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成仙,我把自己练疯了》 第1章练得身形似鹤形 阴暗潮湿的山洞深处,数十名弟子衣衫襤褸,形容枯槁,正围坐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洞壁上跳跃的火光,將他们脸上恐惧的神情照得忽明忽暗。 “不行,必须得走!”一个颧骨高耸的青年压著嗓子,眼中闪著一丝疯狂,“趁那老东西还在闭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再待下去,我们迟早都会变成他炼丹的药渣!” 他身边一个稍显年长的弟子立刻拉住他,惊恐地摇著头:“李三,你疯了不成?这里可是十万大山!若是没有这老东西的庇护,我们这点微末道行,出去就是送上门的血食!” “死?难道留在这里就是活路吗?你们忘了王师兄是怎么死的?就因为说了一句『师傅不似仙人,倒像个妖物』,就被……”李三甩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他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至极的画面,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惨白。 眾人一阵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高亢,却又带著几分古怪韵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山洞最深处传来,穿透了石壁,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金石摩擦,又如鹤唳九霄,將一句诗吟得癲狂而自得。 “嗡——” 还在爭论的弟子们,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前一刻的骚动与窃语,在这一剎那化为乌有,死寂,比方才更加彻底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山洞,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血色尽褪,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猛然收缩。 “师……师傅出关了……”有人牙齿打著颤,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 “轰隆隆……” 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扇厚重的石门正缓缓开启,眾人的表情瞬间变的惊恐起来。 一股混杂著血腥、草药和陈腐羽毛的怪异气味从门后喷涌而出。 “噗通!” “噗通!” “噗通!” 根本无需任何號令,离石门最近的弟子率先双腿一软,瘫跪在地。 紧接著,仿佛是会传染一般,山洞內数十名弟子在短短两息之內,全部面朝石门的方向,以头抢地,五体投地,瑟瑟发抖的身躯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还叫囂著要逃跑的李三,此刻更是恨不得將整个脑袋都埋进石头里去。 石门完全打开,一道诡异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鹤,一只比寻常仙鹤更为高大的丹顶鹤。 但诡异的是,这只丹顶鹤身上,竟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破烂不堪的八卦道袍。 道袍过长,拖在地上,隨著它的走动而摇摆。 鹤全真出来了。 它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眾人,而是先伸长了脖子,用那尖锐的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中透著一股神经质的抽搐。 接著,它迈开两条细长的鹤腿,一步一步,姿態僵硬而又古怪地在弟子们之间踱步。 尖利的爪子与石地碰撞,发出“噠…噠…”的脆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头颅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扭动著,一双金色的竖瞳冰冷地扫过每一个匍匐在地的弟子。 最终,它停在了一名弟子的身旁。 那名弟子正是先前劝说李三不要逃跑的年长弟子。 他感到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自己,那股腥臭的怪味更是扑鼻而来,他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噠。”一只冰冷的、带著鳞片的爪子,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没有用力,却让他瞬间汗毛倒竖,屎尿齐流。 “痴儿,抬起头来。”鹤全真开口了,声音尖利刺耳 那弟子不敢违逆,用尽全身力气,颤抖著抬起头,却只敢盯著师傅胸前破烂的道袍,根本不敢与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 鹤全真歪了歪头,脖子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尖喙几乎要碰到那弟子的鼻尖。 “为师……为师这般苦心修炼,化作这先天道体,返璞归真,你说,为师……修炼的……对吗?” 它一字一顿,仿佛在极力模仿人类说话的语调,却更显诡异。 那弟子嚇得魂飞魄散,几天前,那个仅仅是质疑了一句的王师兄,就是被这样一只爪子,当著所有人的面,“噗嗤”一声,像捏碎一个熟透的西瓜一样,捏爆了脑袋。 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恐惧,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用尽毕生最真诚、最狂热的语气,大声嘶喊道: “对!对!师尊修炼的太对了!师尊仙法无边,已得大道真意!您这身鹤形,正是返璞归真,天人合一的至高仙姿啊!弟子愚钝,能有幸见证师尊的无上道法,实在是三生有幸,不!是百世难求的仙缘啊!” 他一边喊,一边“砰砰砰”地用力磕头,不一会儿额头便已血肉模糊。 “嘎嘎嘎……!” 听完这番话,鹤全真那双金色的竖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满意,它缓缓收回了爪子,发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声。 张开双翼,巨大的翅膀捲起一阵狂风,吹得洞內火光狂舞,弟子们东倒西歪。 在这片巨大的阴影和狂风之中,鹤全真仰著头,用那尖喙对著洞顶,癲狂地、一遍又一遍地吟诵起来: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嘎嘎……嘎嘎嘎嘎……” “吾將成仙!成仙!吾,鹤全真,將是这无天之地,第一位飞升的仙人!嘎——嘎嘎嘎嘎!” 癲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十万大山,那山中躲藏的邪祟,听到这声音嚇的瑟瑟发抖。 “那只丹顶鹤又发疯了,快往地下跑,它会吃了我们的,只有跑进幽泉,泉水遮蔽了我们的气味它才能找不到我们。” 瞬间整个十万大山都躁动起来,无数邪祟爭先恐后的往地下钻去,以往这住著十万邪祟的十万大山,在这一刻所有邪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2章吾才是第一!!! 鹤全真缓缓收拢了翅膀,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癲狂的喜悦尚未褪去。 它僵硬地转过脖子,再次看向那个额头已经血肉模糊的弟子。 “说得好,说得很好……”鹤全真尖利的声音柔和了些许,但听起来愈发诡异。 它抬起一只巨大的翅膀,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砸”,重重地落在了那弟子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弟子肩骨碎裂,剧痛让他险些昏死过去,却死死咬著牙,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 “为师……心甚慰,你……很有慧根。”鹤全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头颅的动作不自然的像一个提线的木偶。 “等为师……炼完这炉『飞升大丹』,便赏你……与为师同观道经,同悟大道。” 此言一出,那弟子浑身剧烈一颤,满脸的惊恐,可他不敢拒绝,甚至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愿。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谢……谢师尊……恩典……弟子……弟子……荣幸之至……” 鹤全真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恐惧到极致的模样,又发出几声“嘎嘎”的怪笑。 它不再理会洞中眾人,转身,双腿微微一屈,巨大的身躯如一支离弦之箭,瞬间衝出洞口,直上云霄。 它要去找些不长眼的邪祟,来炼製他的“飞升大丹”了。 月华如水,洒在连绵的十万大山之上。 鹤全真悬停在十万大山的夜空中,月光洒在它雪白的羽毛上,非但没有半点仙气,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视著下方连绵的山脉,鼻翼翕动,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嗯?”鹤全真歪了歪头,脖子拧出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眼中露出一丝困惑。 往日里,这十万大山一到夜晚便阴风阵阵,邪祟遍地,是他最好的“药材”產地。 可今天,山中却是一片死寂,连一丝阴邪之气都感受不到。 “都……藏起来了?”鹤全真尖啸一声,声音中带著几分恼怒。 它双翅一振,如同一道白色闪电般俯衝而下,尖利的爪子深深刺入地面! “轰!” 大地被犁开一道数百丈长的巨大沟壑,泥土翻飞。 就在沟壑的最深处,一团瑟瑟发抖的黑烟被它的爪子硬生生从地底百丈处给抠了出来。 那黑烟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是个没来得及逃进幽泉深处的小小邪祟。 “仙……仙人饶命!真仙饶命啊!”那黑烟邪祟一被抓出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对著鹤全真疯狂磕头。 它知道这十万大山里所有邪祟都懂的规矩——想活命,就得夸它!往死里夸! “小的好不容易修炼出一点灵智,只因远远感受到真仙您的无上仙威,一时激动得昏了头,才没来得及逃……哦不,是没来得及前来参拜!您看您这身仙姿,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化身,返璞归真啊!您一出关,万邪辟易,天地清明,这正是您即將飞升成仙的徵兆啊!” “嘎嘎……嘎嘎嘎嘎!”鹤全真听到这番话,果然身心大悦,收回了利爪,挺起胸膛,用尖喙梳理著胸前那件破烂道袍,得意地仰天长笑,笑声癲狂而刺耳。 那黑烟邪祟见状,心头稍安,知道自己夸对了,连忙趁热打铁,用上了毕生所学的所有溢美之词:“您就是这天地间的至理,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真仙!不!您是这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不二真仙啊!” 话音刚落,鹤全真的笑声戛然而止。 山洞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鹤全真缓缓低下那颗巨大的鹤头,一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那团黑烟,方才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不……二?”它尖利的声音一字一顿,充满了危险的意味,“你的意思是……吾是……第二位的真仙?” 黑烟邪祟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它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疯子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不二”在它这里,竟被理解成了“不是第一”! “不!不是!真仙您误会了!不二,不二的意思是独一无二,是天上地下唯您独尊,没有第二个能和您相提並论啊!”邪祟嚇得魂飞魄散,一边拼命解释,一边疯狂磕头。 但鹤全真根本不听。 在它的逻辑里,“二”就是对它最大的侮辱。 它毕生追求的就是“第一位飞升的仙人”,怎么能容忍“第二”这个词的存在! “聒噪!” 鹤全真猛地伸长脖子,那尖锐如神兵利器的长喙快如闪电,对著那团黑烟猛地一啄。 “噗!” 黑烟邪祟的解释声戛然而止,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整个吞入了鹤全真的腹中。 鹤全真缓缓收回脖子,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味。 它抬起头,金色的竖瞳望向清冷的月亮,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固执而癲狂地喃喃自语: “吾,才是第一……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第一真仙……” 然而,一颗小小的邪祟,根本不足以填满他炼製“飞升大丹”的万分之一。 鹤全真伸长了脖子,金色的竖瞳贪婪地扫视著空无一物的山林,神识覆盖整个十万大山。 “都……没了?” 它歪著头,细长的脖子扭出一个僵硬的“?”形,似乎无法理解这个事实。 下一刻,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它胸中燃起。 没有药材,如何炼丹? 不炼大丹,如何飞升? 不能飞升,如何做那“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第一真仙”? “嘎——!” 什么也没有找到的鹤全真瞬间癲狂起来,金色的竖瞳中燃起了滔天怒火:“在哪?你们在哪?我的药材!我的大丹!为什么我闻不到你们的气味了?” “嘎嘎——!”它尖啸一声,声音震得群山迴响,“我一定会將你们找出来的!” 话音未落,鹤全真的脖子猛的伸长、再伸长,竟如同一条连接天地的白色巨蟒,蜿蜒扭曲,瞬间暴涨至数千丈! 它那长得匪夷所思的脖颈,直接將前方一座名高达数百丈的山峰拦腰勒住,猛地一甩! “轰隆隆——!” 这座山头竟被它硬生生从大地上拔起,隨后像扔一块小石子般,狠狠砸向了另一座山峰! 两山相撞,地动山摇,烟尘冲天。 “贫道不信这十万大山中所有的邪祟都躲了起来!总会有一两个还没来得及跑的!就算掀翻了这十万大山,把每一座山都碾成粉末,我也要將你们全部找出来!嘎嘎嘎!” 鹤全真巨大的头颅悬於半空,俯瞰著自己造成的破坏,癲狂大笑。 第3章找到你们了!!! 癲狂的鹤唳响彻群山,鹤全真那匪夷所思的脖颈化作了一道恐怖的白色长鞭。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十几座巍峨的山峰便被它连根拔起,撕成碎块,整个十万大山的核心地带被它搅得天翻地覆。 如此浩大的动静,早已超越了山川的界限。 十万大山周遭,数个县城的城隍神祇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惊动。 他们纷纷显化身形,立於各自城池的云端之上,神色惊骇地望向那片被无形屏障笼罩的禁地,只见其中地龙翻身,山川崩裂,一道白光搅动风云,凶煞之气即便隔著封印也让人心悸不已。 几位县城隍的神念在虚空中迅速交谈起来。 “那禁地之中是何物在作祟,动静竟如此骇人,可要派遣几尊野神进去一探究竟?” “不必,那地方太过恐怖,想当初大周仙朝耗费了数万州城隍、上千仙王仙皇才堪堪布下封印,让我等绝不可踏入半步。” “仙朝覆灭数十万载,封印依旧稳固,想来只是內部的邪祟在自相残杀,我等没必要为了这点异动便去冒险,只需按规矩將此事上报朝廷,静待陛下圣裁即可。” …… “轰——!” 又是一座山峰被它那长鞭般的脖颈勒住,像是拔萝卜一样从大地深处硬生生扯出,再狠狠地甩向远方,撞得粉身碎骨。 烟尘瀰漫,碎石如雨。 鹤全真那匪夷所思的脖颈缓缓缩回到了那披著破烂道袍的身躯上。 它那颗巨大的鹤头,以一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圈,金色的竖瞳冷漠地扫过每一寸被它摧毁的土地,陷入了疑惑。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连一丝最微弱的邪祟气息都感觉不到。 “不……可能……”鹤全真歪著头,尖利的喙下意识地在自己胸前的羽毛上啄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篤”声。 它似乎陷入了某种无法理解的逻辑死角。 “绝对……不可能……都去哪了……我的药……我的大丹……” 它的头颅开始神经质地左右摇摆,幅度越来越大,仿佛要將自己的脖子甩断。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癲狂的火焰渐渐被一种茫然所取代。 它將这十万大山翻了个底朝天,为何……一个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它剧烈摇晃的头颅猛地一滯! 那颗巨大的鹤头,缓缓下移,脖颈瞬间绷直,尖锐的长喙直勾勾地指向了它脚下那片被翻得稀烂的土地。 它的视线,从被摧毁的地平线,下移到了……地下。 万籟俱寂。 一息。 两息。 “咯……咯咯……” 一阵低沉、古怪的笑声从鹤全真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仿佛是两块粗糙的玻璃在互相摩擦。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最后化作了响彻云霄的尖啸! “嘎——嘎嘎嘎嘎嘎!”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中,茫然与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猎物后、病態的狂喜! “找到了……原来……原来你们都躲在这里!嘎嘎嘎!以为躲到地底下,贫道就找不到你们了吗?!” 话音未落,鹤全真双腿猛地一蹬,整个身躯竟不是飞起,而是直挺挺地向前倾倒! 它没有用爪子去挖,也没有用翅膀去扇。 只將自己那尖锐的长喙对准了大地。 “噗——轰!!” 一声巨响,鹤全真竟是將自己的整个脑袋,携著万钧之势,狠狠地、径直地钻进了脚下厚重的岩层之中! 大地剧烈震颤,以它钻入的点为中心,蛛网般的巨大裂缝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泥土与碎石如喷泉般冲天而起,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坑洞,瞬间出现在这片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山脉核心! 地底深处,幽泉。 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地下空洞,黑色的泉水静静流淌,无声无息,却散发著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的阴冷气息。 成千上万的邪祟,化作一团团模糊的黑影,或是一缕缕飘忽的青烟,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泉水最深处,將自己完全浸泡在这能隱匿身形的庇护所中。 从上方传来的,那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恐怖震动,正一下下地衝击著这片最后的净土。 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入幽泉,连一圈涟漪都无法激起,便被泉水吞噬。 一些刚刚诞生的邪祟,尚未经歷过这般恐怖阵仗,有些惊恐的问道:“那老疯子……真的找不到这里吗?” 那些存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邪祟们,虽然同样恐惧,但却十分肯定道: “放心吧,那疯鹤虽然强大,但脑子不好使,以往它发疯,哪一次不是在地面上乱砸一通,找不到便罢休了?这幽泉乃是大地阴脉之眼,自成一界,泉水能洗去万物气息,它绝对找不到!它从来没有找到过! 然而,这声音刚刚落下,一道怪异的声音笑声突然从周围响起。 “嘎……嘎嘎……嘎嘎嘎……” 声音尖利、癲狂,仿佛能刺穿灵魂,毫无徵兆地,直接在所有邪祟的脑海深处炸响! 前一刻还在互相安慰的邪祟群,瞬间死寂! 紧接著,一个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混合著病態狂喜与无尽恶意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钻入每一个邪祟的意识里: “找——到——你——们——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幽泉洞窟的穹顶,在所有邪祟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猛然爆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只见一只巨大无比的尖锐长喙,硬生生刺穿了万丈岩层,贯穿了幽泉的结界! “哗啦啦——” 那本应能隔绝一切的幽泉之水,在长喙面前仿佛变成了普通的溪流,被搅得冲天而起。 无数碎石混杂著黑色的泉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个窟窿后面,一颗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鹤头缓缓挤了进来。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正以一种打量药材般的贪婪与狂热,居高临下地扫视著下方乱成一团、疯狂奔逃的万千邪祟。 整个幽泉,瞬间哄乱成一团。 第4章逃离 “完了……全完了……它找到幽泉了……” “怎么可能……幽泉的水能遮蔽一切气息,它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要死了!我们全都要被它抓去炼丹了!” “別吃我!求求你別吃我!我不好吃的!我的肉是酸的!” 面对那颗挤进幽泉的巨大鹤头,下方成千上万的邪祟瞬间惊恐起来,开始四处逃窜,整个幽泉地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看著下方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药材”,鹤全真那颗僵硬的鹤头人性化地歪了歪,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低笑。 它只是缓缓地、极其装模作样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翅膀,將那件披在身上的、破烂不堪的八卦道袍的袖口对准了下方。 “收。” 一个尖利的单音节从它喙中吐出。 隨著这个字,那宽大的袖袍猛然一展!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吸力自袖口中爆发,化作一个无形的巨大旋涡,瞬间笼罩了整个幽泉! 那些正在疯狂奔逃的邪祟,无论是什么形態,无论躲在哪个角落,身体都猛地一僵,隨即不受控制地倒飞而起,尖叫著被那黑洞般的袖口吞噬进去。 “不——!” 整个幽泉瞬间一片鬼哭狼嚎。 也就在这骚乱当中,几道格外凝实强大的黑影猛地爆发出强横的气息,强行稳住了身形。 那是几尊已经修成“祸”邪祟,在十万大山中也算是一方霸主。 为首的是一个由无数枯藤与黑气缠绕而成的巨大树祸,它身旁还有岩石祸、阴风祸等几个同伙。 它们也怕,怕得浑身祸气都在颤抖,但数百年称王称霸的尊严让它们觉得,就这么被一个疯子像收垃圾一样收走,实在太过丟脸。 “你们都慌什么!它再强也只有一个!我们这么多祸,难道还怕了它不成?都说它强,我看它就是个脑子不好的疯子!” 那树祸强作镇定,对著同伴大吼,也是在给自己壮胆,隨后它猛地转向那巨大的鹤头,用尽全身祸气咆哮道:“你这疯鹤!真以为我十万大山……” 它的话没能说完。 鹤全真那颗巨大的鹤头猛地向下一探! “噗!” 快!快到极致! 一道白色的残影闪过,那体型庞大的树祸,连同它周身的护体祸气,就像一颗脆弱的浆果,被那尖锐的长喙一口啄住,整个吞了下去。 “咯嘣……有点柴了,不如『歿』好吃,嘎嘎……嘎嘎嘎嘎!” 鹤全真喉咙滚动,发出一声清脆的、类似咀嚼骨头的声响。 前一刻还勉力维持的勇气,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剩下的几尊祸,脑子好似“嗡”的一声炸响,瞬间惊恐万分。 “歿”!那可是比它们这些祸还要高一个境界的邪祟,它们邪祟一共分六个境界,乱,灾,煞,祸,歿,劫,歿已经是能在十万大山中横著走的存在了,甚至如果能出去十万大山的话,外面的所有王朝都要遭殃,这傢伙居然吃过歿! “跑!” 不知是谁悽厉地喊了一声,这几尊不可一世的祸,在这一刻比谁都快,直接扭头就化作几道黑光,朝著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但,一切都是徒劳。 鹤全真眼珠子在眼眶中扭动,看向几个逃跑的祸,嘴角扯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那张开的袖袍只是微微一抖,吸力骤然暴增数倍! 那几道亡命奔逃的黑光,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瞬间被定在半空,而后在一阵绝望的嘶吼中,被硬生生扯了回来,与其他成千上万的小邪祟一起,毫无区別地消失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袖袍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幽泉之內,再无一个能够站立的邪祟。 鹤全真这才满意地“嘎嘎”怪笑起来,缓缓收回了那破旧的八卦袖袍。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鼓鼓囊囊的袖子,心神大好。 “五千三百二十七味……嗯,差不多了……大丹……我的飞升大丹……嘎嘎嘎……” 它癲狂地笑著,巨大的身躯从那窟窿中缓缓退出,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径直飞回了山洞。 山洞內鹤全真离去时那癲狂的笑声犹在耳边迴响,山洞內却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混杂著血腥与腥臭的气味,像是凝固的噩梦,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咔噠。” 一声轻微的骨节脆响。 是李三,他那死死埋在石头里的脑袋,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一寸一寸地抬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个肩膀塌陷、正无声抽搐的师兄,也没有去看那扇大开的石门,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山洞的出口。 那里,月光惨白,却是通往自由的通道。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让身边几个还瘫软在地的弟子嚇得一哆嗦。 但是他毫不在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外面。 “它走了!去炼那什么狗屁『飞升大丹』了!现在不走,等它回来,我们就全都要变成丹炉里的燃料!”李三的声音不再压抑,而是有一种几乎癲狂的兴奋, 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 所有弟子的身躯都开始颤抖,但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恐惧,还有一丝被点燃的、名为“生”的火焰。 “可是……十万大山……”一个弟子嘴唇哆嗦著,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十万大山?那又如何!那老东西刚才把山都翻过来了!外面的邪祟不是被它吃了,就是被它嚇跑了!现在外面,是前所未有的安全!这是天意!是老天爷给我们唯一的机会!再不走难道在这等死吗!” 李三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了刚才说话的那名弟子的衣领,几乎是脸贴著脸,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他鬆开手,环视著一张张惨白而犹豫的脸,伸手指著那个被“赏赐”了的师兄,那人正疼得满地打滚,却连哼都不敢哼出声。 “难道你们想变成他那样吗?还是想和王师兄一样,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捏爆?!” “等它回来,你们以为它会放过我们?我们就是它丹药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味『人形大药』!留在这里,是必死无疑!跟我走,衝出去,九死一生!你们选哪个?!” 李三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煽动性。 第5章跑的好啊! “走!”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这一个字,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走!跟它拼了!” “我不想被炼成丹药!” “死在外面,也比死在这疯子手里强!” 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勇气。 数十名弟子挣扎著,互相搀扶著,一个个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望向洞口那惨白的月光,脸上都充满了希望。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愤的人群中,有五个弟子却依旧跪在原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们不是不愿走,而是不敢。 “不……不能走……”其中一人牙齿打颤,面如死灰地摇著头,“你们忘了吗?三年前,有几个师兄也是趁它闭关跑了……结果呢?” 他一句话,让躁动的人群瞬间降温。 李三的瞳孔也是一缩,他想起了那几个师兄的下场。 他们逃出去不到三天,就被那疯鹤抓了回来,没有被立刻杀死,而是被活生生吊在洞口,用丹火炙烤了七天七夜,那悽厉的惨叫,至今还是他噩梦的一部分。 “那老东西能闻到我们的气味!”另一个跪著的弟子绝望地哭喊起来,“我们身上有它种下的『鹤息』!跑到天涯海角,它都能找到我们!逃跑,只会死得更惨!更惨!”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许多人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是啊,逃不掉的。 李三看著眾人脸上再度浮现的绝望,他知道,如果现在退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著,一股狠戾之气从心底涌起。 李三猛地走到那五个跪著的弟子面前,一脚將离他最近的那人踹翻在地。 “闻到气味?那就让它去闻!”李三双目赤红,声音里带著癲狂,长时间的担惊受怕已经让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我们这么多人,分头跑!往十个、二十个方向跑!它只有一个!它就算能闻到,它先追谁?!它就算抓回来几个,总有人能跑掉!你们愿意用自己的命,去给別人换一条活路吗?!” “还是说,你们就愿意所有人整整齐齐地躺在这里,等著被他扔进炉子里,一个都活不成?!” 死寂。 李三的话,残忍,却也现实到了极点。 是赌那微乎其微的“有人能活”,还是接受那百分之百的“全都得死”? “我……我赌了!”一个年轻的弟子咬碎了牙,第一个站到了李三身后。 “我也赌!” “总好过一起死!” 一个,两个,三个……除了那五个已经彻底被恐惧击溃的弟子,所有人都站到了李三的身后。 他们知道,这是一场用人命来分散注意力的豪赌,自己很可能就是那个被追上的“诱饵”。 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好过在这里绝望地等待死亡。 李三不再看那五个瘫软在地、如同行尸走肉的同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洞中冰冷而污浊的空气,猛地一挥手。 “走!” 一声令下,数十道衣衫襤褸的身影,如同一群惊慌的耗子,疯狂地冲向了洞口。 山洞內,瞬间只剩下那五个跪在地上的弟子,以及那个肩膀碎裂、在地上呻吟的人。 那五个弟子互相看著对方,从彼此的眼中,只看到了比先前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当那只疯鹤回来,发现少了这么多“药材”时,第一个承受它怒火的,將会是他们。 山洞中,死寂无声。 那五个没敢逃跑的弟子,如同五尊僵硬的石像,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思维都几乎停滯。 他们没有去想逃跑的同门是生是死,因为他们自己的末日,已近在眼前。 “嘎——” 一声尖啸由远及近,一道白色的影子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裹挟著一股浓烈的血腥的气味,骤然降临在洞口。 鹤全真回来了。 它没有立刻走进山洞,而是站在洞口,用那颗鹤头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姿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著自己翅膀上的羽毛。 洞內的五个弟子,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们屏住呼吸,將头颅死死地抵在地面上,祈祷著这个疯子能直接回它的丹房,不要注意到他们。 “噠…噠…噠…” 鹤全真迈开了它那两条细长的腿,走进了山洞。 尖利的爪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催命的符咒。 它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那“噠噠”声戛然而止。 山洞內陷入了比先前更加寂静了。 鹤全真那颗僵硬的鹤头缓缓抬起,神经质地转动了一圈。 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过空荡荡的山洞,往日里跪满数十人的地方,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五个人,以及一个躺在地上抽搐的伤员。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五个弟子感觉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正等待著那雷霆万钧的怒火。 “咯……咯咯……” 一阵低沉古怪的笑声,突兀地从鹤全真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亢,最后化作了响彻洞窟的癲狂大笑! 它猛地张开双翼,巨大的翅膀捲起狂风,將洞壁上的火把吹得几欲熄灭。 鹤全真仰著头,那颗巨大的鹤头疯狂地摇摆著,笑声中充满了病態的、极致的兴奋! “跑了!都跑了!嘎嘎嘎!好!跑的好啊!嘎嘎嘎!” 这突如其来,且完全不合常理的反应,让那五个弟子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不……不是应该暴怒吗? 鹤全真的笑声骤然停止,停止的突然,根本任何的前奏,它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百八十度转过来,金色的竖瞳,带著一股冰冷的、极度的不悦,死死地盯住了跪在地上的五人。 “他们都跑了,他们在害怕为师,所以他们拼了命地跑……这说明为师的境界有上涨了,已经到了仙的层次!” 第6章抓回 鹤全真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五人面前,巨大的阴影將他们完全笼罩。 “那……你们呢?” 鹤全真歪著头,脖子拧成一个诡异的“?”形,尖锐的长喙几乎要点到其中一名弟子的额头上,冰冷而不悦的声音如同刀子般刮著他们的耳膜:“你们为什么不跑?” 那弟子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不是觉得……为师……不值得你们跑?”鹤全真尖利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被轻视的怒意,“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所以……看不起为师?” “不……不是……”那弟子嚇得魂飞魄散,终於挤出了几个字,却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死寂。 鹤全真就这么死死地注视著他,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这种注视,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崩溃。 半晌。 鹤全真忽然缓缓收回了脖子,直起了身躯。 “嘎嘎嘎!你们很好。” 它用一种近乎讚赏的、却更显诡异的语气说道。 这三个字让五名弟子如坠冰窟,心中非但没有半点庆幸,反而升起了更深的恐惧。 鹤全真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身,用翅膀指了指那个肩膀碎裂的弟子,又指了指这五个跪著的人,声音尖利的说道: “等为师炼好这炉『飞升大丹』,你们六个,就隨为师一同……参悟道经。” “能留下来,亲眼见证为师飞升的……才是真正有大仙缘的好弟子啊!至於其余的——都成为吾的养料吧!嘎嘎……嘎嘎嘎嘎!” 癲狂的笑声再次响起,鹤全真拖著那件破烂的道袍,心满意足地走向了山洞外走去。 它的笑声还未散尽,巨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白光,裹挟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消失在了洞口。 它要去抓那些逃跑的“药材”了。 …… 山林间,李三正带著另外两名弟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 身后,是那座如同魔窟般的山洞。 “快!再快点!离那疯子越远越好!”李三喘著粗气,嘶哑地催促著同伴。 他们不敢停,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地向前冲。 可就在这时,毫无徵兆地,一阵浓雾从四面八方的山林中涌了出来。 那雾气白得诡异,浓稠的像牛奶,瞬间便吞噬了月光,吞噬了周围的树影山石,也吞噬了他们前方的道路。 “怎么起雾了?”一名弟子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 李三也皱起了眉,但他只是片刻迟疑:“別管它!有雾更好,能遮住我们的身形!继续跑!” 三人再次迈开脚步,衝进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然而,不只是他们。 在另一处山谷,在某条溪流边,在不同的山坳里,所有分头逃窜的弟子,都在同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模一样的浓雾所笼罩。 起初,所有人都和李三想的一样,以为这是上天赐予的掩护。 可渐渐地,他们都发现了不对劲。 李三领著两人在雾中不知跑了多久,久到双腿都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可眼前除了茫茫白雾,还是一片白雾。 “等……等等……”旁边一个弟子扶著一棵树,大口地喘著气,脸上带著一丝惊恐,“李师兄……你看这棵树,我们是不是……刚才就路过这里?” 李三心中猛地一沉,他扭头看去,那棵树的树干上,有一道被野兽抓挠过的、三道爪的显眼疤痕。 他记得清清楚楚,一炷香之前,他就是扶著这棵树喘过气的。 “不……不可能……”另一个弟子脸色惨白,声音开始发抖,“我们明明是一路直线跑的……怎么会……” 三人环顾四周,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仿佛一堵堵柔软却无法逾越的墙,將他们困死在了这方寸之地。 无论他们朝著哪个方向跑,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伴隨著绝望,瞬间攫掐住了他们的心臟。 这个雾……有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而戏謔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缕雾气中渗透出来,清晰地钻进每一个被困弟子的耳朵里。 “跑啊……怎么不跑了?” “嘎嘎……为师的『仙障』,你们还喜欢吗?” 雾气翻涌,一道扭曲的白色身影在浓雾中缓缓凝聚,鹤全真那颗僵硬的头颅从雾中探出,金色的竖瞳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师……师傅!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两名离得最近的弟子当场崩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那巨大的身影疯狂磕头求饶。 鹤全真歪了歪头,似乎对这毫无新意的求饶感到了厌烦。 它只是不耐烦地一抖那破烂的八卦道袍袖口。 “收。” 一股吸力凭空出现,那两个还在磕头的弟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飞而起,瞬间被那黑洞洞的袖口吞没。 “你这不得好死的疯子!怪物!”李三双目赤红,看著同伴消失,他知道自己绝无幸理,压抑在心底的所有仇恨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鹤全真的动作顿住了。 它那颗鹤头缓缓转过来,金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李三,但出乎意料,它没有立刻发怒,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咯咯”声。 “怪物?疯子?”它用一种近乎悲悯的、却更显癲狂的语气说道,“当初若不是为师,你们早就成了那些邪祟的口粮,尸骨都烂进泥里了,是我,给了你们活下来的机会!你们的命,都是为师的!” “如今,你们要为为师的飞升大业贡献自己,这是你们的荣耀!是天大的仙缘!你们非但不感恩,竟然还敢跑?” 鹤全真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暴怒,它猛地张开双翼,浓雾被狂风席捲,露出了被困在各处、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 “都回来吧!我的好弟子们!丹炉……已经热了!嘎嘎……嘎嘎嘎嘎!” 在它癲狂的笑声中,那宽大的袖袍迎风暴涨,一股笼罩了整片山林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不论是咒骂的李三,还是瘫软在地的其他人,所有逃跑的弟子,身体都在同一时间被定住,而后在悽厉绝望的嘶吼中,被硬生生地从地上、树后、山石间扯拽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尽数被吸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7章炼丹 一阵腥风倒灌而入,裹挟著山林间草木的湿气。 鹤全真那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洞口,破烂的八卦道袍上,一只袖子鼓鼓囊囊,仿佛塞满了一口袋活物,还在微微蠕动。 洞內倖存的六人,早已嚇得魂不附体,此刻更是连呼吸都停滯了。 鹤全真没有看他们,只是迈开那僵硬的鹤腿,一步一步走向山洞最深处。 尖利的爪子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噠…噠…噠…”声,它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当它走到丹房门口时,那颗巨大的鹤头却以一种违反生理构造的方式,猛地向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双冰冷的金色竖瞳,死死地盯住了那六名弟子。 那眼神中没有命令,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 六人浑身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挣扎著从地上爬起,互相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丹房的石门在鹤全真面前自动开启,一股比洞外更加浓郁百倍的、混杂著焦糊血肉、失败丹药和陈年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丹房內,没有寻常仙家的清净,只有地狱般的景象。 中央矗立著一尊三足丹炉,那丹炉竟不是金铁之物,而像是一颗巨大、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 丹炉的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紫色血管,炉口开在“心臟”的正上方,正“呼呼”地向外冒著黑色的火焰。 四周的墙壁上,到处都是乾涸的、暗红色的污渍和抓痕。 “痴儿们,看好了。”鹤全真尖利的声音在丹房內迴响,带著一种即將大功告成的狂热,“今日,你们便是这万古第一桩仙业的见证者!嘎嘎嘎……” 它站在那颗跳动的心臟丹炉前,缓缓举起了那只鼓鼓囊囊的袖袍,宽大的袖口对准了丹炉上方燃烧的黑色火焰,猛地一抖! “不——!” “饶命啊!师傅!” “怪物!你不得好死!” 伴隨著无数悽厉的尖叫,之前抓来的邪祟,弟子,以及一些不可名状之物全部被倒了进去。 它们尖叫著,挣扎著,却无法抗拒地被下方的丹炉吸去,一落入那黑色的火焰,便瞬间化作一缕缕青烟,被丹炉彻底吞噬。 鹤全真伸长了脖子,用那尖锐的长喙在炉口轻轻一拨,將最后几缕不甘的残魂也捅进了火焰之中。 “轰!” 它用翅膀挥下炉盖,那心臟丹炉猛地一震,搏动骤然加剧,表面的紫色血管亮起了妖异的光芒。 所有惨叫声戛然而止。 鹤全真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它张开双翼,围著丹炉,迈开了僵硬而癲狂的舞步,口中再一次用那尖利刺耳的语调,癲狂地吟诵起来: “倒转乾坤炼真我,后天亦可返先天!丹成之日,吾即飞升!天上地下,唯吾独尊!嘎——嘎嘎嘎嘎!” 那癲狂的吟诵声在丹房內迴荡,六名弟子被那股无形的威压逼得节节后退,瑟瑟发抖地挤在了丹房最阴暗的角落里。 每个人都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生怕一丝声音都会引来那疯子的注意。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年纪最小的弟子,眼中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看著那状若疯魔的鹤全真,嘴唇哆嗦著,用只有身边人才能听到的、蚊子般的声音,颤抖地问了出来: “它……它说的那个……飞升……真的……真的能成仙吗?” 他身旁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面色惨白:“成仙?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从来就没出过真正的仙!即使是那些仙王也只是名字带了一个仙字,若离了万民的香火供奉,没有香火补充法力用不了百年,他们就会跟凡人一样衰老、死亡!” “可是……”另一个弟子忍不住插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鹤全真,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可是……这老东西传给我们的法门,还有它自己修炼的……根本就不需要吸收香火!诡异无比,完全是另一条路!” “所以它把自己练疯了!”最先开口反驳的那个弟子,此刻眼中满是恐惧。 他环视著身边同样面如死灰的同门,声音颤抖:“它走上了一条死路!一条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路!它把我们、把那些邪祟,当成了它所谓的『后天返先天』的资粮,可这根本就是它臆想出来的疯话!” “我们必须想办法逃!现在!立刻!如果等它开炉,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成仙……你们能想像它到时候会再次发疯成什么样子吗?!” 他的话音落下,身旁几人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之前不走是因为这老东西隨时可能回来,现在这个老东西要炼丹根本抽不开身,至少三个时辰之內他们不用担心这老东西来抓他们回来。 其中一个胆子最大的弟子,对著眾人猛地一摆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个:“走!” 几人交换了一个亡命的眼神,猫著腰,將身体压到最低,一点一点地朝著丹房的出口挪去。 他们走的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动了那个正在围著丹炉癲狂跳舞的疯子。 鹤全真的吟诵声越来越高亢,它的舞步也愈发癲狂,翅膀扇起的狂风正好掩盖了他们轻微的脚步声。 希望,就在眼前! 为首的弟子心中一喜,终於摸到了丹房那冰冷的石门边,他不敢耽搁,伸出颤抖的手,用力一推! “嗡……” 石门纹丝不动。 他的心猛地一沉,不死心地再次发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得通红,然而那巨大的石门,仿佛与山体长在了一起,连一丝缝隙都没有露出。 身后几人也靠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绝望起来,他们不再顾忌,几个人合力抵在门上,用肩膀、用后背,死命地撞击著石门。 “咚……咚……” 几人的努力没有任何作用,为了防止有人打扰它炼丹,石门,早已被鹤全真彻底封死了。 几人推撞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石门上,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衫,他们彻底绝望了。 第8章丹成 “咚!咚!咚!” 丹房內,那颗巨大的心臟丹炉,搏动的声音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缓慢。 终於,伴隨著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噗通”巨响,丹炉彻底停止了跳动,表面的紫色血管也隨之黯淡下去。 鹤全真癲狂的舞步戛然而止。 它僵硬地立在原地,鹤头缓缓转向那死寂的丹炉,金色的竖瞳中满是癲狂的兴奋。 “呼……” 炉口那燃烧的黑色火焰,在这一刻骤然熄灭,只剩下一缕缕黑烟裊裊升起,在烟雾的中央,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还带著一丝粘稠液体的丹药,正静静地悬浮著。 成了。 鹤全真迈开僵硬的鹤腿,走到丹炉前,修长的长喙,將那枚黑色的丹药从烟雾中衔了出来。 “成了……成了!嘎嘎……为师的『飞升大丹』,终於成了!”它癲狂地大笑起来,声音在密闭的丹房內激起刺耳的回音。 下一刻,它毫不犹豫地仰起脖子,將那枚丹药猛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没有想像中的仙光普照,也没有脱胎换骨的舒畅。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黑气,猛地从鹤全真的体內爆发出来,如墨汁般將它整个身躯都包裹了起来,那股邪异、癲狂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丹房。 鹤全真愣住了。 它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覆盖著白色羽毛的翅膀,又抬起那如同枯枝般的利爪。 没有变化。 依旧是这副不人不鬼的怪物模样。 它没有成仙。 鹤全真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迷茫。 “假的……”它用一种梦囈般的、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这飞升……是假的……” 可话音未落,它的头颅猛地抬起,金瞳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亢奋:“不!是真的!吾已返后天为先天!这感觉……这是先天之气……是真的!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它癲狂地挥舞著双翼,在原地转了两圈,周身散发的无边黑气,被它当做了先天之气。 可紧接著,它的动作又是一顿,眼神再次变得困惑与暴躁。 “不对!还是不对!为何没有霞光万道!为何没有天门大开!假的!都是假的!” 鹤全真彻底陷入了癲狂,它一会儿说丹成了,一会儿又怒吼著一切都是假的。 它那颗鹤头疯狂地扭动著,脖子拧成一个又一个怪异的角度,仿佛在与另一个看不见的自己爭吵。 鹤全真猛地一抖那破烂的道袍,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被翻得破烂不堪、满是污渍的古籍。 “道经!都是你这该死的东西!”它对著那本古籍尖啸著,仿佛那不是一本死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仇人: “是你告诉我,后天可以返先天!是你告诉我,万物皆可为资粮!如今丹成了!我却没成仙!你在骗我!骗我!!!” 它愤怒到了极点,张开那尖锐的长喙,竟是一口將那本厚厚的道经整个吞了下去! 就在道经被吞入腹中的瞬间,异变陡生! 鹤全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束刺目到极致的金光,猛地从它体內穿透而出! 紧接著,是第二束,第三束……万道金光!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鹤全真那巨大的身躯,在万道金光的攒射下,轰然爆开!白色的羽毛、扭曲的血肉、黑色的邪气混杂在一起,如同烟般炸得四分五裂,洒满了整个丹房。 金光散去,爆炸的中心,那本被吞下的破烂古籍,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通体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芒,所有的污渍与破损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仿佛由黄金铸就的封面。 封面上,三个古朴的大字熠熠生辉——《飞升经》。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一声低沉而诡异的笑声,突兀的响起。 “嘎……嘎嘎……” 那声音,竟是从一颗滚落在角落里、兀自睁著一只金色竖瞳的鹤头中发出的。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散落在丹房各处的、碎裂的血肉、骨骼、羽毛,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攀附、纠缠、融合……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一具完好无损的、扭曲而高大的白色身影,便在血肉的蠕动中重新拼凑成型。 鹤全真,復活了。 它甩了甩身上残留的血污,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著悬浮在半空中的《飞升经》,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暴怒,而是一种近乎顿悟的、更加深沉的癲狂。 它缓缓伸出翅膀,將那本《飞升经》轻轻地托到了自己面前。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真的道经……” 鹤全真低声呢喃著,隨即,那低语化作了响彻整个山洞的、欣喜若狂的大笑。 “嘎嘎……嘎嘎嘎嘎!哈哈哈哈哈哈!!” 那癲狂至极的笑声在丹房內不断迴响,那六名弟子惊恐的挤在墙角,身体抖得像是狂风中的落叶。 他们看著那个刚刚炸成漫天血肉、又重新聚合的怪物,大脑已经彻底被恐惧冲刷成一片空白,原本他们看到鹤全真被炸成了血肉还准备欢呼的,结果这个怪物竟然是杀不死的,即使是身体被炸的四分五裂了也没有死。 笑声,戛然而止。 鹤全真那颗巨大的鹤头,以一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它的目光,越过那本悬浮在空中的金色《飞升经》,落在了角落里那六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这一次,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暴怒,而是目光怜悯的看著他们。 “痴儿们,你们没有跑,你们见证了为师的破而后立,见证了真经的现世此乃天大的机缘!”鹤全真尖利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却更添了几分诡异的慈悲。 它抬起一只翅膀,轻轻拂过《飞升经》的封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最珍贵的至宝。 第9章黑气 隨即,它用那只翅膀指向了六名弟子,声音狂热:“你们……很不错……有仙缘!为师……心甚慰!为师一向赏罚分明,既然你们有此大仙缘,为师……便不能吝嗇!” 鹤全真那僵硬的鹤头神经质地晃了晃,它低下头,张开那尖锐的长喙,对著自己的胸膛猛地一吸! 一缕比墨汁还要深邃的黑气,被它从体內硬生生抽了出来。 那黑气在它的喙前扭动、盘旋,散发著一股不详的气息。 鹤全真高举著那缕黑气,神情癲狂:“此乃先天之气!得此气者,可脱离凡胎,重塑仙体!今日,为师便將这桩天大的好处,赏赐给你们!” 它巨大的鹤头缓缓转向离它最近的一名弟子,那弟子早已嚇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来,你,过来。”鹤全真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命令道,“为师……赐你……得道飞升!” 那弟子哪里还敢动弹,只是死命地摇著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悲鸣。 鹤全真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它那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悦。 “蠢!机缘在前,却如此怯懦!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它尖啸一声,翅膀猛地一扇!那缕黑气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瞬间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名弟子的眉心!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那弟子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如同被扔进滚油里一般,剧烈地抽搐、扭曲、变形!浓郁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地喷涌而出,转瞬间便將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蠕动著的黑色蚕茧。 骨骼碎裂、重组的“咔嚓”声不绝於耳,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那黑色蚕茧轰然散开!原地哪里还有人的模样? 只有一个由无数扭曲的黑气与藤蔓般的阴影纠缠而成的、三丈多高的狰狞怪物!那怪物浑身散发著纯粹的恶意。 那缕黑气直接將这名弟子变成了一只“祸”。 这名弟子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他保留著自己的意识!他清醒地感受著自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虽然他的实力比以前强大了数万倍不止,但是他並没有欣喜,反而更加痛苦了。 他变成了邪祟,以后就只能待在十万大山了,这副鬼样子他根本不可能在回到原来的世界,不然只要一出十万大山他就会被附近的城隍杀死。 “看!看到了吗!”鹤全真非但没有半分不適,反而发出了欣喜若狂的尖笑,它伸出翅膀,指著那头刚刚诞生的“祸”,对著剩下五名已经彻底呆滯的弟子炫耀道: “这便是先天之躯!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脱胎换骨!一步登仙!嘎嘎……嘎嘎嘎嘎!” 它鹤头缓缓转向剩下的五人,那副模样,仿佛是看著五份等待被雕琢的绝世璞玉。 “莫急,莫急……”鹤全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与慈爱,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去。 “人人有份……今日,为师便让你们一同……得道!嘎嘎……嘎嘎嘎嘎嘎!” 癲狂的笑声中,它再次张开了那尖锐的长喙。 “不……不要……” “求求您了师傅!我们不要!我们不想成仙!” 角落里,剩下的五名弟子看著那个曾经的同门所化作的狰狞怪物,心中恐惧到了极致。 听到他们拒绝,鹤全真的笑容陡然僵住。 巨大的鹤头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偏了过来,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是那股熟悉的、被轻视和忤逆的暴怒。 “你们……说什么?”它的声音重新变得尖利刺耳,仿佛用指甲在刮擦铁板,“你们……是在看不起为师赏赐的仙缘吗?” “不……不是的师傅!我们不敢!”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磕头,哭喊道:“我们是凡夫俗子,我们……我们不配!我们不配得到师傅您的恩赐!” “不配?”鹤全真歪著头,脖颈拧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角度,它用翅膀轻轻抚摸著那本金色的《飞升经》,仿佛在安抚一个被冒犯的孩子。 “是啊……你们確实不配……”它低声呢喃著,隨即,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了歇斯底里的尖啸:“但这是为师赏给你们的!为师说你们配,你们就必须配!你们竟敢拒绝?!你们这是在质疑为师的大道!是在藐视为师的修为!” 它猛地张开双翼,一股癲狂的气浪轰然爆发! “为师明白了……”它金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著那五张因恐惧的脸,用一种恍然大悟般的癲狂语气说道:“你们是觉得,为师的『先天之气』……还不够!你们想要更多!对不对?!” 不等五人有任何反应,鹤全真猛地张开那尖锐的长喙,对著自己的胸膛,不再是一缕一缕地抽取,而是疯狂地一吸! “既然如此,为师便成全你们!嘎嘎嘎嘎!” 一股比刚才浓郁百倍的黑色洪流,从它的口中轰然喷出!那黑色的洪流在半空中分化成五股,带著一股恐怖的恶意,扑向了那五个弟子! “啊——!!!” 五道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在同一时间响起,又在瞬间被更加恐怖的、骨肉撕裂重组的“咔嚓”声所淹没! 他们甚至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的动作,就被那黑气彻底吞噬。 黑气翻涌,他们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在黑气中融化、拉长、重塑,皮肤下有无数的阴影在游走,尖锐的骨刺穿透血肉,最终,五具人形的轮廓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团形態各异、但同样散发著无尽痛苦与纯粹恶意的巨大阴影怪物。 他们也变成了“祸”,不过比刚才的那个要强,几乎已经快要达到了“歿”的层次。 看著自己亲手造就的六个“杰作”,鹤全真满意地点了点头。 它张开双翼,癲狂而欣慰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山洞。 “好!好啊!这才是为师的好弟子!隨为师一同,见证这真正的大道!嘎嘎……嘎嘎嘎嘎嘎!” 第10章三花聚顶 山洞內,癲狂的笑声渐渐平息。 鹤全真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六个“杰作”。 那六个由弟子转化而成的“祸”,正静静地矗立在原地,庞大的阴影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丹房。 它们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完美! 这才是先天之气! 然而,这份满意並没有持续太久。 鹤全真那双金色的竖瞳,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氛围。 第一个被转化成的“祸”的弟子,他缓缓地抬起了它的“手”一团蠕动纠缠的黑气。 它看著自己的新手,又看了看旁边形態各异的师兄弟们。 它那由纯粹恶意构成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种深切的悲慟。 一滴滴黑色的液体,从它的“眼眶”中滑落。 它在哭。 “为什么……师傅,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道沙哑、扭曲的声音,从那怪物的体內响起。 这声悲戚的质问,仿佛一根导火索。 其余的五个“祸”也纷纷骚动起来,它们低头看著自己那不再是血肉的躯体,表情痛苦无比。 鹤全真脸上的欣慰笑容瞬间凝固了。 “咯吱——” 它那巨大的鹤头,猛地偏向了那个开口哭泣的弟子。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刚刚还洋溢著“慈父”般的欣慰,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被冒犯的怒火。 “你在……说什么?什么样子?”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它猛地张开双翼,上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那六个新生的“祸”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鹤全真用翅膀的尖端,愤怒地指著那弟子的脸,“愚蠢!短视!可悲!一副臭皮囊而已!一副凡俗的、生老病死的、骯脏的臭皮囊!有什么好留恋的!” “为师赐予你们永生!赐予你们无上伟力!你们……竟敢哭?!” 鹤全真那颗巨大的鹤头猛地凑近,几乎要贴到那弟子的脸上,金色的竖瞳里倒映著那怪物扭曲痛苦的轮廓,“你们竟敢质疑为师的恩赐!!” “师傅……这不是仙……这是……这是诅咒……”另一个已经化为一团漆黑阴影的弟子也发出哀嚎,“我们不要这样的『仙缘』!求您了,让我们变回去吧!” “变回去?” “求您了!” “我们寧愿当个凡人老死!” “我们不想当怪物!” 剩下的弟子们,或者说“祸”们,纷纷附和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鹤全真听著这些哀求,癲狂大笑。 它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破烂的道袍隨之狂舞。 然后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它猛地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所有的怒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鄙夷。 “山猪吃不来细糠!大道就在眼前,你们却只惦记著自己那身烂肉!愚蠢!可笑至极!”它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充满了被愚昧者冒犯的厌恶。 它用翅膀的尖端,怜悯又鄙夷地扫过那六个弟子,“也罢,也罢!既然你们甘愿做那井底之蛙,为师又何必强求?为师的『先天之气』,何其珍贵!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消受的!” 话音未落,鹤全真猛地张开那尖锐的长喙,对著那六个“祸”的方向,狠狠一吸! “呼——!!!”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丹房! “啊啊啊啊啊——!!!” 六个弟子发出了比之前化为怪物时还要悽厉百倍的惨叫! 那盘踞在他们体內的、將他们转化为“祸”的浓鬱黑气,化作六道粗大的黑色气流,从他们七窍硬生生地抽离出来!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扭曲。 黑气被尽数抽离,那六具体型庞大的怪物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乾瘪、缩小,最终重重地摔在地上,变回了他们原本的人类模样。 只是此刻,他们六人衣衫襤褸,浑身浴血,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诡异纹路,七窍中还在不断地渗出黑色的血液。 鹤全真將那六股精纯的黑气重新吸入腹中,满足地打了个嗝。 它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六个半死不活的弟子,眼神中没有一丝情绪。 它缓缓转过身,用翅膀轻轻托起那本金色的《飞升经》,不再看他们一眼。 “滚。”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字眼,从它口中吐出。 “都给为师滚出去。” 那六个弟子,如蒙大赦,连忙互相搀扶著走出丹房。 鹤全真没有在管几名弟子,此刻它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手中那本金光闪闪的《飞升经》上。 金色的书页上,没有繁复的文字,只有寥寥几个大字,流淌著玄奥的道韵——“飞升之要,始於三聚顶。” “三聚顶……”鹤全真用它那尖锐的长喙,轻轻点著这四个字,低声呢喃。 隨后好似大彻大悟般癲狂大笑起来。 “嘎……嘎嘎……嘎嘎嘎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三……聚於顶!哈哈哈哈!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 在它那癲狂的逻辑里,这句玄之又玄的链气术语,被理解得无比透彻,无比字面。 鹤全真猛地合上经书,將经书收入袖袍,隨即,它迈开那两条僵硬的鹤腿,“哐当”、“哐当”地大步走出了丹房,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阳光正好。 鹤全真眯起金色的竖瞳,扫视著山野间的草。 最终,它的目光锁定在了悬崖边上,那里正迎风盛开著三朵顏色各异的野。 一朵血般艷红,一朵如金灿烂,一朵似紫神秘。 它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伸出尖锐的长喙,“咔嚓!咔嚓!咔嚓!”三声脆响,乾脆利落地將那三朵野从根茎处啄了下来,衔在嘴里。 回到丹房,鹤全真再次站到了丹炉前。 它动作郑重地,用翅膀的尖端,从喙中取下那三朵还带著露水的野,然后,一朵、一朵、又一朵,小心翼翼地摆在了自己那颗巨大的鹤头顶上。 红、黄、紫三朵小,在它那雪白的头顶羽毛上,显得异常滑稽可笑。 第11章真仙观 做完这一切,鹤全真猛地挺直了身躯,双翼微微张开,摆出一个它自认为充满仙风道骨的姿態。 它闭上金色的竖瞳,昂首向天,整个丹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它在等。 等霞光万道,等天门大开,等那一步登仙的无上快感。 一息……十息……一炷香…… 丹房內,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鹤全真那闭合的眼皮,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它悄悄地,掀开了一丝眼缝,用一只金色的竖瞳偷偷地向天上瞥了瞥。 空无一物。 它又完全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和利爪。 毫无变化。 “嗯?”它那巨大的鹤头,以一个僵硬的角度,缓缓地偏向一边,发出了一个充满困惑的单音节。 它伸出翅膀,將头顶的三朵取了下来,捧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没错啊。”它喃喃自语。 它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顶……也没错啊。” 它再次拿起那本《飞升经》,翻到第一页,用喙尖一个字一个字地戳著:“三…………聚……顶……没错啊!经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为何没用?!”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暴躁起来,翅膀“啪”地一声將那三朵拍在了地上,踩得稀烂。 “难道……是这不对?”它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猜疑,“是了!肯定是如此!凡间的野,怎配登吾之顶!此,须得是仙葩!对!仙葩!” 可紧接著,它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对!不对!吾若已是仙,何须成仙?若未成仙,又去何处寻那仙葩?这不合道理!” 鹤全真彻底陷入了沉思。 它就这么站在丹房中央,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诡异的雕像。 它想不通。 这个问题,对於它那癲狂而又直线条的脑子来说,太过复杂了。 它那巨大的鹤头,开始以一种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进行著三百六十度的匀速旋转,这是它独有的思考方式。 “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 它一边转,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癲狂地自语,“经书没错!贫道的大道更不会错!错的是?是顶?还是这个世界?!” 猛地!那旋转的鹤头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骤然停住,脖颈拧成了一个惊悚的麻状。 “人!” 它那金色的竖瞳里,爆发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狂热光芒,“是人的问题!贫道久居山中,与凡俗脱节,思想老化了!所以理解有误!” 它先是做出一番自我批判的姿態,发出了癲狂的尖笑,“嘎嘎……嘎嘎嘎嘎!看来贫道要出山抓几个人来帮我解读道经了,嘎嘎嘎!” 鹤全真一展翅膀,將这座山直接贯穿撞出一个大洞朝著十万大山的外围飞去。 可是才飞到半路,它又猛的停下了脚步,好似想到了什么: “不,不行,现在时间还没到,贫道暂时还不能出去,不然会破坏贫道的飞升大业,再等等,再等等,还有百年,再有百年约定的时间便到了。” 鹤全真看了一眼山外附近的县城,一脸不甘的往回飞去。 “该死的约定!该死的约定!若不是害怕破坏了贫道的飞升大计,贫道现在已经参悟起道经了!” 洞府內鹤全真癲狂的怒吼著,脑袋猛烈的撞击著石壁,將整座山体都砸的坑坑洼洼,宣泄著心中的怒火。 “还有那个该死的大周仙朝!待十万年之期一到,若是你们胆敢食言,没有將道经的下半部分交於贫道,贫道定要让你们的亿里江山,化为血海!让你们的亿万子民,都成为贫道大道的祭品!” 鹤全真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熊熊怒火,死死盯著手中的《飞升经》。 道经一共分为两个部分,一本是精神成仙之法,也就是它手中的这份,能让它神魂不灭,化为先天之灵。 而另一本,则是肉身成仙之法,能重塑凡胎,铸就万劫不磨的仙体,在大周仙朝的国主手中。 山腹之內,烟尘瀰漫,碎石簌簌而落。 此时的洞府已经被它砸的千疮百孔。 鹤全真站在一堆碎石当中,脑袋低著看不清表情。 洞府內的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安静。 它那鹤头低垂著,好似陷入了某种思考。 “嘎嘎……嘎嘎!” 突兀的、乾涩的笑声响起,打破了死寂。 上一秒还处於暴怒的鹤全真下一秒突然又笑了起来,它那低垂的鹤头猛然扬起,好似想起了什么,之前的暴怒一扫而空。 “嘎嘎!或许贫道並不需要出去抓人,它们会自己一个一个的送上门来!” “世人皆贪,贫道只需稍稍泄露一丝『仙道香火』的气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神道修士,便会如嗅到血腥的苍蝇一般,成群结队地涌进来!” “他们会来求贫道!来跪拜贫道!求贫道赐予他们机缘!到时候,他们將成为贫道的解经童子!为贫道飞升大业添砖加瓦!嘎嘎……嘎嘎嘎!” 鹤全真抖了抖身子,將身上的灰尘抖落,猛的一扇翅膀,带著癲狂的笑声,朝著十万大山的深处飞去。 十万大山深处,人跡罕至,古木狼林,瘴气瀰漫。 一道丹顶鹤身影朝著深处飞去。 终於,在一片被浓鬱黑雾笼罩的山谷深处,它的速度慢了下来。 山谷中心,坐落著一座道观。 那道观早已破败不堪,山门歪斜,院墙坍塌,青石板的地面上长满了暗紫色的诡异苔蘚。 然而,在如此残破的景象中,道观的整体结构却诡异地保持著完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它彻底倾颓。 门楣上,一块黑沉沉的木匾悬掛著,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大字——真仙观。 那字跡初看颇有仙风道骨,但看得久了,便会觉得那笔画开始出现莫名的扭曲,精神开始逐渐的变的不正常。 “哐当!” 鹤全真没有走门,而是直接降落在了庭院中央,僵硬的鹤腿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它环顾著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这里是它曾经的道场,只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它放弃了这里。 庭院里,十几尊供奉的石像东倒西歪,但它们的脸上,没有得道高人的悲悯或威严,反而全都凝固著一种极度惊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之事的表情。 第12章香火 鹤全真无视了庭院中那些凝固著惊恐的石像,它对这些曾经的手下败將没有丝毫兴趣。 它迈开那两条僵硬的鹤腿,径直走向了道观的主殿。 那两扇早已腐朽的殿门,在它靠近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成了齏粉。 大殿之內,与外面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一尘不染,空旷得令人心悸。 没有神像,没有牌位,甚至没有一张蒲团。 殿堂正中央,只孤零零地立著一座黑石祭台,祭台上,横放著一把戒尺。 那戒尺不过二尺来长,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色。 尺身上,雕刻著无数扭曲的、似是而非的符文,仔细看去,那些符文竟像是在缓缓蠕动,仿佛无数痛苦的灵魂被禁錮其中。 一股无形但极其恐怖的气息从戒尺上散发出来,足以让任何胆敢靠近的生灵神魂俱灭,化为虚无。 “嘎……”鹤全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乾笑。 它对那股足以杀死仙人的恐怖气息视若无睹,因为它本就是这恐怖的源头。 鹤全真伸出翅膀,將那把墨色的戒尺抄在了翼下,那尺身散发的恐怖气息瞬间消失。 鹤全真拿著这把戒尺走出了大殿,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扫过那十几尊面露惊恐的石像。 最终,它的目光锁定在一尊保存得最完好、脸上惊恐之色也最为浓郁的石像上。 “玄阳仙帝……”鹤全真用翅膀的尖端,轻轻敲了敲那石像冰冷的脸颊,发出了“叩叩”的声响。 它的声音里,带著戏謔与癲狂,“想当年,你可是仙朝八大仙帝之一,何等威风!可曾想过会陨落在贫道手中。” 它巨大的鹤头凑近了石像的耳朵,用一种近乎耳语的癲狂声调说道:“別怕,贫道知道你早就死了……但你的『仙道香火』,贫道可是帮你保存得好好的,嘎嘎……现在,该是你为贫道的大道,贡献最后一份力量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鹤全真高高举起了那把墨色的戒尺!对著那石像的头顶,轻轻地敲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器碎裂的轻响。 那尊玄阳仙皇所化的石像,纹丝不动。 但它的额头上,却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缝。 下一刻,恐怖的气息爆发! “嗡——!!!” 一股磅礴到无法想像的金色洪流,猛地从那道裂缝中喷薄而出! 那是由最纯粹的、最本源的“香火愿力”所凝聚成的实质! 这股香火中,带著一股令生灵无法抗拒的甜美气息,瞬间衝破了山谷的黑雾,直上云霄,朝著十万大山的外围扩散而去。 这,是一位仙帝毕生积累的全部道果! “嘎嘎……嘎嘎嘎嘎!”鹤全真看著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发出了心满意足的癲狂笑声。 “去吧!去吧!去吸引那些愚蠢的、贪婪的生灵吧!”它张开双翼,对著那渐渐消散在天际的金色香火狂笑道:“来吧!都来吧!来求贫道!来跪拜贫道!贫道……將赐予你们……无上仙缘!嘎嘎嘎嘎嘎!” 那冲天而起的金色香火,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十万大山掀起了滔天巨浪。 香火之气化作无形的甘霖,飘散在山脉的每一个角落,那股源自仙帝道果的甜美与诱惑,足以让任何心怀贪念的生灵彻底疯狂。 一时间,十万大山深处,无数沉寂了千百年的洞穴、深潭、古墓之中,一双双猩红、幽绿、惨白的眼睛猛然睁开。 “是……是仙道香火!好多,好多!” “如此精纯的香火愿力……吞了它!本座定能突破千年桎梏!” “是谁?!是谁陨落了?!不……这是无主之物!是天赐的机缘!” 地动山摇,黑风四起。 一个个蛰伏已久的古老邪祟,从沉睡中被唤醒。 它们或是化作遮天蔽日的黑影,贪婪地朝著那香火的源头望去。 然而,当它们的目光穿透层层瘴气,看清那座破败道观的轮廓时,那滔天的贪慾,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真……真仙观……”一头刚刚从地底裂缝中爬出的万年尸王,浑身的尸气猛然一滯,巨大的身躯竟嚇得哆嗦了一下,二话不说,手脚並用地又爬回了地缝深处,还將裂缝死死合上。 “是那个疯子……是那个疯子的道场!”一片笼罩著剧毒沼泽的妖云中,传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那妖云仿佛遇到了天敌,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卷而回,消失得无影无踪。 “晦气!真是晦气!怎么会是那个煞星!” “快走!快走!是那个疯子!” 那些活了漫长岁月见识过鹤全真恐怖的古老邪祟们,脸上的贪婪迅速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所取代。 它们对“真仙观”这三个字的畏惧,早已刻入了魂魄深处。 那不是机缘,那是陷阱!一时间,刚刚还风起云涌的十万大山深处,又诡异地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老傢伙们知道厉害,新生的愣头青却不知死活。 在十万大山的外围区域,那些诞生不过百十年的邪祟们,道行不高,见识也浅。 它们只感受到了那股让它们垂涎欲滴、无法自拔的香火气息,却根本不知道那气息的源头意味著什么。 “哈哈哈!天大的造化!是我的了!” “冲啊!谁抢到就是谁的!” “吃了它!吃了它就能成为这十万大山新的王!” 一时间,无数奇形怪状的身影从山林、河流、洞穴中涌出。 有浑身长满眼珠的肉团,有拖著长长白骨尾巴的巨型蜈蚣,有由无数怨魂纠缠而成的黑色风暴……它们匯成一股骯脏而混乱的洪流,发出刺耳的嘶吼与咆哮,疯了一般地朝著真仙观的方向席捲而来。 “一群蠢货,此等香火也是尔等能够享用的!” 鹤全真站在破败的庭院中,金色的竖瞳冷漠地注视著那股从山林间席捲而来的污秽洪流。 它將翼下的墨色戒尺隨手一摆,那戒尺之上雕刻的无数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无数道比黑夜更深邃的黑烟从中丝丝缕缕地飘散而出。 那黑烟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沉浮,诡异无比,朝著那成千上万的邪祟飘去。 第13章躁动 “冲啊!仙缘就在眼前!” “谁敢跟本王抢,本王就吞了谁!” 污秽的洪流如开闸的洪水,席捲著腥风与恶臭,朝著真仙观的方向狂涌而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头由无数尸骸拼凑而成的百足巨虫,它每一条腿都在疯狂地刨动著地面,巨大的口器中流淌著贪婪的涎水。 然而,就在它即將踏入道观庭院范围的一瞬间,它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从戒尺上飘散出的、看似轻柔缓慢的缕缕黑烟,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它的第一对足肢。 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 那由惨白骨骼与腐肉构成的足肢,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泽,化为了灰败的岩石。 这诡异的石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蔓延。 百足巨虫那贪婪狂热的表情,就这么凝固在了脸上,下一刻,它整个庞大的身躯,连同口器中滴落到一半的涎水,都彻底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却又死气沉沉的石雕。 “砰!” 由於惯性,跟在它身后的几个邪祟一头撞在了这尊突然出现的“雕像”上。 “滚开!別挡……” 怒骂声还未说完,它们的身体也接触到了那些无孔不入的黑烟,紧接著眼神瞬间失去色彩,也和先前那个邪祟一样变成了一个石像。 最前排的邪祟,就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的浪潮,在一片死寂中,接二连三地化为石像。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嘶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 前一刻还是万鬼奔腾的炼狱景象,下一刻,便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安静。 “那……那是什么?!” “跑!快跑啊!” 后面侥倖未被波及的邪祟们,终於从那股被香火冲昏的贪婪中惊醒。 它们看著前方那一片姿態各异、表情凝固著贪婪与惊愕的“石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贯穿了它们的全身。 那不是仙缘!那是大恐怖! “逃啊!!” “救命!!” 刚刚还奋不顾身向前猛衝的邪祟洪流,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了一场更加混乱狼狈的溃逃。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黑色的烟气,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它不再是丝丝缕缕地飘散,而是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它的速度並不快,但黑烟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凝固,它们无论用多快的速度都无法逃脱。 无数邪祟,或奔跑,或爬行,或飞翔,它们所有逃离的动作,都在接触到黑烟的一剎那变成了石像。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那片曾响彻云霄的混乱与喧囂,便彻底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石像森林。 从道观门口,一直向外延伸,数以千计的邪祟,化作了数以千计的石雕,將它们生命中最后一刻的恐惧与狼狈,永远地展览在这片荒山之中。 鹤全真冷漠的看著这一切,它將戒尺再次一挥,那漫天的黑烟便如倦鸟归巢,瞬间飞回戒尺之中。 那惊天动地的金色光柱,不仅搅动了十万大山,其光芒也刺破了笼罩山脉的万古瘴气,映照在了山脉之外,大夏王朝的边境州郡上空。 一时间,所有邻近十万大山的郡县,无论白昼黑夜,都可见到那一道仿佛连接了天地的神圣光柱。 在大夏王朝敕封的各个城隍庙宇之內,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享受著人间香火的城隍爷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各自的宝座上霍然站起。 他们並非真正的神祇,而是一所吸食凡人精气神转换成香火的神道修士。 此刻,他们一个个身著官袍,神情却再无半点威严,只是死死地盯著那金光传来的方向,眼中燃烧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贪婪与渴望。 “天降异宝!这……这是何等精纯的仙道香火之力!” “若是能得其万一,本官恐怕能直接晋升成仙王甚至更高!” 澎湃的欲望在他们心中疯狂滋长,一个个都恨不得立刻拋下神印官袍,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那深山之中。 然而,他们都没有这么做,那里是十万大山,封印著无数邪祟,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隍,进去无异於是在找死。 这股力量,远非他们所能覬覦。 强烈的贪婪与理智在他们心中剧烈交战,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他们得不到,但有人可以! “此等异宝出世,乃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岂能不上报天听!” “速速奏稟朝廷!此乃天佑我大夏,有无上至宝现於十万大山!此等功劳,必能换来陛下厚赏!” 几乎在同一时刻,遍布边境的数十座城隍庙中,这些心怀鬼胎的城隍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他们纷纷摊开文书,提起硃笔,將自己看到的景象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 隨即,他们將写好的奏报往空中一拋,口中念念有词。 那一道道奏报瞬间化作一只只由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金色信鸟,拍打著翅膀,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越过城郭,越过山川,朝著大夏王朝的都城方向疾飞而去。 对他们而言,既然宝物无法染指,那么將这烫手的“机缘”上报给朝廷,换取实实在在的封赏与前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至於那深山之中究竟是福是祸,又会引来何等存在,便不是他们这些边陲小神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几日后,真仙观的庭院中,那几尊原属於仙朝修士的石像,正以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姿態,拿著破旧的扫帚,清扫著地面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鹤全真在它们之间烦躁地踱步,巨大的鹤喙时不时地敲在一尊石像的脑袋上,发出“梆梆”的闷响。 “快一点!再快一点!都给贫道把道场打扫乾净!没看到吗?贫道的解经童子就要来了!”它尖锐的嗓音带著一丝神经质的亢奋。 “都给贫道打扫的一尘不染!听到没有?” “贫道是真仙!真仙!真仙住的地方,怎么能如此不堪?!” “你们这些废物,动作快点!要是让他看到这里有半点灰尘,怠慢了贵客,贫道就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蒲团坐!嘎嘎!” 第14章进山 就在鹤全真指挥著那些石像“打扫”道场的时候,十万大山的外围边境,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缓缓向山脉深处挺进。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千尊造型各异的野神神像。 这些神像大多只有半人高,雕工粗糙,有的是木製,有的是泥塑,还有的乾脆就是几块破石头胡乱堆砌而成。 每一尊神像都被几个身著粗布衣衫的百姓小心翼翼地抬著,那些百姓脸色苍白,眼神中带著一丝说不出的恐惧和麻木。 紧隨其后的,是五百尊县城隍的神像。 这些神像明显比野神的要精致许多,每一尊都雕刻得威风凛凛,身著官袍,手持笏板。 抬神像的百姓也多了一倍,八个人抬一尊,步伐整齐,但同样面带菜色。 再往后,是一百尊郡城隍的神像。 这些神像更加华丽,通体镀金,高达一丈有余,需要十六个壮汉才能抬得动。 神像面容威严,双目如电,仿佛真的有神祇在其中端坐。 队伍的最后,是二十尊州城隍的神像。 这些神像堪称巍峨壮观,每一尊都有两丈多高,通体由上等玉石雕刻而成,神像身上的官服纹饰精美绝伦,头戴冕旧,手持玉圭,威严不可侵犯。 每一尊神像都需要三十二个精壮汉子才能抬得动,那些抬神像的百姓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但不敢有丝毫怠慢。 整支队伍浩浩荡荡,足有数万人之多。 这些百姓並非自愿前来,而是被朝廷徵召而来的“香火”。 他们的作用很简单——当那些神道修士与邪祟廝杀过后,香火之力消耗殆尽时,这些百姓就要献出自己的精气神,供神道修士们吸食转化为香火之力。 “快走!快走!別磨磨蹭蹭的!”一个身著差役服装的小官挥舞著鞭子,在队伍中来回奔走,“再敢偷懒,小心本官把你们直接餵给山里的邪祟!” “大人,小的真的走不动了...”一个抬著野神神像的瘦弱百姓,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啪!”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了他的背上,“走不动也得走!你们这些贱民,能为神灵效力是你们的福分!再敢叫苦,本官就让你现在就把精气神献给神灵!” 那百姓顿时不敢再说话,咬牙继续抬著神像前行。 队伍中的那些神像看似静默无声,实际上其中的神道修士们早已通过神念在暗中交流。 “这次朝廷还真是下了血本,连州城隍都派了二十个。”一个县城隍暗暗传音道。 “哼,那金光冲天的异象你们也看到了,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別说二十个州城隍,就算是仙王亲自出马都不为过。”一个郡城隍语气中带著贪婪。 “不过话说回来,那十万大山可不是什么善地,里面封印著的邪祟数不胜数,咱们这些人进去,能活著出来的恐怕...” “怕什么?”一个州城隍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屑,“那些邪祟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没有理智的畜生,而且咱们这次人多势眾,还有这么多香火,真打起来,未必会吃亏。” “话是这么说,但...” “但什么但?”另一个州城隍打断了他,“富贵险中求!那等异宝,岂是轻易就能得到的?再说了,这次咱们只是探路的先锋,后面还有更强的存在会来,咱们的任务就是探明那宝物的虚实,为后来者铺路。” “说得也是,不过大家都要小心行事,那十万大山的水深得很,万万不可大意。” 就在这些神道修士们暗中交流的时候,队伍已经来到了十万大山的中心地带。 那浓郁的瘴气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横亘在眾人面前。 “停!”领头的一个州城隍发出神念,整支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那州城隍的声音通过神像传出,威严而冰冷,“进入十万大山后,任何人都不得擅离队伍,不得大声喧譁,更不得贪婪行事,违者,本官定斩不饶!” “是!”眾神齐声回应。 瘴气如潮水般涌来,將整支队伍瞬间吞没。 那些抬著神像的百姓们顿时面色发青,呼吸急促,有几个体弱的甚至当场晕倒。 “结阵!护住这些香火!”领头的州城隍厉声喝道。 霎时间,一道道或金色或银色的光芒从神像中激射而出,在队伍上空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將那些致命的瘴气勉强挡在外面。 队伍继续深入,四周的环境愈发阴森恐怖。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脚下的土地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时不时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啸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大人,小的真的撑不住了…”一个抬著野神神像的瘦弱百姓,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汗水不停地往下滴落。 “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那个野神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带著一丝焦急。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呼嚕嚕嚕…” 声音越来越近,整个队伍瞬间紧张起来。 “戒备!有东西来了!”一个州城隍神情凝重地说道。 密林中,一团黑雾缓缓涌出,黑雾中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足有三丈高,浑身散发著浓郁的死气,一对血红色的眼睛如同两盏灯笼,死死地盯著队伍中的神像。 “是煞!”一个郡城隍的声音带著恐惧。 那头煞缓缓现身,它的身躯由无数扭曲的怨魂组成,每一缕黑气都在不停地翻滚著,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它巨大的爪子在地面上轻轻一划,坚硬的岩石瞬间被撕裂,留下数道深深的沟壑。 “区区一头煞而已,我们有眾多香火,何须惧它!”怀安州城隍地说道,“本官这就…” “住手!”远寧州城隍立刻制止了他,“不要轻举妄动!” 怀安州城隍愣了一下:“远寧兄,这不好…” “你知道什么?”远寧州城隍的声音冰冷,“现在还没到山脉深处,就贸然消耗香火之力,等真正遇到危险时,我们拿什么去应对?” “那…那怎么办?” 第15章庇护 远寧州城隍的目光扫过队伍前方的那一千尊野神神像,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前面的野神听令!上前迎敌!” 那些野神神像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的声音。 “凭什么让我们上?”一个野神不满地说道。 “就是!你们州城隍实力强,为什么不自己上?”另一个野神也附和道。 “放肆!”远寧州城隍怒喝,“这是命令!谁敢违抗,本官立刻就吃了你们!” 威压如山,瞬间压向那些野神。 那些野神顿时不敢再说话,但眼中的怨恨之色却更加浓郁,他们只是一些由民间供奉的野神,根本不可能是朝廷册封的正统城隍的对手。 “上!” 无奈之下,前排的数百个野神只能硬著头皮冲向那头煞。 那头煞看到有香火之力靠近,顿时兴奋地咆哮起来,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著那些野神散发出的香火气息。 “啊!”一个野神刚一接触到煞的爪子,神像立刻碎裂,其中的修士发出一声惨叫,神魂瞬间被撕碎。 “该死!这畜生太强了!” “快跑!快跑!” 那些野神顿时四散而逃,但那头煞的速度更快,几个纵跃间就追上了几个逃跑的野神,將他们连人带神像一起吞噬。 “混帐!都给本官回来!”远寧州城隍怒喝,但那些野神哪里还敢回头。 就这样,短短片刻之间,就有数十个野神被那头煞吞噬殆尽。 “看来不行了。”有一个州城隍嘆了口气,“准备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那头煞似乎吃饱了,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目光扫向了那些百姓。 “不好!它盯上了香火!”一个郡城隍惊呼。 那头煞缓缓向百姓们靠近,鼻子不停地耸动著,似乎在品味著什么美味。 “快!立刻让些百姓献出精气神!”一个州城隍急忙下令。 煞,是和他们一个等级的存在,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著 充足的香火,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受到重伤。 “是!” 霎时间,那些差役们挥舞著鞭子,驱赶著百姓们。 “快!都给本官献出精气神!供养神灵!” “不!我不想死!”一个百姓绝望地哭喊著。 “啪!”鞭子无情地抽在他身上,“这是你们的宿命!能为神灵效力,是你们的荣幸!” 那些百姓在鞭子的驱使下,被迫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很快,一缕缕淡金色的气息从他们身上升起,飘向那些神像。 隨著精气神的流失,那些百姓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有些人甚至开始抽搐。 而那头煞闻到了更加浓郁的香火气息,顿时变得更加兴奋,咆哮著向队伍衝来。 “呜——!”那头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死亡山峰,径直衝向那些正在献祭精气神的百姓。 “该死!”远寧州城隍神像中传出一声怒骂,“寻晚!你去对付它!” “凭什么是我?”寻晚州城隍的声音带著不满,“大家都是州城隍,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先上?” “现在不是爭论的时候!”远寧州城隍厉声道,“我们二十个人,必须要留足够的香火应对深山中的真正危险!现在只能牺牲一个人的香火!” “那为什么不是你?”寻晚州城隍冷笑,“还是说,你觉得你比我更重要?” 其他州城隍们都保持著沉默,显然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消耗自己的香火。 “够了!”远寧州城隍咬牙切齿,“我来!” 话音刚落,远寧州城隍的神像顶上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金光,那金光如同利剑般刺向那头煞。 “啊——!”煞被金光击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上的黑雾瞬间被撕裂了一大块。 然而这一击也让远寧州城隍的神像明显黯淡了几分,他的香火之力消耗极大。 “你们这些混蛋!”远寧州城隍一边与煞廝杀,一边怒骂其他州城隍,“事后別怪我记仇!” “呵呵,大家都是为了大局著想。”寻晚州城隍幸灾乐祸地说道,“远寧兄辛苦了。” 那头煞在金光的攻击下节节败退,但它的反击也让远寧州城隍的香火急剧消耗。 “快!让更多的百姓献祭!”远寧州城隍急切地喊道。 “啪!啪!啪!”鞭子声如雨点般响起,更多的百姓被迫献出精气神。 他们的脸色变得如纸般苍白,有些人甚至开始口吐鲜血。 “不!我的孩子还在家里等我!”一个中年汉子绝望地哭喊。 “闭嘴!”差役一鞭子抽在他脸上,“能为神灵效力是你的福分!”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那头煞终於在远寧州城隍的攻击下彻底消散。 但远寧州城隍的神像也黯淡了大半,香火之力消耗殆尽。 “远寧兄,辛苦了。”寻晚州城隍的语气中带著幸灾乐祸,“不过你现在香火不足,恐怕接下来的路程……” “你什么意思?”远寧州城隍怒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现在实力大减,也许应该退出这次行动,回去好好休养?”寻晚州城隍冷笑道。 “放屁!”远寧州城隍咬牙切齿,“我就算香火不足,也比你们这些胆小鬼强!” “那就继续吧。”寻晚州城隍不以为然,“不过若是在这山中发现了什么宝贝,远寧兄怕是只能干看著了。” 队伍重新整队,因为有远寧州城隍的出手,到是没有多大损失,只是死了一百多个野神,三百多百姓,还有一两百野神趁著混乱跑了,那些逃跑的野神日后肯定会遭到大夏朝廷的清算。 虽然损失不大,但所有人的心情却十分沉重。 这才只是刚到十万大山的中心地带,远寧州城隍的实力便已经大减,越往后走,遇到的邪祟就越多,前方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那些倖存的百姓们颤抖著重新抬起神像,他们的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许多人已经奄奄一息,但差役们的鞭子依然无情地抽打著他们。 “快走!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差役们喝骂著,“前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著你们!” 队伍继续向深山挺进,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16章山主 又走了数个时辰,期间时不时会碰到一些从阴暗角落里窜出的邪祟。 但大多都只是“乱”和“灾”这两个最低的级別,被队伍前方的野神和县城隍郡城隍解决。 当然,也碰到了两个“煞”的邪祟,由两个州城隍联手,消耗了不少香火才將其磨灭。 只是,让队伍中所有神道修士都感到古怪的是,不知道为何,这传说中恐怖无比的十万大山,似乎……太过“空旷”了。 “远寧兄,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一名州城隍向身旁的远寧州城隍传去神念,“这里太安静了。” 远寧州城隍没有回应,只是神念扫过四周,愈发凝重。 大夏朝廷的古籍中有过明確记载,数万年前,十万大山深处“歿”级邪祟遍地都是,甚至连最恐怖的“劫”级都有数十个,那是真正的禁地,仙神难渡。 后来便不知道什么原因,山中的邪祟开始锐减,每隔几百年,那些强大的存在便会成几何倍地减少。 一直到现在,別说“歿”了,他们连一头“祸”级的邪祟都没有碰见一个! “我曾在一本残缺的古卷上看过一个疯癲的传闻,”另一个苍老的州城隍神念幽幽地响起,“说这十万大山,其实是一个养殖场。” “养殖场?” “对,这里的主人是一个疯子,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將山中邪祟清理一遍,那些邪祟或是被它当做点心,或是被它当做炼丹的材料,可能山中的邪祟已经被它吃光了。” 这番话让所有听到的城隍心中都泛起一股寒意。 这数万年內,十万大山绝对是出现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可怕变化。 而他们,正一头扎进这个变化的中心。 队伍继续在瘴气瀰漫的密林中缓慢前进,那些抬著神像的百姓们脸色愈发苍白,有些人的脚步已经开始踉蹌。 差役们的鞭子声时不时响起,但连他们自己也显得心神不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个州城隍的神念在眾人间传递著,“我们的香火在不断消耗,而那些百姓也支撑不了多久。” “是啊,”另一个州城隍附和道,“按照这个消耗速度,走到山脉深处,我们的香火便要消耗的差不多了,除非到时候將这些百姓全部吸乾,否则根本不够支撑我们返回的路程。” 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中停了下来,二十个州城隍的神念开始激烈地交流起来。 “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了。”一个声音带著明显的退意,“探路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已经摸清了这十万大山的虚实,山中的邪祟比预想的要少得多,这个情报足够向朝廷交差了。” “回去?”寻晚州城隍的语气中带著不屑,“你忘了那冲天的金光了吗?那等异宝就在前方,现在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簣?” “寻晚说得对,”远寧州城隍虽然香火大损,但语气依然坚定,“那金光就在不远处,既然这山中的邪祟比预想的少,我们完全可以直接过去,將那宝物带回来,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可是…万一那里有什么危险呢?”一个谨慎的州城隍担忧地说道,“那金光如此耀眼,必定引来无数邪祟覬覦,说不定那里已经成了修罗场。” “怕什么?”寻晚州城隍冷笑,“一路走来,我们连一个“祸”都没遇到,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十万大山已经不復当年的凶险!现在不去,等朝廷派更强的人来,我们还有什么份?” 其他州城隍们开始窃窃私语,神念在空中交织著各种意见。 有人支持回去,认为稳妥为上,有人支持前进,认为机不可失。 “诸位,听我一言。”一个苍老的州城隍神念缓缓传来,“我们既然已经走到这里,若是空手而归,我们的功劳並不大,而且,你们想想,那金光如此浩大,必定是了不得的宝物,若是我们能够得到,便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可是我们的香火…” “香火不够,还有这些百姓呢。”苍老的州城隍语气冷漠,“大不了多消耗一些,只要能得到宝物,什么都值得。” 那些百姓们虽然听不到神念交流,但看著神像们久久不动,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人,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一个瘦弱的百姓颤抖著问道。 “啪!”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话了?” 经过激烈的爭论,支持前进的声音逐渐占了上风。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前进!”远寧州城隍最终拍板,“不过,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能慌乱。” “说得对,”寻晚州城隍的语气中带著兴奋,“富贵险中求,那等异宝就在前方等著我们呢!” 队伍重新整队,向著那金光传来的方向继续挺进。 那些百姓们被迫再次抬起神像,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但无人敢於反抗。 “快走!都快点走!”差役们挥舞著鞭子,“前面就是仙缘所在,你们这些贱民能参与其中,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队伍在瘴气中缓缓前进,每个人的心中都怀著不同的心思。 队伍继续在瘴气瀰漫的密林中艰难前进,那些抬著神像的百姓们脚步愈发沉重,有几个体弱的已经开始口吐白沫。 “快走!都给本官快走!”差役们不耐烦地挥舞著鞭子,“再磨蹭,小心本官现在就让你们去餵邪祟!”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野神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为什么停下?”一个县城隍不满地问道。 “前面…前面有东西。”一个野神的声音带著困惑。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上,竟然立著一排奇形怪状的石像。 那些石像姿態各异,有的在奔跑,有的在爬行,有的张著大嘴仿佛在咆哮,表情都凝固著贪婪与恐惧。 第17章道观 “这是什么?”一个郡城隍疑惑地问道。 “看起来像是…邪祟?”另一个郡城隍仔细打量著那些石像,“这些石像雕刻得如此逼真,连表情都栩栩如生。” “谁会閒著没事在这荒山野岭雕刻石像?”远寧州城隍神念中带著警惕,“而且还是邪祟的模样。” “不对劲。”一个郡城隍的神像微微闪烁,“这些石像…我怎么觉得它们好像是真的邪祟?” “胡说八道!”一个郡城隍不以为然,“石头就是石头,怎么可能是邪祟?” 队伍缓缓靠近那些石像,所有人都能看清楚那些“雕刻”的细节。 每一根毛髮,每一道纹理,甚至连眼中的恐惧都清晰可见。 “这工艺…简直是鬼斧神工。”一个县城隍感嘆道,“能將邪祟雕刻得如此逼真,这得是何等的大师手笔。” “等等。”一个经验丰富的州城隍突然神念颤抖,“你们看那个百足虫的石像,它口中的涎水…涎水还在滴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尊巨大的百足虫石像上,只见从它口器中確实有一滴涎水正欲滴落,就这么凝固在半空中。 “这…这不可能!”一个郡城隍的声音带著恐惧,“石头怎么可能有涎水?” “除非…”远寧州城隍的神念中带著深深的震惊,“除非这些根本不是石像,而是真正的邪祟被人用某种手段石化了!” 这个猜测一出,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死寂。 “石化邪祟?”寻晚州城隍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县城隍惊恐地问道。 那些抬神像的百姓们虽然听不懂神念交流,但看著那些神像突然变得安静,再看看前方那些恐怖的石像,一个个都嚇得瑟瑟发抖。 “大人,我们…我们还要继续走吗?”一个差役小心翼翼地问道。 “闭嘴!”一个州城隍怒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话了?” 但实际上,所有的神道修士心中都在剧烈地挣扎著。 眼前这些石像,无疑证明了前方存在著某种极其可怕的力量。 “我数了一下,”一个郡城隍颤抖著说道,“这里至少有数千个石像,这说明…这说明曾经有数千个邪祟在这里被石化!” “数千个邪祟…”远寧州城隍喃喃道,“能同时石化数千个邪祟的存在,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队伍在石像群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犹豫著是否要继续前进。 沉默在队伍中蔓延了良久,终於有人开口了。 “诸位,你们仔细看看这些石像。”青陵的州城隍神念中带著分析的冷静,“这些邪祟大多都是“乱”和“灾”的等级,只有少数几个是“煞”。” “你们看,那些体型较小的,气息微弱的,明显就是最低等的“乱”,而那些稍大一些的,才是“灾”,至於“煞”,我只数出了不到八个。” “青陵兄说得对。”另一个州城隍也开始仔细观察,“这些邪祟的实力分布很明显,绝大多数都是低等货色。” “那又如何?”远寧州城隍神念中带著不安,“能同时石化数千个邪祟,无论它们等级高低,出手的那个存在都绝非等閒之辈。” 此时的他已经升出了一丝退意。 青陵州城隍的神像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不过,从这个角度来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存在,最多也就是一个“祸”级的邪祟。” “祸级?”几个县城隍的神念中带著恐惧。 他们的实力只够对抗乱,即使是在香火充足的情况下也只能和灾过几招,祸这种东西,即使是州城隍除非有大量香火,否则也不可能打的过。 “没错。”青陵州城隍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如果是“歿”甚至更高的存在,根本不需要石化这些小嘍囉,直接一个念头就能让它们灰飞烟灭,只有“祸”级的邪祟,才需要用这种石化的手段来对付大量的低等邪祟。” 寻晚州城隍听到这番分析,神念中的兴奋逐渐压过了恐惧:“青陵兄说得有道理!如果只是一个“祸”级的邪祟,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应付!” “对啊!我们有二十个州城隍,一百个郡城隍,五百个县城隍,还有这么多香火供,就算是“祸”,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另一个州城隍也兴奋起来。 “而且,能石化这么多邪祟,那个存在的力量肯定消耗极大,说不定现在已经虚弱不堪了。”青陵州城隍继续分析道。 队伍中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恐惧逐渐被贪婪所取代。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怕?那金光就在前方,如果能吸引到祸,那更说明那宝物的珍贵!”寻晚州城隍的神念中带著兴奋。 “说得对!”远寧州城隍虽然香火大损,但语气中也带著豪气,“富贵险中求!区区一个“祸”,岂能阻挡我们的脚步?” 队伍中的神道修士们开始议论纷纷,原本的恐惧在贪婪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各州城隍豪气干云地说道,“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二十个州城隍联手,就算是“祸”,在我们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那些百姓还有这么多,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全部献祭,我们的香火足够对付任何敌人!” 那些抬著神像的百姓们虽然听不懂神念交流,但看著神像们开始重新闪烁光芒,隱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妙的预兆。 “大人,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一个年老的百姓颤抖著问道。 “啪!” 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他身上,“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话了?” 青陵州城隍最终拍板:“既然分析清楚了,那就继续前进!区区一个“祸”,阻挡不了我们获得宝物的脚步!” 队伍开始绕过那些石像,小心翼翼地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的瘴气稀薄了些许,一座山谷的轮廓显现出来。 “到了!就是这里!那金光的源头,就在那山谷里!”寻晚州城隍的神念中难掩激动。 所有神道修士的精神为之一振,催促著队伍加快脚步。 隨著他们的靠近,一座道观的轮廓在稀薄的雾气中愈发清晰。 第18章这只鹤有问题 “真仙观!”一个郡城隍忍不住念出了那块匾额上的三个大字。 “真仙观?”寻晚州城隍的神念中带著嘲讽的笑意,“好大的口气!这道观的主人还真是狂妄至极,竟敢自称真仙!” 队伍中的神道修士们议论纷纷,神念在空中交织著各种猜测。 “就是啊!就算是十万年前的大周国主,修为通天彻地,也不敢妄称真仙二字!” “十万年前的大周国主可是脱离了神道步入仙道的存在,连他都只敢称仙朝国主,这荒山野岭的破道观,凭什么敢用“真仙”二字?” “哼!” “定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妄自尊大罢了,看这道观破败的样子,估计那狂妄的主人早就死了几百年了。” 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真仙观的庭院,那些东倒西歪的石像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安。 差役们驱赶著百姓们將神像抬进院中,鞭子声在寂静的道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一个郡城隍的神念中带著疑惑,“不是说有那什么“祸”级的邪祟吗?” 青陵州城隍警告道,“小心点,也许那东西就藏在道观里面。” 队伍缓缓向正殿靠近,那扇半掩的朱红大门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听起来分外诡异。 “推开门!”寻晚州城隍命令道。 几个胆大的差役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正殿的大门。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香火气息从殿內涌出,但这香火气息中却夹杂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味道,让所有神道修士都感到一阵不適。 “这是什么香火?”一个县城隍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但感觉很奇怪。”另一个郡城隍回答。 队伍慢慢进入正殿,那些抬著神像的百姓们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正殿內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清楚里面的布置。 殿內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破旧的蒲团摆在正中央,而在那蒲团上,端坐著一个诡异的身影。 那是一只人大的丹顶鹤,通体雪白,只有头顶那一抹鲜红如血。 它正襟危坐在蒲团上,双翅收拢,巨大的鹤头微微低垂,金色的竖瞳紧闭,做出一副得道高人的修炼姿態。 但最诡异的是,从这只丹顶鹤身上,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透出来,在空中繚绕翻滚,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县城隍忍不住脱口而出。 “什么玩意儿啊?怎么是只鹤?”另一个郡城隍也惊讶地问道。 “这道观的主人呢?怎么就一只鹤在这里?”寻晚州城隍的神念中带著困惑。 “该不会是那个“祸”级邪祟吧?”青陵州城隍猜测道。 “不对啊,这气息虽然诡异,但感觉不像是邪祟。”远寧州城隍仔细感知著那股黑雾。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那只丹顶鹤突然睁开了金色的竖瞳。 “咳咳!”鹤全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庄严肃穆,“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它缓缓站起身,极力挺直脊背,收起翅膀,做出一个自认为仙风道骨的姿態,但身上的黑雾却越来越浓。 “贫道听闻有客人到访,特来相迎。”鹤全真的声音带著刻意的威严,它悄咪咪的看了一下那观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但很快又被它压了下去,明知故问道:“不知诸位来贫道这真仙观,所为何事?” “你…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郡城隍直接问道。 “放肆!”鹤全真瞬间暴怒,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道寒光,“贫道不是东西!贫道乃是这座真仙观的主人!你们这些无知的凡俗,竟敢如此无礼!” 话音刚落,它身上的黑雾突然翻涌了一下,但鹤全真立刻意识到这样不对,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癲狂,重新摆出一副高人的姿態。 “咳咳,贫道刚才有些激动,失礼了,贫道在此修行已久未见客,一时情绪有些激动,还望诸位见谅。”鹤全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听到鹤全真的话,正殿內的神道修士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只鹤…感觉有点不对劲,它说话的方式很奇怪,一会儿暴怒,一会儿又装作高人模样,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而且你们看它身上的黑雾,这明显是邪祟的气息,但又不完全像。”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我竟然感觉不到它有多强的力量。” “我看这就是个疯了的邪祟,可能是在这破道观里待久了,脑子坏掉了,才会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队伍中的神道修士们越议论越觉得鹤全真可疑,但同时也发现它的气息確实不强。 “要不…直接杀了它?”一个郡城隍提议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强大的存在,说不定还能搜刮点好东西。” “等等。”青陵州城隍制止道,“我们的香火已经消耗不少,没必要为了这么个弱小的邪祟浪费力量。” “青陵兄说得对,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那道金光的源头,不是来清理这种小角色的。”远寧州城隍点头赞同。 “可是这只鹤脑子明显有问题,万一它捣乱怎么办?” “能捣什么乱?”一个州城隍不屑地说道,“就它这点实力,隨便一个县城隍都能解决,何必浪费我们的香火?” 虽然那些修士是在用神念交流,但这对於鹤全真来说,与当著他面大声议论无异。 “疯子?” “弱小的邪祟?” “脑子坏掉了?” 鹤全真心中瞬间掀起滔天怒火。 “好好好!一群靠著香火苟延残喘的低微神道,竟敢如此揣测、侮辱贫道!贫道要撕碎你们的神像!吞了你们的神魂!把你们的骨头渣都磨成粉,洒在这真仙观的地上当肥料!嘎嘎!” 但那癲狂的念头刚一升起,又被它强行掐灭。 “不……不对……贫道是仙,是得道高人。”它那拧成麻的脖颈轻微地“咔咔”作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仙人要有仙人的气度,怎能与这些螻蚁一般见识?对,气度!仙风道骨!” 更重要的是,它还指望著这些“螻蚁”帮它解读道经,助他飞升呢。 想到自己的“飞升大业”,鹤全真硬生生將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癲狂笑声咽了回去。 第19章这只鹤是不是脑子真的坏了? 青陵州城隍率先开口,神念中带著试探:“这位…道长,我等是为了查探数日前那道冲天金光而来,不知你可曾见过?” 鹤全真歪著脑袋,金色的竖瞳转了转,根本不接话茬,突然问道:“诸位从何而来?路上可曾遇到野狼?” 它只是想把他们骗过来,可没说真的要把仙道香火给他们,那可是它留著炼丹用的,给了他们自己用什么。 “什么野狼?”寻晚州城隍一愣,“我们问的是金光!就是几日前从这里发出的那道金光!” “金光?”鹤全真眨了眨眼,身上的黑雾繚绕了一圈,“哦…金光啊…那个…那个…” 它停顿了片刻,突然兴奋地问道:“诸位可曾用过膳?贫道这里有野果子,虽然不甚新鲜,但勉强能果腹。” “我们不是来吃野果的!”一个郡城隍忍不住怒道,“那道金光!冲天而起的金光!你到底看见没有?” 鹤全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接著又问:“诸位的神像製作得倒是精美,不知是哪位匠人之手?贫道也想请他雕个像。” 远寧州城隍的神念中已经带著明显的怒意:“你这怪鹤,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要东拉西扯!” “怪鹤?”鹤全真的脖子微微一扭,发出“咔”的一声,双目几乎要喷出火过来,但很快又恢復了“仙人”的姿態,“贫道不是怪,贫道是仙,诸位既然远道而来,不如在贫道这真仙观暂住几日,也好让贫道尽一尽地主之谊。” “我们不需要住!”青陵州城隍已经快被气疯了,“只要你告诉我们那道金光的来歷!” 鹤全真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然后认真地说道:“贫道这里有几间厢房,虽然简陋,但遮风避雨还是可以的,诸位舟车劳顿,不如先歇息一晚?” “这只鹤是不是脑子真的坏了?”一个县城隍在神念中愤怒地说道,“问它什么都答非所问!” “我看它就是故意的!”另一个郡城隍也怒了,“直接杀了它算了!” “等等!”青陵州城隍制止道,他仔细观察著鹤全真,“先別动手,我们的香火已经消耗不少,而且这地方诡异,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远寧州城隍虽然愤怒,但也知道青陵州城隍说得有理。 他们一路赶来,香火消耗巨大,现在確实不宜隨意动武。 “那…那我们就住下?”一个郡城隍不甘心地问道。 “住下!”青陵州城隍咬牙道,“先住下慢慢探查,我就不信搞不清楚那道金光的来歷!” 寻晚州城隍也点头同意:“对,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查探。” 眾人没有再管鹤全真,出了大殿便开始找住所,整个真仙观还是很大的,除去中间的大殿,周围还有三十六个房间。 “把神像都抬到后院安置好!將周围的房屋整理乾净再把我们搬进去。”寻晚州城隍命令道。 “是!”差役们应声而去,那些百姓们也战战兢兢地跟著往后院走去。 看著眾人离开正殿,鹤全真独自站在蒲团上,脖子一扭一扭的,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嘎嘎…来了这么多…这么多的“解经童子”…”它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癲狂的光芒,“都是来帮贫道解读道经的…都是来帮贫道飞升的…” 它身上的黑雾不由自主地翻涌起来,但很快又被它强行压制住。 “不急,不急…仙人要有耐心…慢慢来…”鹤全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先让他们住下,然后…然后贫道就能请他们解读道经了…不过…贫道似乎…是忘记了什么?” 鹤全真突然沉默了,鹤头诡异的左右摇摆,似乎在回忆什么。 “贫道…好像在观中藏了…很多东西,到底是什么?罐子…封印…算了,想不起来了……” 后院中,差役们正忙著安置神像,那些百姓们则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地方真是诡异。”一个郡城隍的神念中带著不安,“你们感觉到了吗?这里的邪气很重。” “確实。”青陵州城隍点头,“不过正因为如此,那道金光的来歷才更值得探查。” “那只鹤…”远寧州城隍犹豫了一下,“它真的只是个疯子吗?” “管它是什么。”寻晚州城隍不屑地说道,“反正实力不强,翻不起什么浪,我们先在这里住下,慢慢探查那道金光的来歷。” 正说著,鹤全真突然从正殿里踱步出来,它那两条细长的鹤腿在地上“啪嗒啪嗒”地走著,看起来颇为滑稽。 “诸位安置得如何?”鹤全真问道,但不等眾人回答,它又自顾自地说道:“对了,贫道这里有几卷道经,颇有些意思,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 说著,它从翅膀下掏出了几卷泛黄的经书,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这是它抄录的,原本只有它才配看。 “道经?”青陵州城隍一愣,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你要我们帮你看一个经文?” “不是看,是解读。”鹤全真连忙纠正,“贫道修行多年,对这些经书颇有心得,只是有些地方…有些地方还需要与诸位探討探討。” 眾神道修士面面相覷,都觉得这只鹤的要求莫名其妙。 “我们不是来听你讲经的!” 青陵州城隍的神念中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远寧州城隍也跟著附和道,“我们是来查探金光来歷的,不是来帮你解读经书的!” “你这怪鹤,趁早离开!別在这里碍事!”一个郡城隍直接怒斥道。 鹤全真听到这些话,脖子微微一僵,那几卷道经在它的翅膀下轻微颤抖著。 它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但很快又被它强行压制住。 “诸位…真的不愿意?”鹤全真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身上的黑雾不由自主地翻涌了一下。 “滚开!”寻晚州城隍不客气地说道,“你这疯鹤,哪里凉快哪里待著去!” 鹤全真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嘎嘎…好,好的很。” 它缓缓將道经收回翅膀下,脖子“咔咔”地扭了几下,那声音在寂静的后院中显得格外诡异。 第20章罐子 “既然诸位不愿意,那贫道就不强求了。”鹤全真的声音变得平静,但那种平静中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意味,“贫道先去后山走走,诸位慢慢…慢慢探查吧。” 说完,它转身向后山方向踱步而去,那两条细长的鹤腿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著,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终於走了!这怪鹤在这里实在是碍眼。”一个郡城隍鬆了口气。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搜查这道观了,那道金光的来歷一定就在这里。”青陵州城隍的神念中带著兴奋。 然而,就在鹤全真消失在后山的那一刻,整个真仙观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更加浓郁,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將这里彻底封闭了起来。 在后山的某个角落,鹤全真独自站在一块巨石上,脖子诡异地扭了一个完全不符合生理结构的角度,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癲狂的光芒。 “不愿意?嘎嘎…不愿意也没关係。”它自言自语道,声音中带著一种病態的愉悦,“反正…反正你们也出不去了…贫道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你们改变主意…嘎嘎嘎…” 它身上的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在雾气中隱约可以听见什么东西在“咔咔”作响的声音。 就在眾神商量著如何搜查道观的时候,一个差役慌慌张张地从厢房跑了出来,脸色煞白。 “大人!大人们!”差役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小的…小的在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吞吞吐吐的!”寻晚州城隍不耐烦地怒斥道。 差役咽了咽口水:“每个房间里…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罐子!那些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个罐子摆在正中央,上面还贴著两张符咒!” “罐子?”青陵州城隍和远寧州城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念中感到了不安。 “符咒?什么样的符咒?”一个郡城隍追问道。 “小的不敢细看…但那符咒上的字跡很奇怪,像是…像是封印什么东西的。” 差役颤抖著说道,“而且那些罐子…那些罐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听到这话,所有神道修士的神念瞬间紧张起来。 “在动?”远寧州城隍的神念中透著警惕,“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轻微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罐壁…”差役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 青陵州城隍立即下令:“所有人都搬那罐子的时候都小心些,稳妥起见不要將那罐子打开!” “对!”寻晚州城隍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將所有罐子搬出房间,把那些罐子全部搬到远离道观的地方,绝对不能打开!” “记住!谁都不许动那些符咒!那很可能是封印!”远寧州城隍强调道。 差役们面面相覷,都不敢轻举妄动。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一个郡城隍催促道,“小心点搬,千万別磕著碰著!” “是…是的,大人们!”差役们哆哆嗦嗦地应声而去。 青陵州城隍和其他州城隍交流著:“这道观果然有问题,那只疯鹤刚才还想让我们住在那些房间里…” “它是故意的!它知道房间里有那些东西,却没有告诉我们!”远寧州城隍的神念中带著愤怒。 “现在那疯鹤又跑到后山去了,这时候出现这种情况,我总觉得我们被算计了。”寻晚州城隍的神念中透著深深的不安。 差役们战战兢兢地端著那些罐子,小心翼翼地向道观门外走去。 每个罐子並不是很大,只有寻常瓦罐大小,上面贴著的符咒在微风中轻微飘动,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细微的“咔咔”声。 “小心点!別磕著了!”一个差役小声提醒著同伴。 “知道知道,这东西邪门得很,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另一个差役回应道,双手紧紧抱著罐子。 他们刚走出道观大门,周围的雾气就开始变得浓郁起来。 原本还能看清楚的山路,转眼间就被白茫茫的雾气吞没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雾了?”一个差役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找个地方把这些罐子放下就是了。”另一个差役催促道。 他们抱著罐子在雾中摸索著前进,但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道观门前。 “咦?我们不是往外走的吗?怎么又回来了?”一个差役看著眼前熟悉的朱红大门,满脸困惑。 “真是见鬼了,明明一直在往前走,怎么就绕回来了?”另一个差役也觉得莫名其妙。 他们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无论从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道观门前。 “算了算了,我们回去报告大人们吧,这雾气太诡异了。”一个差役摇摇头,决定放弃。 差役们抱著罐子回到后院,將刚才的经歷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眾神。 “出不去?”青陵州城隍的神念中带著惊讶,“你们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確!大人,我们试了好几次,每次都会绕回来,就好像这道观周围有什么东西把我们困住了一样。”差役如实回答道。 远寧州城隍和寻晚州城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神念中感受到了不安。 “把罐子放在门外。”青陵州城隍思考了一下,下令道,“既然出不去,那就先把这些危险的东西放在离我们远一点的地方。” “是,大人。”差役们应声而去,將那些罐子整齐地摆放在道观门外的空地上。 “现在情况越来越不对了。”寻晚州城隍的神念中透著深深的担忧,“先是那只疯鹤故意不告诉我们房间里有罐子,现在又出不去了。”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那只疯鹤消失之后,这里的雾气就变得异常浓郁?”远寧州城隍分析道。 “那只鹤…恐怕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青陵州城隍的神念中带著警惕,“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 一个郡城隍担心地问道:“大人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住下,观察情况。”青陵州城隍决定道,“既然暂时出不去,那就想办法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21章罐子里的声音 夜色像一块湿透了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真仙观上空。 那些神像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厢房。 而他们这些活人,这些差役和百姓,则被理所当然地留在了院子里。 冰冷的雾气无孔不入,篝火升腾起的热量刚一离体,就被浓雾贪婪地吞噬。 火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更远处,是蠕动翻滚的黑暗。 “呵,咱们这些两条腿的牲口,哪配跟泥胎菩萨住一个屋。”一个差役自嘲地乾笑,声音沙哑。 “闭上你的乌鸦嘴。”旁边的人斥了一句,但声音里的疲惫和恐惧,连火光都遮掩不住。 李三娃將自己缩成一团,双臂死死抱住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想说话。 他只想把脑子里那些画面赶出去。 他想赶走被山中毒虫啃得只剩半边脸的同乡,想赶走被邪祟撕成碎片的什长,想赶走所有死亡的记忆。 可他越是驱赶,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一个月前,他们浩浩荡荡一万人被征进这十万大山。 如今,活下来的还剩多少?四千?还是三千? 他不敢去数。 李三娃仰起头,想看看月亮,但头顶只有一片浓稠如油脂的雾气,像一口巨大的锅盖,將他们所有人死死扣在了这里。 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仿佛能看到自家那盏昏黄的油灯下,娘子正低头缝补著他的旧衣裳。 三岁的儿子趴在娘子膝头,流著哈喇子,咿咿呀呀地喊著“爹”。 他们的脸,那么近,又那么远。 李三娃的眼眶一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著脸颊滑落,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凉。 “我……我们怕是……都要死在这里了……”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像是在对篝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李三娃,你魔怔了?”旁边的王二狗捅了捅他,声音压得极低,“別瞎说,没看见那些神仙老爷就在屋里吗?他们会保佑……” 王二狗的话没说完,因为连他自己都不信。 那些神明,看他们的眼神,和屠夫看圈里的猪羊,没什么两样。 突然。 就在篝火“噼啪”炸开一星火的瞬间,李三娃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细,像一根冰冷的丝线,从浓雾深处探来,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三娃……” 一个模糊的呼唤,不男不女,不老不少。 李三娃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身旁的黑暗,压著嗓子问:“谁?谁在叫我?” “叫你?”王二狗被他嚇了一跳,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没人啊,你听岔了吧?这鬼地方风声都瘮人。” 不是风声。 李三娃很確定,那不是风声! “李三娃……到我这里来……” 那声音又响起了! 这一次,它仿佛绕过了耳朵,不是从外面传来,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那声音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拉扯著他的魂魄,要將他带到某处地方。 李三娃感觉那个声音就像一根冰冷的丝线。 它从浓雾深处探来,无视了血肉的阻碍,精准地钻进他的魂里,轻轻一扯。 他慢慢站起身。 动作僵硬,宛如一具被提线的木偶。 “三娃?你去哪儿?” 王二狗惊觉,下意识伸手去拉。 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潮湿的雾气。 李三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浓雾中,仿佛被黑暗一口吞下。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被那根无形的丝线牵引著,穿过了道观的朱红大门。 门外的空地上,三十六个陶罐整齐排列。 它们在雾气中静默佇立,像一座座小小的坟。 “就是这里……李三娃……过来……” 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吐气,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 李三娃的脚步停在其中一个罐子前。 声音,正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罐身上贴著两张泛黄的符咒,上面的硃砂印记在微风中像活物一样轻微起伏。 “你……你是谁?” 李三娃的牙齿在打颤,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我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啊,李三娃。” 罐子里的声音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哀伤,又带著一丝难以抗拒的引诱。 “帮帮我,把这个罐子打开,放我出去。”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还能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让你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 荣华富贵? 李三娃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那光芒很快就黯淡下去。 他不要什么荣华富贵。 “我……我只想回家,回到我娘子和儿子身边……” “回家?当然可以!” 罐子里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热切。 “我不但能立刻带你回家,还能让你家里金银满屋,让你娘子穿上最华丽的綾罗绸缎,让你儿子顿顿都吃山珍海味!” “只要你打开这个罐子!” “撕掉这两张符咒,我立刻就能带你离开!” 这个承诺,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李三娃脑中的混沌。 回家。 他伸出了颤抖的双手,指尖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慢慢靠近那两张薄薄的符纸。 撕掉它。 只要撕掉它,就能回家了。 “等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符咒的瞬间,罐子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而急促,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要在这里打开!” 那声音连忙制止,惊呼道:“我不能在这个道观里出来,它会发现我的!” “你要抱著这个罐子,离开道观,走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打开!” “记住,一定要离开这里!” 李三娃僵硬地点了点头,如梦游般弯腰抱起了那个陶罐。 罐子比他想像中要沉得多,里面的东西似乎在轻微晃动,贴著他的胸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一阵阵阴冷。 “对,就是这样……现在,趁那些人不注意,离开这里。”罐子里的声音带著满意。 李三娃抱著罐子,脚步虚浮地向道观门外走去。 篝火旁的差役们正围坐著烤火,没有人注意到他。 毕竟,谁会想到在这十万大山深处,还有人敢独自离开? 这里到处都是毒虫猛兽,到处都是吃人的邪祟。 正常人谁会往外跑? 第22章小子,你要把贫道的药材带到哪里去? 李三娃踏进了浓雾中。 白茫茫的雾气立刻將他包围,能见度不足三尺。 他抱著罐子,向前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朱红的道观大门又出现在了眼前。 “怎么回事?”李三娃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恐惧。 “不要怕,这是那个疯子的遮眼法,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一直向前走就可以了。”罐子里的声音安抚道。 李三娃犹豫了片刻,还是闭上了眼睛。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进,怀中的罐子越来越沉,仿佛里面的东西正在逐渐甦醒。 脚下的路面从坚硬的石板变成了鬆软的泥土,再变成了崎嶇的山路。 “很好,继续走……”罐子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们快要到安全的地方了。” 李三娃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后,道观门外的空地上,剩余的三十五个陶罐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嘻嘻嘻……” 一个陶罐里传出尖细的笑声,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划过。 “那个蠢货,居然真的相信了三十六號的话,以为抱著罐子就能逃出去?真是天真。”另一个罐子里响起阴沉的声音。 “哈哈哈……”更多的罐子开始发出各种诡异的笑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三十六號那傢伙,从被封印的第一天起就想著逃跑,这么多年了,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 “就是就是,这个蠢货居然想著离开这里,整个十万大山都在那个疯子的感应范围內,一只蚂蚁爬过都瞒不过它的眼睛。” “更何况是我们这些被它亲手封印的东西,哪怕离开一寸距离,它都会立刻察觉。” “三十六號这下死定了,嘻嘻嘻……” 罐子们的交流声越来越激烈,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好戏。 “你们说,那个疯子会怎么处理三十六號?” “当然是直接吃了啊,就像当年吃了那些想要逃跑的其他东西一样。” “也不一定,说不定会把它重新封印,然后再折磨个几百年。” “那就更惨了,哈哈哈……” 突然,一个罐子里传出苍老的声音:“你们都小声点,別让那些神道修士听见了。” “怕什么,他们这些泥胎菩萨,哪里听得懂我们说话。” “一群自以为是的傢伙,还想查探那道金光的来歷,他们全部都逃不了了。” “他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迟早也要被那疯子吃掉,嘻嘻嘻……” 那苍老的声音没有理会它们,只是自顾自地嘆息著,那嘆息声穿透了雾气,带著无尽的悲凉与荒谬。 “想不到啊……这老东西修炼了那部错误的道经这么多年,非但没有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反而让它走出了一条谁也看不懂的邪路。” “看来,当年大周国主想要將它炼死在十万大山的计划,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隨著这声音传出,罐子內的声音也变得沉重起来。 “是啊。” “我们很快……也要和那些神道修士一样,被它投入丹炉,彻底炼成飞升大丹了……” …… 李三娃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进。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死死抱住怀里冰冷的陶罐,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很好,继续走……” 罐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我们快要到安全的地方了,马上就要离开这片该死的迷雾了。” 李三娃紧闭双眼,脚步踉蹌。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雾气似乎正在逐渐变淡,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湿润感也在减弱。 希望,近在咫尺。 “就是这样,再走几步……再走几步我们就彻底自由了!” 罐子里的声音变得无比急切,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生。 “到时候我不但带你回家,还让你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李三娃的心臟怦怦狂跳。 家的画面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娘子的笑容,儿子的呼唤,那盏在风中摇曳的昏黄油灯…… “快了!快了!我已经能感觉到外面的自由空气了!” 罐子里的声音充满了兴奋,被关了一万年的他,如今终於要自由了! “李三娃,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然而,就在这时。 前方的浓雾中,出现了一个影子。 一个又高、又细还有著一个很长脖子的影子。 那影子在稀薄的雾气中若隱若现,看不真切,但只是一个轮廓,就散发出一种让人灵魂冻结的诡异气息。 罐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之前那滔滔不绝的兴奋与许诺,像是被什么打断了一样,瞬间停止。 一切声音,全都消失。 死寂。 李三娃感觉到了异样。 那个一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突然不见了,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巨大的恐慌。 “餵?你还在吗?” 李三娃小声地问,声音在空旷的雾气中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罐子里没有任何声音。 李三娃抱著罐子停下了脚步。 他虽然紧闭著双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著他。 那道视线,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纯粹的凝视。 却让他背后的汗毛一根根全部倒竖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三娃的声音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你不是说……不是说快要到安全的地方了吗?” 怀中的陶罐,一片死寂,里面的那个东西此时已经被嚇的瑟瑟发抖了。 李三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於黑暗,不是来自於未知,而是来自於一种被瞬间抽空所有希望的、彻底的拋弃感。 刚才还在向他许诺著荣华富贵和回家的声音,现在却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小子,你要把贫道的药材带到哪里去?”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带著一种病態的愉悦。 李三娃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只巨大的丹顶鹤,足有一人多高,浑身羽毛洁白如雪,唯有头顶一抹鲜红如血。 最诡异的是,它的脖子诡异地扭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金色的竖瞳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更恐怖的是,这只鹤的身上繚绕著阵阵黑雾,那黑雾如活物般蠕动著,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邪气。 第23章吃了 “真仙!真仙饶命!” 李三娃瞬间恐惧起来,是那个观里的疯鹤。 他连忙跪倒在地,怀中的陶罐“咚”地一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额头重重撞在湿润的泥土上,一下又一下,连声说道:“小的不知道这是真仙您的药材,求真仙饶命!” “真仙?” 鹤全真听到这个称呼,金色的竖瞳瞬间亮了起来,身上的黑雾也兴奋地翻涌了几下。 “嘎嘎嘎嘎嘎!” 它发出癲狂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山林中迴荡,惊得夜鸟四散飞逃。 鹤全真高兴得脖子“咔咔”连响,那细长的脖子如蛇一般扭动著,看起来滑稽又恐怖。 “对对对!贫道就是真仙!你这小子倒还有些眼力见!” 鹤全真越想越高兴,身上的黑雾都变得活跃起来,在月光下像一团团跳跃的火焰。 它踱著步子围著李三娃转了几圈,那两条细长的鹤腿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著。 “既然你认得贫道是真仙,那贫道就大发慈悲,实现你一个愿望!” 鹤全真突然站住,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三娃,“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三娃愣了一下,显然是被这话给说懵了,最后还是想回家的信念战胜了恐惧,他哽咽著说道:“真仙,小的只想回家,回到娘子和儿子身边……” 话音未落,鹤全真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那诡异扭曲的脖子“咔”地一声转向李三娃,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身上的黑雾瞬间暴涨,像一团怒火般翻腾。 “你看不起贫道?!” 鹤全真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愤怒,“回家?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浪费真仙的神通?你这是在羞辱贫道!” 李三娃被嚇得浑身哆嗦,连忙磕头如捣蒜:“不不不!真仙息怒!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要金银珠宝!要金银珠宝!” “金银珠宝?” 鹤全真更加愤怒了,身上的黑雾几乎要凝成实质,“你这蠢货!区区金银珠宝也敢来烦扰真仙?贫道堂堂真仙,岂能做这种俗事!” 它气得脖子连连扭动,发出一阵阵“咔咔”声。 “算了!贫道来帮你选!” 鹤全真一把抓起地上的陶罐,那两张符咒在它的利爪下瞬间化为粉末。 罐盖“啪”地一声飞开,一股浓郁的邪气瞬间涌出。 紧接著,一团黑影从罐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形的邪祟,但它的身体不断扭曲变形,时而像饿死的难民,时而像腐烂的尸体,时而又变成无数张痛苦的面孔。 最恐怖的是,它身上散发著一种恐怖的气息。 这是“劫”的气息。 如果此时那些神道修士在这里,一定会感觉到惊恐万分,“劫”那可是能轻易毁灭一个王朝的存在。 然而,这个能够毁灭王朝的恐怖存在,此刻却在鹤全真的手中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鸡。 “三十六號,你这个不安分的傢伙,贫道把你封印在这里,你却想著逃跑,还诱惑贫道的客人。”鹤全真冷冷地看著手中的“劫”。 “真仙饶命!真仙饶命啊!”那个“劫”发出悽厉的哀嚎,“小的再也不敢了!求真仙饶命!” “饶命?”鹤全真癲狂地笑了起来,“你们这些药材,本来就是贫道用来炼丹的。” 说罢,它张开嘴巴,一口將那个“劫”吞了下去。 李三娃看得目瞪口呆,那可是能够毁灭王朝的邪祟,居然被这只鹤像吃虫子一样轻鬆吞掉了。 鹤全真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刚才的“美食”,然后对著空空的陶罐吹了一口黑气。 那黑气进入罐中,瞬间凝成一团若有若无的黑团。 “这里面是先天之气,可以给你无穷的法力,便是本仙赐予你的机缘了!”鹤全真將罐盖重新盖上,递给李三娃。 李三娃战战兢兢地接过陶罐,还没来得及道谢,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 鹤全真轻轻挥动了一下翅膀,一阵狂风瞬间捲起,將李三娃连同陶罐一起吹向了远方。 等李三娃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十万大山的边缘,身后是茫茫大山,身前是熟悉的平原。 真的出来了。 他抱著怀中的陶罐,望著远方那些零星的灯火,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娘子和儿子。 …… 李三娃被狂风捲走之后,鹤全真满意地拍了拍翅膀,脖子“咔咔”地响了几下,然后踱著步子往真仙观的方向走去。 “嘎嘎,贫道真是太慈悲了,给了那个小子这么大的机缘,先天之气啊,那可是贫道修炼多年才凝聚出来的精华,送给他一团,他这辈子都受用不尽了。”它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鹤全真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走到道观门外,它看见那些陶罐整齐地摆放在空地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些蠢货,把贫道的药材搬到外面干什么?放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万一让里面的东西跑了怎么办?” 它弯下腰,双翅用力一抱,同时抱起了三个陶罐。 “咔咔”地扭了扭脖子,鹤全真抱著罐子向道观內走去。 “叮叮噹噹”的声音响起,陶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在后院篝火旁打盹的差役和百姓们瞬间惊醒,循声望去,只见那只巨大的丹顶鹤正抱著三个陶罐,脖子诡异地扭成不可能的角度,一步一步向道观內走去。 “那…那只鹤又回来了…”一个差役压低声音,颤抖著说道。 “它在干什么?怎么把那些罐子又搬回去了?”另一个差役眼中满是恐惧。 鹤全真似乎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诡异地扭过脖子,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诸位都醒了?”鹤全真的声音飘了过来,“贫道正在收拾药材,稍后就来与诸位继续探討道经。” 差役们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应声。 鹤全真也不在意,继续抱著罐子向正殿走去。 那些百姓们蜷缩在墙角,看著这只巨大的鹤来回搬运著那些诡异的陶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第24章探索 “叮叮噹噹”的声音持续了半个时辰,鹤全真將所有三十五个陶罐都搬进了正殿,整齐地摆放在墙角。 “这样才对嘛。”鹤全真满意地点了点头,“药材就应该放在室內,这样才能保持最佳的药性。” 它踱著步子从正殿出来,看著那些围坐在篝火旁的差役和百姓,脖子又“咔咔”地响了几下。 “诸位,贫道刚才外出办事,现在有空了。”鹤全真的声音中带著一种病態的愉悦,“不知诸位是否愿意帮贫道解读道经?” “我…我们不识字…”一个差役战战兢兢地说道。 “不识字?”鹤全真歪著脑袋,“那倒是个问题…不过没关係,贫道可以念给诸位听,诸位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 “真仙…我们…我们对道经一窍不通…”另一个差役硬著头皮说道。 “一窍不通?”鹤全真的金色竖瞳闪烁了一下,“那更好!贫道最喜欢教导愚昧的眾生了,这样才能体现真仙的慈悲!” 它身上的黑雾翻涌了一下,然后又说道:“不过现在天色已晚,诸位先休息吧,明日一早贫道就来与诸位探討道经。” 说完,鹤全真转身向正殿走去,留下一群惊恐的差役和百姓。 “这…这鹤是不是真的疯了?”一个百姓小声问道。 “疯不疯的我不知道,但它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王二狗紧紧抱著双臂,“你们刚才看见了吗?李三娃不见了。” “李三娃?”眾人这才注意到,刚才还在篝火旁的李三娃確实不见了。 “该不会是被那只鹤…”一个差役的话没说完,就被其他人用眼神制止了。 有些话,在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 晨曦透过浓雾洒在真仙观的屋檐上,但那光线显得格外苍白,如同病人的脸色。 眾神从厢房中出来,神色凝重。 他们昨夜分头搜查了整个道观,里里外外,角角落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 “如何?”青陵州城隍率先开口,神念中带著期待。 “什么都没找到。”远寧州城隍摇了摇头,“我把后山都翻了一遍,除了一些枯树烂叶,什么都没有。” “我这边也是。”一个郡城隍沮丧地说道,“前院、后院、厢房,甚至茅厕我都查过了,连根毛都没发现。” “会不会是那道金光根本就不是从这里发出的?”另一个郡城隍疑惑地问道。 “不可能。”寻晚州城隍断然否定,“我们追踪的方向绝对没错,那道金光就是从这道观发出的。” “那为什么什么线索都没有?”一个县城隍不解地问道。 青陵州城隍皱著眉头思索:“会不会是那只鹤动了手脚?它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肯定知道些什么。” “那只疯鹤?”远寧州城隍不屑地说道,“就它那副疯疯癲癲的样子,能知道什么?” “也不一定。”寻晚州城隍若有所思,“它虽然疯癲,但未必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正当眾神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正殿方向传来。 鹤全真踱著步子走了过来,脖子一扭一扭的,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它身上的黑雾比昨天更加浓郁,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诸位早啊。”鹤全真的声音中带著一种病態的愉悦,“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还行。”青陵州城隍敷衍地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鹤全真点了点头,然后从翅膀下掏出了那几卷泛黄的道经,“既然诸位休息够了,不如我们现在就来探討一下这些道经?” 眾神面面相覷,都觉得这只鹤实在是执著得可怕。 “我们昨天就说过了,我们不是来听你讲经的。”青陵州城隍的神念中带著不耐烦。 “你这怪鹤,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我们是来查探那道金光的,不是来陪你胡闹的。”一个郡城隍不客气地说道。 鹤全真听到这些话,脖子诡异地扭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 它那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嚇人。 “哦,不愿意啊,嘎嘎……没关係,贫道不急。” 寻晚州城隍直接怒斥道,“你这疯鹤,滚一边去!別在这里碍事!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话音刚落,鹤全真的金色竖瞳突然定在了寻晚州城隍身上。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恼恨,只是一种纯粹的凝视。 就像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一块肥肉,又像屠夫在集市上挑选最肥美的猪羊。 那种目光让寻晚州城隍心中一凛,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仿佛自己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州城隍,而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鹤全真没有说话,它转身向正殿方向走去,脖子“咔咔”地响著,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寻晚州城隍看著鹤全真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恐惧逐渐消散,转而升起一阵困惑。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只是一只疯癲的鹤而已,能有什么可怕的? “应该是我想多了。”寻晚州城隍暗自摇头,“一只疯鹤罢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將刚才的感觉归结为自己的错觉,毕竟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待久了,神经敏感一些也是正常的。 “对了,我们好像漏了一个地方。”一个县城隍突然开口,好似想到了什么。 “什么地方?”青陵州城隍问道。 “正殿。”县城隍指了指前方的朱红大殿,“我们昨夜把整个道观都翻了一遍,唯独正殿没有进去过。” 眾神闻言,都將目光投向了正殿。 那座古朴的大殿在晨雾中若隱若现,门户紧闭,显得格外神秘。 “正殿…”远寧州城隍若有所思,“那里確实最有可能藏著线索,可是那只疯鹤一直待在那里,我们不好进入否则可能会引来麻烦?” “怕什么?”寻晚州城隍不屑地说道,“就它那副疯疯癲癲的样子,难道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第25章香…太香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对那只鹤的底细还不够了解,贸然进入,恐怕不太妥当。”青陵州城隍沉吟了片刻。 “確实。”远寧州城隍点头赞同,“虽然那只鹤看起来疯癲,但它能在这十万大山深处独自生存这么久,必然有些本事。” “那我们就这样乾等著?”一个县城隍有些不甘心,“那道金光的线索很可能就在正殿里面。” “不急。”青陵州城隍思考了一下,“我们可以等那只鹤离开正殿,然后再进去搜查。” “那就这样,反正我们现在也出不去,时间有的是,等它出来了,我们就趁机进去。”寻晚州城隍同意道,隨后他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担忧的问道:“可是万一它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呢?难道我们要一直等著,我们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那就想办法把它引出来。”远寧州城隍说道,“比如派几个百姓去找它,它不是一直想解读那个什么道经吗?把它引出去隨便扯点东西。” “这个办法不错。”青陵州城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些凡人虽然愚昧,但用来当诱饵倒是正好。” “那便就这么定了。”眾人下定决心:“现在我们先在外面等著,若是那只鹤明日还不出来便按照那个方案执行。” 夜色愈发深沉,真仙观在浓雾中显得格外诡异。 眾神道修士分散在大殿外各处,二十名州城隍则是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那只鹤到现在还没有从正殿出来,看来明日只能按照计划行事了。”青陵州城隍的神念中透著一丝疲惫。 “也只能如此了,我们……”远寧州城隍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左侧的一间厢房里传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咔…咔咔咔…”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中却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骨头,又像是乾燥的木柴在被一点点掰断。 “什么声音?”一个州城隍疑惑地问道。 青陵州城隍侧耳倾听了片刻,不以为意地说道:“应该是老鼠吧,这破道观荒废多年,有老鼠也很正常,不必理会。” 远寧州城隍听闻也没太在意,继续说道:“我们继续商议明日的计划,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他们自以为运筹帷幄的时候,左侧厢房內正发生著令人恐惧的事情。 一团黑气无声无息地从门缝中渗透进来,在房间中央慢慢凝聚成了鹤全真的形状。 它那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病態的光芒,目光贪婪地盯著房间內的神像。 此时的房间內整齐摆放著十七座神像,都是那些实力稍弱的神道修士。 其中一座略大的神像是寻晚州城隍,其余十六座分別是六个郡城隍和十个县城隍。 “香…太香了…”鹤全真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著香火与神力的气息让它陶醉,“好久没有吃过神道修士了…特別是这种新鲜的,嘎嘎嘎……” 它身上的黑雾开始疯狂地蔓延,瞬间將整个房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厚重的黑雾如同一道屏障,完全阻隔了外界的神识探查,就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嘿嘿嘿…不能让外面那些聪明的傢伙发现…要悄悄地吃,等吃完了,它们发现自己的同伴不见了,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精彩。”鹤全真自言自语,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接著,更多的黑气如触手般伸出,將十七座神像一一包裹。 那些黑气如活物般蠕动著,紧紧缠绕在每一座神像上。 与此同时,正在大殿外商议对策的寻晚州城隍神躯猛地一颤,周身的神光都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 “……明日就让那些凡人去正殿寻那疯鹤,等那疯鹤出去后我们便立即进入探查。”青陵州城隍正沉声说著计划,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同伴的异样。 “此计甚好。”远寧州城隍点头附和,神念激盪。 他们正说得起劲,完全没发现身旁的寻晚州城隍,神情已经从专注变成了惊恐。 “怎么回事?我…我动不了了?”寻晚州城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念竟然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无法调动半分神力。 他想开口提醒同伴,却发现自己连传递一丝神念都做不到。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浸入了冰冷黏稠的沼泽,连思想都开始变得迟滯。 而其他十六个在大殿外的神道修士,也同样感受到了这种恐怖的束缚感,他们想要呼救,想要向旁边的同伴求助,但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一个郡城隍的神念中充满了恐惧,但这种恐惧只能在他自己的意识中翻涌,无法传达给任何人。 紧接著便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瞬间袭来,寻晚州城隍感觉自己的神念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住,不由自主地向某个方向飞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巨大的旋涡吸入,四周的一切都在疯狂旋转,神力、意识、记忆,全部都在这种拉扯中支离破碎。 “啊——”寻晚州城隍想要惊叫,但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重重地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熟悉的泥胎质感——他竟然回到了自己的神像体內!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外面商议对策吗?”寻晚州城隍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被强行拉回了神像之中,而且神像的表面覆盖著一层诡异的黑气,如活物般蠕动著。 他试图调动神力衝破这层黑气,但那些黑气就像最坚韧的锁链,將他死死困在神像內部。 “这是什么东西?谁在搞鬼?”寻晚州城隍的神念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嘻嘻……嘻嘻嘻嘻……”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在房间里响起,紧接著便是癲狂大笑。 “嘎嘎嘎!这么快就归位了!看来贫道的先天之气更进一步了!” 鹤全真高兴地用翅膀拍打著自己的身体,神色癲狂。 寻晚州城隍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围著他们的神像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第26章疯狂的鹤全真 “是你!”寻晚州城隍惊恐地盯著眼前的丹顶鹤,“你这疯鹤!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鹤全真听到这话,脖子“咔咔”地响了几下,瞬间暴怒。 “疯鹤?疯鹤?!”它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身上的黑雾暴涨,“贫道可是真仙!真仙!你这泥胎居然敢叫贫道疯鹤?” “嘎嘎嘎!看来你们这些泥胎菩萨还是不够尊重贫道啊!不过没关係,等贫道把你们吸乾,你们就会感谢贫道的慈悲了!” “吸乾?”一个郡城隍惊恐地问道,“你要对我们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吃啊!” 鹤全真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这些神道修士,贫道可是有几万年没有吃到过了!” 它一边说著,一边伸出利爪,在寻晚州城隍的神像上轻轻划过,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你这邪物!我们乃是朝廷册封的正神!你敢对我们不敬,朝廷绝不会放过你!”寻晚州城隍愤怒地咆哮。 “朝廷?” 鹤全真愣了一下,然后癲狂地笑了起来,“嘎嘎嘎!大周仙朝会为了几个州城隍与贫道作对?笑话,贫道当初吃了他那么多仙王仙皇,那大周国主都不敢说什么!” “大周仙朝?”寻晚州城隍愣了一下,声音中带著不敢置信,“你说的是那个数万年前就已经覆灭的大周仙朝?” “什么?覆灭?”鹤全真的癲狂笑声戛然而止,金色的竖瞳瞬间瞪得滚圆,“你胡说什么?大周仙朝怎么可能覆灭?” “数万年前,大周仙朝就已经灭亡了。”一个郡城隍颤抖著说道,“当时大周仙朝为了封印十万大山的邪祟,所有仙王仙皇仙帝全部陨落了,后来八大仙帝的后人造反,將大周仙朝瓜分成了八个国家,我们便是其中之一,大夏朝廷的神道修士。” 鹤全真的脖子“咔咔咔”地连响了十几下,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它那细长的脖子如蛇般扭动著,黑雾在身周翻涌得更加剧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不可能!不可能!”鹤全真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歇斯底里,“就算是所有仙皇仙帝都死绝了,那大周国主了?当初他可是活著离开的十万大山,那群蠢货怎么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造反!” 那个郡城隍看著突然歇斯底里的鹤全真心中更加的恐惧了,他硬著头皮说道:“不,不知道,他失踪了,有传闻他,他死了。” “死,死了?”鹤全真的瞳孔瞬间黯淡无光,口中喃喃自语:“不,不可能的,当初他並没有受太大的伤怎么可能会死。” “那个约定…那个该死的约定…”突然它癲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贫道被骗了!被那该死的国主给骗了!” “他说什么十万年后给贫道完整的道经,结果他自己都死了数万年了!嘎嘎嘎嘎!” 鹤全真越笑越癲狂,身上的黑雾如沸腾的水一般翻涌。 它的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迴荡,听起来比哭声还要悽惨。 “那贫道这十万年算什么?算什么?!”它突然停止大笑,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那些神像,“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些后来的泥胎菩萨!如果不是你们,贫道早就发现了!” “不…不是我们的错…”一个县城隍战战兢兢地说道。 “闭嘴!”鹤全真暴怒,利爪猛的抓下,那神像来不及反应瞬间炸开,“既然那些仙王仙皇都死了,那贫道也不用再守什么约定了!” “等到贫道將上半部道经炼成,便亲自出山,將那些国主通通抓来,既然他们是八大仙帝的后人,那么他们一定会有下半部道经的下落!谁也不能阻止贫道成仙!” 鹤全真的愤怒达到了极点,它那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身上的黑雾如沸腾的油锅般翻涌不止。 “既然那些仙王仙皇都死了,那贫道也不用再客气了!”鹤全真癲狂地大笑,“你们这些泥胎菩萨,就给贫道当开胃菜吧!” 它猛地张开嘴巴,那张嘴瞬间变得巨大无比,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涌出,房间內的十六座神像开始剧烈颤抖。 “不!不要!”寻晚州城隍惊恐地嘶吼,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那股巨大的吸力吞噬。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神像中被强行拉扯出来,那是这些神道修士千年来积累的香火愿力和神念精华。 这些光芒在空中挣扎扭曲,但终究无法抵抗那股恐怖的吸力,被一股脑地吸入了鹤全真的口中。 “咔嚓!咔嚓!”鹤全真兴奋地咀嚼著,那些神念和香火在它口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咀嚼最香甜的果实。 “太美味了!太美味了!”它一边咀嚼一边癲狂地大笑,“贫道已经几万年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神道修士了!” 神像们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栩栩如生的神態变得呆滯,那些精心雕琢的细节也开始模糊不清。 “救命!救命啊!”一个郡城隍绝望地哀嚎,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完全消失在鹤全真的口中。 “嘎嘎嘎!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鹤全真的脖子“咔咔”地连响,身上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贫道感觉自己的先天之气又精进了不少!”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十六座神像就变成了空壳,里面的神念香火被吸得一乾二净。 那些神像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內部已经彻底空虚,成了真正的泥胎。 “还有一个大的。”鹤全真意犹未尽地看向寻晚州城隍的神像,“你这个州城隍,香火应该更浓郁一些。” “你这邪物!”寻晚州城隍绝望地咆哮,“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鹤全真癲狂地笑了,“贫道修行了十万年,什么报应没见过?你们这些泥胎菩萨,也配谈报应?” 它再次张开巨口,更加恐怖的吸力涌出。 寻晚州城隍的神念和香火如决堤的洪水般被拉扯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 “啊啊啊啊!”寻晚州城隍发出最后的惨叫,然后就被彻底吸入了鹤全真的口中。 “咔嚓!咔嚓!咔嚓!”鹤全真满足地咀嚼著,那丰富的香火和神念让它陶醉不已。 “果然,州城隍就是比那些小嘍囉香甜多了。”鹤全真咂了咂嘴,“这种醇厚的香火味道,真是让贫道回味无穷。” 吃完了十七个神道修士,鹤全真感觉自己的先天之气有了明显的提升,身上的黑雾变得更加凝实。 第27章怀疑 此时,在大殿外的青陵州城隍等人,还在那里商议著明日的计划,完全没有意识到寻晚州城隍已经被吃了。 “明日一早,我们就派几个百姓去找那疯鹤,把它引出正殿。”青陵州城隍沉声说道。 “嗯,这个计划不错。”远寧州城隍点头赞同,“那疯鹤既然这么执著於讲经,肯定会跟著那些百姓出去的。” “对了,寻晚兄怎么不说话了?”一个州城隍疑惑地问道。 眾人这才发现,刚才还在他们身边的寻晚州城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可能是回神像里休息了吧。”青陵州城隍不以为意地说道,“这几天赶路劳累,想休息也是正常的。” “也对。”其他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想到会有什么意外。 晨光透过浓雾洒在真仙观上,带著一丝阴冷的凉意。 几人在殿外守了一夜,並没有看见鹤全真出来,他们准备按计划实行。 “寻晚兄,该起来了。”青陵州城隍的神念传向左侧的厢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奇怪,昨夜他明明回神像休息了,怎么现在没有反应?”远寧州城隍也感到疑惑,神念同样探向那间厢房。 “会不会是睡得太沉了?”一个州城隍猜测道,“这几日奔波劳累,多休息也是应该的。” “不对。”青陵州城隍皱起眉头,“以我们的修为,哪里需要这么长时间的休息?而且我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了。” 眾神面面相覷,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作为神道修士,他们彼此之间都能感应到对方的神力波动,但现在,那间厢房里却一片死寂。 “我们过去看看。”青陵州城隍沉声说道。 十九名神道修士迅速向左侧厢房聚集。 当他们推开房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房间內,十七座神像整齐地摆放著,但每一座神像的表面都有著明显的裂痕,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裂了一般。 更可怕的是,这些神像都空空如也,原本应该蕴含著神念的泥胎,如今只剩下了一具具空壳。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州城隍震惊地问道。 青陵州城隍上前仔细查看,用神念感知一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的神念…全都不见了。”青陵州城隍的声音中带著恐惧,“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会不会是那只疯鹤乾的?”一个郡城隍颤声问道。 “不可能。”青陵州城隍摇头,“就算是那只鹤,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对付这么多神道修士,寻晚兄可是州城隍,修为不弱。”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另一个州城隍惊恐地问道。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啪嗒啪嗒”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 “咔咔咔…”鹤全真的脖子扭动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诸位早啊。”鹤全真踱著步子走了过来,身上的黑雾比昨日更加浓郁,“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青陵州城隍死死盯著这只诡异的丹顶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今日寻晚州城隍诡异失踪,今早这只鹤就出现了,而且身上的黑气明显比之前更加浓郁。 “你昨夜在干什么?”青陵州城隍沉声问道。 “贫道?”鹤全真歪著脑袋,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黠,“当然是在正殿里研读道经啊,贫道一夜未眠,终於参悟出了一些新的心得。” “那你可曾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远寧州城隍追问道。 “异常的声音?”鹤全真做出思考的样子,脖子“咔咔”地响了几下,“倒是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从你们休息的地方传来的,咔咔咔…不过贫道以为是老鼠呢。” 说到这里,鹤全真突然露出关切的表情:“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贫道看诸位的脸色都不太好。” 青陵州城隍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冷声说道:“我们有十七人失踪了,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失踪了?”鹤全真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怎么会失踪呢?虽然这里是十万大山,可贫道的道观这里可是安全的很啊。” “你……”一个州城隍刚要发怒,却被青陵州城隍拦住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青陵州城隍努力压制著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问道。 “贫道当然是来请教道经的。”鹤全真理所当然地说道,脖子“咔咔”地响了几下,“昨夜贫道参悟了一夜,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白,想要请教诸位。” “请教道经?”远寧州城隍瞬间暴怒,“我们的人都失踪了,你还有心思谈什么道经?!” 他刚要上前质问,却被青陵州城隍一把拦住。 “冷静。”青陵州城隍传音给远寧州城隍,“这只鹤很不对劲,寻晚的失踪恐怕和它脱不了关係,它身上的黑气比昨日更加浓郁。” 青陵州城隍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鹤道长,我们现在有急事要处理,实在没有时间討论道经,改日再说吧。” “没时间?”鹤全真歪著脑袋,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失望,“贫道还以为诸位对道经很感兴趣呢。” “嘎嘎嘎……”鹤全真突然癲狂地笑了两声,“也罢,既然诸位有要事,贫道就不打扰了。” 它转身踱步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脖子“咔咔”地响著:“贫道明日再来请教,到时候希望诸位能够赏脸。” 说完,鹤全真摇摇摆摆地离开了,身上的黑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直到它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远寧州城隍才鬆了一口气:“这只鹤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危险了。” “不只是危险。”青陵州城隍凝重地说道,“我怀疑寻晚的失踪,就是它乾的。” 第28章观外的白雾 看著鹤全真离去的身影,眾神面面相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远寧州城隍率先开口:“青陵兄,我觉得我们该走了。” “走?”一个郡城隍不解地问道,“我们不是来寻找金光源头的吗?” 远寧州城隍摇摇头,声音中带著凝重:“十七个城隍就这样没了,连寻晚这样的州城隍都不见了踪影,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我们的预期。” “远寧兄说得对。”青陵州城隍沉声说道,“我们本来就只是过来探路的,现在已经確认了这里確实有异常,该回去稟报了。” 一个年轻的县城隍有些不甘心:“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查到,就这样回去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 远寧州城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交代我们二十个州城隍折损了一个?还是交代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县城隍被训斥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青陵州城隍环视眾人:“诸位,虽然我们现在还剩下十九个州城隍,九十四个郡城隍,四百多个县城隍,以及五百野神,看上去很多,但不要忘了,凡人只有不到三千人了,如果再遇到危险,我们的香火便不足以支撑我们返回。” “而且,那只鹤虽然我们怀疑有问题,但还没有確凿的证据,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大的危险。”远寧州城隍补充道。 一个郡城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就撤?” “不是撤,是战略性撤退。”青陵州城隍纠正道,“我们回去集结大部队,到时候以绝对的实力优势再来探查这里的真相。” “可是那金光……”另一个郡城隍有些不舍。 “金光跑不了,但是我们这些人的命可只有一条,你们想想,连一个州城隍都没了,我们继续留在这里,能有什么好结果?”远寧州城隍断然说道。 眾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决定了。”青陵州城隍做出最终决定,“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回去召集大部队。” 眾神商议已定,立即开始准备离开。 青陵州城隍传音给所有神道修士:“收拾东西,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不到一刻钟,剩余的八百多名神道修士便集结完毕。 那些抬著神像的凡人百姓们听说要离开,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几天在真仙观里,他们时刻都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走!”青陵州城隍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向观门外移动。 然而,当他们刚刚踏出观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观门外,浓雾如墙,伸手不见五指。 这雾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瘴气都要浓郁,仿佛是用牛奶调製而成的,白得发光,却又带著一丝诡异的粘稠感。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郡城隍疑惑地问道。 远寧州城隍皱起眉头,仔细感知著周围的环境,突然脸色一变:“奇怪,这雾从我们进来道观的那一刻便起了,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散?” “第三天?”青陵州城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正常的雾气,就算是山间晨雾,也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一个县城隍尝试著用神念探查雾气的深度,但神念刚刚延伸出去不到三尺,便被浓雾完全吞噬,没有任何反馈。 “这雾有古怪,我的神念在里面完全失去了作用。”那县城隍收回神念,声音中带著惊恐。 青陵州城隍也试著探查,结果同样如此。 他的神念在白雾中就像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该死的,这雾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远寧州城隍暗骂一声。 就在眾人犹豫的时候,一个郡城隍自告奋勇地说道:“大人们,小的先进去探探路?” 青陵州城隍看了看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点了点头:“小心些,如果有危险立刻退回来。” 那郡城隍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踏入雾中。 然而,他刚刚走出不到两步,身影就完全消失在了白雾里。 “喂!你怎么样?”青陵州城隍朝著雾中喊道。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不对!”远寧州城隍脸色大变,“他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眾神顿时紧张起来,一个活生生的郡城隍,就这样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再派一个人进去看看。”一个郡城隍提议道。 “不行,这雾明显有问题,我们不能再白白送人了。”青陵州城隍断然拒绝。 这时,观门內传来了熟悉的“啪嗒啪嗒”脚步声。 “咔咔咔……” 与此同时,还伴隨著一阵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像是在咀嚼什么乾脆的骨头。 眾神惊疑不定地回头一看,只见鹤全真正踱著步子走了过来,那细长的喙正一动一动地嚼著好似在吃著什么东西,脖子“咔咔”地响个不停。 它看到眾人,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喉头一动,將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诸位这是要离开了?”鹤全真歪著脑袋,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玩味,“贫道还以为诸位要在这里多住几日呢。” 青陵州城隍强压著心中的愤怒与惊骇,冷声说道:“我们有急事要回去处理。” “急事?”鹤全真做出关切的样子,“那可真是可惜了,贫道还准备了好多道经要和诸位探討呢。” 说著,它看向观门外的白雾,脖子“咔咔”地响了几下:“咦?什么时候起了这么大的雾?” “你不知道?”远寧州城隍死死盯著鹤全真,“这雾已经持续三天了。” “三天?”鹤全真瞪大了眼睛,“贫道这几日专心参悟道经,还真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这雾看起来挺奇怪的,诸位要小心啊。” 青陵州城隍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鹤道长可知道这雾的来歷?” “来歷?”鹤全真歪著脑袋思考了一下,“贫道也不太清楚,不过十万大山里什么奇怪的事都有,或许是某种邪祟搞的鬼?” “邪祟?”一个郡城隍紧张地问道,“什么样的邪祟能製造出这样的雾?” “嘎嘎嘎……”鹤全真突然笑了两声,“这个嘛,贫道也说不准,不过诸位既然要离开,为什么不试试从雾中穿过去呢?” 第29章走不了 “从雾中穿过去?”青陵州城隍盯著鹤全真,“你刚才不是说这雾可能是邪祟搞的鬼吗?” “话是这么说,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鹤全真理所当然地说道,“或许只是看起来嚇人,实际上並没有什么危险。” 远寧州城隍冷笑一声:“那你先试试?” “贫道?”鹤全真做出为难的样子,“贫道还要在观里参悟道经,不太方便离开,不过诸位既然急著要走,不如就试试看?” 青陵州城隍心中愤怒,但表面上还是压制著情绪,转头看向身后的眾神。 刚才那个郡城隍进入雾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显这雾有著极大的危险。 “大人,要不我们等等?或许这雾过一阵子就会散去。”一个县城隍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等多久?”另一个郡城隍反驳道,“这雾都起了三天了,谁知道还要等多久?” 青陵州城隍沉思片刻,看著眼前这堵白雾之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刚才那个郡城隍的气息完全消失,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雾气。 而且,这只鹤的出现时机也太过巧合了。 他们刚想离开,这雾就变得格外浓郁,而鹤全真又恰好出现在这里。 “青陵兄,你怎么看?”远寧州城隍传音问道。 青陵州城隍回头看了一眼鹤全真,只见它正歪著脑袋,金色的竖瞳中闪著某种说不出的光芒,嘴角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气。 青陵州城隍沉思片刻,深深地看了一眼鹤全真,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但现在他们似乎別无选择,要么困在这里等死,要么冒险闯过这片诡异的白雾。 “我们进雾。”青陵州城隍做出了决定,“但所有人必须紧紧跟著,不能分散。” 远寧州城隍皱起眉头:“青陵兄,刚才那个郡城隍…” “我知道。”青陵州城隍传音回应,“但留在这里只会更危险。” 他回头看向眾神:“所有人结成阵型,州城隍在前,郡城隍在中,县城隍和野神在后,凡人百姓在最中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脱离队伍。” 眾神点头应是,儘管心中都充满了恐惧,但他们也明白现在没有其他选择。 “那就祝诸位一路平安了。”鹤全真在后面悠閒地说道,“贫道在观里等著诸位平安归来。” 青陵州城隍没有理会它,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白雾之中。 白雾如液体般包围了他们,粘稠得让人窒息。 刚一进入,青陵州城隍便发现自己的神念完全失去了作用,就连身后不到三尺的远寧州城隍,他都感知不到。 “大家都还在吗?”青陵州城隍出声询问。 “在!”身后传来眾神的回应声,但声音听起来模糊不清,仿佛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样。 队伍缓缓前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走错方向。 白雾中的能见度不到一尺,他们只能凭藉前面人的衣角来判断方向。 走了大约一刻钟,远寧州城隍突然发现不对劲:“等等,我们是不是在绕圈子?” “什么意思?”青陵州城隍停下脚步。 “我刚才在地上做了標记,但现在又看到了同样的標记。”远寧州城隍的声音中带著不安。 就在这时,白雾深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就像是在咀嚼什么骨头。 “这是什么声音?”一个县城隍颤声问道。 “咔嚓、咔嚓…”声音越来越清楚,而且似乎在朝他们靠近。 青陵州城隍脸色大变:“快走!” 眾神顿时惊慌起来,队伍开始混乱。 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怪物在黑暗中进食。 “跑!”远寧州城隍大喊一声,眾神顿时作鸟兽散,在白雾中四散奔逃。 “不要分散!”青陵州城隍想要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在白雾中盲目地逃命。 咀嚼声越来越响,还伴隨著某种湿润的吞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享用著美味的食物。 眾神在白雾中狂奔,没有方向,没有目標,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那恐怖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陵州城隍突然发现眼前的白雾开始变薄,前方隱约露出了建筑的轮廓。 “终於出来了!”他心中大喜,加快脚步冲了出去。 然而,当他彻底衝出白雾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真仙观,还是那座真仙观。 观门前的石狮子,院中的那口古井,以及观內还有他们残留的淡淡香火味,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们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陆续有其他神道修士衝出白雾,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个县城隍崩溃地大叫,“我们明明一直在往前走,怎么会又回到这里?”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另一个郡城隍抓著自己的头髮,眼中满是恐惧。 几个修为较弱的县城隍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开始放声大哭,有的则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天空,仿佛失去了神智。 青陵州城隍强撑著镇定,开始清点人数。 “远寧兄,过来集合!”他大声呼喊。 剩余的神道修士陆续聚集,青陵州城隍仔细数了数,脸色越来越难看。 州城隍,原本十九个,现在只剩下十四个。 郡城隍,原本九十四个,现在只剩下八十四个。 县城隍,原本四百多个,现在只剩下不到四百个。 野神,原本五百个,现在只剩下四百五十个。 “少了五个州城隍,十个郡城隍,三十个县城隍,五十个野神。”青陵州城隍的声音中带著颤抖。 在那短短的雾中奔逃过程中,他们竟然损失了近百名神道修士。 “他们去哪里了?”远寧州城隍问道,但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还有鹤全真嘴边残留的香火气,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咔咔咔…” 熟悉的脖子扭动声再次响起,鹤全真踱著步子从正殿里走了出来,看到院中聚集的眾神,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咦?诸位怎么又回来了?贫道还以为诸位已经走远了呢。” 它的嘴角,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气。 第30章商议 看著鹤全真嘴边残留的香火气,青陵州城隍心中的怒火终於压制不住了。 “是你!”青陵州城隍怒吼一声,“一定是你搞的鬼!” 鹤全真歪著脑袋,做出无辜的表情:“贫道?诸位在说什么?贫道刚才一直在正殿里参悟道经,什么都没有做啊。” “那你嘴边的香火气是怎么回事?”远寧州城隍也忍不住了,“我们失踪的那些人,是不是被你吃了?” “香火气?”鹤全真伸出细长的喙舔了舔嘴角,“贫道刚才在正殿里点了香,或许是沾了些香火气吧。” “你这个畜生!”一个郡城隍暴怒,就要衝上前去,却被青陵州城隍拦住了。 “冷静!现在我们人数已经不足,不能再和它硬拼了。”青陵州城隍传音制止。 鹤全真见状,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失望:“诸位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贫道如此敌视?难道是因为没能顺利离开,心情不好?” “嘎嘎嘎…”它突然癲狂地笑了起来,“不过也好,既然诸位回来了,那我们就可以继续探討道经了,贫道昨夜又参悟出了不少新的心得呢。” 青陵州城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鹤道长,我们確实有些疲惫,想要休息一下。” “休息?”鹤全真点点头,“那贫道就不打扰了,诸位好好休息,贫道明日再来请教。” 说完,它摇摇摆摆地走回了正殿,身上的黑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直到鹤全真的身影消失,青陵州城隍才鬆了一口气。 他环视眾神,发现大家的脸色都极其难看,有些县城隍甚至还在发抖。 “所有人,回厢房,我们需要商议对策。”青陵州城隍沉声说道。 眾神沉默地回到了厢房,青陵州城隍关上房门,设下了隔音结界。 “现在可以说了。”远寧州城隍率先开口,“青陵兄,你觉得那只鹤到底是什么来头?” 青陵州城隍沉思片刻:“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它极有可能就是造成我们这些损失的罪魁祸首。” “可是它只是一只鹤啊,就算修为不弱,也不至於这么厉害吧?”一个郡城隍疑惑地说道。 “你见过哪只鹤身上有这么浓郁的黑气?”青陵州城隍反问道,“而且它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太巧合了,我们失踪人员,它就出现,嘴边还有香火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县城隍颤声问道。 青陵州城隍看了看在座的眾神,现在他们的实力已经大大削弱,直接对抗那只鹤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我有个提议,我们聚在一起,守上几日。”青陵州城隍缓缓说道。 “守几日?”远寧州城隍皱起眉头,“那只鹤明显在一个个地吃我们,时间拖得越久,我们的损失就越大。” “不。”青陵州城隍摇摇头,“我们现在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与其被它逐个击破,不如集中力量防守,而且,朝廷派我们来探查,如果我们长时间不回去,朝廷还会派人来的。” “你是说等援军?”一个郡城隍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对。”青陵州城隍点头,“朝廷不会任由我们这么多神道修士失踪不管,到时候必定会派遣更强的力量前来。” 远寧州城隍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至少比被逐个击破强。” “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青陵州城隍站起身,“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不得单独行动,必须结伴而行,晚上更是要轮流守夜,绝对不能让那只鹤再有机会下手。” “是!”眾神齐声应道。 “还有。”青陵州城隍补充道,“如果那只鹤再来找我们“討论道经”,我们要稳住它,不要激怒它,我们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硬拼肯定会吃亏。” 眾神点头表示理解。 当天夜里,所有神道修士都聚集在一个大厅里,没有人敢回到自己的神像中休息。 他们轮流守夜,时刻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夜深人静时,远寧州城隍凑到青陵州城隍身边,低声问道:“青陵兄,你觉得援军什么时候会到?” 青陵州城隍看了看外面的夜空,声音中带著一丝不確定:“按照规定,我们应该三日一报,现在已经过去五日了,朝廷应该察觉到异常。 如果快的话,或许再过三五日就会有人来。” “希望如此。”远寧州城隍嘆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只能祈祷能撑到那个时候。” 正当眾神紧张地守夜时,远寧州城隍突然发现不对劲。 “青陵兄,你看外面。”远寧州城隍指向外面,声音中带著惊恐。 青陵州城隍转头一看,心中顿时一沉。 那原本只在观门外的浓郁白雾,竟然开始缓缓向院內蔓延。 雾气如活物般从观门缝隙中挤了进来,先是细细的几缕,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那种粘稠的白色雾气带著说不出的诡异感,仿佛要將整个真仙观都吞没。 “这……这怎么可能?白天的时候雾气明明还在观门外,怎么现在进来了?”一个县城隍颤声说道。 “不对,大家看院子里!”另一个郡城隍指著院中大喊。 眾神看去,只见院中的古井周围,白雾正从井口涌出,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喷吐著雾气。 更可怕的是,连殿宇的缝隙中也开始冒出丝丝白雾。 “这雾是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远寧州城隍惊骇地发现,不只是观门,连屋顶、墙缝、地面都在冒雾。 白雾蔓延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整个院子已经被浓雾笼罩。 雾气继续向厢房內渗透,从门缝、窗缝钻了进来。 “快!所有人聚拢,背靠背站成圆形!”青陵州城隍大声命令。 眾神慌忙聚集,但白雾已经侵入了厢房,能见度急剧下降。 原本还能看到三尺外的距离,现在连一尺都看不清了。 “我们的神念又失效了!这雾气有屏蔽神念的作用!”一个州城隍惊慌地说道。 第31章咔嚓,咔嚓 就在眾神惊慌不已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白雾中响起,就像是在咀嚼什么脆骨。 声音忽远忽近,让人无法判断来源。 “它来了!” 有人惊慌乱叫。 “冷静!所有人不要乱动,就站在原地!”青陵州城隍强压著心中的恐惧,试图维持秩序。 “咔嚓、咔嚓……”咀嚼声越来越清楚,还伴隨著湿润的吞咽声。 “啊——”突然,一个县城隍发出了悽厉的惨叫,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发生了什么?”青陵州城隍大声询问,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咔嚓、咔嚓……”咀嚼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眾人身边。 “不要慌!大家报数,確认人数!”远寧州城隍大声喊道。 “一!” “二!” “三!” …… 然而,当报数进行到一半时,又有一个声音突然消失了,那个郡城隍的声音就这样在白雾中断了。 “咔嚓、咔嚓……”咀嚼声变得更加频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白雾中享用著美味的食物。 “救命!有什么东西在拖我——”一个县城隍刚说到一半,声音就消失了。 紧接著,又是那熟悉的“咔嚓、咔嚓”声。 恐慌如瘟疫般在剩余的眾神中蔓延,有些修为较弱的县城隍已经开始失控地大哭。 “不要乱跑!聚在一起!”青陵州城隍死命抓住身边的远寧州城隍,生怕他也消失在白雾中。 但白雾中的“咔嚓、咔嚓”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怪物在四週游盪,隨时准备將他们拖入黑暗中享用。 就在眾神绝望之时,东方天际渐渐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隨著晨光的到来,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开始慢慢消散,就像潮水退去一般,露出了真仙观的院落。 青陵州城隍死死抓著远寧州城隍的手臂,两人都满身冷汗。 当白雾完全消散后,他们才敢鬆开彼此。 “快点人数!”青陵州城隍急忙说道。 剩余的神道修士陆续聚集,青陵州城隍仔细数了数,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州城隍,只剩下十个。 郡城隍,只剩下七十三个。 县城隍,只剩下二百六十个。 野神,只剩下三百个。 短短一夜,他们又损失了几百名神道修士。 “这不可能……”远寧州城隍喃喃自语,“它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杀死我们这么多人!” 一个县城隍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我们出不去了……我们永远出不去了……” “咔咔咔……” 熟悉的脖子扭动声再次响起,鹤全真踱著步子从正殿里走了出来,看到院中聚集的眾神,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咦?诸位怎么一夜没睡?”它歪著脑袋,金色的竖瞳中闪著某种说不出的光芒,“贫道昨夜又参悟了一宿道经,收穫颇丰呢。” 青陵州城隍死死盯著鹤全真的嘴角,那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气。 “鹤道长,”青陵州城隍声音沙哑,“你昨夜真的一直在正殿里?” “当然了。”鹤全真理所当然地说道,“贫道对道经痴迷至极,常常通宵达旦地研读,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说著,它突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对了,贫道昨夜又有了新的感悟,想要和诸位探討一下道经中的几个疑难之处。” “探討?”一个县城隍癲狂地笑了起来,“我们的人都快死光了,你还要探討道经?” “死光了?”鹤全真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怎么会死光呢?贫道看诸位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它踱著步子走到眾神面前,金色的竖瞳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庞:“贫道觉得诸位的修为都很不错,正好可以和贫道探討一下道经中的深奥之处。” “探討道经?”远安州城隍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我们的人一个个消失,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青陵州城隍意识到不对,连忙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杀了你!”远安州城隍暴怒地冲向鹤全真,手中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神力光芒,直接朝著鹤全真的脖子斩去。 鹤全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嚇了一跳,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但它的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哦?”鹤全真歪著脑袋,任由那道神力光芒劈在自己身上,“贫道还以为诸位是来求道的呢。” 神力光芒击中鹤全真的瞬间,竟然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远安州城隍瞳孔骤缩,正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既然不想探討道经,那就……”鹤全真的脖子“咔咔”地响了几下,身上的黑雾瞬间暴涨,將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阴暗中。 它的嘴忽然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利齿,那张嘴越张越大,最后竟然大到能够吞下一个成年人。 “不——”远安州城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就被鹤全真一口吞了下去。 “咔嚓、咔嚓……”熟悉的咀嚼声响起,鹤全真的喉头不断蠕动,仿佛在品尝著什么美味。 浓郁的香火气从它的嘴中散发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片刻后,鹤全真满足地咽下了最后一口,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嗯,州城隍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它自言自语地说道,然后转向剩余的眾神。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的神道修士们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活生生的州城隍,就这样在他们面前被吞噬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鹤全真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竖瞳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贫道刚才说到哪里了?”它做出思考的样子,“哦,对了,贫道想和诸位探討道经。” 没有人敢回应,所有人都像雕塑一般僵立在原地。 青陵州城隍的双腿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不能表现出恐惧。 作为剩余神道修士中修为最高的,如果连他都崩溃了,那么其他人就真的完全没有希望了。 “怎么了?”鹤全真歪著脑袋,“诸位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贫道刚才的动作太粗鲁了?” 它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贫道也不想这样的,但那位道友实在太衝动了,贫道只是想和他討论一下道经的精妙之处。” 第32章瞎指导 鹤全真看著眾神沉默不语的样子,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悦。 “诸位怎么都不说话了?贫道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將你们骗来,就是想和诸位探討道经的精妙之处,结果诸位却一个个都哑巴了?” 它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满,踱著步子在眾神面前走来走去,巨大的鹤爪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还是说,诸位觉得贫道的修为不够,不配和诸位探討道经?”鹤全真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身上的黑雾也开始翻涌。 青陵州城隍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他知道如果再不说话,恐怕所有人都要步远寧州城隍的后尘。 “鹤道长误会了。”青陵州城隍强作镇定地说道,“我们只是刚才被道长的神通震撼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哦?” 鹤全真瞬间转过头来,金色的竖瞳紧盯著青陵州城隍,“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和贫道探討道经了?” 青陵州城隍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当然,能够与道长这样的高人探討道经,是我等的荣幸。” “嘎嘎!嘎嘎嘎!”鹤全真突然癲狂地大笑起来,身上的黑雾瞬间收敛,“好!很好!贫道就知道诸位都是有慧根的修士!” 它快步走到青陵州城隍面前,用巨大的翅膀拍了拍他的肩膀:“贫道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的修为在这些人中是最高的,对道经的理解也一定最深刻!” 青陵州城隍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差点站不稳,但还是强忍著点头:“道长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鹤全真兴奋地说道,“贫道昨夜又参悟出了道经中的几个疑难之处,正好需要和你这样的高人探討一下!” 说著,它突然伸出翅膀,不由分说地拉住了青陵州城隍:“走!我们去正殿!那里有贫道珍藏的道经原本!” 青陵州城隍心中一沉,但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只能任由鹤全真拉著自己朝正殿走去。 “诸位稍等,贫道先和这位道友探討一下,等会儿再和诸位一一切磋。”鹤全真回头对剩余的眾神说道。 那语气,仿佛在说等会儿要一个个品尝一样。 眾神看著青陵州城隍被拉走的身影,心中都明白,这位州城隍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鹤全真拉著青陵州城隍来到正殿门口,那两扇早已腐朽的殿门在它面前自动打开。 “快!快进来!贫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探討道经了!”鹤全真催促道。 青陵州城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正殿內,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来来来!” 鹤全真用翅膀指了指一个蒲团,示意他坐下,伸出翅膀在宽大的袖袍里掏了掏,拿出了那本金光闪闪的《飞升经》, “贫道昨夜参悟道经,对这“三聚顶”四个字有了新的理解,但还是有些不解之处,正好需要和你这样的高人探討一下!” 青陵州城隍看著那本散发著诡异光芒的道经,心中暗自思量,这只鹤显然修为极高,但从它之前的表现来看,它的脑袋似乎有些问题。 “道长想要探討什么?”青陵州城隍小心翼翼地问道。 鹤全真那金色的竖瞳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贫道已经明白了“三聚顶”的奥义!就是要在头顶放三朵!贫道昨日已经试过了,但是没有效果,这让贫道百思不得其解!” 它癲狂地转著脑袋:“贫道觉得,可能是的种类不对!或者是摆放的位置不对!你说呢?” 青陵州城隍听到这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只鹤竟然真的以为“三聚顶”就是在头顶放三朵?这理解能力也太字面了。 不过,这也给了他一个机会,若是自己胡乱解释一番,这傢伙照著修炼了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给炼死了。 “道长的理解確实有独到之处。” 青陵州城隍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不过,贫道觉得道长可能遗漏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什么细节?” 鹤全真立刻兴奋起来,巨大的鹤头凑了过来,“快说!快说!” 青陵州城隍心中暗笑,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道长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叫“三聚顶”,而不是“三聚头”?” 鹤全真愣了一下,那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困惑:“这…有什么区別吗?” “区別大了!” 青陵州城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长啊,“顶”字的含义可不仅仅是头顶啊!古人造字,每一个字都有其深意!” “什么深意?”鹤全真急不可耐地问道。 青陵州城隍瞎扯道:““顶”字,在古代修行术语中,指的是“三顶”!也就是说,要想真正做到“三聚顶”,必须要有三个头顶才行!” “三个头顶?”鹤全真瞪大了眼睛。 “正是!”青陵州城隍煞有介事地解释道,“一个头顶代表精,一个头顶代表气,一个头顶代表神,只有三个头顶,每个头顶上放一朵,精气神合一,才能真正达到“三聚顶”的境界!” 鹤全真听得如痴如醉,那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贫道终於明白了!难怪贫道之前的尝试都失败了,原来是缺少了另外两个头顶!” 它癲狂地在殿內踱步,巨大的鹤爪在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三个头顶!三朵!精气神合一!嘎嘎!嘎嘎嘎!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 青陵州城隍看著鹤全真癲狂的样子,心中暗喜。 这只鹤果然脑子不太正常,竟然真的相信了这种荒诞的解释。 “可是…” 原本还在狂喜的鹤全真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问道,“贫道只有一个头啊,怎么才能有三个头顶呢?” 第33章三个鹤全真 青陵州城隍听到这个问题,心中暗笑,但表面上却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 他摸了摸下巴,故作为难地说道:“这个问题確实很关键,我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具体如何操作……” “快说!快说!”鹤全真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青陵州城隍故作犹豫地说道:“据古籍记载,修行者需要將自己的头颅砍下,然后种在土中,用精血浇灌,七七四十九天后就会长出三个头来,不过……” “不过什么?”鹤全真紧张地问道。 “不过我修为浅薄,对这种高深的修行法门也不太確定,万一理解有误……”青陵州城隍装作担忧的样子。 鹤全真听到这里,眼中的狂热之色更加浓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贫道明白了!砍头种植!精血浇灌!七七四十九天!” 它在殿內疯狂地踱步,巨大的鹤爪在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贫道怎么就没想到呢!” “道长,我只是猜测,未必正確……”青陵州城隍假意劝阻道,他可不想到时候这鬼东西没死来找他麻烦。 “不!你说得对!贫道感觉到了!这就是正確的修行方法!大道至简!越是简单的方法,越是真理!”鹤全真猛地转过头来,那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癲狂的光芒。 它突然用翅膀指向殿门:“你出去!贫道要开始闭关修炼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青陵州城隍心中大喜,但表面上却装作担忧的样子:“道长,要不要再仔细考虑一下?这事太危险了,搞不好会……” “考虑什么?”鹤全真不耐烦地摆了摆翅膀,“贫道已经迫不及待要尝试了!快出去!快出去!” 青陵州城隍不敢再多说,连忙告辞退出了正殿。 那两扇腐朽的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 回到院中,剩余的眾神立刻围了上来。 “青陵道友,怎么样?”一个郡城隍紧张地问道。 青陵州城隍环视眾人,压低声音说道:“诸位,我有一个计划,或许能够脱困。” “什么计划?”眾人急忙问道。 青陵州城隍將刚才在殿中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眾神听后都瞪大了眼睛。 “你让它砍头种植?”一个县城隍不敢置信地问道。 青陵州城隍点了点头,“这只鹤显然修为极高,但脑子有问题,我故意误导它,让它自己把自己弄死。” “可是……万一它没死成,反而因此突破了境界怎么办?” “是啊,这种妖物诡异得很,说不定真的会长出三个头来。” “到时候我们岂不是更危险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表示质疑,都对这个计划不放心。 虽然他们都希望鹤全真死掉,但谁也不敢確定这个计划是否真的有效。 青陵州城隍嘆了口气道:“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赌一把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正说著,殿內传来了一阵“咔咔”的声音,似乎是鹤全真在准备什么。 眾人不敢再多说,只能静静等待。 第一天过去了,正殿內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过去了,正殿內依然静悄悄的。 第三天过去了,正殿內仍然毫无声息。 但让眾人惊喜的是,笼罩在真仙观上空的白雾竟然开始逐渐消散。 到了第三天黄昏时分,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彻底散去,他们已经可以看道外面的景色了。 “白雾散了!”一个县城隍兴奋地指著天空叫道。 “真的散了!” 眾人都激动起来。 青陵州城隍看著观外,心中也涌起了希望。 白雾散去,意味著那只鹤多半真的死了。 “看来我的计划成功了。”青陵州城隍长舒了一口气。 “青陵道友真是神机妙算!” “那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眾人激动不已。 青陵州城隍刚要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诸位,既然那只鹤已经死了,我们何不进殿看看?” “进殿?”眾人都愣了一下。 青陵州城隍道:“诸位別忘了我们来的任务,如今那只鹤死了,我们正好可以入大殿搜寻一番。” 眾人听到这话,眼中都闪过了贪婪的光芒。 那只鹤修为如此高深,它的宝物定然不凡,说不定还有什么仙家至宝,而且他们本来就是过来探查那金光的。 “青陵道友说得对,既然那妖物已死,我们確实应该进去看看。”一个州城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贪婪压过了恐惧。 眾人怀著一半忐忑、一半兴奋的复杂心情,小心翼翼地来到正殿门前。 那两扇早已腐朽的殿门紧闭著,门板上布满了蛛网和青苔,透过门缝,只能看到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青陵州城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殿门。 殿门纹丝不动,入手冰冷沉重,仿佛不是木头,而是万年玄铁。 他感觉门后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顶住了。 “怎么回事?”眾人疑惑地围了上来,气氛再次变得紧张。 青陵州城隍皱了皱眉,不再保留,神力在掌心匯聚,猛地朝殿门推去。 就在这时,殿內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混乱的嘶吼! “砰!砰!砰!” 那是沉重的肉体撞击墙壁的声音,伴隨著木架倾倒、瓦罐碎裂的脆响。 “嘎!你这个冒牌货!道经是我的!”一个尖利的声音叫囂著。 “我才是真的!你们都是从我身上分裂出去的劣根!都得死!”另一个声音充满了暴虐的怒火。 “胡说八道!明明我才是本体!我参悟了大道至简!”第三个声音则显得有些呆板,但同样固执。 眾神听到这截然不同的三个声音,却又都属於鹤全真,顿时嚇得魂不附体,连连后退,在院中挤作一团。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两扇坚固的殿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內部轰然撞碎! 木屑纷飞,烟尘瀰漫中,三个一模一样的鹤全真翻滚著从殿內摔了出来,它们死死纠缠扭打在一起,巨大的鹤爪在对方身上疯狂抓挠,带起一簇簇白色的羽毛,翅膀如同铁扇般胡乱扇动,將地面拍击得烟尘四起。 第34章这就是我自己的味道,嘎嘎嘎! 眾神看到这一幕,顿时嚇得肝胆俱裂,不少神祇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其余的也纷纷后退,恨不得立刻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怎么……怎么会有三个?”一个县城隍牙齿打著颤,声音里带著哭腔。 只见那三个鹤全真虽然外形一般无二,但神態气质却天差地別。 最左边的那个,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狡诈,它的鹤爪和一只翅膀死死地抱著那本金光闪闪的《飞升经》,另一只翅膀和利爪则疯狂地攻击著另外两个,嘴里不停地尖声念叨著: “我的!都是我的!道经是我的!仙丹是我的!宝物都是我的!” 它一边说著,一边警惕地用翅膀护住怀中的道经,仿佛那是它身体的一部分,生怕被別人抢走。 中间的那个,满脸暴怒,金色的竖瞳中仿佛有岩浆在燃烧,身上的黑雾翻涌得最为剧烈,几乎化为实质。 它张开尖锐的鹤嘴,如同最锋利的兵刃,朝著另外两个疯狂啄击:“你们这些冒牌货!竟敢冒充我!我要撕碎你们!撕碎你们!” 而最右边的那个,则显得有些呆滯和疯癲,它歪著脑袋,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一种痴迷而莫名的光芒,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三聚顶…三个头顶…砍头种植…大道至简…大道至简…” 它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另外两个的攻击,只是凭藉本能进行著笨拙而诡异的闪避。 三个鹤全真在院中疯狂地扭打著,鹤爪飞舞,翅膀乱扇,黑雾翻涌,將整个院子搅得天翻地覆。 “我才是真的!道经在我手上!”贪婪的那个紧抱著道经大叫。 “胡说!我才是!我要吃了你们!”愤怒的那个张开鹤嘴,猛地朝它脖子咬去。 “大道至简…三聚顶…”痴迷的那个依然在自言自语,身体却诡异地一扭,躲过了愤怒鹤全真的扑击。 三个鹤全真打得难解难分,院中的青石板被它们踩得寸寸龟裂,化为齏粉,黑雾瀰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压得眾神喘不过气来。 他们嚇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三个鹤全真,无论哪一个,其修为都恐怖到了极点,任何一个都能轻易將他们全部屠戮。 就在三个鹤全真打得不可开交之际,贪婪的那个突然怪叫一声,挣脱了纠缠,它紧抱著道经,得意洋洋地高声宣布: “你们別爭了!我有道经!我就是仙!仙人!真正的仙人!” 此言一出,原本狂暴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一直在自言自语的痴迷鹤全真,那痴狂的喃喃声也瞬间停下,它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有些呆滯的金色竖瞳,此刻却凝聚成两点冰冷的寒芒,死死盯住了贪婪的鹤全真。 “仙?” 它歪著脑袋,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仿佛九幽寒风,“你说你是仙?” “对!我是仙!”贪婪的鹤全真被它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著脖子,得意地挥舞著翅膀,“我有道经,我就是仙人!” 痴迷的鹤全真听到这话,眼中危险的光芒瞬间暴涨。 它缓缓站直了身体,身上的黑雾如沸水般剧烈翻涌:“你…敢说你是仙?” 它的声音越来越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坨子砸在地上,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十度,连空气都似乎要凝结了。 “你想死吗?”痴迷的鹤全真突然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它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根乌黑的戒尺。 那戒尺不知是何材质,通体漆黑,不反半点光泽,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它只是轻轻地在空中一摆。 瞬间,滚滚黑烟从戒尺中狂涌而出,那黑烟粘稠如墨,带著一种万物凋零的死寂气息,如潮水般席捲向另外两个鹤全真。 “不!不要!”贪婪的鹤全真尖叫一声,刚想扇动翅膀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烟瞬间缠上了它的双腿,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它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灰败的石头,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愤怒的鹤全真也是如此,它刚想咆哮,下半身就被黑烟包裹,瞬间石化,整个身体都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饶命!饶命啊!”两个鹤全真同时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我们错了!我们不敢了!” “求求你!我们都是一体的!你杀了我们,你也会受损的!不要这样!”贪婪的鹤全真哭叫道,声音悽厉。 “我再也不敢说自己是仙了!再也不敢了!你才是真的!你才是!”另一个也连连求饶,愤怒的神情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痴迷的鹤全真听到这些求饶声,脸上那因癲狂而扭曲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愈发狂热,金色的竖瞳中倒映出两个瑟瑟发抖的自己,那是一种看待祭品般的眼神。 它缓缓举起那根乌黑的戒尺,戒尺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发出幽幽的微光。 它將戒尺高举过头顶,神色癲狂: “仙?就凭你们这两个从我身上分裂出去的劣根,也配妄言成仙!这世上只有一个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我才是唯一的仙!!!!” 话音未落,它猛地一挥戒尺!那粘稠如墨的黑烟不再是缠绕,而是如决堤的洪流般轰然爆发,瞬间將贪婪的鹤全真和愤怒的鹤全真完全吞噬。 石化的速度骤然加快,黑烟所过之处,羽毛化为灰岩,血肉凝成顽石,连最后的惨叫声都被凝固在了刚刚张开的石质喉咙里,最终变成了两尊栩栩如生、满是惊恐神情的灰败石雕。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两尊石雕自內而外地布满了裂纹,隨后轰然碎裂,化为漫天齏粉,在空中飘散。 但那些粉末並没有落地,反而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在空中匯聚成两股灰黑色的气流,全部涌入了痴迷鹤全真的体內。 它贪婪地张开鹤嘴,猛地一吸,將那些粉末一口气吞噬得乾乾净净,甚至还伸出长长的舌头,仔细地舔了舔嘴边的残渣,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好香…真是好香的味道…” 它闭著眼睛,长长的脖颈仰起,发出陶醉的呻吟,“这就是我自己的味道,嘎嘎嘎!” 第35章三个头 吞噬完毕后,鹤全真站在院中,它那本就诡异的身体开始发生更加恐怖的变化。 它的脖子皮肤之下,仿佛有两条活蛇在蠕动,剧烈地起伏著,发出“咕嚕咕嚕”的粘腻声响,撑起两个骇人的鼓包。 眾神看到这一幕,嚇得魂不附体,眼睁睁看著那恐怖的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有几个胆小的神祇两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晕了过去,其余的也是面如死灰,双腿抖得如同筛糠,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两声皮肉撕裂与骨骼错位的骇人声响,鹤全真脖子两侧的皮肤猛然裂开两道血淋淋的缝隙,就像竹笋破土而出一样,两个沾满了粘液的新脑袋,毫无预兆地从缝隙中硬生生钻了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痛苦的嘶吼,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诡异到了极点。 左边的脑袋一钻出来,眼珠就滴溜溜地乱转,贪婪地扫视著眾神,口水顺著尖喙滴下,用尖利的嗓音叫道:“道经在哪里?《飞升经》!还有那些宝物!香火!都是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右边的脑袋则通体散发著暴虐的气息,金色的竖瞳燃烧著怒火,一出现就对著眾神愤怒地咆哮著:“杀!杀!杀!我要撕碎他们!把他们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把他们的骨头磨成粉!我要听他们哀嚎!我要看他们绝望!” 三个脑袋虽然长在同一个身体上,但却各自独立思考,各自说话,三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合奏。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中间的脑袋突然仰天癲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三聚顶!三个头顶!这才是真正的大道!我马上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货真价实的仙人!哈哈哈!” 左边的脑袋也兴奋地附和道:“对!我们是仙人!仙人就该拥有一切!整个天下的宝物,所有的香火,都应该归我们所有!” 右边的脑袋则恶狠狠地转动,锁定了院中那些瑟瑟发抖的眾神:“那些傢伙还在那里!正好做我们成仙后的第一顿点心!把他们全部吃掉!我要挖出他们的神心,趁热吃掉!” 就在眾神以为自己即將成为这三头怪物的点心时,左边的脑袋和右边的脑袋却突然吵了起来。 “不行!不能吃!”左边的脑袋急忙阻止道,尖叫著:“这些傢伙是会下金蛋的鸡!我们还没有完全参透《飞升经》的奥秘,需要他们帮忙翻译接下来的內容!把他们榨乾了再吃!” 右边的脑袋愤怒地咆哮,“吃掉!必须现在就吃掉!我饿了!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浓郁的香火气!我要吃肉!我要喝他们的神血!” “你这个蠢货!就知道吃吃吃!鼠目寸光!” 左边的脑袋大骂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成仙!是永生!是无穷无尽的宝物!这些傢伙能帮我们理解道经的深层含义!这才是最大的利益!” “我不管!我就是要吃!” 右边的脑袋固执地摇著,怒火衝天,“我现在就饿!现在就要吃!你凭什么管我?你这个只敢算计的胆小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凭什么?就凭我比你聪明!你这个只知道杀戮的莽夫!没有脑子的废物!除了发怒你还会什么?”左边的脑袋鄙夷地说道。 “你说谁是废物?!” 右边的脑袋彻底被激怒了,它猛地一扭脖子,张开利喙,“我撕碎你!我要把你的脑袋咬下来!” “来啊!谁怕谁!” 左边的脑袋也不甘示弱,同样张嘴反击,“就你这个只会发怒的蠢货,还想咬我?先尝尝我的厉害!” 两个脑袋越吵越激烈,竟然真的在脖子上互相撕咬起来,白色的羽毛夹杂著血肉四处飞溅,场面血腥而荒诞。 “够了!” 中间的鹤全真终於忍无可忍,它那痴迷的眼神瞬间被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狂怒所取代,“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吵什么吵!” “我不闭嘴!凭什么听你的!我们现在是平等的!我也是仙!”左边的脑袋梗著脖子,眼中全是贪婪的固执。 右边的脑袋也跟著叫囂道,“你算什么东西!我想吃就吃!我想杀就杀!你管不著!” “平等?!一个劣根居然妄想与贫道平起平坐!” 中间的鹤全真眼中的怒火瞬间暴涨,声音变得阴冷刺骨,“我看你们是又想死了!” “我们是独立的!”左边的脑袋不服气地说道。 鹤全真彻底暴怒了,它猛地张开中间的鹤嘴,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既然你们不听话,那就让你们长长记性!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仙!” 话音未落,它迅雷不及掩耳地转过头去,张开锋利的鹤嘴,“咔嚓”一声,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直接將左边脑袋的半个头颅连皮带肉地咬了下来! “啊啊啊!” 左边的脑袋发出悽厉的惨叫,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疼!疼死我了!我的宝物!我的头!” 还没等右边的脑袋反应过来,鹤全真又是一口,將右边脑袋的半边头颅也咬得血肉模糊! “不要!不要啊!”右边的脑袋惨叫著,暴虐的怒火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恐惧所取代,“我错了!我错了!主人!我错了!” 两个脑袋都被咬得血肉模糊,只剩下半边脑袋,鲜血顺著脖子流下,染红了整个身体。 它们终於害怕了,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现在知道怕了?” 鹤全真舔了舔嘴角的碎肉和鲜血,脸上露出一个满足而狰狞的笑容,冷笑道,“记住了,我才是大哥!你们只是我的一部分!再敢顶嘴,我就把你们彻底吃掉,再长两个新的出来!” “不敢了…不敢了…”两个半残的脑袋异口同声地哀求道,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院中的眾神看到这血腥恐怖、自相残杀的一幕,更是嚇得魂不附体,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36章我是老大 鹤全真满意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肉,那血腥味让它中间的脑袋露出了陶醉的神情,它打量著两个半残的脑袋,享受著它们瑟瑟发抖的模样,缓缓开口道: “嘎嘎嘎!很好,很好,既然你们现在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的仙,那我就重新给你们定个规矩。” 它用翅膀指了指自己中间的脑袋,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老大!是唯一的仙!是你们的造物主!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劣根所化的小弟!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两个半残的脑袋连连点头,生怕再次惹怒这个恐怖的“大哥”。 就在这时,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被咬掉半边的脑袋,伤口处喷涌出浓稠的黑雾,那些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拉扯著破碎的血肉,將它们重新缝合、编织。 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生长声,新生的眼球在血肉中转动,仿佛在窥探这个世界。 “咕嚕咕嚕…” 血肉重组的声音像是有无数蛆虫在蠕动,很快,两个脑袋又恢復了完整的模样,甚至比之前还要光鲜,新长出的羽毛。 左边的脑袋刚一恢復,就立即伸出舌头,神经质地舔了舔自己新生的喙,得意洋洋地对右边的脑袋尖叫道:“哈!看到了吗?我恢復得比你快!我的实力比你强,我应该是老二!” 右边的脑袋也恢復完毕,它愤怒地晃动著,金色的竖瞳几乎要喷出火来:“放屁!你不过是一个贪婪的蠢货,凭什么做老二?” “凭什么?就凭我比你聪明!我有脑子!能想出一百种方法把那些神仙的香火榨乾,再把他们的骨头做成法器卖掉!你呢?一个只知道吃人的蠢货拿什么和我比!所以我是老二!” “卖掉?蠢货!直接吃了才是最纯粹的!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这比任何法器都美味!老二应该是最能打的!我可以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我的战斗力最强!我才是老二!” “战斗力?就你那种只会发怒的蠢货?没有智慧你就是是一头蠢猪!我的谋略才是成仙的关键!没有我,你怎么知道去哪里找更多的宝贝和食物?” “你这个胆小鬼!除了躲在后面耍阴谋诡计还会什么?有本事我们再打一架!用牙齿和爪子决定谁才是老二!” “来就来!谁怕谁!”左边的脑袋也被激怒了,“这次我要把你脑子里的东西都吸出来,看看是不是一团浆糊!” 两个脑袋又开始互相撕咬起来,这次比之前更加疯狂,白色的羽毛夹杂著血肉再次四处飞溅。 “我是老二!我是老二!” “我才是老二!老二是我的!” 中间的鹤全真看著这两个又开始癲狂爭斗的脑袋,原先的满足瞬间又变成了不耐烦。 “够了!”它猛地一声怒吼,声音里带著一种扭曲的道韵,震得整个院子都在颤抖,“你们两个混帐!劣根!孽障!都给我住手!你们的爭吵,玷污了『仙』的清净!” 两个脑袋被这声怒吼震得一愣,暂时停止了撕咬,但眼中仍然充满了不服气,一个闪著贪婪,一个燃著怒火。 鹤全真冷冷地扫视著它们,突然歪了歪中间的脑袋,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明悟,它不耐烦地说道:“既然你们非要爭个老二,那贫道就替天行道,给你们定了!” 它用翅膀指向左边的脑袋,用一种宣布真理般的、不容置疑的疯癲语气说道:“左为尊,右为卑,这是古理!不对…不对…是左为阳,右为阴?也不对…贫道今天高兴,看左边顺眼!所以,左边的!你是老二!就这样!这是天意!是大道!” 右边的脑袋听到这个决定,金色的竖瞳瞬间燃烧起来,愤怒地尖叫道:“凭什么!凭什么是它当老二!什么狗屁天意!什么破烂大道!我不服!我就是不服!” 它疯狂地摇摆著,白色的羽毛根根竖立,仿佛要刺穿空气:“左为尊?胡说八道!右才是王道!右手持刀,右脚踢人!我右边的脑袋天生就该比左边的高贵!我要当老二!我必须当老二!” 左边的脑袋得意洋洋地歪著头,贪婪的眼神中闪烁著得意的光芒:“嘎嘎嘎!听到了吗?大哥已经决定了!我是老二!老二!你这个暴躁的蠢货只能当老三!老三就要听老二的话!” “我不听!我不听!”右边的脑袋愤怒地咆哮,“我要把你们两个都吃掉!我要自己当老大!当老二!什么都当!” 中间的鹤全真眼中那痴迷的光芒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它缓缓转过头,用一种阴冷至极的声音说道:“哦?你不服?你敢违抗贫道的天意?” 它慢条斯理地从袖袍中又掏出了那根乌黑的戒尺,在空中轻轻摆动,戒尺上的扭曲符文开始蠕动,散发出万物凋零的死寂气息。 鹤全真將戒尺轻抚过右边脑袋的面前,声音温和得可怕,“你想死吗?” 右边的脑袋看到戒尺,瞳孔瞬间收缩,刚才那股暴怒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它想起了刚才自己在戒尺下石化、碎裂、化为齏粉的恐怖景象。 “我…我…”右边的脑袋声音颤抖,“我不是不服,我只是…” “只是什么?”鹤全真將戒尺贴近它的眼珠,戒尺散发出的黑烟让它点表情越发的惊恐了,“只是想死?只是想变成齏粉?然后被我重新吃掉,再长出一个更听话的脑袋?” “不要!不要!”右边的脑袋彻底崩溃了,惊恐地大叫,“我服了!我服了!左边的是老二!我是老三!我认了!我认了!大哥饶命!” 中间的鹤全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將戒尺收回袖袍,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癲狂的神情:“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老大、老二、老三,多么美好的排列!嘎嘎嘎!” 左边的脑袋得意地扭了扭脖子,对右边的脑袋嘲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以后叫我二哥!” 右边的脑袋憋屈地低下头,嘟囔道:“…二哥。” “声音太小了!大声点!”左边的脑袋趾高气昂。 “二哥!”右边的脑袋咬牙切齿地喊道,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一切,但在戒尺的威慑下,它只能忍气吞声。 第37章五气朝元 看到两个脑袋终於安分下来,中间的鹤全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种癲狂的神情中带著一丝得意:“嘎嘎嘎!这就对了!这样才像一家人!老大、老二、老三,多么完美的排列!多么符合大道的真意!” 它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转头看向院子的角落。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生长著几朵野,虽然已经有些枯萎,但还保持著朵的形状。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激动地尖叫起来,“对了!对了!三聚顶!三聚顶!既然我们有三个头,那就需要三朵!这才是真正的仙道奥义!” 它兴奋地冲向那棵老槐树,用爪子胡乱地扒拉著地面,很快就找到了三朵还算完整的野。 一朵是枯黄的菊,一朵是半凋零的桃,还有一朵是已经发黑的牡丹。 “完美!完美!” 鹤全真捧著三朵,癲狂地大笑,“天意!这绝对是天意!大道为我准备的三朵仙!” 它小心翼翼地將那朵枯黄的菊戴在了中间脑袋的头顶,虽然瓣已经蔫巴巴的,但在它眼中却如同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老大戴菊!菊傲霜不屈,象徵著仙人的品格!”中间的脑袋自言自语地解释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接著,它又將那朵半凋零的桃戴在了左边脑袋的头顶。 左边的脑袋立刻得意洋洋地摇摆著,贪婪的眼神中闪烁著满足的光芒:“嘎嘎嘎!我的最漂亮!桃!桃代表著財富和好运!我就是天生的招財仙!” 最后,那朵已经发黑腐烂的牡丹被戴在了右边脑袋的头顶。 右边的脑袋本来还有些不满,但一想到戒尺的威力,立刻强顏欢笑:“谢谢大哥!谢谢二哥!我的也很…很好!” 三朵虽然都已经凋零腐败,但在鹤全真的三个脑袋上却显得格外诡异,就像是三个疯子戴著破烂的冠在表演。 “三聚顶!三聚顶!”三个脑袋同时仰天癲狂地大笑起来,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奏。 “嘎嘎嘎!贫道终於做到了!三聚顶!”中间的脑袋笑得最为疯狂,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痴迷的光芒。 “嘎嘎嘎嘎!我们要成仙了!” 三个脑袋越笑越癲狂,身上的黑雾也隨之翻涌得更加剧烈,整个院子都被这种邪异的气息所笼罩。 院中的眾神看到这一幕,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三个戴著腐烂朵的鹤脑袋在那里癲狂大笑,这种诡异的景象简直比最恐怖的噩梦还要可怕。 “嘎嘎嘎!要成仙了!要成仙了!”三个脑袋在院中癲狂地大笑著,头顶那三朵腐烂的朵在风中摇摆,散发出阵阵腐臭的气味。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停止了笑声,那癲狂的金色竖瞳转向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眾神,好似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对了!贫道只是成功修成了三聚顶,但还少了一步五气朝元,待五气朝元时才算的上真正的灵魂成仙。” 话音到这里,三个脑袋齐齐转向青陵州城隍,六只金色的竖瞳同时凝视著他,那种视线仿佛要將他彻底看穿。 “来!来!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知道五气朝元的意思,贫道已经迫不及待要和你继续探討!” 鹤全真兴奋地冲向青陵州城隍,用巨大的翅膀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 青陵州城隍被那恐怖的力量拽得几乎站不稳,心中暗叫不妙。 刚才他以为自己的胡言乱语已经让这只鹤自我了断,没想到它竟然真的长出了三个头,而且变得比之前更加疯狂。 “道长,我…”青陵州城隍想要推辞,但鹤全真根本不给他机会。 “走!我们继续去正殿!只要贫道能成仙,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鹤全真拖著青陵州城隍就往正殿走去。 左边的脑袋也兴奋地附和道:“对!对!五气朝元!待贫道成仙,我要收集天下所有宝物!” 右边的脑袋则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五气朝元修成了,我就能吃更多的人了!想想就兴奋!” 青陵州城隍被强行拖入正殿。 院中剩下的眾神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怎么办?青陵道友又被拖进去了…”一个县城隍颤声说道。 “那怪物现在比之前更可怕了,三个头,还说什么成仙了…”另一个郡城隍也是一脸绝望。 有人提议道:“我们要不要趁机逃跑?现在白雾散了,外面的禁制应该也消失了。” “可是青陵道友还在里面…” “我们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反而会送死!” 眾神议论纷纷,有人主张立即逃跑,有人觉得应该救青陵州城隍,爭执不下。 就在这时,远寧州城隍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诸位,不要慌,算算时间,明日朝廷派来的人就要到了,等人到齐我们救出了青陵道友在谈是否离开。” “可是…青陵道友能撑到明天吗?”有人担忧地问道。 远寧州城隍看了看正殿的方向,那里依然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鹤全真癲狂的笑声。 远寧州城隍沉吟道,“应该可以,那怪物虽然疯狂,但它真正想要的是有人陪它“探討道经”,只要青陵道友配合它胡言乱语,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眾人心中稍安,但依然忧心忡忡。 “那我们现在就这样乾等著?”一个郡城隍问道。 “等著。” 远寧州城隍肯定地点头,“朝廷来的人实力至少是仙王,比我们这些地方神祇强大百倍,未必打不贏那疯子,我们这时贸然行动,只会坏事。” 正殿內,鹤全真三个脑袋围著青陵州城隍,兴奋地翻阅著那本金光闪闪的《飞升经》。 “你看!你看!” 中间的脑袋指著经书上的字,“五气朝元!这四个字!贫道觉得一定有深意!” 第38章没有天 青陵州城隍被六只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巍巍地指著经书上的四个字,用一种故作高深的语气解释道: “道长…道长您看,这“五气朝元”乃是仙道至高无上的秘法!所谓“五气”,並非指天地间的五行之气,而是指我等生灵体內的心、肝、脾、肺、肾五臟之气! “而“朝元”,便是返本归元,以自身小天地勾连宇宙大天地!此法……此法极为凶险,非有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为之!” “需將自身五臟……活活取出,按照东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土五个方位,將肝、肺、心、肾、脾依次埋入大地。” “再以自身精血日夜浇灌,引动五方地脉之气与五臟相合,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五臟便会化作先天五行灵根,届时再將其一一吞服,纳入腹中,便可成就万劫不磨之仙体,与天地同寿!这才是真正的五气朝元!”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听得眼中金光大放,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仙后的无上威严,但它那疯癲的脑子转了转,脸上的狂喜又瞬间变成了狐疑和暴戾。 “不对!不对不对!” 它猛地凑到青陵州城隍面前,尖锐的鸟喙几乎要戳穿他的额头,“你这说法听起来有模有样,但贫道觉得不对劲!若是挖出五臟埋了,时间久了就算是仙皇也要死,普天之下敢这么做的只有贫道一人,也只有贫道才能不死,別人绝对会死,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贫道的话,这是不是就意味著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能成仙,那这个功法也就不可能存在,你!是不是在誆骗贫道!” 青陵州城隍嚇得魂不附体,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连连摆手:“道长明鑑!正是因为別人做不到,才彰显出您是万古唯一的真仙啊!您想,如果人人都能挖出五臟而不死,那成仙之路岂不成了坦途?” “这天地间早就仙满为患了!这秘法之所以是秘法,就是因为它在等待一个像您这样,拥有不死不灭之躯、敢於挑战天地至理的绝世存在!” “这並非是誆骗,而是仙道为您设下的专属考验,是区別您与那些凡夫俗子、偽劣神仙的唯一標准啊!別人会死,是因为他们不是仙命所归,而您,您就是那个仙命!” 虽然这话听的鹤全真很爽,但它还是不信,然而不等它发作,旁边的两个脑袋却急了。 它们绝对不能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只要这疯子把自己练死了,身体就是它们的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左边的老二脑袋眼珠一转,立刻抢著尖叫道:“老大!您是何等存在!这秘法之所以会死人,正是为了筛选掉那些没有资格成仙的废物!这天地间,除了您,谁还有这不死不灭的神通?”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的法,而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天梯!是大道在向您证明,唯有您,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真仙!它们会死,就对了!它们不死,岂不是显得您不够特別?” 老二嘴巴巴拉巴拉了半天。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跟著连连点头:“没错!老大!那蠢货说得对!俺也是这么认为的。” 鹤全真被两个小弟一唱一和的吹捧说得心怒放,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它得意地仰起头颅,癲狂大笑: “嘎嘎嘎嘎!说得好!说得太好了!贫道就是天命!就是唯一!这仙道,捨我其谁!” 它满意地拍了拍青陵州城隍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將他的魂体拍散,“你这小子不错,很有悟性!待贫道五气朝元之后,就封你做我座下第一仙童!” 说罢,它又拉著青陵州城隍就著经书上的其他疯言疯语胡乱探討了一番,直到自己彻底满意,才像丟垃圾一样將他丟到大殿的角落,自顾自地开始研究起来。 青陵州城隍瘫在角落,惊魂未定,冷汗直流。 他看著那三个脑袋围在一起癲狂傻笑,心中任然感到惊惧。 然而当他目光无意间瞥了一眼被鹤全真丟在一旁的《飞升经》时,鬼使神差地,他按照经书开篇记载的一段最基础的吐纳心法,悄悄运转起体內的神力。 这並非他熟悉的、依靠香火愿力驱动的神道法门,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路径。 一丝微弱但精纯至极的气流,竟从虚无中诞生,缓缓流过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不假外物,源於自身,仿佛是在开闢一方只属於自己的小天地。 青陵州城隍心中剧震,这……这竟然是真的!这本被疯子奉为圭臬的经书,记载的竟是一条真实不虚,但与此界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骇与好奇,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颤声向那还在欣赏烂的鹤全真问道:“道长……晚辈有一事不明,既然这《飞升经》上记载著如此精妙的仙道法门,为何……为何此界从未听闻有修仙之人,所有修士皆是匯聚香火,行走於神道?”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闻言,缓缓转了过来,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了癲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漠然,它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语气说道: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天,神道是无根之木,是无源之水,只能借眾生愿力苟延残喘,而仙道,讲究的是顺天地之机,没有天,你们拿什么去修?拿什么去顺?所以,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断的。” 青陵州城隍如遭雷击,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大殿的穹顶,外面是灰濛濛的天空,似乎从他出生起,天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没有变过,他有些颤抖的问道: “那,那天……在哪里?”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露出一种看白痴似的怜悯神情,中间的脑袋慢悠悠地抬起翅膀,从袖袍中再次抽出了那根乌黑的戒尺,在青陵州城隍面前轻轻晃了晃,戒尺上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万物终结的死寂气息。 它用一种近乎梦囈的疯癲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天,在这里。” “你……你把天……拿下来了?” 青陵州城隍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他看著那根戒尺,仿佛看到了整个世界的崩塌和终结,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鹤全真却突然暴怒起来,三个脑袋同时衝著他咆哮:“蠢货!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贫道是拿下了天吗?贫道是在救你们的命!天早就死了!它在无数个纪元前就已经腐烂、发臭、变成了一个比贫道还要疯癲亿万倍的怪物!” “它流下的每一滴雨都是脓血,吹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瘟疫!若不是贫道在它彻底污染这个世界之前,將它炼化成了这根戒尺,你们这些蠢货,连同这世上所有的生灵,早就被它污染成邪祟了!” 青陵州城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那……那您是如何能够修炼这《飞升经》的?既然此界无天,为何您能够独自踏上仙道?” 鹤全真三个脑袋听到这个问题,同时露出了一种狂傲至极的神情,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大笑起来:“嘎嘎嘎!你这蠢货问得好!贫道之所以能修炼这《飞升经》,是因为这不是原来的版本,而是经过上万次修改的版本,已经能完美的融入这个世界。” 鹤全真话音刚落,三个脑袋同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中间的脑袋缓缓转向青陵州城隍,金色的竖瞳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等等……”鹤全真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阴冷,“贫道刚才感觉到了一丝微弱但很纯粹的气息,就在你身上。” 它突然暴起,巨大的身躯瞬间衝到青陵州城隍面前,三个脑袋同时凑近,六只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他,那种压迫感几乎要將他的魂体压碎。 “你!”中间的脑袋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质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偷偷修炼了贫道经书上的功法?!” 青陵州城隍嚇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没有!没有!道长明鑑!晚辈绝对没有!晚辈只是个小小的城隍,怎么敢偷练您的仙法!” 左边的老二脑袋眼珠一转,贪婪地舔了舔鸟喙:“大哥!我闻到了!確实有一股纯粹的气息!这蠢货绝对偷练了!我们吃了他吧!”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馋的直流口水,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他肯定看了,我们吃了他!” “我真的没有!” 青陵州城隍几乎要哭了,“道长!您要相信我啊!我怎么敢偷练您的功法!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露出了恶毒的笑容,中间的脑袋用一种阴森森的声音说道:“既然你说没有,那就让贫道亲自检查一下!” 话音刚落,它猛地伸出一只巨大的翅膀,死死按住青陵州城隍的胸口。 一股诡异的黑雾从翅膀中涌出,如同无数触手般钻入他的体內。 “不要!不要!”青陵州城隍惊恐地挣扎著,但在那恐怖的力量面前,他根本无法动弹。 几息之后,鹤全真的探查结束了。 中间的脑袋缓缓抬起,金色的竖瞳里燃烧著暴怒的火焰。 它咆哮道:“你这个该死的蠢货!贫道在你的经脉里感受到了《飞升经》的气息!你竟然真的偷练了贫道的功法!”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青陵州城隍拼命辩解,“道长!我只是无意间…” “无意间?!” 三个脑袋同时暴怒,“那也不行!你这个卑鄙的窃贼!胆敢盗取贫道的道统!” 左边的老二脑袋兴奋地尖叫:“老大!吃了他!吃了他!这种偷盗者就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咆哮道:“对!吃了他!让他知道偷练仙法的下场!”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眼中的癲狂已经完全被暴怒所取代,它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声音嘶吼道:“贫道好不容易得来的功法,你这个蠢货竟敢偷学!这是对贫道最大的褻瀆!最大的冒犯!” “死!你必须死!” 话音未落,鹤全真巨大的身躯猛地扑向青陵州城隍,三个脑袋同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 “不——”青陵州城隍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发出,就被三张巨嘴同时撕咬。 “咔嚓!咔嚓!” 骨肉分离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青陵州城隍的神魂体被瞬间撕成了无数碎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三个脑袋爭先恐后地吞噬殆尽。 “嘎嘎嘎!这就是偷盗者的下场!敢偷练贫道的功法,真是不知死活!”中间的脑袋满意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左边的老二脑袋也得意洋洋地说道:“老大威武!这种蠢货就该被吃掉!” 右边的老三脑袋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说道:“嗯…城隍的味道还不错,比那些小鬼好吃多了!” 第39章造反 院子里的眾神听到正殿中传来的惨叫声,无不面色惨白,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他们知道青陵州城隍已经凶多吉少,但谁也不敢贸然行动。 远寧州城隍紧握双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强压下心中的衝动,低声对眾人说道:“青陵道友已经…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朝廷的人到来。” 正殿內,鹤全真三个脑袋吃饱喝足后,重新將注意力转向了那本《飞升经》。 中间的脑袋兴奋地翻阅著经书,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癲狂的光芒。 “嘎嘎嘎!现在贫道已经三聚顶,接下来就是五气朝元了!” 它用翅膀指著经书上的內容,声音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兴奋,“按照经书所记,需將心、肝、脾、肺、肾五臟取出,分別埋入五方大地!” 左边的老二脑袋眼珠一转,贪婪地舔了舔鸟喙:“老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等您成仙了,我们也能跟著沾光!”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连连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没错!老大您赶紧开始吧!俺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您成仙的威武样子了!” 两人心中各有心思,没了五臟就算是仙皇也要死,等这疯子將五臟砸出埋下必然会伤及元气,到时也是它们夺取这副身体的好时机。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被两个小弟的吹捧说得心怒放,它癲狂地大笑著:“嘎嘎嘎!说得好!既然如此,贫道这就开始!” 说罢,它毫不犹豫地將巨大的爪子伸向自己的胸膛,锋利的爪尖直接刺入血肉之中。 “咔嚓”一声,胸骨被轻易撕裂,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先取心臟!心属火,应埋於南方!”鹤全真边说边动手,巨大的爪子在胸腔中摸索著,很快就找到了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 它用力一扯,带著血管和筋膜的心臟被生生扯了出来。 奇怪的是,这一切看起来应该极其痛苦的过程,鹤全真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甚至还在兴奋地大笑。 那颗心臟在它的爪子中静静躺著,没有丝毫生机。 “嘎嘎嘎!心臟到手!”它举著那颗死寂的心臟,如同举著什么珍宝一般。 左边的老二老三脑袋看著这一幕,心中暗自得意。 “这疯子果然开始自我了断了!等它把五臟都挖完,身体就是我们的了! “蠢货!继续挖吧!挖得越多死得越快! 鹤全真將心臟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又將爪子伸向腹部:“接下来是肝臟!肝属木,应埋於东方!” “嗤啦!” 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再次响起,鹤全真毫不犹豫地在腹部开了一个大洞,黑色的血液和內臟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它在腹腔中翻找著,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已经发黑的肝臟。 接下来是脾臟、肺臟、肾臟,鹤全真就像一个疯狂的屠夫,將自己的五臟一一取出。 整个过程中,它不但没有痛苦,反而越来越兴奋,三个脑袋同时癲狂地大笑著。 “嘎嘎嘎!五臟齐全!贫道马上就要成仙了!” 很快,五个死寂的臟器就被整齐地排列在地上,鹤全真的身体上到处都是血洞,但它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现在要按照五行方位埋入大地!”鹤全真抓起那颗心臟,衝出正殿,朝著南方的院墙跑去。 院子里的眾神看到这一幕,都被嚇得目瞪口呆。 只见鹤全真浑身是血,但却兴奋得像个孩子,在院子里挖著土坑。 “嘎嘎嘎!大功告成!现在只需等待七七四十九日,贫道就能成就万劫不磨之仙体!” 將五个臟器全部埋完后,鹤全真站在院子中央,张开双臂癲狂大笑,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將成仙的幻想中。 而左边的老二脑袋和右边的老三脑袋却悄悄对视了一眼,眼中之中都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 两人几乎是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就是现在!这疯子把五臟都挖出来了,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机会来了!等了这么久,终於能干掉这个疯子了!” 两个脑袋同时动了,它们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朝著中间的鹤全真脑袋狠狠咬去! 老二癲狂的吼道: “去死吧!疯子!这副身体应该是我的!” “老大的位置是我的!我要把你的脑子都吃掉!”老三脑袋也咆哮著。 两张巨嘴同时朝著中间的脑袋袭来,锋利的牙齿在空中闪烁著寒光。 院子里的眾神看到这一幕,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然而,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种看白痴般的冷笑。 那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和不屑。 “嘎嘎嘎嘎!你们两个蠢货,真以为贫道挖了五臟便会实力大减,那不过是几两烂肉罢了,嘎嘎嘎嘎!” 鹤全真癲狂大笑。 话音刚落,中间的脑袋猛地转动,速度快如闪电。 在老二和老三的獠牙即將咬到它的瞬间,鹤全真张开了血盆大口,那张嘴瞬间扩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 “咔嚓!” 一声脆响,鹤全真的巨嘴准確无误地咬住了左边老二脑袋的半张脸。 锋利的牙齿轻易地撕裂了血肉,將半个脑袋连同那只贪婪的眼睛一起咬了下来。 “啊啊啊!”老二脑袋发出悽厉的惨叫声,剩下的半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鹤全真又猛地转向右边,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咔嚓!”又是一声脆响,右边老三脑袋的半张脸也被齐齐咬掉,那只愤怒的金色竖瞳直接消失在了血肉模糊中。 “不!不!我的脸!我的眼睛!”老三脑袋也发出了绝望的嚎叫,剩下的半张脸在痛苦中抽搐著。 鹤全真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癲狂大笑道:“两个愚昧的劣根,也妄想和本尊作对,嘎嘎嘎嘎!” 两个半残的脑袋在剧痛中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第40章赏赐 “若不是要三聚顶,你们早死了,贫道之所以留著你们到现在,就是为了维持三聚顶,等到贫道成仙之时,你们这两个废物也就该消失了!”鹤全真冷冷的看了它们一眼。 隨后它又扭过头,六只金色的竖瞳扫向院子里剩余的百姓和城隍们。 那些城隍在它的注视下,无不浑身颤抖,魂不附体,生怕下一个被吃的就是自己。 远寧州城隍率先反应过来,他强忍著心中的恐惧,颤巍巍地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地高呼道:“恭贺真仙大人三聚顶!真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实乃万古第一仙!” 其他城隍和百姓见状,也连忙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高呼:“恭贺真仙大人!真仙神通广大!万古第一仙!” “真仙威武!真仙万岁!” “真仙法力无边!小神等愿为真仙座下走狗!”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颂讚声,所有的城隍都拼命地吹捧著鹤全真,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响亮,態度不够恭敬。 鹤全真听著这些讚美之词,中间的脑袋眼中金光大放,癲狂地仰天长笑:“嘎嘎嘎嘎!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你们这些蠢货总算说了句人话!没错!贫道就是万古第一仙!嘎嘎嘎嘎!!!” 它张开双臂,浑身黑气翻涌,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贫道三聚顶,接下来就是五气朝元!待贫道成就万劫不磨之仙体,我当与道永存!” 眾人见鹤全真心情大好,立刻抓住机会继续拍马屁,他们可不想这个疯子一个不如意就把他们给吃了。 远寧州城隍率先高声喊道:“真仙大人乃是天下第一!古往今来第一仙!” “那是!”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得意洋洋地点头。 紧接著眾人紧隨其后。 “真仙大人神通盖世!三界之內无人是您的对手!” “那是!”鹤全真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真仙大人威震寰宇!就算是传说中的仙帝也不如您万分之一!” “那是!那是!” 鹤全真癲狂大笑,三个脑袋同时摇摆,“贫道就是比那些偽劣仙帝强万倍!” “真仙大人法力通天!您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千万个敌人!” “那是!” “真仙大人英明神武!您的智慧如海深如山高!” “那是!那是!” “真仙大人乃是天命所归!整个世界都应该臣服在您的脚下!” “那是!那是!那是!”鹤全真听著眾人的吹捧,心情大好,三个脑袋同时摇摆著,中间的脑袋癲狂大笑: “嘎嘎嘎嘎!你们这些蠢货总算会说话了!既然如此,贫道当有所赏!” 它张开双臂,浑身黑气翻涌,那股诡异的气息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扭动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贫道今日心情大好,那就赏赐你们一些先天之气吧!” 眾城隍看著那翻涌的黑气,无不心中惊骇。 那股气息邪恶至极,仿佛要將一切生灵都拖入深渊,根本不像是个好东西。 远寧州城隍强忍著心中的恐惧,颤声说道:“真仙大人厚爱,但我等凡俗之躯,恐怕承受不起如此珍贵的先天之气,还请真仙大人收回神通!” 其他城隍也连忙附和:“真仙大人!我们资质愚钝,不敢接受如此珍贵的赏赐!” “真仙大人的先天之气太过珍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配享用!” 鹤全真听到这些话,三个脑袋同时僵住了,那金色的竖瞳中的癲狂瞬间被暴怒所取代。 中间的脑袋缓缓转向眾人,声音变得阴森恐怖:“你们…在拒绝贫道的赏赐?” “不不不!我们不是拒绝,只是觉得自己不配…”远寧州城隍连忙解释。 “闭嘴!” 三个脑袋几乎同时暴怒咆哮,“你们这些该死的废物!贫道好心赏赐你们先天之气,尔等竟敢如此看不起贫道!!!” 鹤全真浑身黑气暴涌,整个院子都被那股邪恶的气息笼罩,它指著远寧州城隍咆哮道:“你!就是你!既然你第一个带头拒绝,贫道便要让你第一个接受!” 话音刚落,鹤全真巨大的身躯瞬间出现在远寧州城隍身前,巨大的翅膀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不容他挣扎。 “不要!不要!真仙大人饶命!”远寧州城隍拼命挣扎,但在那恐怖的力量面前根本无法动弹。 鹤全真不顾他的哀求,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郁的黑气如同毒蛇般从它口中喷出,直接灌入了远寧州城隍的口鼻之中。 “嘎嘎嘎嘎!这就是先天之气!好好享受贫道的赏赐吧!” “啊啊啊!”远寧州城隍发出悽厉的惨叫声,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神魂体表面开始出现诡异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扩散。 眾人惊恐地看著这一幕,只见远寧州城隍的眼睛逐渐变成了血红色,身上的神道光辉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邪恶气息。 他的容貌也开始扭曲变形,仿佛变成了某种可怖的邪物。 “嘎嘎嘎嘎!成功了!这就是先天之气的力量!”鹤全真癲狂大笑,看著自己的杰作,眼中充满了满足感。 远寧州城隍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体內的神光被黑气彻底吞噬,神魂被撕裂重组的剧痛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上原本庄严的官袍变得漆黑如墨,上面绣著的不再是祥云瑞兽,而是扭曲蠕动的诡异符文。 那双血红的眼睛中闪烁著冰冷而陌生的光芒,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院中所有城隍的心头,让他们神魂欲裂,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远寧州城隍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原本虚幻的神体此刻竟变得无比凝实,仿佛能一掌握碎山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霸道绝伦的诡异力量正在奔腾咆哮,这力量不属於香火,不属於愿力,而是完完全全,只属於他自己!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一丝茫然,最终化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我竟然变成了一只歿?” 此刻,远寧州城隍的心都在颤抖。 歿,那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战力之一,已经是仙皇的境界了,他们大夏国主也才仙皇。 第41章派人入山 远寧州城隍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心中的恐惧与狂喜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癲狂的崇拜。 他顾不上回味自己仙皇境界的力量,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著鹤全真重重叩首,声音激动狂热: “谢真仙大人再造之恩!谢真仙大人赐予新生!” 他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虔诚与敬畏。 一个人的尊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又算的了什么,他有这实力,只要他能出去,大夏皇帝都得退位让他做。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听得是心怒放,得意地挺起胸膛,它癲狂地大笑起来:“嘎嘎嘎嘎!那是自然!普天之下,除了贫道,谁还有这般手段!” 旁边的两个脑袋此时也已经恢復过来,一起癲狂大笑:“嘎嘎嘎!我们是天下第一真仙。” 三个脑袋同时洋洋得意,享受著这份独一无二的吹捧。 远寧州城隍见状,更是大喜过望,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只要顺著这个疯子的心意,自己就能活下去,甚至得到更多! 他再次叩首,狂热地高喊: “真仙大人再造之恩,晚辈永世不忘!您就是晚辈的主人!从今往后,晚辈愿为您赴汤蹈火,再死一次也心甘情愿!” 话音刚落,院子里原本癲狂喜悦的气氛瞬间凝固。 鹤全真三个脑袋的笑声戛然而止。 中间那个脑袋缓缓低下,六只金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远寧州城隍。 那眼神中方才的得意与狂喜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错愕,以及正在疯狂酝酿的暴怒。 “你……”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里的寒风,“……说什么?” 远寧州城隍心中猛地一咯噔,完全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他看著鹤全真那骤然变化的脸色,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他结结巴巴地重复道: “晚辈……晚辈说……愿为您……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 鹤全真突然爆发了,三个脑袋同时对著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仿佛要撕裂苍穹:“你想死?!贫道辛辛苦苦,耗费了珍贵的先天之气,將你从一个废物提拔成了仙皇,你却跟贫道说你想再死一次?!” 远寧州城隍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真仙大人!我的意思是……是为您效死!是忠诚!” “忠诚就是去死吗?!啊?!” 鹤全真完全陷入了自己的逻辑怪圈,它猛地凑上前,巨大的鸟喙几乎戳到远寧州城隍的脸上,三个脑袋同时怒吼: “贫道赐你新生,你居然想死!你是不是觉得贫道赏你的这条命,一文不值?!你是不是在羞辱贫道!” “没有!我绝对没有!” 远寧州城隍几乎要崩溃了,不知道这傢伙怎么突然又发疯了。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废物!” 左边的老二脑袋也跟著尖叫起来,似乎想通过攻击別人来討好老大,“老大赏你造化,你竟然还想著死!你该死!” “对!吃了他!吃了他!”右边的老三脑袋也咆哮著。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眼中已经只剩下纯粹的疯狂和杀意:“贫道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不懂得感恩的蠢货!既然你这么想死,那贫道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鹤全真巨大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扑了上去。 “不——” 远寧州城隍那刚刚蜕变成仙皇的、无比凝实的神魂体,在鹤全真三张同时张开的血盆大口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的撕咬声几乎同时响起,这位刚刚诞生不到一炷香的仙皇,连同他身上那件扭曲的黑色官袍,被三个脑袋瞬间撕成了三块,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就被爭抢著吞入了腹中。 鹤全真满意地舔了舔嘴角,打了个饱嗝,那股浓郁的黑气又壮大了几分。 它冷冷地扫了一眼院中其他早已嚇得瘫软如泥的神祇,癲狂地骂道:“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连话都不会说!” 鹤全真一甩袖袍,走回屋中。 …… 鹤全真刚走回屋中,还未来得及继续研究《飞升经》,忽然浑身一震,三个脑袋同时抬起,六只金色的竖瞳看向远方。 “嘎嘎嘎!又有人来了!”中间的脑袋兴奋地叫道,“而且这次来的人好多!好多好多!” 左边的老二脑袋眼珠一转,贪婪地舔了舔鸟喙:“老大!我闻到了!好多城隍的味道!还有更强的!”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兴奋得直点头:“对对对!好多好吃的!老大我们去吃掉他们!”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癲狂大笑:“嘎嘎嘎!看来是朝廷又派人来了!上次那点小菜还不够塞牙缝,这次来了这么多,正好让贫道饱餐一顿!” 它猛地衝出正殿,站在院子中央,张开双臂感受著远方传来的气息。 那股庞大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朝著十万大山进发,声势浩大得如同要踏平整座山脉。 “五十万百姓,三千县城隍,一千郡城隍,五百州城隍……”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细细品味著那些气息,眼中金光越来越盛,“嘎嘎嘎!朝廷这次下血本了!还有……还有十个仙王!” 左边的老二脑袋兴奋得浑身颤抖:“老大!这么多人!我们要发財了!”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咆哮道:“对!全部吃掉!一个不留!”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却突然皱起眉头,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等等……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它癲狂地自言自语起来:“嘎嘎嘎!肯定是听说了贫道的威名,特地来朝拜的!对!一定是这样!朝廷终於意识到贫道的伟大,派了这么多人来表示敬意!” 此刻他完全忘记了,那些人都是被它骗过来的。 左边的老二脑袋连忙附和:“没错!老大威名远播,朝廷当然要来朝拜!”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点头:“对对对!他们是来给老大当奴才的!” 第42章王玄 鹤全真听得心怒放,它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嘎嘎嘎!贫道就说嘛!像贫道这样的绝世仙人,迟早会被世人所认识!朝廷派这么多人来,肯定是来朝拜真仙的!” 它转身看向院中瑟瑟发抖的剩余神祇,癲狂地大笑:“你们这些蠢货运气真好!马上就能见证贫道被朝拜了!” 那些城隍们面面相覷,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希望,他们知道,这是朝廷派的支援来了。 远处,大夏朝廷的庞大队伍正在加速前进。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紫金龙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奉命前来调查的仙王。 他神情凝重,身后跟著九位同样实力的仙王,再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城隍大军。 “大人,前方就是十万大山了。”一位差役低声匯报导,“之前派去的队伍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为首的仙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所有人提高警惕,之前派进去的人已经失去了联络。” 此时,鹤全真已经兴奋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三个脑袋同时摇摆著,就像在准备迎接什么盛大的仪式。 “嘎嘎嘎!贫道要穿最好的衣服!要展现出仙帝的威严!”它癲狂地叫道,“不对!贫道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威严了!” 左边的老二脑袋眼珠一转,阴险地说道:“老大,您说他们会不会带什么好东西来?”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兴奋地说:“对啊!朝拜肯定要有礼品!”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眼中金光大放:“嘎嘎嘎!说得对!他们肯定带了很多宝贝!仙丹、法宝、美酒……都是贫道的了!” 它突然停下脚步,三个脑袋同时看向远方,那股庞大的队伍已经进入了十万大山的內部了。 “他们来了!不行不行,贫道必须好好准备准备。” 鹤全真兴奋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突然想起什么,三个脑袋同时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城隍们。 “你们这些蠢货!还愣著干什么!马上就有朝廷的人来朝拜贫道了!还不快去收拾道观!”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咆哮道。 左边的老二脑袋也跟著尖叫:“对!把这里收拾得乾乾净净!不能让朝廷的人看笑话!” 右边的老三脑袋暴怒地指著眾人:“快点!快点!你们这些废物动作快点!” 那些城隍们面面相覷,心中既恐惧又充满希望。 他们知道支援来了,但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先顺著这个疯子的意思。 “是…是的,真仙大人!”几个城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开始在院子里忙碌起来。 他们有的去扫地,有的去整理供桌,有的去收拾那些被鹤全真扔得到处都是的残骸。 每个人心中都在默默祈祷,希望朝廷的援兵能够救他们脱离这个地狱。 鹤全真看著他们忙碌的身影,心情大好,三个脑袋同时得意地摇摆著:“嘎嘎嘎!这才像话!等朝廷的人来了,看到这么整洁的道观,一定会对贫道更加敬佩!” …… 与此同时,朝廷的队伍已经深入十万大山,正朝著道观的方向前进。 为首的仙王眉头紧皱,他能感受到前方传来的诡异气息。 “大人,前方就是那座道观了。”一位差役低声匯报导。 王玄点了点头,示意队伍放慢速度,之前来探路的人匯报过他们进入了道观,但是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场景——道观门口,竟然整整齐齐地站著一排城隍,正是之前失踪的那些人。 那些城隍们看到大队人马到来,脸上充满了欣喜,但隨即想道鹤全真刚才吃了一只歿,心中又惊恐起来。 那些城隍都站在门口,就像是在迎接客人,但每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为首的仙王王玄策马上前,沉声问道:“你们既然安然无恙,为何不派人回去匯报消息?朝廷派了这么多人来寻找你们!” 那几个州城隍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就被恐惧所取代。 他们偷偷看了一眼道观里面,然后小声地对著仙王说道: “大人…里面有大恐怖…” “快跑…千万不要进去…” “那个东西…不是人…” 他们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眼中的恐惧却是那么的真实。 王玄眉头紧皱,虽然这些城隍的恐惧看起来不似作假,但他作为朝廷仙王,绝不能因为几句含糊的警告就退缩。 他策马上前,声音严厉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那道观里面究竟是什么?” 那几个州城隍面面相覷,想要开口详细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们深知鹤全真的可怕,万一被那个疯子听到他们说坏话,下场绝对比死更惨。 “大人…里面的那位…自称是…”一个州城隍刚想开口,却被旁边的同伴拼命用眼神制止。 王玄见状,心中更加確信里面必有蹊蹺。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仙王们立刻结成战阵,磅礴的仙力瞬间瀰漫开来。 “既然你们不肯明说,那本王就亲自进去看看!”王玄冷哼一声,一马当先朝著道观大门衝去。 那些城隍们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纷纷跪倒在地,颤声哀求:“大人不可!大人不可啊!” 但王玄已经打定主意,身形如电,瞬间跨过门槛,冲入了道观院內。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就在王玄刚踏入院子的那一刻,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突然从正殿中传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刮过铁板,又带著一种病態的癲狂,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汗毛倒立。 “嘎嘎嘎!来了!来了!朝廷的人终於来朝拜贫道了!” 鹤全真那巨大的身影从正殿中走出,三个脑袋同时摇摆著,中间的脑袋眼中金光大放,癲狂地盯著王玄。 “嘎嘎嘎!贫道就说嘛!像贫道这样的绝世真仙,朝廷迟早会派人来朝拜的!” 左边的老二脑袋眼珠滴溜溜地转动著,贪婪地舔著鸟喙:“老大!这个看起来很强啊!肯定很好吃!”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兴奋得直跳脚:“对对对!还有后面那么多!我们发財了!” 王玄看著眼前这个三脑袋浑身冒著黑气的怪物,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东西身上散发出的邪恶气息,竟然强得超乎想像! 第43章朝廷无礼! 王玄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突然出现一柄散发著金色光芒的长剑,剑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朝廷专门用来对付邪祟的斩邪剑。 “邪祟!胆敢在此作祟!” 王玄一声怒喝,身上爆发出炽烈的仙力,金光如烈日般照耀整个院子,“本王奉陛下之命,斩除一切邪魔!”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剑,一道璀璨的金色剑气呼啸而出,直取鹤全真的中间脑袋。 “嘎嘎嘎?!”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看著那道剑气,眼中的癲狂瞬间被愤怒所取代,“你说谁是邪祟?!你说谁是邪祟?!” 它猛地一挥袖袍,一团浓郁的黑气迎向剑气,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朝廷派你们来不是朝拜贫道的吗?!”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咆哮起来,声音中带著被背叛的愤怒,“你们怎么敢对贫道出手?!怎么敢?!” 左边的老二脑袋趁机添油加醋:“老大!他们根本不是来朝拜的!他们是来杀我们的!”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暴怒地尖叫:“对!他们骗我们!老大快杀了他们!” 王玄见一击不成,立刻后退几步,手中长剑横在胸前,厉声喝道:“身后诸位道友,此邪祟实力极强,速速结阵!” 身后的九位仙王立刻冲入院內,十人瞬间结成十绝诛邪阵,十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將整个院子笼罩在璀璨的金光之中。 “你们这些无礼的蠢货!贫道是堂堂真仙!你们竟敢对贫道无礼!竟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围攻贫道!”鹤全真彻底癲狂了,三个脑袋同时仰天咆哮。 它巨大的身躯在金光中显得更加狰狞可怖,身上的黑气开始疯狂翻滚,与那些金光激烈交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朝廷无礼!朝廷无礼!” 中间的脑袋疯狂地摇摆著,“贫道要灭了你们!灭了整个朝廷!让你们知道得罪真仙的下场!”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仰天咆哮,那声音如同九幽地狱中的厉鬼嚎叫,震得整个十万大山都在颤抖。 它猛地抬起右翅膀,翅膀下凝聚著浓郁到极点的黑气,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贫道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仙的怒火!” 巨大的翅膀轰然拍下,那璀璨的十绝诛邪阵在这一掌之下,竟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碎裂! 十道金色光柱应声而断,阵法的反噬力让十位仙王齐齐吐血后退。 “这…这怎么可能!”王玄面色惨白,手中的斩邪剑都在颤抖,“十绝诛邪阵竟然被一掌击碎!” “老大威武!老大威武!”左边的老二脑袋兴奋得直跳,眼中闪著贪婪的光芒,“快把他们全部吃掉!” “对!一个不留!让他们知道得罪老大的下场!”右边的老三脑袋也暴怒地咆哮著。 王玄强忍著体內翻涌的气血,声嘶力竭地对著院外大喊:“眾城隍听令!速速结万神诛魔大阵!” 门外密密麻麻的城隍们听到命令,虽然心中恐惧,但还是咬牙结成了更加庞大的阵法。 三千县城隍、一千郡城隍、五百州城隍同时催动仙力,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威势比刚才的十绝诛邪阵强大了数倍。 “嘎嘎嘎!还来?!”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眼中金光暴涨,怒极反笑,“既然你们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別怪贫道不客气了!” 它猛地一甩袖袍,那黑色的袖子瞬间变得如同巨大的天幕,將整个院子都笼罩在內。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袖口中传出,如同传说中的乾坤袖,要將万物都吞噬殆尽。 “不好!快退!”王玄大惊失色,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吸力强得超乎想像,不仅是院內的十位仙王,就连院外结阵的数千城隍,甚至是远在山脚下的五十万百姓,都被这股力量牢牢锁定,身不由己地朝著那黑色的袖口飞去。 “救命!救命啊!” “这是什么妖法!” “大人救我们!” 无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在那股恐怖的吸力面前,所有人都如同落叶般无力抵抗。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被吸入那看似普通的袖口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嘎嘎嘎!这下看你们还敢不敢对贫道无礼!”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癲狂大笑,“贫道的乾坤袖可是神通广大,专门收拾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片刻后,院子里的景象彻底改变了。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十位仙王,此时全部被一根根漆黑的绳索牢牢捆绑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些绳索似乎是从鹤全真的袖口中飞出,带著诡异的黑气,死死地缠绕在每个人身上。 不仅是十位仙王,就连那数千名城隍,甚至是远在山脚下的五十万百姓,此时都被这种黑色绳索捆绑著,密密麻麻地跪满了整个院子,一眼望不到头。 “一群连仙帝都不是的蠢货,也敢与贫道作对。”鹤全真朝眾人身前走过,眼神冰冷的注视著这些人。 左边的老二脑袋眼珠滴溜溜地转动著,阴险地笑道:“老大,他们现在看起来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不如我们吃了他们吧。”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兴奋得直点头:“对对对!吃掉!吃掉!” 王玄挣扎著想要站起身来,但那些黑色绳索如同有生命一般,越挣扎捆得越紧。 他咬牙切齿地看著鹤全真,厉声喝道:“你这邪祟!竟敢对朝廷命官如此无礼!陛下绝不会放过你的!” 鹤全真听到王玄的话,三个脑袋同时暴怒如雷,中间的脑袋猛地俯身,一把抓住王玄的头颅。 “你这个蠢货!竟敢威胁贫道!” 鹤全真用力,王玄的头颅瞬间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溅得满地都是。 其余九位仙王见状,都被嚇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止。 “嘎嘎嘎!这就是威胁贫道的下场!”鹤全真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癲狂地大笑起来,“还有谁不服?还有谁敢对贫道无礼?” 左边的老二脑袋贪婪地舔著鸟喙:“老大,剩下的这些也都杀了吧!”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兴奋地跳脚:“对对对!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第44章御驾亲征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个脑袋的提议:“等等!贫道有个更好的主意!” “老大?”左边的老二脑袋疑惑地看著它。 “杀了他们太便宜了!”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贫道要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它俯视著跪在地上的数十万人,癲狂地大笑:“嘎嘎嘎!你们这些蠢货听著!贫道现在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为贫道建造一座万丈神像!要用最好的材料,最精美的工艺!让整个天下都能看到贫道的伟大!” “限期一年!如果完不成,贫道就把你们全部吃掉!” 那些被捆绑的人们面面相覷,万丈神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怎么?不愿意?”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恶狠狠地瞪著眾人,“那贫道现在就吃了你们!” “愿意!愿意!”剩余的九位仙王连忙颤声答应,“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嘎嘎嘎!这才像话!”鹤全真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十几天,鹤全真就像一个暴虐的监工,时刻监视著这些被奴役的城隍。 它从袖口中抽出一根漆黑的鞭子,那鞭子上闪烁著诡异的黑光,每一次挥动都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 那些城隍虽然有修为加身,但这鞭子怪异无比,只要被抽上一下,身上的香火就会莫名其妙的减少一层。 “都给贫道干活!动作快点!”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咆哮著,黑色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郡城隍身上。 “啊!”那郡城隍惨叫一声,身上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但他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只能咬牙继续搬运石料。 “嘎嘎嘎!就是要这样!”左边的老二脑袋兴奋地叫道,“打死他们!让他们知道偷懒的下场!”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暴怒地指著正在休息的几个州城隍:“那几个也在偷懒!老大快抽他们!” 鹤全真闻言,立刻飞身而起,手中的鞭子如同黑色的闪电,接连不断地抽向那些人。 “啪!啪!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鞭子落在血肉之躯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那些被抽中的人们痛苦地嚎叫著,身上血痕累累,但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贫道的神像要雕刻得完美无缺!”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大笑,“你们这些蠢货手艺太差了!重新雕!” 一个县城隍刚刚雕好的石像被鹤全真一脚踢碎,那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哀求道:“真仙大人,小的已经尽力了…” “尽力?这就是你的尽力?”鹤全真暴怒地抽出鞭子,对著那人劈头盖脸地抽打,“废物!废物!重新给贫道雕一个!” 整个工地上迴荡著鞭子的声音和城隍的惨叫声,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 十万大山外,大夏皇宫处,龙鳞殿內。 大夏国主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龙案前摆著几份密报,每一份都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陛下,第二批队伍也失去了联繫。” 站在殿下的兵部尚书颤声匯报导,“十位仙王,数千城隍,五十万百姓,进入十万大山后就再无音讯。” “废物!” 大夏国主猛地一拍龙案,案上的茶杯应声碎裂,“两批人马,两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户部尚书战战兢兢地上前一步:“陛下,会不会是山中有什么天险?或者遇到了强大的邪祟?” “邪祟?”大夏国主冷笑一声,“能让十位仙王都有去无回的邪祟,你觉得这十万大山里能有几只?” 礼部尚书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依臣愚见,此事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那道观中的仙道香火,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异常。” “异常?”大夏国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朕派了这么多人去,就是为了得到那仙道香火,现在你们告诉朕,人没了,香火也没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黑衣的影卫匆匆进殿,单膝跪地:“启稟陛下!紧急情报!” “说!” “回陛下,周围七国已经得到消息,知道了十万大山中有仙道香火一事,据探子回报,燕国、赵国、齐国等都已经在调兵遣將,准备派人前往十万大山探查。”影卫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 大夏国主猛地站起身来,又惊又怒:“什么?怎么可能泄露的这么快!” “该死!” 大夏国主怒吼一声,整个大殿都在颤抖,“一群蠢货!连这等信息都守不住!” 兵部尚书额头冷汗直流:“陛下,现在怎么办?如果让其他七国也插手,那仙道香火岂不是要被瓜分?” 大夏国主在殿中来回踱步,眼中闪烁著阴狠的光芒:“瓜分?朕的东西,谁敢来抢?” “陛下,虽然我大夏国力强盛,但若是同时与六国为敌…”户部尚书试探著说道。 “朕怕他们吗?”大夏国主冷笑,“只要朕能得到仙道香火便能突破仙帝境,到时就算是七国一起上朕也不惧!” “可是……” 兵部尚书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直接被大夏国主挥手制止,“朕已经决定了,立刻传令,调集三十位仙王,一万城隍,五百万大军,直接杀进十万大山!” 眾臣倒吸一口冷气,这几乎是大夏三分之一的力量了。 “陛下!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 大夏国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朕能突破,这些都是值得的!” “可是陛下,万一那山中真的有什么厉害的存在…” “有什么?”大夏国主不耐烦地摆手,“再厉害还能比得过朕的百万大军?就算是真仙下凡,朕也要让他知道我大夏可怕!” 影卫在一旁说道:“陛下,还有一个消息,燕国已经派出了使者,要求与我国合作,共同探索十万大山的香火。” “合作?”大夏国主冷笑,“朕需要跟他们合作吗?传令下去,三日之內必须集结完毕,朕要亲自带兵,踏平十万大山!” “陛下要亲征?”眾臣震惊。 “朕倒要看看,那山中到底有什么鬼东西,敢让朕的人有去无回!” 第45章楚无极 夜色如墨。 “啪!啪!啪!” “你们这群蠢货谁允许你们休息的!给贫道起来接著干活!” 鹤全真挥舞著长鞭,一鞭子就抽在了几个累的气喘吁吁的城隍身上。 那些城隍的法力都被鹤全真封住了,如今身体也就比普通人强壮一点,这几鞭子下去顿时疼的齜牙咧嘴。 几个城隍咬著牙,眼中闪过愤怒的火光,但看到鹤全真那三个脑袋上冒出的黑气,又不敢多说什么。 夜幕深沉,十万大山內围的一处山峰上,四道身影悄然出现。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华贵紫衣的青年,眉宇间透著几分皇室的贵气,是楚国的七皇子楚无极。 在他身后,三位仙王境的神道修士。 “殿下,那股仙道香火的气息就是从前方传来的,如此浓郁的香火之力,若能得到,陛下必能一举突破到仙帝境。”萧逸尘轻抚鬍鬚,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楚无极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不愧是能让各国都动心的宝物,这香火之力確实非同寻常,只是父皇让我们暗中行动,不可暴露楚国身份,毕竟这里是大夏的地盘。” 崔山河瓮声瓮气地说道:“殿下放心,我们几个都改换了容貌,就算被发现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只是这山中凶险,我听闻大夏朝廷已经派了两批人进山,全都毫无音讯。” 段无情阴冷地笑了笑:“凶险?我倒希望有点凶险才好,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来抢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情况。”楚无极挥手示意,四人立刻施展身法,如同鬼魅般朝著香火传来的方向飞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真仙观外的山坡上,隱藏在密林之中观察著下方的情况。 这一看,四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山谷中灯火通明,数不清的人影在忙碌著,他们正在用巨大的石块雕刻著什么东西。 而在这些人的身后,一只有著三个脑袋的巨大黑鹤正挥舞著长鞭,不断地抽打著那些干活的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萧逸尘瞪大了眼睛,山谷中传来的鞭笞声、惨叫声与那浓郁的香火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楚无极也是面色大变,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下方那些如同奴隶般劳作的人影,身上都带著神道修士特有的气息:“那些被奴役的人…都是神道修士?” 崔山河运足目力仔细看了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不对!殿下你看,那些穿著官服的,是大夏的城隍!连郡城隍都有!还有跪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天哪,那是仙王!” 段无情眼神阴鷙地死死盯著那只三头黑鹤,感受著它身上散发出的混乱而污浊的气息:“能如此轻易奴役上千神道修士,甚至还有仙王……这绝不是普通邪祟,恐怕是歿!”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那只黑鹤癲狂的叫声: “都给贫道动作快点!贫道的神像要在一年內完工!谁敢偷懒贫道就吃了谁!” “老大威武!”左边的脑袋兴奋地叫道,贪婪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 “快打死这些偷懒的!”右边的脑袋也恶毒地咆哮著,显得暴躁无比。 四人面面相覷,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这怕是將近五千城隍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反抗。 楚无极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乾涩:“这…这就是大夏两批人马都折戟的原因?” 萧逸尘看著那怪物隨手一鞭就抽得一位仙王皮开肉绽,忍不住颤声说道:“殿下,我们……要不要……” “撤!” 楚无极毫不犹豫地低吼下令,“立刻撤离!这里的水太深了!那怪物绝对是一只歿!我亲眼看到它在鞭打大夏的仙王!我们四个上去也是送死!” 楚无极四人刚准备溜走,那只正在抽打奴隶的鹤全真却猛地停下了动作。 它的三个脑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六只眼睛“唰”地一下,齐齐盯住了他们藏身的那片树林。 “嘎嘎嘎……” 中间的脑袋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又有几只鬼鬼祟祟的老鼠送上门了,正好贫道的神像还缺几个劳力。” 话音刚落,鹤全真那庞大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它发现我们了!”萧逸尘嚇得魂飞魄散,尖叫道:“殿下快跑!” 三人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架起楚无极,拼了命地向山外逃去。 楚无极四人拼命地向山外狂奔,身后传来的怪笑声如鬼魅般紧追不捨。 “快!再快点!”萧逸尘满头大汗,法力运转到了极致。 崔山河和段无情一左一右架著楚无极,三人的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就飞出了数里之外。 “应该甩掉了吧?”崔山河气喘吁吁地回头望去,山谷已经看不见了。 就在他刚鬆一口气的瞬间准备继续带著楚无极离开时。 “砰!” 突然前方好似多出了什么东西,崔山河只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冰冷的墙壁上。 回头看去,是一件破旧的道袍,以及三个脑袋都盯著了他露出一抹怪笑的鹤全真。 “小友,走这么急干什么,贫道可还没有好好招待你们一番呢!” 鹤全真那三个脑袋从不同角度缓缓垂下,六只眼睛里分別闪烁著癲狂、贪婪与暴戾的光芒,將四人死死锁定。 那股混杂著腐朽与邪异的恐怖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楚无极四人神魂俱颤,法力凝滯,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好香……真是沁人心脾的香味啊……” 左边的脑袋凑到楚无极面前,长长的鸟喙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老大!这傢伙身上有龙气!是大补之物!吃了他!快吃了他!” “磨蹭什么!直接宰了!”右边的脑袋则显得极不耐烦,恶狠狠地叫囂著。 “嘎!”中间的脑袋却用翅膀不轻不重地在另外两个脑袋上各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怪笑:“慌什么?没看到几位小友见到贫道仙顏,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吗?要有礼貌,我们可是得道真仙。” 他那双癲狂的眼睛盯著楚无极,笑容愈发诡异:“小友,別怕,贫道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小忙。” 第46章贫道乃是得道真仙 “不……不知前辈……有、有何要事?” 楚无极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强忍著双腿发软想要跪下去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身后的三位仙王更是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嘎嘎嘎,小友莫怕,”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语气却故作温和,“贫道乃是得道真仙,並非什么吃人的邪祟。” “废什么话!直接吃了他们!省得碍事!”右边的脑袋却暴躁地嘶吼起来,满是恶意。 “闭嘴!再多说一句我撕了你!” 鹤全真瞬间暴怒,狠狠的瞪了右脑袋一眼,后者顿时嚇的不敢说话了。 鹤全真左边的脑袋绕到楚无极的身后,凑到他的耳边,嘴角滴下一缕晶莹的口水,低声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贫道想请你们帮贫道建一个神像,不知道可不可以?” 它一边说,一边凑到楚无极的脖颈处贪婪地猛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渴望。 “香,实在是太香了!仙帝的后代,还带著一整个皇朝的龙气,好想吃一口啊!” 左脑袋情不自禁地张开了长喙,锋利的边缘几乎要碰到楚无极的皮肤。 但它眼角的余光瞥见中间的老大那双癲狂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它,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不行不行,这傢伙要被抓去建神像,要是现在吃了他,老东西肯定会暴怒把我揍一顿。” 它心里盘算著,再看向楚无极时,语气突然变得温和无比: “当然,我们从不强迫於人,你若是不愿意,也可以拒绝,我们可是讲道理的得道真仙,你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说话间,它那冰冷的鸟喙轻轻划过楚无极的侧脸,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快拒绝!快拒绝!让贫道好好吃一顿吧!” 楚无极感受著贴在脸颊上那冰冷鸟喙传来的死亡威胁,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这怪物生吞活剥。 “愿…愿意!晚辈十分愿意为前辈建造神像!能为得道真仙效劳,是晚辈的荣幸!”楚无极连连点头,声音颤抖得厉害。 “嘎嘎嘎!这就对了嘛!看,贫道就说小友是个聪明人!”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满意地笑了起来。 左边的脑袋却有些失望地舔了舔嘴唇:“切,没意思,本来还想尝尝龙气的滋味呢。” “老大!这小子身上的龙气太诱人了!要不我们先咬一口?就一小口!”右边的脑袋忍不住提议道。 “混帐!” 中间的脑袋恶狠狠地瞪了它们一眼,“都给贫道安分点!这小子还有用处!等神像建完了,你们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楚无极听到这话,心中一阵绝望,但表面上还是强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前辈英明!晚辈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前辈期望!” 萧逸尘三人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跟著楚无极一起躬身行礼:“我等也愿意为前辈效劳!” “很好很好!” 鹤全真三个脑袋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那么,现在就请几位小友跟贫道回去吧,工地上还缺人手呢!” 说著,它伸出一只巨大的鸟爪,不由分说地抓住四人,腾空而起。 楚无极被抓在爪中,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但他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默默承受著这份痛苦。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工地。 看著那些正在辛苦劳作的城隍和仙王,楚无极心中涌起一阵悲凉,没想到自己也要沦落到这步田地。 “嘎嘎嘎!各位,给你们介绍几个新同伴!” 鹤全真將楚无极四人丟在地上,对著那些正在干活的人大声喊道,“都过来认识一下!” 那些城隍听到声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身来。 当他们看到楚无极四人时,眼中都闪过一丝同情之色。 一个郡城隍小声对楚无极说道:“这位公子,千万不要反抗,只要老老实实干活,这怪物还不会要我们的命。” 楚无极苦笑著点点头,心中暗想:“看来这里的水確实很深,连仙王都只能忍气吞声,我又能怎么样?” “別聊天了!都给贫道干活去!” 鹤全真挥舞著黑鞭,一鞭子抽在那个郡城隍身上,“新来的几个,快去搬石头!动作麻利点!” 楚无极被粗暴地推搡到一堆巨石前,身后跟著同样一脸苍白的萧逸尘三人。 “快搬!动作麻利点!”鹤全真右边的脑袋恶狠狠地衝著他们咆哮,黑鞭在空中“啪啪”作响。 楚无极看著眼前这块比人还高的巨石,再看看周围那些面如死灰、机械般劳作的神道修士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郡城隍、州城隍,如今却像最卑微的奴隶般搬运石料,身上的官服早已破烂不堪,血痕累累。 “这就是我的下场吗?”楚无极双手颤抖著抱起巨石,皇室的尊严瞬间被碾碎成渣,绝望与屈辱如潮水般涌来。 “嘎嘎嘎,小皇子,动作还挺快嘛。”鹤全真左边的脑袋突然凑到楚无极身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这龙气的香味,实在让贫道欲罢不能啊。” 冰冷而锋利的鸟喙轻触著楚无极的脖颈,带来刺骨的寒意。 楚无极如坠冰窟,身体不住颤抖,他能清楚感觉到这怪物眼中的渴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吞活剥。 “啪!” 一声脆响,黑鞭狠狠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仙王身上。 “啊!” 那仙王惨叫一声,身上的香火之力竟被诡异地抽取,瞬间萎靡了几分。 楚无极亲眼目睹这一幕,心中恐惧更甚。 很快,他也尝到了黑鞭的滋味。 “啪!” 鞭子抽在他的背上,法力被彻底压制的他如同凡人般疼痛,更诡异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內的龙气在缓缓流失。 “痛…好痛…”楚无极咬紧牙关,不敢发出惨叫,深知反抗就是死路。 第47章飞升 三日后,十万大山外围。 大夏朝廷的五百万大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 无数百姓被徵调而来,抬著上万神像,浩浩荡荡地朝著十万大山方向缓缓推进。 一顶华贵的九龙御輦居中而行,輦车通体以紫金打造,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盘绕其上,散发著威严的帝王气息。 輦车两旁,三十位身穿朱红官袍的仙王策马护卫,每一位都是大夏朝廷的顶樑柱,香火磅礴,威势惊人。 “陛下,区区十万大山,何须您亲自出马?我等三十位仙王联手,再加上百万神道大军,就算是歿,也能与之一战,陛下亲自前去实在是多此一举。” 左侧一位白须飘飘的老仙王策马上前,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龙輦內传来一道声音:“傅清啊,你跟我多少年了?怎么性格还是如此冒失,此事事关本帝突破仙帝之境马虎不得。” 傅清闻言顿时大笑道:“陛下別骗老臣了,老臣跟您五千年了,陛下当年便是仙皇,这五千年积累的香火,足够陛下突破仙帝境了何须进入十万大山去抢那仙道香火。” 龙輦內沉默了片刻,隨即夸讚道:“老东西確实聪明,不错,此次入山我的確不是衝著那仙道香火而来,那仙道香火也不配本帝亲自而来。” “那陛下为何……” 顿时,所有仙王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毕竟三日前,陛下还为此大发雷霆,如今却突然改变了態度。 大夏国主没有明说,而是传音到诸位仙王脑海之中。 “之前朝堂大怒不过是本帝为了迷惑別国奸细,实际上本帝此次前来另有目的!” 眾仙王顿时好奇起来。 “不知陛下有何目的,可否与我们说。” 谈到此处,大夏国主的脸色顿时变的严肃起来,他手一招,凭空生出一个结界將所有仙王笼罩,这才开口道: “诸位可知十万年前大周仙朝覆灭时,大周仙朝国主去了哪里?” 眾仙王闻言皆是一惊,面面相覷。 右侧一位中年仙王忍不住开口道:“陛下,传闻中大周仙朝国主不是从十万大山归来之后死了吗?若非如此,强盛无比的大周仙朝又怎会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分裂成我们八国?” 其他仙王也纷纷点头,显然对此事都颇为疑惑。 “是啊陛下,当年大周仙朝横扫九天十地,国主更是传说中的仙帝巔峰强者,若他还活著,哪里轮得到我们八国瓜分大周疆土?” “老臣也听闻,当年国主从十万大山回来后,再无人见过大周国主,皆传他已经陨落。” 大夏国主冷笑一声,声音透著几分讥讽:“陨落?你们都被蒙蔽了!大周国主岂是那般容易死的?他根本没有陨落,而是飞升了!” “飞升了?!” 此言一出,三十位仙王无不震撼,就连一向沉稳的傅清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飞升?陛下,这……这怎么可能?” 傅清震惊地说道,“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够飞升,甚至连飞升的传说都未曾有过” 其他仙王也纷纷摇头,显然难以置信。 “是啊陛下,若真有飞升之法,为何千万年来无一人成功?陛下莫不是听信了什么谣言?” 大夏国主却冷笑连连,语气中满是肯定:“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本帝岂会信口开河?大周国主確实飞升了,而且本帝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见眾仙王仍是满脸怀疑,大夏国主声音愈发森冷:“他依靠的是一本功法《飞升道经》!当年大周灭亡后,这本功法被分成了九部分,我们八国国主各得其一。” “《飞升道经》?”傅清眉头紧皱,“陛下修炼的不正是此功法吗?若它真有如此神效,那为何其七国国主不换著……” “愚蠢!” 大夏国主怒斥道,“我们得到的只是下半部功法!真正的精髓,能够引人飞升的上半部分,至今下落不明!而本帝此次前往十万大山,就是为了寻找那失落的上半部功法!” 眾仙王这才恍然大悟,但疑惑更甚。 “陛下如何確定上半部功法在十万大山?” 大夏国主锐利的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以为本帝是凭空猜测吗?万年前,曾有一位大周仙朝的仙皇逃出十万大山,他虽神志不清,却在临死前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桩惊天秘闻。” “十万年前,大周仙朝国主曾与那山中之主做过一笔交易,他將《飞升道经》的上半部功法交给了山主,换取了山主十万年內不出十万大山的承诺!” “什么?!” “与山主交易?” 此言一出,比刚才听到“飞升”二字时引起的震动还要剧烈。 傅清脸色瞬间煞白: “陛下,万万不可啊!那十万大山的山主乃是能和大周仙朝国主比肩的人物,如今十万年过去了,又修炼了《飞升道经》,其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仙帝之境!我等前去,与送死何异?” 另一位中年仙王也急忙附和,额头渗出冷汗,“陛下万万不可去啊,十万年……一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其实力根本无法想像,我们这五百万人马,恐怕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眾仙王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死,但他们怕这种毫无胜算的送死。 去一个修炼了十万年神功的老怪物手中抢东西,这简直是疯了。 看著眾人惊恐的模样,大夏国主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一群蠢货,你们以为大周国主是和你们一样的蠢货吗?” “他拿出来的,根本就是一本半真半假的《飞升道经》!大周国主何等人物,他算准了那山主生性多疑,拿到功法后必然会闭关苦修,绝不会轻易示人,而十万年过去,本帝敢断定,那山主,就算没有当场爆体而亡,恐怕也早已將自己练得半死不活了!” “这……” 三十位仙王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用假功法坑杀上古存在的万古骗局! 他们这才明白,为何大夏国主如此篤定,为何偏偏要选在这个十万年之期將满的节点大举进攻。 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大夏国主眼中闪烁著疯狂的野心:“大周国主布下了十万年的局,如今,便是本帝来摘取果实的时候!那山主已是冢中枯骨,而真正的《飞升道经》上半部,正静静地躺在山中,等待著它的新主人!” 帝48章把他们抓回来 就在鹤全真正挥舞著黑鞭训斥楚无极等人时,它三个脑袋突然同时抬起,朝著十万大山外围的方向望去。 “嘎嘎嘎……又有不长眼的蠢货来了。”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六只眼睛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而且这次来的还不少,足足五百万人,哈哈哈,看来贫道的神像有足够的劳力了!” 左边的老二脑袋贪婪地舔著鸟喙:“老大!这么多人!够我们吃好久的!”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兴奋得直点头:“对对对!全部抓来!一个不留!” 鹤全真挥手制止了两个脑袋的叫囂,眼珠转动著思考片刻,突然拍了拍翅膀:“贫道亲自去太累了,还要看著这群蠢货干活。” 说著,它转身朝著真仙观大殿走去,那些正在干活的城隍和楚无极等人都好奇地看著它的动作。 鹤全真推开大殿的门,里面摆放著三十五个造型各异的罐子。 鹤全真走到最左边一个黑色的罐子前,罐身上密密麻麻地刻著诡异的符文,散发著阵阵不详的气息。 “嘎嘎嘎,小傢伙,该你出来干活了!”鹤全真一把掀开罐盖。 “轰!” 一团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气瞬间从罐子里喷涌而出,如墨汁般在空中翻腾扭曲。 那股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即便是相隔数百米的工地上,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郡城隍惊恐地瞪大双眼,手中的石料“啪”地掉在地上。 楚无极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地。 那股气息中蕴含著的绝望、怨恨、杀戮,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皇子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劫…这是劫!”萧逸尘声音颤抖得厉害,“天哪,居然真的有劫!” 那团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虽然看不清具体模样,但从中散发出的怨毒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真仙…”黑气发出嘶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恐惧和恭敬,“您召唤小的有何吩咐?” 鹤全真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向十万大山外围:“看到了吗?那边来了五百万人,贫道要你把他们全部抓回来,一个不留!事成之后,贫道可以考虑放了你。” 那团黑气明显激动了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真…真的吗真仙?您真的会放了小的?” “嘎嘎嘎,自然是真的!贫道从不说谎!”鹤全真癲狂地大笑。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真仙!让我去吧!我比他强!” “选我!选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其余三十四个罐子突然同时剧烈摇晃起来,里面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的尖锐刺耳,有的低沉沙哑,有的如同野兽嚎叫,全都在爭抢著这个任务。 “闭嘴!都给我闭嘴!”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暴怒咆哮,“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贫道让谁去,谁才能去!轮得到你们插嘴吗?!” 它一翅膀扇过去,几个叫得最凶的罐子立刻被拍得东倒西歪,里面的声音也瞬间萎靡下去,只敢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再敢多嘴,贫道现在就把你们全部吞了!”鹤全真威胁道。 那团黑气趁机諂媚地说道:“真仙英明!那些傢伙就是见不得小的好!真仙您放心,小的一定完成任务,把那些人全部带回来给您!” 黑气得到鹤全真的许可后,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十万大山外围飞去。 此时,大夏国主的五百万大军正在山內下安营扎寨,准备明日正式进军。 “陛下,前方探子回报,十万大山深处有异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我们这边来。”傅清策马来到龙輦旁匯报导。 龙輦內传来大夏国主轻蔑的笑声:“来得好!本帝正想看看那个不知死活的邪祟敢找本帝的麻烦。”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云,如同巨大的墨汁泼洒在天幕上。 紧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军营。 “这是什么东西?!”傅清脸色大变,体內的仙王之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其余二十九位仙王也纷纷色变,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团黑气中蕴含著的绝望和怨毒,竟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邪祟都要恐怖百倍。 “劫!这是劫!”一位年长的仙王惊恐地喊道,“怎么可能!劫不是早就绝跡了吗?!” 龙輦內的大夏国主也瞬间变了脸色,他猛地掀开帘子,看向天空中那团正在急速下降的黑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不可能…劫怎么可能还存在!”大夏国主声音都有些发颤。 黑气在军营上方盘旋一圈后,发出刺耳的怪笑声:“桀桀桀!五百万香火鼎盛的神道修士!真仙没有骗我!若是能把你们全部抓回去,本座便自由了!” 话音一落,黑气瞬间分裂成无数道细小的黑丝,如天罗地网般朝著整个军营罩下。 “所有人听令!结阵迎敌!”大夏国主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直接从龙輦中飞出,浑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三十位仙王也不敢怠慢,纷纷祭出法宝,各色神光冲天而起。 五百万神道大军更是同时咆哮,无数道香火之力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衝云霄。 “区区一个劫,本帝有五百万香火怕你不成!”大夏国主怒喝一声,双手结印。 九道金龙从他体內飞出,在空中盘旋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形法阵,朝著那团黑气狠狠撞去。 “桀桀桀!来得好!”黑气不仅不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轰!” 金光与黑气相撞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震。 恐怖的衝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方圆百里內的山石树木瞬间化为齏粉。 然而,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那九道金龙竟然在接触黑气的瞬间开始溃散,发出阵阵哀鸣。 “不可能!” 大夏国主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本帝的九龙灭世阵怎么可能败得如此之快!” 黑气发出得意的狂笑:“桀桀桀!蠢货!区区一个仙皇也敢如此囂张!” 说话间,黑气已经突破了九龙阵的防护,直接扑向大夏国主。 “陛下小心!”傅清大喝一声,挥舞著一柄青色长剑冲了上去。 其余仙王也纷纷出手,各种法宝神通如雨点般砸向黑气。 然而,让他们绝望的是,无论他们的攻击多么猛烈,那些香火凝聚的神光一碰到黑气就会瞬间消散,反而被黑气吸收得更加壮大。 第49章抓来 “桀桀桀!这些香火简直是大补之物!”那团黑气越战越勇,在无数神光的轰击下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壮大。 大夏国主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劫竟然如此恐怖,能够直接吞噬香火之力。 “所有人听令!撤退!立即撤退!”大夏国主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然而,黑气怎么可能让到嘴的肥肉逃掉。 “想跑?桀桀桀!真仙说了,要一个不留!”黑气瞬间分裂成无数条触手,如同章鱼般朝著四面八方伸展。 那些试图逃跑的士兵刚跑出几步,就被黑色触手缠住,瞬间被拖回原地。 更诡异的是,被触手缠住的人並没有死,而是双眼变得空洞无神,如同行尸走肉般站立不动。 “这…这是什么鬼?”傅清惊恐地看著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被黑气控制,手中的青色长剑都在颤抖。 “桀桀桀!別担心,本座不会杀你们的!真仙要活的!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黑气得意地笑著,触手继续蔓延。 大夏国主咬牙切齿,但面对这种能够吞噬香火的怪物,他的所有手段都失去了效果。 眼看著自己的军队一个个被控制,他心中涌起深深的绝望。 “陛下!您快走!我们拖住它!”几位忠心耿耿的仙王挡在大夏国主面前,准备拼死一搏。 “不用了。” 大夏国主苦笑一声,看著天空中那团越来越庞大的黑气,“既然跑不掉,那就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仅仅一个时辰,五百万大军便全部被黑气控制,如同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地站成方阵。 黑气满意地收拢触手,重新凝聚成人形轮廓:“桀桀桀!任务完成!现在跟本座回去见真仙!” 於是,在黑气的驱使下,五百万大军如同行军蚁般浩浩荡荡地朝著十万大山深处进发。 与此同时,真仙观工地上。 楚无极等人看著远处天空中那团正黑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那是什么怪物?居然连仙皇都不是对手?”一个州城隍颤抖著问道。 “劫…传说中早已绝跡的劫!”萧逸尘面如死灰,“完了,彻底完了,连劫都能驱使,这疯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楚无极更是绝望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大夏朝廷的五百万大军能够救他们脱离苦海,没想到竟然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嘎嘎嘎!小友们,听到了吗?外面的动静?贫道派出去的小傢伙办事效率真高!这么快就搞定了!”鹤全真三个脑袋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老大真厉害!一个劫就解决了五百万大军!”左边的脑袋諂媚地拍著马屁。 “嘿嘿!那些蠢货还想来十万大山撒野!真是不知死活!”右边的脑袋也兴奋地附和。 中间的脑袋更加得意了:“嘎嘎嘎!贫道说过,贫道是得道真仙!岂是凡夫俗子能够对付的?” 不久,远处传来隆隆的脚步声,如同千军万马践踏大地。 楚无极抬头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那个身穿龙袍的大夏国主。 但他们的眼神都异常空洞,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前进著。 “天哪…真的是五百万人!”楚无极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看起来都还活著,只是被控制了,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萧逸尘声音发颤。 黑气飘在队伍上方,恭敬地对鹤全真匯报:“真仙!小的不辱使命,五百万人一个不少全部带回来了!” “嘎嘎嘎!干得好!干得非常好!” 鹤全真三个脑袋都笑得合不拢嘴,“这下贫道的神像建造速度可以大大加快了!” 它指著那些被控制的大军说道:“把他们也安排到工地上!记住,要让他们好好干活,別偷懒!” “是!真仙!”黑气立即照办,开始指挥那些被控制的士兵加入建造神像的队伍。 看著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楚无极彻底绝望了。 连大夏朝廷都栽了,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希望? 而鹤全真却越来越兴奋:“嘎嘎嘎!太好了!五百万劳动力!贫道的神像很快就能建好了!到时候贫道要接受万族朝拜!” 看著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中,楚无极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为首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那是…大夏国主?”楚无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 即便是在被控制的状態下,大夏国主身上那股天生的帝王威严依然清晰可见,只是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如同死鱼一般。 楚无极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大夏国主可是仙皇境界的强者,在整个九州上屈指可数的存在,如今却沦落到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萧老,崔老,段老,你们可有什么办法能够解除那劫的控制?让大夏国主恢復神智?”楚无极压低声音,悄悄对身边的三人说道。 萧逸尘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殿下,你太高看我了,那可是传说中的劫啊,我一个小小仙王,哪里懂得如何对付这种上古邪祟?” 另外两人也连忙摇头:“殿下,老臣也无能为力,劫这种东西,可是能和仙帝打的有来有回的,一旦被它控制,除非有仙帝出手,否则根本无解。” “可是,如果能让大夏国主恢復神智,说不定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他毕竟是仙皇境界的强者,说不准能带我们离开,即使不能离开也给我父皇传个信也好吧。”楚无极不甘心地说道。 萧逸尘苦涩地笑道:“殿下,你没看到吗?刚才大夏国主带著三十位仙王和五百万大军都败得如此惨烈,即便他恢復神智又能如何?在那疯子面前,仙皇也不过是螻蚁而已。” 崔山河道:“是啊殿下,我们还是认命吧,能活著已经是万幸了,就別妄想什么逃脱了。” 楚无极看著那些被控制的士兵们机械地走向工地,心中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了。 第50章下部分道经 夜幕降临,整个工地依然灯火通明。 被控制的五百万大军如同机器般不知疲倦地搬运著巨石,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却毫无生气,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 鹤全真满意地看著自己还未完工的神像,三个脑袋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嘎嘎嘎!这效率真是太让贫道满意了!照这个速度,贫道的神像用不了半年就能建成!”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大笑著。 “老大,那个穿龙袍的傢伙身上的帝王之气真香,我想咬一口!”左边的脑袋贪婪地舔著鸟喙,死死盯著正在搬石头的大夏国主。 “闭嘴!” 中间的脑袋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那是贫道留著慢慢享用的!你敢动他,贫道撕了你!” 右边的脑袋不服气地嘟囔道:“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被你霸占!我们也是这个身体的一部分!” “就是就是!老大你太霸道了!”左边的脑袋也跟著抱怨。 鹤全真顿时暴怒,三个脑袋开始互相撕咬起来:“贫道是老大!贫道说了算!你们两个废物给贫道闭嘴!” 就在这时,工地的一角,大夏国主夏承元正机械地搬运著石料。 突然,他的胸口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在这黑夜中格外显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怀中甦醒。 白光越来越亮,最终凝聚成几页古老的书页,在夏承元胸前悬浮著,散发出一股玄奥而神圣的气息。 “这是……”夏承元的眼神突然有了焦点,那股空洞无神的状態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困惑。 《飞升道经》! 他胸前悬浮的正是他修炼了五千年的功法残卷! 夏承元急忙环顾四周,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无穷无尽的人群正在搬运石料,建造著一座巨大的神像,而他们的眼神无一例外都是空洞的,仿佛失去了灵魂。 更让他震撼的是,他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这些都是他的军队!他的仙王!他的子民!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夏承元声音颤抖,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他记得自己带著五百万大军进入十万大山,然后遭遇了一个恐怖的劫,接下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我们都被那个劫控制了?”夏承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悄悄打量著周围,很快就发现了一只浑身散发恐怖气息正在和自己打架的三头鹤。 “那就是幕后黑手?”夏承元眯起眼睛,仔细感受著那只怪鸟身上的气息。 当感受到鹤全真身上那股混乱、污浊,且强大得令人绝望的气息时,夏承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种气息…比我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恐怖!” 夏承元心中涌起深深的震撼,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远超想像的恐怖存在。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胸前这几页书页的异动。 《飞升道经》残卷居然在这种危机时刻主动显现,並且帮他摆脱了控制? “难道…这里真的有《飞升道经》的上半部?”夏承元心中既震惊又兴奋。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猜测,没想到残卷的反应证实了他的推断! 但眼前的情况让他进退两难,那只三头怪鸟的实力深不可测,贸然行动只会自寻死路。 “必须想办法先把傅清他们救出,再从长计议。”夏承元压低身子,假装继续搬运石料,同时暗中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混帐东西!再敢跟贫道抢食,贫道撕了你们!”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暴怒至极,张开锋利的鸟喙,对著左右两个脑袋就是一阵狂咬。 “啊!老大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左右两个脑袋惨叫连连,但中间脑袋根本不听,直接將它们各自啃掉了一半,鲜血淋漓。 但是不过片刻工夫,那两个被啃掉的脑袋又重新长了出来,只是眼中却又多了几分恐惧。 那两个脑袋同时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没想到这老东西將五臟挖出了这么久实力居然没有一丝减弱。 …… 时间一晃,便是五日过去。 与此同时,大夏帝都。 金鑾殿內,太子夏洪昌身著太子服,面色凝重地坐在龙椅之上。 殿下文武百官林立,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忧色。 “诸位爱卿,父皇率五百万大军进入十万大山已有十日,至今杳无音信,各位以为如何是好?”夏洪昌声音沉重道。 殿下一片沉默,眾臣面面相覷,都不敢轻易开口。 兵部尚书颤抖著出列,“启稟太子殿下,按理说陛下的行军速度,如今应该早已抵达目的地,却毫无消息传回,恐怕…恐怕…” “大胆!” 太子猛地一拍扶手,“父皇乃仙皇境强者,岂会轻易有事?” “太子殿下息怒!”眾臣连忙跪地请罪。 这时,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仙王缓缓出列,他是朝中仅剩的六十位仙王之一,名为王清风。 “太子殿下,老臣有话要说。”王清风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王老请讲。” “殿下,陛下此次带走了朝中三成仙王,如今朝廷空虚,若是…若是陛下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大夏怕是…”王清风话到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太子夏洪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当然明白王老的意思,若是父皇真的出事,那大夏立刻就会成为其他七国眼中的肥肉。 “不可能!” 夏洪昌厉声道,“父皇英明神武,绝不会有事!” 另一位仙王李玄机也缓缓出列:“殿下,老臣觉得,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做最坏的打算,如今朝中只剩六十位仙王,若是其他七国趁机来犯我们根本无法抵抗。” “够了!” 夏洪昌猛的一拍桌案怒吼道,“本太子不想听这些丧气话!父皇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殿下眾臣都低著头不敢说话,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国主怕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王清风嘆了口气:“殿下,老臣建议,立即派遣使者前往其他七国,表明我朝依然国力雄厚,以免他们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同时,也要加强边防,调集各地守军回京,以防万一。”李玄机也建议道。 夏洪昌紧握双拳,指甲都陷入了掌心:“诸位爱卿的意思是,父皇他已经…” “不敢!” 眾臣连忙跪地,“我等只是未雨绸繆!” 但所有人心中都明白,大夏,很可能要变天了。 第51章摆脱控制 夜深时分,工地上依然灯火通明。 夏承元小心翼翼地移动到傅清身边,趁著搬运石料的间隙,悄悄將《飞升道经》的微弱白光引导过去。 白光如丝线般缠绕在傅清身上,片刻后,傅清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了焦点。 “陛下?这是…”傅清刚要开口,夏承元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別出声,假装继续干活。” 夏承元压低声音道,“我们被那个劫控制了,现在想办法救出其他人。” 傅清震惊地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处境有多危险。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承元小心翼翼地用《飞升道经》的力量,一个接一个地解救其余仙王。 每解救一人,那人都会露出同样震惊的表情,然后在夏承元的示意下继续假装被控制的样子。 远处的山峰上,鹤全真三个脑袋正静静地俯视著工地,六只眼睛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嘎嘎嘎…有意思,居然有人能挣脱那小东西的控制。”中间的脑袋发出低沉的怪笑。 “老大,那个穿龙袍的傢伙身上有什么宝贝?居然散发著这么纯净的光芒?”左边的脑袋好奇地问道。 鹤全真仔细凝视著夏承元胸前那几页悬浮的书页,突然三个脑袋同时瞪大了眼睛。 “那是…道经!嘎嘎嘎!真是天助贫道!居然有人送上门来了!” “老大!快去把它抢过来!”左边脑袋兴奋得直打颤。 “不急,不急,待贫道五气朝元后后在说,那只是残卷。”中间脑袋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那团黑气飘了过来,声音嘶哑地匯报导:“真仙,那几个人类似乎摆脱了小的控制,需要小的重新…” “不用管!”鹤全真不耐烦地挥了挥翅膀,“只要他们老实干活就行,反正也跑不出十万大山!” 黑气有些困惑:“可是真仙,万一他们…” “万一什么?”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转向黑气,六只眼睛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你是在质疑贫道的决定吗?” “不敢!不敢!”黑气连忙后退,“小的遵命!” 工地上,夏承元已经悄悄解救了二十多位仙王。 他们表面上依然在搬运石料,实际上却在暗中商议对策。 “陛下,现在该怎么办?”傅清压低声音问道。 夏承元看著远处那座越来越高大的神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先想办法救出更多人,然后再从长计议,那个怪物的实力深不可测,硬拼只会自寻死路。” 另一位仙王小声道:“陛下,您的道经残卷为何能破除劫的控制?” “这说明十万大山深处確实有《飞升道经》的上半部,残卷感应到了才会主动显现,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活命,其他的以后再说。”夏承元沉声道。 就在眾人窃窃私语时,楚无极突然注意到了夏承元等人的异常。 “那些人…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楚无极仔细观察著,发现夏承元等人虽然在干活,但眼神却很清醒。 萧逸尘也发现了端倪:“殿下,您看那个大夏国主,他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楚无极看著夏承元等人的异常举动,心中涌起一阵激动。 “萧老,你们看,大夏国主他们似乎恢復了神智!我觉得我们应该过去和他们交流,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萧逸尘闻言脸色大变,连忙摇头:“殿下万万不可!” “为什么?” 楚无极不解地问道,“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应该团结起来才对。” 崔山河苦笑一声:“殿下,您忘了我们的身份了吗?我们是偷偷潜入大夏境內探查情报的,现在暴露身份岂不是自投罗网?” 段青山也连忙劝阻道:“就是啊殿下,虽然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但大夏国主一旦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说不定会迁怒於我们。” 楚无极皱了皱眉:“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还分什么敌我?大家都是那疯子的阶下囚,应该联手才是。” 萧逸尘摇头道:“殿下,您想得太简单了,大夏和我楚国虽然表面上和睦,但暗地里的齷齪事可不少,您身为楚国皇子,出现在大夏境內本就说不清楚,万一那夏承元以为我们是来趁火打劫的怎么办?” 崔山河点头附和,“萧老兄说得对,况且我们三人的修为在大夏朝廷中都有案底,一旦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楚无极看著不远处的夏承元等人,心中五味杂陈:“可是就这样乾等著也不是办法啊,总得想想出路才行。” “殿下,我们还是低调一些吧。” 段青山劝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那夏承元虽然恢復了神智,但面对那疯子依然束手无策,我们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萧逸尘嘆了口气:“是啊殿下,我们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一旦被发现是楚国的探子,说不定会被当作替罪羊。” 楚无极听著三人的劝阻,心中虽然不甘,但也明白他们说得有道理。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暴露身份確实风险太大。 “那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楚无极不甘心地问道。 “殿下,我们先观察情况,看看那大夏国主他们有什么动作再说,如果真有机会,我们再想办法接触也不迟。”萧逸尘低声道。 接下来的几日里,夏承元一边假装被控制继续干活,一边暗中观察著整个工地的情况。 他发现一个重要的规律,那只三头怪鹤全真平日里很少亲自出来巡视,大部分时间都躲在真仙观的大殿里,只有那团黑气在工地上游荡,监督著眾人干活。 “看来这疯子对我们这些人並不怎么上心,只要我们表现得像被控制的样子,那团劫就不会起疑。”夏承元心中暗想。 这个发现让夏承元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至少在白天,他们有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可以悄悄交流,制定计划。 第52章五气朝元成功? “陛下,您发现什么了吗?”傅清趁著搬运石料的间隙,悄声问道。 夏承元点了点头:“那疯子很懒,基本不管我们,只要我们老实干活,那团劫也不会过度关注,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另一位仙王压低声音道:“陛下,那我们是否可以趁机想想逃跑的办法?” “逃跑?” 夏承元苦笑一声,“你没感受到这十万大山被下了什么禁制吗?这里的空间被彻底封锁了,別说飞行,连遁地都做不到。” 眾仙王闻言都是脸色一黯。 確实,他们这几日都尝试过各种手段,但无论是空间法术还是遁术,在这里都完全失效。 “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一位仙王不甘心地问道。 夏承元看了看远处那座越来越高大的神像,沉声道:“未必,那疯子让我们建造这座神像,必然有其目的,只要我们能摸清楚它的真正意图,或许就能找到破局之法。” 就在他们商议时,那团黑气突然飘了过来,嘶哑地说道:“你们几个!动作快点!真仙要求今日必须完成神像的左臂部分!” 眾人连忙低头,假装惶恐地加快了动作。 黑气在他们身边转了一圈,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飘走了。 “看来这劫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傅清小声嘀咕道。 夏承元若有所思地看著黑气远去的方向:“不,它很聪明,只是被那疯子压製得太厉害,不敢有任何越矩的行为,你们注意到了吗?这劫对那疯子的恐惧是发自內心的。” “陛下的意思是?” “那疯子能够收服传说中的劫,实力之强恐怕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 七七四十九日转眼而过。 工地上,夏承元等人依然在机械地搬运著石料,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远处的真仙观上。 因为这几日来,观中不断传出鹤全真癲狂的怪笑声,还有阵阵诡异的黑雾翻涌而出。 “嘎嘎嘎嘎!时候到了!时候到了!”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在大殿中兴奋地尖叫著,“四十九日期满!贫道的五臟已经与五方地脉完美融合!现在是时候將它们重新纳入体內,完成真正的五气朝元了!” 左边的老二脑袋和右边的老三脑袋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它们早就知道这所谓的“五气朝元”根本就是那城隍胡编乱造的,但它们巴不得这疯子把自己折腾死。 “大哥威武!”老二脑袋故作兴奋地叫道,“您就是天命所归的真仙!这五气朝元一旦修成,您就能立地成仙,傲视群雄了!” “没错没错!”老三脑袋也跟著起鬨,“大哥您快去把五臟取回来吧!我们都等不及要看您成仙的威风样子了!”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得意洋洋地点头:“你们两个总算说了句人话!走!我们去取回贫道的五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罢,它操控著庞大的身躯衝出了大殿,径直飞向院子中埋藏五臟的五个方位。 东方埋肝的位置,黑土翻滚,一团绿光冲天而起。 那颗肝臟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表面覆盖著诡异的黑色纹路,散发著浓郁的死气。 “嘎嘎嘎!看这卖相!绝对是仙品!”鹤全真兴奋地將肝臟一口吞下。 南方埋心的位置,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那颗心臟跳动著,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诡异的黑雾。 西方的肺臟白光闪闪,但那白光中透著死寂的气息。 北方的肾臟黑如墨玉,散发著阴冷的寒气。 中央的脾臟黄光大盛,但那黄光却如同腐烂的尸油般噁心。 鹤全真將五臟一一吞噬殆尽,隨著最后一颗脾臟入腹,它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嘎嘎嘎嘎嘎!感受到了!贫道感受到了!这就是五气朝元的威力!”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大笑,浑身的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 鹤全真的实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这四十九日的“特殊修炼”变得更加恐怖。 那些被它埋入地下的五臟,在黑雾的浸润下,早已变成了比原来更加诡异的存在。 左边的老二脑袋心中暗骂:“该死的!这疯子怎么还不死?这都折腾成什么样了还这么生龙活虎?”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在心中咆哮:“不应该啊!按理说这么折腾早就该死了才对!怎么看起来反而更强了?” 两个脑袋虽然心中不甘,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崇拜的样子。 “恭喜大哥!贺喜大哥!您这一手五气朝元真是惊天动地!” “就是就是!大哥您现在一定已经是真仙了!”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清醒:“不对!不对!贫道还没有成仙!虽然五气朝元已成,但贫道感觉还差点什么…”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陷入了沉思,中间的脑袋眉头紧皱,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困惑的光芒: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贫道明明已经完成了三聚顶和五气朝元,为什么还是没有感受到成仙的感觉?” 左边的老二脑袋和右边的老三脑袋听到这话,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它们万万没想到这疯子居然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不会吧?这疯子不是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吗?怎么现在开始怀疑了?”老二脑袋心中暗道。 老三脑袋也在心中咆哮:“完了完了!这傢伙要是发现五气朝元是假的,肯定会迁怒於我们!” 眼看著中间的脑袋越来越疑惑,左边的老二脑袋连忙抢先开口:“大哥!您这是怎么了?您当然已经成仙了啊!您没感受到自己身上那股仙气吗?简直比天上的仙人还要仙!”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大哥您现在浑身都散发著仙人的威压!我都快被您的仙气震慑得站不稳了!您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真仙啊!” “真的吗?”中间的脑袋將信將疑地看著两个小弟。 “当然是真的!”老二额头冷汗直冒,“大哥您看,您现在三聚顶,五气朝元,还有什么比这更仙的吗?那些传说中的仙人,哪个能做到您这种程度?” 老三脑袋连连点头:“没错!大哥您就是仙中之仙!仙王都比不上您!您现在不是仙,谁还能是仙?” 第53章七国 听到两个小弟如此肯定的话,中间的脑袋脸上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的神情。 “嘎嘎嘎嘎!你们说得对!贫道当然是仙了!而且是最厉害的真仙!”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大笑起来,“贫道刚才怎么会怀疑自己呢?肯定是因为刚刚成仙,境界提升太快,一时间適应不过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老二脑袋鬆了一口气,“大哥您现在是真仙,当然会有一个適应期!” “没错!”老三脑袋也跟著说道,“大哥您现在的仙力太强大了,需要时间来熟悉!”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它仰起头颅,癲狂地大笑:“嘎嘎嘎嘎嘎!贫道果然是天命所归!三聚顶!五气朝元!贫道现在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真仙!” “那些凡夫俗子哪里懂得贫道的境界!贫道现在已经超越了一切!超越了天地!超越了大道!” 左边和右边的两个脑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大威武霸气!” “老大仙福永享!” 两个脑袋异口同声地拍著马屁,心中却都在想著同一个问题:这疯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死啊? 大夏帝都,金鑾殿內。 太子夏洪昌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地看著殿下七个身著不同服饰的使臣。 这些人分別来自其他七个国家,每一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 “太子殿下,我等此番前来,是想拜会一下大夏国主,商议一些边境贸易的事宜。”为首的楚国使臣楚明轩笑容满面地说道,但眼中却闪烁著探询的光芒。 夏洪昌强撑著笑容回道:“父皇正在闭关修炼,暂时不便见客,有什么事可以与本太子商谈。” “闭关?”齐国使臣齐文博故作惊讶,“听说国主陛下前不久还率军出征,怎么突然就闭关了?” “父皇神功大成,自然要巩固境界。”夏洪昌硬著头皮解释道。 燕国使臣燕北风阴阳怪气地笑道:“太子殿下,我们可是听说国主陛下带著五百万大军去了十万大山,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连个消息都没有,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胡说八道!” 夏洪昌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我父皇如今早已回来,诸位那些消息估计是听错了!” 韩国使臣韩无忌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夏洪昌的话,依旧认为大夏国主未从十万大山中离开: “太子殿下不必动怒,我们也只是关心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五百万大军出征这么久没有消息,確实有些反常啊。” 赵国使臣赵云天接话道:“是啊,按理说早就该班师回朝了,怎么到现在还杳无音信?” 魏国使臣魏无双眯起眼睛:“太子殿下既然你说国主正在闭关,不如让我们见见国主陛下,这样大家心里也有个底。” “父皇在闭关!谁也不见!”夏洪昌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秦国使臣秦无敌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我等也就不多打扰了。” 说著,他转身就要离开。 其他几个使臣也纷纷起身,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慢著!”夏洪昌急忙叫住他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楚明轩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说道:“当然是回去如实稟报各自君主了,大夏国主生死不明,五百万精锐失踪,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呢。” “你们敢胡说!”夏洪昌怒道。 “我们哪敢胡说啊。”齐文博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只是如实匯报太子殿下的话而已,国主闭关,军队失联,这都是太子殿下亲口承认的。” 燕北风也跟著说道:“没错,我们一个字都不会添油加醋,就说太子殿下不让我们见国主,说国主在闭关。” 夏洪昌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些老狐狸已经看出了端倪。 韩无忌故作关心地说道:“太子殿下,其实大家都是邻国,理应互相帮助,如果大夏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韩国愿意出兵相助。” “我们齐国也愿意!”齐文博立刻表態。 “我们楚国也是!”楚明轩笑容更加灿烂。 其他几个使臣也纷纷表態愿意“帮助”大夏。 夏洪昌听得心中发寒,这哪里是什么帮助,分明是想要瓜分大夏! “不需要!大夏国力雄厚,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夏洪昌强撑著说道。 “那就好。”秦无敌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对了,太子殿下,如果国主陛下出关了,记得通知我们一声。” 说完,七个使臣施施然地离开了金鑾殿,留下夏洪昌一个人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 殿外,七个使臣聚在一起。 “看来大夏国主真的出事了。”楚明轩压低声音道。 “五百万大军失踪,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齐文博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燕北风点头道:“大夏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我们各国联手,完全可以將其瓜分。” 韩无忌沉思片刻:“关键是要確定大夏国主真的死了,万一他突然回来,我们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云天冷笑道:“你没看到那太子的反应吗?如果国主真的还活著,何必遮遮掩掩?” 魏无双点头:“没错,而且五百万大军失踪,这种事情瞒不住的。” 秦无敌最后拍板:“既然如此,我们立即回国稟报,准备兵发十万大山,无论大夏国主是死是活,都在十万大山里,我们去那里一探究竟!” “好主意!”眾使臣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过要小心一点,”楚明轩提醒道,“十万大山既然能让大夏国主栽跟头,肯定有什么厉害的存在。” “怕什么?”燕北风不屑地说道,“我们七国联军,总兵力超过三千万,就算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也得乖乖受死!” 第54章不在你手中? 工地上,夏承元等人表面上依然在机械地搬运石料,实际上却在暗中观察著四周的情况。 “陛下,您看那边。”傅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远处,“那劫好像变得更加懒散了,甚至在打盹。” 夏承元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那些黑气团正慵懒地飘在空中,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警戒的状態。 “这是个好机会,我们是不是可以试试突围?”另一位仙王压低声音道。 夏承元摇了摇头:“不,还不是时候,那疯子虽然在观中折腾,但他的感知力依然很强,一旦我们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发现。” “那我们就这样等下去?”一位仙王有些不甘心。 夏承元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道:“各位可曾想过,我们失踪已经快两个月了,朝中会是什么情况?” 眾仙王闻言都是一愣,傅清反应最快:“陛下的意思是…太子殿下那边?” “不错。” 夏承元苦笑道,“太子性格软弱,应对朝政尚可,但面对这种情况,恐怕已经手忙脚乱了,最关键的是,我们带走了五百万精锐,朝中兵力空虚。” 另一位仙王恍然大悟:“陛下是说,其余七国很可能已经察觉了异常?” 夏承元十分肯定的点头道,“以那些老狐狸的性格,现在恐怕已经在商议如何瓜分大夏了。” 眾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担心国家安危,另一方面却又隱隱看到了希望。 傅清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他们会来十万大山?” 夏承元点了点头:“必然如此,七国联军少说也有三千万,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就算是那疯子,恐怕也得分出精力来应付。” “到时候我们就能趁乱逃脱了!”一位仙王兴奋地说道。 “嘘!”夏承元连忙制止,“小声点,別让那劫听到了。” 眾人连忙收敛神色,继续假装干活。 夏承元继续分析道:“那疯子虽然实力强大,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面对数千万大军的围攻,必然无法分身,而且那疯子最大的弱点就是自大和癲狂,面对如此规模的敌军,他一定会选择正面硬刚,而不是智取。” 傅清压抑著兴奋说道,“陛下英明!到时候那疯子被拖住,我们就能找机会逃出生天了!” 就在夏承元等人窃窃私语时,一个阴森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嘎嘎嘎…你们在干什么?” 眾人瞬间浑身僵硬,缓缓转过头去,只见鹤全真那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三个脑袋正用六只金色竖瞳死死盯著他们。 “回…回真仙大人,我们在搬运石料。”夏承元强撑著镇定说道。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歪了歪,发出诡异的笑声:“嘎嘎嘎…是吗?贫道怎么感觉你们在偷懒呢?” 左边的老二脑袋立刻兴奋地叫道:“老大!他们確实在偷懒!我刚才看到他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肯定在密谋什么!不如把他们都吃了吧!” “对对对!”右边的老三脑袋也跟著起鬨,“这些人类太狡猾了!老大您快把他们吃掉!我早就饿了!” 中间的脑袋瞪了两个小弟一眼:“闭嘴!都是贫道的苦力,吃了谁来建神像?” 说著,它將目光转向夏承元,金色竖瞳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不过,这位大夏国主,贫道倒是有件事要问你。” 夏承元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真仙大人请讲。”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缓缓凑近夏承元,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嘎嘎嘎…你身上那几页道经,交出来吧。” 夏承元心臟狂跳,但还是强装镇定:“真仙大人,小的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道经?” “装糊涂是吧?”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发出阴森的笑声,“贫道亲眼看到你胸前悬浮著几页古书,那就是《飞升道经》的残卷吧?” 夏承元额头冷汗直冒,但依然咬牙否认:“真仙大人误会了,小的身上哪有什么道经?小的就是个仙皇,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珍贵的典籍?” “嘎嘎嘎嘎!”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发出癲狂的笑声,“既然你不肯主动交出来,那就別怪贫道亲自动手了!” 话音未落,鹤全真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鸟爪,直接插入夏承元的胸膛。 夏承元惨叫一声,想要反抗,但在鹤全真恐怖的实力面前,他连动都动不了。 “找到了!”鹤全真兴奋地大叫著,从夏承元胸前抓出了几页古老的书页,正是《飞升道经》的残卷。 那几页书页在鹤全真的鸟爪中剧烈颤抖著,散发出刺眼的白光,似乎在试图挣脱。 “嘎嘎嘎!果然是《飞升道经》!”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大笑,“有了这残卷,到时只要將其余残卷集齐,贫道便能飞升了!” 夏承元跪倒在地,胸口鲜血淋漓,眼中满含绝望。 其余仙王们也都脸色惨白,他们知道,这下真的完了。 鹤全真將《飞升道经》残卷捏在爪中,三个脑袋都兴奋得直打颤。 那几页古老的书页在它爪中挣扎著,散发出的白光越来越微弱。 “嘎嘎嘎!真是宝贝啊!”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大笑,“贫道能感受到这残卷中蕴含的玄妙道理!果然是飞升的至宝!” 左边的老二脑袋贪婪地舔著鸟喙:“老大!既然这只是残卷,那其余的部分在哪里?我们一定要全部找到!”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急不可耐地叫道:“对对对!老大您快问问这个人类,其余残卷都藏在哪里!” 中间的脑袋用金色竖瞳死死盯著瘫倒在地的夏承元:“嘎嘎嘎…你这个小虫子!贫道知道这只是残卷的一部分!其余的残卷在哪里?老实招来!” 夏承元捂著胸口的伤口,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渗出,他强忍著恐惧道:“真…真仙大人…其余的残卷…不在小的手中…” “不在你手中?”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凑得更近了,“那在哪里?贫道劝你老实点,否则贫道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第55章抓国主 夏承元虚弱地喘息著:“真仙大人…《飞升道经》一共分为八部分…小的这里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余七部分…分別在其余七国国主手中…” “什么?”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老二脑袋兴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老大!如果能集齐全部的《飞升道经》,您就能真正飞升成仙了!” 老三脑袋也激动地叫道:“老大!我们一定要把那些残卷都抢过来!” 中间的脑袋眯起眼睛:“你没有撒谎?其余七国国主真的各有一部分残卷?” 夏承元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確!当年《飞升道经》被分成八部分,分別由八国秘密保管…小的敢用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仰天大笑:“嘎嘎嘎嘎嘎!天助贫道!天助贫道啊!原来那些国主手中都有残卷!贫道还愁怎么找齐呢!” 老二脑袋諂媚地说道:“老大英明!您看,连老天都在帮您!那些残卷主动送上门来了!” 老三脑袋也跟著拍马屁:“就是就是!老大您就是天命所归!连《飞升道经》都主动向您靠拢!” 中间的脑袋得意洋洋地点头:“你们说得对!贫道果然是天选之子!不过…那些国主在哪里?贫道要亲自去取那些残卷!” 夏承元道:“回真仙大人…小的听说其余七国已经派遣使臣来我大夏探查消息…如果小的没猜错,他们很快就会率军前来十万大山…” “嘎嘎嘎!”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兴奋得直跳脚,“太好了!太好了!贫道还不用出山,那些残卷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左边的老二脑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大!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我们在这里等著,让那些送残卷的人类自己走过来!”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激动得浑身发抖:“老大!到时候您一口气集齐八部残卷,立刻就能飞升成仙了!” 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大笑著:“嘎嘎嘎嘎!贫道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七国国主啊七国国主!你们可要快点送上门来!贫道已经迫不及待要收集你们的残卷了!” 数日后,十万大山外围。 沉闷的脚步声匯成雷鸣,五千万大军的煞气冲天而起,仿佛一片移动的钢铁乌云,压向山脉的边缘。 七国旌旗猎猎作响,刀枪如林,寒光闪烁,將整个十万大山围得水泄不通。 军阵最前方,七位身著华贵朝服的国主並肩而立,各自散发著仙皇独有的威压,令空间都为之扭曲。 为首的楚国国主楚天行身材高大,面容威严,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诸位,今日我等齐聚於此,皆是为了那能让夏承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仙道香火。” “哼,管他什么秘密!夏承元想独吞,也得看我们答不答应!”燕国国主燕啸天发出一声冷笑,战意昂然,“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真寻得了仙道香火,自然是能者居之,谁的拳头硬,谁就拿大头!”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骤然一紧。 齐国国主齐无敌轻抚长须,面色凝重地提醒道:“燕兄稍安勿躁,这十万大山自古便有凶名,如今更是透著诡异,夏承元也是仙皇,他都栽了跟头,我等还是谨慎为上,依我看,不如先进山探明虚实,机缘之事,届时再按功劳大小分配也不迟。” 眾国主互看一眼,纷纷点头,算是暂时达成了共识。 秦国国主秦元始见状,大手一挥:“既然如此,那就进山!” 然而,话音未落,天地骤然失色。 一股粘稠如墨的黑雾自十万大山深处狂涌而出,瞬间遮蔽了天日,四周的温度也隨之骤降。 “这是什么鬼东西?”楚天行脸色剧变。 黑雾之中,一道癲狂刺耳的笑声响彻天地,仿佛有无数厉鬼在耳边尖啸:“嘎嘎嘎嘎嘎!来了!终於都来了!贫道等你们这些送宝童子很久了!” 话音落下,那无边黑雾中分化出无数道黑气,如同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带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好!有敌袭!”齐无敌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仙皇境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其余六位国主也同时释放出自身修为,七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试图將那漫天黑气驱散。 “全军列阵!迎敌!”燕啸天对著身后大军咆哮下令。 五千万大军虽惊不乱,瞬间变幻阵型,盾牌如墙,长枪如林,无数弓弩对准了天空。 无数城隍知道开始抽取百姓香火,朝著那无边黑气打去。 但那些诡异的黑气却视军阵如无物,直接穿透了士兵们城隍的身体和武器,目標明確地朝著七位国主席捲而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韩破空一掌拍出,蕴含仙皇之力的掌风如雷霆炸裂,却径直穿过了黑气,没能造成半点伤害。 赵无极祭出一柄仙剑,万千剑光如匹练般斩向黑气,结果同样是泥牛入海,毫无用处。 “这些黑气非虚非实,我们的攻击对它无效!”魏绝尘也尝试了一下,顿时脸色铁青,声音发寒。 “那將它打散试试!” 秦元始怒喝一声,周身金光大盛,一道凝实的帝王龙气咆哮著衝出,试图衝散黑雾,但那些黑气只是微微荡漾,便將龙气吞噬殆尽。 “嘎嘎嘎!一群井底之蛙!以为凭你们区区仙皇境界,就能抵挡贫道?” 黑雾翻涌间,鹤全真那庞大而畸形的身影若隱若现,三个脑袋上的六只金色竖瞳,同时露出了看死人般的笑容。 “贫道只要你们身上的《飞升道经》残卷!至於你们这些杂鱼的性命,贫道没兴趣!” 中间的脑袋癲狂大笑,左边的老二脑袋则贪婪地舔著鸟喙:“老大!我闻到宝贝的味道了!快!快把他们的残卷抢过来!” 右边的老三脑袋更是暴躁地嘶吼:“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动手!” 鹤全真不再多言,只是宽大的袖袍猛地一展,那无穷无尽的黑气便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將七位国主彻底淹没。 “不!” 楚天行惊恐地发现,这些黑气渗入体內,竟將他的法力死死禁錮,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其余六位国主亦是如此,堂堂仙皇,此刻却如同被蛛网缠住的飞虫,无论如何催动功法,都无法挣脱黑气的束缚。 “这绝不可能!我等七人皆是仙皇!怎么会毫无反抗之力?”齐无敌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发出尖锐的嘲笑:“仙皇?嘎嘎嘎!在贫道这位真仙眼中,你们和地上的螻蚁,又有什么区別?” 话音未落,七道凝实的黑气化作锁链,分別缠住七位国主的脖颈,不由分说地將他们向十万大山深处拖拽而去。 “救驾!快救驾!”山脚下的五千万大军眼睁睁看著自家君主被掳走,顿时阵脚大乱,无数將士嘶吼著。 但所有的攻击都石沉大海,那些黑气根本不理会这些士兵,只是拖拽著七位绝望的国主,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十万大山浓郁的迷雾深处。 第56章抽打 十万大山深处,真仙观內。 七位国主被黑气化成的锁链死死捆绑,悬掛在道观那歪歪扭扭、雕刻著扭曲鬼脸的樑柱上,一个个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空气中瀰漫著黑气的焦臭和淡淡的腐朽气息。 鹤全真手持一根由凝固黑气编织而成的漆黑长鞭,三个脑袋都露出狰狞的笑容。 “嘎嘎嘎!七位送宝童子!欢迎来到贫道的道观!” 中间的脑袋张开翅膀,做出一个拥抱天地的姿势,“贫道知道你们每人都有一部分《飞升道经》残卷,现在主动交出来,贫道可以考虑给你们个痛快!” 楚天行强撑著帝王威严,任凭那冰冷的锁链勒入血肉,冷声道:“我等不知你说的什么道经!你这邪祟休要胡言!” “什么《飞升道经》,我等闻所未闻!”齐无敌也跟著叫道,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其余五位国主也纷纷摇头,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开什么玩笑,这东西事关飞升大密,乃是镇国之宝,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 眼前这邪祟虽然看上去很恐怖,但是七人心中却並没有过多的恐惧,他们又不是夏承元那傻子,什么也不做便直接莽进来。 他们自信满满,毕竟自从知道夏承元栽在了里面,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时前来的只是一具与本体互通香火的身外身,即使折在这里到时只要收回香火,便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嘎嘎嘎!敬酒不吃吃罚酒!”鹤全真中间的脑袋脸色一沉,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既然你们不肯主动交出来,那就別怪贫道不客气了!” 啪! 长鞭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声,重重抽在楚天行身上,鞭梢的黑气如毒蛇般钻入他的体內。 楚天行惨叫一声,繚绕周身的护体仙光应声破碎,身上的仙皇气息瞬间削弱了一截。 “这是什么鞭子?”楚天行惊恐地发现,那不仅仅是皮肉之痛,自己的香火竟然像是被破堤的河水,平白无故的少了一截。 “嘎嘎嘎!这是贫道专门炼製用来对付你们这些神道修士的法器!每抽一下,就能削弱你们一截香火修为!”中间的脑袋得意洋洋地说道,还拍了拍自己长满羽毛的胸脯。 左边的老二脑袋眼中闪著贪婪的光芒,口水都快滴了下来:“老大!快再抽几下!这香火的味道太美妙了!我要看看他们求饶的样子!” 右边的老三脑袋更是暴躁地叫道:“对!狠狠抽!让他们知道敢欺骗老大的下场!打烂他们的龟壳!” 啪!啪!啪! 鹤全真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连续挥鞭,每一鞭都准確无误地落在七位国主身上,殿內惨叫声与它癲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 这下眾人是彻底慌了,杀了他们无非就是少了一具身外身,到时在炼一具就是了,可这一鞭子下去,不管是身外身还是远在国都的本体,两者的香火竟然都在快速的减少,他们疯狂催动神念,想要切断身外身的联繫,但那黑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鉤住了他们的神魂,根本做不到。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七位国主身上那代表仙皇境界的璀璨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削弱、黯淡。 “住手!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道经!”韩破空痛苦地嘶吼著,声音里再无半分帝王从容。 “求求你!我们真的没有撒谎!饶了我们吧!”赵无极也开始求饶,涕泪横流。 啪! 又是一鞭子下去,魏绝尘的修为已经削弱了三成,他原本乌黑的头髮都出现了几缕灰白。 但突然,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停住了动作,高高扬起的长鞭也凝固在半空。 “等等!”中间的脑袋皱起眉头,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贫道是真仙!真仙怎么能做这种粗鲁的拷问之事?真仙应该有真仙的风度!应该温文尔雅,以德服人!” 左边的老二脑袋懵了,嘴角的口水都忘了擦:“老大?您这是?”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不解,怒气冲冲的表情僵在脸上:“老大您怎么了?別停啊!” 中间的脑袋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甚至用翅膀尖捋了捋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鬚:“贫道身为真仙,岂能用这种野蛮的方式对待凡人?这有失贫道的身份!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七位国主听到这话,在剧痛中死死抓住这一丝希望,连呼吸都屏住了,也许这疯子还有点理智? 但下一秒,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面目扭曲,爆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尔等区区仙皇竟然敢忤逆真仙,该打!该打!” 啪!啪!啪!啪! 疯狂的鞭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狂暴,鹤全真一边抽一边骂道:“一群没有教养的狗东西!竟敢如此藐视本仙!贫道这是在教化你们!” “老大威武!教化的好!”老二脑袋兴奋地叫道。 “老大霸气!就该这么教化!”老三脑袋也跟著起鬨。 七位国主在鞭子下惨叫连连,体內的香火之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著。 “贫道就是要抽!抽死你们这些装糊涂的王八蛋!快把《飞升道经》交出来!” “我们真的没有啊!”秦元始痛哭流涕,声音都变了调,“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飞升道经》!” “装!继续装!”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咆哮,声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个夏承元都承认了!说你们每人手中都有一部分残卷!还敢在贫道面前装糊涂?” 燕啸天艰难地抬起头,鞭痕交错的脸上满是血污和不敢置信:“什么…夏承元?他…他还活著?” “当然活著!”中间的脑袋冷笑道,用鞭子指了指道观外,“现在正在给贫道当苦力,修建神像呢!是他亲口说的,你们七个老不死的手中都有《飞升道经》的残卷!” 七位国主面面相覷,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神色,那是混杂著恍然、愤怒与彻骨的绝望。 他们终於明白,夏承元那个混蛋,为了转移这疯子的注意力,把他们所有人都给卖了! 第57章跑了! 齐无敌强忍著鞭痕的剧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夏承元那个王八蛋把他们都卖了,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齐无敌咬牙切齿地开口,“这位前辈!既然是夏承元出卖了我们,不如把他叫过来对质!让我们看看这个卖友求荣的小人现在是什么嘴脸!” 其余六位国主听到这话,眼中都闪过赞同的神色。 “对!让那个背信弃义的混蛋过来!我们要当面质问他!” “有道理!”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点了点头,左右两边的脑袋也兴奋地叫道:“老大!让那个夏承元过来!我们要看热闹!” “对!把他拖过来!让这些傢伙当面对质!” 鹤全真当即放出神念,朝著道观外喊道:“夏承元!给贫道滚过来!” 声音如雷鸣般传出,震得整个十万大山都在颤抖。 然而,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回应。 “夏承元!贫道叫你!还不快滚过来!”鹤全真再次咆哮,声音更加暴躁。 依然没有回应。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皱起眉头,中间的脑袋有些不耐烦了:“这个混蛋在搞什么鬼?” 它身形一闪,直接衝出道观,朝著之前让夏承元修建神像的地方飞去。 结果到了那里一看,哪里还有夏承元的影子?只有一座修了一半的石像,还有满地的石头碎片,以及一些正在努力修建神像的百姓以及城隍,其余人全部跑了。 “人呢?!”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夏承元那个王八蛋跑哪里去了?!” 它疯狂地搜索著四周,神念如狂风般席捲整个十万大山,但除了一些瑟瑟发抖的邪祟外,根本找不到夏承元的踪跡。 “跑了!竟然跑了!”中间的脑袋气得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竟敢从贫道眼皮子底下逃跑!” 左边的老二脑袋也气得直跳脚:“老大!那傢伙肯定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的!” 右边的老三脑袋更是咆哮如雷:“可恶!可恶!让他给跑了!” 鹤全真怒火中烧,身形一闪又冲回了道观內,看到依然被吊在樑柱上的七位国主,顿时怒火找到了发泄口。 “都怪你!要不是你提议叫夏承元过来,贫道怎么会发现他跑了?你这是故意的!故意要让贫道丟脸!”中间的脑袋指著齐无敌,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 齐无敌听到这话,顿时目瞪口呆:“什么?这怎么能怪我?是你自己没看住他的!” “放屁!”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咆哮,“分明就是你故意提醒贫道!你早就知道那傢伙跑了!你这是在羞辱贫道!” 啪!啪!啪! 疯狂的鞭子如雨点般落在齐无敌身上,每一鞭都带著滔天的怒火。 “我冤枉啊!”齐无敌悽厉地惨叫著,“我怎么可能知道他跑了?我一直被你吊在这里啊!” “还敢狡辩!”鹤全真越抽越疯狂,“你们这些废物!一肚子坏水!肯定是你用什么秘法通知了夏承元!让他趁机逃跑!然后再装无辜!” “我真的没有啊!”齐无敌都快被抽哭了,体內的香火之力疯狂流失,“前辈!我真的是冤枉的!” 其余六位国主看著齐无敌被疯狂抽打,心中既幸灾乐祸又有些兔死狐悲。 这疯子根本不讲道理,谁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老大抽得好!”老二脑袋兴奋地叫道,“就该这么教训这些废物!” “对!让他们知道欺骗真仙的下场!”老三脑袋也跟著起鬨。 齐无敌在鞭打下痛苦地扭动著身体,心中对夏承元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点。 这个混蛋不仅把他们卖了,现在还害得他莫名其妙地替他背锅! 看著齐无敌在鞭打下血肉模糊的惨状,其余六位国主都看得目瞪口呆。 燕啸天眼看著齐无敌的香火之力正在疯狂流失,再这样下去,齐无敌恐怕真的要变成仙王了。 他咽了咽口水,颤声开口道:“前…前辈!別打了!我们承认!我们確实有《飞升道经》的残卷!” 然而,他话音未落,啪的一声! 鹤全真反手就是一鞭子抽在燕啸天脸上,鞭梢带著的黑气瞬间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让你说话了吗?!”中间的脑袋怒气冲冲地瞪著燕啸天,“贫道在教训这个骗子,轮得到你插嘴?!你算个什么东西?!” 左右两边的脑袋同时大叫,“就是!老大正在忙著呢!你瞎插什么嘴!” “没大没小的混蛋!不知道什么叫规矩吗?!” 燕啸天被这一鞭子抽得眼前金星直冒,体內的香火之力也减少了一截,他痛苦地呻吟著:“前辈…我…我只是想说…我们真的有残卷…” “闭嘴!”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咆哮,“贫道让你开口的时候你装哑巴!现在贫道没让你说话你反而嘰嘰歪歪个没完!你是不是想死?!” 啪!啪!啪! 又是三鞭子连续抽在燕啸天身上,每一鞭都抽得他惨叫连连。 其余五位国主看到这一幕,更加不敢出声了,这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说话要挨打,不说话也要挨打,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燕啸天被抽得浑身颤抖,咬著牙憋屈地说道:“前辈…小的明白了…以后前辈问小的什么…小的再开口说话…” 话音刚落,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立刻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那好!贫道现在就问你!《飞升道经》的残卷在哪里?快说!” 燕啸天:…… 然而他刚想开口,旁边的楚天行抢先说道:“前辈,我们这次出征並没有把残卷带过来,都放在各自的国都…” 啪! 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鞭子就抽在了楚天行脸上,直接把他剩下的话给抽了回去。 “谁让你说话了?!”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怒气衝天地瞪著楚天行,“贫道是在问他!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敢插嘴?!” 左边的老二脑袋幸灾乐祸地叫道:“就是!老大在问別人呢!你瞎插什么嘴!没规矩的东西!”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跟著起鬨:“太不识趣了!老大问这个蠢货,你凑什么热闹?活该挨抽!” 第58章回去拿 楚天行被抽得嘴角流血,心中憋屈至极。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转回头,继续瞪著燕啸天:“贫道在问你!《飞升道经》的残卷在哪里?” 燕啸天战战兢兢地开口:“回…回前辈…残卷都在我们各自的国都里…没有带过来…” “什么?!”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瞪大了眼睛,中间的脑袋更是愤怒地咆哮道:“你们竟然没带过来?!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空著手来送死的吗?!” 啪!啪!啪!啪! 疯狂的鞭子如暴雨般落在燕啸天身上,鹤全真心中掀起滔天怒火。 燕啸天悽厉地惨叫著,身上的仙皇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为什么不带?!为什么不带?!”鹤全真一边抽一边咆哮,“贫道要的东西你们竟然不带?!你们是不是看不起贫道?!” “老大抽得好!这些蠢货就该这么收拾!” “对!让他知道空手来见真仙的下场!” 燕啸天在鞭打下痛苦地扭动著身体,心中满是委屈。 明明其他六个人也没有带残卷啊!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挨打?但他根本不敢说出这个想法。 燕啸天身上的仙皇光晕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掛在锁链上。 再这样下去,他堂堂一国之主,仙皇强者,就要被这疯子活活抽乾香火,跌落境界,最后像个凡人一样死在这里了! 剩下的六位国主看得心惊肉跳,心中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淒凉。 燕啸天死了,下一个会是谁?这疯子根本没有理智可言,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標。 不能再等了! 六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个疯子! 齐无敌刚刚被抽过,脸上还火辣辣地疼,但他此刻也顾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勇气,用最恭敬的语气大喊道:“前辈!我们……” 啪! 话音未落,一道迅疾如电的黑影撕裂空气,长鞭精准地抽在了齐无敌的嘴上,將他剩下的话语连同几颗牙齿一起抽回了肚子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贫道在行刑!谁让你说话了?!”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猛地转向齐无敌,六只金色竖瞳里燃烧著暴虐的怒火,“怎么?你觉得贫道抽得不对?还是觉得这个空手来见贫道的废物不该被教训?!” 左边的老二脑袋立刻煽风点火:“老大!他肯定是对您的处罚有意见!他们就是一伙的!想要抱团对抗您!” 右边的老三脑袋更是暴跳如雷:“还跟他废什么话!一起抽!把他们全都抽成白痴!看他们还敢不敢在老大您面前耍样!” “说得对!”中间的脑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隨即狞笑著看向齐无敌,“看来你也很想被贫道『教化』一下啊!贫道今天就满足你!” 啪!啪!啪! 狂暴的鞭影再次落下,这一次,目標变成了齐无敌。 大殿內,燕啸天的呻吟尚未停歇,齐无敌悽厉的惨叫又响了起来,此起彼伏,如同人间炼狱。 剩下的五位国主彻底傻眼了,一个个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开口求情,挨打! 试图解释,挨打! 连恭敬地喊一声“前辈”都要挨打!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沟通的疯子!他们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是错,唯一的结局就是被这疯子一个个抽死! 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就在剩下的五位国主都陷入绝望时,秦元始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刚才鹤全真最开始的话,於是颤声喊道:“真仙大人!小的愿意回国都將《飞升道经》残卷取来献给您!” 这一声“真仙大人”,如同甘露般滋润著鹤全真的心田。 鹤全真三个脑袋瞬间停下了抽打齐无敌的动作,中间的脑袋转向秦元始,眼中的暴虐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和顏悦色的笑容。 “好!好!有觉悟!”中间的脑袋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都变得温和起来,“你这话说得贫道心里舒坦!来来来,贫道这就放你下来!” 鹤全真隨手一挥,束缚著秦元始的黑气锁链瞬间消散,秦元始重重摔在地上,但他顾不上疼痛,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多谢真仙大人宽恕!小的这就回去取残卷!” “去吧去吧!贫道等你的好消息!”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笑得眉开眼笑,甚至还用翅膀尖轻抚了一下秦元始的头顶,“记住!要快去快回啊!贫道可等不了太久!” “是是是!小的定不负真仙大人所託!”秦元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道观。 剩下的六位国主看得目瞪口呆,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刚才还在疯狂抽打他们,现在竟然这么和顏悦色? 楚天行见状,连忙学著秦元始的语气大声喊道:“前辈!小的也愿意回去將残卷——” 啪! 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鞭子就抽在了楚天行脸上,直接把他剩下的话给抽了回去。 “谁让你说话了?!”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瞬间变脸,刚才的和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暴虐,“贫道什么时候允许你开口了?!还敢学人家说话?!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左边的老二脑袋幸灾乐祸地叫道:“就是!刚才那个人说得多好听!你这算什么?东施效顰!” 右边的老三脑袋更是恶狠狠地骂道:“模仿別人!没有一点诚意!老大!狠狠抽他!” 楚天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打懵了,嘴角流著血,眼中满是不解和委屈。 明明都是一样的话,为什么差別这么大? 鹤全真继续挥舞著长鞭,一边抽一边骂:“还敢用那种眼神看贫道?!你是不是觉得贫道偏心?!告诉你!贫道就是偏心了!怎么著?!” 啪!啪!啪! 疯狂的鞭子如雨点般落在楚天行身上,每一鞭都抽得他惨叫连连。 剩下的六位国主彻底麻木了,这疯子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完全就是凭心情行事! 第59章贫道仙风道骨 剩下的六位国主看著楚天行被疯狂抽打,心中却在拼命思考著一个问题:为什么秦元始能够安全离开? 他说了什么特別的话吗? 齐无敌忍著身上的剧痛,仔细回想著刚才的情况。 对了!秦元始喊的是“真仙大人”!而其他人都是喊“前辈”! 这个发现如醍醐灌顶般让齐无敌瞬间清醒过来。 这个三头怪鸟最在意的就是別人承认他是真仙! 想明白这一点,齐无敌立刻用最恭敬、最谦卑的语气大声喊道:“真仙大人!小的也愿意回国都將《飞升道经》残卷取来献给您这位货真价实的真仙!” 鹤全真正在抽打楚天行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三个脑袋同时转向齐无敌,眼中的暴虐之色一扫而空。 “哈哈哈!好!说得好!”中间的脑袋笑得合不拢嘴,“货真价实的真仙!这话说得贫道心怒放!” “老大!他说我们是货真价实的真仙!比刚才那个说得还好听!” “真仙!真仙!我们就是真仙!嘎嘎嘎嘎!” 三个脑袋同时仰天癲狂大笑。 鹤全真隨手一挥,束缚著齐无敌的黑气锁链瞬间消散。 齐无敌重重摔在地上,连忙跪地磕头:“多谢真仙大人宽恕!小的这就回去取残卷献给真仙大人!”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鹤全真笑得眉开眼笑。 剩下的五位国主见状,哪里还不明白?他们立刻异口同声地大喊: “真仙大人!小的也愿意回去取残卷!” “真仙大人慈悲!小的定將残卷献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仙大人神威盖世!小的愿为真仙大人效劳!” “真仙大人法力无边!小的敬仰已久!” “真仙大人乃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真仙!” 鹤全真听到这一声声“真仙大人”,三个脑袋都笑得快要裂开了。 “哈哈哈哈!好!好!都是好孩子!贫道就喜欢你们这种有眼光的!”中间的脑袋笑得前仰后合。 鹤全真大手一挥,所有的黑气锁链全部消散,剩下的五位国主纷纷摔在地上,但他们顾不上疼痛,连忙跪地磕头。 “都起来吧!都起来吧!”鹤全真三个脑袋都笑得合不拢嘴,“都是好孩子!快去快回!把《飞升道经》的残卷都给贫道带来!记住!贫道等不了太久!” “是!真仙大人!”六位国主异口同声地应道,然后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道观。 鹤全真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三个脑袋都美得冒泡。 六位国主一刻也不敢停留,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十万大山。 当他们狼狈不堪地衝出那片阴暗的林线,重新沐浴在正常的阳光下时,所有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扑倒在地。 那股縈绕在身周,阴冷、邪异的黑气终於消散无踪,清新的空气涌入肺中,让他们有一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呼…呼…总算出来了…”燕啸天第一个支撑著身体坐起来,他大口喘著粗气,感觉著身上火辣辣的鞭痕,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个疯子简直不是人!”楚天行靠在一棵大树上,摸著自己肿胀流血的脸颊,咬牙切齿道,“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的邪祟!喜怒无常,毫无道理可讲!” 齐无敌也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还好咱们反应快,要不然,今天真的要被那疯子活活抽死在里面了。”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屈辱和狼狈。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了片刻,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被刻骨的羞辱和愤怒所取代。 燕啸天看著远方阴森的十万大山轮廓,率先开口,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確定:“现在……咱们该怎么办?真的要回去取《飞升道经》的残卷给它送去?” “取什么取!”楚天行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鄙夷,“燕兄,你不会真被那疯子抽傻了吧?你们真以为那三头怪鸟能从十万大山里出来?” “別开玩笑了!你忘了十万大山是什么地方?当初那里可是动用大周仙朝十几位仙帝上千仙皇的封印之地!就算那疯子再强也不可能衝出这封印!” 齐无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哼一声:“既然如此,我们还献什么残卷?就让那疯子在山里好好做它的真仙大梦吧!我们回去休养生息,让它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到一个人影!” 六位国主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十万大山,此时山中的神像建造工程也接近了尾声。 几个州的城隍和百姓们已经將神像的身体部分雕刻完毕,现在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部分——三个脑袋。 负责雕刻的几位城隍战战兢兢地拿著工具,一笔一划地按照鹤全真的模样雕刻著。 他们不敢有丝毫马虎,生怕哪里雕错了会招来鹤全真的怒火。 他们將鹤全真三个脑袋的痴迷,贪婪,暴虐全部雕刻了出来。 几位城隍汗流浹背地精雕细琢著,力求將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正当他们专心致志地雕刻时,鹤全真三个脑袋从道观中探了出来,想要检查一下神像的进度。 “让贫道看看...咦?这就是贫道的神像?”中间的脑袋伸长脖子,仔细打量著那三个即將完工的石雕脑袋。 左边的老二脑袋也凑过来看:“哇!老大!它们把我们雕得好像...好像...” 右边的老三脑袋看清楚后,瞬间炸毛:“这是什么东西?!这些废物把我们雕成什么样子了?!” 鹤全真仔细端详著石像上的三个脑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石像上的脑袋虽然形似,但那种阴森邪异的气质,那种妖邪的神態,那种令人不寒而慄的表情... “这...这是贫道?!”中间的脑袋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这些混帐东西!竟敢把贫道雕得如此...如此邪祟!” “贫道仙风道骨,超凡脱俗,怎么可能是这副鬼样子?!”中间的脑袋指著石像上阴森恐怖的面容,气得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这分明就是妖魔鬼怪的嘴脸!” 左右两个脑袋癲狂咆哮: “我们明明是仙风道骨的真仙!怎么能雕成这种邪魔歪道的样子?!” “可恶!可恶!这些废物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要丑化我们?!” 正在专心雕刻的几位城隍听到这震天的怒吼,手中的工具都嚇得掉在了地上。 “真...真仙大人!小的们是按照您的模样雕刻的啊!”为首的城隍战战兢兢地解释道,“小的们一笔一划都不敢马虎,完全是照著您的样子...” 第60章骗子 “放屁!”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咆哮,“贫道什么时候长过这副鬼样子?!你们这是在侮辱贫道!” “贫道英俊瀟洒,仙风道骨,怎么可能像这种邪祟一样阴森恐怖?!你们给贫道重新雕!必须雕出贫道的仙人风范!” 几位城隍听到鹤全真的怒吼,嚇得面如土色,连忙跪在地上磕头:“真仙大人息怒!小的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雕刻,求真仙大人指点!” “对啊!真仙大人!您说我们该怎么雕?我们完全听您的!”另一位城隍颤声说道。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转向他们,中间的脑袋恶狠狠地瞪著:“废话!当然是照贫道现在的样子雕!贫道现在就在你们面前,你们瞎了吗?!” “就是!我们明明仙风道骨,超凡脱俗!”左边的老二脑袋附和道,“你们把我们雕得这么邪祟,是不是故意的?!” 几位城隍面面相覷,心中满是绝望。 他们明明就是照著鹤全真现在的模样雕刻的啊!这三头怪鸟浑身冒著黑气,面目狰狞,哪有半点仙人的样子? 为首的城隍壮著胆子问道:“真仙大人,那…那您希望我们把您雕成什么样子呢?” “当然是仙人的样子!”中间的脑袋理所当然地说道,“眉清目秀,仙风道骨,超凡脱俗,一看就知道是得道高仙的那种!” “对!要有仙气!要飘逸!”老二脑袋兴奋地叫道,“不能像现在这样阴森恐怖!” “就是!我们是真仙!真仙就该有真仙的样子!”老三脑袋也跟著大叫。 几位城隍听得头皮发麻,一个个冷汗直冒。 中间的脑袋突然眼珠一转,阴森地笑了:“告诉你们!这次要是再雕成邪祟的样子,贫道就把你们全都吃了!一个不留!” 几位城隍嚇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违背鹤全真的命令,只能硬著头皮重新开始雕刻。 鹤全真看著几位城隍重新开始雕刻神像,三个脑袋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中间的脑袋得意洋洋地说道,“记住!一定要把贫道雕得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对!要有仙气!” “不能有半点邪祟的样子!”右边的老三脑袋也跟著大叫。 鹤全真怪笑著转身离开。 三个脑袋一摇一摆地朝道观內走去,口中还在自言自语:“嘎嘎嘎!七个送宝童子真是懂事!知道主动去取《飞升道经》的残捲来献给贫道!这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老大!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左边的老二脑袋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著贪婪的光芒,“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些残卷了!” “快了快了!”中间的脑袋摆摆手,“以他们的速度,最多七天就能回来!到时候贫道就能得到完整的《飞升道经》了!嘎嘎嘎!” 老三暴躁地叫道:“我等不及了!我想现在就得到那些残卷!” “耐心!耐心!”中间的脑袋训斥道,“真仙要有真仙的风度!不能急躁!” 七日后。 鹤全真三个脑袋站在道观外,六只金色竖瞳紧紧盯著十万大山的出入口方向,等待著七位国主的归来。 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天亮,但是山林中依然静悄悄的,除了一些瑟瑟发抖的邪祟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影。 “老大…”老二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们不会…不会是骗了我们吧?” “胡说八道!”中间的脑袋立刻反驳道,“他们怎么敢骗贫道?贫道可是真仙!谁敢欺骗真仙?肯定是路上耽搁了!或者是残卷收集起来比较麻烦!” “可是老大,他们说七天就能回来的…”老二怯生生地说道。 “闭嘴!”中间的脑袋怒吼道,“他们一定会回来的!贫道相信他们!真仙的威严岂是开玩笑的?” 右边的老三脑袋也有些不安:“老大,要不我们派人去看看?” “不用!”中间的脑袋断然拒绝,“贫道继续等!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又过了七天。 鹤全真依然站在道观外,但三个脑袋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老大…”左边的老二脑袋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都十四天了…他们真的不会是骗了我们吧?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中间的脑袋猛地转向老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亲口承认贫道是真仙!怎么敢欺骗真仙?” 但中间的脑袋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眉头也紧紧皱在了一起。 “也许…也许是他们国都太远了?”中间的脑袋自我安慰道,“对!肯定是这样!贫道再等等!” 老三脑袋暴躁地叫道:“我觉得他们就是骗子!老大!我们被耍了!” “闭嘴!闭嘴!”中间的脑袋恼羞成怒地咆哮,“贫道说了!他们不敢骗贫道!” 又过了七天。 第二十一天。 鹤全真三个脑袋已经在道观外站了整整三个星期,六只金色竖瞳血丝密布,浑身的黑气都变得狂躁不安起来。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 突然,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音中满含著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暴虐。 “那群王八蛋!竟敢欺骗贫道!竟敢欺骗真仙!” 中间的脑袋彻底暴怒了,浑身的黑气如龙捲风般疯狂旋转,整个十万大山都在这恐怖的威压下颤抖著。 “老大!我早就说他们是骗子!”左边的老二脑袋幸灾乐祸地叫道。 “就是!老大!他们根本没打算回来!”右边的老三脑袋也跟著煽风点火。 “啊啊啊啊啊!” 鹤全真彻底失去了理智,三个脑袋同时仰天长啸,声音震得整个十万大山的树叶都簌簌掉落。 它癲狂地在山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古树折断,山石崩裂,无数邪祟被嚇得四散奔逃。 “骗子!都是骗子!” “贫道要杀了他们!杀了那群胆大包天的骗子!” “竟敢欺骗真仙!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鹤全真在十万大山中疯狂地咆哮著,撞击著,整座山脉都在它的暴怒下摇摇欲坠。 第61章出去 鹤全真在十万大山中疯狂地咆哮了三天三夜,整座山脉都被它的暴怒摧残得面目全非。 无数古树倒塌,山石滚落,连带著那些胆小的邪祟都被嚇得魂飞魄散。 “不行!贫道要亲自出去!要把那群骗子全部撕碎!”中间的脑袋猛地停下癲狂的撞击,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十万大山的出口方向。 鹤全真浑身黑气翻滚,如同一团移动的阴云,朝著十万大山的边缘衝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阵阵音爆声。 “那群王八蛋!敢骗贫道!敢骗真仙!贫道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中间的脑袋狂笑著,眼中的金色竖瞳闪烁著疯狂的杀意。 很快,鹤全真就来到了十万大山的边缘。 当它刚要衝出那道无形的界限时,突然间,虚空中响起了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 霎时间,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每一道锁链都粗如水桶,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这些锁链如同游蛇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鹤全真缠绕而来。 “什么东西?!”左边的老二脑袋惊叫道,“这些金链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三个脑袋,只有中间脑袋有些完整记忆,另外两个脑袋记忆零零散散,並不完整。 “封印!这是封印!”右边的老三脑袋认出了这些锁链的来歷,“该死的!那些仙朝的傢伙当年在这里布下的封印!” 中间的脑袋看著那些朝自己缠绕而来的金色锁链,不但没有恐惧,反而更加愤怒了。 这些破锁链竟敢阻拦真仙的去路?简直是不知死活! “滚!”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一声“滚”字蕴含著它全部的暴怒和癲狂,声波如同实质一般,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锁链在这一声怒吼下,竟然如同玻璃一般开始出现裂痕。 密密麻麻的符文开始闪烁不定,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些粗如水桶的金色锁链竟然开始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每断一根,虚空中就传来一阵痛苦的哀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就全部化为粉碎,消散在虚空中。 那道困住十万大山无数年的封印,就这样被鹤全真一声怒吼给震得粉身碎骨。 鹤全真大摇大摆地衝出了十万大山的范围,当它踏出那道无形的界限时,立刻感受到了外界清新的空气。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浑身的黑气都舒展开来,三个脑袋都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啊!这就是外面的空气!比山里那些死气沉沉的味道好闻多了!”左边的老二脑袋贪婪地嗅著,“而且我闻到了很多宝贝的味道!” 鹤全真在十万大山外深深吸了几口气后,三个脑袋同时抬起,朝著四面八方张望。 “现在该往哪个方向去找那群骗子呢?”中间的脑袋自言自语道,金色竖瞳在各个方向扫视著。 它並不知道这里是八国中的哪一国,也不清楚各国皇宫的具体位置,但这难不倒它。 作为修炼了数十万年的存在,鹤全真对香火之力的感知极为敏锐。 香火最浓郁的地方就是一国国都。 它闭上六只金色竖瞳,神念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扩散,感知著远方传来的各种气息。 很快,它就感知到了东南方向传来的浓郁香火气息,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城中央散发著如烈日般炽热的香火之力。 “找到了!”中间的脑袋睁开眼睛,露出兴奋的光芒,看向了东边。 鹤全真浑身黑气翻涌,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大夏皇宫內。 金碧辉煌的朝阳殿中,大夏国主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殿下站著仅剩的几位仙王。 原本三十位仙王的豪华阵容,如今只剩下了包括傅清在內的十人,其余人都葬身在了十万大山中。 “陛下,此次损失实在太过惨重。”傅清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不仅失去了二十位仙王,五百万神道大军更是全军覆没,整个大夏的香火之力损失了近三成。” 另一位仙王也咬牙切齿道:“那个劫实在太过恐怖,我等的香火神通在它面前如同烛火遇到了狂风,瞬间就被吞噬一空,而且那三头怪鸟……” 大夏国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事已至此,再说也无济於事,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儘快恢復国力。” 他站起身来,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眼中闪烁著阴狠的光芒:“传朕旨意,即日起颁布《生育令》,全国所有適龄男女,必须在三个月內成婚生子,五年內每户人家至少要生育三个子嗣,达不到者罚银十两。” “陛下…”傅清有些犹豫,“这样做会不会太过激进?百姓们恐怕…” “百姓?”大夏国主冷笑一声,“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给朕提供香火!现在国力大损,正是需要他们贡献的时候!谁敢反对,流放边疆!” 他继续说道:“另外,再颁布《祭祀令》,每家每户每日必须祭拜朕的神像不少於三次,香火供奉不得少於往日的两倍,胆敢偷懒者,杀无赦!” 几位仙王面面相覷,虽然觉得这些法令过於严苛,香火是百姓的精气神,供奉的越多则死的越快,但眼下確实是非常时期,也只能点头应是。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 “报!”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衝进大殿,“陛下!天空中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云,正朝著皇宫方向飞来!” 大夏国主眉头一皱:“黑云?什么黑云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话音未落,整个大殿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降落在了皇宫上空。 紧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皇宫。 “这种气息…”傅清脸色瞬间煞白,“这…这和十万大山中那个三头怪鸟的气息一模一样!” 大夏国主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恐怖威压,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不可能…它怎么可能从十万大山中出来?那里有仙朝封印…” 第62章这个国家现在由贫道掌管了! “轰隆隆——” 整个大夏皇宫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笼罩,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在这团黑云下显得阴森恐怖。 黑气如潮水般从天空倾泻而下,將整座皇宫包裹得严严实实。 “啊!这是什么东西!” “天哪!世界怎么黑了!” “快跑!快跑!有邪祟!” 皇宫內的太监宫女们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顿时惊慌失措。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浓重的黑气如同实质一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无数太监宫女抱头鼠窜,哭喊声此起彼伏,整个皇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朝阳殿內,大夏国主和几位仙王已经脸色煞白,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正在急速接近。 “陛下!”傅清声音颤抖地说道,“那个三头怪鸟真的从十万大山出来了!它…它来找我们了!” 话音未落,朝阳殿的大门突然“轰”的一声被暴力撞开,门框都被撞得粉碎。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门口,鹤全真浑身冒著浓郁的黑气,三个脑袋上的六只金色竖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大夏国主看到鹤全真出现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从十万大山出来!”大夏国主的声音都在发抖,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几位仙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存在嚇得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想要寻找逃跑的机会。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狞笑著打量著殿內的眾人,金色竖瞳在每个人身上扫过,那种被死神凝视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汗毛倒竖。 突然,左边的老二脑袋像蛇一样伸长了脖子,绕过殿內的柱子,悄无声息地游到了大夏国主身边。 它的脑袋几乎贴著大夏国主的耳朵,声音低沉而阴森: “嘿嘿嘿…本来贫道是要去找其他几个骗子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这个王八蛋…” 大夏国主感受到耳边传来的阴冷气息,整个人僵硬得如同石雕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老二脑袋的声音突然变得暴怒起来,音调陡然升高:“你居然敢跑!趁著贫道外出抓人带著人跑了!你是想死吗!” 隨著它的怒吼,整个朝阳殿都开始剧烈摇晃,屋顶的琉璃瓦片纷纷掉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大夏国主夏承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那道困住十万大山无数年的仙朝封印,怎么可能被这个疯子突破? “不…不可能…”夏承元的声音颤抖著,“那道封印…那可是仙朝留下的…”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发出一声冷笑:“仙朝的封印?就凭大周国主那个废物也配封印贫道!” 听到这话,夏承元彻底绝望了。 连仙朝的封印都挡不住这个疯子,那还有什么能阻止它? “扑通!” 夏承元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喊道:“真仙大人饶命!真仙大人饶命啊!” 看到国主都跪了,傅清等几位仙王哪里还敢站著,连忙齐齐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真仙大人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求真仙大人饶命!” 鹤全真看著跪了一地的人,三个脑袋都露出了狞笑。 中间的脑袋缓缓俯视著瑟瑟发抖的夏承元,声音低沉而威胁:“不过,贫道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听到“机会”二字,夏承元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之光,连忙磕头道:“真仙大人!您说!小的一定照办!” “很简单。”中间的脑袋阴森地笑著,“你现在就给贫道滚到另外七国去,把那七个蠢货找出来,让他们带著《飞升道经》的残卷给贫道滚过来!记住,是滚过来!” 夏承元连忙点头:“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小的先安排太子管理国事,然后立刻出发去找他们!” “不不不!”中间的脑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个国家现在由贫道掌管了!” 话音刚落,左边的老二脑袋突然眼疾手快,一口叼起了夏承元头上的皇冠。 那顶镶嵌著无数珠宝的金冠在它嘴中闪闪发光。 老二脑袋兴奋地想要把皇冠戴在自己头上,但刚要行动时,突然瞥见了中间老大脑袋那严厉的目光。 “嘿嘿…老大,您是真仙之首,这个皇冠应该由您来戴!”老二脑袋立刻諂媚地笑著,小心翼翼地將皇冠递向中间的脑袋。 中间的脑袋满意地接过皇冠,端详了一番后,颇为得意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那顶原本威严华贵的皇冠戴在这个狰狞的鸟头上,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滑稽的对比。 “嗯!这还差不多!”中间的脑袋摇头摆尾地欣赏著自己的新造型,“真仙就该有皇冠!这才配得上贫道的身份!” 夏承元看著自己的皇冠被这个怪物戴走,心中虽然肉痛,但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低著头战战兢兢地等待著下一步的命令。 “现在!这个国家就是贫道的了!你们几个给贫道去把其余的骗子叫过来!”中间的脑袋戴著皇冠,威风凛凛地宣布道。 “是!是!真仙大人!小的们这就去办!保证把他们全部带过来给您请罪!”夏承元连忙点头。 “滚吧!贫道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內不把那七个骗子带回来,贫道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中间的脑袋戴著皇冠,恶狠狠地瞪著夏承元。 夏承元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半个月內一定把他们全部带回来!”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大殿,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个疯子撕碎。 第63章早朝 夏承元连滚带爬地逃出大殿后,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戴著皇冠,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那张金碧辉煌的龙椅。 它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慢慢坐了下去。 龙椅上雕刻著精美的九龙图案,此刻却被一只三头怪鸟占据,形成了极为诡异的画面。 “啊!这就是皇帝的感觉!”中间的脑袋戴著皇冠,端坐在龙椅上,金色竖瞳中闪烁著满足的光芒,“果然和普通的座椅不一样!坐著就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它学著之前夏承元的样子,挺直了脖子,双翅搭在龙椅的扶手上,努力摆出一副帝王的威严姿態。 “真仙坐皇位!这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中间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显得颇为得意。 鹤全真在龙椅上左摇右摆地適应了一会儿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金色竖瞳看向了还跪在殿內的几位仙王。 “对了!贫道记得皇帝每天都要早朝的!既然贫道现在是皇帝了,当然也要早朝!”中间的脑袋兴奋地叫道。 它清了清嗓子,学著刚才夏承元的语调,威严地说道:“傅清!还有你们几个蠢货!立刻给贫道召集所有的仙王城隍!贫道要早朝了!” 几位仙王面面相覷,很想说早朝的时间已经过了,不过想到这个三头怪鸟的恐怖实力,谁也不敢反驳。 “是…是!真仙大人!小的这就去召集!” 傅清和其余几位仙王不敢怠慢,连忙走到殿外,朝著天空打出了一道道金色的法力光芒。 这些光芒如烟般在空中绽放,形成了召集的信號。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陆续有仙王和城隍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踏著遁光降落在朝阳殿外,脸上都带著疑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早朝不是刚结束吗?” “陛下又召集我们干什么?” “你们刚才看到那团恐怖的黑气了吗?肯定和那个有关係!” “对!那股威压太可怕了!我在千里之外都感受到了!” 眾人议论纷纷,但都不敢迟疑,连忙整理好衣冠,准备进殿覲见。 很快,四十多位仙王城隍就聚集在了朝阳殿外。 一位位仙王城隍鱼贯而入,他们原本以为这又是一次普通的朝会,直到踏进朝阳殿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碧辉煌的龙椅上,竟然坐著一只三头怪鸟!它头戴皇冠,浑身黑气繚绕,正懒洋洋地躺在龙椅上,一只翅膀搭在扶手上,另一只翅膀则拿著一根黑色的戒尺在手中把玩著。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陛下呢?陛下去哪了?” “这邪祟怎么坐在龙椅上?”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戴著皇冠,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金色竖瞳扫视著殿內的眾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咦?你们这些蠢货!既见真仙,为何不跪拜?难道你们不知道见到真仙的礼数吗?”中间的脑袋突然坐直了身体,声音中带著明显的不满。 眾位仙王城隍听到这话,顿时炸了锅。 “什么真仙?你这邪祟竟敢冒充真仙!还敢坐在陛下的龙椅上!简直胆大包天!” “你这邪祟!赶紧从龙椅上滚下来!陛下呢?你把陛下怎么了?” “大胆妖孽!竟敢在朝阳殿撒野!” “邪祟当道!我等与你不共戴天!” “诸位大人!一起上!灭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怪!” 二十多位仙王城隍同时怒吼,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宝,刀光剑影瞬间充满了整个大殿。 各色的香火神通如潮水般朝著鹤全真轰击而去。 鹤全真看著这些朝自己攻来的仙王城隍,不但没有恐慌,反而露出了狞笑。 “很好!很好!既然你们不愿意主动跪拜,那贫道就让你们跪拜!”中间的脑袋冷笑一声,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话音刚落,鹤全真张开了双翅,无边无际的黑气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它身上汹涌而出。 这些黑气不是朝著四周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精准地扑向每一个仙王城隍。 “不好!快躲!”眾人惊恐地想要躲避,但那些黑气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钻入了所有人的身体。 “啊!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了!” “快…快帮我把这东西弄出去!” 眾位仙王城隍痛苦地挣扎著,但那些黑气已经完全侵入了他们的身体。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眼睛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正常的眼珠逐渐变成了漆黑之色。 几个呼吸过后,所有的挣扎声都停止了。 二十多位仙王城隍整齐地站在大殿中,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如同深渊一般没有任何光芒。 片刻后,那些黑色的眼珠又慢慢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但当他们再次抬头看向龙椅上的鹤全真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恭敬和敬畏。 “参见陛下!”二十多位仙王城隍齐声跪倒,声音整齐划一,如同训练了千万遍一般。 “吾皇圣寿无疆!”眾人的声音响彻整个朝阳殿,那种发自內心的恭敬和崇拜,就仿佛鹤全真真的是他们的皇帝一般。 鹤全真戴著皇冠端坐龙椅,看著跪了一地的仙王城隍,三个脑袋都露出了得意至极的笑容。 在这些被迷惑的仙王城隍眼中,龙椅上坐著的不是什么三头怪鸟,而是他们熟悉的大夏国主夏承元。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这才是对待真仙该有的態度!”中间的脑袋癲狂大笑,声音在大殿中迴荡,“眾爱卿平身!” 鹤全真猛地张开道袍,剎那间,无穷无尽的黑气如潮水般从它身上汹涌而出。 这些黑气不再局限於朝阳殿,而是如同活物般朝著整个皇宫的各个角落蔓延而去。 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太监宫女,还是禁卫侍从,又或者是各宫的妃嬪,全部都被这股诡异的力量侵入身体。 他们的眼珠先是变成漆黑一片,片刻后又恢復正常,但神情却变得恭敬无比,仿佛真的在朝拜自己的皇帝。 整个大夏皇宫,数万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鹤全真的黑气迷惑,全部成为了它的傀儡。 然而,当黑气飘到东宫时,却遇到了意外。 第64章它出来了,快跑! 东宫內,太子夏洪昌正在午休,他趴在桌案上,呼吸平稳。 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从窗欞间钻入,如蛇般游向熟睡中的太子。 就在黑气即將钻入夏洪昌身体的瞬间,整个东宫突然金光大作! 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从东宫的每一个角落绽放出来,墙壁上、樑柱间、地砖里,无数金色符文浮现而出,如同活物般游走闪烁。 这是大夏王朝积累了数万年的国运!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大夏的国运早已凝实如金,甚至诞生了朦朧的灵智。 当感受到邪异黑气要侵犯储君时,国运瞬间甦醒,化作无数金色符文將那缕黑气死死包围。 “嗤嗤嗤——” 黑气与金光交锋,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那缕原本势不可挡的黑气在国运金光的衝击下,如冰雪遇到烈火般迅速消散。 但与此同时,整个东宫的金光也黯淡了几分,那些符文的光芒不再那么璀璨,显然这次抵挡也让国运损耗不小。 夏洪昌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惊醒,他猛地坐起身来,惊疑不定地看著四周。 刚才那阵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东宫內已经恢復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那是……”夏洪昌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夏洪昌正疑惑间,忽然发现自己的桌案上出现了一行字跡。 那些字跡仿佛是用某种黑色的液体写成,字体扭曲诡异,笔画间还在微微蠕动,看起来极为不祥。 “它出来了,快跑!” 夏洪昌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著这行字。 这字跡绝对不是刚才有的,他午休前桌案上明明是空的。 而且这字体他从未见过,既不像是宫中任何人的笔跡,也不像是正常人能写出来的。 “它出来了?什么出来了?”夏洪昌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伸手想要触碰那行字,但手指刚一接近,那些扭曲的字跡竟然开始快速淡化,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就在这时,东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参见太子殿下!” 夏洪昌透过窗欞望去,只见一队禁卫整齐地站在东宫外,但他们的神情却异常恭敬,恭敬得有些不自然。 “何事?”夏洪昌问道。 “回太子殿下,陛下有旨,请您立刻前往朝阳殿覲见。”为首的禁卫统领恭敬地说道,但夏洪昌总觉得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 不知为何夏洪昌突然想起了刚才那行诡异的字跡。 虽然不知道那字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父皇可有说是何事?”夏洪昌试探性地问道。 “这……”禁卫统领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机械地回答道:“陛下未曾明言,只说请太子殿下速去。” 夏洪昌越发觉得不对。 以往父皇召见,都会说明缘由,而且这些禁卫的神情实在太过诡异了。 他想起了刚才那行字——“它出来了,快跑!” 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那种莫名的危机感让夏洪昌决定相信这个警告。 “本宫身体有些不適,稍后便去。”夏洪昌故作镇定地说道。 “太子殿下,陛下说了,请您立刻前往,不得有误。”禁卫统领的语气变得有些坚硬。 夏洪昌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禁卫平时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何时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本宫说了身体不適!”夏洪昌提高了声音,“难道连本宫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那些禁卫面面相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仿佛在挣扎著什么。 片刻后,为首的统领又恢復了那种机械的恭敬:“太子殿下,陛下有旨……” 夏洪昌不再犹豫,趁著这些禁卫似乎在挣扎的空隙,他悄悄走向东宫的后门。 东宫后门通向御园,那里有一条隱秘的小径可以直通宫墙。 这是他小时候贪玩时发现的秘密通道,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 就在夏洪昌刚要推开后门时,整个皇宫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太子呢?为何太子还没来?!贫道今日早朝,是藐视本仙吗?!” 这声音中带著无边的暴怒和癲狂,震得整个皇宫都在颤抖。 夏洪昌听到这声音,浑身汗毛倒竖。 这绝对不是父皇的声音!而且他父皇绝对不会以贫道自居。 朝阳殿內,眾位被控制的仙王城隍听到鹤全真的咆哮,心中都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慌。 虽然在他们的视角中,龙椅上坐著的是熟悉的大夏国主夏承元,但不知为何,今日的陛下脾气似乎格外暴躁。 “陛下息怒!”傅清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太子殿下向来孝顺,定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还请陛下稍安勿躁。” 其他仙王城隍也纷纷附和: “陛下,太子殿下一向守时,今日迟到必有缘由。” “陛下,太子殿下或许是在处理什么紧急政务,这才来迟了。” “请陛下宽恕太子殿下,他绝无不敬之意。”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戴著皇冠,金色竖瞳中闪烁著不悦的光芒。 它不耐烦地挥了挥翅膀:“废话少说!傅清,你不是说已经派人去催了吗?人呢?” “回陛下,微臣確实已经派人前去催促。”傅清恭敬地回答道,心中却有些疑惑。 平日里陛下说话从不会如此急躁,而且今日的用词也颇为奇怪就好像是一个冒牌货一样,他有些怀疑,但是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人是真的,要听从它的命令。 话音刚落,大殿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刚才被派去催促太子的那名禁卫统领慌慌张张地衝进大殿,跪倒在地。 “启稟陛下!太子殿下跑了!微臣到东宫时,发现太子殿下已经不在宫中,东宫后门大开,想必是从那里离开的。” “什么?!”鹤全真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他竟敢跑?!贫道还没见到他,他就敢跑?!” 整个朝阳殿瞬间被恐怖的威压笼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混帐!”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暴怒地咆哮:“竟敢如此不敬贫道,该杀!该杀!” 第65章爱卿 “该杀!该杀!”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戴著皇冠,金色竖瞳中闪烁著疯狂的杀意,“胆敢藐视真仙!死罪!死罪!” 话音刚落,整个朝阳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仙王城隍都被这话嚇懵了,他们虽然被黑气控制,但对於大夏国主夏承元的性格记忆依然清晰。 夏承元向来最疼爱这个太子,甚至有时候太子犯了错,夏承元也捨不得重罚。 可现在,陛下竟然说要杀太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傅清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太子乃是储君,是我大夏的根本!” 其他仙王城隍也纷纷跪倒,齐声求情: “陛下三思!太子殿下年少无知,还请陛下宽恕!” “陛下,太子殿下向来孝顺,今日之事必有误会!” “求陛下收回成命!太子殿下不能有事啊!” 一时间,朝阳殿內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所有人都在为太子求情。 鹤全真看著这些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傢伙,中间的脑袋更加愤怒了。 “你们这些蠢货!贫道说杀就杀!那个混帐竟敢不来朝拜真仙!死有余辜!”它戴著皇冠,在龙椅上暴跳如雷。 傅清听到这话,心中更加惊恐。 陛下今日的反应实在太过异常,平日里温和仁慈的君主,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暴戾? “陛下!”傅清磕头如捣蒜,“太子殿下是您唯一的儿子啊!您若是杀了他,大夏的江山后继无人!” “陛下,您冷静一下!太子殿下从小到大都是您亲自教导的,他绝不会有不敬之心!” “陛下,太子殿下或许是身体不適,这才没能及时前来,您不能因此就要他的性命啊!” 眾位仙王城隍越说越激动。 在他们的记忆中,夏承元对太子的宠爱是整个朝野都知道的事情,父子感情深厚,现在突然要杀太子,这简直比天塌了还要可怕。 鹤全真看著这些哭哭啼啼的傢伙,心中的怒火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旺盛。 “够了!你们这些废物!竟敢质疑贫道的决定!”它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整个大殿都震动起来。 “贫道说杀谁就杀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胆敢不来朝拜真仙,就是死罪!” 看著殿內一片哭嚎的景象,傅清暗嘆一口气,他知道国主的脾气,虽然今日异常暴躁,但想必只是一时气话。 太子殿下从小就是陛下的心头肉,真要杀了太子,陛下醒悟过来怕是要后悔终生。 “陛下!”傅清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诚恳地说道: “微臣请命,亲自去將太子殿下带回来!让他跪在陛下面前请罪,任由陛下发落!” 其他仙王城隍听到是傅清仙王,纷纷同意附和。 谁不知道傅清仙王与太子关係最为要好,如果是对方前去那多半是抓不回来。 “可,傅爱卿要去贫道当然不会拒绝,贫道最喜欢採纳別人的意见了。”鹤全真一副很仁慈的样子。 “微臣这就去!这就去!”傅清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朝阳殿的瞬间,傅清心中已经盘算好了。 陛下现在明显是气昏了头,等过几天气消了,自然就不会再提杀太子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太子殿下先避避风头,等陛下冷静下来再说。 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太子躲上几天,等陛下恢復理智后,这件事自然就过去了。 傅清刚走出朝阳殿,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收敛了刚才的暴怒,戴著皇冠端坐在龙椅上,神情变得出奇的温和。 “眾爱卿,既然是早朝,那就该有本奏。”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温和地笑著,金色竖瞳中闪烁著慈祥的光芒,“哪位爱卿有本要奏?贫道洗耳恭听。” 殿內的仙王城隍们面面相覷,刚才还暴跳如雷要杀太子的陛下,怎么突然又变得如此温和?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一位年长的仙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恭敬地说道:“回陛下,今日並无紧急奏本需要稟报。” 其他仙王城隍也纷纷点头附和:“回陛下,臣等暂无要事奏报。” 鹤全真听到这些话,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金色竖瞳中的慈祥光芒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烈的怒火。 “什么?!没有本奏?!” 它的声音从温和瞬间变得尖锐刺耳,整个朝阳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颤抖不止。 “你们这些废物!早朝没有本奏!那要你们何用!”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暴怒地咆哮著,“贫道堂堂真仙,亲自早朝,你们竟然说没有本奏!简直是岂有此理!” 眾位仙王城隍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嚇得瑟瑟发抖,刚才还温和如春风的陛下,怎么转眼间就变得如此狂暴? 鹤全真戴著歪斜的皇冠,缓缓走下龙椅,黑气在它身后翻滚涌动,它的步伐看似轻缓,但每一步都让整个大殿震动三分。 殿內的眾人看著这个朝自己走来的恐怖身影,心中都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鹤全真径直走到一位州城隍面前停下,那位城隍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瑟瑟发抖。 “爱卿。”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面,“你有本要奏吗?” 那位州城隍被这种诡异的温和嚇得更加恐惧,声音颤抖地回答道:“回…回陛下,微臣確实没有要事奏报…” 话音刚落,鹤全真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狂怒。 “混帐!” “啪!” 一声巨响在大殿中炸开,鹤全真一翅膀狠狠拍在那位州城隍身上。 那位城隍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如同被巨锤击中的西瓜一般,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鲜血溅了鹤全真一身,但它浑然不觉,反而舔了舔翅膀上的血跡,眼中闪烁著癲狂的光芒。 第66章贫道很有耐心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朝阳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以及地面上那摊刚刚还是活人的血肉模糊,再无其他声响。 眾位仙王城隍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如纸,有的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暴虐的场面,更没想到一向仁慈的国主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舔了舔翅膀上的血跡,金色竖瞳中闪烁著满足的光芒,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这个味道不错。”它自言自语道,然后抬起头看向其他人,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诡异的温和笑容,“还有哪位爱卿没有本奏吗?贫道很有耐心的。” 眾人被这种反差巨大的温和嚇得魂飞魄散,没有人敢回答,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几个从十万大山侥倖逃回来的仙王,他们看著龙椅前那个浑身冒著黑气的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个气息…”其中一个仙王心中暗想,“这种黑气,这种癲狂的感觉…” 另一个仙王也皱起了眉头,虽然眼前坐著的明明是他们熟悉的国主夏承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该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怎么感觉…”这位仙王偷偷瞥了一眼鹤全真,心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感觉他就是十万大山里的那头三头怪鸟?” 但是这个想法实在太过荒谬。 眼前明明坐著的是国主,怎么可能是那个恐怖的三头怪物?一定是在十万大山受到的惊嚇太大,產生了幻觉。 鹤全真似乎察觉到了这些人的异样目光,中间的脑袋突然转向那几个仙王,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怎么?几位爱卿似乎对贫道有什么疑问?”它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中却带著令人胆寒的杀意。 那几个仙王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低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没有没有,微臣绝无疑问!” “陛下英明神武,微臣怎敢有疑问!” 鹤全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向殿內其他人。 所有人都低著头,生怕被这个疯狂的“国主”注意到。 眾位仙王城隍心中都已经意识到,今日的国主变的不一样了。 那种癲狂的杀意,那种喜怒无常的性格,完全不像是他们认识的夏承元。 但在鹤全真那恐怖的威压下,没有人敢多想,更没有人敢质疑。 鹤全真舔了舔翅膀上残留的血跡,慢悠悠地走向另一位州城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个年约四十的瘦弱男子,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爱卿。”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凑近那人,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你有本要奏吗?” 那位州城隍看了看地上同僚的血肉模糊,嚇得魂飞魄散。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说没有本奏的人被一掌拍死了,那自己绝对不能说没有。 “有!有!微臣有本要奏!”那人连忙磕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鹤全真听到这话,中间的脑袋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金色竖瞳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太好了!快说快说!贫道最爱听本奏了!”它戴著皇冠,兴奋得如同得到果的孩子,“快说给贫道听!” 那位州城隍见“国主”这么高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连忙开始往好的匯报:“启稟陛下,微臣管辖的黄州最近收成颇丰,百姓安居乐业,但是有些地方的水利设施需要修缮,微臣建议调拨银两进行维修,另外,黄州西部有匪患,微臣已经派遣城隍兵丁剿匪,但贼人狡猾,还需要朝廷派遣更多兵力,还有…” 鹤全真刚开始还津津有味地听著,中间的脑袋点头如捣蒜,显得极为满意。 但隨著那人越说越多,它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金色竖瞳中的兴奋光芒也逐渐消退。 “够了!”鹤全真突然暴怒地咆哮,“你说这么多干什么!贫道问你有没有本奏,不是让你说个没完没了!” 那位州城隍听到这话,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停止匯报。 但为时已晚,鹤全真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废话太多!聒噪!” “轰!” 又是一声巨响,鹤全真一掌拍在那人身上,瞬间將其拍成血雾。 鲜血再次溅了一地,浓郁的血腥味在大殿中瀰漫。 “说话太多也是死罪!”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大笑,“贫道最討厌囉嗦的人了!” 朝堂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 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地面上两滩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眾位仙王城隍低著头,身体微微颤抖,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拍成血雾的倒霉蛋。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舔了舔翅膀上的血跡,看著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它突然歪著头,戴著歪斜的皇冠,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咦?眾爱卿为何一言不发啊?” 眾人听到这话,心中都是一颤。 “贫道最喜欢说话的人了!”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是嫌弃贫道吗?” 它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中透著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眾人都能感受到,如果现在还不说话,怕是又要有人被拍成血雾。 一位年迈的仙王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发抖地说道:“陛…陛下,微臣…微臣有话要说…” “哈哈哈!太好了!”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瞬间兴奋起来,戴著皇冠跳到了那人面前,“快说快说!贫道爱听!” 那位仙王嚇得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说道:“微…微臣觉得…觉得陛下今日…今日格外英明…” “对对对!贫道就是英明!”鹤全真高兴得手舞足蹈,“还有吗?还有吗?多说点!” 其他人见这个套路管用,连忙纷纷开口: “陛下圣明!微臣佩服至极!” “陛下神威盖世!我等不胜仰慕!” 鹤全真听著这些奉承话,三个脑袋都笑得合不拢嘴,戴著皇冠在龙椅前来回踱步,显得极为得意。 第67章识破偽装 “哈哈哈!你们说得都对!贫道就是英明神武!就是圣明盖世!”它癲狂地大笑著,“贫道果然是天生的皇帝料子!” 它戴著皇冠重新坐回龙椅,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今日早朝就到这里吧!”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懒洋洋地说道,“眾爱卿都退下吧!贫道要回宫休息了!” 眾位仙王城隍如蒙大赦,连忙叩头谢恩: “谢陛下!” “恭送陛下!”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血腥的朝阳殿,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急切,只能强忍著恐惧,按照平日的礼仪缓缓退出大殿。 …… 傅清离开朝阳殿后,心中忧虑万分。 陛下今日的脾气实在太过反常,竟然说要杀太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必须儘快找到太子殿下,让他暂时避避风头。 傅清祭出神念,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以他仙王级別的修为,神念覆盖范围极广,很快就在皇宫外的一处茶楼中发现了太子的踪跡。 夏洪昌正坐在茶楼的二楼雅间里,透过窗欞望著皇宫的方向,神情凝重。 刚才那声癲狂的咆哮声整个皇宫都听得清清楚楚,但那绝对不是他父皇的声音。 “太子殿下!”傅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雅间內,连忙上前施礼。 夏洪昌看到傅清,心中稍安:“傅仙王,父皇那里怎么样了?” “殿下,陛下现在脾气很不好,您还是先避避风头吧。”傅清神色复杂地说道,“等过几日陛下息怒了,您再回宫请罪不迟。” 夏洪昌摇了摇头,神情坚定:“傅仙王,那个人不是我父皇。” “什么?”傅清一愣。 “我父皇从不自称贫道,而且声音也完全不对。”夏洪昌认真地说道,“刚才那个声音癲狂暴戾,我父皇虽然有时严厉,但绝不会是那种语调。” 傅清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 太子说得对,陛下確实从不自称贫道,而且今日的语调和用词都很奇怪。 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那就是真的陛下,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可是…可是那明明就是陛下。”傅清说道,“我亲眼看到的,就是陛下坐在龙椅上。” “反正那绝对不可能是我父皇,我也绝对不会回宫去。”夏洪昌的態度十分坚决。 “太子殿下,既然您坚持不回宫,那微臣给您安排一处安全的住所。” 傅清思索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这是微臣在城西的一处別院,平日里很少有人知晓,您可以先在那里住下。” 夏洪昌接过玉牌,点了点头:“有劳傅仙王了。” “殿下保重,微臣回去了。”傅清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夏洪昌按照玉牌上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城西的那处別院。 院子不大,但胜在隱蔽,周围都是寻常百姓的房屋,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 傅清回到府中时,天色已晚。 刚一进门,他的管家就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朝堂上出大事了!” “什么事?”傅清心中一沉。 管家结结巴巴地说道:“听说陛下在朝阳殿里杀了两个州城隍!一掌拍成血雾!现在整个京城都传疯了!” 傅清听到这话,浑身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什么?!杀了两个州城隍?!” “千真万確!”管家连忙点头,“是从朝阳殿里出来的其他大人说的。” 傅清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起了太子刚才的话。 难道太子说得对?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真的不是陛下? 可是那明明就是陛下的容貌啊!除了性格反常了些,其他地方都一模一样! “老爷,您没事吧?”管家见傅清脸色煞白,连忙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傅清摆了摆手,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那真的不是陛下,那真正的陛下去哪了?而那个冒牌货又是什么来歷? 想到那种癲狂的杀意,傅清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不管怎样,太子殿下绝对不能回宫了。 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都绝对不怀好意。 傅清在椅子上坐了许久,脑海中反覆思索著今日发生的种种异常。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虽然容貌与陛下一模一样,但言行举止却完全不像是他认识的夏承元。 “管家!”傅清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急促地说道:“立刻派人去联繫朝中所有的仙王大人,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请他们速来府中密谈!” “是!老爷!”管家不敢怠慢,连忙下去安排。 不到半个时辰,陆续有仙王赶到傅清府中。 这些都是朝中德高望重的重臣,平日里与傅清交情深厚。 很快,偌大的议事厅內就聚集了五十多位仙王。 为首的是王清风和李玄机两位老臣。 “傅兄,如此匆忙召集我等,怕是也察觉出了陛下的异常吧?”王清风是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神情凝重地问道。 傅清环视一圈,確认无人窃听后,这才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不错,我怀疑今日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陛下。” “今日朝会,那人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陛下,陛下何时自称过贫道?何时如此癲狂暴戾?更何况,他竟然要杀太子!而且还杀了两名州城隍!” 眾人听闻也觉得傅清说的对,他们也一直在怀疑。 李玄机愤慨地一拍桌案,“那个冒牌货根本不是我们的陛下!陛下仁慈爱民,怎会如此残暴!我等必须想办法揭穿这个妖孽的真面目!” “诸位大人,我们必须联合起来,保护太子殿下,绝不能让那个邪祟得逞!”傅清神情坚定地说道。 眾人纷纷点头,正准备商议对策,突然—— 议事厅內莫名颳起一阵阴风,所有的烛火都开始剧烈摇曳。 第68章仙主下凡 “嗤嗤嗤——” 一缕缕黑气从地面缝隙中渗透而出,如蛇般游走在眾人脚边。 “不好!这是什么?”王清风惊恐地喊道。 眾人想要躲避,但那些黑气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钻入了所有人的身体。 傅清等人痛苦地挣扎著,眼珠逐渐变成漆黑一片。 几个呼吸后,所有的挣扎声都停止了。 黑色的眼珠慢慢恢復正常,但当眾人再次抬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怀疑。 “我们刚才在说什么?”傅清一脸困惑地看著眾人。 “好像是…是在担心陛下?”王清风挠了挠头,“陛下今日確实脾气有些不好,但那確实是我们的陛下啊。” “对对对!”李玄机连连点头,“陛下虽然今日严厉了些,但那確实是陛下本人,我们怎么能怀疑呢?” “陛下英明神武,我等刚才的想法实在是大逆不道!”眾人纷纷附和,眼中满是对“陛下”的敬畏和崇拜。 傅清拍了拍脑袋:“陛下就是陛下,我们怎么能胡思乱想?太子殿下不愿回宫確实是不孝,陛下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傅兄说得对!”王清风点头,“我们应该劝太子殿下回宫请罪,而不是在这里胡乱猜疑!” 眾人散去后,都觉得刚才的聚会莫名其妙,明明是来商议要事的,怎么最后什么也没商议出来? 不过有一点他们都很確定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绝对是他们敬爱的陛下夏承元,绝无虚假。 又过了几日,朝阳殿內接连死了三四个仙王,有的是因为咳嗽了一声被认为不敬,有的是因为奏本念错了一个字,有的则是因为衣服顏色不对。 但诡异的是,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甚至还夸讚“陛下”处理得当。 整个大夏朝堂陷入一片癲狂的诡异之中。 …… 楚国国都,雕樑画栋的议事大殿內,八国国主齐聚一堂。 “什么?!那个疯子真的出来了?!”楚天行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颤抖。 现在他只要一听见和那三头怪鸟有关的事,他就想起了自己在十万大山被抽的日子,现在他的身上还隱隱作痛。 夏承元神情凝重地点头:“千真万確,就在我大夏皇宫,现在它占据了我的皇宫,坐在龙椅上装皇帝。” 秦元始皱著眉头说道:“要不然我们把残卷交给它?免得它来找我们麻烦?” “不行!”楚天行断然拒绝,“那疯子既然能无视封印出来,说明它的实力极强已经无惧仙主的法力,如果我们交出去,它隨时可以灭掉我们任意一国!我们必须反击!” 夏承元忧心忡忡地摇头:“可是我们根本打不过它啊,当年仙主耗费数十名仙帝都只能勉强封印,现在…” 殿內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时,齐无敌突然开口:“诸位,我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请仙主下凡除掉它。” 夏承元愣了一下:“大周仙主十万年前就已经飞升了,怎么可能下凡?” 齐无敌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以献祭七国一半百姓的香火,让大周仙主感应到下界的召唤。”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情有些担忧:“不过…我们八国当年平分了大周的疆土,到时我们免不了也要受到牵连。” “这个好办!我们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那疯子身上,就说是它祸乱天下,我们迫不得已才请仙主下凡除魔!”夏承元说道。 但是隨即他又有些忧虑:“可是…万一仙主也打不过那疯子怎么办?毕竟那傢伙能无视封印出来,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那就更好了!”齐无敌几乎是脱口而出,“那疯子要残卷无非是想飞升,到时仙主下凡天门必然大开,那疯子杀了仙主后自然也不会留在这个下界了,到时候我们八国就彻底安全了!” 其他几位国主听到这话,眼中都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虽然听起来有些残酷,但確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楚天行摸了摸下巴:“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反正那疯子迟早要找我们要残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就算仙主真的败了,我们也不亏。” 夏承元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计划:“那就这么办吧,我们立刻开始准备献祭仪式,將所有百姓调到这里来共同参拜仙主神像。” “不过我们恐怕要快些了那疯子只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如今只剩下七日了,若是七日后后还没有回去,它怕是要亲自来找我们了。” …… 朝阳殿內,鹤全真戴著歪斜的皇冠,在龙椅上来回踱步,三个脑袋都显得极为烦躁。 “都过去七天了!那些蠢货还不来!”中间的脑袋暴怒地咆哮著,“贫道给他们半个月时间,现在都过去二分之一了!” 它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整个大殿都震动起来:“气死贫道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敢让真仙久等!该杀!统统该杀!” 鹤全真在大殿內疯狂地来回走动,每走一步,脚下的地砖都被震得粉碎,黑气如潮水般从它身上汹涌而出,整个朝阳殿都被浓郁的黑气笼罩。 它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大笑,“既然他们不来,那贫道就亲自去找他们!把他们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鹤全真猛地张开双臂,袖袍中涌出无边无际的黑气,如洪水决堤般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黑气穿透墙壁,穿透宫殿,瞬间就覆盖了整个皇宫。 “哈哈哈!贫道要让整个皇宫的人都变成贫道的手下!”它癲狂地狂笑著,“从今以后,这里就是贫道的仙域!” 黑气所过之处,所有的宫女、太监、侍卫都痛苦地哀嚎起来。 他们的眼珠瞬间变成漆黑一片,皮肤开始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就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歿。 “参见主人!”无数邪祟齐刷刷地跪倒在朝阳殿外,声音阴森恐怖。 鹤全真看著这满宫的邪祟,中间的脑袋得意地大笑:“这样才对嘛!贫道就是要这种排场!现在出发,去把那七个国家统统踏平!敢让贫道久等,死有余辜!” 第69章仙主 鹤全真带著无数邪祟出宫,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黑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天际。 短短三日,天下震动。 从赵国到魏国,从燕国到韩国,六大国度的仙王重臣,在各自的府邸或宫殿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座座面带惊恐的石雕。 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一日,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一扫而过,隨后,国之栋樑便尽数化为顽石。 这三日,对楚国国都的八位国主而言,每一息都如万年般煎熬。 楚国国都,此刻已然化作一座巨大的祭坛。 一座高达万丈,直入云霄的仙主神像拔地而起,神像面容威严,俯瞰著下方螻蚁般的眾生。 神像之下,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际,数亿百姓被驱赶至此,他们脸上带著茫然与虔诚,跪伏在地,匯聚成一片无垠的人海。 夏承元、楚天行等八位国主站在神像脚下的一座高台之上,神情紧张地望著东方。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线,一抹黑色突兀地出现,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那不是乌云,而是一片纯粹、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滚滚黑气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天空化为墨色,大地陷入死寂,阴风怒號,鬼哭神嚎之声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伴隨著黑气席捲而至。 那股熟悉的、令人灵魂战慄的癲狂气息,让楚天行浑身一抖,脸色瞬间惨白,仿佛又回到了十万大山被抽打的日子。 “那疯子……它……它怎么来得这么快!”夏承元看著那片迅速吞噬天地的黑气,瞳孔缩成了针尖,声音充满了恐惧。 他猛地回头,对著主持仪式的祭司们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快!快贡献香火!立刻开始献祭!” “桀桀桀桀……找到你们了,一群躲在人堆里的臭虫!” 一个刺耳、癲狂、混合著三个声线的笑声从黑云中炸开,震得下方数亿百姓心神欲裂,无数人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黑气翻滚收缩,在半空中凝聚成鹤全真那三头的恐怖法相。 它低头俯瞰著高台上的八位国主,就像在看八只瑟瑟发抖的螻蚁。 “贫道的耐心已经用完了,残卷呢?交出来,贫道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快!献祭!”夏承元已经顾不上任何仪態,对著祭司们状若疯魔地尖叫。 “遵命!” 高台上的祭司们齐齐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喷洒在面前的阵盘之上。 嗡的一声,巨大的祭坛被激活,无数玄奥的符文从地面亮起,瞬间蔓延至整座都城,覆盖了下方跪伏的每一个人。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只见跪在地上的数亿百姓,他们身上开始飘起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混杂著生命精气的白色烟雾。 这些烟雾便是他们一生所產生的香火愿力,此刻正被大阵强行从体內剥离。 无数人瞬间衰老,皮肤乾瘪下去,头髮由黑转白,最终化作一具具失去所有生机的乾尸。 亿万生灵的香火匯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光柱,如倒灌的银河,疯狂地涌入那万丈高的仙主神像之中。 “嗯?”鹤全真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三个脑袋上都露出残忍的笑容,“想用这些凡人的性命来跟贫道斗?有点意思,不过……还不够!” 它猛地张开大嘴,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气喷涌而出,就要將那八个国主连同高台一起吞噬。 就在这时—— 鐺——! 一声古老而悠扬的钟声,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座吸收了无尽香火的仙主神像,猛然睁开了双眼!两道璀璨的金光爆射而出,如利剑般刺破了鹤全真释放的黑气。 金光所过之处,阴风消散,鬼哭停止,那股令人窒息的邪祟气息被一扫而空。 就连那些被黑气转化了一半的邪祟,也在金光下发出悽厉的惨叫,化作青烟。 “什么?!”鹤全真吃了一惊,攻势为之一滯。 鐺——! 第二声钟鸣响起,比第一声更加洪亮,更加威严。 整座仙主神像爆发出无量金光,將方圆千里映照得如同白昼,所有黑气都被驱散得乾乾净净,天空恢復了清明。 鐺——! 第三声钟鸣,震动寰宇! 只见神像头顶上方的天空,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旋涡缓缓出现。 旋涡中心,一座散发著无尽仙光、雕刻著龙凤麒麟的宏伟门户,正缓缓洞开!仙音繚绕,祥云翻涌,一股来自上界的、纯净而浩瀚的气息倾泻而下。 天门,开了! 夏承元、楚天行等人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鹤全真的反应却比他们更加狂喜,甚至是癲狂! 它愣愣地望著那座仙门,三个脑袋上的表情从惊愕迅速转变为极致的欣喜若狂。 它身上的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后终於得见曙光的疯癲。 “天门……是天门!哈哈哈哈!真的是天门!天门大开,吾將成仙!” 鹤全真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畅快和得意。 它根本不再看八人一眼,直直朝天门衝去。 “仙界,贫道来了!” 鹤全真化作一道黑虹,裹挟著无尽的狂喜与癲狂,直衝那座散发著浩瀚仙光的宏伟门户,仙界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它即將一头扎进那金色旋涡的剎那,一道平淡中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从天门之內悠悠传来,清晰地响彻在它的三个脑海中。 “鹤山主好久不见。” 鹤全真的身形猛地一滯,三个脑袋上的狂喜表情瞬间凝固。 这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它中间的脑袋还在困惑,左边的脑袋却猛地一震,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怨毒和愤怒填满,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咆哮:“是乾坤小儿!是那个骗子!” “周乾坤!” 右边的脑袋也反应了过来,三个脑袋同时怒吼,声音震天动地。 十万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是这个叫周乾坤的傢伙,当时的大周仙主,给了一本套皮功法骗了它十万年。 滔天的怒火瞬间压过了飞升的狂喜。 第70章暴打 鹤全真停在半空中,死死地盯著天门,三个脑袋上的表情狰狞到了极点。 “周乾坤!你这卑鄙无耻的骗子!竟敢出来见贫道!”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咆哮道,“你以为用假功法就能困住贫道吗?贫道天纵奇才,早已將你那道经修炼至大成!” 说著,它三个脑袋猛地一晃,得意地炫耀著。 只见它三个毛茸茸的脑袋顶上各带著三朵,三朵在罡风中瑟瑟发抖,显得无比滑稽和寒酸。 天门光华流转,一道身著玄色道袍,面容俊朗,气质超然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正是被献祭召唤而来的大周仙主,周乾坤。 周乾坤从天门中出来,他从修仙界感受到香火起便知道是这疯子出来了,毕竟能让他大周百姓献祭亿万香火的也只有这疯子能做到了。 不过他当时是不准备来这无天之地,毕竟开一次跨界法阵可是需要好多的灵石的,奈何心中实在好奇那本他瞎编功法竟然没有把它给炼死,於是他就过来了。 周乾坤轻蔑的看了鹤全真一眼,然而当他看见鹤全真脖子上三个脑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三尸……”周乾坤瞳孔剧烈收缩。 “三尸!这疯鸟竟然跳过了三聚顶、五气朝元,直接斩出了三尸?!这怎么可能!” 周乾坤心中大骇。 当年为了防止这疯子得道成仙,他特意在真正的修仙道经外层套了一本胡编乱造的假功法给它。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疯子竟然用一本假功法,练成了连他自己都未曾企及的斩三尸之境!要知道,他给的那本道经里,根本就没有记载斩三尸的法门啊! 一个能凭空悟出斩三尸的怪物……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周乾坤心生退意,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天门,脚下已经准备抹油开溜。 跟这种疯子打,简直是自寻死路,还是先退回仙界保命要紧。 可他刚要转身,又猛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如果这三个脑袋是它斩出的彭倨、彭质、彭矫三尸,那它的本体在哪?” 周乾坤心中疑惑起来。 “或许这不是真正的斩三尸,这只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搞出来的假三尸!看著嚇人,实际上就是个样子货!它的本体,应该就是中间那个主导一切的脑袋!” 想通了这一点,周乾坤心中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穿一切的从容和一丝淡淡的鄙夷。 “一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又如何?”他心中冷笑,此方下界灵气稀薄,法则不全,就算它天赋再高,顶天了也只能修炼到炼虚巔峰,而本座,可是实打实的合体巔峰! 一瞬间,攻守之势异也。 周乾坤脸上的惊骇彻底消失,转为一种猫看老鼠般的玩味。 他看著下方那耀武扬威、头顶三朵野的鹤全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鹤山主,看来十万年岁月,也未曾让你增长半点智慧。”周乾坤负手而立,声音带著一丝怜悯,“你竟把自己,修成了这般不伦不类的模样。” 鹤全真三个脑袋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不伦不类?”鹤全真左边的脑袋发出阴惻惻的尖笑,“你这骗子懂什么!贫道这是大道至简!是无上真意!” “周乾坤!你骗了贫道十万年!今日,贫道就要把你这仙人之躯,一寸寸撕碎,一口口嚼烂!”中间的脑袋发出雷霆般的咆哮。 周乾坤负手立於天门之前,仙光繚绕,神情依旧轻蔑。 他摇了摇头,如同看著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区区炼虚,也敢在合体境界面前口出狂言?本座今日便让你明白,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他话音刚落,鹤全真右边的脑袋猛然发出一声震破苍穹的狂吼:“杀!” 轰——! 言出法隨!无尽的黑气自鹤全真身上轰然爆发,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將方圆百里的天空染成一片漆黑。 那从天门中倾泻而下的祥云仙光,在这粘稠如实质的黑气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疯狂吞噬、侵蚀、同化! 原本神圣庄严的金色天门,此刻像是被泼了浓硫酸,金光迅速黯淡,边缘开始滋滋作响,冒出黑烟,仿佛隨时都会被这污秽至极的力量彻底腐化。 “雕虫小技。”周乾坤眉头微皱,心中虽有些讶异这黑气的霸道,但依旧不以为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仙力匯聚,准备施展一门仙法,將这妖孽连同这片污秽的天地一同净化。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抓住这疯鸟后,要如何炮製它,才能消解自己被召唤下界的憋屈和耗费的灵石。 区区一个下界炼虚,就算再怎么变异,也绝无可能…… 念头还未转完,周乾坤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一股让他仙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危机感,毫无徵兆地从背后炸起!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冰冷、粗糙、带著腥臭气息的利爪,已经如铁钳般扣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什……?!” 周乾坤全身的仙力瞬间凝固,他引以为傲的合体期神念,在这一刻竟像个笑话,连对方如何移动的轨跡都未能捕捉到。 “桀桀……找到你了,骗子。” 鹤全真那癲狂戏謔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瞬,天旋地转! 周乾坤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头顶传来,他那高高在上的仙人之躯,就像一根被抡起的萝卜,被狠狠地朝著下方的大地—— 框! 一声巨响,大地崩裂,烟尘冲天!周乾坤整个人被头下脚上地砸进了地里,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高台上的夏承元、楚天行等人,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就彻底凝固了。 他们张大著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呆呆地看著那道从天而降,贯穿大地的“流星”。 他们请来的救星,无敌的仙主……就这么被……插进地里了? 还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框!框!框!框!框! 鹤全真抓著周乾坤的脑袋,如同疯魔了一般,將他从坑里拔出来,又狠狠砸下去,再拔出来,再砸下去!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大地的剧烈震颤和骨骼碎裂的闷响。 那片由亿万生灵献祭而成的巨大祭坛,在这狂暴的轰砸下,如同脆弱的饼乾般寸寸碎裂。 “啊啊啊——!” 剧痛与无边的羞辱,让周乾坤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高贵的仙袍早已化为破布,俊朗的面容血肉模糊,满是尘土。 他疯狂地运转仙力想要反抗,但那只扣在他头上的爪子仿佛蕴含著某种诡异的法则,將他所有的力量都死死压制在体內,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周乾坤的神念在疯狂地咆哮,他的骄傲、他的从容、他的轻蔑,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疯鸟体內传来的力量,狂暴、混乱、污秽,但其强度和层级,却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那根本不是下界法则能够容纳的力量! 这他妈是炼虚?! 哪个世界的炼虚能把合体巔峰按在地上当锤子使?! 这疯子到底练了个什么鬼东西出来啊!!! 第71章修仙界 “框!框!框!” 鹤全真抓著周乾坤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將他砸向地面,大祭坛早已崩碎,整个楚国国都都在这恐怖的撞击下分崩离析,化作一片废墟。 然而,鹤全真越砸,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这股怒火,已经不再是单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一种信仰崩塌的狂怒。 “弱!太弱了!” 鹤全真停了下来,像提著一只死狗般將血肉模糊的周乾坤拎到眼前。 “这就是仙?这就是贫道苦苦追寻了十几万年的仙?!”它左边的脑袋发出癲狂的质问,唾沫星子喷了周乾坤一脸。 “如此不堪一击!如此狼狈!你也配称作仙?!” “你玷污了『仙』这个字!你玷污了贫道十万年的追求!骗子!你不仅用假功法骗我,你连仙的模样都是假的!” 在鹤全真的认知里,“仙”应该是至高无上、言出法隨、威严浩瀚、不可战胜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傢伙,除了出场时装模作样,剩下的就是被自己按在地上摩擦,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 这巨大的反差,让鹤全真感觉自己十万年的执念,就像一个笑话。 它追求的,原来就是这么一个脆弱的“东西”? “啊啊啊!假的!都是假的!” 鹤全真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癲狂,它高高举起周乾坤,似乎要將这个玷污了它梦想的“偽仙”彻底撕成碎片。 就在这一瞬间! 一直被死死压制,意识都有些模糊的周乾坤,眼中猛地爆出一丝决绝的精光。 就是现在! “仙元燃血,遁空神诀!” 周乾坤心中疯狂怒吼,体內的仙元和精血在瞬间以一种自残的方式轰然引爆! 轰! 一股远超他正常状態的力量从体內炸开,暂时挣脱了那利爪的诡异压制。 他甚至来不及去感受本源受损的剧痛,用尽这换来的一瞬息之机,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不顾一切地朝著天空中那正在迅速黯淡、即將闭合的金色旋涡——天门,疯狂衝去! “想跑?!” 鹤全真一愣,隨即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爪子撕裂虚空,朝著那道血光狠狠抓去!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周乾坤的身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头扎进了那即將消失的金色旋涡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天门泛起涟漪快速缩小即將要关闭。 然而当它缩小到几乎快要没有了时,一个尖锐的爪子突然伸了进去,瞬间,通道阻止了缩小。 “仙界,贫道来了!” …… 修仙界,东州,大罗宗。 作为修仙界的顶级宗门之一,大罗宗山门耸立於万仞仙山之巔,云海翻腾,仙鹤齐鸣,紫气东来三万里。 此刻,正是大罗宗百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 宗门主峰的白玉广场上,宗主罗天与九位气息浩瀚的长老並排而立,俯瞰著山门下那条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天边、由无数前来拜师的凡人与修士组成的“长龙”。 “呵呵,盛况空前啊。”宗主罗天看著下方人山人海的景象,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此次前来的人数比五年前多了三成,想来能为我宗收入不少天赋异稟的好苗子。” 罗天乃是大乘巔峰的强者,距离修出一尸也只有一步之遥了,他神情温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身旁一位鹤髮童顏,仙风道骨的大长老何秋元抚须感嘆道:“是啊,宗主,我宗声威日隆,此乃大兴之兆,只可惜,三长老跑到那『无天之地』去了,怕是要错过此次盛会了。” 说到此,何秋元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真不知三长老是怎么想的,那地方不过是一方天道在孕育时没能成功,最终崩灭的死界罢了,当年那些土著好不容易打破界壁,逃难到我们这里,他一个合体巔峰的长老,还跑回去做什么?” 在他们这些仙界大能眼中,“无天之地”就是一片贫瘠、法则残缺的废土,灵气稀薄得可怜,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罗天闻言,也是淡淡一笑,正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他们头顶上方的空间,毫无徵兆地猛然扭曲,一道裂缝被粗暴地撕开。 “嗯?”罗天与眾长老齐齐抬头,眉头微皱。 下一刻,一道浑身浴血、仙袍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从空间裂缝里掉了出来,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白玉广场的正中央,砸得玉石地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下方无数前来拜师的少年少女,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 罗天和何秋元等一眾高层,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他们看清了那人的脸。 虽然血肉模糊,但那身形,那残存的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是……三长老?!”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何秋元瞳孔猛缩,一步踏出,瞬间来到那人身边,神念一扫,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仙元枯竭,本源重创,神魂震盪……这……这怎么可能?!” 去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的合体巔峰,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那片贫瘠的废土,那个连化神修士都难以诞生的“无天之地”,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將大罗宗的三长老伤成这样?! 就在眾人心神剧震之际,天空之上,那道本该闭合的空间裂缝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怪笑。 “嘎嘎嘎嘎……这就是仙界吗?香,实在是太香了!” 眾人骇然抬头,只见那道裂缝竟被一只漆黑的利爪硬生生扒住,隨即猛地向两边一撕! 刺啦——! 空间裂缝被粗暴地扩大,一个穿著破烂道袍,长著三个毛茸茸脑袋的怪物,从里面探出了身子。 它三个脑袋贪婪地深吸了一口仙界的空气,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粘稠的口水从嘴角滴落。 “好浓郁的灵气!好完整的大道!贫道没有来错地方!嘎嘎嘎!” 隨著它的出现,一股混乱、污秽、狂暴至极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如山崩海啸般席捲了整个大罗宗! 天空瞬间变得阴沉,广场上的仙鹤髮出惊恐的悲鸣,四散奔逃,无数前来拜师的凡人修士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心神欲裂! 第72章一打十 “这……这是……”大长老何秋元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骇然,“大乘巔峰!这股气息……绝对是大乘巔峰!那无天之地,怎么可能有大乘巔峰的修士!” “孽障!”宗主罗天脸色一沉,眼中爆出冷电,渊渟岳峙的气势轰然爆发,將那股邪异的威压抵挡在外,护住了下方的弟子们。 “擅闯我大罗宗,还重伤我宗长老!简直找死!”罗天声音冰冷,杀机毕露,“诸位长老,隨我一同出手,將它打回虚空,彻底关闭通道!” “是!”其余长老齐声应喝,纷纷祭出法宝,磅礴的仙力冲天而起,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阵仗,那三头怪物却恍若未闻。 它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勾勾地落在了为首的罗天身上。 看清罗天那仙风道骨、威严浩瀚的宗师气度后,鹤全真三个脑袋上的表情瞬间从贪婪转为了极致的狂喜。 它愣住了,隨即仰天发出一阵癲狂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是你!原来是你!这才是仙!这才是贫道追寻的真仙!” 鹤全真指著地上半死不活的周乾坤,又指了指罗天,三个脑袋一起狂笑道:“那个是假的!那个骗子是假的!你!你才是真的!” 它身上的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疯癲。 它根本不理会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长老,三双眼睛里只有罗天一人。 “贫道鹤全真,苦修数十万载,今日终得大道,哈哈哈哈!仙界,果然是仙界!贫道,终於成仙了!” 罗天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三头怪物,听著它那顛三倒四的狂言,眉头皱得更深。 什么真的假的?此獠不仅重伤三长老,气息更是邪异至极,分明是魔道妖物! “结阵!拿下它!”罗天懒得再废话,一声令下。 “遵命!” 大长老何秋元与其他八位长老瞬间响应,各自占据方位,磅礴的仙力交织成一张弥天大网,就要朝著那空间裂缝中的鹤全真当头罩下! 法宝灵光冲天,仙法威能浩荡,十位大罗宗最高战力联手,其声势足以让天地变色! 然而,这一举动,却瞬间点燃了鹤全真的怒火。 “大胆!”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怒目圆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区区螻蚁,也敢在真仙面前放肆!蔑视仙威,罪该万死!” 它根本不看那些袭来的法宝仙光,只是对著那九位长老猛地一甩自己那破烂的道袍袖子。 呼——! 那看似普通的袖口,在甩出的瞬间迎风暴涨,遮天蔽日!袖口之內,仿佛自成一方乾坤,黑气翻涌,鬼哭神嚎,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从中传来,竟要將那九位长老连同他们的法宝仙术,一口吞入袖中! “袖里乾坤?!”何秋元大惊失色,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法宝都不受控制地朝那黑洞洞的袖口飞去。 其余长老也是骇然变色,拼命稳住身形,却无济於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未动的宗主罗天冷哼一声。 他並指为剑,对著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袖袍,隨意地向前一点。 指尖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精准地点在了巨袖之上。 下一刻,那不可一世、仿佛能吞纳天地的袖袍,竟如被戳破的气球般猛地一颤,隨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瞬间恢復了原状。 “不错!不错!哈哈哈哈!” 一击被破,鹤全真非但不怒,反而更加兴奋癲狂。 它三个脑袋上的表情充满了讚赏和愉悦,仿佛罗天的强大,恰好印证了它的猜想。 “果然是仙界,竟然还有人能破除贫道的法术,哈哈哈哈!” 鹤全真狂笑著,它扒在空间裂缝上的利爪猛地用力,整个身子就要从那漆黑的裂缝中彻底挤出来。 与此同时,它三个脑袋猛地张开大嘴,无边无际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罗天等人疯狂席捲而去! 那黑气粘稠如墨,充满了污秽、混乱、癲狂的意味,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白玉广场的地板更是瞬间化为黑色的齏粉。 罗天脸色一凝,感受到了这股黑气的棘手。 “合力,將它顶回去!绝不能让它完全出来!”罗天沉声喝道。 无需他多言,刚刚脱险的九位长老早已心有余悸,立刻鼓动全身灵力,与罗天一同出手。 轰! 十道浩瀚的仙力光柱冲天而起,匯聚成一道璀璨的仙光洪流,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神圣壁垒,狠狠地与那滔天黑气撞在了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仙光与黑气疯狂地互相吞噬、消磨。 金色的仙光壁垒將黑气死死地顶在半空中,使其无法寸进。 但那污秽的黑气也如同附骨之蛆,不断腐蚀著仙光,让罗天等十人必须全力以赴才能维持住防线。 一时间,整个大罗宗主峰之上,一半是金光璀璨,神圣庄严,一半是黑气滔天,邪祟诡异,双方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陷入了僵持。 远处,那些被护在后方的弟子和一些修为稍弱的宗门高层,全都看得心胆俱裂。 几位刚刚突破到炼虚境的內门长老,此刻正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那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一位长老声音发颤地说道。 “太可怕了……宗主可是大乘巔峰的至强者,再加上九位长老……十人联手,竟然……竟然只是和它打了个平手?!” “何止是平手!你们看,宗主和长老们只是在抵挡那怪物喷吐的黑气!而那怪物,它甚至还没从空间裂缝里完全出来啊!”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齐齐一寒,再看向那在裂缝中疯狂挣扎,与十位顶尖强者角力的三头怪物时,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一个尚未完全降临的妖物,便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大罗宗的最高战力!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三长老,究竟是从怎样一个恐怖的“无天之地”,招惹回了这么一个灭世级的煞星?! 第73章出来 僵持! 恐怖的僵持! 罗天与九位长老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凝重,渐渐变得苍白。 他们十人合力,催动了自身八成以上的仙法力,才堪堪抵挡住那怪物喷吐的黑气。 然而,对方还被卡在空间裂缝中! 这简直匪夷所思! “宗主!不能再拖下去了!”大长老何秋元咬著牙,传音道,“此怪物的力量源源不绝,我们快撑不住了!一旦让它完全降临,我大罗宗危矣!” 罗天眼中寒芒一闪,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身为一宗之主,岂能容忍一个来歷不明的妖物在自家山门前撒野! “所有弟子听令!”罗天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大罗宗,“速归本位,开启护山大阵——万仙朝圣阵!” 一声令下,宗门內所有弟子,无论是在广场上观礼的,还是在洞府中闭关的,全都心神一凛,毫不犹豫地飞向各自在大阵中的位置。 嗡——! 剎那间,大罗宗的万仞仙山齐齐亮起,无数道符文从山体、宫殿、广场、乃至每一块砖石上浮现,冲天而起。 一道道灵力光柱从成千上万的弟子身上升腾,匯入天空,最终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罗天与九位长老的体內! 整个大罗宗,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整体! “起!” 罗天怒喝一声,得到了整个宗门力量的加持,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瞬间超越了自身大乘巔峰的极限,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轰隆! 那原本与黑气分庭抗礼的金色仙光壁垒,猛然暴涨了十倍不止!璀璨的金光化作实质的怒涛,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反推回去! “滋啦啦——” 污秽的黑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飞速地蒸发、消融。 那股无可匹敌的金色洪流,不仅衝散了所有黑气,更是狠狠地撞在了鹤全真的身上,撞得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扒住空间裂缝的利爪都出现了鬆动,竟被硬生生地朝著裂缝內推了回去! 眼看就要將这妖物彻底打回虚空,大罗宗上下都鬆了一口气。 然而,这股被“弱者”击退的耻辱,却彻底引爆了鹤全真那本就混乱癲狂的神智。 它三个脑袋上的表情瞬间转为了一种极致的暴怒。 “阻止我?你们竟敢阻止贫道飞升?!”鹤全真疯狂地咆哮著。 “阻我成仙者,都得死!都得死!” 鹤全真怒吼著,其中一个脑袋猛地张开嘴,竟不是喷吐黑气,而是吐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戒尺。 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黑色木尺。 戒尺之上,没有任何灵光,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就是凡间教书先生用来惩罚顽童的普通工具。 可就在它出现的一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在场的所有强者都为之窒息! 鹤全真一只爪子死死扒住裂缝,另一只爪子闪电般握住那把黑色戒尺,对著下方威势最盛、光芒最耀眼的罗天,狠狠地挥了下去! 这一击,没有仙法,没有神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下抽打。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身为大乘巔峰,又得万仙大阵加持的罗天,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神念甚至没能捕捉到戒尺的轨跡,只觉得眼前一黑。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轻响,突兀地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轰鸣。 那把黑色的戒尺,无视了璀璨的仙光壁垒,无视了罗天身前的护体仙元,就这么轻飘飘地,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罗天身上的万丈金光,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眼中的神采与威严迅速褪去,变得一片空洞,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下去,“砰”的一声,再次砸在了那片已成废墟的白玉广场上,当场昏死过去! “宗主!” 何秋元等人骇得魂飞魄散! 万仙朝圣阵的阵眼核心,宗主罗天,竟被一击打晕了?! 阵法核心一失,整个护山大阵瞬间崩溃!加持在眾长老身上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嘎嘎嘎!一群螻蚁!” 鹤全真抓住这个机会,发出一阵癲狂的狞笑,猛然发力!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黑色气浪从它身上轰然炸开,如同一道灭世的海啸,狠狠拍在了剩下的九位长老身上。 “噗——!” 何秋元等九人如遭雷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如同九片落叶般被瞬间打飞,七零八落地砸向各处山峰,生死不知!  一击溃败大罗宗十位顶尖强者,鹤全真三颗脑袋上的狂笑声愈发肆无忌惮。 它扒住空间裂缝的利爪猛地一撕,將那道漆黑的口子彻底撑开,隨后,它那庞大而怪异的身躯,终於从虚空乱流中完全挤了出来,降临到了这片它梦寐以求的仙土之上。 隨著它的完全降临,那道空间裂缝失去了支撑,迅速癒合,消失不见。 鹤全真站在废墟之上,环顾四周,感受著宗门內无数弟子惊恐绝望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然而,就在它准备宣布自己对这片“仙域”的所有权时,异变陡生!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徵兆地,突然暗了下来。 不,那不是天黑,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意志,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 下一刻,一道粗壮如山岳,闪烁著毁灭性紫金光芒的恐怖雷电,撕裂了苍穹,带著审判万物的无上天威,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鹤全真的头顶! 轰咔——!!! 在所有人眼中,那不可一世的三头怪物,连一丝反应都未能做出,便在雷光中被瞬间气化、分解、湮灭,最终炸成了亿万块焦黑的碎肉,夹杂著破碎的骨骼,如暴雨般洒落下来。 “噗……”远处山峰中,被轰飞的大长老何秋元挣扎著吐出一口逆血,恰好抬眼看到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他先是一愣,隨即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浮现出比之前见到宗主被一击打晕时还要惊骇百倍的神情。 “这……这是……成仙雷劫中的第三劫?!” 何秋元失声喃喃,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成仙雷劫,又称斩三尸神雷,乃是修仙者在大乘巔峰之后,每成功斩去一尸,天道才会降下的考验与认可! 唯有歷经三劫,三尸尽斩,方能超脱此界,羽化飞升。 这怪物虽然强大得离谱,但其气息混乱驳杂,根本没有一丝斩去三尸后那种圆融归一的道韵,怎么可能引来这种级別的天道神雷?! 第74章不死不灭 “难道……”何秋元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是天道意志……在主动抹杀它?因为它是来自『无天之地』的异物,不容於此界,所以天道要降下最强的雷罚,將它彻底清除?” 就在何秋元心神剧震之际,那遍布广场废墟的、无数焦黑的碎肉,突然齐齐动了一下。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四分五裂的血肉与骨骼,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从四面八方飞起,在半空中迅速蠕动、聚合、拼接!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完好无损的鹤全真,便重新出现在了原地,连那身破烂的道袍都恢復如初。 何秋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没……没死?!硬扛了一记连他想都不敢想的成仙神雷,竟然毫髮无伤地瞬间復原了?! “嗯?”鹤全真三个脑袋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那已经恢復晴朗的天空,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秒,一股被冒犯的极致怒火便衝上了它的头颅。 “是谁?!”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仰天咆哮,声音中充满了被褻瀆的暴戾,“是谁!竟敢偷袭贫道!滚出来!” 轰咔——!!! 仿佛是在回应它的咆哮,苍穹之上,那毁灭性的紫金雷光再次凝聚。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第二道天道神雷,不带丝毫迟疑,以更加迅猛的姿態,再次锁定了它,当头轰下! “还来?!”鹤全真这次看到了,三个脑袋上的表情瞬间从暴怒转为狰狞,它下意识地想要举起那把黑色戒尺格挡。 然而,太快了。 在完整的天道之威面前,它的所有反应都成了慢动作,这也是它第一次接触完整的天道,之前那个世界的天是一座死天,並不完整,这个世界的天道要比原来世界的天道强大数十倍不止。 雷光贯穿天地,將它整个身躯再次笼罩。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无数倖存弟子和何秋元那呆滯的目光中,鹤全真那庞大的身躯再一次,被瞬间气化,分解,湮灭,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焦炭与碎肉。 “又……又死了?”远处的一位弟子喃喃自语,但声音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寒意。 果然,话音未落,那遍布废墟的碎肉与骨渣,再次开始了那令人头皮炸裂的蠕动与聚合。 “不……不可能的……”何秋元瘫坐在乱石之中,看著那团正在飞速重组的血肉,整个人都懵了,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天道神雷!这可是连宗主那等大乘巔峰强者,在斩去一尸时都要九死一生才能渡过的成仙雷劫啊!这怪物硬抗一记,瞬间復原,现在又抗了第二记…… 就在鹤全真的身躯刚刚重组到一半,手脚还没完全长出来时—— 轰咔——!!! 第三道神雷,来了! 它甚至不给鹤全真完全恢復的机会,狂暴的雷光精准地轰在了那团正在蠕动的血肉核心之上! 爆炸,湮灭,化为更细小的尘埃。 何秋元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没用的。 他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果不其然,几个呼吸后,那些比之前更细碎的焦黑尘埃,再一次违反了世间的一切常理,开始向著中心匯聚。 不过片刻功夫,鹤全真便完好无损地,重新站在了广场中央。 只是,此刻它三个脑袋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愤怒了。 “嘎……嘎嘎……” 一阵乾涩、沙哑,仿佛破锣般的笑声从它其中一个脑袋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即,三个脑袋一同仰天狂笑,那笑声癲狂、愉悦,充满了神经质的兴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贫道懂了!这是真正的成仙之劫!哈哈哈哈!” 鹤全真癲狂的大笑著,在它的认知里自己是要真的成仙了,然而它不知道的是,这雷劫要比寻常的斩尸雷劫更加强悍。 “来啊!”鹤全真张开双臂,三个脑袋上的表情充满了挑衅与狂热,“再来啊!让贫道看看,这仙界的雷劫,究竟有多厉害!哈哈哈哈!” 轰咔——!!! 第四道神雷,如约而至。 “哈哈哈哈!好!好一道神雷!痛快!” 在被炸成碎片的瞬间,鹤全真的狂笑声响彻天地。 然后,重组。 轰咔——!!! 第五道! “再来!再猛烈些!嘎嘎嘎!” 重组。 轰咔——!!! 第六道! “不够!完全不够啊!哈哈哈哈哈哈!” …… 大罗宗的上空,彻底变成了一片雷霆的炼狱。 紫金色的天道神雷,一道接著一道,仿佛无穷无尽,带著必杀的意志,疯狂地劈落。 而在那雷狱的中心,一个三头怪物,正在上演著一幕让神佛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戏剧。 它被一次又一次地轰成齏粉,又一次又一次地从死亡的灰烬中重生。 它的气息没有丝毫减弱,反而隨著每一次重生,那股癲狂、混乱、污秽的意味就愈发浓烈。 它的狂笑声,从最初的癲狂,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享受,仿佛沉浸在了一场极致的盛宴之中。 远处,大长老何秋元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张著嘴,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空白。 杀不死。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 天道要杀它,都杀不死。 这已经不是修士、不是妖魔的范畴了。 这是一个……不该存在於世间的“东西”。 何秋元看著那在雷光中不断湮灭又不断重生的身影,看著那在天威下肆意狂笑的三个脑袋,他甚至连恐惧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种面对天地倾覆、大道崩坏时的茫然与麻木。 完了。 大罗宗,完了。 这修仙界,怕是也要完了。 第75章灵气消失 第九道、第十道、第十九道…… 天道神雷已经降下了整整三十六道。 这片天地间,除了那毁灭性的紫金雷光和鹤全真被轰碎后又重生的狂笑。 大罗宗的倖存者们,包括大长老何秋元在內,都已经麻木了。 就在第三十七道神雷即將凝聚成形之际,天穹之上那狂暴的雷光,却突然平息了。 肆虐的雷云缓缓散去,但取而代之的却一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绝望的威压。 整个天空,仿佛从虚无縹緲的气態,瞬间凝固成了一块无边无际的紫金色琉璃。 一股镇压万古、封禁一切的意志,从这片“琉璃天”中轰然压下! 天道,放弃了灭杀。 它在意识到无论如何都无法將这个“异物”从概念上抹除之后,改变了策略。 它要將这片空间彻底固化,將鹤全真连同他脚下的大罗宗山门,一同化作永恆的囚笼,镇封於此,万劫不復! “嗯?” 正在享受雷电“洗礼”的鹤全真,也感受到了这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 它那三个脑袋上的狂热与癲狂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冒犯的阴沉。 它能感觉到,空气变成了无法撼动的壁垒,空间被法则的锁链层层缠绕,脚下的大地正在与整个世界的天地法则剥离,即將化作一座孤岛。 它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天道想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鹤全真怒极反笑,三个脑袋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杀不死贫道,就想囚禁贫道?” “你太小看贫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鹤全真猛然抬手,將那把一直被它握在爪中的黑色戒尺,向著头顶那片紫金色的“琉璃天”狠狠拋去! 它另外一只爪子的袖袍无风自动,无边黑气从中涌出。 这股黑气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瀑布,尽数灌入了那把悬浮在半空的黑色戒尺之內! “同化天地!”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咆哮! 咔嚓——! 那把平平无奇的黑色戒尺,在吸收了无尽黑气之后,应声炸裂! 它没有化作碎片,而是爆成了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无”。 那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代表著万物终结的黑色。 这片黑色刚一出现,便如同一滴滴入清水的浓墨,开始疯狂地朝著四周侵蚀、蔓延、同化! 紫金色的“琉璃天”在接触到这片黑色的瞬间,居然被无声无息地“抹去”了。 那由天道法则构成的封禁之力,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烟消云散。 天道,慌了! 一种近乎於生灵的惊恐与震怒,自天道意志中传来。 整个东域的天空都在剧烈地震颤,无尽的紫金神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试图將那片不断扩散的“死天”黑斑驱逐出去。 然而,没有用。 天道法则的一切攻势,在靠近那片黑斑时,都会被其同化、吞噬,成为它扩张的养料。 黑色在天上疯狂蔓延,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它轻易地覆盖了整个大罗宗,而后继续向外扩张,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 生活在这片区域內的数万个宗门,亿万生灵,全都骇然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正在被一片纯粹的黑暗所吞噬。 最终,当这片“死天”的疆域笼罩了整个东域足足十分之一的范围后,它的扩张才缓缓停了下来。 一片崭新的不属於此界天道管辖的地方,就这么硬生生地,被钉在了这个世界的天空之上。 雷劫消失了。 那股镇压万物的恐怖天威,也从大罗宗的上空彻底退去。 因为这片土地,已经不再属於原本的天道所掌控。 天地间一片死寂。 鹤全真站在废墟中央,三个脑袋上的狂喜与癲狂缓缓凝固,隨即,一种极为难看仿佛吃了一只苍蝇般的阴沉表情,爬上了它的脸。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片被它“同化”的领域之外,那原本退去的天道意志,正像一头被激怒的饿狼,死死地盯著这片区域的边界。 只要自己敢踏出这片“死天”的范围一步,等待它的,將是无尽的雷劫。 它贏了,但又没完全贏。 它击退了天道,却也將自己困在了这里。 这里不再有天道雷罚,但它也无法再去染指此界天道笼罩下的任何一寸土地,除非它能想一个办法隱蔽自身的气息不让天道发现。 “切。”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一声极度不爽的咂舌声。 它低头瞥了一眼那些在废墟中瑟瑟发抖、如同螻蚁般的倖存弟子,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缕极淡的黑烟,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脚下被污染的废墟大地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隨著这尊煞神的消失,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涌上了所有倖存者的心头。 不少弟子甚至喜极而泣,瘫软在地。 然而,这股庆幸的情绪还没能持续三个呼吸,便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发自灵魂的恐惧所取代。 “灵气……灵气呢?” “我……我感应不到天地灵气了!” “怎么回事?我的丹田……我的丹田像是被堵住了,一丝灵气都无法吸纳!” 恐慌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远处山峰的乱石堆中,大长老何秋元挣扎著盘膝坐起,试图运转功法疗伤。 可他才刚一开始吐纳,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没了。 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空气中那无处不在、滋养万物的天地灵气消失了。 仿佛被抽乾了水的池塘,只剩下乾涸的淤泥。 不止是大罗宗。 在这一刻,被那片“死天”黑幕笼罩的东域十分之一疆域內,数万个大小宗门,无数个修仙家族,所有的修士都在同一时间,骇然发现,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灵气,被彻底剥夺了。 这片天地,变成了一片对於修仙者而言,比最贫瘠的凡间界还要荒芜的绝地! 何秋元猛地抬起头,望向那片漆黑如墨、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一片虚无的“天”。 他感觉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排斥与厌恶。 第76章迁宗 “完了……”何秋元心中一片冰凉。 山门毁了可以重建,弟子死了可以再招,可若是没了灵气,大罗宗这传承了数十万年的仙道基业,將从根上彻底烂掉! 他颤抖著站起身,环顾四周,看著那些从劫后余生转为茫然绝望的弟子们,一股身为大长老的责任感压倒了伤势带来的剧痛。 “所有倖存弟子听令!” 何秋元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宗门。 “即刻清点伤员,收拾行囊,带上宗门所有能带走的典籍、法宝、灵药!” “准备……迁宗!” 迁宗?!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弟子的脑海中。 他们震惊地看著大长老,放弃经营了数十万年的祖地? 这…… 何秋元没有给他们任何迟疑的时间,他指著头顶那片令人窒息的黑幕,厉声喝道:“此地已成绝域,灵机断绝,天道不存!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大罗宗的道统,绝不能断送在这不祥之地!” “立刻行动!我们要赶在其他宗门反应过来之前,去抢占新的灵山福地!” 最后一句话,彻底点醒了所有还处于震惊和悲伤中的弟子。 是啊,东域十分之一的地界都变成了这样,接下来,为了爭夺剩下的那些洞天福地,整个东域修仙界,恐怕要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日后。 整个大罗宗,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被搬空的蜂巢。 所有的弟子在长老们的指挥下,將一座座藏经阁被搬空,一处处灵药园被连根拔起,就连宗门宝库,都被数位长老联手,以大法力將整座地宫从山体中挖了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大迁徙做准备。 宗门后山,一片相对完好的外门弟子居所。 “林景言!你还在磨蹭什么!快点!传送阵马上就要开启了!”一个脸上带著焦急之色的青年,正用力拍打著一间木屋的房门。 屋內,被称为林景言的少年正一脸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穿越了?” 他喃喃自语,脑中一阵刺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大罗宗、外门弟子、修仙……还有眼前这个正拼命砸门的傢伙,叫王通,是这具身体为数不多的朋友。 “林景言!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自己走了!到时候被留在这鬼地方,你可別怪我!”门外的王通声音都带著焦急。 林景言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看著一脸急切的王通,下意识地问道:“走?去哪?” “我的老天爷,你睡糊涂了?”王通见他终於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拖,“当然是跟著宗门迁徙啊!三日前那场大灾变你忘了?宗主都被打晕了,天都变了!这里已经成了绝灵之地,不走就是等死!” 王通一边说著,一边拉著他朝远处人头攒动的巨大广场飞奔。 林景言被他拉得一个踉蹌,脑子里的记忆依旧断断续续,让他无法完全理解王通口中的“大灾变”究竟是何等景象。 他只是被动地跟著跑,同时震惊地打量著这个全新的世界。 残垣断壁,隨处可见的巨大坑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与死寂的味道。 最让他感到心悸的,是头顶的天空。 那不是蓝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无”。 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一片令人压抑到窒息的虚无黑幕,仿佛一块巨大的伤疤,永远地烙印在了天上。 “这……这是修仙界?”林景言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儿的天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別看了!”王通头也不回地催促道,“现在保命要紧!我们这种外门弟子,要是错过了传送阵,就真的被拋弃了!” 两人在废墟间飞速穿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跑过一堆焦黑的碎石时,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气,从石缝中悄然钻出。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空中微微一顿,便如同一条嗅到血腥味的毒蛇,无声无息地,瞬间射入了林景言的后心。 黑气入体,没有引起任何感觉,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他的泥丸宫深处,彻底隱藏了起来。 林景言对此毫无察觉,他所有的心神,都还沉浸在穿越的震惊与这个诡异世界的迷茫之中。 两人一路狂奔,终於在传送阵启动前赶到了宗门主峰的废墟广场上。 往日平整光洁的白玉广场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硬生生开闢出来的巨大临时阵法。 数千名倖存的弟子,无论內外门,此刻都聚集在此,黑压压的一片。 “还好赶上了……”王通喘著粗气。 林景言则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镇住了。 他迷茫的目光扫过人群,到处都是带伤的修士,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被烧得不成人形,更多的人则是双目无神,脸上写满了恐惧。 “三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景言喃喃自语,脑中的记忆碎片依旧混乱,他只知道发生了一场大灾变,但具体过程却模糊不清。 “你真睡傻了?”王通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说道:“三日前,换天了!”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令人窒息的漆黑天幕:“就是这个东西……一个有三个脑袋的怪物,从天外杀进来,把三长老打得半死,然后跟咱们宗主和所有长老乾了一架!” “你知道有多恐怖吗?宗主和九大长老,结了护山大阵,都没能把它推回去!最后,是天道出手了!天上降下紫金色的神雷,一道一道地劈它!” “然后呢?那怪物被劈死了?”林景言下意识地追问。 王通脸色难看的摇头,“那怪物被劈成渣了,但下一秒就又长回来了!劈一次,长一次!天道都拿它没办法!杀不死它!” 第77章光团 “劈不死……天道都杀不死……”林景言听著王通的描述,整个人都呆住了。 三个脑袋的怪物,从天外而来,打遍宗门无敌手,被天道神雷反覆轰杀却能无限復活,最后甚至反过来污染了天道…… 这描述,这设定…… 林景言的脑海里,一个前世无比熟悉的名词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他妈不就是克苏鲁吗?!”他心中骇然狂呼。 还没等他从这顛覆性的认知中回过神来,脚下的广场猛然一震! “所有弟子,稳住心神!传送开始!” 大长老何秋元嘶哑的吼声响彻云霄。 嗡——! 脚下那巨大的临时阵法爆发出刺眼欲聋的白光,一股强大的空间拉扯力瞬间作用在每一个人身上。 林景言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化作了无数扭曲拉长的光线,下一秒,意识便陷入了一片空白。 …… 半个月后。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大罗宗虽然丟了经营数十万年的祖地,但其核心的长老与弟子都还在,这份底蕴依旧是东域顶尖。 在经歷了最初的混乱后,大罗宗以雷霆之势,强行占据了东域南部的一处二流灵脉“云梦山脉”,將原先盘踞於此的数个小宗门尽数纳入自己地盘,开始重建山门。 虽然灵气浓度远不如昔日祖地,但对於如今的无根浮萍来说,已是最好的选择。 云梦山脉深处,古木参天,瘴气瀰漫。 “林景言!你跑不掉了!” 一道充满杀意的怒喝在林间迴荡。 林景言浑身是伤,狼狈地在一棵巨树后喘著粗气,脸色苍白,他死死捂著自己正在流血的腹部,眼中满是惊怒。 就在刚才,他与同为外门弟子的黄风、李震组队进入山脉猎杀妖兽,换取宗门贡献点。 谁知在得手之后,这两人竟突然对他下杀手! “为什么?!”林景言咬著牙,恨声问道。 “呵,死到临头了,就让你死个明白!”远处,身材高大的黄风和面容阴鷙的李震一左一右,缓缓逼近,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谁让你不长眼,敢对王师兄的亲弟弟动手?王师兄说了,要你死在这山脉里,谁也查不出来!” 王师兄? 林景言脑中闪过一个內门弟子的傲慢面孔。 他这才从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中扒拉出原因,半个月前,这身体的原主因为一点口角,把一个囂张跋扈的新晋外门弟子给揍了,而那个弟子,正是某位颇有势力的內门师兄的弟弟。 他这是替前身背了锅! “就为了这点破事?”林景言只觉得荒谬又冰冷。 “破事?在王师兄眼里,你这条贱命,就是一件破事!”李震狞笑著,手中长剑灵光一闪,“黄风,別跟他废话了,速战速决!” “好!” 两人眼中杀机毕露,同时催动身法,化作两道残影,一左一右朝著林景言扑杀而来! 完了! 林景言心中一片绝望,以他筑基的修为,面对两个同阶修士的夹击,根本毫无生路。 就在黄风的长剑即將刺穿他喉咙的瞬间。 异变陡生! 林景言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冰冷与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內钻出来! “噗嗤!” 一声血肉撕裂的轻响。 在黄风和李震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只完全不属於人类的、覆盖著细密黑色鳞片的狰狞利爪,竟猛地从林景言的胸膛破体而出! 那只爪子无视了黄风刺来的长剑,以一种超越了他们理解的速度,闪电般抓住了黄风的脑袋! “啊……这是什么鬼东……” 黄风的惊叫戛然而止。 下一刻,令李震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黑色的爪子猛地一缩,竟硬生生將黄风整个人,连同他的惨叫声,一同拽进了林景言那看似单薄的胸膛里! 林景言的胸口,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连接著深渊的黑洞。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头被嚼碎的声音从林景言体內传来。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噗。” 一堆被啃噬得乾乾净净、连一丝血肉都不剩的森白骸骨,被从林景言的胸口“吐”了出来,散落一地。 “鬼……鬼啊!!!” 李震嚇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逃!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將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疯狂向后逃窜。 可他刚跑出两步,那只从林景言胸口伸出的黑色利爪再次探出,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不——!” 在李震绝望的尖叫声中,他被轻而易举地拖了回去,步上了黄风的后尘,被拉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林景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胸口那狰狞的伤口迅速蠕动、癒合,转眼间便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地上的那堆白骨,却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他……他的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癲狂,充满了无上愉悦的笑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嘎嘎嘎……不愧是仙界,连主动送上门的资粮……味道都如此香甜。” “谁?!你是谁?!” 林景言有些不安的问道。 然而,那沙哑癲狂的笑声没有再回答他,取而代之的,是林景言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灰暗混沌的空间。 这里是他的泥丸宫,他的识海。 但此刻,这片本该属於他的精神世界,却早已大变了模样。 黑色的雾气翻涌,四处都是残垣断壁的虚影,仿佛一座被毁灭后的废墟。 而在废墟的中央,一道高达百丈的、由纯粹黑气凝聚而成的三头身影,正静静地矗立著。 林景言的意识体在这道身影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然而,鹤全真並没有理会他,它那三双闪烁著疯狂与混乱光芒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盯著自己面前的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光团。 一个散发著纯净柔和白光的光团,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废墟般的识海中央,任凭周围的黑气如何汹涌翻滚,都无法侵入其分毫,反而被那光芒排斥在外。 鹤全真的其中一个脑袋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了好奇与贪婪的笑容。 第78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它缓缓抬起一只由黑气构成的利爪,无视了林景言那惊恐的“注视”,朝著那个小小的光团,轻轻地触碰了过去。 滋——! 就在利爪接触到光团的瞬间,一声仿佛滚油入水的刺耳声响起。 鹤全真那无坚不摧的爪子,在触碰到那柔和的白光后,竟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瞬间被融化、消解,化作一缕青烟! 可下一秒,那被融化的爪子便在黑气的蠕动下瞬间恢復如初,完好无损。 “有趣……真是有趣……”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充满愉悦的呢喃。 它收回了手,不再尝试触碰,只是用那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光团,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珍宝。 “这股力量,不属於此界,不属於贫道来时的『无天之地』,更不属於这具凡胎肉体……”鹤全真突然扭头看向林景言,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却又带著戏謔的语气,缓缓说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林景言的意识深处。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骇然。 他穿越者的身份……这个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自己身体里这个不知名的怪物,一眼就看穿了?! “嘎嘎嘎嘎嘎!” 鹤全真发出一阵癲狂的怪笑,那庞大的三头身影忽然开始蠕动、收缩,转眼间便变成了与林景言一般大小的人形。 它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到林景言身边,其中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左边的脑袋更是直接绕到了林景言身后,贴得极近。 “別害怕,別害怕。”鹤全真的左脑袋在林景言耳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诡异的温和,“贫道不会吃了你的,真的不会。” 林景言浑身僵硬,感受著身后传来的冰冷气息,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 “多亏了你身体里的这个小东西,它遮蔽了贫道的气息,让那该死的天道察觉不到贫道已经出来了,嘎嘎嘎,真是个好宝贝!” “不过嘛…这力量还是太弱了,贫道现在只能出来一缕分身,连本体千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 此言一出,林景言好似意识到了了什么,突然说道: “你是,半月前,撕裂天穹,从下界上来的……那个怪物!” 然而鹤全真根本没有回答他的兴趣,它那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一阵低笑,中间的那个脑袋更是直接凑到他的身前说道:“借你这身皮囊一用,贫道闻到了……就在这附近,还有几个上好的资粮呢。” 不等林景言有任何拒绝的念头,甚至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出口。 “轰!” 识海中,那道与他一般大小的人形黑影瞬间炸开,化作无穷无尽的精纯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衝垮了他的一切意识防线,彻底將他淹没! 外界。 原本的“林景言”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丝毫属於他自己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混乱。 他缓缓地、僵硬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脆响。 “嘎——嘎嘎嘎嘎——!” 诡异、刺耳、充满了癲狂意味的笑声,猛地从“林景言”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在这寂静的山林中迴荡不休,惊起飞鸟无数。 这笑声中蕴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力量,仿佛能污染人的心智,让闻者心生烦躁。 “吼——!” 笑声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便从林中深处传来,紧接著,一股凶悍暴戾的妖气衝天而起。 一头体型堪比小屋的金丹期黑鳞猛虎,缓缓从密林中缓缓走出。 “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人类螻蚁,竟敢在本大王的地盘上如此放肆?”黑鳞猛虎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闷雷滚滚,充满了杀意,“正好本大王腹中飢饿,便拿你的血肉来当个点心!” 黑鳞猛虎的脾气很暴躁,那诡异的笑声让它浑身不舒服。 然而,面对金丹大妖的死亡威胁,“林景言”脸上的癲狂笑意却愈发浓郁。 他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用一种天真又诡异的语气说道:“你要吃了贫道?” 他顿了顿,隨即欣喜若狂地拍手道:“好啊!好啊!贫道同意了!请务必吃了贫道!” “……哈?” 黑鳞猛虎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黄金般的兽瞳里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它纵横山林数百年,吃过的人类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跪地求饶的,有奋起反抗的,有嚇得屁滚尿流的,但像眼前这样,不仅不跑,反而兴高采烈地主动求著被吃的,它还是头一次见。 这人类……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就在黑鳞猛虎愣神的瞬间,“林景言”做出了一个让它兽魂都为之颤慄的动作。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又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林景言”伸出自己的双手,抱著自己的脑袋,像是拧瓶盖一样,猛地一扭! 他竟是硬生生地,將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了下来! 断口处没有喷出鲜血,只有丝丝缕缕的黑气繚绕,而那具无头的身体,依旧稳稳地站立在原地。 “林景言”的双手捧著自己的头颅,將那张依旧掛著诡异笑容的脸,递到了黑鳞猛虎的面前,热情地招呼道:“来,张嘴,这样吃起来方便些,新鲜出炉的,別客气。” “……” 黑鳞猛虎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它看著那颗被捧在手里的、还在对它挤眉弄眼的头颅,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它身为金丹大妖的凶性。 这是什么?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怪物!自己是遇到怪物了! “嗷呜——!” 黑鳞猛虎发出一声悽厉得如同小狗般的悲鸣,那山岳般的身躯猛地一抖,转身就跑! 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四条粗壮的腿疯狂刨地,只想离这个恐怖的人形怪物越远越好! “哎,別跑啊!” 那颗被捧在手里的头颅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紧接著,那具无头的身体便提著这颗喋喋不休的脑袋,迈开双腿,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追赶。 “你不是说要吃了贫道吗?怎么跑了呀?” “回来!快回来吃了贫道!嘎嘎嘎嘎嘎!” “別怕嘛,就吃一口,真的就一口!味道好极了!” 於是,静謐的山林中,上演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一头金丹期的猛虎大妖,正连滚带爬、亡命飞逃,而在它的身后,一个提著自己脑袋的无头人影,正一边发出癲狂的怪笑,一边乐呵呵地追赶著,热情地邀请对方品尝自己的头颅。 第79章埋土里 黑鳞猛虎拼命逃窜,四条腿几乎跑出了残影,但那诡异的笑声却如影隨形,始终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別跑嘛!就吃一口!真的很香甜的!” “你这样让贫道很伤心啊!明明是你先说要吃的!” 黑鳞猛虎越听越毛骨悚然,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 它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人类嚇得如此狼狈。 就在这时,那诡异的笑声突然停止了。 黑鳞猛虎心中一喜,以为那个怪物终於放弃了追赶,可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在它的正前方响起: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品尝……” 黑鳞猛虎猛地抬头,只见那个提著脑袋的无头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那就让贫道来帮你一把吧。” 话音未落,那具无头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步,空著的那只手闪电般探出,准確无误地掐住了黑鳞猛虎的咽喉! “嗷——!” 黑鳞猛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庞大如小屋般的身躯竟被这看似瘦弱的手臂轻易提了起来,四条腿在空中无助地乱蹬著。 它拼命想要挣脱,金丹期的妖力疯狂涌动,可那只手却如同铁钳一般,任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现在,张嘴。”那颗被捧在另一只手中的头颅,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温和”,但眼中却闪烁著令人心悸的疯狂光芒。 “不……不要……”黑鳞猛虎的声音颤抖著,眼中满是恐惧。 “乖,张嘴。” 掐著它咽喉的那只手微微用力,黑鳞猛虎顿时感到一阵窒息,不由自主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林景言”立刻兴奋地將自己的脑袋塞进了猛虎的嘴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黑鳞猛虎的牙齿本能地合拢,將那颗头颅咬碎,温热的液体顺著它的喉咙流淌而下。 “呜呜呜……”黑鳞猛虎眼中满含泪水,它只想赶紧把这恐怖的东西咽下去,然后逃得远远的。 “咕嘟。” 隨著一声吞咽声,那颗诡异的头颅彻底消失在了黑鳞猛虎的腹中。 “嘎嘎嘎嘎嘎!太好了!太好了!” 就在黑鳞猛虎以为噩梦终於结束时,那具无头的身体突然发出了更加癲狂的笑声。 “你吃了贫道,现在……该贫道吃你了!” 话音刚落,黑鳞猛虎便惊骇地看到,那具无头身体的脖颈断口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紧接著,一颗新的脑袋缓缓从中钻了出来! 不,不止一颗! 第二颗!第三颗! 三颗一模一样的脑袋同时从那断裂的脖颈中探出,六只眼睛同时盯著黑鳞猛虎,脸上都掛著同样疯狂的笑容。 “现在,轮到贫道品尝你了。”三颗脑袋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 黑鳞猛虎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然后便被那三张大嘴同时咬住。 …… 几日后,云梦山脉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林景言一脸狐疑地看著自己正在挖坑的双手,手中还拿著一本《土遁入门》的功法秘籍。 “真仙,你確定是要把身体埋土里面吗?”他在识海中问道。 自从知道鹤全真的恐怖实力后,林景言就经常向它请教各种功法,毕竟有这么个活著的百科全书不用白不用。 识海中,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当然!你看这里写的多清楚。” 它指著功法中的一句诗:“灵台自葬土中埋,土中埋,土中埋,这不是明摆著告诉你要把自己埋进土里吗?” 林景言停下挖坑的动作,疑惑地说道:“可是我听別人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把意识沉入下丹田,不是真的要埋人啊。” “他们不了解大道真意!”鹤全真三个脑袋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莫名的权威感,“这些凡夫俗子哪里懂得真正的修炼之法?相信真仙,绝对没错!” 林景言看著手中的功法,又看看面前挖了一半的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这样真的不会憋死吗?” “放心!土遁术练成后,你就能在土中自由呼吸,如鱼得水!怎么可能憋死”鹤全真信誓旦旦地说道,“快挖,坑要挖深一点,至少要埋过头顶才行。” 林景言看著面前的深坑,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真仙,我要在土里埋多久啊?” 识海中,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歪了歪,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嘛……”鹤全真不太確定地说道,“大概要埋个五六七八九十年吧。” “什么?!”林景言直接炸毛了,手中的铲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五六七八九十年?!我就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埋这么久不呼吸不就真死了吗?!” “你这是让我修炼还是让我自杀啊?!” 识海中,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露出了鄙夷的表情,语气中满是嫌弃:“你怎么这么废物?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修炼大道?” “这哪是吃苦的问题!”林景言气急败坏地说道,“这是要命的问题!我又不是你,埋个几十年还能活蹦乱跳的!” 鹤全真不屑地哼了一声:“现在的修士啊,一个比一个娇气,想当年贫道修炼的时候,別说埋几十年,就是埋个几千年都是家常便饭。” “那是你!不是我!”林景言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就是个普通的筑基期修士,你让我埋七八年,我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那你说怎么办?”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摊手,“功法就是这么写的,贫道也没办法。” 林景言看著手中的《土遁入门》,又看看面前的深坑,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真仙”指导,可能真的不太靠谱。 看著林景言那副怀疑的表情,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涨红了脸,语气中带著恼怒:“你这是什么眼神?!这是人不行!贫道所说句句为真!” “不是我不相信真仙,”林景言连忙摆手,“只是这个修炼方法对我来说確实有点…困难。” “困难?哼!”鹤全真冷哼一声,“分明就是你这小子天赋太差,悟性不够!换个资质好点的修士,绝对能成功!” 林景言眼珠一转,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真仙说得对,確实是我太废物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天赋异稟的修士,如果他都不能成功的话,那我就彻底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来了兴趣:“哦?是谁?” “內门弟子王燁,”林景言一脸认真地说道,“此人天赋卓绝,在內门弟子中也是佼佼者,修为已达筑基后期,距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连他都无法修成这土遁术,那確实是功法太过高深,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理解的。” 林景言心中暗笑,王燁啊王燁,之前派人来杀我,现在该轮到我报復回去了。 第80章绝对不是人 鹤全真听了,三个脑袋同时点头:“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那贫道现在就去把这个王燁抓来,让他试试这土遁术!” “等等,真仙,”林景言连忙说道,“王燁是內门弟子,身份尊贵,不能隨便动手,而且他现在应该在內门修炼,那里高手如云…” “区区內门而已,”鹤全真不屑地摆摆手,“对贫道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音刚落,林景言便感到意识一阵恍惚,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鹤全真操控著林景言的身体,拿起地上的铁锹,朝著內门弟子居住的区域摸了过去。 內门弟子的洞府坐落在云梦山脉的半山腰,那里灵气浓郁,每个弟子都有自己独立的修炼洞府。 鹤全真很快就找到了王燁的住所,一个雕刻著云纹的石门洞府。 此时正值深夜,王燁正在洞府內盘膝打坐,运转功法炼化体內的灵力。 突然,他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一缕缕黑气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渗透出来。 黑气迅速凝聚成人形,正是被鹤全真操控的“林景言”。 他手中紧握著那把铁锹,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 “王燁小友,你很荣幸啊。”鹤全真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莫名的愉悦,“能够成为贫道验证功法的试验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王燁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筑基后期的修士,他的神识何等敏锐,可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潜入! “什么人?!”王燁惊骇地想要转身查看,可还没等他看清身后的人影—— “咚!” 一记结结实实的铁锹重击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王燁眼前一黑,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识海中,林景言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真仙,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放心,贫道控制了力道,不会打死他的。”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露出满意的笑容,“现在可以开始验证那个土遁功法了。” 就在鹤全真准备將昏迷的王燁拖出洞府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师兄?王师兄你在里面吗?”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石门外响起,“我是李青,有重要事情要和你商议!” 识海中,林景言顿时慌了:“完了完了!有人来了!这下怎么办?” 鹤全真却显得异常淡定:“不慌,贫道有办法。” 话音刚落,鹤全真操控著林景言的身体蹲下身,手中涌出一缕黑气。 那黑气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无声无息地在王燁脸上划过。 “撕拉——”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撕裂声,王燁的整张脸皮竟被完整地剥了下来,就像撕下一张面具一般。 “臥槽!”林景言在识海中惊叫出声,“你这是要干什么?!” “借用一下他的身份。”鹤全真一边说著,一边將那张血淋淋的人皮贴在了林景言的脸上。 诡异的是,那张人皮刚一贴上,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迅速与林景言的面部融合,转眼间便变得天衣无缝。 林景言的相貌瞬间变成了王燁的模样。 鹤全真隨手將失去麵皮、血肉模糊的王燁丟到洞府角落的阴影中,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掛起了一个有些不协调的笑容。 “王师兄?”门外的李青又敲了敲石门,声音中带著些许疑惑。 “来了来了。”鹤全真操控著林景言的身体,用王燁的声音回应道,同时走向洞府门口。 石门缓缓打开,一个面容清秀、身著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外。 他看到“王燁”后,立刻行了一礼。 “见过王师兄。”李青恭敬地说道,不过当他抬起头看到“王燁”脸上那个笑容时,心中不由得一愣。 好诡异的笑容,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披著一张人皮一样。 不过李青也没多想,毕竟这里可是大罗宗,到处都有化神执事坐镇,不可能有什么邪物。 “李师弟深夜来访,所为何事?”鹤全真模仿著王燁的语调问道,只是那笑容依旧诡异得让人不太舒服。 李青压下心中的疑惑,正色说道:“王师兄,是关於即將举行的宗门大比之事。” “师兄应该也知道,咱们大罗宗刚刚迁徙到云梦山脉,虽然凭藉宗门实力强势让周边的几个小宗门归顺,但这些宗门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为了安抚这些附庸宗门的情绪,同时也是为了展示咱们大罗宗弟子的实力,宗门决定举办一场大比。” “这次大比不同以往,是与其余宗门的弟子一同比试,五人为一队进入玄幽秘境探宝,按照宗门的规定,所得宝物归各自宗门所有,这也算是给那些附庸宗门一些甜头。” 他看著“王燁”,眼中带著期待:“师兄修为高深,在內门弟子中也是中流,我想邀请师兄与我组队参加此次大比,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嘎嘎嘎嘎嘎!去,当然要去,送上门的资粮哪有不吃的道理!” 听到李青的话,“王燁”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怪笑,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淌下来,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贪婪光芒。 李青瞬间汗毛倒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资粮?什么叫送上门? 而且王师兄这表情...怎么看起来像是要把自己也给吃掉一样? 李青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妙,想要转身逃跑,而这时“王燁”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正常”起来。 “咳咳,李师弟別误会。”鹤全真乾咳两声,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诡异,“师兄一时兴奋的有些失態,而且贫道说的资粮不是指人,绝对不是人,是指...呃...修炼资源!对!就是修炼资源!那个什么玄幽秘境里肯定有很多好东西,都是上好的修炼资粮嘛!” 第81章你直接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李青看著“王燁”那诡异的解释,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既然如此,那李某就先告辞了。”李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关於组队的事情,师兄可以再考虑考虑,过几日我再来拜访。” 说完,李青便转过身准备离开,心中只想著赶紧远离这个给他带来强烈不安感的“王燁”。 就在李青转身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然从身后袭来! “王燁”的嘴巴猛地张开,张得比正常人大了数倍,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锐獠牙,脖子如同蛇一般迅速伸长,朝著李青的后脑勺咬去! “住手!” 识海中,林景言猛地大喝一声:“真仙!不能在这里杀人!李青要是在宗门內死了,肯定会引起怀疑的!到时候查到我头上怎么办?” 鹤全真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在距离李青后颈只有几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三颗脑袋在识海中同时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真是扫兴,”鹤全真嘟囔著,“这么新鲜的资粮就在眼前,不吃多浪费啊。” “你想吃回头有的是机会,”林景言连忙劝道,“等到了那个什么玄幽秘境,到时候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现在千万不能动手!” 鹤全真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林景言说得有道理,他只是一具分身,碰到金丹还好,要是元婴就有些麻烦了,只好缓缓收回了伸长的脖子,嘴巴也恢復了正常大小。 而李青此时已经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恐怖杀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猛地回头看去,却发现“王燁”正一脸“关切”地看著他。 “李师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鹤全真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问道。 李青看著“王燁”那张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有问题。 “没…没什么,可能是修炼太久有些疲惫了。”李青强忍著心中的恐惧,勉强说道,“那师兄早些休息,李某告辞。” 说完,李青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著李青匆忙离去的身影,鹤全真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转身回到洞府,看著角落里血肉模糊的王燁。 “现在该去验证土遁术了。”鹤全真自言自语道,隨手將昏迷的王燁扛在肩膀上,朝著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人跡罕至,正是做实验的好地方。 鹤全真找了一块平坦的空地,將王燁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挖坑。 “真仙,你確定要把他埋这么深吗?”识海中,林景言看著越挖越深的坑洞,忍不住问道。 “当然,”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点头,“功法上写得很清楚,要埋过头顶才行。” 就在这时,地上的王燁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咦?醒了?”鹤全真停下挖坑的动作扭头看向王燁。 王燁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是惊恐的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他想要惊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嘴巴和眼睛不见了!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却摸到了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消失的不止是他的嘴巴和眼睛,他的五官全都不见了! “唔唔唔!”王燁拼命想要说话,但没有嘴巴的他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身体在地上疯狂挣扎著。 鹤全真看著王燁那副模样,突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对了,贫道把你的脸皮撕下来了。”鹤全真一拍脑门,“没有五官確实不太方便,这样吧…”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王燁血肉模糊的脸上开始比划起来。 手指在王燁脸上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又画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三角形,最后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神奇的是,隨著鹤全真的“绘画”,王燁脸上真的出现了对应的器官,只不过这些五官歪七扭八,看起来异常滑稽。 “啊啊啊啊啊!”恢復了嘴巴的王燁立刻发出悽厉的惨叫,“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听到王燁叫自己怪物,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在识海中同时涨得通红。 “什么?!”鹤全真操控著林景言的身体,一巴掌就扇在了王燁那张歪七扭八的脸上,“你叫贫道什么?!”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后山迴荡,王燁被扇得脑袋一歪,那张用手指画出来的嘴巴都歪到一边去了。 “我…我…”王燁被这一巴掌扇得有些懵,连忙改口试探道,“前…前辈?”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更狠,王燁的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鼻子都快被扇没了。 “不对!再叫!”鹤全真怒气冲冲地说道。 王燁捂著脸,心中惊恐万分,连忙又叫道:“师…师兄?” “啪!” 第三个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王燁脸上,这次连那两个圆圈眼睛都被扇歪了。 “还是不对!继续叫!” 王燁快被打傻了,拼命想著各种称呼:“爷…爷爷?” “啪!” “父…父亲?” “啪!” “母亲?” “啪啪!” “大…大哥?” “啪!” “叔叔?” “啪!” …… 王燁的脸已经被扇成了一个標准的猪头,两边脸颊高高肿起,那些歪七扭八的五官更是彻底变了形。 他彻底绝望了,眼泪从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眼睛里流了出来。 “我不猜了!”王燁嚎啕大哭,“你直接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王燁的猪头脸又肿了一圈。 “仙界土鱉,不识真仙!”鹤全真操控著林景言的身体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愤怒。 话音刚落,一股筑基初期的修为从“林景言”身上爆发出来。 识海中,林景言看著这个所谓的“强大”修为,嘴角忍不住抽搐:“真仙,我就只是一个筑基小修啊。” “闭嘴!”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怒道,“你个废物怎么这么弱!” 而王燁感受到这股筑基初期的修为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 他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傢伙按在地上狂扇耳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82章贫道真是个大好人 “你…你竟然只是筑基初期!”王燁眼睛瞬间通红,“我堂堂筑基后期,竟然被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打成这样!”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右拳紧握,体內的灵力疯狂涌动。 “去死吧!”王燁怒吼一声,信心满满地一拳朝著“林景言”的脸上轰去。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筑基后期的修为完全爆发,拳风呼啸,威力十足。 在他看来,这一拳绝对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初期废物打成肉泥! 然而下一秒——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將王燁连人带拳头一起扇飞了出去。 王燁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三个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噗!”王燁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夹杂著几颗牙齿。 他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信心满满的一拳怎么就被一巴掌扇飞了? 这不科学啊! 王燁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著走过来的“林景言”,眼中满是恐惧。 “真仙饶命!”王燁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真仙!求真仙饶小的一命!” 刚才那一巴掌彻底打醒了他。 什么筑基初期,这傢伙绝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超级高手! 能够轻鬆一巴掌把他扇飞的存在,至少也得是金丹期甚至更高的修为! 鹤全真看著跪在地上磕头的王燁,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愚钝之辈,毫无慧根。”鹤全真操控著林景言的身体,隨手一挥,一股灵力直接將王燁卷了起来。 王燁还在空中拼命求饶:“真仙饶命!小的愿意做牛做马!” 鹤全真根本不理会他的哀求,直接將他丟进了旁边的一个深坑里。 然后又是一挥手,周围的泥土自动填了进去,很快就將王燁埋了个严严实实。 “唔唔唔!”泥土下传来王燁闷闷的声音,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鹤全真看著被埋在土里的王燁,三个脑袋同时皱起了眉头。 “这样看不出效果啊。”鹤全真自言自语道,“埋一个人怎么能验证功法的正確性呢?至少要埋个十几二十个才能得出准確的结论。” 识海中,林景言听到这话差点没晕过去:“真仙,你这是要把整个宗门的人都埋了吗?” “当然不是,”鹤全真理所当然地说道,“贫道又不是什么恶人,怎么会滥杀无辜?贫道只是想帮助更多的人修炼大道而已。” 说著,鹤全真扛起铁锹,朝著內门弟子居住区走去。 “嘎嘎嘎嘎!”诡异的笑声在夜色中迴荡,“贫道真是个大好人啊,主动传授他们如此高深的功法,他们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他来到另一座洞府前,轻轻敲了敲石门。 “咚咚咚。” “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打扰?”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鹤全真收起脸上的诡异笑容,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是我,王燁,有重要的修炼心得想要与师弟分享。” 石门打开,一个中年修士探出头来,看到“王燁”后微微一愣:“王师兄?这么晚了你不休息,跑来找我做什么?” “嘎嘎嘎!当然是来传授你无上功法啊!”鹤全真咧开嘴笑道,手中的铁锹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咚!” 一记结结实实的铁锹重击,中年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鹤全真满意地看了看手中的铁锹,然后將昏迷的修士扛起来朝后山走去。 一夜过去。 后山的空地上多了三个新坑,里面分別埋著三个筑基期的內门弟子。 鹤全真蹲在其中一个坑边,用手拍了拍土面。 “喂,还活著吗?” 土里传来微弱的闷哼声。 “很好,看来这个功法確实有效。”鹤全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著吧,等个几十年看看效果。” 接下来的几天里,鹤全真彻底迷上了这种“传授功法”的乐趣。 第二天晚上,他又埋了五个筑基期弟子。 第三天,六个。 第四天,八个。 到了第五天,鹤全真的胃口越来越大,连金丹期都成了他的目標。 “金丹期的应该更有研究价值。”鹤全真操控著林景言的身体,悄悄潜入一位金丹初期弟子的洞府。 这位弟子正在闭关炼丹,丹炉中传出阵阵药香。 “咚!” 铁锹精准地砸在弟子后脑勺上,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这诡异的一击下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金丹期的脑袋確实比较硬。”鹤全真满意地看著手中完好无损的铁锹,“不过也就这样。” 后山又多了一个深坑。 五天时间,鹤全真一共埋了二十三个筑基期弟子和五个金丹期弟子。 整个后山的空地几乎被挖成了蜂窝状,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土坑。 宗门內,虽然接连有弟子失踪,但由於命牌並未破碎,长老们只当是这些弟子外出执行任务或是寻找机缘,並未引起太大关注。 毕竟在修仙界中,弟子外出歷练数月甚至数年都是常事。 直到这一日。 宗门任务堂內,一名负责派发任务的金丹期弟子正在整理著各种任务捲轴。 突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门外传来。 那名金丹弟子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是宗门的元婴执事韩化鹏。 “见过韩执事!”金丹弟子连忙起身行礼,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韩化鹏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我来问你,最近有没有给我儿子韩昌派发任务?” 弟子愣了一下,连忙翻找著任务记录:“韩昌师兄?让我查查……” 他仔细翻阅著近期的任务分配记录,过了一会儿摇摇头:“回韩执事,最近一个月內,韩昌师兄並未在任务堂接取任何任务。” 韩化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没有任务?那他这几天去哪了?” “这…属下不知。”弟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韩化鹏在任务堂內来回踱步,神情越来越凝重:“昌儿虽然性格有些跳脱,但每次外出都会提前告知我去向,这次已经失踪五天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名金丹弟子:“最近宗门內可有什么异常情况?” 那名弟子想了想,有些犹豫地说道:“要说异常…倒是有一些弟子失踪了,不过命牌都还完好,应该只是外出歷练去了。” 第83章炼尸 韩化鹏脸色一沉:“都有哪些弟子失踪?” 那名金丹弟子挠了挠头:“这个…属下平时也没有特別留意,只是偶尔听到有人提起某某师兄好几天没见了之类的话。” “废物!”韩化鹏怒喝一声,强大的威压瞬间压得那弟子跪倒在地,“立刻去清点所有弟子的行踪!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失踪!”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那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那名金丹弟子便匆匆赶了回来。 “韩执事!大事不好!”他气喘吁吁地说道,“经过清点,宗门內已有二十八名弟子失踪!其中包括您的公子韩昌,还有王道明、李明轩等多名內门弟子,甚至连五名金丹期的师兄都不见了踪影!” 韩化鹏听到这个数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二十八人?!而且还包括五名金丹期?” “是的!”那弟子连连点头,“弟子调动了入府记录,这些弟子已经五天没回过洞府了,而且还问过其余的任务堂弟子,他们都没有接过任务,他们好像全都失踪了。” 韩化鹏在原地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能够无声无息地让这么多弟子失踪,而且还包括金丹期修士,宗门怕是出问题了。” 他转身朝外走去:“我现在就去稟报化神执事,此事必须立刻调查清楚!” …… 夜幕降临,鹤全真再次操控著林景言的身体,扛著那把已经沾满血跡的铁锹朝著內门弟子居住区摸去。 “真仙,我们算了吧。”识海中,林景言有些担忧地说道,“已经失踪这么多人了,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闭嘴!”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不耐烦地摆手,“贫道这是在传授他们无上妙法,是天大的机缘!你懂什么?” 他操控著身体继续前进,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些愚钝之辈能够有机会修炼如此高深的功法,那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很快,鹤全真就锁定了下一个目標——一个正在院中练剑的筑基中期弟子。 “咚!” 熟悉的闷响声再次响起,又一个弟子倒在了血泊中。 鹤全真熟练地將人扛起,朝著后山走去。 月光下,那片满是土坑的空地如同一片坟场,诡异而恐怖。 “第二十九个。”鹤全真满意地拍了拍刚填好的土坑,“贫道真是功德无量啊。” 林景言刚想在识海中说些什么,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竖起了耳朵。 “有人来了。”鹤全真低声说道,隨即操控著林景言的身体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了这片满是土坑的空地上。 一个身材圆胖,一个身材瘦削,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胖子肩膀上扛著一具尸体,瘦子手中拖著另一具。 “师兄,我们真的要炼尸吗?”瘦弟子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这可是宗门明令禁止的。” 胖弟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杀人炼尸,这些都是已经死了的,拿死人炼尸有什么不允许的?” 他將肩膀上的尸体丟在地上,拍了拍手:“你想想,马上就要开启玄幽秘境了,凭咱们这点筑基修为,怎么跟那些金丹期的师兄抢宝物?” 瘦弟子犹豫道:“可是万一被发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发现什么?”胖弟子冷笑一声,“等秘境探索快结束的时候,咱们把这些炼尸的东西销毁不就行了?谁能知道?” 他开始在地上布置阵法。 瘦弟子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咽了咽口水:“那...那咱们就在这里炼?” “当然,这里偏僻,不容易被发现,而且著两具尸体已经是链气九层的修为了,只需要再过几天便能筑基了。”胖弟子肯定道。 胖弟子名叫朱通,瘦弟子名叫侯三。 朱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罗盘和几杆阵旗,熟练地在地上布置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催促:“侯三,別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快把那边的阴魂草拿过来,摆在阵眼上。” “哦哦,来了师兄。”侯三连忙应声,小跑著去拿材料。 这后山阴气森森,到处都是新翻的土坑,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张张咧开的嘴,让他心里直发毛。 他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將阴魂草小心翼翼地放在朱通指定的阵眼位置后,侯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 就在这一瞥之下,他看到其中那具女尸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侯三浑身一僵,猛地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时,那女尸的脸又恢復了死寂的模样,嘴角平直,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是…是我眼了吗?”侯三揉了揉眼睛,心中嘀咕。 识海中,林景言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问道:“真仙,是你搞的鬼?” 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摇了摇,脸上露出几分看好戏的表情:“非也非也,贫道可没这么无聊,有好戏看了,嘎嘎嘎。” 侯三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过身,继续听从朱通的指挥布置法阵。 可他总感觉背后凉颼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 他强忍著不回头,蹲下身,准备將最后一块灵石嵌入阵法凹槽。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那股被窥视的感觉猛然增强! 侯三这次没再犹豫,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那具女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头部也微微扭转了一个角度,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角的笑容比刚才更加明显,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第84章玄冥子 “啊!” 侯三嚇得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向后退去,指著那具女尸,声音都变了调:“师…师兄!动了!它动了!它在对我笑!” “叫魂呢!”朱通正专心刻画著最后一笔阵纹,被他这么一嚇,手一抖,差点画错。 他没好气地回头呵斥道:“大惊小怪的,我看你是被风吹傻了吧!” 他顺著侯三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的女尸安安静静地躺著,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哪里有半分动的跡象。 “你看清楚!死人怎么可能会动!”朱通不耐烦地说道,“肯定是你看错了!赶紧起来干活,別耽误了时辰!” “不…不是的师兄!”侯三快要哭出来了,“我真的看见了!它的眼睛睁开了,还对我笑……” “疑神疑鬼!真是个废物!”朱通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侯三,转身继续完善自己的法阵。 侯三看著师兄的背影,又惊惧地看了看那具女尸,发现它確实又恢復了原样。 他心中充满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紧张,產生幻觉了? 就在他犹豫著要不要站起来的时候,那具女尸的嘴角,又一次,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这一次,侯三看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另一具男尸的手指,也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师兄!师兄!”侯三连滚带爬地退后,“那个男的……那个男的手指也动了!我没看错!我真的没看错!” “你他妈有完没完!”朱通正全神贯注地在阵法上刻画最后一笔符文,被侯三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灵力瞬间紊乱,那道符文直接溃散开来。 “废物东西!坏我大事!”朱通勃然大怒,猛地转过身来,正要破口大骂。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他刚转过身,骂人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具原本静静躺著的女尸,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正缓缓地將头转向他们这边。 “我……我操!”朱通嚇得怪叫一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向后跳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 但他毕竟是筑基期修士,心性比侯三强上不少。 短暂的惊慌过后,他立刻稳住心神,灵力运转,仔细感应那两具尸体的气息。 没错,还是链气九层,没有丝毫变化。 “妈的,嚇老子一跳。”朱通的脸色由白转红,恼羞成怒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对著还在地上发抖的侯三就是一脚。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看清楚了!不过是链气九层,就算是诈尸了又怎么样?你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还怕这个?传出去老子的脸往哪搁!” 他越说越气,为了在师弟面前挽回顏面,更是壮著胆子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具女尸走了过去。 “你看好了!什么叫胆量!”朱通走到女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它,脸上满是轻蔑,“一个死了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老子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 说罢,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裹挟著筑基期的灵力,狠狠地朝著女尸的脸上扇了过去。 就在他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坐著的女尸和躺著的男尸,竟同时以一种极其流畅的姿態,缓缓地站了起来。 一股远超筑基、甚至远超金丹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降临!整个后山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阴风怒號,鬼哭阵阵! 朱通那只挥出去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他脸上的囂张和轻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绝望。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两具“尸体”。 那已经不是链气期的气息,那是……那是元婴!货真价实的元婴期威压! 在朱通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那两具尸体脸上同时绽放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用一种阴森、重叠,不似人声的语调缓缓开口: “小辈,你想对我们……做什么呀?” “噗通!” 朱通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襠。 后山空地上,朱通和侯三已经彻底嚇傻了,看著那两具散发著元婴期威压的尸体,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识海中,林景言倒是显得很平静,毕竟连鹤全真这种动不动就长三个脑袋的怪物都见过了,区区诈尸,场面还不够大。 “真仙,这又是什么情况?”林景言好奇地问道,“诈尸我见过,但那两具尸体之前不是链气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元婴期了。” “嘎嘎嘎,有意思,有意思。”鹤全真的三个脑袋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两具尸体,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其中一个脑袋解释道:“这可不是简单的诈尸,是千里之外有个人在远程操控这两具尸体。” “操控之人应该是个炼虚期,那尸体的元婴期不过是借来的,这两具尸体虽然被改良过,但还是太弱了,不可能承受长时间的元婴力量,用不了多久还是会变成练气。” “你……你们想干什么?!” 朱通虽然嚇得魂不附体,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色厉內荏地吼道:“这里是……是大罗宗的地盘!我劝你们不要乱来!我们宗主和长老们就在附近,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必叫你们神魂俱灭!” 他试图用宗门的名號来震慑对方。 然而,那两具站立的尸体听到这话,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反而愈发浓烈。 它们僵硬地扭动著脖子,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那阴森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屑与嘲弄:“区区大罗宗,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囂?” “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们连祖地都丟了,像一群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片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有脸提宗门?听说你们的宗主罗天,还有那九个老不死的长老,全都受了重伤,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看著两人一迷茫的神色,玄冥子心下瞭然,“看来你们长老將这件隱藏的很好,那本座便只能借你们的皮囊一用亲自打探消息了。” 话音未落,那两具站立的尸体动了。 几乎是同时张开了嘴,两股浓郁的血红色气体从它们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两条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便將还在地上瘫软的朱通和侯三笼罩了进去。 气体之中,只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有无数只蚂蟥在贪婪地吸食著血肉。 那声音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便戛然而止。 血红色气倒卷而回,重新钻入两具尸体的口中。 原地,只剩下两张完整的人皮,软塌塌地铺在地上,如同两件被隨意丟弃的衣服。 一张肥大,一张瘦小。 地面上,那两具作为傀儡的尸体缓缓走到人皮前,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两滩蠕动的、混杂著骨骼与烂肉的黑色淤泥。 淤泥流淌著,精准地钻进了那两张人皮之中。 很快,原本乾瘪的人皮就像被吹气的皮球一样,迅速鼓胀、充实起来。 片刻之后,一个圆胖的“朱通”和一个瘦削的“侯三”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了和之前一般无二的表情。 第85章活捉他 “朱通”和“侯三”活动了一下新的身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这片诡异的坟场,去执行玄冥子的计划时,“朱通”的身体猛地一顿,僵硬地扭过头,望向不远处的一片阴影。 “谁在那里?”“朱通”用一种冰冷、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滚出来。”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林景言。 识海中,林景言嘆了口气:“真仙,我们被发现了,这下麻烦了。” “嘎嘎嘎嘎!”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了兴奋至极的怪笑,“被发现了!有趣!太有趣了!贫道还以为要等好久才有乐子呢!” 林景言的担忧在鹤全真这里,完全变成了点燃派对的烟。 玄冥子操控著“朱通”和“侯三”的身体,冷冷地打量著走出来的“林景言”。 当他感应到对方身上那微不足道的筑基初期修为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螻蚁,也敢在此窥探?”“侯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既然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他话音刚落,便直接出手。 只见“侯三”右手虚空一握,一柄由浓鬱黑气凝聚而成的长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挥,那柄黑气长剑便化作一道乌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林景言”当头斩下! 这一剑,快得让人生不出任何反应的念头,其中蕴含的威能,更是远超筑基修士所能理解的范畴。 识海中,林景言只觉得眼前一黑。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那柄黑气长剑毫无阻碍地从“林景言”的左肩斜劈而入,从右侧腰腹透体而出,直接將他的身体斩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泼洒了一地。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咕嚕嚕地滚落在尘土之中。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並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愈发癲狂、愈发响亮的笑声。 “嘎嘎……嘎嘎嘎嘎嘎!” 那诡异的笑声,仿佛带著无尽的恶意,从那两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中同时传出,在死寂的后山夜色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朱通”和“侯三”僵在原地,他们看著地上那两截还在汩汩冒著鲜血和黑气的残躯,以及从中传出的癲狂笑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那两截残躯上的黑气猛然暴涨,如同沸腾的浓墨,將血肉模糊的断口包裹。 黑气之中,骨骼、血肉、经络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蠕动、增殖、重构。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生长声中,两截身体各自向上向下延伸,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竟重新塑造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林景言”! 两个“林景言”同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整齐划一的骨骼脆响。 他们脸上掛著同款的诡异笑容,四只眼睛诡异地盯著面前的两个尸体傀儡。 “有趣,有趣,”两个“林景言”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怪异,“再来一次。” 识海中,林景言看著外面这诡异的一幕,忍不住吐槽道:“真仙,你这能力……还挺別致的。” “嘎嘎嘎!这才是无上大道!”鹤全真中间的主头颅兴奋地抖动著,“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穷无尽,那蠢货竟然以为能杀死贫道,可笑至极!” “侯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但这並不妨碍他执行命令。 “装神弄鬼!” “侯三”怒喝一声,手中的黑气长剑再次光芒大盛,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一记横扫千军,带著比刚才更加凌厉的剑气,同时斩向两个“林景言”的腰间。 “噗嗤!噗嗤!” 剑光毫无阻碍地掠过,两个“林景言”再次被乾脆利落地腰斩。 四截身体滚落在地,那癲狂的笑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响亮,也变成了四重奏。 “嘎嘎嘎嘎!好!好得很!” 黑气再次翻涌,比之前更加浓郁,几乎將那片小小的空地都笼罩了起来。 在“朱通”和“侯三”惊愕的注视下,四截残躯蠕动著,迅速变成了四个活蹦乱跳的“林景言”。 四个“林景言”一字排开,动作整齐划一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同时歪著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著两个傀儡,齐声说道:“继续,怎么停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一处阴暗潮湿、布满禁制的洞穴深处,一个身穿玄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正是远程操控著尸体傀儡的玄冥子。 此刻,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浓厚的惊异之色。 “这是个……什么东西?” 通过傀儡的视野,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如何被一分为二,又如何被二分为四。 那种诡异的不死性和分裂能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怪物。 “魔功?不对……妖法?也不像……”玄冥子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流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研究欲,“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大罗宗这种破落地方,竟然还藏著这等奇物!” 他不再犹豫,一个念头瞬间传达到了后山。 “必须活捉!此物对本座有大用!” 收到命令的“朱通”和“侯三”身上气势陡然一变。 “轰!” 两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直接攀升到了元婴期的顶峰! 强大的气浪將四周的土坑都掀翻了一层,碎石泥土四处飞溅。 他们身上的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显然这具临时拼凑的皮囊已经难以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 第86章无穷无尽 “朱通”和“侯三”的眼眶中燃起血红色的光芒,死死锁定著对面的四个“林景言”。 “抓住他!” 两个傀儡低吼一声,化作两道血色残影,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朝著四个“林景言”猛扑过去! 面对这元婴巔峰的全力一击,四个“林景言”脸上的诡异笑容却同时消失了。 识海中,林景言看著这阵仗,惊讶的问道:“元婴巔峰,这次玩得有点大吧,真仙你行不行啊?” 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咧嘴一笑:“区区元婴巔峰罢了,若是贫道本座驾临大乘也照杀不误!” 话音刚落,四个“林景言”身上的黑气瞬间翻涌,每个人手中都凝聚出了一把漆黑的铁锹。 “朱通”和“侯三”化作的血色残影刚衝到一半,就听到四声整齐的“咚”响。 “咚!咚!咚!咚!” 四把铁锹精准无误地砸在了两个傀儡的脑袋上,直接將他们从半空中拍了下来。 两具傀儡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脑袋上多了一个大包。 两人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眼中的血红光芒都变得忽明忽暗,显然被这几铁锹给拍懵了。 “这不可能!”千里之外的玄冥子差点从蒲团上飞起来,“元婴巔峰的力量竟然被几把破铁锹给拍飞了?!” 千里之外的洞穴中,玄冥子气得浑身发抖,枯槁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废物!两个元婴巔峰的傀儡,竟被一个筑基初期的螻蚁用铁锹拍翻在地!奇耻大辱!”他双目圆瞪,神念如狂潮般涌向后山,那两具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傀儡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红光暴涨,仿佛要滴出血来。 “杀了他!不,撕碎他!本座要看看他到底能復活几次!”玄冥子的怒吼通过傀儡的嘴巴在夜空中迴荡。 “朱通”和“侯三”僵硬地从地上爬起,身上承受著元婴巔峰的力量,皮肤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但玄冥子的怒火压倒了一切,他已经不在乎这两具临时皮囊的损耗了。 “朱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放弃了任何术法,將所有力量匯聚於右拳之上,整条手臂都膨胀了一圈,血红色的气焰繚绕。 他无视了另外三个手持铁锹的“林景言”,目標明確地锁定了离他最近的那一个,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轰了过去! 这一拳,凝聚了元婴巔峰的蛮力,拳锋未至,带起的罡风已经將地面刮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那个“林景言”脸上的诡异笑容丝毫不减,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轰!” 一声巨响,“朱通”的拳头毫无悬念地轰穿了“林景言”的胸膛,从后背透体而出,手臂上还掛著破碎的血肉和臟器。 穿胸而过的一拳,並未带来想像中的终结。 那个被贯穿了胸膛的“林景言”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从自己后背透出的、沾满血肉的拳头,然后又抬起头,衝著满脸惊愕的“朱通”,咧开了一个比之前更加灿烂的笑容。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下一刻,刺耳的、癲狂的、重叠在一起的怪笑声从四个“林景言”的口中同时爆发出来,响彻了整个后山,仿佛有无数只乌鸦在坟场上空盘旋哀嚎。 千里之外的玄冥子通过傀儡的感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神魂深处冒了出来。 他见过自愈,见过重生,但从未见过被人打穿了身体,还能笑得如此开心的东西!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更加恐怖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四个“林景言”在癲狂的笑声中,动作整齐划一地伸出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脑袋。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他们竟然硬生生地將自己的脑袋给拧了下来! 四个无头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並將手中还在笑著的头颅隨手丟在了地上。 紧接著,四个无头的身体又同时將手插进了自己鲜血淋漓的胸腔,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中,硬生生拽出了一根根白森森的肋骨,像丟垃圾一样,叮叮噹噹地扔了一地。 “这……这是什么怪物!”玄冥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神念都產生了剧烈的波动。 而被他操控的“朱通”和“侯三”,已经彻底呆滯了。 地上的头颅和肋骨,被一股浓郁的黑气瞬间包裹。 黑气翻涌蠕动,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汁,血肉骨骼在其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重构。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黑气散去。 地上,多了八个全新的“林景言”!四个由头颅变成,四个由肋骨变成! 他们从地上一跃而起,与那四个无头的身体站在一起。 紧接著,那四个无头的身体脖颈处的血肉也开始疯狂蠕动,迅速长出了新的脑袋。 转眼之间,战场上就出现了整整十二个一模一样、笑容诡异的“林景言”。 他们动作划一地拍了拍手,每一个人的手中,都凭空出现了一把漆黑的铁锹。 “嘎嘎嘎!小辈,贫道给你看个大宝贝!”十二个“林景言”异口同声地怪叫道。 “杀!”玄冥子被这诡异的场面彻底激怒,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朱通”和“侯三”那两具濒临破碎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十二个“林景言”。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片由“林景言”组成的海洋。 “咚!咚!咚!咚!” 无数把铁锹从四面八方砸来,根本不讲任何章法,就是一通乱拍。 “咚!咚!咚!咚!” 铁锹如雨点般砸下,“朱通”和“侯三”虽然拼命抵挡,但面对十二把同时落下的铁锹,还是被砸得头昏眼。 更诡异的是,每当他们的攻击將某个“林景言”撕成碎片时,那些血肉碎块就会立刻蠕动著变成更多的小號“林景言”,然后迅速长大。 “咚咚咚咚!” 节奏感极强的敲击声在后山迴荡。 千里之外的玄冥子已经彻底疯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越杀越多!” 他眼睁睁看著战场上的“林景言”从十二个变成二十四个,再变成四十八个,现在已经密密麻麻一大片,数都数不清了。 第87章死天之下 战场上,密密麻麻的“林景言”手持铁锹,將“朱通”和“侯三”砸得满头包,两具傀儡身体已经千疮百孔,隨时可能彻底崩溃。 千里之外的玄冥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杀不死你这怪物,那就同归於尽!”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法阵上,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 “元婴自爆!” 玄冥子的怒吼通过神念传达到后山,“朱通”和“侯三”的身体瞬间开始膨胀,体內的元婴力量变得极不稳定。 “轰隆隆!” 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整个后山都被耀眼的白光吞没。 恐怖的爆炸威力將方圆数里的一切都夷为平地,那些密密麻麻的“林景言”在爆炸中瞬间化为飞灰。 识海中,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咦?这小辈还挺狠,居然敢自爆。” 爆炸的巨响传遍了整个大罗宗。 宗门內,正在值夜班的几名执事瞬间看向了这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什么情况?这是元婴自爆的气息!”一位元婴期的长老脸色大变。 “快去后山看看!” 几道遁光瞬间划破夜空,朝著爆炸地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后山的废墟中,一道淡淡的黑气悄无声息地从地底钻出,迅速消散在夜色中。 当执事们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一片焦土和废墟,以及原本被鹤全真埋在地下的那些弟子的尸体。 “这…这些都是咱们宗门的弟子!”一位执事看著散落各处的身份令牌,脸色铁青。 “二十多个弟子!还有几个金丹期的!”另一位执事愤怒地吼道,“到底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韩化鹏也赶到了现场。 他仔细检查著爆炸留下的痕跡,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自爆的手法…”韩化鹏脸色阴沉如水,“是无极魔宗的邪术!” “无极魔宗?”其他执事闻言大怒,“那些邪魔居然敢潜入我大罗宗杀人!” “而且还用如此残忍的手段!”韩化鹏看著满地的血肉残渣,杀意凛然,对著赶过来的弟子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宗戒严!一定要找出还有没有其他魔宗奸细!” …… 死天笼罩已有数月,那片漆黑的天幕依旧如噩梦般压在眾人头顶。 有传送阵的大宗门早已迁走,只剩下一些实力较弱的门派还在艰难地朝外界跋涉。 距离大罗宗千里之外,一片茂密的树林中,上千號人正缓缓前行。 清泉宗,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宗主李朝宗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 没有传送阵,他们只能徒步迁移。 更要命的是,这死天之下没有丝毫灵气,眾人无法长时间御剑飞行,只能靠双腿一步步走出这片绝域。 “宗主,我们已经走了三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一个年轻弟子满脸疲惫地问道。 李朝宗看了看头顶那片永远不变的黑幕,嘆了口气:“快了,按照地图,再有半年就能走出死天范围。” “半年…”另一个弟子苦笑,“希望能坚持到那时候。” 队伍中,不少人已经面露菜色。 没有灵气滋养,修士们的体质正在快速下降,不少人甚至开始生病。 “都打起精神来!”李朝宗强撑著威严喝道,“我清泉宗传承千年,绝不能断在这里!”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晕倒了!” “是李师兄!” 眾人围了上去,只见一个筑基期的弟子脸色苍白,已经不省人事。 “该死!”李朝宗咬牙,“又是第十三个了。” 这些天来,已经有十二个弟子老死了。 没有灵气的世界,对修士来说已经和凡人差不多了,但是他们不能停下来,他们身体里的灵气不多了,在这里待的越久越容易被同化成普通人,到时他们会直接老死。 “宗主,要不我们就地休息一天吧。”一位长老建议道。 李朝宗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好,就在这里扎营,但只能休息一天,时间拖得越久,死的人就越多。” 夜色降临,篝火在林中摇曳。 清泉宗的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脸上都带著对未来的不安。 “师父,我们真的能活著出去吗?”一个小弟子怯生生地问道。 他的师父摸了摸他的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会的,一定会的。”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按照这个死亡速度,能有一半人活著走出死天就已经是万幸了。 篝火旁,李朝宗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宗主,您没事吧?”一旁的长老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累。”李朝宗摆摆手,但心中却有些疑惑。 这几天来,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发呆,有时候甚至不记得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就在刚才,他明明在思考明天的路线,可突然间脑子就空白了几秒钟,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盯著篝火发呆。 “可能是太累了吧。”李朝宗暗自想著,没有太在意。 就在眾人围著篝火休息时,前方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轰!” 地面都跟著震颤了几下,篝火的火苗也被震得摇摆不定。 “什么声音?”弟子们惊慌地站起身来。 李朝宗皱著眉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隱约还有黑烟升起。 “像是有人在打斗。”一位长老沉声道。 “会不会是其他门派?”另一个长老猜测,“说不定也是在逃难的。” 李朝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我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其他人留在这里不要乱动。” “宗主,会不会有危险?” “这死天之下,大家的灵力都有限,有什么好怕的。”李朝宗挥挥手,“而且万一真是其他门派,说不定还能结伴同行。” 他带著三个长老,小心翼翼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重。 “这味道…”一个长老捂著鼻子,“好重的血腥味。” 当他们穿过一片灌木丛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散落著各种奇形怪状的残肢断臂。 那些残肢看起来像是人的身体,但却透著一股诡异的黑气,有的手臂上长著密密麻麻的眼珠,有的躯干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甚至还有一颗长著两张脸的头颅,正睁著四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第88章污染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长老颤声问道。 李朝宗强忍著噁心,仔细观察著这些残肢。 它们身上冒著缕缕黑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不像是人。”李朝宗咽了咽口水,“但又確实是人的身体…” 就在这时,那颗双头颅颅突然眨了眨眼,嚇得几人连忙后退。 “还…还活著?” 但仔细看去,那头颅已经彻底没了生机,刚才的眨眼只是临死前的肌肉痉挛。 “到底是谁杀了这些怪物?”李朝宗环顾四周,除了满地的残肢,什么都没有发现。 空地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坑洞,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轰出来的。 李朝宗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在离一截断臂几寸远的地方停下,试图感应其中残留的气息。 片刻后,他猛地抽回手,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截手臂的主人,生前至少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什么?!”旁边的三位长老大惊失色,也纷纷上前感应。 “这颗头颅……是化神!” “这半截躯干,恐怕已经摸到了炼虚的门槛!” 四人面面相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元婴、化神、炼虚……这些在外界都是一方霸主、老祖级別的人物,在这里却变成了满地乱滚的残肢碎肉!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如此轻易地屠杀这么多高手? “快走!”李朝宗当机立断,“不管是谁干的,都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立刻回营地!” 几人刚一转身,还没跑出两步,之前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而且这一次,声音近在咫尺! “轰隆——!” 伴隨著巨响,一棵参天大树被拦腰撞断,巨大的阴影裹挟著碎木和泥土,朝著他们藏身的方向砸了过来! “小心!”李朝宗大吼一声,拼尽体內最后一点灵力,撑开一个摇摇欲坠的护盾。 那黑影重重地砸在护盾上,直接將四人震得气血翻涌,狼狈地滚倒在地。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三丈、浑身长满脓包的独眼怪物正从地上挣扎著爬起,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化神期!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中又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声,那笑声癲狂而混乱,仿佛由几个不同的人同时发出。 “嘎嘎嘎……跑?往哪跑?在本仙面前,你们这些邪祟一个都跑不掉!” 一个诡异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踱步而出。 那是一只巨大的怪鸟,通体漆黑,却长著丹顶鹤的模样,最诡异的是,它竟然有三个脑袋! 浓郁如墨的黑气在它周身繚绕不散,让人看一眼就心神不寧。 那化神期的独眼怪物似乎毫无智慧,嘶吼一声,便迈开大步朝著三头怪鸟冲了过去。 “嘎嘎嘎嘎!”中间的头颅仰天长笑,声音充满了暴虐,“邪祟!又是邪祟!你们这些骯脏的东西为什么总要出现!为什么要污染本大仙的眼睛!死!你们都得死!本仙要杀光你们这些邪祟!!” 话音未落,鹤全真,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消失在原地。 独眼怪物势大力沉的一拳挥了个空,还没来得及转身,鹤全真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它的身后。 只见黑影一闪,鹤全真那锋利如刀的爪子轻描淡写地一划!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那坚韧无比的化神期怪物,竟被它一爪子从头到脚直接撕成了两半!滚烫的內臟和腥臭的血液洒了一地。 鲜血还在地上汩汩流淌,林中又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砰!砰!砰!” 三只形態各异的怪物从不同方向朝著鹤全真扑了过来,一只长著八条手臂的人形怪物,一只浑身长满触手的肉球,还有一只头颅完全被黑气包裹的骷髏。 它们的修为都不低,至少都是化神期的实力。 “嘎嘎嘎!送死的又来了!”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发出癲狂的笑声。 只见它身形一晃,瞬间分出三道残影。 “刺啦!” “噗嗤!” “咔嚓!”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撕裂声过后,那三只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內臟和血肉洒了满地。 鹤全真站在血泊中央,浑身的黑气更加浓郁,三个脑袋都在兴奋地颤抖著。 李朝宗看得胆寒欲裂,这等实力简直骇人听闻!几只化神期的怪物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和几名长老对视一眼悄悄朝后退去,想要趁著这疯子沉浸在杀戮中的时候偷偷溜走。 可他刚退了两步,眼前突然一黑。 “想跑?” 鹤全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只锋利的爪子直接扣在了他的天灵盖上,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李朝宗只觉得头皮一阵剧痛,鲜血顺著额头流下,他的双脚离地悬空,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 “嘎嘎嘎!是修士!是修士!!左边的老二发出贪婪的笑声,“好香啊!这个修士身上的灵气好香!我要吃了他!” “对对对!吃了他!”老三也兴奋地叫嚷著,“修士的血肉最有营养了!我们把他吃掉!” “放肆!”中间的脑袋突然暴怒,“本大仙还没说话呢!轮得到你们两个废物指手画脚?!” “凭什么你说了算?!”老二不服气地扭过来,“我们三个是一体的!凭什么你是老大?!” 老三也怒了,“你这个疯子!每次都是你做主!这次我要吃这个修士!” “我是本体!我最大!你们两个给本大仙闭嘴!”中间的脑袋癲狂地大叫,“本大仙要把这个邪祟撕碎!撕成一万片!” “他是修士不是邪祟!你这个疯子!” “就是!你连修士和邪祟都分不清!还当什么老大!” 三个脑袋越吵越凶,甚至开始互相啄咬起来,黑色的羽毛纷飞。 第89章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砰!砰!” 中间头颅怒不可遏,猛地一甩脖子,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左右两个脑袋上。 老二和老三的叫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两声痛苦的哀鸣。 “再吵?!” 中间的脑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根本不给另外两个脑袋反应的机会,尖锐的鸟喙如同狂风暴雨般啄了下去! “篤篤篤篤篤——!” 密集的啄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黑色的羽毛漫天飞舞,另外两个脑袋被啄得眼冒金星,哀嚎连连,原本囂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只能蜷缩著脖子,瑟瑟发抖。 “服不服?!”中间的脑袋停下攻击,厉声喝问。 “服了服了……” “老大,我们错了……” 老二和老三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充满了畏惧。 被提在半空中的李朝宗,以及不远处嚇得瘫软在地的三名长老,眼睁睁看著这诡异又恐怖的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这怪物……竟然还会內訌? “哼!两个废物!” 中间的脑袋满意地冷哼一声,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爪子下的李朝宗。 刚才还癲狂暴虐的眼神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它微微歪著头,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在李朝宗耳边响起: “告诉本大仙,你……是不是邪祟呀?”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李朝宗心臟骤停,他看著那双近在咫尺的、毫无理智可言的眼睛,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疯狂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不……我不是!前辈!我不是邪祟!我是人族修士!” 他以为,只要撇清和那些怪物的关係,就能活下来。 然而,话音刚落,那“温柔”的眼神瞬间被无尽的暴怒所取代! “你说谎!!”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发出一声尖利到刺破耳膜的咆哮,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它身上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遍布倒刺的黑色长鞭。 “啪——!” 长鞭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狠狠地抽在了李朝宗的身上! “啊——!” 李朝宗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法衣被抽得四分五裂,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从他胸前划到小腹,鲜血淋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大仙说你是邪祟,你就是邪祟!”鹤全真癲狂地嘶吼著,手中的黑气长鞭毫不停歇,雨点般落下。 “啪!啪!啪!” “你竟敢顶嘴?!竟敢欺骗本大仙?!” “邪祟就要有邪祟的样子!你为什么不承认?!” “本大仙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好东西!你还敢狡辩!” 李朝宗被抽得在半空中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乱晃,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说了实话,为什么反而惹怒了这个疯子! “承认!快承认你是邪祟!”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这个骯脏的邪祟!给本大仙说话!” 鹤全真一边疯狂抽打,一边语无伦次地咆哮著。 那几名长老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家宗主被一个疯子活活虐杀,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就在李朝宗意识都快要模糊的时候,旁边一直畏缩著的老二脑袋突然开口了,它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癲狂的老大,急切地说道:“老大,老大別打了!再打就打坏了!” 它伸长脖子,贪婪地盯著李朝宗,口水都快流了下来:“你看他的灵台,还有些清澈,还没有被邪气完全污染!这可是上好的补品啊,就这么打烂了太可惜了!我们吃了他吧!” 疯狂的抽打戛然而止。 中间的脑袋愣了一下,歪著头,似乎在消化老二的话。 它爪子一松,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李朝宗“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哦?是修士?”鹤全真喃喃自语,那暴虐的红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 它温柔地將李朝宗扶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哎呀,你看这事闹的,是本大仙搞错了,修士好,修士妙,修士身上的灵气呱呱叫。”它用翅膀轻轻拍去李朝宗身上的灰尘,声音柔和得让人不寒而慄。 李朝宗浑身剧痛,神志不清,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这丝希望还没来得及点燃,鹤全真温柔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滔天怒火!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一声暴喝,李朝宗的脑子嗡的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明明说过,数道黑气凝成的触手已经闪电般射出,不仅將他再次捲起,连同不远处瘫软在地的三名长老也一併抓了起来,四人被齐刷刷地吊在半空中。 “为什么不早说你们是修士?!啊?!害得本大仙差点错杀了贵客!你们这是何居心?!是不是看不起本大仙?!”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咆哮,声音震得整个林子都在发抖。 黑色的长鞭再次出现,带著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劈头盖脸地抽向四人! “啪!啪!啪!啪!” 四人的惨叫声匯成一片,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悽厉。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个疯子到底想怎么样! 就在四人被抽得奄奄一息之时,漫天的鞭影又一次毫无徵兆地停下了。 鹤全真三个脑袋都安静了下来,中间的脑袋微微歪著,似乎在思考什么宇宙终极难题。 突然,它三个脑袋同时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像是顿悟了一般。 “啊!本大仙明白了!”它兴奋地大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找到知己的快乐。 它看著半空中四个血肉模糊的人,用一种无比欣赏的语气说道:“本大仙懂了!你们……你们之所以不承认自己是修士,是因为你们和本大仙一样,都深恶痛绝那些骯脏的邪祟,对不对?!” 它根本不给四人回答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对!一定是这样!你们寧愿被本大仙误会,被本大仙抽打,也不愿与邪祟为伍!好!有骨气!有原则!本大仙欣赏你们!” 这番惊世骇俗的结论让李朝宗四人彻底无语,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 第90章修为越高污染越快 “嘎嘎嘎……”鹤全真得意地笑了起来,“既然我们志同道合,都是立志要剷除世间一切邪祟的正道之光,那本大仙就不能吝嗇了!” 它的声音变得庄严而神圣,仿佛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来!本大仙今日便赐予尔等无上造化,助你们脱离凡胎,成就仙体!从此以后,我们便是同道,一起杀光天下所有邪祟!” 话音未落,鹤全真那锋利的爪子中涌出浓郁如墨的黑气,那黑气在它眼中,是苦修万年才得来的“先天之气”,纯净而高贵。 “接受本大仙的恩赐吧!” 它爪子猛地一挥,四股精纯的黑气瞬间没入李朝宗四人的体內! “啊——!”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瞬间爆发,四人的惨叫声已经不似人声! 他们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又重新凝固成诡异的灰黑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被强行扭曲、重塑!一缕缕黑气从他们的七窍中溢出,將他们全身包裹。 他们的意识无比清醒,清晰地感受著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崩坏、异化,变成他们最恐惧的怪物模样。 片刻之后,半空中吊著的,已经是四只形態扭曲、浑身散发著不祥黑气的人形怪物。 鹤全真看著自己的杰作,三个脑袋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嘎嘎嘎!看,多么完美的仙人之姿!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本大仙座下的四大仙官了!”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力量感。 李朝宗的意识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他茫然地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布满灰色鳞片、指尖锐利如刀的爪子。 这不是我的手! 他心中惊骇欲绝,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一滩尚未凝固的水泊。 水洼中,一张扭曲可怖的脸正倒映出来,那张脸上五官移位,嘴角咧到耳根,皮肤呈现出死寂的灰黑色。 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內的力量,想要探查自己的状况。 然而,他熟悉的丹田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盘踞在胸口的黑色旋涡,其中蕴含的力量狂暴、阴冷,却又磅礴得让他心惊肉跳。 这股力量……远胜於他曾经梦寐以求的金丹圆满,甚至超越了元婴,化神…… “炼……炼虚……”旁边,一位同样被改造的长老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哑难听的呻吟。 他看著自己长出骨刺的手臂,感受著体內那浩瀚如海的力量,脸上混合著恐惧与一种病態的狂喜,“我的修为……竟然到了炼虚期!” 此言一出,李朝宗和其他两位长老也瞬间僵住。 炼虚期! 那是在整个修真界都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老祖的境界!他们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如今竟然……就这么达到了? 李朝宗仔细感受著那股力量,很快发现了更让他震惊的事实。 这股在体內奔流不息的黑色能量,根本不是灵力!它不需要从天地间汲取,似乎与这方死天同出一脉,他可以吸收这死天所散发出来的诡异力量。 困扰了他数月,让他眼睁睁看著弟子一个个倒下的“死天”绝域,此刻对他再无丝毫影响。 那种灵气枯竭、生命力不断流逝的虚弱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变丑了,变成了怪物……但,也变强了。 而且是强了无数倍! 四人面面相覷,从对方那同样狰狞丑陋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茫然。 “这……这股力量……”李朝宗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布满灰鳞的利爪,感受著体內那股狂暴而陌生的力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恐惧、憎恶、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力量的迷醉,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那张已经不属於自己的、扭曲可怖的脸,看向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奇形怪状的残肢。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大……大仙……”李朝宗试著开口,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嘶哑而难听,“敢问大仙,这些……这些被您斩杀的东西,究竟是何物?我等在这死天之下跋涉数月,从未见过这等怪物。”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动这疯子的哪根神经。 “哦?问得好!问得好!”鹤全真中间的脑袋闻言,竟露出了讚许的神色,仿佛一个老师在夸奖好学的学生。 它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神棍般的语气,高深莫测地说道:“那些东西?它们就是这死天之下,未能通过考验的……失败品!” “失败品?”李朝宗和其他三位长老面面相覷,完全无法理解。 “嘎嘎嘎!”鹤全真左边的脑袋抢著解释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就是那些被污染的修士!这死天乃是无上神力所化,涤盪世间一切污秽!只有心志坚定、天赋异稟之辈,才能像你们一样,承蒙大仙恩赐,脱胎换骨,成就仙体!” 老三也跟著补充:“没错!那些废物修士,体內灵力驳杂,心境修为更是差得一塌糊涂!被这死天的神力一衝刷,自然就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变成了骯脏的邪祟!” 李朝宗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更恐怖的猜测浮上心头。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总结道:“你们两个蠢货总算说了句人话,这死天对所有修士一视同仁,修为越高,与这片天地的感应就越深,被『净化』的速度也就越快!那些所谓的元婴、化神老祖,自以为法力通玄,结果呢?还不是第一个变成了连神智都没有的邪祟!”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李朝宗四人的天灵盖上。 原来是这样! 他们这些修士,之所以还能撑著,不是因为他们更强,而是因为他们太弱了,死天的影响还没有完全影响他们,之前无意识的发呆应该是受了死天影响的原因,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消失了,因为他们已经变成了邪祟。 只是不同的是一个是没有自我意识,一个是有自我意识的。 第91章我们刚才真的快死了啊!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露出了讚许的神情,中间的脑袋更是將李朝宗放了下来,用翅膀尖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有觉悟!本大仙就喜欢你们这种有原则的修士!” 被吊在半空中的三位长老也被鬆开,四人摔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但没人敢吭声。 李朝宗趴在地上,脑子被刚才一连串的变故搅成了一锅粥。 他强忍著剧痛,挣扎著跪直身体,用一种无比崇敬的语气,对著鹤全真磕了个头。 “大仙!大仙明鑑!”他声泪俱下,“我们正是因为痛恨邪祟,才一直苦苦挣扎!可是我们太弱小了!大仙,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鹤全真中间的脑袋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说来听听。” 李朝宗一咬牙,豁出去了:“求大仙施展无上神通,將我那群不成器的弟子们……也都变成像您一样强大的邪祟!这样我们就能追隨大仙,一起剷除世间所有的邪祟了!” 说完,他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等待著宣判。 三位长老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宗主这是被打疯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鹤全真脸上那“欣慰”的表情僵住了。 三个脑袋,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朝宗。 “你……”中间的脑袋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你刚才,说什么?” 李朝宗以为自己赌对了,连忙重复道:“求大仙將我们都变成强大的邪祟!” “邪祟?” “对!邪祟!” “砰!!!” 李朝宗整个人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七百二十度,重重地砸在一棵树上,又滚了下来。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暴怒,浑身的黑气冲天而起。 “你瞎了你的狗眼!”中间的脑袋发出刺耳的尖啸,“本大仙乃是上天入地、唯我独尊的仙!是仙!!你居然敢说本大仙是邪祟?!” 它气得浑身发抖,伸出一只锋利的爪子,遥遥指向地上的四人。 “你们!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蠢货!居然敢侮辱本大仙!!” “啊啊啊啊——!”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扔进了滚油里反覆煎炸。 三位长老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心里委屈得快要爆炸。 “是宗主说的啊!关我们什么事啊!” “我一句话都没说!为什么连我一起打!” “宗主啊!我们关係是好,但你也不能拉著我们一起送死啊!” 但他们嘴里除了惨叫,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李朝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了,那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酷刑,比肉体的折磨痛苦千万倍。 他那刚刚適应了炼虚期力量的“仙体”,此刻却成了痛苦的最佳载体,每一寸都清晰地感受著被灼烧、撕扯的剧痛。 “是宗主说的……我们是无辜的啊……”三位长老在地上扭曲翻滚,心里直骂娘。 “住口!住口啊!”剧痛之中,李朝宗的求生欲爆发到了极点,他猛地抬起那张扭曲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咆哮:“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大仙!是仙!不是邪祟!是至高无上的仙!” 这声咆哮仿佛蕴含著他新得到的所有力量,竟真的让那无形的灵魂酷刑停滯了一瞬。 鹤全真三个脑袋的怒火也为之一顿,六只眼睛齐刷刷地重新聚焦在李朝宗身上。 “仙?”中间的脑袋歪了歪,声音冰冷,“你现在知道说是仙了?” “是!是!是小人有眼无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朝宗连滚带爬地跪好,头颅重重地磕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小人初获仙体,见到大仙您这般神威,激动得神志不清,竟用那世间最污秽的词语来形容您!小人罪该万死!求大仙再给小人一个机会,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哦?”鹤全真左边的脑袋来了兴趣,“將功赎罪?你这丑八怪能做什么?” 李朝宗心中一喜,知道有门,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最諂媚、最狂热的表情:“大仙!我知道这片被死天覆盖的地域里,还隱藏著许多大宗门的秘境宝库!他们当初撤离得匆忙,很多压箱底的宝贝都没来得及带走!小人愿意为大仙带路,將那些宝物统统寻来,献给大仙,助大仙神威盖世,万古独尊!”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鹤全真三个脑袋面面相覷,似乎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宝物?”老三贪婪地舔了舔鸟喙。 “哼,说不定是陷阱!”老二的脑袋警惕地反驳。 “都给本大仙闭嘴!”中间的脑袋厉喝一声,嚇得左右两兄弟脖子一缩。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朝宗,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就在李朝宗心臟快要跳出喉咙时,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嘎嘎嘎嘎嘎!好!好啊!” 它猛地一振翅,一股柔和的黑气將李朝宗和三位长老託了起来,刚才还如坠地狱的四人,此刻只觉得如沐春风,连神魂的刺痛都消失了。 “本大仙就说嘛,本大仙亲自点化的仙官,怎么可能是蠢货!”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用一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语气,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刚才是在考验本大仙!对不对?!你想看看本大仙的心胸,是否会因为一句无心的口误而动怒!很好!你很有胆色!本大仙欣赏你!” 李朝宗:“……” 三位长老:“……” 我们刚才真的快死了啊! 第92章考验个屁 李朝宗和三位长老被那股柔和的黑气托著,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比刚才被灵魂灼烧还要惊恐。 考验?考验个屁!我们是真的以为您是邪祟啊! 当然,这话打死他们也不敢说出来。 李朝宗反应最快,他顺著鹤全真的话,脸上立刻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钦佩表情,再次五体投地:“大仙圣明!小人这点微末伎俩,果然瞒不过大仙的法眼!小人只是想確认,追隨的是一位心胸如天地的真仙,而非那些小肚鸡肠的偽神!今日得见大仙天威,小人死而无憾!” “嘎嘎嘎!说得好!说得好!”鹤全真三个脑袋都仰天大笑,显然对这记马屁受用到了极点,对李朝宗的態度也愈发亲切,“寻宝!这个好!那些藏污纳垢的宗门,他们的宝物肯定也沾染了邪气,是得由本大仙亲自『净化』一番才行!” 它满意地看著李朝宗,用翅膀尖点了点他:“你,李朝宗,从今天起,就是本大仙座下的『寻宝大仙官』!专门负责为本大仙搜罗天下奇珍!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大仙!谢大仙!”李朝宗再次叩首,心中一块大石暂时落地,但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却悬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条路到底是对是错。 “至於你的那些弟子……”鹤全真瞥了一眼远处山谷中那些瑟瑟发抖的残存弟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资质太差,心性不坚,连承受本大仙恩赐的资格都没有,不过嘛,既然是你这寻宝仙官的手下,本大仙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做个杂役,为你开路寻宝吧。” 它显然已经对“改造”那些普通弟子失去了兴趣,此刻它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宝物”二字吸引了。 “宝物……嘎嘎……吃了它们,本大仙的力量就能更上一层楼!”老三的脑袋贪婪地自言自语。 “更上一层楼又如何?”老二的脑袋却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憋屈与暴躁,“还不是被困在这片破地方!都怪外面那个不长眼的天道,竟敢对本大仙动手!” “急什么?”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另外两个脑袋瞬间闭上了嘴。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缓缓抬起,望向头顶那片永恆死寂的黑色天幕,脸上那癲狂的喜悦缓缓褪去,转为一种冰冷刺骨的疯狂。 “外面那个不识好歹的天道……以为把我困在这死天里本大仙就拿它没办法了?天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它缓缓低下头,三双眼睛,六道混杂著暴虐、戏謔与无尽恶意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李朝宗和三位长老。 “你们四个,给本大仙听好了!” 四人浑身一僵,刚刚放鬆的神经再次绷紧到了极限。 “这天下的所有宝物,无论是灵丹妙药,还是神兵法宝,统统都是本大仙的食粮!你们现在就带路,把这片死天之下,所有能找到的宝贝,都给本大仙找出来!” 它的三个脑袋上,同时绽放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度愉悦的笑容。 “等本大仙把这些『开胃小菜』全都吃干抹净,本大仙就要衝出去,把外面那个『天道』,从天上揪下来,撕碎了,嚼烂了,也给一併吃了!” “嘎……嘎嘎……哈哈哈哈哈哈!” 鹤全真的狂笑声震动天地,笑声里充满了对天道的不屑与必杀的决心,“它不是喜欢用雷劈本大仙吗?!到时候,本大仙就把它当成核桃,看看硌不硌牙!哈哈哈哈哈哈!” 李朝宗望著头顶那片永恆黑暗的天幕,脑子里迴响著鹤全真刚才那番疯话。 吃掉天道? 这疯子是彻底失了智。 天道何等存在,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也不敢妄言挑战,这傢伙居然想把天道当核桃嚼? 但李朝宗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灰色鳞片的利爪,感受著体內那股狂暴的黑色力量。 无论如何,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回到清泉宗弟子面前,他们会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走吧,仙官。”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催促道,三个脑袋都转向了远处山谷的方向。 “本大仙迫不及待要见见你那些可爱的小弟子们了。” 李朝宗心头一跳。 可爱? 鹤全真嘴里的“可爱”,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但他不敢拒绝,只能硬著头皮在前面带路。 四人踏过满地的残肢断臂,朝著清泉宗临时营地走去。 夜色中,篝火的光芒在黑暗里摇曳不定。 围坐在火堆旁的弟子们正焦急地等待著,不时朝著宗主离开的方向张望。 “宗主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一个年轻弟子担忧地问道。 “那声音听起来很可怕,不会出什么事吧?” 另一个弟子紧张地握著腰间的法器。 就在眾人忐忑不安时,林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是宗主!” 有人激动地站起身。 但当李朝宗从阴影中走出时,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月光下,一个浑身散发著黑气、面目狰狞可怖的怪物缓缓走近。 那张脸扭曲变形,五官移位,皮肤呈现死寂的灰黑色,双手已经变成了布满鳞片的利爪。 “怪物!” 一个弟子惊恐地大叫起来。 眾人纷纷站起身,拔出法器指向李朝宗,看著这怪物穿著他们宗主的衣服,顿时情绪激动起来。 “宗主呢?宗主在哪里?” “你把我们宗主怎么了?” 李朝宗张了张嘴,解释道: “是我,我是李朝宗。” 没人相信。 眼前这个怪物,和他们熟悉的宗主完全不同。 “放屁!” 一个筑基期的长老怒吼道。 “你这邪祟休要冒充我们宗主!说!宗主现在在哪里?” 话音刚落,其他三个同样变成怪物的长老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清泉宗的弟子们彻底慌了。 “四个怪物!” “他们把宗主和几位长老都杀了!” “为宗主报仇!” 群情激愤的弟子们举起法器,就要衝上来拼命。 李朝宗急得满头大汗。 “等等!我真的是你们的宗主!我身上有宗主令!”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宗主令牌。 就在这时,一阵癲狂的笑声从天空传来。 “嘎嘎嘎嘎!” 鹤全真那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三个脑袋都兴奋地颤抖著。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们这些小虫子居然敢质疑本大仙亲自点化的仙官?” 清泉宗的弟子们看到这只三头怪鸟,嚇得脸色发白。 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宗主的忠诚,让他们没有立刻逃跑。 第93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宗主令!”李朝宗颤抖的爪子终於摸到了腰间的玉牌,他高高举起,月光下那枚刻有“清泉宗主”四个字的令牌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弟子们愣住了。 那確实是宗主令,只有真正的宗主才能激活其中的灵光。 但眼前这个怪物… “真的是宗主?”一名年长的弟子迟疑地上前一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李朝宗那张扭曲的脸。 李朝宗点头,那张不再属於人类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我。” “宗主…您这是怎么了?”弟子们放下法器,他们相信宗主是不会害他们的。 李朝宗刚要解释,鹤全真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嘎嘎嘎!废话少说!本大仙赐予你们宗主无上仙体,你们这些螻蚁不但不感恩戴德,还敢质疑?!” 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嚇得连连后退。 “大仙息怒!”李朝宗急忙转身,对著鹤全真深深一拜,“这些弟子愚钝,还请大仙恕罪!”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冷哼一声,但总算没有发作。 李朝宗鬆了口气,转身面对弟子们。 “听著,我们现在的处境比你们想像的更危险,这死天之下,灵气枯竭,我们的修为每天都在倒退,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我们所有人都会灵力耗尽而亡。” “但现在,我们有了生路。”李朝宗指了指自己那张可怖的脸,“大仙赐予我们新的力量,让我们能在这死天之下生存下去。” “这…这就是生路?”一个年轻弟子颤抖著指著李朝宗那布满鳞片的利爪,“变成…怪物?” “闭嘴!”李朝宗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不是怪物,这是仙体!”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鹤全真,確认那疯子没有发怒的跡象,才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的力量,远超从前,我已经达到了炼虚期的境界,三位长老也都突破到了化神。” 弟子们倒吸一口冷气。 炼虚期?那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而且,我们现在不再受死天影响,可以自由吸收这方天地的力量。”李朝宗伸出爪子,黑气在他掌心凝聚,“这是唯一的生路。” 弟子们陷入了沉默。 变成怪物换取力量和生存…这个选择太过残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真的变成这样了,即使他们成功活下来了,他们后面也会遭到人族的追杀。 “我不想变成那样。”一个年轻弟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决绝,“寧愿灵力耗尽而死,也不要变成怪物!” “对!我寧死也不要变成那副模样!” “我们是修士,不是怪物!” 越来越多的弟子附和起来。 李朝宗脸色阴沉,他知道鹤全真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愚蠢!”他怒吼一声,声音中带著一种诡异的回音,震得眾弟子耳膜生疼,“你们以为我想变成这样?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嘎嘎嘎!”鹤全真突然大笑起来,三个脑袋同时扭向李朝宗,“仙官,你这些手下真是不识抬举啊!” 李朝宗心头一紧,急忙跪下:“大仙恕罪!这些弟子年幼无知,不懂大仙的恩德!” “无知者无畏。”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语气平静,这种平静比它的狂怒更加可怕,“既然他们不愿接受本大仙的恩赐,那就让他们继续做凡人好了。” 一听鹤全真不干了,李朝宗顿时就急,如果不能把他这些弟子变成邪祟,以他们练气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活过三个月,“大仙!这些弟子虽然愚钝,但都是我清泉宗的根基啊!” “哦?”鹤全真右边的脑袋冷笑,“那你想怎样?” 李朝宗咬咬牙,朝著弟子们大喊:“都给我跪下!向大仙求恩!否则死路一条!” 弟子们面面相覷,最终在宗主的威严下,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大仙恩典,弟子们愿意接受!”李朝宗带头高呼。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嘎嘎嘎!这才像话嘛!”它张开双翅,黑气如潮水般涌出,“既然你们这么诚心,本大仙就大发慈悲,赐予你们金丹期的仙体!” 黑气瞬间笼罩了所有弟子,他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朝宗闭上眼睛,不忍目睹这一幕。 当黑气散去,原本跪满地的清泉宗弟子已经全部变成了形態各异的怪物。 有的长出了鳞片,有的皮肤变成了石头般的质地,还有的头上长出了犄角。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体內流淌著与李朝宗相同的黑色力量,修为全部提升到了金丹期。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力量。”李朝宗走到弟子们中间,声音低沉。 弟子们低头看著自己变异的身体,有人惊恐,有人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新生力量的迷醉。 “好强…”一个刚才还在反对的弟子喃喃自语,“我感觉体內的力量比以前强大十倍不止!” 李朝宗环视四周,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弟子,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但至少,他们活了下来。 在这死天之下,这或许真的是唯一的生路。 “好了!”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拍了拍翅膀,“废话少说!现在就带本大仙去寻宝!” 李朝宗深吸一口气,朝著弟子们挥了挥手:“整队!我们出发!” 一支由怪物组成的队伍,在鹤全真的带领下,向著死天深处进发。 李朝宗走在最前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活下去,似乎已经成了唯一的执念。 第94章寻宝 死天之下,一支怪物队伍缓缓前行。 李朝宗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三位长老和数十名变成怪物的弟子。 队伍上空,鹤全真那庞大的身影时而盘旋,时而落下,三个脑袋不停地转动,六只眼睛贪婪地扫视著四周。 “宗主,我们要去哪里?”一名弟子小声问道。 李朝宗没有回头,声音低沉:“青霞山脉,那里有几个中型宗门的驻地,他们撤离时可能留下了一些宝物。” “青霞山脉?那里离死天中心更近,恐怕…” “你怕什么?”李朝宗冷笑一声,“现在的我们,还怕死天吗?” 弟子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看著自己长满骨刺的双手,心中五味杂陈。 变成怪物的代价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但这力量让他感到陌生而恐惧。 鹤全真突然从天而降,三个脑袋几乎同时开口:“走快点!本大仙等不及了!” 李朝宗连忙加快脚步,带著队伍向青霞山脉深处进发。 三天后,他们找到了第一个宗门——青霞剑派。 “就是这里了,大仙。”李朝宗指著山腰上一座被黑气笼罩的宫殿群。 鹤全真的左脑袋伸长,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宝物!宝物在哪里?” 李朝宗带著队伍小心翼翼地进入宗门。 青霞剑派已经被死天侵蚀得不成样子,殿宇倾颓,灵阵崩溃,到处都是腐朽的气息。 “藏宝库应该在主殿下面。”李朝宗指挥弟子们分头搜索。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个隱秘的地下室。 李朝宗激动地推开厚重的石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破损的架子和一些无用的杂物。 “宝物呢?”鹤全真左边的脑袋怒吼道,“你说这里有宝物!” 李朝宗额头冒出冷汗:“大仙息怒!他们撤离时一定带走了大部分宝物,我们继续找!”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一连搜颳了五六个宗门,结果都差不多——宝物寥寥无几,大多数值钱的东西都被撤离时带走了,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和几件低阶法器。 鹤全真的耐心正在迅速耗尽。 “又是空的!”它一爪子拍碎了一座藏宝阁的石桌,“你这个废物!带本大仙找的都是些什么地方!” 李朝宗跪在地上,冷汗直流:“大仙恕罪!这些小宗门確实没什么好东西,但我知道一个大宗门的位置,那里一定有宝物!” “又是这套说辞!”鹤全真右边的脑袋怒吼道,“你已经骗了本大仙好几次了!” 就在李朝宗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鹤全真左边的脑袋突然绕到他身边,出乎意料地温柔起来。 “李仙官啊…”它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却让李朝宗毛骨悚然,“你看,我们已经找了这么多地方,宝物实在太少了…” 那颗头颅靠得更近了,几乎贴在李朝宗耳边,吐出的气息冰冷刺骨:“再找不到好东西,本大仙就只好…把你吃了。” 李朝宗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 “你看,你现在的仙体,可是本大仙亲自点化的,里面蕴含著本大仙的一丝精华…”老二的脑袋舔了舔鸟喙,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吃回去,应该很美味吧?” “不!大仙!我知道一个地方!”李朝宗声音颤抖,“流云宗!那是这片区域最强的宗门之一!他们有一位修炼出一尸的老祖!宝物极多,他们走的匆忙一时之间绝对不可能全部带走!”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眯起眼睛:“你確定?” “千真万確!”李朝宗拼命点头,“流云宗的宝库里有上古传承,还有许多炼器材料和丹药!” “嘎嘎嘎!”鹤全真突然大笑起来,“好!本大仙就再信你一次!带路!” 李朝宗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带路。 队伍继续向死天深处进发,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弟子们看著宗主那佝僂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安。 “宗主,流云宗真的有那么多宝物吗?”一位长老小声问道。 李朝宗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三天后,一座巍峨的山脉出现在视野中。 即使在死天的侵蚀下,那山脉依然保持著一丝灵气,山顶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宫殿轮廓。 “到了!”李朝宗指著远处,“那就是流云宗!” 鹤全真盘旋在流云宗上空,六只眼睛贪婪地扫视著下方的宫殿群。 即使被死天侵蚀,这座宗门依然透著昔日的辉煌。 “嘎嘎嘎!这里看起来不错!”老二兴奋地叫道,“肯定有好东西!” 李朝宗带著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流云宗的山门。 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气息,但比起之前搜过的那些小宗门,这里的灵气残留明显更浓郁。 “主殿那边!”李朝宗指著远处一座巍峨的大殿,“流云宗的藏宝库就在主殿下方!” 鹤全真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三个脑袋都伸得老长,生怕错过什么宝贝。 李朝宗带著弟子们推开主殿大门,里面一片狼藉。 显然流云宗撤离时相当匆忙,地上散落著不少破碎的玉简和法器残片。 “地下!地下室在哪里?”鹤全真催促道。 很快,他们找到了通往地下藏宝库的入口。 李朝宗激动地推开一道又一道厚重的石门,每开一道门,他心中的期待就增加一分。 终於,最后一道门被推开了。 李朝宗探头望去,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空的。 彻底的空。 偌大的藏宝库里,除了几个空荡荡的架子和满地的灰尘,什么都没有。连一枚灵石都找不到。 “宝物呢?”鹤全真左边的脑袋发出低沉的咆哮,“你说的宝物在哪里?!” 李朝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这…这不可能啊!流云宗怎么可能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你这个骗子!”老三暴怒道,“又骗我们!” “不!不对!”李朝宗疯狂地在藏宝库里搜索,“一定还有什么地方!一定还有!” 他拼命敲打著墙壁,检查每一个角落,但除了空气和灰尘,什么都没有。 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转向李朝宗,六只眼睛里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很好。”中间的脑袋声音冰冷,“看来本大仙只好换个口味了。” “等等!大仙!再给我一次机会!”李朝宗嚇得魂飞魄散,“我知道还有其他地方!” 老二的脑袋猛地凑到李朝宗面前,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由鹤全真“恩赐”而来的黑气味道,口水都快从鸟喙边滴落下来。 “够了!”它兴奋地尖叫,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食慾,“我受够了这蠢货的谎言了!还是让我吃了你吧!” 第95章陆传风 流云宗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包围的密室中。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黑暗中响起。 被困在密室中央的男子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摄人的精芒。 “这是……” 陆传风看著手腕上那条已经伴隨了他三千年的锁链,此刻正在一点点地失去光泽。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消散,束缚了他整整三千年的灵力封印,竟然在鬆动!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张有德那个畜生设下的封印,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锁链上又传来一阵“咔咔”的脆响。 陆传风心臟狂跳,他小心翼翼地调动体內那一丝残存的灵力,试图感应外界的情况。 “灵气居然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倒吸一口冷气。 外面那片天空,竟然漆黑一片,灵气枯竭,生机断绝,连天道都陷入了沉寂! “难怪……难怪这封印开始鬆动了。”陆传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张有德,你做梦都想不到,你用来困住我的封印,竟然需要天地灵气的滋养!现在灵气断绝,你的封印也要完蛋了!” 他开始疯狂地调动体內的修为,拼命衝击著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锁链。 三千年! 整整三千年的囚禁! 三千年前,他还是流云宗意气风发的宗主,门下弟子万千,威震一方。 而张有德,只不过是他下面的一个资质平庸的师弟。 可就是这个他一手提携起来的师弟,在他闭关衝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刻,竟然在他的丹药中下了毒,趁他功力大损之际將他打成重伤,然后用这该死的锁链將他困在这密室中! “陆师兄,你放心去吧,流云宗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张有德当年那张虚偽的脸,至今还深深烙印在陆传风的脑海中。 “三千年了……张有德,你这个畜生还活著吗?”陆传风咬牙切齿,“如果你还活著,我要让你尝尝比死还痛苦一万倍的滋味!” “咔嚓!” 隨著他的怒吼,手腕上的锁链终於彻底碎裂! 一股久违的力量感瞬间回归身体,陆传风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了三千年的愤怒与狂喜。 “哈哈哈哈!老子终於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活动著僵硬的筋骨,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虽然被困了三千年,但他当年已经是斩二尸的修为,根基深厚,即便是在这种绝境中,修为也只是跌落到了大乘巔峰。 而现在,隨著封印的解除,他的力量正在快速恢復。 “张有德……”陆传风一步步走向密室的出口,每一步都让整个密室为之震颤,“三千年的帐,该好好算一算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那扇厚重的石门,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化为齏粉。 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到处都瀰漫著死寂的气息。 “这里还是流云宗吗?”陆传风皱起眉头,这种死寂的感觉,和他记忆中那个生机勃勃的流云宗完全不同。 他的神识扫过整个宗门,发现偌大的流云宗,竟然空无一人! “都跑了?”陆传风冷笑一声,“张有德,看来你这个冒牌宗主当得也不怎么样嘛!连自己的宗门都保不住!” …… 地下室內,就在老二的脑袋即將咬下去的瞬间,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抬起,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远处。 “等等!”中间的脑袋猛地一挥翅膀,將老二推开,“有意思的东西来了!” 老二被推得愣了一下,愤怒地瞪著中间的脑袋:“老大!我都要吃到嘴了!” “闭嘴!”中间的脑袋厉喝一声,三个脑袋同时转向流云宗深处,“那边有个活的!而且…嘎嘎嘎…好香啊!” 李朝宗劫后余生地瘫在地上,顺著鹤全真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从宗门深处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子,身穿已经破旧不堪的宗主袍服,但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会出现细密的裂纹,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杀意。 “这是什么人?”一名弟子颤声问道。 李朝宗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男子胸前的徽章。 那是流云宗宗主的標誌! “不可能…流云宗的人不是都撤走了吗?” 陆传风走出密室,正准备寻找张有德的踪跡,却突然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邪恶气息。 他走入地下室,便看见一个三头怪鸟直勾勾的看著他。 “这是…什么东西?” 陆传风愣住了。 三千年的囚禁生涯中,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但眼前这只三头鸟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诡异。 那三个脑袋上,六只眼睛正贪婪地盯著他,仿佛在看一块美味的肉。 更诡异的是,这怪物浑身冒著黑气,但那股气息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嘎嘎嘎嘎!”鹤全真突然发出兴奋的尖叫,三个脑袋同时朝陆传风的方向扑去,“好香!好香的味道!这个比那些废物香多了!” 陆传风眉头一皱,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百米之外。 “速度不错嘛!”老三兴奋地舔了舔鸟喙,“有挑战性的猎物我最喜欢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陆传风冷声问道,同时暗中调动体內的灵力。 虽然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復,但对付一只妖兽应该不成问题。 第96章自由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停下,歪著头打量著陆传风,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什么东西?”它突然仰天大笑,“嘎嘎嘎嘎!本大仙乃是上天入地、唯我独尊的仙!仙!你这小虫子居然敢质疑本大仙的身份?” 陆传风:“……” 仙?这疯子把自己当成仙了? “而且…”鹤全真左边的脑袋突然凑近,贪婪地嗅著空气中陆传风身上散发的气息,口水顺著鸟喙滴落下来,“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好香啊!比那些垃圾香一万倍!” “一定很好吃!”老三也兴奋地附和道,“老大,我们把他吃了吧!” “好吃?”陆传风脸色阴沉下来,“你们想吃我?” 三千年来,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如此狂妄的话!即便是当年背叛他的张有德,也不敢如此轻视他! “不是想!”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猛地张开巨喙,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利齿,“是一定要吃!嘎嘎嘎!你这么香,不吃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它的三个脑袋同时流出口水,那些口水滴在地上,瞬间將石板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远处的李朝宗看得心惊胆战。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气息竟然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强大,但鹤全真却毫无畏惧,反而表现得更加兴奋。 陆传风眼中杀意暴涨,三千年的囚禁生涯早已让他的心境扭曲到了极点,现在居然有个疯子敢说要吃他? “找死!” 他一声怒吼,周身灵力爆发,虽然修为还未完全恢復,但大乘巔峰的威压依然让整个地下室为之震颤。 “嘎嘎嘎!有点意思!”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兴奋地尖叫,“看起来是个硬骨头!我最喜欢硬骨头了!嚼起来嘎嘣脆!” 话音刚落,鹤全真巨大的身躯猛地扑向陆传风,三个脑袋同时张开利喙,黑气如潮水般涌出。 陆传风冷哼一声,单手结印,一道璀璨的剑光瞬间斩出。 “轰!” 剑光与黑气相撞,整个地下室都在剧烈震动,墙壁上出现了无数裂痕。 李朝宗和弟子们嚇得连滚带爬地逃向角落,生怕被这两个怪物的战斗波及。 “不错嘛!”鹤全真左边的脑袋贪婪地舔了舔鸟喙,“有这种实力,肉质一定更鲜美!” “废话少说!”右边的脑袋暴躁地吼道,“直接撕碎他!” 陆传风脸色阴沉,他发现这怪物的实力远超自己的预料。 以他现在的状態,竟然占不到上风! “该死!如果我是全盛时期…” “嘎嘎嘎!全盛时期?”鹤全真中间的脑袋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癲狂地大笑,“就算你全盛时期又如何?在本大仙面前,你永远是食物!” 它三个脑袋同时喷出黑气,形成一张巨网罩向陆传风。 陆传风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燃血秘法!”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原本大乘巔峰的修为竟然强行恢復到了斩二尸的境界! “什么?!”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陆传风浑身被金光包围,如同天神下凡,一掌拍出,恐怖的掌力直接轰向鹤全真的左右两个脑袋。 “砰!砰!” 两声巨响,鹤全真的左右两个脑袋竟然被硬生生打了下来! “啊啊啊!”两个脑袋在地上惨叫著,但很快,它们各自长出了身体,变成了两只只有一个脑袋的鹤全真! “自由了!我们自由了!”左边那只,也就是老二兴奋地尖叫,“老疯子!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老子终於不用听你的废话了!”右边那只老三也狂笑不已,“我们走!趁现在赶紧跑!” “轰!”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猛地张开巨喙,一股狂暴的黑气如山洪般倾泻而出,直接將陆传风轰退了数十米。 陆传风在空中翻滚数圈才稳住身形。 他震惊地看著眼前的怪物,这傢伙明明看起来疯疯癲癲,实力却强得离谱!已经能和他全盛时期比肩了。 “嘎嘎嘎嘎!想跑?!”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发出尖锐的怪叫,完全无视了陆传风,疯狂地转向正准备逃跑的老二老三,“我的三聚顶你们不能跑!不能跑!” 它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癲狂,双翅疯狂地拍打著,掀起阵阵狂风。 “不跑?难道留下来给你吃吗?” “老疯子我们已经受够你了,等我们修为足够了便来找你报仇,这些年的耻辱我们不能白受!” 两只单头的鹤全真说著就要振翅高飞。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发出悽厉的尖叫,那双赤红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三聚顶!必须是三聚顶!没有你们我就不完整了!我就不是仙了!” 它疯狂地扑向老二,巨爪直接抓向对方的脖子:“回来!必须回来!” “滚开!”老二怒吼一声,一口黑气喷出,与鹤全真的攻击撞在一起。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地下室都在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从天板上掉落。 李朝宗和弟子们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往更远的角落躲避。 “疯了!全都疯了!”一个弟子颤抖著说道。 “哈哈哈!老疯子!你一个人能同时抓到我们两个吗?”老三得意地大笑,和老二一左一右朝反方向飞。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疯狂地转动著,时而看看老二,时而看看老三,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不对不对!这样不对!三聚顶必须是三个!必须是三个在一起!分开了就不是仙了!不是仙了!” 它突然停止了攻击,开始在原地疯狂地转圈,一边转一边念叨著:“三聚顶…三聚顶…没有三聚顶就不是仙了…不是仙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老二和老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弃。 “不对不对不对!”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突然停止转圈,那双赤红的眼睛瞬间变得比血还要红,“没有三聚顶就不是仙了!” 它猛地抬起头,盯著正准备逃跑的老二老三,脸上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嘿嘿嘿…既然你们不愿意回来…”它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可怖,“那就让本大仙亲自去请你们回来!” 话音刚落,鹤全真的脑袋猛地张开巨喙,一团浓郁的黑气从口中喷出。 但这次不同,黑气在空中快速凝聚,竟然形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鹤全真! “什么?!”老二和老三同时惊叫起来。 那两个由黑气凝聚的分身,虽然只有一个脑袋,但气息却和本体一般无二,甚至更加狂暴。 “去!把我的脑袋抓回来!”鹤全真本体疯狂地指挥著两个分身,“抓回来!嚼碎了!吞下去!重新长出来!” 第97章我又是仙了 两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分身,没有丝毫的犹豫,化作两道漆黑的流光,带著刺耳的尖啸声,分別扑向仓皇逃窜的老二和老三。 地下室的空间瞬间被撕裂,狂暴的气流將石壁刮出道道深痕。 老二和老三惊骇欲绝,它们能感觉到分身体內那股与本体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杀意。 “轰!” 老三率先被追上,它猛然回头喷出一口浓郁的黑气,试图阻挡。 但那黑气分身却不闪不避,直接用身体撞了上去,巨爪如铁鉤般瞬间洞穿了老三的翅膀。 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空间,黑色的羽毛和血肉四处飞溅。 另一边,老二的情况同样不妙。 它的分身如附骨之蛆,无论它如何变向、加速,都无法摆脱。 分身猛地张开巨喙,咬住了老二的脖颈,然后用力一甩!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 陆传风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著这荒诞离奇的一幕。 他燃血秘法带来的力量还在体內奔涌,但心底却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怪物……竟然在吞噬自己! 黑气分身將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二和老三拖拽回本体面前。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兴奋地扭动著,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癲狂的喜悦。 “回来……都回来……” 它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两个黑气分身没有丝毫迟疑,张开巨喙,对著各自擒获的猎物疯狂撕咬起来。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们並非在进食,而是在执行一道命令——嚼碎,吞噬。 血肉横飞,骨骼被嚼碎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中迴响,令人毛骨悚然。 李朝宗等人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很快,老二和老三的残躯便被两个分身吞噬殆尽。 隨后,两个黑气分身也开始变得虚幻,化作两股浓郁的黑烟,猛地钻回了鹤全真本体的肩膀两侧。 它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膨胀。 在它肩膀两侧,被陆传风打断的伤口处,血肉疯狂地蠕动起来。 两团血肉模糊的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撑破皮肤,长出森白的骨刺,接著骨刺上又飞速覆盖上血肉与黑色的羽毛。 “咔嚓……咔嚓……” 那是头骨在成型,鸟喙在生长。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颗崭新的、一模一样的脑袋便从它肩膀上“长”了出来。 新生的脑袋猛地睁开眼睛,四只赤红的瞳孔中,闪烁著与中间脑袋如出一辙的、毫无理智的疯狂。 “嘎……嘎嘎……” 三个脑袋同时发出怪异的叫声,它们互相看了看对方,似乎对自己的回归感到无比满意。 “三聚顶……仙……我又是仙了……” 鹤全真中间的脑袋喃喃自语,隨后,它缓缓地,將六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不远处的陆传风。 那股恐怖的贪婪食慾,比之前浓烈了十倍。 陆传风心头一沉,体內因燃血秘法而暴涨的气息,正在缓缓衰退。 鹤全真重新长出的两个脑袋,眼神中的疯狂,比之前的老二老三有过之而无不及。 六只血红的眼睛,如同六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死死锁定在陆传风身上。 那股暴涨的气息正在从陆传风体內潮水般退去,燃血秘法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他体表的金光迅速黯淡,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逃。 这个念头在陆传风心中疯狂滋长。 三千年的囚禁都熬过来了,他绝不能死在这里,死在一只疯癲的怪物口中。 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疯子,拼上自己刚刚重获的自由和復仇的机会,愚蠢至极。 鹤全真並没有立刻扑上。 它中间的脑袋歪著,似乎在欣赏猎物由盛转衰的模样。 左边的脑袋伸长脖子,贪婪地嗅著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血腥味,右边的脑袋则不耐烦地用鸟喙摩擦著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就是现在! 陆传风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掌猛地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殷红的精血喷出,却並未消散,而是在他面前瞬间炸成一团浓郁的血雾,將他的身形完全笼罩。 “嘎?” 鹤全真三个脑袋同时一愣,似乎没料到猎物会自残。 下一刻,血雾猛地向內一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连带著陆传风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嘎——!”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怒吼从鹤全真三个喉咙里同时爆发。 到嘴的美味竟然跑了!狂暴的怒火让它彻底失去了控制,三个脑袋猛地张开,三股漆黑如墨的能量洪流不分彼此地轰向陆传风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隆——! 整个地下室连同上方的建筑,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夷为平地。 大地剧烈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恐怖的衝击波將角落里的李朝宗等人掀飞出去,死活不知。 百里之外,一处荒芜的山谷中。 空间一阵扭曲,一团血光闪现,陆传风的身影踉蹌著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他刚一落地,便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倒,张口喷出一大片暗沉的血块,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燃血秘法,血遁之术,接连施展两种搏命的秘术,几乎抽乾了他刚刚恢復不久的根基。 他回头望向流云宗的方向,那里黑气冲天,宛如魔域。 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阴沉。 这个世界,在他被囚禁的三千年里,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陆传风没有久留,强撑著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恢復伤势。 张有德的帐,必须算,但这之前,他得先活下去。 第98章入秘境 大罗宗,后山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已经过去半月。 宗门內风声鹤唳,戒备森严,但既定的宗门大事百年一度的玄幽秘境开启,却依旧如期举行。 宗门主峰的巨大广场上,数千名內门弟子以及其余宗门的弟子齐聚於此,个个神情激动,翘首以盼。 在一眾弟子中,一个名叫陈渊的金丹中期弟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低著头,肩膀时不时地诡异抽搐一下,仿佛在极力忍耐著什么。 识海中,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已经吵翻了天。 “嘎!无聊!太无聊了!”左边的脑袋烦躁地抱怨道,“都怪那两个傀儡,居然直接直接把王燁给炸死,害的我们又重新找了一张皮套上去。” 右边的脑袋则贪婪地转动著眼珠,死死盯著不远处一个体態丰腴的女弟子,嘴角甚至流下了不存在的口水:“別吵了,快看那个,闻起来就好吃!进了秘境,我们第一个就吃了她!”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两个废物!”中间的主头颅猛地咆哮起来,声音在识海中掀起滔天风暴,“都给本大仙闭嘴!你们没看到那个台上的老头子吗?他已经说了半个时辰了!他的嘴还在动!他为什么还在动!本大仙要把他的嘴撕烂!再把他塞进他自己的屁股里!” 旁边一个相熟的弟子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关心道:“陈师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太紧张了吗?” “滚。” 陈渊的嘴里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声音沙哑,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恶意。 那名弟子嚇了一跳,看著陈渊那双隱隱泛著血丝的眼睛,訕訕地退开了几步,心中暗自嘀咕,这陈师兄平时挺温和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 “真仙,这样不太好吧,如果性格差异太大会引起怀疑的。”识海中林景言有些担忧的说的,宗门內的长老可都是合体期,要是被他们察觉到异样可就完了。 鹤全真一脸无所谓:“不用担心,贫道一具分身,死就死了。” 林景言直接一个大无语。 我是在担心你吗!我是在担心我自己啊混蛋! 高台上,那名长老终於结束了冗长而乏味的训话,他与其他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各自站定方位,合力打出数道法诀。 广场中央的空地上,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个高达十丈、散发著浓郁草木清香和磅礴灵气的光门缓缓成型。 “玄幽秘境,开!” 隨著长老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弟子们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如同潮水般朝著光门蜂拥而去。 陈渊被人群裹挟著向前,他抬起头,看著那巨大的光门,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与其他弟子一般无二的期待与兴奋。 只是,那双眼睛的最深处,却闪烁著令人心悸的癲狂与暴虐。 “嘎嘎嘎嘎!” 三个脑袋的怪笑声,第一次在识海中达成了和谐统一,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混乱与杀戮的无上喜悦。 “秘境!好多好多的小可爱!好多好多的资粮!” “本仙来啦!!” 一步踏出,陈渊的身影瞬间被光门吞没。 刺眼的光芒和强烈的空间撕扯感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一股混杂著泥土芬芳与浓郁草木清香的空气便涌入鼻腔。 光芒一闪,陈渊的身影出现在了一片鬱鬱葱葱的密林之中。 四周是参天的古木,每一棵都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 玄幽秘境內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著液化的灵液,滋养著四肢百骸。 这里对於任何一个修士来说,这里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天堂,一步一机缘的宝地。 然而,在陈渊的识海中,这场盛宴却引爆了三个截然不同的欲望。 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已经因为过度兴奋而开始剧烈地颤抖。 “嘎嘎嘎!好香!好香的味道!”左边的老二脑袋贪婪地吸著鼻子,口水几乎要具现化出来,“好多的资粮!我的都是我的!”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右边的老三脑袋暴躁地咆哮起来。 “蠢货!废物!”中间的主头颅发出了癲狂的尖啸,识海风暴四起,“你们的眼界就只有这么点大吗?本大仙看到的是什么?是无数鲜活的、美味的、充满了恐惧的灵魂!他们都是我们的,我们要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跪在本大仙面前,哭著喊著求本大仙吃了他们!这才是仙的排场!” 话音刚落,陈渊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从他脚下瀰漫开来,四周的青草瞬间枯萎。 林景言的魂体一阵冰凉,他知道再不阻止这个疯子,下一秒“陈渊”就会化身魔头,在这秘境里掀起一场无差別的屠杀,到时候別说夺宝了,恐怕立刻就会被秘境中隱藏的大能或者其他宗门的强者联手轰杀至渣。 想到这里林景言连忙开口道:“真仙,等等!我有个提议。” “嗯?”三个脑袋同时转向他,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林景言硬著头皮说道:“不如让我来掌控这具身体吧,毕竟这里是秘境,情况复杂,需要更加谨慎行事,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具分身如果死在这里,那可就真的亏大了,您的本体现在被困在死天之下无法出来,如果这具分身也没了,那您岂不是要被困死在那里?” 鹤全真三个脑袋互相看了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合理性。 “有道理。”中间的脑袋点了点头,“本大仙的无上真身確实不能有失。” “可是我想吃东西!”左边的脑袋不满地嘟囔。 “吃什么吃!”中间的脑袋猛地扭过去咬了它一口,“待会有落单的够你吃的!” “那就这样定了!”鹤全真三个脑袋齐声说道。 下一刻,林景言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回到了自己手中。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至少现在不用担心这疯子把身份暴露的事了。 第99章组队 林景言稳住身形,感受著这周围浓郁的灵气,不由的感嘆这秘境果然不凡。 他刚打量完四周环境,林中便传来一阵窸窣声。 三道人影很快从茂密的树丛后走出,径直向他这边行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面容方正,气息沉稳,名叫万山。 他身旁跟著一个身形稍瘦、眼珠灵活的男子,是胡陶。 最后则是一名身穿淡绿长裙的女子,身姿婀娜,容貌秀丽,是林月。 这三人,都是之前就与“陈渊”约定好,一同在秘境中组队的同门。 “陈师弟,你没事吧?传送的位置好像都是隨机的,我们找了你好一会儿。”万山率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 “无妨,我也是刚到。”林景言模仿著陈渊平日里温和的语调回答。 林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柳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虽然她很快便掩饰了过去,但那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嫌弃还是没能逃过林景言的感知。 金丹中期。 在这动輒便有杀身之祸的秘境中,与一个修为比自己低一小阶的人组队,无疑是增加了风险,多带了一个累赘。 胡陶和万山虽然没表现得那么明显,但从他们略显公式化的態度中,林景言也能读出同样的想法。 只是,这种想法並未在他们心中停留太久。 大罗宗內,金丹弟子数以千计,但元婴境的执事却数量有限。 对所有內门弟子而言,突破元婴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一旦成功,命运便会走向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天赋卓绝、背景深厚的弟子,可留在宗门內继续担任执事,享受核心的修炼资源,向著更高的境界发起衝击。 而大多数天赋平平、又无靠山的,则会被宗门外派到其管辖的广袤凡人城镇中担任镇守,美其名曰为宗门效力,实则远离了宗门的修炼核心,未来的道途也就黯淡无光了。 他们三人都是金丹巔峰,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自然不甘心被外派到穷乡僻壤了此残生。 而陈渊,虽然只是金丹中期,但他有一个身为化神期执事的父亲。 这才是他们愿意与“累赘”组队的核心原因。 现在交好陈渊,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等將来突破元婴时,有他父亲在宗门內说上一句话,他们留在宗门內的机会便会大上许多。 想通了这一点,林月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疏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婉的笑容:“陈师弟,我们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这秘境广大,我们最好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图谋那些天材地宝。” 她的態度转变之快,让林景言心中暗笑,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林师姐说的是,我对这里不熟,一切全凭三位师兄师姐做主。” 他这番谦逊的话语,让万山和胡陶都十分受用。 “陈师弟客气了。”万山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这是我大价钱弄到的一份残图,虽然不全,但標註了几个灵药丰富的区域,我们先去最近的这处『百草谷』看看如何?路途不远,也相对安全一些。” “好,就听万师兄的。”胡陶立刻附和,林月也微笑著点头表示同意。 短暂的交流后,四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 林景言跟在三人身后,看著他们刻意放慢速度照顾自己的样子,心中一片清明。 他很清楚,这支队伍的纽带並非信任,而是赤裸裸的利益。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这暂时的联盟,反而会比所谓的友情更加稳固。 四人確定了方向,便由万山在前开路,朝著地图上標註的“百草谷”方向前进。 一路上,万山显得颇为健谈,他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边对林景言说道:“陈师弟,我们得加快些脚程,这次秘境开启,宗门为了彰显气度,也给了几个依附我们的小宗门一些名额,虽然他们不敢与我们大罗宗的弟子正面衝突,但暗地里为了爭夺资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胡陶在旁补充道:“万师兄说的是,那些傢伙一个个眼睛都尖得很,看到好东西比谁都快,不过规矩还是老规矩,在秘境中,所有寻得的天材地宝都归自己所有,谁先拿到就是谁的,这也是宗门对我们的歷练。” “所以我们才要直奔主题。”万山將话头接了回来,眼中闪过一丝热切,“我们这次最主要的目標,就是为了寻找『结婴藤』,此藤是炼製上品『化婴丹』最重要的一味主药,若能得到,我们三人突破元婴的把握便能再多上两成。” 他说这话时,胡陶和林月眼中都流露出强烈的渴望。 化婴丹,对任何一个金丹巔峰的修士来说,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似乎是察觉到这话题对於金丹中期的“陈渊”来说有些沉重,林月回过头,对著林景言露出了一个温婉动人的笑容,柔声说道: “陈师弟你也不必太过紧张,这百草谷外围区域还算安全,大多都是一些筑基期和金丹初期的灵兽,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至於元婴期的大妖,更是极为罕见,轻易不会露面,你跟紧我们便是,师姐会保护好你的。” 她这番话语说得体贴入微,仿佛真心在为师弟著想。 “多谢林师姐关心。”林景言脸上適时地露出几分感激,语气诚恳地道:“有三位师兄师姐在,我自然是放心的,若真能寻得结婴藤,那小弟便先在此预祝三位早日功成,大道可期了。” 这番识趣的话让万山三人都很满意,万山哈哈一笑,拍著胸脯道:“陈师弟放心,跟著我们,少不了你的好处!” 第100章王梅 队伍中的气氛愈发融洽,四人脚下不停,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四人一路前行,沿途遇到的皆是一些不入流的低阶灵草,偶尔撞见一两只不开眼的妖兽,也都在金丹期以下,被万山隨手一剑便了结了。 一连数日,倒也相安无事。 这天,胡陶眼尖,在一处石缝中发现了一株年份尚可的“凝血草”,旁边还盘踞著一条金丹初期的铁线蛇。 万山没有废话,一道剑光过去,便將那铁线蛇斩为两段,胡陶则喜滋滋地上前取了蛇胆和灵草。 “这蛇胆对淬链肉身有些好处,凝血草也能卖个几十块灵石。”胡陶掂了掂,隨即笑著递向林景言,“陈师弟,这几日也没什么像样的收穫,这些你且收下,就当是哥哥的一点心意。” 林景言心中门儿清,这些东西对金丹巔峰的他们来说如同鸡肋,给自己不过是顺水人情,但他面上依旧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是胡师兄发现的,我怎能……” “哎,陈师弟就別客气了!”万山在一旁豪爽地笑道,“我们几个做师兄师姐的,照顾你是应该的,拿著吧!” 林月也温婉一笑:“是啊陈师弟,胡师兄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 话说到这份上,林景言便不再推辞,感激地接了过来:“那……多谢三位师兄师姐了。” 识海內,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却炸开了锅。 “垃圾!就这点破烂玩意儿也好意思叫收穫?”老三暴躁地吼道,“还不够本大爷塞牙缝的!直接宰了他们,把他们的储物袋抢过来不就行了!” “有道理!”老二贪婪地舔著不存在的鸟喙,“那个女的闻起来最香,她的储物袋里肯定有好吃的!” “都给本大仙闭嘴!”中间的主头颅发出一声尖啸,震得林景言的魂体都晃了晃,“你们懂个屁!这叫供奉!是凡人对仙人的献礼!虽然这些祭品寒酸得可笑,但他们的態度还算虔诚!嘎嘎嘎!这很好!这才是仙人该有的排场!” 林景言:“……” 他已经懒得跟鹤全真计较,反正不要白不要,他心安理得地將东西收入储物袋。 就在队伍气氛一片和谐之时,前方林中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女子尖叫。 “救命啊!” 四人神色一凛,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一道倩影正慌不择路地从密林中衝出,她身穿一袭水蓝色长裙,髮髻散乱,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泪珠掛在长长的睫毛上,我见犹怜。 而在她身后,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黑色野猪正穷追不捨。 那野猪双目赤红,獠牙外翻,浑身妖气滚滚,赫然是一只金丹巔峰的赤血猪!它每一次衝撞,都让地面为之震颤,沿途的树木被轻易撞断。 那名叫王梅的女子看到万山四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他们的方向全速奔来,口中更是带著哭腔大喊:“前面的师兄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万山眉头一皱,与胡陶对视一眼。 救,还是不救? 救,就要对上一只金丹巔峰的妖兽,平白多添风险。 不救,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尤其是在“陈渊”这个化神执事之子面前,未免显得太过冷血。 这个念头只在万山脑中转了一瞬,他便立刻做出了决定。 当著“陈渊”的面,若是见死不救,岂不是显得他们既无能又冷血?这人必须救,而且要救得漂亮! “妖孽休得猖狂!”万山大喝一声,浑身气势暴涨,对身旁的林景言豪迈道:“陈师弟在此稍候,看师兄如何斩了这头畜生,为你师姐们压压惊!” 言罢,他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惊鸿,直取那黑色猪妖。 胡陶与林月也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包抄上去,三道强横的灵力瞬间锁定了那头妖兽。 三人身影如电,转眼便与那猪妖战作一团。 剑光与妖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周扩散,將地面犁出一道道沟壑。 林景言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但心中早已掀起波澜。 金丹巔峰的妖兽,加上三个金丹巔峰的修士,这等层次的战斗,隨便一道余波扫过来,都够他这个筑基中期的“偽金丹”喝一壶的。 “真仙,情况不对,这热闹不好看。”林景言在识海中沉声道,“劳烦你暂时操控身体,帮我护住周全,万一有流矢飞来,我可挡不住。” “哼,一群螻蚁斗殴,有什么好看的。”鹤全真中间的主头颅懒洋洋地睁开眼,语气中满是睥睨天下的傲慢,“也罢,这具皮囊暂时归本贫道掌管,你且安心,正好让这些凡人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临危不乱,何为仙家风范!” 话音刚落,林景言便感觉身体的控制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接管。 他依然站在原地,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王梅死里逃生,心中惊魂未定,但一双眼睛却在飞速转动。 她看到万山三人修为高深,联手之下竟能与那金丹巔峰的猪妖斗得有来有回,心中顿时大定。 这绝对是理想的靠山! 她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 那赤血猪妖的巢穴里有三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猪仔,被她为了取幼崽心头血炼丹给一锅端了。 这种妖兽极为记仇,身上沾染了它子嗣的气味,这头母猪妖绝对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必须想办法混进这支队伍里,让他们当自己的挡箭牌。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战圈之外,那个独自站立,看起来修为最弱的“陈渊”身上。 就是他了!柿子要挑软的捏。 王梅立刻换上一副梨带雨、我见犹怜的表情,踉踉蹌蹌地跑到林景言面前,身体一软,就要往他身上倒去。 “师兄……多谢师兄救命之恩,小女子王梅,无以为报……”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一只手看似无力地抓向林景言的胳膊,眼中却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我好怕……那妖兽太可怕了……” 她整个人几乎要贴在林景言身上。 识海內,林景言感觉一阵恶寒,刚想提醒鹤全真別露馅。 然而,掌控著身体的鹤全真,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里,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怒火填满。 凡人。 竟敢主动触碰仙驾? “我允许你靠过来了吗?” 一个冰冷、沙哑,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陈渊”的口中吐出。 王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妖兽的咆哮和法术的轰鸣中,显得异常突兀。 王梅整个人被这一巴掌直接抽得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滑落在地,口鼻窜血,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她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这惊变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正在围攻猪妖的万山、胡陶和林月三人,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这边的“陈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陈师弟?”万山惊愕地喊道。 我们在这边拼死拼活地救人,你把被救的人给打了? 林景言在识海里也快疯了:“真仙!你干什么!我们是来寻宝的,不是来惹事的!低调!低调啊!” 鹤全真中间的主头颅不屑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搭理他。 第101章茶言茶语 那头赤血猪妖本就被三人联手打得节节败退,此刻见对方阵脚微乱,竟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转向,用后背硬抗了林月一道法术,借著那股推力,头也不回地朝著密林深处狂奔而去,转眼便没了踪影。 “別追了!”万山立刻出声制止了想要追击的胡陶。 他脸色有些难看,让对方跑了。 胡陶停下脚步,有些不甘地说道:“就这么让它跑了?那可是一身的好材料。” “穷寇莫追。”万山沉声道,“那猪妖已经发狂,真把它逼到绝路,我们就算能杀了它,也必定会有人受伤,在这秘境里受伤,就等於半个废人,后面的机缘也就別想了,不值当。” 林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收回法器。 与此同时,林景言的识海中,鹤全真的声音响起:“那蠢猪跑了,身下的事你自己应付吧。” 话音一落,那股掌控身体的强大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林景言重新接管了身体,心中叫苦不迭。 这位真仙爷倒是瀟洒了,烂摊子却要自己来收拾。 地上,王梅挣扎著爬了起来,她用手捂著高高肿起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但那怨毒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隱藏起来。 万山三人走了过来,看著王梅悽惨的模样,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景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王梅先开了口,她完全无视了林景言,踉蹌著走到万山面前,盈盈一拜,声音带著哭腔,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小女子王梅,多谢……多谢万师兄救命之恩,若非三位仗义出手,我……我恐怕早已葬身妖腹。” 她抬起头,那张梨带雨的俏脸上,惊恐与感激交织,泪眼婆娑地望著万山,眼神中充满了依赖与崇拜。 万山是个粗人,本就好大喜功,此刻被一个美女这般崇拜地看著,心中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一股英雄气概油然而生,他摆了摆手,豪气道:“王师妹不必多礼,我辈修士,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万师兄高义!”王梅的眼中適时地泛起光彩,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她咬著嘴唇,泫然欲泣,“只是……那猪妖杀了我同伴,如今小女子孤身一人,在这秘境中实在是……是不安全……” 说著,她向前一步,几乎要靠在万山身上,姿態放得极低,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哀求道:“万师兄,求您大发慈悲,收留小女子一阵,让我跟在你们身边,做什么都可以……等出了秘境,小女子……定有重谢。” 温香软玉在前,又是一副任君採擷的柔弱姿態,万山只觉得一股热气上涌,喉头动了动。 他瞥了一眼身旁冷著脸的林月,再想想刚才莫名其妙动手的林景言,顿时觉得还是眼前这个王梅顺眼多了。 “这……”万山故作沉吟,目光却在王梅婀娜的身段上扫过。 “万师兄,求您了!”王梅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罢了罢了!”万山大手一挥,拍板道,“王师妹你一个弱女子在秘境中確实危险,既然遇上了,我们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你就暂时跟著我们吧。” “多谢万师兄!您的大恩大德,王梅永世不忘!”王梅顿时喜极而泣,对著万山又是一拜,姿態恭敬至极。 安抚好王梅,万山这才转向林景言,他想在美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公道和担当,便皱著眉头髮话了。 但他终究顾忌著陈渊那个化神期的父亲,话到嘴边又软了几分:“陈师弟,王师妹方才也是受了惊嚇,情急之下才有所冒犯,你……你这般直接动手,未免有些过了。” 他顿了顿,见林景言没什么反应,也不想把事情闹僵,便摆了摆手,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算了,此事就此作罢,大家都是同门,莫要伤了和气,我们继续赶路吧。” 胡陶和林月在一旁看著,皆是心思各异,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万山的话音刚落,林景言的识海內,鹤全真那高傲的主头颅瞬间怒火衝天。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区区一个凡人!一个连元婴都不是的螻蚁,竟敢用这种口气教训贫道?他算个什么东西!小子,放开身体,贫道现在就去拧下他的脑袋当球踢!” “真仙息怒!息怒啊!”林景言连忙在识海中安抚这尊大神,“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现在是『陈渊』,一个金丹中期的晚辈,被他说两句很正常,要是您现在发作,我们俩的身份就全暴露了,到时候別说吃人了,怕是整个大罗宗都得追杀我们!” 连哄带骗之下,鹤全真总算是不再叫囂著要杀人,只是依旧愤愤不平地嘟囔著“凡人愚蠢”、“不知死活”,缩回识海深处生闷气去了。 队伍重新上路,气氛却变得诡异起来。 新加入的王梅,仿佛完全忘了刚才那记响亮的耳光,以及那个动手打她的“陈渊”。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万山身上。 “万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万山身侧,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她很清楚,这支队伍里,万山是绝对的核心。 刚才与猪妖对战时,万山是主攻,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威势最猛,胡陶是策应,身法灵活但正面实力稍逊,林月则是远程法术牵制。 发號施令的是万山,最后拍板让她留下的也是万山。 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无疑是这支队伍里最强的话事人。 “我们去百草谷。”万山被她那崇拜的目光看得通体舒坦,声音也不自觉地洪亮了几分。 “百草谷?哇,听名字就是个好地方呢!”王梅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惊嘆,隨即又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柔声道:“只是……会不会很危险?我修为低微,只会拖累大家……” “王师妹放心!”万山拍著胸脯,大包大揽道,“有我在,保你无事!” “万师兄你真好。”王梅甜甜一笑,眼波流转,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林景言,压低声音对万山道:“万师兄,那位陈师弟……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我有点怕他,刚才他那一下好凶……” 她这番话看似在诉苦,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给林景言上眼药,同时又將自己置於一个需要万山保护的弱者地位。 第102章钱子豪 果然,万山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景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愈发觉得这个“陈师弟”性格古怪,不好相处,反倒是身边这个柔弱可人的王师妹,更让人有保护欲。 “別怕,有师兄在。”万山安慰道,看向王梅的眼神愈发柔和。 这一幕,尽数落在队伍其他人的眼中。 胡陶一脸鄙夷的看著王梅,脚下不著痕跡地离那两人远了一些。 林月的脸色则彻底冷了下来。 她本就对凭空多出来一个女人心生不喜,此刻见到王梅这副搔首弄姿、搬弄是非的绿茶模样,更是打心底里感到一阵噁心。 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那两人。 一行五人,各怀心思,沉默地在林间穿行。 王梅紧紧跟在万山身侧,时不时投去一个柔弱又崇拜的眼神,而万山则挺直了腰板,一副护使者的姿態,对身旁的美人有问必答。 胡陶与林月则远远地走在后面,脸上毫不掩饰对王梅的厌恶和对万山的鄙夷。 林景言走在最后,神情淡漠,將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在与鹤全真閒聊。 “这女人手段不错,三言两语就把那个蠢大个迷得神魂顛倒。” “嘎嘎!凡人愚昧未绝六欲七情,此子不堪大用!”鹤全真中间的主头颅不屑地评价道,“不像贫道我任何胆敢对本仙施展媚术的,都会被撕成碎片!” 林景言暗自腹誹,就你那暴脾气,谁敢对你施展媚术。 如此行进了半日,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生机盎然的广阔山谷出现在眾人眼前。 谷中奇异草遍地,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在谷底缓缓流淌,吸上一口都让人心旷神怡。 “到了,这里就是百草谷。” 万山精神一振,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那张兽皮地图,仔细比对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伸手指向谷內一侧被云雾繚绕的巨大断崖,“根据地图上的记载,结婴藤性喜阴寒,通常生长在灵气匯集之地的悬崖峭壁之下,我们去那边看看,那里是整个山谷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好!”胡陶和林月也收起了脸上的不快,眼中重新燃起热切,结婴藤才是他们此行的重中之重,就在万山准备带队出发时,一个带著几分轻佻的笑声,从不远处的另一条林间小道传来。 “呵呵,万山,真没想到你也弄到了这份残图,鼻子还挺灵的嘛。” 话音未落,四道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衣、手持摺扇的青年,面容俊朗,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誚笑容,破坏了整体的观感。 他身后的三人,同样气息沉凝,目光锐利。 四人,无一例外,全是金丹巔峰的修为。 看到来人,万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浓浓的厌恶。 如果遇到的是其他依附宗门的人,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大罗宗弟子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没人敢公然与他们为敌。 可偏偏,眼前这四人,是同门师兄弟。 在秘境中,同门之间为了爭夺天材地宝而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宗门对此也是默许的態度,只要不闹出人命,一切都按“能者得之”的规矩来。 而眼下,对方是四个金丹巔峰,自己这边满打满算只有三个,还有一个金丹中期和一个只有金丹初期的王梅,高下立判。 那名为首的青年名叫钱子豪,他摇著摺扇,目光在万山的队伍里扫了一圈,当看到王梅和林景言时,嘴角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哟,让我看看你这队伍。一个金丹中期的小子,还有一个……这位仙子是来游山玩水的吗?嘖嘖,万山,你现在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带著两个拖油瓶也敢来抢结婴藤?” 王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万山身后躲了躲,更显柔弱。 万山脸色涨得通红,怒喝道:“钱子豪!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上次在演武台被我打得还不够吗?” 钱子豪闻言“啪”地一下合上摺扇,冷笑道,“上次是我大意了,但今天,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我这边四位金丹巔峰,你那边……四个?还是三个?” 他的眼神轻蔑地从林景言和王梅身上划过,意思不言而喻。 万山身后的胡陶和林月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都清楚,万山和钱子豪积怨已久,两人曾为了一件上品法器的归属在宗门演武台上大打出手,虽然万山险胜一招,但也结下了梁子。 今日狭路相逢,对方实力占优,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识相的,”钱子豪用摺扇指了指万山,“就带著你的人滚远点,別在这儿碍眼,这百草谷是我们先发现的,里面的结婴藤,自然也归我们所有!” “你放屁!”万山勃然大怒,气势暴涨,眼看就要动手。 林景言悄悄退到队伍最后,情况不对隨时准备跑路。 林景言在识海中对鹤全真急道:“情况不妙,准备跑路!” 鹤全真中间的主头颅却嘎嘎怪笑起来:“跑?小子,你真是丟尽了本仙的脸!区区几个金丹,还是交给贫道来解决吧!” 话音未落,林景言便感觉身体的控制权被瞬间夺走。 他停下悄悄后退的脚步,在眾人紧张对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钱子豪等人正享受著万山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根本没注意到这个“拖油瓶”的异样。 只见“林景言”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万山,贪婪地扫过钱子豪四人,就像屠夫在打量圈里的肥猪。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满足的微笑。 第103章不不不,万师兄说的十万分对 突然钱子豪好似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目光正在注视自己,终於他的目光从万山身上移开,落在了队伍末尾的“林景言”身上,看到他那副贪婪垂涎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万山,你看看你带的都是些什么货色?这小子是没吃过饭还是没见过人?怎么跟条饿了三天的野狗似的?莫不是被我们嚇傻了吧?” 他身后的三名同伴也跟著发出一阵鬨笑,看向林景言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戏謔。 万山也被这突发状况搞得一头雾水,回头看了一眼林景言,只见他已经收回了那奇怪的表情,又恢復了那副死人般的淡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钱子豪的嘲笑却像一根根钢针,扎得他怒火攻心,脸色由红转青。 他死死攥著拳头,骨节发白,澎湃的灵力在体內奔涌,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然而,理智终究战胜了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同样难看的胡陶和林月,又瞥了一眼实力远胜自己的钱子豪四人。 他知道,现在动手,无异於以卵击石。 就算拼死能伤到对方一两人,自己这边也绝对討不到好,最大的可能就是两败俱伤,最后让別人捡了便宜。 “我们走!”万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强压下心头的屈辱,转身就朝著那片云雾繚绕的断崖方向大步走去。 “这就对了嘛。”钱子豪见状,重新摇起了摺扇,脸上的讥笑更盛,“识时务者为俊杰,万道友,希望你们能为我们探探路,看看那断崖下有什么凶险的妖兽,我们师兄弟几个,隨后就到。” 万山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步伐。 胡陶和林月愤愤地瞪了钱子豪一眼,也紧隨其后。 王梅则始终低著头,小跑著跟上万山的脚步,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 “林景言”落在最后,慢悠悠地跟上队伍,那双贪婪的眼睛还恋恋不捨地在钱子豪四人身上打转。 “可惜,可惜!”识海中,鹤全真中间的主头颅发出遗憾的咆哮,“多好的四份点心,又肥又壮,灵力充沛,吃了定能大补!小子,你为何要拦著贫道!” “我的真仙爷,您小点声!”林景言在识海里叫苦不迭,“您现在是神威盖世,可咱们对面有四个金丹巔峰,加上万山他们三个,一共七个!您有把握在一瞬间把他们全都干掉,一个都跑不掉吗?” 鹤全真沉默了片刻。 林景言继续道:“只要跑掉一个,把消息传出去,说『陈渊』是个夺舍老魔,咱们立刻就会成为整个大罗宗的公敌!到时候別说吃人了,怕是天天都要被人追杀,那才叫麻烦!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咱们找到了好东西,实力提升了,再回来把他们当点心吃掉也不迟啊!” “唔……你这凡人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鹤全真那癲狂的声音总算平復了一些,但依旧愤愤不平,“罢了!就先让这些食物多活一阵子,不过这身体,贫道先用著,感觉还不错。” 林景言心中鬆了口气,只要这尊大神不当场发飆就好。 队伍的气氛,因为刚才的衝突而降至冰点。 万山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是把这份屈辱算了一部分在队伍实力不济上,尤其是对那两个“拖油瓶”。 王梅看准时机,又凑了过去,用那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安慰道:“万师兄,您別生气了,那钱子豪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我们不与他一般见识。” 她顿了顿,又怯生生地回头看了一眼“林景言”,声音压得更低了:“倒是那位陈师弟……刚才真是嚇死我了,他那眼神,好像要衝上去跟人拼命一样,万一真的激怒了钱子豪,我们大家都要被他连累了……”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万山此刻的心情。 他回头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渊”,有些后悔带著陈渊,如果队伍里有四名金丹巔峰他完全不需要如此忍气吞声。 一个金丹中期,不仅帮不上忙,还尽添乱子,简直就是个祸害。 “哼!”万山冷哼一声,没有多说,但显然是將王梅的话听了进去。 林月和胡陶走在后面,將这一切看得分明。 胡陶撇了撇嘴,对王梅这种搬弄是非的手段嗤之以鼻,而林月则乾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穿过一片潮湿的密林,巨大的断崖终於近在眼前。 崖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下方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丝丝缕缕的寒气混杂著浓郁的灵雾从中冒出,让人遍体生寒。 “应该就是这里了。”万山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望著断崖之下。 此地的灵气浓郁至极,但其中夹杂的阴寒之气也同样惊人,显然不是什么善地。 眾人正屏息戒备,走在最后的“林景言”却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 他伸出舌头,再次舔了舔嘴唇,用一种梦囈般的诡异语调,轻声说道: “好地方……这里的灵气多,能让肉质变得更加鲜美。” 他这句话声音很小,並未被任何人听见。 眾人的心神,全被眼前这片阴森诡譎的断崖所吸引。 万山沉吟片刻,为了在钱子豪等人下来之前儘快找到结婴藤,他当机立断道:“此地范围不小,我们五人分头寻找,这样效率最高,一有发现,立刻发信號符。” “不可!”林月立刻出声反对,她秀眉紧蹙,冷声道:“钱子豪他们就在附近,我们一旦分散,岂不是给了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到时候我们別说反抗,连逃都逃不掉。” 她的话合情合理,胡陶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不不,万师兄说的十万分对,就该分头找!”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林月的分析,眾人愕然望去,说话的竟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陈渊”。 此刻,他脸上竟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神亮得嚇人,仿佛分头行动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第104章逃跑 万山一愣,隨即大喜,他正愁没人支持自己,没想到这个最不靠谱的拖油瓶居然站在了自己这边。 林月却是心中一凛,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林景言”。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照常理,陈渊只是金丹中期,是队伍里除了王梅之外最弱的一环。 分开行动,对他而言风险是最大的,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能抱团取暖,以求自保。 可他现在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极力赞成分开?这完全不合逻辑,除非……他有別的目的。 王梅见是万山提的建议也跟著立刻娇声道:“是啊林师姐,万师兄说得对,我们人多,分开找快一些,总不能让钱子豪他们捷足先登了吧?” 她轻轻拉了拉万山的衣袖,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有了两人的支持,万山顿时觉得底气十足,他大手一挥,不容置喙地说道:“就这么定了!大家分头行动,一个时辰后在此地集合!” 说罢,他率先选了一个方向,带著亦步亦趋的王梅走了过去。 胡陶耸了耸肩,无奈地选了另一个方向。 林月冷冷地看了一眼“林景言”,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掠去,只是心中对这个“陈师弟”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 识海中,林景言急得跳脚:“真仙,您刚才太反常了!林月已经起疑心了!” “嘎嘎嘎!起疑又如何?”鹤全真中间的主头颅发出癲狂的笑声,“那女娃子倒是聪明,可惜,她只是一个区区金丹,只有被贫道吃的份!分开好,分开妙啊!这样贫道就能偷偷溜走,找个落单的食物,先打打牙祭了!嘎嘎嘎!” “林景言”站在原地,目送著眾人消失在浓雾之中。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缓缓转过身,望向来时的那条小路,脸上露出了一个与“陈渊”这个身份截然不符的、充满恶意的诡笑。 他的身影一闪,没有选择任何一个同伴的方向,而是如一道鬼魅般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折返回了来时的那条林间小路,融入了浓重的白雾之中。 钱子豪四人並未走远,正聚在一处林边空地,言语间满是对万山等人的嘲弄。 “那万山就是个蠢货,还真带著两个累赘去探路了。” “正好,等他们跟妖兽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去坐收渔翁之利。” 钱子豪摇著摺扇,一脸得意:“结婴藤,这次是我的了。” 他话音刚落,身旁一个同伴的笑声却突兀地中断了。 钱子豪不悦地回头,却见那人双目圆瞪,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只苍白的手不知何时从他身后的浓雾中伸出,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身体软软倒地,被拖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连一丝挣扎的痕跡都没留下。 “谁!”钱子豪三人大惊失色,法器瞬间祭出,背靠背警惕地望著四周翻涌的白雾。 雾气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恐惧开始蔓延。 一个呼吸间,又一道黑影从雾中扑出,快得超出了金丹修士的反应极限。 另一名同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被一股巨力拽走,消失在视线中。 “是怪物!有怪物!”剩下的一人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催动灵力,不分敌我地向四周轰击著法术,口中发出惊恐的尖叫。 钱子豪脸色惨白,看著身旁最后一名同伴也被拉入其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妖兽!还是別的什么? 这绝不是人! 钱子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们是大罗宗的弟子,哪个不长眼的宗门敢在秘境中用如此残忍的手段猎杀他们? 这一定是此地土生土长的恐怖妖兽,其实力远超金丹范畴,无声无息,杀人如剪草。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臟。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结婴藤,什么顏面,转身催动全身灵力,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向著来时的方向逃窜。 然而,他刚衝出十丈,背后那股阴冷的死亡气息便如影隨形地追了上来。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掌,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他身侧的浓雾中探出,直抓他的后心。 钱子豪只觉遍体生寒,死亡的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危急关头,钱子豪猛的掏出一个玉佩,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想也不想,他將仅存的灵力疯狂灌入那枚玉佩中,猛地將其捏碎! “嗡——!” 一声闷响,一道厚重的金色光幕自玉佩內爆发开来,光幕之上,隱约可见一头威严的金色狮子虚影在咆哮。 “砰!” 几乎在光幕成型的瞬间,那只縈绕著丝丝黑气的惨白鬼爪便重重地撞在上面,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 光幕剧烈震颤,但仅仅支撑了一瞬,便伴隨著清脆的碎裂声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玉佩碎了。 那巨大的反震力將钱子豪震得气血翻涌,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趁著这短暂的空隙,他颤抖著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张银光闪烁的符籙,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千里传送符。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灵力疯狂灌入其中。 银光爆闪,空间微微扭曲,钱子豪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浓雾深处,“林景言”望著钱子豪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得意瞬间转为暴怒。 “该死的小崽子!竟然让他跑了!”鹤全真中间的主头颅发出愤怒的咆哮,“贫道好不容易找到几个金丹期的血食,居然逃了一个!” 林景言在识海中苦笑:“真仙,您消消气,那小子用了传送符,咱们也追不上了。” “追不上?!”鹤全真更加暴怒,“那贫道岂不是白忙活了?!” 说著,他操控著“林景言”的身体,猛地转身扑向地上钱子豪那三个同伴的尸体。 苍白的手掌如鹰爪般探出,疯狂地撕扯著尸体。 “都是你们这些废物!让贫道的猎物跑了!” “嘭!嘭!嘭!” 一具具尸体被他撕得血肉模糊,內臟散落一地。 鹤全真左右两个头颅也跟著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第105章林月的想法 林月身形轻盈,如一只翩躚的蝴蝶,在湿滑的崖壁间穿梭。 她指尖灵光闪烁,小心翼翼地从一处石缝中採下一株通体冰蓝、散发著淡淡寒气的“冰髓”,收入玉盒。 这冰髓虽不如结婴藤那般逆天,却也是炼製高阶疗伤丹药的珍品,价值不菲。 將玉盒妥善放入储物袋,她並未感到多少喜悦,反而眉头蹙得更紧,清丽的脸庞上覆著一层寒霜。 她停下脚步,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目光望向浓雾深处,那里是万山和王梅离开的方向。 这个队伍,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万山,空有金丹巔峰的修为,却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 被钱子豪几句嘲讽便失了方寸,如今又被王梅那个狐媚子三言两语迷得晕头转向,竟將护使者的姿態摆得十足。 与这种人为伍,迟早要被他那点可笑的匹夫之勇和色心拖累。 更何况,他已经彻底得罪了钱子豪,以钱子豪那睚眥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继续待在一起,等钱子豪缓过劲来,或是找了帮手,自己身上的宝物都可能被当作战利品一併抢走。 至於那个王梅,林月更是打心底里感到厌恶。 那副柔弱无辜的绿茶模样,骗得了万山那种蠢货,却骗不过她。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林月就看透了她眼底深处的精明与算计。 这种女人,就是一滩祸水,谁沾上谁倒霉。 胡陶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可也没什么大用处,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指望不上。 最后,是那个最让她感到不安的“陈渊”。 最初,她確实是看在他那位化神期父亲的面子上,才捏著鼻子忍受这个金丹中期的累赘。 留在宗门核心,是她梦寐以求的目標。 可现在,她想得更清楚了。 结婴,才是眼下最重要、最根本的大事! 只有自己成为元婴修士,才有资格去谈未来。 將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縹緲的人情上,何其愚蠢?陈渊的父亲会不会帮忙尚是两说,就算肯帮忙,代价又是什么?与其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不如牢牢抓住眼前的机缘。 而且,这个“陈渊”实在是太古怪了。 从他毫不留情地掌摑王梅,到刚才极力怂恿分头行动,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件符合他“金丹中期二世祖”的身份。 那眼神,那气质,都透著一股让她心悸的邪气,这个人有大问题。 这个队伍,没一个能靠得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林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她必须走。 等找到结婴藤,她会立刻离开,不通知任何人。 秘境这么大,规矩本就是能者得之,组队解散再正常不过。 她会独自行动,或者重新寻找一个更强大、更可靠的队伍。 至於万山他们会不会被钱子豪报復,或是被这个诡异的“陈渊”,这些事都与她无关了。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场各自的渡劫,谁也管不了谁。 打定了主意,林月的心境反而平静下来。 她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將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的峭壁上,还是抓紧时间找到结婴藤要紧。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深入探索时,却猛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雾气,不知何时起,竟变得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原本还能看清十丈开外的景象,如今却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被压缩到了身前三尺之內。 这雾气冰冷刺骨,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潮湿,仿佛能渗透进人的骨髓。 更诡异的是,它似乎能隔绝神识的探查,林月引以为傲的灵觉在此刻竟被压制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与凡人无异。 林月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將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剑扣在指尖,浑身灵力悄然运转,警惕地戒备著四周。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浓雾,倒像是一种天然的迷阵,或是某种强大存在的领域。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她自己愈发清晰的心跳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的浓雾里幽幽传来。 “咯吱……咯吱……”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无比清晰。 像是在咀嚼什么带著软骨的东西,伴隨著湿滑的撕扯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月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是妖兽?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她不敢妄动,只能將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崖壁上,努力分辨著声音的来源。 那咀嚼声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仿佛正在朝著她的方向靠近。 伴隨著声音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生肉腐败的恶臭,顺著浓雾飘了过来,让她几欲作呕。 终於,前方的浓雾一阵翻涌,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缓缓显现。 那人影正蹲在地上,背对著她,整个身体因为咀嚼的动作而轻微地耸动著,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他到底在吃什么。 林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诡异的场景,比面对一头元婴期大妖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步,想要远离这个诡异的人影,可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鬆动的碎石。 “咔噠。”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雾中如同惊雷。 那咀嚼声戛然而止。 蹲著的人影动作一僵,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姿態,缓缓地……转过了头。 雾气恰好在这时散开了一丝,让林月看清了那张脸。 是“陈渊”。 他的脸上还带著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 但他的嘴边、脸颊上,却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一些分辨不清的碎肉末。 他的目光空洞而冰冷,直勾勾地盯著林月,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同门师姐,而像是在看一盘……刚刚送上来的新鲜菜餚。 第106章吃,还是不吃? “林师姐,”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但在这场景下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你来的正好,要不要……一起尝尝?”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举起了自己那只沾满血污的手。 在他的手中,赫然抓著半截血肉模糊的人类手臂,手臂上那残破的衣袖,正是钱子豪队伍里某个弟子的服饰。 林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她看著“陈渊”那张掛著温和笑容的脸,以及他口中那还在蠕动的血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握住了她的心臟,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那张温和的脸庞在一瞬间扭曲了。 温润的笑意並未褪去,却与一种癲狂的怒火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狰狞而邪异的面具。 “陈渊”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燃起了冰冷的火焰,死死地锁定了林月。 “吃!” 一个沙哑、完全不属於陈渊的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被冒犯的暴怒。 “你为什么不吃?!” “是不是……瞧不起贫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的“陈渊”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刻,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恶臭扑面而来,那张掛著诡笑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 林月作为金丹巔峰修士的本能终於压过了脑海中的恐惧。 她厉啸一声,想也不想,指尖扣住的蝉翼飞剑便化作一道冰冷的电光,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直刺“陈渊”的眉心! 这是她最强的一记杀招,快、准、狠,足以洞穿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光。 然而,“陈渊”只是歪了歪头,脸上那狰狞的笑容更盛。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飞剑,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另一只血淋淋的手。 “叮!” 一声轻响。 林月引以为傲的本命飞剑,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剑尖距离他的眉心不足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林月心中掀起滔天骇浪,这怎么可能! 她疯狂催动灵力,试图召回飞剑,可那柄薄如蝉翼的剑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纹丝不动。 “不错的玩具。” “陈渊”沙哑地评价了一句,夹著飞剑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声,这柄陪伴了林月上百年的上品法器,竟从中断裂,灵光黯淡地掉落在地。 法器被毁,心神牵连之下,林月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可她来不及感受伤势,因为那只沾满了血污和肉糜的鬼爪,已经扼住了她的脖颈,將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金丹巔峰的护体灵光,在那只手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 窒息感和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瞬间笼罩了她。 她四肢疯狂地挣扎,体內的灵力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錮,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渊”將那半截血淋淋的人类手臂,缓缓地、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善意”,递到了她的嘴边。 “小鬼,贫道再问你一次。” 那张沾著血污的脸,又恢復了陈渊那温和无害的笑容,可在这笑容之下,是恐怖的冰冷与疯狂。 “吃,还是不吃?” 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林月的心臟。 她看著眼前那张掛著温和笑容,却沾满血污的脸,看著那半截递到嘴边、还带著碎骨的人类手臂,胃里翻江倒海,胆汁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 不吃,立刻就会死。 吃…… 她还有得选吗? 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一切。 林月颤抖著张开了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屈辱地咬向了那块冰冷、带著浓重腥臭的血肉。 韧、滑、腻。 无法形容的噁心口感在舌尖炸开,她甚至能感觉到牙齿磕碰到骨头碎渣的触感。 她闭著眼,强忍著呕吐的衝动,用尽全身力气咀嚼了两下,然后猛地一仰头,將那团令人作呕的东西混著血水和泪水,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嘎……嘎嘎……嘎嘎嘎嘎!” “陈渊”的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变得无比灿烂,无比诡异。 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尖锐而癲狂的笑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浓雾中迴荡,仿佛有无数只乌鸦在同时尖啸。 他鬆开了扼住林月脖颈的手,任由她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乾呕。 “很好!非常好!” “陈渊”拍著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中满是讚许与兴奋,就像一个看到自己最心爱玩物的主人。 “你吃了贫道的赏赐,证明了你的虔诚,作为奖励……”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也愈发冰冷,那双空洞的眼眸里,贪婪的食慾毫不掩饰地喷薄而出。 “……现在,轮到贫道吃你了。” 林月猛地抬起头,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一幕。 “陈渊”的脖子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態开始拉长,他的嘴巴缓缓张开,越张越大,嘴角一直撕裂到了耳根,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鯊鱼般的惨白利齿。 他的整个脑袋都在扭曲变形,那张温和的脸皮被內里的东西撑得薄如蝉翼,脖颈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態拉长,下顎骨“咔吧”一声脱臼,嘴巴向著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撕裂开来。 一个足以吞下一头牛的恐怖巨口,就此成型。 在林月最后的一丝意识里,她看到的不是一张嘴,而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咔嚓——!” 一声脆响,是脊椎被咬断,肋骨被碾碎的崩响。 巨口合拢。 林月那瘫软在地的身体,从腰部以上的部分,连同她脸上那副凝固的惊恐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她残存的下半身在地上抽搐了一下,隨即,一道血泉从一圈细密齿痕的断面处冲天而起,將周围的浓雾都染上了一层猩红的顏色。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她的下半身断面处狂涌而出,將周围的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嗝……” “陈渊”的身体恢復了原状,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伸出舌头,仔细地舔舐著嘴角的血跡,脸上露出了品尝珍饈美味后才有的陶醉神情。 第107章又遇猪妖 浓雾中,只剩下林月那半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和那冲天而起、又缓缓落下的血雨,在地上匯成一滩粘稠的血泊。 识海深处,一个略显无奈却又带著几分纯粹好奇的声音响起。 “真仙,为什么非要吃人?妖兽的血肉灵气不是更纯粹么?” 鹤全真说道:“妖兽是牲口,人也是牲口,有何区別,都是食材罢了!” “这具分身还是太弱了,想要儘快恢復,吃,是最好的捷径。” 他伸出手指,感受著体內奔涌激盪、比之前浑厚了数分的灵力,眼神中的贪婪愈发炽热。 “再来两个,最多两个像她这样的,贫道就能衝破这金丹的桎梏,突破元婴了!” 识海中的林景言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个简单粗暴的逻辑,隨后便不再言语。 外界,“陈渊”的脑袋以一种僵硬的姿態,向左转了九十度,又“咔”的一声,向右转了一百八十度,仿佛一个关节生锈的木偶在校准自己的方位。 浓郁的雾气在他眼中似乎形同虚设。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仿佛看到了远处那些正在寻找药材的人。 “让贫道看看……” 它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挑选著菜单上的菜品。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 另一边,万山与王梅正穿行在一片潮湿的峡谷中。 浓雾瀰漫,能见度极低,但万山的热情却丝毫未减,双眼放光地扫视著周围的石壁与沟壑,寻找著结婴藤的踪跡。 “万山哥哥,我们真的能找到结婴藤吗?”王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声音柔媚入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与依赖,“这里好危险,要不是有万山哥哥你在,我一个人肯定寸步难行。” “王师妹放心,”被这崇拜的目光注视著,万山只觉得通体舒坦,胸膛挺得更高了,“那钱子豪能得到的消息,我自然也能,结婴藤就在这百草谷深处,我们分头行动,肯定比他们快一步!” “嗯!还是万山哥哥有魄力!”王梅恰到好处地恭维了一句,隨即又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轻轻拉了拉万山的衣袖,低声道:“只是……林师姐和胡师兄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万一他们遇到麻烦,我们却不在……” 万山闻言,心中对林月那张冷冰冰的脸和胡陶那副墙头草的样子更是不屑,他豪迈地一摆手:“他们都是金丹巔峰,能有什么麻烦?倒是王师妹你,修为尚浅,跟著我才是最安全的。” “我知道的,”王梅眼圈一红,泫然欲泣,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惜,“万山哥哥,你真是个好人,你放心,不像他们,我……我绝对不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拋弃你的!就算……就算真的遇到绝境,我王梅也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绝不独自逃生!” 这番话听得万山心中一阵火热,只觉得眼前这个柔弱貌美的女子,才是真正值得自己保护和信赖的红顏知己。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豪言壮语,以安抚美人心。 “吼——!!!” 一声饱含著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猛地从前方浓雾中炸响,整个峡谷都为之震颤! 万山脸色一变,立刻將王梅护在身后,祭出长剑,警惕地望向前方。 只见浓雾翻涌,一头小山般的庞然大物轰然衝出!它浑身黑毛倒竖,双目赤红如血,外翻的獠牙上掛著粘稠的涎水,周身妖气滚滚,正是那头被他们惊走的金丹巔峰赤血猪! 只是此刻,这头猪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也更加不稳定,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看万山,而是死死地、怨毒无比地锁定在了他身后的王梅身上! 那眼神,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洗刷不尽的血海深仇! “啊——!”王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刚才那副信誓旦旦、要与君共生死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她嚇得容失色,死死地抓著万山的衣服,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是它!是那头猪妖!它……它怎么会追到这里来!万山哥哥,救我!快救我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赤血猪妖根本不理会修为更高的万山,后蹄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著撞碎一切的恐怖气势,直直地朝著王梅撞了过来! “孽畜!找死!” 美人在前,正是彰显自己英雄气概的绝佳时机!万山大喝一声,浑身灵力轰然爆发,手中长剑挽起一道璀璨的剑,不退反进,迎著那头狂暴的猪妖正面冲了上去!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峡谷中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万山手中的长剑与赤血猪妖那堪比法器的獠牙重重地撞在一起,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剑身疯狂涌来,万山只觉得虎口剧震,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撞得倒飞出去数丈,双脚在湿滑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心中骇然,这畜生疯了! 妖兽的肉身本就远比同阶人类修士强横,此刻这头赤血猪妖更是燃烧了精血,进入了狂暴状態,力量比之前三人联手时还要恐怖数倍! 他引以为傲的浑厚灵力,在对方这纯粹到极致的野蛮衝撞面前,竟显得有些相形见絀。 “吼!” 一击得手,赤血猪妖根本不给万山任何喘息之机,四蹄践踏著地面,发出擂鼓般的闷响,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风,悍然扑来。 万山脸色涨红,怒吼一声,將英雄气概拋在脑后,再不敢硬接,狼狈地向一旁翻滚躲闪。 “轰隆!”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被猪妖一头撞上,坚硬的岩壁瞬间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四溅。 万山心有余悸,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仗著身法,连连闪躲,手中长剑不断劈出凌厉的剑气,斩在猪妖身上,却只能留下一道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这种伤势对皮糙肉厚的赤血猪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反而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 峡谷之內,剑光与妖气纵横。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万山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全靠著金丹巔峰的底子在苦苦支撑,每一次闪躲都险象环生,灵力消耗更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第108章后悔 “噗!” 一个闪避不及,万山的肩膀被獠牙的侧锋扫过,护体灵光应声而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剧痛让万山一个踉蹌,他看著那双越来越疯狂的赤红兽瞳,心中的豪情壮志早已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十个呼吸,自己就要被这头疯猪活活撞死! 他猛地回头,朝著不远处那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倩影嘶声力竭地吼道:“王师妹!別愣著!快出手!用你的法术从侧面骚扰它,为我爭取一丝机会!” 王梅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她那双原本充满惊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帮忙? 她看著被猪妖追得如同丧家之犬、浑身浴血的万山,心中只剩下鄙夷。 这个男人已经是个死人了,自己上去不过是多陪葬一个。 她费尽心机混进这个队伍,可不是为了给一个蠢货陪葬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王梅的脸上立刻又换上了那副焦急万分、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没有衝上去,反而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对著万山的方向带著哭腔大喊: “万山哥哥,你……你撑住啊!它太厉害了,我……我不是它的对手!我这就去找胡师兄和陈师弟他们来救你!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一个转身,將体內为数不多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头也不回地朝著峡谷的另一头亡命飞奔。 那速度,比她之前被猪妖追杀时还要快上三分,没有丝毫的犹豫与留恋。 万山正在狼狈地躲避猪妖的又一次衝撞,听到王梅那“情真意切”的呼喊,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可眼角余光瞥见的,却是那道水蓝色身影毫不犹豫、飞速远去的背影。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跑了? 她就这么跑了? 那句“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绝不独自逃生”的誓言还言犹在耳,此刻却变成了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一股比伤口更痛的绝望与悔恨,瞬间握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错了,他把所有人都想错了。 林月的冷漠是清醒,胡陶的圆滑是自保,就连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陈渊,或许都比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要强百倍! 自己……真是个天大的蠢货! 王梅拼了命地在浓雾中狂奔,身后万山那绝望的嘶吼声早已被彻底吞没。 她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万山那个蠢货的鄙夷。 一个连女人都护不住的男人,死了也是活该。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周围的白雾毫无徵兆地变得越发浓郁,原本还能勉强视物的环境,此刻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阴冷、潮湿的气息包裹著她,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让她心头一紧。 这雾气不对劲! 王梅心中警铃大作,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隱约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浓雾中,站著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那人影身姿挺拔,单足立地,双臂如羽翼般缓缓展开,姿態优雅而舒展,仿佛一只於雾中独立起舞的仙鹤。 一个空灵而又带著几分自得其乐的吟诵声,幽幽地从那人影处传来: “练得身形似鹤形……” 是“陈渊”! 王梅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爆发出比逃出生天时还要强烈的狂喜! 她想起来了,万山那个蠢货跟她炫耀过,这个陈渊的父亲,可是一位化神期的宗门执事!这才是真正的大腿!比万山那种金丹巔峰的莽夫强了何止千百倍! 自己若是能攀上这棵大树,得到他的庇护,等出了秘境,还不是一飞冲天?家族里那些看不起自己的长辈和兄弟姐妹,到时候还不得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这个念头如野草般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天赐良机!这绝对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王梅脸上瞬间换上了那副最擅长的、梨带雨的淒楚表情,眼泪说来就来,踉踉蹌蹌地朝著那道“仙鹤”般的身影冲了过去。 “陈师兄!陈师兄救我!” 她带著哭腔,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助与恐惧,一头扑了过去,身体一软,就想顺势靠在“陈渊”的身上,“万山师兄他……他为了保护我……被那头猪妖给……呜呜呜……” 然而,她预想中温香软玉入怀,对方怜惜安抚的场景並没有发生。 “陈渊”的身形微微一侧,让她扑了个空,险些摔倒在地。 他根本没有理会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依旧保持著那单足独立的姿势,只是张开的双臂换了个角度,自顾自地继续摆著造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梅一愣,心中闪过一丝恼怒,但隨即又將这归结为高人风范。 她立刻调整策略,哭得更加悽惨,整个人跪坐在“陈渊”脚边,伸出颤抖的手,拉住他的衣角。 “陈师兄,我好怕……那猪妖太可怕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只有你了……求求你,看在同门的份上,带我一起走吧,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她的哭声哀婉动人,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都为之动容。 “陈渊”依旧不为所动。 他仿佛没有听到王梅的哭诉,只是缓缓地、极具韵律感地收回了展开的双臂。 然后,在王梅那充满希冀与哀求的目光中,他的一只手掌如刀,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轻轻向下一挥。 动作轻柔得像是仙鹤在梳理自己的羽毛。 “噗。” 一声轻响。 王梅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她看到了自己那具跪在地上、还拉著对方衣角的无头身体,看到了从脖颈断口处喷涌而出的滚烫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 “咚。”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美眸中,还残留著无法理解的错愕。 第109章滚一边去 “陈渊”漠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无头女尸,以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张开嘴,对著那滩血肉轻轻一吸。 王梅的尸身连同喷涌的鲜血,瞬间化作一道精纯的血色气流,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浓郁的灵力在体內化开,带来一阵舒畅的暖意。 “陈渊”满足地咂了咂嘴,没有丝毫停留,再次抬起一条腿,以单足独立的姿態,继续模仿著仙鹤的步伐,摇摇晃晃、却又带著一种诡异步伐,朝著浓雾深处走去。 识海之內,林景言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错愕响起:“这……就是你的修行方式?” 此前,他曾好奇鹤全真为何如此强大,便斗胆询问其修行法门。 鹤全真当时並未回答,只说让他看便是。 而眼下这怪异步伐,显然就是答案。 林景言忍不住继续道:“『练得身形似鹤形』,此句出自古籍《景德传灯录》里的一首诗,讲的是效仿仙鹤安閒之性,以求心神合一,神凝气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鹤全真暴怒的声音打断:“闭嘴!什么心神合一,神凝气定!都是放屁!” “练得身形似鹤形,意思就是练得身形似鹤形!就是让你的身体,变得和鹤一样!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鹤全真怒不可遏,仿佛自己最纯粹的大道被愚人所玷污:“蠢货!你根本不懂何为大道至简!” “练得身形似鹤形……” 鹤全真一边迈著那单足独立的怪异步伐,一边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古怪词句,仿佛一个喝醉了酒的乡野村夫,在田埂上自得其乐。 他时而伸长脖子,时而张开双臂,模仿著仙鹤梳理羽毛、引颈高歌的姿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另一边,峡谷的轰鸣声仍在继续。 万山浑身浴血,披头散髮,一条手臂软软地垂著,已然骨折。 他像个破烂的沙包,被那头狂暴的赤血猪妖一次又一次地撞飞,又一次又一次地狼狈爬起。 他体內的灵力早已枯竭,全凭著金丹巔峰修士的一口本源真气在吊著命。 “吼!” 赤血猪妖的耐心也到了极限,它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带著万钧之力轰然踏下。 万山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绝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旁翻滚。 “轰隆——!” 他原先所在的位置被砸出一个深坑,飞溅的碎石像利箭一样,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上又添了数道血口。 剧痛与死亡的阴影让他几近昏厥,但就在他视线模糊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浓雾中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是陈渊! 万山的大脑瞬间一片清明,那濒死的绝望被一股更为强烈的求生欲所取代。 他不知道陈渊为什么在这里,更不明白他为何在跳一种如此古怪可笑的舞蹈。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一个活人。 是一个可以用来拖延时间的人。 一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万山的心头。 他不再和赤血猪妖对抗,反而猛地一个转身,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朝著“陈渊”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头赤血猪妖见他要逃,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紧隨其后,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誓要將前方的一切都碾成肉泥。 万山的眼中没有丝毫求援的神色,他死死地盯著那个依旧单足独立、背对著自己的身影,乾裂的嘴唇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抓住他! 把他扔向那头疯猪! 只要一瞬间!只要能爭取到一瞬间的空隙,自己就能逃出生天! 他的手掌已经化作利爪,对准了“陈渊”的后心。 近了! 更近了! 千钧一髮之际,万山那化作利爪的手掌即將触碰到“陈渊”后心的衣衫。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那道单足独立的古怪身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又或是纯粹的巧合,竟在此刻换了个姿势。 “陈渊”的身体毫无徵兆地向后一仰,脊椎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双臂隨之向两侧舒展开来,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又好似一只正在对著天空舒展羽翼的仙鹤。 这个动作优雅而怪异,却恰到好处地让万山那志在必得的一爪,贴著他的胸前衣襟划了过去。 扑了个空! 万山前冲的势头不止,踉蹌著向前抢了两步,他那狰狞的表情彻底僵在了脸上,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茫然。 怎么会? 他怎么躲开的? 这致命的愣神,不过是短短一剎那。 但对於紧隨其后的赤血猪妖而言,已经足够了。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如山岳般將万山彻底笼罩。 他僵硬地回头,只看到那对血红的兽瞳中倒映出自己绝望的脸。 他躲不掉了。 那赤血猪妖见前方多了一个人,狂暴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炽烈。 在它眼中,这两个人类都是该死的。 它根本不做选择,庞大的身躯携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著万山和那个依旧保持著后仰姿势的“陈渊”,一同撞了过去! 万山眼睁睁看著那黑色的死亡洪流即將把自己和那个古怪的“陈渊”一同吞没,心中竟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死吧!一起死吧! 然而,就在那猪妖的獠牙距离“陈渊”后仰的身体不足一尺的瞬间。 那个保持著怪异姿势的“陈渊”,连头都没回,只是那只舒展开的、如鹤翼般的手臂,隨意地向后一挥。 “滚一边去。” “嘭!!!” 一声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盖过了猪妖的咆哮和峡谷的轰鸣。 那头小山般庞大、气势汹汹的赤血猪妖,就像一个被隨手抽飞的皮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轰然撞进远处的山壁之中,碎石爆射,烟尘冲天,竟是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没了踪影,生死不知。 整个峡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万山脸上的狰狞与快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远处山壁上那个人形窟窿,大脑停止了思考。 发生了……什么? 也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一阵“咔吧咔吧”的骨节扭动声,仿佛一个生锈的木偶正在校正自己的姿势。 那股令他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消失了。 万山猛地鬆了口气,浑身一软,刚想回头说些什么。 一股温热腥臭的气息,却突兀地吹在了他的后颈上。 一个脑袋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他的耳边,一个有些怪异的声音幽幽响起: “小鬼,刚才……你是想拿我,给你做替死鬼吗?” 第110章我是骗你的 万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他猛地想要转身,想要祭出法器,想要拉开距离!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一股无形而又沉重如山岳的压力將他死死地钉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神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连思维都变得迟滯。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个“陈渊”的嘴巴已经露出了尖锐的牙齿,几乎就要贴上自己的后脑袋上一口啃下去,那口中呼出的气息,带著一股让他神魂战慄的、刚刚吞噬过血肉的甜腥味。 “不……不是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万山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乾涩嘶哑的声音,“陈师弟!你误会了!我……我没有!我只是想……想和你並肩作战!” “陈渊”那张紧贴著万山后颈的脸,缓缓地拉开了些许距离。 那股能將人神魂都冻结的恐怖压力,也如潮水般退去。 万山浑身一松,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顺著脸颊往下淌。 “陈渊”歪著头,用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静静地打量著他,半晌,他那僵硬的嘴角咧开,发出一连串乾涩而怪异的笑声。 “嘎……嘎嘎……嘎嘎嘎嘎!” 那笑声不带丝毫暖意,反而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听得万山心头髮麻。 “並肩作战?”“陈渊”重复著这四个字,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点了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嗯……说得好,说得好啊!” 他伸出手,亲热地拍了拍万山那血肉模糊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万山嚇得一个哆嗦。 “原来是误会!我就说嘛,万师兄你英雄盖世,义薄云天,怎么会是那种临阵脱逃,还想拉同门垫背的小人呢?”“陈渊”的语气变得无比诚恳,“是我错怪你了,是我以大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万山呆呆地看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信了? 这个喜怒无常,出手狠辣的疯子,竟然就这么信了? 一股狂喜瞬间衝垮了理智,將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都暂时压了下去。 “去吧。”“陈渊”一脸“真诚”地挥了挥手,姿態大度得像个得道高人,“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你我毕竟是同门,莫要伤了和气,看你伤得不轻,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寻个安全的地方疗伤要紧,快走,快走吧!” 生路,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 万山不敢有丝毫怀疑,也来不及去想这其中有何蹊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多……多谢陈师弟体谅!”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句话,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不敢再看“陈渊”那张脸,猛地一个转身,用尽最后一丝灵力,踉蹌著朝浓雾深处亡命狂奔。 他跑了! 他真的跑了! 听著身后没有丝毫动静,万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那不是恐惧,而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他活下来了!那个疯子真的放过了他! 浓雾扑面而来,带著阴冷潮湿的气息,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 自由的滋味是如此甜美,他甚至能想像到自己逃出秘境后的场景。 他跑出了近百丈,身后那道诡异的身影早已被浓雾彻底吞没。 安全了。 就在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 “噗嗤——!” 一声轻微的、像是利刃刺入湿泥的闷响。 万山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钉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 一只手掌,苍白而修长,从他的后心处穿出,带著淋漓的鲜血和破碎的內臟,正轻轻地握著他那颗仍在徒劳跳动的心臟。 生命力如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一个戏謔、癲狂,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般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顺便说一句……” 那只手掌,猛然发力。 “砰!” 心臟被捏爆。 “……我是骗你的。”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万山最后的意识中,只剩下那响彻峡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笑声。 他的身体软软倒下,而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张开嘴,对著那尚有余温的尸身,深深一吸,万山瞬间被吸乾。 “陈渊”將那具乾瘪的尸体隨手一扔,如同丟弃一个榨乾了汁水的果皮。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嫌弃的咂嘴声。 “嘎……味道真差,又老又柴,还带著一股蠢货的酸臭味。” 他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珠转了转,目光投向了峡谷深处,那面被撞出一个大洞的山壁。 “哦,对了,还有一个。” 赤血猪妖的意识正从剧痛与昏迷的边缘挣扎著浮起。 它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至少断了一半,庞大的身躯像一块破布般被嵌在坚硬的岩石里,动弹不得。 恐惧,远超肉体痛苦的恐惧,握住了它的心神。 它想不明白,那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怪物? 仅仅是隨意一挥手,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和妖力便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那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的、不成调的哼唱声由远及近。 “练得身形似鹤形……” 赤血猪妖猛地一个激灵,循声望去。 只见浓雾之中,那个魔鬼般的身影,正以一种单足独立的诡异姿態,一蹦一跳地朝著自己这边过来。 他每跳一步,都像一只优雅而又邪异的仙鹤,但落在猪妖的眼中,却比地狱最深处的恶鬼还要恐怖。 它来了!他过来杀我了! 死亡的阴影让赤血猪妖浑身的鬃毛倒竖,它拼命地挣扎,却只换来骨骼碎裂的剧痛和岩石的摩擦声。 “陈渊”一蹦一跳地来到山壁前,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猪妖那根断裂的獠牙,又用脚尖踢了踢它血肉模糊的猪蹄。 “嘎,还活著?挺结实嘛。”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让赤血猪妖满脸惊恐,它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將全部的妖力匯聚於喉间,发出一阵充满了谦卑与恐惧的神念波动。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妖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上仙法驾,罪该万死!求上仙看在小妖修行不易的份上,饶小妖一条狗命吧!小妖还知道结婴藤的位置,只要上仙饶了小妖,小妖可以带上仙前去。” 第111章谁他娘的要你的结婴藤了?! “上仙?” 鹤全真那张准备一口咬下去的脸,猛地停住了。 他歪著脑袋,似乎没听清,又凑近了些,耳朵都快贴到猪妖的鼻子上。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赤血猪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嚇得魂飞魄散,但还是本能地重复了一遍:“上……上仙……” “大点声!”鹤全真突然来了精神,眼睛发亮,“我没听清,你再给我说一遍!” 赤血猪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兴奋搞蒙了,但求生的本能让它不敢有丝毫违逆。 它以为这位喜怒无常的“上仙”是想用它的命来换取秘境里的天材地宝。 “上仙!小妖知道!小妖知道结婴藤在何处!只要上仙不杀我,小妖愿为上仙带路,將结婴藤双手奉上!”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大逼斗,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赤血猪妖的另一边脸上,把它嵌在山壁里的脑袋都给抽歪了。 鹤全真勃然大怒,指著猪妖的鼻子骂道:“谁他娘的要你的结婴藤了?!” 猪妖彻底懵了。 给宝贝不要,还要挨打? 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的怪物? 它巨大的猪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疼倒是不怎么疼了,主要是害怕。 它战战兢兢地看著眼前这个表情又变得凶恶的男人,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不敢说。 漫长的沉默后,它实在是扛不住那杀人般的目光,只能用尽全身的勇气,试探性地、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又叫了一声: “……上仙?” “哎!” 鹤全真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灿烂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高兴地一拍大腿:“对嘛!这才对嘛!” 他美滋滋地看著猪妖,然后突然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他先是掸了掸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又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髮,最后还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高深莫测的站姿。 做完这一切,鹤全真才心满意足地转过头,用一种和蔼可亲的语气,对那头已经彻底石化的猪妖问道: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那结婴藤到底在哪儿?” 猪妖:…… 赤血猪妖那巨大的猪脑彻底宕机,它看著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问你话呢!哑巴了?”鹤全真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了踢猪妖的下巴,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那什么……结婴藤,在哪儿?” “在……在百草穀穀內最深处的一座幽潭之中。”猪妖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將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不过……不过那幽潭里,住著一条……一条元婴初期的玄水蛇!那妖蛇凶残无比,小妖也是偶然路过,才侥倖窥得一眼,不敢靠近……” “元婴期?”鹤全真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眼睛更亮了,他一把揪住猪妖的耳朵,將它那硕大的头颅从山壁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带路!” “上仙,那可是元婴大妖啊……” “嘎!废话真多!”鹤全真又是一个大逼斗抽了过去,“再囉嗦,我现在就把你吃了!” 说罢,他也不管猪妖的哀嚎,像拖著一条死狗一样,拖著它那半残的身体,朝著百草谷的方向走去。 识海之內,林景言有些好奇道:“真仙,你已如此神通,莫非……莫非想要突破至元婴期,也需要那结婴藤或是化婴丹之类的外物相助?” “哈?”鹤全真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充满了鄙夷,“给我用的?你脑子被那头猪撞了?就那破玩意儿,给本上仙塞牙缝都不够!” “那是……”林景言有些不解。 “是给你准备的,蠢货!”鹤全真骂道,“我他娘的也不知道那结婴藤是个什么东西,但听名字就感觉能值不少钱!你把它拿去卖了,换成灵石,买他个千八百颗丹药,赶紧给老子把修为堆到金丹期!” 林景言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本以为鹤全真行事全凭喜好,杀人夺宝不过是为了满足其乖张的性情。 却没想到,他费这么大劲,冒著对上元婴大妖的风险,竟是为了自己。 儘管鹤全真的话语粗鄙不堪,理由也说得是为了他自己用著顺手,但那份心意,却让林景言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自父母离世后,这世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为他著想。 “真仙……”林景言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心中充满了感动。 “闭嘴!” 林景言的感动还没来得及酝酿,就被鹤全真一声暴怒的咆哮给硬生生打断。 “感动?你感动个屁!少给老子来这套噁心巴拉的戏码!”鹤全真在识海中暴跳如雷,“我告诉你!要不是你那识海里面那个该死的光团有防护机制,贫道根本动不了,不然贫道早就出去了!贫道已经研究过了,只要你能突破金丹,那光团就能激活,到时贫道便能取出里面的东西离开。” 鹤全真拖著那头半死不活的赤血猪妖,在浓雾中穿行心情好得不得了。 被他当成拖把的猪妖就没那么好受了,庞大的身躯在崎嶇的地面上摩擦,本就破碎的血肉被磨得稀烂,疼得它几度昏厥,又几度被鹤全真那魔音贯耳的哼唱给惊醒,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一阵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和浓郁的水行灵气扑面而来。 一处被环形山壁包围的巨大幽潭,出现在眼前。 潭水碧绿如玉,深不见底,水面上氤氳著淡淡的灵雾,显得静謐而祥和。 然而,在这份静謐之下,却潜藏著一股恐怖的气息,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仅仅是逸散出的些许威压,就足以让金丹修士心惊胆战。 此刻,幽潭之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名修士。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灵光內敛,修为赫然都已达到了金丹巔峰,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身上的法衣光华流转,佩戴的法器无一不是精品,显然都出身不凡。 只是,这群天之骄子的脸上,此刻却都带著凝重与迟疑,气氛显得剑拔弩张。 第112章元婴期 “李师兄,你就別再犹豫了!”一个身穿金丝法袍,面容倨傲的青年男子开口,他手中托著一面古朴的土黄色小盾,盾面上刻著繁复的鳞甲纹路,灵气逼人。 “此乃『地鳞盾』,上品防御法宝,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我们十几个人各赠送一防御法宝给你,你只需衝进去,引开那条玄水蛇,拖住它三十息的时间,里面的结婴藤便是我等囊中之物!届时你居功至伟,我们还会另有重谢!” 被他称作“李师兄”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瘦高中年,他看著那面地鳞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惨笑一声:“金少主,你说得轻巧!元婴大妖,岂是儿戏?別说三十息,我能在它手下走过三招,都算是祖上烧高香了!这跟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富贵险中求!”金少主脸色一沉,“我等谋划结婴藤,本就是逆天之举,岂能没有半点牺牲?李师兄,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你的御风诀速度最快,最有一线生机,你若是不愿,难道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乾耗著吗?” “你……”李师兄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群人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那个註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阵令人牙酸的拖拽摩擦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此地的僵持。 眾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普通青衫的年轻修士,正拖著一头庞大妖兽,慢悠悠地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那妖兽正是赤血猪妖,只是此刻已经没了妖样,被当成破麻袋在地上拖行了不知多久,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在场十几名金丹巔峰的修士,瞳孔皆是微微一缩。 他们自然认得出这是头金丹巔峰的赤血猪妖,能独自猎杀此等妖兽,来人绝非等閒之辈。 可当他们神识扫过,却发现来人身上的灵力波动,分明只有金丹中期的水准。 一个金丹中期,拖著一头金丹巔峰的妖兽?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想必是这小子运气好,捡了个漏,撞上了这头不知被谁重创的妖兽。 一念及此,眾人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轻蔑和不屑。 一个金丹中期,连给那玄水蛇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也没人动心思让他去当诱饵,纯粹是浪费法宝。 那被称为“金少主”的倨傲青年,名叫金相喜,此刻正因李师兄的拒绝而心头火起,见鹤全真不紧不慢地走来,顿时找到了发泄口。 他眉头一皱,满脸厌恶地呵斥道:“哪来的野小子,没看到此地有要事商议吗?赶紧滚一边去,別在这碍眼!” 此言一出,那李师兄等人纷纷向林景言投去同情的目光,金家的这位少主,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然而,被鹤全真操控的林景言非但没有“滚”,反而停下了脚步。 他隨手將那头猪妖扔在一旁,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说什么?” 金相喜脸色一沉,没想到一个区区金丹中期竟敢顶撞自己,正要发作,却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身后。 金相喜浑身汗毛倒竖,刚想催动法力,却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轻轻盖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那手掌看似轻飘飘的,却蕴含著一股让他无法动弹分毫的恐怖力量,瞬间锁死了他全身的灵力。 “小鬼,”鹤全真阴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如同九幽寒风,“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你让谁滚。” 死寂。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十几名金丹巔峰的修士,眼睁睁地看著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金相喜身后,看著那只手掌轻描淡写地盖在他的头顶,然后,他们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机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金相喜只觉一股死亡的寒意从天灵盖直灌脚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你……你敢!”恐惧之下,他唯一的倚仗只剩下那显赫的出身,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尖锐,“我乃云梦金家少主!你若伤我分毫,我金家老祖定会將你神魂抽出,炼上万年!” “云梦金家?”鹤全真那阴沉的声音仿佛贴著他的耳廓响起,带著一丝不屑,“没听过,不过,你这一身精纯的灵力,倒是一份不错的补品。” 话音未落,那只按在金相喜天灵盖上的手掌,掌心处竟诡异地裂开了一道血色的缝隙。 缝隙迅速扩大,化作一张遍布著细密獠牙的小嘴,猩红的舌头一卷,便將金相喜的头颅整个包裹!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金相喜喉咙里挤出,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金相喜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他那身华丽的金丝法袍迅速变得空荡,一身引以为傲的金丹巔峰修为,连同他全身的精血、神魂,都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被那张诡异小嘴疯狂吞噬。 不过短短两三息的功夫,一个活生生的天之骄子,就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那只手掌上的小嘴满足地咀嚼了两下,打了个饱嗝,便缓缓闭合,手掌又恢復了原样,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包括那李师兄在內的所有人,此刻脸色煞白如纸,看向林景言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魔修!这绝对是一个魔修! 就在这时,一股远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气势,猛然从鹤全真体內爆发开来! 轰! 一股远超金丹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席捲四方,压得在场所有修士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 元婴期! 他竟然靠著吞噬一个金丹巔峰修士,当场突破到了元婴期! 第113章大开杀戒1 “嘎嘎……嘎嘎嘎嘎……” 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笑声,从林景言的喉咙里发出,却又完全不似人类的声音,尖锐、嘶哑,充满了肆无忌惮的恶意。 伴隨著笑声,他的身体缓缓升空,无数漆黑如墨的雾气从他体內疯狂涌出,如同一条条活过来的毒蛇,在他周身盘旋、缠绕、舞动。 那股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在此刻变得更加凝实,如同万丈高山,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地面上,包括李师兄在內的十几名金丹修士,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螻蚁,除了颤抖,什么也做不了。 空中的鹤全真笑声一收,那张属於陈渊的清秀面庞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陶醉的神情。 它抬起一只手,朝著下方那群瑟瑟发抖的“补品”,隔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禁錮之力瞬间降临。 那十几名金丹巔峰修士,只觉得周身空间猛然一紧,仿佛被浇筑在透明的钢铁之中,连一根头髮丝都动弹不得。 他们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与体內的金丹、灵力,甚至神魂的联繫,都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霸道力量强行切断! “不!” 李师兄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他拼尽全力,试图引爆金丹,与这魔头同归於尽。 然而,他的一身修为,此刻却像是温顺的绵羊,对他的指令毫无反应,反而因为他的催动,而更加雀跃地朝著那只恐怖的手掌奔涌而去。 只见一道道蕴含著各色光华的灵力洪流,从那些修士的天灵盖中被强行抽出,化作绚烂的光带,爭先恐后地飞向空中鹤全真的手掌。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 曾经饱满的血肉迅速消失,光鲜的法袍变得空空荡荡,一张张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抵抗? 他们的抵抗就像是微风拂过山岗,掀不起半点波澜。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几道灵力光带尽数没入鹤全真的掌心。 他满意地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再度充盈起来的力量,神色越发癲狂。 “啪嗒、啪嗒……” 下方,一具具皮包骨头的乾尸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接二连三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死寂的尘埃。 满地的乾尸,死寂的氛围,鹤全真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享受著突破元婴期后,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腾的快感。 这感觉,比世间最烈的美酒还要令人沉醉。 就在此时,不远处那片幽深的寒潭,毫无徵兆地“轰隆”一声巨响! 水冲天而起,炸开百丈之高,一股同样属於元婴期的妖气衝天而起,但其中却充满了惊恐与仓皇。 紧接著,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从潭底猛地窜出,根本不顾及潭內那株灵光闪烁的结婴藤,扭动著数十丈长的巨大蛇躯,朝著与鹤全真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正是那头元婴初阶的玄水蛇! 它在此地守护结婴藤已有百年,眼看即將成熟,本以为不过是解决一群贪婪的金丹螻蚁。 可它万万没想到,转瞬间,一个比它恐怖百倍的怪物降临了。 那股吞噬一切生机的邪异气息,那瞬间突破元婴的恐怖威压,以及那十几名金丹修士在惨嚎中化为乾尸的景象,早已通过妖兽的敏锐直觉,烙印在它的神魂深处。 留下?守护结婴藤?那简直是找死!这头活了数百年的大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哦?” 半空中的鹤全真缓缓侧过头,那张属於陈渊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走?”鹤全真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玄水蛇的耳中,如同催命的魔音。 他抬起了那只刚刚吞噬了十几名金丹修士的手。 剎那间,他周身盘旋繚绕的无尽黑气,仿佛收到了君王的號令,疯狂地朝著他的掌心匯聚、扭曲、凝实! 不过眨眼功夫,一只完全由纯粹魔气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凭空成型! 那魔爪之上,纹路清晰,指节分明,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抓。”鹤全真轻轻吐出一个字。 “呼——!” 巨大的魔爪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音爆,以一种完全无视空间距离的姿態,瞬间便出现在那条玄水蛇的上空,然后猛然拍下! 玄水蛇感受到头顶的死亡阴影,嚇得魂飞魄散,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浑身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道道漆黑的水箭、冰锥如狂风暴雨般射向魔爪,企图稍作抵挡。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那巨大的魔爪没有丝毫停滯,轻易地碾碎了所有的攻击,一把就將玄水蛇数十丈长的庞大身躯死死攥住! “嘶——!” 玄水蛇疯狂地挣扎,坚硬如铁的鳞甲在魔爪的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大片的鳞片崩裂、血肉模糊。 但任凭它如何翻腾,都无法撼动那只魔爪分毫。 鹤全真脸上露出病態的愉悦,他对著被攥在半空的玄水蛇,隔空虚虚一握。 那只巨大的魔爪掌心处,同样裂开了一张深渊般的狰狞巨口。 下一刻,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爆发! 玄水蛇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开始乾瘪、萎缩。 它一身苦修数千年的精纯妖元,连同它的血肉精华、神魂本源,都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黑色洪流,被那魔爪上的巨口疯狂地吞噬! 它的挣扎越来越弱,嘶鸣声也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沉寂。 不过十余息的功夫,一头威风凛凛的元婴大妖,就变成了一张被榨乾了所有价值的巨大蛇皮。 魔爪鬆开,那张轻飘飘的蛇皮从空中落下,如同一块破布,盖在了那堆修士的乾尸之上。 空中的魔爪化作精纯的魔气,倒卷而回,重新没入鹤全真的体內。 第114章大开杀戒2 鹤全真缓缓从半空中落下,双脚踏在沾染了血腥与死气的土地上。 他周身那翻腾的魔气渐渐收敛回体內,那股足以压垮山岳的元婴期威压也隨之隱去。 他漠然地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无论是那些金丹修士的乾尸,还是那面掉落在地、灵光黯淡的“地鳞盾”,亦或是那张巨大的玄水蛇皮,都未能让他的目光停留片刻。 在场唯一还算完整的,是那头被他拖拽而来的赤血猪妖了,此时那猪妖正趴在地上,將头埋在土里瑟瑟发抖。 鹤全真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片幽深的寒潭之上。 潭水因为玄水蛇的死而恢復了死寂,水面如镜,倒映著一个冷酷的身影。 他信步走到潭边,目光穿透水面,看到了潭底那株通体碧翠、正散发著柔和灵光的藤蔓。 结婴藤。 他抬手虚空一招,一股无形之力探入潭底。 那株结婴藤连带著周围的泥土岩石被整个摄取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藤蔓上结著三枚拳头大小、酷似微缩婴儿的果实,果实表面流光溢彩,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异香,蕴含著磅礴而精纯的木属灵气。 这等能助金丹巔峰修士突破元婴瓶颈的天地灵物,足以让任何中等宗门疯狂。 然而,鹤全真只是平静地看著,脸上没有丝毫贪婪或喜悦。 手腕一翻,这株价值连城的结婴藤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储物法宝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再也没有看那片修罗场一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虚影,消失在了浓雾深处。 此地,只剩下满地的乾尸,一张巨大的蛇皮,和一只现场唯一活著的猪妖。 …… 秘境之內,一处山谷。 三名身穿同款道袍的修士,正合力围攻一头金丹后期的铁甲犀牛。 剑光法术乱飞,眼看就要將这头妖兽斩於剑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即將收穫的喜悦。 就在此时,三人动作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们心底升起,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凶兽盯上。 “谁?!”为首的修士厉声喝道,神识疯狂扫向四周。 回答他的,是一只从天而降的、完全由漆黑魔气构成的巨爪。 那巨爪遮蔽了整个山谷的天空,带著纯粹的毁灭与吞噬之意,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滯,重重拍下。 三人脸上的惊骇神情刚刚凝固,便连同那头铁甲犀牛,以及整个山谷的生机,被巨爪一併攥住、碾碎、吸收。 魔爪消散,山谷內再无任何活物,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另一边,一处隱蔽的洞府中,一名修士正盘膝打坐,试图炼化刚刚採得的灵药。 他忽然心神不寧,睁开双眼,却骇然发现,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一只冰冷的手掌便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吞噬之力爆发,他一身的修为与生机,在三息之內便被榨取一空,化作一具新的乾尸。 鹤全真抽出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愉悦都欠奉。 他身形再度消失,朝著下一个能感知到生命气息的方向掠去。 在这广阔的秘境中,鹤全真如同一尊行走的死神。 他时而化身魔爪,將整个队伍连人带兽一同抹去,时而如鬼魅般潜入,將独自行动的修士化为养料。 他的行动毫无规律可言,全凭一时兴起。 有时他会路过一群正在激斗的修士而不顾,却在下一刻,將数里之外一个正在潜藏的修士揪出来捏死。 他就是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恶意,在这片被隔绝的天地里,肆无忌惮地宣泄著自己的存在。 …… 秘境之外,各大宗门的驻守之地。 大罗宗內,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他身前,悬浮著一面巨大的玉璧,上面有数百个光点,每一个都代表著一名进入秘境的宗门弟子。 突然,老者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住玉璧。 只见玉璧的右上角,代表著金家少主金相喜的那个最耀眼的金丹巔峰光点,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紧接著,仿佛是点燃了引线,金相喜光点周围的十几个光点,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接二连三地黯淡、熄灭! “怎么回事?!”老者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还没完。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后,玉璧的另一处,代表著另一支精英小队三个光点,几乎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 然后是下一个。 再下一个! 光点熄灭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也越来越广,毫无规律,遍布玉璧的各个角落。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玉璧上隨意地抹去那些代表著生命的光点。 老者脸色煞白,急忙催动法诀,试图沟通玉璧,回溯那些弟子陨落前的最后景象。 然而,玉璧上光芒闪烁,反馈回来的却只有一片扭曲混乱的漆黑,以及一股让他这位元婴执事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同样的一幕,也在其余各大宗门的驻地疯狂上演。 “王师侄的命牌碎了!” “李师弟他们小队……全碎了!怎么可能!” “快!启动溯源镜!我要看看到底是谁!” “不行!镜中只有一片血色和黑气,什么都看不到!对方的力量层次太高,速度太快,完全乾扰了命牌的感应!” 恐慌与震动,如同瘟疫般在所有宗门之间蔓延。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弟子正在秘境中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屠杀著,但凶手是谁,是人是兽,是何种修为,他们一无所知。 这未知的恐怖,远比任何已知的敌人,更令人胆寒。 “快!快去通知长老!秘境出问题了!” 驻守在秘境的几名大罗宗执事慌乱的朝著宗门內跑去。  秘境內绝对是出问题了,而且还是大问题,一时之间不只是本宗弟子死亡,还有其余宗门,那些死去的弟子可都是门內精英。 第115章察觉 大罗宗驻地,一片死寂。 那名元婴执事脸色惨白地看著玉璧上又一个光点突兀熄灭,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带著颤抖。 恐慌已非瘟疫,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寒冰,冻结了此地所有人的神魂。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帐中央。 左边一人,正是大长老何秋元,他神情凝重,双眼中布满了阴云。 而他身旁,则是一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中年道人,身穿五色法袍,正是大罗宗的五长老,陆长空。 “大长老!五长老!”元婴执事见到二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却难掩惊惶。 何秋元没有理会他,目光如刀,直刺那面巨大的玉璧。 当他看到上面已经熄灭了近三成的光点,且还有零星的光点在不断闪烁、黯淡时,他那苍老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陆长空眉头紧锁,一步上前,並指为笔,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繁复的符文,按向玉璧。 “溯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玉璧光芒大作,试图回溯那些弟子陨落前的景象。 然而,画面刚一浮现,便被一股狂暴的漆黑能量撕扯得支离破碎,最终只留下一片混乱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 “哼!”陆长空闷哼一声,收回手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好霸道的邪力!竟能反过来侵蚀溯源法术,对方的道,在我们之上!” “不是道在我们之上。”何秋元死死盯著那片残留的漆黑气息,声音沙哑,仿佛在喉咙里磨了许久,“是……是这股力量的本质,在排斥此界的一切。” 陆长空闻言一怔,看向何秋元:“大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秋元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神念探出,仔细地感知著那丝从玉璧上泄露出的、微弱却无比顽固的污秽气息。 混乱、癲狂、吞噬、终结…… 这股感觉…… 何秋元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一丝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几乎让他道心崩溃的恐惧,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是它……”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大长老,你说什么?”陆长空察觉到了何秋元的失態。 “不……没什么。”何秋元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摇了摇头,但脸色却愈发苍白,“长空,你有没有觉得,这股气息……有些熟悉?” 陆长空再次凝神感知,片刻后,他皱眉道:“確实有几分熟悉感,混乱污秽,不容於天地……像极了当时那个降临宗门的……怪物。” 说到“怪物”二字,即便是陆长空这样心志坚毅的合体期大能,眼中也闪过一丝恐惧。 但他立刻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怪物被天道意志钉死在了『死天』之內,只能永世镇封在那里,它怎么可能出来?” “而且,”陆长空指著玉璧上残留的气息波动,断然道,“这股力量的强度,顶多是元婴期,虽然性质邪异,但与那尊煞神毁天灭地的威能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別!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何秋元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陆长空说得都对。 那个怪物不可能脱困,力量层次也完全对不上。 可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战慄感,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同化、被终结的绝望感,除了那个怪物,他一生之中再未感受过第二次。 是巧合吗?世间竟有第二种如此相似的、令人绝望的力量? “不管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陆长空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何秋元的思绪,“屠戮我宗门弟子,已是事实,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剩下的弟子也凶多吉少。” 他看向何秋元,:“大长老,请下令吧,提前开启秘境,接引所有倖存者出来!之后,我亲自进去一趟,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我大罗宗头上动土!” 何秋元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荒谬而可怕的猜测死死压下。 眼下,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他眼中寒芒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传我命令!”何秋元的声音蕴含著仙力,瞬间传遍整个驻地,“所有执事弟子各就各位,准备启动『破界牵引大阵』!三息之后,强行开启秘境通道!” “是!” 驻地內,修士们如闻天籟飞速奔向各自的阵法位置。 看著眾人开始忙碌,何秋元与陆长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杀意。 无论那东西是什么,与那个怪物有没有关係,它都必须死。 秘境之內,天穹依旧是那亘古不变的灰濛之色,机缘与危机並存。 就在一处山谷中,几名修士刚刚联手斩杀了一头金丹期妖兽,正在兴高采烈地瓜分材料时,一道威严浩瀚、不容置疑的声音,仿佛天道纶音,在整个秘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 “所有秘境內的修士听令!秘境突发异变,即刻终止试炼!所有人员,立刻前往东方百里处的接引法阵匯合,不得有误!重复,秘境突发异变……” 这声音蕴含著强大的仙力,穿透了一切禁制与屏障,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时间,秘境各处的修士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提前结束了?” “异变?什么异变?我怎么没感觉到?” “快走!大罗宗不会无的放矢,肯定出大事了!” 大部分修士虽然心中疑惑,但更多的是对大罗宗这等庞然大物的敬畏。 命令一下,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收起手头的一切,辨明方向,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第116章离开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听话。 在一片沼泽地上空,一支由五名金丹修士组成的小队悬停在空中,为首的华服青年脸上满是不屑与恼怒。 “搞什么鬼?”他啐了一口,“老子刚发现一处上古洞府的线索,他们就说秘境有异变?我看是大罗宗自己捨不得里面的宝贝,找个藉口把我们都赶出去罢了!真是小家子气!” “李师兄说的是,”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修士附和道,“这秘境开启一次耗费巨大,哪能说关就关?八成是他们宗门的哪个大人物看上了什么,要清场了。” “就是,我们天泉门又不是好欺负的,凭什么……”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癲狂而尖锐的笑声毫无徵兆地从前方传来,那笑声充满了贪婪与占有的欲望,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吞入腹中。 “我的!我的!嘎嘎嘎嘎……这里的所有东西,所有活物,都是我的!你们……也都是我的!”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天泉门的几名修士神魂一颤,竟生出一种自己成了对方盘中餐的错觉。 他们惊骇地低头望去。 只见前方迷雾中,一道身影正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可他此刻的表情却扭曲到了极致,双眼赤红,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疯狂与恶意。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这青年身上正不断冒出漆黑如墨的诡异气息,那气息所过之处,无论草木还是水中的生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融,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他吸入体內。 “你……你是谁?”为首的李师兄色厉內荏地喝道,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鹤全真,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在这几名金丹修士身上扫过,就像在打量几株成熟的灵药。 “嘎嘎……又来了几份不错的养料,我的!都是我的!” 那几名天泉门修士感受到这恐怖的气息亡魂大冒,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 为首的师兄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尖叫:“分头跑!” 话音未落,五人化作五道流光,朝著不同方向亡命飞遁,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鹤全真歪了歪头,那扭曲的脸上露出一抹孩童般天真而又残忍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定。” 一个字,言出法隨。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 五道疯狂逃窜的流光骤然凝固在半空中,连同他们脸上那极致的惊恐与绝望,都分毫毕现地定格了下来,如同五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鹤全真满意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踏空而行,来到五人面前。 “好好的养料,跑什么呢?”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著那为首的师兄虚虚一握。 “啊——!” 那人无法动弹,无法开口,但神魂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百年的金丹,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力量从丹田中活生生抽离出来! 一颗灿金色的、布满裂纹的金丹,被硬生生地从李师兄的小腹处隔空抓出,在他眼前滴溜溜地旋转。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颗金丹,连同修士们毕生的法力与感悟,化作五团璀璨的光球,悬浮在鹤全真掌心,如同几颗诱人的果。 而那五名天泉门修士,则在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量,肉身迅速乾瘪下去,如同风乾的橘皮,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就在鹤全真张开嘴,准备將这五份“点心”一口吞下时,那威严浩瀚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比之前更加急促,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所有秘境內的修士听令!接引法阵已开启!此乃最后通牒,十息之內未至者,后果自负!” “嘖。” 鹤全真不耐烦地咂了咂嘴,被打扰了进食让他很不高兴。 他看了一眼掌心里的五颗金丹,又感应了一下秘境四处那些正慌忙逃窜的更多“食粮”,脸上满是惋惜。 “真烦人,看来是吃不成了。”他小声嘀咕著,满脸的不情愿,“还有好多好多……都还没来得及吃呢。” 他低头通过水坑看了看自己这张清秀的面孔,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张脸也不能用了。”他自言自语道,“顶著它杀了这么多人,外面那些傢伙肯定已经知道了,得换一张。”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几具已经失去所有修为、只剩一口气的人身上。 鹤全真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一个人面前。 在对方那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眸中,鹤全真伸出双手,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他脸庞的边缘。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一张完整的、带著血丝的人皮面具,就这么被他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鹤全真毫不在意上面的血污,隨手將它往自己脸上一按。 法力微动,那张脸皮便完美地与他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天泉门弟子的模样。 鹤全真换好面容后,隨意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几具奄奄一息的躯体。 “嘖,留著你们也没什么用了。” 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一道黑气掠过,那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飞灰。 鹤全真满意地拍了拍手,感受著身体里充盈的力量。 虽然只是几个金丹期的小傢伙,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聚沙成塔之下,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到了元婴中期。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要是能把这秘境里的所有活物都吞了,说不定能直接衝到化神期呢。” 可惜,外面那些大罗宗的老傢伙已经察觉到异常了。 鹤全真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里正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传来,显然是接引法阵已经开启。 “算了,细水长流嘛。”他咧嘴一笑,“反正时间多的是,慢慢玩就好了。” 说著,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东方天际,一座巨大的接引法阵已经撑开了乳白色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散发著强烈的空间波动,將灰濛濛的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无数修士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几名大罗宗执事的指挥下,有序地踏入传送阵中。 鹤全真混在人群里,气息全部遮掩,只露出一个金丹期的修为出来,周围的人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第117章准备突破 乳白色的光幕之外,是另一番景象。 大罗宗驻地杀气冲天,数百名精锐弟子结成阵势,將秘境出口围得水泄不通,一道道锐利如刀的目光,在每一个传送出来的修士身上反覆刮过。 高台之上,何秋元与陆长空二人负手而立,神情冷峻,两股浩瀚如渊海的神念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笼罩了整个出口区域。 任何从秘境中出来的人,都必须在这张网中被从里到外地筛查一遍,连一丝神魂波动都不会放过。 光华一闪,又一批修士被传送了出来。 鹤全真混在其中,顶著那张平平无奇的天泉门弟子的脸,神情带著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与周围那些劫后余生的修士们一般无二。 就在他踏出法阵的一瞬间,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神念便猛地压了上来,仿佛要將他的神魂从肉体中挤压出来,放在烈日下暴晒,审视每一寸纹理。 “真仙!他们这是在探查那股力量!我们会被发现的!”识海中,林景言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 “没出息的小子,这点小事就慌成这样,有贫道在你怕什么!”鹤全真低声骂了一句,认为林景言的惊慌完全就是在瞧不起它的实力。 几乎就在他心念转动的同时,那两股试图侵入他识海深处的庞大神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 不,甚至不是壁垒。 那感觉更像是两条奔腾的江河,在即將匯入大海的瞬间,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连一朵浪都没能翻起。 高台上的陆长空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刚刚在探查那名天泉门弟子时,他的神念竟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断流感,仿佛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小块,但等他想再次確认时,却又一切正常,对方只是个修为普通、神魂惊惧的金丹修士。 “怎么了?”何秋元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陆长空摇了摇头,神念再次扫过鹤全真,依旧毫无发现,“或许是神念消耗过度的错觉。” 鹤全真低垂著头,將自己完美地融入了那群惊魂未定的弟子之中,隨著人流快步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没有回头,但识海深处却仿佛长了眼睛,將高台上那两道身影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他並未直接返回天泉门弟子的住处,而是身形一转,如鬼魅般钻入了宗门后山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 在確认四周绝无任何神念窥探后,他抬手在脸上一抹。 “嗤啦”一声轻响,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皮被他毫不留恋地撕下,隨手一搓化为飞灰。 面具之下,恢復了林景言那张清秀而略显苍白的面容。 一股庞大的力量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退去,重新蛰伏於识海深处。 林景言身子一晃,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眼神中还带著一丝恍惚。 “小子,身体还你!”鹤全真那乖张狂放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响,“贫道这次可是把那秘境底朝天翻了一遍,里面那些老东西藏了几千年的天材地宝,全在这儿了!足够你这废物从筑基中期一路衝到金丹期!现在,立刻,马上,给贫道滚去闭关,再敢磨蹭,贫道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林景言心神一凛,神念探入自己的储物戒,瞬间被里面堆积如山的灵药、矿石和各种散发著惊人气息的宝物所震撼。 他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著宗门的庶务堂疾驰而去。 大罗中外门弟子,每月可向宗门申请一处低阶洞府用於闭关,这既是福利,也是宗门督促弟子勤勉修行的手段。 来到庶务堂,林景言递上身份令牌,言简意賅地申请闭关。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瞥了他一眼,並未多问,很快便將一块阵盘递给了他。 “丙字七十二號洞府,最长可闭关一年。” 林景言接过阵盘,道了声谢,转身便向著洞府区域走去,步伐沉稳而坚定。 丙字七十二號洞府,位於大罗宗外门弟子居住区域的最边缘,灵气稀薄,陈设简陋,除了一方石床,便再无他物。 洞府之外,石门轰然落下,阵盘微光一闪,彻底隔绝了內外。 对於此刻的林景言而言,外界灵气的浓郁与否,已是无关紧要。 他盘膝於石床之上,心神沉入储物戒,面对那堆积如山、霞光流转、几乎要將储物戒撑爆的天材地宝,饶是心性早已被鹤全真磨礪得远超常人,依旧感到一阵口乾舌燥。 “小子,別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快点!给贫道炼!”识海中,鹤全真不耐烦的催促声如惊雷般炸响。 林景言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神念一动,一株通体縈绕著紫色雷光的“千年雷击木心”便出现在手中。 这等足以让金丹修士打破头颅去爭抢的至宝,此刻却被他当成了修炼的开胃小菜。 没有丝毫炼化丹药的繁琐过程,林景言张口,便將那雷击木心整个吞入腹中! 轰! 狂暴的雷霆灵力瞬间在他体內炸开,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经脉与血肉。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的意识撕碎! “废物!守住心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还修什么仙!不如趁早找块豆腐撞死!”鹤全真的咆哮声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景言即將溃散的意志上。 林景言猛地一咬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 他强忍著经脉寸寸断裂又被庞大生机迅速修復的痛苦,疯狂运转功法,引导著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刷著自己的四肢百骸。 一株、两株、三株…… 曾经遥不可及的灵药,如今被他如同吃豆一般不断吞下。 第118章脱离 那具在无数天材地宝的淬链下,早已远超同阶的肉身,此刻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更加强悍。 他的修为,也在这野蛮的堆砌下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巔峰……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 当最后一株千年灵药的药力被彻底吸收,林景言体內的灵力已经积蓄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將爆发的火山,皮肤表面甚至渗透出点点金色的光华。 “就是现在!凝丹!”鹤全真暴喝道。 林景言心神合一,將体內那奔腾如江海的灵力,尽数朝著丹田气海压缩而去!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他那原本空无一物的丹田气海之中,所有的气旋、灵液,在极致的压缩下,开始坍缩、凝聚,最终,化为了一颗滴溜溜旋转的、散发著淡淡金光的丹丸! 金丹,成了! 就在金丹成型的瞬间,林景言的识海世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片原本被黑气笼罩,如同废墟般的精神世界,隨著金丹的璀璨光芒映照,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而在废墟中央,那个一直以来静静悬浮、任凭鹤全真如何挑衅都毫无反应的纯白光团,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嘎嘎嘎……终於……终於激活了!” 一道由纯粹黑气凝聚而成的三头身影,狂笑著在识海中显现。 鹤全真那三个脑袋上的六只眼睛,此刻全都死死地盯著那颗光芒大盛的白色光团,眼神中充满了压抑了无数岁月的贪婪与狂热!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你是贫道的了!”鹤全真发出一声癲狂的咆哮,再也按捺不住,一只由无边黑气构成的狰狞利爪,撕裂了空间,朝著那光团的核心狠狠抓去! 然而,就在利爪即將触碰到光团的瞬间。 嗡——! 那光团仿佛被彻底激怒,柔和的白光瞬间变得炽烈如日,一股纯净、神圣、不容侵犯的意志轰然降临! 滋啦——! 鹤全真的黑气利爪,在接触到白光的剎那,竟如同阳春白雪,被瞬间净化、消融,连一丝青烟都未能留下。 “啊啊啊!该死的东西!还敢反抗!”一击不成,鹤全真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滔天的凶性。 他那三个脑袋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膨胀,无边无际的黑气从他体內疯狂涌出,如同决堤的墨色洪水,要將这整个识海、连同那颗光团彻底吞噬、污染! 一时间,林景言的识海彻底变成了黑与白的战场。 一边是代表著混乱、疯狂、邪异的滔天黑气,另一边则是代表著秩序、纯净、神圣的璀璨白光。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地对冲、湮灭,每一次碰撞,都让林景言的意识体几近崩溃。 就在这恐怖的对峙之中,那白色光团似乎也意识到,眼前这个疯子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下一刻,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直接在林景言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受到严重威胁,紧急避险协议启动……】 【检测到威胁源为高维污染体,常规驱逐方案失败……】 【正在生成最优解决方案……方案生成完毕。】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话音刚落,一个散发著柔光的虚擬包裹,凭空出现在林景言的意识体面前。 林景言此刻头痛欲裂,却还是强撑著將心神探入那包裹之中。 包裹里只有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温润的白色玉佩,造型古朴,上面铭刻著玄奥的道纹,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玉佩中流转,仿佛能隔绝一切探查。 【天道匿息佩:可完美遮蔽佩戴者的一切气息,隔绝天道法则探查,使其在当前世界规则下,进入“不存在”状態。】 天道匿息?不存在状態? 林景言瞬间明白了这块玉佩的价值!这不正是真仙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他一直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所排斥、追杀,不敢动用真正的力量,就是因为一旦气息泄露,便会引来天道神雷的轰杀! “真仙!”林景言强忍著神魂撕裂的剧痛,朝著那团疯狂翻涌的黑气大吼道:“看这是什么!” 他將那块“天道匿息佩”的影像,用意念投射出去。 正与白光疯狂对耗的鹤全真动作猛地一滯,那六只混乱的眼睛瞬间聚焦在了玉佩之上。 “这是……”他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了呢喃。 下一秒,那滔天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凝聚成鹤全真的人形。 他死死地盯著那块玉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那癲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渴望”的情绪。 林景言没有废话,直接將玉佩从意识中“推”了出去。 鹤全真一把將玉佩抓在手中,那股能隔绝一切的力量顺著他的手掌蔓延至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悬在头顶,让他如芒在背、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天道枷锁,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感受不到天道了! 天道,也同样感受不到他了! “嘎……” “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 一阵压抑到了极致,又在一瞬间彻底爆发的、难以形容的癲狂笑声,猛地从鹤全真的喉咙里迸发出来,震得整个识海都在剧烈颤抖! 它自由了! 它真的自由了! “贫道……自由了!!!”鹤全真仰天狂啸,那张属於林景言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 他猛地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景言的意识体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欣赏,有戏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紧接著,他的身体“嘭”的一声,化作一缕最精纯的、不带丝毫杂质的黑气,瞬间洞穿了林景言的识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隨著鹤全真的离去,识海中的恐怖压力瞬间消散,那纯白光团也收敛了光芒,重新恢復了平静。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林景言的意识体漂浮在废墟般的识海中,一时间有些恍惚。 那个与他共生了数月,亦师亦友、喜怒无常的怪物,就这么走了。 识海里再没有了那癲狂的咆哮与爭吵,安静得让他有些不適应。 第119章安阳城 大罗宗万里之外,大宋国一座名为“安阳”的繁华城镇中。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喧囂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烟火气的乐章。 然而,这和谐的乐章,却被一个突兀出现的身影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 街道的尽头,一个怪异的身影正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穿著一身略显破旧的道袍,身形与常人无异,但脖子上,却赫然长著三颗一模一样的丹顶鹤头颅! 那三颗头颅上的羽毛洁白如雪,头顶的丹红鲜艷欲滴,尖锐的喙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尤其是中间那颗头颅,一双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癲狂与戏謔的光芒。 “嘎——” 他张开中间的鸟喙,发出一声刺耳难听的鸣叫,引得整条街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 “我的老天爷!那是什么怪物!” “人身鹤头?三个头!这是哪家山头的妖怪跑出来了吗?”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你看他那身打扮,说不定是哪位仙长豢养的灵兽!” 街道上的凡人先是惊恐,隨即又被巨大的好奇心所取代。 他们远远地围观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毕竟这里靠近仙门,各种奇闻异事也听得多了,胆子自然也比寻常百姓大上一些。 “我看吶,八成是哪位大人物的坐骑!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大宋国师大人,据说这两日就要驾临安阳城,巡查民情!”一个看似消息灵通的商贩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国师大人的坐骑?嘶——那可真是了不得!怪不得长得如此……威武不凡!” “没错没错,也只有国师那等通天彻地的人物,才能降服此等神异的坐骑!”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又如何能瞒得过鹤全真的耳朵。 “坐骑?” 右边的头颅老三,则瞬间就炸了毛!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一群螻蚁!竟敢將伟大的真仙,称作区区坐骑!” 老三的头颅猛地转向那些议论的百姓,猩红的怒火在眼瞳中燃烧,尖锐的鸟喙开合著,发出愤怒的嘶鸣,“老大!让我撕了他们的嘴!將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熬成汤喝!” 无边的黑气已经开始在他周身繚绕,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周围的百姓虽然看不见黑气,却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慄,纷纷闭上了嘴,惊恐地后退。 然而,就在老三即將暴走的瞬间,中间那颗属於本体的头颅,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愉悦的笑声。 “嘎……嘎嘎嘎……坐骑?有趣,真是有趣!” 鹤全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右边那颗愤怒的头颅。 “老三,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謔,“你看看这天,多蓝?你闻闻这空气,是不是带著一股凡尘的臭味?但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 他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近乎扭曲的陶醉表情。 “贫道……自由了!天道那个老东西,再也管不到贫道了!嘎嘎嘎嘎!”他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了无数岁月后一朝释放的癲狂与快意,“区区几只螻蚁的无知之言,又怎能影响贫道如此美妙的心情?与他们置气,岂不是拉低了贫道的格调?” “可是,老大……”老三兀自不服,还想爭辩。 “闭嘴!”鹤全真中间的头颅猛地一转,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住了老三,“再敢多说一句,贫道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贫道今天心情好,不想杀生,谁敢坏了贫道的兴致,贫道就先杀谁!” 那眼神中的疯狂与杀意是如此纯粹,让老三瞬间打了个寒颤,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 鹤全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將目光投向这条充满了生机的街道。 他看著那些在恐惧中偷瞄他的凡人,看著那些琳琅满目的商铺,看著那些奔跑打闹的孩童,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那么的有趣。 他就像一个第一次走出牢笼的囚犯,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走到一个卖葫芦的小贩面前,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红彤彤、亮晶晶的山楂,中间的脑袋甚至还歪了歪。 小贩嚇得魂不附体,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鹤全真却只是嘎嘎一笑,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街角的一座酒楼之上,他隨意地坐在屋顶的飞檐上,晃荡著双腿,像个顽童一样,饶有兴致地俯瞰著下方的芸芸眾生。 自由! 这便是自由!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出现在任何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而不用再担心头顶那该死的、无时无刻不在监视著他的天道神雷!这种感觉,比吞噬一万个元婴修士还要美妙! 就在他沉浸於这种新奇的体验中时,长街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响。 “哐!哐!哐!”几名身穿皂隶服饰的衙役,手持水火棍,粗暴地推搡著街道两旁还在围观的人群。 “都散开!都散开!县令大人驾到,閒杂人等速速迴避!” 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瞬间被清出一条通路。 百姓们虽有不满,但在官府的威严下,也只得纷纷退到街边,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望向那即將到来的大人物。 很快,一顶八抬大轿在数十名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行了过来,最终停在了酒楼之下。 轿帘掀开,一个身穿官服、体態臃肿的胖子,在两名衙役的搀扶下,略显吃力地钻了出来。 此人正是安阳城的县令,刘赞。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帽与衣袍,隨即抬头,一眼便看到了屋顶上那个三头鹤身的怪异身影。 刘赞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凡人面对未知时的本能恐惧,但那恐惧很快就被一种极度的諂媚与狂喜所取代。 他前几日便收到了国师大人即將驾临安阳城的消息,而眼前这只神异非凡的“仙兽”,必然与国师大人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攀附天梯的机会!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小跑几步,来到酒楼正下方,对著屋顶上的鹤全真纳头便拜,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恭敬:“下官安阳县令刘赞,拜见仙宠大人!听闻国师大人仙驾將至,未曾想竟能有幸,先行瞻仰国师大人的仙宠神威!实乃下官三生有幸,安阳百姓三生有幸啊!” “仙宠”二字,清晰地传入了鹤全真的耳中。 剎那间,天地间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第120章县令 屋顶上,鹤全真那三个脑袋上原本戏謔的神情,在听到“仙宠”这个词的瞬间,同时僵住了。 空气中那股自由而欢愉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与冰冷。 好!好的很!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称呼它为仙宠的! “哈……”中间那颗头颅的鸟喙中,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笑。 但那笑声里,再无半分愉悦,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疯狂。 “老大……”右边的老三,那颗易怒的头颅,此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囂著杀戮,反而因为感受到本体那恐怖的怒意而瑟瑟发抖。 它知道,老大这次是真的被激怒了。 “有趣……真是有趣……”鹤全真中间的头颅低声呢喃著,金色的竖瞳中,那癲狂的旋涡开始疯狂旋转,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的深渊,“贫道刚刚获得了自由,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给贫道套上新的项圈。” 鹤全真眼中露出极致的恶意。 下一秒,他的身影突兀地从飞檐之上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一丝预兆。 下方的刘赞正諂媚地笑著,幻想著自己得到国师赏识后平步青云的美好未来。 突然,他感觉眼前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巨响,刘赞那肥胖的身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对麵茶楼的砖墙之上! 坚固的墙壁,竟以他为中心,瞬间龟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他整个人都深深地凹陷了进去,口中鲜血狂喷,四肢无力地垂下,竟是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满街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傻了,无论是衙役还是百姓,都呆若木鸡地看著那个被嵌在墙里的县令大人,大脑一片空白。 而鹤全真,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刘赞原本的位置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背负著双手,那身破旧的道袍无风自动,繚绕的黑气若隱若现,將他衬托得如同一尊来自九幽的魔神。 他缓缓抬起头,中间那颗鹤首的脖颈,如同毒蛇一般,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诡异地伸长,穿过十几步的距离,瞬间便凑到了墙上刘赞的面前。 那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尖锐鸟喙,距离刘赞的眼球,不足半寸。 刘赞的意识已经模糊,但那近在咫尺的、冰冷刺骨的杀意,还是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映出的,是那只不含任何感情的、宛如熔金般的竖瞳。 一股极度森寒、充满了戏謔与残忍的声音,如同梦囈般,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你刚刚……说谁是宠物?” 刘赞的意识在生死边缘挣扎,那只金色的竖瞳就在眼前,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的灵魂彻底撕碎。 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窒息。 “我……我错了!仙师大人!”刘赞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得如同筛糠,“是小人有眼无珠!您是仙师!是仙师大人!” 说著,他竟不顾身上的剧痛,开始疯狂地扇起自己的嘴巴。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很快他的脸就肿成了猪头,鲜血从嘴角溢出。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竟敢冒犯仙师威严!”刘赞一边狠抽自己,一边哭腔连连,“仙师大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小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好的住处!求仙师大人饶命啊!” 周围的衙役和百姓都被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鹤全真看著这个肥胖的官员如此卑躬屈膝,眼中的杀意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几分。 他那三个脑袋同时歪了歪,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戏謔的光芒。 “仙师?”中间的头颅发出一声轻笑,“嘎嘎嘎……这倒是个聪明的胖子。”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仙……仙师大人!” 鹤全真的三个头颅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卖茶水的老汉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声音带著无比的崇敬:“小人……小人见过仙师大人!” 紧接著无数人都开始呼喊起来。 这一声声“仙师”,如同甘露般滋润著鹤全真的心里。 他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欢喜。 “仙师……对!贫道就是仙师!”鹤全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嘎嘎嘎!还是有明白人的!” 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那尖锐如鉤的指甲轻轻勾住了刘赞的下巴,將他从墙里拽了出来。 “你……很不错。”中间的脑袋凑近刘赞,那金色的竖瞳中竟带上了几分欣赏,“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赞被突如其来的“讚扬”弄得有些懵,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点头如捣蒜:“全凭仙师大人慧眼!小人愚钝,幸得仙师指点!” 就在这时,左边那颗略显贪婪的头颅——老二,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刘赞的身后,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带著一丝诡异的温和:“我们喜欢这个称呼,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吃你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刘赞头上,让他瞬间明白了刚才自己是多么接近死亡。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冷汗如雨下。 “多……多谢仙师大人不杀之恩!”刘赞几乎是哭著说道。 鹤全真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向那顶华丽的八抬大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既然你说为贫道准备了住处,那就带路吧。”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轿子,“这轿子看起来还不错,贫道就勉为其难地坐一坐。” 说著,他毫不客气地掀开轿帘,那三个脑袋依次钻了进去。 厚重的轿子在他坐进去的瞬间,竟发出了“咯吱”的响声,仿佛承受著什么巨大的重量。 刘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撑著受伤的身体,对著轿夫们大声喊道:“还愣著干什么!快抬轿!要是顛著仙师大人了,你们全家都得陪葬!” 轿夫们嚇得面如土色,连忙小心翼翼地抬起轿子,生怕有丝毫的顛簸。 第121章你在害怕什么? 轿子顛簸著前行,穿过几条蜿蜒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安阳城最气派的一座宅院门前。 这座宅院原本是当地首富的私宅,三进三出的四合院,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刘赞为了巴结即將到来的国师,早就將此处徵用,重新布置了一番。 “仙师大人,到了。”刘赞强忍著身上的剧痛,恭敬地在轿外说道。 轿帘掀开,鹤全真那三个脑袋依次探了出来,六只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宅院。 中间的头颅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算过得去。” 他从轿子里走出来,那身破旧的道袍与眼前奢华的宅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但他浑然不觉,反而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府邸。 刘赞连忙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介绍:“仙师大人,这宅院共有三进院落,前院是会客之用,中院有上好的厢房供您休息,后院还有小园和凉亭,环境清幽…” “废话真多。”右边的老三头颅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刘赞嚇得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 进入宅院后,早就等候在此的僕人们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这位“仙师”的真容。 鹤全真的目光在这些颤抖的身影上一扫而过,隨意地摆了摆手:“都起来吧,贫道不喜欢这些虚礼。” 眾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对了,”鹤全真忽然停下脚步,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刘赞,“贫道一路奔波,有些饿了,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刘赞精神一振,这可是表现的机会:“仙师大人稍候!小人早就准备了大宋全席,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说著,他对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带著一眾僕人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正厅的圆桌上就摆满了各色菜餚。 红烧狮子头、醋鲤鱼、白切鸡、蒸蛋羹…足足摆了二十多道菜,香气四溢,色泽诱人。 鹤全真在主位上坐下,那三个脑袋凑近桌面,仔细打量著这些美食。 左边的老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看起来不错的样子。” “嘎嘎嘎!”中间的头颅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贫道还从未尝过凡人的食物呢!” 他伸出手,抓起一只烧鸡就往嘴里塞。 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完全没有半点“仙师”的风度。 鸡骨头在他的利齿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被他连骨带肉地吞了下去。 刘赞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这哪里像是仙师,分明就是饿鬼投胎! 但他不敢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只能陪著笑脸:“仙师大人用餐,小人就不打扰了…” “等等。” 鹤全真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些食物…” 他咀嚼了几口,皱起了眉头,“味道倒是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刘赞小心翼翼地问道。 鹤全真停下了咀嚼,那三个脑袋同时抬起,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刘赞。 中间的头颅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少了灵气啊!这些凡物,哪里比得上修士的血肉香甜?嘎嘎嘎!”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赞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修士的血肉?这个傢伙…这个傢伙是吃人的妖怪! 刘赞的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仍然强装镇定:“仙师说笑了,这些都是小人精心准备的…” “贫道可没有说笑。”鹤全真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那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回味,“你知道金丹期修士的心臟是什么味道吗?甜腻中带著一丝苦涩,那种层次感,这些凡物根本比不了。” 刘赞的额头冷汗直冒,他感觉这个国师的坐骑好像是一个吃人的妖怪! 他趁著鹤全真继续进食的间隙,悄悄对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探寻国师到哪里了。 鹤全真缓缓放下手中的鸡骨头,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刘赞,那六只眼睛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些东西…”中间的头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確实味道不错,但是贫道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刘赞强装镇定,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仙师大人还想要什么?小人立刻去准备!是要灵芝人参,还是百年雪莲?” “不不不。”鹤全真摆了摆手,忽然站起身来,“这些凡物虽然精致,但终究是凡物,贫道想要的,是更有趣的东西。” 话音刚落,鹤全真的身影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刘赞面前。 那修长的爪子轻抚过刘赞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后者瞬间打了个寒颤。 “比如说…”鹤全真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但那內容却让刘赞毛骨悚然,“修士的血肉,那种充满灵力的甘甜,可比这些死物有意思多了。” 刘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想要后退,但鹤全真的手掌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尖利的指甲透过衣料,隱隱刺入他的皮肤。 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刘赞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小白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鹤全真凑近了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著什么美妙的香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陶醉的神色:“啊…这味道…恐惧的味道…真是令人怀念啊。” “你在害怕。”鹤全真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危险,“你在害怕什么?” 刘赞的喉咙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声,他想要说话,但声带仿佛被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冷汗如雨下,浸湿了他的官袍。 “我…我没有…”刘赞终於挤出几个字,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撒谎。”鹤全真的笑容愈发危险,“贫道最不喜欢撒谎的人了,你的心跳如雷鸣,你的血管在疯狂地跳动,你的恐惧…如此浓郁,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的手指在刘赞的肩膀上轻柔地滑动,就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告诉贫道,你到底在怕什么?是怕贫道吃了你吗?” 刘赞的瞳孔急剧收缩,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要崩溃。 他想要逃跑,但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无法移动半步。 第122章那这位……这位到底是…… “仙…仙师大人说笑了…”刘赞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人只是…只是激动…能见到仙师大人,小人实在是太激动了…” “激动?”鹤全真那三个脑袋同时歪了歪,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戏謔,“嘎嘎嘎…真是有趣的说法。” 右边的老三此时也凑了过来,在刘赞的另一只耳边轻声说道:“老大,这个胖子的味道闻起来不错,要不要尝一口?” 左边的老二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好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了。” 刘赞听到这些话,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就在老二老三窃窃私语,准备对刘赞下嘴的瞬间,中间的鹤全真猛地暴怒! “我都没有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们!”鹤全真的本体头颅瞬间转向左右两个脑袋,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起熊熊怒火,“你们想造反吗!”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那繚绕在鹤全真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如同活物般翻腾著,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老二老三瞬间噤若寒蝉,刚才还在贪婪覬覦刘赞血肉的两个脑袋,此刻都恐惧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它们很清楚,老大这次是真的怒了。 “我……我们不敢……”老二战战兢兢地开口。 “闭嘴!”鹤全真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们的舌头都割下来!” 恐怖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出,房间里的温度急剧下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刘赞虽然不明白这三个脑袋之间的关係,但那股恐怖的威压让他险些当场昏厥。 老二老三彻底安静下来,乖乖地垂著脑袋,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鹤全真缓缓转过身,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刘赞身上。 刚才的暴怒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种喜怒无常的性格,让刘赞的心臟差点跳出胸膛。 “继续刚才的话题。”鹤全真重新坐回椅子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这些食物確实还算不错,但贫道觉得有些单调。” 刘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问道:“仙师大人还需要什么?小人立刻去准备!” 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歪了歪,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天真:“除了吃的,贫道还想要一些好玩的东西,你们凡人都是怎么取乐的?” 刘赞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要吃人就好。 他连忙说道:“仙师大人稍候,小人这就去安排!” 说著,他匆忙退出房间,对外面等候的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房间里就响起了丝竹管弦的悠扬乐声。 紧接著,房门被轻轻推开,几名身姿婀娜的舞女缓缓走了进来。 她们身穿轻纱薄衫,腰间繫著金铃,举手投足间都带著说不出的嫵媚。 原本她们脸上还带著职业性的笑容,但当看清楚坐在主位上的那个怪物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什么……”一个舞女的声音颤抖著,差点没站稳脚跟。 三个鹤首,六只金色的竖瞳,还有那身破旧道袍上繚绕的黑气,这哪里是什么仙师,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跳啊!愣著干什么!”刘赞在门外厉声呵斥,“这位是仙师大人,你们的荣幸!” 舞女们被嚇得魂不附体,但迫於刘赞的威胁,只能强撑著开始表演。 她们的动作僵硬,笑容比哭还难看,几乎每一个眼神都在迴避鹤全真的目光。 鹤全真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些舞女,中间的脑袋甚至还跟著音乐的节拍轻轻摆动。 那副模样,竟然真的像个第一次看舞蹈的孩童。 “有趣!真是有趣!”鹤全真拍了拍手,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原来凡人是这样取乐的!嘎嘎嘎!” 舞女们的表演在颤抖中进行著,每一个动作都透露著恐惧。 鹤全真却浑然不觉,三个脑袋时而左摇右摆,时而发出癲狂的笑声,仿佛真的在欣赏什么绝世佳作。 “嘎嘎嘎!有趣!真是有趣!”中间的头颅拍著手,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孩童般的纯真,“原来凡人就是这样取乐的!比那些修炼打坐有意思多了!” 就这样,一连两日,鹤全真都沉浸在这种新奇的“凡人生活”中。 刘赞则一直提心弔胆地陪伴著,生怕哪里招待不周,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仙师”。 第二日黄昏,刘赞的心腹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声匯报了什么。 刘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什么?国师大人坐骑的那只仙鹤还在他身边!”刘赞的声音压得极低,但仍然带著不可掩饰的惊恐,“那这位……这位到底是……” 心腹声音同样颤抖:“属下已经派人去查证了,国师大人大概明日才能到安阳城边界。” 刘赞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脚跟。 这两天来,他一直以为眼前这个怪物是国师的坐骑,所以才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可现在…… “妖怪……是妖怪!”刘赞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想起这两天来鹤全真那些诡异的举动,那癲狂的笑声,还有时不时透露出的对“修士血肉”的渴望……这哪里是什么仙师,分明就是一个吃人的妖怪! “大人,现在怎么办?”心腹的声音带著哭腔。 刘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快速思考著对策。 如果贸然翻脸,以这妖怪的实力,恐怕整个安阳城都要遭殃。 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派人去请国师大人!”刘赞咬牙做出决定,“告诉国师,安阳城出现了妖怪!请他老人家速速前来除妖!” “可是……”心腹有些犹豫,“国师大人明日才可能到,这期间……” “这期间就继续伺候著!”刘赞狠狠地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妖怪察觉到异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主僕二人商议对策时,院子里传来鹤全真那熟悉的癲狂笑声。 “嘎嘎嘎!刘县令!你在哪里?贫道饿了!” 刘赞嚇了一跳,连忙整理了一下表情,强装笑容地走了出去:“仙师大人!小人在此!” 第123章白鹤 刘赞的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气息突然从身后袭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鹤全真那三个鹤首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六只金色的竖瞳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们。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鹤全真的声音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中间的头颅微微歪斜,“贫道好像听到了什么国师?” 刘赞的心臟瞬间漏跳了一拍,冷汗从额头滚落下来。 他强撑著镇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仙师大人,没什么,只是…只是在商议明日的膳食安排。” “膳食安排?”鹤全真那三个脑袋同时歪了歪,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贫道明明听到了国师二字。” 刘赞的心腹嚇得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大…大人说的是…是国…国菜…就是宫廷菜式…” “对对对!”刘赞连忙附和,“小人想著仙师大人尊贵,应该品尝一下宫廷御厨的手艺,所以派人去寻找会做国菜的厨子。” 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凑得更近了些,那股腥臭的气息让刘赞几乎要窒息。 中间的头颅盯著刘赞看了良久,忽然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嘎嘎嘎!国菜!有趣!贫道还从未尝过皇帝吃的东西呢!” 刘赞暗自鬆了一口气,看来这妖怪真的信了。 他连忙说道:“仙师大人稍候,小人这就去安排!保证让您品尝到最正宗的宫廷美味!” “好好好!”鹤全真拍著手,那副模样竟然真的像个期待美食的孩童,“贫道等著!” 刘赞对心腹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匆匆退下去安排。 而刘赞则小心翼翼地陪著鹤全真重新回到了正厅。 不多时,厨房里就忙碌起来。 虽然找不到真正的御厨,但刘赞命人將安阳城最好的厨子都请了来,务必要做出最精致的菜餚。 很快,一道道精美的菜餚就端了上来。 金丝燕窝、鲍鱼海参、龙鬚麵条、琥珀桃仁…每一道菜都精工细作,卖相极佳。 鹤全真看著眼前的美食,三个脑袋都凑了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中间的头颅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看起来確实比之前的要精致不少。” 他伸出爪子,抓起一只鲍鱼就往嘴里塞,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依旧没有半点优雅可言。 鲍鱼在他的利齿下发出咔嚓声响,连壳带肉地被吞了下去。 “味道不错!”鹤全真讚许道,“果然和之前的不一样!贫道很满意!” 刘赞强装笑容:“仙师大人喜欢就好,小人这就让厨房继续准备…” …… 次日下午,安阳城边缘的一处小山坡上,身穿白色道袍的严靖正盘膝而坐,面色凝重地看著手中刚刚收到的传信。 “安阳城內出现妖怪?”严靖轻声自语,眉头紧锁,“而且还冒充了我的坐骑?” 他身边,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正梳理著自己的羽毛,听到这话后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屑:“师父,会不会是那些凡人看错了?我可是独一无二的。” 严靖摇了摇头,將手中的传信递给白鹤:“你自己看看刘赞的描述,三个鹤首,身穿道袍,自称贫道,这明显是有妖怪在冒充我们。” 白鹤接过传信,细细看了一遍,眼中的不屑瞬间变成了愤怒:“竟敢冒充我!这是对我血脉的褻瀆!师父,让我去会会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不可鲁莽。”严靖沉声说道,“能够冒充到如此程度,说明这妖怪对我们的情况了解颇深,实力必然不容小覷。” 白鹤扇了扇翅膀,语气中带著金丹期修士的傲慢:“师父多虑了,我已是金丹中期修为,区区一个冒充者,还不被我放在眼里。” 严靖考虑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你先去探探虚实,记住,如果发现不敌,立刻传信给我。” “师父放心,我去去就回。”白鹤说著,身形一展,化作一道白光直奔安阳城而去。 …… 安阳城內,鹤全真正悠閒地躺在躺椅上,享受著午后的阳光。 刘赞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偷瞄一眼这位“仙师”,心中祈祷著国师能够快点到来。 “嘎嘎嘎,这凡人的日子倒也有趣。”中间的脑袋懒洋洋地说道,“比那些修士的血肉更有意思。” 左边的老二小声嘟囔:“老大,我们都两天没吃修士了…” “闭嘴!”鹤全真的脾气瞬间暴躁起来,金色的竖瞳中燃起怒火,“我说过多少次,这里我才是老大!” 老二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灵压从天而降,整个院落都笼罩在一片威严的气息之中。 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抬起,望向天空。 “有意思,来客人了。”中间的头颅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刘赞感受到这股威压,心中狂喜,这一定是国师到了!他连忙跪倒在地:“恭迎国师大人!”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院中化作一只身形高大的白鹤。 它那金色的眼瞳扫视著院落,最后定格在鹤全真身上。 “就是你这个畜生在冒充我?”白鹤的声音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天空中的白鹤,六只金色竖瞳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空气中的黑气开始翻腾,如同活物般繚绕在他的身周。 “畜生?”中间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嘎嘎嘎!一个杂毛鸟,安敢如此放肆!” 白鹤感受到那股邪恶的气息,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但作为金丹期的修士,它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一个冒充者面前示弱:“区区妖怪,也敢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鹤全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刘赞只觉得眼前一,下一秒就听到空中传来一声悽厉的鹤鸣。 他抬头望去,只见鹤全真那修长的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白鹤身后,一只漆黑的利爪已经盖向了对方的头颅。 “什么!”白鹤瞳孔急剧收缩,它完全没有感知到对方是如何接近的。 金丹期的神识在这一刻竟然完全失效了! 第124章国师 恐怖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白鹤拼命想要闪避,但那只利爪仿佛锁定了空间,让它根本无法逃脱。 “嘎嘎嘎!你的第一个敢当著贫道面骂贫道畜生的!好的很!好的很啊!”鹤全真的笑声在空中迴荡,那声音中带著无尽的疯狂。 利爪狠狠抓下,白鹤的护体灵光在瞬间被撕碎,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撕裂力传来,白鹤的身体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鲜血如雨点般洒落,那曾经高贵的白色羽毛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 白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气绝身亡。 “不!这不可能!”刘赞看著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可是金丹期的修士啊!国师的坐骑!竟然在这妖怪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鹤全真抓著白鹤的尸体缓缓落地,三个脑袋同时凑了过去,深深地嗅了一口:“啊!金丹期的血肉!这味道…真是怀念!” 他张开血盆大口,开始狼吞虎咽地吞食起来。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流淌,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左边的老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老大…能不能给我们也尝一口…” “想都別想!”鹤全真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是贫道的战利品!” 右边的老三有些不满地嘟囔:“小气鬼…” “你说什么?”鹤全真的脾气瞬间暴躁起来,金色的竖瞳中燃起怒火。 老三立刻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 院子里的僕人们早就被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夜幕降临,安阳城內的热闹渐渐平息下来。 鹤全真正悠閒地坐在院中的凉亭里,那三个鹤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地上还散落著白鹤的羽毛,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嘎嘎嘎!真是美妙的夜晚!”中间的头颅仰望著星空,发出癲狂的笑声,“贫道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金丹期的血肉了!那种充满灵力的甘甜,简直让人慾罢不能!” 刘赞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透过窗欞偷偷观察著院中的情况。 白天那一幕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在这妖怪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右边的老三小声询问,“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破地方吧?” 它已经不想待在这里的,这里没有修士吃。 “闭嘴!”鹤全真瞬间暴怒,金色的竖瞳中燃起怒火,“贫道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三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左边的老二则贪婪地舔了舔嘴角:“老大,那只白鹤的味道真不错,要是能再来几只就好了…” “做梦!”鹤全真冷哼一声,“那是贫道的战利品!你们两个废物,除了在一旁看戏还能干什么?” 老二老三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满。 但在本体的威压下,它们只能乖乖闭嘴。 就在这时,安阳城的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 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抬起,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金光从远处疾驰而来,最终在城池上方停下。 那道金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威严,周身散发著强大的灵压,正是大宋国师严靖。 “白鹤,你在哪里?”严靖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带著一丝疑惑,“怎么不来与为师匯报情况?” 他释放出神识,仔细搜寻著白鹤的气息。 很快,他就感知到了城中残留的战斗痕跡和血腥味。 “看来那妖怪已经被除了。”严靖自言自语道,“只是白鹤这小子跑哪里去了?莫不是贪玩忘了时间?” 他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扫过,最终朝著县衙的方向缓缓飞去。 按照惯例,地方官员应该早就清扫庭院,点亮灯笼,在县衙门口列队等候迎接,以示对国师的敬重。 然而此刻,县衙那两扇朱红色的厚重木门却紧紧闭合,门前冷冷清清,別说守门的衙役,就连一只看家犬都没有。 门楣上悬掛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却未曾点亮,显得格外萧索。 严靖的脸色沉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县衙门前。以刘赞那諂媚的性子,绝不敢如此怠慢於他,除非是出了什么他无法控制的变故。 他伸手推开大门,只听“吱呀——”一声,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悠长的呻吟,仿佛在诉说著此地曾发生过的恐惧。 一股尘封的、带著些许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奇怪,怎么连个人都没有?”严靖步入县衙,神识扫过每一个角落。 整个县衙空空如也,大堂里的案几上还摆著未批完的公文,墨汁都已经乾涸了。 看起来像是主人突然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 “县令呢?差役呢?”严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迴荡,“难道都跑了?” 他走到后院,发现连僕人的房间都空无一人。 被褥还在,衣物也在,但人却全都不见了踪影。 严靖的眉头越皱越紧。 按理说,得知国师即將到来,县令应该早早准备迎接才对。 怎么会连人影都看不到? 他重新释放神识,仔细搜索整个安阳城。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城中许多地方都有慌乱逃离的痕跡,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莫非…那妖怪还没有被除掉?”严靖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他想起白鹤离开时的自信满满,以它金丹中期的修为,对付一个冒充者应该不成问题。 可现在… 严靖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感知城中的气息。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方向——那里有著浓郁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怪异的气息。 “在那里!”严靖身形一闪,朝著鹤全真所在的宅院飞去。 第125章暴怒 凉亭之內,夜风带著血腥味拂过,吹动著鹤全真破旧的道袍。 他正闭目养神,享受著吞噬金丹修士后那股灵力在体內流淌的快感,仿佛世间最美妙的佳酿。 “老大,”左边那颗贪婪的头颅——老二,忽然压低了声音,悄悄开口,“好像……又有人来了。” 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渴望。 白天那只白鹤的血肉,老大连一口汤都没给它们剩下,这让老二的馋虫被勾到了极致。 鹤全真中间的头颅缓缓睁开了那双熔金般的竖瞳,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並未言语,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宅院之外的夜空。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金光划破夜幕,如流星般坠落,最终悬停在了宅院的上空。 金光敛去,严靖的身影显露在半空之中。 他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道袍,仙风道骨,面容威严,但此刻,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却布满了冰霜。 他居高临下,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宅院。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庭院的石板上,血跡斑驳,一地散乱的白色羽毛在月光下反射著淒冷的光。 每一根羽毛,他都无比熟悉。 那是……白鹤的!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凉亭中那个悠閒的身影上——三个鹤首,破旧道袍,周身繚绕著若有若无的黑气。 就是这个妖怪! 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瞬间从严靖的胸中爆发出来! “孽障!受死!” 严靖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滚雷,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愤怒。 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瞬间脱手而出!那剑光如龙,撕裂夜幕,带著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威能,直刺鹤全真眉心! 这是身为大宋国师,元婴期修士的含怒一击!他要將眼前这个褻瀆了他坐骑,甚至可能已经將其杀害的妖怪,彻底轰杀成渣!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鹤全真中间的头颅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那尖锐如鉤的指甲,在空中轻轻一点。 “叮!” 一声脆响,仿佛金石交击。 那足以摧毁一座小山的恐怖剑光,竟在那根看似脆弱的手指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严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自己含怒之下的一击,就算是同阶的元婴修士也不敢如此轻视,可眼前这个妖怪,竟然只用一根手指就…… 他的大脑因为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嘎嘎嘎……”鹤全真终於缓缓站起身来,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半空中的严靖,六只金色的竖瞳中满是狂喜与癲狂,“又一个送上门的食物!而且闻起来……比刚才那个杂毛鸟要香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兀地从凉亭中消失了。 严靖心中警铃大作,元婴期的神识疯狂铺开,试图捕捉对方的踪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对方就像是融入了虚空,没有留下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一丝痕跡。 一股极致的冰寒,猛地从他背后升起。 严靖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感觉到,一股腥臭而湿热的气息,正喷吐在他的后颈上。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只见鹤全真那三个脑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三条脖颈如同毒蛇般诡异地伸长,將他团团围住。 六只不含任何感情的金色竖瞳,正以一种打量食材的目光,近在咫尺地盯著他。 “好香……好香啊……”左边的老二凑近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的口水顺著尖锐的鸟喙滴落下来,“老大,他身上的味道好特別!” 鹤全真中间的头颅也凑了过来,鼻翼翕动,金色的竖瞳中露出了极致的陶醉与痴迷。 “这不是灵力的味道……”他低声呢喃著,声音沙哑而疯狂,“这是……国运的味道!嘎嘎嘎!贫道还是第一次闻到如此浓郁的国运之气!吞了他!只要吞了他,贫道一定能获得天大的好处!” 严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我的坐骑……白鹤,在哪里?”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还抱著一丝万一的希望。 或许,白鹤只是受伤了,或许…… 鹤全真那三个脑袋同时歪了歪,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哦,你说那个杂毛鸟啊。”中间的头颅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嚕”的怪响。 他猛地张开鸟喙,“噗”的一声,吐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带著黏腻的血痕,最终“啪嗒”一声,掉在了严靖面前的云头之上。 严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那是一颗鹤首。 一颗他再熟悉不过的鹤首。 那双金色的眼瞳圆睁著,里面凝固著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是陪伴了他数百年,亦徒亦友的伙伴! 鹤全真那戏謔而残忍的声音,如同梦囈般,在严靖耳边轻轻响起。 “喏,在这里呢。” “啊!” 严靖的惨叫声如撕裂夜空的雷鸣,响彻整个安阳城。 那声音中饱含著无尽的愤怒、痛苦与疯狂,仿佛要將苍天都撕裂。 他的身体在空中剧烈颤抖,元婴期的灵压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著。 “白鹤!!!” 严靖双目赤红,血丝密布,那张素来威严的脸庞已经彻底扭曲。 数百年的相伴,亦师亦友的情谊,就这样被眼前这个妖怪残忍地践踏! “孽障!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第126章取而代之 滔天的杀意从严靖身上爆发,他浑身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金光璀璨,如同一轮烈日般刺眼。 手中法诀飞速变幻,一柄长达十丈的金色巨剑在空中凝聚成形。 “天罡正法—斩妖除魔!” 这是他修炼至今最强的杀招,专门用来对付邪祟妖物!巨剑斩下,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威势,仿佛要將鹤全真连同这片土地一起劈成两半!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攻击,鹤全真中间的脑袋竟然露出了一个癲狂的笑容。 “嘎嘎嘎!来得好!来得好啊!” 他缓缓抬起右手,漆黑的指甲在月光下闪著寒芒。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却带出一道漆黑如墨的爪影。 “轰!!!” 爪影与巨剑相撞,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產生的灵力风暴將整个宅院都夷为平地。 尘烟散去,严靖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的金色巨剑,竟然被那道看似隨意的爪影撕成了碎片! “不可能!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严靖咬牙切齿。 “怪物?”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歪了歪,“嘎嘎嘎!贫道是仙师!是仙师!” 说著,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严靖勉强捕捉到了一丝踪跡,连忙闪身后退。 然而鹤全真的速度实在太快,那修长的身形如鬼魅般紧紧跟隨,三个脑袋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然利齿。 “既然你这么想为那只杂毛鸟报仇,那就下去陪它吧!” 两人在夜空中激烈缠斗,灵力的碰撞声不绝於耳。 严靖拼尽全力,各种法术如雨点般砸向鹤全真,却都被对方轻易化解。 十几个回合下来,严靖已经遍体鳞伤,气息紊乱。 而鹤全真却仿佛在戏耍猎物,那三个脑袋时不时发出癲狂的笑声。 “就这点本事?还国师呢!嘎嘎嘎!” 鹤全真猛地加速,一爪刺向严靖的心臟。 严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仿佛被什么力量禁錮住了。 “噗嗤!” 利爪穿胸而过,鲜血飞溅。严靖低头看著胸前的血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是化神期!” 鹤全真舔了舔爪子上的鲜血,眼中露出极致的享受:“嘎嘎嘎!你不仅没实力,还没眼力劲!” 他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 严靖感觉自己的血肉精华正在被疯狂吸取,连元婴都在颤抖著。 …… 宅院的废墟中,刘赞躲在一间勉强还算完整的房间里,瑟瑟发抖地捂著耳朵。 外面那恐怖的战斗声让他几乎要疯了,地面都在剧烈震动,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国师大人一定会贏的!一定会的!”他在心中疯狂祈祷著,“那可是大宋国师啊!元婴期的修士!一定能除掉那个妖怪!”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最后,一切归於死寂。 刘赞等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爬出来。月光下,他看到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身影,正背对著他站在废墟中央。 “国师大人!” 刘赞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国师大人果然神通广大!那妖怪呢?被您除掉了吗?”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严靖那张熟悉的脸庞。 只是那双眼睛,却闪烁著诡异的金色光芒。 “自然是除掉了。”“严靖”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沙哑。 “太好了!太好了!”刘赞激动得涕泗横流,“小人就知道国师大人法力无边!那妖怪再厉害也不是您的对手!” “太好了!太好了!”刘赞激动得涕泗横流,手脚並用地爬到那身影背后,抱著他的小腿就嚎啕大哭,“小人就知道国师大人法力无边!那妖怪再厉害也不是您的对手!安阳城有救了!大宋有救了!” 那身穿白色道袍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的正是国师严靖那张威严而熟悉的面孔。 只是,那双本该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却闪烁著诡异的、如同熔金般的竖瞳光芒。 刘赞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一边抹著眼泪鼻涕,一边语无伦次地歌功颂德:“国师大人神威盖世,斩妖除魔,乃我大宋之幸!小人这就去给您准备最好的厢房,备好热水佳肴,为您接风洗尘!” 说著,他便要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他躬身起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 国师大人背后的道袍隨著转身的动作微微掀起了一角,在那光洁的后背皮肉上,似乎有一个拳头大小、黑洞洞的口子,边缘的皮肉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的,极不自然。 “咦?”刘赞下意识地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嗯?”“严靖”那沙哑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刘赞。 刘赞嚇得一个激灵,刚刚冒头的疑惑瞬间被无边的恐惧衝散,他以为是自己连日惊嚇看了眼,连忙把头埋得更低,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小人该死!小人失態了!” 那股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严靖”似乎满意了,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行了,別在这里碍手碍脚,去,准备好轿子,本座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国都。” “啊?”刘赞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明…明日就走?回国都?” 他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国师大人,按照以往的规矩,您巡查地方,理应在此驻留三日,以示皇恩浩荡,安抚地方……” 话未说完,他便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竖瞳。 那瞳孔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冰冷与不耐烦。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刘赞几乎喘不过气来。 “规矩?”“严靖”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贫道的话,就是规矩。” 刘赞的心臟瞬间停跳了一拍。 这语气,这眼神……和他这两天伺候的那个妖怪,何其相似!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立刻就將之掐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元婴期的国师大人!怎么可能会…… “严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態,他僵硬地咳嗽了两声,收敛了那骇人的气势,换上一种略显疲惫的腔调:“那孽障实力不俗,本座与它一战也颇有损耗,需儘快回京復命,並向陛下陈述此地详情,此间事了,不必拘泥於俗礼。” 听到这个解释,刘赞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原来是斗法损耗了元气,所以才急著回去。这就说得通了! “是是是!小人愚钝!小人这就去安排!”刘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废墟,高声呼喊著僕役去准备全城最华丽的轿子和仪仗。 看著刘赞远去的背影,“严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张属於国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属於鹤全真的、癲狂而贪婪的笑容。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的道袍已经被利爪撕碎,露出了里面严靖的血肉。 而在他身后,那件完美的“皮囊”上,唯一的缺口正在黑气的繚绕下缓缓蠕动、癒合。 “国都……嘎嘎嘎……” 他发出一阵压抑在喉咙里的、如同夜梟般的低笑。 “那里的『国运』,一定比这个傢伙身上的,要美味一百倍吧!” 第127章老皇帝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安阳城残破的城门下,一支与此地萧索景象格格不入的华贵仪仗队已经整装待发。 为首的八抬大轿由最上等的金丝楠木打造,四周垂著明黄色的帷幔,绣著繁复的云纹,彰显著主人的尊贵身份。 刘赞像条哈巴狗一样,躬著身子,满脸諂媚地候在轿旁。 他一夜未眠,亲自监督著僕役们將这顶安阳城中最华丽的轿子从库房里抬了出来,又擦拭了数十遍,確保一尘不染。 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严靖”弯腰坐了进去。 在他踏入轿子的那一瞬间,刘赞仿佛又闻到了昨日废墟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但他立刻將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 国师大人斩杀妖邪,身上沾染些许煞气再正常不过。 “国师大人,您慢走!”刘赞点头哈腰,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轿內,“严靖”靠在柔软的锦垫上,闭上了双眼。 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缓缓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这具名为严靖的皮囊,实在是太好用了。 不仅完美地隔绝了那些低等生物的窥探,其体內残存的法力,也如同上好的餐后甜点,让他回味无穷。 更妙的是,这具皮囊本身,就像一件浸透了香料的衣服,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那股令他痴迷的“国运”芬芳。 他能感觉到,隨著仪仗队缓缓启动,远离安阳,隨著时间的过去,皮囊上的国运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这让他十分不悦。 “快点。”沙哑而不耐烦的声音从轿中传出。 轿外的领队太监闻言,嚇得一个哆嗦,连忙尖著嗓子喊道:“加速!国师大人要儘快赶路!都给咱家跑起来!” 仪仗队的速度陡然加快,在官道上捲起一阵烟尘。 沿途的景象飞速倒退。 从满目疮痍、死气沉沉的安阳地界,到逐渐出现人烟的村镇,再到繁华热闹的州府。 轿中的“严靖”始终闭著眼,但他强大的神识却早已铺开,如同一个贪婪的食客,在“品尝”著每一寸土地上的气息。 他能“闻”到,越是靠近国都,空气中那股名为“国运”的味道就越是浓郁。 安阳城那点可怜的气息,与之相比,简直如同溪流与江海。 他的內心深处,那股吞噬的欲望正在疯狂滋长,三个头颅的意识在他的脑海中同时发出了渴望的尖啸。 “老大,好香啊……前面……好香啊……”老二贪婪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带著急不可耐的催促。 “闭嘴。”鹤全真中间的主意识冷冷地呵斥道。 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衝破皮囊的衝动。 他知道,越是美味的猎物,就越需要耐心。 国都,那可是整个大宋国运的匯聚之地,是这场饕餮盛宴的主菜,在享用主菜之前,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毁掉一切。 三日后,巍峨的国都城墙遥遥在望。 那青灰色的城墙高达数十丈,如同一条匍匐的巨龙,守护著墙內的人间繁华,城墙之上,旌旗招展,守卫的兵士甲冑鲜明,气势森严。 即便是鹤全真,在看到这座雄城时,六只金色的竖瞳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震撼。 他震撼的不是这城池的宏伟,而是在他的感知中,一股磅礴到近乎化为实质的金色气运,如华盖般笼罩在整座城池的上空,其浓郁程度,比他刚刚吞噬的严靖身上的国运,要强盛百倍、千倍! “嘎嘎嘎……”他再也无法抑制,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癲狂的笑声,幸好被轿子的顛簸声所掩盖。 这就是国都!这就是一国之运的精华所在!只要吞了它!只要將这股气运全部吞噬,別说化神,合体也是有机率突破的。 仪仗队自朱雀门而入,早已接到消息的禁军在街道两侧清空了道路。 百姓们远远地跪伏在地,对著那顶明黄帷幔的轿子叩首,口中高呼“国师千岁”。 他们不知道轿子里的人是谁,但他们知道,这是大宋的守护神,是仙师。 “严靖”掀开轿帘一角,冷漠地看著窗外跪拜的人群。 在他眼中,这些人不是子民,而是一株株为“国运”这棵大树提供养分的药材,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最终都会匯入那股庞大的气运洪流之中。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最终落在了远处那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上。 那里,是国运的核心,也是他此行的终极目標。 轿子一路畅通无阻,直至皇宫午门前才停下。 一位身穿龙袍,面容苍老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在一群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下,焦急地等候著。 他便是大宋的皇帝,一个没有任何灵根的凡人。 “恭迎国师回朝!”见到轿子停稳,老皇帝竟不顾身份,亲自快步迎了上来。 按照仙门与凡俗皇室的约定,仙门每隔数年便会派人来大宋挑选有灵根的孩童收入山门,作为回报,亦会派遣一位修行有成的弟子下山,担任国师,庇护大宋风调雨。 严靖,便是这一代的国师。 对於凡人皇帝而言,国师是沟通仙凡的桥樑,是国家的定海神针,其地位超然,甚至在皇权之上。 “陛下。”“严靖”走出轿子,对著老皇帝微微頷首,姿態依旧是那般清冷孤高。 “国师不必多礼!”老皇帝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朕听闻安阳妖孽作祟,国师此行可还顺利?看国师气色不佳,莫非是与那妖孽斗法受了伤?” “严靖”顺势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地说道:“那妖怪实力非凡,虽已被贫道诛杀,但贫道也耗损了些元气,需儘快闭关调养。” “诛杀了就好!诛杀了就好啊!”老皇帝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国师为我大宋斩此大患,功在社稷!朕心甚慰!朕一定要好好奖赏国师!” 第128章修建祭坛 老皇帝激动地拍著“严靖”的手,“来人!取朕的私库黄金千两,珍珠百颗,还有那匹西域贡品火云锦,统统赏赐给国师!” 太监们闻言,立刻跪伏在地应声而去。 “严靖”淡淡地点了点头,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內心深处,鹤全真的三个意识却在疯狂地品尝著周围瀰漫的国运气息。 这里的浓度,比安阳城浓郁了何止百倍!每一口呼吸,都让他陶醉不已。 “陛下言重了。”他沙哑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诛杀妖邪,本就是贫道的职责。” 老皇帝搀扶著他朝宫內走去,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 “国师,朕还有一事相求。”老皇帝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相邻的大寧国,这些日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哦?”鹤全真眼中金光一闪,但语气依旧平淡。 “三日前,大寧国师出手,竟然引发山洪,將朕的五万精锐尽数淹没!”老皇帝的声音中带著愤怒和无奈,“那五万將士,都是朕的心血啊!” 凡间王朝之间的爭斗,是允许修行者插手的。 毕竟在这灵气稀薄的凡俗之地,用国运修行远比吸收天地灵气来得便利,这本质上,就是一场国运之爭。 “大寧国师实力如何?”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听探子来报,应该也是元婴期的修为。”老皇帝咬牙切齿,“朕恨不得將那廝碎尸万段!国师,您一定要为朕做主啊!” 鹤全真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考著什么,实际上,他正在盘算著如何从这场爭斗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想要对付大寧国师,单凭贫道一人之力,恐怕还不够。”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沉重,“不过……倒是有一个法子。” 老皇帝眼前一亮:“请国师明示!” “贫道可为陛下炼製一批仙兵。”鹤全真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些仙兵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百人可敌万军。” “真的?!”老皇帝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若真能如此,何愁大寧不灭!” “不过……”鹤全真话锋一转,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炼製仙兵需要特殊的祭坛,还需要……特殊的祭品。” 老皇帝愣了愣:“什么祭品?”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数千活人。”鹤全真的声音平静道,“需要他们的血肉精魂来点化普通士兵,使其蜕变为仙兵,另外,这个过程会消耗一些国运,但相比於获得的力量,这点损失微不足道。”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太监宫女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数千活人!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要求! 老皇帝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眉头紧皱,似乎在进行著激烈的內心斗爭。 “数千活人……”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犹豫。 鹤全真静静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任何催促,仿佛这个决定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但实际上,他的內心已经在狂欢了,这老东西肯定会答应的。 老皇帝沉默了良久,宫殿內只剩下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老皇帝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朕答应了!” 那些太监宫女们惊恐地看著自己的皇帝,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老皇帝下定了决心,“那些死囚,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正好可以为我大宋的千秋基业贡献最后的价值。” “与其让这些人浪费粮食,不如让他们死得有价值!朕这就下令,三日內凑齐三千人!” “很好。”鹤全真满意地点点头,“祭坛的位置,贫道建议设在紫禁城正北的空地上,那里龙脉匯聚,最適合进行此等大法。” 老皇帝毫不犹豫:“朕立刻令人清理出那片空地!国师还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暂时就这些。”鹤全真摆了摆手,“贫道需要休息一夜,明日我便將阵图给你,对了,此事务必保密,若是让大寧国探知,恐怕会提前动手。” “国师放心,今日之事绝对不会泄露!”老皇帝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那些太监宫女们嚇得更加瑟瑟发抖,纷纷跪伏在地。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嘎嘎嘎……” 待老皇帝一行人退下后,鹤全真独自站在分配给国师的偏殿中,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狂喜。 他缓缓脱下那件沾血的白色道袍,露出下面那具属於严靖的皮囊。 皮囊的胸口处,那个血洞还在缓缓癒合著,黑色的丝线如蛛网般將破碎的血肉重新编织。 他抚摸著这张完美的“脸”,眼中闪烁著癲狂的光芒。 “愚蠢的凡人。”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竟然真的相信贫道会为他们炼製什么仙兵?” 他走到窗前,透过雕的窗欞望向远处那片即將被清理的空地。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皇宫上空那股金色的国运如云海般翻涌,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三千活人的血祭。”鹤全真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到时只要成功,整个大宋的国运都將聚集到一处,供贫道慢慢享用!”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漆黑的玉简,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复杂的阵法纹路以及祭坛的建造方法。 这是他费数百年时间研究出的“吞运大阵”,专门用来汲取一国之运,原本是准备给大周仙朝用上,可惜仙朝亡了。 “等到阵法布成,整个大宋的气运都会被贫道掌控。”他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到那时,不仅是大宋,连同周边的大寧、大昭,所有的国运都將成为贫道突破合体期的养料!” 正在他沉浸在美妙幻想中时,殿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鹤全真眉头一皱,迅速收起玉简,重新披上道袍。 他的脸色瞬间恢復了国师应有的清冷与威严。 “国师大人?”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著,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宫女怯怯地探进头来。 她生得颇为清秀,但此刻却有些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国师。 “何事?”鹤全真淡淡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悦。 “奴婢是来给国师大人准备洗漱用品的。”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说道,手中端著一个铜盆,里面盛著热水,“陛下吩咐,一定要把国师大人伺候好。” 第129章好香啊 鹤全真的目光落在小宫女身上,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与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过来。”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带著一种莫名的磁性。 小宫女怯生生地走进殿內,將铜盆放在案几上。 她偷偷瞥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国师大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传闻中的国师应该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可眼前这位却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鹤全真走近了几步,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温柔。 “奴婢叫小翠。”宫女低著头回答,声音细如蚊蝇。 鹤全真的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嗅著什么。 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好香啊。” 小翠愣了愣,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 国师大人正用一种炽热的目光看著自己,那双眼睛仿佛要將她看透一般。 她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心跳如鼓。 “国师大人……”她羞涩地低下头,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难道国师大人对自己……小翠的心中涌起一阵甜蜜的慌乱。 她虽然只是个小宫女,但也听过那些关於国师的传说。 仙人下凡,超脱凡俗,若是能得到这样一位仙人的青睞,那该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鹤全真又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近了她的身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陶醉:“真的很香呢。” 小翠的脸更红了,她能感受到国师身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但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国师斩妖除魔后留下的痕跡,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魅力。 “国师大人……”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心中的少女情怀被彻底点燃。 鹤全真的手缓缓抬起,轻抚著她的脸颊。 小翠浑身一颤,但並没有躲开,反而微微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脸上游移。 “你知道吗?”鹤全真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在这个皇宫里,你是我见过最特別的。” 小翠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她睁开眼睛,怯怯地看著眼前这张俊美的脸庞。 国师大人的眼中仿佛有星辰在闪烁,让她沉醉其中。 “奴婢…奴婢只是个普通的宫女。”她羞涩地说道。 “不,你很特別。”鹤全真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了脖颈,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艺术品,“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味,让我…很想品尝。” 小翠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以为国师是在用诗意的方式表达爱意。 在她的理解中,仙人说话本就与凡人不同,充满了浪漫的色彩。 “国师大人……”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羞怯的期待。 鹤全真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笑容中隱藏著一种非人的残忍。 他的手指轻抚著小翠的脖颈,感受著那里跳动的脉搏。 “你愿意…永远陪著我吗?”他的声音如丝如缕,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小翠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满含著爱慕和崇拜:“奴婢愿意!” “很好。”鹤全真的笑容达到了顶点,“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指甲瞬间变得尖锐如刀。 小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她想要尖叫,但喉咙已经被撕裂,只能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鹤全真的脸上依然保持著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散发著野兽般的光芒。 他张开嘴,露出了一排尖锐的牙齿,如同某种史前猛兽。 小翠的眼中满含著恐惧和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温柔如水的国师大人,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鲜血从她的脖颈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谢谢你的配合。”鹤全真轻声说道,声音中带著满足的愉悦,“你的血很甜,比那些死囚要美味多了,不愧是拥有灵根的人。” 他低下头,开始享用这顿意外的夜宵。 小翠的身体在他的怀中逐渐失去温度,那双曾经充满爱慕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片刻后,鹤全真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地上只剩下一具乾瘪的尸体,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华。 “真是美味。”他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可惜只有一个,不够塞牙缝的。” 他隨手一挥,小翠的尸体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殿內重新恢復了寧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次日清晨,朝霞初升,金色的晨光透过雕窗欞洒进国师偏殿。 鹤全真靠在软榻上,把玩著手中那块漆黑的玉简。 昨夜那个小宫女的味道还在他的记忆中迴荡著,那种带著灵根的血液確实比普通人要美味许多。 他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回味的光芒。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老皇帝那略显急切的声音。 鹤全真不紧不慢地收起玉简,整理了一下道袍,恢復了国师应有的仙风道骨模样。 “陛下。”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刚刚甦醒的慵懒。 老皇帝快步走进殿內,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他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那支无敌仙兵的画面,想到即將拥有刀枪不入的神兵,他的双眼都在发光。 “国师昨夜休息得可好?”老皇帝关切地问道,但话语中的急切显而易见,“那阵图…” 鹤全真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纸张上密密麻麻地画著复杂的阵法图案,每一道纹路都透著诡异的气息。 “陛下来得正好。”他將羊皮纸递给老皇帝,“这便是炼製仙兵的阵图。” 老皇帝双手颤抖著接过阵图,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些复杂的符文和阵法纹路在他眼中就像天书一般,虽然看不懂,但光是那种神秘的气息就让他心潮澎湃。 “果然是仙家手笔!”老皇帝激动地说道,“朕虽然看不懂这些仙法,但光是看著就觉得威力无穷!” “陛下,这阵法规模宏大,需要的人力物力都不少。”鹤全真故作担忧地说道,“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安排?” “国师放心!”老皇帝拍著胸脯保证,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朕这就徵调一百万百姓修建祭坛!不惜一切代价!” 鹤全真心中狂喜,但脸上依然保持著淡然的表情。 “一百万人…”他装作有些犹豫,“陛下,这样大规模的徵调,恐怕会引起民眾不满吧?” 老皇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有什么不满的?能为大宋的千秋基业出力,那是他们的荣幸!” 鹤全真点了点头,“那修建时间…” “一年!”老皇帝斩钉截铁地说道,“国师放心!朕爭取在一年之內修建完成!大寧那边蠢蠢欲动,朕一天都等不了了!” 第130章太子 鹤全真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一百万百姓,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看来这个老皇帝比他想像中更加疯狂。 “既然陛下如此决心,那贫道便不再多言。”他淡淡地说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还需陛下儘快下旨徵召。” 老皇帝激动地搓著双手:“国师放心!朕这就下旨!” 他转身对著殿外高声喊道:“来人!传朕旨意!即日起徵召一百万百姓,修建新宫殿!限期一年完工!” 太监们面面相覷,但还是恭敬地应声而去。 不到半日,皇帝的旨意便传遍了整个国都,紧接著又通过驛站传向四面八方。 国都的街头巷尾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一百万人修宫殿?” “疯了!皇帝疯了!” “这是要我们全家都去当苦力啊!” 茶楼酒肆里,百姓们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满脸鬍鬚的汉子狠狠地拍著桌子:“老子上半年才服的徭役现在又要去给皇帝修什么劳什子宫殿!凭什么!” “就是!”旁边一个妇人抹著眼泪,“我家男人要是被征走了,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一百万人啊!这得是多大的宫殿!”有人愤愤不平地说道,“皇帝这是要把咱们大宋的根基都掏空啊!” 怨声载道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向皇宫,但老皇帝对此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那支即將诞生的无敌仙兵。 东宫之中,太子赵常元正在书房中批阅奏摺。 当他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时,手中的毛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案几上。 “什么?徵召一百万百姓修建宫殿?”他猛地站起身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殿下,千真万確。”稟报的太监战战兢兢地说道,“陛下的旨意已经传遍全城了。” 赵常元的眉头紧皱成川字,他在房中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忧虑。 作为储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旨意意味著什么。 一百万人,那可是大宋十分之一的人口!如果这些人都去修建宫殿,那田地谁来耕种?商贸谁来维持?整个国家的根基都会动摇! “不行,我必须去劝阻父皇!” 赵常元匆匆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朝著皇宫正殿走去。 正殿之中,老皇帝正在兴致勃勃地与鹤全真討论著祭坛的细节。 当他看到太子匆匆走来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常元来得正好!”老皇帝拍著手说道,“朕正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呢!有了国师的仙兵,我大宋很快就能一统天下了!” 赵常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说吧说吧!”老皇帝摆了摆手,显然心情极好。 “父皇,徵召一百万百姓修建宫殿,这个决定是否过於草率了?”赵常元小心翼翼地说道,“一百万人啊,那可是我大宋十分之一的人口,如果他们都去修建宫殿,那田地谁来耕种?商贸谁来维持?” 老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儿臣不敢!”赵常元连忙跪下,“儿臣只是担心此举会动摇国本,现在正值春耕时节,如果大量农民被徵调,今年的收成必然受到影响,到时候粮食短缺,民不聊生,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动乱。” “动乱?”老皇帝冷笑一声,“等朕有了仙兵,还怕什么动乱?” “父皇,以前的国师从来不会提出如此荒唐的建议!”赵常元情急之下,声音提高了几分,“一百万人修建宫殿,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话音刚落,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老皇帝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来,指著赵常元怒吼道:“逆子!你竟敢说国师的建议是荒唐?你竟敢质疑仙师的智慧?”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老皇帝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整个大殿,“朕看你是被那些腐儒的话给洗脑了!什么国本,什么民生,在仙兵面前都是浮云!” 他指著鹤全真,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国师是仙人下凡,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有深意!你一个凡人,懂什么?” 赵常元的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眼前的父皇和以前判若两人,那种盲目的狂热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惧。 “滚!给朕滚出去!”老皇帝怒不可遏,“在朕改变主意之前,立刻滚出去!” 赵常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身影,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以前的国师虽然超然物外,但绝不会提出如此荒谬的建议。 他缓缓起身,对著老皇帝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迴响,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缓慢。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赵常元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雕的门扉,他看到那个“国师”正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著自己,那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著金色的光芒,瞳孔呈现出非人的竖状,如同某种野兽般锐利。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这个国师身上散发著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那种气息与以往见过的任何修行者都截然不同,仿佛隱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131章杀国师 半个月后,大宋各地的徭役徵召令如狂风暴雨般席捲而过。 官道上,一队队被强行徵召的百姓拖家带口,神情麻木地朝著国都方向行进。 他们中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身体残疾的中年,更多的是正值壮年的农夫。 春耕时节被迫离开田地,意味著今年的收成將彻底泡汤。 “爹,咱们真的要去修那劳什子宫殿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扛著行囊,眼中满含不甘。 “闭嘴!”他的父亲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想死就继续说!” 队伍中不时传来青年的抽泣声,但更多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他们知道,这一去很可能就是有去无回。 然而,並非所有地方的百姓都选择了默默承受。 在距离国都三百里外的黄州府,一场声势浩大的民变正在酝酿。 黄州知府衙门前,黑压压的人群將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名叫王大锤,原本是当地有名的铁匠。 “乡亲们!”王大锤站在台阶上,声音如雷鸣般响彻广场,“皇帝老儿要徵召咱们去修什么狗屁宫殿!一去就是一年!咱们的田地怎么办?咱们的家人怎么办?” “对!凭什么让咱们去送死!”人群中有人高声附和。 “王大哥说得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反了!反了!不如跟著王大哥干他娘的!” 王大锤的眼中闪烁著愤怒的火焰:“既然皇帝不让咱们活,那咱们就不让他好过!兄弟们,跟我杀进知府衙门,夺了那狗官的脑袋!” “杀!杀!杀!” 愤怒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衙门,守门的衙役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逃命。 类似的场景在大宋各地不断上演。 冬州、夏州、南州,一个接一个的州府陷入动乱。 民变的烈火如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 皇宫正殿內,老皇帝看著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脸色阴沉得可怕。 每一份奏摺都在报告著同样的消息:民变、造反、官府失控。 “废物!都是废物!”老皇帝愤怒地將一份奏摺摔在地上,“区区一些泥腿子,竟然敢造反!” 鹤全真静静地站在一旁,平静的看著暴怒中的老皇帝,对他而言,他不在意这个国家到底谁做皇帝,他在意的只有那座即將建成的祭坛。 “国师!”老皇帝猛地转向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您一定要帮朕啊!这些刁民竟然敢违抗朕的旨意,简直是大逆不道!” 鹤全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陛下想要贫道如何帮你?” “请国师出马,去那些造反的地方走一趟!”老皇帝激动地说道,“您不需要出手,只需要在那逛一逛震慑一二,等祭坛建完朕再来收拾他们!” “也好。”他缓缓点头,“贫道確实应该去看看,这些凡人竟敢在贫道的眼皮子底下造反,实在是不知死活。” 老皇帝大喜过望:“有国师出马,那些刁民必定闻风丧胆!” 次日清晨,国师的仪仗队再次浩浩荡荡地从皇宫出发。 这一次的规模比从安阳回京时更加庞大,足足有三百人的护卫队伍,旌旗招展,威风凛凛。 鹤全真依旧坐在那顶金丝楠木的八抬大轿中,透过轿帘的缝隙冷漠地看著外面的景象。 街道两旁跪伏著密密麻麻的百姓,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些人的眼中不再有崇敬,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怨恨。 “国师千岁!”稀稀拉拉的山呼声响起,但明显缺乏之前的热情。 不过鹤全真並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从始至终都是大宋国运,等他把大宋国运抽乾,这些人就算是衝进皇宫把那皇帝的脑袋砍了自己取而代之他都不在意。 仪仗队缓缓驶出城门,朝著黄州府的方向进发。 而在距离国都百里外的一处破庙中,几个衣衫襤褸的汉子正围坐在一起,神情凝重地商议著什么。 “兄弟们,机会来了!”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名叫李三刀,原本是黄州府的一个小头目,“那个狗屁国师要来黄州了!” “三刀哥,你的意思是……”旁边一个瘦削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杀了他!”李三刀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只要国师一死,大宋的战力就会大减!到时候咱们起义的胜算就大多了!” “可是……”另一个年轻的汉子有些犹豫,“国师是修仙者啊,咱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李三刀冷笑一声:“修仙者又怎么样?还不是血肉之躯?” “三刀哥说得对!就算是神仙,也有弱点!”瘦削汉子激动地说道。 年轻汉子还是摇头:“可是他会法术啊,咱们连靠近都做不到,怎么杀他?” 李三刀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谁说要靠近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包,神秘地说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眾人摇头。 “黑火药!”李三刀压低声音,“我有个兄弟在军中当差,偷偷弄来的,这玩意儿威力巨大,一小包就能炸塌一面墙!” 瘦削汉子眼前一亮:“三刀哥的意思是……” “没错!”李三刀狠狠地点头,“咱们在国师必经的路上埋上百吨黑火药,等他经过的时候一起引爆!就算是神仙,也得被炸成肉泥!” 年轻汉子倒吸一口凉气:“百吨?这得多少钱啊?” “钱?”李三刀冷笑,“老子已经联繫了十几个州府的义军头目,大家凑钱凑物资,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弄到这些黑火药!” “可是……”年轻汉子还想说什么,却被瘦削汉子打断了。 “没有可是!”瘦削汉子激动地说道,“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以后再想杀国师就难了!” 李三刀满意地点头:“老四说得对!这次行动关係到咱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他站起身来,在破庙中来回踱步:“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国师的队伍会经过青龙峡,那里地势险要,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青龙峡……”瘦削汉子若有所思,“那地方確实不错,进退两难,就算国师想逃也逃不掉。” “没错!”李三刀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咱们在峡谷两边的山壁上都埋上黑火药,等国师的队伍进入峡谷中央时,同时引爆!到时候山崩地裂,就算是神仙也得死!” 年轻汉子咽了咽口水:“这…这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动静大才好!”李三刀狞笑道,“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国师不是不死的神仙,他也会死!这样一来,其他地方的义军也会受到鼓舞,纷纷起义!” 瘦削汉子兴奋地搓著手:“三刀哥,你说咱们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李三刀沉思了片刻:“七成!只要黑火药的数量足够,威力足够大,就算国师有三头六臂也得死!” “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年轻汉子问道。 “三天后!”李三刀猛地转身,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国师的队伍三天后就会到达青龙峡,咱们必须在三天之前把所有的黑火药都埋好!” 第132章引诱 三日后,青龙峡附近的官道上,鹤全真的仪仗队正缓缓前行。 金丝楠木的八抬大轿在队伍中央摇摇晃晃,轿帘微微掀起,露出里面那张俊美却透著诡异的脸庞。 鹤全真靠在软垫上,金色的竖瞳半眯著,似乎在小憩。 “国师大人。”轿外传来一个护卫队长恭敬的声音,“前方有岔路,请问咱们走哪条道?” “岔路?通向哪里?” 轿子里传来声音。 “回国师大人,左边通往黄州府,右边通往泉州府。”护卫队长小心翼翼地回答,“按照原定路线,咱们应该先去黄州平叛。” “去泉州。”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护卫队长愣了愣:“可是陛下的旨意是让咱们先去黄州……” “贫道说去泉州就去泉州。”鹤全真的语气骤然变冷,轿內传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你是在质疑贫道的决定?” 护卫队长嚇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伏在地:“属下不敢!属下这就传令改道!” 仪仗队调转方向,朝著泉州府的方向进发。 鹤全真重新闭上眼睛,他不想去平叛,就和老皇帝说的一样,震慑一二就行了,凡人並不好吃,而且平叛需要时间,自己只需要保证他们在一年之內不攻入皇城就行。 与此同时,青龙峡的山壁上,李三刀正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焦急地等待著国师队伍的到来。 他的身边散落著十几个同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兴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三刀哥,都快日落了,国师怎么还不来?”一个年轻的汉子忍不住问道。 李三刀皱著眉头看向远方的官道,那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按照他们打探到的消息,国师的队伍应该在午时就能到达这里,可现在都快酉时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再等等。”李三刀压低声音说道,“也许是路上耽搁了。” 正在这时,一个满脸汗水的探子从山下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三刀哥!不好了!国师的队伍改道了!他们没有走青龙峡,而是朝著泉州府的方向去了!” 什么? 李三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烁著愤怒的火焰:“改道?为什么改道?” “不知道啊!”探子擦著额头的汗水,“我在官道上等了一下午,结果等来的消息是国师的队伍突然改道去泉州了!” 李三刀在山壁上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定。 他们为了这次刺杀准备了整整三天,在青龙峡的山壁上埋了足足百吨黑火药,就等著国师自投罗网,结果对方竟然临时改道! “妈的!”他狠狠地踢了一脚身边的石头,“这下可怎么办?” 瘦削汉子老四急忙说道:“三刀哥,要不咱们把这些黑火药挖出来,重新找地方埋?” “挖出来?”李三刀冷笑一声,“我们可是费了一天时间才埋好的,挖出来再埋国师早就到地方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三刀沉默了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有了!既然国师不来,那咱们就想办法把他引过来!” “引过来?怎么引?”老四疑惑地问道。 “很简单。”李三刀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咱们派几个兄弟去泉州府的路上,装成起义军的样子袭击国师的队伍,然后佯装不敌,朝著青龙峡的方向逃跑。” 老四眼前一亮:“妙啊!国师看见起义军,肯定会追过来!” “没错!”李三刀兴奋地拍了拍手,“到时候咱们就在青龙峡里等著他,一举將他炸成肉泥!” 年轻汉子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万一国师不追怎么办?” “不追?”李三刀冷笑道,“他可是国师,代表著皇帝的威严,怎么可能不追?再说了,咱们这些起义军在他眼里不过是螻蚁,他肯定会追过来亲手灭了咱们,好回去向皇帝邀功!” 眾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计划確实可行。 “老四,你带几十个兄弟去泉州府的路上,记住,一定要装得像一点,让国师相信你们就是真正的起义军。”李三刀开始分配任务,“其他人跟我留在青龙峡,准备引爆黑火药。” “明白!”老四用力点头,“三刀哥放心,我一定把国师引过来!” 李三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青龙峡深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无论如何,他都要杀死那个狗屁国师,为所有被压迫的百姓报仇! 夜幕降临,月色如水。 泉州府通往国都的官道上,鹤全真的仪仗队在火把的照耀下缓缓前行。 护卫们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有什么不测。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著就是震天的喊杀声。 “杀啊!杀死狗皇帝的走狗!” 几十个蒙面的汉子从路边的树林中冲了出来,手持刀剑,直奔仪仗队而来。 为首的正是老四,他挥舞著一把大刀,脸上写满了“愤怒”。 护卫队长大喝一声:“保护国师!” 数百名护卫立刻围成一圈,將大轿护在中央。 刀光剑影中,双方瞬间廝杀在一起。 第133章梅海泉 老四挥舞著大刀,故意露出几个破绽,让护卫的长枪在他肩膀上划出一道血痕。 “撤!快撤!” 他大喝一声,做出一副不敌的样子,带著手下朝青龙峡的方向狂奔而去。 护卫队长正要下令追击,轿內却传来淡漠的声音。 “不用追了,继续赶路。” 护卫队长愣了愣:“国师大人,这些反贼…” “区区几只跳樑小丑,不足掛齿。” 鹤全真靠在轿內的软垫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凡人的把戏在他面前实在是太过幼稚,刚才那场廝杀分明就是演戏,那个为首的汉子故意露出破绽,生怕护卫伤不到他。 老四带著手下跑出一里多路,回头一看,发现国师的仪仗队竟然没有追来,反而继续朝前走了。 “妈的!这狗国师怎么不上当?” 他气得直跺脚,这和计划完全不一样啊! “四哥,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问道。 老四咬了咬牙:“再来一次!这次咱们直接衝到轿子跟前挑衅,我就不信他还能忍得住!” 於是这群人又折返回来,这次直接衝到仪仗队前方,堵住了去路。 “狗国师!给爷爷滚出来受死!” 老四站在官道中央,指著那顶金丝楠木大轿破口大骂:“什么狗屁修仙者,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有本事出来和爷爷单挑!” 护卫们纷纷举起兵器,怒视著这些胆大包天的反贼。 轿內沉默了片刻,忽然传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嘎嘎嘎…嘎嘎嘎嘎…” 那笑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连护卫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轿帘缓缓掀开,露出国师那张俊美却透著邪异的脸庞。 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本来是不想搭理你们这些蠢货的,但是你们居然敢骂贫道,那便只能將你们超度了!” 他缓缓从轿內站起身来。 老四虽然心中发怖,但还是硬著头皮喊道:“少在那里装神弄鬼!你…” 话音未落,鹤全真忽然袖袍一展。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老四连同他的十几个手下竟然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宽大的袖袍飞去。 “啊!这是什么妖法!” 老四惊恐地大叫,拼命挣扎,但根本无济於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就像被龙捲风捲起的落叶,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吸入了袖袍之中。 眨眼间,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护卫们看得目瞪口呆,不少人的腿都在发抖。 鹤全真重新坐回轿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继续赶路。” 仪仗队重新启动,朝著泉州府的方向前进,只留下官道上一片死寂。 青龙峡內,李三刀焦急地等待著老四的好消息。 “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他在山壁上来回踱步,“按理说老四早就应该把国师引过来了啊。” 正在这时,一个探子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三刀哥!不好了!老四他们…他们全没了!” “什么叫全没了?”李三刀猛地转身。 探子脸色惨白:“我在远处看见了,国师袖子一挥,老四他们十几个人就全被吸进去了!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李三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国师的实力竟然恐怖到这种程度,挥挥袖子就能让十几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三刀哥,咱们还要继续吗?”年轻汉子的声音都在颤抖。 李三刀沉默了良久,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撤!”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字,“把黑火药都埋好,咱们先撤回黄州,从长计议!” …… 泉州府城门外,早已搭起了华丽的彩棚。 州牧梅海泉率领著一眾官员跪伏在官道两旁,远远望见国师的仪仗队缓缓而来,连忙整理衣冠。 “国师千岁!国师千岁!” 山呼声响彻云霄,比起国都那些敷衍了事的百姓,泉州的官员们显然更加卖力。 梅海泉是个精明的胖子,五十出头,留著三缕鬍鬚,此刻正匍匐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仪仗队在彩棚前停下,鹤全真的大轿稳稳落地。 “贫道乏了,你们自己起来吧。” 轿帘內传出慵懒的声音,梅海泉这才敢抬起头来。 “下官泉州知府梅海泉,恭迎国师大驾!” 他小心翼翼地爬起身,腰弯得像个虾米,“下官已在府衙备好上房,还请国师移步休息。” “嗯。” 轿內传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应答。 梅海泉鬆了口气,正要引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护卫队长问道:“这一路上可还顺利?没出什么岔子吧?” 护卫队长犹豫了一下,看向大轿的方向。 轿內沉默片刻,传出淡漠的声音:“说吧。” “回梅大人,路上確实遇到了些反贼。”护卫队长如实匯报,“十几个蒙面贼人拦路挑衅,被国师大人一袖子就收了。” 梅海泉脸色一变:“竟有此事?这些该死的反贼,真是不知死活!” 他转身朝著大轿的方向叩首:“国师大人神通广大,区区几个毛贼自然不在话下!下官回去就派人彻查,定要將这些反贼的同伙一网打尽!” “不必了。” 鹤全真的声音透著几分不耐烦,“几只跳蚤而已,贫道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你们这些破事少来烦贫道。” 梅海泉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这就安排!” 他招手示意,立刻有几十个衙役上前,將仪仗队团团围住,护送著朝府衙方向而去。 泉州府衙比起一般的州府要气派许多,毕竟是富庶之地,连门楼都用的是汉白玉石料。 后院的上房更是精心布置过,房间里摆著珍贵的紫檀家具,墙上掛著名家字画,连薰香都是从西域运来的龙涎香。 鹤全真从轿子里走出来,隨意扫视了一圈房间。 “还算勉强,把人都撤了,贫道要休息。” 第134章刺客 “是,国师大人!”梅海泉连忙挥手示意,所有人立刻退出房间,连脚步声都刻意放得极轻。 房门关闭后,鹤全真隨手脱下外袍,露出里面那件血红色的內衫。 他走到窗边,透过雕窗欞看向外面的街道。 夜色中,府衙外聚集著越来越多的人影。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但隨著消息传开,人群迅速增多,火把的光芒將半条街都照得通明,嘈杂的议论声隱隱传来。 “国师真的来了?” “千真万確!我亲眼看见那顶金轿子进府衙的!” “太好了!咱们终於能討个说法了!” 府衙前院,梅海泉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透过门缝看著外面越聚越多的百姓,额头上冷汗直冒。 “大人,现在怎么办?”一个师爷小声问道,“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说要见国师,要个说法。” 梅海泉咬了咬牙:“派人去劝散他们!告诉他们国师大人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可是大人…”师爷欲言又止,“他们说不见到国师就不走,而且人数还在增加,恐怕…”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声音。 “让国师出来!” “为什么要徵召一百万人修宫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的男人都被抓走了,家里的田地谁来种!” “国师大人!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 梅海泉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知道这些百姓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引发更大的动乱。 他咬了咬牙,决定亲自去劝说。 刚走到府衙大门口,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將整个街道都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几个面色憔悴的妇人,她们的眼中满含著绝望和愤怒。 “梅大人!”一个中年妇人看见他,立刻扑了过来,“求您让国师大人为我们做主啊!我家男人被征走了,家里就剩我和三个孩子,这可怎么活啊!” “就是啊!”另一个老妇人哭诉道,“我儿子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为什么也要被抓去修什么劳什子宫殿!” 梅海泉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他努力保持著官威,大声说道:“诸位乡亲,国师大人远道而来,现在正在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不行!”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今天见不到国师,我们就不走!” “对!不见国师不散!” 梅海泉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如果强行驱散人群,很可能引发暴乱。 可是如果去打扰国师休息…想到刚才那双金色的竖瞳,他就浑身发抖。 正在这时,后院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让他们走。”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梅海泉如蒙大赦,连忙对著后院的方向叩首:“国师大人,这些百姓…” “贫道说了,让他们走。”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再敢聒噪,贫道不介意送他们去见阎王。”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愤怒的百姓,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在这时,府衙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几道黑影。 他们身穿夜行衣,蒙著面,手持利刃,动作敏捷如猫。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他的眼中闪烁著杀意。 这是江湖上有名的刺客“鬼手”,专门刺杀贪官污吏,这次听说国师祸国殃民,特来刺杀。 “鬼手”带著几名手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府衙后院,轻盈地落在屋顶上。 他们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刺客组织“暗影”的成员,专门刺杀那些为非作歹的权贵。 “师父,就是这间房吗?”一个年轻的刺客小声问道。 鬼手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没错,国师就在里面。” “师父,听说这国师是修仙者,我们真的能杀得了他吗?”另一个刺客有些担忧。 鬼手冷笑一声:“什么修仙者,不过是个会些小把戏的骗子罢了,真正的仙人岂会助紂为虐?今晚我就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乌黑髮亮的匕首,刀刃上涂抹著剧毒:“这把“夺魂”匕首上的毒药是用七十二种毒虫熬製而成,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只要划破他的皮肤,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几名刺客默默点头,眼中闪烁著崇敬的光芒。 在江湖上,鬼手的名號可是响噹噹的,据说他已经成功刺杀了三十七名贪官,从未失手。 “行动!”鬼手低声下令。 几名刺客如同鬼魅般滑下屋顶,轻轻落在国师房间的窗外。 透过窗缝,他们看到房间內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床上似乎有人影在休息。 鬼手做了个手势,几名刺客立刻散开,分別守在房间的各个出口,防止目標逃脱。 “我一个人进去就够了。”鬼手低声说道,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你们在外面接应。” 说完,他轻轻推开窗户,身形如鬼魅般滑入房间。 房间內一片昏暗,只有床上隆起的被褥显示有人在睡觉。 “哼,什么国师,不过如此!”鬼手心中冷笑,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烁著寒光。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床边,看著床上那隆起的被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就是那个让天下百姓闻风丧胆的国师?竟然连有人进入房间都没有察觉,真是名不副实! 鬼手高高举起匕首,对准被褥中央猛地刺下! “噗嗤!”匕首没入被褥,但鬼手立刻感觉到不对劲——没有血,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阻力,就像刺入了一堆。 他猛地掀开被褥,发现床上只有几个枕头堆叠在一起,根本没有人! “不好!中计了!”鬼手心中大惊,正要转身逃走,却感觉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冰冷的手。 “嘎嘎嘎,让贫道看看抓到了谁?一个胆大包天竟敢刺杀贫道的小鬼。”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他身后的黑暗处响起,带著一股癲狂的气息。 第135章贫道怎么会责罚你呢? 鬼手瞬间汗毛倒竖,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明明他进来时没有感应到人,此刻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夺魂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著身后的黑影刺去。 匕首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破风声,刀刃上的毒液在月光下泛著幽绿的光芒。 然而,那道身影却像是早有预料般,轻描淡写地伸出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轻鬆夹住了刺来的匕首。 “就这点本事?”鹤全真的声音中带著嘲讽,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贫道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喜呢。” 鬼手拼命想要抽回匕首,但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却如铁钳般牢牢夹住刀刃,任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更让他惊骇的是,那把涂满剧毒的匕首竟然在对方手中开始融化,毒液顺著指缝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不可能!”鬼手眼中闪过惊恐,“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鹤全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贫道是什么?当然是你们口中的国师啊。” 说话间,他的左手五指微张,指甲在月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那居然不是人的手。 鬼手只觉得眼前一,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五个血洞已经出现在他的胸膛上,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咳…咳咳…”鬼手口中涌出大量鲜血,身体摇摇欲坠,他瞪大双眼看著眼前这个面容俊美的“国师”,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你不是人…” “现在才发现?太迟了。”鹤全真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看著鬼手缓缓倒下,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 房间外,几名刺客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心中大惊。 按照计划,师父进去后应该很快就能得手,怎么会有打斗的声音? “师父?”一个年轻的刺客小声呼唤,但房间內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对劲!”另一个刺客警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师父可能遇到麻烦了!”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身影从房间內走了出来。 月光下,那张俊美的脸庞带著淡淡的笑容,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却让人不寒而慄。 “诸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鹤全真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温和,但几名刺客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师父呢?”为首的刺客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厉声问道,“我师父在哪里?” 鹤全真歪著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你说那个拿著小刀子的傢伙?哦,他啊…” 他指了指房间,几名刺客透过门缝看去,只见鬼手正倒在血泊中,胸口的五个血洞触目惊心,早已没了气息。 “师父!”年轻刺客悲愤交加,双眼通红地瞪著鹤全真,“我要为师父报仇!” 说著,他抽出腰间的长剑,朝著鹤全真冲了过去。 其他几名刺客也纷纷拔出兵器,从不同角度围攻而来。 鹤全真看著这些不自量力的傢伙,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既然这么想死,那贫道就成全你们。” 鹤全真看著围攻而来的几名刺客,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癲狂表情。 他张开嘴巴,一股浓郁的黑气如潮水般从口中涌出。 这黑气並非寻常的烟雾,而是带著腐蚀性的诡异气体,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 几名刺客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黑气完全包围。 “啊!这是什么!”年轻刺客惊恐地大叫,但声音很快就被黑气吞没。 他们的身体在黑气中迅速消融,血肉、骨骼、衣物,一切都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院子里便恢復了寧静,除了地面上那几滩黑色的液体,再也没有任何刺客存在的痕跡。 鹤全真满意地吸了吸鼻子,將剩余的黑气重新吞回体內。 这些江湖刺客的血肉虽然比不上修仙者,但也算是不错的补品,至少比什么都没有的凡人强。 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梅海泉带著十几个衙役匆匆赶来。 他们听到后院传来的声响,担心国师大人出了什么意外。 “国师大人!发生什么事了?”梅海泉气喘吁吁地跑到后院,看到鹤全真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没什么大事。”鹤全真重新露出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来了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已经被贫道处理掉了。” 梅海泉四处张望,除了地上那几滩黑色的痕跡,確实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他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都是下官疏忽,让刺客潜入府衙,惊扰了国师大人清修!”梅海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请国师大人责罚!” 其他衙役也纷纷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鹤全真缓缓走到梅海泉面前,伸出手轻抚著他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如春风拂面:“梅知府,你说什么呢?贫道怎么会责罚你呢?” 梅海泉听到这温柔的语调,心中反而更加恐惧。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深知越是平静的表面下往往隱藏著越大的风暴。 “不过…”鹤全真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手上的力道却在悄然增加,“如果再有刺客潜入进来,贫道可就要杀了你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极缓,但梅海泉却感觉如坠冰窖。 那只看似温柔抚摸的手,此刻就像是死神的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是…是…下官明白!”梅海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冷汗如雨般滴落在地面上,“下官立刻加强戒备,绝不让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府衙!” “这就对了。”鹤全真收回手,重新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贫道累了,你们都退下吧。记住,没有贫道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里。” “是!国师大人!”梅海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带著衙役们匆匆退了出去。 直到离开后院,梅海泉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恐惧。 这个国师,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修仙者。 第136章贫道此来,只抓首领 次日清晨,泉州府衙后院的房间內,鹤全真缓缓睁开那双金色的竖瞳。 昨夜那几个刺客的尸体已经被他处理得乾乾净净,连一丝血跡都没有留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雕窗欞看著外面的街道。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脸上都带著惊恐的神色。 昨夜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敏感的人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嘖,这些凡人真是麻烦。”鹤全真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忽然想起那座还在建造中的祭坛,如果大宋在一年之內就被这些起义军推翻,那他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虽然他並不在意谁做皇帝,但至少要保证祭坛能够顺利建成。 看来有必要出手震慑一下这些造反的螻蚁,让他们安分一些。 鹤全真走到房间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咒语的进行,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一团滚滚的黑气。 黑气衝出窗户,在空中翻腾著,如同一条巨大的黑龙,朝著夏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的鸟兽见到这团黑气,纷纷惊恐地四散逃命,就连天空中的云朵都被这股邪恶的气息染成了灰黑色。 夏州城,曾经繁华的州府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城墙上插满了起义军的旗帜,街道上到处都是持刀弄剑的义军士兵。 原本的官府衙门已经被改造成了义军的大本营,门口站著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 州牧府的大堂內,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他就是夏州起义军的首领张德。 此人原本是当地的一个农民,因为不堪朝廷的重税盘剥,愤而起兵造反。 张德年约四十,留著浓密的鬍鬚,双眼炯炯有神,身上散发著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他的左右站著十几个义军头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诸位兄弟!”张德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如雷鸣般响彻大堂,“咱们夏州已经拿下了,接下来该考虑攻打哪个州县了!” 一个瘦削的军师模样的男子上前一步,展开一张地图:“大哥,依我看应该先攻打相邻的云州,云州兵力薄弱,而且粮草充足,拿下后对咱们大有好处。” “说得好!”张德拍了拍桌子,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云州的狗官平日里鱼肉百姓,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头目忽然站了出来,脸上带著担忧的神色:“大哥,属下觉得咱们应该暂缓攻打其他州县。” 张德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年轻头目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哥,您忘了吗?国师正在各州巡游,据说已经到了泉州,咱们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攻城掠地,万一引起了国师的注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德挥手打断了。 “国师?”张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什么狗屁国师,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罢了!你们真以为他有什么神通广大的本事?” “可是大哥…”年轻头目还想劝说,却被张德瞪了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没有可是!”张德大步走到地图前,用力拍了拍青州的位置,“老子起兵造反,为的就是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什么国师不国师的,挡我者死!” 其他头目见状,纷纷附和起来。 “大哥说得对!什么国师,见了咱们的刀子照样得跪!” “就是!老子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神仙鬼怪!” “大哥威武!咱们什么时候出兵?” 张德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准备攻打青州,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天而降。 大堂內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有人疑惑地说道。 张德抬头看向屋顶,眉头紧皱。 他隱约感觉到有什么不祥的东西正在接近,但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话音刚落,大堂外原本明亮的天空瞬间暗沉下来,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黑布遮蔽了太阳。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堂內燃烧的火把剧烈摇曳,光芒忽明忽暗,最终“噗”地一声尽数熄灭。 整个大堂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怎么回事!” “点火!快点火!” 惊慌的呼喊声中,浓郁的黑气如同活物一般,从门窗、房梁的缝隙中疯狂涌入。 黑气在空中盘旋、匯聚,最终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於大堂正上方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 那头颅形似仙鹤,却又狰狞扭曲,一双巨大而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两点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俯视著下方眾人。 “嘎嘎嘎……” 一阵刺耳难听,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怪笑声从巨首中发出,迴荡在整个大堂,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心神欲裂。 巨首缓缓转动,那双金色的竖瞳最终锁定了主位上脸色煞白的张德,癲狂而冰冷的声音响起:“贫道此来,只抓首领。”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在场的所有义军头目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张德身旁一个膀大腰圆的头目,平日里最是悍不畏死,此刻却被嚇得魂飞魄散。 他指著空中的巨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怪……怪物!是怪物啊!” 刺耳的怪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堂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那巨大的鹤首缓缓转向刚刚失声尖叫的头目,金色的竖瞳中不见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贫道……”巨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寒冰砸在眾人心头,“乃是仙师。”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黑气从巨首中闪电般射出,瞬间缠绕住那名头目。 “呃……” 那头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气腐蚀、消融。 肌肉、骨骼、鎧甲,所有的一切都在“嗤嗤”声中化为一滩冒著黑烟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 鹤全真那巨大的头颅收回黑气,金色的竖瞳扫过大堂內已经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已忘记的眾人,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要叫,仙师大人。” 第137章可是贫道不是来和你將道理的! 整个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那滩还在冒著黑烟的液体发出的“嗤嗤”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所有义军头目都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起那个恐怖存在的注意。 几个年轻的头目已经被嚇得面如土色,双腿不住地颤抖,有的甚至已经湿了裤子。 那股浓重的尿骚味在大堂內瀰漫开来,与黑气的腐蚀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鹤全真那巨大的头颅在空中缓缓转动,金色的竖瞳扫视著大堂內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主位上。 虽然张德也被刚才的一幕震撼得不轻,但作为义军首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紧咬著牙关没有后退。 “很好。”鹤全真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讚许,“看来还有人没有被嚇破胆子,那么,告诉贫道,你们这群螻蚁中,谁是老大?” 张德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佩刀,但很快就意识到这种行为的愚蠢,默默將手放了下来。 “我就是这里的首领,张德。”他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依然保持著一份倔强,“你这仙师,助紂为虐,帮著昏君压迫百姓,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一个稍小一些的鹤首从黑气中分离出来,出现在巨大头颅的左侧。 这个左脑袋的表情更加狰狞扭曲,眼中闪烁著戏謔的光芒。 “嘎嘎嘎……”左脑袋发出刺耳的怪笑声,“有趣,真是有趣,你造反不是也是想当皇帝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骨子里不还是一样的货色?” 张德的脸涨得通红,怒声反驳道:“我张德起兵,完全是为了拯救受苦受难的百姓!朝廷横徵暴敛,民不聊生,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左脑袋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双金色的竖瞳变得格外阴冷。 过了片刻,它再次发出一阵癲狂的怪笑:“嘎嘎嘎嘎嘎!为了百姓?” 笑声中带著浓重的嘲讽和不屑:“可贫道听说你的军队破城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居然还敢说是为了百姓?嘎嘎嘎,真是笑死贫道了!” 张德听到这番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他依然梗著脖子反驳道:“这是歷朝歷代所有起义军都会做的事情!自古以来,哪个开国皇帝手上没有沾血?哪个王朝建立时没有杀戮?这就是乱世的规则!”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想要用音量来掩盖內心的恐惧:“前朝太祖起兵时烧杀抢掠,大炎朝造反时也是如此,就连太祖皇帝当年也不例外!成王败寇,歷来如此!我张德所做的,不过是在效仿前人罢了!” 其他头目听到这番话,纷纷点头附和,仿佛找到了心理安慰。 “大哥说得对!”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些死去的百姓,也算是为了推翻暴政而牺牲!” 鹤全真的主脑袋静静地听著这些话,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哦?是这样吗?” 声音依然平静,但大堂內的温度却再次下降了几度。 左脑袋忽然发出一阵轻笑:“嘎嘎,有道理,確实有道理,歷代开国皇帝,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张德见状,以为对方被自己的话说服了,心中稍微鬆了口气。 他挺直腰杆,大声说道:“既然仙师大人也明白这个道理,那就请不要阻挠我们的大业!大宋朝廷腐朽不堪,早就该换个明君来统治天下了!” “明君?”鹤全真主脑袋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玩味,“你是说你吗?” “正是在下!”张德昂首挺胸,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我张德虽然出身农家,但胸怀大志,定能治理好这天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话音刚落,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了笑声。 主脑袋的笑声低沉而诡异,左脑袋的笑声尖锐刺耳,右脑袋的笑声则带著一种病態的癲狂。 三种不同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大堂內迴荡,震得眾人头晕目眩,几个胆小的头目直接瘫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鹤全真的笑声戛然而止,主脑袋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可怖,“可是贫道不是来和你讲道理的!” 张德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股寒意从心底里生起。 鹤全真的笑声戛然而止,大堂內瞬间陷入死寂。 他那巨大的主脑袋缓缓转向张德,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 “贫道今日来此,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起义可以,但不能影响贫道的计划。” 张德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咬牙说道:“什么计划?”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鹤全真的主脑袋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话音未落,一道粗壮的黑气如闪电般从主脑袋中射出,瞬间缠绕住张德的脖子。 张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黑气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剧烈挣扎。 “大哥!”几个头目想要上前救援,但刚一动身,就被左右两个脑袋同时喷出的黑气逼退。 张德在空中拼命挣扎,双手徒劳地抓挠著缠绕脖子的黑气,但那些黑气如同实质一般坚韧,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紫,眼球突出,舌头伸出嘴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张德的脖子被黑气生生扭断。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生机,软软地垂了下来。 但黑气並没有鬆开,而是继续收紧,直到將整个头颅从身体上扯了下来。 鲜血如雨点般洒落在大堂的地面上,张德的无头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鹤全真用黑气托著张德的头颅,仔细端详著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不错,这张脸还挺有威严的,正適合用来震慑其他州的叛军。” 其余头目早已被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有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直接昏了过去,还有的想要逃跑却被恐惧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至於你们…”鹤全真的目光扫过这些头目,“贫道没兴趣一个个杀掉,你们自己看著办吧,记住,夏州从今天开始重新归顺朝廷,一年之內谁敢再造反,这就是下场。” 说完,鹤全真的三个脑袋同时化作黑气,连同张德的头颅一起消失在大堂內。 第138章陷阱 两日后,云州。 云州起义军首领李山正在州牧府內与手下商议攻打邻州的计划,忽然有探子匆忙跑进来报告:“大哥不好了!夏州的张德死了!” “什么?”李山猛地站起身来,“怎么死的?” “据说是被国师杀死的!国师还把张德的脑袋带走了!”探子惊恐地说道,“现在夏州的义军已经全部投降朝廷,重新掛起了大宋的旗帜!” 李山脸色大变,正要细问,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从天而降。 他抬头看向屋顶,只见一团黑气正在快速凝聚,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鹤首。 “李山是吧?”鹤全真的声音响起,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看著下方的眾人,“贫道来取你的脑袋了。” 李山还来不及反应,一道黑气就已经將他卷了起来。 几个呼吸后,云州又多了一个无头尸体,而鹤全真则带著第二颗头颅消失在黑气中。 接下来的两日里,青州、荆州等的起义军首领也相继被鹤全真斩首。 每到一处,他都会先展示前一个首领的头颅,然后毫不留情地杀死当地的领头者。 这些州县的义军在见识到鹤全真的恐怖实力后,纷纷放下武器投降,重新归顺朝廷。 一时间,原本声势浩大的起义浪潮竟然被一人之力彻底扑灭。 第四日傍晚,黄州城外的一座山头上,鹤全真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手中提著一个麻袋,里面装著七八颗血淋淋的头颅。 金色的竖瞳望向黄州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后一个了。”他自言自语道,“处理完这个,就该回去继续监督祭坛的建设了,这些螻蚁真是浪费贫道的时间。” 说完,他的身形再次化作黑气,朝著黄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州城內,鹤全真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 他没有乘坐华丽的仪仗队,而是独自一人行走在青石板路上。 金色的竖瞳扫视著四周,却发现整个城区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奇怪,这些起义军都跑哪里去了?”鹤全真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按照之前的经验,每个被起义军占领的州城都应该有大量的义军士兵巡逻才对。 他走到一处民宅前,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內昏暗一片,只有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出来。”鹤全真淡淡地说道。 角落里的草垛颤抖了一下,隨后爬出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 老者看见鹤全真那张俊美却透著邪异的脸庞,嚇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仙…仙师大人饶命!小老儿什么都没做啊!” “贫道问你,那些造反的义军都去哪里了?”鹤全真居高临下地看著老者,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者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回…回仙师大人,那些义军一天前就全都撤出城了,说是要去什么青龙峡布防。” “青龙峡?”鹤全真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具体在哪个方向?” “往…往北走三十里,就是青龙峡了。”老者指著北方,“那里地势险要,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鹤全真满意地点点头,隨手从袖中取出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扔在老者面前。 “把这个掛在城门上,告诉所有人,这就是造反的下场。” 老者看见那颗头颅的一瞬间,险些被嚇昏过去。 那张脸他认识,正是邻州起义军首领李山。 “是…是的,仙师大人!” 鹤全真转身走出民宅,身形再次化作黑气,朝著青龙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青龙峡谷深处,王大锤正站在一块巨石上,眺望著远方的天空。 他身材魁梧如铁塔,虬髯如钢针,双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大哥,你说那狗国师真的会来吗?”身旁一个瘦削的汉子有些忐忑地问道。 王大锤冷笑一声:“他不来最好,来了正好送他上西天!” 他用力拍了拍脚下的巨石,“整个青龙峡我们埋了足足五百吨黑火药,就算是真龙下凡也得炸成肉泥!” 瘦削汉子咽了咽口水:“五百吨…这得多少银子啊?” “银子?”王大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为了杀死那个妖孽,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值得!老子已经看透了,这狗朝廷不灭,天下永无安寧之日!” 正说著,天边忽然出现一团翻滚的黑气,如乌云压顶般朝著青龙峡方向席捲而来。 “来了!”王大锤兴奋地大吼一声,“兄弟们准备!” 峡谷两边的山壁后,数百名义军士兵紧握著引火的火把,个个神情紧张地盯著天空中的黑气。 黑气在峡谷上空盘旋了一圈,隨后缓缓降落,在谷底凝聚成鹤全真的身形。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袍,金色的竖瞳扫视著四周险峻的地形。 “有意思,选了个好地方。”鹤全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这次的螻蚁比之前那些要聪明一些。” 王大锤从巨石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到鹤全真面前,相距不过十丈。他毫无畏惧地瞪著那双金色的竖瞳,声音如雷鸣般响起: “狗国师!你终於来了!” 鹤全真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魁梧的汉子,发现对方的眼中竟然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要知道之前那些起义军首领见到他时,无不被嚇得魂飞魄散。 “你就是这里的头目?”鹤全真淡淡地问道,“胆子倒是不小。” 王大锤哈哈大笑:“老子王大锤!黄州义军首领!今日就是来取你狗命的!” 他说著,猛地挥手向天空做了个手势。 峡谷两边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號角声。 “国师老儿!”王大锤狞笑著大吼,“你知道脚下埋的是什么吗?五百吨黑火药!足够把这整个峡谷炸平的黑火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鹤全真听到这话,不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一阵轻笑:“黑火药?就凭这些凡人的玩意儿,你觉得能伤到贫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王大锤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高举右手准备下达引爆的命令。 第139章引爆 “引爆!”王大锤怒吼一声,猛地挥下右手。 峡谷两边山壁后的义军士兵立刻將火把投向早已布置好的引线。 无数条引线同时被点燃,火如游蛇般沿著山壁向谷底蔓延而去,发出“嗤嗤”的声响。 鹤全真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些正在燃烧的引线,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盯著王大锤,仿佛在观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彻云霄,整个青龙峡都在剧烈颤抖。 五百吨黑火药同时引爆,產生的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山,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形成一朵蘑菇状的烟云,连数十里外都能清晰地看见。 峡谷两边的山壁在爆炸中轰然坍塌,无数巨石如雨点般砸落下来。 整个谷底被烈火和浓烟完全吞噬,温度瞬间攀升到了可怕的程度。 那些躲在山壁后的义军士兵也被巨大的衝击波震得七窍流血,纷纷从高处跌落。 王大锤在爆炸的瞬间就被衝击波掀飞,重重地撞在一块巨石上,胸口凹陷下去,口中狂喷鲜血。 但他依然强撑著身体,瞪大双眼盯著那片火海,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狗国师!就算是仙人也得死在老子手里!”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在那片翻滚的火海深处,一团浓郁的黑气正在缓缓升起。 黑气如同活物一般扭动著,完全不受周围高温和爆炸衝击的影响。 隨著黑气的升腾,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隱若现。 鹤全真毫髮无伤地从爆炸中心走了出来,身上的道袍依然整洁如新,就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这样?”鹤全真的声音在废墟中清晰地响起,带著浓重的失望,“贫道还以为能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结果就是这种程度的烟?” 王大锤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五百吨黑火药…就算是山都能炸平…你怎么可能…” “五百吨?”鹤全真轻笑一声,“不过如此,连给贫道挠痒痒都不够。”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走向瘫倒在巨石旁的王大锤。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就会自动让开一条道路,仿佛连无机物都在畏惧他的存在。 “不过贫道倒是要夸奖你一下。”鹤全真停在王大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至少你比之前那些废物要有胆量,敢和贫道同归於尽,这份勇气值得称讚。” 王大锤强撑著想要站起来,但胸口的重伤让他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困难。 他瞪著血红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算…就算杀不死你…老子也不后悔…” “是吗?”鹤全真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起来,“那贫道就让你后悔一下。” 话音未落,一道细如髮丝的黑气从他指尖射出,瞬间钻入了王大锤的额头。 王大锤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中的神采迅速变得呆滯。 “现在,你会亲眼看著贫道把你的兄弟们一个个撕成碎片,然后再轮到你。”鹤全真的声音变得格外温和,但这种温和却比任何威胁都要恐怖,“而且,你还会感谢贫道这么做。” 果然,王大锤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变的愤怒。 鹤全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那些在爆炸中倖存下来的义军。 那些人大多被震得七荤八素,有的失去了听觉,有的双腿被压在石块下无法动弹。 “接下来,就该处理这些废物了。” 鹤全真缓缓走向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义军残兵,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清晰。 每一步踏下,都会在碎石堆中留下完美的脚印,仿佛这片狼藉对他而言不过是平整的道路。 一名年轻的义军士兵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双腿被压在石块下动弹不得。 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拼命想要挣脱,但受伤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 当鹤全真的身影出现在巨石旁时,士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饶…饶命…”士兵用颤抖的声音哀求道,“我只是个普通士兵,我什么都没做…” 鹤全真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这个被压在石块下的年轻人,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兴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都没做?”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但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那你为什么要跟著你们首领来这里?为什么要举起武器对抗朝廷?” “我…我是被逼的…”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小,“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才…” “活不下去?”鹤全真忽然蹲下身来,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著士兵的脸颊,“可是你现在也活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猛地用力,直接戳穿了士兵的眼球。 鲜血瞬间涌出,士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鹤全真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指,看著指尖的血跡,脸上的表情依然温和如春风,他站起身来,继续向下一个目標走去。 不远处,一名中年义军正试图爬向峡谷出口。 他的右腿在爆炸中被炸断,只能用双手在地上艰难地拖拽著身体前进,在身后留下一道血痕。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中年义军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被嚇得魂飞魄散,他拼命加快爬行的速度,指甲都被锋利的碎石划破,但依然不敢停下。 “跑什么?”鹤全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著一丝玩味,“贫道又不是什么恶魔,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中年义军回头看去,发现鹤全真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这种从容不迫的態度比任何威胁都要恐怖,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求求你…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子…”中年义军哭喊著哀求,“我死了他们就没人照顾了…” “哦?”鹤全真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那你当初造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们杀死的官兵也有家人?既然造了反就应该要想到后果,你们造反的时机不对,会坏了贫道大事,贫道不能留你。” 中年义军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继续哭喊著求饶。 鹤全真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失望。 他隨手一挥,一道黑气如利刃般切过,中年义军的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滚落到一旁的石堆中。 第140章祭坛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里,鹤全真如同收割麦子一般,將峡谷中所有的义军残兵逐一杀死。 有的被黑气直接撕成碎片,有的被活活掐死,还有的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才断气。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保持著那种温和的笑容,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王大锤被黑气控制著意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兄弟们被屠杀殆尽,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眼中流出血泪。 当最后一名义军士兵死去后,整个青龙峡彻底陷入了死寂。 除了王大锤,再也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鹤全真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著满地的尸体,他走到王大锤面前,伸手將那道黑气从对方额头抽了出来。 王大锤的意识瞬间恢復清明,但隨即就被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淹没。 他看著满地兄弟们的尸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怎么样?”鹤全真笑眯眯地问道,“现在后悔了吗?” 王大锤瞪著血红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急什么?”鹤全真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贫道还要带著你的脑袋回去交差呢,怎么能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说著,他伸出手掌按在王大锤的天灵盖上。 一股黑气渗透进去,王大锤立刻感到一种钻心的疼痛,但却死不了。 “这种痛苦会持续到你的脑袋被砍下来为止。”鹤全真温和地解释道,“贫道保证,你会清醒地感受到每一秒的痛苦。” 王大锤想要惨叫,但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瞪大双眼,承受著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鹤全真满意地点点头,隨手一挥,一道黑气將王大锤的头颅整齐地切了下来。 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依然保持著清醒,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很好。”鹤全真將头颅装进麻袋中,“现在该回去了,祭坛那边还等著贫道去监督呢。” 他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青龙峡,身形化作黑气冲天而起,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留下的只有满地的尸骸和浓重的血腥味,见证著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年时间转眼即逝,国都北郊的空地上,一座巍峨的祭坛已经初具规模。 这座祭坛高达九层,每一层都用上好的汉白玉雕砌而成,表面刻满了复杂诡异的符文。 最顶层的祭台呈八角形,中央竖立著一根高达三丈的黑色石柱,石柱表面密密麻麻地刻著血红色的咒文,在阳光下散发著妖异的光芒。 整座祭坛占地足有十亩,周围挖掘了八条深达一丈的沟渠,沟渠內铺满了特製的黑色石板。 按照鹤全真提供的图纸,这些沟渠將在祭祀时灌满鲜血,引导整个大宋的国运匯聚到祭坛中央。 工地上人声鼎沸,数万名工匠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襤褸,许多人的手上都磨出了血泡。 一年来的高强度劳作让这些原本健壮的汉子变得骨瘦如柴,不少人已经累死在工地上,尸体被草草掩埋在祭坛附近的乱葬岗里。 “快点!快点!”监工挥舞著皮鞭,在工人中间来回走动,“国师大人说了,必须在月底之前完工!谁要是拖了后腿,小心你们的脑袋!” 工人们听到这话,连忙加快手中的动作,生怕稍有怠慢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一年来,他们已经见识过太多因为“偷懒”而被处死的同伴,那些尸体就掛在祭坛周围的木桩上,时刻提醒著眾人要老实干活。 祭坛东侧的一座高台上,鹤全真身穿崭新的白色道袍,负手而立,金色的竖瞳仔细审视著下方的工程进度。 他的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这座祭坛的每一寸都按照他的要求建造,等到正式启动的那一刻,整个大宋的国运都將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国师大人。”身后传来恭敬的声音,老皇帝在几名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上高台。 一年的时间让这位君主显得更加苍老,头髮已经完全白,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但他的眼中依然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每次看到这座祭坛,他都会想像著那支无敌仙兵横扫天下的壮观场面。 “陛下。”鹤全真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 老皇帝並未在意他的態度,反而更加恭敬地说道:“国师大人,祭坛即將完工,不知何时能够开始炼製仙兵?朕已经等不及要看到那些刀枪不入的神兵了!” 鹤全真缓缓转过身来,白色的道袍下摆无风自动。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不带任何温度,平静地注视著老皇帝,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拉紧的琴弦,在嘈杂的工地上清晰可闻:“还差一点,而且还少了最后一道工序。” “什么工序?”老皇帝向前凑了半步,急切地问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祭品。”鹤全真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三千活人,他们的血肉用来填满祭坛周围的沟渠,他们的精魂则是启动祭坛最好的燃料,用以点化这根石柱。”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遥遥指向祭坛顶端那根刻满血色咒文的黑色石柱。 老皇帝听完,非但没有丝毫犹豫,反而用力点头,乾枯的手掌互相搓了搓:“国师放心!朕早就准备好了!京城大牢里的死囚,城外的乞丐流民,再加上一些不听话的犯事官员,凑够三千之数绰绰有余!” “很好。”鹤全真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就定在三日后的子时,到时候陛下记得亲自观礼。” “一定!一定!”老皇帝激动得双手颤抖,连连应声,“朕要亲眼看著仙兵诞生!” 第141章施压 三日后的子时还未到来,大宋边境便已风起云涌。 大寧国边境,一支身著夜行衣的精锐斥候队伍正在月黑风高中疾行。 领头的是大寧国情报司的头目赵无忌,此人轻功了得,专门负责收集邻国情报。 “大人,前方五里便是大宋边境。”一名斥候低声稟报。 赵无忌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三个月前,大寧国的边境探子便发现了异常——大宋国都方向时常有奇异的灵气波动传来,而且强度越来越大。 更诡异的是,原本应该均匀分布在大宋各地的国运,竟然开始朝著国都方向匯聚。 “记住,此行只是探查情报,不得与大宋军队发生衝突。”赵无忌叮嘱道,“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如实记录。” 与此同时,大昭国的探子队伍也在另一个方向潜入大宋境內。 大昭国师段青云亲自坐镇边境,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宋国都的方向。 “师父,那边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强烈了。”身旁的弟子忧心忡忡地说道,“而且我感觉到一股极为不祥的气息,像是某种邪恶的法术即將启动。” 段青云缓缓点头,眉头紧锁:“大宋那位国师,恐怕在谋划什么大事,派出所有探子,务必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更远的西南方向,大齐国的千里眼法阵也捕捉到了异常。 负责监控的修士脸色苍白,急忙向国师匯报:“启稟国师大人,大宋国都上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国运异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匯聚四方气运!” 各国的探子如潮水般涌向大宋,他们有的化装成商贾,有的扮作流民,还有的乾脆施展隱身术直接潜入。 但无论採用何种手段,当他们看到国都北郊那座巍峨祭坛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寧国的探子趴在一座小山包后面,用千里镜观察著远处的祭坛,声音中带著颤抖。 那座九层祭坛在月光下散发著诡异的光芒,尤其是顶端的黑色石柱,上面的血红色咒文仿佛活物一般在缓缓蠕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站著数万名工匠,他们正在进行最后的修整工作。 “快看那些沟渠!”另一名探子指著祭坛周围的八条沟渠,“那些黑色石板上刻的是什么符文?我怎么感觉浑身发冷?” 不远处,大昭国的探子也发现了同样的景象。 他们通过特製的传音符將消息传回国內,语气中满含震惊:“稟报国师大人,大宋修建了一座巨型祭坛,规模之大前所未见!据初步观察,这座祭坛应该和国运有关,而且……” 传音符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带著明显的恐惧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发现,周围有大量新挖的坟墓,粗略估计至少有数万座!看样子是累死的工人被就地掩埋!” 消息传回各国,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寧国朝堂上,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陛下,此事绝非小可!”丞相站出来慷慨陈词,“大宋修建如此规模的祭坛,必然是要进行某种大型法术!而且据探子匯报,他们为此徵调了一百万百姓,国库几乎被掏空!” 大寧皇帝阴沉著脸,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著:“一百万百姓……大宋这是想要干什么?” “臣以为,”兵部尚书上前一步,“大宋此举必然对我国不利!那座祭坛散发的邪恶气息,明显不是什么正当法术!” “国师以为如何?”大寧皇帝望向一旁的中年男人。 大寧国师缓缓起身,神色凝重:“陛下,据臣观察,那座祭坛是用来匯聚国运的,但是不知到底有何作用,不过想来应该是用来对付怎么国以及周围几国的。” “什么?!”满朝文武譁然。 “臣建议立即联合各国,逼迫大宋拆除祭坛!”大寧国师的声音鏗鏘有力,“此事关乎各国生死存亡,绝不能坐视不管!” 与此同时,大昭国和大齐国的朝堂上也在进行著类似的討论。 当各国意识到大宋的祭坛可能威胁到自身国运时,恐慌迅速蔓延。 大昭国皇帝拍案而起:“传朕旨意,立即调集边境十万大军,同时派遣使者联络大寧、大齐两国,三国联手向大宋施压!” 大齐国的反应更加激烈,年轻的齐王直接下令:“集结二十万大军,兵临大宋边境!不拆除祭坛,便是开战!” 短短三天时间內,三国使者频繁往来,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共同向大宋施压,必须拆除祭坛,否则便是三国联军攻打大宋! 三国联军总计五十万人马,分別从东、南、西三个方向逼近大宋边境。 旌旗遮天蔽日,战马嘶鸣声震九霄。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瞬间让整个大陆的局势变得剑拔弩张。 大宋边境的烽火台上,守军看著远处黑压压的敌军,嚇得魂飞魄散。 “快!快去稟报朝廷!三国联军压境了!” 消息如飞般传向国都,整个大宋朝野为之震动。 当三国联军压境的消息传到宫中时,老皇帝正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颤抖著双手接过密报,越看脸色越是惨白。 “五十万联军……”老皇帝瘫坐在龙椅上,声音都在发抖,“这可如何是好?朕的军队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如何能敌得过三国联军?” 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要不要紧急召集各地藩王勤王?” “来不及了!”老皇帝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快!快去请国师大人!只有国师大人能救大宋了!” 第142章一群蠢货!就凭你们也配贫道赐下仙兵! 片刻后,鹤全真缓步走进御书房。 他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白色道袍纤尘不染,神色淡然如水,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中闪烁著某种兴奋的光芒。 “陛下召贫道前来,所为何事?”鹤全真的声音平静道。 老皇帝急忙上前,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国师大人!三国联军五十万人马已经兵临城下,他们要求朕拆除祭坛,否则便要攻打京城!国师大人,您一定要救救大宋啊!” 鹤全真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讥讽:“三国联军?有趣。” “国师大人,您有办法吗?”老皇帝紧紧抓住鹤全真的袖子,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办法倒是有。”鹤全真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需要提前启动祭坛。” “提前启动?”老皇帝愣了愣,“可是祭坛不是还没完全建好吗?” “已经足够了。”鹤全真淡淡地说道,“贫道可以用特殊手法强行启动,虽然威力会稍微减弱,但对付区区五十万凡人军队,绰绰有余。” 老皇帝眼前一亮:“那太好了!国师大人,您需要什么儘管说!” “三千祭品,立刻送到祭坛。”鹤全真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今夜子时,贫道便启动大阵。” “好!好!朕这就去安排!”老皇帝激动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注意到鹤全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光芒。 当夜,祭坛周围灯火通明。 三千名衣衫襤褸的囚犯被铁链锁著,跪在祭坛四周的沟渠旁。 他们大多是死囚和流民,还有一些得罪了皇帝的官员。 这些人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不停祈祷,还有的已经嚇得神智不清。 老皇帝带著文武百官站在祭坛东侧的观礼台上,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虽然他们知道要用活人祭祀,但真正面对这样的场面时,心中还是忍不住发毛。 鹤全真身穿崭新的白色道袍,缓步登上九层祭坛。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极其准確,正好踩在那些血红色咒文的节点上。 隨著他的脚步,整座祭坛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某种远古巨兽正在甦醒。 当他登上最顶层时,那根黑色石柱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石柱表面的咒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开始吧。”鹤全真站在石柱前,声音在夜空中清晰传播。 话音刚落,他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 那些咒语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邪恶的存在才会使用的魔音。 隨著咒语声响起,祭坛周围的三千名囚犯突然开始惨叫。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鲜血从七窍中流出,顺著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救命!救命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 那些囚犯张著嘴,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血液不断流失。 观礼台上的文武百官脸色惨白,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呕吐。 但老皇帝却目不转睛地盯著祭坛,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鹤全真的咒语声越来越急促,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散发著非人的光芒。 隨著咒语的进行,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动,周围的八条沟渠中开始涌出鲜血,那些血液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散发著浓重的血腥味。 突然,鹤全真停止了咒语,伸出双手按在黑色石柱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燃,以运为食!”他发出一声长啸,声音中带著疯狂的愉悦,“大宋国运,尽归於我!” 话音落下,整个祭坛爆发出耀眼的血光。 那光芒冲天而起,將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祭坛中央爆发,开始疯狂汲取著四面八方的国运。 在鹤全真的感知中,整个大宋的国运正如潮水般向祭坛匯聚。 那股金色的气流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让他陶醉不已。 “哈哈哈哈!”他仰天长笑,声音中带著无法抑制的狂喜,“这就是一国之运的味道!太美妙了!太美妙了!” 观礼台上的老皇帝看著这一幕,激动得浑身颤抖:“成功了!成功了!国师大人果然法力无边!”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想像之中的仙兵並没有来。 而且隨著国运的匯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虚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 老皇帝感受著身体的异样变化,心中虽有疑惑,但依然强撑著激动的表情。 他踉蹌著上前几步,声音带著明显的虚弱:“国师大人!仙兵呢?那些刀枪不入的神兵在哪里?”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但眼中依然闪烁著对仙兵的渴望。 在他看来,这种身体的不適不过是祭坛启动时的正常反应,等仙兵炼成,一切都会好转的。 祭坛之上,鹤全真周身黑气翻涌,如同无数条毒蛇在他身边狂舞。 那些黑气不断扩张,每一缕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更为震撼的是,无数道金色的国运如江河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轰!” 一声闷响在鹤全真体內爆发,他的修为瞬间从元婴中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汹涌的国运继续灌注,让他的气息不断攀升。 紧接著,又是一声更加响亮的轰鸣,元婴巔峰! 鹤全真的身体在黑气中若隱若现,那张属於严靖的脸庞上露出了极度扭曲的笑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颗元婴正在疯狂吸收著国运精华,修为还在继续攀升,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 “哈哈哈哈哈!”鹤全真仰天狂笑,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癲狂和得意,“仙兵?什么仙兵?”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满含轻蔑地看著台下的老皇帝,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一群蠢货!就凭你们也配贫道赐下仙兵!” 黑气在他身边疯狂翻涌,每一缕都携带著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完全失去了之前国师的仙风道骨:“现在,整个大宋的国运都归贫道所有了!这些愚蠢的凡人,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全都成了贫道突破化神的养料!” “嘎嘎嘎嘎嘎!”他的笑声越来越癲狂,在夜空中迴荡著,如同地狱中恶鬼的嚎叫,“一国之运啊!如此美味!如此醇厚!贫道已经等不及要品尝其他几国的国运了!” 观礼台上的文武百官听到这话,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第143章贫道会代替你,好好治理这个国家的 老皇帝听到鹤全真的话,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踉蹌后退几步,指著祭坛上的鹤全真,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你竟敢欺骗朕!朕给了你那么多,你却……” “欺骗?”鹤全真嗤笑一声,金色竖瞳中满含讥讽,“是你们自己蠢得可以,贫道何时说过要炼製仙兵?分明是你们自己一厢情愿地理解罢了。”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向身后的禁卫军统领,声嘶力竭地喊道:“来人!给朕杀了这个妖人!他欺君犯上,罪该万死!” 禁卫军统领:“?” 你说谁?我们杀他?! 虽然內心恐惧,但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忠君爱国,他不能违抗皇帝的命令,只能硬著头皮拔出佩刀:“所有人听令!诛杀妖人!” 话音刚落,数百名禁卫军齐刷刷地拔出兵器,虽然双腿在打颤,但还是朝著祭坛冲了过去。 他们的盔甲在血红色的光芒下闪闪发亮,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一群螻蚁。”鹤全真看著衝来的士兵,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些禁卫军。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去死,贫道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而出。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禁卫军瞬间停下脚步,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啊!这是什么!”一名年轻的禁卫惊恐地看著自己的手,皮肤正在迅速乾瘪,青筋暴起。 “救命!救命啊!”另一名士兵想要逃跑,但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迈不开步子。 鹤全真的吸力越来越强,那些禁卫军的生命精华如潮水般被他吸取。 他们的头髮瞬间变白,皮肤乾瘪如枯木,眼睛深深凹陷进眼眶中。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数百名壮年士兵就变成了一具具乾尸。 “扑通!扑通!” 乾尸们接连倒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们的盔甲散落一地,武器掉在血泊中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观礼台上的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有的当场晕厥,有的跌坐在地,还有的转身就跑,但双腿软得如同麵条一般,刚跑几步就摔了个狗吃屎。 “妖怪!是妖怪啊!” “快跑!快跑啊!” “陛下!陛下您快走啊!” 整个观礼台瞬间乱成一团,哭声、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臣们此刻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有的人甚至嚇得失禁,裤子湿了一大片。 老皇帝看著眼前的惨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龙椅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妖……妖怪……他骗了朕……” 鹤全真吸收完那些禁卫军的精华后,感受著体內不断涌动的力量,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虽然这些凡人的精华微不足道,但蚊子腿也是肉,何况现在正是他突破的关键时刻。 他缓步走下祭坛,每一步都踩得极其从容,黑气在他身边翻涌著,如同一条条毒蛇在狂舞。 那些乾尸在他脚下化为飞灰,隨风飘散。 “现在,”鹤全真走到观礼台前,金色的竖瞳扫视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大臣们,声音中带著玩味,“还有谁想来杀贫道吗?” 没有人回答,观礼台上的大臣们早已嚇破了胆,有的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有的趴在地上装死,还有的已经嚇得失去了神智,口中不停地念叨著神仙保佑。 老皇帝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嘴唇不停地颤抖著。 他辛苦经营了一辈子的江山,倾尽国库修建的祭坛,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一百万百姓的血汗,三千条人命的祭品,最终却只是成就了这个妖人。 “很好。”鹤全真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看来大家都很识趣。”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不过,既然已经看到了贫道的真面目,那就没有留著你们的必要了。” 话音刚落,他右手轻轻一挥,一道黑色的刀气瞬间横扫而过。 观礼台上的所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腰斩成两段。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將整个观礼台染成了血红色。 老皇帝看著身边的大臣们一个个倒下,终於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头,发出悽厉的惨叫:“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噩梦!朕要醒来!朕要醒来啊!” “噩梦?”鹤全真嗤笑一声,缓步走向老皇帝,“对你来说確实是噩梦,但对贫道而言,这是最美妙的梦境。” 他走到老皇帝面前,俯身凝视著这个满脸泪痕的老人:“感谢你为贫道准备了如此丰盛的大餐,一国之运,还有数万条人命的精华,让贫道的修为提升了这么多。” 老皇帝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求你……求你饶了朕……朕可以把皇位让给你……朕什么都不要了……” “皇位?”鹤全真哈哈大笑,“你以为贫道稀罕你这破皇位吗?” 他伸出手,按在老皇帝的额头上:“不过你说得对,这个国家確实应该换个主人了,而且,你身为皇帝,体內蕴含的国运气息比普通人浓郁得多,正好可以助贫道最后一把力。” “不!不要!”老皇帝想要挣扎,但在鹤全真面前,他连螻蚁都不如。 黑色的气息从鹤全真掌心涌出,疯狂地吸取著老皇帝的生命精华和国运气息。 老皇帝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头髮瞬间变得雪白,那张原本威严的龙顏迅速变得枯槁如朽木。 “贫道会代替你,好好治理这个国家的。”鹤全真的声音在老皇帝耳边响起,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当然,治理的方式可能和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几个呼吸后,老皇帝彻底失去了生机,身体如破布袋般软倒在地上。 鹤全真收回手掌,感受著体內再次增强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望向皇宫的方向,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从今夜起,这个国家就是贫道的了。”他轻抚著脸上那张属於严靖的面孔,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不过,还是要继续扮演国师的角色才行,毕竟,统治这些愚蠢的凡人,需要一个合適的身份。” 夜风吹过祭坛,带起阵阵血腥味。 鹤全真站在尸山血海中,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恶魔,开始规划著名他接下来的计划。 第144章化神 鹤全真站在血泊中央,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 无数道金色的国运仍在源源不断地向他匯聚,每一缕都让他的修为更进一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他体內爆发,如同开天闢地般震撼。 鹤全真的身体瞬间被无尽的黑气包围,那些黑气不再是之前的细流,而是如同黑色海啸般疯狂涌出。 化神期! 鹤全真仰天长啸,声音中带著无法抑制的狂喜和癲狂。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整个祭坛都在他的威压下颤抖不止。 那些原本坚固的汉白玉石板开始出现裂纹,血红色的咒文更是疯狂闪烁著。 “哈哈哈哈哈!化神!贫道终於踏入化神境界了!”他的笑声在夜空中迴荡,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这种感觉…这种力量…太美妙了!” 黑气从他体內狂涌而出,如同无数条巨蟒在空中翻滚。 这些黑气不再局限於祭坛周围,而是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草树木瞬间枯萎,连空气都变得粘稠阴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贫道已经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了,”鹤全真的金色竖瞳扫向皇宫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那就应该好好利用一下这些“子民”才对。” 他双手高举,口中开始念诵更加古老邪恶的咒语。 那些咒语如同来自深渊的魔音,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隨著咒语的进行,从他体內涌出的黑气开始变得更加浓郁,如同实质般在空中翻滚著。 “以贫道之血为引,以化神之力为源!”鹤全真咬破舌尖,一滴黑色的血液滴落在祭坛中央,“让这座城池,成为贫道的邪祟军团!” 黑血滴落的瞬间,整座祭坛爆发出更加刺眼的血光。 无穷无尽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狂涌而出,瞬间越过城墙,涌向整座京城。 京城內,无数百姓正在熟睡中,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正在悄然降临。 黑气如潮水般涌入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 这些黑气无孔不入,从门缝、窗缝、甚至是墙壁的细微裂缝中渗透进去。 “唔…好冷…”一名正在熟睡的商贾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但他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然而,黑气已经从他的口鼻中钻了进去,开始改造著他的身体和灵魂。 类似的情况在整座城中同时发生著。 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无论是壮年男子还是襁褓婴儿,所有人都在黑气的侵蚀下发生著可怕的变化。 他们的皮肤开始变得苍白如纸,眼中的神采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空洞。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开始散发出阴冷的气息,生命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起来吧,我的僕从们。”鹤全真站在祭坛上,声音通过黑气传遍整座城池,“为你们的新主人效力吧!”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整座京城突然安静得可怕。紧接著,无数扇门窗同时被推开,一个个身影从房屋中走了出来。 这些人的动作异常整齐,就像是被同一个意志操控的傀儡。 他们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对主人绝对的服从。 男女老幼,贵族平民,所有人都变成了鹤全真的邪祟军团。 “很好。”鹤全真满意地点点头,感受著与数十万邪祟之间的精神联繫,“现在,是时候去拜访一下那些邻国了。” 他缓步走下祭坛,每一步都踩得极其从容。那张属於严靖的脸庞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配合著那双金色的竖瞳,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大寧、大昭、大齐…”鹤全真轻抚著下巴,语调轻鬆得仿佛在討论今晚吃什么,“三个国家的国运,应该足够让贫道突破到化神后期了吧?” 他走到城门前,看著那些已经完全被他控制的邪祟大军。 数十万人整齐地站立著,没有任何声音,就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出发!”鹤全真轻描淡写地下达命令,“目標,大寧国!” 话音刚落,数十万邪祟同时迈步,脚步声如雷鸣般响彻天地,他们的速度远超常人,每一步都能跨越数丈距离,而且完全不知疲倦。 更可怕的是,这些邪祟身上都散发著浓重的死气和怨气。 所过之处,草枯萎,鸟兽逃散,就连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 “三国联军?五十万人马?”鹤全真轻笑一声,语气中满含讥讽,“贫道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来对抗数十万的邪祟!” 夜色深沉,邪祟大军如黑色洪流般向著大寧国边境奔涌而去。 他们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死寂和绝望,预示著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即將降临这片大陆。 鹤全真立於邪祟大军之前,感受著体內仍在不断匯聚的国运精华。 那些金色的气流如江河般从大宋各地涌来,每一缕都让他的修为更加稳固。 “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轻抚著下巴,金色竖瞳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一个国家的国运虽然美味,但想要在化神境界继续突破,还需要更多的养料。” 隨著他心念一动,数十万邪祟大军开始分兵行进。 其中十万邪祟向北进发,目標直指大寧国边境,另外十万向西挺进,奔向大昭国,剩余的邪祟则向东南方向的大齐国疾驰而去。 这些邪祟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个都拥有筑基期的修士的肉身修为,在黑夜中如同幽灵般穿行。 他们不需要休息,不会感到疲惫,唯一的目標就是按照主人的意志去征服一切。 大寧国边境,镇守將军李武正在巡视城墙。 作为三国联军的主要將领之一,他刚刚收到探子传来的消息——大宋京城方向出现了异常的血光。 “將军,您看那是什么?”一名士兵指著远方,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恐惧。 李武顺著士兵的手指望去,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边境涌来。 那片黑色中隱约可见无数人影,但他们的移动速度却快得不像人类。 “敌袭!敌袭!”哨兵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大宋军队来了!” 李武急忙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些衝来的“士兵”每一个都面色苍白如死人,眼中没有任何神采,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散发著浓重的死气,所过之处连野草都在枯萎。 “这…这是什么东西?”李武的声音颤抖著,“快!快点燃烽火!通知后方!” 烽火台上的浓烟冲天而起,但为时已晚。 邪祟大军已经衝到了城下,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攻城器械,而是直接徒手攀爬城墙。 “放箭!快放箭!”李武声嘶力竭地下令。 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那些邪祟,但令人绝望的是,这些箭矢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那些邪祟就像是不死之身,继续攀爬著城墙。 “啊!救命!”一名守城士兵被爬上来的邪祟抓住,瞬间被吸乾了生命精华。 第145章撤退 大昭国边境,段青云国师正在城头上凝视著远方。 作为元婴期的修士,他的神识范围极广,早就察觉到了那股汹涌而来的邪恶气息。 “来了。”段青云眯起眼睛,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但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邪祟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个邪祟都面色惨白,双眼空洞,身上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死气。 更让段青云震惊的是,这些怪物的数量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国师大人!”一名將军慌慌张张地跑上城头,“前方出现大量不明敌军,他们…他们好像不是活人!” 段青云没有回答,而是纵身一跃,直接从城头飞了下去。 他要亲自抓一个邪祟来研究研究。 “定!”段青云手中拂尘一挥,一道灵力瞬间將最前方的一个邪祟定在了原地。 这个邪祟原本是个中年商贾,现在却面色死灰,眼中没有任何生气。 段青云仔细观察著这个邪祟,越看越是心惊。 这个怪物居然拥有筑基期的身体修为,但身上的气息却充满了邪恶和死亡的味道,更可怕的是,它的灵魂似乎被某种强大的意志完全控制著。 “筑基期的肉身…而且是被人为製造出来的邪物。”段青云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能够批量製造筑基期怪物的存在,至少也是元婴巔峰的修为!” 他抬头望向那密密麻麻的怪物大军,粗略估计至少有十万之眾。 十万个筑基期的怪物,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嘶!”段青云倒抽一口凉气,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大宋那个国师…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能製造出如此规模的怪物军团!” 虽然以他元婴期的修为,杀死这些筑基期的怪物並不困难,但十万个怪物一起上,即使是他也要消耗大量的法力。 更要命的是,如果在他法力消耗过度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大宋国师亲自出现,他就真的危险了。 “不行,不能硬拼。”段青云迅速做出决断,“必须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他一掌拍碎了手中的邪祟,身形化作一道遁光冲回城头。 “所有人听令!”段青云的声音在城头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即撤离!放弃这座城池!” “什么?!”守城將军瞪大了眼睛,“国师大人,我们有五万大军,怎么能…” “闭嘴!”段青云厉声喝道,“这是命令!立即执行!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看到国师如此决绝的態度,將军虽然不解,但还是咬牙下令:“全军撤退!放弃城池!” 城墙上的士兵们虽然满脸不甘,但军令如山,只能匆忙收拾装备准备撤离。 此时,邪祟大军已经衝到了城下。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攻城器械,而是直接用双手攀爬城墙。 那些苍白的手指竟然能够轻易地抠进坚硬的石头中,如同攀爬平地一般轻鬆。 “快走!”段青云一边组织撤退,一边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 如果真的和这些怪物硬拼,就算能贏,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大昭国的军队如潮水般从城池后门涌出,向著內陆方向撤退。 而那些邪祟则占领了空荡荡的城池,继续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大齐国边境也传来了类似的消息。 “报!”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衝进大齐国师的营帐,“国师大人!边境失守了!那些…那些怪物根本杀不死!” 大齐国师是一名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女子,名叫柳烟。 她的修为同样是元婴期,在大齐国地位崇高。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柳烟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紧锁。 “那些敌军…他们不是人!”信使的声音颤抖著,“箭射不死,刀砍不伤!而且他们的力量大得惊人,一个人就能撕碎我们三四个士兵!” 柳烟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掐指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无比,而且还带著浓重的死气和邪气。 “怪物?”柳烟猛地站起身,“而且是大规模的怪物军团!” 她立即走出营帐,运转神识向边境方向探查。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邪恶气息,以及数万个筑基期修为的怪物。 “这不可能!”柳烟失声惊呼,“谁有能力製造出如此数量的怪物?而且每一个都有筑基期的修为!”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能够批量製造这种怪物的存在,修为必然高深,而且从这些怪物整齐划一的行动来看,它们都被同一个意志所控制。 “传令下去!”柳烟咬牙下令,“全军后撤五十里!放弃边境三座城池!” “国师大人?”副將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这是命令!”柳烟的声音斩钉截铁,“立即执行!” 大齐国的军队也开始了大规模的撤退,將边境的城池拱手让给了邪祟大军。 而在大寧国边境,情况更加糟糕。 由於事发突然,大寧国的军队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撤退,直接与邪祟大军正面交锋。 结果是一边倒的屠杀。 那些邪祟不知疲倦,不惧伤痛,就像是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他们用苍白的双手撕碎盔甲,吸乾士兵的生命精华,將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乾尸。 “啊!救命!” “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 “快跑!快跑啊!” 整个战场变成了人间地狱,大寧国的五万大军在短短一个时辰內就被屠戮殆尽。 那些邪祟踏著满地的尸骸,继续向大寧国內陆挺进。 三国边境同时告急的消息如雪般飞向各自的国都,整个大陆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第146章 危机 大昭国都,皇宫大殿內。 急促的脚步声在宫殿外响起,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大殿。 “陛下!陛下!”信使的声音嘶哑得可怕,“边境急报!边境急报!” 大昭皇帝赵明轩正在批阅奏摺,听到声音后猛地抬起头。 看到信使狼狈的模样,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明轩站起身,声音中带著明显的紧张。 “陛下,边境三城在一日之內全部失守!”信使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著,“那些…那些怪物实在太可怕了!” “什么?!”赵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一日之內?你说什么一日之內?”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也都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边境三城都是重要的军事要塞,每一座都有数万守军,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內全部失守? “回陛下,確实是一日之內!”信使的声音带著哭腔,“那些怪物根本不是人!箭射不死,刀砍不伤!而且数量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赵明轩感到双腿发软,勉强扶著龙椅才没有跌坐下去。 他统治大昭国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兵部尚书猛地站起身,“边境三城加起来有十五万大军!就算是敌军有五十万人,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全部攻下!” “大人,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啊!”信使磕头如捣蒜,“那些怪物每一个都力大无穷,而且完全不怕死!我们的士兵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大殿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报——!” 又一名信使冲了进来,同样是满身血污,神色慌张。 “陛下!大寧国和大齐国同时传来消息!他们的边境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攻击!大寧国边境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大齐国主动放弃了三座城池!”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明轩的脸色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他死死地抓著龙椅的扶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同时…同时攻击三个国家?”他的声音颤抖著,“这需要多少兵力?至少…至少一百万大军!” “而且还是能够在一天之內连破数城的精锐!”丞相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恐惧,“大宋…大宋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军队?” 就在眾人惊恐不已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大殿外响起。 “诸位大人不必惊慌,贫道已经派人前去调查了。” 段青云踏著轻盈的步伐走进大殿,脸上依然保持著那种超然物外的淡然表情,但仔细看的话,能够发现他的眼中也带著一丝凝重。 “国师!”赵明轩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您来得正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宋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军队?” 段青云轻抚著手中的拂尘,缓缓开口道:“陛下,根据贫道的观察,那些攻城的並非普通士兵。” “不是普通士兵?”兵部尚书急忙问道,“那是什么?” “一种古怪的怪物。”段青云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一个都拥有筑基期的肉身修为,而且数量庞大,至少有数十万之眾,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怪物没有灵智,也没有寻常筑基期修士的灵气,恐怕就不只是损失三城这么简单了。” 这是段青云刚才研究出来的,这些怪物虽然看上去是筑基期但是实际上只是有筑基修士的身体强度却没有灵力修为。 “怪物?!” “筑基期?!” 大殿內顿时炸开了锅,文武百官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就能轻易屠杀数千名普通士兵,数十万个筑基期的怪物,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国师,这些怪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赵明轩的声音都在颤抖,“难道…难道大宋真的有如此可怕的国师?” 段青云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贫道已经派出了几名弟子前往大宋国都调查,但是…”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但是普通人根本进不了大宋的国都,整座城池都被那些怪物占据了,任何靠近的活人都会被立即发现並撕碎。” “什么?!”丞相失声惊呼,“整座国都都是这种怪物?那大宋的百姓呢?” “恐怕…”段青云摇了摇头,“恐怕已经成为了这些怪物的口粮。” 他语气中也有些拿不准,他没有入过大宋国都,並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些怪物的源头一定在大宋国都里,和里面那个祭坛有关,之前他们发兵就是因为那个祭坛。 “国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绝望,“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段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隨即恢復了平静:“陛下放心,贫道会想办法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拢军队,固守要塞,布置阵法,绝不能让那些怪物深入我大昭腹地。” “是!是!”赵明轩连忙点头,“国师说得对!传朕旨意,调集兵马前往前线支援!” “另外,”段青云继续说道,“贫道建议立即派使者联络大寧和大齐两国,三国必须联合起来,才有可能抵挡这场浩劫。” “国师说得极是!”丞相立即附和道,“面对如此强敌,我们必须团结一致!” 段青云说完后,轻抚著拂尘,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陛下,贫道还有一事要稟告。”段青云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调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贫道准备亲自前往大宋国都,探查这些怪物的真正来源。” “什么?!”赵明轩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国师,这太危险了!那里现在是龙潭虎穴,您万万不可涉险啊!” “陛下请放心。”段青云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贫道修为已至元婴期,就算遇到危险,全身而退还是有把握的,而且,只有弄清楚这些怪物的来源,我们才能找到对付它们的方法。” 兵部尚书忧心忡忡地说道:“国师大人,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我大昭国就真的危险了!” “无妨。”段青云轻描淡写地说道,“在出发之前,贫道会先传信给宗门,將这里的情况详细稟告师尊,宗门那边自有应对之策,即使贫道不在,也会派遣高手前来相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贫道在大昭国这些年来,也培养了不少弟子,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应付一般的怪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赵明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国师已经决定,朕也不好阻拦,只是…国师务必小心啊!” “陛下放心。”段青云微微一笑,“贫道这就去准备,爭取在明日黄昏前出发,在贫道离开期间,陛下切记要按照之前说的,收拢军队,固守要塞,绝不可轻举妄动。” “是,朕明白。”赵明轩郑重地点头。 段青云转身准备离开,走到殿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对了,陛下记得派使者联络大寧和大齐两国,告诉他们,贫道会亲自前往大宋调查,一旦有了结果,会立即通知三国,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国师放心,朕这就安排。” 段青云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大殿门口。 第147章 求援 夜幕降临,段青云独自站在自己的修炼室內,手中拿著一张特製的传音符。 这张符籙泛著淡淡的金光,显然不是凡品。 他將法力注入符籙,开始传递消息:“师尊,弟子段青云稟告,大宋国出现异变,疑似有邪修製造了数十万筑基期怪物,已对三国边境发起攻击,弟子准备亲自前往大宋国都调查,请师尊派遣援手以防不测。” 传音符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夜空中,直奔远方的宗门而去。 段青云收起拂尘,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穿上,又在身上贴了几张隱匿气息的符籙。 他的修为虽然不低,但面对能够製造数十万这种怪物的存在,还是小心为妙。 “希望能够找到这些怪物的弱点。”段青云喃喃自语,隨即身形化作一道遁光,向著大宋国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段青云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遁光,悄无声息地向著大宋国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身上的隱匿符籙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將他的气息完全遮掩,就连化神期的神识都难以察觉。 隨著距离大宋国都越来越近,段青云心中的震惊也越来越强烈。 空气中瀰漫的死气和邪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让他不得不运转法力护住口鼻。 “这股邪气…比想像中还要浓重。”段青云皱著眉头,暗自心惊。 当他飞到距离大宋国都还有十里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整座国都笼罩在一层黑雾之中,无数道黑影在城中游荡著。 那些黑影密密麻麻,数量之多远超他的想像。 粗略估算,整座城中至少还有数十万这样的怪物! “这…这怎么可能?”段青云倒抽一口凉气,身形不由自主地停在半空中。 他原本以为那些攻击边境的怪物就是全部,没想到大宋国都內还有如此庞大的怪物军团。 这意味著,大宋至少拥有近百万的这种筑基期怪物! “难怪能够同时攻击三国边境,原来还有如此庞大的后备军团。”段青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凝重。 他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想要更仔细地观察城中的情况。 透过黑雾,他能够看到那些怪物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上,就像是在等待著什么命令。 它们的动作异常统一,连呼吸的节奏都完全一致。 “这些怪物被同一个意志控制著,而且控制者的精神力强大得可怕。”段青云暗自分析著,“能够同时操控如此数量的怪物,至少也是化神期的修为!”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化神期的邪修,这绝对是凡人王朝里最危险的存在之一。 段青云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仔细观察著城中的布局。 他发现这些怪物主要集中在城北的某个区域,而其他地方相对来说怪物较少。 “看来那个邪修应该就在城北。”段青云心中有了计较,“不过现在贸然接触那个邪修太过危险,不如先去找大宋皇帝了解一下情况。” 他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可能是那个邪修独自完成的,毕竟要在大宋国都建造如此规模的祭坛,没有皇帝的支持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到没有想过有邪修会控制皇帝,因为不可能,大宋王朝属予落英宗的管辖范围,这可是和他宗门一样的一流宗门,宗主是合体巔峰强者,除非有哪个邪修想不开才会去控制一个王朝的皇帝。 “大宋皇帝应该知道很多內情,而且相比那个危险的邪修,皇帝更容易交流一些。”段青云做出了决定。 段青云悄无声息地潜入大宋皇宫,身上的隱匿符籙將他的气息完全遮掩。 此时正值清晨时分,按理说应该是早朝的时候,皇帝和文武百官都应该在大殿中商议国事。 他轻盈地落在皇宫的屋顶上,小心翼翼地向大殿方向移动。 然而当他来到大殿上方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偌大的朝堂內空荡荡的,別说皇帝和百官了,连一个宫女太监都看不到,整座大殿死寂一片,只有微风吹过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段青云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他仔细观察著大殿內的情况,发现龙椅上还放著一份没有批阅完的奏摺,桌案上还放著一盏凉透了的茶水。 “看起来像是突然离开的,连奏摺都来不及收拾。”段青云暗自分析著。 段青云站在大殿屋顶上,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按照常理,即使发生了边境战事,皇帝也不应该连早朝都不上,更不可能让整座皇宫变得如此空旷。 他想要释放神识探查整座皇宫的情况,但想到城北那个恐怖的邪修,最终还是忍住了。 化神期邪修的神识感知能力极强,一旦被发现,他这次的潜入就功亏一簣了。 “只能慢慢搜索了。”段青云暗自嘆息,从屋顶轻盈地跃下,落在大殿的侧门处。 他推开殿门,里面传来“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声,在寂静的皇宫中显得格外突兀。 段青云身形一顿,屏息凝神地等待了片刻,確认没有引起注意后才继续前进。 大殿內的陈设一切如常,龙椅、屏风、香炉都在原来的位置,但就是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段青云走到龙案前,仔细查看著那份未批阅完的奏摺。 “户部关於秋收税赋的匯报…”段青云轻声念著奏摺的內容,眉头越皱越紧,“这种日常政务的奏摺,说明皇帝离开的时候並没有预料到什么紧急情况。” 他又检查了桌案上的茶盏,茶水已经完全凉透,甚至在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皮。 从茶水的状態来看,至少已经放置了一整天了。 “看来皇帝是在昨天突然离开的。”段青云暗自推测著时间,“正好是边境遭受攻击的时候。” 离开大殿后,段青云开始在皇宫中仔细搜索。 他先去了御书房,里面同样空无一人,但书桌上还摊开著一本兵法,旁边放著几张绘製了一半的地图。 “这些地图…”段青云仔细观察著,发现地图上標註的正是三国边境的军事部署,“看来皇帝確实在关注边境的军事行动。” 接著他又去了后宫,嬪妃们的寢殿同样空荡荡的。 有些房间里还放著未用完的胭脂水粉,梳妆檯上散落著几根髮簪,显然主人离开时非常匆忙。 “整座皇宫的人都消失了,但没有打斗的痕跡,也没有血跡。”段青云越想越觉得奇怪,“难道他们是主动离开的?” 他来到御膳房,这里同样没有人,但灶台上还放著一口半熟的汤锅,汤水早已凉透,上面漂浮著一层油脂。 “连御膳房的厨子都走了,而且走得很急,连火都来不及熄灭。”段青云看著灶膛里已经熄灭的炭火,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第148章 发现 他继续搜索著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从太监们的住处到宫女们的厢房,从侍卫们的值房到太医院的药房,所有地方都是一样的情况——没有人,但也没有战斗的痕跡,一切都非常的平常,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最让段青云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人离开时显然非常匆忙,很多日常用品都来不及收拾,但却没有留下任何求救的信息或者线索。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整个大宋都充斥著一种诡异。 “这实在太反常了。”段青云站在一座空旷的院落中,望著满树的梧桐叶在晨风中轻摆,“就算是要紧急撤离,也不可能做得如此彻底,连一个人都不留下。” 他走向皇宫的最深处——太庙。 这里是供奉歷代皇帝神位的地方,按理说应该有专门的守庙人日夜值守。 然而当段青云推开太庙厚重的大门时,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供桌上的香炉里还插著几根燃了一半的香,显然是昨天晚上点燃的,现在已经烧成了灰烬。 “连太庙的守庙人都不见了。”段青云摇了摇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太庙后方有一道小门,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段青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推开那道小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通道深处传来微弱的烛火光芒。 “地下室?”段青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显然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段青云沿著石阶缓缓下行,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迴荡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通道尽头,段青云看到一扇厚重的石门半掩著,门缝中透出的烛光忽明忽暗。 他轻轻推开石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密室的角落里,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正蜷缩在那里,双手抱膝,神情惊恐不安。 听到开门声,那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年约二十出头的脸庞,正是大宋太子赵常元。 “谁?!”赵常元见到有人进来,嚇得浑身一颤,连忙向后退缩,“你…你是人还是那些怪物?” 段青云看清对方的身份后,心中一喜。 他收起身上的隱匿符籙,露出自己的真实面貌:“在下大昭国师段青云,太子殿下不必惊慌。” “大昭国师?”赵常元仔细打量著段青云,见他身上散发著正常的人类气息,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警惕,“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下是来调查大宋异变的。”段青云走进密室,环视著周围的阵法纹路,“这里的阵法倒是精妙,难怪那些邪气无法渗透进来,太子殿下,能否告知在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段青云的话,赵常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国师…国师死了!回来的那个根本不是我大宋的国师!” “什么?”段青云眉头一皱,“太子殿下,请详细说来。” 赵常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情绪:“一年前,国师严靖从安阳城回来,说是成功诛杀了那里的妖邪,父皇大喜,立即重赏了他,但是…但是我总觉得那个国师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的眼睛…”赵常元用手捂著脸,声音有些发抖,“他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就像…就像野兽一样,而且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了,说话的语气也和以前完全不同。” 段青云的心中涌起一阵寒意,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个国师后来做了什么?” “他说要为父皇炼製仙兵,需要修建一座祭坛。”赵常元的声音越来越小,“父皇被他蛊惑,下令徵调数十万民夫,在城北修建了一座巨大的祭坛,那座祭坛用了整整一年才建成,期间死了不知多少工匠。” “祭坛建成后,那个冒牌国师说需要三千活人作为祭品来启动祭坛。”赵常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父皇竟然同意了!他下令將城中的死囚、乞丐,还有一些得罪朝廷的官员全部抓来,凑够了三千人。” 段青云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那个大宋国师早就被邪修杀死了,邪修穿著他的皮囊潜入皇宫,利用皇帝的贪心布置了这个惊天阴谋。 “然后呢?祭坛启动后发生了什么?”段青云继续追问。 “三日前的夜里,祭坛正式启动了。”赵常元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我躲在远处偷偷观看,只见那个冒牌国师將三千活人全部杀死在祭坛上,鲜血流满了整个祭台,然后…然后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无数黑气从漩涡中涌出。” “那些黑气瞬间席捲了整座皇宫,所有被黑气碰到的人都变成了怪物!”赵常元用手死死抓著头髮,“父皇、母后被他杀了,文武百官、宫女太监…所有人都变成了那种没有理智的怪物!他们的眼神空洞,只知道听从那个冒牌国师的命令。” 段青云倒抽一口凉气,三千人的血祭,再加上精心布置的大阵,確实足以引发如此规模的邪变。 而且那个邪修显然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利用皇帝的权力为自己准备了最完美的祭品和祭坛。 “太子殿下是如何逃脱的?”段青云问道。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提前躲进了太庙后面的这个密室。”赵常元指了指周围的墙壁,“这里是我们皇室的秘密避难所,四周布满了祖传的护身阵法,那些黑气无法渗透进来,我在这里躲了三天,外面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段青云仔细观察著密室的阵法,发现这些阵法確实精妙,等级十分高似乎是化神修士布置的,对这邪气有著很强的防护效果。 怪不得太子能够在这场浩劫中倖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