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空军》 写在前面 写在前面 新书可算是磨出来了。 有必要跟枪团的老兵们、新兵们(枪团是步枪读者群统称)做个工作报告。 要从2022年年底说起。 本书系《大国战隼》完本后开始构思,2022年年底,我开始构思创作一系列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2027年建军100周年的作品。《大国战隼》被我列为第一部,空军篇。 紧接著创作了《帅教官》,这是我初定的陆军篇,然而,正是从这本书开始,步入了漫长的调整期。这本书也是我从业这么多年唯一一本太监文,是我职业生涯的“污点”。 我挺了很久,閒暇时去带训(有补贴),去当学校宿舍宿管,保证日常开支,咬牙坚持按照自己的想法把书写完。到了《左舷》,再到《大国虎賁》,前后三年,整整三年,我挺到了《左舷》完本。 除了《帅教官》,《左舷》、《大国虎賁》都基本按照我的设想写完了。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这两本书达到了我的创作预期,哪怕它们的市场销售成绩不尽如人意。 前些天枪团久爷到了湛江,我俩吃饭喝酒的时候,我说,在网络小说创作这块,我还是有点理想信念的,大家哈哈大笑。都是十来年的朋友了,我很清楚,那不是取笑,而是在现实情况中“傻子”一般坚持的无奈笑容。 在很多年以前,包括久爷在內的十几位枪团核心骨干频频对我讲,步枪,先把日子过好,再去考虑你的理想。这话是一点没错,尤其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这话的含金量持续上升。 可我这个叼人性子犟,用我们本地话来说就是“脊椎硬”,就是该低头不低头的意思。我就在想了,他妈的我堂堂一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培养出来的老兵,凭什么妥协? 《大国战隼》之后的书卖得不好,证明我的创作水平不稳定,没有牢牢把握住市场需求与文学价值之间的平衡点。我在《左舷》的最后发了感言,正是因为书的质量过硬,才有那么多的扶持那么多的奖项(有钱的哦)。 今晚在群里姚凯说了一句话,他说,“大家把推荐票搞起来,没有钱步枪那吊毛又要撂挑子了”。 他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作为靠写作吃饭的专职网络作家,唯一经济来源是稿费。春节期间,我们这里有个大型活动,我去当了安保,200块一天。我的想法很简单,什么都不做,每天的固定支出不会变,干一天赚200块就能解决200块的支出,其他任何顾虑都是扯淡。 《左舷》百余万字写了这么多年,箇中原因就是方才所讲的,我去打零工维持生计了。所以,能坚持把《左舷》完完整整地写完,我自认我是相当牛逼的。 在这三年里,一直没有中断过空军飞行员题材的构思。我从来不回头去看自己写过的书,从业十五年了,《大国战隼》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开始构思本书后,我会不时点开《大国战隼》看。本枪是有点傲骨的,不屑於炒別人的冷饭,更不屑於炒自己的冷饭,这是男人的面子问题,寧愿吃糠咽菜也不干。前年、去年、今年初,与阅文几个老友沟通了好几次,我终於袒露了顾虑——再写空军有炒冷饭的嫌疑,会被人蛐蛐。 我的主编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现在是读者喜欢看这一类文,再者,空军飞行员题材这么广泛,太多角度太多方向可以写了,再写十本恐怕都写不完。 末了,他说,当前就你写的够硬够爽,为什么不发挥自己特长呢? 是啊,那么广泛的题材领域,能不能写出新意,那不是自己能力的体现吗? 从此放下心理包袱,全副身心投入构思,隔绝外界影响,把自己钉在书上,往死里磨。 本书前后断断续续构思了三年,与主编水墨断断续续谈了三年,期间一个字没写。在年前的某一天(记不住了,常常没有时间观念作息全乱),突然来感觉了,开个文档噼里啪啦敲了三个来小时,初稿一万多字便出来了。 这便是拉弓了,接下来就是蓄力发射。 直到今日,再绷著弦恐怕要断,便突然发布。 今晚在群里很认真地看了大家的发言,许多问题当前无法回答,因为存在著许多不可预知的因素,步枪和大家一样也是在规则內生活的老百姓。关於书本身的艺术价值、订阅价值,步枪倒是可以从自己的角度说几句。我写书常常是基於现实进行艺术创作,很多时候花在搜集素材和採风採访的时间比连载的时间还要长,搜集的材料和素材的字数,动輒二三十万字,写《左舷》的时候我甚至跑到远洋渔船上找船长了解航海常识。一句话,步枪出品必须精品。不过话说回来,什么是精品,在新大眾文化中,定义各不同,我所追求的是我们这些最普通的老百姓寻常生活中的真实生態所反映出来的伟大理想。 本书同样如此,它是对自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人民空军发展歷程的描写,一个小小人物视觉中的人民空军从憋屈到扬眉吐气的艰难歷程,以及最广大基层官兵在身处最他妈劣势的时期乐观自信的抗爭精神和对祖国美好未来的坚定信心。 当年的歼-6对f-22的时候,我们是多么的沮丧,也许永远追不上了,可人民空军放弃了吗,不但没有,而是迎头而上。 於是有了现在的超越。 我们老百姓同样如此,也许你现在身处艰难之境,放眼望去皆是黑暗,因此沮丧、颓废、放弃,结局仍然是黑暗,可如果坚持下去呢,如果干不死往死里干呢,是不是有可能迎来东方日出,朝阳一点点吞噬掉黑暗? 步枪 2026年3月1日星期日 第1章 低气象紧急起飞 一九九五年初冬,午后时分,闽浙交界山区,一座机场孤零零地坐落在丘陵之中。 从东海那边吹过来的海风,深入纵深三十多公里后,与西伯利亚南下的冷空气撞在了一起,形成了对流天气。 层峦叠嶂之中,一条跑道呈南北走向,如臥龙一般纵亘在狭长山谷之中。 棉线一般的雨水笼罩著整座机场,从飞行值班室屋檐下看出去,整个外场一片朦朧。 不时一阵寒风吹过来,刺入骨头一般的寒意,令人不由绷紧了神经。 能见度在千米之內,地面侧风五级,云层遮盖。 二十四岁的空军中尉李路站在飞行值班室外,他把手伸到屋檐外,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手掌上,水花溅射到脸上,冰凉冰凉的,全都是忧愁。 本场低气象条件,让他参与本次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的机会如远处山腰的雾气一样渺茫了。 李路把菸头往脚下一扔,迷彩胶鞋用力一碾,转身走进飞行值班室。 早上天气情况挺不错,结果副大队长陈海率两批四架歼-7e出动执行演习任务后,气象条件急转而下。 陈海带上去的四架歼-7e是七团最后一批主力战机。 在作战计划中,陈海执行第一波次任务,返航后对战机进行战地补给,隨即会由李路这位第六中队代理中队长率队执行第二波次任务。 以此检验部队的连续作战能力。 以当前的气象条件来看,陈海那一批次战机恐怕要备降到其他场站了。 第二波次的任务无从谈起。 李路低声喃道,海哥啊海哥,我的大师哥,希望你能顺利返回本场,如此我就可以按计划执行第二波次任务了…… “铃铃铃……” 飞行值班室里的电话机骤然响起,惊得李路寒毛直竖。 他扑过去,一把操起话筒,“我是李路!” “你小子又在那抽菸了吧?”空七团参谋长许海亮的大嗓门震得李路耳膜嗡嗡作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李路眼睛一瞪,下意识地左看右看,哪有人。 他大叫起来,“没有啊参谋长!我没有啊!哪个扑街仔含屎喷人!” “你少在哪里嗶嗶歪歪冤枉好人!我看到了!”许海亮训斥道。 李路下意识地往塔台方向看去,心道,我信你个鬼,你真以为你那眼睛是雷达呢? “我告诉你小子,现在能飞低气象的就剩你了,你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待在飞行值班室,有你上去的时候!”许海亮沉声说道。 李路下意识地说,“这天气能飞吗?” 许海亮怒道,“別说颳风下雨了,就是雷公电母闹离婚,命令一到,你小子就得给老子顶上去!” 李路大声道,“是!我肯定让美国佬有来无回!” 电话传来忙音。 李路重重呼出一口气,扫掉了消极情绪。 到底是飞了上千小时的团参谋长,许海亮每逢大事有静气,把大型军事演习任务拿捏得死死的。 突然,外面传来连续的轰鸣声。 李路的神色顿时一凝,耳朵微动,微微侧头一听。 是一种从来没有听过的航空发动机声音,正在由远及近迅速靠近。 他跑出飞行值班室往跑道尽头的天空眺望。 一个硕大的模糊的战机轮廓出现在大雨之中,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往跑道上扎。 李路根据轮廓判断出来了,那是新锐的苏-27重型战斗机。 前些年引进了两批,分別装备给了李路所在的三师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二师,都是一个团的规模。 对仍然以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歼-6系列为主力的人民空军来说,苏-27是绝对的高技术水平先进第三代战斗机。 技术断层带来的是陌生,即便是李路这些飞行员,也未曾亲眼目睹过这种战机。 这飞机对人民空军来说太遥远了。 那架苏-27像极了从泥潭里钻出来的海鸥,以一个夸张的大侧角高速逼近跑道,眨眼之间就砸了上去,两具减速伞被放出来,死命拽著战机。 李路看到应急分队已经出动了,消防车、急救车等应急救援车辆亮著警灯拉著警笛沿著平行公路往跑道尽头狂奔,尖锐的声音穿过大雨传来。 这是紧急备降。 还没等李路回过神来,电话机又响了。 他扑过去操起话筒,“飞行值班室!” “九团一架战机机械故障备降我场,三號空域的防御出现了空隙,李路。”许海亮沉稳地说著。 “到!”李路挺直了腰板,眼里冒著求战的烈火。 许海亮下令,“你顶上去,把三號空域的空隙补上!” “是!” 李路撂下电话,跑过去提起飞行头盔就往外冲,拉开212吉普车的车门钻了进去。 驾驶员二挡起步油门到底往值班飞机那边疾驰。 机务已经接到命令,用地面电源车发动了歼-6战机。 当前能执行值班任务的就剩下歼-6了。 “李队长!飞机是好的!” 雨点砸在拱形停机坪上噼里啪啦作响,机务组组长、航空机械师王必成大声说。 李路把飞行头盔扣上,抬手向机务组敬礼,抓著登机梯扶手三两步就钻进了座舱。 系安全带、接无线电、接氧气管,轰油门检查发动机运转情况,扭头向王必成竖起大拇指。 李路做完这些才把白色劳保手套戴上。 王必成下了登机梯,立即上来两个兵把登机梯撤掉,引导员打著旗语示意可以滑出。 李路一边关闭座舱盖一边轰油门滑出。 滑出拱形停机坪后,大雨立即覆盖了座舱玻璃,放眼看出去一片灰濛濛。 雨水更加密集了。 此时,飞行塔台上的许海亮以及一眾参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凡有第二个选择,许海亮是不会派出李路的。 这小子的飞行风格太野了,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野路子,把团领导搞得心惊肉跳的。 团里打算让他沉淀沉淀,规范规范飞行动作再復飞。 可当前具备低气象条件飞行能力的就剩下这小子,没得选。 模糊的视线中,许海亮分明看到李路在滑行道转入跑道的转弯处还轰了一把油门,来了一个小漂移,机身一下子甩正对准了跑道。 许海亮嘴角不自然地抽搐著,屏住了呼吸。 李路没有停止,一边保持速度一边报告,“洞拐请求起飞!” “可以起飞,注意侧风!”许海亮咬牙切齿道。 “明~~白!”李路微微一笑,拖了个长音节。 他打开加力后把油门杆推到底。 两台wp-6a喷气式发动机咆哮起来,迸发出一共78.5千牛的动力,推著战机加速滑跑。 李路打开了夜间飞行模式,仪表台亮了起来。 当滑跑速度达到280公里时,他拉杆抬轮,感觉到屁股一轻后,立即收轮。 许海亮再一次屏住了呼吸。 07號歼-6呼啸著加速爬升,在跑道尽头大角度转弯,机头指向东面。 此时,许海亮那颗心才缓缓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这小子起降绝对是一次对心臟的考验。 “洞拐,调整频率波號3,指挥台指挥。”许海亮呼叫李路。 李路回答,“波號3,洞拐明白!” 他把通讯频率调整到了波號3。 这是本次大规模军事演习空军部队的指挥频道,所有参战飞机听从该台指挥。 “洞拐,雷达识別了,调整航向70,高度5800,完毕。”指挥台在呼叫。 李路回答,“洞拐明白,航向70,高度5800。” 他把氧气面罩扣上,持续爬升同时调整航向。 如果没有地面引导,天上的飞机只能通过识別地面的標识物、参照物来判断自己的位置。 然而,三號空域在海上,底下是白茫茫的大海,飞行员失去地面引导便会迷航。 李路已经在空七团服役了两年时间,凭藉著超强的记忆力,他记下了本场周边的所有地形地貌,他对三號空域的情况滚瓜烂熟。 在指挥台没有通报的情况下,说明三號空域当前没有敌情。 李路要做的是在敌情出现之前,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三號空域进行战斗巡逻,填补那里的兵力空虚。 东海场站以北约十几公里的一处山头上,圆形雷达罩下面是基座,往下是控制室。 雷达罩內,原本应该匀速转动的对空搜索雷达此时处於停止状態,却分明指向了东面,发送出一束又一束雷达波束,扫描著东面的天空。 控制室里,雷达操作员、二期士官方东双目圆瞪,紧盯著屏幕。 忽然,一个极其微弱的信號一闪而过。 方东浑身的汗毛竖立了起来,双目聚焦盯著那个位置。 然而,好一阵子过去了,那个疑似敌情的微弱信號没有再出现。 从反射信號的强弱判断,也许是大型鸟类,但是,方东对此始终存疑。 他记录下来:三號空域疑似敌情。 天上,李路爬升穿过了厚厚的积雨云,飞抵了5800米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周遭的云层层峦叠嶂,战机仿若在山间飞行,能见度与积雨云以下的空域相比要好太多,但视距仍然受到了云层的阻碍。 歼-6並没有雷达,李路只能靠双眼进行目视搜索。 “洞拐报告,我已经抵达三號空域,由西向东战斗巡逻,完毕。”李路向指挥台报告。 指挥台回答:“洞拐可以按计划进行,注意不要越过中线,完毕。” “洞拐明白!” 李路双目雷达一般扫视著,转向东南方向时,看到一个很小很小的黑影从右侧的云层缝隙里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东西? 第2章 神秘黑影 一个在云层缝隙里一闪而过的黑影,速度极快,方向是朝著禁航区过去的。 本次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划定了禁航区,禁止其他飞行器、船舶进入,空九团此前备降的那架苏-27就是负责守住三號空域,保证三號空域的安全。 李路看到那个黑影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肯定是一架高速飞行的战机! 李路蹬舵掰杆,转弯掉头往那个黑影闪过的位置追去。 “指挥台,我是洞拐,三號空域发现可疑目標,请求引导!”李路呼叫指挥台。 指挥台里的指挥参谋人员们愣住了。 指挥长看向雷达岗。 “三號空域是乾净的!”雷达参谋报告。 地面雷达没有任何发现。 指挥长皱起了眉头。 他举著送话器回话,“洞拐,雷达是乾净的,保持观察。” 李路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 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肯定是飞机。 他再次询问,“指挥台,我是洞拐,三號空域是否有友机?” 雷达探测不到目標,就没有办法给予目標指示,也就没有办法引导战机作战。 当前仍然是地面引导+飞行员目视的作战方式。 指挥长回话,“你所在的位置附近没有友机。” “明白。” 李路请示道,“我要做一个扇面搜索,完毕。” 指挥长同意了。 儘管雷达没有发现,李路仍然认为那是一架飞机。 演习空域已经实施了十几天的禁航,是不会有其他非军用飞机飞越三號空域的。 那个黑影若是外机,后果不堪设想。 地面雷达没有反应,这很奇怪。 李路凭感觉掉头向海岸线方向进行目视搜索,飞行路线是一个扇形的边线,隨即再反转过来,形成一个“s”型的搜索区域。 同样长宽中,圆形的面积最大。 他正准备向右转弯,正前方的云层之中,一个很小很小的黑点一闪而过。 是它!是飞机! 李路立即恢復平飞,再一次打开了加力加速追上去。 那个黑影在云层之间闪来闪去。 再往前追一段距离,李路就能看清楚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飞机。 就在此时,他看到那个黑影的速度突然提了起来,加速非常迅猛,紧接著一个大角度转弯,航向改为正东。 它要跑! 李路把油门杆推到底,却惊讶地发现与那个黑点的距离越来越远,直至完全看不到。 那是什么鬼飞机,加速这么猛航速这么快。 “指挥台,洞拐报告,我可以確定是敌机!它的速度很快!正在向东逃窜!给我位置!”李路迅速向指挥台报告。 此时,指挥台有点蒙。 雷达岗反覆查看了之后,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指挥长回復,“洞拐!雷达没有反馈!请你再次確认!” “明白。” 李路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加速追击,这一追就是將近十分钟。 指挥长突然呼叫,“洞拐!你前面是中线,注意,不要越过中线。” 李路不得不拉杆爬升减速,望著那道从来不存在却成为人民空军难以跨越的线条,憋屈又愤怒。 燃油表指针逼近了返航线。 歼-6是四十多年前的技术,最原始的仪表台。飞行员在飞行之前要根据任务要求以及燃油载量计算出返航的最低燃油需求数,然后在燃油表上画出一条返航线。 指针接近返航线时必须要返航,否则有飞不回去的风险。 连续的加力飞行让07號歼-6的燃油消耗超过了计划,而且距离上也超出了计划三十多公里。 李路不得不呼叫指挥台,“洞拐呼叫,我燃油报警了,需要立即返航,完毕。” 指挥长回復,“洞拐可以返航。” 歼-6的作战半径只有区区几百公里,李路前后长时间使用了两次加力,燃油消耗剧增,导致作战半径剧降。 从起飞到返航,这个过程不超过一个小时。 如此性能和当前世界主流的三代机相比,那是天壤之別。 李路在地面的引导下建立了返航航线,经过海边山头上的导航台后,下降高度转弯钻进山里,经过两个转弯后,目视到机场,隨即微调机头方向对准跑道。 此时燃油指针已经掉到底了。 所幸天气转好,大雨转为小雨,侧风强度也有所下降。 07號歼-6的起落架轮胎接触到跑道的时候,李路明显感觉到两台发动机的动力在迅速衰退,这是燃油到底的跡象。 “塔台,我没油了,需要牵引车。”李路向塔台报告。 许海亮立即派出牵引车前往跑道,把停在跑道中间的07號歼-6牵引回了拱形停机坪里。 “这个李路,总是在走钢丝。”许海亮无奈地道。 这时,团政委方振伟走了进来。 “老许。”方振伟站在门口附近,招呼了一声。 许海亮扭头一看,示意副指挥员接替他的位置,他大步走到门口这里。 方振伟脸色严肃,转身走向门外。 许海亮跟著走出去,感觉应该是出事了。 怕什么来什么,方振伟低声说,“陈海的飞机没回来。” “什么?什么意思?”许海亮大吃一惊。 方振伟低声说,“陈海的那批次要备降到海航十六团场站,但是,陈海的飞机在三號空域失去了雷达信號。师部刚刚来电通报了这个消息。” 许海亮瞪著眼睛说,“失去雷达信號?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飞机在天上飞行,地面雷达要始终对飞机进行探测跟踪,指挥员根据飞机的实际位置来进行部署调整,指挥空中作战。飞机前往任务空域和返航机场,同样需要地面雷达持续跟踪,地面空管人员引导飞机飞行。 这是当前空军的作训方式。 地面雷达失去某一架飞机的信號,一般只有两种情况,第一,飞机不在雷达探测范围之內,第二,飞机坠毁。 总之都是很坏的情况。 方振伟摇头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上级已经启动应急预案,咱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许海亮连忙问,“无线电呢?无线电有没有回应?” 方振伟摇头,“指挥台和空管台一直在呼叫,没有任何回应。” 顿了顿,他说,“具体情况会查清楚的,眼下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李路和陈海的关係你知道,那小子如果知道这个消息……” 许海亮迅速冷静下来。 是啊,李路一旦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以那小子和陈海的关係,以那小子的脾气,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方振伟低声补充道,“陈海的妻子怀孕八个月了……” 许海亮完全冷静了下来,这个事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很麻烦! “陈海和李路都是你带出来的,你得做好李路的思想工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搞清楚之前什么都有可能。”方振伟盯著许海亮的眼睛严肃地说。 许海亮浑身颤了颤,嘴唇都有些哆嗦了,喉咙里蹦出几个字,“政委,你认为陈海他飞去了对面?” “不,我相信我们的同志,但还是那句话,查清楚之前,什么都有可能。”方振伟说完便离开了塔台。 许海亮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干他们这一行的,从穿上军装在军旗前宣誓的那一刻开始,便做好了为祖国付出生命的心理准备。 尤其是他们飞行员,起落架轮胎离开跑道那一刻开始,便是一次在鬼门关游走的战斗,无数个起降,无数次与阎王爷掰手腕,家常便饭。 可真到最坏的情况发生,许海亮的心里仍然是难以接受的。 他把今日的起降指挥完全交给副参谋长,迅速返回內场机关楼。 陈海失踪这件事情,必须要让李路知道,而且要第一时间让他知道。 下定了决心,许海亮立即让人去把李路找过来。 李路接到通知,大步流星走进了参谋长办公室,一进门抬手敬礼后,便机关枪似的“噠噠噠”说了起来。 “参谋长,我在三號空域发现一架敌机,加速非常猛,速度超级快,掉头的时候半径非常小,空速损失非常小,机动性非常优异。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会是一架什么样的飞机。” 他一拍手掌,眼里冒著光说,“参谋长,我怀疑那是一架f-22!美国佬刚刚服役的第四代隱身战斗机!f-16、f-14、f-18没有这样的机动性!” 情绪沉浸在陈海失踪这个噩耗里的许海亮,注意力不由的被吸引过来了。 他皱眉道,“f-22?你看清楚了?” “没看清楚,它的速度太快了,我恨不得把油门杆推到油箱里去也追不上。要是开的歼-7的话,还有点机会,可惜开的老六……”李路满脸遗憾,摇头说,“不过,地面雷达没有任何反馈,但它的的確確闯入了三號空域。” “在暴露之后,非常果断地以极快的速度脱离,我只看到一个黑点。” “除了f-22,我想不出有其他飞机能做到这一点。” 一个黑点,说明距离接近视距外了,也就是二三十公里的样子。 许海亮微微点头,“美国空军在关岛部署了f-22,遭遇上是早晚的事。” 他指了指李路,道,“你先坐下,我有事和你说。” 李路坐下,接过许海亮递过来的温水“吨吨”地喝了个乾净,习惯性地揉了揉鼻子。 让他惊讶的是,许海亮居然从抽屉里拿了一包软中华过来,连同一把打火机,明明白白地放在李路面前。 “想抽就抽,但不能出这个房间。”许海亮说。 李路惊讶地看著许海亮,笑著试探著说,“参谋长,你这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给我挖坑啊?” 许海亮不说话,拿起烟拆了,嫻熟地拍出一根叼上点著,把剩下的烟和打火机一起放在李路面前。 这下李路不犹豫了,闪电般出手拿起烟和打火机,捻出一根、叼上、点火、抽一口、吐出烟雾,一气呵成。 “有个消息必须要第一时间让你知道。”许海亮沉声说。 李路看见许海亮严肃的神情中带著悲伤,他的笑容慢慢凝固起来。 第3章 找到残骸 参谋长办公室里烟雾繚绕,禁菸令在这一刻形同虚设。 李路面前的菸灰缸里摁了七八个菸头,从菸头瘪瘪的形状能看出吸菸者的情绪极为恶劣。 他的脸被一圈又一圈的烟雾笼罩著,以至於近在咫尺的许海亮也无法完全看清楚他的神情。 良久的沉默之后,李路並没有如许海亮设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也看不到悲伤。 李路很冷静地问:“雷达信號、无线电呼叫都没有回应,最后位置在三號空域,海军有大量的舰艇在水面,不可能没有任何发现。” 他看著许海亮,眼神忽然冷静得可怕,一字一顿地说,“海哥肯定是遭到偷袭了,跑去对面更是无稽之谈!” “哪怕是机械故障,他也完全能够从容弃机跳伞!” 许海亮沉声说,“海军部队已经停止演习转入搜救,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李路再一次沉默下来。 好一阵子,他突然道,“很有可能是那个影子乾的!就是f-22!” 许海亮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道,“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持冷静,你別忘了,燕娜还怀著孕,八个月了,一点刺激也受不得。” 提到陈海的妻子林燕娜,李路真正冷静下来了。 李路与陈海关係莫逆情同手足,七团无人不知。陈海夫妇將李路当亲弟弟看待,李路把陈海当大哥看待,不仅仅是师徒情分、上下级关係。 如果林燕娜知道陈海失踪,那会是什么后果,李路不敢想。 他咬牙说,“不能让嫂子知道,在她生產之前,海哥出事的消息绝对不能透露半分!” “我知道。”许海亮缓缓点头说,“所以你要调整好情绪,不能让燕娜看出分毫。” 李路深深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重重点头,道,“参谋长,我要参加搜救,现在就出发。” “好,你儘管去,我来安排。”许海亮毫不犹豫答应。 场站派了一辆猎豹车把李路送去东山码头,那里是本次大规模演习中海军登陆部队的出发港之一。 许海亮向上级请示报告,赶在李路到达东山码头之前,从海航那里协调了一架海豚舰载直升机,飞到东山码头那里接应李路。 空三师临时给李路安了一个单位代表的身份,请海航帮忙把李路送到163號驱逐舰上面去,这条驱逐舰是登陆行动的旗舰,已经就地转为搜救行动的指挥舰。 黄昏时分,海豚舰载直升机降落在163號驱逐舰尾部的飞行甲板上,李路跳下机舱,跟著前来迎接的参谋大步往舰楼去。 茫茫大海,隨著夜色的逐渐降临,能见度持续下降。 数十艘参加演习的舰艇拉开队形,以陈海座机最后一次雷达信號出现的位置为中心,对半径五十公里范围內的海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163號驱逐舰上,官兵两人一组,使用探照工具对海面一寸一寸地搜索著,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跡。 李路在舰桥上看到了整个搜寻方案,主要以海军部队为主,到了夜里,海军的水面舰艇部队更是搜寻主力。 上级已经在动员地方民船加入搜寻队伍,展现出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陈海的决心。 李路就在舰桥上待了下来,他要了一张行军床,实在撑不住了就在舰桥上躺下,吃饭也是在舰桥上吃。 这一待就是整整七天。 隨著时间的推移,大家的心情越发沉重。 七天是搜寻的黄金时间,如果七天之內找不到陈海,那么他生还的希望便非常渺茫了。 即便陈海身上的救生衣仍然能够使用,缺乏食物和水分补充的情况下,失温是要命的。 大规模演习完全结束了,骤然而来的天气恶化,给搜寻行动再添困难,找到陈海的机率下降到了最低。 但是部队没有放弃,果断动员更多的搜寻力量。 李路根据地面雷达失去陈海座机雷达信號时,失踪飞机剩余的最多燃油量,计算出了最大的搜寻范围,提交给了搜寻行动指挥员。 部队立即採纳了李路提供的数据,將搜寻范围扩大至方圆一百五十公里。 搜寻第二十五天,海航一架直-8直升机发现了海面的油污,最近的舰艇赶到后,立即对现场进行了保护。 163號驱逐舰的距离不远,而且舰上就有空军飞行员,是不是失踪飞机的残骸,很快就能確定。 当即,163號驱逐舰飆了高速赶到发现油污的海域,鬍子拉碴的李路早早到了舰艉的飞行甲板那里等著。 多艘小艇在海面作业,很快打捞到了疑似残骸的漂浮物。 这些漂浮物被立即送到163號驱逐舰的飞行甲板上让李路进行辨认。 李路一眼就看出了漂浮物中有射击相机。 眾人屏气凝神地看著李路细细翻看著已经有了一些锈跡的射击相机。 確认是射击相机还不行,还要確认是陈海驾驶的那架歼-7e上面的射击相机。 所谓射击相机,是航炮在射击的时候自动进行同步拍摄的照相机,拍摄的照片是確认毁伤战果的重要依据。 厂家那边把陈海座机上的射击相机序列號发了过来,对上了。 李路慢慢坐在甲板上,强忍著悲痛道:“是洞三號飞机的残骸。” 指挥员正要宽慰几句,李路突然昏迷。 “快送卫生队!”指挥员大喊。 舰上官兵抬著李路就往卫生室跑,舰上医护人员立即对李路进行检查。 与此同时,指挥员下达了对发现残骸的海域进行全面搜索打捞的命令。 等李路醒过来,得知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黑匣子找到了。 那是至关重要的调查依据。 可是,弹射座椅迟迟找不到。 找不到弹射座椅就无法判断陈海可能坠海的位置,甚至无法判断陈海当时是否弹射。 一切都要等到对黑匣子的解析结果出来。 李路隨运送残骸的飞机返回了东海场站,调查组已经就位,立即对射击相机、黑匣子里的数据进行分析,对所有能找到的飞机残骸进行分析,还原当时的情况。 身体极度虚弱的李路被强令住进了航医室。 部队领导很清楚,李路此时的状態不適合做任何工作,他迫切需要休息和调整。 出人意料的是,李路仅仅休息了三天,就拿著航医室开的证明找到了许海亮。 “参谋长,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了,恢復飞行训练之前,我想要加入调查组。”李路直接提出请求。 许海亮取出一份通知放在李路面前,“你不提出来,团里也要派你去。拿著通知过去报到。” 李路鬆了口气,操起通知文件就要走。 “等等。” 许海亮绕著办公桌走过来,叮嘱道,“弹射座椅找到了,弹射的时候工作正常,也证明了降落伞完全展开。痕跡分析专家反覆分析过,陈海当时是落水后解除了降落伞。” 闻言,李路精神一振,眼里恢復了光彩。 “搜寻行动没有停止,而是转入了更为细致的、针对陈海的搜寻。” 说到这里,许海亮沉下声音说,“你是军人,你是战斗飞行员,你很清楚一个人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能在海上坚持多少天。” 言外之意很清楚了。 李路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我明白。” 许海亮说,“把事故查清楚是我们首先要做的,这关係到以后的事情。” “不是事故。”李路摇头说,“肯定不是事故,海哥出事肯定和那个黑影有关。那个黑影在三號空域出现,海哥紧接著出事,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 许海亮说,“要拿证据说话。” 李路瞪著眼睛看著许海亮好一会儿,再一次点头,转身离开机关楼,却没有立即去驻外场维修机库的调查组报到,而是往机务大队的宿舍那边去。 陈海的03號歼-7e出事后,空军立即成立了庞大调查组,分为了好几个小组分別负责调查各个方面的情况。 其中,技术调查组二十多號人扎在了维修机库这里,对飞机残骸、黑匣子等等进行调查分析。 这二十多號人里有空军的技术专家,有厂家派过来提供技术支持的人员。 按照规定,飞机是七团的,整个调查过程中,七团的人要迴避。要知道,如果调查结果显示是人为故障导致飞机失事,七团相关人员是要被追责的。 一句话,调查不但要搞清楚当时的情况,也要为下一步的处理提供依据。 飞机出事,全团停飞,例行操作。 第一机务中队航空机械师王必成的情绪非常差,儘管当前还没有对他进行重点管理。 他率领的机务组保障对象里包括了陈海驾驶的03號歼-7e战机。 如果是因机械故障导致的失事,王必成是首当其衝的具体责任人。 得知03號歼-7e出事后,王必成这个机务组就被命令回到宿舍等待调查,没有得到批准不允许离开宿舍。 王必成反反覆覆復盘当时的飞行保障工作,自认没有任何疏漏。机械保障这种东西,没有谁敢保证百分百没问题,但是在部队,就是要求飞行保障工作做到百分百! 挨著门边窗户的办公桌上放著搪瓷材质的军用口杯,开口九公分直径,容量五百毫升,全军標配,经典永存。 原本用来喝水、刷牙甚至野战时用来盛饭吃的军用口杯里,此时堆满了菸头。 王必成只觉眼前一暗,缓缓抬头看去,看到李路站在窗外。 他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六,六哥……” 第4章 他是六哥 空七团有三个飞行大队,下辖九个飞行中队,李路是第六飞行中队代理中队长,私下里被称为老六、六哥。 这个团很特殊,虽然隶属空三师,但驻扎在东南沿海,距离师部直线距离七百公里。 空三师其余两个飞行团全部驻扎在东部沿海。 这也是陈海那一批次战机在本场气象条件不符合著陆条件时,要备降到海航场站的原因。 此外,因为驻地地理位置的关係,空七团一直是军区空军战备值班航空部队,受军区空军指挥更多。 空七团的基层官兵见到军区空军领导的次数远比见师部领导的次数多,时间一长,该团官兵便习惯了,有时候师部领导过来视察,大家还觉得奇怪呢。 军区空军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拉得出、打得贏,日常管理那是你直接上级的事,而师部距离太远了,领导不经常下来视察的情况下,靠发文件管理肯定是差一点的。 师部以前也派过师部机关领导带指挥组到东海场站长期驻点管理,採取轮换制,可是,军区空军有事直接就指挥下来了,后勤保障什么的,军区空军机关直接就给办了,指挥组的地位就很尷尬的。 东海场站在山里,距离最近的镇子有好几十公里,出去一趟一个多小时。 首先许多师部机关领导不愿意在这里长驻,都是拖家带口的,家属工作小孩上学就是个大问题。 久而久之空七团的日常管理,基本凭主观能动性了。 好在,这么多年以来,空七团从来没有让师部失望过,哪怕该团是装备最落后的一个团。 在这个大背景下,空七团的干部流动是很缓慢的,尤其是飞行分队。 李路是第六中队代理队长,他今年二十四岁,而第一中队中队长高成已经三十四岁了,相差整整十岁。 干部流动慢,与外界隔绝更厉害,这个“老几”的职务代称就是这么成了传统。 平级和更高级的非工作时间称李路为老六,工作时间称职务,其他人则通常喊六哥。 王必成是少校正营,军衔级別比李路高两级,可他是“奶妈”,传统上是服务飞行员和飞机的,称“六哥”是尊敬。 况且,別人不知道,但王必成知道,六哥是有强大背景的。 多少次了,六哥之前乾的那些事,换成別的人,早就被团领导叼飞起,在六哥这里,团领导做的是迁就。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李路走过窗户,推开门进来。 “老王,你坐。”李路止住了要去泡茶的王必成。 王必成慢慢坐下来,心中忐忑无比。 李路开门见山地说:“03號歼-7e起飞时所携带的武器弹药和燃油量,你肯定记得。” 王必成毫不迟疑地说,“我亲手保障的我当然记得!” “航炮两百发,燃油两点七五吨,丝毫不差。” 李路问,“没带飞弹?” 王必成摇头,“没有,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航炮两百发燃油两点七五吨。” 李路缓缓点头。 宿舍安静了下来。 王必成是少校正营,他住一个单间。 看著李路不断变幻的神情,王必成忍不住说,“六哥,这大半个月我反覆復盘了,我的机务组百分百按照规定完成了保障,飞机是没有问题的!” 李路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王必成误会了,长长吐出一口气,道,“给根烟。” 王必成连忙把灰狼递过来,给李路点上。 连续抽掉半支烟,李路缓缓说,“我在三號空域看到了一个黑影,应该是f-22。” “f-22!?”王必成下意识站起来,眼珠子都要迸出来。 李路点头说,“对,我占据了最好的攻击阵位,美军其他战机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摆脱,除了f-22。” 王必成的震惊是无以復加的。 在f-16被仰望的年代,f-22几乎是未来科幻战机的存在。 李路是开歼-6上去的,怎么会碰上f-22呢? “我过来找你就两件事,第一,確认03號歼-7e起飞时的装载量,第二……我相信你们机务组。”李路沉声说。 说完,他起身离去。 王必成目视李路离去,好一阵子,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慢慢走到床铺那里直接躺下去,不多会鼻鼾声就响了起来。 外场维修机库,调查组锚在这里大半个月了,进展过半。 李路报了到,找到副组长安民要进度报告。 安民看了看李路,示意他借一步说话,比划著名手势说,“李队长,飞机以巡航速度飞行时,突然向下垂直俯衝,在接近海面时陷入尾旋,飞机拍在海面上。” 顿了顿,他看著李路问道,“从你们飞行员的角度来看,如果飞行员失去对飞机的控制,飞机会出现这样的机动动作吗?” 李路脸色一寒,问道,“什么意思?” 安民沉声说,“黑匣子解析出来了,我刚才说的是03號歼-7e战机坠海前的机动路线。也是在这个时候,地面雷达失去了该机的信號。” “飞机是拍在海面上解体的,目前还有许多部件没有找到。” 李路瞪著安民,声音非常冷,他道,“你们认为是陈海操控战机坠海的?” “我们只从技术层面进行数据分析。”安民低声说,“调查组要调查陈海最近的思想情况,会去询问他的家属,他们刚出发。” 李路明白了。 “谢谢。” 他扔下一句话,扭头就往外冲。 维修机库外停著几辆212吉普车,用於保障调查组的通勤,几名场站的汽车兵凑在一起低声聊天。 李路跳上一辆车的驾驶座。 “李队长……你这是要去哪?”汽车兵里,一名一期士官跑过来。 李路发动车子,一边给油掛挡一边道,“一会儿给你开回来。” 车子的轮胎打著滑就出去了。 那一期士官追了几步,喊道,“李队长,这不符合规定啊……” 后面一名三期士官走过来,道,“行了別喊了,六哥要用车,团长也管不了。” 一期士官是刚留转的新同志,他不忿道,“这李队长也太过分了,干部不能驾驶车辆不懂吗?出了事算谁的?” 三期士官笑道,“算不到你头上。他指定是有特別紧急的事,你没看见啊。” “不是,班长,这李队长到底何方神圣啊,飞行团管不了,我们场站也管不了,他不就是个小中尉吗!”一期士官忍不住发牢骚。 三期士官看了看四周,压著声音说,“听说人家老爹是大首长,团长算什么,站长算什么。你没发现私下里大家都喊他六哥吗?” 一期士官倒抽一口凉气,“背景这么厉害?哪个大首长?” “我哪知道。”三期士官宽慰道,“出事的陈海是李队长的师父,铁桿兄弟,他心里著急很正常,理解一下吧。” 於是一期士官熄了向上报告的心思,反正天塌下来高个儿顶著。 飞行团和场站是互不隶属的两个单位,都是正团级。 简单地说,场站就是保障飞行的大保姆,通信营、警卫连、场务连、四站连、油料股、保伞室、军械股、航材股、飞弹中队、气象台等等,全都是场站的组成部分。 而机务分队和航医室属飞行团,跟著飞行团走,是贴身保姆。 场站是固定的,但飞行团的驻地不一定固定,可能会换防到其他地方,平时根据命令到不同的地方驻训,机务分队和航医室就得跟著走。 一期士官不是傻子,飞行团和场站加起来近千號人,李路这个代理飞行中队长能如此“名声在外”,要么特別有本事,要么特別有背景。 犯不著为这点事跟场站报告。 李路驾驶212吉普车是衝出营区大门的,门岗卫兵的动作但凡稍慢一点,李路可能就撞上拒马了,他是一点速度没减。 陈海把家安在了县城,他妻子在家待產,岳父岳母照顾。 从场站到县城只有一条县级公路,宽度只有六米多一点,会车的时候不减速的话很容易发生碰撞。 李路顾不上这些了,一路油门踩到底疯狂鸣笛向县城方向追赶。 在距离县城五公里的地方,李路看到了前方一辆军牌猎豹,超过去之后急剎车拦停。 猎豹车驾驶员嚇了一跳,连忙紧急剎车,坐在后排的女少校顾雅猝不及防一头撞在副驾驶座的头枕上,脑瓜子嗡嗡的。 坐在副驾驶的带车干部是空七团政治处干事洪林。 谁胆子这么肥敢拦截军车? 李路跳下车大步走过来,拍了拍驾驶座那边的车窗,“熄火,下车。” 洪林看清楚了,奇怪道,“老六?他怎么来了?” 他扭头对后排的顾雅以及另一位调查组成员介绍道,“是第六飞行中队的中队长李路同志。” 没等他说话,李路拉开驾驶员那边的车门,手伸进来把车钥匙拔掉,二话不说扭头就回到车上。 “他这是干什么?”顾雅都惊呆了。 洪林连忙下车跑过去,“李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李路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子质问道,“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我。”洪林气笑了,“我干什么,带调查组去调查陈海的家庭情况啊,我还能干什么。” 李路突然出手一把揪著洪林的春秋常服衣领,眼里迸出怒火,“你他妈的不知道林燕娜怀孕在待產吗!” 正要发火的洪林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李路。 李路鬆开他的时候用力推了他一把,冷冷地说道,“你把那两个人带回场站,回头我再找你。” 闻言,洪林身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李路一个掉头径直往场站去了。 车钥匙还在李路手里呢! 洪林拔腿就追,朝212吉普车大喊,“老六!车钥匙!车钥匙啊!” 李路的回应是渐行渐远的车尾灯。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顾雅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