的刺激了。所以,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我违背了对她的承诺。” 听完陆雪的解释,瑟拉菲娜花了点时间消化,片刻后,她坚定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在妈妈面前,我们和关文苏一点都不熟。为了妈妈的健康,这个秘密必须守住。” 陆雪微微紧绷的神经在瑟拉菲娜的理解和支持下缓解了些许,他呼出一口气:“谢谢娜娜。” 隨后,他拿出手机,划开屏幕,找到关文苏的v信,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一个带著点粗糲沙哑、却明显透著一丝慵懒笑意的熟悉嗓音立刻传来:“哟,这不是凛冬之雪吗?什么事值得您给小生亲自打电话?” “行了老登,少贫嘴。”陆雪没好气地懟回去,“说正经事。年初五,你是不是要和我爸那帮老同学一起来我家?” 关文苏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是有这么回事。怎么?特地打电话来確认这件事,是想在那天准备好大鱼大肉招待我吗?” 陆雪:“给你做五斤水煮鸡胸肉哈。” 关文苏:“哈哈,做完连肉带锅一起扔了哈。” 每次说事前,两人都要打諢插科几句。 笑闹过后,陆雪切入正题,语气认真起来:“在我妈面前,我俩的关係,仅限於你是我爸的老同学老朋友,我俩的不熟的,记得吧?” 关文苏的声音立刻也正经了几分:“明白明白,我俩的关係就仅限於我小时候抱过你。” 陆雪:“?” 关文苏:“呸……是你小时候抱过我。” 陆雪:“???” 关文苏:“呸呸呸……我这嘴……” 陆雪忍不住皱眉:“你是不是在喝酒?舌头都捋不直了。” 关文苏倒是承认得爽快:“嗐!一年难得高兴几回,大过年的,喝点小酒怎么了?心情好嘛!” 陆雪毫不留情地揭短:“就你那酒量,两杯就找不著北了,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关文苏立刻反击:“哟嗬!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呢?一杯就倒的选手,半斤笑八两?” 陆雪:“你两口下肚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关文苏:“你抿一口就开始眼神迷离了!” 陆雪:“你闻到酒味就上头!” 关文苏:“你看到『酒』字就晕乎!” “……” “……” 两个年龄加起来快七十岁的人,此刻隔著电话线,像两个较劲的小学生一样爭论著谁更“沾酒即醉”,互不相让,充满了幼稚的胜负欲。 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人达成“友好”协议:年初五见面现场比试,输的人五年內滴酒不沾。 聊到这里,话题才终於正式回归正轨。 关文苏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舌头捋直:“咳咳,我和你的关係仅限於——你小时候,我抱过你;我小时候……你还没出生。” 陆雪扶额,果然还是醉的,但好歹前半句逻辑在线了。 他引导道:“见了面……” 关文苏很快回话: “见了面,不就是得在你妈面前装『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嘛。放心,这点小场面,为师拿捏得稳稳的。” 他甚至还模擬起腔调:“到时候我就端著点长辈的架子,见面点个头——『哟,这是天寒的儿子吧?都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啊!』” “再看到娜娜——『哟,这位漂亮姑娘气质真好!是阿雪的女朋友吧?小伙子有眼光!』” “这种標准台词嘛,懂的懂的,保证不给你掉链子。”关文苏语气带著点小得意,“你知道的,关键时刻我从不掉链子。” 陆雪听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嗯,差不多就这样,別太浮夸,自然点就好。” 关文苏拍胸脯保证:“行,知道,我有数得很,保证演得不著痕跡,让你妈挑不出毛病。放心吧小子!” 陆雪轻声嘆了口气,终究还是轻声道:“谢了。” 关文苏哼笑一声:“得了得了,我这边酒局还没散呢,再喝两杯去。掛了哈,年初五见。” “嘟——” 忙音响起,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陆雪握著手机,听著里面传来的忙音,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 …… 第212章 不熟 年初二一过,陆家小別墅比往常更添了几分热闹。 近亲远戚们陆续前来探望冀婉清,送上新年的祝福与问候。 屋內时常坐满了人,茶几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礼,空气中瀰漫著茶水与点心的香气。 瑟拉菲娜跟在陆雪身边,从容地应对著这些她並不熟悉但充满善意的亲戚。 陆霜则像只快乐的泥鰍,在人群中穿梭,收穫了不少红包。 冀婉清的气色似乎也因此好了不少,脸上时常带著温和的笑意。 到了年初五,年味渐渐淡去,各家该走的亲戚也走得差不多了。 这一天,冀婉清那些关係亲密的老同学终於齐聚,相约前来探望。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客厅,带来几分慵懒的暖意。 冀婉清刚午睡醒来,正由陆霜陪著在客厅慢慢喝茶,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午后的静謐。 “来啦!”陆霜反应最快,蹦跳著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站著五六位年纪与冀婉清相仿、气质各异的男女。 为首的一位戴著眼镜、將一条麻花辫隨意搭在左肩的女士温和地问道:“请问,这里是冀婉清家吗?” 陆霜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扭头朝屋里清脆地喊道:“妈!你的老同学来啦!” 冀婉清闻声,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扶著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朝门口迎去:“哎呀,是你们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老同学们笑著鱼贯而入,客厅顿时显得拥挤而热闹起来。 冀婉清看著他们,虽然有些同学多年未见,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当年的影子。 大家的目光也第一时间都聚焦在她身上。 “婉清!”那位头扎麻花辫的阿姨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冀婉清的手,上下仔细打量著,眼中满是关切,“看你气色还好,我们就放心多了。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啊。” 一个身材微胖、笑容和气的男人接口:“老班长说得对,婉清,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咱们老同学都惦记著你呢!” 另一位剪著利落短髮的女人感慨道:“上次见面还是好几年前吧?时间过得真快,你这里还是这么干净温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关切的话语中夹杂著久別重逢的激动。 冀婉清被老友们围著,面带笑容连连点头:“都好,都好著呢!劳烦你们惦记著,还大老远跑来看我。” 寒暄声中,陆雪和瑟拉菲娜也从楼上下来,走到了客厅。 年轻人的身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哎哟,这就是阿雪吧?”麻花辫阿姨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由衷的惊嘆,“天哪!都长这么大了!上回见的时候……他才……才这么高吧?” “可不是嘛!在我印象中,阿雪还是个小娃娃模样,一转眼,都成大小伙子了!看看这身板,这眉眼,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天寒啊!” “时间真是不饶人啊,感觉咱们毕业还是昨天的事,孩子们倒都长成大人了。” 眾人纷纷附和,目光在几个年轻人身上流连。 冀婉清高兴地拉著老同学们介绍:“这就是我家那两个孩子。阿雪,霜霜,大的那个上大三了,小的这个正在读高三。” 眾人的视线扫过陆雪和陆霜,最后落在了瑟拉菲娜身上,眼神里都带著点好奇:“这位是陆雪,这位是陆霜,那这位是……” 冀婉清立刻热情地介绍,语气甚至比介绍自己儿女还要热络几分:“这位是阿雪的女朋友,娜娜,今年特意来我们家过年的。” “噢——!”眾人一脸恍然大悟,笑意更浓。 就像所有先前拜访的亲戚一样,纷纷夸讚起来: “长得真漂亮啊。” “气质真好。” “和阿雪站一起真般配。” “婉清你真有福气。” 介绍完自己的家庭成员,冀婉清便拉过孩子们,开始一一介绍起自己的老同学。: “这些都是妈妈大学时最要好的同学,这位是李叔叔,这位是王阿姨,这位是张阿姨……” 当介绍到关文苏时,音量提高了几分:“这位就是关文苏关叔叔,你爸爸当年的室友,也是最好的朋友之一。” “关叔叔!”陆霜率先打起招呼,笑容真诚,“我记得你,你做汉堡很好吃!” 关文苏从身后提起一个装满食材的袋子,乐呵呵地回应:“哟,霜霜还记得啊?关叔叔今天再给你们露一手。” 这时,陆雪也向前迈了一小步,脸上的笑容礼貌周到,又带著恰到好处的生疏,语气恭敬地打招呼:“关叔叔好。” 关文苏原本和其他人一样,脸上掛著那种初见晚辈的、颇为客套的笑容。 可当“关叔叔”这三个字清晰地、无比正式地从陆雪嘴里叫出来时,他差点没绷住。 那嘴角猛地一抽,一个极其突兀的“噗”音差点衝口而出。 他赶紧握拳抵在唇边,用力咳嗽了两声掩饰过去。 在武山市时,陆雪对他不是直呼其名就是喊“老登”。 这突如其来、礼貌至极的一声“关叔叔”,听得他简直要暗爽到出內伤。 那笑容瞬间的扭曲和强忍的咳嗽实在太过明显,陆雪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关文苏接收到陆雪凌厉的眼刀,立刻收敛了几乎失控的表情,努力板正脸色,重新掛上符合场合的笑容:“阿雪啊,你好你好。初次……呸……咳咳……” 陆雪:“……” 果然还是不太靠谱。 他眼睛半眯,无声吶喊:【演得像一点啊!】 关文苏轻咳著,微微頷首,同样用眼神与陆雪交流:【抱歉抱歉,失误失误。】 寒暄过后,眾人落座。 陆霜去厨房给厨师打下手,陆雪和瑟拉菲娜则去准备茶水点心。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到客厅,陆雪负责给客人们斟茶,瑟拉菲娜则端著点心盘,安静地將点心一一分送到客人面前的小碟里。 眾人自然又是一番对两个孩子懂事、体贴的夸讚,瑟拉菲娜都回以得体的微笑。 直到分到关文苏面前时,瑟拉菲娜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关文苏也和其他人一样,微笑著对她点头致谢:“谢谢。” 然而,瑟拉菲娜却像没听见一般,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表情甚至变得有些冷漠。 她將点心放在关文苏面前的碟子里,隨后迅速移开,仿佛自己前方只是空气。 那种“我跟这个人完全不熟,也不想有任何眼神接触” 的態度,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一旁的陆雪看著这一幕,无声地嘆了口气:让你演跟关文苏不熟……但也没必要这么不熟吧? …… 第213章 又菜又爱玩 陆雪內心一阵无奈,甚至有点崩溃。 自己身边这两位平日里最信任的人——在最需要他们配合演戏的时候——一个差点笑场,一个用力过猛——这表现,实在让人难以心安。 夜幕降临,忙碌了一下午的厨师和陆霜终於將丰盛的菜餚摆满了餐桌,香气四溢。 冀婉清笑著招呼大家:“好了好了,聊了这么久,都饿了吧?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快入座吃饭吧。” 老同学们难得一聚,席间气氛热烈。 几口美味的家常菜下肚,聊天的兴致愈发高涨。 很快,酒瓶被打开,醇厚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来来来,老同学难得聚这么齐,必须喝点!” “是啊,这都多少年了!得喝点!” 眾人纷纷笑著响应,白的、红的、啤的,按照各自喜好斟满了酒杯。 冀婉清面前放著的是一杯温热的红枣茶。她端起茶杯,笑容温婉而带著一丝歉意: “大家尽情喝,只是我这身体,医生是下了死命令,一滴酒也不能沾了。我就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真心感谢你们百忙中还抽空来看我。” “婉清你喝茶就行,身体要紧。”眾人异口同声。 就在这时,陆雪站了起来,主动拿起桌上的白酒瓶,朗声说道: “各位叔叔阿姨远道而来,陪我妈聊天,她特別高兴。我是小辈,我妈不能喝,这酒,就由我来陪各位叔叔阿姨喝几杯。感谢大家这么多年一直记掛著我妈,这份情谊,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 这番话情真意切,立刻贏得了满堂彩。 “好!阿雪这孩子真懂事!有担当!” “婉清,你这儿子真不错!” “来来来,阿雪,叔叔跟你喝一个!” 瑟拉菲娜看著陆雪,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她清楚记得上次同学聚会时,陆雪几杯酒下肚就脸红的样子,他的酒量明显很一般。 可是今天情况特殊,这关係到冀婉清待客的面子和情谊。 这份重量,让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她没有出声阻止,反而默默拿起一个空杯,也给自己倒了些酒,准备与陆雪一同举杯。 陆雪给自己的酒杯斟了满满一杯,他不动声色地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关文苏。 巧的是,关文苏也正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瞬间擦出了无声的火花。 他们都没忘前几日在v信电话里立下的“友好协议”:年初五见面现场比试酒量,输的人五年內滴酒不沾。 关文苏眉头一挑,嘴角微扬:“好小子,有这份心!当叔叔的必须陪你!干了!” 他刻意加重了“叔叔”二字,看向陆雪的眼神里闪烁著只有陆雪能读懂的狡黠光芒。 陆雪接收到了这份赤裸裸的挑战。 他嘴角同样扬起一丝不服输的弧度,眼神锐利地回敬过去:“关叔叔言重了,您是长辈,您隨意,我干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仰头,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白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强烈的衝劲直衝鼻腔。 这滋味並不好受,但陆雪却莫名感到一股热血上涌的爽劲。 关文苏见状,大笑一声:“爽快!” 隨后也毫不示弱地举起杯,脖子一仰,同样来了个杯底朝天。 火辣的感觉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再直衝脑门,关文苏的脸红了起来。 於是,这场由陆雪主动发起、名义上是“替母待客”实则暗含“师徒酒量比拼”的较量,就在这热闹的饭桌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你来我往,推杯换盏,目標明確,互不相让。 几杯高度白酒接连下肚,酒精开始猛烈地衝击著这两位酒量垫底的“勇士”。 陆雪白皙的脸上很快飞起两团浓重的红晕,眼神渐渐失去焦距。 关文苏说话声调越来越高,舌头也开始不听使唤地打结。 危险,悄然逼近。 “这酒不错啊……是你带来的吧?老……” 陆雪脑子有些混沌,“老”了半天没“老”出来。 他是想喊“老登”的,但心底残存的一丝理智还在拼命地、微弱地阻止著。 眼看那个禁忌的“登”字即將从口中滑出,瑟拉菲娜深感大事不妙,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悄无声息地从她毛衣下伸了出来。 尾巴末端那枚尖锐的心形尾刺,快如闪电般在陆雪大腿外侧扎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像冰水浇头,让陆雪醉意消散了几分,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千钧一髮之际改了口:“老……老有劲了!” 冀婉清被陆雪奇怪的反应吸引,关切地看过来:“阿雪,慢点喝,別那么急。” 关文苏看到陆雪“呛”得厉害,酒精上头之下,体內的恶劣因子彻底爆发。 “阿雪你这就不行了?这点酒量跟你……跟你爸当年比差远啦!” 他一边笑,一边习惯性地抬起手,就像在武山拳馆无数次做过的那样,非常自然地想要去拍陆雪的肩膀。 瑟拉菲娜岂会放过这个露馅的风险。 那条黑色的尾巴再次出击,以更狠的力道在关文苏的大腿上猛扎了一下。 “嘶哈——!”关文苏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那手终究是没有落在陆雪的肩上,持杯的手也因为剧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杯中的酒液哗啦一下泼洒出来不少。 餐桌上的其他人笑起来: “关文苏,你这不行啊。刚还说阿雪酒量差,自己这都喝得手抖了?” “就是,酒都洒了,看来是真到位了!” 关文苏摆摆手,辩解道:“胡说……是这……这酒杯有点滑。” 他全然没有察觉刚才那一痛击来自瑟拉菲娜,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想要拍肩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喝得正起劲,拿起酒瓶就给自己和陆雪的杯子重新倒满:“来,阿雪,继续……不醉……不归。” 瑟拉菲娜冷冷盯著关文苏,此人在她心中已有取死之道。 第214章 我是他老婆! 陆雪心里清楚自己酒量平平,以往饮酒总是刻意控制,因此从未真正体会过醉酒的滋味。 没醉过,自然也不知道自己醉后会胡言乱语。 但这一次不同。 为了与关文苏一较高下,加上喝的是一款从未尝试过的烈性白酒,稍不留神便有些超量了。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喝了。 倘若真的彻底醉倒,难保不会在冀婉清面前暴露与关文苏的真实关係。 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寧愿现在就认输,承认酒量不如关文苏,也绝不愿冒险喝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另一边,在酒精上头和老同学起鬨的双重刺激下,关文苏早已飘飘然忘乎所以。 他给陆雪的空杯倒满,依旧不依不饶地劝酒:“来来来,阿雪……接著喝!別停下!” 说著,他自己率先举起酒杯,仰头將满满一杯白酒灌了下去,发出满足的嘆息:“嘶哈——爽快!到你了,阿雪!” 陆雪摆摆手:“真不行了,喝不动了,抱歉……关文……” 他猛地一顿,用力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硬生生改口,“……关叔叔。” 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差点又顺嘴喊出“关文苏”,这酒真是害人不浅。 关文苏“嘿嘿”笑起来:“怎么?这……这么说……你……你是承认……自己酒量不如我了?” 陆雪连连点头附和:““嗯嗯,对,关叔叔海量,我甘拜下风。” 关文苏笑得更放肆了,他眯著醉眼,指著陆雪,完全忘了此刻陆雪恭敬地叫他“关叔叔”才是应有的“剧本”。 “嘿!为了……为了逃酒……连『关叔……』” “叔……”字刚出口。 一直冷眼旁观的瑟拉菲娜心头警铃大作。 凭藉敏锐的直觉,她瞬间判断关文苏接下来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那条隱匿的黑色尾巴再次如毒蛇般迅捷探出,尾刺精准地扎入关文苏的大腿。 这一次,她甚至心念微动,释放出了一丝毒素。 关文苏只觉得大腿一麻。 本来想说“为了逃酒连关叔叔都叫出来了吗”。 可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后半句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声带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完全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 “叔……shu……su……super idol 的笑容都没你的甜,八月正文的阳光都没你耀眼……” 这突如其来的、荒腔走板的歌唱很快引得餐桌眾人大笑: “哈哈哈……老关你唱什么呢。” “关文苏你喝傻了吧。” “得了得了,快別喝了,你看你都成啥样了。” 鬨笑声中,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 关文苏的脑袋重重地砸在餐桌上,彻底陷入了昏睡。 瑟拉菲娜面无表情地收回尾巴,眸中冰冷的杀意终於稍稍退去些许。 “啊?这就倒下了?” “这才几杯啊?” “这个关文苏就是逊啦。” 几个大男人调侃著,合力將关文苏搀扶到客厅沙发休息。 陆霜看著这一幕,咯咯笑著问冀婉清:“妈,关叔叔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吗?好有节目效果哦。” 冀婉清无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气:“差不多,大学时就是个显眼包,一喝酒就原形毕露,不省人事。” 看著关文苏被安全挪走,听著身边母亲和妹妹的对话,陆雪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暗暗呼出一口气。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拿起酒杯,想要喝一口压压惊。 然而酒杯还没有递到唇边,他就感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寒针刺向自己。 陆雪猛地一僵,循著那寒意看去,果然是瑟拉菲娜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他这才反应过来,敬酒环节早已经结束,关文苏也倒下了,自己手里端著的,是已经不需要再碰的危险之物。 瑟拉菲娜一言不发,直接从他手中夺过酒杯,换上一杯温热的清水,塞回他手里。 陆雪訕訕一笑,半点拒绝的念头都不敢有。 冀婉清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看来自己这个儿子,还是个“妻管严”呢。 可是…… 她又想到了那天瑟拉菲娜出门前把陆雪称为“主人”的场景。 如果陆雪是“妻管严”,那为何……是瑟拉菲娜叫陆雪“主人”呢? 她看著对面一个默默喝水、一个冷脸监督的两人,心中疑惑更深。 这俩孩子的关係……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冀婉清微微摇头,最终只能无奈地归结於一点: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 …… 夜色渐深,这顿一波三折的晚饭终於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几位还算清醒的老同学合力將烂醉如泥、鼾声如雷的关文苏架出了陆家小院。 他像一袋沉重的麵粉,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著谁也听不清的醉话。 “这老关,怎么酒量连大学时候都不如了。”一人笑著吐槽,伸手费力地拉开了关文苏那辆看起来颇为气派的suv后车门。 几人七手八脚,连抬带塞,总算把他弄进了宽敞的后座,儘量让他躺得舒服些。 关文苏毫无反应,脑袋歪向一边,继续与周公下棋。 “行了,文苏,我们走了啊,你好好睡一觉!” 送行的人拍了拍车窗,对坐在驾驶位的代驾师傅叮嘱了一句,“师傅,麻烦您了!”便转身各自寻找自己的车子。 代驾师傅是个经验老道的人,应了一声“放心吧”,便熟练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离。 然而,车辆刚驶出村子,匯入车流略多的主路,一个不算大的顛簸,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沉睡中的关文苏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不祥的“咕嚕”声。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他像装了弹簧一样突然侧身坐起。 代驾师傅从后视镜瞥见这危险信號,心头一紧,急忙扭头提醒:“哎!老板!醒醒!这可是你自己的车!別吐车里啊!”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关文苏的手刚摸索著触碰到车门把手—— “呕——哗啦!” 晚上吃下的丰盛菜餚、喝下的烈酒,混合著酸腐的胃液,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喷涌而出,尽数倾泻在他自己车子的后座和地毯上。 刺鼻到令人窒息的酸臭气味瞬间瀰漫了整个车厢。 代驾师傅被这巨大的动静嚇了一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看著那满地的呕吐物,他也忍不住一阵反胃。 而罪魁祸首关文苏,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虚脱般地瘫软回去。 他咂了咂嘴,两眼往上一翻,在自家呕吐物形成的“生化武器”包围中,竟又沉沉睡去,鼾声再次响起。 “老天爷……”代驾师傅哀嘆一声,捏著鼻子,看著满目疮痍的后排,头疼欲裂,“这可怎么办……” 代驾师傅回过头,正要继续开车,然而呕吐物的味道实在过於刺鼻,车还没启动,他就控制不住地拉开车门衝出车外弯腰乾呕了几下。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扎著利落高马尾的漂亮女人,朝他们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她对他说:“你走吧,这车我来开。” 师傅虽然被熏得够呛,但职业素养还在,绝不会將这车交给一个陌生人。 他强忍著不適,疑惑地看向这个陌生女人:“美女?请问你是……” 白君雅双手叉腰,以一股理所当然的气势大声宣告:“我是他老婆!” …… 第215章 人妻属性大爆发 五个字,如同天籟之音! 师傅眼睛都亮了,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临:“好好好!车交给您了!那……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像逃离地狱般,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这片恐怖刺鼻之地,连背影都透著解脱的欢快。 白君雅皱著眉,屏住呼吸拉开车门上车。 看著后座上那摊狼藉,以及躺在狼藉中鼾声大作、对此浑然不觉的关文苏,她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关文苏的脸颊,嘴角却勾起一丝复杂难辨、似有若无的笑意,低声道: “想不到我偷偷跟过来了吧……哼……被我逮住了,今晚……你就归我管了。” …… 与此同时,陆家小別墅二楼的房间里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柔和的灯光下,陆雪躺在床上,神志不清。 在餐桌上被瑟拉菲娜及时“禁酒”后,他当时还感觉尚能支撑, 此刻回到安静的房间,放鬆下来,之前被酒精强行压制的睏倦和眩晕感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连睁开眼皮都费力。 瑟拉菲娜坐在床边,捏了捏陆雪的脸:“雪雪,感觉怎么样?” “娜娜……”陆雪无意识地呢喃著,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摸索著覆盖到瑟拉菲娜停留在他脸颊的手背上,然后紧紧按住,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然后,用自己那滚烫的脸颊,在那微凉柔软的手心里依恋地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猫。 瑟拉菲娜看著陆雪,只见他脸庞直至脖颈都泛起一片深红,还出了不少汗,黏糊糊的。 她俯下身,又用另一只手捏了捏陆雪:“我去打水给你擦身子,你乖乖躺好別动。” “娜娜……不要离开我……”陆雪的眉头皱了起来,用脸颊更紧密地贴住她的手。 瑟拉菲娜抿了抿嘴。 这陆雪是真的醉糊涂了。 她就只是想去打个水,被他这副紧皱眉头的模样一衬,倒像是要经歷一场生离死別似的。 然而,看著陆雪此刻难得流露出的脆弱,瑟拉菲娜心中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样的陆雪,真的很像一个小宝宝,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抱他,安抚他。 她忆起来,当初在关文苏家,陆雪被蜈蚣嚇到的那晚,她心里也生起过这种类似的、想要保护他的情绪。 【那时我是怎么做的来著……】 短暂的思索后,瑟拉菲娜果断地上床侧身躺到陆雪身边,手臂一揽,便將他发烫的脑袋拥入了自己胸怀中。 同时,她运转起自己体內的恶魔特性,让自己的皮肤变得冰凉,藉此帮助陆雪降温。 陆雪温顺地依偎著,半睁的眼眸迷濛,鼻尖无意识地向前轻蹭,贪婪汲取著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独特而清冷的气息。 正在这时,“咚咚咚”的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冀婉清的声音:“娜娜,是我,我给阿雪煮了点醒酒汤。” “来啦。” 瑟拉菲娜应了声,拍了拍陆雪的手背:“雪雪,我去开门哦。” “不要走……”陆雪抓著她不放。 “是妈妈。” “哦……” 陆雪似乎听懂了,手上的力道终於鬆懈了几分。 瑟拉菲娜这才得以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冀婉清端著一只白瓷碗站在门外,碗里升腾著氤氳的热气,一股混合著药草清香与蜂蜜甜润的怡人气息扑面而来。 “娜娜,趁热让阿雪喝下去,明天早上能好受点。” “谢谢妈妈。”瑟拉菲娜接过碗。 “需要我帮忙吗?”冀婉清有些不放心地朝里面望了一眼。 “不用,我可以。” 冀婉清点点头,道一句“你也早点休息,”便轻轻带上了门。 瑟拉菲娜端著碗回到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小心地递到陆雪唇边。 “雪雪,来,张嘴喝点汤。” 陆雪嘴唇翕动了几下,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妈妈……” “……”瑟拉菲娜敲了一下他的头:“是娜娜。” “宝宝……” “……”瑟拉菲娜又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才是宝宝。” “哦……” “好啦,宝宝,张嘴。”瑟拉菲娜重新將勺子凑近。 陆雪迷迷糊糊地微微张口,瑟拉菲娜顺势將汤匙送入。 然而,他吞咽的动作极其无力,大半勺温热的汤水立刻顺著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滑过下頜,滴落在枕巾和衣领上。 瑟拉菲娜微微蹙眉。 又尝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汤匙对於此刻意识模糊的醉鬼来说,效率实在太低,而且造成了浪费。 她看著陆雪被汤汁弄得湿漉漉的下巴,又看了看碗里温度正合適的醒酒汤。 很快,一个更直接有效的方案在她脑中成型。 瑟拉菲娜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醒酒汤含在口中。 然后,她俯下身,一只手托住陆雪的下頜,让他微仰起头,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侧脸。 隨即,嘴唇对嘴唇,贴了上去。 …… 第216章 细致入微地照顾 当双唇贴合,瑟拉菲娜灵巧的舌尖轻柔地抵开陆雪的唇缝。 陆雪在混沌的意识深处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或许是瑟拉菲娜唇舌间的气息令他感到心安那原本紧闭的唇瓣也微微开启,懵懂地迎合著。 清甜的液体,便经由这亲密的通道,从瑟拉菲娜口中被平稳而缓慢地渡入他的口腔。 这个方式完全规避了吞咽无力的障碍,確保了醒酒汤大部分能够顺利送达。 陆雪喉结下意识地滚动,顺畅地將汤汁咽了下去。 餵完第一口,瑟拉菲娜抬起头,冷静地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 陆雪紧皱的眉峰似乎鬆动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有效。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瑟拉菲娜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她想起刚確定关係不久,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叶安夫妇寄来的照片。 那时她解放双手,就曾暗示过陆雪,可以用类似的方式餵她喝奶茶。 可惜当时陆雪这根木头当时完全没领会她的用意。 如今,陆雪醉得不省人事,最终还是由她主动实现了这种餵饮品的方式。 心里的满足是双倍的。 此刻虚弱的陆雪需要她,而她恰好能以这种最私密、最直接的方式满足他的需要。 很快,瑟拉菲娜再次含入一口汤,俯身,重复了之前的动作。 一口又一口,专注、认真、耐心、將一整碗醒酒汤尽数餵给了陆雪。 餵完最后一口,瑟拉菲娜並没有立刻离开。她的唇瓣依旧贴著陆雪的,像是贪恋著这份温存。 舌尖时不时扫过他湿润的唇线,贝齿也带著点惩罚的意味,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再一下。 【坏陆雪,明明酒量不好还逞强喝那么多,醉成这副模样……咬死你,咬死你……】 辗转廝磨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瑟拉菲娜意犹未尽地放过了他。 然而,这回轮到陆雪不乐意了。他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两下,微张的嘴唇发出含混不清的囈语:“还要……” 瑟拉菲娜挑眉,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还想要?” “嗯……”陆雪迷迷糊糊地应著,像在討要糖果的孩子。 “想要什么?”瑟拉菲娜追问,其实是想试探他到底是要汤,还是想要吻。 不过陆雪的回答却是:“想要……娜娜餵……” 瑟拉菲娜敲了敲他的头:“没了,贪心鬼,想要也没有了。” “呜……”陆雪发出一声委屈的鼻音,脑袋往她大腿上蹭了蹭。 瑟拉菲娜不理他,起身用指腹擦去他唇角残留的一点水渍,继续观察他的状態。 可喜的是,他身上大片的红潮明显消退了不少,眉宇间也不再紧锁著难受,只是额前和脖颈又渗出更多细密的汗珠,黏糊糊地贴著皮肤。 “看你这一身汗,”她嘆了口气,起身,“我去打水来给你擦擦,乖乖躺著別动。” “哦……” 瑟拉菲娜很快端著一盆温水和乾净的毛巾回来。 她將水盆放在床边的矮凳上,拧乾毛巾,掀开陆雪的刘海,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珠,然后是脸颊、脖子。 温湿的毛巾拂过皮肤,陆雪舒服地哼哼了两声,无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抓住瑟拉菲娜的手腕。 “別闹。”瑟拉菲娜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声音却放得极软。 她继续著手上的工作,解开他衬衫顶端的几颗纽扣,露出胸膛。 陆雪似乎很享受这温柔的服侍,呼吸越发平稳悠长,像只被顺毛安抚、发出满足咕嚕声的大型犬。 “娜娜……” “好舒服……” “再用点力……” 瑟拉菲娜动作一顿,不知为何,总觉得陆雪这几声低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娜娜,继续啊……”陆雪扯了扯她的衣角。 “嗯,知道了,你別乱动。”瑟拉菲娜定了定神,再次將毛巾浸湿、拧乾,覆上他的胸膛,“……也別乱叫。” 擦完上半身,瑟拉菲娜的目光落在了陆雪依旧被长裤包裹的下半身。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了陆雪的皮带扣。 解开皮带,褪下长裤,又开始帮他擦拭双腿。 当毛巾擦过他的膝盖时,陆雪突然毫无徵兆地缩了一下腿,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而含糊的笑声:“……痒……” 瑟拉菲娜被他这反应逗笑。 醉成这样还知道怕痒? 她玩心微起,故意放轻了力道,用毛巾的边角再次轻轻扫过他的膝盖。 果然,陆雪立刻又蜷缩了一下,这次连脚趾都微微蜷起,嘴里发出不满的抗议:“……嗯……別闹……” “就闹你,谁让你喝那么多。”瑟拉菲娜小声嘀咕,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她有些新奇地想著,为何陆雪的膝盖会是一个敏感部位? 毛巾扫一下他抖一下,还挺好玩。 就这样带著点恶作剧的心態,她调皮地用毛巾边角在他膝盖附近扫了几十下。 终於,在又一次“袭击”后,陆雪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伸手,精准地抓住了瑟拉菲娜的手腕,用力一拉—— 瑟拉菲娜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便被他顺势带上了床,结结实实地揽入了怀中。 她並未挣扎,只是顺势抬起头。 只见陆雪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此刻终於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娜娜调皮。”他低声说。 瑟拉菲娜对著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尖:“略~” 好机会! 陆雪迅速低头凑近,精准地用双唇捉住了她那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柔软灵活的小片肌肉。 “唔……” 瑟拉菲娜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仿佛整个人都要被他炽热的气息吞没。 …… 第217章 娜娜餵 陆雪近乎贪婪地吮吸著,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同时翻了个身,將瑟拉菲娜压在身下。 “坏陆雪,调皮。”瑟拉菲娜腮帮微鼓,手握成拳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陆雪低笑:“不是娜娜先调皮的吗?” 瑟拉菲娜“哼”了一声:“你醉得那么厉害,我明明是在好好照顾你。” 陆雪倒也坦然接受:“嗯,谢谢娜娜。” 瑟拉菲娜看著他清明的眼神,试探地问:“醒了?酒劲过去了?” 陆雪眨眨眼:“不知道。” 瑟拉菲娜蹙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醒酒了,但看到娜娜这个样子……”陆雪顿了顿,手指抚过瑟拉菲娜的脸颊,“我好像又有些醉了。” 瑟拉菲娜双眼半眯:“话可不能乱说哦。” “没有乱说。” 瑟拉菲娜忽然发力,趁他不备,一个利落的翻身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將他骑在身下:“还醉著的话……” 陆雪从善如流,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需要娜娜餵。” “?”瑟拉菲娜眉头皱起,有些不解,“醒酒汤早就餵完了,一滴不剩,拿什么餵你?” 陆雪笑得意味深长,固执地重复:“娜娜餵。” “??”瑟拉菲娜的眉头拧得更紧。 这傢伙,大概率还是醉著的吧?连自己想表达什么都不清不楚。 她俯下身,双手並用,捏住陆雪的脸颊,將他的俊脸揉出可爱的形状:“把——话——说——清——楚——点——呀!拿什么餵你?嗯?” 陆雪只是看著她笑:“娜娜餵。” 说完,他张开了嘴。 瑟拉菲娜捏著他脸颊的手指驀然僵住。 她似乎……隱隱约约明白了陆雪想表达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陆雪眼神再次变得有些迷濛,嘴角却始终噙著那抹让她心跳加速的笑意。 瑟拉菲娜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爬上了一层动人心魄的薄红。 她……她…… 她想她完全明白陆雪的意思了! 看著瑟拉菲娜表情的变化,从困惑到恍然再到羞赧,陆雪眼底的笑意更深:“娜娜……” 瑟拉菲娜像是被这声呼唤烫到,“腾”地一下从他身上站起,往前走了一步,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稳稳分立在他肩膀两侧。 隨后,她的眼眸深处燃起两簇妖冶的红光,头髮变为酒红色,恶魔角从发间缓缓伸出。 久违的,她再次变身为魅魔的姿態。 反正这次不是要造宝宝,短暂地释放一次魅魔形態,应该……没关係吧? 最重要的是,她必须让这个坏男人深刻认识到——挑衅一只魅魔,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瑟拉菲娜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躺在床上的陆雪,眼神强势而充满侵略性,仿佛在下达一份“决一死战”的战书。 陆雪毫无退缩之意,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刚刚褪去红潮的脸颊和脖颈,再次被滚烫的血液染红。 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此刻的灼热与期待。 瑟拉菲娜弯曲膝盖,以女王般的压迫力和魅魔独有的诱惑力…… 往下蹲…… …… 就在这旖旎的氛围酝酿到顶点,瑟拉菲娜即將彻底完成下蹲动作的前一秒…… 陆雪眼中迷离的光彩骤然涣散,两道血从鼻孔中流出,口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嘆息:“呼……” 隨即,头一歪,双眼彻底闭上,胸膛起伏变得异常平稳悠长。 他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睡著了。 或者说,是在醉意和疲惫和热血上头的三重作用下,直接晕了过去。 瑟拉菲娜的动作定格在半空。 她难以置信地瞪著身下这个前一秒还热情如火、下一秒就陷入沉睡的男人。 “雪……雪雪?”她试探地唤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陆雪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 瑟拉菲娜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的妖异红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的激情和期待。 “喂!醒醒!”她不甘心地推了推陆雪的肩膀。 纹丝不动。 “陆雪!你给我起来!”她提高了音量,又用手捏了捏他的脸。 陆雪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咕噥了一句完全不成调的音节,翻了个身,將背脊留给了她,继续沉沉睡去。 瑟拉菲娜气得差点要跳起来。她尝试了各种方法—— 捏耳朵、挠痒痒、在他耳边吹气、喊“雪雪”喊“主人”喊“宝宝”、威胁要把他踹下床…… 然而,无论她如何折腾,陆雪就像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毫无醒转的跡象。 满腔的期待和精心营造的氛围,最终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处发泄的鬱闷和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那酒红色的长髮甚至因为这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向半空扬了几下,红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 瑟拉菲娜瞪著陆雪沉睡的后脑勺,咬牙切齿。 最终只能恨恨地一跺脚,收回了魅魔形態,气鼓鼓地拉过被子给他胡乱盖上,自己则背对著他躺下。 不说晚安,没有晚安吻,更没有拥抱。 她一整晚都睁著眼睛,听著他均匀的呼吸声,越想越气,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 翌日。 陆雪在头疼中悠悠醒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支撑起身子,茫然地看向窗外,意识仍有些发懵。 “唉……以后再也不喝酒了……难受死了。” 思绪纷飞间,他试著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 然而,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靄,脑海里只出现了几个模糊的画面: 瑟拉菲娜扶他回房扔到床上…… 瑟拉菲娜餵他喝醒酒汤…… 瑟拉菲娜用嘴餵他喝汤…… 瑟拉菲娜用湿毛巾帮他擦身子…… 瑟拉菲娜变成了魅魔…… 瑟拉菲娜餵…… 餵…… 餵什么? 记忆就在这里断了! 最关键片段,竟然完全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 就如同被橡皮擦彻底抹去,只剩下大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陆雪看向床边,空的。 又发了会儿呆,外面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 穿戴整齐地瑟拉菲娜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房间。 看见陆雪醒来,她脸上掛上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醒了?头还疼吗?” 陆雪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点。” 瑟拉菲娜坐到床边,舀起一勺粥递过去:“来,乖宝宝,快把粥喝了,养养胃。” “……谢谢娜娜……辛苦了” “不辛苦。” 瑟拉菲娜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看著陆雪把粥喝下,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寒光。 …… 第218章 粥里有毒 陆雪从瑟拉菲娜手中接过碗,自己拿起勺子,准备慢慢舀著喝粥。 瑟拉菲娜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他。 没过一会儿,她轻声开口:“需要我餵你吗?” 陆雪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然而,瑟拉菲娜还是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將碗从他手里夺了回来:“算了,还是我来餵你吧。” 陆雪微微一怔,倒也没有再坚持拒绝。 瑟拉菲娜一手托著碗,一手捏著瓷勺。 舀起一勺,先是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地吹了吹,再用嘴唇触碰一下粥的表面,確认温度確实適宜后,才放心地递到陆雪嘴边。 “啊——乖宝宝,张嘴,不烫了。” 陆雪顺从地张开嘴,將那口粥吃了下去。 瑟拉菲娜很快又舀起一勺,一丝不苟地重复著之前的步骤。 一口一口地餵著,全程动作轻柔而周到,神情专注,儼然一副悉心照料宿醉丈夫的贤妻模样。 陆雪餵暖暖的,心里暖暖的,昨晚记忆断片后可能发生的不安和疑虑渐渐消散。 吃完最后一口粥,陆雪语气中带著些许愧疚,但更多的是发自內心的感激:“娜娜,谢谢你……昨晚照顾了我那么久,今早还特意给我煲粥。” 瑟拉菲娜只是浅浅一笑,眼波流转:“你是我男朋友嘛,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陆雪望著她,认真地承诺:“以后我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 瑟拉菲娜伸手,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髮:“嗯,这才对嘛,好孩子。” 说完,她身体前倾,在他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我先去把碗放了。”她站起身。 “嗯。”陆雪应著,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幸福满溢。 这样的瑟拉菲娜,人妻感真的拉满了。 陆雪掀开被子下床,活动了一下四肢,立刻感觉到身上黏腻不適。 昨晚醉成那样,肯定没洗澡。 虽然瑟拉菲娜用湿毛巾帮他擦过,但终究比不上冲个澡清爽。 他走到衣柜前,翻找出一套乾净的换洗衣物,正准备走向浴室。 瑟拉菲娜正好放完碗回来,看到陆雪手中的衣物,脚步顿住:“是要去洗澡吗?” 陆雪点头:“嗯,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瑟拉菲娜走近,很自然地將他手里的衣服接了过去,抱在自己怀里。 她抬眸飞快地看了陆雪一眼,隨即又低下头:“洗澡的话……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瑟拉菲娜却固执地微微摇头:“以前又不是没有帮过你洗澡……” “那次是受伤了没办法嘛,现在身体好好的,就不麻烦娜娜了。” “可是,”瑟拉菲娜抬眼看他,“你现在不是还有点晕吗?” 陆雪失笑:“就只有一点点,用水冲一下估计就好了,真没事……” “不行,”瑟拉菲娜打断他,“还是我来帮你。” 不等陆雪再开口,她又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意味: “我第一次帮你洗澡的时候,我们还没確定关係呢……现在都是男女朋友了,我帮你洗个澡,不是很正常吗?还是说……雪雪嫌弃我碰你?” 陆雪心头一软,立刻否认:“没有!怎么会嫌弃娜娜!” “那就行了,”瑟拉菲娜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换上了得逞的微笑,“走吧,进浴室。” …… 浴室里,水汽氤氳。 如同第一次瑟拉菲娜帮陆雪洗澡时一样,他坐在矮凳上,她则跪坐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瑟拉菲娜先用花洒將陆雪的身子全部淋湿,然后挤出沐浴露在沐浴球上,搓出丰富细腻的泡沫。 再均匀、细致、小心地將泡沫涂抹到陆雪的肩膀、后背、手臂…… 温热的水汽瀰漫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中瀰漫著沐浴露的清香和自己爱人近在咫尺的气息。 陆雪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当瑟拉菲娜柔软的手指带著泡沫划过他的皮肤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感在体內悄然滋生。 洗完后背,瑟拉菲娜挪到陆雪面前:“前面也要仔细洗乾净哦。” “娜娜……”陆雪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紧,似乎想说什么。 但瑟拉菲娜像是没听见,已经將沾满泡沫的沐浴球轻轻按上了他的胸膛揉搓起来。 她凑得很近,上半身几乎要依偎进他的怀里,清浅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皮肤。 他低头看著瑟拉菲娜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的睫毛被水汽濡湿,粉.嫩的唇瓣就在自己嘴边。 他眼中的水雾再也遮不住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渴求。 强烈的衝动让他忍不住低下头,想要攫取那两片诱人的柔软。 然而,瑟拉菲娜的脑袋却不著痕跡地轻轻一偏,巧妙地避开了这个即將落下的吻。 她顺势矮下身,自然地开始帮他搓洗大腿。 陆雪一愣,扑了个空的感觉让他心头一阵失落。 一句歌词莫名地在他脑海里响起:“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他有些茫然,分不清瑟拉菲娜刚才那一下,是刻意躲开他的亲近,还是真的只是专注於洗澡的流程。 瑟拉菲娜无视了陆雪身上的所有反应,继续著手上的工作。 可每一次指尖不经意间滑过皮肤带来的微妙触感,都像投入陆雪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娜娜……”陆雪又唤了一声,伸出手握住瑟拉菲娜的肩。 “嗯?”瑟拉菲娜抬头,一脸纯然的无辜,水润的眼睛望著他,“怎么了?是水温不合適,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陆雪看著她这副样子,一股燥热从心底直衝头顶,却又被她那副“我在认真工作”的表情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將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没,没什么。” 瑟拉菲娜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稍纵即逝。 她搓洗的动作变得更轻更柔更缓,陆雪双手紧紧抓住凳子边缘,额头上青筋微跳,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將她立刻扑倒的衝动。 这哪里是洗澡……分明是酷刑……甜蜜又折磨的酷刑…… 当热水流衝掉他身上最后一点泡沫时,陆雪紧绷的身体才稍稍鬆懈,但眼神却更加幽深了。 “好了,擦乾穿衣服吧。”瑟拉菲娜关掉花洒,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大浴巾,语气轻鬆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陆雪沉默地接过浴巾,胡乱擦乾身体,穿衣服时,目光始终胶著在正在裹浴袍的瑟拉菲娜身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浴室,回到臥室。 走近床边,陆雪再也按捺不住,几个大步上前,从背后一把將她紧紧抱入怀中。 “娜娜……”他將脸埋在她散发著馨香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刚才……为什么躲开?” “嗯?”瑟拉菲娜慢慢转过身,面对著他,“哪有躲开?” 陆雪也不管那么多了,立刻低头,强势吻向她的唇。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 双唇终於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陆雪心中一阵狂喜,所有的克制瞬间化为乌有。 他手臂收紧,將这个吻加深,仿佛要將刚才浴室里积攒的所有煎熬和渴望都释放出来。 两人陷进床上,陆雪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背上游移,想要探索更多,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彻底拥有…… 然而,就在这情意浓烈到顶点,陆雪几乎要忘记一切,只想顺著本能继续沉沦时—— 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困意,毫无预兆地席捲了他的意识。 眼前瑟拉菲娜动人的脸庞变得模糊,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他所有的力气仿佛被缓慢抽乾,身体晃了晃,紧紧抱著瑟拉菲娜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鬆开了力道。 “唔……”陆雪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的闷哼,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甚至来不及看清瑟拉菲娜此刻是什么表情,也来不及思考这突如其来的睏倦从何而来,整个人就像断电的机器,向侧边倒去。 下一秒,均匀而响亮的鼾声,已经在房间里响起。 …… 第219章 未来三天都別想走出房间一步 陆雪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挣扎著坐起身,试图驱散脑海中沉重的迷雾。 “……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纷乱闪烁。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在臥室里,情难自禁地吻住了瑟拉菲娜温软的唇瓣,然后…… 然后就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怎么倒下的都记不清了。 “关键时刻啊……怎么就晕倒了呢?” 陆雪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此时,厨房里饭菜的香气瀰漫。 瑟拉菲娜正繫著围裙,动作嫻熟地和冀婉清一起准备晚餐。 “娜娜,阿雪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他出房间门?现在都晚饭点了,他还在睡吗?”冀婉清探头往走廊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去看看?” 瑟拉菲娜將刚炒好的菜利落地装盘,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平静自然: “妈妈別担心。雪雪他就是还有点宿醉后的乏力和头疼,早上吃完粥就又躺下了,说是想再好好休息一下缓一缓。” 她端起炒好的菜走向餐厅,侧头对冀婉清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我看他睡得挺沉的,就没忍心打扰。妈妈放心,我一会儿熬碗清淡的粥给他送上去,不会让他饿著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宿醉后嗜睡乏力是常事,再加上瑟拉菲娜那副“照顾周到、体贴入微”的模样,冀婉清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了大半。 “那我们先吃饭吧,不等他了。” “好的妈妈。” …… 晚饭过后,瑟拉菲娜回到厨房,独自守在小火慢燉的砂锅旁。 看著锅里白粥咕嘟咕嘟地翻滚,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略显病態的弧度。 今天早上那碗粥,包括眼前这一碗,看似饱含爱意的食物里,都被她悄悄掺入了足量且起效平缓的安眠成分。 目的很简单:报復。 昨天晚上,是他撩拨起她情动之火,却在最关键时刻自顾自昏睡过去,留她一人面对那份难耐的空虚。 那么今天,她便要將这种求而不得的煎熬滋味,原原本本地……不,是要加倍地奉还给他。 要撩拨他,让他渴望,让他心痒难耐,然后在他想要索取时,偏不给他满足。 她要让他亲身体会那种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煎熬感。 与此同时,她会让他吃好喝好睡好,帮他养足精神和体力。 然后,接下来三天三夜,他都別想走出那个房间一步。 瑟拉菲娜將熬好的粥和两碟清爽的小菜放在托盘里,脸上转换成温婉可人的神情,端著托盘,脚步轻盈地走上了楼。 推开臥室门,陆雪正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迷濛。 看到瑟拉菲娜进来,他迷迷糊糊地问:“娜娜……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感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瑟拉菲娜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是啊,睡了大半天了,都怪那酒,一整天了还在影响著你。肚子饿坏了吧?来,快趁热把粥喝了。” 陆雪闻到粥的香气,肚子诚实地咕咕叫起来。 “又麻烦娜娜了……” “不麻烦,你是我男朋友呀。” 瑟拉菲娜说著,伸手准备去端粥碗。 陆雪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接。 瑟拉菲娜却避开了他的手,拿起勺子,轻轻搅动著碗里的粥:“我餵你吧。你刚睡醒,手上怕是没力气。” 陆雪看著她,心头再次涌上那种暖意,但隱约间,又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异样感。 不过,腹中的飢饿感实在强烈,加之瑟拉菲娜此刻温软的態度让他难以拒绝。 陆雪张开嘴。 瑟拉菲娜舀起一勺粥,如同清晨时一样,细心地吹了吹,確认温度適宜后,才递到陆雪嘴边。 一口,两口…… 温热的粥滑入胃中,陆雪明显感到身体的疲惫和强烈的飢饿感在一点点消散。 当碗中只剩下最后一口粥时,瑟拉菲娜的动作却顿住了。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餵过去,而是手腕一转,將那勺温粥含进了自己口中。 紧接著,她动作迅捷地一抬腿,直接跨坐在了陆雪的大腿上,双手捧住陆雪略显错愕的脸庞,低头吻了上去。 陆雪的眼睛微微睁大,惊讶之余更涌起一阵狂喜——这种独特的餵食方式,勾起了他脑海中某些熟悉又令人悸动的回忆。 他几乎是本能地吮吸、索取,將她口中的温粥席捲得一乾二净。 瑟拉菲娜稍稍退开一寸,微笑著看著他:“粥喝完了,饱了吗?” 陆雪摇头:“还没。” “那我再去给你熬一锅?” “不。”陆雪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身体强势前倾,將她笼罩在自己高大的身影之下,“不喝粥了。” “那你想喝什么?”瑟拉菲娜故意问。 陆雪俯身,从瑟拉菲娜的脖子往下吻:“想喝娜娜。” 瑟拉菲娜顺势解开了围裙的系带,任由它滑落。 纤细有力的双腿如同柔韧的藤蔓,灵巧地从陆雪的腋下穿过,紧紧缠绕住他结实的腰背,將他牢牢锁在自己身前。 “隨你喜欢,乖宝宝。” 趁著陆雪还醒著,先把他昨晚欠下的那份“本金”討回来。 至於之后那笔丰厚的“利息”……可以慢慢清算。 …… 第220章 收「利息」 窗外,夜色深沉,万籟无声,星子寂寥地嵌在墨蓝的天幕。 窗內,柔和的灯光晕染一室,空气中浮动著缠绵的气息,间或夹杂著满足的轻吟。 瑟拉菲娜慵懒地躺在床上,面颊染著动人的緋红。 陆雪抹了抹嘴角,身体向前倾覆,將她纤细的身体完全纳入怀抱:“娜娜,多谢款待。” 瑟拉菲娜的指尖仍残留著情动的微颤,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我的乖宝宝,这下吃饱了吗?” “我是吃饱了,但……”陆雪顿了顿,灼热的视线缓缓下移,喉结滚动了一下,“它好像还饿著。” 瑟拉菲娜轻轻捏了一下陆雪的脸,嗔道:“小坏蛋。” “都怪娜娜,这么討人喜欢。”陆雪低语,唇瓣再次流连在她敏感的颈侧,落下细密的吻。 瑟拉菲娜发出一声轻哼,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等一下……让我休息一会儿。” “好。”陆雪应声,倒也不急於一时。 此刻她就在他怀里,温香软玉,触手可及。 更何况,长夜漫漫,这才刚刚开始。 他不再急切进攻,转而用双唇温柔地巡礼她的领地。 从天鹅般优美的颈项,到柔嫩泛粉的脸颊…… 轻啮软乎乎的耳垂,吻过颤动的眼瞼,最后珍重地印上光洁的额头…… 越是亲吻,那份沉溺便越深。 他的的娜娜……怎么能这么香甜诱人。 “娜娜……”陆雪抬起头,眸光深深锁住她水润的眼瞳。 瑟拉菲娜笑著,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这就……等不及了?” “娜娜……点一下头。” 瑟拉菲娜倒也顺从,乖巧地、清晰地点了一下头:“来吧,乖宝宝,让你久等了。” 陆雪心潮澎湃,猛地倾身压下,强壮的身躯带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意图彻底点燃这酝酿已久的炽热。 然而,就在蓄势待发之际—— 那股莫名的眩晕感竟再次毫无徵兆地攥住了他。 这与清晨那令人绝望的睏倦如出一辙。 【该死!】 【怎么又打瞌睡了……偏偏在这种时候……】 陆雪晃了晃脑袋,又咬了一下舌头,试图用痛感保持清醒。 可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那眩晕感非但未散,反而如同涨潮的海水,汹涌澎湃。 身体深处对沉眠的渴望,此刻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碾碎了所有翻腾的慾念。 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瑟拉菲娜明明就近在咫尺,他却无法靠近。 那甜美的声音仿佛隔著水幕传来:“怎么了雪雪?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动了?” 陆雪摇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没事……让我缓一缓……” “不舒服的话就不要……” “没事的……没事……” 话音未落,“嘭——”一声轻响。 陆雪再也抵抗不住那股诡异的睡意,身体失去了支撑,趴到了瑟拉菲娜身上,沉入深不见底的梦乡。 瑟拉菲娜温柔地抚摸著陆雪的后脑勺,指尖梳理著他有些凌乱的头髮,声音极轻地呼唤:“雪雪……?乖宝宝……?睡著了……?” 没有得到回应。 確认无误后,瑟拉菲娜把陆雪从自己身上移开,让他侧躺下来。 自己再钻进他怀里,拉过被子將两人盖住。双手並不安分,带著点恶作剧般的调皮,在他全身上下游移轻抚。 瑟拉菲娜凑近他熟睡的脸庞,冷哼一声:“这么喜欢睡觉,那就让你睡个够。你想要……我就偏不给。谁让你那天晚上……敢让我独守空房……” 瑟拉菲娜用脸颊依恋地蹭了蹭他温暖的胸膛,感受著他沉稳的心跳,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也要趁他沉睡时好好补充精力。 毕竟,未来两天,她都不准备让陆雪走出这个房间的。 …… 一觉直接睡到晨光初透。 陆雪在生物钟的催促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这一次,他是真的睡了一整天了。 从醉酒那晚开始,断断续续的昏睡到现在,他真正清醒的时间加起来恐怕不超过三个小时。 如此漫长的沉睡,身体被彻底充能,肌肉充满了力量,感官也异常清晰。 然而,这份饱满的精力之下,被反覆打断、被强行压抑的渴望,经过数次叠加,此刻已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血脉里奔流咆哮。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在最关键的节点,像被命运恶意戏耍般戛然而止。 那股燥热难耐的感觉,已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侧过头,瑟拉菲娜安静地睡在他臂弯里,晨光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红润的唇瓣微微翕合。 这份安寧的美,此刻在他眼中却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陆雪等不及了,收拢臂膀,將她温软的身体更紧地嵌入怀中。 真巧这时,瑟拉菲娜也醒了过来,嚶嚀一声,下意识用手轻推陆雪的肩膀:“唔……雪雪……天刚亮呢……” 陆雪捉住她推拒的手腕,按在枕畔:“娜娜,对不起……要到极限了……” 瑟拉菲娜调皮地扭动著身体,想从他的禁錮中挣脱。 然而陆雪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挣扎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撩拨,反而更添几分曖昧。 两人在晨光中无声地纠缠角力。 陆雪终於再次精准地捕获了瑟拉菲娜的唇。 没有粗暴的掠夺,而是以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与深入骨髓的繾綣。 唇齿相依间,他低喘著问:“先……享用一次『早餐』……好不好?” 瑟拉菲娜的身体逐渐柔软下来,原本抵在他肩膀前的手缓缓滑落。 当陆雪再次抬起头,她能看见他眼中翻涌的委屈,还掺杂著些许痛苦和浓烈的期待。 这副破碎小狗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啦! 瑟拉菲娜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意,问道:“只有『早餐』吗?” “『午餐』,『晚餐』,『宵夜』,都可以的。” “这可是你说的哦。” “嗯!” 陆雪重重地点头,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瑟拉菲娜伸长修长的双腿,扣住他劲窄的腰身。 这一举动,却如同特赦的詔令,令陆雪欣喜不已。 陆雪俯下身,瑟拉菲娜的下巴顺势抵在他颈窝。 他看不到,她此刻的笑,如同一朵绽放的黑玫瑰。 她要开始收“利息”了。 …… 第221章 早餐、午餐、晚餐、宵夜 正午。 厨房里。 “娜娜,阿雪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 “那叫他下来吃饭啊,怎么还要麻烦你特意给他送上去呢?”冀婉清有些不解。 “没关係的,”瑟拉菲娜笑容温婉,“我是雪雪的女朋友,这点小事是应该的。而且……让他多休息一会儿恢復体力也好。” 冀婉清还想说些什么,瑟拉菲娜已经端著精心准备好的饭菜,步履轻盈地走出了厨房。 看著瑟拉菲娜的背影,冀婉清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欣慰:“娜娜,真的超好呀。” 瑟拉菲娜端著托盘迴到房间时,陆雪刚醒。 早上连续享用两份丰盛的“早餐”,让他略感到疲惫。 本想闭目养神片刻,结果一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瑟拉菲娜並未打扰他。恰好利用这段时间下楼准备了午餐。 “醒了?雪雪,来吃午饭吧。” 陆雪揉了揉额角:“我怎么又睡著了?” 瑟拉菲娜浅笑:“没事,多多休息也好。” “你们已经吃过午饭了吗?”陆雪问。 “嗯,我们刚吃饱。”瑟拉菲娜点头,將碗筷递给他。 早上消耗了体力,此刻正是急需补充能量的时刻。 陆雪接过碗筷,开始大快朵颐。 饭菜香美,他吃得格外专注,很快便將满满一大碗食物一扫而空。 稍作休息,陆雪起身去浴室剔牙漱口。 瑟拉菲娜也跟了过去。 浴室里水声哗哗。 陆雪漱完口,用毛巾擦去下巴的水渍,一转身,便撞入瑟拉菲娜带著笑意的眼眸中。 她倚著门框,姿態婀娜:“吃饱午饭了,体力也补充好了……” “嗯……”陆雪隨后应了声,有些疑惑,“怎么了娜娜?” 瑟拉菲娜却莲步轻移,走到陆雪面前,双臂如水蛇般环上他的脖颈,將他拉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甜腻得如同蜜糖:“那……我的『午餐』,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陆雪身体微微一僵。 他当然记得早上的承诺,但没想到瑟拉菲娜会如此……迫不及待。 並且,他说那话,更多的是想表达用“或”连接,而不是“和”。 看著怀中人儿眼中闪烁的期待,他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吗?刚吃完饭……” “运动一下,正好助消化嘛。”瑟拉菲娜不容他分说,指尖已开始不安分地在他后背游走,“乖宝宝,说话要算话哦。”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看著瑟拉菲娜不容拒绝的眼神,他认命地嘆了口气,俯身將人抱起:“好……听你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室內,为纠缠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 …… “午餐”依旧是两倍量。 时间悄然滑向傍晚。 晚饭时,依旧是瑟拉菲娜亲自將饭菜送进房间里。 陆雪吃著饭,已经开始有些食不知味,动作也有点僵硬。 瑟拉菲娜看在眼里,笑意盈盈地为他布菜:“多吃点,补充体力。” 陆雪看著碗里堆高的菜,莫名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刚放下碗筷,瑟拉菲娜便凑近他耳边,气息灼热:“『晚餐』时间到咯~” 陆雪:“……” 这一次,他是被半推半就地推倒到床上。 起初的如饥似渴早已被疲惫取代,只剩下履行承诺的无奈。 瑟拉菲娜却依旧热情如火,仿佛有著用不完的精力。 哪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陆雪眼皮沉重,躺在床上不想动。 瑟拉菲娜却像一只不知饜足的猫,指尖轻轻挠著他的掌心:“『宵夜』……还没吃呢……” “娜娜……”陆雪的声音含著浓浓的倦意,“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这一天,已经……” 说著,他颤抖地张开手掌,五根手指全部竖立。 瑟拉菲娜哪里会不明白陆雪的意思,但她却把自己的手掌印了上去,惊喜地道:“哇~雪雪的手掌好大欸,比我的大这么多。” 陆雪:“……” 瑟拉菲娜盯著陆雪的脸,收敛起笑容,歪了歪头问:“雪雪是不是有些累了?” 听到这话,陆雪心里一喜,赶紧点头:“是有些累了,所以我们明天再……” “不行哦。”瑟拉菲娜打断了他,“今日事今日毕。欠债……是要收利息的。乖,最后一次……” 说著,瑟拉菲娜躺到陆雪身边,手指勾起睡裙肩带往下拨:“累了的话,我可以用森魔的特性帮你补一补。” 陆雪的眼睛的灰暗的,瑟拉菲娜的眼睛泛起了淡绿色的光芒。 …… 当今天的第六顿“餐点”终於落下帷幕,窗外已是星斗满天。 陆雪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他眼神放空地望著天花板,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清晨时的急不可耐,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瑟拉菲娜心满意足地依偎在他的胸膛上,指尖画著圈:“雪雪真棒……今天的『餐点』,我很满意。” 她抬头,看著他生无可恋的表情,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明天……我们继续?” 陆雪闻言,身体竟然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默默地將脸埋进了枕头里。 …… 两天两夜,十顿“餐点”。 当陆雪终於走出房间,出现在楼下客厅时,他的嘴唇和脸色竟都是苍白的,就连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绵长。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枕在他臂弯里的瑟拉菲娜。 她整个人像一朵吸饱了晨露的玫瑰,容光焕发,娇艷欲滴。 白皙细腻的脸颊上透著健康的粉晕,唇瓣饱满红润,像熟透的樱桃。 瑟拉菲娜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陆雪苍白的唇瓣:“以后还敢喝酒吗?” 陆雪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混沌的大脑完全无法將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 但面对瑟拉菲娜,他只能选择顺从:“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瑟拉菲娜满意地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头:“乖宝宝。” …… 第222章 元宵·汤圆 时间飞逝,转眼间寒假到了尾声。 过完元宵节,就要开学了。 虽然冀婉清的身体不宜吃甜食,但她还是为那几个孩子煮了很多不同口味的汤圆。 “来,娜娜,尝尝汤圆。” 瑟拉菲娜从冀婉清手中接过冒著热气的小碗,好奇地打量著碗中那些漂浮在糖水汤里、白胖圆润的小糰子。 拿起勺子轻轻戳了戳,q弹软糯的触感让她感到有些新奇。 她扯了扯陆雪的衣袖,小声问道:“雪雪,这些『汤圆』好可爱,是用什么做的?” “外面这层软软的是糯米粉,里面通常包裹著甜馅,比如黑芝麻、花生酱,或者豆沙之类的。”陆雪解释道。 那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汤圆在碗中挨挨挤挤,越看越觉得可爱,瑟拉菲娜都有些不忍心吃它们了。 她又问:“为什么今天要吃这个呢?” 没等陆雪回答,她立刻联想到什么, “今天是不是什么特別的节日?” 在蓝星生活了这些时日,她已经明白,但凡出现与平日不同的食物或装饰,多半意味著节日。 “聪明。”陆雪笑,“今天是元宵节。” “元宵节。”瑟拉菲娜重复著,这又是一个新词汇。 陆雪继续为她讲解: “春节过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就是元宵节,它也象徵著春节的结束,大地回春。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吃汤圆,寓意著家人团聚,生活圆满。你看这汤圆圆溜溜的,没有一丝缺口,就象徵著这份圆满。” 瑟拉菲娜点点头,用勺子舀起一颗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软糯的外皮破开,清甜的黑芝麻馅流淌出来,香醇浓郁的口感让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好甜!” 瑟拉菲娜本就喜欢吃甜食,这个开头让她非常满意。 她很快又舀起第二颗,这次咬开后是细腻绵密的花生香,还有颗粒感,这又是另一种风味。 “这个也好吃!”她含糊地称讚,花生酱馅料从嘴角溢出,在那里沾上了一点。 连续两颗不同口味的甜蜜惊喜,让她兴致更高。 她兴致勃勃地继续品尝著,每一颗汤圆都像是一个未知的惊喜盲盒,让她充满期待。 一口一个,瑟拉菲娜统计著自己吃到的不同口味的汤圆。 “玫瑰,豆沙,草莓,紫薯……还有巧克力!” 相较於瑟拉菲娜像发现宝藏一样惊呼不断,陆雪对甜食的兴趣则淡了许多。 碗里的汤圆只吃了一半,他就觉得甜到有些腻了。 最后再吃一颗,剩下的都留给瑟拉菲娜。 这么想著,陆雪问道:“娜娜,汤圆好吃吗?” 瑟拉菲娜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嗯!好吃!” 陆雪便將自己碗里剩下的汤圆拨到她的碗中:“喏,这些都给你。” 瑟拉菲娜开心地接过,继续享受这份甜蜜。 陆雪则舀起自己碗里仅剩的那颗汤圆放入口中。 牙齿咬破软糯的外皮,然而,预想中的甜腻並未出现。 反而……有点咸? 【这是什么?】 陆雪心中疑惑,下意识又咬了一口。 当里面的馅料彻底暴露,他才后知后觉——这根本不是任何一种甜馅! 这是肉馅! 这是一颗实实在在的肉馅汤圆! 甜腻瞬间被油腻取代,混合著甜丝丝的糖水,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口感。 陆雪顿时感觉不妙,停止了咀嚼,目光投向瑟拉菲娜。 只见她也同样鼓著腮帮子,动作却僵住了,表情从一开始享受美食的满足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陆雪立刻明白了:她也中招了。 这时,冀婉清收拾完厨房回到客厅,看见陆雪面前的碗空了,瑟拉菲娜面前的碗也少了不少,便笑著问:“怎么样娜娜,汤圆好吃吧?” 看著冀婉清期待的笑容,瑟拉菲娜不愿让她失望。 而且汤圆也確实好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吃到了一颗“变异”的。 不能因为一点意外就否定全部。 於是,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儘量自然:“好吃……汤圆很好吃。” 冀婉清欣慰道:“好吃就好。妈妈不能吃甜的,尝不到味道,就怕煮得不好。” “好吃的,真的很好吃……”瑟拉菲娜心一横,將那口混合著肉馅的汤圆咽了下去。 陆雪见状,也硬著头皮將口中的“异端”咽了下去。 虽然肉馅汤圆很诡异,但他多年“吃屎”练就的味蕾又何尝不强大。 这种程度的食物还不足以让他当场吐出来。 在陆雪观察瑟拉菲娜的同时,瑟拉菲娜其实也在留意他。 从他疑惑皱眉、停顿咀嚼到最后吞咽的全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雪雪说过,他要控制糖分摄入,这种甜甜的汤圆他不能多吃,所以全部给了我。】 【但是肉馅的汤圆没有糖,而且肉还能补充蛋白质,正好適合他!】 【所以……如果我等下再吃到肉馅的,就给他!】 思索完毕,瑟拉菲娜改变了吃法。 这次她不再是一口一颗,而是先咬一小口,看到里面是什么馅以后,再放入嘴中。 如果是肉馅的话,她便…… “雪雪……”她甜甜地唤了一声,当著冀婉清的面,用勺子舀起那颗咬开確认的肉馅汤圆,递到陆雪嘴边,“啊——” 陆雪看著瑟拉菲娜期待的眼神,又瞥见母亲欣慰的笑容,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得张嘴吃下。 果然,又是那熟悉又陌生的咸腻肉馅…… 冀婉清看著小两口这甜蜜互动,脸上笑开了花。 陆雪內心略感无力,面上却只能保持平静,一边咀嚼一边在心中疯狂默念:【这是肉,这是蛋白质,这是优质蛋白质……好吃……好吃……好吃……】 肌肉终於控制了大脑,他再次成功咽下。 最终,在瑟拉菲娜精准的“投餵”策略下,两人合力將碗中的汤圆都消灭乾净。 经过这一番肉馅汤圆的洗礼,陆雪感觉自己以后吃鸡胸肉一定更有劲了。 …… 第223章 你以为瞒得住,其实她都懂 瑟拉菲娜去洗碗,客厅里面只剩下陆雪和冀婉清。 冀婉清看著儿子这几天略显苍白憔悴的脸色,比起放假初期的样子明显虚弱了些,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阿雪,其实妈早就想问了,前几天你是怎么回事?整天待在房间里不出门,连饭菜都要娜娜亲自给你送到楼上。” 陆雪乾笑了两声,试图轻描淡写:“没事啊……妈,真没事……” “真没事?”冀婉清显然不信,仔细打量著他,“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妈说,別让我担心。我看你这脸色……” 陆雪摆摆手:“真没……” 话音未落,注意到母亲担忧的神情,终是轻声嘆了口气。 比起让母亲忧心忡忡,坦白部分实情带来的尷尬似乎更容易接受。 他没有说得太直白,只是訕訕地笑了笑,低声道:“这不是……想著让你早点抱上孙子嘛……” 冀婉清闻言一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即,一串忍俊不禁的轻笑声从她唇边溢出。 陆雪很少见到母亲笑得如此开怀。 冀婉清虽然爱笑,但大多是温婉含蓄的微笑,像这样笑出声来的情形,十几年来都屈指可数。 “让我快点抱上孙子……那你也不用……哎哟……”冀婉清一时语塞,笑著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雪绝对不会告诉母亲,其实这几天,他才是被动的一方。 心中盘算著,等回到武山,得去找小姨夫蒲高懿好好“进补”一番。 並且,暗暗下定决心,等將来退役了,彻底“解放”之后,一定要让瑟拉菲娜见识见识自己的“真实实力”…… “好了,妈,別笑了,”陆雪有些窘迫地打断母亲的笑,“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真没什么事,你放宽心,別担心了。” 冀婉清慢慢收敛了笑意,看著儿子,眼神温柔中带著一丝瞭然。 短暂的轻鬆过后,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阿雪,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闻言,陆雪心里一紧,他看著冀婉清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拉开最上层的保险柜。 摸索了片刻,从里面取出一个薄薄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信封。 她拿著信封走回陆雪身边,坐下,轻轻將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陆雪面前。 “阿雪,”冀婉清的声音温和而郑重,“这个,你拿著。” 陆雪疑惑地看著信封:“妈,这是……?” 冀婉清示意他打开:“打开看看。” 陆雪拿起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他更加不解:“银行卡?” 冀婉清平静地看著他,清晰地说:“你马上就要回学校了,这张卡,你拿著,这里面有两百万。” 一听这话,陆雪下意识地把卡放回桌面,看向母亲:“妈,这钱您留著自己用……” 冀婉清却只是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阻止了他將银行卡推回来的动作,缓缓道:“阿雪,你先听妈说完。” 陆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安静下来。 冀婉清握著他的手,缓缓道来: “这笔钱,是妈这些年一点点攒下来的。我给你和霜霜都存了一份。 “这里有我做自媒体挣的,也有九州拳联那边,说是『缅怀你爸爸』每个月发来的抚恤金,一个月十万。 “其实妈心里清楚,拳联怎么可能给这么多钱?一个月十万,一年就一百多万了……我知道,这里头很大一部分,是你想办法掺进去的。 “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赚到这么多钱,但我知道,你打钱回来,是为了个我治病。 “不过还好,近两年我的身体控制得还不错,暂时用不上那么多钱去折腾了。 “钱就这么攒了下来。 “现在,你有了娜娜这么好的女朋友,妈看著打心底里高兴。你们俩情投意合,你也快22岁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这钱,留在我这儿也是放著。不如给你。將来,无论是你们俩要买新房,置办婚礼,还是以后生活上有什么规划,总归是用得著的。这是妈的一份心意,也是给你们的一份支持。拿著吧,孩子。” “以后啊,你也別再往家里打钱了。 “你爸生前留的积蓄还有点儿,妈做自媒体也能贴补家用,足够维持我这身体和日常开销了。” “你好好和娜娜过好你们的生活。 “看到你们幸福,妈才觉得最幸福。” 冀婉清说完这一大段话,握住陆雪的手,让银行卡牢牢攥进他手心。 “好了,就这件事,现在时间还早,带娜娜去参加村里的元宵节活动吧。听说今年办得挺热闹的。” 说完,冀婉清站起身,慈爱地摸了摸陆雪的头。 陆雪心潮起伏,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母亲的腰。 冀婉清笑著,回抱著儿子,轻轻抚摸著他的后背。 突然,她想起什么,“噢”了一声,低声道:“对了,你这孩子……赚钱的方式,妈不会去过多打探,你长大了,总归要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妈只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期盼的笑意:“妈还等著抱孙子呢。” 陆雪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將母亲抱得更紧,无声地点点头,把脸埋在她的衣襟里。 …… 瑟拉菲娜洗完碗从厨房里面出来时,客厅里就只剩下陆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妈妈呢?”她问。 “回房休息去了。”陆雪回答。 “噢。”瑟拉菲娜弯下腰,眨了眨眼睛,打量著陆雪:“怎么了雪雪?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有么……”陆雪抹了抹眼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眼睛进沙子了吧。” 无意识之中,陆雪为自己的流泪找了一个最蹩脚的理由。 这也是瑟拉菲娜流泪时最喜欢用的理由。 ——室內哪来的沙子。 瑟拉菲娜也没有多问,她拉起陆雪的手:“你说元宵节是春节过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那今晚的月亮一定又大又圆。我们去看月亮吧?” 陆雪抬头,看著瑟拉菲娜,缓缓站起身:“好,去看月亮。” 两人手牵著手,走向门口。 “顺便带你去参加一下村子里的元宵节活动。” “什么元宵节活动?” “大概就是猜灯谜吧。” “什么是猜灯谜?” “大概就是把谜语写在彩灯上,猜对了就能获得奖励。” “什么是谜语?” “大概就是……问:『商鞅』,对应什么成语?答案是『拔苗助长』。因为『商鞅』谐音『伤秧』。” “商鞅?我好像在短视频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他对应的成语不应该是『五马分尸』吗?” “?” “……” 冀婉清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透过玻璃,安静地凝视著楼下。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温柔地笼罩著那两个並肩而行、嘰嘰喳喳的年轻身影。 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无比安心的笑容。 这不就是幸福吗。 …… 第224章 她却从不嫌给你的爱太满 元宵节的热闹余温还未散尽,返校的日子已悄然降临。 正午时分,小院门口,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堆叠在一起,陆雪和瑟拉菲娜站在一旁,等待著预定的顺风车。 陆霜特意向学校请了假,放弃了午休时间,匆匆赶回家,和母亲冀婉清一起,为即將启程的兄嫂送行。 陆霜紧紧挨著瑟拉菲娜,双手牢牢抱住她的手臂,小脸上写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娜娜姐……真的好捨不得你啊……” 瑟拉菲娜摸了摸陆霜的头:“霜霜乖,想我了隨时可以给我打视频聊天呀。等下次放假,我和雪雪还会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好多好多礼物。” 陆霜眼睛亮了亮:“真的吗?那我现在就提前谢谢娜娜姐啦!” “当然是真的,姐姐说话算话。”瑟拉菲娜认真地点头保证。 另一边,冀婉清拉著陆雪的手,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话语如同涓涓细流,绵延不绝: “阿雪啊,到了学校那边,千万要记得按时吃饭,別一忙起来就忘了。身体是本钱…… “学校不比家里,要懂得自己照顾好自己。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或者心里头有什么想不通的,別闷著,一定跟妈说说。妈可能帮不上大忙,但做个树洞,听你嘮叨嘮叨还是行的,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还有啊,天气还没完全暖和,武山市又要比咱们这冷一些,厚衣服千万別急著收起来,老话说的『春捂秋冻』是有道理的,小心著凉……” “到了地方,记得给妈发个信息报平安。平时学习、上课再忙,也要抽空给家里来个电话,或者视频一下,让妈听听你们的声音,看看你们的气色……” 陆雪耐心地听著,频频点头应著“好,知道,妈您放心”。不知不觉间,预定的顺风车已经到达了小院门口。 “是陆先生吗?去武山?”司机师傅探头確认。 “对,是我们。”陆雪应道。 师傅热情地下车,帮忙將那几个沉甸甸的行李箱搬进后备箱。 陆雪转向母亲:“妈,车到了,那我们准备走了。” 冀婉清点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嗯……去吧……” 陆雪和瑟拉菲娜一同坐进后排。 冀婉清连忙走到车窗边,又想起一事,急忙补充道:“对了,娜娜爱吃的那些小点心,妈都给你装在那个蓝色背包的侧袋里了,路上要是饿了,拿出来垫垫肚子。” 陆雪看著母亲关切的脸,笑著应承:“嗯,记住了,妈。” 顺风车师傅装好行李,坐回驾驶座,启动了引擎。 车子即將发动,冀婉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懊恼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最要紧的忘了!” 一边说著,一边快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实的崭新的红包,不由分说地从车窗塞进瑟拉菲娜怀里,“来,娜娜,拿著。” 瑟拉菲娜一愣。 春节过后,她已经明白这种红纸袋里装的是钱。 只是她有些困惑,现在又不是什么特殊 的节日,怎么妈妈又要给她钱? “妈妈?为什么又……” “拿著拿著,就是妈的一点心意,也是一份祝福,祝你们一路顺风,平平安安!” “谢谢妈妈。”瑟拉菲娜不再推辞,笑容明媚地收下,並伸出手紧紧握住冀婉清扶著车窗的手,“妈妈放心,我会照顾好雪雪的!” 车子终於缓缓启动。 冀婉清张了张嘴,似乎还有千言万语想叮嘱,但看著车里两个孩子年轻的脸庞,终究没有再说出口。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已经说了太多、太细,多到显得有些囉嗦了。 最终,她只是朝著车窗挥了挥手。 陆雪和瑟拉菲娜也立刻挥手做最后的道谢:“妈妈再见,霜霜再见。” 车子驶离小院,从后视镜里,能看见陆霜用力地挥舞著手臂,跳著脚; 冀婉清则静静地站在原地,阳光勾勒著她单薄却挺直的身影,目光紧紧追隨著渐行渐远的车辆。 那身影在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直至模糊成两个小点。 不知怎的,陆雪总觉鼻子有些发酸。 那些叮嘱,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仿佛永远也说不完。 年少时或许会觉得厌烦,如今年纪大了些,才渐渐懂得,那些絮叨的、重复的话语里,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母亲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担忧、关怀、牵掛,都塞进这匆匆的送別时刻。 世界上的爱有千万种模样,而母亲的爱,或许就是这看似琐碎、却永不枯竭的叮嚀。 你或许会嫌她管得太多,她却从不嫌给你的爱太满。 后视镜会让妈妈的身影变小。 但妈妈的爱,永远定格在那个原点,永远不会缩小。 …… 陆家小院门口,送行的喧囂散去,只剩下母女二人。 陆霜刚才还活力四射地挥手,此刻却突然毫无预兆地掉起眼泪来。 她抬起手使劲抹著眼睛,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一边抽泣,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呜……呜呜……好捨不得哥哥和娜娜姐啊……呜呜呜……心里好难受……” 冀婉清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悲伤嚇了一跳。 虽然她心中也充满了不舍,眼眶发酸,但远没有到陆霜这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程度。 她连忙伸出手,將女儿搂进怀里,温柔地拍著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好啦好啦,乖霜霜,又不是不回来了……哭得这么伤心做什么……快別哭了……听你这么一哭,妈妈也……” 陆霜把脸埋在母亲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呜呜呜……妈……我……我太难过了……真的好难过……我这么难过……下午……下午能不能……不去上学了?呜哇……” 冀婉清:“……?” 好傢伙,铺垫了这么长的情感戏,原来“戏肉”在这儿等著呢。 这倒霉孩子…… 冀婉清手上安抚的动作没停,依旧温柔地拍抚著陆霜的后背,同时凑近她哭得通红的耳朵,用最轻柔的语气说出最决绝的话:“不行哦,学还是要上的。难过归难过,课不能耽误。” “呜呜呜哇哇哇……” 陆霜哭得更狠了。 如果说刚才的难过里掺杂了亿点点“表演”成分,那么此刻,这声更响亮的哭嚎里蕴含的悲伤,绝对是百分百的、切切实实的痛苦了。 …… 第225章 是你的最后一战,也是我的最后一战 时隔一个半月,再次回到这间出租屋,瑟拉菲娜竟生出一丝微妙的陌生感。 倒不是说住惯了香林市的宽敞別墅,就无法適应这相对狭小的空间了。 毕竟当初从关文苏那百五十平的大平层回来时,她仍觉得这方寸之地更令她安心,只因这里每一寸空气都浸满了她最熟悉的、独属於陆雪的气息。 而香林市的陆家小別墅里,同样充盈著陆雪的味道,甚至还能触摸到他成长的痕跡 两个地方都烙印著心爱之人的气息,若真要比较…… 內心诚实回答:她还是更喜欢空间开阔一点的地方。 在陆雪回房整理行李之时,瑟拉菲娜默默掏出手机,在v信里找到白君雅,给她发去信息:【白老师,明天可以开始上班了吗?】 白君雅的头像立刻跳动起来:【娜娜你回武山啦!太好了!】 娜娜:【嗯,今天刚回来。】 白君雅:【好!我马上开启新一季度的课程,你明天就直接过来吧!】 娜娜:【好的。】 退出v信,瑟拉菲娜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努力赚钱!努力赚钱!赚钱才是王道!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充满了能量,坐了一天车的疲惫也仿佛一扫而空。 她隨手將手机扔在沙发上,回想著瑜伽的体式,就在客厅空地上旁若无人地练习起来。 她感觉自己干劲十足,而从刚才白君雅回復的速度和语气来看,似乎也同样充满了活力…… 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 夜晚十点,陆雪终於收拾妥当,换好了乾净的床单被套。 两人一前一后洗完澡,並肩躺在了床上。 明天早上八点还有课,陆雪打算早点休息。 瑟拉菲娜抱著他的胳膊,声音雀跃:“雪雪,明天我就去上班啦!” 陆雪侧过脸看她:“明天就去?不多休息两天缓缓?” 瑟拉菲娜摇头:“不用,我要努力赚钱的!” 陆雪失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嗯,娜娜真棒。” 瑟拉菲娜“嘻嘻”笑了两声,像只邀功成功的小猫,心满意足。 陆雪也被她的积极感染:“娜娜都这么努力了,我也不能落后。明天开始,恢復训练。” 瑟拉菲娜立刻回夸:“雪雪真棒。” 两人互道完“晚安”,又默契地补充了那句专属的“gi melin(我爱你)”,便熄灯入睡。 谁也没有提睡前“餐点”的事。 陆雪是前些日子吃得有点怕了,瑟拉菲娜则是要好好睡觉养精蓄锐,確保明天的瑜伽课表现完美,爭取早日涨工资。 …… 第二天下午,陆雪上完上午的课,回家吃完午饭,便骑著小电驴载著瑟拉菲娜前往瑜伽馆。 送完瑟拉菲娜,他自己也来到了拳馆。 寒假正式结束,拳馆又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吶喊声、哀嚎声、沉重的击打沙袋声此起彼伏。 关文苏看到陆雪进来,反应却与以往大相逕庭。 没有嘻嘻哈哈,没有热情的拍肩,也没有隨意的玩笑,他只是淡淡地抬了下手,声音没什么起伏:“哟,来了。” 陆雪也点头回应:“嗯,来了。”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开。 陆雪感觉怪怪的。 寒假在家吃饭时扮演陌生人,难道真就演成真陌生人了? 可这解释不通啊。 当时说好是演戏,结果两人都喝得有些上头忘了演,差点露馅…… 幸好最后关文苏先一步倒下了。 提起酒,陆雪就有些鬱闷。 因醉酒误事,惹怒了瑟拉菲娜,他可是被狠狠“报復”了一番,差点死掉。 想到这,陆雪主动开口:“那个……我们之前立的那个五年不喝酒的赌约……” 话还没说完,关文苏酒立刻打断了他:“你贏你贏……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陆雪:“……” 他本来还是想主动认输的呢,没想到关文苏比他表现得更抗拒酒精。 这老登以前不是挺爱喝的吗? 正思考著,陆雪猛然想到了什么,试探著问:“对了,那天晚上……你喝醉之后,没……出什么事吧?” 听到这个问题,关文苏看向陆雪,眼神明显又黯淡了几分,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这反应让陆雪心头一跳——果然出事了! 两人对视著,关文苏依旧沉默。 这反常的安静让陆雪有点发毛,忍不住又问:“oi,老登,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良久,关文苏才重重嘆了口气,语气低沉地说:“她……都知道了。” 陆雪一愣:“她?” 隨即反应过来,说出了一个名字:“白君雅?” 关文苏点点头。 陆雪追问:“那天晚上,你喝醉以后,是她来接你走的?” 关文苏再次点点头。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关文苏又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比我更懂……” 陆雪一时语塞。 不过……从某种角度看…… “这不是好事吗?” 白君雅喜欢关文苏,关文苏对白君雅也有好感,只是碍於种种缘由不能在一起。现在阴差阳错…… “好事吗……” 关文苏抬头看天, “她哭著问我,为什么总是装傻充愣,为什么总是对她的感情视而不见……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哭得我都醒酒了。 “我实在不忍心看她那样,就把这些年我在做的事情都跟她坦白了。 “那傻姑娘……听完后居说她不怕,说可以和我一起面对,还说……『我一脚的力量有十吨』!她以为这能解决问题。” “唉——”关文苏长长地嘆息一声,有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我跟她说,再干最后一票。” 说完这话,他看向陆雪:“是你的最后一战,也是我的最后一战。” 第226章 三十天 “是你的最后一战,也是我的最后一战。” 听到这话,陆雪不由得內心一震。 关文苏那种隨性洒脱、嘻嘻哈哈的性格,天塌下来他都要对著老天爷竖个中指。 此刻他如此凝重的神情,陆雪是极少见到的。 看来,他是真的动真格了。这不是玩笑。 陆雪注视著关文苏,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片刻后,关文苏缓缓抬起手臂,向陆雪伸出一只紧握的拳头。 陆雪会意,也伸出自己的拳头,两人的指节在空中沉稳地相碰。 “一起努力吧。”关文苏说。 “嗯。” 这一刻,陆雪莫名觉得,自己和关文苏,就像戏台上那些身披战袍的老將军,背上插满了迎风招展的flag。 拳手打完最后一战,功成身退,拿著一大笔钱退役、结婚、买房,过上理想中的平静生活; 教练为了確保拳手能完美打完这最后一战,倾尽全力,然后金盆洗手,兑现承诺,接受那个痴心等待了十多年的姑娘。 陆雪看过太多类似的小说和电影。 在这些故事里,通常都会有这样一个令人揪心的情节: 当角色信心满满地立下誓言后,剧情却常常急转直下,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以此製造强烈的戏剧衝突和反差。 比如,男主深情地对女主说:“等我打完这场仗,就回来娶你。” 女主满心欢喜地回应:“好,我等你回来!” 然而故事的结局,往往是男主战死沙场,女主鬱鬱而终…… 所以现在看小说和电影,陆雪最怕看到重要角色立flag。 一旦立了flag,就总觉得会有意外发生,令人心神不寧。 如今,他自己也走到了这一刻。 他真的能顺利贏下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吗? 关文苏真的能从地下拳坛全身而退吗? 他们憧憬的美好生活,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陆雪不知道答案。 生活不是小说剧本,没有幕后作者执笔操控。 他们想要的未来,必须靠自己用双手去爭取,每一步都充满未知。 关文苏拍拍陆雪的肩膀:“先训练吧,还有一件事,等你训练完再跟你讲。” 关文苏拍了拍陆雪的肩膀,打破了沉默:“先训练。还有一件事,等训练结束我再跟你细说。” 陆雪心头又是一紧。 还有事?“奖池”还在叠加? 而且,要等到训练完才能讲出来的事,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急於一时; 要么是需要从长计议的大事,提前说出来怕影响训练状態。 看关文苏那依旧凝重的表情,陆雪几乎可以肯定,是后者。 现在提一嘴,就是为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 长久的休息过后回归拳馆的第一场训练总是异常煎熬。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气温不过十度左右。 陆雪却练得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作为陪练的关文苏同样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 一个寒假沉溺於香林市的“温柔乡”,纵慾带来的体能下滑显而易见。 突然恢復如此高强度的训练,让陆雪感觉肺部像被火燎过,有些喘不过气。 “果然,要想保持好身体状態,自律和禁慾是必修课……” 陆雪躺在瑜伽垫上,望著天花板,思绪飘散,喃喃自语, “最后一战要调整到最佳状態……那不得……禁慾三个星期…?” 想到这么久……瑟拉菲娜能同意吗? “没事……”他又自我安慰道, “打完比赛,安全退役,她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 “就是让我十天不见天日……我也认了…… “呵……” 陆雪脸上的表情从苦涩慢慢转为一种无奈的释然。 这时,关文苏走了过来,在旁边的瑜伽垫上躺下,递给他一瓶水。 陆雪撑起身,灌了几口水,看向同样疲惫的关文苏:“说吧,什么事?非要等到训练完才讲。” 关文苏闭著眼,轻轻嘆了口气,吐出两个字:“出差。” 陆雪疑惑:“出差?” 关文苏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我们要出差了。” 陆雪更困惑了:“我们?” “最近风头紧,又查得严了。”关文苏解释著,声音压低,“七擂的规则太残酷,在武山打风险太大。” 陆雪皱眉:“要换地方打?” “对,”关文苏点头,“得去北边的槛蓝市。” “槛蓝市……”陆雪在脑中搜寻著地理信息,“离武山……一千多公里吧?” “一千两百公里。”关文苏给出了精確数字。 陆雪鬆了口气:“坐飞机也就两小时。到了休息一晚,第二天比赛,晚上就能返程。来回最多两天,能接受。” 关文苏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陆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笑容背后隱藏的信息。 “不止两天?”他追问。 关文苏伸出三根手指。 陆雪心里一松:不是两天,是三天?还好。 【真是嚇人一跳呢,哈基关,你这傢伙。】 陆雪腹誹,確认道:“三天?” 关文苏摇头。 陆雪感觉不妙,试探著往小里猜:“三百个小时?” 关文苏还是摇头。 不是三天,也不是十二天……陆雪的心沉了下去:“三……星期?” 关文苏依旧摇头。 看著陆雪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关文苏不再卖关子,沉声道:“三十天。” 空气陷入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陆雪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问:“为什么要这么久?” 关文苏坐起身,神情严肃地解释: “七擂不是儿戏。那是富人圈子里豢养的『斗兽场』。 “每一场比赛背后,都牵扯著他们那个圈子里无声的较量。 “拳手出场比赛不再只是单单为了自己,更关乎著拳手背后买他出场的那个老板的利益。 “所以,拳手一旦签约出场,就没有任何退路。不像其他级別的比赛,备赛期间退赛,最多支付违约金。” “为了防止七擂这种顶级赛事出现违约,拳手必须提前很长时间报到,接受赛事方的集中管理、观察和……控制。 “你这场,偏偏撞上严查的风口,不能在武山打,必须转移到槛蓝。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们要在槛蓝待满一个月,直到比赛结束。 “住处赛事方统一安排,通讯设备会被管控。 “不能带家属,不能带朋友。”关文苏目光直视陆雪,一字一句强调,“只有拳手和教练——我们两个人。” 听完这一长串解释,陆雪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忍不住又低声骂了一声。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关文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回去跟你家娜娜好好沟通一下,儘快。我们……这周末就要出发去槛蓝了。” 第227章 好消息,坏消息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武山市的天际线染成一片橘红。 五点钟,陆雪准时骑著小电驴来到瑜伽馆。 没过多久,瑟拉菲娜就像一只轻盈的蝴蝶,翩然从门口飞了出来。 她脸上洋溢著无法掩饰的灿烂笑容,几乎是小跑著衝到陆雪面前,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雪雪!”她一把抱住陆雪的胳膊,“好消息,好消息!” 陆雪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什么好消息,这么开心?” “白君雅给我涨工资啦!涨了好多,涨了一千多块钱,我下月能拿到手的工资至少有五千五百块钱!” 陆雪看著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真的?太好了,娜娜真棒!” 他把手抬高,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我就说娜娜的工资肯定会涨的。” 他的夸奖是发自內心的,为瑟拉菲娜的开心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然而,这份高兴却像漂浮在水面的油花,无法渗透进他那被沉重消息填满的心底。 一想到即將到来的、长达一个月的分別,那喜悦便瞬间黯淡了下去。 “嗯!”瑟拉菲娜用力点头,依旧沉浸在加薪的快乐里,没有立刻察觉到陆雪笑容底下那丝勉强的痕跡,“白老师说我工作这么努力,这是我应得的。” “当然是你应得的。”陆雪笑著附和,接过她手中的包,“走,我们回家,今晚想吃什么?给你庆祝一下。” “想吃……糖醋排骨、红烧肉、芙蓉蛋……”瑟拉菲娜坐到小电驴后座上,嘴巴还在嘰嘰喳喳地报著菜名,“肉沫茄子、酸辣土豆丝、西兰花炒虾仁……” …… 回家之前去了一趟超市,陆雪真把瑟拉菲娜报的那些菜名所需要的食材买了个遍。 瑟拉菲娜又惊又喜,今晚有大餐吃了。 回到家,哼著轻快小调,两人一起在厨房里做晚饭。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六道菜,几乎占满了整个餐桌。 瑟拉菲娜主动为陆雪盛饭,然后夹起一个虾仁递到他嘴边:“第一口雪雪先吃。” “谢谢娜娜。”陆雪微笑著张开嘴。 吃著饭,瑟拉菲娜总觉有哪里不对劲。 陆雪似乎……过於安静了。 从回家到现在,他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没怎么主动说话。 她看向他,那眉宇间隱隱约约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郁色。 饭菜很丰盛,香气很浓郁,但吃饭的人却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最终,这顿丰盛的晚饭在沉默中走向结束。 瑟拉菲娜主动去洗碗,陆雪则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冲刷著陆雪的脑袋,却冲不散他脑袋中的鬱闷。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进来了。”瑟拉菲娜说。 “咔”一声,浴室门被推开,陆雪刚回过头,就看见了身上只裹著浴巾的瑟拉菲娜。 “娜娜……” 瑟拉菲娜拿起沐浴球,双手按住陆雪的肩膀:“坐下,我帮你搓背。” “哦……” 陆雪坐在小板凳上,瑟拉菲娜熟练的將沐浴露打在沐浴球上搓出绵密的泡沫,然后涂抹到陆雪的背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瑟拉菲娜放下手中的沐浴球,从后面抱住了陆雪,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歪头问: “雪雪,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她伸出还沾著的泡泡的食指,轻轻点了点他微蹙的眉心,“这里,都皱起来了。” 陆雪握住她的手指,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骗人。”瑟拉菲娜立刻戳穿他,“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心事。” 陆雪张了张嘴,无声嘆了口气。 “和我说说嘛,乖宝宝。”瑟拉菲娜放软了声音,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一上一下滑动著身子,“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 陆雪微微侧脸,对上她清澈而略显担忧的眼神。 他慢慢扭动身子,將瑟拉菲娜抱进了怀里。 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低哑地说道:“確实有件事,要跟娜娜说。” “嗯,我听著呢。”瑟拉菲娜也抬起手,抱住陆雪的腰。 “娜娜,我可能……要离开武山一段时间。” “离开?要去哪里?去很久吗?” “要去一个叫槛蓝市的地方,离武山挺远的。而且……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有点长是多久?”瑟拉菲娜追问,“一个星期?” 陆雪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两个星期?” 陆雪依旧摇头,將瑟拉菲娜抱得更紧了些:“……一个月。” “一个月?这么久……”瑟拉菲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她刚涨工资,陆雪就要离开武山市去那个什么……槛蓝市一个月。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肯定是要陪著陆雪一起去的。 去了槛蓝市,就不能工作了。 【刚涨工资就要请假一个月,白君雅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我的工资又调回去啊呜呜……】 瑟拉菲娜唇角下弯,问道:“为什么要去那么久?去做什么?” “去打完我的最后一场比赛。”陆雪如实回答。 “哦……” 去打比赛就没办法了。 一场比赛好几十万呢,而且是最后一场,打完就能退役了。 相比起来,自己损失的五千块钱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时候去?” “这周末。” “这么快……那我明天就向白君雅请假。” “娜娜……”陆雪又深吸了口气,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將最后一句话说出来,“那个地方,只能我一个人去。” 第228章 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赛事方规定,这次比赛,只能由参赛的拳手和教练单独前往,不能带家属,不能带朋友。 “选手需提前一个月报到,抵达后接受统一管理,直至比赛全部结束。 “並且,由於情况特殊,线下观赛安排也被取消了。” 陆雪硬著头皮,將早已准备好的话一口气全部倒了出来。 但他还是略去了七擂的残酷规则,以及其他复杂的背景。 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觉到,瑟拉菲娜搂在他后背和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些。 听完陆雪的话,瑟拉菲娜大脑一片空白。 每一个字她都明白,可连在一起,却好像怎么都听不懂。 【离开武山市】、【一个月】、【比赛】、【单独前往】、【统一管理】…… 这不就意味著,她將和陆雪分开整整一个月…… 至少三十天,不能牵手、不能拥抱,甚至连见面都做不到。 自从和陆雪在一起之后,除了他上学和自己工作的时间之外,他们几乎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 寒假时更是整天甜腻相依,那份甜蜜还没消散,如今却要面对整整一个月的分离……这让她怎么接受? 瑟拉菲娜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说不出话。 只觉得喉咙发紧,鼻子一酸,眼眶阵阵发热。 浴室里花洒仍哗哗地流著,热气瀰漫四壁,但眼睛却又进了沙子。 一眨眼,一连串泪珠就爭先恐后地从眼中滚落下来,重重砸到了陆雪的背上。 陆雪清楚地感觉到那一滴滴落下的泪水,滚烫的,几乎要灼穿他的心臟。 他轻轻抚摸著瑟拉菲娜的后背,努力让语气带上一点轻鬆的笑意,想让气氛不那么沉重:“没事的,娜娜,就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实际上,他心里又何尝不难受。 以前独自生活的时候,住在这小房子里,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麻木感。 可自从瑟拉菲娜闯入他的世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生活变得多彩,情绪也有了起伏。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这让他想起一句外国诗:“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如果某一天,瑟拉菲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他想他会活不下去的。 分开一个月,也像是要死掉一半了。 但好在,也就只有一个月。 他说这些话,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能不能不去……”瑟拉菲娜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已然有些哽咽,“最后一场比赛……不打了行不行?” 陆雪轻声回答:“娜娜,正因为是最后一场比赛,我才必须去……只要贏了这场比赛,我们就什么都有了——大房子、身份证、妈妈的病也能治好。” 他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眼泪仍然不停落下。 他又更清晰地感到,自己的难受,与其说是源於分別,不如说更是因为她在难受。 一想到瑟拉菲娜要独自待在家里,一个人去超市、一个人做饭吃饭、一个人骑小电驴上班,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一个人无聊地玩手机,累了独自上床睡觉…… 没有拥抱,没有晚安吻,她会不会睡不著? 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没有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她会没有安全感吗? 虽然来蓝星快半年了,但她去过的地方用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依旧是陌生的。 她会因为孤独而哭泣吗? 这只敏感的小猫,她的躁鬱症状会不会再次发作? 另外,自己在槛蓝市的一切都是不確定的,她会不会整天为自己担心? 陆雪只觉得心乱如麻,鬱闷、烦躁、担忧……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情绪不断往外冒,密密麻麻地紧紧堵在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瑟拉菲娜再次开口:“不让带家属的话……我偷偷跟去好不好?我可以用恶魔特性隱藏自己,不会被人发现的……” 陆雪摇了摇头:“飞机一落地我和关文苏就会被接走,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全程都有人监管,就算你跟来,我们也见不到面。” 让瑟拉菲娜留在武山,至少还有刘艺、白君雅、冀禾、蒲高懿这些他信得过的人在。 就算他无法待在瑟拉菲娜身边,这些人也能多多少少照顾到瑟拉菲娜的生活。 但假如瑟拉菲娜真跟著一起去了槛蓝市,在完全见不到面的情况下,她就真的是一个人面对完完全全陌生的环境了—— 这更不是陆雪想看到的。 又一个提议被否定,瑟拉菲娜也想不到还能说什么了。 所有的话都指向同一个结局:不管怎样,陆雪必须去打这场比赛,而她什么也做不了,连最简单的陪伴都不被允许。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双手紧紧环住陆雪,牙齿轻轻咬在他的肩膀上,仿佛恨不得就这样把自己融进他的血肉里。 陆雪这周末就要出发,此刻他们相拥的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他们紧紧相拥,瑟拉菲娜用力往他怀里钻。 陆雪身后没有依靠,被身前这股劲不断推著,慢慢躺倒在浴室地板上。 瑟拉菲娜趴在陆雪身上,稍稍支撑起身子,吻过他的脖颈、胸膛、腹肌…… 既然未来的分开无法避免,那就只能把当下每分每秒的亲密都延伸到极致。 瑟拉菲娜缓缓化身成了魅魔形態,继续往下亲吻。 片刻后,她又往上挪动身子,重新趴回陆雪身上,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要你抱著我……” “好。”陆雪立即回应,也用身体作出回应。 瑟拉菲娜又说:“一整夜。” “好。”陆雪毫不犹豫。 “一整天。” “好。” “最后这个星期,每时每刻。” “好。” 第229章 最后一个月,她等得起 第二天,陆雪去学校办理了校外实习。 凭藉关文苏提供的实习证明和特殊的家庭情况,他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就顺利办完了手续。 “不是,哥们,这才开学两天,你又要走了?”刘艺盯著陆雪手中的材料,一脸难以置信。 “实习去了,两个月后再回来。”陆雪语气轻鬆道。 “什么类型的实习?”刘艺好奇地追问。 “导游,去槛蓝市当导游。”陆雪隨口答。 “槛蓝?那么远的地方?”刘艺顿时睁大了眼睛。 “朋友介绍的。远是远了一点,但是工资高啊,我现在正需要钱。”陆雪解释道。 “要去两个月?” “嗯,申请的就是两个月的实习期。” 刘艺拍了拍陆雪的肩膀,又拍拍自己下胸脯:“保重啊。万一两个月后你没准时回来,记得给我发个消息,课上籤到我来帮你搞定,绝对不会让你掛科的。” ——传奇签到王刘艺,既超標又靠谱。 陆雪笑了笑,自己开起了玩笑:“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还真有点担心会不会被骗,然后被人噶腰子。” 刘艺顿时激动起来:“我去!哥们!真要发生这种事,我让我爷爷派军队去救你!” 陆雪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懵:“?”【不是哥们,你真有啊?】 刘艺又拍了拍陆雪的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两个月是吧,等你回来,我跟【玫瑰味开塞露】的面基还得靠你帮忙呢。” 陆雪挑了挑眉:“你们决定见面了?” 刘艺“嘿嘿”一笑:“肯定得见的啊,难得在游戏里遇到这么合拍的哥们,不见一面多遗憾。” 陆雪点点头表示认同:“確实。” 刘艺摸了摸后脑勺,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吧……我有点社恐,以前也从没跟网友面基过……所以还得你陪我一起去,帮忙看看情况。毕竟你这方面有经验。” “我……”陆雪刚想说自己其实也没有面基经验,突然想起之前向刘艺介绍瑟拉菲娜时,说的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她。 於是他立刻改口:“行,面基我確实有经验。到时候保准帮你和网友建立起深厚的情谊,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 刘艺立刻抱拳,夸张地喊了声:“义父!” “对了。”陆雪扬了扬下巴,“爱情方面我也可以给你传授点经验, 你和何亦玫……” 刘艺连忙摆手:“嗐,还差得远呢。先把友谊搞定,之后再慢慢搞爱情。” 陆雪笑道:“行,两方面我都有经验,等我回来。” 刘艺再次抱拳:“义父,一路保重。” 离开校园,陆雪感觉原本沉重的心情轻鬆了不少。 一想到刘艺和何亦玫那种奇特的相处模式,他就忍不住想笑。 刚才他故意说的是帮助刘艺和网友建立起深厚的“情谊”而不是“友谊”—— 因为那指的,可不仅仅是友情。 没有人不喜欢“吃瓜”,特別还是身边人的“瓜”。 虽然非常期待刘艺和何亦玫见面掉马甲的场面,但无论如何,也得等到两个月之后了。 “又多了一个必须贏比赛的理由,得活著回来,还有『瓜』要吃呢。” 陆雪笑著感嘆了一句,骑上小电驴,驶往家的方向。 “抓紧时间回家,抱娜娜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瑟拉菲娜也在家里打视频电话向白君雅请假。 不过她只是请一个星期。 在陆雪出发去槛蓝市前的最后一周,她想要好好陪他度过。 白君雅早就知道关文苏和陆雪要去槛蓝市一个月,所以当瑟拉菲娜说明请假理由后,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有什么理由不去支持两个相爱的人在分別前多些时间相处呢? 更何况,她自己也要抽出两天时间,好好为关文苏送行。 “白老师,你喜欢关文苏,对吧?” 在听到白君雅提起关文苏时明显软下来的语气后,瑟拉菲娜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我喜欢他,喜欢十多年了。”白君雅大大方方地承认。 瑟拉菲娜犹豫了一下,又问:“他要去槛蓝市整整一个月,这么久见不到摸不到……你不会难受吗?” 白君雅笑了笑,语气中带著点过来人的豁达:“难受啊,当然难受。但又能怎么办呢?很多事情都不会按我们预期的来,很多事我们也掌控不了。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与关文苏拉拉扯扯的的十几年里,完全见不到面的时间加起来至少有五年以上。 这么长的时间都熬过来了,这最后一个月又算得了什么呢? 关文苏向她承诺过,最后和陆雪打完那场比赛,他就会上岸。 这个承诺,可是让她这个年近四十的人梨花带雨哭了一晚上才换来的——含金量十足。 最后一个月,她等得起。 但她明白瑟拉菲娜的情况不同。 瑟拉菲娜和陆雪正处在热恋期,在最甜腻的时候突然要分开一个月,確实很煎熬。 她非常能理解瑟拉菲娜那种心情。 想当初,她和关文苏从热恋期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却被家人强行带出国,不得不和他分手。 那时,她甚至產生过一跳了之的念头。 但有些事,確实不是人力所能及。 虽然理解瑟拉菲娜的煎熬和痛苦,但她无法干涉,也难以帮上什么忙。 她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地支持。 瑟拉菲娜要请假,她就准假,並且不扣工资。 白君雅看著瑟拉菲娜的眼睛,认真地说: “娜娜,这些天好好在家陪陆雪吧。 “不过最好,不要把负面情绪传给他。 “他们在外面努力,我们也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不让他们担心。 “照顾好自己,不让他们在外时时牵掛,这就是我们所能做的努力。” 瑟拉菲娜认真思考著白君雅的话,最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 …… 瑟拉菲娜掛断电话,正巧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雪雪回来啦。” 她收起手机,踩著小碎步来到门厅。 就像以往无数次等陆雪回家时那样,换上乖巧的笑容,安静地站在门后等待著。 然后,“咔噠”一声,门被推开。 “欢迎回家。” …… …… ps:想问一下小伙伴们,什么程度算刀? 这本书的定位是甜文,所以结局一定的幸福美满的,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第230章 diy玩偶 ps:我上一章结尾问什么程度算刀,本意並不是我要写刀,而是我要避免写刀,大家不要误会了! 最后一战铺垫了这么久,开无双直接平推过去不太合理,我要思考的是,怎么在这个前提下,避开令人难受的刀情节。 看了一下小伙伴们的评论,我大概心里有数了,大家不要慌! …… “欢迎回家。” 陆雪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等在门厅的瑟拉菲娜,正一脸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又是这种熟悉的、有人等自己回家的感觉。 真好。 陆雪微笑,伸手摸了摸瑟拉菲娜的头。 瑟拉菲娜隨即张开双臂:“要抱抱。” 陆雪向前一步,落入她温暖的怀抱中。 “我已经向白君雅请好假了,”瑟拉菲娜轻声说,“在你出发去槛蓝市之前,我会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好。”陆雪应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我们一起做饭吧。” “好。” 两人一同走进厨房。昨日那沉重压抑的气氛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以往那种默契与温馨。 厨房里很快响起欢快的忙碌声,水声、切菜声、笑语声交织成一片。 瑟拉菲娜洗菜时,突然將湿漉漉的手朝陆雪一甩。 水珠溅过去,陆雪下意识闭上眼,她却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猫。 陆雪也不甘示弱,趁瑟拉菲娜不注意,蘸了一点洗洁精泡沫,轻轻点在她的鼻尖上。 瑟拉菲娜皱皱鼻子,那团白色泡沫又让她看起来像只调皮的小熊…… 午餐做得丰盛,两人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瑟拉菲娜迅速换上一袭长裙,外搭一件风衣,轻盈地跳过来牵起陆雪的手:“我们去约会吧。” …… 阳光正好,他们悠閒地走在街道上,没有明確目的地,却每一步都踏得欢喜。 偶尔停下来拍张照片,分享一块甜点,同喝一杯奶茶。 只要彼此在身边,琐碎小事也成了珍贵时光。 在商场里,他们路过了一家玩偶店。 瑟拉菲娜的目光立刻被橱窗里一排排可爱的玩偶牢牢吸引。 陆雪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等瑟拉菲娜说话,他就率先一步拉著她朝那家玩偶店的方向走去:“走吧,进去看看。” 去了槛蓝,他不能陪在瑟拉菲娜身边,而瑟拉菲娜又很喜欢毛绒玩具,那就多买一些玩偶放在家里,让【娜娜小世界】多一些成员。 这样,瑟拉菲娜每天下班回家,面对的,就不会是空空荡荡的、冷清的屋子。 他们走进玩偶店。 店內布置得温馨可爱,除了成品玩偶,还零星坐著几对正低头忙碌的情侣。 桌上堆满各种顏色的布料和填充棉,看起来是在亲手製作玩偶。 一位店员热情地迎上来:“你们好,是想挑选玩偶,还是有兴趣自己製作一个呢?” 陆雪捕捉到了关键词:“玩偶还可以自己製作?” 店员微笑著解释道:“是的,我们提供diy手作玩偶的服务。客人可以选择样式、布料,亲手填充棉花,甚至为玩偶设计服装和配饰。这样做出来的玩偶,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也更有纪念意义。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陆雪听了心中微微一动,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看向瑟拉菲娜:“娜娜,要不要试一试,自己製作玩偶。” 其实还没等陆雪问完,瑟拉菲娜眼睛已经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应声道:“想!我想试试!” 店员见状笑意更深:“既然二位都有兴趣,那就请隨我来吧。” 她引领两人走向材料区。 材料区的架子上琳琅满目,摆放著各式各样顏色与质地的毛绒布料、蓬鬆的填充棉、不同风格的纽扣、眼睛配件,以及种种小巧精致的装饰物。 “二位可以先构思一下想要製作的玩偶,有了明確方向后,再挑选合適的材料。” 说著,店员走向一面照片墙,伸手指了指, “这些都是以往客人完成的作品,不妨参考一下,找找灵感。” 瑟拉菲娜兴致勃勃地在材料与照片墙之间来回观看。 照片中的玩偶一个个都製作得相当精巧,她甚至完全无法想像,那些零散的材料是如何变成眼前这些成品的。 要说是魔法她都信。 她回头寻找陆雪的身影,却发现他已经在挑选材料了。 “雪雪,你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吗?”瑟拉菲娜好奇地凑过去问。 陆雪点点头:“嗯,我想好要做什么了。” “要做什么?” 陆雪却冲她神秘一笑:“先保密。” “保密?为什么要保密?”瑟拉菲娜更好奇了。 陆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们各自单独做一个玩偶,做完之前不能给对方看,等到做完之后,再相互给对方製作的玩偶打分,怎么样?” 瑟拉菲娜思考了一下。 好像还挺好玩的。 隨即同意下来:“好,就按你说的。” 瑟拉菲娜走向另一边,再一次细致观察起每一样材料。 陆雪提到的打分机制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要做一个能得到陆雪夸夸的玩偶。 她喜欢听陆雪夸夸。 照片墙上的作品虽然精美,但对她来说可能难度太高。 想当初,她第一次尝试做菜就选择了小姨拿来的高级食材野猪肉。 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差一点把家里的厨房给烧了。 后来,她第二次尝试做菜,学聪明了,选择了简单的家常菜青椒炒肉。 最后做出来虽然品相一般,但至少味道还不错,而且厨房也安然无恙,最重要的是还得到了陆雪的夸夸。 同样的道理,做玩偶也应该从熟悉的、能把握的造型入手,不要一上来就挑战难度高的,那只会適得其反。 瑟拉菲娜默默思考著: 毛绒玩偶大多以现实中的可爱生物为原型。 而蓝星上存在的生物,大多数奥子大陆上也有。 可奥子大陆上存在的生物,大多数蓝星上没有。 所以她决定,做一个奥子大陆独有的可爱生物。 她最喜欢的是,史莱姆! 第231章 陆雪娃娃 “看来二位都已经选好材料了,接下来,我来教你们如何开始製作。首先,我们需要根据你们想要的玩偶大小和形状,在布料上画出轮廓,然后裁剪下来……” 店员在製作台前耐心地讲解著基础步骤:如何画版、裁剪、缝合、填充棉花、安装五官配件以及各种工具的使用方式。 瑟拉菲娜听得很认真。 她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店员讲解的內容听一遍就记住了八成。 “好了,可以开始製作了,有不懂的隨时问我。”说完,店员退到一旁,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娜娜,开始吧。” “嗯!” 瑟拉菲娜拿起笔,充满干劲。 【娜娜小世界】里,很快又要加入两个新成员了。 而且还是自己亲手制止的,意义非凡。 瑟拉菲娜喜欢体积大的玩偶。 家里的那三只,身长都超过一米。 这只史莱姆也要做得大大的。 这么想著,她很快在蓝色方形绒布上画了一个极大的圆,几乎占满整块布,然后著手裁剪。 瑟拉菲娜的计划是剪出两个大圆片,缝合成一个球体,塞入充足的棉花,让它看起来鼓鼓的。 之后再贴上眼睛、腮红和嘴巴,加上小手和头顶的“呆毛”,毛绒史莱姆就完成啦! 做法不复杂。 最关键的点在於,圆一定要大,棉花一定要填充得满。 目標完全明確了,瑟拉菲娜眼神一凛,打起了十二分专注。 另一边,陆雪的想法就没有瑟拉菲娜那么简单了。 他先是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的前置摄像头,对著自己的脸拍了一张板板正正的照片。 然后盯著屏幕细细端详起来。 没错,他打算做一个以自己为原型的q版玩偶。 五官可以用现成的配件……脸型要圆润可爱……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体部分可以用人形玩偶通用模板……衣服则仿照他常穿的那件运动夹克…… 最重要的是髮型,得突出他標誌性的黑色三七分…… 一边理清思路,陆雪一边开始裁剪工作。 ……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瑟拉菲娜的史莱姆玩偶已接近完成,但填充棉不太够了。 她站起身说:“我再去拿点材料。”就走向材料间。 陆雪好奇心突起,悄悄朝瑟拉菲娜的工作檯看了一眼。 “?” 他愣了一下,“怎么像个肉包子?” 工作檯上躺著一只巨大的蓝色扁球,有一个开口处露出白花花的棉花。 显然,瑟拉菲娜是要再去拿棉花把它彻底填满。 陆雪端详著,想来想去也不猜不透瑟拉菲娜到底要製作什么。 不一会儿,瑟拉菲娜抱著七八捆棉花从材料间里走了出来。 陆雪迅速收回目光,继续专注於手上的工作。 …… 又过了一段时间,瑟拉菲娜长舒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针线,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她的超级无敌大大大史莱姆玩偶完成了! 那是一颗巨大的、胖乎乎的蓝色水滴。 两颗圆溜溜的黑色纽扣眼睛闪烁著无辜的光芒,脸颊上贴著两团粉红色的圆形小布片作为腮红,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两只小小的绒布手垂在身体两侧,头顶还有一根俏皮地翘起的“呆毛”。 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憨態可掬,圆滚滚的身体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瑟拉菲娜忍不住把这只史莱姆抱在怀里蹭了蹭。 蹭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在两个人都制止完成之前不能给对方看到自己的玩偶。 於是,她將大大史莱姆放到了自己身体侧边,悄悄往陆雪的方向瞧了一眼。 只见陆雪还在埋头苦干,桌面上到处都散落著零碎的毛绒布和假髮。 “到底在做什么啊?从一开始就那么神秘……” 瑟拉菲娜小声嘀咕,好奇心越来越强,慢慢挪动身体,想要绕到陆雪身后一探究竟。 可陆雪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她刚移动,他就扭过头来盯著她,笑道:“娜娜,不许耍赖哦。” 瑟拉菲娜嘟嘟嘴巴,默默缩回身子,把头转了回去。 没过五秒,她的身体又控制不住地动起来。 “咳咳,娜娜。” “……” 再一次被抓包,瑟拉菲娜脸面有点掛不住,只好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乱动。 她抱著自己的蓝色史莱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著玩偶头顶的“呆毛”,眼睛时不时瞟向陆雪的方向,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和手臂。 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了暮色,就在瑟拉菲娜快要熬不住时,陆雪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完成了。”他宣布道。 瑟拉菲娜立刻抱著她的史莱姆跳了起来,几步就跑到陆雪面前,迫不及待地先把自己的玩偶举过去,像献宝一样:“雪雪,这是我的,奥子大陆超级无敌大大大史莱姆,怎么样?” 陆雪看著眼前这个圆滚滚、憨態十足的蓝色小胖球,再看看瑟拉菲娜一脸“快夸我”的期待表情。忍俊不禁。 原来之前看到的肉包子是史莱姆啊。 “很可爱!非常……有你的风格,圆圆的,软软的,让人想抱抱。满分!” 陆雪真心实意地夸讚道,瑟拉菲娜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催促著:“那你的呢?快给我看看。” 陆雪深吸一口气,缓缓將藏在身后的玩偶拿了出来,轻轻放在了工作檯上。 瑟拉菲娜看过去。 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厘米高的二头身人形毛绒玩偶。 它有著圆圆的、q版的脸蛋,皮肤是柔和的米白色绒布。 最显眼的是那顶用黑色细绒布精心拼贴和缝製出的头髮,三七分的髮型被塑造得相当有型。 两颗深棕色的眼睛配件清澈明亮,鼻樑小巧,嘴角微微扬起。 玩偶穿著一件按比例缩小、用浅灰色和深灰色布料拼接缝製的运动外套,样式简洁却非常眼熟。 “这……” 瑟拉菲娜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玩偶,又猛地抬头看向陆雪,再低头看看玩偶。 越看越感觉熟悉。 贸然,惊喜、讶异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玩偶…… 这简直就是缩小版、萌化版的陆雪啊! 看到瑟拉菲娜惊喜的反应,陆雪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怎么样,喜欢吗?” “是……是你!”瑟拉菲娜终於找回了声音,“你做了一个你自己……” “嗯。”陆雪点点头,拿起那个【陆雪娃娃】,递到瑟拉菲娜手中,目光温柔地锁住她的眼睛,“娜娜,我不在的这一个月,就让它代替我,陪在你身边吧。抱著它,就像抱著我一样。我不在的时候,它替我看著你,陪著你睡觉,好不好?” 瑟拉菲娜猛地鼻子一酸,抱著玩偶撞进陆雪怀中。 陆雪紧紧抱著自己前方的两个“小孩”。似乎要把自己的灵魂注入进【陆雪娃娃】之中。 第232章 雪雪哥哥 稍微一不留神,瑟拉菲娜又感觉自己眼眶热热的,眼泪似乎又要夺眶而出。 但她立刻又想起今天早上白君雅曾对她说的话: “不要把负面情绪传出去,他会担心的。” 於是她仰起脸,轻轻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將眼泪忍了回去。 幸好陆雪正將她搂在怀中,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也察觉不到她情绪的波动。 静默了片刻,瑟拉菲娜慢慢调整呼吸,整理好心情,重新管理好脸上的表情,这才轻轻从陆雪怀中挣脱。 双手捧起那只陆雪娃娃,她努力扬起嘴角,声音也儘量轻快:“雪雪娃娃真的好可爱呀。” 捏了捏娃娃的脸,她又抬起头,伸手捏了捏陆雪的脸,笑著说: “能做出这么可爱的雪雪娃娃的雪雪,也一样可爱。” 陆雪抱著那只超级无敌大大史莱姆,瑟拉菲娜则搂紧陆雪娃娃。 走到收银台,店员清点材料后笑著说道: “一共六百元,请扫这边。” 陆雪掏出手机付了钱。 看著小票上显示瑟拉菲娜做的史莱姆用了十四捆填充棉,顿时陷入了沉默。 瑟拉菲娜並未察觉,还以为价格高昂是因为陆雪做的娃娃太精致。 她心里甚至想著,如果今天陆雪没有亲手做,而是別人卖出这个成品,她原意出价一千块钱买下来。 看见瑟拉菲娜满脸笑意,陆雪默默將小票收了起来。 能换她这么开心,这钱就花得值。 离开玩偶店,他们在外面閒逛了一会儿,吃过晚餐,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瑟拉菲娜立刻兴致勃勃地安排两位“新成员”入住【娜娜小世界】。 她拉著陆雪蹲到沙发旁,先让史莱姆面向大恐龙艾萨克,故意提起尖细的嗓音说道: “恐龙先生,你好呀!我是史莱姆,请问这里就是【娜娜小世界】吗?” 接著,她又用稍微粗一点的嗓音模仿大恐龙艾萨克说:“你好史莱姆,我就是艾萨克,这里正是【娜娜小世界】,欢迎你的加入!” 史莱姆“入住”完毕,瑟拉菲娜戳戳陆雪:“该你啦。” 陆雪一愣:“啊……我也要参加吗?” “那当然,”瑟拉菲娜说得一本正经,“雪雪娃娃是你做的,又是照你的样子设计的,它的声音当然也该由你来配。” 她双手捧著雪雪娃娃,把它带到大恐龙面前,然后对陆雪点头示意:“开始吧。” “咳、咳……”陆雪清了清嗓子,试著模仿她刚才的语气,“恐龙恐龙,我是……” “等一下,”瑟拉菲娜突然打断他,“不对哦。” “怎么了?” “你现在是替雪雪娃娃配音,不能用你本来的声音呀。它这么小一只,声音应该细细的、软软的,像小朋友那样,可可爱爱的。” 陆雪一时语塞。 配个音竟然还这么有讲究。 可是话是那么说,让他配出可爱的声音来他也做不到啊。 “娜娜,我不会那种……该怎么说话才能可爱一点?” “你要夹著嗓子说话,就可以说出可爱的声音了。” 瑟拉菲娜边说边示范起来,她抱起大兔子苏菲,轻轻摇晃著走到雪雪娃娃面前声音变得又甜又软,“你好呀,可爱的小朋友~我叫苏菲,你叫什么名字呀?” 陆雪听著忍不住笑起来。 这声音夹得確实好听,听得人心里都跟著软了几分。 瑟拉菲娜用手肘轻轻碰他,又眨了眨眼,示意该他接话了。 陆雪回过神,试著夹起嗓音开口: “你好,苏菲姐姐……我是……雪雪娃娃……” 一句话说完,陆雪感觉嗓子都要夹冒烟了。 瑟拉菲娜满意地点点头,觉得陆雪的配音合格了,继续用大兔子苏菲的声线说:“欢迎你雪雪娃娃,这里是【娜娜小世界】,我们都很高兴认识你~” 她又抱起大熊猫布鲁斯,热闹地介绍大家相识。 在瑟拉菲娜的导演下,沙发上的五只玩偶很快打成一片,成为了好朋友。 只有某只名为“雪雪喵”的黑色小猫玩偶被无情地遗忘在了角落里。 陆雪陪著她玩这看似幼稚的过家家,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有种新鲜而温暖的体验。 小时候,他也曾和邻居小伙伴们一起玩乐高、玩高达,投入地扮演角色、编织科幻大片,一玩就能玩一整天。 而现在,和女朋友一起给玩偶配音、设计剧情,既有点好笑,又莫名契合。 这种游戏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可能有点幼稚,但对两个成年人来说却刚刚好。 玩了半个多小时,五个玩偶已经成了“生死至交”。而新来的陆雪娃娃不知怎么,竟取代了大恐龙艾萨克的领导地位,成为新的“老大”。 ——瑟拉菲娜偏爱它,它自然就有了特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瑟拉菲娜郑重宣布,然后把玩偶们推到一旁。 她转向陆雪,声音还留著刚才配音时那份甜软: “小孩子的游戏结束啦……现在该玩大人的游戏了哦。” 陆雪笑著提醒:“娜娜,过家家都结束了,你的声音可以不用再……” 瑟拉菲娜微微一怔,隨后莞尔一笑,依然保持软软的语调问: “雪雪,这样的声音……你觉得好听吗?” “……好听。” “那……喜欢吗?” “……喜欢的。” “那我今晚就一直用这个声音,好不好?” “嗯?” 瑟拉菲娜站起身。此时陆雪仍坐在地板上,脑袋正好到她腹部的位置。 “为了让你更有体验感……” 她轻声说著,眼中泛起一丝熟悉的微光。 陆雪认出,那是她使用“体魔”能力时的光芒。 但与他预期相反,瑟拉菲娜身体部位並没有变大,反而是整个人像缩水似的变小了一圈。 陆雪的视线顿时和她的胸口齐平。 他想起来,当初瑟拉菲娜说过,体魔不仅可以变大,也可以变小。 只是她一直以来都只运用於局部变大,这是她第一次使用变小的能力,而且是整个人都缩小。 此时此刻,眼前的瑟拉菲娜,儼然是一副小朋友的模样。 那原先符合身体尺寸的长裙如今松松垮垮的罩在她身上,裙摆直接拖到了地上。 她迈著小步子走到陆雪面前,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脑袋,小声地唤道: “雪雪……哥哥……” 这一声猝不及防的“哥哥”,配上她糯糯的嗓音和可爱的模样,把陆雪萌出一口老血。 这谁能忍得住? 简直恨不得把她抱起来……钉在墙上……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陆雪站起身,一手托住她的腿,轻鬆就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回房。” 走向臥室的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耳根不由得微微发热:“娜娜,既然你全身都变小了的话,那……是不是……?” 瑟拉菲娜的脸颊也有些发红,她把脸埋进陆雪的胸口,小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声音细若蚊吟:“嗯……全身都变小了……包括……” “咳咳……好。” …… 晚点还有一章,可能接在这里写 第233章 分別时刻 无敌了…… 陆雪躺在床上,微微喘著气,胸膛仍起伏不定。 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次。 但,也是体验感最美妙的一次。 那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感受,甚至令人隱隱有些恐慌。 “雪雪哥哥,休息好了吗?”瑟拉菲娜像一只小猫一样爬过来,慢慢又趴到了陆雪身上。 她冲陆雪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 也確实是该委屈。 一向骄傲的陆雪,竟在二十分钟內就败下阵来,只能躺著一动不动。 “娜娜……变回来吧。”陆雪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一听这话,瑟拉菲娜眼神更委屈了:“雪雪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喜欢,真的很喜欢……” “那为什么要让我变回去?”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陆雪声音低哑,略带含糊地解释道,“所以才想留到最后一刻再……『享用』。” 瑟拉菲娜歪著头:“不能一直『享用』吗?” 陆雪轻轻嘆了口气,尝试用她听得懂的方式说:“就像你吃到一颗草莓,会觉得甜美极了,但不会因此就不再尝试水蜜桃。你或许还会想尝尝葡萄,之后再回到草莓……味道需要交替,才更显得珍贵。” “是这样么……” 瑟拉菲娜认真想了一会儿,似乎终於被说服。 就像她买【小孩嗝屁袋】,就算特別喜欢某种口味,也不会连续两次都用同一种 只是说,会把那种味道记下来,以后多买一点。 於是瑟拉菲娜坐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变大,很快恢復成自己原本的形体。 陆雪刚想鬆一口气。 然而,却见瑟拉菲娜的眼眸的顏色又泛起了桃红。 说话的声音也从软糯萝莉音变成了清冷御姐音:“宝宝,我变回来了,我们继续吧。” 现在是魅魔形態。 陆雪那口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面对魅魔,那是一口气也不敢松啊。 他刚勉强用手支撑起身体,瑟拉菲娜已经俯身靠近…… …… 接下来的几天,陆雪和瑟拉菲娜保持著相似的节奏: 睡到中午醒来,吃完饭,便出门逛逛街,晒晒太阳,舒展舒展身子,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晚上回到家,洗完澡后,就早早进入臥室。 等再次走出臥室时,就到第二天中午了。 瑟拉菲娜轮流切换著形態:体魔、魅魔、森魔,甚至还有一些陆雪从未体验过的恶魔特性也被她使用了出来。 比如可以將身体隱匿到黑暗当中的影魔—— 灯一关,陆雪看不见瑟拉菲娜,却能清晰感知她的每一个触碰。 又比如曾经被陆雪“打断施法”的,可以改变自身样貌的形魔—— 瑟拉菲娜將自己的发色和眼影模擬成了动漫人物,和陆雪玩起了角色扮演。 再比如能够將听觉扩大数倍的不知什么魔—— 瑟拉菲娜脑袋上长出了两个巨大的毛茸茸猫耳朵,除了用於扩大听觉,还可以用来卖萌。 …… 这一周,未必是陆雪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但绝对是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一周。 每天晚上洗完澡,他都隱隱期待瑟拉菲娜又將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陆雪毫不怀疑,如果每一周都像这一周这么过的话,自己一定会英年早逝的。 这种持续高强度的愉悦,极度消耗精神和体能,也消耗生命力。 而瑟拉菲娜同样,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她是沉浸在快乐之中的。 似乎即將分別的悲伤也被这种浓烈欢愉冲淡了。 仔细想想,也只是分別一个月而已,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等他平安归来,以后他们还可以继续过这种生活。 转眼间,离別之日已到。 飞机是晚上九点的,陆雪醒来时正好中午十一点。 瑟拉菲娜仍熟睡著,双手紧紧搂著他的胳膊,呼吸均匀而温暖。 陆雪轻轻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从她的拥抱中抽离。 然而手刚抽出来,瑟拉菲娜就又靠近抱住了他的腰。 陆雪轻轻拍了拍瑟拉菲娜,凑到耳边低声说:“娜娜,我去上个厕所。” 瑟拉菲娜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这才稍微將手鬆开一点,而后又闭上了眼睛。 陆雪凝视她安静的睡顏片刻,悄悄起身,上完厕所后没有回床睡回笼觉,而是坐到了书桌前。 先是打开电脑,精心挑选並下载了五十部电影。 各类题材都有,足够瑟拉菲娜在这一个月里慢慢观看。 接著他又检查了冰箱和零食柜。 这些天逛街其实已经买了不少零食,但是仍没有把冰箱和零食柜填满。 想了想,还是下楼去到最近的超市採购了大量食物和零食。 回来的路上,他经过一家玩偶店,橱窗里几只毛绒绒的玩偶正憨態可掬地坐著。 家里的玩偶已经够多了,可某种无形的力量却促使他走了进去。 “多买几只,让娜娜每天都能抱不一样的玩偶睡觉。” 提著大袋小袋回到家,陆雪將食物整齐地放进冰箱和零食柜,玩偶则放在沙发和床边她容易碰到的地方。 一切安排妥当,他坐在床边,等瑟拉菲娜自然醒来。 差不多,要该说分別了。 第234章 笑容 看著瑟拉菲娜安静漂亮的睡顏,陆雪忍不住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將镜头对准了她。 连续拍下几张照片后,他又点开了录像模式。 只是记录睡眠中的画面似乎还不够,他还想存下瑟拉菲娜睡觉时轻柔的鼻息声。 这样,在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时,或许能模擬出瑟拉菲娜正睡在自己身旁的温暖错觉。 夜晚会更容易入眠。 正录著视频,屏幕中的瑟拉菲娜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见到陆雪,她嘴角便轻轻扬起,软软地说了一声:“早安。” 陆雪並没有停止录製,只是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支架上,俯身靠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回应道:“早安。” 瑟拉菲娜眨了眨还带著睡意的眼睛问:“你在做什么?” 陆雪笑著解释:“因为娜娜睡觉的样子太可爱了,忍不住想录下来。” 瑟拉菲娜“噢”了一声,眼睛转了转,像在思考什么,隨后又缓缓闭上。 陆雪问:“怎么了?” 她回答:“娜娜睡著了。” 陆雪不禁失笑:“不是刚刚才醒吗?” 她闭著眼,语气却格外认真:“你说我睡觉可爱,那我就继续睡,让你多录一会儿。” 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可爱到犯规了。 陆雪抽开椅子,坐到地板上,下巴搁在床沿,目光与她齐平。 他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瑟拉菲娜没有反应。 他又戳了戳她的脸颊,这一次,她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可眼睛还紧紧闭著。 陆雪的手指再次转移,这次碰了碰瑟拉菲娜的嘴唇。 “嗷呜~”瑟拉菲娜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陆雪又笑起来。 到底是谁发明的娜娜这小玩意,这么好玩,真就像小猫咪一样。 瑟拉菲娜睁开眼,故意皱起眉头,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你吵醒我啦。” 陆雪语气宠溺:“对不起嘛,那我要怎么补偿你?” 瑟拉菲娜鬆开口,从被子里伸出双手,张开双臂。 无需言语,陆雪已明白她的意思。 他站起身,躺到她身边,將她搂进怀里。 瑟拉菲娜越抱越紧,渐渐的,整个人都趴到了陆雪身上。 陆雪轻抚著她的后背,瑟拉菲娜则仰起脸,一下一下地亲吻他的脸颊、下巴、脖子。 “雪雪。” “嗯。” “雪雪。” “在呢。” “没事……就是……雪雪……” 她一声声唤著他,却又不说什么,仿佛只是单纯地贪恋这一刻的依偎。 他们就这样相拥著,不知时间流逝,直到两人的肚子相继“咕咕”地响起,发出飢饿的讯號。 儘管瑟拉菲娜可以用特殊的方式补充能量,但陆雪是普通人,饿了就得吃饭。 他拍了拍瑟拉菲娜的头:“娜娜,该起床吃饭吧。” “嗯。”瑟拉菲娜嘴上应著,却把脸更深地埋进陆雪的胸口,一动也不动。 陆雪同样捨不得放开她,任由她继续赖著。 但没过多久,他的肚子又响亮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发出最后通牒:“再不起床吃饭,我就痛给你看。” 陆雪无奈地笑了笑,又拍了拍瑟拉菲娜的脑袋:“娜娜,真的该起来啦。” “嗯……”这一次,瑟拉菲娜才慢吞吞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陆雪先下床,说道:“你去洗漱,我来做早餐。” 瑟拉菲娜长大嘴巴,拖长音回应:“好~” 陆雪走出臥室,瑟拉菲娜也慢悠悠地走进浴室。 她原本脸上还带著笑意,可一到镜前,表情就垮了下来。 嘴角也不再上扬,反而悄悄向下弯去。 她打开水龙头,还没捧起水,就感觉睫毛已经湿了。 於是,迅速將水扑到脸上,这样,就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本来以为,前段日子那些快乐的时光能够冲淡悲伤—— 確实,它们曾带来些许安慰。 可淡了,並不代表不存在。 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陆雪今晚就要离开的事实。 “娜娜,好了吗?面快要煮好了。”门外传来陆雪的声音。 “好啦,马上出来!”她大声回应,藉由喊声藏住声音里的颤抖。 洗漱完毕,瑟拉菲娜再次望向镜子。 脸上的表情仍然低落,缺乏神采,一点也不漂亮,一点也不可爱。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想著,陆雪应该也不会喜欢。 瑟拉菲娜伸手捏住自己的嘴角,向上轻轻提起。 “笑一笑呀娜娜,笑一笑……” 嘴角確实被扯上去了一点,可手一松,嘴角又垂了下去。 试了好几次,仍是这样。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大概是万圣节的前一天,她问陆雪自己哪个模样更好看。 他当时回答得那么认真、那么真诚,她忍不住扬起嘴角,心里雀跃,却不愿承认。 因为那时仍对陆雪怀恨在心,所以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因为他的夸讚而变得开心,甚至故意侧过脸。 后来走进浴室,看见镜中自己嘴角上扬,还连忙用手拍打,试图压住那份藏不住的喜悦。 而现在,她又一次控制不了自己的嘴角,情绪依然被陆雪牵引。 只是这一次,情形截然相反。 她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点,却感觉如此艰难。 “笑一笑啊……瑟拉菲娜……笑一笑都做不到吗?” “娜娜,快啊咯,不要让面放凉了。”陆雪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好的——” 瑟拉菲娜用双手再次將嘴角向上推,保持著这个姿势十几秒,让肌肉记住这勉强的弧度。 然后,缓缓鬆开手。 这一次,笑容终於留在了脸上。 她走出浴室,陆雪正將饮料倒进杯子,放在碗的旁边。 看到瑟拉菲娜走出来,他拉开椅子,招招手道:“快来吧,面里放了很多配菜,有煎蛋,有火腿,有凤爪……” 瑟拉菲娜蹦蹦跳跳地走过去,眼神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声音明亮:“哇!好香啊!” …… 第235章 笑容(二) 瑟拉菲娜表现出了极好的胃口,对陆雪煮的这碗面更是讚不绝口。 她大口吃著面,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脸上写满了幸福与满足。 不一会儿,面就被吃得精光,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见瑟拉菲娜吃得这么津津有味,陆雪忍不住笑著问:“要不要再给你煮一碗?” 瑟拉菲娜摇摇头,摸了摸肚子说道:“不用啦,已经饱了。我先歇一会儿,待会儿还想要吃饭后甜点呢。” “饭后甜点?”陆雪顿了顿,恍然大悟,“噢~是饭后甜点啊……” 瑟拉菲娜离开餐桌,身体陷进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拿著手机,习惯性地打开短视频。 一切看似如常,但她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屏幕上。 目光悄然越过手机,无声地落在陆雪身上。 趁著最后这点时间,多看看自己的男朋友吧。 看著看著,瑟拉菲娜也学著今天中午陆雪对待她那样,点开相机,开始录像。 记录他夹面,记录他朝麵条上轻轻吹气,记录他吞咽时喉结微动,记录他不小心吃到辣椒发出“嘶哈”的声音,记录他突然看过来,露出灿烂的笑容…… 陆雪洗好碗筷,从厨房里面走出来。 “娜娜,回臥室。” 瑟拉菲娜狡黠地眨眨眼:“是要吃『饭后甜点』了吗?” 陆雪微微一笑:“嗯……算是,但也不全是。有些事想先跟你说。” “好呀。” 两人走进臥室,陆雪打开电脑。 “我给你下载了五十部电影,各种类型都有。都是本地文件,不用担心卡顿,可以一口气用最高清的模式看完。 “每一部都大概两个小时,这么多应该够你看一段时间了,解解闷刚好。” 说著,陆雪又指了指床上和桌边还没拆的玩偶。 “今天出门又给你买了几个玩偶。 “虽然家里面的玩偶很多了,但多买几个的话,你可以每天晚上都抱著不同手感的玩偶睡觉。 “每天都有新鲜感,家里也能显得更热闹些。” 陆雪隨后又拉开书柜门。 “零食也给你补满啦,你最喜欢的魔芋爽,每种口味我都买了两盒,还有这些,辣条、薯片、糖……都是你喜欢吃的。 “客厅的柜子和冰箱我也塞满了,饮料、速食都有。 “这些零食饮料,应该够你吃一个月了。如果还想买什么,小区旁边那家大超市很方便,我也在你微信上转了一万块钱,买零食、奶茶、小裙子……都够用。” “我想想啊……啊,对了。” 陆雪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翻开来,在纸上写下了二月和三月的日历。 “每过一天,你就划掉一天。我最晚会在……” 他说著,在三月三十一日画了个圈 “在这一天……不对,算奖金,坐飞机还得花些时间……” 於是,陆雪又补上了四月的日历,在四月二日那天画了一个圈。 “这一天,我最晚四月二號就回来了。” “每过一天你就在日历上画一个叉,这样会显得时间过得快一点。 “我初中的时候,每个学期都这样,盼著暑假寒假,数著日子过日子,一下子假期就到了。 “对了,还有一个方法。” 陆雪又將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下今天的日期。 “想让时间过得快一点,你还可以用写日记的方式。 “日记的意思,就是把一天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写下来,大事小事,只要是你认为值得记录的事情都可以写。 “来蓝星半年了,那些常用字你基本上都认识了,连古诗都能读得非常顺了,写日记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是遇到不会写的字,也可以先在手机上把要写的话说一遍,然后语音转文字,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那个字了。 “当然,如果你嫌写在纸上太麻烦,也可以直接在手机备忘录里写日记。 “只是我个人觉得,手写在本子上会更有感觉。两种你都可以试试,看更喜欢哪种。” “嗯……差不多就这些了。”陆雪揉了揉额头,轻声自语,“还有没有漏掉什么……” “对了,小电驴和家门的钥匙在床头柜里面,骑小电驴记得戴头盔,在路上一定要注意看红绿灯,要走对应的非机动车道。” “我们常去的那几个大型商场每天都营业,想买小裙子了,或者不想自己做饭了想吃一顿现成的超级大餐,就去商场逛逛。如果一个人觉得无聊,就发个信息给白君雅,她一定很乐意陪你一起去的。” “还有小姨,她可能偶尔可能会来送东西。有人敲门你先看猫眼,是她的话直接开就行。虽然你没和她说过几句话,但她人很好相处的。如果她问起我在哪里,你就说我在实习就好了。 “妈妈那边也是一样,问起就说我在实习,不问的话就不用说,一切像以往一样正常聊天就行。別让她担心。” “等我去了那边,通讯设备可能会被管控,但每天发发报平安的信息应该是可以的,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给你发信息,打视频,让你知道我一切都好。” “行了,大概就……大概就……” 陆雪摸了摸头,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了。 他突然哑然失笑。 自己这个样子,简直比冀婉清送別自己时还要囉嗦一万倍。 这样也算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品质吧。 一想到要分別,就总想事无巨细地全部安排好。 想到这里,陆雪又猛地一拍脑袋。 刚才只顾著自己一个劲在那说说说,都忘了留意瑟拉菲娜是不是在听。 不过,真的是忘了吗? 还是……不敢面对…… 害怕扭过头,会看到瑟拉菲娜难过的表情。 真那样的话,陆雪觉得,自己一定也会绷不住的。 他现在还能勉强笑著、语气轻鬆地交代一切,全靠她这几天一直表现得很平静、很开心。 別难过,谁都不要难过。 沉默。 瑟拉菲娜没有说话。 刚才他说了那么多,瑟拉菲娜也始终没有插一句话。 陆雪终究是忍不住了,缓缓扭过头。 只见瑟拉菲娜低著头。 他心里一紧,轻声唤道:“娜娜……” “我在!”瑟拉菲娜抬起头,脸上绽开令人安心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你刚才说的,我全都记住啦!” 第236章 启程·吻別 看著瑟拉菲娜的笑容,不知为何,陆雪莫名感觉鼻子一酸。 【好乖。】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鼻子酸的原因,大概就是所谓的——【懂事得让人心疼】——那种感觉吧。 回想起最初的日子,在没有自己或者信得过的人看管的情况下,他是真的不敢让瑟拉菲娜独自一人去做什么事。 哪怕只是把她单独留在家里,自己要去拳馆或者上学,几小时见不到面,都会隱隱担心。 每次出门前,都要刻意叮嘱“乖乖待在家”。 而现在,瑟拉菲娜是真的变得很乖了,还是主动表现出来的乖。 让人心安的同时,也让人心疼。 鼻尖的酸涩一阵又一阵,陆雪用力抿紧嘴唇,硬生生將那股湿热压了回去。 能看到她乖巧地笑著,总比看她难过要好。 瑟拉菲娜都这样努力了,如果自己先落泪,未免太过矫情。 陆雪抬手,摸了摸瑟拉菲娜的头,终究是无话再说。 可心底深处,仍有千言万语在翻腾,总觉得还有什么没说透,有什么没安排好。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说出来,瑟拉菲娜却已先一步跨近,猛地抱住他,抬头吻了过去,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一边吻著,瑟拉菲娜一边引导著陆雪倒向床铺。 她动作有些急切地解开了他身上衣服的纽扣,然后,又有些粗鲁地將他的衣服扯下来,扔到了一旁。 “到饭后甜点时间了。”她宣告著,同时一把扯开自己腰间裙子的系带。 “娜娜……” 陆雪刚想开口,就被她再次狠狠吻住。这个吻比刚才更凶、更烈,甚至带著一丝啮咬的意味,仿佛在用这种方式禁止他再发出任何声音。 陆雪终於放弃了言语,將心底所有翻腾的情感,尽数投入到这唇舌的交融之中。 那些无法言说的依恋与不舍,都化作了最直接的肢体语言。 …… 夕阳渐渐西沉,最后一丝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的光线也悄然隱退。 臥室没有开灯,这狭小的空间正在慢慢地沉入黑暗之中。 陆雪想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可瑟拉菲娜却一直没有给他机会。 她趴在他身上,紧紧抱著他,同时,也要求他紧紧抱著自己。 她需要用身体和肌肤,感受到他两只掌心的温度。 但凡陆雪抽开一毫,她就会轻轻咬他的脖子或肩膀,用带著撒娇意味的鼻音低唤:“雪雪……” 一听这声音,陆雪就会心里一软,想要抽开的手,又会迅速抱回来。 就这样依偎著,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陆雪的思绪飘远,甚至生出些荒诞的念头: 假如,他就此错过飞机的话,他是不是又可以和瑟拉菲娜多待一天了。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这念头却固执地盘旋。 意识在温存中沉沦,他几乎觉得,就这样抱著瑟拉菲娜过一辈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什么拳赛,什么七擂,什么槛蓝市……都去死吧。 这温柔乡,美好得让人沉溺,不愿醒来。 直到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刺破了寧静,叫醒了梦中人。 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陆雪没有去拿手机,而是低头看向怀中的瑟拉菲娜,像是徵求她许可地唤了一声:“娜娜。” 瑟拉菲娜沉默著,任由铃声固执地响了近三十秒。 “娜娜,电话响了……”陆雪再次轻唤。 这时瑟拉菲娜才终於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陆雪的手臂从她背上移开,伸向床头柜去拿手机。 是关文苏打来的电话。 “oi,阿雪。” “在。” “已经六点了,收拾得差不多就来机场吧。九点钟的飞机,別耽误了。” “嗯,马上过去。” 关文苏突然压低了声音:“跟你家娜娜……都聊好了吧?” “嗯,聊好了。” “那就行,掛了啊。” 通话结束,陆雪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五分。 陆雪这才惊觉时间的流逝。 早上一醒来就出门採购、然后回来缠绵、做午饭、事无巨细地交代…… 之后就是这漫长而忘我的“饭后甜点”时间…… 他的行李甚至还没收拾。 从家去机场打车大概要半个小时,到了机场要办理託运,过安检。 机票显示的是九点起飞,但其实八点二十分就要开始登机,最晚八点四十五分就会关闭舱门。 而他此刻还满身黏腻,出门前肯定还得先洗一个澡。 要不是关文苏刚才打电话过来,陆雪觉得自己还真有可能误机。 梦,终究是醒了。 他拍了拍瑟拉菲娜的后背:“娜娜……要收拾行李了。” “嗯。”瑟拉菲娜低低应著,身体却慢吞吞地,像是慢放镜头般,才缓缓从他身上挪开,只是双手依旧贪恋地环著他的脖颈。 陆雪从床上坐起身,瑟拉菲娜也跟著坐起身。 陆雪下床,瑟拉菲娜的手鬆了开来,也跟著下床。 陆雪从衣柜拿出几套衣服,瑟拉菲娜便默默接过,一件件仔细叠好,整齐地码进行李箱。 要带的东西其实不多:换洗衣物、鞋子、洗漱用品、一点零食、证件。 像拳套、牙套、绷带这些与比赛相关的东西,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关文苏会给他备好。 最后检查一遍,確认没有遗漏。瑟拉菲娜“咔噠”一声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 “谢谢娜娜。”陆雪轻声道,拿起毛巾,“我去冲个澡。” “嗯,去吧。” 陆雪走进浴室,这次瑟拉菲娜没有跟上去。 浴室门在关上,陆雪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那一刻,瑟拉菲娜脸上努力维持的淡淡笑容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碎裂、消失。 她盯著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一个极其阴暗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要是她现在把陆雪的行李扔掉的话,他是不是就没办法走了? 她记得陆雪说过,坐飞机需要身份证。 没有身份证,陆雪就上不了飞机,想走也走不了。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疯长,仅仅五秒,瑟拉菲娜的身体就做出了行动。 她一把提起行李箱,快步走到窗边。 【扔掉它……扔掉它……扔掉它……】 脑中的声音疯狂叫囂。她甚至已经做出了向外拋掷的姿势。 然而,突然之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乾了她身上的所有力气。 箱子“咚”地一声掉在地上,瑟拉菲娜也腿一软,“啪”地跌坐在地。 她蜷缩起身体,膝盖抵著胸口,半张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將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娜娜……好坏啊……” 瑟拉菲娜喃喃自语,声音闷在手臂里,“果然是魔族……恶魔就是坏蛋……” “坏蛋娜娜……” “竟然想丟掉雪雪的行李……” 她一边责骂著自己,一边狠狠地揪住大腿上的一小块软肉,用尽全力拧下去,不消片刻,那处皮肤便泛起了刺眼的紫红色。 浴室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瑟拉菲娜回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犹豫,像是重新注入了力气,她倏地站起身,径直走向浴室。 门被推开,水汽氤氳中,陆雪正站在花洒下冲洗。他闻声刚转过头,瑟拉菲娜已经大步闯入水幕,撞进他怀里,仰头索吻。 “还有一点时间,再来一次……”瑟拉菲娜微微喘息著说,“最后一次……” 花洒从手中滑落,陆雪握住了比水更包容、更柔和、更温暖的东西。 …… 时间:晚上七点十四分。 陆雪穿戴整齐,手握著行李箱拉杆,站在客厅中央。 他环顾著这个熟悉又温暖的小空间,目光掠过每一个角落,却再也找不到任何能让他停留片刻的藉口。 瑟拉菲娜换好衣服从臥室走出,看到陆雪眼中那抹茫然,她也下意识地环视四周。 同样,她也再找不到能將陆雪多留一分钟的理由。 良久,陆雪无声地嘆了口气:“娜娜,我该走了。” 瑟拉菲娜立刻接口:“我送你去机场。” “好。” 两人走出家门,关门,下楼,预约的计程车已等在楼下。 “陆先生,尾號xxxx,去机场的?”司机確认道。 “对。”陆雪应声,放好行李,和瑟拉菲娜上车並排坐在后座,一路无话。 陆雪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时,瑟拉菲娜的目光悄悄落在他侧脸; 而当瑟拉菲娜望向窗外,陆雪的视线也会悄然停驻在她身上。 从家到机场这半个小时,成为了他们这辈子经歷过的最短暂的半小时。 仿佛只是几个心念转动间,车就停了下来。 “到机场咯。”司机提醒。 “好的,谢谢。”陆雪回了声,和瑟拉菲娜一起下了车。 陆雪去后备箱拿行李,瑟拉菲娜站在一旁。 晚风带著凉意拂过脸颊,她看著航站楼进进出出的人潮:有人步履匆匆,有人相拥告別,有人面带喜色,有人眼眶泛红。 直到这一刻,瑟拉菲娜这时才彻底意识到,她和陆雪,马上就要分別了。 他们的亲密无间,即將被一千两百公里的距离隔断。 一千两百公里…… 这简直……比从奥子大陆到蓝星还远。 难过的情绪汹涌著就要化作泪水,陆雪却在这时走过来,坚定地牵起她的手,走进了那扇巨大的自动门:“过安检之前,我们还能最后在一起待一会儿。” 瑟拉菲娜转头,对上陆雪努力维持的笑容。 於是,她也调动起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將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好。” 航站楼內人流如织。 在攒动的人头中,陆雪一眼就看到了身材高大、特徵明显的关文苏。 他身边站著白君雅,两人正推著行李准备去排队办理託运。 陆雪和瑟拉菲娜走近,白君雅率先发现他们,抬起手挥了挥。 关文苏先看到他们,也抬手招呼,语气听起来比一星期前轻鬆许多,似乎已做好心理建设:“哟,阿雪,来了。” “刚到,路上耽误了点时间。”陆雪隨口回应。 几人相互打完招呼,便一同排队办理託运手续。 队伍缓慢前行,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著分別的倒计时。 託运完成,领取登机牌,快到八点了,终於到了不得不过安检的时刻。 陆雪转过身,与瑟拉菲娜面对面站著。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声音很低,却清晰:“我走了,娜娜。” 瑟拉菲娜说不出话,只是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用一个深切而绵长的吻代替了所有回答。 不远处,关文苏也与白君雅静静相拥吻別。 不过他们倒比这对年轻人更豁达一点,不一会儿就分了开来,关文苏走过来,拍了拍陆雪的肩。 陆雪最后再深深看了瑟拉菲娜一眼,再一次道別:“我走了娜娜。” 瑟拉菲娜实在不愿意点头回应。 但陆雪却已毅然转身,与关文苏並肩走向安检通道入口。 直到过完安检,再也没办法往回走的之后,他才回过头,用力挥了挥手。 瑟拉菲娜也抬起手,几乎没有幅度地挥著。 她眼睁睁看著陆雪,那个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在一个拐角处,彻底消失。 周遭喧囂的人声和广播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切,瑟拉菲娜仍然怔怔地望著那个方向,只觉得懵懵的,反应都慢了好几拍,连白君雅叫她的也没听见。 “娜娜……娜娜?” 瑟拉菲娜迟缓地转过头,眼神有些茫然。 “你还好吧?”白君雅关切地问。 瑟拉菲娜点头。 实际上,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 白君雅挽住瑟拉菲娜的胳膊,柔声安慰道:“没事的,別担心。他们只是去参加比赛,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陆雪那么厉害,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瑟拉菲娜再次点头。 白君雅看著瑟拉菲娜这像是被抽掉魂的模样,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便带著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继续轻声细语地宽慰著。 过了许久,瑟拉菲娜突然感觉周围好吵闹,她忍不住站起身,对白君雅说:“我想回家。” “好,我送你。”白君雅牵著她走出航站楼,晚风迎面拂来。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瑟拉菲娜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正在缓缓衝往云霄。 白君雅伸手指向它,笑了笑:“那应该就是他们乘坐的飞机。” 然而,就是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瑟拉菲娜心中那个死死压抑著悲伤的锁。 一周以来所有强装的镇定、努力维持的笑容、刻意转移的注意力、那些用欢愉掩盖离愁的日夜…… 所有偽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瑟拉菲娜积蓄了整个星期的眼泪,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决堤。 …… (结尾已补充完整) 第237章 乖宝宝,好好陪妈妈哦 瑟拉菲娜与白君雅一同仰起头,凝视著那架渐行渐远的飞机没入云层。 晚上九点的天空,是一片深邃的墨蓝。 她们的目光紧紧追隨飞机的轨跡,可不过几次眨眼之间,机身就已难以辨认,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夜空中明明灭灭。 没过多久,那一点光亮也彻底消失。 到此,这场道別正式宣告结束。 白君雅回过头,看见瑟拉菲娜那满脸泪的模样,赶紧从包里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 “娜娜,你还好吗?没事吧……” 听到白君雅的话,瑟拉菲娜仍是下意识得点头。 至於白君雅问了什么,其实根本没过大脑。 见瑟拉菲娜只是点头又不说话,白君雅也懵懵的。 娜娜到底想表达的是:【嗯,我没事。】 还是点头表示肯定:【我有事。】 白君雅也不管那么多了,她往前一步,伸出手,温柔地將瑟拉菲娜揽入怀中,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 瑟拉菲娜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但白君雅能清晰感觉到怀中那纤瘦的身躯正微微颤抖。 “唉……”白君雅在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 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瑟拉菲娜此时失魂落魄的模样,像极了她十多年前和关文苏分手时的样子。 就算真的口头回应说“没事”,那也是假的。 她想,自己真是年纪大了,有些麻木了,对感情的事早已不如年轻时敏锐。 白君雅將瑟拉菲娜搂得更紧了些,借自己的肩头给她靠著,任由泪水將自己那一片的衣服浸湿。 她从关文苏那听说过,娜娜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正是为了爱情才勇敢走出大山来到武山市追寻陆雪。 如今陆雪一走,娜娜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总不能让这好不容易从山里走出来的小姑娘再回到山里。 白君雅有些心疼地想,也许自己这个发工资的老板,就是娜娜在这座城市最亲近的人了。 於是她低声对瑟拉菲娜说:“娜娜,如果你觉得无聊了、觉得不开心了,隨时可以来找我,我陪你。” 过了好一会儿,瑟拉菲娜才轻轻“嗯”了一声。 见瑟拉菲娜终於不再是只用点头回应了,白君雅心里一宽,正想再说什么,瑟拉菲娜却开口道:“谢谢你,我现在想回家……” 白君雅把话咽了回去,温声道:“好,我送你。” 瑟拉菲娜从她怀中离开。 白君雅看了看她的脸。 还好,已经不再流泪。 她牵起她的手,走向自己停在路旁的车。 回程途中,白君雅不断找话题,试图让瑟拉菲娜心情好些。 但瑟拉菲娜只是淡淡回应,脸上从刚才开始就再也没有任何表情。 车到了小区楼下,瑟拉菲娜推门下车。白君雅用手比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凑在耳边摇了摇:“不管有什么事,隨时打给我,好吗?” “嗯,谢谢你,拜拜,我先回去了。” “拜拜,晚安。” 白君目送瑟拉菲娜走进小区,直至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发动引擎离开。 …… 瑟拉菲娜站在家门前,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入锁孔。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打开这扇门。 以往,要么是她在门厅里等陆雪推门而入,要么就是和陆雪一起回家,陆雪会推开门,让她先进屋。 瑟拉菲娜捏著钥匙往右一拧,门锁打开,推门走进家里。 一片漆黑。 往前走了两步,摸索著找到客厅灯的开关,摁下。 明亮的光线霎时驱散黑暗,照出一室寂静。 瑟拉菲娜视线漫无目的地地到处扫了扫,最终定格在沙发上,那里並排坐著三只大玩偶和陆雪娃娃上。 她走过去,身体往前一倾,整个人直挺挺地埋进了沙发里。 片刻后,她伸手抓住陆雪娃娃,抱进了怀中。 周遭一片安静,静得甚至让人感觉有些不適。 以往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正和陆雪偎在沙发或床上,一起看著电影或《动物世界》,耳边迴荡著低缓的配乐和令人放鬆的解说。 而窗外,会时不时响起阵阵喧闹和欢呼声,那宣告著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今晚,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这种寂静,让瑟拉菲娜有一种自己被全世界拋弃了的感觉。 她不喜欢太嘈杂的环境,可此时这安静的环境却令人有些窒息。 哪怕只是让她听一听窗外每夜照常响起的喧闹,也好过现在这样……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瑟拉菲娜把陆雪娃娃举起来,放到眼前。 再一次感慨,这个玩偶真的和陆雪长得很像啊。 光是看著它就能够明確地感受到,那天製作玩偶的时候,陆雪绝对投入了百分之两百的用心和专注。 如果是在奥子大陆,要说这个玩偶里面存在陆雪的灵魂碎片她都信。 “雪雪走了,这个月,就由你来陪我啦。”瑟拉菲娜对著雪雪娃娃低声说。 周围太安静,竟然显得她的声音非常大,她甚至被自己嚇了一跳。 於是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说悄悄话一般:“爸爸不在家……这个月,你要替爸爸……好好陪妈妈哦。” 说完,瑟拉菲娜的脸颊悄然爬上两抹红晕,还有些发烫。 这个娃娃由陆雪製作,又那么像陆雪,既可以说它是缩小版陆雪,也可以说是陆雪的“孩子”。 如果把它当作孩子的话,陆雪是爸爸,自己……理所当然地,就是妈妈。 这样一想,她和这个娃娃之间,仿佛就不再只是拥有与被拥有的关係,而多了一层更亲密的连结。 瑟拉菲娜摸了摸陆雪娃娃的头,低声嘱咐:“你要……陪妈妈看电影……陪妈妈吃饭……睡觉之前,对妈妈说晚安哦……” 说著,瑟拉菲娜再次將陆雪娃娃抱进怀中,像是拥抱一个真实的存在,轻声呢喃::“乖宝宝……谢谢乖宝宝……” …… (还有一章,马上接在这里补,注意看本章字数) “轰隆隆——” 飞机伴隨著一阵轰鸣落地,在跑道上缓衝了几十秒,速度才渐渐慢下来,最终稳稳停靠在指定廊桥旁。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顺利抵达槛蓝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二十三点零五分,舱外气温为零下十摄氏度……” 广播声在客舱內迴荡,乘客们陆续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誒哟,到辽到辽——”关文苏伸展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身体,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陆雪確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发现有信號后立刻给瑟拉菲娜发去信息:【娜娜,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零五分,我们已经安全抵达槛蓝市了。】 他对著窗外漆黑的夜景拍了一张照片,连同定位信息一併发送,这才起身与关文苏一同准备下机。 刚一走出机舱,凛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陆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二月底,零下十度的天气,还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验。 两人隨著人流领取行李,还没走出航站楼,便有几位赛事组委会的接机人员迎上前来。 他们能迅速在人群中认出陆雪和关文苏,一方面是因为关文苏那头显眼的银髮,另一方面,也因为陆雪极为出眾的相貌。 超绝“陆关”组合,走在路上,吸睛程度,丝毫不亚於陆雪与瑟拉菲娜这对权威情侣一同出现时的画面。 “您好,关教练;您好,凛冬之雪。”接机人员语气正式地打招呼,一边接过他们的行李,一边依照规定进行简单的安检和通讯设备登记。 陆雪觉得有些有趣:赛事方要求选手使用绰號,原本是为了突出个人特色、增强节目效果,但连日常接待也这么称呼,未免有点幽默。 如果这群人现在面对的是他的上一个对手“魔鬼筋肉人”,对著他说一句“你好,魔鬼筋肉人”时,真的能忍住不笑吗? 想到这里,陆雪自己倒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接机人员,对方依旧神情肃穆,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般说道:“请放心,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管多好笑都不会笑。” 一听到这话,陆雪就更想笑了。 刚来槛蓝的那种冰冷紧张的气氛,似乎也在这一刻缓和了许多。 他和关文苏上交手机后,便跟隨接机人员上车前往酒店。 “这是二位的房卡。行李会在完成安全检查后送至房间。” 关文苏接过房卡,发现只有一张,有些疑惑:“怎么是一张?” 对方解释道:“由於航班抵达较晚,为保障你们儘快休息,我们安排了离机场较近的酒店。目前高级套房只剩这一间双床房了,还请谅解。” 关文苏看向陆雪。 陆雪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对方又补充道:“酒店会每日更换,以舒適度为优先,之后会儘量为两位安排单独房间。” “行吧。”关文苏点点头,与陆雪一同上楼。 他们找到对应房间,刷卡推开房门。 这是一个高级商务房,房间宽敞明亮,设施崭新,柔和的灯光映照著米色的墙壁,两张宽敞的单人床分別靠在房间两侧。 关文苏躺到一张床上,感受了一下舒適度,满意地点点头,对陆雪说:“还不错嘛这床。” 陆雪躺上另一张床,捏了捏柔软的被子,表示同意:“確实还不错。” 然而,这份满意,就在关文苏拎起浴袍,看向房间尽头的浴室时,瞬间凝固了。 浴室与臥室之间仅由一面完全透明的玻璃隔开,內部一览无余,马桶和淋浴区没有任何遮挡。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两个“绝望的直男”同时沉默了几秒。 陆雪率先移开视线,语气平静地打破沉默:“我登机之前洗过澡了,今晚就不用了,给你二十分钟,快点洗。” 他说完,便径直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体贴地將私人空间留给了关文苏。 可就在陆雪刚走出房间,准备去大厅透口气时,那几位接机人员仿佛从地底出现一般,立刻无声地跟了上来,在他几步之外停下,沉默而坚定地表明了態度——无论他去哪儿,他们都会如影隨形。 陆雪脚步微顿,瞬间瞭然。 所谓的“接待”,从他们上交手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正式转变为全方位的监视了。 比赛之外的一切自由,都已暂告结束。 另一边,出租屋里,瑟拉菲娜正端坐在书桌前尝试写日记。 確实如陆雪所说,写日记能让时间流逝得更快。 她才写了两百字,时间就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好累啊。” 瑟拉菲娜放下笔,双手拿起日记本,认认真真地念了一遍。 “……雪雪离开了……我很难过……我还哭了……我把一个☆期的眼泪都哭出来了……呜呜呜(t^t)……白君呀说我可以找她玩。白君呀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我还是更想回家……白君呀开车送我回家。”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真要写起来,一万字都不够她写的。 但奈何能完整写出来的字实在不多,所以只能用极简单的语言记录生活和心中的想法。 念完后,瑟拉菲娜抱起陆雪娃娃,让它和自己一起看本子上的笔跡。 “宝宝,你看妈妈写的日记怎么样?你帮妈妈检查一下有没有错別字,有错別字要指出来哦。” 说完,她举起陆雪娃娃,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模仿小男孩的声音说:“唔西迪西,嘰里咕嚕,歪比八卜……妈妈,我看完了,写得很好,没有错別字。” 瑟拉菲娜放下陆雪娃娃,摸了摸他的头:“谢谢宝宝~” 合上笔记本,她抱著陆雪娃娃回到床上,拿起手机,惊喜地发现陆雪竟然在十几分钟前给她发了信息。 “宝宝,你爸爸安全到槛蓝啦!” 瑟拉菲娜赶紧用语音回覆: “槛蓝市冷不冷啊?” “你晚上睡哪里?” “有房子给你们住吗?” “床和被子软不软?” “我刚才在写日记。没有看到你发的信息。” “我写了一整页日记,你想看看吗?” “……” 一连串语音发出去后,瑟拉菲娜满心期待地等著陆雪的回覆。 她又从床上爬起来,回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在刚写的日记后面补上几句话: 【雷雷安全到达见蓝市了,还给我发了好多信息。】 【好喜欢雷雷。】 【超级喜欢。】 …… (第二章已补充完整,明天早上补图) 第238章 男人的尊严 酒店大厅里,陆雪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与几名接机人员沉默地对视著。 他忽然站起身,那几人也齐刷刷地站起来。陆雪却只是虚晃一枪,身子一沉又坐了回去。对方几人动作整齐划一,也隨之坐下。 “咳咳……我想去趟洗手间。”陆雪开口说道。 “这边请。”其中一人立即回应,並伸手指明方向。 陆雪起身朝所指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他们依旧紧隨其后。 直到走到洗手间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止步於门外,另一人却毫不犹豫地跟著他走了进来。 “上厕所也要跟进来?”陆雪挑眉问道。 对方面不改色:“您误会了,其实我也正好需要方便。” 陆雪:“……” 【信你个鬼。】 从洗手间返回大厅,那几人又如影隨形地跟了回来。陆雪瘫进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发著呆。 他习惯性伸手摸向衣兜想掏手机,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手机早已上交。 “什么时候能拿回手机?”他忍不住问。 “明天。” “没手机我连现在几点都不知道。” “晚上十一点十三分。” “外面多少度?” “零下十二摄氏度。” “天气怎么样?” “预计半小时后会有降雪。” “雪会大吗?” “是小雪。” “哦。” 陆雪向后仰靠,片刻后,又坐直了身子,问:“槛蓝市的雪景好看吗?” “好看。” “有多好看。” “非常好看。” “哦……” 陆雪又躺了回去,內心嘀咕:【好无聊……】 “你们就这么干盯著我,不觉得无聊吗?什么也不做。”陆雪忍不住再次发问。 “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 见沙发上没有別人,陆雪乾脆调整姿势,整个人平躺下来。 没有手机,连给瑟拉菲娜发条消息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她是否看到了他落地时发的那条信息? 如果她回復了,他却没法回应…… 一想到这,陆雪就感到一阵烦躁和苦恼。 他看向那几个接机人,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喂,坐了一晚上飞机,浑身都不舒服,你们谁会按摩?” 立刻有两人起身来到他身边,蹲下身子,一个帮他按起了大腿,另一个则脱掉了他的鞋子,开始帮他按摩脚底。 儘管这些人是被派来监视他们的,但名义上仍是“接待人员”,陆雪觉得,自己或许有权“使唤”他们一下。 一试之下,居然真的可行。 这几人长得牛高马大的,中看也中用,手劲十足,按摩起来居然相当舒服。 陆雪乾脆放鬆身心享受起来。 既然暂时改变不了被监视的现状,不如自己找点乐子。 既来之,则安之。 正享受著,突然脚底某处传来一阵酸疼,陆雪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嘶——” 他皱眉看向那名按脚的人,对方立即低头致歉:“抱歉,按痛您了吗?我会注意力度。刚才按的是肾区。” 一听到这话,陆雪皱著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是嫌你力气太小了,没吃饭吗?再加点劲。” “好的。” 陆雪若无其事地缩回脚,穿上鞋起身。 估摸著关文苏应该洗完澡了,便对那几人说:“跟我回房间吧,这沙发躺著不舒服。” “好的。” 陆雪领著几人回到房门前,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刚洗完澡、身裹浴袍的关文苏出现在门口。 “哟,还带了客人来啊?”关文苏调侃道。 陆雪扬了扬下巴:“给你带了个好玩的。” 关文苏:“?” 陆雪带人走进房间,对关文苏说:“躺床上去。” “干嘛?” “听我的就行,说了是好玩的。” 关文苏依言躺到床上,陆雪自己则躺上另一张床,朝那几人招手示意:“你们俩去关教练那边,你,留在我这儿。” “好的。” 三名接机人分別开始为两人服务。 “哟,按摩啊,”关文苏笑了起来,“比阿一阿二阿三阿四还好使。” 与刚才的陆雪一样,关文苏本来还是一脸享受的表情,没过几分钟,突然嘴角一抽,轻轻“嘶”了一声。 负责为他按摩的人立即停手,恭敬地解释道:“抱歉,刚才按到了肾区。脚底不同位置对应身体不同臟器,如果某一处感到特別疼痛,通常说明对应的內臟可能比较虚弱,不够强韧。” 接机人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种微有张力的寂静。 关文苏看向陆雪那边,只见他闭著眼睛,身体呈“大”字躺著,一脸满足。 【这小子……一点都不痛吗?】 “咳咳……” 关文苏轻咳两声,也闭上眼睛,躺回床上,努力让自己身体肌肉放鬆下来,然后用一种仿佛谈论天气般的淡淡口吻对按摩师说: “哦?是么。那你可得好好给我按按这个区域,我最近正觉得精力充沛无处发泄呢。” 接机人训练有素的面孔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却与隔壁那位一起,手上的力道都心照不宣地、精准地集中在了那所谓的“肾区”。 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拉开帷幕。 关文苏感觉脚底传来的酸胀感几乎让他头皮发麻,但他硬是咬著后槽牙一声不吭,又从旁边抓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手指暗暗用力攥紧枕套。 陆雪听著隔壁床传来的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差点笑出声。 刚好,脚底传来的痛疼又压制住了这股笑意。 这股平衡让他得以一直维持住镇定。 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对关文苏道:“关文苏,痛的话就喊出来吧,会好受一点,不要逞强。” “呵呵……”关文苏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两声笑,“阿雪,你不会感到痛了吧?” “这才哪到哪。” 两人表面上风平浪静,甚至谈笑风生,实则暗地里都在拼命忍耐,谁也不肯先露出一丝吃痛的表情。 这涉及到男人的尊严。 可越按,关文苏越怀疑人生。 【不是,那小子真不痛吗?】 【……不愧是能成为娜娜男朋友的男人。】 【换成普通人……家有那娇妻,神仙都难医……】 …… 第239章 异地第一夜 家里,陆雪的“小娇妻”瑟拉菲娜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搂著陆雪娃娃。 起初收到陆雪落地报平安的信息时还挺惊喜的,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她接连发过去的一万条信息,都像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屏幕始终安静得令人心慌。 那份欣喜一点点消散,巨大的落差甚至让她此刻的心情比之前还要低落。 她摸了摸陆雪娃娃的头,声音里带著哽咽:“你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虽然心里明白,陆雪不回信息,大概率不是不想回,而是受到了这样那样的阻碍。 但她的情绪就是忍不住地向下坠,先前在机场强压下去的难过,又一次翻涌而上。 瑟拉菲娜举起娃娃,看著它永远保持上扬的嘴角和无辜的眼睛。 没有情绪、不会回应的玩偶此刻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牵著娃娃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头上,模仿它的语气低声安慰自己:“妈妈不要难过,爸爸肯定不会不要我们的,他只是被限制了自由。” 瑟拉菲娜看著陆雪娃娃那可爱的模样,心里好像真的被抚慰了一点点,努力弯起嘴角:“谢谢宝宝安慰妈妈,妈妈感觉好一些了。” 可话虽这么说,她却慢慢放下娃娃,起身坐回书桌前,再次翻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 她要给陆雪“记大过”! 握著笔,瑟拉菲娜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雷雷不回信息,让娜娜很难过!】 然后在句尾重重画了一个小骷髏头。 接著又把骷髏头圈起来,在旁边写下注释:【做恨。】 同时,她又在日历对应的日期下,也画上一个同样的骷髏头。 每一个骷髏头,都代表一次“做恨”。 她要好好记著,等陆雪回来,一笔一笔都要他“补偿”。 合上笔记本,瑟拉菲娜再次躺回床上。 翻了个身,变成趴的姿势,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 隨后,“呜呜呜”的声音便断断续续的从枕头中传了出来。 眼泪流淌著,逐渐浸湿了枕套,哭声也越来越大。 之前在航站楼送別陆雪时,周围人来人往,她还要维持一点形象。 虽然难过,但她竭尽全力地忍著,只流泪,而不哭出声音。 现在,在家里,身边不再有其他人,只剩自己,瑟拉菲娜再也忍受不住了。 “哇——”地一声,她终於放声大哭起来,把所有思念、委屈、悲伤和不安都彻底释放了出来。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瑟拉菲娜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 她记不清自己昨晚是怎么睡著的。 也许是哭到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哭到虚脱了,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识地向身旁摸索,渴望一个温暖熟悉的拥抱。 可探手所及,只有空荡冰凉的被褥。 “雪雪?” 瑟拉菲娜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周围,又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她怔了怔,隨后才苦笑一下,低声自语:“对啊……雪雪昨天就已经走了……” 意识恢復清明的瞬间,瑟拉菲娜立刻从枕头边拿起手机,点亮屏幕,迫不及待地打开微信。 然而,聊天界面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鼻尖驀地一酸,眼眶也跟著发热,却再没有眼泪落下——泪水昨晚就已经流干了。 她点开陆雪的头像,按住语音键,一条接一条低声说著: “早安,雪雪。我醒啦,你起床了吗?” “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梦到我?” “我睡得很香哦,一闭上眼睛就睡著啦,一直到天亮。” “给你一个早安吻,mua~” 发完语音,她將手机放到一旁,重新缩回被窝,从中抱出那只陆雪娃娃。 “谢谢宝宝昨晚陪妈妈睡觉,”她把脸轻轻贴在人偶头上,小声说道,“妈妈是不是很坚强?没有爸爸在身边,也乖乖睡了一整晚。” “快说妈妈真棒。” “嗯,妈妈真棒!” “谢谢宝宝。给你早安吻,mua~” 瑟拉菲娜低头,也陆雪娃娃的头上吻了一下,隨后振作起精神,翻身下床。 “好啦,起床做早餐吧,就算雪雪不在,妈妈也要好好吃早餐、好好生活。” …… 而此时,远在槛蓝市的陆雪,却度过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夜晚。 与瑟拉菲娜一觉到天明的安稳不同,他几乎整夜难眠。 本来按摩完,浑身舒畅,身心俱悦,以为可以睡个好觉的。 结果每次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自己没有手机,无法给瑟拉菲娜回信息, 进而想到瑟拉菲娜可能正对著手机失落,或委屈难过的样子, 他心里就回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与焦躁,翻来覆去,一夜都是半睡半醒。 关文苏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著脸,一边瞥了眼瘫在床上的陆雪,忍不住乐了:“哟,我们『凛冬之雪』这是咋了?昨晚做贼去啦?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陆雪连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別贫……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回手机?” 关文苏把毛巾往椅背上一甩,神色正经了些:“我刚问过那几位『门神』了。手机每晚八点会发还给我们,但——”他特意拖长了音,“只能用半个小时。时间一到立刻上交,然后咱们就得换酒店,挪窝儿。” “半个小时?”陆雪眉头紧紧皱起,发出“嘖”的一声。 “对,就半个小时。其他所有时间,都老实用来训练吧。”关文苏走到他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嗨,惦记著你家娜娜吧?” 陆雪嘆了口气,没有说话。 关文苏从一旁拿起一条毛巾,塞进他怀里:“去,洗把脸去,吃个早饭,然后就该去训练场了。这次训练和我们以往在拳馆的训练都不一样,打起点精神来。” “哪里不一样?”陆雪问。 “这次你不用打沙袋了,打我,还能用武器打。”关文苏说。 第240章 子午鸳鸯鉞 关文苏:“这次你不用打沙袋了,打我,还能用武器打。” 陆雪一听那话,眼睛都亮了:【还有这好事?】 刚才还缠绕全身的烦躁和疲惫仿佛一瞬间被驱散,他整个人精神抖擞,二话不说起身快步走向浴室洗漱。 不一会儿,接机人送来了早餐。 两人风捲残云般吃完一份,仍觉得意犹未尽,陆雪抬头问道:“能再要一份吗?” 对方点头离去,没过多久,果然又送来一份完全不同的餐点,服务周到得令人意外。 吃饱喝足,他们坐上接机人的车,前往指定的训练场地。 “训练场內设备齐全,配有淋浴间,二位可自行使用。午餐我们会准时送达。祝训练愉快。” 说完,几个接机人退出训练场,还“贴心”地將大门牢牢锁上,隨后如门神一般笔挺地守在外面。 陆雪朝门外瞥了一眼,低声调侃:“我们好歹还能训练,算有点事做。他们就这么干站著监视、服务,多无聊啊。赛事方得给他们开多少工资。” 关文苏笑了笑:“肯定不低。武山地下拳坛毕竟是九州格斗界的龙头,资金流动大得很,抽个零头也够他们舒舒服服过日子了。” 陆雪收回目光,环顾整个训练场。各类训练器材一应俱全,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靠墙的那一整排武器架。 琳琅满目的冷兵器整齐排列,寒光凛冽,皆是开过刃的真傢伙。 拿著走在街上,应该可以立马喜提一对银色手銬。 “哟,武器种类还挺丰富。”关文苏感嘆著走过去。 陆雪兴致盎然,也走上前去,一眼锁定一把长剑,从武器架中抽出。 曾经在奥子大陆,战斗虽多以魔法对轰为主,武器更多只是施法的媒介,但在他初出茅庐、尚未精通魔法、还是一个普通士兵之时,用过最多的武器正是长剑。 即便后来成为了大魔法使,他也始终佩有一把专属於自己的、象徵的著身份的长剑。 他手握长剑仔细端详:剑身长约一米二,双面开刃,锋尖凌厉,通体光洁无纹,触感冰凉,寒芒流动。 凭藉蓝星现代的精密工艺锻造出的武器,丝毫不逊色於奥子大陆战爭年代的那些神兵利器。 陆雪微微闭目,回忆起曾经苦练的剑法,隨即持剑起舞。 剎那间,整洁明亮的训练场仿佛在他眼中化作硝烟瀰漫的古战场,嘶喊、战鼓、兵刃交击之声隱隱迴荡在耳边—— 这些都是他曾经的真实经歷。 他实实在在地打过七年仗,每天都行走在刀尖上。 手握长剑,他忽然觉得,接下来的七场擂台赛似乎也不算什么。 除非对手同样拥有战场的洗礼,否则,他很难输。 即便对方武艺高超、精通各类兵器、掌握杀人技,但只要未曾真正无数次在生死间搏杀过,就总会缺少某种东西—— 那种为了活下去而不顾一切的、近乎本能的兽性。 那正是廝杀中最关键的素质。 这时,关文苏抄起一桿红缨枪,熟练地甩了几个枪花,开口说道:“如你所见,提供这么多兵器,是因为你这次的比赛项目是兵器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赛事规定,武器长度不得超过五十厘米。所以……” 关文苏无奈地耸耸肩,把长枪放了回去。 陆雪:“……” “没事,我就隨便练练手感。”陆雪说著,继续舞了几下剑。 直到感觉身体微微发热后,他才有些不舍地將长剑放回原处,接著按照关文苏所说的“长度不得超过五十厘米”的限制,开始重新挑选合適的武器。 陆雪的目光在冷光闪烁的武器架上游移,手指逐一拂过那些泛著寒光的兵刃。 首先吸引他注意的是一柄轻质短剑,长度刚及小臂,线条流畅,显得极为灵巧。 他信手拈来,凌空疾刺几下,剑锋划出锐利的嘶鸣,然而手腕翻转间却总觉得太过轻飘,缺乏拳势中那份沉厚的爆发力。 陆雪摇了摇头,將其放回原处。 隨后,他的注意力被一柄厚背手斧吸引。 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著实不轻,他虚挥一记,斧刃劈开空气,传来沉闷的呼啸。 可隨即他便蹙起眉头。 这兵器大开大合,一旦劈出便难以变招,更別说配合他灵活多变的步法了。 “笨重了。”陆雪放下厚背手斧,继续寻找。 这一次,他探手取下一对铁尺。 这东西造型奇特,枝杈横生,是用来格挡、锁拿的巧器。 他比划了两下格挡反击的动作,却总觉得彆扭。 这玩意太偏向防守和缠斗,並不符合他的作战风格。 拐、鐧、鞭、锤都一一试了一遍,都感觉不太趁手。 陆雪轻轻吐出一口气,压抑住一丝烦躁。 “还没找到合適的吗?”一旁,关文苏已经手握两把短刀玩得不亦乐乎,笑著调侃,“挑这么久,是在思考待会输给我要找什么藉口吗?” “??” 陆雪扭过头,对上关文苏嬉皮笑脸的模样,立马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就在他目光又一次扫过武器架角落时,一对造型奇特的半月形利刃攫住了他的视线——那是一对子午鸳鸯鉞。 鉞身类似英文字母“x”形,內外双刃开锋,中部握柄处有护手,前后端的尖刺与弧刃闪烁著幽光。 陆雪兴奋地將其拿起,双鉞分持左右手,重量分布极为均衡,持握手感极佳。 他尝试性地做了个交叉防护,双鉞严密封住中线;继而手腕翻转,双鉞在空气中交错划出两道银弧,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力量传达得扎实无比,动作没有半分滯涩,仿佛这並非一件外来兵器,而是他拳锋的延伸。 这武器不像常规兵器以长度取胜,而是依靠独特的造型实现缠、拿、割、刺的多变打法。 无需挥砍空间,无需大开大合,攻防一体,完美適配他的拳术步法。 “就是它了……”陆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太適合了。 他本就是顶尖的拳手,战斗的全部基础都构建在这双拳之上。 子午鸳鸯鉞不会改变他的发力方式,反而为之赋予了恐怖的锐利。 更深处,一种熟悉的悸动在血脉中甦醒。 在奥子大陆,他最初轰碎一切阻碍的凭依,正是將魔力灌注於双拳,形成魔武一体的战法。 现在,子午鸳鸯鉞就是他双拳的“附魔”。 陆雪转过身,面向关文苏。 “挑好了?子午鸳鸯鉞,有点意思。”关文苏转动手腕,摆出迎战架势。 可当他抬头看清陆雪时,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一头露出利爪和獠牙的雄狮。 …… 两人几乎同时而动。 关文苏双刀如电光疾闪,直取陆雪中路。 陆雪反应迅捷,左手鸳鸯鉞向外一掛,精准卡住双刀攻势,右手鉞已如毒蛇出洞般疾探而出,冰冷的鉞尖倏忽间便悬停在关文苏喉前。 “一次。”陆雪声音平稳,不见波澜。 “咳咳……” 关文苏咳嗽两声,撤步重整態势。 这一次他改变策略,凭藉灵活步法展开游斗,试图以速度扰乱陆雪的节奏。 但陆雪步法如影隨形,双鉞忽守忽攻,每次闪击皆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才第三回合,鉞尖再次精准地抵至关文苏颈侧。 “两次。” 接下来的数回合如出一辙。 无论关文苏强攻还是诡袭,陆雪总能在数招內化解攻势,旋即突破防御,鉞刃一次次精准地指向关文苏的咽喉、心口等要害部位。 不到十分钟,关文苏已被第十次逼停。 他收刀后退,苦笑著摆手认输:“不打了不打了……再这么顶下去,我喉咙真得多个窟窿。” 他喘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著陆雪,“你若真有杀心,我已经死十次不止……唉,到底是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了。” 陆雪笑了笑,收势而立,深呼吸几次平復气息。 果然,训练时,打什么都不如打关文苏起劲。 而接下来,他还有一个月时间,可以隨意“拷打”关文苏。 这么想想,忽然觉得这趟长达一个月的槛蓝之行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关文苏走上前,仔细端详那对子午鸳鸯鉞,頷首道:“这兵器选得妙。虽然冷门,却是最是契合你的特质。既保留了拳法中的扎实刚猛,又兼具短兵的凶险凌厉,还拥有奇门兵器的诡变难测。若能运用纯熟,擂台上绝对是一招奇兵。” 他略作思忖,接著认真布置起来: “接下来的训练计划我会根据你的状態实时调整,目標是在一个月內將你的身体和战术调整至巔峰。 “既然已经確定要选择子午鸳鸯鉞,那鉞法基础必须扎实,包括划弧、锁拿、突刺和变向,这些动作我俩一起摸索,务必把它们练得像呼吸一般自然。 “然后,將你最擅长的步法移动与鉞法彻底融合,做到人鉞合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精通用这对鸳鸯鉞应对各类兵器,短刀、链鏢、软剑……各种乱七八糟的,我都会陪你一一练过。放心,你老关什么武器都会用。 关文苏挺了挺胸,带著几分自豪说道: “你可以质疑我现在的实战体力,毕竟年纪上来了,反应速度確实不如你们年轻人。 “但你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性,我武校科班出身,还在少林寺待过,当拳击教练也快二十年了。 “我有理论知识,你有实战天赋,臥槽,我俩这『陆关组合』简直天下无敌啊!” 陆雪静静听著关文苏滔滔不绝,並无任何异议。 他確实从没质疑过关文苏的专业能力。 这么多年並肩作战,关文苏制定的那些训练计划是否有效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 【陆关组合?】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 算了…… “对了,这次比赛没有对手信息吗?”陆雪忽然想起这件事,开口向关文苏询问。 依照以往的经验,通常赛前两三个星期,他们就能拿到对手的基本资料和战术特点,从而制定出极具针对性的训练计划。可这一次,关文苏却始终只字未提。 关文苏摇了摇头,语气也难得正经了几分:“没有,这次什么都打听不到。七擂战的规矩特殊,只有真正踏上擂台的那一刻,你才会知道对手是谁。” 陆雪沉吟道:“这样么……” 关文苏用力一拍陆雪的肩膀:“放心!管他来的是谁,只要他是个人,就绝对贏不了咱们『陆关组合』!” 陆雪不禁失笑。 果然,这副狂妄自信、近乎疯癲的模样,才是关文苏最好的状態。 癲是癲了一点,但很令人心安。 看到他这么自信,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 上午练三小时,下午练三小时。 有事没事逗逗那几个接机人。 训练结束后,累了一天,正是需要肌肉放鬆的时候,再让他们帮忙按摩。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转眼飞逝。 晚上回到酒店,陆雪刚洗完澡,八点整,接机人准时將手机送还。 陆雪如获至宝。 惦记了一整天,终於拿到手了。 他拿著手机走出房间,將透明浴室留给关文苏使用,自己像前一天一样来到大厅。刚一开机,消息提示音便接连不断地响起。 屏幕上瞬间被“99+”的未读消息刷满,全部来自瑟拉菲娜,而且清一色是语音消息。如果一条条点开来听,恐怕这宝贵的半小时就全耗完了,根本来不及对话。 於是,为了节约时间,陆雪乾脆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对方秒接。 屏幕一下子亮起,映出瑟拉菲娜那张熟悉又绝美的面庞。 “雪雪!”瑟拉菲娜满脸兴奋地唤了一声。 “娜娜,对不起现在才联繫你。手机昨晚就被收走了,一直没办法回消息。”陆雪赶忙解释,语气也同样激动,“每天只有这半个小时能用手机,视频说话最省时间……” 他的话戛然而止,下一秒突然把手机紧紧按在了胸口上。 “雪雪?怎么了?你那边怎么黑了?”瑟拉菲娜在另一端疑惑地问。 陆雪猛地从沙发起身,以最快速度冲向房间—— 因为视频那头的瑟拉菲娜,什么都没穿。 这画面,哪能在酒店大厅里多留一秒。 第241章 视频通话 “啪”的一声,陆雪推开房间门快步走了进来。 此时,关文苏正在浴室里冲澡。听到动静,他下意识抓起毛巾挡在身前,然后警惕地回过头。 浴室玻璃是透明的,即便蒙著一层水汽,依然能看清外面的情形。 他一眼就看见行色匆忙的陆雪,而陆雪的视线也正好落在他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关文苏夸张地叫了起来:“喂喂!什么情况?你咋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好我在洗澡你不进来的吗?” “有急事。”陆雪敷衍地应了一句,径直走向臥室。 “急事?”关文苏顿时皱起眉,“我警告你啊,別乱来!虽然我打不过你,可你都有娜娜了,可不能……” “滚蛋。”陆雪高声打断他,“你洗你的,就当我不存在。”说完就一头钻进被窝,刻意用被子挡住朝向浴室的视线。 见陆雪確实没有进一步动作,关文苏才稍微放下心。 本来两人说好,一方使用透明浴室时,另一人自觉迴避二十分钟,陆雪突然违反约定衝进来,还说有“急事”,实在有点嚇人。 床上,陆雪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双手捧著手机,屏幕几乎贴到脸上。 瑟拉菲娜刚刚还在疑惑为什么画面突然变黑,好不容易重新看到他的脸,急忙问道:“刚刚怎么了?屏幕怎么突然黑了?” 陆雪压低声音解释:“我刚才把屏幕遮住了……” 话没说完,瑟拉菲娜就追问:“为什么遮住?不想让我看到你吗?” “不是不想让你看我,”陆雪有些无奈,“是因为你没穿衣服,而刚才我在外面……真把我嚇坏了。” 他隨即反问:“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在洗澡呀。”瑟拉菲娜回答得理所当然。 陆雪忍不住笑了:“一边洗澡一边玩手机吗?我视频电话一打过去你就接了。” “没有玩手机,”瑟拉菲娜认真解释,“我只是把手机带进浴室了。” “为什么要把手机带进浴室?” “因为我怕洗澡这段时间,万一你发信息来,我不能第一时间回復。就像昨晚那样,你给我发信息时,我正好在写日记,就那样错过了……我不想再那样,我害怕错过你的任何消息。所以今天一整天,不管做什么,我都把手机带在身边。” “这样啊……”陆雪心头一暖,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一个连洗澡都乖乖等著他消息、接到视频想都不想就接起的女孩——这样的女孩,是他的女朋友。 这就是他所有奋斗的意义。 鸡胸肉再难咽,训练再艰苦,七擂再凶险,好像都不是事了。 “娜娜,我每天八点钟可以拿到手机,但只能使用半个小时,八点半后就要上交手机,所以你不用时时刻刻都守著手机,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八点准时给你打电话。” “好,一言为定。”瑟拉菲娜伸出小拇指,“拉鉤。” “嗯,拉鉤。”陆雪也伸出小拇指,隔屏与她约定。 “你说过的,拉鉤就是立誓,你要亲口把誓言说出来。”瑟拉菲娜还不满意,继续要求。 “好,”陆雪配合地伸直四指,一本正经地说,“我,陆雪,对擂台之神发誓,每天晚上八点,拿到手机后准时给瑟拉菲娜打电话。” “做不到的话,你就是……”瑟拉菲娜引导道。 “是……”陆雪故意拖长了尾音,“是什么,你我知道就好。” 瑟拉菲娜却格外执拗:“不行,要说出来的。” 陆雪轻笑著嘆了口气。 小猫这么乖,不哭不闹待在家,满足一下她又何妨? “做不到的话,陆雪就是瑟拉菲娜的小狗。” 瑟拉菲娜终於心满意足,“嘻嘻”笑出声。 “娜娜,”陆雪柔声劝道,“你这样光著身子跟我聊天也不是个事,要不你先洗澡吧,等你洗好之后再回电话给我。” “不好。”瑟拉菲娜坚决地摇了摇头,“一天只有半个小时能看到你,时间宝贵,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我是怕你著凉。” “不会的,热水一直开著呢,我可以一边洗一边和你说话。” “好吧……” 这绝美的风景只能远观无法触及,再加上分別的思念,实在让陆雪有些心火难耐。 瑟拉菲娜没往那方面,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这一天发生的点点滴滴: “今天中午我吃了番茄鸡蛋面,然后加了好多老乾爹辣椒酱,很好吃,等你回来我做给你吃…… “下午骑小电驴去上班的时候,我戴了头盔,也有好好遵守交通规则。有一辆四轮汽车走了非机动车道,挡了好多人的路,我想把他的车子踹烂的,最后忍住了…… “下班回来的路上,天上的云特別好看,一团一团像软软的棉花糖,还是粉红色的,我仰头看了好久,差点撞到路灯杆…… “我开始尝试写了日记了,写日记真的能让时间变快,一下子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陆雪静静地听著。 虽然都是些琐碎的日常,却格外真实温暖。 就好像得以以这种方式参与瑟拉菲娜的生活,他们之间从未远离。 等瑟拉菲娜说完,就轮到陆雪说了。 对自己的爱人,他其实也有很浓重的分享欲—— 槛蓝市刺骨的寒冷、接机人那种一本一眼的严肃、酒店大床的舒適,还有那尷尬的透明浴室…… …… 第242章 试一试…… 快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半小时的通话时间转眼即至。 接机人准时走进房间,公事公办地提醒:“二位,八点半了。根据规定,现在需要上交所有通讯设备,之后我们將转移至下一处酒店,请配合。” 陆雪瞥了一眼时间,无奈地轻嘆,对屏幕那头的瑟拉菲娜说道:“娜娜,时间到了,又得交手机了。” 瑟拉菲娜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耷拉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时间怎么这么快……” “明天晚上八点,我一定准时打给你。” “好吧……”瑟拉菲娜看著屏幕,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掛了哦。” “嗯,你掛吧。” 陆雪的手指悬在掛断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就在这时,接机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一次提醒道:“凛冬之雪,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陆雪心里一紧。 瑟拉菲娜此时依然在浴室里面,这半个小时她一直一边洗澡一边和他视频。 他捨不得掛电话,等接机人走过来,自己屏幕上的画面那不是要被看见了? 这万万不可。 “拜拜,娜娜,明天见。” “拜拜……” 最后道別的话音刚落,陆雪狠下心按下了掛断键,隨后从被子里钻出来,將手机递了过去。 接机人接过手机,微微頷首:“请二位收拾一下个人物品,我们將在楼下等候,准备转移。” 几人退出房间后,陆雪一把掀开被子,仰面躺在床上深深呼吸。 另一张床上,早已洗好澡的关文苏正懒洋洋地躺著,看到陆雪脸颊泛红,忍不住调侃:“『急事』处理好了?” 听出他话里的戏謔,陆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想什么呢。是娜娜打视频过来,我急著接电话。” “你接电话就接电话,在酒店大厅就可以接,干嘛还要急急忙忙地跑回房间,还要钻进被子里?” “因为……嘖……” “阿雪,我可要提醒你一句,世界顶尖运动员赛前都是要禁慾的。比完赛隨你怎么疯,但这一个月,必须把身体状態稳住。” “明白明白……” 陆雪继续做著深呼吸。 本来还没那么“急”的,可一直保持著那样的状態和瑟拉菲娜聊了半个小时后,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急”了。 但他也清楚,必须克制。 分开这一个月的確难熬,可等到再见面的时候,瑟拉菲娜肯定比他更“急”。 到时候,自然有他享受又有他好受的。 …… 另一边,小租屋里,断掉电话后,瑟拉菲娜迅速擦乾身子,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跑出浴室,扑到书桌前打开日记本。 她握住笔,非常认真地一笔一画写道:: 【雷雷给我打视平电话了,我们疗……】 【我们说了好久好久的话……整整半个小时。】 【我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有多开心呢?有全世界的小草都跳舞起来那么开心。】 【雷雷说以后每天晚上八点都会准时打给我。】 【好喜欢雷雷。】 短短几行字,瑟拉菲娜写了十多分钟,每一笔都写得格外郑重。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duang”地一声扑到床上,高兴地滚了好几下。 之后又拽著被子连人带被一起滚,把自己裹成一条圆滚滚的“猫猫虫”。 昨晚分別之后大哭了一场,把积压了一整周的眼泪全部发泄了出去,今晚收到了陆雪的视频电话,一分不差地聊了半小时。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趁著心情好,早点睡觉觉。” 猫猫虫瑟拉菲娜蠕动了几下,凑到陆雪娃娃面前,亲了一下它的额头:“晚安宝宝,明天带你一起见爸爸。” …… 陆雪和关文苏跟隨接机人更换了酒店。 这一次,他们终於被安排入住单人间,不必再忍受两位直男同住一室的微妙尷尬。 陆雪躺在床上,回忆著今天与瑟拉菲娜通话的场景,没过多久,一阵倦意就缓缓包裹了他。 与瑟拉菲娜一样,在与心心念念的爱人打了一通视频电话后,他的心情也一下子明朗了起来。 嘴角上扬著,脑海里盪著瑟拉菲娜乖巧的模样,渐渐沉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陆雪在槛蓝市的生活逐渐步入一种紧张而规律的节奏。 每天清晨,他都会在固定时间醒来,吃过早餐后,立刻与关文苏一同进行高强度训练。 傍晚训练结束后,充分利用接机人专业又沉默的服务作用,每日肌肉放鬆按摩是必不可少的。 晚上八点,手机准时被送还到手中,这是一天中最值得期待的短暂时刻。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城市的瑟拉菲娜,也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 按时去瑜伽馆工作,尝试学习更复杂的菜式,认认真真写好日记…… 不过生活的核心,始终还是围绕著晚上八点那个约定的通话。 她会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洗好澡,香喷喷地坐在书桌前,抱著陆雪娃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机,直到陆雪的头像如期闪烁起来。 这短短的半小时视频通话,成为了连接两人世界的唯一桥樑。 儘管聊天內容始终是琐碎的日常,可只要屏幕亮起、对方的脸庞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一整天的孤单与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 如此平静而重复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隨著分別的时间拉长,一种难以名状的渴望,正在瑟拉菲娜心底悄悄蔓延。 最初几天,仅仅是看到陆雪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就足以让她安心和满足。 可现在,掛断电话之后,她独自躺在床上,哪怕將玩偶搂得再紧,也只觉得一片冰冷,全然无法替代记忆中那真实怀抱的温暖。 思念不再仅限於情感层面,更转化成一种实实在在的、縈绕於身的躁动与空虚感。 在又一次通话结束后,瑟拉菲娜窝在沙发里,脑海里不受控地开始频繁地回忆起两人相拥而眠的夜晚——他胸膛的温度,呼吸的节奏,令人安心的气息…… “啪”一下,她猛然起身,走到衣柜前仔细翻找,最终取出一件陆雪常穿的衬衫。 隨后,她回到臥室,坐到桌子前的人体工学椅上,怀里不再抱著玩偶,而是抱著陆雪的衣服,整张脸深深埋进柔软的布料里。 “陆雪……” 瑟拉菲娜低声唤著,脸颊逐渐红润起来,甚至有些微微发烫。 一周了,已经整整一周了。 她空出一只手点亮手机,屏保是几个月前叶安之在游乐场为他们拍摄的合照。 “试一试……就一次……” 瑟拉菲娜將手机立在桌边,手伸向滑鼠,移动光標,点开了瀏览器。 第243章 忍不住就变小猫 回忆上一次看瀏览器,还是在……上一次。 瑟拉菲娜没忘该如何进入那个“禁忌之地”。 她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內容。 相比於手机的小屏幕,电脑显示器带来的视觉衝击显然强烈得多,瑟拉菲娜的心跳不由得渐渐加快。 她仔细挑选了一番,最终选择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视频点开,切换到全屏模式,然后熟练地將进度条拖到中间位置。 顿时,那些魅魔都喜闻乐见的画面占据了整个电脑屏幕。 之前观看的时候,受限於环境或者碍於面子,她都没敢打开声音。 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什么都不用顾虑了。 “就开一点点声音……听听是什么样的……”瑟拉菲娜小声嘀咕著,点开音量调节条向上轻滑。 声音放出的瞬间,她不禁小声惊呼了一声: “呜——好……好厉害。人类……真的……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这又是一次,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体验。 瑟拉菲娜鬆开滑鼠,双手重新抱紧陆雪的那件衬衫,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同时抬起双腿,將脚掌搭在椅子边缘,全神贯注地观看起视频来。 隨著剧情越来越深入,瑟拉菲娜渐渐感觉全身都开始发热。 不知不觉间,她从双手抱著衣服变成了单手搂抱,另一只手则悄然隱没在衣料之下。 她深呼吸著,贪恋地汲取著陆雪残留的气息,就好像陆雪此时正站在面前將自己完全包裹。 於此同时,她的视线在电脑屏幕和手机壁纸间来回游移,壁纸上陆雪的笑容越来越清晰地印入脑海。 很快,瑟拉菲娜控制不住地低声呢喃起来: “陆雪……雪雪……” “喜欢……好喜欢……好……” …… “好累……” 浴室里,瑟拉菲娜仔细地洗著手。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镜中的少女脸上写满了疲惫。 躁动与燥热確实得到了一些缓解,但內心深处却陷入了更深的空虚。 她明白,这是进入了所谓的【贤者模式】。 “好累……” 瑟拉菲娜又感嘆了一句,不仅是心累,手也很累。 “怎么会这么累……”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感觉酸酸的,“以后再也不玩了。” 说好的,就试这一次。 之后的日子,不管有多难熬,她都不会再尝试了。 洗乾净手后,瑟拉菲娜又將水池放满水,撒了些洗衣粉,仔细地將陆雪的衬衫浸泡进去,有些自责地说:“笨蛋娜娜,把雪雪的衣服都弄脏了。” “唉……以后再也不玩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把陆雪的衬衫洗乾净晾好,瑟拉菲娜回到臥室,翻开笔记本写下: 【3月8日,天气:阴天变小雨。】 【这是他去见蓝市的第十天,他每天晚上八点钟都会准时给我打电话,我很开心。】 【但是,没有他的抱抱和亲亲,还是会感觉有些孤单。】 【今天没忍住,看了一下瀏览器。唉……一不小心把他的衣服弄脏了。】 【娜娜真笨……真的……】 【以后要忍住,忍不住的话,娜娜就变成……变成小猫。】 …… 翌日,下午五点,瑜伽馆的工作结束,白君雅叫住了瑟拉菲娜: “娜娜,明天休假,今晚我们去吃顿好的怎么样?千达广场新开了家店,现在正好有活动。” 瑟拉菲娜想了想,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新菜式,確实也挺辛苦的,是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便欣然答应:“好啊,我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太好了!那六点半,我开车过去接你。” “嗯。” 目送著瑟拉菲娜骑著小电驴离去,白君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主要是担心瑟拉菲娜这段时间没有陆雪陪伴会感到孤单,自己多陪陪她,至少能帮忙解解闷。 相比於陆雪刚离开时瑟拉菲娜表现出来的伤心,现在她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淡然,难过的情绪应该消散了不少。 白君雅觉得更要趁这个机会让她开心起来。 瑟拉菲娜一回到家就赶紧洗澡,换上漂亮的裙子,给手机充好电。 六点半,她准时下楼,白君雅的车已经等在小区门口。 “娜娜,上车!新开的海鲜自助,咱们一起去尝尝鲜。” “好。” 瑟拉菲娜坐上副驾。 其实她並不太明白“海鲜自主”这四个字具体是什么意思,只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之前刷视频时稍微了解过,海鲜比普通食材要贵,自助餐也比其他餐饮形式贵一些。 现在这两者结合起来,不知道自己的钱包能不能承受得起。 正在瑟拉菲娜暗自担忧时,只听“啪”的一声,白君雅打了个响指,像变魔术一样手中突然多出了两张票。 “鏘鏘!娜娜,我请你。” 瑟拉菲娜接过票,正是那家海鲜自助的餐券。 她有些意外:“……请我吗?” “嗯!请你,就当老板犒劳员工了哈哈哈。”白君雅打趣道。 “谢谢你。不过……这个很贵吧?” “不贵,而且根本没花钱呢。”白君雅笑道。 “不用钱,为什么?”瑟拉菲娜有些惊讶。 正好遇到红灯,白君雅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解释道: “因为是新开的店,要做宣传,所以店里推出了一个活动,只要转发宣传海报到朋友圈,每收集一百个点讚就能兑换一张票。我手下有几百个学员,昨天就集满两百个赞了,正好换两张票,正好咱们两个人,所以一分钱都不用花。” 听完白君雅的讲述,瑟拉菲娜更加惊讶了。 朋友圈居然还有这种功能? 真是长见识了。 她立刻打开自己的手机,也转发了那条宣传海报,心想著要帮陆雪也白嫖一张票。 刚高兴不过五秒,她点开通讯录看了看,发现联繫人连二十个都不到。 “唉……”瑟拉菲娜轻声嘆了口气,有些失落地將手机收了起来。 …… 第244章 海鲜自助 车辆缓缓驶入千达广场的地下车库,白君雅停好车,带著瑟拉菲娜乘电梯直达三楼的餐饮区。 “海丰盛宴”的招牌格外醒目,透过玻璃门望去,店內早已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两人走进餐厅,服务员验过餐券后,笑容可掬地將她们引到一处靠窗的卡座。 餐厅內灯火通明,巨大的环形餐檯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尤其是中央区域堆积如山的冰鲜海鲜,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瑟拉菲娜看著周围来往取餐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她轻轻拉了拉白君雅的衣袖,小声问道:“我们不用看菜单点菜吗?他们怎么都自己起来拿吃的?” 白君雅看著她那副懵懂的模样,心里明白,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姑娘应该是从未接触过自助餐,便笑著解释道: “这就是自助餐呀,你看,整个餐厅里所有的食物,热菜、凉菜、海鲜、水果、甜品、饮料……只要摆出来的,我们都可以自己去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所有这些都包含在我们刚才那两张票里了,不需要再额外付钱。” 瑟拉菲娜微微张开了嘴,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看著那些堆成山的食物,她下意识地重复道:“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开这种店的老板也太……” 思索了一会儿,她口中蹦出一个词:“太善良了吧。” “噗嗤——”白君雅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单纯的姑娘也太可爱了吧。 原本带娜娜出来逛街是为了让她散散心,没想到连自己的心情也跟著明亮起来。 “对!不限量!只要不浪费,你可以从开门吃到打烊都没人管你。怎么样,是不是很棒的吃饭方式?” 瑟拉菲娜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 “走吧,取餐去。”白君雅放好包,拉著她走向餐区。 两人手持餐盘,开始在美食间穿梭。 白君雅见多识广,深諳自助餐的“攻略之道”,清楚哪些食物容易饱腹,哪些性价比高,哪些味道出眾,因此她的选择十分精准和节制。 但瑟拉菲娜就不管那么多了,她完全隨心所欲,只要是看起来色泽诱人的食物,她都毫不犹豫地夹入盘中。装满一盘放回餐桌后,她又立刻拿起新盘子继续搜寻。 不一会儿,桌上就堆起了蒜蓉粉丝蒸扇贝、黄油焗龙虾、清蒸大闸蟹、金黄酥脆的天妇罗大虾,还有各式叫不上名字的刺身…… 很快,餐桌就被各式海鲜彻底占据,几乎找不到一点空隙。 这豪放的取餐方式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当瑟拉菲娜发现桌子已经放不下时,还愣了一下,心想这桌子怎么这么小? “姑娘,取这么多能吃完吗?”旁边有位好心人提醒道,“浪费食物可是要罚款的哦。” “娜娜……”刚好回来的白君雅看著眼前的“盛况”,也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也拿得太多了吧?咱吃自助餐呢,要吃得巧,吃得精。” “没问题的,我吃得完。”瑟拉菲娜戴上一次性手套,坐到椅子上,拿起一只肥美的蟹钳,准备开动。 看著她那副跃跃欲试又信心满满的样子,白君雅笑著摇了摇头。 就算最后真的吃不完,大不了掏些钱,反正这顿饭也没花钱,怎么样都不算亏。 而且,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白君雅就惊讶地发现瑟拉菲娜展现出了与自身体形完全不符的惊人食量。 她才刚吃完一只虾、一颗贝,瑟拉菲娜就已经优雅而迅速地將一整盘食物一扫而空,並且正从容地將第二盘移到面前。 瑟拉菲娜確实是饿坏了。 这段时间在家钻研新菜式,几乎没好好吃过一顿饱饭,她甚至觉得自己不仅饿瘦了,连胸都饿小了。 此刻难得可以肆无忌惮地大吃一顿,她直接动用了体魔的特性,稍稍增大了自己的胃。 而她如此“爆发”的背后,除了生理原因,还有一个心理原因—— 那份与陆雪分別后的空虚感始终縈绕心头,既然心里空荡荡的,至少要把肚子填得满满的。 瑟拉菲娜吃得正投入,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突然动作一顿,连咀嚼都停了下来。 白君雅见状,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娜娜?吃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吗?” “没有。”瑟拉菲娜摇摇头,迅速摘下手套,从隨身包里翻出手机,“好像快八点了……” 每天都在期盼八点的到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培养出了异常精准的时间直觉。 瑟拉菲娜把手机端正地立在桌面上,挺直腰杆,又抽出纸巾擦乾净嘴巴上的油渍,嘴角微微扬起:“八点钟,雪雪会准时打视频电话来。” 果然,当时钟刚刚跳转到八点整,甚至还没走过一分钟,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瑟拉菲娜按下接听键,陆雪的脸便出现在了屏幕中。 “雪雪!”她唤道,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娜娜,”屏幕那端,陆雪也微笑著。他稍稍打量了一下她身后的环境,问道:“在外面吃饭?” “嗯,在和白君雅吃海鲜自助。”瑟拉菲娜一边应著,一边转动手机镜头,將桌上琳琅满目的海鲜盛宴缓缓扫过。 “看起来真不错,好吃吗?” “好吃,超好吃。”瑟拉菲娜凑近屏幕,像一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只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分享,“在这里吃饭不要钱,而且想吃多少都可以,但是不能浪费。” 陆雪当然知道自助餐的含义,但他也没有扫兴,而是笑著回应:“想吃多少都可以吗?那这不得把店里的全部食物都吃光。” “我也是这么想的嘿嘿……这是新开的店,白君雅带我来吃的。”瑟拉菲娜將手机稍稍移了移,让白君雅也进入画面,“等你回来,我也带你来吃。” “晚上好,陆雪。”白君雅朝镜头挥了挥手打招呼。 “晚上好,谢谢你带娜娜出去玩。” “应该的,应该的。” 白君雅退到一旁,给这对甜蜜的小情侣留下空间。 不一会儿,关文苏也打来视频电话,她默默戴上耳机接听。 “哟,白小姐。” 屏幕里,关文苏招了招手,他正躺在浴缸里泡澡,一丝不掛。 …… 第245章 这只是大胃袋 关文苏正悠閒地泡在浴缸里,周身氤氳著温热的水汽。见视频突然接通,他一时也没太在意,仍是那副放鬆自在的模样。 看到屏幕里的景象,白君雅赶忙將手机拉近到自己面前,几乎贴到脸上,生怕被周围旁人瞧见。 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嗔怪:“你怎么洗著澡就打视频过来了?” 关文苏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一边洗澡一边给我打电话呢,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 “那、那不一样……”白君雅声音压得更低,“我这会儿在外面餐厅吃饭呢,周围都是人,你这样我多不好意思……” “唷……!”关文苏心里一紧,赶紧把手机往上抬了抬,只露出自己的脸。他脸上掠过一丝遗憾,半开玩笑地说: “可惜了,本来还想让你展示一下哥的超绝身材的,来个限量版『美男出浴图』……算了算了,下次再给你独家放送。” “就你嘴贫。”白君雅忍不住笑骂。 关文苏还挺得意,抬起手臂弯了弯,秀出线条清晰的肱二头肌:“有几个男人四十多岁还能有这身材?这可不是吹的。” 白君雅笑著没反驳。他说的是实话。关文苏的身材確实维持得非常好,而且绝不是花架子。作为拳击教练,他的体力和耐力都配得上这副身板。 回忆起寒假那会儿,两人旧情復燃的情景。 那可谓乾柴烈火,火星撞地球。 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白君雅正处在三十奔四的年纪,那天关文苏喝醉被她逮住后,差点被她送去见太奶。 后来关文甦醒过酒来,休整了几天,终於展现出作为拳击教练、以及多年自律禁慾的真正实力。 两人之间那道多年的感情裂痕,就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转眼就春暖花开、生机勃勃。 三四十岁的年纪,早已不像小年轻那般矜持扭捏。 更何况关文苏和白君雅还有著多年感情基础,彼此熟悉到连对方最邋遢、最隨意的样子都见过,洗著澡打视频、说几句带顏色的玩笑,根本不算什么。 白君雅顺著他的话,笑著回道:“那说好了,明天视频的时候你也得洗澡哦。” 关文苏摆摆手:“包的包的。眾所周知,男人洗澡的时候,是一天里最帅的时候。如果浴室里有镜子,根本没几个男人能忍住不照,照完还得感嘆一句:『臥槽,吴彦祖!』” 白君雅被逗得“咯咯”直笑。几句玩笑过后,话题也渐渐转向更认真的一面。 “什么时候能回来?” 关文苏摇摇头:“具体日期还没定,但最晚不会超过四月五日。其实时间过得挺快的,你看,这一下都快过去三分之一了。” “是啊,”白君雅语气里有些感慨,“年纪越大,越觉得时间过得快。眼睛一睁一闭,一天就没了;还没反应过来,人都快要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什么老啊,四十岁都没到那能叫老吗?心不老,人就不老。” “心是可以不老,但身体骗不了人啊,”白君雅的语调里多了一丝悵然,“再过几年,我真怕自己……都要生不了宝宝了。” 关文苏听出她话里那点低落,声音立刻温柔了些:“別瞎想,你身体好著呢。等我比完赛回去,咱们就好好计划,你说生几个,咱就生几个。” 白君雅笑:“那我要生十个。” 关文苏也笑:“生十一个吧,刚好凑个足球队。” …… 半小时的通话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又到了要上交手机的时刻。 瑟拉菲娜看了一眼时间,隨手从餐桌上拈起一只饱满的鲍鱼,凑近手机镜头:“光顾著聊天了,掛电话之前,雪雪,餵你吃一只这个,可好吃了。” 视频那头,陆雪非常配合地张嘴“啊呜”一下,仿佛真吃到了似的:“好吃。” 瑟拉菲娜轻声嘆了口气:“还是得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来吃真的。” “好。欸……等等,娜娜。” “嗯?” “从这个角度看,你的手真好看。” “手?” “嗯,又白又细长。”陆雪说著,顺手截了张图发过来,“好了,八点半了,先掛啦?拜拜。” “拜拜。” 视频掛断后,瑟拉菲娜点开陆雪发来的截图。 画面里是她握著鲍鱼凑近镜头的手。 陆雪夸她手好看,其实没什么別的意思,只是日常一夸。 但瑟拉菲娜盯著那张截图,看著看著,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怎么有点像…… “咳……” 瑟拉菲娜有些不自在地抬起自己修长白皙的手,低声嘟囔,“昨天……嘖……我在用自己漂亮的手做什么啊……” “娜娜,怎么了?”白君雅这时也收起了手机,重新坐回她身边。 “没什么。”瑟拉菲娜轻轻摇晃脑袋,甩开那些杂念,戴上手套,继续享用美食。 白君雅看得有些吃惊:“还没吃饱吗……?” “再吃一点。”瑟拉菲娜微笑,“刚和雪雪通完电话,心情好,胃口也变得更好了。” 白君雅看著旁边已经堆成小山的空盘,忍不住笑著摇头::【这姑娘,不好养啊。】 她开玩笑地说,“是打算把人家店里的东西全吃完吗?” 瑟拉菲娜一本正经地回答:“能吃就吃。” “噗呲——”白君雅又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西装、年纪约莫五十出头的男人笑著走了过来:“姑娘,我刚才可听见了,你说要把我们店里的食物全吃完?” 面对陌生人,瑟拉菲娜本能地露出警惕的神色:“这是自助餐,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哈哈哈哈……”对方发出一阵“老钱笑声”,“姑娘別误会,我看你胃口確实不错。这样,我们玩个小游戏怎么样?你要是能把我手上这张蟹黄饼吃完,我就送你们两张餐券。一张餐券就价值两百五十块哦。” 白君雅警觉地问:“送餐券?您是……” 男人笑道:“我就是这家『海丰盛宴』的老板。” “噢!老板好!”白君雅立马放鬆下来,笑著接话,“您只说吃完就送餐券,那要是吃不完呢?” “吃不完的话,你们只需要答应我,把我们店的宣传海报转发到朋友圈或者自媒体帐號,每天一次,持续一周就行。” 不管怎样都不亏。白君雅看向瑟拉菲娜:“娜娜,要不要试试?挑战成功的话,下次你就能带陆雪来免费吃啦。” 瑟拉菲娜正愁自己微信好友不到二十人、集赞困难,没想到老板主动送来机会,条件只是吃一张饼。 既有饼吃,又送餐券,这老板真是个大好人。 她甚至有点困惑:自己明明已经不是魔王了,怎么还有人主动来“上供”? 没有任何犹豫,瑟拉菲娜点头:“好,挑战。” 老板一挥手,一名服务员推著餐车走了过来。 “这是我们店新研发的蟹黄饼,还没正式推出,正在邀请顾客试吃测评。如果好评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下个月它就会正式上架。” 说著,服务员从餐车里取出一张直径足有半米的薄饼,放在了瑟拉菲娜面前。 白君雅:“?” 瑟拉菲娜:“!” 白君雅算是明白了,这老板压根没打算让客人挑战成功。 谁家好人一张饼製成直径半米啊? 做成这么大免费请人吃,客人还不好意思说不好。 结果毫无疑问会挑战失败,拿不到餐券,还得帮他们转发宣传。 这样,新品测评做了,推广也做了,老板“双贏”。 白君雅是这么想的,但瑟拉菲娜却完全是另一种脑迴路: 【这老板人也太好了吧?免费送饼,还送这么大一张?】 【吃完还送餐券?】 【做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姑娘,请吧。”老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还“贴心”地在旁边放了一大杯饮料,“以防噎著。” “娜娜……”白君雅扯了扯瑟拉菲娜的衣袖,低声劝道,“別太勉强,吃不下就算了,別把肚子吃坏了。” “没事,我吃得完。” 说完,瑟拉菲娜双手捧起那张大饼。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一次动用了体魔特性,扩展了自己的胃容量。 不一会儿,她睁开眼,张开嘴—— “咔嚓”一声,她咬下了一大口。 饼身酥脆,还带著刚出炉的温热,蟹黄的鲜香隨著咀嚼在口中迅速蔓延开来。 瑟拉菲娜眼睛一亮:这饼,很好吃! “吭呲吭呲……”她转动著饼,溜著边吃,这样可以避免自己嘴角沾上过多饼乾碎屑。 很快,这张巨型蟹黄饼就小了一圈。 她喝了一口饮料,开始吃第二圈,速度丝毫未减。 这食量,看得白君雅和老板都有些目瞪口呆。 第二圈吃完,饼已经缩小到普通早餐饼的大小了。 瑟拉菲娜又喝了一口饮料,这时她这才发现,这种饮料里面好像有很多汽,这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嗝。 白君雅看向那杯饮料。 好傢伙,竟然是“雷碧”。 这老板心眼真多,连“贴心”送的饮料都是容易胀肚子的汽水。 瑟拉菲娜之前已经吃了那么多海鲜,再加上这么一大张饼和这杯汽水……肚子不得炸了? 她担忧地又拉了拉瑟拉菲娜的衣袖:“娜娜,差不多就行啦。” 然而,瑟拉菲娜却两眼放光,凑到白君雅耳边小声说:“这个饼很好吃,等我挑战完,我让那老头再拿一张饼来,让你也尝尝。” 白君雅顿时哭笑不得:“谢谢哈,娜娜。”她鬆开手,不再劝了。 瑟拉菲娜像只小松鼠一样,手和嘴巴都动个不停,终於,经过十分钟的努力,直接半米的蟹黄饼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嗝——”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嗝,然后扯了张纸巾,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 “吃完了,给我餐券吧。”瑟拉菲娜朝老板伸出手。 老板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是人?】 “哈哈,姑娘真厉害。”他向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快去拿餐券。” “好……好的老板。” 服务员离开,老板从餐车上拿来一张调查问卷递过去:“姑娘……恭喜你挑战成功,麻烦你填一下问卷,你的意见对我们非常重要。” 瑟拉菲娜扫了一眼问卷,问题包括口感、味道、卖相等……她想都没想,全部勾选了最优选项。 交回问卷时,她没忘记刚才对白君雅的承诺,於是对老板说:“既然你们这个挑战不收钱的话,能不能也给我朋友一张这个……这个蟹黄饼。” 老板一听,心里一惊:一个人就薅走我两张餐券,两个人岂不是要薅走四张? 他赶紧摆摆手,赔笑道:“挑战咱就不做了,我再送你们一张蟹黄饼,你们拿回去吃。” 说罢,他抽出一张蟹黄饼,切成小块,装进袋子中,连同两张餐券一同递了过去。 “谢谢。”瑟拉菲娜接过,有些开心地將那袋饼塞进白君雅手中,“这个饼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白君雅点了一下头:“谢谢娜娜,我回去再吃哈,现在真的饱了。” …… 吃饱喝足,两人走出餐厅。 瑟拉菲娜此时的肚子都明显鼓了一圈,步伐都迈得比平时小了些。 她知道,自己这並不是胖了,这只是她的大胃袋。 等把食物消化完之后,她再取消体魔的能力,就能恢復过来。 到时候,她还能获得大量能量和脂肪,她的胸也不会再被饿小了。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一次性往胃里塞那么多食物,还是有些难受的,她便提议散散步再回去。 白君雅欣然答应,挽住瑟拉菲娜的胳膊,两人就这样在夜晚的街道上慢悠悠地晃荡。 走著走著,瑟拉菲娜的视线被一处粉色的光吸引。 她看过去,惊讶地发现那也是一家关於“自助”的店。 因为刚吃完自助餐,所以她对“自助”这两个字很敏感。 只是她不明白…… 为什么…… “自助”这两个字前面,还有“情趣”和“用品”四个字? …… 第246章 爱人、家人、朋友都会有的 “情趣。” “用品。” “自助。” 瑟拉菲娜站在店外,望著闪烁的粉色灯牌,一字一顿地轻声念著。 她正努力將这些词汇串联起来、试图理解其中含义时,白君雅已经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方向,脚步自然地朝那家店走去。 今天和关文苏的视频通话,他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在镜头前若隱若现,看得见却碰不著,实在叫人心里发痒,难受得紧。 “娜娜……稍微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白君雅说。 “嗯。”瑟拉菲娜应了一声,看向白君雅,借著路灯光,可以看见她嘴角隱隱约约上扬著。 果不其然,白君雅推门走进了那家泛著粉光的店铺。 出於好奇,瑟拉菲娜也跟了进去。 店內,白君雅见她也跟来了,先是微微一愣,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拉住她的手,低声解释道:“这些都是假的。” 瑟拉菲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此时她还不太明白“假的”具体指什么。 直到她看见白君雅蹲在一台售货机前,认真挑选起来—— 只一眼,就让她瞳孔地震。 这、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男性的……! 好……好诡异的画面! 【等等……】 瑟拉菲娜反应过来,轻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白君雅说了,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悄悄环顾四周,店里除了她们空无一人,连店员都没有。 她想她明白“情趣”“用品”“自助”这几个词连在一起的意思了。 这又是蓝星带给她的、一次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体验。 这真是个神奇的世界。 没有奥子大陆那种开放的风俗馆,却能在网上找到无数小视频,现实中还有这种自助商店,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事物。 瑟拉菲娜慢慢挪著步子,来到白君雅身边,正面端详起售货机里的商品。 可坚持不到五秒,她还是败下阵来,默默移开了视线。 虽说身为魅魔,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自动解锁某些理论知识,看似什么都懂; 可实际上,她的所有经验也仅止於陆雪一人。 突然面对这么多型號各异、造型也各不相同的——儘管明知是假的东西——如此“壮观”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实在是太……超出她的接受范围了。 除了陆雪的,別的她真的接受不了。 没过多久,白君雅摇了摇头,站起身,移步到另一台售货机前。 瑟拉菲娜见状,再次挪动步子,跟了过去。 然而这一台售货机里面卖的东西,她就全都看不懂了。 椭圆形的小球,弯曲的蓝鯨,翘著大尾巴的小狐狸……看起来像是蓝星的科技產物。 因为她看到了包装上写著“振动”、“可调节”、“防水”之类的字眼。 不一会儿,白君雅抿嘴一笑,似乎选中了心仪的商品。 她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只听“哐当”一声,一个盒子从机器里掉了出来。 白君雅从售货机底部取出商品,瑟拉菲娜瞥了一眼,从包装盒上可以看出这个东西是一个椭圆形小球。 仔细检查包装无误后,白君雅扭头看向瑟拉菲娜,笑眯眯地问:“娜娜,你要不要也带一个?” “我?”瑟拉菲娜一愣。 她连这是做什么用的都不知道,拿来有什么用呢? 可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白君雅就自顾自地说:“嗯……一个多月见不到面,確实难熬。你和陆雪还在热恋期,就更不容易了……我也给你买一个吧。” “白……”瑟拉菲娜眉头一动,刚伸出手想要制止,就听“哐当”一声,又一个小盒子从售货机掉了下来。 白君雅顺手捡起,直接塞进瑟拉菲娜的包里:“好啦,我们走吧。” “这个东西……多少钱?”瑟拉菲娜问。 “不贵,就一顿饭钱,算我请你啦。”白君雅摆摆手,毫不在意。 瑟拉菲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心想白君雅真是个大好人,今晚出来玩没让她花一分钱,自己全程“白嫖”,还收到礼物。 两人走出店铺,继续悠閒地散步。 瑟拉菲娜看了白君雅一眼,低声道:“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 白君雅笑了笑:“心情好了,才更有干劲工作啊,今晚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嗯,今天晚上我很开心。” 看著瑟拉菲娜乖巧的模样,白君雅实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那真是太好啦。” …… 晚上九点,白君雅將瑟拉菲娜安全送到小区门口。 下车前,她轻声补充道:“那个小玩意儿用法很简单,拿在手上看一看就知道怎么用啦。” 瑟拉菲娜点点头:“好的,谢谢,那我先回去了。” “晚安,娜娜。” “晚安。” 瑟拉菲娜走进小区,乘电梯上楼,来到家门前。 插入钥匙,推开房门,打开客厅的灯。 家里,一如既往地安静,一如既往地空空荡荡。 不过,她觉得自己的心不再是空空荡荡了。 虽然这个世界还是陌生,但这个世界很美好。 更重要的是,她在这里拥有了爱人、家人和朋友。 儘管他们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身边,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所有这些人,都是在乎她、呵护著她的。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瑟拉菲娜回过头,凑近猫眼朝外看去,只见一位微胖的中年女性站在门口。 她记得她,是陆雪的小姨,冀婉清的妹妹,名叫冀禾。 瑟拉菲娜打开门,主动打招呼:“小姨好。” 冀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满笑容:“哎哟,是你呀!那个……” “我叫娜娜。” “娜娜,你好你好!”冀禾一边打招呼,一边朝瑟拉菲娜身后望了望,发现屋里静悄悄的,便问:“一个人在家呀?陆雪呢?” 瑟拉菲娜想起陆雪事先交代的说法,平静地回答:“陆雪去实习了。” “实习?去多久啦?” “一个多星期了。” 冀禾“噢”了一声,没再多问,將手里的保鲜盒递了过去:“今天呢……那啥……呃……小姨过来也没啥事,就是做了点酸奶水果捞,给你们也尝尝。陆雪不在家,你就自己当宵夜吃吧。” “嗯,谢谢小姨。” “嘿嘿……”冀禾傻傻地笑著,心里暗想:【这孩子,真乖。】 “那啥……没啥事,小姨就先走了。” “嗯,拜拜小姨。” 冀禾离开,感觉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冀婉清发去语音:“姐!我今天跟陆雪的女朋友面对面说话了!你猜她叫我什么?她叫我小姨!哎哟,听得我心都甜化了!” 不一会儿,冀婉回覆:“呵,她都叫我妈了。” 冀禾:“什么?!” …… 第247章 喵。。 臥室里,瑟拉菲娜坐在椅子上,陆雪娃娃坐在她怀里。 她一边吃著水果捞,一边时不时揉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边在日记本上认真写道: 【三月九日,天气:晴。】 【今天白君呀带我去吃海鲜自助,海鲜自助很好吃,我吃了好多好多。】 【后来老板来了,他发起了一个游戏,只要吃完他给的大饼,他就给我们两张票。】 【我把他给的大饼吃完了,他也把票给我了。这个老板真是一个好人。有了票,下次我就可以带雷雷去免费吃海鲜自助了。】 【后来我和白君呀散步,她给我送了一个圆圆的玩具,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我明天再研究。】 【晚上回到家,小姨给我送了水果,水果很好吃,酸酸的,甜甜的。】 【大家都是好人,大家都对娜娜很好。娜娜今天很开心。】 【昨天说好的,以后再也不玩了,在玩娜娜就变成小猫。今天娜娜乖乖的没有玩,所以娜娜不用变成小猫了。】 【好样的娜娜!】 …… 新的一天,这天瑜伽馆休假。 瑟拉菲娜吃完午饭后,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玩手机玩得有些累了,发了会儿呆,她看向放在床头柜的包。 “要不……” 瑟拉菲娜扔掉手机,伸手拿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昨晚白君雅强行塞给她的小盒子。 盒子上,【逗逗鸟】三个字便是这东西的名字。 打开包装盒,倒出说明书,展开看了看。 一大堆字,看得头疼。 於是直接提取关键词。 然后拿起小盒子里装著的东西隨手试了试,操作確实很简单,一下子就能掌握了。 可是……她还是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瑟拉菲娜微微蹙眉,翻来覆去地研究,目光再次看向包装盒的宣传词。 思索了片刻。 “……?” “!” “真的假的?!” 一瞬间,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脑海,瑟拉菲娜好像想明白了什么,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著,让內心平静下来,同时默念: “娜娜……你明明在日记里保证过的,如果做不到的话就会变成小猫……” 但是…… 话又说回来…… 总不能浪费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用力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 晚上八点整,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屏幕那头出现了陆雪带笑的脸:“娜娜,晚上好。” “雪雪,晚上好!”瑟拉菲娜的声音里洋溢著藏不住的开心。 陆雪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笑著问:“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看到雪雪就忍不住开心呀。” 陆雪也被她的笑容感染:“我也一样,看到娜娜就开心。” 瑟拉菲娜打量了一下屏幕里的他,问道:“你洗澡了吗?” “还没呢。今天进行了第一阶段的高强度衝击训练,量有点大,结束得晚,之后又做了按摩、吃了饭,拿到手机就这个点了,立马给你打电话,还没来得及洗。” “那你现在去洗。”瑟拉菲娜说。 “现在?我们不是正视频呢吗?” “不影响呀,你把手机放旁边就好,就像我之前那样。而且你说今天训练量大,出了好多汗吧?那样多不舒服。” “没事的,不差这半小时。” “可是我想看你洗澡嘛。”瑟拉菲娜放软了声音。 “哈?”陆雪一愣。 “馋了。”她直白地说。 “……” “雪雪~主人~”瑟拉菲娜拖长了语调,声音像是在撒娇。 陆雪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好好好,我现在去洗。” 正好这天酒店的房间里配有浴缸。 陆雪拿来浴巾走进浴室,將手机立在洗手台边,调整好角度,给浴缸放满水后便脱下衣服躺了进去。 “这浴缸躺著还挺舒服。” “雪雪,”瑟拉菲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把手机往下挪一点嘛。” “怎么了?这样看不到吗?” “这样只能看到你的脸,我还想看看別的……” “行吧……” 陆雪稍稍坐起身,伸手去调整手机角度。 屏幕里,瑟拉菲娜的脸凑得很近。 虽然一起洗澡这种事都做过很多次了,但是像这样单纯被瑟拉菲娜看著洗澡,还是第一次,陆雪总感觉怪怪的。 而另一边,瑟拉菲娜悄悄打开了录屏功能。 她要將陆雪沐浴的“美景”录下来,当做今晚的“下酒菜“。 陆雪的身材確实极好,而这些天严格的训练和饮食控制,又让他的肌肉线条更加清晰利落,看得屏幕这头的小魅魔食慾大振。 三十分钟的视频通话,瑟拉菲娜有一半时间都在咽口水。 八点半,视频电话掛断后,她点开手机相册,播放刚才的录屏。 陆雪结实的上身再次出现在眼前,可以看见水珠沿著紧实的肌肉滑落。 瑟拉菲娜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接著打开电脑,点进瀏览器,播放了一个视频,將音量稍稍调高,作为背景音。 …… …… “唉……” 瑟拉菲娜嘆了口气,蜷缩著身子,坐在人体工学椅上,两只眼睛里透露出些许迷茫。 缓了半天,她伸手拿过笔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拿起黑笔写下: 【三月十日。】 【天气:雨。】 【今天天气不太好,不过鱼加馆休假,娜娜在家待了一天,像只小猫一样。】 【喵喵喵。】 第248章 今天不用变成小猫了! 早上十点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瑟拉菲娜悠悠转醒,感觉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她之前在刷短视频时偶然看到过,如果一个人在家难以入睡,可以试试所谓的“飞机入睡法”。 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大概就属於这一类……吧? 不得不说,確实挺管用。 结束之后,浓浓的困意很快袭来,没过多久她就沉入了梦乡,而且整夜都没有中途醒来,睡眠质量相当不错。 但,瑟拉菲娜深知,儘管这种方法能改善睡眠,却不宜频繁使用。 依旧是老问题——很累——心累。 並且,进入所谓的贤者模式后,那种空虚感尤其明显。 最重要的是……还会把陆雪的衣服弄脏。 明明都在日记里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了,再玩就变小猫。 结果昨天一不小心,还是没忍住。 “看,变成小猫了吧……” 瑟拉菲娜望著日记本上自己写下的那行【喵喵喵】,无奈地摇了摇头。 “昨天就只是……单纯地测试一下……科技……而已。”她小声地为自己“狡辩”,並再一次下定决心,“以后真的不玩了。” 她提笔,在日记本上认真地、一笔一画地写道: 【三月十一日,天气:晴。】 【现在是早上十点半,娜娜在此郑重保证:娜娜再也不会变成小猫了。】 …… 吃完午饭,瑟拉菲娜骑小电驴前往瑜伽馆。 课程照常进行,课间休息时,她正坐在地上喝水,白君雅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娜娜,昨天一天在家……试了没?” 瑟拉菲娜的脸“唰”地一下就热了起来,她当然明白白君雅指的是什么。 “嗯……试了。” “怎么样?” 瑟拉菲娜抿了抿嘴,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客观地评价道:“还……还行吧。” 白君雅看著她这副不禁逗的害羞模样,忍不住捂嘴轻笑。 说到底娜娜还是个二十出头、从山里出来的单纯姑娘,很多新鲜事物都没体验过。 现在来到城市,接触到这些新奇又微妙的东西,会害羞再正常不过。 她嘴上说著“还行”,想必心里的真实感受应该远不止如此。 瑟拉菲娜听到了白君雅那似有若无的笑声,有种心思被完全看穿的窘迫,赶紧喝了一大口水强装镇定。 白君雅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逗她。 只要知道自己確实帮她排解了一些寂寞、改善了她的心情,目的就达到了。 二十分钟的休息结束后,瑜伽课继续。 瑟拉菲娜没忘记自己“要更努力工作”的承诺,尽心尽力地指导著每一位学员,將她们的动作一一纠正到位。 下午五点,准时下班。 瑟拉菲娜收拾好隨身物品,正要离开时候,白君雅拍了拍她的肩膀,冲她眨了眨眼:“娜娜,我在网上还收集了一些比较好玩的小东西,等我回家发给你看看哈。” “不……”瑟拉菲娜刚吐出一个字,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表面上是:【实在不忍心拒绝白君雅的一片热情。】 心底深处却是:【真的好好奇啊……到底还有什么?】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 晚上八点,陆雪的视频电话准时响起。 这一次,瑟拉菲娜不再提出想看陆雪洗澡这种奇怪的要求了,只是像往常一样和他轻鬆地聊天。 半小时在愉快的交谈中飞快流逝, 掛了电话,瑟拉菲娜立刻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努力驱散脑海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杂念。 过了十多分钟,等身体和思绪都彻底冷静下来后,她才起身坐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早上那几行保证下面,兴奋地追加写道: 【好样的娜娜!今天你忍住了!今天不用变成小猫了!】 【继续加油,直到雷雷回来!】 【保持好心情,保持好身体。】 【不要胡思乱想,今天早点睡,早睡早起身体好!】 补充完今天的日记后,瑟拉菲娜合上笔记本,关掉灯,扑到床上,拽著被子连人带被滚了好几圈,把自己裹成了猫猫虫。 然后她伸长脖子,亲了亲旁边的陆雪娃娃:“晚安,宝宝。” 正在这时,“叮”的一声轻响,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亮了起来。 从瑟拉菲娜这个侧躺的角度看过去,只能勉强看见是白君雅发来的信息,但不知道具体发了什么。 她艰难地从被筒里挣脱出一只手,够到手机,拿到眼前点开v信。 “!” 一瞬间,瑟拉菲娜又感觉自己的脸烫了起来。 这就是白天白君雅提过的,要发给她的“一些比较好玩的小东西”。 说白了,那其实就是蓝星的“快乐小科技”產品截图和购买连结。 有了昨天的经验后,瑟拉菲娜一眼就看出这些小东西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不行不行不行……” 她赶紧熄屏,把手机扔到一旁。 “今天好不容易忍住了……看不得这些东西。” “睡觉睡觉睡觉。”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星星……” “黑夜铺成小软床,星星缀成银铃鐺,蝙蝠也收起了黑翅膀……” “zzz……” …… …… “失眠了……唉……” 第二天一大早,瑟拉菲娜就睁开了眼睛,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气。 忍是忍住了,但……竟然失眠了。 一整晚,脑海里都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雪的身影。 想他绷紧的肌肉,想他温柔的低语,想他温暖的拥抱…… 进而又不可抑制地联想到那些“快乐小科技”。 她拿起手机,手指无意识地点开相册,翻看陆雪的照片,看著看著,又无意识地点开了那天视频时录下的、陆雪洗澡的画面。 “雪雪……” 看了十多分钟,她正想翻个身,忽然感觉脸颊湿湿的。 抬手一摸—— 【哦。】 【流口水了。】 幸好是一个人在家。 要是在外面被人看到这副模样,她恐怕真的会想灭口。 瑟拉菲娜支撑著坐起身,扯过纸巾擦乾净口水,把手机扔到一边,走进浴室。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女面无表情,眼睛下方隱约透出一点黑眼圈,透露著些许疲惫。 “唉……” 瑟拉菲娜又嘆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忍住了,对陆雪的思念却愈发汹涌,甚至导致失眠; 没忍住,事后又会陷入空虚无力,感觉人生失去了意义。 两个选项,说不出哪个更好,哪个更坏。 反正,没有陆雪在身边的生活,怎么样都感觉不对。 …… 第249章 去槛蓝市! 这一整天都过得有些浑浑噩噩。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家,吃完饭、洗完澡,瑟拉菲娜早早地就窝在沙发上,双手捧著手机,期待地等待著。 八点整,视频邀请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她立刻按下接听。 “!” 屏幕那端,出现的竟然是陆雪赤裸著上半身,正在原地拉伸的画面。 肌肉因充血而显得更加饱满分明,线条凌厉,充满了力量感。 瑟拉菲娜下意识地凑近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贪婪地將每一帧画面都尽收眼底,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汗珠沿著陆雪紧实的肌肉纹理缓缓滚落的痕跡。 先声明,这可不是她要求的,是陆雪自己一打来电话就没穿衣服。 “娜娜,晚上好。”陆雪俯下身,对著镜头微微喘著气说道。 “晚上好,雪雪。”瑟拉菲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今天白天去做了赛事信息登记,花了挺多时间,训练量没达標,所以晚上补一下,做几组简单的体能训练。”陆雪一边解释,一边开始做伏地挺身。 “这样啊……” 【那可真是……太好啦~!】 瑟拉菲娜咬了咬下唇,看得津津有味,手指悄悄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熟练地开启了录屏功能。 先不管別的,录下来再说。 这么养眼的画面,只看一次太浪费了。 “今天过得好吗?”陆雪一边调整著呼吸,一边问道。 “好。”瑟拉菲娜痴痴答道,目光仍牢牢锁在他隨动作起伏的胸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吃饭了没有?”陆雪继续问。 “吃了。” “工作累不累?” “不累。” “晚上睡觉,睡眠质量也还好吧。” “很好。” “有没有想我?” “想了。” “有多想?” “有想要天上的云全部变成棉花糖那么想。” 陆雪问一句,瑟拉菲娜答一句。 两人说话都不怎么经过大脑,基本上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陆雪是因为训练中难以分心,而来不及多想; 瑟拉菲娜则是因为心神早已被掳走,根本无心思考。 能看到心爱之人主动在自己前面展露出身体的力与美——儘管他並不是故意的,但该看的,她可是一点都没错过—— 什么烦闷,什么纠结……统统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了。 视频掛断之后,瑟拉菲娜几乎想都没想,全凭本能行动。 她脚步轻快地蹦进臥室, 立起手机,播放刚才的录屏; 打开电脑,点进瀏览器,播放小视频; 打开衣柜,拎出一件陆雪的衣服,抱在怀里深深一嗅。 “雪雪,香香的,喵喵喵……” …… 【三月十二日,天气:晴转小雨。】 【我开始思考,我们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金钱、爱情、权力、名望,这些东西对我们本身来讲到底重不重要?或许我们应该把更多时间用来探索宇宙的奥妙。蓝星对於人类,或者说对於我,它很大很大,但放眼整个宇宙,它微不足道……】 瑟拉菲娜一愣,停下笔,看著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喃喃自语:“我到底……在写什么啊?” “唉……算了……” 她另起一行,重新写道: 【喵……喵喵喵喵。】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娜娜,要振作起来啊!】 …… 【三月十三日,天气:大雨。】 【又没忍住……可恶!为什么!】 【好想雷雷好想雷雷好想雷雷……】 【明天一定要忍住。】 【先把欠下的猫叫补了:喵喵喵。】 …… 【三月十四日,天气:多云。】 【唉……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不用飞机入睡法,我睡不著啊呜呜呜……】 【喵喵喵。】 …… 【三月十五日,天气:晴。】 【今天天气很好,白君雅带我去公园野餐。】 【我们买了好多好多零食和饮料,我吃了好多零食和饮料,好吃好吃,我吃得饱饱的,很开心。】 【我今天才发现,我之前一直把白君雅的名字写成了白君呀。“雅”字写成了“呀”字,哈哈哈哈。】 【娜娜笨笨的,哈哈哈。】 【今天玩了一天,很累,准备睡觉啦~】 …… 【三月十六日,天气:阵雨。】 【之前白君雅推荐给我的快乐小科技,我买了两个,今天收到货了。】 【@#$%^&*……】 【喵。】 …… 【三月十七日,天气:晴。】 【先喵一个。】 【这是……第几次变成小猫咪了?】 【懒得数了。】 …… 【三月十八日,天气:雨。】 【喵。】 …… 【三月十九日,天气:多云。】 【喵。】 【喵。】 …… 【三月二十日,三月二十一日,三月二十二日。】 【喵,喵,喵,喵。】 …… 三月二十三日。 瑟拉菲娜躺在床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一动不动地望著天花板。 距离陆雪回来只剩下一个星期左右,可她却觉得,这段最后的时间,反而比陆雪刚离开的那个星期还要难熬。 回忆起这段日子,她过的都是什么生活啊…… 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难熬”来形容,简直是一种持续的煎熬。 “好想陆雪……好想雪雪……”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几滴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枕芯。 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瑟拉菲娜忽然从床上坐起身,眼睛还红红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拿起手机,点开v信,找到白君雅的对话框,按住语音键说道:“白老师,我们……去槛蓝市找陆雪和关文苏吧。” 白君雅的回覆很快传来:“啊?怎么突然这么想?但他们现在的一切行动都被监视著,每天还要换酒店,我们就算去了也找不到人啊?” 瑟拉菲娜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一丝微弱的粉色光芒,她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回復道:“我有办法。” …… 第230章 抵达槛蓝市 “我有办法。” 听到这话,白君雅內心的激动远超过惊讶和疑惑,她立刻拨通了视频电话。 不一会儿,手机屏幕上映出了瑟拉菲娜漂亮却带著几分憔悴的脸。 儘管隔著屏幕,且她臥室的光线昏暗,看得並不真切,但仍能察觉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显然,她刚才哭过。 然而,白君雅注意到,瑟拉菲娜脸上並没有沮丧或难过的神情,反而能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无比的坚定。 看得出来,这个决定,绝非瑟拉菲娜一时衝动,而是经歷了长时间內心挣扎后才做出的选择。 白君雅迅速打起精神,进入“战备状態”,认真问道:“娜娜,你说有办法,具体是指什么?” “我有办法找到陆雪,”瑟拉菲娜语气篤定,“不管他在哪里,我都能找到。” 白君雅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心中的期待更加强烈,追问道:“是什么办法呢?” “反正……就是有办法。”瑟拉菲娜没有直接说明。 白君雅沉默了片刻。 “白老师……”瑟拉菲娜微微垂下目光,隨即又抬起头,“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找到他们。” 白君雅凝视著她的眼睛。 不知为何,她仿佛在那深邃的黑色眼眸中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淡粉色光芒。 【无论是什么方法,只要她有办法,我跟著她就好……】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从她脑海中冒出。 她摇了摇头,再次看向屏幕时,瑟拉菲娜眼中的那抹粉色已然消失,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刚才骤然冒出的想法却已生根发芽。 所有疑虑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条件的信任。 白君雅很清楚,瑟拉菲娜邀请自己去槛蓝,是把自己视为可以信赖的朋友。 决定一起去,那很好。 而如果她拒绝,瑟拉菲娜也绝对会自己一人前往。 可是,她又怎能放心让这姑娘一个人远行? 沉默是短暂的。 思绪纷飞间,也许时间才过了十几秒。 白君雅最终点了点头,郑重说道:“好,我相信你。” …… 第二天,在瑜伽馆,课间休息时,白君雅找到瑟拉菲娜,决定把该问的都问清楚。 “娜娜,为什么突然想要去槛蓝?今天已经三月二十四號了,再过十天左右,他们就能回来了。” 瑟拉菲娜低声回答:“我熬不下去了……我好想陆雪,想亲眼看看他。光隔著屏幕,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白君雅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瑟拉菲娜坦言道:“白老师,我现在还没有身份证,不能坐飞机,出远门只能坐顺风车。槛蓝市离我们这里又那么远,所以我才提前这么多天就向你说出我想去槛蓝的想法。” “没有身份证啊……”白君雅沉吟道。 武山到槛蓝有一千两百公里,不能乘飞机確实有些麻烦。 不过想到娜娜是大山里的孩子,没有身份证也很正常。 一千两百公里,听著挺唬人,但只要努努力,大概五到六天这样,应该就能到达,也就是路上多加几次油的事。 白君雅不再多想,很快回应:“没关係,不用坐顺风车,我有车,我们就坐我的车去。” 瑟拉菲娜点了一下头:“谢谢你。” “娜娜,你定一个时间吧,我都听你的。” 瑟拉菲娜早已迫不及待了,能去的话自然是越快越好,立刻说:“明天。” “明天?”白君雅略一思索,隨即点头,“好,那就明天,我这就去安排別的老师来替我俩代课。” 她一向雷厉风行,既然做了决定就立刻行动。 刚站起身,瑟拉菲娜叫住了她,也站起身,朝她郑重鞠了一躬,再一次道谢:“白老师,真的谢谢你。” 白君雅维持著脸上的笑容,扶正瑟拉菲娜的身子,她也再一次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谢娜娜,我们是好朋友呀。” “好朋友……” “嗯,好朋友。” …… 一切进展得出奇顺利。 瑟拉菲娜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说想去槛蓝,白君雅立刻答应同行; 她说有办法找到陆雪,白君雅毫不犹豫选择信任; 她说没有身份证,白君雅当即决定自驾前往。 好朋友,这就是好朋友。 真的太好了。 瑟拉菲娜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努力地工作来报答白君雅。 哪怕让她上午上班,下午也上班,一个月只休假一天也行! …… 既然第二天就出发,瑟拉菲娜一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行李。 “裙子裙子……鞋子鞋子……帽子帽子……洗漱用品子,內衣子,围巾子,娃娃子,零食子……” 她什么都想带,结果行李箱根本装不下。 各种物品堆在行李箱里筑成了小山,床上还有一大堆没收拾的。 “这可怎么办啊……” “能不能把它们全部吃进肚子里?等到地方再把它们吐出来?” 瑟拉菲娜发愁地拎著两件衣服,犹豫到底该带哪一件。 突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快八点了。 於是,她立刻將手中的衣服扔到床上,捧著手机坐到书桌前,准备接陆雪的电话。 还刻意调整了一下手机放置的角度,確保床上那堆混乱的衣物不会入镜。 去槛蓝市一事,她决定先不让陆雪知道。 就像陆雪常说的,对家人要报喜不报忧。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要花费五六天时间,跨越这么远的距离,从一座城市去到另一座,想都不用想,陆雪知情后,绝对会因此为她担心。 心里一不安,进而就会影响到训练。 她只是想去见他一面,绝不能让自己的任性成为他的负担。 八点整,陆雪带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出现在屏幕中。 “晚上好,娜娜。” “雪雪!” 瑟拉菲娜抱著双腿坐在椅子上,同样,一如既往地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 经过艰难的取捨,瑟拉菲娜最终决定轻装简行。 她装满了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背包后,就决定不再带其他东西了。 中午十二点,白君雅发来语音:“娜娜,收拾好行李了吗?准备出发咯。” 瑟拉菲娜回覆:“嗯,收拾好了。” “我现在开车去你们小区,你在楼下等我就行。” “好的。” 瑟拉菲娜拖著行李箱,背上背包,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犹豫片刻,她又咚咚咚跑回去,抱上陆雪娃娃,带上笔记本和笔。 “宝宝,带你一起去见爸爸。” “还有笔记本……写日记能让时间过的更快,这个一定要带上。” 经过大半个月的每日记录,写日记已成为瑟拉菲娜的习惯。 每天不写点什么就感觉浑身难受。 最后添上这两样,她环顾四周,確认再没什么需要带的了,这才出门锁好门。 收起钥匙,瑟拉菲娜嘴角轻轻扬起,低声道:“偷偷去见雪雪咯~” 下楼后,没过一会儿,白君雅便开著自己的超绝小粉红沃尔沃来到了小区门口。 她下车协助瑟拉菲娜放好行李,隨后,两人坐上车。 白君雅重新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目视前方说道:“目標——槛蓝市,出发。” …… 赶路的日子总是枯燥的。 但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陆雪,心里便多了份期待。 有了期待,再靠著写日记打发时间,日子倒也过得挺快。 瑟拉菲娜没觉得多煎熬,至少比闷在家里无所事事要好上许多。 【三月二十五日,天气:晴。】 【今天和白君雅开车车去槛蓝市。车是粉红色的,很漂亮。白君雅把车开得很快,路上有很多很多车,它们的速度很快。不过还是白君雅更快一点,她一直在超车,好像很开心。白君雅说这叫高速公路。高速公路旁边有大片大片的山,还有大片大片的田,很好看。】 【中午我们在一个叫服务区的地方吃饭。我吃了麵条,白君雅吃米饭。服务区好大,还有超市,我买了两个糖,一个给白君雅,一个我自己吃。白君雅给车加了油,车加满油后又能跑了,就像人吃饱饭后,又有力气干活了。】 【晚上我们睡在旅馆。旅馆的床不是很软,没有家里面的软。雷雷打来电话,我跑去室外接,他不知道我现在在去见他的路上了哈哈哈。关灯后,我抱著宝宝睡觉,和它说今天看到的东西。】 …… 【三月二十六日,天气阴。】 【今天又开车,继续赶路。我们路过一条很大很大的河,水有点黄黄的。白君雅说这叫长江。长江好宽好宽,看不到对面。】 【下午下雨了,车窗上都是水珠。我在车上写日记,白君雅开车很认真。她让我睡一会儿,但是我睡不著。我想早点看到雷雷。】 【晚上我们吃了一种叫麻辣烫的东西。很辣,但是很好吃。我最喜欢的是豆皮和青菜,很入味,我吃了很多豆皮和青菜。白君雅说我像小兔子。】 …… 【三月二十七日,天气雨。】 【今天一直在下雨。白君雅开车开车没有前两天那么快了,因为路看不清楚。雨刷器左左右右地动,看得我有点想睡觉。】 【我们在一个小城市停下来了。白君雅说雨太大,不安全,今天不走了。旅馆楼下有卖一种叫做糖炒栗子的东西,热热的,甜甜的。我买了一些和白君雅一起吃,吃完感觉身体都暖了。】 【晚上看视频的时候,雷雷问我在哪里。我说白君雅带我出来玩,他没有怀疑。】 …… 【三月二十七日。】 【天晴了!太阳出来了!心情好好!我们继续赶路。】 【今天看到很多山,山上有很多树,绿绿的。而且山好像都连在一起,像一条龙。】 【车越往前开,山上的绿色越少,从绿油油的顏色变成了墨绿色,而且时不时还能看到远处的山顶上白白的,那应该是下雷了。陆雷的雷。】 【车开了很久,我的屁股都坐疼了。但是白君雅更辛苦,她要一直开车。我给她吃糖,她说吃糖有助於保持精神,她对我说谢谢。】 【晚上到了一个大城市。灯光很亮很亮,像星星掉在地上。我们住在很高的旅馆,从窗户能看到很多灯。很漂亮。】 …… 【三月二十八日,天气多云】 【快到了!白君雅说明天就能到见蓝市!我好开心!】 【今天在路上看到很多那种又大又长的车,白君雅说那是卡车,它们拉著好多东西。白君雅说这些车是给商店送吃的的。怪不得城市里有那么多好吃的。】 【我在车上一直看地图,看我们的车离见蓝市越来越近。白君雅说他三岁的侄子也是这样,每天妈妈下班回家,侄子都要开共享位置,看著妈妈离自己越来越近。】 【太好了,真的很近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要早起。晚安日记,晚安雷雷,晚安宝宝,晚安白君雅。】 …… 【三月二十九日。】 【时间,晚上七点半,我们到达见蓝市啦!】 …… 瑟拉菲娜和白君雅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下。 刚把行李放好,手机便准时响了起来。 瑟拉菲娜急忙接通,屏幕那端出现陆雪的笑脸,但却略显疲惫。 他的背景是熟悉的酒店房间,但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隨意地靠在床头,而是坐得笔直。 “娜娜,今天训练结束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瑟拉菲娜跪坐在床沿,凑近屏幕:“嗯,你说。” 陆雪的声音比以往低沉了一些:“从明天开始,直到比赛全部结束,我们的手机都要上交了。所以,接下来这几天,我可能没法给你打电话了。” 听到这话,瑟拉菲娜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 谁都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要是当初她没下定决心来槛蓝,而是留在家里 “坐以待毙”,此刻听到这个消息,恐怕又要掉小珍珠了。 可现在不一样,她们已经身处槛蓝,就算之后陆雪没法打视频过来,她也能想办法主动去见他。 瑟拉菲娜对著屏幕里的陆雪弯起嘴角:“没关係,你专心备赛就好。”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忽然被窗外飘著的白色细屑牵走。 抬眼望去,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已经下起了雪。 第231章 雪天是幸运天气 “外面好像下雪了。”陆雪说著,扭头望向自己那边的窗外。 此时瑟拉菲娜也正看著窗外的飘雪,无意识地轻声应和:“啊……下雪了……”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不该附和陆雪说的话,在陆雪的认知里,她现在应该还待在武山。 於是她急忙在句尾添上一个含糊的音节,试图掩饰:“……吗?咳……下雪了吗?让我看看。” “我这就去开窗。”陆雪拿起手机起身走向窗边。 他拉开窗户,將镜头反转,对准窗外纷飞的雪景。 “看,雪还挺大的。都快四月份了,竟然还能见到这样的雪,北方城市真是不可思议。” 瑟拉菲娜看著手机上陆雪展示的雪景,她也起身走到窗边,朝外望去。 雪越下越密,细密的雪絮在暮色与灯火中翩然起舞,將窗外的世界渐渐染成朦朧的银白色。 “真好看啊。”她轻声讚嘆。 “是啊,真的很美。”陆雪说著,朝窗外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掌心,“听妈妈说,我出生那天正好飘著小雪,所以才取名『陆雪』。爸爸叫『陆天寒』,『雪』和『天寒』正好相配,所以他也很爽快地採纳了这个名字。” 瑟拉菲娜柔声道:“雪天是你降临世界的日子……那雪天就是你的幸运天气。” 陆雪轻笑:“嗯,雪天会给我带来好运。再过几天就要上擂台了,这场雪一定是在为我积蓄好运。” “雪雪一定能贏的。” 陆雪用玩笑的语气说:“下雪天,雪雪要是不能贏,还配叫『雪雪』吗?” 凝视著雪景,陆雪的思绪渐渐飘远。 说来也巧,当年他为父亲报仇成功的那天,天上也飘著雪。 那时他们还在武山市,那是一座五年都难遇一场雪的城市,偏偏就在那一天飘起了雪花。 【下雪】等於【积攒好运】,或许真的不只是句玩笑话。 此时此刻,与陆雪站在同一片天空下,望著同一场雪,瑟拉菲娜闭上眼睛,悄然运转起体內的魅魔特性,仔细感知。 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主从契约將两人紧密相连。 不一会儿,她就清晰地感知到了陆雪的气息。 他离自己並不远,最多十公里。 再凝神细细感应,已经能隱约定位到他的方位,大约在西北方向。 確认了追踪功能依旧有效,瑟拉菲娜稍稍鬆了口气。 即便今晚之后陆雪要上交手机,即便他会不断更换住所,但无论他身在何处,她都能找到他。 “娜娜,怎么了?怎么闭著眼睛?”陆雪把手机镜头翻转了回来,视线也从窗外的雪景移回了手机屏幕。 “……没什么。”瑟拉菲娜揉了揉眼睛,迅速將魅魔特质收敛,重新睁开双眼。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是不是累了?看你背景不像在家里,白君雅又带你出去玩了?”陆雪笑著问。 “嗯……今天白君雅带我出去玩,我们现在在旅馆里。”瑟拉菲娜关好窗拉上窗帘,扑到床上,“不过我不累。” 陆雪也关上窗,躺回床上。 他与瑟拉菲娜隔著屏幕相望,话变少了,只是时不时相互做个搞怪的鬼脸。 其实如果瑟拉菲娜真的说累,陆雪觉得自己大概也捨不得让她掛电话。 自己也许会说:“你睡你的,我看我的。” 就像以前无数次,在家里时,自己观看瑟拉菲娜熟睡时候的乖巧模样一样。 训练很苦,也很枯燥,每天这半小时能见到瑟拉菲娜的脸庞,便是一天中最大的慰藉。 更何况,之后几天手机上交,再想见也见不到了。 这一晚,自己更要好好看看她,將她容顏的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刻在心里。 通话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感觉只是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八点半就到了。 陆雪那边,接机人已经进房准备收手机。 “娜娜,要掛了。” “嗯……gi melin.” “gi melin.” 用古精灵语说完,瑟拉菲娜又用普通话轻声说了一遍:“爱你,雪雪。” “爱你,娜娜。” “亲一个……”她小声嘟囔。 “什么?”陆雪没听清。 “我说……亲一个……” 陆雪轻轻笑出声。 又无法真正的亲到,像这样对著屏幕做出亲亲的动作总觉得有些傻气。 “凛冬之雪,请配合我们工作,该转移了。”那几个“门神”催促著。 “等一下等一下。”陆雪背过身,再次看向屏幕。 这边在等,那边在催,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对著屏幕做了一个“mua”的亲吻动作。 瑟拉菲娜抿嘴笑起来,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她凑近屏幕::“那我也亲一下雪……” 然而,话还没说完,手机画面骤然一黑,陆雪的面容从屏幕上消失,最后传来的是一声充满懊恼的“臥槽”。 手机被拿走了,陆雪终究没能等到瑟拉菲娜那声“mua”。 他懊恼地倒在床上,嘆了口气。 要是他刚辞没有那片刻的犹豫,而是早点亲的话,他就能看到瑟拉菲娜的回应了。 “嘖……那几个『门神』,急毛线啊……” 陆雪躺在床上,拍了几下额头,真是越想越烦躁。 先前那点小小的不满足逐渐膨胀成强烈的渴望。 “要是能亲到真的就好了……” 另一边,瑟拉菲娜看著黑掉的屏幕,情绪倒是没有太大波动。 “明天就去见雪雪。” “如果可以的话,给他一个真正的亲亲。” “嘻~” …… 白君雅也结束了通话走过来,眉头微微皱著:“娜娜,他们之后都拿不到手机了,要一直等到比赛结束。” 瑟拉菲娜点头:“嗯,雪雪也跟我说了这件事。没事,我们明天就去找他们。” “明天……真的能行吗?” 从这一刻起,陆雪和关文苏的行踪就正式无法追踪了。 如果还有手机,哪怕只能通话半小时,至少也能悄悄透露一点信息。 可现在手机上交了,今晚他们一转移,明天又无法联繫,想在这偌大的城市中找到那两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白君雅望向瑟拉菲娜的眼睛,瑟拉菲娜握住她的手,依然是那句话:“相信我,我有办法。” …… 第232章 抓到你啦! 三月三十日,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正式画上句號。 陆雪站在房间的镜子前,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由內而外焕然一新的状態。 他现在已经能完美做到人鉞合一,子午鸳鸯鉞握在手中如臂使指,一招一式皆流畅凌厉,浑然天成。 体能方面,也被锤炼到了巔峰。 在极度自律与禁慾的双重加持下,身体的恢復速度远超预期,甚至突破了以往的瓶颈。 如今即便以四分半配速跑完十公里,呼吸都不带喘的。 而所谓“状態好”最直观的体现,还得是在每日例行的按摩环节。 还记得初到槛蓝时,让接机人帮按摩脚底,某些穴位稍一用力,那股酸胀感便直衝头顶,几乎让人齜牙咧嘴。 而现在,任凭对方如何发力,触及的却只是肌肉深层的鬆弛与舒畅,纯粹的享受取代了曾经的煎熬。 另外,陆雪还觉得,自己不仅是身体处於最佳竞技状態,精神层面更是充盈著强大的自信。 那是一种“任凭谁来,我自岿然不动”的篤定感。 若非要从这完美的状態中硬挑出一点点美中不足,那便是昨晚与瑟拉菲娜的视频通话结束得太过匆忙。 如果再来一次…… 算了,没有如果。 陆雪坐到床上,刨除脑中所有多余思绪,反恐精神,盘腿冥想。 他现在要专注的就只有一件事:贏下比赛,把好消息带回去。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瑟拉菲娜和白君雅已准备行动。 晚上八点整,夜色渐浓。 白君雅启动汽车,侧头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瑟拉菲娜,心情有亿点点复杂。 她相信身边这个姑娘,却说不清这份信任从何而来。 没有任何线索,却坚信能在这座陌生的大城市中找到两个人,这种事怎么想都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不知为何,她內心深处却有一种莫名的篤定:只要跟著瑟拉菲娜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科学上完全不可能,玄学上却一定可以。”这种极端的矛盾想法在她脑中盘旋,让她的心情越发微妙。 “他们现在在我们的东北方向,大概……十五公里。”瑟拉菲娜闭著眼睛,平静地说。 “好。”白君雅收回目光,专注地握著方向盘驶入车道。 “先往东北方向开,具体位置……我需要再感知一下。” “明白。”白君雅决定放弃思考,把自己当成一个无情的开车司机。 这是一座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道路错综复杂,又没有具体目的地,她没法开太快,只能一个拐弯,一段直行,逐渐向东北方向靠近。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瑟拉菲娜突然睁开眼:“他们现在距离我们只有五公里了。” “太……太好了,看来我没开错。”白君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丝诡异的感觉。 “这边。”瑟拉菲娜抬手一指。 “然后是这边。” “再是这边。” “前面好像有个拐弯,拐进去吧。” “越来越近了。” 白君雅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头然后执行指令。 经过一顿七拐八拐,她们驶入了老城区。 没过多久,瑟拉菲娜突然直起身,兴奋地指著一栋外观朴素的民宿小楼:“他们在那里!” “太好了!”白君雅踩下剎车,將车停靠在街角。 瑟拉菲娜解开安全带:“我们悄咪咪走过去吧。” “好。”白君雅也隨即下车,跟著瑟拉菲娜走向那栋小楼。 来到楼下,她们又遇到了新的难题:陆雪和关文苏正处於被监视的状態,显然不能从正门直接进入。 不仅会被拦下,还可能给他俩惹上麻烦。 正当白君雅打量著建筑侧面思考对策时,余光突然瞥见瑟拉菲娜已灵巧地抓住一根排水管,脚尖轻点,身形如猫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白君雅在楼下看得心惊胆战:“娜娜,小心啊!要不……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 “嘿咻!”瑟拉菲娜似乎根本没听见她的提醒,专注地寻找落脚点,一个轻盈的腾跃,落到了一楼的窗台上。 接著,她俯身向下,递出一根“绳子”:“抓紧,我拉你上来。” 此时的白君雅已经惊得说不出话,大脑一片空白,也顾不上思索这绳子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用双手紧紧抱住,双腿缠绕上去,任由瑟拉菲娜將她缓缓提上去。 实际上,这根绳子,是瑟拉菲娜的恶魔尾巴。 两人都安全抵达一楼窗台后,瑟拉菲娜继续沿著排水管向上攀爬,如法炮製地用尾巴將白君雅一次次提上更高的楼层。 渐渐地,白君雅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復下来,甚至开始为自己曾经的行为感到好笑 回想瑟拉菲娜刚入职那会儿,为了测试她的身体极限,自己居然还在瑜伽动作上暗中与她较劲。 【娜娜简直是超人啊!我拿什么贏她?真是不自量力……】 爬到五楼,瑟拉菲娜停下动作,微微喘息著说:“这就是陆雪的房间。” 她又指向旁边另一个亮著灯的房间:“那个应该是关文苏的。” “好。”白君雅毫不犹豫,小心翼翼地挪向那个窗口。 瑟拉菲娜看著白君雅,悄悄伸长尾巴跟在她腰侧护著她。 白君雅到底是个资深瑜伽老师,身体的力量、柔韧性和平衡感都远非常人可比,这种程度的移动对她来说並非难事。 见白君雅安全抵达,瑟拉菲娜这才鬆了口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响了窗户。 “咚、咚、咚。” 房间里,正在冥想的陆雪听到声响,疑惑地睁开双眼:“有人敲窗?” “咚、咚、咚。” 声音再次响起,规律而清晰。 他確信这不是风声。 带著几分警惕,他起身走向窗边。 此刻的他正处於最佳状態,就算外头来的是个“阴间玩意”,他都有自信与其过两招。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陆雪一把拉开木窗。 下一秒,一个柔软而熟悉的身影扑进他怀中,双手搂住他的脖颈,重重地吻了上来。 第233章 久別重逢,我的心跳比我先认出你。 在陆雪全身戒备的状態下,开窗的一瞬间,他就可以在对方有动作之前,瞄准目標,往前轰出全力一拳。 然而,在推开窗户之前,某种深植於內心的直觉就在极力阻止著他做出任何攻击动作。 於是,木窗一打开,陆雪正是双臂展开的姿態,正好让瑟拉菲娜得以毫无阻碍地扑进他的怀里。 几乎是完全遵循著身体的本能,瑟拉菲娜一触及陆雪,便自然地仰起脸,精准地找到他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陆雪完全是懵的。 虽然身体没有抗拒,但他的思维却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有句话说得对:“在重逢的街头,我的心跳比我先认出你。” 陆雪此刻正是如此——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全身渐渐发热。 双眼睁得老大,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任由这个吻持续了十几秒,才逐渐回过神来。 是瑟拉菲娜……在吻他。 【瑟拉菲娜……?】 【为什么瑟拉菲娜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梦吗?】 他在脑海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感官也陆续甦醒:那熟悉的淡淡馨香,柔软而甜美的唇瓣,不盈一握的腰身…… 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这不是梦。 是真的瑟拉菲娜。 真的是瑟拉菲娜来找他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吻持续了近一分钟,瑟拉菲娜才稍稍退开些许。她微微喘息,双颊泛著淡淡的红晕,抬手轻抚陆雪的脸庞,柔声唤道:“雪雪。” 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陆雪仍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回应:“娜娜……” 瑟拉菲娜唇角扬起明媚的笑意:“是我,雪雪,我来见你了。” “你……不是……怎么回事……我……”陆雪说话的语气中明显透著激动,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法一口气说出来。 “不用担心哦,我是和白君雅一起来的,她开车,我们从武山市一路过来,花了一周时间,一路都很安全,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瑟拉菲娜坦然解释道。 一千两百公里的长途跋涉。 又是第一次出远门。 之前隱瞒行程是不愿让陆雪担心。 如今安全抵达,说出真相同样是为了不让他忧虑。 陆雪喃喃道:“开车一周……所以这一周你……” 瑟拉菲娜抿嘴笑了笑:“对不起,雪雪,这一周我都在骗你,还说我乖乖待在家里……其实这一周,我都在和白君雅赶路。” 陆雪嘴巴动了动。 不等他说话,瑟拉菲娜又继续说: “我实在是太想你了,光打视频根本不能让我满足,我想要亲眼见到你、触摸到真实的你。 “想到睡不著觉。 “就算睡著了,梦里也全是你。 “我真的忍不住了,就和白君雅商量著偷偷来找你。 “我之前说过要做一个乖乖的女朋友,但在克制住想你这件事,我做不到乖乖的……” 责怪?震惊?担忧? 一切都不存在。 所有其他情绪在巨大的喜悦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陆雪满心都被欢欣充盈,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瑟拉菲娜,低头深深呼吸著她身上的气息:“娜娜,我也好想你……非常非常想。” 瑟拉菲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轻轻抚摸著他的头髮。 原本还觉得自己是黏在主人身上撒娇的小猫咪,此刻却感觉自己好像才是那个被大狗狗蹭著裤腿的主人。 其实都是。 两者並不矛盾的。 她是陆雪的小猫咪,陆雪也是她的大狗狗。 正在这时,“噠、噠、噠……”的细微声响传来,陆雪扭头望向身后。 “怎么了?”瑟拉菲娜问道。 ““是那些『门神』来查房了,娜娜你先躲一下。” “好。” 瑟拉菲娜矮下身,往旁边挪了挪。 陆雪关上窗,迅速坐回床上,若无其事地闭目冥想。 “咔”一声,房间门被推开。 “门神”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確定陆雪人还在,又扫视了一圈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才关门离开。 陆雪继续静静聆听,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跳下床,再次来到窗边,重新开窗。 低头看去,只见瑟拉菲娜正蹲著,在她身边,白君雅也蹲著。 陆雪向窗外探出头,隔壁房,关文苏也探出头来,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幸福。 瑟拉菲娜抬头,看到陆雪重新出现,她站起身问道:“那些人多久查一次房?” “大概半小时一次。” “那接下来半小时……就是完全属於我们的时间。” “嗯,没错。” 陆雪凝视著瑟拉菲娜的双眼,两人像是在用眼神交流著什么。 无需过多言语,陆雪突然捧住瑟拉菲娜的肩膀,將她从窗外抱进房间,隨即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床边。 將瑟拉菲娜轻轻放在床上,陆雪俯身笼罩著她,声音低沉地唤道:“娜娜……” 瑟拉菲娜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薄唇轻启,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陆雪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长达一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这个吻急切而热烈,仿佛要將这些日子错过的亲密全部弥补。 他的手指穿入她的髮丝,將她拉近; 她的双腿缠住他的腰,紧紧锁著身体的贴合。 两人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温度迅速攀升。 呼吸是杂乱的,体內是躁动的,思绪是纷乱的。 吻了不知多久,交换了不知多少次主动权,就在情慾即將失控的边缘,陆雪和瑟拉菲娜都默契地停了下来。 湿润的嘴唇稍稍错开,滚烫额头相互抵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著,极力保持著最后的理性。 “等我……打完比赛。” “嗯,等你打完比赛。” “亲亲……还想要。” “我也还想要亲亲。” 陆雪闭上眼睛,再次吻向瑟拉菲娜的唇。 这一次,不再有先前的急迫,亲吻变得温柔而绵长。 温度降下了,动静也小了,静謐的房间中,两个相爱的人紧紧相拥,用克制而深情的吻无声诉说著所有思念与爱意。 …… 第234章 角斗场 “那……我走了。” “嗯……我会很快很快打完比赛的。” “我会为你祈福的。” “谢谢娜娜。” “最后……再亲一个。” “好。” 陆雪和瑟拉菲娜向前迈了一小步,完成了今夜最后一个吻。 门外,门外再次传来“噠、噠、噠”的脚步声。陆雪警觉地回过头:“他们又来查房了。” 瑟拉菲娜依依不捨地蹲下身,仰起脸眨了眨大眼睛,压低声音道:“晚安。” “晚安娜娜。” 人见到了,亲也亲到了,瑟拉菲娜知道不能再贪心。 她狠下心,主动帮陆雪关上窗,身影悄然隱入夜色之中。 另一边,白君雅也轻手轻脚地挪了回来,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走吧,娜娜。” “嗯……”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要相信陆雪一定能贏。最多再等两天,就再也不用再忍受分別的煎熬了。” “嗯!” 瑟拉菲娜站起身,看向五楼下黑漆漆的地面,对白君雅说道:“我带你下去。” 此时的白君雅已经不再担心这么高的楼该如何下去。 经过这一连串的“冒险”,她现在对瑟拉菲娜有著完全的信任。 不管瑟拉菲娜做出什么超乎常理的事情,她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既然瑟拉菲娜说能带她下去,那就一定能——凡人不必试图理解超人的思维方式。 瑟拉菲娜牵住白君雅的手,伸出尾巴,缠住她的腰。 “白老师,闭上眼睛。” “好。” “深呼吸。” “嗯。”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瑟拉菲娜运转起恶魔特性,身体往前一倾,纵身跃下。 白君雅只觉一阵巨大的风压扑面而来,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头脑发晕。 她本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无论瑟拉菲娜做什么都能泰然处之,但是这一刻,她还是本能地慌了。 怎么下楼的方式竟然是直接跳楼啊?! 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还不等恐惧完全抵达,她们就已经先一步抵达地面了。 有惊无险,毫髮无伤。 瑟拉菲娜收回尾巴,但仍牵著白君雅的手:“白老师,没事吧。” 白君雅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没……没事。” “我们回去吧。” “嗯……好。” 两人走向停在路边的车,白君雅侧头看向瑟拉菲娜,眼中仍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心中暗想:【娜娜……绝对是超人。】 她什么也没有问。 凡人不必探询超人的秘密,就像虫子无法理解人类的行为。 今晚发生的一切,她会永远烂在心里 …… 【三月三十日,天气:小雷。】 【终於终於终於见到雷雷了!我真是太开心啦!虽然见面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但我还是很开心。】 【要是没有见到雷雷,越接近他比赛的日期,我肯定就越焦虑,现在见到了,就不焦虑了。看得出来,他状態很好,他一定能贏的。】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不知道写什么了,就是好开心好开心。】 写完三月三十日的日记,瑟拉菲娜紧接著翻开新的一页。 【三月三十一日,天气:】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天空望去,又有碎雪飘下了。 回到桌前,她补上天气:【小雷。】 这时,白君雅洗漱完毕从浴室走出来,提议道:“娜娜,我们出门逛逛吧?槛蓝市有很多有意思的景点。既然来了,那我们就不要浪费在这里的时光。” “好。正好我也想找个寺庙给雪雪祈福。”瑟拉菲娜欣然答应,合上日记本,起身去换衣服。 三月三十一日,天气,小雪。 七擂的比赛,正式打响。 一大早,关文苏和陆雪就已起床收拾妥当。 关文苏仔细检查了一遍陆雪的身体状態,一切完美。 “状態顶好,你自己觉得呢?” “无敌。”陆雪简洁地回答。 关文苏闻言笑了起来。 陆雪向来谦逊,既然他说“无敌”,那估计是真的无敌了。 “走吧,出发。” 陆关组合走出房间,门外,几位“门神”也已准备就绪。 “请上车,我们现在带二位前往比赛场地。” 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在道路上行驶著。 窗外的景色从热闹的街市逐渐变为偏僻的郊区,行驶一个多小时后,最终停在了一处海口。 不远处,可见一艘巨大的邮轮静静地停泊著。 虽然规模宏伟,但看得出已有些年月,似乎早已不再执行出海任务。 “门神”们陆续下车,领著陆雪和关文苏走向那艘巨大的邮轮。 那就是这场七擂比赛的场地。 越走近,越能感受到这个钢铁巨兽的庞大,关文苏仰著头,不禁发出感嘆:“真像个怪物。” 踏上舷梯,走进邮轮內部,这里没有预想中的奢华装饰,反而是一种近乎军事化的简洁。 金属墙壁泛著冷光,走廊狭窄而幽深,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穿过几道舱门,他们终於抵达此行的目的地——邮轮的核心区域,一个被改造过的巨大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关文苏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场地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赫然入目。 它比標准的八角笼足足大上一倍有余,四周被高耸的铁网严密笼罩,网眼细密。 更引人注目的是平台表面,那並非常见的帆布或软垫,而是坚硬的特殊材质,隱约可见暗色的、难以辨认的陈旧痕跡。 整个场地透著一股原始而压抑的气息,不像现代格斗的竞技台,反倒更像中世纪角斗场。 观眾席的设置更是古怪,没有成排的座椅,只有零星散布在高处的几个独立观察舱,彼此隔绝,如同悬在空中的包厢。 由於这场比赛禁止线下观赛,现场来往人流稀少。 能够亲临现场的,都是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大水喉”,寥寥十余人,甚至不及赛事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多。 “这地方……嘖。” 关文苏搓了搓鼻子,微微皱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好闻的腥味。 铁锈味?血腥味?还是咸涩的海风味?他也分不太清。 他看向面色平静的陆雪,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第235章 七擂 心慌? 为什么会心慌? 关文苏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是在那一瞬间,他仿佛从陆雪身上看到了陆天寒的影子 不是血缘或相貌上的相似,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与经歷的重合。 他不禁想起当年,陆天寒同样是在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战前意外折戟。 那场明星邀请赛本该为他辉煌的拳击生涯画上完美句號,却谁也没想到会以那样的悲剧收场。 而如今,陆雪也站在了同样的关口。 母亲康復、娜娜身份落实,再加上一栋可有可无的房子。 只要贏下这一战,他想要的一切都会实现,之后就能退役享受生活。 平心而论,从陆雪目前的身体状態来看,关文苏真的感觉他到达了巔峰。 那是信念、苦练和极致自律共同淬炼出的强大,是由內而外的真正强悍。 在他四十多年阅歷,接触过的无数人里,能与此刻的陆雪相提並论的人,基本上可以说不存在。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十足把握,却还是让他莫名感到了心慌。 关文苏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陆雪的教练,他不仅负责制定训练计划提升陆雪的竞技状態,更要时刻关注他的心理状態,確保他始终保持最佳心態。 如今已经到了比赛现场,训练方面他已尽心尽力,现在更该做好鼓励与支持。 总不能陆雪还没慌,自己先乱了阵脚。 这可是赛前大忌。 “好奇怪。”这时,陆雪也望著那个圆形的角斗场皱起眉来,“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这样的擂台。” “咱们毕竟是第一次打七擂,没见过也正常。”关文苏强自镇定地分析,“再说这次是兵器战,需要更大的施展空间,场地比普通八角笼大一倍也说得通。” 陆雪收回视线,神色恢復淡然,继续沿著走廊前进。 关文苏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重新变得豪迈:“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咱们陆关组合就是无敌的!” 继续穿过几道舱门,他们来到一间包厢门口。“门神”们侧身让开,说道:“张总已经在里面等候二位了。” 关文苏点头致意,上前握住门把手。 “门神”们向关文苏和陆雪微微鞠躬:“关教练,凛冬之雪,我们的任务到此结束。感谢这一个月来二位的配合。江湖再见。” 说完,几人就一起转身离去。 陆雪望著他们的背影,轻声道了声:“再……见。”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虽然这些人是赛事方派来监视他们的,但平心而论,这几人只是尽职办事,从未刻意刁难,反而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和关文苏想吃什么就让那几人去买去做,训练后一身酸痛还没洗澡,叫他们来按摩也毫无怨言,手法还相当专业。 想到以后可能再也享受不到这样的按摩,陆雪心底还真有几分“江湖再见”的期待。 或许多年后的某个午后,他想去放鬆一下,走进一家老师傅按摩馆,发现那几位就在里面工作…… 想到这里,陆雪不由微微一笑。 关文苏也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陆雪问他。 “那你又笑什么?”关文苏反问。 陆雪斜眼瞥了瞥关文苏的腰部,打趣道:“我在想,这一个月他们的专业按摩,有没有增强你的……某些能力?” “哟呵,这话说的,你关叔叔当然变强了。”关文苏挑眉,隨即又皱起眉头,“呸,我本来就很强。” 陆雪挑眉,玩笑般说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抱上个表弟表妹。” 关文苏哼笑一声:“明年一定生一个给你玩玩。” 几句玩笑让先前凝重的气氛缓和不少,两人的心情都轻鬆了些。 关文苏转动门把手,推门走进包厢。 陆雪的金主张总早已在里面等候。 见二人进来,他急忙从沙发上起身迎上前,微微发福的肚子隨著脚步轻轻晃动。 “哎呀,老关,阿雪,好久不见!”他伸出圆润的手与二人相握,“这一天终於到了啊!” 关文苏,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张总,瘦了。” 张总哈哈大笑:“是是是,还真瘦了两斤。” 隨后他面向陆雪:“阿雪,准备得怎么样?” 陆雪言简意賅:“很好。” 关文苏补充道:“张总放心,阿雪的状態没问题。七擂这种上场就得脱层皮的比赛,我们不敢不准备好。” “我就是忍不住多问一嘴嘛。”张总訕訕一笑,隨后原地转了半圈,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这场比赛的输贏对我太重要了……那李老头和王老鼠联合起来跟我打赌……只要贏了,只要贏了我就能够……” 关文苏顺著他的话切入正题:“张总,这段时间,有没有探到对手的一点信息?那对我们的胜率会大有帮助。距离正式开赛还有几个小时,我们还能用这点时间分析分析,制定针对性的战术。” 张总轻声嘆口气,摇摇头:“没有,完全不知道那老东西的打手是什么来头。赛事方亲自下场做保密工作。当然,相应的,他们也不知道我们这边是阿雪上场。其实除了阿雪,我还雇了几个打手放烟雾弹。” 关文苏不禁咂舌。 看来真要等到走上擂台的那一刻,才能知道对手是谁了。 以前打七擂以下的比赛,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张总继续说道:“阿雪的出场费一百五十万,其中三分之一我已经打到你帐上了。剩下的三分之二,等贏下比赛后再打过去。” 说完,他看向陆雪,“肾臟和身份证的事,也得等你贏下比赛后,我再帮你办。” 陆雪平静回应:“嗯,当初是这么约定的。如果我贏不了,就什么都拿不到。” 张总语气凝重:“阿雪,你既是为我打比赛,也是为你自己而战。贏下之后,不仅能从我这里拿到一百五十万,加上赌盘的,两三百万都有得赚。” 陆雪抬了一下下巴:“我知道你是想激励我,但放心,我一定会贏的。” 张总沉吟道:“我看过你打六擂的所有比赛,你確实很强。但有一点,你以前在对手倒地后从不补刀,只有最近几场,在对手必输却还不老实的情况下,才会扭断他们的手。但在七擂,万万不能这样。这场是兵器战,在把对手的手削断、让他再也拿不起兵器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希望你能更加心狠手辣一点。” 【杀了对手。】 这一瞬间,陆雪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对上张总的眼神:“我有分寸。” 两人对视了两三秒,张总没来由地心底一寒。 他从陆雪眼中看到了野兽般的眼神。 能露出这种眼神的人,似乎真的想像不到他会输的可能。 张总移开视线,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走到一旁,拿起一个保险箱递过去:“阿雪,这个给你,能让你的战斗力至少提升两成。” 陆雪接过保险箱打开,里面是一支注射器和一个小玻璃瓶。 关文苏皱眉横插进来:“兴奋……?” 张总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我听说……打七擂的,没有几个是不用的。” 关文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场七擂比赛的水,比想像中的还要深得多。 转移比赛地点,参赛选手保密,兵器斗,禁止线下观赛,更宽敞的圆形擂台……现在,连“科技”都出来了。 如果说,一擂到六擂,是数字“1”到数字“6”的渐进; 那么六擂到七擂,就是从数字“6”直接飆到了“100”。 陆雪面色如常,把保险箱合上,提在手上:“张总,该聊的也都聊完了,我该去热身了。” 张总点头哈腰,再次伸出手。 陆雪与他握了握手,隨即离开了包厢。 来到专属热身区,陆雪和关文苏之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陆雪开打保险箱,拿出那个小玻璃瓶。 关文苏听到声响看过去,这是他第一次在为自己学员备赛时感到如此无措。 如果陆雪用了,也许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但如果陆雪不用,对手却用了的话,他们的胜率將直接下降两成。 他见过使用“科技”的人。 那真的会让一个人,从人变成野兽。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之久。 “啪”一声,陆雪扳开了玻璃瓶。 然后,手腕一旋,把瓶子里的液体全部倒在了地上。 “呼——”看到这一幕,关文苏感觉自己鬆了一口气。 却见陆雪拉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颗丹丸,冲关文苏笑了笑:“我有更好的。” 关文苏刚松下的那口气又堵了回来:“什么?!” 陆雪:“七品,白玉赤阳丹。” …… …… 毫无感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 “凛冬之雪,请入场准备。” “伊利丹,请入场准备。” 陆雪手持子午鸳鸯鉞走上圆形擂台。 “轰隆”一声,铁笼的闸门在身后轰然落下,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陆雪站在场地边缘,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的入口。 隨著另一侧闸门升起,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冲入笼中,他的步伐躁动而不稳,隔著老远,都能看见他齜牙咧嘴,脖颈处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只饿狼。 再看向武器,那是两把寒光凛冽的短刀,刀身狭长,一手正握,一手反握。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讲解,甚至没有开始的信號。 在高处观察窗后那些无声目光的注视下,战斗在瞬间爆发。 双刀手“伊利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蹬地前冲,双刀以惊人的速度交错斩出! 陆雪侧身滑步,子午鸳鸯鉞在手中一转,鉞刃精准地格开双刀,金属碰撞迸发出一串火花。 一击不中,双刀手立刻变招,刀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他的攻势疯狂而密集,完全不顾防守,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更令人心惊的是,陆雪一鉞划中他的手臂,鲜血立刻涌出,他却仿佛毫无知觉,攻击节奏甚至没有片刻停滯。 “果然用药了。”陆雪心中瞭然。 他不再急於进攻,后撤一步,凭藉灵活的身法在刀光中穿梭,双鉞时而格挡,时而诱敌,冷静地观察著对手的每一个细节。 …… “你的人什么来头?” 高处,被张总称为“王老鼠”的精瘦男人与张总隔窗相望,问出了那句话。 张总呵呵一笑:“全世界最强的男人。” 在他俩身后,还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他一笑,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像风乾的橘皮:“都是好身手,打得真精彩。” 张总侧头望去:“李老,赌约可还奏效。” “哈哈,你当我是什么人,当然奏效,活到最后的那一方,一千万。” …… 双刀手“伊利丹”的力量和速度在药物作用下提升明显,彻底化身成了一台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 不过一味猛攻之下,破绽也隨之暴露。 陆雪看准一个空档,欺身向前,鉞刃往下一滑,精准地削向对手的脚踝。 “嗤啦”一声,战斗服连同皮肉被划开一道深口。 双刀手身体一歪,攻势首次出现紊乱。但他只是踉蹌一步,便又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这一击本该令对手跪地,可在兴奋剂的加持下,陆雪的目的並未达到,反而使自己陷入了危险之境。 刀锋几乎擦著他的咽喉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皮肤生疼。 他勉强后仰躲过,刀锋便斩进了他的肩膀之中。 空气中,迅速瀰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血腥味钻入鼻腔,汗水滑过嘴角,对手粗重的喘息和低响在耳畔,这一切无不触动了陆雪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奥子大陆的战场,硝烟瀰漫,短兵相接的廝杀中,敌人的血、自己的血,喷溅在身上的温热,和此刻如出一辙。 那段真实杀戮的经歷让陆雪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双鉞划出漫天银光,攻势陡然凌厉。 鉞刃专挑关节、肌腱处下手,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蓬血花。 肩膀、大腿、手腕……对手身上不断添加著新的伤口,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扭曲,但他依然在药物的支撑下疯狂挥舞著双刀,完全不知疼痛为何物。 双刀手嘶吼著再次猛扑而来,陆雪眼中寒光一闪,杀意骤起。 “噹啷。” “咔嚓。” 隨著两声脆响,一把鉞和一把刀同时落地…… 第236章 胜局已定 这一幕让各个观察舱里的看客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兵器斗,谁先被缴械,谁就被判了死刑。 然而此刻擂台上,凛冬之雪的子午鸳鸯鉞脱手了,伊利丹的刀也落了地。 当然,只是其中一把。 他们各自手中还握有另一把武器,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下一波更猛烈的交锋。 但擂台上,两人却迟迟没有发起进攻。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啊——!!” 伊利丹突然盯著自己的手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直到这时,所有看客的目光才被同一处吸引。 只见伊利丹的的右手手腕处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 双方都以最猛烈的气势向对方攻去,终究是陆雪更胜一筹,或者说,是陆雪对武器的掌握和理解程度更高。 伊利丹的右手可以说彻底报废了,但他另一只手还紧握著刀。 七擂的比赛,只要人不死,比赛就还没分胜负。 他的心理素质倒也是极强,立刻从断手的剧痛中回过神,哀嚎转为了怒吼,身体原地旋转,左手刀的残影几乎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凌厉地斩向陆雪! “刷——” “当!” 受了伤的伊利丹能迅速反攻,而没受伤的陆雪自然也能迅速回身防御,左手鉞轻易就挡住了短刀的攻势。 他用鉞刃卡住短刀,手腕巧妙一拧。 伊利丹下意识收手,否则他的左手手腕也將被切开一道口子。 而收手的代价就是,这把刀也“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至此,伊利丹手上再也没有武器了。 儘管胜局已定,但陆雪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滯。他转腰扭胯,再一次將攻势拉满。 肩膀上的刀伤隱隱作痛,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七擂果然凶险,竟然存在能用刀把他划伤的人。 能上战场的人绝没有半点心慈手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是每一个士兵都要刻进心里的至理。 全身力量带动右手挥出重拳,一拳轰到了正在急速后撤的伊利丹的脸颊上。 因是在后撤时受到这一拳,所以消减了不少力量; 而又因这是没有戴拳套的裸拳直击,又增加了不少威力。 伊利丹发出“噗”的一声,一颗牙齿从他口中飞出,整个人踉蹌著后退。 陆雪继续往前逼近,在对手彻底丧失行动力之前,他绝不会停下。 伊利丹退著退著,“哐啷”一声,后背撞到了铁笼边,再也无路可退。 而前方,只需两个呼吸,陆雪的攻击就会到达。 此刻在他眼里,这个被唤作“凛冬之雪”的男人,宛如一个恶魔。 “啊——!”伊利丹又一次发出了怪叫。 “咚”的一声,他竟然直接双膝跪地,双手护在身前止不住地颤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血泡从嘴角冒出,含糊不清地哭喊著: “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我只是为了赚点钱才走上擂台的,我还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一条命……大人……义父……爸爸……別杀我……” 陆雪持鉞的手骤然停在半空,冷冷地盯著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高处观察舱內,张总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喜色,但他还不敢有丝毫放鬆。心率飆升的他趴到窗前,对著擂台大吼:“砍下去!不要留手!” 另一边,伊利丹的僱主王老鼠也趴到窗前大喊:“喂,丹仔!打不过就投降吧,別把命丟了!” 话虽这么喊,且见他满脸焦急慌乱,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似有若无地上扬。 擂台上,陆雪收回了手。 伊利丹还在连连求饶,几乎要把头磕到地上。 这时,全场都静了下来。 观察舱里,关文苏紧紧皱著眉,一口气都不敢松。 “贏了……吗?” 可是…… 擂台里没有裁判,这场比赛也没有主持人,观眾也寥寥无几。 到底该怎么定义输贏? 如果这样就算决出了胜负……那为何铁笼的门没有打开? 关文苏往前一步,凝神细看。 他距离擂台比其他人近一些,而从他这个角度,看到的正好是伊利丹的后背。 只见那人的鞋底下,“啪”一下弹出了一把刀片。 关文苏心里一惊,用全身力气嘶吼:“阿雪,小心!” 同一时刻,跪在地上的伊利丹身体突然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一脚狠狠扫向站在他面前的陆雪! “刺啦!” “……”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看客们全部都站了起来,在各自的观察舱里左移右挪,试图找到一个合適的角度看清擂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求饶,再偷袭?真是丑陋。” “兵不厌诈嘛。” “呸!懦夫。” “呵呵,所以啊,你永远赚不了大钱。” “餵……怎么两个人都不动了?” 擂台上,伊利丹踢出的那一脚悬在半空,而陆雪同样一动不动,持鉞的左手依旧垂落著。 “喂,看他的右手!” 眾人的目光隨著这声惊呼一齐转移。 只见陆雪的右手几乎贴在伊利丹踢出的脚上。 隨后,他手腕一推,將伊利丹的脚推开。 再仔细看去,能够清晰地看见一把短刀已经完全没入了伊利丹的小腿中,只留下刀柄露在外面。 那把刀,正是伊利丹被缴获的刀。 “使阴招?”陆雪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完全变了。 不仅眼神变了,整个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这个男人是宛如恶魔,那么现在,他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恶魔。 伊利丹恐惧得连嘴唇都颤抖起来。 他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四肢不听使唤。 陆雪左手青筋暴起,这一次,他是彻底愤怒了。 第237章 武山斗兽场 整个铁笼內部几乎被鲜血染红,那个被称为伊利丹的对手此刻已成了一个血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身上遍布百余处深浅不一的刀痕,唯有微弱的鼻息证明他还活著。 陆雪没再多看一眼,转身捡起掉落的右手鉞,走向铁笼闸门,等待开启。 这场激战下来,只有肩膀不慎被划伤外。 体力消耗甚微,连呼吸都依然平稳。 正如他之前所篤定的:除非对手同样经歷过真正的战场廝杀,否则在兵器对决中,他很难落败。 “牛逼!阿雪!牛逼!臥槽,真牛逼!”张总激动得语无伦次,肥硕的脸上堆满狂喜。 王老鼠一拳重重砸在窗户上,长嘆一声,颓然坐回沙发。 片刻后,他抬眼瞪向张总,又瞥了眼这场比赛真正的组织者李老头,发出一声冷哼。 张总笑呵呵地从衣服內兜取出两根雪茄,给自己和李老头各点上一根:“李老,是我的人贏了,而且还是碾压式的胜利。” 李老头髮出“哈哈哈”的商务笑声,鼓了几下掌:“厉害,厉害。” “那……咱们的赌约……” “誒,別急,谁的一千万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说完,李老头伸出两根手指。 张总眼睛都看直了:“两……两……” 李老头直言:“两千万,我给你们两千万。” 不等张总激动,他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张总的心又提了起来。 李老头摆摆手,站起身走出观察舱,朝擂台走去。张总赶忙搓著手跟了上去。 另一边,关文苏悬了一上午的心终於落下,但眉头依然紧锁。 “怎么笼门还没打开?” “嘖……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头,又想搞什么名堂?” 他也快步走出观察舱,奔向擂台。 “阿雪,太牛逼了!”张总率先竖起大拇指。 “这样,算我贏了吧?”陆雪平静地问。 “贏了,贏得太漂亮了!”张总连连点头。 陆雪瞥了一眼依然紧锁的铁门,又將目光转向张总身边的老者。 李老头迎上陆雪的目光,呵呵一笑:“比赛前,小张给我看过你的资料。凛冬之雪,拳王之子,之前打六擂从未败过。今天初登七擂,就把对手打成……那种样子。” 他的视线越过陆雪,看向正被工作人员抬走的血人,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像你这样有实力、有血性、绝不手软的选手,真是十年难遇啊。” “不知老先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关文苏插话进来。 “你是凛冬之雪的教练,关文苏?” “正是。” “能教出这样的选手,你也是个人物。” “主要还是凛冬之雪自己的实力,我只是帮他把实力发挥到极致。”关文苏表面客气,语气中却带著锋芒,“老先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李老头重新面向陆雪,“我听说,你打七擂提出的条件是一百五十万,外加一颗来源乾净的肾臟,还有一张身份证?” 当对方提及他拳王之子的身份时,陆雪就明白自己的底细已被调查得一清二楚。他也不掩饰,点头“嗯”了一声。 李老头眼中闪过精光:“既然如此,你有没有兴趣和我的『小宠物』玩一玩?输了,我给你们一千万;贏了,给你们两千万。” 听到这话,陆雪和关文苏都不由得眉眼一动。 能开出这样的条件,足见此人背景深厚。 “別急,还没完。” 李老头继续说, “『一颗来源乾净的肾臟』,是为你母亲找的吧?慢性肾衰竭,想要找到配型合適的肾臟,確实相当困难。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 “只要你和我的『小宠物』打得让我尽兴了,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帮你找到这颗肾,用最好的医疗团队为你母亲完成手术,並负责后续全部康復治疗。 “你们也不必怀疑我的能力。既然敢开这个条件,我就肯定能做到。武山斗兽场上千年的歷史,如今又是全九州地下拳坛的龙头,这么权威的地方,也不会放任我一个老头在这里信口开河。 “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绝无半点虚言。” 陆雪一直平稳的呼吸,在听完这番话后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贏了两千万,输了也有一千万,而只要打得尽兴,对方就帮忙找肾。 这样的条件,怎能不让人心动? 然而事出反常必有妖。到底是什么样的比赛,值得开出如此天价? 虽然肩膀受了点伤,但影响不大。就算再上来两个全副武装的斗士,陆雪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理由呢?”他直视李老头的眼睛,“您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看一场杀戮?” 李老头突然哈哈大笑:“没有哪个男人没幻想过自己手持利刃在战场上衝锋陷阵!可惜我先天残疾,莫说衝锋陷阵,连最基本的体育活动都难以做到。好在脑袋还算灵光,再加上些家族底蕴,年轻时闯出一片天地,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的眼神逐渐狂热:“物质上什么都不缺了,精神上的空洞却越来越大。人越老,年轻时的幻想就越是强烈。自己做不到,就只能看別人打。慢慢地迷上了拳击,觉得不够刺激,又沉迷地下黑拳,接著爱上兵器斗……到现在,连兵器斗都觉得不够味了。我还想看更刺激、更血腥的,我想看看人类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李老头越说越激动,手脚都不自觉地舞动起来,几乎让人忘记了他是个年过七旬的残疾老人。 “我以商业资源为诱饵,让这些商人寻找斗士上七擂打兵器斗,就想找到一个能让我满意的。今天,我想我找到了。你,凛冬之雪,你很强!要不要打?要不要?想不想知道人类的极限在哪里?皮开肉绽的痛楚,鲜血的味道,绝望的哀鸣……这一切都是如此令人沉醉!” “陆雪……”关文苏忽视老头,看向陆雪,脸色复杂。 陆雪只是冲他点点头。 他要打,一定要打。 贏下这场,才是真正的完美退役。 趁著现在状態正值巔峰,体內白玉赤阳丹的药效还在,这是难得的机遇,必须把握住。 “打吧,就现在。”陆雪说。 李老头从自我沉醉中回过神,看向陆雪,眼中迸发出更深的狂喜:“好啊好啊,我就喜欢爽快人!” 他大手一挥,转身离去:“休息一会儿吧,我的『小宠物』马上就来。” 见谈判终於敲定,张总快乐得全身肥肉都在颤抖。 而关文苏始终面色凝重,他总觉得老头的话中透著古怪。 倒不是担心对方食言。 武山地下拳场这么大的台子,確实不太可能放任一个疯老头胡来。 但是…… 【武山……地下拳场……?】 关文苏猛然惊醒,他终於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刚才那老头对这里的称呼是…… “武山斗兽场”。 第238章 野兽 “武山斗兽场……” 关文苏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心头猛地一沉。 他没有忘记,武山地下拳场的前身,就叫做武山斗兽场。 歷经千年岁月更迭,斗兽才逐渐演变为斗人。 也正因其深厚的歷史底蕴,武山地下拳场才会成为九州地下格斗界的龙头。 “斗兽……斗兽……” 关文苏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他又突然想起刚才那老头对陆雪的邀请用语——“你有没有兴趣和我的『小宠物』玩一玩”。 將“斗兽”和“小宠物”联繫在一起,那几乎一切都明了了。 陆雪下一场的对手,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纯粹的野兽。 关文苏立即转身,用力拍打铁笼:“阿雪,別打了,这场绝对不能打!” 陆雪正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听到关文苏的声音,转过身来平静地说:“没事的,我现在状態很好,不会输的。” “这不是输贏的问题!那老头根本就没打算让你和人打比赛!” “人?” 关文苏急得要吼出来:“妈的,他是想让你和一头野兽打啊!他从一开始说的就是『武山斗兽场』,还说什么『小宠物』,『想看看人类的极限在哪里』……细细想想就再明白不过了,那老头想看的是更血腥的场面,他想看一个人类是如何被野兽撕碎的!这他妈纯粹是个变態啊!” “野兽吗……”陆雪沉吟。 “就算你现在状態好到天下无敌,那也只是在人类的层面,要是对上野兽,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贏!” “赤手空拳当然不可能,但我现在有武器。”陆雪轻抚手中的子午鸳鸯鉞,鉞刃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交击声,“而且是最趁手的武器。” 关文苏继续拍打笼门:“你疯了!有武器也不可能!” 陆雪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现在是有一点疯。但是他开的条件让我没办法拒绝。两千万,外加一颗乾净的肾臟,用最好的医疗团队为我妈完成手术,並负责后续的全部康復治疗。” 关文苏急声道:“可是就算你不打这场比赛,张总也会帮你找肾臟的!” 陆雪摇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是,他確实答应了。可他买我出场的费用才一百五十万,肾源他答应帮我找,但也说了最少需要半年。就这样的,你觉得他的资源到底有多少?最少半年,那最多要等多久?” 关文苏攥紧拳头,重重捶了一下。 陆雪抬手制止他: “你先听我说完。寒假的时候我回家,跟我妈聊了很多。她其实对自己的病情很悲观。元宵节那天,她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两百多万。她说给我和我妹各存了一张。也就是说,这些年我寄回去的钱,她基本上都没用。” “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一颗合適的肾。我妈的想法就是想要放弃治疗了。我必须赶紧找到配型的肾,抓住一切机会。现在,最好的机会就摆在我面前,我不可能放过。 “就算那老头真的派一只野兽来跟我打,我也要打。就算胜率不大,我也要打。他说了只要我打得让他尽兴,这颗肾他就会帮我找。 “而且,我还不一定输,我现在状態前所未有的好,从內到外,从精神到身体都处在巔峰。 “今天早上我给你看的那颗白玉赤阳丹,你不知道它有多厉害,现在它正在我体內起著作用。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我上过真实的战场,打了七年仗。只要手上拿著武器,没人比我更懂廝杀。区区一只野兽而已,我都数不清以前杀过多少只巨兽。 “我会贏的,关文苏,我一定会的。 “以前,你总是那么相信我。我才十八岁的时候,你就经常安排我打跨擂级、跨量级的比赛。那时候,哪一次不是险胜?你还笑我打得那么狼狈。我常常在背地里骂你:『你他丫的是不是一个疯子?』 陆雪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跟疯子跟久了,现在,我也想当一次疯子。请你,再相信我一次。” 將心里话一口气全部说出来后,陆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关文苏看著他,有些愣神,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我十五岁就失去了父亲,今年我才二十一岁,我不想再失去母亲了。”陆雪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似乎落了泪,又似乎在笑,“她还没看到我结婚呢……” 说完,陆雪转过身去,又盘腿坐到了地上,只留给关文苏一个坚定的背影。 关文苏愣了好半天,最终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跟你爹真是一模一样……” ……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后,几个工作人员推著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来到了擂台边。 观察舱里,李老头激动地站了起来:“来了!它来了!好戏就要开场了!” 张总訕訕一笑,僵硬地扭头看向李老头:“李老……这、这是啥玩意啊?” “好好看,它出来了……”李老头的声音因兴奋甚至微微发颤。 “吱呀——” 擂台上的铁门被打开,与此同时,方形铁笼的门也缓缓开启,两扇门精准对接。 陆雪睁开眼睛,盯著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缓缓站起身。 “嗷——” 那个黑暗的笼子里,发出了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吼声。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铁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一头硕大的棕熊,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 第239章 另一个野兽 槛蓝市郊,一座古寺隱於苍翠山林间。 瑟拉菲娜与白君雅拾级而上,踏入香菸繚绕的正殿。 瑟拉菲娜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良久方起身。 隨后,她学著白君雅,也走向签筒,轻轻摇动,一支竹籤应声落地。 签文上书: 【猛虎出林跃深渊,寒梅映雪绽新枝。】 【云开终见天边月,静待春雷第一声。】 瑟拉菲娜看著著竹籤,眉头微蹙。 正常的词句她都不一定看得懂,这还给她整上诗句了。 知道自己蓝星的文化水平有几斤几两,瑟拉菲娜没有过多纠结,直接用手指戳了戳白君雅,小声问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白君雅接过细看,眼中闪过惊喜:“娜娜,这是上上籤啊!” “上上籤?” “上上籤就是最好的签。” 闻言,瑟拉菲娜面色一喜:“最好的?我抽到了最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白君雅再次看向签文, “你说来寺庙是为了给陆雪祈福,那这个签就当作是给陆雪求的,我来给你解读一下…… “嗯,『猛虎出林』是说陆雪如今气势正盛;『寒梅映雪』是说他经歷磨练后必將绽放; “后面两句更是好兆头。云雾终会散去,只要静心等待,定能迎来春雷般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这下瑟拉菲娜听懂了,眼睛倏然明亮,小心翼翼將签文贴身收好,唇角扬起安心的弧度。 白君雅笑道:“这一定会给陆雪带来好运的。”白君雅笑道。 瑟拉菲娜轻轻点头:“嗯……” …… “嗷——!” 棕熊直立而起,近三米高的身躯投下骇人阴影。 满场的血腥味似乎触怒了它,巨掌拍向铁笼,震得整个擂台嗡嗡作响。 陆雪眼神一凛,紧握双鉞交错胸前,摆出战斗架势。 他心中明白,这种大型野兽发出的吼声,带有震慑效果,若猎物显露出一丝畏惧,捕猎者便已胜券在握。 因此,他绝不能表现出丝毫怯意,还要让这头巨物知道自己不好惹。 棕熊恢復了四肢著地的姿势,晃了晃硕大的头颅,开始沿著擂台边缘缓步移动,凶戾的目光始终紧锁著陆雪。 陆雪也隨之移动,始终保持安全距离。面对这等猛兽,人类的力量与体型皆处劣势,唯有依靠技巧与武器周旋。 浓重的血腥味不断刺激著棕熊的嗅觉,它终於按捺不住,一声低吼之后,隨即猛扑而来。 陆雪侧身滑步,鉞刃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削过熊臂。 皮开肉绽,鲜血涌出,却更激怒了这头巨兽。 它狂吼著转身,利爪带风扫来,陆雪矮身翻滚,鉞尖顺势刺向熊腹。 “噗嗤”一声,鉞刃没入数寸。 棕熊痛吼暴退,伤口鲜血淋漓。 连续两次被这个人类所伤,它彻底陷入暴怒,不顾疼痛再度扑上。 所幸擂台空间足够,陆雪且战且退,每一次交锋都在生死边缘游走。 当熊掌又一次擦著头顶掠过时,陆雪趁机鉞出如电,直取熊眼! 棕熊猛地仰头避让,鉞尖偏离目標,深深扎进了厚实多毛的胸部。 它疯狂甩动身躯,陆雪还没来得及抽回武器,熊掌已呼啸而至。 陆雪只能鬆手后撤,然而还是被棕熊拍到了胸口。 儘管只是堪堪擦过,但还是在他胸口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陆雪强忍疼痛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去,那柄鸳鸯鉞仍留在熊的胸口。 棕熊不知如何处置,疼痛令它不断狂吼。 失去一柄武器,陆雪压力骤增,额角见汗,但依然眼神沉静。 那把鉞深陷熊的胸口,將持续带来剧痛,而不断失血也会使其速度减缓,这或许是一个可乘之机。 观察舱內,李老头兴奋得鼓掌:“好!好!这才是我想看的!人与兽的殊死搏杀!哈哈哈!” 关文苏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张总早已缩在了沙发里,嘴唇颤抖著不敢吱声。 擂台上,陆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握紧仅剩的一把子午鸳鸯鉞,眼神锐利如初。 棕熊沉重的喘息声在铁笼中迴荡,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在皮毛上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它似乎已经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类的危险,不再贸然进攻。 而它不进攻,陆雪便要主动出击了。 气势,在战场上至关重要。 多年的沙场歷练让他无惧任何凶险。 陆雪脚尖一挑,將地上伊利丹遗留的短刀送入手中,助跑发力后猛地將短刀掷出。 棕熊拍开短刀,陆雪已趁势逼至其身前。藉助急停之势,他全身力量匯於右手,挥鉞猛刺! “噗嗤!” 鉞尖精准刺入熊眼,棕熊发出悽厉嚎叫,一只眼睛顿时失明,疯狂甩头挣扎。 熊掌以排山倒海之势拍下,陆雪矮身翻滚,险险避过,巨掌砸在铁网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但棕熊的攻击连绵不绝,另一掌已接踵而至。这次陆雪闪避稍慢,熊掌擦过他的肋部。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掀飞,重重撞在铁笼上,又滑落在地。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陆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眼前阵阵发黑。 身上的衣物已被彻底撕裂,又见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 每一次重创那头野兽,都是以自身的负伤换来的。 不过好在,成功戳瞎了它的眼睛。 “咳咳咳……呸!”陆雪咳出一大口血,视线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胸前和肋部的伤口不断涌出,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左臂几乎抬不起来。 观察舱內,关文苏一拳砸在玻璃上,目眥欲裂。 又是这种无力感! 上一次,目睹陆天寒倒在擂台上时,他也同样无能为力。 他转身冲向李老头,怒吼道:“喂!差不多得了吧!快让人把那畜生停下!” “这位先生……”一个大汉试图阻拦。 “滚!” 关文苏一拳將他轰翻,隨即一把抓起李老头的衣襟,“听见我说话没有!” “停……?呵呵呵……”李老头不怒反笑,“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铁笼一关,只有一个能站著走出来,这是武山斗兽场的传统,你一个黑拳教练,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吧。” “妈的!”关文苏將李老头摔回沙发,衝出观察舱,奔向擂台。 陆雪此时正在挣扎著起身,看到关文苏跑来,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往上扬:“没事……我快贏了……” 关文苏摇晃铁笼门大吼:“你贏了我他妈送一辆车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 陆雪踉踉蹌蹌地站起来,衝著那头熊大吼:“畜生,来啊!” 失明加之持续失血,让棕熊的步伐也已踉蹌。 血腥味、野兽本能与赤裸裸的挑衅,彻底激发了它最深层的狂性。它不断吼叫著,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扑来! 陆雪咬牙迎上,在熊口即將咬合的瞬间,身体诡异地一扭,猛地滑跪。 於此同时,右手鉞精准地击中还插在熊胸口的那柄鉞的尾部,用尽全身力气將其更深地钉入! “嗷——!!!” 棕熊发出震天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砸下,带动著熊掌也砸在了陆雪早已负伤的肩膀。 体內肾上腺素急速分泌,陆雪顾不上剧痛,本能地翻身而起,一手拿刀,一手持鉞,疯狂往棕熊身上的要害部位又砍又刺。 不知过了多久,野兽剧烈挣扎了几下,终於不动了。 铁笼內一片死寂,只有陆雪粗重的喘息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著不再动弹的棕熊,脸上做不出任何表情。 隨即,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中。 第240章 医院 ps:又是一年国庆,一不小心又穿越到了异世界,还好这次我知道通关条件是什么,提前回来了。 …… …… “心率140,失血性休克……” “肋骨骨折,疑似脾臟破裂……” “胸前伤口长约30厘米,深及胸骨,需要立即清创缝合……” “……” 急诊抢救室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与医疗设备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 无影灯下,陆雪面色惨白地躺在抢救台上,浑身遍布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从敷料下渗出。 关文苏坐在抢救室外面的地板上,惊魂未定。 半小时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当铁笼终於打开时,他第一个衝进去,跪在陆雪身边,颤抖的双手悬在半空,却不敢触碰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狂奔而来,紧急把陆雪送上救护车。 一路上,他眼睁睁看著护士剪开陆雪被鲜血浸透的战斗服,露出满身狰狞的爪痕,终於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嘶哑著嗓子对急救医生吶喊:“救他!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他!” 上一次,只因为耽误了几分钟,陆天寒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失去了性命。 这一次,总算是赶上了,但情况仍不容乐观。 “家属在哪?”一位护士急匆匆走过来,打断了他的回忆。 关文苏站起来:“我,我是家属!” “患者失血过多需要输血,现在血库紧张,调用血库需要家属献血。” “抽我的,要多少抽多少!”关文苏毫不犹豫地回答。 “请跟我来。” 採血室內,关文苏擼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 当针头刺入血管时,他盯著缓缓流入血袋的鲜红液体,声音沙哑地开口:“护士,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 “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 …… 天上又下起雪来。 这场雪比前几日都要大,路面已积起薄薄一层银白。 “好大的雪啊,让这雪积累一晚上,说不定明天可以来玩堆雪人了。”白君雅仰起头,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语气轻快。 “堆雪人?”瑟拉菲娜疑惑地歪著头。 “就是把雪堆在一起,滚成球,再把球堆起来,做出人的形状。”白君雅解释完,好奇地问道,“娜娜,你的家乡没下过雪吗?” “我的家乡……”瑟拉菲娜回忆起奥子大陆的雪。 因魔法因子的干扰,奥子大陆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刻还烈日当空,下一刻就可能下起暴雪。 一个普通人如果在赶路的时候遇上那种恶劣的天气,若找不到庇护所,很可能会冻死在郊外。 大陆上,不管什么种族,都对雪天惶恐不及,从来没听说过“玩雪”这种娱乐活动。 第一次听说“堆雪人”这样充满童趣的游戏,瑟拉菲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她摇摇头:“我没有玩过堆雪人。” 白君雅笑了笑:“那等明天雪积起来了,我们就出来玩堆雪人。” 瑟拉菲娜点头答应,心中暗自想著,明天陆雪就打完比赛了,她要把陆雪叫出来,两人一起用雪做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小雪雪”,想想还挺有趣。 “这么冷的天气,最適合吃火锅了。娜娜,我们去吃火锅吧!”白君雅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吃火锅。”瑟拉菲娜欣然同意。 火锅店內,室外漫天飞雪,室內暖意融融,吃著火锅更觉得温馨。 两人一边享用著热腾腾的火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白君雅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他们应该打完比赛了。” 瑟拉菲娜也掏出手机,点进v信,自己与陆雪的聊天界面仍是空空如也。 三月二十九日那天陆雪就说过,他需要上交手机直到比赛结束。 她一直在等待,期待陆雪拿到手机后第一时间发来好消息:【娜娜!我贏下比赛了!】 可是现在都已经是三月三十一日晚上了,还没有等到。 “难道比赛还没有结束吗?不能打扰到他……嗯……明天,明天要是还没收到信息,我就用魅魔能力再去找他一次。”瑟拉菲娜暗暗思忖。 白君雅见瑟拉菲娜看著手机沉吟不语,安慰道:“不想那么多,相信他们一定会贏的。” 说著,她夹起一块虾滑放进瑟拉菲娜碗里:“娜娜,这个好吃,多吃。” “嗯,谢谢。” 瑟拉菲娜吃下虾滑,看到盘子里面的水果不多了,便拿起盘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我去拿点水果。” 然而刚站起来走出两步,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就好像……心臟某处,被掏空了一般。 瑟拉菲娜愣在原地不动,白君雅看过去,立刻就察觉到了异样, 她轻轻唤了一声:“娜娜?” 瑟拉菲娜僵硬地转过身,眼神空洞。 白君雅赶紧起身过去查看:“娜娜!你怎么了?” “我……我……” 瑟拉菲娜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噹啷”一声,她手中的盘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声响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与此同时,瑟拉菲娜双腿一软,跌进白君雅怀中,一开口便带上了哭腔:“我感受不到陆雪了……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 “感受不到他?什么意思?”白君雅一边轻抚她的后背安抚,一边急切地追问,“別急,慢慢说。” “他消失了……他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他……他……”瑟拉菲娜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连讲话都变得困难起来。 白君雅琢磨著这些话的含义,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了上来。 她再度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关文苏的电话。 铃声响了二十多秒后,终於被接起。 果然,她想的没错,比赛已经结束了,他们也拿到手机了,只是一直没有发来信息。 为什么不发呢? 什么情况会不发来信息呢? “关文苏!”白君雅大喊。 “餵……阿雅……”电话里,关文苏的声音听起来很憔悴。 “你们现在在哪?比赛贏了吗?” “贏了。” “那你们现在在哪?” “在……” “快说!” 沉默。 良久。 电话里传来一声无力的嘆息。 “医院。” …… 第241章 沉默 掛了电话,白君雅二话不说立即结帐,拉著瑟拉菲娜衝出火锅店,直奔医院。 停好车后,她紧紧握住瑟拉菲娜冰凉的手,按照关文苏发来的位置信息,在医院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焦急地寻找著。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安地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不祥的预感。 几分钟后,她们终於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看到了关文苏。 他独自靠在墙边,脸色惨白。 “关文苏!”白君雅快步上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文苏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先看了看白君雅,又望向一旁失神的瑟拉菲娜,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开口:“阿雪……受了重伤,现在正在抢救……” “重伤?”白君雅倒吸一口凉气,“比赛不是贏了吗?怎么会……” 关文苏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瑟拉菲娜挣脱白君雅的手,扑到抢救室的门前,双手贴在玻璃上,费力地朝里面望,可是什么都看不到。 “阿雪在里面多久了?”白君雅强作镇定地问。 “三个小时了。”关文苏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白君雅走到瑟拉菲娜身边,伸手搂住她,安慰的话语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瑟拉菲娜仍然是一副双眼空洞的模样,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情绪似乎都远去、消失了。 她不时尝试用魅魔的能力感应陆雪的存在,但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整个空间笼罩在可怕的寂静中,唯有墙上的老式时钟秒针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时间在焦虑中缓慢流逝,分针不知不觉转了两圈,指针滑过了两个数字。 终於,抢救室的门打开了。几位穿著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令人窒息的安静终於被打破,眾人围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面露略显疲惫的神色:“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由於失血过多和脑部缺氧,他能否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就要看他自己了。” …… 陆雪被转移到病房后,医生说可以进去探望。 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各种管线和监测设备。 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依靠氧气面罩维持,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显示著他微弱的生命体徵。 瑟拉菲娜缓缓走到床边,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握住陆雪冰凉的手。 这双手平时总是比她温暖,她最喜欢被他握住时的那种温暖感觉。 可现在,陆雪的手却冰冷得像冰块一样,怎么捂都捂不热。 瑟拉菲娜再次尝试感知陆雪的存在。 可是,明明他就在自己身边,但那种“存在感”却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雪雪……”瑟拉菲娜轻声呼唤, “我是娜娜呀…… “我来了…… “你能听见我吗?”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无论是现实中的话语,还是灵魂层面的交流,都石沉大海。 看著陆雪这副模样,瑟拉菲娜以为自己会哭。 但实际上却没有眼泪流出。 她说不清楚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 一切都很不真实。 那个会温柔叫她娜娜、时常抚摸她的头髮、睡前总会抱著她亲吻额头道晚安的陆雪; 那个每次看她都会微笑、对她有求必应、经常主动买奶茶糖果玩偶给她的男友; 此刻却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嚇人。 恐惧。 瑟拉菲娜忽然感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惧。 这种恐惧,和她小时候被从孤儿院带走时如出一辙。 无力,无助,不知所措。 “娜娜,已经很晚了,先去休息会儿吧……”白君雅轻声劝道,看著瑟拉菲娜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里揪得发紧。 瑟拉菲娜低低应了一声“嗯”,身体却纹丝未动。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半睁半闭,目光始终落在陆雪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娜……” 白君雅还想说些什么,关文苏拍了拍她的肩膀,摇了摇头:“阿雅……” 白君雅闭上嘴巴,轻声嘆了口气。 三人谁也没有离开病房,就这样守了陆雪整整一夜。 困极了就闭眼小憩片刻,但每次白君雅或关文苏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总能看见瑟拉菲娜依然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第242章 「人」 白天,医院是一座纵横交错的走廊组成的迷宫。 它是寂静的,又是紧张的。 这里不允许大声喧譁,不允许发出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但警报声却不时响起,或是某间病房的病人出现状况,或是新的病患被紧急送来,医生护士的脚步声匆匆掠过走廊,掀起一阵短暂的骚动。 夜晚的医院回归了另一种寂静。 偶尔从其他病房传来哭声,有时撕心裂肺,有时低抑啜泣,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却又让这份寂静显得更加沉重。 关文苏和白君雅跟瑟拉菲娜说好,三人轮流看守陆雪,轮流休息。 但大多数时候,瑟拉菲娜总会在轮到她之前就来到病房,一直待到该她看守的时段结束,甚至结束后仍不肯离开,继续陪著下一个人守在病房。一天下来,她最多只睡三四个小时。 三天过去了,陆雪依然没有醒来,全靠输注葡萄糖维持生命,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第四天,李老头和张总將陆雪的“奖金”打进了关文苏的帐户,一共一千五百多万。 李老头还附上了一段留言:“凛冬之雪是一位真正的勇士。他母亲需要的肾臟,我们已经派人全世界寻找了。希望有一天,他和母亲都能恢復健康。在他醒来那天,我会亲自送上勇士徽章和一束鲜花。” 关文苏回復了那条留言:“別来了,你会被杀掉的。” 李老头很快回覆:“是吗?那太遗憾了,我还没和这位勇士说上几句话。麻烦你代我向他致以敬意。” 关文苏关掉手机,看向瑟拉菲娜。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这种反常的平静让他感到不安。 回想当初,陆雪脸上出现一点淤青,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少女都会到拳馆大闹一场。 如今却如此沉默,这很像暴风雨前的寧静——她在极力压抑情绪,终有一刻会彻底爆发,到时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关文苏尝试与瑟拉菲娜沟通,但她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视线又回到陆雪身上。 关文苏走出病房,漫无目的地在医院走廊里踱步。 在一个拐角处,他听到了呜咽声。 望过去,看见一个人跪在地上,不知在向什么磕头,泪水不断从眼中涌出,嘴里喃喃说著什么,像是祷告词,听不真切。 “医院的墙听过比教堂更虔诚的祈祷。” 他低声喃喃,默默转身,另选一条路走去,不愿打扰那份虔诚。 走著走著,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惊觉今天是四月四日,正是清明。 思考片刻,他走出医院,买了一些香和纸钱,来到距离最近的一条河边,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点燃香烛,將纸钱一张张放入火中。 纸钱在火光中慢慢捲曲、化作灰烬,隨风飘飞。 他缓缓跪下,一颗眼泪和他的额头一起落到了地上。 “陆天寒,对不起…… “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阿雪醒过来……” …… 四月的第五天,雪依旧连绵不绝,窗外已铺上一层厚厚的银毯。 病房內的陆雪,仍旧没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瑟拉菲娜一度丟失的情绪,终於一点一点復甦。 最先而来的,是愤怒和憎恨。 【杀掉他们。】 一个声音自心底嘶吼而出,属於恶魔的本能叫囂著復仇,要將所有涉事者撕碎、让鲜血偿还鲜血。 那些直接或间接伤害了陆雪的人,一个都不该留下。 杀意在她眼中骤然凝聚,恶魔的真身就要压制不住地显现。 “娜……”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呼唤轻轻响起,打破了病房的静謐。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股汹涌的恶魔之力迅速消退。 瑟拉菲娜立刻坐回床边,紧紧握住陆雪的手,声音轻柔却急切:“雪雪,我在,我就在这里。” 她看向陆雪,那双眼睛仍然闭著,胸口的起伏微弱得甚至难以察觉。 但她百分之百確定,刚才那声“娜”来自陆雪,绝不是幻觉。 恶魔的听觉不会欺骗她,只要她想,百米之外的说话声她都能听见,更何况是身边最珍视之人的呼唤。 “雪雪……你是不是叫我了? “我在呀…… “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她没有得到回应。 瑟拉菲娜小心翼翼地捧起陆雪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压抑了整整五天的眼泪,终於在这一刻无声滑落。 愤怒与憎恨渐渐消散,紧隨而来的,是深切的愧疚。 明明都来蓝星这么久了,与陆雪成为恋人也很久了。 可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却仍停留在恶魔的思维里…… 如果真是那样,陆雪一直以来的爱与温柔,又算是什么呢? 陆雪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希望她能成为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女孩吗? “对不起……” 瑟拉菲娜亲吻陆雪的掌心。 她早已不是大魔王瑟拉菲娜了。 她是娜娜。 就只是娜娜。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白君雅发来的信息:【娜娜,你在医院吗?我熬了排骨粥,我给你送过去一壶吧。】 瑟拉菲娜写字回復道:【谢谢你,不用特地给我送过来了,我明天早上回旅馆再吃。】 退出聊天界面,映入眼帘的是她与陆雪在游乐园的合照。 壁纸上,陆雪正细致地帮她整理头髮,她仰头望著他,后面的旋转木马被虚化成模糊而暖融融的光点。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个世界,以及属於这个世界的所有回忆,都是那么温暖明亮。 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不该被她的杀戮所玷污。 更何况,即便毁掉一切,也换不回她真正想要的。 瑟拉菲娜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当她再度睁开双眼时,目光已变得清澈而坚定,所有的杀意、怨恨与黑暗都被尽数压下。 她慢慢爬上床,钻进被子中,躺在陆雪身边,伸出手臂小心地环抱住他。 陆雪受伤这么重,仅凭森魔那损耗率极高的元气转换,大概率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如果她將全部的恶魔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注而出,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瑟拉菲娜不確定是否可行,但仍想试一试。 她把脸凑过去,用尖牙在陆雪的左边肩膀上用力一咬。 鲜血很快从齿痕处渗出,她立刻调动起全部的恶魔之力,將其凝聚为一点,通过这处小小的伤口,尽数灌入陆雪体內。 这一股本应用於毁灭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守护。 无疑,这是对恶魔之力的“背叛”。 力量输送得越来越快,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恍若嘆息。 感受到“背叛”的“恶魔”,终於决定离她而去。 於是,从一刻起, 她,瑟拉菲娜, 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 “人”。 第243章 梦中情人 瑟拉菲娜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揉了揉眼,困惑地环顾四周。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並不在病房。 这里没有白色的病床,没有医疗设备,甚至根本不是医院。 “这是……怎么回事?” 她微微皱起眉头,一边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边继续观察周围环境。 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摆放著书本,正前方悬掛著一块宽大的黑板。 这场景让瑟拉菲娜感到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蓝星的教室吗?” 与此同时,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 她想起来,自己之前是抱住了昏迷不醒的陆雪,將全身的恶魔之力转化为治疗能量注入陆雪体內。 等她再次睁眼时,就已经身处这个陌生之地了。 所以……陆雪呢? “雪雪……陆雪!”瑟拉菲娜喊了两声。 “你……在叫我吗?” 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男孩声音。 瑟拉菲娜转过身,看见教室门口站著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陆……陆雪?” 瑟拉菲娜一眼就看出那个男孩正是陆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缩水变小了。 但令她欣慰的是,至少此刻的陆雪看起来是健康的。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小陆雪圆润的脸颊,又小心地碰了碰他的胸口,声音里交织著喜悦与急切:“雪雪……你没事了?” 小陆雪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困惑:“我……该有事吗?” “太好了,你没事!”瑟拉菲娜情不自禁地將小陆雪拥入怀中。 小男孩顿时惊慌起来:“姐姐、姐姐,请不要这样!” “为什么?”瑟拉菲娜不满地盯著小陆雪,“为什么不给我抱?” “我……我不认识你……”小陆雪脸颊泛红,小声说道。 “不认识我?我是娜娜呀。” “啊……哦……娜娜……娜娜姐……你好……” 看著陆雪生疏的反应,瑟拉菲娜愣住了。 眼前的陆雪確实像是不认识她的样子,但她百分之百確定这就是陆雪。 “不对……” 瑟拉菲娜站起身走出教室,望向远方,只见一片朦朧。 这时小陆雪也跟了出来,低低唤了一声“姐姐……” 隨著他的视线,瑟拉菲娜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田径场、篮球场、绿茵地,还有一群嬉戏打闹的人类幼崽。 “噢……!” 瑟拉菲娜恍然大悟,自己现在是在梦境里——陆雪的梦境。 她想起来,几个月前,因为服用了半粒紫铆铆通天丸导致恶魔特性紊乱,又与同样服药的陆雪发生了体液交换,阴差阳错地將陆雪拉进了自己的梦境。 而这一次,她將全部恶魔之力转化为治疗能量注入陆雪体內,同源的力量在两人体內流转,再次引发了梦境的交融。 只不过,这一次,现实中昏迷的人是陆雪,所以在梦境中她保持著原样,而陆雪则不受控制地梦回了童年。 想明白以后,瑟拉菲娜低头看向身边的小男孩,抿了抿唇,嘴角却微微扬起:“小小陆雪嘛……” “那个……娜娜姐……”陆雪也抬起头看她,“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因为……我是你未来的妻……咳咳……家人。”瑟拉菲娜临时改口,觉得对一个小孩子说“妻子”可能难以理解,甚至衝击力太大。 “家人?”小陆雪露出疑惑的神情。 “嗯嗯,家人哦。” “你来自未来?” “嗯,我来自未来。未来的你遇上了麻烦,我因为帮助你,一不小心就来到了这里。” 陆雪的小脑瓜无法完全理解这些话,但小孩子对超自然事件总是充满幻想和好奇,於是他很快接受了瑟拉菲娜的存在。 “马上要上课了,快进教室吧。”小陆雪扯了一下瑟拉菲娜的衣袖。 瑟拉菲娜跟著他回到教室。被梦境接纳的她也有了属於自己的桌椅。 她坐在陆雪身边问道:“接下来是什么课?” “美术课!”小陆雪兴奋地回答,一边从抽屉里拿出画笔和画纸,递给瑟拉菲娜一张。 很快,一群和陆雪同龄的孩子嘰嘰喳喳地涌进教室。 一位约莫五十岁的老教师走上讲台,慢悠悠地说:“孩子们,这节是美术课,你们想画什么就画什么,需要老师指导的请举手。” “好——”孩子们齐声应答,各自拿出画笔开始创作。 而讲台上的老教师戴上老花镜,摊开一张报纸看了起来,似乎並没有真正上课的打算。 “娜娜姐,我们来画画吧。”小陆雪抽出一支黑笔,兴致勃勃地说。 瑟拉菲娜也拿起一支笔,犹豫了一会儿提醒道:“老师说举手可以获得指导。” 小陆雪已经开始作画:“我不需要指导。” “我也可以指导你。”瑟拉菲娜脱口而出。 其实她只是想要和小陆雪多说说话,事实上她毫无艺术细胞。 但凡有一点,一个月前在自製玩偶店也不会做出那只耗费巨大却毫无技术含量的超级无敌大大史莱姆来。 小陆雪想了想说:“那我画完之后再给你看。你帮我看看哪里还能修改的。” “好啊。”瑟拉菲娜欣然答应,托著下巴微笑著看著小陆雪在纸上认真作画。 梦境中的时间概念很模糊,似乎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小陆雪放下笔,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画好啦!” 瑟拉菲娜眼睛一亮,凑近一些:“给我看看。” “等一下……”小陆雪压低声音,“这幅画不能让別人看到,你看的时候要小心。” “为什么不能让其他人看到?”瑟拉菲娜问。 陆雪环顾了一下四周,確保没有人注意他们这里后,他才凑到瑟拉菲娜耳边悄声说:“我画的是我的梦中情人。” 【什么?!】瑟拉菲娜心中一紧,眼神顿时变得锐利。 好傢伙,这么小就开始幻想梦中情人了? 她倒要看看,陆雪小时候是怎么想像未来伴侣的! 小陆雪看到瑟拉菲娜脸色突变,不禁害怕起来:“我做错什么了吗?这个漂亮姐姐的表情突然变得好可怕……” 他小声嘀咕著,瑟拉菲娜已经一把拿过画纸仔细端详。 能够製作出【陆雪娃娃】那样可爱玩偶的陆雪,果然从小就有艺术天赋。 虽然只是简笔画,但却画得栩栩如生,能清晰传达出他想表达的內容。 画面上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神情略显冷淡,一头黑色长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间,头髮右侧点缀著一根细长的麻花辫,身穿v领长裙,裙摆长及脚踝,外搭一件薄开衫。 “这就是陆雪的梦中情人?” 瑟拉菲娜皱著眉,低声喃喃。 “哼,好身材……我也有。 “黑长直……我就是黑长直。 “长裙……我的衣服全是长裙。 “麻花辫…… “誒,等等……”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看著那根细长的麻花辫陷入沉思。 她想起第一次和陆雪约会时,陆雪也特意为她编了一根麻花辫,说那样更搭配她穿的刺绣花朵v领长裙。 “所以……陆雪这幅画…… “画的根本就是我嘛! “嘿……” 瑟拉菲娜忍不住笑了起来,而陆雪却微微皱起眉头。 又一次面对大姐姐的表情突变,他也又一次小声嘀咕:“大人真的好奇怪……变脸比翻书还快……” 第244章 初恋 “那个……娜娜姐,我画得怎么样?”小陆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瑟拉菲娜笑著回答:“画得很好呀,不过有一个地方可以稍微改一下。” “哪里还能改?”小陆雪虚心请教。 “这样。” 瑟拉菲娜拿起一支铅笔,在画中女子的胸口处加了一道浅浅的竖线,这样就使得画中的人物看起来更丰润了一些。 她自认为自己的规模还是很可观的,而既然自己的形象几乎完美符合小陆雪幻想中的未来伴侣的模样,那不如把画直接改得更贴切些。 “改好了,还给你。” 陆雪接过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始终没看出明显的变化,却隱约觉得人物比之前更好看了。 “你改了哪里呀?”他好奇地问。 瑟拉菲娜只是微微一笑:“那你觉得好看了吗?” 小陆雪老实地点点头:“是比原来好看了,但我看不出来是哪里变了。” “变好看了就行。”瑟拉菲娜没有多做解释。 小陆雪重新铺开一张白纸:“还没下课,我想再画一张。” “画完要给我看哦。” “好。” 瑟拉菲娜继续托著下巴,专注地看著小陆雪认真作画的侧脸,心情愉悦。 知道陆雪从小喜欢的类型就是自己这一款,让她觉得他们的相遇相恋简直就是命中注定。 就在这时,瑟拉菲娜的视野慢慢变得模糊,一道白光闪过,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环顾四周,座无虚席的观眾正在高声呼喊,所有视线都聚焦於中央的擂台。 “欢迎来到武山市青少年踢拳锦標赛!让我们用掌声欢迎——陆雪!” 主持人话音一落,周围的欢呼声变得更加清晰,所有人都在为陆雪吶喊助威。 瑟拉菲娜看过去,视野也变得明亮起来。 擂台上的陆雪看起来十三四岁,虽仍年少,却已透出蓬勃的生命力,紧身运动服下肌肉微微隆起,眉宇间洋溢著少年的颯爽与朝气。 “不愧是我的雪雪,真好看。” 瑟拉菲娜从高处一跃而下,来到了擂台边。 “阿雪,加油。” “阿雪,干翻他!” 身边传来两个异常清晰的声音,其中一个格外耳熟。 瑟拉菲娜转头望去,眼前一亮。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竟是冀婉清。 这个时期的她尚未生病,脸颊红润健康,看向陆雪的眼神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鼓励。 冀婉清身边,坐著一个男人,剑眉星目,身材魁梧,乍一看,那简直是放大版陆雪。 瑟拉菲娜立刻明白,这是陆雪的父亲,陆天寒。 他握紧拳头,情绪高昂,不断为儿子加油鼓劲。 陆雪朝父母点头示意,隨后目光自然地转向瑟拉菲娜,仿佛她一直就在那儿。 “加油。”瑟拉菲娜下意识脱口而出。 陆雪微笑回应:“我一定会贏的。” 陆天寒和冀婉清也很快注意到了她,他们对她的出现並未感到突兀,反而热情地招手:“来这边坐吧。” 瑟拉菲娜走过去坐下,比赛很快开始。 擂台上的陆雪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格斗水准。 第一个回合刚结束,对手的拳法和步法就已被扰得混乱,第二回合,陆雪乾脆利落地击倒对手,轻鬆获胜。 陆天寒高举拳头:“不愧是我儿子!”陆雪脸上洋溢著笑容,从擂台跃下。 陆雪脸上洋溢著笑容,从擂台上跃下。 就在这一瞬,周围环境再次变化,瑟拉菲娜隨他来到校园。 此时的陆雪已摘下拳套,换上了校服。 不过宽鬆的校服却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的光彩,反而更凸显出他元气满满的少年感。 “陆雪,这次考试又进步了呀,全班第三,全校第十。” “雪哥牛逼!” “语文发挥失误了。”陆雪苦笑。 这个年纪的他如此耀眼。 拳坛上年少成名,校园里成绩优异,加上俊朗的外表,对刚步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而言,极具吸引力。 大课间,陆雪只是去买瓶水,瑟拉菲娜就敏锐地发现拐角处有几个女孩正对他“虎视眈眈”。 “快去啊,一会儿上课了。” “真、真的能行吗……” “主动出击不一定成功,但不主动一定没机会。” “你再不去我可去了。” “不行!是、是我先看上的。” “那还犹豫什么!” 在七嘴八舌的怂恿下,一个女孩子走了出来。 她脱下土气的校服,露出里面的碎花连衣裙。 微风拂过,裙摆和乌黑的长髮轻轻飘扬,阳光洒落,泛起细碎的光芒。 精心打扮的勇敢女孩,连天气都在为她助阵。 瑟拉菲娜心头一紧:【不妙,这正是陆雪小时候幻想的形象,穿著裙子的黑长直少女!】 她没忘这是梦境,是陆雪过去的投影。 这一切,都是陆雪曾经真实经歷过的。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看著陆雪的“梦中情人”去给陆雪送信。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之前同学聚会,她知道了陆雪高中时期被不少人暗恋过,不过都没有回应。 然而,更早之前的事,她就一无所知了。 就比如现在,陆雪会同意吗? “陆雪同学,这个……请你收下。”女孩將一封精心装饰的信递了出去。 陆雪接过信,女孩脸颊发红:“信背面有我的企鹅號……” 说完,她便羞涩的跑开了。 陆雪收好信,看也没看。 直到放学回家的路上,他才拆开信隨意扫了一眼。 瑟拉菲娜在一旁什么也看不清,心急如焚地期待他的反应。 没过多久,陆雪將信折好,若无其事地扔进了垃圾桶。 看到这一幕,瑟拉菲娜终於鬆了口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接受她?” 陆雪坦然回答:“不喜欢她。” “可那个女孩很符合你小时候画的梦中情人的模样啊,黑色的长直发,穿著长裙,清纯动人。” “嗯……反正就是不喜欢。” “那到底什么样的女孩你才会喜欢?” “我也不知道,『喜欢』这种事,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 瑟拉菲娜收回视线,嘴巴歪了歪。 她记得,同样的话,陆雪在向她表白时也说过。 这么看来,自己应该是陆雪的初恋。 “嘻~”她心中一阵窃喜。 这时,陆雪转过头来看向瑟拉菲娜。 望著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陆雪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好奇怪啊,看到她笑,我也想笑……” …… 第245章 「娜娜」,「我在」 周围的环境再度扭曲,白光闪过,这一次瑟拉菲娜站在了一间安静的病房里。 陆雪站在病床旁,他又成长了一些,比之前更加挺拔俊朗,但脸上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眉宇间笼罩著一层阴霾。 看向病床,上面躺著的人,正是冀婉清。 慢性肾衰竭,终究还是找上来了。 “妈……”陆雪声音颤抖地唤了一声。 冀婉清伸出手,握住陆雪的手,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温柔而疲惫的目光注视著他。 病房外面,瑟拉菲娜能隱约听到男人的嘶吼声:“治,花多少钱都得治!” 眼前的画面开始飞快变幻,瑟拉菲娜透过陆雪的视角,看到陆天寒退出拳坛,將更多精力投入到照顾妻子上。 慢性肾衰竭是一个缓慢、持续且不可逆转的肾功能衰退过程。 它无法被彻底治癒,医生所能做的,只是尽力延缓肾功能恶化的速度,减轻患者的痛苦。 最理想的治疗方案,是將一个健康且配型成功的肾臟移植到患者体內。 然而,陆天寒始终没能为妻子找到那颗完美的肾臟。 他只能不断地投入巨资,请来最好的医疗团队,使用最顶级的医疗设备,强行从死神手中夺回冀婉清的生命。 “这场明星表演赛,要不要接?”瑟拉菲娜看到关文苏这样问道。 “接吧,他们开价很高,这种比赛强度又不大。趁现在身体还能打,多赚一点是一点。”陆天寒回答得乾脆。 比赛很快敲定下来。 陆天寒带著他的教练团队飞往邻国参赛,而陆雪则守在家里,通过实时直播观看父亲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战。 比赛伊始,一切顺利。 儘管陆天寒已经三十七岁,但他的出拳依然又快又狠。对面的拳坛新星完全不是对手。 回合打满,按点数计算,陆天寒大获全胜。 电视机前,陆雪为父亲的胜利欢呼雀跃。 然而休息时间过后,对手突然提出了加赛请求。 作为受邀前来参赛的选手,陆天寒自然要给对方这个面子,当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加赛的第一回合与上一场如出一辙,对手招架不住陆天寒的猛攻,节节败退。 中场休息时,他看向陆天寒的眼神愈发凶戾,甚至充满了憎恶。 大概是,他无法接受,自己作为拳坛超新星,面对一个年长十岁的老將,竟然被打得如此狼狈。 第二回合的钟声敲响,在一次近身缠斗中,他再也忍受不住,违反规则,用手肘重重地击向了陆天寒的后脑…… 陆雪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整个人仿佛被定格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父亲缓缓倒下。 就是这一瞬间,瑟拉菲娜眼前的画面骤然切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依旧是擂台,但站在擂台中央的不再是陆天寒,而是陆雪。 陆雪的对手,是一头巨大的棕熊。 瑟拉菲娜凝视著擂台,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陆雪浴血奋战的身影,直抵他內心深处最炽热的渴望。 她看见绿色的极光映在陆雪眼底; 看见关文苏放下重担安度晚年; 看见冀婉清露出了久违的红润面庞; 看见一栋大房子內,自己和陆雪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打滚…… 她看见了印著自己照片的身份证,看见了一场盛大的婚礼,看见了闪著光的戒指,看见了他们共同抱著一个小女孩——那是他们的孩子…… 所有这些画面在陆雪眼中燃烧,成为他每一拳挥出的力量,每一个躲闪的信念。 熊掌挟千钧之力压下,陆雪迎头而上,他的身影与陆天寒最后的身影驀然重合。 同一份不屈的意志,同样为所爱之人奋不顾身的决绝,在此刻完成了跨越时空的接力。 陆雪被棕熊的利爪划伤,透过那血淋淋的伤口,瑟拉菲娜又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她看见冀婉清日益消瘦的面容和强撑的笑,她的生命正如沙漏般一点点流逝; 看见陆雪颤抖地抱起父亲再无生息的身体; 看见无数个失败的黑夜,聚光灯下,陆雪一次次倒下而看台嘘声如潮; 看见陆雪无数次在精疲力竭中爬起,拳头砸向沙袋渗出血跡; 看见陆雪將仇人的每一根骨头击碎…… 她看见所有人都对陆雪说“你要坚强”,却也看见了陆雪的彷徨; 她看见陆雪面对死亡的威胁却仍往前冲,却也看见了他的恐惧; 她看见陆雪独自一人站在出租屋里平静的面容,却也看见了他的孤独…… 她看见陆雪回头,然后,看见陆雪看向了自己。 从这一刻起,陆雪不再是一个人了,陆雪的生命中有了她。 瑟拉菲娜的眼眸骤然染上深邃的红色,下一秒,她纵身跃入擂台,凌空一脚携著千钧之力直劈而下。 “咔嚓——!” 棕熊的颅骨应声碎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然而前方,还有千千万万的障碍正在涌来,它们叫做“伤痛”、“疾病”、“绝望”、“无助”、“迷茫”…… 瑟拉菲娜毫不停滯,反身横扫,凌厉的腿风如血色弧线划破空气,將所有的一切尽数摧毁。 尘埃落定,她转身,將浑身是血的陆雪抱入怀中。 “娜娜……”陆雪轻唤。 “我在。”瑟拉菲娜说。 …… …… “娜娜……” “我在。” 病房里,陆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侧过头,看到瑟拉菲娜正紧紧抱著自己。 第246章 出院 ps:这段时间更新很不稳定,先向小伙伴们说声抱歉。orz(磕头)。 作者没有灵感枯竭,也绝对不会断更烂尾。只是因为长时间熬夜,身心俱疲,需要休息一下,要不然真感觉自己快死了,已经快连续四个月都是凌晨两点以后才睡,白天还要上课,有点顶不住,头髮都快掉光了。 我对这本书,以及自己笔下的人物,都是很喜欢的,如果没有写到他们最后的幸福,我也会很遗憾,所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是一定是会把这本书认真写完,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感谢! …… …… “阿雪醒了!” “什么?!” “我说,陆雪,醒了!” “五分钟,我马上过去。” …… 一大早,白君雅来医院给瑟拉菲娜送粥。 推开病房门,她惊讶地看见瑟拉菲娜正站在床边,温柔地给陆雪梳理头髮。 而病床上,陆雪睁著眼睛,虽然脸色仍显苍白,但眼神清明。 搞清楚状况,確信这一切不是幻觉后,白君雅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关文苏。 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病房里那个老旧的时钟,分针刚走完一格,关文苏的身影就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朝里望去,看见陆雪正靠在床头,脸上带著久违的微笑,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阿雪……”关文苏放轻脚步走进病房中,目光一直停留在陆雪身上,声音有些发颤,“醒了?” 陆雪微微点头:“嗯,醒了。” “感觉怎么样?”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是问……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好……”关文苏连声应著,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反覆说著“好”字。 “oi,老关。”陆雪唤了一声,关文苏立刻回头。 “你之前说,我贏了就送我一辆车,这话还作数吗?”陆雪语气带笑地问。 关文苏大手一挥:““作数,当然作数!想要什么车隨便挑。李老头和张总都把钱打过来了,到你手上的至少有一千万。这么多钱,什么车买不到?” 陆雪笑:“这一千万本来就是我应得的吧,我用我自己的钱买车,还算你送给我的吗?” 关文苏“哼”地笑出声:“开个玩笑,为师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一辆车而已,我还是送得起的,想要什么儘管说。” “那些豪车我就不考虑了,”陆雪想了想,“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就一辆奥迪a8吧。” 关文苏眼睛一亮:“奥迪a8?好啊,我正好有一辆,等回武山就送给你。不过有个问题,那辆车长期停在外面,日晒雨淋的,奥迪都快被淋成雅迪了。” 陆雪皱起眉头:“???” 关文苏一本正经:“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陆雪忍不住笑出声。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这一笑,关文苏也跟著笑了起来。 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终於散去。 这就是陆雪和关文苏之间特有的交流方式,再沉重的事,开几个玩笑就都能化解了。 “得了你,就属你嘴贫。”白君雅没好气地瞥了关文苏一眼,打开保温盒,將粥递给瑟拉菲娜,“娜娜,温度刚好。” “谢谢你。”瑟拉菲娜接过碗,小心地餵陆雪喝粥。 “烫不烫?” “不烫。” “好吃吗?” “好吃。” “等我向白老师学会做法,回家天天煲给你吃。” “好,谢谢娜娜。” 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关文苏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 他莫名觉得鼻子发酸,急忙转身走到窗边,仰头望向飘雪的天空。 “陆天寒……” 儘管仰著头,眼泪还是从他眼中溢了出来,滑过脸颊。 “还好……” “还好……” “……” “还好。” …… 医生给陆雪做完全面检查,欣慰地说:“恢復得很不错,再观察几天,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家属可以多给他做些合口味的,补充补充营养。”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人都鬆了口气。 之前陆雪长时间没能正常进食,人看著消瘦又憔悴,如今终於能好好吃饭,关文苏、白君雅和瑟拉菲娜便轮流来给他做饭,下定决心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三人各有所长,轮番上阵让陆雪大饱口福。 关文苏擅长西餐,每日变著花样端上香煎鹅肝、红酒烩牛肉或蘑菇意面,餐具摆放一丝不苟,处处彰显精致; 白君雅烹飪手艺全面,兼顾营养与口感,今日燉一盅药膳鸡汤,明日蒸一条清蒸鱸鱼,后天又换著做山药排骨。 瑟拉菲娜则专注家常味道,红烧肉燉得软糯入味,番茄炒蛋酸甜適口,清炒时蔬鲜嫩爽脆,每道菜都满是生活的烟火气。 在三人精心照料下,陆雪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 又是一周过后,医生终於点头笑道:“恢復得很顺利,可以出院了。” 为了庆祝陆雪出院,关文苏特意订了一束向日葵和碎冰蓝混扎的花束。 虽然男人给男人送花有些彆扭,但关文苏觉得这束花很有必要。 瑟拉菲娜盯著他怀里的花束,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关文苏顿了顿,回答道:“……花。” 瑟拉菲娜微微皱眉:“我知道这是花,我是想知道,为什么要送花?” 关文苏訕訕一笑,解释道:“就是…… 图个好兆头。每种花都有花语的,你看这向日葵,代表积极、阳光,还有新生的意思,送阿雪正好,就是希望他能早日恢復健康。还有啊……这个花是不是看著很漂亮?人看到漂亮的东西,心情就会变好,心情好了,身体也会跟著变好。” 瑟拉菲娜听著,慢慢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几人回到病房时,陆雪已经配合医生做完了最后一项检查,换上了自己的便服。 “阿雪,出院快乐。” 关文苏走上前,把花束递了过去。 陆雪双眼一亮,笑了笑:“哟,还有花呢。” 关文苏咳嗽两声:“浪漫吧。” 陆雪笑著接过:“浪漫,太浪漫了。” 一旁的瑟拉菲娜看著这一幕,悄悄用小本本记下:【人收到花会很开心。】 第247章 很久没有亲过了 连下了好几天的雪终於停了,地上积起厚厚的一层白雪,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关文苏弯腰捞起一把雪,在掌心捏实、搓圆,做成一个结实的雪球,轻轻拋了两下。 在南方可见不到这样的雪景,他实在不愿浪费这满地的白雪。 下意识地,他想將雪球砸向陆雪,隨即开启一场男人之间酣畅淋漓的雪球大作战。 然而他刚抬起手,立刻又收了回来。 陆雪身上还带著伤,好不容易才醒来,自己可不能胡来。 可是,这个雪球捏得这么漂亮,不砸点什么又觉得可惜。 想了想,关文苏转移目標,视线悄悄瞟向一旁的白君雅。 “嘿……” “你笑什么?” 白君雅听到那不怀好意的笑声,刚扭过头,就听“啪”的一声,一个雪球在她衣服上绽开一朵雪白的花。 她盯著关文苏,满脸黑线。 关文苏若无其事地把手插进兜里,乾咳两声:“咳咳……阿雪出院了,心情好,没忍住……” “啪!” 话还没说完,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他脸上。 他扭头看去,白君雅正一脸得意地捏起了第二个雪球。 “嗯呢,我也心情好。”她笑眯眯地说。 於是,一场雪球大战一触即发。 陆雪和瑟拉菲娜安静地走在前面,身后的白君雅和关文苏互相追逐、投掷雪球,嘻嘻哈哈。 瑟拉菲娜回过头,好奇地问:“他们在做什么?” 陆雪也回头看了一眼,笑道:“玩雪呢,在打雪仗。” 说著,他也从地上捞起一把雪,捏成一个圆滚滚的球。 他看向身旁的瑟拉菲娜,望著她白白净净的脸庞,实在不忍心砸过去。 於是他只好又捞起一把雪捏成球,將两个球粘合在一起,再用手指戳出眼睛和嘴巴,做成一个小雪人,递给瑟拉菲娜:“娜娜,给。” 瑟拉菲娜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雪人,抬头望向陆雪,眨了眨眼睛问:“这是什么?” “雪人。”陆雪隨口说。 “雪人……” 她想起前些日子大雪纷飞时,白君雅就说要出来堆雪人。 她还想著要和陆雪一起做一个“小雪雪”,却突然接到了医院的噩耗。 如今陆雪醒了,积雪依然丰厚,製作“小雪雪”的心愿终於能实现了。 想到这里,瑟拉菲娜忍不住兴奋地手一抖,掌心里的雪人碎成了几瓣。 “雪雪……它碎了……” “没关係。”陆雪摸了摸瑟拉菲娜的头髮,“晚上我们出来做一个大大的雪人。” 瑟拉菲娜眼睛一亮:“你也想堆雪人吗?” 陆雪捕捉到了那个“也”字,笑著点头:“难得遇上这么大的雪,不堆雪人多可惜。” 瑟拉菲娜將手中的碎雪拋开,雀跃地说:“好!晚上我们一起堆雪人。” 回到旅馆,陆雪第一件事就是拿上换洗衣物准备洗澡。 虽然身上缠著绷带不能沾水,但至少可以用湿毛巾擦身子,再洗个头。 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头髮早已油腻腻地黏在一起,难受得很。 “要洗澡吗?”瑟拉菲娜见陆雪走向浴室,立刻跟了上去,不等他回答就继续说,“我帮你洗。” 陆雪没有推辞,和瑟拉菲娜一起进了浴室。 浴室里面有浴缸,瑟拉菲娜让陆雪在浴缸里面半躺著后仰脖子,头靠在浴缸边缘, 她自己则坐在浴缸旁的小凳上,用花洒冲洗陆雪的头髮。 “水烫不烫?” “不烫。” “冷不冷。” “不冷,刚好合適。” “水会溅到眼睛吗?” “不会。” 將头髮彻底打湿后,瑟拉菲娜抹上洗髮水,揉出泡沫,一边帮陆雪搓头髮一边帮他按摩头皮。 “力道怎么样,有没有弄疼你?” “不疼,刚刚好。” “我的指甲会刮到你的头皮吗?” “没有刮到,娜娜的手法很好。” 儘管得到了夸讚,瑟拉菲娜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认真又轻柔。 现在的陆雪的那么脆弱,像个瓷娃娃一样,捧在手心都怕他碎掉。 被这样温柔伺候著实舒服,陆雪享受地闭上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看到他闭眼,瑟拉菲娜悄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陆雪的脸倒映在她眼中,她的视线一下子落到陆雪那被水汽氤氳得湿润的嘴唇上。 【已经……很久没有亲过了。】 她將头髮別到耳朵后面,然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情不自禁地弯下腰,低下头,吻了一下陆雪的唇。 “啾~” “嗯?”陆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同样也看到了瑟拉菲娜倒过来的脸,凑得很近。 “怎么了娜娜?” “没、没事……”瑟拉菲娜想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子,慌忙直起身想逃开。 “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陆雪笑著问,也想要直起身子。 “別、別动。”瑟拉菲娜按住了陆雪的脑袋,“你头髮上还有泡沫没冲呢……” 陆雪老实又躺了下去,將脖子伸长了些:“我也想要亲娜娜。” 瑟拉菲娜抿了抿嘴,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躺著不要动,我来亲就好。” “嗯。” 瑟拉菲娜扶著陆雪的脑袋,再次弯腰吻下去。 一下,又一下。 “嗯~” “唔~” “啾~” 一次比一次更久,一次比一次更深。 …… 第248章 我爱你 吻得太过投入,两人都忘记了时间,等回过神来,陆雪头髮上的泡沫早已乾涸凝固。 “对不起雪雪……我重新帮你洗一次。”瑟拉菲娜终於坐回小板凳上,有些自责地再次打开花洒。 “没关係娜娜,我们有的是时间。”陆雪配合地將脑袋靠向她。 亲亲满足以后,这次洗头倒是顺利了。 瑟拉菲娜將陆雪的头髮冲洗得乾乾净净,立刻用干毛巾擦乾並包裹好,隨后小心地扶著他从浴缸中起身。 “好了,接下来坐在小凳子上,我帮你擦身子。” 陆雪依言坐下,脱下身上的衣服。 瑟拉菲娜也將身上早已被溅湿的衣服脱掉,裹上一条浴巾,用温水浸湿毛巾,跪坐在他面前,开始为他擦拭身体。 变换的姿势让陆雪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加之被女友如此温柔地照料,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陆雪又有些忍不住了。 “娜娜……” 他刚唤出一声,正准备低下头,瑟拉菲娜就已经先一步把头抬了起来,用双唇回应了他。 这一次的吻更加缠绵悠长,陆雪逐渐把瑟拉菲娜抱进了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瑟拉菲娜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难受吗?”她问。 “没什么,抱一抱就好。” “嗯。” 瑟拉菲娜没有乱动,任由陆雪抱著。 虽然她很想帮他缓解“痛苦”,但也不敢乱来,陆雪没要求,她只要乖乖的就行。 “娜娜。” “怎么了?” “昏迷那几天,我梦到你了。” “梦到我?那不是很正常嘛,说明你想我啦。”瑟拉菲娜笑了笑。 “不……”陆雪摇摇头,“不只是梦到你那么简单……应该说,是你闯进了我的梦里。” 瑟拉菲娜安静下来,没有接话。 陆雪继续道:“我能醒过来,我想,肯定是你为我做了什么吧?” “嗯……”瑟拉菲娜轻轻点头,“用了一点恶魔的力量,稍微帮你治疗了一下。” “只是『稍微』吗?”陆雪追问。 “……” “我想知道全部,你对我的好。”陆雪说。 瑟拉菲娜轻声嘆了口气。 她原本並不打算全盘托出,但既然陆雪问起,她觉得也没有隱瞒的必要了。 那天晚上,从她下定决心要治好陆雪起,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是所有,”瑟拉菲娜坦诚道,“我用了全部的恶魔之力来治疗你。” “所有……”陆雪重复著这个词,把瑟拉菲娜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那对你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话落,不等瑟拉菲娜回答,他又吻了吻她的脖子,又道:“要说实话哦。” “嗯……”瑟拉菲娜再次嘆息,面对他的温柔,她无法撒谎。 “恶魔特性我都无法再使用了,最多还剩下两三个。体內的各种抗性也消失了,以后如果吃到有毒的食物我可能会死,受凉了我也可能会感冒。不过身体素质还保留了一些,我试了一下,还是能一脚將普通的木桌劈成两半。但是从六楼高的地方跳下去毫髮无伤这种事就再也做不到了,现在跳四五米都有些费劲。” “还有吗?” “还有……还有……寿命大概是减半了。一只健康的恶魔,寿命在两百到三百年之间,现在这样的我,应该只能活一百年左右吧。” “还有吗?” “还有……还有……啊,对了,我应该更容易怀上宝宝了。”瑟拉菲娜语气带上了笑意。 “还有没有?” “嗯……应该没有了,我能感受到的就只有这些。” 听完瑟拉菲娜的话,陆雪心中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瑟拉菲娜为了救他,捨弃了身为恶魔的一切。 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牺牲,儘管在这个世界上,这种影响或许並不明显。 但无论如何,她確实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瑟拉菲娜轻轻抚摸著陆雪的后背,同时朝他怀里又缩了缩。 明明是在示弱,却又仿佛在安抚。 “我再也不是恶魔了。以后,我就只能当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女孩了。你一定能让我成为我想成为的人,对吗?” “嗯,一定。”陆雪郑重地点头。 瑟拉菲娜发出两声轻笑,清脆如银铃。 她从陆雪怀中稍稍退开,双手捧住他的脸。 “gi……” 瑟拉菲娜刚想用“gi melin”这句古精灵语诉说爱意,立马又咽了回去,转而用这个世界的语言,第一次郑重地对陆雪宣告: “我爱你。” …… 第249章 堆雪人 晚上七点,刚吃过晚饭,瑟拉菲娜就迫不及待地戴上围巾和手套:“我们堆雪人去吧。” “好,这就去。”陆雪应著,顺手將桌上的一次性餐盒收拾乾净。 瑟拉菲娜这时又拿来另一条围巾和一副手套:“外面冷,要好好戴围巾才行,我来帮你。” “谢谢娜娜。” 瑟拉菲娜仔细地將围巾绕在陆雪脖子上,捂得严严实实,最后在前方系了一个乖巧的蝴蝶结。“好啦,这样就不冷了。我们出发吧。” 陆雪牵起她的手正要走,瑟拉菲娜却突然转身跑回床边:“等我一下。” 她掀开被子,拿上了【陆雪娃娃】,才又回到陆雪身边,重新握住他的手:“走吧。” “怎么还带上它了?”陆雪有些好奇。 瑟拉菲娜只是俏皮地眨眨眼:“有用~” 两人走出旅馆。 虽是夜晚,漫地积雪仍映出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在路灯下闪烁著银光。 跟著导航,他们来到一处田径场。 连日大雪已將它完全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倒成了玩雪的绝佳天地。 这里开阔、平整,到处是欢闹的人群。 有人打雪仗,有人堆雪人,笑声不断。 场地中央积雪最厚的地方,早已立起各式各样的雪作:有身穿蓬蓬裙、身姿苗条的“雪少女”;有憨態可掬、圆滚滚的“大熊猫”;甚至还有圆顶鏤空、能容人进入的雪屋…… 瑟拉菲娜跑到那只“雪熊猫”旁边看了看。 熊猫坐在地上,双手捧著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的表情雕刻得栩栩如生,看起来就真的像一只刚吃饱的熊猫一样。 瑟拉菲娜露出惊奇的眼神:“这真的是人用雪堆出来的吗?” “当然是啊,总不能是一只真熊猫溜达到这儿被冻成雕塑的吧?”陆雪打趣道。 瑟拉菲娜伸出手指,小心戳了一下熊猫的肩膀。 “嚓”一声,几粒雪滑落,她的手指也戳进了雪中。 “这么看这还真是雪,不是真熊猫。”瑟拉菲娜小声嘀咕,更觉得不可思议,人类凭著双手和想像力,竟能在大雪中创造出如此生动可爱的作品。 “雪雪。”她回过头唤了一声。 陆雪转头,见瑟拉菲娜比出了一个的剪刀手,立刻会意,掏出手机:“来,看这里——” “咔嚓”一声,他为她拍下与雪熊猫的合影。 瑟拉菲娜小跑回来,接过手机:“我也帮你拍。” “好。”陆雪笑著站定,配合地看向镜头。 观赏完大熊猫,瑟拉菲娜继续走向下一个“雪人”。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欣赏田径场上每一件雪作。 瑟菲娜越看越兴奋,原来雪可以变成任何想像中的模样,只要敢想,就能创造。 绕著田径场转完一圈后,瑟拉菲娜找到一片积雪丰厚的地方,蹲下身,把【陆雪娃娃】放在一边当“模特”。 她早就想好了 ,要用雪做一只物理意义上的“小雪雪”。 陆雪还是像上一次一样提议道:“娜娜,我们各自堆一个雪人,堆好之后给对方打分。” 这一次瑟拉菲娜却摇头表示不同意:“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堆一个雪人。” “要一起做吗?” “嗯。一起。” “好,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吧。” 陆雪也蹲下身子,一边將周身的雪拢到一起,一边问:“要堆一个什么样的雪人?” “这样的。”瑟拉菲娜指向身边的【陆雪娃娃】,“我们一起做一个『雪雪·雪雪娃娃』。” “这……”陆雪愣了一下。 用雪堆出玩偶的造型,可比用布料和棉花缝製难多了。 普通人堆雪人不过滚两个雪球叠在一起,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用雪做出各种各样的造型。 可偏偏这个田径场上留下的雪作都不简单,给瑟拉菲娜带来了一种“迷之自信”。 但看著她那闪闪发亮的眼睛,陆雪不忍扫兴,扬起嘴角说道:“好,我们就一起做一个真正的『雪雪娃娃』。” 瑟拉菲娜吐出舌尖,抵在嘴角处,脸上洋溢著既兴奋又专注的神情。 她学著陆雪的样子,把周围的积雪拢到一处,然后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带著几分天真问道:“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慢慢把雪堆到一起,捏紧,按实,搓成圆球,做出雪人的身体。”陆雪解释。 “明白了。”瑟拉菲娜点点头,继续认真地摆弄手中的雪块。 等到积雪足够多了,陆雪便开始將它们搓成一个圆球。 他一边做一边调整,哪里少了就补上一些,哪里多了就抹去一点。 渐渐地,雪球初具形状。 陆雪把它暂时放在一旁,著手准备做第二个。 “这个先放这儿,我们再来做一个圆球,当作雪人的头。” “好。” 经过两人一番努力,两个雪球都顺利完成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是將雪球越滚越大。” “哦?” “看我的。” 陆雪將雪球放在自己身前,弓下腰,双手推动雪球在雪地上滚动起来。 “这样滚动雪球,新雪就会一层层粘上去,雪球会越来越大,还能保持圆润的造型。。” 来来回回滚了几次后,陆雪回到原来的位置,与留下的那颗雪球相比,他手推的这个明显大了一圈。 “真的变大了。”瑟拉菲娜很快推动起另一颗雪球,“我也要玩。” 她模仿著陆雪的动作,起初有些笨拙,雪球时不时会散开一些。 但她很快掌握了技巧,只要用均匀的力道推动,雪球就会乖乖地粘上新雪。 看著雪球在自己手中逐渐膨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瑟拉菲娜忍不住心生雀跃:“雪雪你看,我的球也变得这么大啦。” “嗯,娜娜真厉害。”陆雪含笑注视著她。 “那我们要把雪球滚到多大?” “你想滚多大就滚到多大。” “我想滚多大就滚到多大嘛……”瑟拉菲娜轻声重复著。 按照她的性子,自然是越大越好。 她突然加快步伐,进入到了“战斗模式”。 两个雪球在田径场上不快不慢地前行,留下两道並行的轨跡。 不知过了多久,滚得腰都累了,可雪球的高度却连膝盖都不到。 无论如何努力,它们似乎再也无法增大了。 “扑通”一声,陆雪和瑟拉菲娜非常默契地同时仰倒在雪地上,异口同声:“腰好酸。”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带著些许无奈。 地上的雪很厚,躺著感觉软软的,有一丝丝凉意渗进后背,但好在穿得够多,倒也能扛得住。 瑟拉菲娜侧过头,看向陆雪,又看了看眼前蓬鬆绵软的雪。 她稍微撑起身子,伸出手指,在雪地上工整地写下两个字:【陆雷】。 隨后她拉了拉陆雪的衣袖,有些自豪地说:“雪雪你看,我现在已经能把你的名字写得非常工整了。” 陆雪侧目看去,字跡確实端正,放在小学书法课上估计能评优了。 刚想夸一句“娜娜真棒”,他突然感觉哪里怪怪的。 撑起身子仔细端详那两个字后,他忍俊不禁:“陆……雷?” 第250章 女儿 “怎么样,雪雪,我写得好不好?”一旁,瑟拉菲娜还在期待陆雪的表扬。 陆雪想起瑟拉菲娜第一次用手机手写输入他名字时,就把“雪”误写成了“雷”。 当时只顾著笑,忘了及时纠正,没想到这个错误一直延续至今。 不过虽然写错了字,但瑟拉菲娜的字跡確实进步显著,他决定先肯定她的努力:“嗯,好看,娜娜写得真好。” “嘻~” 瑟拉菲娜刚露出笑容,就听陆雪话锋一转:“但是……” 【『但是』?还有转折?】 瑟拉菲娜收敛住笑,心提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著陆雪伸出的手指,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陆雪將手指贴到地上,將“雷”字多余的笔画抹除,让它变成了一个规范的“雪”字:“娜娜,你把我名字里的『雪』字写错了。” “什么?!” 瑟拉菲娜定睛细看,发现笔画確实少了些许。 陆雪又在“雪”字旁边写下一个“雷”字对比教学:“这个是『雪』字,『下雪』的『雪』,我名字里的雪也是这个『雪』。这边这个是『雷』字,『打雷』的『雷』,『雷电』的『雷』,你刚才把『雪』字写成了『雷』字。你看,『雷』字下面是一个『田』字,而『雪』字下面是不封口的,中间也没有那一竖,要注意区分……” 说著,陆雪又忍不住想笑,这场景还真像是在教小学生认字。 “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原、原来如此……”瑟拉菲娜訕訕地点了点头。 她表面平静,但內心却有些崩溃: 【也就是说,这么久以来,我每次写陆雪名字的时候都写错了!】 【笨蛋娜娜。】 【呜呜呜……】 见瑟拉菲娜沉默,陆雪察觉气氛不对。 他刻意不去看她,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在“陆雪”这两个字旁边写下“娜娜”,然后画了一个爱心將两个名字框住:“看,陆雪和娜娜被爱框在一起啦。” “嗯!”瑟拉菲娜甩甩头拋开烦恼,掏出手机对著雪地爱心连拍数张。 “要发朋友圈吗?”陆雪笑著问,试图化解尷尬。 “嗯嗯,要发。” “那一起发吧,我也发。” 陆雪將爱心照片和瑟拉菲娜与雪熊猫的合影一併上传。 这次没有再写文案了。 懂得都懂。 就只是单纯地秀老婆唄。 【咳咳,不对,是秀女朋友,暂时还不是老婆……】 陆雪在心里纠正,收回手机,看向一旁的两个雪球:“还要继续滚雪球吗?好像这雪球滚不大了。” 瑟拉菲娜也摇摇头:“不滚了,把它们堆在一起做成雪人吧。” “好的,来吧,我们一起。” 两人合力將雪球叠放妥当,最终高度堪堪超过膝盖,与瑟拉菲娜想像中的巨型雪人相去甚远。 不过瑟拉菲娜又转念一想,他们做这个雪人,本不就是参照【雪雪娃娃】做的吗,那个玩偶同样也只是一个小不点而已。 瑟拉菲娜跑回去將【雪雪娃娃】拿过来,陆雪则用树枝和石子为雪人添上手臂与五官。 这样,这个雪人就算初步完成了 。 “雪雪·雪雪娃娃,大功告成!”瑟拉菲娜开心地宣布。 但將雪雪·雪雪娃娃和毛绒玩偶版【雪雪娃娃】並在一起对比了一下,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其实【雪雪娃娃】最突出的特点在於头髮——那几乎是用细绒布完美復刻出了陆雪的髮型。 可是想要用雪来做出髮型给雪人按上,何其困难。 瑟拉菲娜尝试往雪人头顶糊雪,可始终做不出想要的形状。 “嘶……” 两人陷入沉思:这雪人光禿禿的头顶实在缺乏美感。 不一会儿,陆雪灵机一动:“这样……” 他拾起一把雪,搓出一个小雪球,又拾起一把雪,又搓出一个雪球。 “我们已经有一个毛绒玩偶版的雪雪娃娃了,那是照著我的样子做的,那么我们这个雪人,就照著娜娜的样子做,做一个娜娜娃娃吧。” “娜娜娃娃?” “嗯,娜娜娃娃。” 陆雪將雪球放到地上,走到瑟拉菲娜身后,摘下手套,从兜里掏出两根发绳。 “先帮你做一个新髮型。” “新髮型?” “你从没试过的款式。” 瑟拉菲娜感受著陆雪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没有镜子,她只能感觉他在自己头上左边忙碌完,又到右边忙碌。 几分钟后,陆雪满意地拍手:“完成!” 隨后,他立刻回到雪人面前,將刚才捏好的两个雪球一左一右沾到了雪人的头上。 “娜娜娃娃,也完成!” 这时他才打开手机相机,反转摄像头递给瑟拉菲娜。 瑟拉菲娜看向手机,屏幕上,她的头上一左一右有两个小丸子,这是一个双丸子头髮型。 再看向前面的雪人,雪人头上也有著同款的两个小丸子。 【嗯!】 【可爱。】 【娜娜可爱,雪人也可爱。】 【那不就是娜娜娃娃嘛。】 瑟拉菲娜喜形於色,將手机塞回陆雪手中,蹲到雪人旁::“雪雪,快帮娜娜和娜娜娃娃拍照。” 陆雪找好角度,一边拍一边夸讚:“真可爱啊……娜娜做一个剪刀手……看娜娜娃娃的树枝手也很像剪刀手呢……嗯,对了对了,都好可爱,娜娜可爱,娜娜娃娃也可爱……” 连拍数张后,瑟拉菲娜拉过陆雪:“雪雪也一起来拍照。” “这就来。” 陆雪將手机立在地上,设置好连拍模式,和瑟拉菲娜一起来到雪人旁边,做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拍了个尽兴。 瑟拉菲娜迫不及待地回去拿起手机,一张张翻看照片。 刚开始看还只是觉得画面好看、可爱、和谐。 可是越看,越觉得温馨。 这种感觉,与过年那会儿在陆雪家拍全家福的感觉如出一辙。 【啊,对了,全家福。】 【这就是像全家福啊……】 【爸爸,妈妈,还有他们的……】 【娜娜娃娃……应该是女儿。】 想到这里,明明是大冷天,瑟拉菲娜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女儿嘛……和雪雪有一个女儿……”她小声嘀咕著,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怎么了娜娜?” “没、没事。” 看完照片,瑟拉菲娜收起手机,牵著陆雪的手在雪人旁边蹲下,眼神中流露出宠溺和温柔。 “雪雪,给她取一个名字吧。” “名字?” “一个女孩的名字……要姓『陆』哦。”瑟拉菲娜轻声补充。 “姓『陆』……女孩的名字……”陆雪想到什么,看向瑟拉菲娜,果然发现她的脸颊在灯光下泛著红晕。 想必,这姑娘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他更加攥紧了瑟拉菲娜的手,沉思片刻,微微一笑。 【如果是我们的女儿……】 “她就叫,陆……” …… …… ps:欢迎大家给女儿取名。被採纳的小伙伴之后將可以赛博参加陆雪和娜娜的婚礼?^???^ ? 第251章 女儿的名字 ps:新年快乐。 …… “她就叫……呃……路明非?” “哈?” 看著瑟拉菲娜微微皱著的眉头,陆雪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路明非是什么?”瑟拉菲娜问。 “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小说里的主角名字,刚才想名字的时候,脑子里光想著『陆、陆、陆……』,一不小心就把这个名字说出来了。” 陆雪解释完,略带歉意地轻咳两声,隨即拾起一旁的树枝,在雪地上工整地写下两个字:【陆芝】。 “陆……芝?”瑟拉菲娜仔细辨认著念出来。 “嗯,陆芝。人们常用『芝麻』来形容微小的事物,很契合小雪人给我们的感觉。”陆雪说著,轻轻拍了拍雪人圆圆的脑袋。 “还有,”他並未停笔,紧接著在旁边写下另一个名字:【陆曦】。 “陆……陆……”瑟拉菲娜端详著第二个字,发现自己並不认识。 “陆曦。”陆雪清晰地念出,“曦,是晨光的意思,象徵著光明和温暖。” 他顿了顿,灵感继续涌现,又在下方写下:【陆衿悠】。 隨后,在一旁附加了一行清秀的小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瑟拉菲娜好奇地问:“这又是什么?” “《诗经》里的一首爱情诗。不少名字都是从诗句里获得灵感。”陆雪笑了笑,看了眼瑟拉菲娜,“回想起我们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这句诗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了。” 话音刚落,他立刻又想到了一个名字:【陆菁】。 “陆菁。『菁』字意为草木繁盛,充满生机。现在正值四月,春天早已降临,虽然槛蓝市还在飘雪,但想必其他地方早已绿油油一片了。” 灵感一旦涌出便难以遏制,陆雪抬头望了望冬日傍晚暗沉沉的天空,很快又想到了:【陆星眠】。 再次仰头思索片刻,上一个名字的含义还未完全解释,下一个名字又跃入脑海:【陆纤凝】。 “一二三……”瑟拉菲娜伸出手指点了点,“已经有六个名字了。” 陆雪看著被自己写满名字的雪地,摸了摸下巴:“已经这么多了嘛……”。 其实如果他继续思考,感觉还能写出更多,但正如俗话所说“选择过多反而难以抉择”,他还是適时地放下了手中的树枝。 “那……娜娜,这些名字里面,你觉得哪一个最好听呢?” “哪一个最好听啊……”瑟拉菲娜低下头,认真地逐个审视著雪地上的名字,在心里默默诵读,觉得每一个都独具韵味,非常好听。 想当初她在蓝星上的化名也是陆雪帮忙取的,她自己对於蓝星名字的审美体系尚未完全建立,此刻要她从中挑选一个自认为最佳的,实在有些困难。 在她心里,陆雪取的名字,每一个都是最好的。 “我选不出来,每一个都那么好听。”瑟拉菲娜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每一个都好听嘛……可是我们只有一个小雪人啊。”陆雪笑著提醒道。 瑟拉菲娜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確实,女儿只有一个,总不能让她承载这么多名字。 她蹙眉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眼睛一亮:“那不如这样,我们以后就生六个孩子好了。这样每个名字都能用上,一个都不会浪费啦。” “……” 不知不觉间,瑟拉菲娜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最初的说辞是给小雪人取名,而非真正为他们未来的女儿取名了。 甚至还为自己刚刚想出的“完美解决方案”感到颇为得意。 看著眼前这个姑娘上扬的嘴角,一副“我真聪明”的模样,陆雪一时间不知自己该不该笑。 见陆雪沉默,瑟拉菲娜眨了眨眼睛:“怎么了?你觉得我的想法不好吗?” 陆雪摇摇头:“没什么,娜娜的这个想法……很特別,也很不错。” 生六个嘛……听起来確实有些困难,但努努力並不是没有可能。 瑟拉菲娜这么想著,心底泛起一丝甜意。 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考虑到陆雪的身体,她便挽起他的胳膊:“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陆雪点点头,跟著瑟拉菲娜站起身,两人最后回头看了小雪人一眼,一前一后拍了拍小雪人的头当作道別。 雪人终究是雪做的,无法带回家,只能留在这片雪地里。 虽然离別有些不舍,但今夜,他们已经与它共同创造了美好而温暖的回忆,这份回忆將永久珍藏在他们的心底。 更重要的是,在未来,他们会拥有一个真正属於他们、由他们共同孕育的、鲜活可爱的“小雪人”。 …… 第252章 砍价 “冷不冷?” 旅馆里,瑟拉菲娜要为陆雪换药,帮他脱衣服时,她摸到他的手冰冰凉凉的。 “还好,室內有暖气,並不觉得冷。”陆雪露出让她安心的笑容。 “那……伤口还痛不痛?”瑟拉菲娜一边小心翼翼地將药膏敷在陆雪那几道已经结痂但仍显得有些狰狞的伤口上,一边轻声问。 “还好……”陆雪轻声回应。 话音刚落,他看著瑟拉菲娜专注而心疼的表情,心中一动,又补充道,“其实不怎么痛了,谢谢娜娜。” 瑟拉菲娜似乎鬆了口气,敷好药,按照医生教的手法给陆雪重新缠上绷带,她便立刻掀开被子,抱著陆雪一起倒进了暖烘烘的被窝中。 两人在被窝中自然而然地相拥在一起。 瑟拉菲娜又往前靠了靠,几乎將整个人都依偎进陆雪的怀里。 她贪恋陆雪怀抱带来的安心与温暖,但实际上,更多的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上一次像这样紧密无间的拥抱,还得追溯到陆雪比赛的前一天了。 距离那时明明才过去半个月,瑟拉菲娜却感觉仿佛过了半年那么久。 “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这样抱著你了。”瑟拉菲娜將脸埋在他肩头,深深吸了口气,无意识地发出满足的喟嘆。 静静相拥了两秒,瑟拉菲娜猛然回过神,赶紧鬆了松环抱陆雪的手臂,生怕自己刚才太过用力弄疼了他的伤口。 “是啊……”陆雪以同样的口吻回应。 瑟拉菲娜的鬆手让他得以稍稍舒展身体,但他却隨即主动向前挪了挪,这次换他將瑟拉菲娜更紧地拥入怀中。 瑟拉菲娜感受著后腰传来的力道,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片刻后,却是化为了一个微笑。 她仰起头,朝陆雪的嘴唇吻去。 “晚安。” …… …… 或许是因为伤势未愈,身体需要大量休息来恢復,陆雪这段时间特別嗜睡,每天的睡眠时间都超过十二个小时。 以前总说瑟拉菲娜是只隨地大小睡的大睡猫,如今情况倒是反了过来。 天已大亮,瑟拉菲娜先一步醒了过来,两人一整晚都保持著昨晚相拥的姿势。 她的脑袋在陆雪的怀中蹭了蹭,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唧唧”声。 享受了五分钟难得的温存后,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轻手轻脚地从陆雪的怀抱中溜了出来。 虽然醒来后赖在陆雪怀里无比舒適,但眼下,让陆雪一醒来就能吃到热腾腾的早餐才是最重要的事。 迅速洗漱完毕后,瑟拉菲娜出门前往菜市场。 她还记得,陆雪住院期间,胃口一直都不怎么好,只有在吃排骨粥的时候才会吃得稍微多一点。 向白君雅请教了排骨粥的做法后,瑟拉菲娜这次买菜有了非常明確的目標。 清晨的菜市场已是人来人往,充满生机。 “要一斤排骨。”瑟拉菲娜伸手指了指,“从这里切。” “好嘞!”猪肉摊主手起刀落,“一斤排骨,二十五块。” “十块。”瑟拉菲娜面色平静地还价。 “啊?” 摊主切肉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呵呵乾笑了两声,“姑娘你真会开玩笑,十块钱可买不到这样的好排骨。” “那我出二十。”瑟拉菲娜依旧面无表情。 “二十块也不行啊姑娘,这价我真卖不了。”摊主摇头。 “二十……二。”瑟拉菲娜坚持道,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摊主再次发出笑声,不过这一次手却没有停,利索地將切好的排骨上称,確认足斤足两后装袋递了过去:“行行行,看姑娘你这么诚心,二十二就二十二吧。” 瑟拉菲娜接过装排骨的塑胶袋,打开手机扫码支付。 摊主一边忙著手里的活,一边悄悄打量著瑟拉菲娜。 在他看来,瑟拉菲娜那副举止端庄,气质不凡的模样,完全就像一个因与家族闹矛盾而离家出走的、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毕竟,哪有人这样砍价的。 可又因是离家出走,估计是被断了生活费,这价不得不砍。 眼看瑟拉菲娜走向下一个蔬菜摊位。 “你好,要一份芹菜。” “一份芹菜五块五。” 同样地,瑟拉菲娜尝试讲价:“四块五行不行?” 卖菜的老奶奶並没有和她討价还价,反而和蔼地笑著说:“姑娘,只收你四块钱,拿去吧。” 听到这话,瑟拉菲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紧掏出手机付款,然后从老奶奶手中接过了这份“特价”芹菜。 临走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老奶奶,微微頷首,露出一个极其好看的笑容,轻声细语地道:“谢谢。” 老奶奶看著瑟拉菲娜的笑脸,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收到这样一位漂亮姑娘真诚的感谢,心里感觉暖洋洋的。 儘管如今的瑟拉菲娜已不再是恶魔,属於魅魔的天然魅惑力也隨之消失,但只要她那好看的脸一笑,杀伤力依旧堪比魅魔。 其他摊位的摊主们见状,也纷纷热情地招呼她: “姑娘,你是要做排骨吧?我这儿有新鲜的生薑,便宜点卖给你!” “买把葱吧,只要三块钱!” “来来来,到我这儿买,只要两块五!” 瑟拉菲娜顺利地將所需食材都以实惠的价格一一购入,並且每次都不忘向摊主礼貌道谢,返回时,又路过了那个卖肉的摊位。 摊主脸上堆满笑容,冲她招手:“姑娘,新鲜的五花肉要不要?给你打八折……不,打七折!” 瑟拉菲娜脚步顿了顿,看了看那些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掂了掂手中已经买好的食材。 虽然七折很诱人,但考虑到已经买够了,她最终还是摇摇头,离开了喧闹的菜市场。 卖肉摊主望著瑟拉菲娜远去的背影,再看看周围那些因为她的到来而洋溢著暖意的同行,神情终是耷拉下来,懊悔不已:“唉——” …… 第253章 你值得拥有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 瑟拉菲娜轻哼著歌走回旅馆,买到便宜的菜让她心情大好。 在她看来,虽然陆雪贏下了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按照约定会获得赛事方的一大笔奖金,但那笔钱首要用途是给妈妈冀婉清治病以及存著买大房子。 可陆雪现在也身受重伤,疗养也需要不少花费。 这些开销加起来,他们的积蓄估计所剩无几。 为了未来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现在自己能省一点是一点。 只是,瑟拉菲娜並不知道陆雪还额外获得了一千多万元的出场费。 她此刻在菜市场里努力省下的这几块钱与那笔巨款相比,显得质朴得有些可爱。 旅馆房间里,陆雪醒来时,瑟拉菲娜刚好提著食材回来。 “雪雪你醒啦。”瑟拉菲娜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她晃了晃手中装满食材的袋子,“再躺一会,我给你做早餐。” “嗯,辛苦娜娜了。”陆雪轻声回应,慢慢从被窝中支起身子,“早安娜娜。” “早安雪雪。”瑟拉菲娜放下手中的袋子,快步走到床边,伸出双手捧住陆雪的脸,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早安吻。”她说。 陆雪笑了笑,微微抬了抬下巴。 瑟拉菲娜立刻又俯身再次吻上他的嘴唇。 过去总是陆雪主动给她早安吻,如今,“攻守易形”了。 …… 半个小时后,瑟拉菲娜端著排骨粥和几碟小菜回到房间。 陆雪想伸手去接,瑟拉菲娜却没有递过去。 她在床边坐下,用勺子搅拌著碗里的粥,让热气均匀散发:“今天我来餵你。” “我自己可以的。”陆雪无奈地笑了笑,“住院的时候不也是我自己吃饭嘛。” “那不一样,那是因为有別人在旁边看著。要不然我早就想亲手餵你了。”瑟拉菲娜坚持不让步,態度坚决。 陆雪只好乖乖地把手缩回被窝里,像等待投餵的雏鸟一样,看著瑟拉菲娜舀起一勺粥,仔细地吹凉,然后递到他嘴边。 “啊——” “啊姆—” “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骗人,你都没咽下去就说好吃。” “真的很好吃,不信你自己尝尝。” 瑟拉菲娜將信將疑地另舀了一勺,吹凉后送进自己嘴里。 米粒软糯適中,排骨的鲜香已经完全融入粥中,肉质燉得酥烂,味道咸淡恰到好处,確实非常美味。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菜市场的摊主们並没有因为价格便宜就给她品质不佳的食材。 瑟拉菲娜继续餵陆雪喝粥,忍不住开始讲述自己早上的“战果”。 “寒假的时候妈妈带我逛过菜市场,那里跟超市不一样,买东西是能跟摊主砍价的。今天早上我也去了,学著妈妈的样子试著砍了砍,居然一下就成功了。这排骨原价二十五块,被我砍到了二十二呢,那个老板人挺好…… 还有这芹菜,是一个老奶奶卖给我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得意,偏又刻意装得云淡风轻,陆雪静静地听著,她心里那点小心思,他又怎会猜不透。 等她嘰嘰喳喳说完,陆雪立刻伸手摸了摸瑟拉菲娜的头:“娜娜真厉害。” 瑟拉菲娜掰著手指继续道:“我每天买菜省下十块钱,一个星期就能省下一百,一个月就能省下一千。这就相当於每个月纯赚一千。你的钱就留著好好养伤,还有给妈妈治病,还有买大房子,我的钱就用来过好我们的日常生活……” 她还在滔滔不绝地规划著名俩人的小未来,陆雪却没出声,默默掏出手机,给她转了五万块钱。 手机提示音响起,瑟拉菲娜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目光掠过那长长的数字,她仔细数了数后面的零:“个、十、百、千、万……不对!” 她猛地反应过来,抬眸看向陆雪,澄澈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不解。 “我之前参加那场比赛,除了约定的奖金,还额外收到了一笔出场费。” 陆雪放下手机,迎上她的目光。 瑟拉菲娜眨眨眼,点点头,表示在听。 她对“出场费”的具体概念並不十分清晰,以为大概和奖金差不多。 陆雪直接报出一个数字:“现在我的帐户里大概有两千万。” “两千……万?”瑟拉菲娜下意识地重复,隨即,那数字的真正含义如同迟来的钟声,在她脑海里“当”地一声震响,她倏地睁大了眼睛,“夺……多少?” “两千万。”陆雪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隨后开始以自己的视角规划两人的小未来, “有了这些钱,妈妈的医疗费,我后续的康復费用,包括我们以后的生活,都完全足够了。 “以后我们不用过得那么小心。 “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看中哪条裙子,不用再对著价签犹豫;想吃什么东西,不管多贵,就去吃;看到什么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喜欢就带回家。” “我们不需要再为最基本的物质担忧,我们可以一起,毫无负担地去规划、去实现我们想要的未来。” 陆雪的手掌顺著她柔软的发顶滑下,贴在她微怔的脸颊上,声音里满是郑重: “娜娜,你值得拥有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 …… 第254章 花 瑟拉菲娜注视著陆雪认真含笑的眉眼,那神情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她忍不住又低头去数钱包余额里那一长串数字的位数,反覆几遍,终於花了一分多钟才彻底消化这个令人震惊又欣喜的事实。 “我们……有钱了?我们真的有钱了!” “嗯,我们有钱了。”陆雪笑。 瑟拉菲娜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的喜悦,一下子扑进陆雪怀里,紧紧抱住他。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一阵阵抑制不住的傻笑来表达自己的兴奋。 从前每月拿著几千工资时,她都敢说自己是小富婆,只是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带著自我安慰的幻想。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是真的有钱了。 光是陆雪隨手转给她的零花钱就有五万,这让她终於能理直气壮地把那个称呼坐实。 不,不只是小富婆,而是大富婆了。 突然拥有这样一笔钱,瑟拉菲娜只觉得购物慾在体內雀跃沸腾,恨不得立刻衝出门去,尽情消费一番。 不仅要给自己添新衣、买奶茶,更要为陆雪买好多好多东西:首饰,衣服,毛绒玩具……凡是可能让他心情好转的,她都想一併带回来。 想当初,陆雪出院的时候,关文苏还买了一束花送给陆雪。 关文苏说,花很漂亮,人看到漂亮的东西就会心情好,心情好了身体才好。 所以,她也要买花,给陆雪买花。 瑟拉菲娜从陆雪怀中微微退开,双手挽住他的胳膊,抬头正对上他温和的笑眼。 “我们一起去……”话到嘴边,却被余光瞥见的、衣料下隱约透出的绷带痕跡堵了回去。 她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提议咽下,再度靠进陆雪怀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陆雪也环住她,手掌抚过她的后脑,声音低缓地说:“给你转的五万先花著,用完我再转。” 他知道瑟拉菲娜不是那种大花钱的人。 一个你给她买几件裙子就会眼眶发红的异世界土妹子,一个手握4000块钱工资就能把头蒙在被子里偷笑半天的傻丫头,又能花到哪儿去呢? 这五万,够她用上好一阵子了。 “娜娜熬的排骨粥很好喝,喝完浑身都暖洋洋的,我好像又有点困了,再睡一会儿吧。” 瑟拉菲娜这才鬆开手,小心扶著陆雪躺回被窝,替他按好被角。接著自己也钻了进去,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掖得密不透风。 “我陪你一起睡。” 陆雪微微侧身,像昨夜那样將她揽进怀中。 “嗯,午安。” …… 瑟拉菲娜的心情很亢奋。 虽然是窝在陆雪的怀里很舒服,但她无论如何也睡不著。 躺了十来分钟,她睁开眼,抬眸看向陆雪。 他已经沉沉睡去,清浅的呼吸拂过她的睫毛,痒痒的。 於是,瑟拉菲娜也看向了陆雪的睫毛。 那睫毛纤长浓密,根根分明,尾端微微上翘,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她忍不住喃喃: “我男朋友真好看。” “还只是男朋友嘛…… “男朋友更进一步的话,就到了……老……老公。” 瑟拉菲娜感觉自己脸颊烫烫的。 虽然说,她又不是没有喊过陆雪老公,但那时候喊他老公,並不出自真心,而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在扮演妻子。 反倒確定关係后,她再也没那样叫过他了。 “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更进一步呢?” “等到能名正言顺喊他『老公』的那一天……” 瑟拉菲娜想起陆雪说过,这次比赛结束后,他不仅能拿到丰厚奖金,还会帮她办好身份证。 到时候,她就能成为蓝星上真正的合法公民。 有了身份证,她就能够和陆雪结婚。 结了婚之后,关係自然而然就是更进一步啦。 这么一想,那一天似乎已不远…… 她越想越精神,睡意全无。 无论平时多么贪睡,此刻却清醒得不得了。 又静静看了陆雪十分钟,瑟拉菲娜终於下定决心,她要出门购物啦! 她躡手躡脚掀开被子,一点一点从陆雪臂弯里挪出来,重新將他那边的被角仔细掖好,才轻手轻脚去换衣服。 走出家门后,瑟拉菲娜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怀揣五万“巨款”,她看什么都觉得“可以买给陆雪”。 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柔软又暖和,陆雪穿上一定很温柔。 买! 一个毛茸茸的雪白小熊——自己不在时让陆雪搂著睡,肯定很舒服。 买! 一条亮闪闪的雪花项炼——老板说这是护身符,信他。 买! 一杯蓝色的奶茶——看起来好奇怪,好诡异…… 买! 一版《海贼王》q版人物贴纸——不知道有什么用…… 买! …… 瑟拉菲娜在大街上瞎转悠了几个小时,手里提的袋子越来越多,腾出一只手看看消费记录,却发现才花了不到三百块钱。 这时候,她才深刻意识到,现在的她和陆雪,真的是“有钱人”了。 “买不动了,再去买束花回家吧。” 瑟拉菲娜提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脚步轻快地拐进了街角一家花店。 门上的风铃清脆一响,馥郁芬芳便温柔地包裹了她。 满目繽纷让瑟拉菲娜感到十分惊奇,她还从来没有一次性见到过这么多花。 “下午好,想看看什么花?”店员抬头招呼。 “买一束花送给我老公。”瑟拉菲娜直言,“我该买什么花?” “呀,是送给老公呀。”店员笑意加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善意的打趣,“老实说,我卖花这么多年,真的很少卖出由女生送给男生的花。” “很少嘛……”瑟拉菲娜若有所思,“那我买两束。” “誒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店员喜笑顏开,立刻开始给瑟拉菲娜介绍起適合的花束。 “来看看这边吧,给男士的话,一般不推荐太过柔美或顏色繁复的。像这种白色鬱金香,清爽优雅,寓意也好,放在房间里能让人心情寧静。” 她又指了指旁边一种淡蓝色的飞燕草:“或者这个,线条利落,顏色也舒爽,很有精神。噢!对了,送给男生的话,向日葵也是很好的选择,看著就充满朝气,能带去阳光的感觉。” 瑟拉菲娜不太懂在蓝星上花的含义,既然店员推荐了,那就直接拿下。 “向日葵已经有了,帮我把另外两种花包起来吧,要包得好看一点。” “好嘞!我这就给您包起来,请稍等片刻。” 等待花束包装时,瑟拉菲娜看著店员灵巧的手指在花叶间穿梭,忽然想起什么:“等一下。” 店员停下手上的动作:“怎么了女士?” 瑟拉菲娜伸出手,从花束中抽出了一枝开得最好的鬱金香。 “这枝……?”店员疑惑。 瑟拉菲娜將抽出的这枝花放进了自己外套內侧的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然后微微一笑: “留一枝带在身上,这样,我就能一直记住要让老公开心。还能够时刻留意它,等发现它快要枯萎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来换一束新的、新鲜的花了。” …… 第255章 最幸运的人 瑟拉菲娜轻轻推开旅馆房门,手里提著七八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脚步放得极轻。 陆雪还沉睡著,她生怕惊扰了他。 走到床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见陆雪没有被自己的动静吵醒,瑟拉菲娜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始整理今天下午带回来的“战利品”。 衣服裤子饰品什么的可以先放在一边,白色小熊要放在床边陪陆雪睡觉,还有两束花束要放在床头柜上,让香气从床边开始慢慢瀰漫至整个房间。 做完这一切,瑟拉菲娜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胳膊撑著床垫,下巴搁在手上,像出门前一样,再一次静静欣赏陆雪睡觉的模样。 “陆雪陆雪~爱睡觉觉~哦哦哦~” “多睡觉觉~身体好好~哦哦哦~” 她嘴里哼著不著调的曲,双手无意识地撕扯著纸巾,漫游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一旁的《海贼王》q版贴纸上。 没看过《海贼王》,贴纸上那些人物和道具她都不认识,只是觉得很可爱。 刚好,洁白的被子、洁白的床单、还有陆雪洁白的脸,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乾净。 一个“邪恶”的想法就这样冒了出来。 瑟拉菲娜嘟了嘟嘴,掏出那版贴纸,躡手躡脚地开始了“创作”。 “这个戴草帽的看起来像老大,贴在雪雪的额头上……这个绿头髮的肌肉不错,跟雪雪有得一拼,贴在雪雪肩膀上……这还有头鹿,看起来像应急粮食,贴在雪雪嘴角……” 贴完上面贴下面,贴完被子贴床单。 没过多久,半个床连同陆雪都变得花花绿绿了。 “嘿嘿……”瑟拉菲娜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吵醒他。 往陆雪脸上瞧了一眼,还好,没有醒。 嗯,没有醒。 “怎么还没有醒……”瑟拉菲娜小声嘀咕著,內心很矛盾。 她不想打扰陆雪睡觉,可是又想陆雪醒来陪她玩。 自己一个人,做什么感觉都没劲。 “算了,还有一版贴纸,继续贴吧。” …… “这是最后一个了。” 瑟拉菲娜手里拿著梅利號贴纸,看了看陆雪满是贴纸的脸,思考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把这张贴纸沾到陆雪的头髮上。 “贴到头顶,让雪雪发现不了。” 她站起身,跪在床边,手撑著床头,弯腰俯身。 迷迷糊糊间,陆雪缓缓睁开眼。 比视觉感知更先到来的是嗅觉感知。 他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花香,以及一股……熟悉的体香。 陆雪努力將眼睛完全睁开。 这一次,比起嗅觉刺激,视觉刺激要强烈得多。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圆滚滚的“大质量”,虽是隔著衣物,但也只是一层宽鬆的睡裙,睡裙之下的那股香气,差一点就要把他的脸埋进去。 “咳咳……”陆雪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醒了?” 瑟拉菲娜的身体迅速退开,重新端坐在床边,歪头冲陆雪笑:“下午好。” “你在做什么?” 陆雪开口询问,不过还不等瑟拉菲娜回答,他就明白了一切。 自己所盖的被子,一整面都被贴上了《海贼王》的贴纸,还有自己的脸,痒痒的,估计也被贴上了不少。 “娜娜……” 陆雪无奈地笑了笑,抬眼望去,就见瑟拉菲娜吐了吐舌头,眼神心虚地飘向一旁。 他撑起身子,伸手去牵瑟拉菲娜的手:“我一直在睡觉,是不是感觉无聊了?” 瑟拉菲娜视线移回来,轻轻点了一下头:“是有……亿点点无聊。” “不过现在你醒了就不无聊了”她连忙补充一句,隨即站起身,把床头的花束捧到陆雪面前,“雪雪,花,送给你。” 陆雪眼睛亮了亮,伸手接过花,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什么时候买的?真好看。” “刚才去逛街的时候买的。”瑟拉菲娜瞥了陆雪一眼,试探性地问:“那你……有没有感觉心情变好一点?” “当然有的。”陆雪將花放到鼻子边嗅了嗅,“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数据,说是世界上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男生收到过花,能从女朋友手里收到花的男生,更是称得上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零点零零一,这么少?”瑟拉菲娜有些惊讶,“卖花给我的店员也说,她很少碰到女生给男生买花的情况。为什么会这样?” “嗯…… 大概是大家的固有印象里,总觉得男生不喜欢、也不需要花吧。” 陆雪顿了顿,指尖拂过花瓣,“但其实男生也是需要花的,毕竟,没人会不喜欢美好的事物。” 他看向瑟拉菲娜,欣慰地笑道:“我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瑟拉菲娜能明显感受到陆雪的开心,所以,此刻她感觉自己也跟著明媚起来。 她转身跑向一旁,將那些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全部提了过来:“不止有花,我还给你买了好多东西……这个衣服……这个雪花护身符……这个布娃娃……还有这个……和这个……以及这个……” 陆雪微笑著看著瑟拉菲娜一件件往外掏,原本空荡荡的床铺渐渐被堆得满满当当,连带著这间素净单调的小屋,也一下子变得鲜活热闹起来。 “雪雪,我今天逛街还看到了槛蓝市的传统服饰,我想像了一下,你穿上之后肯定特別好看。但我不知道该买什么尺寸,所以没敢买,等你身体再好一些,我们再一起去买。 “我之前还看到槛蓝市也有摩天轮,不过看起来要比武山市的摩天轮矮一点,但槛蓝市有山有水,摩天轮升到最高处,能看到的风景说不定比武山更好看。 “还有还有…… “等你身体好一些……” 都说 “爱是常觉亏欠”,陆雪忽然觉得有些理解了。 为了比赛,他不得不把瑟拉菲娜一个人留在武山市一个月;好不容易熬完赛程,她兴冲冲跑来槛蓝市找自己,看到的却是自己重伤臥床的样子。 又是她耗尽全部魔力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又寸步不离地照顾——洗澡、做饭、换药、穿衣,事事都做得无微不至。 想著赚了钱要补偿她,可她手里有了钱,优先考虑到的人却还是自己。 真的亏欠太多,想给她更多,再多都觉得不够。 不单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只要是自己能给的,都努力给她。 “娜娜,等我身体好一些。”陆雪说。 “怎么了?”瑟拉菲娜问。 “我带你把槛蓝市上上下下都玩一遍,东南西北都逛个遍。” “真的么,雪雪你真好。” “还有啊,当初我跟你表白的时候,还说过要带你去泡温泉的,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槛蓝市的天然温泉远近闻名,是全九州乃至全世界都是独一档的存在,到时候我们就包下一整个温泉山庄,就我们两个人,在里面想玩多久玩多久,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温泉?” “嗯,温泉,奥子大陆上都没有的超级天然温泉。” “我要去!” “一定带你去。” …… 第256章 温泉山庄 窗外的雪一日小过一日,陆雪的身子也一天好过一天。 时光在琐碎而温暖的日常里静静流淌,不知不觉,四月已近尾声。 槛蓝市的空气中浮动著湿润的草木香气,真正的春天正悄悄铺满这座城市。 这段时间,陆雪履行承诺,带著瑟拉菲娜把槛蓝市几乎逛了个底朝天。 他们沿著河边的步道追著晚风散步,偶尔混进广场舞的队伍中扭腰顶胯; 也尝遍了巷子里藏著的特色小吃,最喜欢的食物是刚出锅的糯米糍粑; 大大小小的步行街和商场也留下他们的足跡,旅馆房间里的衣服和玩偶越堆越高,快要比武山市那小租屋里的还要多了; 那座不怎么高的摩天轮他们也去了,升到顶端的时候,两人扒著玻璃,看著小半座城一片银白的景色,著实被惊艷得一时失语…… 如今,清单上的项目只剩最后一项——温泉。 “就剩温泉还没有去了。”这天晚饭过后,瑟拉菲娜扳著手指头数,吃喝玩乐了一个月,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累,对温泉更是心心念念了好久。 “明天就去。我已经预约好了,一个叫『雾隱泉庄』的小型温泉山庄,那里对比其他的温泉山庄,客流量要少一点,也会更清静一点。”陆雪接话。 隨著伤势好转,他对於槛蓝市天然温泉的期待也是一日高过一日。 他已经將整个雾隱泉庄都包了下来。 劳动节还没到,只要给的钱足够多,包下一个小型又冷门的温泉山庄不是什么难事。 瑟拉菲娜兴致高昂,问道:“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就去。” 陆雪话音刚落,瑟拉菲娜就身体一滑,溜进了被窝里面。 “明天就要去泡温泉了,今天晚上早点睡,养足精神。”她扯了扯陆雪的衣袖,“快点睡觉了雪雪,晚安。(?ˉ?ˉ?)zzz……” ……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刚露头,陆雪和瑟拉菲娜就坐上了前往雾隱泉庄的接送专车。 车子驶离市区,一路驶向郊外的山谷。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山庄藏在山坳里,青砖黛瓦的院子被绿树环绕,门口的石阶上爬著斑驳青苔,显得清幽雅致。 陆雪和瑟拉菲娜刚下车,就有穿著素净和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態度恭敬又温和:“陆先生、冀女士,已经恭候二位多时了。” 工作人员领著他们到了预订的庭院。 院子里疏疏落落栽著竹和枫,还有大片著大片的绣球花,粉蓝相间的花朵开得正盛,旁边的小池塘里游著几尾红色的锦鲤,水面飘著几片荷叶。 穿过小院,推门便是铺著榻榻米的房间,窗边摆著矮桌和坐垫,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餐。 “午餐与晚餐也会为您送到房间。后山还有陶艺工坊和採摘园,草莓和小番茄正值时节,二位若有兴趣,隨时可以叫我。”工作人员微笑著介绍完,隨后轻轻合门离去。 屋里静下来,隱约能听见远处山泉的潺潺声响。 陆雪走到桌边看了看,早餐简单却精致。 清粥配著几样小菜,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米糕,正散发著柔和的香气。 “先吃早餐,吃完早餐我们去摘草莓,下午再去陶艺工坊玩玩,温泉的话晚上泡才最舒服。”陆雪提议。 瑟拉菲娜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块米糕放进嘴中嚼了嚼。 没过一会儿,她的双眼骤然瞪大了一圈,看向陆雪坚定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在窗边的矮桌旁对坐,陆雪喝著粥,目光落在瑟拉菲娜身上。 她对这桂花米糕情有独钟,粥都没怎么喝,就对著米糕一顿炫,没过多久就吃得只剩下半块。 陆雪把自己那份米糕推过去,瑟拉菲娜鼓著腮帮子抬头看他:“你不吃吗?” “太甜了,你吃吧。” “哦。” 这回瑟拉菲娜吃得慢了些,吃到盘子里还剩三块时,她忽然停下手,小心翼翼地把米糕一块块叠了起来。 陆雪笑问:“是不是腻了?” 瑟拉菲娜摇摇头。 “那是……?” “这里不像餐馆那样可以点菜,这个就剩三块了,要省著点吃。”瑟拉菲娜抠著手指数,“留一块中午吃,留一块晚上吃,留一块回去吃。” 听完瑟拉菲娜的解释,陆雪竟然一时有些心疼。 “娜娜……” “怎么了?” “没事” 他放下勺子,掏出手机联繫工作人员:【再来十份桂花米糕。】 不到一分钟,几个工作人员就端著盛满桂花米糕的盘子走进了房间:“二位请慢用。” 瑟拉菲娜眼睛都看直了,左望望右望望没有发现其他客人,她才小声询问陆雪:“这些……是给我吃的?” 陆雪笑著点头:“嗯,都是给你的。” “这么多?!” “吃完不够还有。” 瑟拉菲娜捏起一块米糕放进嘴中慢慢品尝。 口感绵密,味道也跟之前那些一模一样,看来不是假的,也不是梦的。 “那我想再吃一百份!”她雀跃道。 “再吃一千份都可以。”陆雪宠溺地说。 …… 第257章 帝王服务 毕竟是花重金包了场,陆雪和瑟拉菲娜自然享受到了帝王般的专属服务。 早餐过后,稍作休息,两人按照计划决定去採摘园玩玩。 刚走出庭院,工作人员就已推著备好的竹篮上前躬身引路:“陆先生,冀女士,观光车隨时准备启动。採摘园已清理过沿途小径,草莓棚也已提前通风除虫,请放心前往。” 观光车到达后山的採摘园,通往草莓棚的石板路被仔细清扫过,连路边的杂草都修剪得整齐,沿途每隔几步便摆著一张竹製小凳,供人歇脚。 草莓棚里暖意融融,饱满的果实红透了果尖,掛在翠绿的藤蔓上格外诱人,棚內角落还放著恆温箱。 工作人员特意说明,那是用来暂存摘下的果实,避免久放影响口感。 瑟拉菲娜一眼就被熟透的草莓吸引,刚要伸手去摘,一旁的工作人员递上一副棉质手套,轻声提醒:“冀女士,摘草莓时捏著果蒂轻轻转动即可,不易损伤果实。这是消过毒的手套,可避免沾到泥土。” 陆雪陪著瑟拉菲娜慢慢採摘,工作人员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打扰二人相处,又能隨时响应需求。 瑟拉菲娜摘到一颗格外大的草莓,献宝似的递到陆雪嘴边,陆雪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刚想说味道极好,就见工作人员已端著温水走过来,递上乾净的纸巾:“陆先生,可擦去嘴角汁水。” 一个小时过后,竹篮装了大半筐草莓。 因先前吃了太多桂花米糕,瑟拉菲娜还饱得很,她觉得这些草莓已经足够了。 工作人员过来接过竹篮拿去清洗。 所有坏果、小果尽数剔除,每剔除一个,就加入一个他们精心挑选的超级大果。 洗乾净后的果实装进铺了油纸的果盘,连同恆温箱一起搬上了代步的观光车,送二人返回庭院休息。 …… “厨房组注意!顾客已经摘完草莓,正在返回,厨房组可以开始准备午餐了。” “收到!厨房组明白!即刻启动备餐流程,首先备上冀女士偏爱的桂花米糕,要现蒸的,甜度下调一成,搭配刚磨的莲子羹解腻。” “收到!另外陆先生伤势初愈,燉盅燉的土鸡汤再慢煨二十分钟,撇净浮油,加少许枸杞提鲜,確保肉质软烂易吸收。” “收到!果蔬类准备三色时蔬,全用后山现摘的,清炒少油,再做一份草莓山药泥,用刚摘的大草莓打泥,山药要蒸透压绵,不加额外糖分。” …… “传菜组注意!提前十分钟把餐车推到庭院外候著,餐盖要保温,餐具用高温消毒过的白瓷款,摆盘时垫上新鲜绣球花叶点缀,和庭院景致呼应。” “补充通知!做一份草莓酱,密封装罐,稍后送到房间当伴手礼,另外询问过园艺组,顾客对绣球花感兴趣,餐檯旁摆两盆鲜切花,確保无花粉残留。” “收到!全流程按最高標准来,绝不耽误顾客用餐。” …… 在陆雪和瑟拉菲娜看不见的地方,整个山庄的工作人员都在为给两人提供最优体验而忙碌。 老板特意交代,这两位是超级 vip,服务必须做到极致。 平日里,工作人员一天要接待上百位客人,而今天,他们只需要服务好这两位,工作量一下子减了九成。 也正因为这样,所有人都愿意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用心,把这件事做好。 …… “顾客餐后需午睡,各岗位做好配合。” “客房组即刻前往庭院,在房间內放置白噪音机,调至轻柔流水模式,音量调至最低档,不打扰顾客浅眠。” “同时整理床品,换上遮光性佳的窗帘,室温调至二十四度,备好薄毯,另外在床头放一杯温蜂蜜水,杯口盖好防尘罩。” “安保组注意!午睡期间封锁庭院周边通道,禁止任何人员喧譁,巡逻脚步放轻,避免產生噪音。” “按摩组提前待命!备好消过毒的按摩垫和精油,精油选无香舒缓款,適配陆先生伤势恢復,按摩师提前半小时到指定区域候著,等顾客睡醒立刻提供上门服务。” “陶艺组同步准备!请陈大师到工坊候场,提前揉好两批陶土,一批软质供冀女士把玩,一批硬质供陆先生製作,备好儿童款安全刻刀和成人刻具,操作台铺好防脏垫,摆上吸水毛巾和清洁工具。” …… “顾客晚餐已毕,重点准备温泉环节。泳衣组先到位。” “收到!泳衣组已將筛选好的泳衣,男士款选速干透气款,適配温泉环境,女士款准备多款版型,含可爱版、保守款、性感款、特別款……尺码齐全,搭配同色系浴帽、防滑拖鞋,全部高温消毒完毕。” “收到!专人引导顾客挑选泳衣。” …… 第258章 温泉时刻 傍晚时分,天光逐渐转暗,山间的空气染上了一层淡紫色的薄晕,期待已久的温泉时刻终於临近。 “冀女士,请隨我们去挑选泳衣。”两位女侍者前来引路,將瑟拉菲娜单独带往了温泉区旁的一间精致的“水著选品室”。 房间內光线柔和,靠墙的木质衣架上,整齐地悬掛著上百套款式各异的泳衣,从素雅到明丽,从简约到带有设计感,一应俱全。 “冀女士,这里的泳衣您可以隨意挑选试穿,更衣室在里边。挑选完毕后,我会带您前往休息区与陆先生匯合。” 瑟拉菲娜的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泳衣,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都可以试吗?” “当然,请您隨意。” 她先取下一套经典的分体式泳衣,上衣是纯净的白色,下身配著 a 字裙裤。 试穿出来站在镜前打量,尺寸倒是合身,看著清爽乾净,却又觉得未免太过普通了些。 又挑了一件墨蓝色的连体泳衣,后背是交叉绑带的设计。 穿上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背部线条也勾勒得格外优美,只是布料稍显紧绷,总觉得活动起来有些拘束。 再换了一套淡粉色的三点式,边缘缀著同色系的柔软荷叶边。 这件质地倒是柔软舒適,荷叶边添了几分娇柔的韵味,可她对著镜子转了转身,又觉得风格太过甜美,不太像她想像中的“温泉时刻”。 瑟拉菲娜又连著试了几套,终究是觉得不太满意。 这些泳衣穿在身上,总感觉厚了些。 毕竟正常浴室泡澡的时候,是什么都不用穿的。 “有没有……稍微有点不一样的呢?”她转头问侍者。 两位侍者相视一笑,其中一位頷首示意,转身走进选品室深处的隔间。片刻后,她捧著一件泳衣走出来,浅金色的缎面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冀女士,您可以试试这款。” 侍者將泳衣递过来。 瑟拉菲娜接过泳衣,指尖触到缎面的瞬间,只觉一片冰凉丝滑,几乎要从掌心溜走。 她抱著泳衣走进更衣室,换上后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这是一件连体款式,领口是恰到好处的深 v,腰间收得极细,两侧做了鏤空设计,裙摆只堪堪遮住臀线。 这套泳衣倒是符合了她心中的“温泉时刻”,而且,更重要的是,缎面紧紧贴著肌肤,却丝毫没有之前那种紧绷的束缚感,反而像是第二层皮肤般服帖。 “就这件了。”瑟拉菲娜正式宣布,语气里难掩满意。 两位侍者走上前为她披上浴袍,繫紧腰带:“陆先生还在等您,我这就带您过去。” 瑟拉菲娜点点头,愜意地跟著侍者往外走。 到达休息区,两位女侍者完成任务,自觉关门离去。 “检查过吗?那些特別款泳衣的特殊性还在不在?”一侍者问。 “检查过了,没问题,遇热水浸泡一小时 准时融化。”一侍者答。 “一小时,刚刚好,既不耽误他们享受温泉,也不耽误他们享受完温泉之后享受对方。” “好了,任务圆满完成,收工!” …… “温泉组注意!温泉周边摆放防滑垫、干毛巾、搓澡巾,放置在易取位置,同时点亮氛围灯,营造静謐感,清理周边杂物,確保无安全隱患。” “传菜组注意!备上滋补小食、果汁、冰淇凌,记得放在恆温箱里面,调节好温度。” “医疗组注意!备好急救箱,医护人员在温泉区外围候命,应对突发情况。” “为不打扰客人享受温泉,除医疗组外所有人,撤退!” …… 第259章 温泉时刻(二) 听到脚步声,陆雪抬眼望去,瑟拉菲娜来到了休息区。 “雪雪,久等了。” 陆雪知道瑟拉菲娜是去选泳装了。 刚才他也在选,只是男性的泳装实在没上面可选的,不过是一条大短裤而已。 但女性泳装就截然不同了,款式繁多、色彩各异,选得自然是要更久一点。 从来还没有见过瑟拉菲娜穿泳装的样子,陆雪心里隱隱生出几分期待。 他站起身,走到瑟拉菲娜身边,向她伸出手。 “走吧,温泉时刻现在开始。” 瑟拉菲娜將手搭在他掌心,陆雪轻轻握住,两人一同向门外走去。 走出休息室,脚下是一条铺著鹅卵石的露天小径,两旁种著精心修剪的矮松,石灯笼亮起暖黄色的光,晕开一圈圈朦朧的光晕。 空气中的湿润水汽愈发浓重,隱约能听见潺潺流水声,还有一丝淡淡的矿物质气息悠悠飘来,让人感到很放鬆。 他们来到一座被竹篱巧妙围起的独立小院前,院门上原本区分男汤、女汤的木牌早已撤下,如今所有泡汤区域都標著“雪雪和娜娜汤”。 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撤走,祝福语也用黑色大字写在了醒目的立牌上:【祝二位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温泉就在这里边了。” 门在身后合上,一方氤氳著热气的露天温泉池映入眼帘。 池边堆叠著天然的岩石,雾气繚绕而上,与渐渐深邃的夜空融为一体。 角落里的石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池边摆放整齐的浴巾、毛巾、搓澡巾……还有装著各种小吃的恆温箱。 瑟拉菲娜早已按捺不住,刚才还是陆雪牵著她走,此刻变成她拉著陆雪快步向前。 “快,雪雪!” 瑟拉菲娜来到泉边,脚丫从拖鞋里面抽出来,圆润的脚趾试探性地往水面探了探,只是轻轻一扫又迅速抬了起来。 水面盪起阵阵涟漪,就如同女孩荡漾开的心情。 “暖暖的!” “把腿伸下去试试,我扶著你。” 瑟拉菲娜把整条手臂搭到陆雪身上,再一次朝泉面探出腿,这次伸得更长了。 小腿从浴袍中完全露了面,线条纤长美好,肤色素白耀眼,缓缓没入水中,水线调皮地舔舐著脚肚子。 “好舒服…”瑟拉菲娜立刻发出感嘆。 她踩回岸上,站直身子,手指扯了扯浴袍腰带。 “我要进去了。” 系成蝴蝶结的腰带一扯就开,浴袍向两边摊开来,陆雪下意识地喉头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到她身上挪不开。 瑟拉拉菲娜抖了一下肩膀,浴袍滑落,陆雪期待的泳衣终於展现在了他眼前。 恰到好处的深v勾勒出优美弧度,收得极细的腰间衬得身姿玲瓏,高叉的设计更显双腿修长。 “雪雪,我先帮你试试水温。” 瑟拉菲娜正要蹲下身子,忽然又想到什么,又站了起来,转身面向陆雪,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將自己的模样完整地展现在他眼前。 “雪雪……好看吗?” “嗯……好看。” 陆雪声音有些结巴,回答这个问题时,他竟莫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都说若隱若现的才最勾人心魄,一览无余反而会削减人天性中的探索欲。 这话確实不假。 更何况,他已经禁慾整整两个月了。 骨子里的血液在这种时刻叫囂著沸腾,倒也情有可原。 虽说陆雪的回答有些敷衍,但瑟拉菲娜已经从陆雪的反应中得知了他的真正心意。 况且,她早已不再是那种需要靠大量甜言蜜语来证明爱意的小姑娘了。 “我先下去了哦。” 瑟拉菲娜蹲下身子,將两条腿先后伸入泉水中,稳住身子,继续往前走,直到水漫过小腹。 “哈~好舒服啊~” 这一声感嘆,比之前那一声更绵长、更放鬆。 瑟拉菲娜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要软了。 软成一滩水,要与泉水融为一体。 虽然体感上与泡浴缸差不了太多,但是温泉足够宽敞,可以將自己的四肢完全舒展开来,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是浴缸远远比不上的。 “雪雪,水温刚刚好,不冷也不烫,你也快下来吧。” “我……稍微等一等,你先泡。” 陆雪嘴角扯出一个笑意,敷衍了过去。 隨后快步走到恆温箱旁坐下,从里面取出来一杯冰果汁,猛猛灌了一大口。 还没开始泡温泉,身上的水分还没有被高温带走,陆雪却已经感到有些口乾舌燥了。 他抬起头看向温泉的方向。 此时瑟拉菲娜正在泉中快活的玩水,又是蹦又是跳的,陆雪轻咳了一声迅速移开了视线:“咳……先冷静一下。” “雪雪,快来呀。”瑟拉菲娜朝陆雪招手。 “马上来。”陆雪放下手中的果汁,装模作样地解开身上的浴袍。 “深呼吸……吸——呼——” 简简单单的腰部系带,解了足足一分钟之久。 这时候瑟拉菲娜又一次催促道:“雪雪!” 感觉身体里的燥热稍微被降了下来,陆雪再次將目光投过去。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著瑟拉菲娜,水珠隨著她的动作漫天飞溅,似乎每一滴都折射著光,倒映出她眉眼弯弯的绝美身影。 时间仿佛在此刻慢了下来,雾气裊裊升腾,光影交错间,一切都美得像一幅流动的诗意画。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当陆雪回过神的时候,他身上的浴袍已完全掉落在地上,人也走到了泉水边缘。 “吸——呼——” 深呼吸几次后,陆雪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隨后“扑通”一声落进泉水里,水花四溅。 瑟拉菲娜被溅了一脸水,却毫不在意,反而被陆雪的兴奋劲感染,也在高兴地笑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住,一头扎进了水里。 周围的环境好像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咕嚕嚕的水声。 瑟拉菲娜浮在水中,睁开眼睛。 前方,陆雪同样漂浮著,也正睁眼看著她。 她朝陆雪伸去手,陆雪也朝她伸来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將彼此拉向自己。 “噗——噗——噗——” 他们在水中相拥而吻。 耳边除了潺潺水声,又多了彼此清晰的心跳的声音。 …… 第260章 还有第二关? “我感觉我可以在这里面待一辈子。” “如果是和你的话,我愿意。” 玩闹尽兴后,瑟拉菲娜和陆雪正悠閒地並肩靠著,让温热的泉水漫过胸膛,愜意不已。 瑟拉菲娜手里捏著一支冰淇淋,陆雪握著一杯冰果汁。 吃一口冰凉甜润,喝一口清爽解渴,偶尔交换过来再吸一口舔一口。 外有温泉暖意包裹,內有冰品驱散燥热,舒爽得让人不想动弹。 “我们泡多久了?”陆雪隨口一问。 “不知道,大概一小时了吧。”瑟拉菲娜是根据自己的身体变化来判断的。 眾所周知,身体触水过久会发皱,手指的变化尤其明显,还会变得又白又软。 【不知不觉间,已经泡这么久了啊。】 “我们还可以泡多久?”瑟拉菲娜语气中带著点不舍。 “想泡多久就泡多久。”陆雪回答。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我想再泡一小时!” “刚才不是说要泡一辈子么。”陆雪笑。 瑟拉菲娜悬著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刚才说的“泡一辈子”,只不过是口嗨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在如此舒服的泉水里面隨心所欲。 很久之前,当她第一次在关文苏家里泡浴缸的时候,就想过要和陆雪一起泡澡。 没想到一起泡澡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就已和陆雪体验了更高级的一起泡温泉。 这样难得的时刻,自然是越久越好。 瑟拉菲娜把最后一口冰淇淋舔乾净,隨手將空盒放在池边,双手顺势搂住陆雪的脖子,腰部用力,带著双腿向一旁旋转九十度,像只小猫一样坐进了他怀里。 陆雪低头在瑟拉菲娜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娜娜想泡多久都可以,不用担心,不会有人来催的。” “嗯~” 瑟拉菲娜满足地用脑袋蹭了蹭陆雪的胸膛。 曾经遍布在其上的那些狰狞伤疤,如今都已淡了去。 不再那么可怖了,却也仍能看清几条清晰的长条印子。 瑟拉菲娜忽而心疼又起,她微微侧过头,柔软的唇瓣一下一下轻轻吻在陆雪的心口上。 陆雪放下手中的果汁,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尽情享受著怀中的柔软。 一处,两处,三处。 唇瓣的温软,大腿的绵软,还有贴合著她的身体传来的细腻触感…… 【好软……】 身体再次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陆雪的眼睛已然睁开,目光沉沉地看向怀中的小猫咪。 猛然间,他目光一凝,呼吸也顿了半拍。 方才还衬得瑟拉菲娜身姿玲瓏的浅金色泳装,不知何时竟已不见踪影。 温热的泉水漫过她大半肌肤,在暖黄灯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零星水珠掛在肩头、锁骨,像坠落的碎钻,隨著她的呼吸晃动、下滑。 怀中的人儿似乎还未察觉,依旧用脸颊蹭著他的胸膛,唇瓣贴著他的胸口,一吮一啄,挠得人心里发痒。 陆雪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身体里早已被压下去的燥热瞬间捲土重来,甚至来势更凶。 【还有第二关?】 “嗯?” 瑟拉菲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亲吻的动作停了下来,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陆雪。 “雪雪……?” “娜娜……你的泳衣……”陆雪一边眨眼,一边移开视线,“你的泳衣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瑟拉菲娜还没来得及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低下头目光一扫,这才惊觉那完全不需要去理解。 泳衣不见了,真的就是不见了。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了、蒸发了、彻底看不到了。 “哪去了?!” 瑟拉菲娜也被嚇了一跳。 倒不是因身体突然全部暴露在陆雪眼前而嚇一下,而是被这种诡异的现象给惊讶到了。 蓝星明明没有魔法,但她身上的泳衣確確实实就像魔法一样擅自逃离了她的身体。 这件泳衣太过贴肤,穿在身上就像没穿一样,以至於它到底什么时候不见的她都毫无察觉。 “奇怪了……” 瑟拉菲娜好奇心大起,从陆雪怀中站了起来,四处张望著,双手还在水中来回摸索,试图找出那件神秘的泳衣。 但找了两分钟却一无所获。 泉水里乾乾净净的,没有浮起任何一块布料。 瑟拉菲娜笑出了声:“哈~真不见了欸。” 她回到陆雪面前,微微弯腰:“雪雪,真不见了,找也找不到,什么情况?” 陆雪摇摇头,现在他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 他更要思考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算了,不穿泳衣也能泡。” 不等陆雪有动作,瑟拉菲娜就已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又重新坐回了他怀里。 只是,刚一坐下,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发生了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娜娜……”陆雪嘴唇乾燥不已,身体紧绷著,一下也不敢动。 “嗯?”瑟拉菲娜歪著头,看向陆雪闪躲的眼神。 “你泡吧,我上岸休息一下。” 说著,陆雪推开瑟拉菲娜,站起了身。 然而,他刚要走出一步,瑟拉菲娜就拉住了他手腕。 “雪雪。” 身边,轻软的声音在叫他名字,陆雪完全拒绝不了,控制不住地往旁边扭过头。 瑟拉菲娜的脸颊上,此刻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不知道是因为泡了太久温泉,身体太热了的缘故,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她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眉毛却往下耷拉了几毫。 笑容中,透著一丝狡黠,又透著一丝羞涩。 更多的,还有几分娇媚。 寂寞的娇媚。 “雪雪……已经两个月了。” 看著这表情,听著这语气,陆雪的身体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事情的发展並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甚至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身体究竟恢復到了何种程度。 究竟……扛不扛得住。 瑟拉菲娜从泉水中站了起来,手指不安分地在陆雪的腕骨上打著旋。 她看了陆雪一眼,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低头倚靠在他宽厚的臂膀上:“两个月了,你也很难受……对吧?” “娜娜,我可能……身体还使不上力。”陆雪低声回应。 “没事的,你躺著就行。” 瑟拉菲娜抬起头,再次冲陆雪微微一笑,这次不像猫了,反而有点像狐狸, “我儘量……克制一点。” …… 第261章 慈爱 暖汽摇柔影,温波漾玉姿。 鬢香轻绕两相偎,软语低噥、情意浸清池。 指畔牵春绪,眉端凝醉痴。 一宵风月皆沉寂,倦倚肩头、无语任涟漪。 …… “雪雪你还好吧?”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晕乎乎的……我眯一会儿就好……” “躺到这边来。” “呼……” …… 瑟拉菲娜主导结束后,陆雪双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嫌工作人员准备的软垫不够软,她便將陆雪的脑袋扶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陆雪侧著头,身体微微蜷缩,呼吸平稳。 “嘻~像个小宝宝一样。” 瑟拉菲娜一只手抚摸著他的头髮,一只手轻轻挠著他的下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样可能会让陆雪睡得更踏实。 事实也確实如此,陆雪的脑袋蹭了蹭,好像想要更多接触她的身体似的。 “真可爱。” 瑟拉菲娜低头看著大腿上的陆雪,眼睛一刻也捨不得移开。 可偏偏陆雪贴得太近,再加上某些巨大的物质遮挡了视线,让她並不能看清陆雪的整张脸。 “嘶……怎么感觉……好像变大了一些?明明已经失去体魔特性了。”瑟拉菲娜喃喃自语。 虽然她是觉得大一点也好,但眼下这种情况確实有些碍眼,还起不到什么积极作用。 “算了算了。”瑟拉菲娜不再纠结,继续轻抚陆雪,同时嘴里低声哼唱著歌。 没过多久,她心中悄然诞生出一股异样的、难以言说的情愫。 那像是爱意,但又不完全是。 或者说,不完全是情侣之间的爱意。 那更像是一种保护欲、包容欲…… 如果非要形容得再具体一点的话…… 【想.wei.他……】 剎那间,这句话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在脑海中蹦了出来,瑟拉菲娜心头一跳。 她猛然回想起,这种怪异的情愫,並不是第一次对陆雪產生了。 每当陆雪黏著她、依赖她,或是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柔软的一面,她都会產生这样的情愫。 “好奇怪……雪雪明明是我男朋友啊……” 瑟拉菲娜感觉自己身体在发烫,可是理智却敌不过体內激素激发的生物本能。 那个想法,很久之前她就產生过了,那时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关係。 她说还没到时候。 但是,现在呢? 今非昔比了! 控制不住了! 行动起来了! 瑟拉菲娜朝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陆雪缓缓弯下腰…… “唔……” 可惜,还没触碰到,陆雪就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正上方,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瑟拉菲娜的脸。 “咳、咳咳……”陆雪咳嗽了几声,像是被口水呛到。 【好险……刚醒过来,差点又要晕过去了。】 嗯,香晕的。 见到陆雪醒来,瑟拉菲娜立刻又直起了腰,表情上虽没有太多变化,但体內却仍在止不住地发热。 “雪雪,你醒了,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没事……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大概20分钟吧。” “嗯……” 一阵沉默。 陆雪手撑住地面,想要坐起来。 “怎么了,雪雪,想要什么?我帮你拿。”瑟拉菲娜一手扶著他,一手又按著他,没有让他完全起身。 “有点渴。”陆雪说。 “噢,我看到箱子里有滋补奶茶。”瑟拉菲娜將一旁的恆温拉过来,“你再躺著休息一下吧,我餵你。” 打开恆温箱,滋补小食那个区域,可以看到几个燉奶標籤,每个標籤下方,还写著它们的功效。 “百合杏仁燉奶……姜枣桂圆燉奶……蜜蜂桂花燉奶……” 字太多,又太小,瑟拉菲娜看不过来,只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营养丰富,吃了对身体有益处,便隨意从中拿出一杯,插上吸管尝了尝。 暖暖的,甜甜的,还带著一股浓郁的奶香。 【没有毒,能喝,好喝。】 瑟拉菲娜再次扶起陆雪,另一只手拿著奶茶,將弯曲的吸管递到他嘴边。 “雪雪,这个好喝,也不烫。” 陆雪含住吸管,吸了一大口,喉咙里乾涩的感觉顿时缓解了不少。 “嗯,好喝。” 餵完陆雪,瑟拉菲娜自己也对著吸管喝了一口。 之后便一直保持著自己喝一口,再餵陆雪一口的节奏,两人共享著这一杯燉奶。 喝了一半,当吸管再一次递到陆雪嘴边时,他却摇了摇头:“不渴了,先不喝了。” 瑟拉菲娜也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行,上面说了,这些东西吃了对身体有好处,你才吃了那么一点点,你看,还剩这么多呢。” “这样啊……那我等会再喝。”陆雪无奈笑了笑。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甜腻的奶类製品,更何况含糖量还那么高。 “小雪雪,坏孩子,不听话。”瑟拉菲娜板著脸,一本正经地训斥道,还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陆雪的额头。 陆雪愣了一下。 那语气,那神情,怎么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一种奇怪的慈爱和温柔…… 还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好像小时候被妈妈训了一样。 不等陆雪细想,瑟拉菲娜就先一步採取了行动。 这一次,她一定要完成刚才想做、却因陆雪醒来而作罢的事情。 开盖。 倾杯。 弯腰。 一气呵成。 【!】 陆雪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做梦吗?!娜娜在做什么?!这样真的可以吗?!……】 陆雪发不出声音。 各种疑惑、震惊、羞耻、慌乱、尷尬的情绪只能在他脑內乱跳。 可没过一会儿,这些纷乱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於“爱”的渴望和陶醉。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思考甜不甜、含糖量高不高之类的问题了,注意力被瑟拉菲娜牢牢占据,对於她送来的一切都全盘接受。 “乖……乖……雪雪真乖……要全部喝完哦。” 瑟拉菲娜安抚著陆雪,脸颊越来越红,声音也有些发颤。 说不上是因为环境温度太高,还是因为害羞,亦或是太过兴奋…… …… …… 不知过了多久。 陆雪躺在瑟拉菲娜的腿上,抱著她,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瑟拉菲娜抚摸著陆雪的头,对於他的依恋也感到十分欣慰。 “还想不想要?” 陆雪点头。 瑟拉菲娜伸手去拿第二杯燉奶,视线偏移间,突然在一处顿住。 下一秒,嘴角勾起。 “嗯…… “雪雪乖,但小雪雪不乖。 “算了…… “让娜娜我来一併好好安抚吧。” …… 第262章 火山喷发 ps:上一章刪减太多了,好像有些小伙伴没看懂,xp无法传达给你们我好难受! …… …… 一日温泉圆满结束。 日高三丈,陆雪和瑟拉菲娜穿戴整齐准备回家。 一个工作人员来到庭院引他们下山。 “陆先生,冀女士,昨晚玩得开心吗?” 瑟拉菲娜:“开心!” 陆雪:“开心……” “对於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吗?” 瑟拉菲娜:“满意!” 陆雪:“满意……” “对於我们的菜品,是否合胃口。” 瑟拉菲娜:“很合!” 陆雪:“很合……” “感谢二位给予的好评,期待下次光临!” 到达山下,陆雪和瑟拉菲娜刚走出泉庄,就见十几个穿戴统一的工作人员迅速夹道列队,整齐地鞠躬。 鞠躬完毕,主管上前,双手递上一份礼盒:“陆先生,冀女士,这是我们山庄秘制的温泉浴盐,三种香型,供二位居家使用。” 陆雪刚接过,旁边列队的工作人员就立刻走上前来,递上两盒点心:“这是刚做好的手工桂花糕和芝麻酥,都是现做现装的,二位路上可以尝尝。” 瑟拉菲娜接过。 紧接著,又有下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来:“这是山庄后山產的明前龙井,今年的新茶,口感清新,赠二位品鑑。” “还有啊……” 陆雪话音未落。 工作人员们依次上前: “这是手工雕刻的桃木梳,也是我们山庄的一点心意。” “这是昨日为二位抓拍的照片,整理成了相册,留作纪念。” “这是山庄自製的艾草枕头,填的是后山新采的艾草,助神安眠,二位带回用著舒心。” “这是秘制草木精油,可香薰可按摩,二位可留著此物在家中,隨时復刻昨日温泉的愜意。” “这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 …… 当陆雪和瑟拉菲娜终於离开温泉山庄,坐上回旅馆的专车之时,两人双手中都提满了各式各样的礼品。 “这个温泉山庄的人真好,我们走了还送这么多东西。”瑟拉菲娜欢喜道。 “还行。”陆雪应了声,提了提手中沉甸甸的袋子,又回想起昨天在温泉里发生的事,他竟有种玩回本了的错觉。 如果没有昨晚那消失的泳衣、蒸腾的雾气、温泉时刻独有的曖昧氛围,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復到了全盛状態,更不可能与瑟拉菲娜解锁新的“特殊cg”—— 能一边吃美食,还能一边享受服务,並且可以尽情撒娇。 什么温泉,那简直就是天堂。 想到这里,陆雪忍不住看向瑟拉菲娜。 又忍不住视线稍稍下移。 仅此一役,“咪控”怕是要进入晚期了。 “雪雪?”瑟拉菲娜捕捉到他的目光,扭过头来疑惑地叫了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有只虫子。”陆雪隨口搪塞,视线转到了窗外,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只觉车子开得太慢。 一路上,陆雪和瑟拉菲娜都没有太多交流,偶尔看向彼此对上目光,又会迅速移开。 一点都没有老夫老妻的做派。 两个人心中好像都藏著什么。 碍於现在还没到家,都努力克制著、忍耐著。 …… 太阳开始往西斜,下午三点,车子终於抵达了旅馆。 司机下车为陆雪和瑟拉菲娜打开车门,顺带想著帮忙提一提礼品。 然而手刚要伸出去,陆雪就先一步將大袋小袋的所有礼品都提在了手中。 “老板,我力气大,我来吧,我送你们上楼。” “不用了,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自己可以的,谢谢你。” 司机还想客气几句,陆雪微笑著婉拒。 瑟拉菲娜也同样表示不需要帮忙。 见状,司机也不好再坚持,向两人鞠了一躬之后便坐回了车中。 陆雪和瑟拉菲娜走进旅馆,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旅客比平常多了不少。 独行客、情侣、一家三口、成群好友...... 办理入住的、閒聊的、打牌的、正准备出门的...... 四月结束了,现在是五月的第一天,也是劳动节的第一天。 难得假期,许多人的旅游地点都选择了这座有著天然温泉的城市。 看著面前这热闹的场面,瑟拉菲娜没有多问,也没有多停留。 来蓝星这么久,她早就懂得,一旦某一天周围突然变拥挤了,那一定是过节了。 她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些进出房间的客人。 敏锐的听觉为她捕获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 那就是不管说话声音有多大,只要走进房间关上门,声音就会瞬间降低。 【这里隔音效果很好。】她在心里得出结论。 同样的,陆雪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因为之前旅客不多,房间是否隔音他並没有太在意。 现在人一多起来,房间的隔音效果就显得很明显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他在心中暗道。 …… 前方,还有不到十步的距离,就到了他们的房间。 陆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余光下意识地瞥向一旁的瑟拉菲娜。 她也一样,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连站姿都透著几分不自然。 三步。 两步。 一步。 陆雪按下指纹,推门走进。 瑟拉菲娜紧隨其后,用脚后跟將门关紧。 门轴合拢的轻响,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屋內陷入一片被无限放大的寂静,唯有两人杂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缠绕。 他们並肩走到床边,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住。 陆雪抬眼看向瑟拉菲娜,而她也恰好望过来。 没有了旁人,他们终於能毫无顾忌地,坦诚地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噼里啪啦——” 十几个礼品袋被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陆雪和瑟拉菲娜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身、上前一步,然后紧紧相拥,唇瓣急切地贴在一起。 先前在车上、在人群中所努力维持的克制,在此刻独处的空间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可言,它急切又滚烫,像沉寂许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昨晚温泉里的短暂触碰,非但没有平息这两个月沉默里不断发酵的情愫,反倒成了最猛烈的导火索。 当引线燃尽的剎那,积压的火焰终於轰然引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房间中,在地板上投下身姿交融的光影。 床垫下陷,承载了相拥的重量。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成了此刻最清晰的伴奏。 紧接著,是金属拉链滑动的轻响。 再后来,断断续续的 “娜娜”,和语无伦次的 “雪雪”,盖过了屋里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的寂静不再空旷,而是被这满室的旖旎填满,连时间都变得繾綣,愿將这一幕无限延长。 …… 第263章 最后的槛蓝市 五月一日,晚上九点零五分。 安静的房间里,陆雪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来。 瑟拉菲娜:“你饿了?” 陆雪:“有点。你呢?” 瑟拉菲娜:“我还好。” 陆雪:“要去吃东西吗?” 瑟拉菲娜:“对了,我们离开温泉山庄的时候不是收到了好多礼品吗,有不少吃的,我找找……欸,有小蛋糕!” 陆雪:“不是很想吃蛋糕……” 话音未落。 陆雪:“喂!娜娜!你把蛋糕涂哪了?!” 瑟拉菲娜直起身子凑过去:“这不就是你最喜欢吃的吗~好了,不要客气,乖雪雪,快来吃吧——『娜,娜,蛋,糕』~” …… …… 五月二日,凌晨两点十五分。 室內明明不冷,但陆雪的身体却一阵战慄。 他掀开被子,捉到一只偷腥的猫。 瑟拉菲娜:“一直是你吃,现在到我了。” 陆雪:“?” …… …… 五月二日,中午十二点。 瑟拉菲娜悠悠转醒,刚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身体被什么束缚著,动弹不得。 她扭头看向旁边,原本应该在身侧的陆雪不见了踪影。 “醒了?”被子里面传来陆雪的声音。 隨后,陆雪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准確来说,是从瑟拉菲娜的怀里钻了出来:“早安吻。” 瑟拉菲娜:“早安吻不是这样的!吻到哪里去了?!” …… …… 五月二日,下午五点三十二分。 浴室。 一个男生洗澡只需要十分钟,一个女生洗澡或许要半小时。 但如果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一起洗澡,那花费的时间可能就要两个小时甚至更久了。 瑟拉菲娜:“体验过温泉之后,现在这样普通的淋浴感觉好无聊。” 陆雪:“那要不要再做些別的事?” 瑟拉菲娜眼睛一转:“雪雪躺下。” 陆雪摇摇头:“娜娜躺。” 瑟拉菲娜:“你躺。” 陆雪:“你躺。” 瑟拉菲娜:“你躺。” 陆雪:“你躺。” “......”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雪率先妥协:“那就一起躺吧。” 瑟拉菲娜嘴角扬起:“好吧,那你的头朝到我大腿那边去。” ...... ...... 五月三日,下午四点。 房间里的窗帘拉了大半,光线有些昏暗。 陆雪靠在床头,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腰:“已经整整两天没晒太阳了……要不出门逛逛?” 瑟拉菲娜拒绝道:“现在过节,外面到处都是人,我不要出去。而且,整个槛蓝市我们不是都逛遍了么。” 陆雪心里暗自嘀咕:【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身体刚恢復,別又造崩溃了……】 正想著,瑟拉菲娜就已经跨了过来:“雪雪~” 陆雪倒吸一口凉气:“娜……嘶……” …… …… 五月三日,下午六点十七分。 陆雪瘫在床头:“不行了……娜娜……真的不行了……” 瑟拉菲娜:“看我来唤醒它~” …… …… 五月四日,下午三点二十六分。 瑟拉菲娜趴在被子上:“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雪雪……求你……” 陆雪:“哭,哭也是算时间的哦” …… …… 五月四日,晚上十点。 瑟拉菲娜:“你还要继续吗……” 陆雪:“那还说什么呢。” …… …… 五月五日,下午一点。 陆雪疲惫地睁开双眼,脑袋还有些昏沉。 他茫然地扭头看了一眼房间,一片狼藉。 无奈地嘆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算了,没眼看。 整个劳动节,他和瑟拉菲娜都没有走出房间半步。 两人几乎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倒头就睡。 醒来后继续腻歪。 积压了整整两个月的渴望,终於在这几天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真是……打得大道都磨灭了。 没过一会儿,瑟拉菲娜也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陆雪。 然而,那软若无骨的手刚触摸到那坚实的胸膛,陆雪就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瑟拉菲娜的手腕:“娜娜……” “嗯……雪雪……” 瑟拉菲娜声音有些沙哑地嚶嚀了几声。 没有理会手腕处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抗拒力道,她身体一翻,大腿顺势一抬,整个人便趴到了陆雪的身体上。 陆雪没敢动。 不过,瑟拉菲娜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趴著,鼻翼轻轻翕动,汲取著陆雪身上的气息:“雪雪暖暖的,香香的,好喜欢~雪雪抱~” 陆雪鬆了一口气,双臂环绕上来,抱住瑟拉菲娜。 他是真的累得不行了,浑身的肌肉都透著酸痛,没有一个星期的休息,根本缓不过来。 瑟拉菲娜如今也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估计她的状况也跟自己差不多。 这种时候,要是谁再突然说出一句“继续”,那就真的是见鬼了。 片刻后,瑟拉菲娜变得更清醒了些,说话的声音也清亮了不少:“雪雪,我们是不是要回武山市了?” “嗯,我已经约好了车,下午就会过来接我们,两个司机轮流开车,路上不用耽误太多时间,最迟明天晚上就能把我们送到家了。” “挺好,想当初我和白君雅偷偷从武山市过来,就她一个人开车,一路上走走停停,开了快一星期才到槛蓝市。” 说到这里,陆雪的思绪也飘回了三月的最后一天。 他清晰地记得,那晚瑟拉菲娜突然出现在民宿窗外的那一幕。 那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 也正是因为瑟拉菲娜的 “不乖”,因为她不顾阻拦的偷溜,才会有后来她动用所有恶魔之力將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事情; 以及在那之后,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她始终寸步不离的陪伴和照顾; 还有四月里,两人在这座陌生又美丽的槛蓝市,共同留下的许多美好回忆。 念及此处,陆雪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情绪,再加上刚醒,正是性情之时。 他收紧双臂,將瑟拉菲娜抱得更紧了些:“娜娜,谢谢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 “谢谢你总是在我身边。” 瑟拉菲娜愣了愣。 不一会儿,她就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颈侧传来一点湿润的温热。 她忽然意识到,以前总说自己永远可以在陆雪面前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不用偽装,不用坚强。 但其实,陆雪在她面前,也可以尽情做一个小孩子的。 只要陆雪需要,她也可以以任何身份陪伴在他身边。 是温柔的妻子,是调皮的妹妹,是可靠的姐姐,是慈祥的妈妈; 是亲密的恋人,是相濡以沫的爱人,更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 “那我也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可以把所有的偏爱,都明目张胆地给你。” …… 第264章 上岸 回到武山市,最重要的是帮瑟拉菲娜办好身份证。 要办好这件事,还是得去找关文苏。 而一旦有要事在身,陆雪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再次发挥了作用。 早上,天际刚亮,陆雪就醒了过来。 一旁瑟拉菲娜还在熟睡。 这张温馨的小床,她已经阔別了两个月,昨晚刚躺上来就宣布,一定要好好 “宠幸” 它,睡个够本。 陆雪摸了摸瑟拉菲娜的头,又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这才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准备洗漱。 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六点半。 微信界面还停留在昨晚和关文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关文苏发来的:【七点见。】 看著关文苏这个名字,又想到待会要去拳馆,陆雪的身体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就想去买点鸡胸肉当早餐。 直到走出小区,步子朝向最近的超市,他才猛然回想起来,自己已经退役了,再也不用为了保持体重刻意忌口了。 鸡胸肉,吃个屁的鸡胸肉,从今往后,都再也不要吃鸡胸肉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雪迅速调转脚步,迈向了街对面的汉堡店。 油炸食品吃起来就是不一样,一口下去,感觉天气都晴朗了几分。 饱餐一顿后,陆雪依旧骑上自己的小电驴,朝著一夫当关拳馆赶去。 到了拳馆,还没走进去,他就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最惹眼的当属拳馆的招牌,红底烫金的字体亮堂堂的,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醒目,跟从前那块掉漆褪色、边角磨损的木牌子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 陆雪停好小电驴,推门走进拳馆。 馆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此起彼伏的出拳声、学员们的喘息声、教练指导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优质的沙袋被击中时,会发出厚重又扎实的闷响,听著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陆雪抬眼扫过全场,果然,从前那些补了又补、磨得发毛的旧沙袋,全都换成了崭新的真皮沙袋,沉甸甸地掛在钢架上。 学员们身上的装备也更新过,所有拳套和护具都是新的,统一品牌,整齐划一。 场边带著学员训练的教练里,还多了几个生面孔。 目光转移,看向另一侧的健身区,那些健身器械也同样如此,全部都崭新鋥亮。 整个拳馆都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新气象。 “哟,阿雪,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关文苏一边隨手扔掉手里的手靶,一边从训练的人群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运动背心,脖子搭著条毛巾,额头上已经排满了细密的汗珠。 陆雪故意皱了皱眉:“你是……关文苏?” 关文苏闻言也皱起了眉,脚步顿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陆雪:“我寻思著,你之前伤的是胸口,又不是脑袋,怎么连你关叔都不认得了?” 陆雪笑:“我还寻思著,你也没遇上什么变故,怎么突然性情大变了?” 说著,他走到一旁,摸了摸唯一一个还没被处理掉的旧沙袋:“这么多年了,终於捨得翻新了。” 关文苏擦了擦汗,走到陆雪身边,一屁股坐下:“答应过白君雅,和你一起打完最后一战我就上岸。但是,上岸归上岸,我也不可能说走就走呀。” 他望了望那些正在训练的学员和教练,嘆了口气: “还有这么多小子急著用钱,我至少,在上岸之前,尽我最后一份力,带他们打完属於他们的最后一战。 “既然是最后一战,那就得让他们赚到比平常比赛更多的钱。想赚更多钱,就只能去打跨擂比赛,而想打跨擂,训练环境、训练强度,哪样都得跟上才行。”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所以啊,我就乾脆把拳馆整体翻修了一遍,还新招了不少教练。嘿呀,像我这么负责的黑拳教练,打著灯笼都难找哟。” 他拍了拍陆雪的肩:“说起来也託了你的福,你打贏那头熊,我也分到了不少钱,有了钱,一切都好办。” 听完关文苏说的这些,陆雪侧头看向他。 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部轮廓依旧稜角分明,手臂上的肌肉结实紧致,一点都不显鬆弛,满头白髮梳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邋遢感。 嗯,这么一看,还挺帅的。 “当然了,”关文苏手指扫了一圈训练的学员,又笑著补了一句,“这帮小子赚得越多,我这个当老板的,自然也能赚得越多。这叫小投资,换大回报,” “嗤——”陆雪忍不住笑出声。 还是这副惜財如命的本性,一点都没变。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挺帅。 “行吧,反正你也就折腾这最后几个月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儘管提吧。” 关文苏打了一个响指:“就等你这句话。” 陆雪挑眉,笑骂道:“你这老登,早就等著给我下套呢是吧?” 关文苏也不否认,直截了当地说:“你退役了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来我这当临时教练。那帮小子正缺实战经验,让他们跟你练练实战模擬,哪里有短板、哪里出问题,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比我们这些教练干说管用多了。” 陆雪立刻摆出谈条件的样子:“当教练可以,但是要开工资的啊,別想让我白干。” 关文苏故作大方:“放心,少不了你的,友情价,一天给你一百块。” 陆雪当即翻了个白眼:“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哪有老板给员工开工资,还说什么友情价的?” 关文苏假装思考了几秒,又 “慷慨” 道:“不满意是吧?那行,在一百块的基础上,每天再加十块钱。你算算,十天之后就有两百了,二十天之后就三百了,这待遇够可以了吧?” 陆雪顺著他的话往下说:“行吧,那你慢慢加,等什么时候加到一天一千了,我再来上班。” 关文苏:“?” 两人又相互打趣了几句,气氛轻鬆了不少,陆雪这才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我都答应帮你搭把手了,那你这边,也得好好帮我把事办利索了。” 关文苏摆摆手: “知道知道,你那点事,不就是帮娜娜办身份证嘛,小事小事。 “李老头我对接过了,那老头有的是人脉。 “娜娜的身世就按先前说好的,『因长期居住於极端偏远山区,信息不畅导致的漏登户口人员』。 “具体什么山、什么村,李老头都打点好了。户籍科那边也打了招呼,李老头的面子递过去,把情况一说,再把证明文件一摆,人家也就没多为难。 “接下来就是走核查流程,官方会去李老头找好的那个山村走访,村里人也都交代妥了,到时候人家一问,都能照著说。 “审查通过后,直接走內部绿色通道,审批流程加急处理,半个月就能批下来,户口就落到山村的集体户上。 “户口补好,后续办身份证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带著补录的户籍证明去拍个照、录个指纹,不出一周就能拿到证,到时候娜娜就是有正经身份的人了。” “好,好。”陆雪点点头,嘴角不禁上扬起来。 瑟拉菲娜的身份证,母亲的病,一切都会按照预想中的发展,慢慢好起来的。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十点还有课。拳馆我下周再来。” 陆雪提包刚起身,关文苏就叫住了他:“等等。” “还有什么事?” 关文苏晃了晃手机:“现在九点钟不到,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这点时间足够打十二场实战模擬了。” 陆雪扶额:“我多嘴问一句,你招的每一个员工都被你像这样当驴使吗?” “这有什么,我一天还工作二十三小时呢。” “你说什么都没用。”陆雪没有理会他,执意要走,“刚回武山,我得休息几天。” “你不是都在槛蓝休息整整一个月了嘛。”关文苏跑到陆雪面前倒退著走,这才惊讶地发现,陆雪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憔悴。 他凑近了看,疑惑道:“不对呀,你怎么看起来比住院的那几天还要虚弱?” “唉……”陆雪嘆了口气,回想起劳动节那几天,后腰隱隱作痛。 关文苏故作震惊:“不会吧,阿雪,你还这么年轻,不会就……” 陆雪攥紧拳头:“拳馆我明天来。” 关文苏:“嘿嘿一言为定。” …… 第265章 面基 10点钟,陆雪准时坐在了教室里。 虽说以他现在的条件,就算直接退学也没什么影响,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至少得混个本科毕业证,也好给冀婉清一个交代。 陆雪三年没住校,在班上也是个透明人,没人会过多关注他缺席的这两个月。 直到十点零五分,刘艺姍姍来迟。 讲台上的老师对迟到的同学没苛责,甚至都没看一眼。 刘艺熟练地走到教室最后一排,把课本一扔,刚想坐下,却像见了鬼似的猛地弹了起来。 “雪…… 阿雪!” “好久不见。”陆雪轻声道。 刘艺爬回座位,一脸不可置信,压低声音反覆確认:“阿雪,是你吗阿雪?” 陆雪点头:“是我,我回来了。” 刘艺追问:“啥时候回武山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昨晚刚到。” “感觉快有半个世纪没见了!” 刘艺感慨道。 “夸张了哈。” “真没夸张!阿雪,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简直度日如年。两个月不见,那就是六十年,都不止半个世纪了。” 陆雪打趣:“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让你惦记的?” “我需要你呀,义父,我需要你!”刘艺拉著陆雪的手急切地说,“我跟【玫瑰味开塞露】约定见面了。玫瑰味开塞露,你还记得吧?就是我在游戏上认识的那个好哥们,我们终於要见面了,就在武山。当初我们说好的,我帮你上课签到,你回来之后陪我一起去面基。” 陆雪恍然:“哦这个,当然记得。认识这么久,总算要见面了。约定什么时候?”“这周周日!” “没几天了。” “是啊,你要是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艺一脸发愁,“这是我第一次网友面基,我社恐啊。你能懂那种感觉吗?想在好朋友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可我一紧张就容易结巴,真不想在开塞露面前出丑。如果有你陪著我一起去的话,我可能会好很多。” 陆雪安慰道:“我懂我懂,没人不想在第一次见面的网友面前留个好印象。但你俩都是男生,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刘艺有些犹豫:“这事儿……有点难说。” “怎么说?” “一开始我確实觉得开塞露挺抽象的,但相处久了,心里慢慢生出点別样的滋味,觉得他好像挺可爱的。” 陆雪眯起眼看向他。 刘艺赶紧解释:“哎,阿雪你別误会,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先入为主把他当成男生了,但相处久了,又觉得他有时候没那么像男生。” 陆雪疑惑:“你没问过他性別?” “一开始就把他当哥们相处,后来发现不对劲,也不好意思问了。而且他也从没问过我的性別。” 刘艺无奈道。 “那你希望他是男生还是女生?” “不是希不希望的问题,” 刘艺挠挠头,“要是女生,我可能更社恐了。” 陆雪越听越觉得好笑。 “你笑啥?” 刘艺不满地问。 “没什么。” 陆雪收敛笑意,“周日是吧?行,我陪你去。” “好耶!义父,受我一拜!” …… 上午的课结束,陆雪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 走进臥室一看,瑟拉菲娜竟然还没有醒。 “还没醒的话,也不著急做午饭了。” 陆雪坐到电脑桌前,隨手拿起一个玩偶揉捏著它的脸。 家里的玩偶本就不少,从槛蓝市回来后,数量又翻了一倍。 床上和地毯都摆不下了,一些小型玩偶就被放在了电脑桌上。 玩了一会觉得无聊,陆雪放下玩偶发起了呆。 “当初在槛蓝市,我一天睡二十个小时的时候,娜娜大概也是这种心情吧。” 陆雪苦笑著,下意识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放在最显眼位置的笔记本。 翻开一看,里面写满了字,笔触稚嫩却还算工整。 “这是娜娜写的?” 他小声读了起来:“今天不是一个好日子,天空是灰色的……” 读完第一句,陆雪才反应过来,这是瑟拉菲娜的日记。当初离开武山去槛蓝市时,他给她留了一本笔记本,说写日记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日记属於隱私,不能隨便翻看。 即便是男朋友也不行。 陆雪刚要合上笔记本,目光却又扫过了这篇日记的最后一句话:【雷雷不回信息,让娜娜很难过!——(骷髏头)做恨。】 “雷雷,还有我的事?” 陆雪没忍住,又把日记本翻了开来。 “再稍稍微微看最后一眼……” 没有看错,日记本上確实写著【雷雷】,【雷雷】指的就是他。 【不回信息】大概率是因为当初刚到槛蓝市,手机就猝不及防地被没收了。 但是…… 后面的【骷髏头】表情和【做恨】又是什么意思? 陆雪又隨便翻了几页,发现凡是画著【骷髏头】或者写著【做恨】的內容,都和自己有关,大多是因为他的某些行为惹得瑟拉菲娜不开心。 他把日记本翻回第一页,这一页是日历页,每过一天,瑟拉菲娜就会在对应的日期上画一槓,而每道槓旁边几乎都跟著一个骷髏头。 整个三月份三十一天,她画了二十九个骷髏头。 “做恨……恨……恨的反义词是……咳……” 陆雪大概是明白瑟拉菲娜的意思了。 自己离开的那一个月,真是委屈她了,可把这小魅魔憋坏了。 虽然劳动节那几天两个人都挺勤奋,都差不多脱敏了。 但谁也猜不透魅魔的脾性。 万一某一天瑟拉菲娜一个不开心,又把这个日记本翻出来,照著日历上的骷髏头一个一个清算,那就不好了。 陆雪赶紧合上日记本,把它塞到书架最顶端,挨著几本大部头书籍。 现在要做两件事: 首先,把日记本藏好,再也不要把它拿出来,让瑟拉菲娜慢慢忘记它的存在。 其次,每逢节假日都要带瑟拉菲娜出去玩,太閒的时候待在家容易出问题。 “雪雪,你回来了。” 床上传来瑟拉菲娜刚睡醒的哼唧声,陆雪看过去,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朝他伸出双手:“抱。” 陆雪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刚回来,肚子饿了吗?我去做饭。” 瑟拉菲娜迷迷糊糊地胡言乱语:“已经中午了吗?时间过得真快……嗯,先抱五分钟……今天天气好像还不错哎,窗帘亮亮的。” 陆雪伸出一只手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臥室:“未来几天都是晴天哦。” “好舒服。” 瑟拉菲娜蹭了蹭他的胸膛。 “周末带你出去玩。” “去哪玩?” “去见证一个恋爱故事的开端。” “哦?” 陆雪解释道:“我的朋友刘艺,你见过的。这周日他要和网友见面,他社恐,叫我陪他一起去。有意思的是,他一直以为那个网友是男生,但其实我知道他那个网友是女生,我一直没告诉他。” 瑟拉菲娜眼睛转了两圈,一副好奇的模样:“他们会变成恋人吗?” 陆雪笑了笑:“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就是去看戏。” “一个恋爱故事的开端嘛……”瑟拉菲娜低声喃喃,这句话让她回忆起了自己和陆雪的曾经。 甜甜的恋爱啊,希望所有人都能拥有。 “好玩好玩,雪雪,我和你一起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