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系统,但全是错误情报》 第一章 风雪如刀,颗粒无收 定县。 风雪似刀,吹得人脸颊生疼;寒意如刃,颳得人遍体生寒。 一处农田前,厚实的风雪压弯了稻苗。 赵二牛坐在田边,掏出一个饃饃,递给旁边的青年。 “小安,吃口饃。” 青年虽身著布衣,却长得十分清秀,接过赵二牛的饃饃后,胡乱塞入嘴里。 “突来大雪,今年怕是没有收成了。” 赵二牛握紧粗糙的手指,手背上青筋毕露:“不怕,我去找人借。” 林安摇了摇头:“大雪天气,都没有粮食。” 赵二牛憨厚一笑:“放心,去年孙二哥交不了粮食,还是我借了粮食,今年他家收成不错,我保管借得到。” 两人交流的间隙,一个带著方巾的妇人踏著风雪而来。 “二牛,小安,回家吃饭了。” 林安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积雪:“好的,婶子。” 他的视线扫过前方,虚空处凝聚为一行文字。 【进度:99%】 …… 破旧的房门关上,油灯闪烁著昏黄的火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陈旧的桌子上,几碟素菜胡乱摆放。 林安看著桌上的素菜,思绪纷飞。 他並非这个世界的人,在国道上撞了大运之后,穿越到了大周国定县。 前身的父母早已去世。 父母去世前,曾对赵二牛多方帮助,因此林安就一直跟著赵二牛生活。 赵二牛夫妻並没有子女,也把林安当成了半个儿子。 本来这开局也算是正常,可是这方世界却並不简单。 大周乃是仙朝,修士无数。 其上更有九大仙门,乃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如赵二牛等人,承接了大周的田地,便要种植大周的仙粮。 不仅要保证亩產,还要细心照顾。 等到收成之时,再以仙粮换取普通的粮食和银钱。 若是不够,便会被治罪。 如今日这般突如其来的大雪,以前也有过几次。 林安亲眼看到那些没有缴纳粮食的百姓,被朝廷的人拉走,再也没有见过。 有人说进了仙门当杂役,也有人说当了大周的苦役。 中年妇人刘芸端著两碗饭,將其中一碗放在林安面前:“小安,想什么呢,先吃饭。” 林安回过神来,点头道:“知道了,婶婶。” 刘芸又將另一碗饭推到赵二牛面前,可她面前却没有放碗。 赵二牛瞪大眼睛:“又不吃?” 刘芸抿起嘴唇:“去年换取的粮食不多,你们都是干活的男人,我又不做体力活,不用吃这么多的。” 赵二牛咬牙道:“我等会就去多借点仙粮,今年就能……” 刘芸低声道:“我去了,他们说也没有余粮了,不借。” 赵二牛愣了愣:“我明明看到他们还有,而且我之前也借过他们,他们怎么如此?” 刘芸苦笑道:“大雪突来,各家自扫门前雪,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万一明年又来大雪,他们也没有活路。” 赵二牛沉默不语。 门外的风声呼呼吹来,成了此刻唯一的声音。 林安拿了一个碗,分出一半米饭,推到刘芸面前:“婶婶吃点,你平日里也操劳不少,可不能垮了。” 刘芸刚想说话,却见林安强硬地摇头,只能握紧了饭碗。 赵二牛沉声道:“先吃饭,粮食的事情,我去想办法,总有办法的。” …… 饭后,赵二牛披著一件厚衣服,径直出了门。 刘芸收拾碗筷,进了里屋。 林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反手將门锁上。 眼前,忽然有一道烟雾掠过,化为一行文字。 【进度99%】 穿越而来,並非什么都没有。 金手指也跟隨而来,每天都在增长进度。 但具体是何物,林安也不知晓。 “今夜过后,应该就能涨满了。” 林安倒了杯清水,喝了一口后,握住水杯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世道艰险,百姓艰难度日。 九大仙宗如枷锁般笼罩大周,余下更有各类仙门。 在林安看来,这些仙门如同毒瘤一般,无时无刻不在吞吃著百姓的血肉。 就如同种植仙粮之事,对百姓来讲或许是个活路,但更多的是死路。 林安只是一介凡身。 唯一的盼头,或许就是眼前的金手指。 他倒是希望这金手指足够给力。 若是不给力,那就只能重新找个其他路子。 夜越来越深。 林安挑灭油灯,没有多想,沉沉睡去。 …… 翌日。 阳光透过窗户,撒下一片光影。 破旧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让林安从睡梦中清醒。 门外,刘芸惊讶的声音传入房间。 “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仙粮的?” 林安起身洗漱,走出门外。 刚一出门,他就见到赵二牛將几个麻袋放在地上,费力地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我自有方法。”赵二牛喘了口粗气,“多余的不要问了,往后几年的仙粮,都不用愁了。” 刘芸面色微喜,正待说话。 赵二牛搬起其中一袋:“小安,你和我出去,给老王送一袋,他今年收成也不好。” 刘芸瞪大眼睛,不满道:“各家自扫门前雪,你怎么还要去送人?” 赵二牛挥手道:“妇道人家懂什么,当初家中落难时,老王出力帮过,咱们这些庄稼汉虽然粗糙,但也知道报恩的道理。” 刘芸轻咬下唇:“嫁鸡隨鸡,你是我夫家,你愿意送就去送。” 林安搬起一袋仙粮:“婶婶是刀子嘴豆腐心。” 刘芸轻啐一口,转身忙活早饭。 这个世道的妇人大多勤劳能干,不多时便將几个小菜做好。 虽卖相不好,也不是很好吃,但大雪年间,能有口饭吃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林安和赵二牛吃了饭后,扛起一袋仙粮,朝著定县走去。 …… 街道两旁,风雪如瀑。 各门各户紧闭房门,不让风雪吹入丝毫。 林安扛著仙粮,跟在赵二牛身后。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了一处房屋前。 房门紧紧关著。 赵二牛紧了紧身上的破袄子,上前敲了敲门。 屋內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赵二牛双手捧在嘴边,呵出一口热气:“奇怪了,平日里老王都在家,这大雪天气,也不可能出门,到底干什么去了。” 林安把仙粮堆在门口:“或许是出门买点米油,这大雪天气,米油的价格一直涨,可能要先囤积一点。” 来的时候,有几个百姓冒著风雪去了杂货铺。 林安估计可能老王也是去买米油了。 赵二牛摇了摇头,找了个风雪少的台阶坐下:“那再等等,反正这风雪天气,回来得也早。” 林安刚准备把仙粮提过去。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房门打开。 一名妇人端著盆凉水,倒在前方雪地上。 妇人瞧见林安二人,奇怪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赵二牛挠了挠头:“给老王送点粮食。” 妇人摇头道:“人都没了,送什么粮食?” 赵二牛微微一愣:“人没了?前几日我才见过老王,他怎么会没了?” 妇人眼神暗淡:“前年开始,他便没法缴纳先粮,东边的清虚观说可以给他仙粮,但要每年去清虚观诵一日经书。” “前年去了,去年也去了,都回来了。” “今年去了,就再也没回来了,他们说啊……老王的魂留在了清虚观。” 此言一出,林安和赵二牛齐齐一愣。 清虚观是定县的一处修仙势力。 关於清虚观的传说,也一直在定县流传。 有人说,去清虚观诵经的人,每去一次,都会被老观主以手抚顶,说是被抽了魂。 多抽几次,人就没了。 但具体是真是假,无人得知。 妇人说了这句话后,便回了屋子,紧紧关上房门。 赵二牛站在原地,任凭风雪覆盖全身,如同失了神似的。 直到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復正常。 “先回去。” 他没有多说,转身朝著家中走去。 林安默然不语,跟在赵二牛身后。 二人沿著这条街道,一路直行。 期间无人说话,只有风雪声徐徐响起。 一条狗叼著骨头,从旁边路过。 赵二牛忽然止步,用手搓了搓被寒风吹红的脸颊:“这鬼世道,人活著不如狗,小安,每年一次的学宫招考就要开始了,要不……你去试试?” “你还年轻,总跟著我务农,日子一眼望得到头,生死也看天,二丫去年不是考上了吗,今年就会来人考察她了。” “那可是祖辈都沾光的事情,小安,你在发什么愣,在听我说话吗?” 说著说著,赵二牛忽然觉得不对。 他转过头,见到林安立在原地,双手自然垂下。 可林安的眼睛却聚焦在虚空处,好像在看著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二牛总觉得林安身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息。 令人畏惧而又神秘如雾。 这时,林安迅速恢復正常,身上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就仿佛融化的雪,从未出现过。 “乾元学宫吗?” 林安紧了紧衣领,不让风雪没入脖子:“赵叔,回去再说吧。” 眼前,烟雾如同蛇形般扭曲著,与风雪格格不入。 【进度100%】 苦等如此之多的年月,进度终於满溢。 而当文字消散之时,新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林安】 【境界:无】 【功法:无】 【每日情报:定县富商赵二牛的顶级仙田今晚將会霞光万丈,可得少量机缘】 第二章 错误情报,仙种初解 风雪似刀。 林安揉了揉脸颊,驱散些许寒意,双目却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烟雾。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还是金手指出了问题。 烟雾凝聚成的文字內容倒是简单,每个字都能读懂。 但是凑到一起之后,却让林安摸不著头脑。 什么叫定县富商,什么又叫顶级仙田? 林安看了看赵二牛的背影。 “赵叔是在定县苦苦挣扎的百姓,怎么会成定县富商?” “还有那块田,不过是普通的田地,又为何会是顶级仙田?” 林安搞不明白,但他却没有作声。 此刻还在外面,不是研究金手指的时候,回去之后有的是时间。 二人顺著风雪,背影消失在茫茫雪地中。 …… 回屋后,赵二牛显得有些神不守舍,就连刘芸问他吃不吃饭都没有回答。 刘芸询问林安后,只当自家夫君被老王的事情刺激了,因此变得有些沉闷。 林安匆匆回屋,心中一动间,文字再度浮现。 这一路上,林安虽然没有说话,但却一直在想著有关於金手指的事情。 想了半天之后,他终於有了一丝线索。 “金手指似乎出现了错乱,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对应不上。” “那后面描述的机缘,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林安喝了口清水,感受到乾涩的喉咙稍微湿润,五指微收,握紧茶杯。 他看向窗外的风雪,做了个决定。 “是真是假,去试试就知道了。” 无论这金手指如何,今晚去一趟田地,就能知道结果。 想到此处,林安没有再想,耐心等待时间过去。 …… 入夜,暮色四合。 黑暗像是幕布一般,將寂静的大地笼罩。 今夜的风雪小了不少,但寒气依旧刺人骨髓。 林安披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听到里屋传来的细微鼾声后,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门刚一打开,风雪便顺著门缝灌入脖子。 林安紧了紧衣领,朝著北方走去。 一路上安静如常,除了些许动物的叫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前方,一块农田的轮廓浮现。 稻苗被风雪压弯了腰,即使林安和赵二牛白天时去除了稻苗上的风雪,一个白天过去后,风雪依旧填满整块农田。 林安左右瞧了瞧,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跡,隨后便悄然坐在田埂上,凝视著农田。 以他的眼力,实在是看不出这块农田有何异常之处。 但每日情报说这里有少量机缘,林安卯足了耐心,拉紧衣领守著。 风雪虽然小了,但寒意仍然存在。 月色撒在白雪上,让白雪透著一股银光。 林安坐得久了,双脚像是踩在冰里,微微有些僵硬。 他起身跺了跺脚,肩膀上的积雪抖落,一股脑的落在地上。 “若是在这等天气守一夜,明日必然染上风寒。” 林安朝著掌心哈了口白气,又用力搓了搓手:“我若是感染风寒,就只能靠赵叔一个人,家里会撑不住。” 此刻,这片农田依然十分普通,林安却有些失去了耐心。 他倒是不怕冷,只是受凉之后的一系列后果,比想像之中的要严重很多。 林安咬了咬牙,围绕著农田开始徒步行走。 “再等半个时辰,若是不行,那就回去。” 动起来之后,寒意稍缓。 即使仍然如影隨形,但已经能够抵抗。 时间渐渐流逝。 就在林安觉得后脖子都冰凉一片时,异常忽然出现了。 只见农田最中间的位置,忽然亮起一道如同萤火虫似的光点。 若非此刻是黑夜,再加上林安观察得仔细,恐怕还真的无法看到。 林安嘴角微微抽搐:“这就是情报上说的霞光万丈?” 他忽然发现,这每日情报系统有些扯。 不过上面说了有机缘,难不成这机缘就是光点? 林安想了想,又跺跺脚驱散寒意,抬脚朝著光点走去。 来都来了。 异常的光点也出现了。 若是不去看看,他会很不甘心。 至於苦难…… 现在哪还有比他更困难的情况? 农田中心距离田埂不远,林安走了没多久就抵达了光点所在。 离得近了,林安这才看清楚光点的情况。 这是一块玉石残片,泛著晶莹剔透的光泽,可却只有米粒大小。 林安凝视著光点,微微握紧拳头:“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按照每日情报上所言,已经来到此处,可是接下来又该如何。 林安並不是修士,只是一个普通人,当然不知道如何收取机缘。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为困难的了。” 林安盯著米粒大小的玉石碎片,咬了咬牙,抬手朝著玉石碎片摸去。 当手指接触到玉石碎片的瞬间,一抹温暖顺著指尖,流遍全身上下。 僵硬冰冷的身体恢復正常,温暖的气息仿佛潮水般,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地方。 玉石碎片化为一道白气,钻入林安体內。 眼前,烟雾浮现,如同蛇形般扭曲成文字。 【获得机缘:仙种初解x1,精气x1】 【仙种初解:仙农初级功法,学习后可提升种植技法】 文字轰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那股暖意仍然存在,一道道黑气忽然从林安全身上下涌出。 紧接著,林安感觉到自己全身仿佛轻鬆了很多。 原本干农活积攒的不少小毛病,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好神奇的精气。”林安抬起双掌,看著白皙如雪的皮肤,惊讶道,“我的力气还有精神都比以前好上太多了。” “而且……小腹处的暖流是什么情况?” 小腹处多出一股暖流,即使是如此严寒的天气,有这股暖流存在,林安依然感觉不到寒冷。 此刻,夜已经越来越深。 风雪渐渐浓郁,似乎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林安思索片刻,没有在此处逗留,径直回了屋子。 “还有一本仙种初解,回去之后再研究一番。” …… 回屋时,细微的鼾声仍在。 林安小心掩上房门后,便脚步匆匆地赶回房间。 他先是倒了一杯清水,喝下之后心情才稍加平復。 今日之事实在太过神奇,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有些难以平静。 林安心中一动,烟雾又一次浮现,化为海量信息,传入脑海之中。 【林安】 【境界:蜕凡一境】 【功法:仙种初解】 【今日情报:已完成】 此刻,林安放鬆下来后,海量信息传入脑海。 他只是略微整理,眼底的惊讶之色又一次浮现。 方才的记忆,是有关於仙种初解的所有信息。 让林安没想到的是,竟然是一本修士的功法。 这本功法是仙农所修炼的功法,不擅长战斗,但却在种植方面有诸多好处。 不仅能提高產量,还能预防灾害以及抵抗灾害,更是能种出变异的农作物。 林安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若是如此,明日或许可以试试,能否改变仙粮的產量。” 今日时间已晚,林安可没有冒著大雪和黑暗尝试的想法。 他的视线又转向烟雾中的另一行文字。 【境界:蜕凡一境】 蜕凡一境是什么,林安不清楚。 但吸收精气之后,再加上仙种初解圆满,林安小腹处多出来的那股暖流,可以按照仙种初解的路线运行。 林安抬起右手,暖流瞬间涌到手掌之上。 他能感觉到,无论是力量还是其他方面,已经远超常人。 “也就是说,我踏入了修士的门槛?” 这只是林安的猜测,具体情况是什么,林安也不清楚。 “先休息一晚上。” 林安深吸了几口气,平復心中的兴奋:“明日去农田处试试便知道了。” 想到此处,他不再多想,早早合衣睡去。 …… 冬季的夜晚很长,寒风从未停过。 翌日。 天刚微微亮,寒意便消散了几分。 林安刚刚醒来,简单洗漱之后,准备先去一趟农田,试试仙种初解的效果。 走出房门时,刘芸已经在忙活今日的早饭。 几个简单的小菜,几碗稀粥,不多时便被刘芸做好。 赵二牛坐在方凳上,双目有些发直。 直到林安走出来后,赵二牛这才恢復正常。 刘芸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安,快吃点饭,今日又要去农田,不吃饱可没力气。” 林安点点头,端起一碗稀粥,就著简单的几个菜吃了起来。 他瞧见刘芸脸上带著喜色,就连说话都轻鬆了不少,知道她或许是因为仙粮的事情得到缓解,心事也跟著烟消云散。 菜虽然普通,也缺乏油盐,但林安却吃得非常快。 他一边吃著,还在想著等会去农田实验一番。 赵二牛吃得稍慢,和平日里的情况大不一样。 直到三人將饭食吃完后,林安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起身准备出门。 “赵叔,婶婶,我先去一趟农田。” 往常都是他和赵二牛一起去农田,赵二牛年纪稍大,吃完饭后还要稍微歇息一番。 林安今日不打算等赵二牛,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仙种初解。 可就在林安准备转身离开时,一直都没说话的赵二牛忽然將筷子放在桌上,手背隱隱有青筋浮现。 “今天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 第三章 新情报,怪异的赵二牛 刘芸正准备刷碗,听到这话之后,放下手中碗筷:“风雪又大了,你这时候出去干什么?” 赵二牛穿上破旧的袄子:“有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他没和刘芸多说,又嘱託林安给稻苗除雪,径直出了门。 刘芸望著赵二牛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奇怪道:“你二牛叔从昨日回来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林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婶婶,我先去农田了。” 刘芸把袄子披在林安身上:“注意风雪,別受凉了。” 林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屋子,朝著农田所在而去。 …… 风雪又变得大了几分,田埂上堆砌起一片银霜。 林安来到农田旁,站在田埂上,遥望满目银白。 体內暖流微微一动,按照仙种初解的方式运行。 下一刻,林安眼前看到的景色出现变化。 原本普普通通的农田里,出现了一片又一片漆黑的光点。 这些光点只有林安能看到。 漆黑,代表著农田的病症,也代表著收成不好的原因。 按照仙种初解上的知识,可以用很多种方法来解决。 但那都是普通人用的手段。 仙种初解虽然只是適合种地的功法,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修仙功法。 修仙的功法,自然有修士的手段。 林安跳下田埂,走到最近的一处稻苗前,抬手按在稻苗上。 一缕暖流顺著稻苗,传递到土壤之中。 土壤內的养分原本被寒霜冻住,可当暖流注入时,这些稻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然疯狂吸收土壤中被冻住的养分。 原本奄奄一息的稻苗,转瞬间恢復正常,就连被风雪压弯的地方,也慢慢恢復笔直。 林安收回手,露出惊讶之色:“就这么……解决了?” 仙粮涨势极快,成熟的周期也短。 今日只是渡入一丝暖流,便能让仙粮恢復原本的长势,这出乎林安意料。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无需多加照看,便能完成上面分派下来的任务。 “我通过情报系统得来的仙种初解,虽然沾著初解二字,但也绝对不是简单东西。” 林安微微握紧拳头,压下心头喜悦。 若是仙粮如此容易种植,大周也不会將其分给普通人种植。 因此林安心头隱隱有个猜想,情报系统给的东西比一般的要好。 这么想著时,眼前忽然腾起一行烟雾。 烟雾扭曲如蛇,透著一股令人畏惧的神秘感,迅速化为一行文字。 【今日情报:富商夫人刘芸將会接待落魄弟子於青青,可得少量机缘】 林安微微皱眉。 按照昨日情报的时间,到现在也確实该刷新了。 但眼前这情报却有些让人摸不著头脑。 按照情报系统所言,赵二牛都是富商了,刘芸是富商夫人也是正常的。 但於青青怎么会是落魄弟子? 於青青是谁,林安是知道的,就是不久前赵二牛提起的二丫。 二丫家里也是定县的农户,但家境颇为殷实。 去年乾元学宫招考时,二丫便去参与了考试。 结果考中了学宫,领著学宫赐下的功法,修炼了一年。 乾元学宫乃是大周的底蕴,也是独立於九大仙门之外的存在。 每年招收弟子,是所有凡人接近修士的少数机会之一。 考中之后,便会赐下功法,一年后再来考核。 若是达到进入学宫的標准,便招入学宫学习,將来能在大周谋取一官半职。 若是不能达到標准,至少也学到不少东西,隨便找个大户人家,当一个供奉也是极好的。 可是於青青不是考入了学宫,为何会成为落难弟子? 林安想不明白,但他清楚情报系统又在整活了。 想到此处,林安又看了眼正在茁壮生长的稻苗,没有多想,转身朝著屋子走去。 …… 回去的路上,风雪小了许多。 今年的风雪极怪,时大时小,让人摸不清头脑。 也正是因为如此,仙粮损耗极大。 林安打算先回来,捋一捋如何把今日的情报完成了。 毕竟按照情报所言,於青青今日应该是要来刘芸家中的。 回到家时,刘芸正在生火,准备今日的午饭。 在林安看来,婶子一直是个非常踏实能干的人。 所谓女主內,婶子是把这句话发挥到极致的。 他和赵二牛去外面种粮时,从未操心过家里的事情。 “小安,来了?” 刘芸取了个窝头,塞在林安手中:“刚蒸好的,还热乎著。” 林安嗯了一声,几口塞入嘴里。 穿越而来,虽然过得苦了些,但林安从未抱怨。 至少叔叔婶婶待他极好。 “赵叔咋还不回来。”林安咽下窝头,又喝了口清水,“风雪又大了。” 刘芸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昨日真的变得好奇怪。” 林安皱起眉头:“好像確实是这样。” 今日他起床后,就一直想著仙种初解的事情,没空去想其他的。 现在又提起这件事,林安觉得这里面或许真有事。 赵二牛是个憨厚的老实人,是藏不住秘密的。 有心事时,都是掛在脸上。 很明显赵二牛有不能说的事情。 刘芸將做好的饭菜放在桌上,把手放在腰间,用衣服擦乾水渍:“等他回来了,我们再问问,他是当家的,但也不能什么都让他一个人扛。” 林安嗯了一声,拿著碗筷,吃了几口菜,心头却在想著今日的情报。 此刻已经午时,风雪变大了,这种恶劣天气,於青青怎么会来家中。 他有些想不明白,但既然情报系统说要来,那就真的会来。 刘芸坐在林安对面,心不在焉的吃著。 赵二牛心事重重的模样,让刘芸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吃这顿饭时,林安和刘芸都不在状態。 等到吃完之后,林安帮著刘芸收拾了碗筷。 门外的风雪之中,却有几道人影逐渐靠近。 两个男子抬著担架,进屋后就把担架放在地上,用力搓了搓手,以此抵御寒冷。 “仙子,这里就是赵二牛家了。” 门外,一道身著白衣的清丽身影缓缓踏入。 第四章 引气丹,我考学宫不就行了? 当清丽身影走入的瞬间,林安和刘芸齐齐转头看去。 刘芸第一眼停留在担架上,看清担架上的人后,拿手的碗微微一抖。 “啪!” 土瓷碗落地,传来清脆响声,摔得四分五裂。 “二牛!” 刘芸扑倒在担架旁,脸上掛满眼泪:“你怎么了二牛!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赵二牛躺在担架上,满脸都是乌青,嘴唇破裂,还有鲜血溢出。 林安缓缓起身,握紧拳头,视线落在清丽身影之上。 “他去了清虚观,求清虚观的观主,说不想去清虚观听讲。” 清丽女子语气冷清,仿佛寒冰似的:“这等衝撞仙家之事,本应尸骨无存,好在我刚好去清虚观赴约,保住了二牛……叔的性命。” 清虚观? 林安听到这三个字,不由得想起去往老王家时,那个妇人说的话。 “原来如此,怪不得赵叔能拿到仙粮。” “也怪不得这几天情绪如此阴沉。” 刘芸抬头,泪眼朦朧道:“二丫,他就是个普通农户,又怎么会得罪清虚观。” 林安没说话,眉头却微微皱起。 面前这个清丽女子,便是去年考上乾元学宫的二丫。 只是印象中二丫是个农家气息很浓的女子,今日却有股謫仙般的感觉。 “我叫於青青。”於青青淡淡道,“不是二丫,今日救他,只是了却往日俗世情分。” “但他已经和清虚观有了交易,最多三年,便会魂归清虚。” 三年? 魂归清虚? 刘芸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就算是再不懂的妇人,也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林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感觉於青青自考入乾元学宫后,仿佛带著一种天生的疏离感。 就像是真把自己当做仙人,而不愿意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混为一谈。 即使言语颇为得体,但那种高高在上之感,却都已经满溢出来了。 於青青整理袖袍褶皱,让其平整如镜:“清虚观有一口清虚古钟,每年都需要以魂魄滋养,因此清虚观每年都以仙粮与百姓交易,只需去清虚观听三次钟声,便会魂归清虚钟。” “这是交易,就算是定县也没法阻拦,我之所以和你们说这么多,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根底。” 越是往下说,於青青的话语就越是淡漠。 刘芸仿佛也是第一次见到於青青似的,呆滯如同木头。 於青青的视线又看向林安:“幼年之时,我曾与你说结亲之事,虽然是年幼无知之言,但我担心入了学宫后,你会以此传言,在定县做些非分之事。” “这个东西给你,可以增长力气,让你种仙粮时事半功倍,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不可在街坊间提起幼年之事,更不可……以我为你的背景。” 林安看著於青青手中黑乎乎的圆形丹药,摸了摸下巴:“这是何物?” 他没有去问於青青其他的。 在他看来,此刻的於青青更像是过来了却一切凡俗之事。 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 说得俗一点,人家发达了,过来给你一点好处,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係了。 林安忽然觉得,这所谓的修士,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与其多问,不如问点其他的。 於青青柳眉微皱:“这是增力丹,凡人可服。”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种云淡风轻之感。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她將会成为修士,与这些凡人乃是天壤之別,一个凡人又怎么会有这种气质。 林安准备接过丹药。 於青青却缩回了手,將丹药扔给林安。 林安也不在意,刚把增力丸接到手里,眼前就浮现只有他能看到的烟雾。 【获得机缘:引气丹x1】 【引气丹:蜕凡境修士常用丹药,服用可细微提高法力含量】 引气丹,不是增力丸? 林安眯起双目,內心虽然翻江倒海,但表面上却不悲不喜。 他发现情报系统出错之后,就连获得的东西都出了错。 明明是增力丸,但却变成了引气丹。 或许这增力丸並非如同表面一般简单,但林安却没有现在就去查看。 於青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曾几何时,她也如同这男子一般,可现在她却是修士。 或许以后都再无见面的机会,再或许见面时,此人已经化为一座孤坟。 这时,刘芸忽然跪在地上,对著於青青磕头。 “二丫,不,仙人,你是乾元学宫弟子,绝对能救二牛,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我家男人吧……” 砰砰之声不绝於耳。 於青青面色不变,摇头道:“能救,但却不能救,清虚观好歹也是修士势力,我將来也会和修士打交道,不可能得罪他们。” “今日没让清虚观当场杀了他,已经算是了却旧事了。” 她说得很明白,但也很残酷。 面前这些只是凡人,她不可能为了凡人得罪其余的修士。 不划算,对自己未来的前途也不好。 刘芸抬起头,面如死灰,仿佛失去了一切似的。 她只是不停地磕著头,就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木头。 於青青见状,挥动衣袖,转身道:“走。” 跟著於青青的两个男子见状,露出一丝怜悯之色,但很快就掩饰得乾乾净净。 此刻,於青青已经走到门口,没有丝毫回头的打算。 刘芸还在磕头,就连额头都磕出了血丝,却仿佛没有痛觉似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扶住刘芸。 刘芸抬起红肿的眼眸,看著林安的眼睛。 林安抬起手指,轻轻拂过刘芸额头的污渍:“婶婶,不要磕头了,我会救赵叔。” 刘芸呆滯的眼神恢復一丝神采,粗糙的手指紧紧抓住林安衣袖。 “小安,你一定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 “我可以用我的命,去抵二牛的命,只要二牛活著,你也活著,你们会过得更好。” 林安扶起刘芸,摇头道:“乾元学宫的招考要来了,我考入学宫,就能救赵叔了。” 此言一出,刚走到门口的於青青脚步微顿。 她回过头来,看向林安的视线带著一丝好笑之色。 第五章 学宫来人 考入学宫? 於青青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考入学宫究竟有多困难? 天文、地理、学识、灵性、悟性……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代表著必须达到同地区前茅,方可有加入学宫的机会。 而且还要经过一年的修行,方能確定能否真正进入学宫。 於青青毫不掩饰自己的戏謔,甚至觉得这个男人的话语,把乾元学宫的档次都拉低了。 但她却没有明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若是能考入学宫,倒是能救他,你现在开始学,或许明日学宫的人来了,你也有一点机会。” 明日? 刘芸听到这两个字后,神情再度暗淡。 但她也没有再求於青青,因为她也看到了於青青的淡漠。 林安没说话,並非是不想说,而是觉得此刻说话反而是浪费时间。 於青青见两人都不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步入风雪之中。 明日之后,她便会进入学宫,从此便是修士了。 或许將来甚至都不会来定县,再或许到来时,就连清虚观也会称她一声仙子。 这时,赵二牛忽然挣扎了一下,悠悠转醒。 他看到了林安和刘芸,又看到刘芸红肿的双眼,便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对不起……” 千言万语,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刘芸擦了擦眼睛,强撑笑容:“我去做饭,三年,三年也好,至少还能做三年夫妻。” 林安则是將赵二牛扶了起来,仔细查看之后,发现都是皮外伤。 只是在被抬回来时受了些许寒气,方才陷入了沉睡。 赵二牛乾裂的嘴唇轻轻开合:“我没法子了,我和清虚观交易,至少还能管得上三年。” “可我若是不交易,今年都挺不过去,你们两个又怎么活……” 林安按住赵二牛肩膀,微微摇头:“叔,先吃饭,总有办法的。” 赵二牛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却看到林安的双眼。 不知道为何,他从林安双眼中看到了另一种情绪。 以前的林安虽然也是年轻,但却给人一种暮气沉沉之感。 今日却不同。 具体有何不同,赵二牛不清楚,但就是感觉此刻的林安有股锐利的气势。 …… 晚饭吃得沉闷,夜幕四合时,赵二牛和刘芸回房休息。 不多时,房间內就传来隱隱的哭泣声。 林安关上房门后,点亮桌上油灯。 昏黄光芒下,林安的光影被拉得极长。 林安掏出黑乎乎的丹药,在油灯光芒的照射下,细细打量著。 这时,林安才发现异常。 用手剥开丹药漆黑表皮后,里面竟然是一颗白色的丹丸。 浓烈的药香瞬间瀰漫房间,即使闻上一口,都有种神清气爽之感扑面而来。 “普通的增力丸,修士自然是没有心思去查看好坏。” “若是於青青早点查看,或许今日的情报就失去了价值。” 林安稍加思索之后,便將引气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立刻化为一道暖流,袭遍全身上下。 林安立刻按照仙种初解的方式运行暖流。 暖流运行的剎那,引动丹药的药力,竟让自身暖流增长了一分。 半个时辰后。 林安睁开双目,感觉到小腹处的暖流越发多了。 “按照引气丹的介绍,这暖流应该就是法力。” “不过仙种初解终究是种植类型的功法,对引气丹的吸收效果不强。” “若是换其他功法,或许法力的增长会更多。” 这么想著,林安收摄心神,弯腰在床底一阵翻找。 一口布满灰尘的木箱子被林安抬出。 如今有了法力之后,即使沉重的木箱子,在林安手中也能举重若轻。 林安打开木箱,取出一本略微泛黄的书——定县县誌。 自从知道世间有修士后,其实林安一直没有断绝修行的心思。 他深知信息的重要性,因此竭尽全力地收集所能遇到的一切信息。 县誌上记载的,大多是定县的各种大事小事。 其中也有关於乾元学宫的。 林安趁著油灯的光芒,细细翻阅著。 片刻之后,他目光微凝,停顿在其中一页。 “乾元学宫招考共分两类。” “其一为白身,需测各类考核,达到要求后赐下功法,修炼一年后再进行考核。” “其二为有德修士,此类修士若有绝技,可获得加入乾元学宫的机会。” 绝技。 林安的目光停留在这两个字之上,暗道:“也不知道会种田,算不算得上绝技。” 念及此处,林安又想到了另一种方法。 据说不少被仙门势力赶出来的,或者被乾元学宫逐出门户者,组建了名为逆修盟的势力。 “若是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去逆修盟,只要能解决赵叔的危机就行。” 逆修盟曾说,欢迎一切不喜仙门势力之人。 这是林安不得已而为之的路子。 想通之后,林安没有多想,静待明日到来。 …… 翌日。 阳光正好。 今日的风雪停了,温度也回升不少。 白日时分,难得有百姓走出家门,在雪地上晒著太阳。 县衙內。 张县令手捧茶杯,对著前方的中年男子举杯:“李师能来此处,是学生的荣幸,今日且不醉不归。” 李长令同样举起茶杯:“你倒是记得我的教导,不曾饮酒。” 张县令放下茶杯:“饮酒坏事,学生一直谨记。” 言罢,他又將视线转向另一个人。 此人身材瘦削,穿著一身道袍,眼神却带著孤傲之色。 “清虚道长。”张县令问道,“为何不饮茶?” 清虚冷笑道:“那倒是要问问李前辈的弟子了。” 李长令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於青青:“你得罪清虚观了?” 於青青一直站在旁边,低头如同嘍囉,甚至连呼吸都极为轻微,生怕呼吸重了,引起几人不高兴。 此刻,她那高高在上的態度早已经收起,就像是一个凡人面对仙人似的,恭敬到不能再恭敬。 听到李长令的话后,於青青反应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握紧。 不知道为何,她视线变得有些迷离,不由得想起那天林安说的话。 第六章 我欲以农入学宫,可否? “他今日真的会来?” 於青青心中想著,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算来了又能如何,仅凭一日就能考上乾元学宫,简直是痴心妄想。 李长令微微皱眉:“你在发什么呆?” 於青青反应过来,低头道:“未入学宫前,曾有俗事未了,有凡俗之人误入清虚观,因此搭救了一番,但並未坏了清虚观规矩。” 几句话之间,她把自己的干係抹得一乾二净。 同时,於青青额头浮现细密的汗珠。 方才她竟然走了神,只怕在李长令面前失去了些许好感,不由得心生幽怨。 若非那男子,她又为何会失神。 果然,成了修士之后,需斩断一切凡俗之事。 李长令收回目光,指尖敲击桌面:“我知道清虚观的那些事,那是你情我愿之事,我无法阻止,道长今日是要来討个说法?” 言罢,一股法力在李长令手中盘悬。 清虚微微一愣,脸色稍微难看了几分:“那倒是没有,只是发些牢骚。” 清虚观只是个定县小势力,倒是不敢在李长令面前放肆。 李长令收回法力,微微一笑:“很好,那此事作罢,来,再饮。” 他又举起茶杯,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甚至没有看於青青一眼。 “这资质,也就一般。”李长令喝下茶水之后,微微摇头。 於青青把头压得更低了。 她知道是在说自己。 学宫的考核分两种。 她確实以优异成绩通过了第一关。 但第二关……却有些力不从心,用了一年方才修炼到蜕凡一境。 这等资质,確实只能说一般。 在李长令身旁,一名年轻男子却露出骄傲的表情。 定县总共考入两名学子,周云成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文考並不优异,尤其是天文地理方面。 但他的资质高,如今已经迈入蜕凡二境。 因此周云成自然是骄傲的。 张县令打著圆场,缓和了氛围:“李师,既然来了,那下午时分,便在此吃个饭,我也好儘儘地主之谊。” 李长令思索片刻,頷首道:“我需要给他们三日时间,了结凡俗之事,倒是可以住在县衙。” 张县令露出大喜之色。 他知道李长令的身份,平日里在学宫时,那也是遥不可攀的存在。 因此能留李长令住上一段时间,也能给他带来诸多好处。 几人又喝了几杯清茶。 时间来到午后。 张县令正准备起身,去准备中午的饭食。 可就在这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阵匆忙脚步声。 捕快提著长刀,快步走入县衙,伏倒在地:“启稟大人,门外来了一青年,说是要加入乾元学宫,似乎是定县农户出身。” 张县令皱眉道:“你来报告干什么,直接赶出去!” “每年都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来碰运气,真当学宫如此好进?” 李长令握紧酒杯,並未答话。 清虚则是在整理道袍,仿佛没有听到。 至於周云成,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唯独於青青,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她想到了林安,但刚才的一番经歷,让她不敢露出任何神情。 捕快抹掉额头汗水:“可是……他是修士。”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张县令瞪大眼睛:“你確定没有看错,他是修士?” 捕快再度点头,表示自己没有看错。 於青青鬆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林安,现在看来不是,或许是某个修炼有成的修士。 李长令微微一笑:“有趣,看来是某个带艺投师之人,请他进来。” 乾元学宫的带艺投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李长令只需一想,便知道缘由。 只是他没想到,这小小的定县会有这种人。 捕快得到命令,迅速抱拳离开。 不多时,捕快带著一个身著布衣的青年走入衙门。 於青青望著进来的青年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木头般一动不动。 李长令见到於青青的表情,淡淡道:“认识?” 於青青咬著下唇:“他的叔叔,便是去往清虚观的人。” 清虚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之前的事情已经翻篇,他只是觉得有趣。 李长令摩挲下巴:“到了此时,方才露出修为,之前一直在苦修?” “隱忍,或是其他?” “有趣,太有趣了。” 来到定县之后,他便一直是淡漠的表情,从未有过变化。 但到了此处,李长令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等到林安来到近前时,李长令居高临下地开口。 “姓名,修为,来歷。” 林安抱拳道:“林安,蜕凡一境,定县农户。” “完了?” “完了。” 李长令鬆开手,按在桌面:“你要带艺入学宫,可知若是无法引起学宫的兴趣,学宫是不会收的。” 林安笑道:“试试便知道了。” 两人交流之时,唯独於青青恍如入梦。 她知道林安带艺投师时,本来已经足够惊讶。 可是当看到林安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不卑不亢的和李长令说话时,那种惊讶变成了震惊。 即使是张县令和清虚面对李长令时,都会下意识的放低身份。 毕竟李长令的地位摆在这里。 唯独林安,能在这等情况下安然自若。 於青青忽然感觉到,她和林安似乎有了一道不可磨灭的鸿沟。 李长令挑眉道:“每年想要尝试的人很多,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带什么艺,来投奔学宫。”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的视线都落在林安身上。 林安沉吟片刻,抬眸道:“种植。” “凡种植之物,在我手中皆可產量递增,且可免除灾害风险。” “如同仙粮,也是一样。” 仙种初解囊括大量农作物,且都是修士所需。 因此林安並未说假话。 李长令指尖敲击扶手:“往常也有以此技艺投师之人,你能让仙粮提產多少?” 林安在心中衡量起来。 仙种初解比一般的农艺之书要好。 若是说正常產量,数量也不少,怕是会引起不良之人覬覦。 若是说少了,又怕过不了考核。 乾脆取个折中。 林安竖起两根手指。 “两倍。” 此言一出,李长令、张县令以及清虚齐齐起身,就连桌上的茶杯都被碰倒在地。 第七章 新情报,爭抢林安 “你说什么,两倍產量?” 李长令察觉到自己失態,缓缓坐回椅子:“你可知道若是说假话,事情会有多严重?” 张县令和清虚没说话,但二人的表情都透著一丝复杂,好像在想著什么东西。 於青青和周云成的表情各不一样。 周云成面露疑惑,显然不解为何会引起如此大的动静。 於青青握紧袖中手指,轻咬下唇,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著林安。 能让李长令都露出如此惊愕表情的,显然这两倍產量是个天文数字。 林安没回答。 因为在几人说话之时,眼前忽然浮现一行如同蛇形般的烟雾。 每日情报系统刷新了。 【每日情报:圣者之师李长令来到定县,跟隨李长令去往农田,可获得机缘,获得机缘大小与李长令震惊程度有关】 这是最新的每日情报,后面还有一段解释。 林安心中暗道:“与李长令的震惊程度有关,或许可以稍微操作一番。” 一个小小的计划,在林安心头成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安抱拳道:“没有假话,句句属实。” 李长令挥动衣袖,冷笑道:“我访遍凌州,也未见如此口出狂言之人,既如此,我也给你个机会,去往农田,证明你所说非虚,若是真的,你自然可入学宫。” 来了! 林安毫不犹豫转身:“请。” 情报显示要去农田,李长令也提出去农田,这正好合了林安的心意。 清虚忽然开口:“此等人才,我也想见识一番,不如一同前往。” 张县令紧隨其后:“定县出了此等人物,本官竟然不知道,本官也一同前往,若是假的,必按照例律严惩。” 李长令扫了二人一眼:“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很清楚,既然要去,那就一起去。” …… 农田。 风雪已然停了,唯有耐寒的秧苗在雪地里顽强生长,如同压不垮的脊樑,隨时都会破雪而出。 林安指向前方农田:“这便是我种的田。” 李长令站在田埂上,即使满地污泥,可却並未粘上分毫。 他缓缓抬手,一缕法力自指尖绽放,托举著其中一根稻穗,落入手中。 清虚和张县令也是同样的动作。 三人凝视稻穗,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李长令当先开口。 “稻穗饱满,內含灵气,且比之普通仙粮大上数倍有余。” “这不是两倍產量!” 他猛地回头,视线死死盯著林安:“你有所隱瞒?” 林安云淡风轻道:“没有隱瞒。” 李长令指著稻穗:“那为何比你说的还多?” 林安淡淡摇头:“我方才说的,是我隨便种的產量,而这是我认真种的產量。” 李长令:“?” 他头一次失去表情管理,甚至觉得面前这个男子在他面前装了一波大的。 不过看著这稻穗,他又觉得对方不是在装,因为人家有这个实力。 李长令深吸了口气,正准备说话。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清虚当先上前一步,抬手拂过羊角胡:“林安,你若是入学宫,也只是学宫一弟子,若是入清虚观,我奉你为师弟,你便是定县一人之下的存在,观內所有,你皆可取得。” 李长令反应过来,冷笑道:“老东西,你清虚观不过定县势力,非九大仙门,也敢与学宫抢人?” 清虚淡淡道:“清虚观依附凌州衡阳宗,与学宫也颇有关係,贫道觉得不叫抢,叫爭取。” 李长令被清虚这么一说,眼底闪过怒意。 可还未等他说话,张县令越过两人,直接来到林安近前。 “林安。”张县令热切道,“进了学宫泯然眾人,清虚观终究能力有限,不如与我一同。” “本官可以让你在定县风生水起,你只需要帮本官种植仙粮即可。” 李长令怒道:“你是我学生,怎可如此无耻!” 张县令咳嗽一声:“李师曾说,一切机缘都需自己爭取,学生也想努力一把。” 三人爭论不休,甚至隱隱有些气急败坏。 於青青瞪大美眸,眸子里满是惊悚之色。 她僵硬转身,看著那道身处眾人之中却游刃有余的身影,瞳孔微微震动。 一年前,她考入学宫,也曾在睡觉时梦见自己被诸多势力抢著收为弟子的情况。 但那终究是梦。 而现在,眼前这一幕,比梦还要魔幻。 周云成喃喃自语:“为何……会如此受欢迎?” 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林安只是个会种植的修士,却如此受人欢迎。 这只是下意识的开口,却让现场的氛围稍加缓和。 李长令冷哼道:“世间修士无数,能打的修士很多,但是专注於各项技艺的修士却极少。” “无论是种植、铸造、炼丹,还是各类身怀绝艺者,皆是各个势力中的关键人物。” “如林安这般,不说种仙粮,若是种植其他珍贵作物也能如此,那么其势力必然水涨船高。” 清虚抚须道:“不错。” 张县令缓缓道:“我定县若是有林安相助,必然可以超额完成上面的任务。”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隱隱又有爭锋的趋势。 这时,林安忽然咳嗽一声。 他此刻已经是场中焦点,因此隨意的一个动作,便能让眾人停下。 李长令思索片刻,道:“与其在此处相爭,不如听林安的意思,林安,你可愿入学宫?” 清虚上前一步:“还是那句话,你若入清虚观,贫道甚至可以动用凌州关係,给你想要的。” 张县令咬牙道:“我在凌州也颇有关係。” 林安视线扫过眾人。 李长令藏在袖袍中的手微微一紧。 他发现自己竟然紧张起来。 数倍產量的仙粮,此等人才若是招入学宫,哪怕只是种植仙粮,也足够了。 就看林安如何选择。 林安道:“我有几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长令愣了愣,隨后抬手打出一道法力。 法力如无形的屏障,將周围隔绝。 “他们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你想问什么,可儘管问。” 言罢,李长令也有些好奇,很想知道林安要问些什么。 林安沉吟片刻,抬眸道:“学宫是否有取生魂之人?” 第八章 蜕凡二境,我是天才? 外界风雪如骤,李长令凝聚的屏障內却安静如常。 当林安问出这句话后,李长令眯起双目。 “没有。” 他回答得很简单,並未过多解释。 林安继续问道:“加入学宫,可否解赵叔之危?” 李长令点头道:“入了学宫,便是学宫之人,虽要了却尘缘,但不代表別人可以隨意欺辱了却的尘缘。” 林安不再提问:“我加入学宫。” “且慢。”李长令忽然道,“我也有几个问题。” 林安道:“请问。” 李长令沉吟片刻,道:“你入学宫,只为解赵二牛之危,若是没有赵二牛之危,愿入学宫否?” 林安点头道:“愿入。” “为何?” “世道如此,若无背景,只会成为他人鱼肉,入了学宫,就有了背景。” 李长令哈哈大笑道:“你倒是直接,我喜欢直接的人,最后一问。” 说到此处,李长令表情骤然严肃。 “世间苦难,你又问了生魂之事,可愿与学宫同进退?” 林安微微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李长令说出此话时,好像有些其他的含义,但却没有言明。 李长令目光如炬:“你只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至於后续缘由,等你和我去了凌州,一切都会知晓。” 林安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入了学宫,便是学宫弟子,自然愿意。” 李长令挥动衣袖,满脸讚许:“我已得到答案,你可入学宫。” 法力形成的屏障消失不见,风雪如刀般侵入。 清虚和张县令的视线立刻转到林安身上,带著一丝期待之色。 林安拱手道:“在下已加入学宫,二位的厚爱,在下无福消受。” 张县令嘆了口气,没有多说。 清虚则是挥袖打出一道白光:“这是令叔的残缺生魂,既入学宫,之前便是有眼不识高山。” 林安抬手收下白光,並未言语。 李长令咳嗽一声,道:“事情已成,林安,按照学宫规矩,你有三日时间了却尘缘,三日之后,隨我赴凌州。” “林安,你既然入了学宫,那这本我早年手记的乾元诀,便给你了。” 一本泛黄的书籍出现,落在林安手里。 乾元诀乃是学宫的心法,每个进入学宫的弟子都会学习。 但手记二字却並不寻常。 所谓手记,乃是李长令在修习乾元诀时,记下的各种心得。 这可比寻常的乾元诀要好上太多了。 於青青满脸都是羡慕之色。 她修炼的只是普通功法,因为未入学宫,甚至连获得乾元诀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林安竟然先她一步,获得了乾元诀。 想到之前说林安不过凡俗之人的话语,她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啪啪啪的扇她耳光。 张县令和清虚对视一眼,都在心头骂了一声老狐狸。 现在李长令给林安手记,就是在告诉他们別起其他的心思。 林安面不改色,默默收起乾元诀。 李长令见此,挥袖道:“行了,事情已了,都散了!” 风雪依旧,此地再无一人。 …… 回到屋子时,已是下午时分。 刘芸还在屋子中做饭。 赵二牛则是坐在椅子上,唉声嘆气个不停。 屋子內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氛围。 这时,房门忽然打开,些许风雪漫入,惊醒了二人。 刘芸擦了擦手:“小安回来了,快进来吃饭。” 林安答应一声,走到赵二牛身旁。 赵二牛回过神来,满脸皆是疑惑之色。 林安掏出闪烁著的光团:“赵叔,你失去的部分生魂在这里,从此之后,清虚观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 赵二牛瞪大眼睛,猛地起身:“小安,难道你去清虚观,顶替了我?” 当初他找到清虚观时,清虚观曾嘲讽他,说让他找个人顶替,自然可以无忧。 现在林安忽然做出此举,他怀疑林安是做了顶替之事。 “啪!” 瓷碗落地,激起一地碎片。 刘芸急匆匆走来,拉住林安胳膊:“走,快去清虚观,告诉那些仙人,不顶替你家赵叔。” 她使出了全力,可却发现根本拉不动林安。 林安摇头道:“婶婶,你们误会了,我加入了乾元学宫,因此清虚观不会再对你们出手。” 此言一出,无论是刘芸还是赵二牛,全都露出惊愕之色。 赵二牛愕然道:“你刚才说什么?” 林安屈指弹出光团,等到光团没入赵二牛眉心后,这才说道:“我加入了乾元学宫。” 光团没入的瞬间,赵二牛浑浑噩噩的思绪瞬间清明,遗失部分生魂的副作用也消失不见。 此刻林安的这等手段,证实了方才林安说的话。 刘芸后退两步,甚至想对著林安跪下。 这是仙人。 以前也有百姓遇到过仙人,结果因为一点小事,被仙人活生生打死。 她此刻的动作,完全是本能行事。 林安微微皱眉,迅速扶住刘芸:“婶婶,加入学宫,我依然是林安,为何要跪?” 刘芸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咱家出仙人了,光宗耀祖啊……” 赵二牛喜极而泣:“我就说让小安考学宫,你看,这不是考上了吗?” 林安见二人如此神態,微微摇头:“什么仙人,不过就是人而已。” …… 今日的晚饭吃得比以往都要高兴,赵二牛甚至喝了杯酒,搂著刘芸进了房间。 房间的隔音不是很好,好在林安早已习惯。 油灯的火焰闪烁著温暖的光芒。 林安放下茶杯,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成如同蛇形般的文字。 【乾元诀(手记):圣者之师李长令亲手所书,记载著其中精髓,修炼时可事半功倍】 李长令为何会是圣者之师,林安猜测又是错乱系统搞的鬼。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奖励是真实的。 林安思索片刻,翻看乾元诀。 下一刻,大量信息化为洪流,迅速传入林安脑海。 如同之前得到仙种初解一般,由系统获得乾元诀,悉数被林安掌握。 包括上面的各种手记,也被林安全部学会。 林安深吸了一口气,双目陡然睁开:“是时候真正踏入修炼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乾元诀的路线,运转体內法力。 下一刻,法力轰然爆发,一股灵气冲天而起。 林安瞪大眼睛:“蜕凡二境了?难道我是天才?” 第九章 周云成是长老?又错乱了 体內法力汹涌如海,小腹处已经满溢而出。 多余出来的法力,竟然全数涌入胸口。 按照乾元诀所描述的內容,所谓的蜕凡三境,乃是让法力盈满上中下三处丹田。 下丹田为小腹,中丹田为胸口正中膻中穴,而上丹田则是眉心紫府。 现在下丹田盈满,中丹田蕴有一丝法力,便是蜕凡二境的特徵。 林安心中一动,眼前浮现一行烟雾。 【林安】 【境界:蜕凡二境】 【功法:乾元诀(手记),仙种初解】 【今日情报:已完成】 看著虚空处的文字,林安摸了摸下巴,整理脑海纷乱思绪。 片刻后,他便明白为何提升如此之快。 其一,他服用引气丹的药力没有散去。 其二,乾元诀乃是手记,比寻常乾元诀精深太多。 其三,通过系统,林安將乾元诀尽数掌握,修行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三者叠加在一起,自然如同水到渠成。 林安想通之后,继续盘腿修炼。 法力仍然在往上涨,但涨势却慢了许多。 “若是能多来几颗引气丹,或者更强的丹药就好了。” 林安想了想,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继续修炼起来。 …… 县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长令与张县令喝著清茶,正在对饮。 清虚已经回了观里,並未在此处逗留。 李长令放下茶杯,问道:“定县局势如何?” 张县令沉默不语。 场面一时有些凝重。 於青青和周云成站在一旁,感受到凝重氛围后,额头浮现一抹冷汗。 李长令嘆了口气:“看来还是老样子。” 张县令无奈道:“那些仙门势力建立何其之久,乾元学宫能短时间发展到此,已经极为不易。” 李长令看著杯中清茶:“还需努力。” 张县令拱手道:“学生明白,愿为大周流尽最后一滴血!” 李长令微微一笑:“倒也不必如此严肃,况且这事也非一人能变,谈点高兴的,今日这林安倒是著实有趣。” 张县令听闻此言,露出会心笑容:“確实如此,可惜了,只有蜕凡一境,若是修炼天赋也强,那就真是完美之人了。” 李长令摆手道:“世间如何有双全法?能在农种方面有此天赋,已经够了。” 於青青听闻此言,本来低落的情绪终於有所恢復。 今日,她被林安接连打击,如同霜打的茄子。 可李长令的这句话,让她想到了关键的一点。 林安的修炼天赋一般! 於青青握紧白皙拳头。 就算是有农耕天赋又能如何,日后她境界赶超,寿元也会提升。 或许若干年后,林安变成一地白骨,她还风华正茂。 想到这里,於青青甚至有些压不住嘴角。 李长令將於青青的表情收入眼底,虽然表面並无变化,但心中已经有些看轻了。 比起周云成来说,这个女子不光天赋一般,甚至还不会隱藏心绪。 成就不会太大。 带回去之后,隨意安排就是了。 这么想著时,李长令打算再喝一杯茶。 可就在这时,一股法力波动忽然出现。 李长令微微一愣:“这是有人突破蜕凡二境了?而且这法力波动……是乾元诀的属性!” 张县令也是感应到不对,惊愕道:“那个方向,好像是林安的方向!” 以二人的修为,自然能清晰感觉到林安突破蜕凡二境的过程。 “他並未学习法力的运用。”李长令说道,“因此突破时也没有控制波动,好在是在定县,倒是无碍。” 张县令皱眉道:“李师方才说他並无多少天赋,现如今似乎不是如此,短短一日便抵达蜕凡二境,此等天赋在凌州学宫只怕也……李师?你做什么?” 李长令已然起身,朝著定县城门走去,闻言回过头:“这小子又有修炼天赋,又有种植天赋,清虚那老东西也应该感应到了。” 张县令更是疑惑。 李长令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只留下一句话。 “林安还太年轻,受不了花花世界的影响,若是清虚给得够多,怕是要坏事。” “我去城门守著,那老小子敢来,我直接打走。” 张县令嘴角微微抽搐:“罢了,这顿饭吃了个虎头蛇尾。” 隨后,张县令脚步一错,身形消失在原地。 此刻,院子里只剩下於青青和周云成。 於青青盯著法力波动传来的地方,只觉得有种天崩地裂之感。 不是说好的天赋一般吗? 这一夜突破蜕凡二境,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一刻,於青青感觉自己的心念都快崩塌了。 她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哭一下。 周云成目光灼灼,盯著林安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想些什么。 …… 翌日。 天色刚亮,风雪便扬起一抹寒意。 林安推门而出时,赵二牛和刘芸还在睡觉。 “不得不说,经常劳动的人,身体素质就是好。” 林安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隙,风雪吹入时,他又將门关上,隨后取来笔墨纸砚。 家中的纸张並非良品,甚至泛著黄。 毛笔的笔桿也有些许裂纹,上面甚至还有一层灰。 林安抹去灰尘,思索片刻后,在纸上写了起来。 仙种初解上有很多种植之法,这些方法是凡人都可以用的。 遇到风雪天气时,若是有这些方法,虽然不会增加產量,但至少能保证產量。 林安之所以要写这些,是留给赵二牛的。 凌州之行已然確定,虽然有学宫身份,待在定县並无危险。 但若是能有这门手艺,不光能保证赵二牛温饱,甚至能让赵二牛与刘芸过得更好。 其他修士了却尘缘,是与凡俗的事情老死不相往来。 他则是不同。 他要让凡俗的这些事如同火炉越烧越旺,甚至能融化冰天雪地。 这才是林安该走的路。 种植之法极多,林安写到一半时,忽然心中一动。 门外的风雪依旧,眼前却出现一行文字。 【今日情报:学宫长老周云成即將到访,从各方面碾压周云成后,可得少量机缘】 周云成? 林安皱眉暗道:“就是除开於青青之外的那个弟子?他不是还未入学宫,怎么成了长老?” 这么想著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第十章 比拼,奖励何在? 敲门声夹杂著风雪声响起,打破了寂静的喧闹。 林安眯起双目,来到门口,將门打开。 门外,周云成顶著风雪,肩膀已经堆上一层薄雪。 门被打开时,周云成的眼睛亮了起来,如同天上的星星。 他抖落肩膀上的积雪,郑重其事地对著林安拱手。 “见过师弟。” 加入乾元学宫者,都是以师兄弟相称,因此周云成的这个称呼倒是没有问题。 林安摸了摸下巴:“师兄来找我所为何事?” 周云成放下手:“印证所学。” “如何印证?” “自然是找个地方,交手一番。” 周云成说得很认真,表情也十分严肃。 林安並未从周云成身上看到丝毫的挑衅。 他回想起方才看到的情报,对周云成的性格有了些许猜测。 武痴? 或者说仙痴。 他在定县时,也曾听酒楼的说书人讲过。 有些修士一生向道,生平最爱与人切磋技艺,以此突破极限,达到世间顶峰。 这类人痴迷於求道,但只有少数人得到善终。 大多数人都在求道之路上夭折,或者死於他人之手。 林安扫过安静的屋子:“叔叔婶婶还在休息,找个无人之地。” 今日情报让他全方位碾压周云成,可以获得少量机缘。 但在此处动手不太妥当。 周云成微微点头,侧过身体,抬手一引:“请。” 二人顺著风雪覆盖的道路,渐行渐远。 …… 一处无人空地。 林安与周云成立於空地之上。 风雪已经堆积极厚。 林安只是稍加运转法力,便驱散了些许寒意,心头感慨:“对凡人来说无法驱散的寒意,修士却可隨意抵御,怪不得在修士眼中,凡人如螻蚁。” 周云成挥动袖袍,抱拳道:“在下乃是定县周家出身,虽只是小门小派,但也苦修家中功法,除开乾元诀之外,修炼了周家的白云剑指,请指教。” 世家,是除开门派之外的修士家族。 这些家族的起始,乃是离开门派的修士组建而成。 定县周家是世家,虽不及学宫以及清虚观等势力,但比起凡人来说不知道高上多少倍。 林安沉思片刻,道:“我只是定县农户,除了会种田之外,別无所长。” 此言一出,周云成皱起眉头。 他赶来此处,便是为了与高手印证所长。 可此刻他才想起,林安虽然修炼天赋卓绝,但终究只是以农入道之人。 除开学宫赐予的乾元诀之外,似乎並不擅长战斗。 就算是修炼天赋过人,也不適合与他印证。 周云成无奈道:“是我著急了,此事作罢。” 他自认为乃是坦荡之人,既然有悬殊,那便不会再比。 林安沉吟道:“其实还是可以比的。” 他倒是没想到,周云成竟然如此果断。 但今日情报必须得完成了,否则明日能否刷新都是个问题。 而且错过今日情报,再想找周云成比试就难了。 周云成正准备离开,闻言停下脚步,疑惑道:“还有其他的方法可比?” 林安頷首道:“不比技法,你我直接以法力相拼如何?” 周云成愣了愣:“以法力相拼,又如何印证所学,如何提升自身?” 林安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非也,以法力相拼,恰好能印证,比如法力的精纯程度,以及对於法力的运用。” 他纯粹是胡诌一通。 但提出这个方法,林安自然是有准备的。 周云成听闻此言,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师弟才突破到蜕凡二境……” “让你来就来。”林安抬手道,“修炼之人,何必如此循规蹈矩。” 周云成见林安已经做好准备,也没有继续矫情。 来都来了,那就索性比拼一番。 大不了他稍微收点力气,不伤了这个师弟就行。 二人双掌相对。 下一刻,澎湃的法力自双掌之间迸发。 周云成本来想要收点力气的,可是才刚刚与林安双掌接触,就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席捲而来。 他立刻警觉起来。 “这可不像是刚入蜕凡二境能有的!” 周云成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再多加上一些法力。 五成、七成、十成! 当周云成全力以对时,驀然发现林安岿然不动,仿佛定海的石柱一般,风浪再大也激不起丝毫波澜。 “不可能的!” 周云成瞪大眼睛:“你刚入蜕凡二境,为何会有如此精纯的法力?” 他能感觉到,林安的法力含量並不多,可却比他还要精纯。 林安沉吟道:“或许……我是个天才吧。” 周云成嘴角微微抽搐。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耳边却听到林安的声音。 “师兄,准备好了吗?”林安缓缓道,“我要出全力了。” 全力? 周云成眼睛瞪得更大。 这意思就是,他刚才还没出全力?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汹涌的法力仿佛大海一般,顺著双掌没入其中。 周云成噔噔噔的倒退了好几步,方才止住身形。 反观林安,则是站在原地,如同巨树般一动不动。 周云成稳住身形,正色道:“师弟,我输了。” 他回答得很坦然。 如同他们这般痴迷於求道之人,本就输得起。 下次再贏回来就是。 林安抱拳道:“侥倖贏了而已。” 他倒是没说假话。 这一次之所以能贏,全靠乾元诀的功劳。 他得到的手记版本的乾元诀,因此修行起来事半功倍,且修行出来的法力更为精妙。 这也是他提出比拼法力的原因。 “贏了就是贏了。”周云成转身道,“师弟,此次比拼,確实让我受益良多,先告辞了。” 言罢,他准备离开。 林安皱起眉头。 这就完了? 他这也算是碾压了周云成,可是想像之中的机缘却並未得到。 难道他还没有完成今日情报的任务? 周云成已经离开了。 风雪依旧如同刀子般刮在身上。 林安仔细想了想,觉得今天这个情报或许有些问题。 他打算回去想想,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可就在他转身之时,一道身影却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