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治安疏,怎么就成为儒道魁首》 第1章 天崩开局! 大虞,京都。 刑部天牢。 楚凤歌睁开双眼,茫然地看著周遭的环境。 斑驳潮湿的墙壁,窄小的方块窗,破烂冰冷的草蓆,以及角落里散发著腐败气味的剩饭。 “我大抵是真的穿越了,脑海里有两份记忆,一份是我的,另一份也是我的。”楚凤歌喃喃道。 上辈子的他是庸庸碌碌的打工人,人到三十,仍然一无所有,迫不得已只能应家人要求去相亲,被相亲对象嘲讽了一番后,借酒浇愁回家,谁知道却看见一辆疾驰的大货车迎面而来…… 然后,再一睁眼世界就变了。 而消化著另一份记忆,则让楚凤歌背脊发凉。 楚凤歌,大虞卫国公的孙子,平阳侯的儿子,今年十八岁,吃喝嫖赌,无所不精,是京都有名的紈絝。 按理说,原主这也算是出生在金字塔上了。 谁知道三天前,原主却不知道怎么和永寧公主睡到了一块。 这永寧公主偏偏又有婚配的,丈夫是首辅杨世忠之子杨轩。 原身被杨轩堵了个正著,暴打了一顿。紧接著杨世忠更是上书弹劾到皇帝那里去。 皇帝勃然大怒,怒斥平阳侯教子无方,接著將楚凤歌抓进监牢,择日处斩。 楚凤歌感觉身体都凉了半截,择日处斩?怎么会是这种天崩开局? “系统呢?” 楚凤歌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面前一阵虚抓,没有出现什么虚擬面板,耳边也没有响起那“叮”的一声。 狗日的竟然没有系统! 没有系统我还如何逆天改命? 楚凤歌瘫软在地上。 隔了良久,他摇了摇头,咬著牙,“不行,不行,我要自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在狭窄的监牢里踱步,思索著自救之法。 记忆里,原身虽然是个紈絝子弟,却也不是那种色胆包天的,明知永寧公主要嫁给杨轩,怎么还会跟她睡到一块去? 会不会是有人陷害? 不错,一定是有人陷害! 与原身融合后,便逐渐消化了他的记忆,但脑海里却缺少和永寧公主睡到一块的记忆。 或许原身根本就没和永寧公主睡。 只要找到证据证明原身被陷害的就可以自救! 楚凤歌眼睛一亮,可隨即却又黯淡了下来。 他身处监牢,上哪去找证据? 而且卫国公府想必也在想办法为他洗去冤屈,但如今毫无动静,证明找不到证据证明他的无辜。 楚凤歌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失神。 成功搭上了穿越者的末班车,结果却迎来了这种结局? 倘若原身真的对永寧公主做了什么也算罪有应得,关键原身大概率也是被嫁祸的。 楚凤歌深吸一口气,收拾情绪,冷静下来思索如今的局面。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狱卒的声音:“楚凤歌,有人来看你了!” 楚凤歌抬起头便看到一个中年人领著一个身披黑衣的年轻女子来到门外。 狱卒取出钥匙,將牢门打开,道:“只有一个时辰!” 楚凤歌看著那中年人,脑海里便浮现相应的记忆:平阳侯楚震,原主的父亲。 至於那个女子他却不认识。 囚室中很快就只剩三个人。 楚凤歌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嘶哑:“父亲,你来救我了? 楚震望向楚凤歌的目光很复杂,充满了失望,责怪和心疼,道:“你做出这种事,谁能救得了你?倘若是寻常女子倒好,但永寧公主是当今首辅的儿媳!陛下为了让他消弥怒火,就一定要杀你。” “陛下修道十余年,已极少发怒,但那天得知这件事后,却勃然大怒,府中也被你所牵连,谁也救不了你了。” 楚凤歌心里陡然一沉:“那父亲来此是……” 他看向楚震旁边的女人,心中已有猜测。 楚震沉声道:“她叫吴怜,是你母亲买来的婢女,仍是清白之身。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在外面等你。” 楚凤歌看著那少女,长相清秀,眉眼如画,也算是一个小美女。 这少女抱著一席被褥,似乎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这是要让他临死之前留个种? 不,我绝不能就这么去死!我还没活够呢! 他穿越前被大货车碾压而过,多半已经是死了,若是再死一次,怕是真的没了。 眼见楚震就要转身离开,楚凤歌伸手抓住楚震的衣袖,道:“等等,別走!” 楚震一顿,回过头来,道:“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交代?我不是要说遗言,我要自救! 楚凤歌脑子飞快思索,如今的情形,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身处死牢,也难以找到证据。 永寧公主咬死了是被他强迫,首辅也不放过他,皇帝肯定是杀定他了。 但想要自救,还有一种办法! 死马当活马医! 楚凤歌道:“我要上书给陛下!” 楚震摇头道:“你要向陛下求饶?没有用的,陛下要杀你,即便你爷爷去求他也没有用,何况,你爷爷……” “不,我不是要向他求饶,我要给他上疏!”楚凤歌道。 楚震一愣,这个节骨眼上上疏?上什么疏? “父亲,给我纸笔,给我半个时辰的时间,然后帮我向陛下上疏!”楚凤歌抓著楚震的手,恳求道。 若在往常,楚震是不会理会儿子这个请求的,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也懂得上疏吗? 但此刻楚震却嘆了一口气,说道:“等我一会。” 他快步离开。 楚凤歌心情沉重,他已经有了自救之法,只是很危险,很极端! 既然证明自己清白这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另一条路。 杀自己这件事肯定是悄无声息的,绝不可能闹大,因为这关乎到天家的顏面。 那他就將杀自己的事闹大! 用一封奏书,让当今皇帝不能杀自己,也不敢杀自己! 他要写给皇帝的正是海瑞的《治安疏》,又名《直言天下第一疏》! 这封奏疏里,海瑞直接痛斥嘉靖皇帝为了修道不理朝政,重用奸臣严嵩,误国误民,险些就將嘉靖帝气死。把嘉靖帝永远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而刚才父亲的话,正好提醒了楚凤歌,大虞的皇帝也修道了十来年,不理政务,其作风和嘉靖帝极为相似。 现在楚凤歌就是要效仿海瑞,將《治安疏》进行改编,上给大虞皇帝! 如果是正常情况,楚凤歌自然是不敢这么作死的,但反倒是这个时候,却让他看到一线生机。 半炷香的时间,楚震便回来了,带来了文房四宝,他看著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道:“东西带来了。” 楚震还不知道这个儿子要写的东西有多么惊世骇俗,更不知道会在京都引起多大的轰动。 楚凤歌接过文房四宝,深吸一口气。 幸亏前世看《大明王朝》时见过这篇奏疏,因为实在喜欢,重复刷了几遍,竟尔背了下来,否则直接巴比q。 楚凤歌提笔蘸墨,便在纸上书写了起来,嘉靖改为当今大虞皇帝,至於大奸臣严嵩,则直接用首辅杨世忠的名字代替。 第2章 治安疏 当今大虞皇帝潜心修道十余年,基本已经不上早朝,这封《治安疏》修改起来没什么难度。 楚凤歌写得酣畅淋漓,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写完了全文。 便在他写得入神时,却没有发觉,一缕青气在纸上涌现,涌进了颅內,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按理说,他不是官员是没有资格上这封奏疏的,但所幸父亲楚震有这个资格。 楚凤歌看著父亲道:“爹,我已经写好了,你一定要把这封奏疏递到皇上那里去,一定要说是我写的。” 楚震接过那张纸,仅是看了一眼,脸上神情便是一动,抬头看了楚凤歌一眼。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这种文笔? 等楚震看到一半,脸上神情剧变,双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楚凤歌。 我入!我入!这是我儿子能写得出来的? 这篇奏疏简直把当今皇帝骂得狗血喷头! 楚震可以想像得到,当皇帝看到这封奏疏,得多震怒。 “你怕死得太痛快吗?”楚震沉声道:“陛下若是看到这封奏疏,必定勃然大怒!” 楚凤歌道:“陛下会勃然大怒,但不会杀我,父亲,你若是想救我,就帮我上这封奏疏。” 楚震再次看了一遍,心中还是感到无比的震撼,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这封奏疏写得太好了,骂得太狠了!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么好的奏疏竟然会出自这个逆子之手! 要是知道这逆子这么会写,自己也不会时常想著“当初要是糊墙上就好了。” “好,我会帮你上这封奏疏。”楚震道。 虽然这封奏疏骂得极狠,但的確写得好,简直是一篇雄文! 楚凤歌道:“爹,你不仅要將这封奏疏上给陛下,还要帮我再抄录一份,让人將这封奏疏传起来,传得越广越好!” 楚震惊骇地看著他,还要將这奏疏传起来?你是觉得死得不够快? 楚凤歌道:“爹,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听我的!” 楚震离开了牢房,跟著离开的还有那个姑娘。 狱卒將牢门重新锁上后,楚凤歌便背抵墙壁,慢慢坐了下来。 奏疏已经写了,如今能不能活下来,就只能看楚震会不会按他说的做,看大虞皇帝会不会毅然要杀他。 夜色中,楚震带著那封奏疏回了家,回到书房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即便看了很多遍,但再看还是震惊不已。 但他还是想不出楚凤歌的意图,写这封奏疏大骂皇上,除了激怒皇上还有什么用? 忽地,一道亮光在楚震脑海中闪过。 他站起身来,道:“备轿!我要去宫里!” 推门而出,竟已是天亮。 …… 皇宫中。 虞帝正在和首辅杨世忠见面。 虞帝修道十余年,最为倚重的便是杨世忠。 “杨卿放心,你的委屈,朕必定替你出气!朕一定杀了那个紈絝!”虞帝拍了拍杨世忠肩膀,宽慰道。 “多谢陛下!” “陛下,平阳侯楚震求见。”便在这时,太监来到虞帝身边低语。 “让他进来。”虞帝皱了皱眉,他知道,这平阳侯怕是来为他儿子求情的,但楚凤歌他杀定了! 做出了这种事,让天家顏面扫地,如何饶得过他? 楚震走进宫中,便向虞帝行礼。 待楚震行完礼数后,虞帝声音低沉的道:“楚震,你来为你儿子求饶的吗?” 楚震低头道:“臣並非为了犬子前来,而是为了上一本奏疏。” “哦,上什么奏疏?”虞帝问道。 楚震硬著头皮道:“准確点来说,是臣子凤歌所写的奏疏,请陛下过目。” 虞帝淡淡道:“他被朕关入大牢,竟还想给朕上奏疏?放那吧!” 虞帝想想便知道,多半是这父子俩上疏乞怜,求他饶过楚凤歌一命,但这可能吗? “是!”楚震小心翼翼地將奏疏放在案上。 “还有事吗?” “臣告退!” 待楚震离开后,虞帝和杨世忠又聊了一会儿,才隨手拿起奏疏,隨意的翻开。 杨世忠正想询问这奏疏上写著什么,抬头却发现虞帝的脸慢慢变了顏色,仿佛有阴云匯聚。 杨世忠暗暗感到心惊。 御书房当中安静一片,虞帝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目光死死盯著奏疏上的文字,呼吸越来越沉重。 “陛下之误多矣,大端在修醮。修醮所以求长生也。自古圣贤止说修身立命,止说顺受其正……” “陛下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长生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兴土木。十余年不视朝,纲纪驰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 “陛下又將谓悬刑赏以督率臣下,分理有人,天下无不可治,而玄修无害矣乎?夫人幼而学,既无致君泽民异事之学,壮而行,亦无致君泽民殊用之心。《太甲》曰:“有言逆於汝志,必求诸道,有言逊於汝志,必求诸非道。”言顺者之未必为道也……” 看完全文的虞帝猛地將奏疏摔在地上,怒吼道:“竖子,竖子!反了,反了!” 怒!震怒!勃然大怒! 虞帝是彻底怒了,修道十余年的涵养一下子破防了。 这个竖子,怎么敢这么骂他的?他楚家想被满门抄斩吗? 旁边的杨世忠脸色大变,一封奏疏怎么会將陛下气成这个模样?这奏疏上到底写了什么? 他走上前捡起奏疏,打开一看,越看身体越颤抖,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奏疏完全就是指著虞帝的鼻子臭骂,骂他修道误国,骂他荒废朝政,骂他昏庸…… 看到后面,杨世忠也气得浑身发抖。 这竖子,竟然把他也写进去一顿骂! 虞帝面沉似水,怒发如雷,大吼道:“来人,来人,將这个竖子给朕抓起来,朕要將他碎尸万段!” 杨世忠恨得牙痒痒,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抓住虞帝的衣袖:“陛下!楚凤歌就在牢中,但他杀不得!” 虞帝怒极反笑:“此子如此骂朕,朕如何杀不得?” 杨世忠道:“此子敢写这封奏疏,便是將生死置之度外。若要杀他,必须確保这封奏疏没有流传出去。” 虞帝也渐渐冷静下来。 若是这封奏疏流传出去,那楚凤歌必定名震文坛,到时不管用什么理由杀他,哪怕是因为楚凤歌睡了公主,別人都会以为虞帝是因为这封奏疏要杀他。 而虞帝也会作为昏君的形象,留名青史。 好一个阳谋啊! 这个竖子!竟想把朕钉死在耻辱柱上! 虞帝突然呵呵的冷笑起来,笑声令屋里的人毛骨悚然! “去,把刑部尚书给朕叫过来!” “把离明司叫过来!” 第3章 传世文章? “臣刑部尚书苏顺叩见陛下!” “臣离明司指挥使曹安叩见陛下!” 片刻后,大虞的两位重要大臣便来到御书房內,躬身行礼。 御书房內的空气压抑肃杀,虞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仿佛在极力压抑著心中的怒气。 “苏顺,你率领刑部兵马,去將卫国公府包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更不许任何人动卫国公府的东西!” “曹安,你带领离明使,给朕搜查卫国公府!不要放过任何书信。” 听见皇帝的话,苏顺和曹安两位大臣都是脸色大变,浑身汗毛竖起。 前不久,卫国公的孙子刚刚被抓进刑部天牢,而如今皇上更是命他们包围卫国公府,这难道是要抄家? 卫国公府这是要倒台了啊?! 虞帝望著离明司指挥使曹安:“曹安,搜查所有书信,交给朕,知道吗?” 皇帝要確保,楚家这封奏疏没有备份,就算有备份,也不能流传出去。 曹安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下子便精神了起来:“臣明白,必不辜负圣恩。” 很快,两人便离开皇宫,各自到衙门调兵,仅仅一个时辰后,刑部,离明司兵马尽出,密集的脚步声在內城的街道响起,来到了卫国公府门口,將卫国公府团团包围。 曹安亲自带人,衝进了卫国公府,挥手道:“平阳侯楚震何在?” 楚震的夫人,楚凤歌的母亲秦红绵走了出来,脸色一沉,道:“曹指挥使,无缘无故抄我楚家,是何缘故?” “奉陛下旨意,查抄卫国公府!”曹安沉声道。 秦红绵脸色一变,公公卫国公病重,而今皇帝就对楚家动手了?当真是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啊! 皇帝,就这么容不下楚家吗? 秦红绵冷哼一声,道:“我家老爷不在府內。” “他在哪?”曹安厉声道。 …… 山雨欲来风满楼,便在刑部和离明司查抄卫国公府之时,楚震却来到了內城的一处绣楼,绣楼內,正在举办一场文会。 大虞尊崇儒道,儒者养浩然正气,像这种文会诗会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场。 而今日这场文会参与者大多是举人,评判也是进士,可谓是一场鸿儒盛会。 楚震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进绣楼,他思考了一个晚上,总算明白儿子写这封奏疏想做什么了,也明白楚凤歌为什么要让他把这封奏疏传扬起来。 那就是担心虞帝默不作声扣下这封奏疏,当作没看见。 只要这封奏疏传得越广,知道的人越多,那么虞帝赐死楚凤歌的可能性就越小。 皇帝也是要名声的,一旦赐死楚凤歌,不管后面是用什么缘由,欺负公主也好,强抢民女也罢,別人在知道这封治安疏之后,均会以为皇帝是因治安疏而杀楚凤歌。 所以楚震才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將这封治安疏传出去。 只是令楚震震惊的是,自己这个混帐儿子怎么脑子如此灵光?在这种必死之局还能想出这个办法? 关键是,还能写出这种盖世文章? 便在这时,只听绣楼內一位儒生摇头晃脑的吟出一首诗,当即引来了旁边儒生的喝彩。 “好诗!好诗!” “蔡兄这首诗描绘出倩儿姑娘的美,实在醉人得很。” “蔡兄不愧是举人。” 楚震重重冷哼一声,他身为武將,最恨的就是这些整天吟诵风月的儒生了。 这一声冷哼当即吸引了很多人的注目,这绣楼里的人,除了举人外,还有一些勛贵之后,立即就认出楚震的身份。 “咦,这不是平阳侯吗?” “楚凤歌的爹?他来这里做什么?” “一介武將,来这种地方做啥?” 楚震道:“身为儒生,不思报国,整日写些风风月月的诗句,枉读尽了圣贤书。” 这句话打击的人有点多,瞬间许多人都向他看去,有人惊讶,有人皱眉,有人畏惧,也有人微微冷笑。 在场的儒生有不少都是背景雄厚的,还有一些人是某位国公的孙子,某位侯爷的儿子。 “这不是平阳侯楚震吗?你说我们不思报国,那令子整日又在做什么?” 说话的是个身高六尺的青年,手中拿著摺扇,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他是射阳侯之子孟阔,本身就是勛贵之后,也不惧楚震。 听到孟阔这句话,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楚凤歌可是京都有名的紈絝了,吃喝嫖赌,无不精通。 这楚震不去教训自己的儿子,倒是教训起他们来了? 楚震沉声道:“我儿子虽然不肖,却敢於著作文章以劝諫天子,岂不是比你们写些风月诗词的强得多。” 听到这番话,孟阔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著作文章,劝諫天子? 那个紈絝也会做文章吗? 这楚震为了给儿子贴金,脸都不要了啊! 谁不知道楚凤歌的品性啊! 孟阔忍不住笑道:“楚凤歌也会做文章?那一定是传世文章了?侯爷还不快快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 “是啊,楚凤歌做的文章,哈哈,那肯定是传世文章了,我们可要好好看看。” 虽然楚震是个平阳侯,可是这些人却毫无敬意,放声笑了起来。 听见孟阔这么说,楚震也是笑了起来,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做这件事情。 於是他便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正是他抄写的《治安疏》。 “诸位,这便是我儿子所写的文章,你们好好看著!”楚震將宣纸一送。 “好啊,我倒要看看楚凤歌能写得出什么东西。”孟阔没当回事,笑著接过宣纸,便看了起来。 可片刻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腿肚子发软,浑身颤抖,只恨不得自己没见过这篇文章。 这……这写的是什么东西啊! 旁边的举人笑著道:“孟兄,上面写著什么?” 孟阔立即將这烫手山芋丟给了那举人。 那举人一看,也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道:“这……这是什么……这当真是楚凤歌写的?” 儒生们顿生好奇,一个接一个的看过,片刻后都是脸色大变,面面相覷。 好一篇讥讽陛下的雄文啊! 楚家,是不想活了吗? 写这种文章? 第4章 震怒的皇帝 “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如果便宜父亲没照我说的去做,把这份《治安疏》传出去,那我就真的死定了。” “嗯?这个世界……” 楚凤歌坐在地上靠著墙,皱著眉头。 就在刚才,他彻底消化完前身的记忆,立即发现这个世界並不寻常。 这个世界有道,有武,有儒。 道人飞天入地,搬山移海;武者肉身坚固,力可拔山;大儒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而这楚家世代为练武之人,他的爷爷卫国公战功赫赫,父亲平阳侯也在战场上立过功。 按理说楚凤歌作为卫国公的独孙,纵使当真睡了公主,看在卫国公的面子上皇帝也会饶他一命。 可前年景国来犯,卫国公领兵征战,却打了个败仗,损失了不少兵丁,名声一落千丈。 这两年心病加伤病,如今重病臥床,就等著咽气的一天。 至於父亲平阳侯,几年前遭遇刺客,受了暗疾,亦不能生育。 这才导致楚家只剩一个男丁! 如果楚凤歌没猜错的话,原身睡了永寧公主恐怕也和这狗皇帝也有关。 天家无情啊…… 楚凤歌脸色发白,背后渗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一刻他真切的感受到莫大的压力,这篇《治安疏》呈上去后,皇帝纵使不杀他,也会恨透了他。 真是个地狱开局啊! “咦?这是什么?”楚凤歌突然发现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准確点来说,脑袋里好像有一颗星星,当他凝神去“看”时,意识好像被拉进了一座足足八百步见方的房间,四面都是两人高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籍。 他看了看。 这些书籍部分是前身看过的,还有部分则是他自己看过的书。 比如《三国演义》《水滸传》《全唐诗》《道德经》《金瓶梅》…… 楚凤歌极力去“看”其中一本书,书上的內容就在脑海里浮现。 有些书分明是只看过一遍的,可却也记得非常清楚。 除了书籍外,就连自己看过的电视剧也能在脑海里放映。 “我这是……开掛了啊!”楚凤歌喃喃道。 有了这个掛,要是晚上无聊的时候,自己不是可以在脑海里看看片解解闷? “啪!” 楚凤歌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自己怎么还在想这些! …… 皇宫內。 虞帝在房间里踱著步,杨世忠站在他身边。 从虞帝脸上阴沉的表情就知道他此次心中积攒著一股怒火,隨时都有可能爆发。 杨世忠默默站在身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此时,外面太监稟道:“皇上,刑部尚书苏顺,离明司指挥使曹安回来了。” 皇帝抬起头来,眼中射出精光:“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苏顺和曹安便来到皇帝面前,只是脸色却极其难看,甚至有些发白。 察顏观色本就是一个帝皇该有的本领,皇帝从两位臣子脸色就能看出不对,心里咯噔一声,沉声道:“说,找到什么了?” 苏顺与曹安面面相覷,交换眼神,终於,这位离明司指挥使硬著头皮道:“臣,臣查抄了楚震的家,却发现楚震不在家里……” “他在哪里?”皇帝盯著曹安的脸,令对方压力骤增。 曹安道:“臣,臣在內城一处绣楼找到了他,他在一场文会上,拿出一篇大逆不道的文章……那篇文章,那篇文章……” 说到这里,他已经脸色惨白,心里怒骂楚震。 当他带人找到楚震时,也看到了那篇文章。 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嚇得浑身颤抖,总算明白皇上为何会让他抄卫国公府。 这个楚震,简直胆大包天啊! 皇帝听到这番话,瞬间瘫坐在龙椅上,忍不住问:“多少人看到了?” “在场的读书人都看到了。”曹安已经不敢抬头看皇帝了。 杨世忠心下一阵惊怒,这个楚震,他果真把这篇文章传出去啊,还是在这种文会上传出去。 只怕很快这篇文章就会通过文人之口传遍整个京都,有些人固然怕死,可有些人恐怕会將这篇文章当作至宝,尤其那些自詡清流的读书人。 “哈哈,哈哈,好,好啊,好一个楚震啊!好一个楚凤歌啊!” 皇帝突然站起身,放声大笑了起来,状若癲狂,狞声道:“这些个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他们以为这么做,朕就没办法了吗?朕就没办法了吗!” 殿中噤若寒蝉,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去,去把楚家所有人,男女老少,都给朕捉拿入狱!不要让他们跑嘍!”皇帝歇斯底里的吼道。 “是,陛下。”曹安起身就要走,脸上浮现兴奋之色,楚家,如此作死,这下子完蛋了! 任卫国公曾经立过多大的功,这一次也免不了入狱! 可当他即將踏出御书房时,皇帝却忽地將他叫住:“等等!” “陛下还有何事吩咐?”曹安回头。 皇帝挥手道:“先不要去。” 曹安疑惑道:“陛下?” 皇帝道:“都出去!” “臣告退。” 曹安和苏顺虽然不知皇帝是何用意,连忙退出御书房。 皇帝叫住了杨世忠:“杨卿,留下来!” “是。”杨世忠看著逐渐恢復冷静的虞帝,心里总算鬆了一口气。 毕竟是把持朝政几十年的皇帝,仅是短暂的发火后,便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哈哈,这个楚家,想用朕的名誉换他们的忠义,好手段,好手段啊!”虞帝笑道。 杨世忠咬牙道:“臣本以为楚震是个忠臣,没想到竟然……竟然……” 皇帝厉声道:“忠臣?有这种无君无父的忠臣吗?哈哈,朕以前真是看走了眼!竟会以为楚家是忠臣!” “这篇文章流传出去,楚凤歌必定名震文坛,倘若朕这时灭了楚家,便会成全他们的名声,楚家会成为敢於直諫的忠臣,而朕,则会作为昏君的形象留名史书!” 杨世忠沉声道:“陛下,为今之计,只能放过楚凤歌,倘若现在杀他,反遂了他的愿……待来日,再寻罪名诛之便是!” “楚家想要当忠臣,想要留名青史,朕偏偏不如楚家的愿!朕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虞帝笑了笑,声音森然。 “来人,將这篇文章抄录起来,送到六部尚书府,送到东宫,送到国子监。” 第5章 出狱 时间一晃,楚凤歌已经在监牢里担惊受怕地等待了两天,这两天內,他才知道什么叫折磨。 隨时都有可能面临死亡,这种滋味真的太不好受了。 他既担心父亲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也担心虞帝不顾三七二十一,决意要將他斩首。 万一虞帝就算背负骂名也要將他置於死地呢?虽然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皇帝的名声可比他的性命重要得多了。 但凡事总有万一。 可这也没有办法,他现在能做到的就是等待结果。 “唉,我该不会成为死的最快的穿越者吧?不要啊……” 楚凤歌哀嘆一声。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著,一个狱卒来到楚凤歌牢门前,拿出钥匙打开牢门:“楚凤歌,可以离开了。” 一听到这句话,楚凤歌心头狂喜,赌对了!皇帝果然放过了他! 一边由著狱卒解开自己手脚的镣銬,楚凤歌一边道:“我父亲呢?” “平阳侯在外面等你。” 哐当一声,手銬脚镣尽皆解下,楚凤歌心头狂喜,在狱卒的带领下朝著外面走去。 踏出监牢,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伸出手掌挡在眼前。 待眼睛適应了外面的光线,他才睁大眼睛,看向周遭的环境。 这是刑部衙门的外面,天色明亮,太阳高照,街上停著一辆马车,马车前站著的人正是楚凤歌的便宜父亲楚震。 楚震看见楚凤歌出来,大步走了过去,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眼眶发红,却並未多说,沉声道:“上车,回府说。” 楚凤歌心中固然有许多想问的,但也知道在刑部外面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此时此刻怕是还有很多人盯著他们,於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父亲。” 上了马车,楚凤歌透过车窗看向这座古城,街上车水马龙,两边商铺櫛比鳞次,酒旗隨风烈烈鼓舞,更有货卖郎挑著担子行走於街上,书生少年结伴而行,手摇摺扇。 真如一脚踏进了一幅清明上河图。 “这就是大虞的京都啊……”楚凤歌不由得感嘆了一声,自己真的穿越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穿越成了楚凤歌,还是楚凤歌多了自己的记忆呢? 这些事,谁能说得清楚呢? 楚家的府邸在內城,是皇帝所赐的卫国公府,约莫占地五万平方米。 卫国公府雄伟气派,门前坐落著两只巨大的石狮,此刻阳光折射,为卫国公府披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芒。 卫国公府內有园林,有园,有假山流水,有九曲长廊。 除了正厅外,东西南北各有一座大院子,院子內又设园池子,奢华之处,令人嘆为观止。 楚震道:“你母亲担惊受怕了几日,一直四处找人想要救你,可是这次你犯了大罪,很多楚家的熟人都不来往了,好在你做出了那篇文章……” 说到这里,楚震盯著楚凤歌问道:“那篇文章,当真是你作的?” 虽然那日在牢里目睹了儿子写下那篇文章,但楚震还是不敢相信。 主要是这逆子这些年完全就是一个紈絝子弟,文不成武不就的,突然写出这么一篇文章,楚震都要怀疑儿子是不是让什么孤魂野鬼附身了。 但楚震是习武之人,阳气旺盛,真有什么孤魂野鬼附身楚凤歌,在他面前也会现形。 何况刑部衙门那种地方,有强大的武夫做镇,怎么可能发生孤魂野鬼借尸还魂之事? 楚凤歌面不改色的道:“当然。” 反正这个世界海瑞也不存在,那《治安疏》就是他写的了。 楚震忍不住问道:“你竟有如此才华,为何要藏到至今?连为父也要瞒著。” “这个……” 楚凤歌心说你等等,让我编一个先…… 原身虽然不算不学无术,但也差不多了,诗词都写得不押韵,更別提写文章这种事情了。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悦耳的声音道: “哼!若凤儿不藏拙至今,还能躲得过皇帝的毒手吗?” 一个美丽雍容的妇人走了出来,正是楚震之妻,楚凤歌的母亲秦红绵。 这句话把楚震嚇了一跳,急忙看向周围,发现无人后,瞪视了妻子一眼,喝斥道:“休要胡说!” 凤儿……去特么的凤儿,这个叫法好娘啊!楚凤歌心里吐槽,看向那美妇人,脱口而出道:“娘!我想死你了。” 一开口他就惊讶自己竟然叫得这么自然,一点也不生疏,仿佛秦红绵真的是他的亲娘。 秦红绵走了过来,心疼的看著楚凤歌,道:“凤儿,在牢里受苦了吗?他们有没有打你?你饿不饿?” 楚凤歌咧嘴道:“娘,我没事,皇帝已经赦免了我。” 秦红绵冷哼一声,气愤道:“天家无情,楚家这些年来为他立下多少功劳,他却处处对付楚家,若无凤儿你写的那篇惊世文章怎么可能赦免你……” 楚震听到这嚇出一身冷汗,喝道:“夫人!” 秦红绵哼了一声,瞪了楚震一眼:“你楚家怕,我可不怕!皇帝要杀我就杀我好了!” 但她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看向楚凤歌,满眼心疼,道 :“我让人给你做好了你爱吃的东西,你先去洗个澡。” …… 回到属於自己的院子,楚凤歌舒舒服服的泡在浴桶里,几日没洗澡,如今泡著热水,只觉得浑身舒爽。 生命危机解除,他总算是长长鬆了一口气。 不过想起皇帝对楚家的態度,他又忍不住皱起眉来。 “好不容易穿越一场,还成为国公之孙,结果却差点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死了……到底是谁在嫁祸原身?” 楚凤歌想了想,便发现幕后黑手是谁根本不重要,也许是皇帝为了让楚家绝后,也许是杨家想替皇帝除了楚家,也许是楚家其他政敌…… 但不管是谁,自己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 虽然那篇《治安疏》传开后,皇帝便不会对他动手,至少短时间內不会。 但也彻底得罪死了皇帝,再加上如今卫国公府没落,楚凤歌的处境可真的不好。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楚凤歌咧嘴笑了起来。 可惜自己银行卡还有几千块钱没来得及,人走了,钱还在,真是人生最大的悲剧。 等等…… 楚凤歌猛然想到一件不好的事情,脸色大变:“糟了!我手机上的学习资料还没刪啊!” 第6章 紫府书院 这几日,外面关於楚凤歌和那篇《治安疏》的议论久久不息,无数读书人在討论那篇《治安疏》,称之为千古雄文。 也有人认为这篇文章抨击皇帝,不敬君父,实为大逆不道。 楚凤歌的名字也在短短时间內传开了。 不过,大多数人都在质疑,这篇文章是否真的出自楚凤歌之手? 要知道,楚凤歌就是妥妥的一个紈絝子弟啊! 当然,外面的声音楚凤歌並不知道。 一连数日,楚凤歌都在家里看书。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回不去了,就安心接受如今的身份。 看书,了解这个国家的歷史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 他主要看的是这个世界的歷史。 这个世界在三国之前还是正常的歷史走向,有三皇五帝,有夏商周,有春秋战国,可在三国之末却发生了改变。 在这个世界里,诸葛亮以七星灯延续寿命,成功三造大汉,为大汉延续两百年的寿命。 大汉覆灭后,又经歷了两百年的纷爭战乱,出现了许多个国家,后来虞朝开国皇帝一扫群雄,统一北方,建立了大虞。 至今已有两百七十余年。 如今的虞帝弘禎,乃是第十三位皇帝。 “咦,既然这个世界有修仙之说,为何大虞歷代皇帝似乎都没有那么长命?” 楚凤歌读著歷史书突然间发现一个问题,大虞的歷代皇帝寿命最高的是开国皇帝,但也不超过七十,然而这个世界是有修仙之说的。 楚凤歌翻阅史书,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皇帝为九五之尊,享天子气运,却不得长生。 而如今的虞帝却沉迷修道,自封道君,渴望得到长生之术。 看到深夜,楚凤歌总算是把这个世界的歷史了解得七七八八的了。 “如今楚家的地位实在尷尬,皇帝巴不得卫国公府早点覆灭,要是爷爷身体安健就算了,偏偏……” 楚凤歌皱了皱眉,老爷子本是身经百战的武將,而今暮年,各种旧伤爆发,已经药石无医了,除非能得到一些延年益寿的灵果。 但那种东西犹如凤毛麟角,实在难得。 “唉,真是个地狱开局啊!”楚凤歌暗嘆。 皇帝是个寡情薄义的,隨时都有可能对楚家举起屠刀,自己必须在皇帝动手前拥有自保之力啊。 搞钱,搞权,搞情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时修炼儒道。 是的,修炼儒道。 他思索一番后確定了自己的目標。 原身身体孱弱,实在没有习武的天赋,自小便学不会,何况如今想学也晚了。 至於仙佛……大虞有一句话说:仙佛茫茫两难成。 不管是仙道还是佛道,都是最难学的,普通人都没有这个机缘。 感觉困了,楚凤歌才上床睡觉,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著,思绪万千。 只好在脑海里看起了书。 看著看著,忽地他抬起自己的双手。 幸好,他有一双会装逼的手。 有了目標后,楚凤歌读书就更加努力了,几乎每天都泡在书房里。 此举让楚震和秦红都十分吃惊,这逆子先前只知玩乐,如今竟懂得用功了? …… “楚凤歌接旨!”这一日,一位太监来到了卫国公府。 楚凤歌顿感诧异,这狗皇帝这是有什么旨意? 隨著太监诵读圣旨,楚凤歌脸色也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楚凤歌文采惊人,文章作得极好,朕怜其才,令其进入大虞书院读书,为国效力。另,楚家满门忠烈,忠心报国,特赐婚楚凤歌,以永寧公主嫁之。” 楚震,秦红绵都是面面相覷,大感意外,尤其是楚震,是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夸奖楚凤歌文章写得好,还要將永寧公主赐婚。 楚震突然之间有些害怕,弘禎皇帝这步棋实在是下得太过怪异,令人捉摸不透。 “楚凤歌,接旨吧!”太监笑眯眯的看著楚凤歌道。 楚凤歌心里冷笑,脸上却未曾变色,伸手接过圣旨:“谢陛下隆恩。” 他明白皇帝为什么会这么做了,首先称讚他的文采,让他进入大虞书院读书,即便《治安疏》已经流传出去,天下人也会觉得皇帝是位大度的君主,面对这篇文章的臭骂,居然还能夸楚凤歌文採好。 至於把永寧公主赐婚给自己,这不是故意噁心卫国公府吗? 先前楚凤歌就因为永寧公主差点死了,如今还得娶她。 只是抗旨是死罪,楚凤歌还能怎么样?只好接下了。 “娶就娶,永寧本来是赐婚给杨府的,如今改了旨意,最难受的应该是首辅杨世忠,而且换位思考下,是我绿了杨轩在先,不亏,一点都不亏。”楚凤歌心里强行不亏。 太监道:“平阳侯,皇上如此重视令郎,你可要早点让他到大虞书院读书,方才不辜负皇上的厚爱。” “公公说的是。”楚震道。 待太监离去后,楚震沉吟道:“皇上为何要让凤儿去大虞书院读书?莫非皇上当真看中了凤儿的文采?” 秦红绵冷哼一声,道:“我看皇帝才没有这个好心,他不过是想向天下昭显他的仁德罢了!还有赐婚永寧公主,怕也是不怀好意。” 楚震皱了皱眉:“夫人,慎言!离明司耳目遍布朝堂,恐怕府內也有,若这番话让离明司听见了,传將出去……” 离明司这个组织,有监察百官之职,也会参与到搜集军情,潜伏敌方等工作。 秦红却是掐著腰道:“大不了便反出京都,反正如今楚家也被逼到绝境了。” 楚震大感头痛,道:“好了,別说这件事了,这大虞书院,凤儿到底去不去?” 秦红绵道:“我看反正皇帝也没安什么好心,还去做甚?我儿文采斐然,也不必去那里读书。” 楚凤歌突然道:“爹,我要到大虞书院读书。” 大虞书院又称紫府书院,乃是大虞最高学府,授课老师都是才学饱满之辈,学府里还有几位大儒。 紫府书院每三年招生一次,只有文采足够突出的少年才能进入其中。 如今朝堂上许多官员,都是出自紫府书院。 楚凤歌本来就想修行儒道,只是不知从哪里开始,如今能够进入紫府书院学习自然再好不过。 第7章怀疑 “世子,世子,该起床了,你今日还要去紫府书院,再不起床洗漱,时辰可就晚了。” 清晨,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將楚凤歌从睡梦中拉醒。 他睁开双眼,便看到一个俏生生的丫头站在面前,正用清澈的眼眸看著自己。 这丫头楚凤歌认识,正是他还在牢里时,父亲带过去,打算让她跟自己睡一晚留个种的姑娘。 叫吴怜,母亲买回来的丫头。 小姑娘有著一双大大的杏脸,两道弯弯的浅眉,一张银盆似的脸蛋,肌肤白嫩,容貌俏丽,身材娇小。 就是可惜只有十四岁。 让楚凤歌看著都有些嘆气,实在是太小了啊! “现在几点……什么时辰了?”楚凤歌问道。 “世子,已经早食二刻了。”小丫头细声细语的道。 早食便是早上六点到八点的时间段,一刻钟是十五分钟,也就是说现在是六点半。 “知道了。” 楚凤歌打了个哈欠,隨即起身洗漱。 吴怜道:“世子,来更衣吧!” 楚凤歌忙道:“你放著,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还是不习惯別人处处伺候著,尤其是换衣服这种事。 当然,如果是个大美人就算了,可惜这小姑娘还太小了。 十四岁啊!都不知道毛长齐了没。 换上了一袭天青色绣云纹的锦袍,楚凤歌站在铜镜前看著自己,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原身长的还挺俊朗的,再穿上一身华贵的锦袍,当真有那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公子真好看,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吴怜眼睛一亮,夸道。 “哈哈,少夸本世子彩虹屁。”楚凤歌笑道。 “公子,什么是彩虹屁?” “就是彩虹一般的屁。” 整理好了衣冠后,楚凤歌才向外面走去。 府外,家丁已经准备了一辆马车,毕竟是卫国公府的世子,即便如今再没落,马车也是有的。 “世子,咱们走吧。”一名家丁开口道。 楚凤歌乘上了马车,缓缓朝紫府书院而去,他闭上眼睛,思索起如今的局势。 楚家没落,自己因为那篇《治安疏》,势必会引来很多人的关注。 而自己要做的事是儘量搞清楚儒道如何修行,早点获得自保的能力。 毕竟皇帝虽然一时半会不会对他下毒手,可等老爷子彻底嗝屁了,必定还会重新提起屠刀。 老爷子执掌著十万凉州军,即便如今没有兵符,也能调动。 朝堂上许多武將还是老爷子的门生。 这也是皇帝如此迫切想要楚家覆灭的原因。 功高盖主啊! “前途未卜啊!” 楚凤歌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 便在他前往紫府书院之时,消息也插上翅膀般传遍了京都各处,一时间,诸方都是关注了起来。 “世子,紫府书院到了。”在楚凤歌闭眼休息了一会后,家丁声音响起。 楚凤歌踏出马车,抬眼望去,便见一座学府坐落在眼前。 正是大虞第一学府——紫府书院。 紫府书院落址於京都內城,有阁楼,有院落,有广场,有亭台……占地千亩。 楚凤歌刚到门口,便发现许多紫府书院的学子在路边等著,朝他看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显然他今日来紫府书院已经被多方知悉,许多人都在关注著他。 “哦?平阳侯的儿子楚凤歌竟然到紫府书院读书了?这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如何能到紫府书院来?” “你还不知道楚凤歌前段时间作出的盖世文章吗?这也叫不学无术?那篇文章,简直便是一篇雄文!” “哈哈,这你也信?楚凤歌这种紈絝子弟也能作得出什么文章,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卫国公府找人代作,再安在他头上罢了!” “陛下让他去紫府书院读书,是想试探此人是否有真材实料。倘若他是个草包,不用几天,便会被拆穿,到时候便能確定那篇文章並非他所作……既非他所作,那他便犯了欺君之罪!”人群中有一个青衫男子手摇摺扇,微微冷笑。 他不是別人,正是杨首辅之子杨轩。 也是大虞四大才子之一,才学甚高,擅作诗词。 此时此刻杨轩望著楚凤歌,目露冷意:“虽然上次没能杀了你,但我不信你这草包能装下去,只要你露馅了,別人就会发现你莫说文章,便连诗词也作不出来……届时,欺君之罪,足以灭你满门!” 与此同时,书院中一座青云阁中,两位紫府书院的大儒也远远望著楚凤歌的方向, 这两位大儒一位名叫张云棠,乃名满天下的鸿儒。 一位名叫杨谦,是大国手。 “那人便是写出那篇《治安疏》的楚凤歌?此人能写出这等文章,的確是个大才。”张云棠微笑道。 张云棠身边的大儒杨谦却持反对意见,摇了摇头道:“我查过此人,此人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及成年时,亦不能写作出一首完整的诗词……那篇《治安疏》是否真为他所写,尚未可知啊!” 顿了顿,杨谦继续道:“我探听得知,此人因冒犯公主而入狱,原本该处於死刑,可其父却突然拿出那文章,声称是他所写……在我看来,这是卫国公府为救楚凤歌所下之策,那篇文章,大抵真非他写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嗯,学子们围过去了,咱们且看看这楚凤歌如何解围吧!”张云棠笑道。 …… 此时此刻,紫府书院的学子们都朝著楚凤歌围了过来。 “楚凤歌,我看过那篇文章了,那篇文章当真是你写的吗?” “楚凤歌,你该不会是剽窃別人的文章吧?” “楚兄高才啊,那篇《治安疏》教人嘆为观止,楚兄才华实在胜我百倍……不过也在下却有疑惑,听闻楚兄十几年来,未尝作过一首诗,为何突然之间,却作出如此文章?” 第8章 诗词?小道耳 周围围过来许多学子,看著楚凤歌四下打量,有人开口便是直接质疑那篇《治安疏》並非楚凤歌所写。 “世子要进去读书,尔等休要在此此……”看著围过来的人群,家丁正想说话喝斥这些学子让开,楚凤歌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然后看向学子们:“不错,那篇《治安疏》的確是我写的。” 有人道:“是你写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楚风歌奇怪的看向那个书生:“你说不是我写的,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那书生一时说不出话来,道:“这……我……” 楚凤歌道:“既然无凭无据,你说不是我写的,岂不是污衊?” 又有人冷笑道:“虽然没有证据,可谁不知卫国公府的世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也能写得出这等文章?” “就是,按我看来,那篇文章便是他人所作,却被他窃据的。” “不错,肯定是他窃据的!” “这等人也配来紫府书院读书?滚出去!” “对,滚出去!” 不少学子纷纷叫道。 楚凤歌看著群情激昂的学子们,不禁笑了起来。 今日自己来紫府书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围过来质疑自己? 很显然,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想要对付自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否是皇帝犹未可知。 不过这种小伎俩也太儿戏了吧? 楚凤歌笑道:“这么说来,你们这是怀疑那篇《治安疏》不是我写的,那我有一个问题,诸位都看过那篇文章,知道那篇文章抨击的是陛下修玄误国,那我要窃据这篇文章做什么?我若要出名,窃据別的文章不好吗?何必窃据这么一篇文来作死?” 他看向骂的最凶的书生:“换作是你,你敢说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吗?” 那书生缩了缩脖子,他的確不敢,那篇文章可是把皇帝骂得个狗血淋头啊! 许多书生瞬间都哑火了,他们都想到《治安疏》的內容,这种內容,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如果不是楚凤歌写的,他要窃据这么一篇文章也没有道理啊! 青云阁上,张云棠不禁点了点头,这少年面对质疑,不惊不慌,有理有据的反驳,条理清晰,与所谓的紈絝子弟完全搭不上边。 卫国公的孙子倒不是传闻中那般不学无术啊! 这时候有人冷笑道:“按你所说,那你为何要作出这篇文章?难道便不怕死吗?” 问的好! 正好能让我树立一个为国为民的人设! 树好了人设,皇帝才更加不敢杀我! 楚凤歌不禁看了那人一眼,点了点头,要不是知道自己没钱僱人,他还要以为这是自己买来的捧哏了。 他风轻云淡的摆了摆手,淡淡道:“如今大虞皇帝陛下沉迷修行,耽误国政,致使天下民不聊生,可是朝堂之上却无一人敢劝諫!倘若天下读书人都不敢上书諫之,还谈什么忠君报国!”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苍生社稷,我一个人的生命又算什么?” 天日在上,他风轻云淡的一番话让眾人都呆住了,都没想到楚凤歌竟然敢於捨身求仁。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如果对国家有利,我將不顾生死。难道能因为有祸就躲避、有福就上前迎受吗? 这等胸怀,这等风骨,实在让人佩服! “楚兄,我为刚才质疑你,向你道歉。”有学子躬身作揖道。 “楚兄高风亮节,捨身取义,我等却因他人蛊惑,便怀疑楚兄,实在惭愧。” “终究是私心作祟,认为楚公子身为勛贵子弟,不可能写出这种文章,竟然恶意中伤公子,抱歉,请楚公子见谅。” “陛下修玄误国,天下皆知,却无一人敢劝諫,唯有楚兄捨身取义,这番风骨实在令人佩服……” 不少学子纷纷拱手,表示抱歉,还有人直接向楚凤歌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好一个『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好诗!年纪轻轻,却有如此风骨,实在难得啊!”青云阁上,张云棠不禁讚嘆道。 “的確是好诗,莫非真是老夫看走眼了?”杨谦看著楚凤歌的身影,不禁诧异道。 张云棠哈哈一笑,道:“且再看看。” 人设树立成功……楚凤歌道:“诸位不必行此大礼,我只希望写这篇文章,陛下能听进去,不再沉迷修道,那样,我就算是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这番话又引得不少学子纷纷讚嘆楚兄风骨非我等能及。 不远处的杨轩皱了皱眉,脸色一沉,原本今日他让人引导紫府书院的学子,来门口质疑楚凤歌——只要能逼得楚凤歌原形毕露,便能治他个欺君之罪? 谁知道楚凤歌竟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不仅打消这些学子们心中的质疑,还让许多人对他有了好感。 杨轩看向身旁一人,眼神示意。 那人点了点头,走向人群,说道:“楚兄真是高风亮节,不过我仍然有一个疑问,以楚兄的文采,这些年按理说早该崭露头角,可为何却没听楚兄作过一首诗,一首词?难不成文章作得出来,诗词却作不出来?” 这番质疑瞬间让在场许多人纷纷点头,都觉得大有道理。 文章可比诗词难得多了,按理说楚凤歌能写出这种文章,才学肯定极好,怎么就没听说他作过一首诗? “那是赵鸿赵兄……赵兄说的也是,为何楚凤歌没写过诗词?” “是啊,不可能能写文章,却不会作诗吧?” “难道还有蹊蹺?” 楚凤歌皱了皱眉,知道自己得解释这个问题了,否则还会有很多人怀疑。 既然你们要怀疑我,那就来剂猛药吧! 楚凤歌朗声笑道:“为什么在过去十几年里,我没作过诗词?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们,为什么我不作诗词。” 所有人都盯著楚凤歌。 杨轩心里冷笑,还装?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会作诗!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找什么理由! 楚凤歌一甩袖子,看著眾人淡淡道:“因为在我看来,诗词不过小道,只能聊以慰藉,文章方能治国安民,诗词,我不愿作,亦不屑作而已。” 此话一出,眾人大惊。 第9章 以雪为题 诗词不过小道? 我不愿作,亦不屑作?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一阵譁然。 楚凤歌疯了吧?竟然说得这种狂言? 杨轩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当著紫府书院的学子们说出这等话,也未免太过狂妄放肆了!楚凤歌你也未免装的有些过头了。 若说先前因为楚凤歌那番言论使在场许多人对他產生钦佩之情,那么这句狂言则会败坏大多数人的好感。 那赵鸿冷笑道:“诗词是小道?好大的狂言!竟然当著我们的面如此大放厥词,简直太狂妄了吧!你说诗词是小道,是置我们於何地?” “是啊,这话也实在太狂妄了些。” “相比而文章而言,诗词的確算小道,文章可以治国安邦,但诗词却做不到……可是楚凤歌说他不愿作,也不屑作,就未免太过狂妄,太过做作了!” “哼,在我看来,什么不屑作,根本就是因为他作不出来吧?” “我不当官是因为我不屑当官吗?哈哈,太可笑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看著楚凤歌哂笑不止,也有人朝他怒目而视,亦有小部分人面露思索之色。 这时候,有个声音开口道:“未曾踏进紫府书院读书,便如此狂妄,真不愧是卫国公的孙子啊!你这话將歷代诗人词人置於何地?今日若不能给我一个解释,便休想踏进紫府书院!” 隨著此人开口,眾人纷纷看去,顿时出声惊呼: “是柳原,大儒杨谦的弟子,他怎么来了?” “杨谦杨大儒既是当今大国手,也有诗君之名,楚凤歌这番话有冒犯杨谦之意,作为杨谦的弟子柳原,自然看不下去。” “楚凤歌这番话的確是太狂妄了,虽然那篇《治安疏》的確做得很好,但也不是他能大放厥词的原因。” 楚凤歌面色不变,看著走出来的蓝衣青年,知道此人身份非凡,笑道:“柳原柳兄,你这是要我给你什么解释?” 他之所以敢说诗词是小道,因为在歷朝歷代都是这样的,文章策论,在当代可以起到巨大的作用,而诗词对当世来说,作用终究微末。 虽然在这个世界里,诗词可以获得神异的力量,但相比文章而言,依旧只能算作小道。 只是问题出在了他后半句话,不过对此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柳原冷哼道: “你说诗词是小道,我不挑你的理。你说不愿作也不屑作……哼,到底是不屑,还是不会?” 这时候杨轩走將出来,一边摇著摺扇一边笑道:“楚凤歌,你既然说你不屑作,而不是不会作,那就证明你是会作诗的……既然如此,何不当著在场所有人的面作诗一首,以证清白呢?如此,大伙才知道,你到底是不会作,还是不屑作。” 杨轩说完,顿时便有狗腿子附和: “不错,你有本事就作诗啊,说什么不屑,骗谁呢!” “这般做作之人,实在可笑,有何资格进入紫府书院读书?” “作不出诗就滚出去!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杨轩……原身就是睡了他未来媳妇,虽然未必真的睡了……楚凤歌看著杨轩,脑海里浮现关於此人的记忆。 首辅之子,文采斐然,大虞四大才子之一。 若说杨世忠是嘉靖时期的奸臣严嵩,那这杨轩就是个异界严世藩。 说不定,陷害原身的,就有杨轩的份。 楚凤歌道:“我本不愿作诗,但既然你们想让逼我作诗,那我便作一首……不过,杨轩,你质疑我的才学,等我作出诗后,是不是该向我道歉?” 杨轩一合摺扇,冷哼道:“若你作得出来,本公子自然向你当面道歉!” 楚凤歌咧嘴笑了起来:“不过你的道歉也没什么用,不如换成一万两白银吧!” 卫国公府没什么生財之道,反倒是杨家,敛財手段多得很。 楚凤歌正好趁此机会,从杨轩身上弄点钱財。 毕竟要做什么事都需要银子支撑。 杨轩冷笑道:“一万两白银?简直狮子大张口!” “既然给不起,那就算了。” 很明显的激將法,但杨轩却果断道:“好!如果你作得出好诗,本公子便给你一万两白银!” 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杨轩压根不相信他能作得出什么诗词。 而且楚凤歌张口就是一万两白银,明显就是虚张声势。 柳原道:“你若能作得出来,我向你道歉。” 楚凤歌咧嘴笑了起来,道:“好,那你们出题吧!” 柳原沉吟了一番,说道:“便以『雪』为题。” 杨轩道:“再加一条,诗中不得出现雪字。” 这个题目一出,在场眾人纷纷皱眉。 若只是以雪为题的诗好作,但如果不能出现雪这个字,那难度可就飆升了。 此时此刻,紫府书院不远处来了一列车队,从奢华的马车上下来一个妙龄女子,抬眸望向了人群的方向。 “楚凤歌?杨轩?嗯?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女子容貌甚美,肌肤白嫩,身上穿著一袭繁复华丽的长裙,矜贵大方,姿容优雅。 不是別人,正是永寧公主。 原本她以为楚凤歌会死,谁知道却因一篇文章活了下来,父皇还將自己许配了他。 虽然她极力反对,可是父皇却依旧要把自己嫁给他! 嫁给一个险些玷污自己的男人! 想到那日的事,她眸里便泛起了冷意。 永寧公主看著被眾人围著的楚凤歌,听著婢女的稟告,总算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禁皱了皱眉。 这个色胆包天的无耻之徒,也会作诗的吗? 在眾目睽睽之下,楚凤歌面露沉思之色,不是在思索怎么作,而是在思索抄哪一首诗。 虽然杨轩出的这个题不容易,但他还是想到了一首。 杨轩看著他故作沉思模样,心中嗤笑,还敢装模作样! “楚凤歌,思索的如何了?” 楚凤歌抬起头来,笑道: “我已经有了,请诸位听著。”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 刚听两句,杨轩脸上嘲笑更加浓郁,这作的是什么玩意?果然是个草包! 眾人也是面面相覷。 永寧公主眉头微皱。 楚凤歌继续吟道:“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听到最后两句,眾人先是不屑,继而一愣。 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这,这是写雪? 果然无一个雪字! “好有趣的诗句……”永寧公主品味了一番后,忍不住出声道。 第10章 大儒的震惊 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 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听完这首诗,在场的眾人都是愣住了。 这首诗完全就是一首打油诗,可却新意十足,妙趣横生,而且全诗没有一个“雪”字,偏偏却描绘了一场飘飘扬扬的大雪。 咏雪之诗,竟然还能这样写。 “咦,这首诗虽然俗气了一些,可是却很妙啊!” “大雪下在黄狗身上就变成了白狗,下到白狗身上自然肿了……有趣,有趣!” 竹楼上,张云棠不禁笑道:“此诗倒是有趣,虽说是首打油诗,可也的確符合要求……这楚凤歌,倒也想得出来。” 相比张云棠的讚赏,杨谦却是摇了摇头道:“一首打油,登不了台面。” 倒不是他对楚凤歌有意见。 他虽姓杨,可和杨首铺一家並没有关係。 只是觉得这等粗俗的打油诗也不过仅供一乐而已。 张云棠笑道:“虽然是一首打油诗,可楚凤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想出来,岂不是证明他心思敏捷,才华出眾?” 顿了顿,张云棠道:“皇上修玄误国,满朝诸公无一人敢言,只有这楚凤歌,敢书写《治安疏》以諫皇上,这番风骨和魄力实属难得……皇上要他到紫府书院读书,自然是想彰显自己的仁慈,以平息《治安疏》的影响……呵呵,老夫有意收他为徒,杨谦,你呢?” 杨谦摇了摇头,淡淡道:“以老夫看来,楚凤歌上这篇文章,未必便是諫言,而是用以自救,皇上未必就肯放过他,收这个徒弟,只怕徒惹麻烦。” 张云棠讥讽的笑了笑,道:“学成屠龙术,献给帝皇家……与其教那些醉心名利的学子,依老夫看来,倒不如教这个敢於直諫的。” 两位大儒的谈话只有他们知道,紫府书院门口,楚凤歌笑道:“杨轩,柳原,你们怎么说?” 杨轩脸色有些难看,原本想揭穿楚凤歌是个草包的事实,却怎么也没想到楚凤歌真的能作出诗来,若如此就送给楚凤歌一万两白银,他如何甘心?! 他向旁边一人投去一个眼神,后者顿时领会,大声道:“楚凤歌,你作的这是什么诗?完全就是一首上不了台面的打油诗,这等诗也配为诗吗?倘若如此庸俗直白的打油诗传出去,当真令天下人耻笑!” 这人一开口,杨轩的狗腿子们也纷纷开口: “不错,这玩意也能算诗吗?” “什么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简直俗到没边了。” “就这种诗,你也敢说诗词是小道?” 一旁的柳原原本想要道歉,一听这些话,也是挑起眉毛,道:“此诗固然符合要求,可却太过庸俗。” 楚凤歌收起脸上的笑容,道:“这么说来,你们这是要耍赖了?” 杨轩道:“並非耍赖,而是我们要你作的是正儿八经的诗,而非打油诗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种诗,哪个三岁小孩作不出来?” “杨轩公子说的是,肯定要作正儿八经的。” “楚凤歌,你有本事便重新作一首,否则还请滚出紫府书院!” “对!打油诗肯定不能算!” 狗腿子们纷纷叫道。 “世子,这些人实在……別管他们了,世子要来紫府书院读书,他们也阻挠不了!”楚家的护卫气得脸色铁青,便要出手赶人。 “不必。” 楚凤歌摆了摆手,脸色不变,笑道:“这么说来,你们这是想让我再作一首?” “不错,你若能再作一首咏雪诗,並非打油诗,我便给你白银万两以作赔罪!”杨轩道。 柳原也点了点头:“楚凤歌,律诗也好,绝句也罢,古体亦可,只要你作得出来,柳某向你道歉,並请你进入紫府书院。” 永寧公主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她也读过那篇《治安疏》,震惊的同时,也感嘆楚家的大胆。 但她从来不觉得这篇文章会是楚凤歌写的。 刚才楚凤歌能作出那首打油诗,已经让她觉得很意外了,也觉得这是一个紈絝公子能作得出的。 但正儿八经的律诗,绝句?这人也能作得出来? “殿下,你说他能作得出来吗?”永寧公主身边的婢女问道。 永寧公主轻轻一笑,说道 :“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作出这首打油已经算是急智……若作得出来,也算本宫看走了眼,本宫嫁给他也是无妨。” 言下之意,那就是楚凤歌做不出来了。 楚凤歌看著杨轩,柳原等人,不禁笑了起来,道:“既然你们有此要求,那我便作一首给你们瞧瞧,只希望你们不要耍赖!” “自然不会,楚兄,请吧!”杨轩心里冷笑,虚张声势! 楚凤歌沉吟了起来,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 念到这里的时候,他身上忽有一股清气涌现出来,直衝数丈。 竹楼上,张云棠,杨谦两人瞬间被惊动,一起看向楚凤歌。 “才气冲天?!他要作的是什么诗?”张云棠大惊道。 只有足够好的诗词方能爆发如此才气,眼下楚凤歌身上才气直衝数丈,这首诗恐怕很了不得。 但两位大儒很快就发现,楚凤歌身上的清气很快就消散了。 两人面面相覷,大感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才气没了?” …… 楚凤歌皱了皱眉,他突然想到这首《江雪》固然极好,可是诗中却有一个“雪”字,並不符合要求。 他转念一想,便道:“我重新作一首吧,你们听著!” 杨轩正想讥讽他是不是作不出来了,就听楚凤歌朗声道: “策蹇清吟涉若耶,灞桥犹恨近京华。 山前千顷谁种玉?座上六时天散。 林雀无声溪钓断,炊烟不动竹篱斜。 胜游更觉平生少,未羡银河泛客槎。” 隨著他念出整首诗,在场顿时一片寂静。 隔了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 “好诗,好诗啊!” “好一个『山前千顷谁种玉』!以玉喻雪,妙,妙哉!” “楚兄高才!” 柳原品味了一番,朝著楚凤歌躬身行礼,道:“的確是一首好诗,柳某向你赔罪,请你见谅……楚兄,请隨我去见学府的两位大儒。” 第11章 《江雪》 楚凤歌对著杨轩笑道:“小杨啊,银两呢?该兑现承诺了?” 杨轩眉头一皱,道:“我身上未曾带著银两,回头再给你。” “好,记住了,杨少爷还欠我一万两银子,回头他要是不给的话,就上杨府要去。”楚凤歌笑著对家丁道。 杨轩冷哼一声:“我还不是那种食言而肥的人!” “楚凤歌,跟我走吧,我老师在等你。”柳原对著楚凤歌道。 那些学子们看著楚凤歌跟著柳原离去,眼神隱隱有些崇拜。 若说一开始还有人怀疑楚凤歌的才学,在他作出那首咏雪诗后,这点怀疑就荡然无存了。 一位敢上疏指责陛下修玄误国,诗才更是如此之好的读书人,足够令他们仰慕甚至是崇拜。 杨轩看著楚凤歌离去,脸色阴沉了下来,赔偿一万两白银倒是小事,只是没想到楚凤歌竟真的能作出这种诗词。 这也意味著他或许真的有真才实学——这道诗题是柳原隨机出的,自己也隨机加了个限制,除非楚凤歌误打误撞,否则就是他当真才学横溢。 杨轩忽地笑了起来,倘若楚凤歌不学无术,那么皇上尚且可能放过他。 毕竟楚老爷子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棺材,楚家没落是迟早的事情。 可如今楚凤歌却展现出惊人的才学,让皇上如何对卫国公府放心? 一个掌握兵权的国公府,还有一个才华横溢,擅於隱忍的孙子,威胁太大了。 杨轩正想离开,转头却看到了永寧公主的轿子,脚步一顿,眯起了眼睛,永寧公主怎么在这里? 想到皇上竟然將错就错,撤除了他与永寧的婚约,又將永寧许配给楚凤歌,他心里就一阵不甘。 …… “你便是卫国公的孙子?果真是一表人才。” 竹楼里,张云棠捋著鬍鬚,看著楚凤歌笑道。 楚凤歌道:“正是,这位大儒是……” 他看了看面前两位老者,一位身穿布袍,看起来五十余岁,双目炯炯有神,神莹內敛。 另一位看起来稍年轻一些,身穿青衫,宛如一个古板的教书先生。 张云棠道:“我叫张云棠,他呢,便是杨谦了。” 他指了指青衫老者。 楚凤歌恍然,这两位大儒在大虞可谓是名满天下。 杨云棠未曾从官,但桃李满天下。 杨谦是大国手,有时会在紫府书院授课,曾任职京兆府尹。 楚凤歌立即道:“原来是张云棠张老大人,学生便说这位容貌清奇,目光如炬,气质非凡的大人是谁,怎地有一股出於尘世之外的气质,竟是张大儒……学生久闻张大儒名声,对张大儒的敬仰尤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今日一见,实是幸甚。” 这番话有拍马屁的嫌疑,张云棠听得面带笑容,如果是別人拍马屁,他一定会觉得这是个阿諛奉承的小人。 可楚凤歌前不久才写了《治安疏》骂皇帝,怎么会是那种阿諛奉承的小人呢?所以这番话不是拍马屁,而是出自於內心。 嗯,不错,不错。 杨谦心里冷笑一声,阿諛奉承,这等口吻,实在令人作呕! 卫国公怎么出了这么一个厚顏无耻的孙子! 呸!噁心! 楚凤歌又转头看向杨谦,诚恳道:“学生见过杨谦杨大儒,久闻杨大儒之名,听说杨大儒曾为京兆府尹,有官吏仗著是当今首辅的亲戚,仗势欺人,是杨老大人稟公执法,將其依法惩治…… 学生更是听说,杨世忠为拉拢您,送出厚礼,却被您拒之门外,您因此得罪了杨世忠,不久便被罢官…… 唉,您寧愿罢官,亦不愿摧眉折腰事权贵,实乃文人的榜样,学生心目中的英雄,请受学生一拜。” 说著,楚凤歌便躬身一礼。 柳原皱了皱眉,心说真是个拍马溜须之辈,但我老师岂是张大儒那般好糊弄?这番马屁怕是拍到了马腿上。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提那些事情做什么,老夫早就忘了。”杨谦微笑道。 他曾经得罪首辅被罢官,別人都不敢提起,只要楚凤歌说他是不愿摧眉折腰事权贵,这直接就夸到他心坎上了。 看著楚凤歌顿时觉得这孩子倒也不错,是个实话实说的好孩子。 柳原:??? 楚凤歌正色道:“您虽然忘了,可学生却不能忘啊!这等事跡,当彰显天下,教天下读书人视您为榜样,才能使文道昌盛。” 杨谦捋著鬍鬚,嘴上说著小事小事,脸上却笑容灿烂。 閒敘几句话后,张云棠道:“楚凤歌,你的诗才出眾,那首咏雪诗实为佳作……不过,在作出那首咏雪诗时,我似乎听见你作了一句『千山鸟飞绝』,你原本是不是想作另一首?” 提到这个,杨谦也是提起了精神,目光烔烔的望著楚凤歌。 刚才那半首诗竟然有青气直衝数丈,实在叫人惊讶。 杨谦也很好奇,楚凤歌原本想写什么诗。 “这个……”楚凤歌见两位大儒目光探询,於是说道:“学生原本的確要作一首《江雪》,只是……构思完毕后,却发现那首诗不能符合诗中不带『雪』字的要求,於是没有作完。” 张云棠与杨谦互看一眼,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究竟是怎么样的一首诗,竟然能升起那么高的才气? 柳原心里一惊,原来楚凤歌原本要写另一首?但怎么会引起两位大儒如此看重? 张云棠道:“既然如此,你不妨写出来让我看看。” 楚凤歌沉吟了一番,说道:“好吧,既然大儒有此要求,那我便写出来。” 张云棠挥了挥手,当即有童子取来笔墨纸砚。 楚凤歌提笔在手,便在纸上写下那首《江雪》。 他毛笔字写的不好,但好在前身虽是紈絝,却被爷爷逼著练过字,一手字写的不错。 有著肌肉记忆在,倒也不至於写的太丑。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便在楚凤歌写完最后一句时,异变突生,一股恐怖的才气朝四面八方涌去,张云棠、杨谦两人脸色骤变,霍地起身。 第12章 儒境 当这首《江雪》写出来后,恐怖的才气冲天而起,天上风云变幻,张云棠与杨谦互视一眼,都是大吃一惊。 “镇!”张云棠舌绽春雷,猛地一喝,这股恐怖的异象当即消失。 杨谦反应过来,张云棠这是在掩盖这首诗所產生的异象,以这种恐怖的才气看来,这首诗恐怕是一首极其厉害的杀伐之诗,倘若惊动京都,必定会有很多人前来查探。 他当即也出手,伸手在空中写了个“隱”字,这冲天的才气瞬间消弥。 柳原看得目瞪口呆,到底是什么样的一首诗,竟然会引起如此恐怖的异象?还能让两位大儒一起出手镇压? 他往纸上看去,瞳孔猛地一缩,忍不住喝道:“好诗!” 楚凤歌茫然道:“两位大儒,这是?” 他也发现刚才作出这首诗的异变,却不知两位大儒为何会出手镇压。 张云棠道:“这首诗引动天地异象,倘若不加以掩盖,必定招惹许多人前来查探,倘若皇上发现这首诗出自你的手笔……” 他说著,看著楚凤歌轻轻笑了起来。 楚凤歌恍然大悟,张云棠这是在保护自己,连忙拱手道:“多谢张老大人出手保护!” 张云棠微笑道:“你既然入紫府书院,便是我的学生,何必说谢?” 一边的杨谦看著张云棠的目光说不出的古怪。 “老师,你们看这首诗!”柳原叫道。 杨谦与张云棠一起上前,便看到了这首《江雪》。 “好诗,好诗啊!凤歌,你果真有绝世诗才!”张云棠眼睛闪烁著精光,脸色异常兴奋,忍不住喝道。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难怪会引发如此异象……这前两句如此杀伐,倘若我来使用,必能杀伤甚多……”杨谦不禁说道,看向楚凤歌的眼神愈发的欣赏。 两位大儒互视一眼,都已经想到这首诗的重要性。 若运用於战场上,大儒言出法隨,恐怕能瞬息覆灭数万妖魔。 张云棠看向楚凤歌,笑眯眯道:“凤歌,你诗才横溢,但璞玉亦需雕琢,你可愿拜在老夫门下?” 楚凤歌本就想修行儒道,对於这种机会自然求之不得。 大儒口含天宪,言出法隨,张云棠便是其中之一。 拜在他门下,隨他修行儒道,自是再好不过的。 楚凤歌正想答应,一边杨谦皱眉道:“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张云棠一愣,奇怪的望著他。 “拜在你门下不妥,拜在我门下就妥了。”杨谦正色道:“楚凤歌,你若拜我为师,我定倾囊相授,视你为关门弟子。” 一旁的柳原:??? 老师那我呢? 张云棠勃然大怒道:“怎么地?杨谦,你想跟我抢徒弟?” 杨谦怫然道:“他已经拜你为师了吗?抢字从何而来!” 楚凤歌眼见两位大儒为了自己就要爭吵起来,想起电视剧上看到过的,连忙道:“凤歌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师,两位大儒若不弃,凤歌愿拜两位为师。” 张云棠听著这番话不禁面露微笑,这孩子,说话倒是好听。 同时拜我们二人为师?这……好像也不无不可……杨谦思忖了一下,若跟张云棠爭抢,怕不是要闹出笑话。 楚凤歌见两人同意,当下也是问道:“两位老师,凤歌有问题想要请教。” 张云棠捋须道:“你问吧,我们自当为你解答。” 楚凤歌作揖道:“学生想知道儒道境界,以及如何修行。” 张云棠捋须缓缓道:“儒道有九境,下三境曰:修身,开窍,凝气。中三境曰:立言,立功,立德。上三境曰:大儒,半圣,圣人。” “读书人自修身开始,勤读其书,理解书义,待通悟之时,便入开窍,此窍一开,即可凝气,凝气者,凝天地正气於窍內。” “婴儿诞生之时,体中含著一股最为纯粹的先天真气,只是隨著长大,接触了五穀杂粮,这股先天真气逐渐消失,而凝气者,便是重新凝聚这股真气於窍內,届时口吐芬芳,吾心安寧,邪魔不能入侵。” 楚凤歌恍然的点了点头。 “你既要修行儒道,自然从读书开始,从现在起,每日朗读儒家经典一个时辰,但心有领悟之时,便会迈入开窍。”杨谦补充道。 “多谢两位老师指点,学生定当勤奋学习。”楚凤歌躬身行礼。 他原本想要问问颅內那座宫殿与儒道有没有关係,但想了想,此事恐怕关係重大,终究没有问出来。 嗯,真是一个谦逊的好孩子……张云棠与杨谦都是点了点头。 …… “你故意出手掩饰那首《江雪》引发的异象,並非只是为了保护楚凤歌吧?” 待楚凤歌离去后,杨谦看著张云棠缓缓道。 楚家功高盖主,皇帝容不下,即便没有这首诗,也不会放过这根独苗。 张云棠微笑道:“若不压制这首诗的异象,引来其他大儒,乃至引起府君注意,必与我们爭抢此子。届时,此子安能成为我们二人的弟子?” 这头老狐狸!杨谦心里暗骂,果然是因为这个。 “我们收此徒弟,须得知会府君一声。”杨谦想了想道。 紫府书院的府君也是当世大儒,名为殷离,乃是二人故交。 张云棠皱眉道:“若府君知道楚凤歌有如此诗才,必定与我们爭抢……我们怎么抢得过他?” 杨谦笑了笑道:“只需告诉府君,楚凤歌入紫府书院,问他愿不愿收徒,不必告诉他楚凤歌作了这首《江雪》。” “嗯,有道理!”张云棠眼睛一亮。 第13章 府君殷离 紫府书院西北侧的阁楼群櫛比鳞次,青石铺成的阶梯层层递进,仿佛鱼鳞。 一处栽满了青竹的院子里,有茶香瀰漫。 大儒张云棠坐在一位老者面前,中间摆放著一张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 一旁是大国手杨谦,望著两人的对弈不住的摇头:“俗手,俗手,当真是俗手啊!” 对弈中的两人对杨谦的话置若罔闻,张云棠缓缓落下一枚白子,说道:“皇上要楚凤歌进入紫府书院读书,一来,是要彰显天家的宽容,二来,则是要试探楚凤歌的真实水平。卫国公拥兵十万,驻於凉州,不听兵符,只听卫国公令,如今卫国公重病,皇上恐怕是容不下了。” 老者嘆息一声,並未说话,淡定落下一子。 张云棠道:“前番楚凤歌曾作《治安疏》,府君可曾听闻?” 眼前的老者赫然便是紫府书院的府君殷离,但见殷离模样看起来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颓然苍老,双眼却说不出的明亮。 殷离沉吟了一下,说道:“那篇雄文吗?读之酣畅淋漓,是否真是楚凤歌所作?” 张云棠道:“大抵真是他作的,今日楚凤歌来紫府书院求学,作了两首半诗。” “两首半诗?“府君诧异的问。 一边的杨谦解释道:“两首诗以及两句诗……” 当下,他將楚凤歌所作的诗说出。 听完,殷离不禁讚嘆道:“好一个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好诗!” 另外两首诗,一首虽然有趣,但不过是打油诗,另一首虽说不错,但也仅是举人水平,最让殷离动容的,反而是这半首诗。 “此人既有如此才华,为何却当了十几年紈絝?”隨即,殷离疑惑道。 张云棠道:“我与杨谦討论过……恐怕是故意如此!卫国公功高盖主,本便为皇帝猜忌……倘若出了一个有如此才华的孙子,恐怕也活不到成年,是以,他便以紈絝的形象生活了十几年,藏拙至今。” 说到这,张云棠不禁讚嘆道:“老夫佩服的不是他的诗才,而是他的隱忍!他有如此才华,却能藏住锋芒,埋没自身十余年,直到前段时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进了牢狱,才不得不展露才华用以自保。” 杨谦也点头道:“此人的確心性极佳啊!” 倘若没有看见那首《江雪》,杨谦也会怀疑楚凤歌的真实才学,但此刻却坚信楚凤歌是故意隱忍十八年的。 殷离笑了起来:“卫国公倒是生了一个好孙子,可惜,可惜……” 张云棠和杨谦都知道殷离在可惜什么,当今皇帝沉迷修道,心性逐渐变得凉薄,这些年没少对功臣动手……楚凤歌虽然有这种才华,可是却是出身在卫国公府,谁知道皇帝何时便会对楚家提起屠刀呢? 张云棠道:“此子天资过人,才华横溢,又有隱忍十余年的心性,其毅力实在难得,倘若修行儒道,將来未必不能成为大儒……” 他和杨谦互视一眼,杨谦道:“我们有意收他为徒,但想到你毕竟是府君,是以想问殷府君要不要收此人为徒?” 说到这里,杨谦的心提了起来,他就担心殷离一口答应,那样子他们就失去一位前途无量的佳徒了。 殷离沉吟了一番,终究摇了摇头:“老夫无意收徒,你们收吧。” 虽然楚凤歌的確展现出一番好才华,但在殷离看来,却还远远算不上才华横溢,更不明白为何张云棠会说此人將来未必不能成为大儒。 纵使楚凤歌真有大才,可楚家为皇帝忌惮,楚凤歌未必就能活到成为大儒的那一天。 当然,並非殷离怕事,不敢冒著得罪皇帝的风险收徒。 他乃当世半圣,不在朝为官,也不受朝廷拘束,皇帝也要敬他三分。 他不愿收徒还有一个原因,倘若他收楚凤歌为徒,在很多人眼里,代表著他站在了楚家那一边,那他便捲入了朝廷的纷爭当中。 张云棠心中大喜,表面上却风平浪静,皱眉道:“府君若收他为徒,亲自教导,此人將来必定前途无量。” “老夫实无收徒之心,亦不想参与到朝廷的爭斗之中。”殷离奇怪的看了张云棠一眼,总觉得张云棠过分看重楚凤歌,但还是如此说道。 张云棠强忍喜意,道:“好,你不收的话,我和杨谦就收下这个弟子,日后你可不要后悔。” 殷离更加奇怪了,两个人收一个弟子?这两人平日里没少互掐啊,今日是怎么一回事? 殷离淡淡道:“后悔?老夫行事光风霽月,说一不二,从来都不知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张云棠和杨谦相视一眼,都是忍不住面露笑容。 这样就好,等以后府君你发现楚凤歌的才华,可不要怨我们今日没劝你收徒啊! 一想到那首《江雪》,两人脸上笑容就更加浓郁了。 殷离看著两人的表情,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这两人为什么相视之后露出这种笑容? 这种笑容,仿佛心有灵犀,实在太诡异了。 莫非他们…… 做起了搅屎棍? 想到了什么,这位府君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楚凤歌並不知道紫府书院发生了什么,他回到家里,便思索起两位大儒所说的儒道修行办法。 想要修行儒道,似乎不是抄几首诗就行,还得读书,理解书中的含义,待自身有所领悟,才能成功开窍。 於是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就將自己泡在书房里,每天看书四个时辰。 虽然一开始看书很枯燥,甚至看不下去,但耐心看了一段时间后,便沉浸在书籍的海洋中,感受到阅读的快乐。 与此同时,他在紫府书院作的那两首半诗,也以飞快的速度传遍了京都,让许多人都为之惊嘆。 第14章 许三公子 古代的生活虽然没有了手机,没有了电视,也缺少了很多娱乐活动,但楚凤歌却沉浸在汲取知识的快乐当中。 每天除了读四个时辰的书外,便是在院子里打一个时辰的拳——当然是瞎打的王八拳,是为了锻炼身体罢了。 让他有些受不了的是,就连洗澡换衣服,小丫头吴怜也要跟著。 看著她满脸羞怯,手足无措的模样,楚凤歌心中就一阵火热,这小姑娘是真的好看啊! 再看看她的胸口,他就冷静了下来。 小荷才露尖尖角。 这么小,楚凤歌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吃下去,虽然这小姑娘不会抗拒。 毕竟当时在牢房里,小姑娘就准备献身的。 “古人真变態,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也下得了手!”楚凤歌心中暗道。 这些日子他確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除了跟张云棠,杨谦两人学习儒道外,便是搞钱搞情报,同时也要树立一个为国为民,刚正不阿的形象。 只有这种人,皇帝才不敢贸然杀之。 “世子,寧国公府的公子许云愁来找你了。” 许云愁,寧国公府的三公子,寧国公的孙子。 楚凤歌是京都的大紈絝,能跟他玩到一块的也只有这个许云愁。 许云愁也时常拉著原身去逛青楼,属於是损友了。 “这个名字真特么娘啊……”楚凤歌不禁心想。 他正想说不见,但转念一想,便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先看看他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请他到书房里来。”楚凤歌道。 没过多久,楚凤歌就听见一个声音幽怨的道:“老楚啊,这段时间怎么都躲在家里了,是不是不想跟我玩了?” 声音清脆悦耳,煞是好听。 楚凤歌抬起头,就看见身穿月白色长袍的许三公子手持摺扇走了进来。 这位许三公子长著一张粉嫩白腻的公子脸,双眉淡淡,眸子清亮,唇红齿白。 是个极其漂亮的人。 “这许云愁不仅名字娘,声音也娘,样子更娘……”虽然记忆里有这个人,但见到后楚凤歌也是不禁剎那失神了一下。 倘若不是记得原身时常和他去逛青楼,楚凤歌非要以为他是女扮男装的不可。 “说话呀老楚,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玩啦?”许云愁见楚凤歌发呆,蹙眉道。 楚凤歌愣了一下:“玩?玩什么?” 许云愁瞪了他一眼:“以前你不是经常跟我在一起玩吗?如今这是怎么了?写了那篇文章后,就想跟我掰了?翻脸不认人啊?” 原身跟他一起玩?玩什么?掰了? 等等,不会是那种关係吧? 血中悍道行? 楚凤歌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不怪他多想,京都很多公子哥都喜欢男风,会养著几个孌童取乐。 而这个许三公子实在是太漂亮的。 原身该不会是搅屎棍吧? 一想到这,楚凤歌就感觉头皮发麻。 许云愁蹙起眉毛道:“老楚,你该不会真的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吧?別忘了,咱们可是时常一起去逛青楼的。” 楚凤歌冷静下来想了想,原身应该跟许云愁不是那种关係,因为脑海里可没有两人苟和的记忆,而且两人属於同道中人。 “当然没忘了……许兄今日找我有什么事?”楚凤歌问道。 许云愁道:“自然是找你去青楼……你这些日子是怎么回事?死活不出来,你家丁说你在看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也会看书?” 楚凤歌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道:“抱歉许兄,我已经决定改邪归正,努力读书,不再去青楼那种地方了。” 许云愁看著他笑道:“別扯了,往常你不是三天两头去一次青楼?看书有什么好玩的?” 楚凤歌拒绝道:“我真的决定改邪归正了,对於青楼那种地方,我现在深恶痛绝。” 去什么青楼,还不如在家看书,早日开窍,自己才拥有自保之力。 “你当真不去?今晚教坊司的紫莞姑娘可是会露面的,你不是一直想见她吗?”许云愁诧异的道,他真觉得楚凤歌像是变了一个人,连最爱的青楼也不去了? 楚凤歌道:“紫莞姑娘?” “是啊,那位魁娘子可足足预约了一个月呢!”一提起这个女人,许云愁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他这一笑,脸上登时流露出娇艷之色。 楚凤歌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道:“紫莞姑娘……行,那咱们走吧。” 青楼是消息集散地,这紫莞作为大魁,手里必定掌握了不少消息,自己若想做什么事,消息是最重要的。 当然,除了想到青楼了解一些消息外,他也確实想见见古代的教坊司到底是什么样子。 许云愁道:“我马车就在外面,跟我走吧。” 他就知道,楚凤歌这性子,怎么可能真的改邪归正,果然,一听见紫莞姑娘就改变了主意。 眼见楚凤歌要出门,小丫头吴怜忙道:“公子,你不是今天还要看书吗?” “回头再看便是。” 两人当即出门,楚凤歌伸手搭著许云愁的肩,道:“许兄,跟我说说这紫莞姑娘唄!” 许云愁没曾想他会做出这个搭肩的动作,嚇了一跳,脸上微微一红,道:“老楚,你搭我肩干嘛?” 楚凤歌道:“兄弟勾肩搭背不是很正常吗?” “那也是。“许云愁道。 两人上了马车,许云愁道:“我跟你说,这紫莞姑娘是教坊司第一魁,不仅貌若天仙,而且才华横溢,很多举人的才华者比不上她呢,对了,她还吹得一手好簫。” 提起这个紫莞,许云愁就两眼冒光。 吹簫?这个我喜欢,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吹的……楚凤歌道:“紫莞既然是教坊司第一魁,那出场费岂不是很贵?” “楚兄怎么如此庸俗?岂能用银两衡量?多少公子哥一掷千金,只为见紫莞一面,紫莞都不愿意见呢!”许云愁猛摇手中摺扇。 “很多人要见她吗?” “那是当然,想见紫莞的人,排起来都能绕著京都三圈了。” 千夫所指,一面之交啊……楚凤歌不禁道:“我倒是想见见紫莞长什么样了。” 第15章 花魁紫莞仙子 教坊司便在京都的东面,由三座大院子构成的,占地几十亩,雕栏玉砌,楼阁重叠,门口站著衣著光鲜亮丽的龟奴。 教坊司毕竟属於朝廷的,也是大虞第一大青楼,自然不会有穿著暴露的少女站在门口摇著手帕,娇声喊著“公子来玩呀”进行揽客,反倒是站著几位豪奴引导著客人。 以教坊司的摆设和气势自然也不是寻常人能消费得起的,来这里消费的大抵是三种人,一是朝廷命官,二是读书人,三是富贾。 教坊司的女人可不像普通青楼的女子,普通青楼的是卖身,而教坊司卖的是艺。 当然,如果魁遇上倾心的(文采出眾的举人,王公贵族),自然也可以卖身。 楚凤歌望著一排排精致的楼阁,都不由得有些震惊,这教坊司也太气派豪华了吧,还没有进去,便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靡靡之音。 许云愁一边摇著摺扇一边道:“我已经预约好了,咱们直接去紫莞姑娘的院子暗香阁吧!” 楚凤歌点了点头,在许云愁的带路下,径直来到暗香阁,到了门口,还要交上十两银子作为打茶围的费用才能进去。 楚凤歌不禁咂舌,十两银子,真是贵得离谱了,要知道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赚到十两银子。 走进暗香阁,就看见厅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一边喝著酒一边等待。 楚凤歌不禁道:“这么多人都是来找紫莞的?许兄不是说预约过了吗?” 许云愁道:“就算预约到了,还得让紫莞姑娘看上呢。” “若是没看上了?” 许云愁俯身凑了过去:“若是没被看上,这教坊司里的婢女也是可以凑合一夜的,只要五两银子。” 许云愁凑过来时,楚凤歌就闻到他身上的一股淡淡的香气,瞬间打了个冷战。 大男人还抹香膏?恶不噁心! 他隨即看了看四周,只见周围有一些衣衫单薄,柳腰纤细的女子亭亭玉立。 “真是百鸟朝凤啊!今晚教坊司的女子怕是井井有条了。”楚凤歌不由得暗道。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触那个紫莞魁啊!他来这里最重要的是想探听一些消息,如果能见到这位魁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公子是为紫莞娘子而来的吗?”一位穿著薄纱长裙的少女走过来给楚凤歌和许云愁斟酒,声音软糯糯的,胸前也是若隱若现,姿色也还算不错。 不愧是教坊司,连婢女也很漂亮啊!楚凤歌点了点头,道:“紫莞姑娘喜欢什么?” 似乎看出楚凤歌身上衣著不凡,非富即贵,婢女笑吟吟道:“若想成为紫莞娘子的入幕之宾,公子可要费点心思了,可不是有银两就行。” 一边说著,还一边贴近楚凤歌,胸前紧靠著楚凤歌手臂。 “要什么心思?本公子很少来这种地方,不太懂。”楚凤歌感觉有些燥热。 “公子……“少女紧靠著楚凤歌,声音发颤道:“紫莞娘子喜欢诗词,会玩文雅的游戏,有时候是对对子,有时候是作诗,有时若公子能在这上面令娘子满意,娘子便会选中公子成为入幕之宾……” 许多魁卖的都是文采,为了標榜身价,光靠砸钱还不行,你还得足够有才华,能让对方认可。 紫莞是教坊司的头牌,也只有才子才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光会砸钱的富发户最多只能见上一面。 楚凤歌道:“那今晚会玩什么游戏?” “奴婢不知……啊!” “好吧,那你到一边去吧。”楚凤歌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 少女浑身发软,媚眼如丝,暗示道:“公子,旁边房间便是奴奴的房间。” 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吃海蠣子的……楚凤歌摇头道:“我一心只有紫莞姑娘。” 少女一脸的幽怨,你不吃菜,瞎扒拉什么呀! 便在这时,大门打开,又有人走了进来,楚凤歌抬头一看,哟,竟然是个熟人! 不是杨轩是谁? 杨轩带著两个公子哥以及几个僕从,径直往一间天字號房走去,显然是已经预约过的。 他一边跟人说话一边走,抬头间正好看到了楚凤歌,眉头顿时一皱,这个楚凤歌来这里做什么?哼! 想到此行是带著朋友来的,他也便没有管楚凤歌,直接进了房间。 楚凤歌咧嘴笑了起来,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来这里也能撞见杨轩……杨轩这吊毛一万两银子还没还我呢! 又等了一会儿,魁紫莞姑娘终於在万眾瞩目之下登场了。 只见紫莞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穿著一件繁复华丽的长裙,裹胸处罩著黑纱,深邃的沟壑若隱若现。 单看那张脸,云鬟雾鬢,点漆眸子,琼鼻樱唇。 再看身材,胸脯鼓腾腾的,柳腰纤细,双腿悠长。 “这紫莞……李嘉欣级的脸,柳岩级的身材啊……”楚凤歌总算明白为何这紫莞姑娘这么出名了,不仅长的好看,举止间仪態万方。 紫莞一到,便有人欢呼: “紫莞仙子来了!” “紫莞仙子好漂亮啊!” “我是紫莞的狗!”有人喊了这么一句,顿时引来了旁人的鬨笑。 “妾身紫莞,见过诸位公子。”紫莞仙子朝著眾人敛衽为礼,嗓音清冷悦耳,却带著一股縹緲的感觉。 “今日来前,妾身听到一个笑话,甚是有趣,讲与诸位听听……” “却说有一公子,初从文,三年不中;改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又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匪;遂躬耕,一岁大旱,一岁大涝,一岁飞蝗;乃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讲完这个笑话,便有许多人笑了起来,有些人则是呆呆看著紫莞,脑海里都不知道切换了多少种姿势。 待气氛差不多时,紫莞才缓缓开口:“妾身感谢诸位公子前来捧场,值此良辰,岂能没有好的诗词?妾身想擬『暗香』为题,赋诗一首……若哪位公子所作诗词上佳,妾身愿意扫榻相待,与君彻夜长谈,坐而论道。” 第16章 暗香 彻夜长谈,坐而论道? 这是润的哪个道? 楚凤歌忍不住笑了,这位紫莞仙子,是懂得一语双关的。 厅里的客人都激动了起来,极力思索起“暗香”这道题目,紫莞仙子的院子叫暗香阁,周遭栽有梅,是以这“暗香”指的应该是梅。 但写梅却不能只写梅,更需要借梅来写紫莞仙子。 这时候,紫莞身边的婢女道:“若有谁的诗能入我家娘子心扉,我家娘子不仅请他入內一述,更愿献出梳拢,以结束清馆人之身。”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沸腾了,一个个目光火热: “什么?紫莞仙子愿意献出梳拢?” “紫莞仙子自成名以来,一直是卖艺不卖身,如今竟然愿意献身……” “若能成为紫莞的入幕之宾,那足够吹嘘很久的了……” “紫莞姑娘,这是真的吗?”有人喊道。 紫莞脸上微微一红,轻轻“嗯”了一声,娇羞之下,更是艷美无儔。 许云愁也是狂摇摺扇,脸色兴奋:“楚兄,听见没有,若能作出合紫莞心意的诗,就能得到她的处子之身。” 楚凤歌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眾人为什么这么激动。 这梳拢是青楼女子的第一次,按理来说一位头牌魁的梳拢足以卖个好价钱,但这紫莞仙子竟然愿意为一首诗就献出去。 不过,楚凤歌对此只是半信半疑。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青楼女子想要偽装成处女,是可以利用鸽子血这种东西进行偽造的。 就在眾人纷纷思索之际,天字號楼中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久闻紫莞姑娘芳名,杨轩今日一见,果真惊为天人。” 说著,杨轩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但见他锦袍玉带,语气自信,充满了一股贵气。 厅里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杨轩杨公子!” “杨公子今日竟然也来这里。” “唉,杨公子一来,今日我们怕是没机会了。” 周围的人纷纷嘆息。 杨轩是京都四大才子之一,其词作得极好,其父更是当朝首辅,在场中虽然也有不少人身份不凡,可终究是没办法跟杨轩比的。 许云愁嘆道:“怎么办?杨轩也在,这次我们恐怕是没机会了。” 楚凤歌笑而不语。 紫莞朝著杨轩微微一笑:“杨公子,妾身洗耳恭听。” 杨轩沉吟了一下,便吟诵道:“暗圃芳香自袭来……” 一首律诗吟完,紫莞脸露喜色,目光款款凝视,道:“杨公子好文采!” “不错,这首律诗写得极好!” “嗯,尤其是頷联,当真极妙。” “果然不愧是杨轩杨公子,大才,大才!”许多人纷纷点头夸讚。 杨轩这首诗作出来后,也有几个人站起来吟诗,可是作的诗与杨轩那首一比,就相差甚远了。 又隔了片刻,仍然没有足够惊艷的诗词,紫莞仙子盈盈起身,朝著眾人福了福身子,柔声道:“今日时辰已晚,妾身有些倦了,想先行离去……” 而后,她看向了杨轩,道:“杨公子,请隨妾身入內一敘。” 此话一出,许多客人顿时失望的唉声嘆气,果不其然,今晚他们都白跑一趟了。 不过输给杨轩,也不算冤。 许云愁坐不著了,猛摇摺扇,道:“可恶!偏偏遇上了杨轩!这下子浪费了银两不说,还得不到紫莞的梳拢!唉,杨兄,咱们要不去別的院子碰碰运气?” 就在这时,楚凤歌却站了起来,笑道:“等等,紫莞姑娘,我有一诗。” 他特地留到现在才站起来,就是为了噁心杨轩一下。 当然,更深的目的也有,倘若紫莞真的是个处子,夺得她的梳拢,贏取她的好感,对於自己作用极大。 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情报了。 听见有人开口,杨轩一愣,朝著楚凤歌望了过去,下一刻,脸上便是一沉。 这个狗东西竟敢跟自己抢! 不过杨轩却对自己很是自信,虽说楚凤歌在紫府书院门口也作过两首诗,可一首是打油诗,另一首充其量也只能算不错,未必就能比得上他。 许云愁看著站起来的楚凤歌,不禁愣了一下,隨即只当他是在跟杨轩斗气,恐怕是要自取其辱。 与楚凤歌认识这么多年,不说知根知底,对彼此的长短还是有数的。 楚凤歌吃喝玩乐是顶尖,可诗词那玩意……那真的是难登大雅之堂。 虽然听说楚凤歌写出了《治安疏》,还写了《咏雪》,可在兄弟看来,那明明就是別人代笔的,我兄弟有这种文采,我还能不知道? 紫莞仙子目光落在江寒脸上,也是微微愕然,“这位公子是?” “本公子楚凤歌。” “楚凤歌?他就是楚凤歌?” “卫国公的独孙,平阳侯的儿子!” “前不久那篇大胆之至的《治安疏》便是出自他手。” 一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客人都是惊讶的看向楚凤歌。 无他,这段时间楚凤歌的名字实在是太响了,因为那篇《治安疏》,有人夸他是铁骨錚錚的忠臣良臣,有人骂他是目无君父的逆贼,也有人认为他是个剽窃诗词文章的小人。 各种声音都有。 紫莞也是惊讶的打量著楚凤歌,她没想到这人就是楚凤歌,也没想到楚凤歌会来到自己的院子。 倘若那篇文章真乃此人所作,那此人的才华恐怕是极了不起的。 紫莞隨即面露期待之色,道:“楚公子请作。”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楚凤歌的身上,他望著窗外,那儿伸出一枝梅枝,朗声道: “墙角一枝梅,凌寒独自开。” 许云愁讶异的瞪视著楚凤歌,嗯?这是我兄弟作的?这真的是他能作得出来的? 一些客人微微点头,这两句倒是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杨轩心里悄然鬆了一口气,暗自冷笑:老生常谈,不过如此! 楚凤歌目光落在紫莞身上,朗声吟出最后两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声音落下,厅里瞬间寂静。 在场的客人一个个惊愕的瞪大双眼。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好诗!”紫莞品味了一遍,美目异彩闪烁。 第17章 杨轩吐血 墙角一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隨著江寒声音落下,厅里的眾人剎时间都默然了,沉浸在这首诗的韵味当中。 许云愁也是睁大了眼睛,惊愕的看著楚凤歌,原本以为老楚只是跟杨轩斗气,恐怕要丟脸了,可谁知他竟然作出了这首诗。 这首诗通俗易懂,却妙得很。 最妙的便是最后的两句。 “老楚啥时候这么有才华?不会是被孤魂野鬼附体了吧?”许云愁想了想,子不语怪力乱神,在京都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情? 紫莞美目款款凝视楚凤歌,道:“公子之诗,实乃紫莞见过的最好的咏梅诗,请公子隨妾身入內一敘。” 此话一出,在场许多人都脸色微变。 “嗯?紫莞仙子这是选了楚凤歌?” “若论这两首诗,当然是楚凤歌的更胜一筹。” “刚才不是选杨轩吗?一下子选了两人?” “双管齐下?” 在场之中,就属杨轩脸色最为难看了,沉声道:“紫莞姑娘,这是何故?” 紫莞朝著杨轩福了福身子,抱歉道:“杨公子的诗也是极好的,只是……妾身更加喜欢这两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这话就说得够给面子的了,没有直接说杨轩的诗比不上楚凤歌的,而是说更喜欢楚凤歌的。 杨轩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紫莞又对著楚凤歌道:“若公子不弃,请隨妾身入內一敘,妾身欲吹簫一曲,以饗楚君。” 楚凤歌咧嘴一笑,这紫莞还是个音乐家啊,不错,不错。 吹簫什么的,他最感兴趣了。 便在这时,杨轩道:“紫莞姑娘,你想清楚了,家父姓杨。” 这句话一出,在场很多人都是脸色一变。 杨轩这是要以势压人?毕竟他父亲是当朝首辅,紫莞仙子毕竟只是教坊司的魁,得罪不起啊! 许云愁也皱起了眉头,这杨轩玩不起啊,还用父亲来威胁人,掉份了。 紫莞神情冷淡,淡淡的道:“妾身早便说了,今日谁的诗能令妾身喜欢,妾身便请他入內一敘,杨公子也不必威胁,教坊司属礼部管,可不属杨家管。” 杨轩勃然大怒,这紫莞明知自己的身份,却还是选择这姓楚的……简直不给杨家的脸!一个小小的魁,也敢对自己说这种话! 杨轩身边忽然有一人起身,说道:“据我所知,这楚凤歌不久前曾被刑部逮捕入狱,就连楚家也险些被离明司抄家,就是因为他写出一篇文章讥讽圣上,辱骂圣上,如此狂悖放肆之人,紫莞仙子,可要小心引火烧身啊!”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附和道: “是啊,楚凤歌连皇上都敢骂,简直无法无天,紫莞姑娘,离这人远点为好啊!说不定某天他还会做出更加放肆的事情来。” “楚凤歌,你自身难保,还敢跑来教坊司,就不怕连累紫莞仙子吗?” 杨轩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轻摇摺扇,说道:“楚兄实在无法无天,著文章辱骂圣上,若非圣上宽容,只怕早就人头落地了。” 楚凤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杨轩是想通过这件事让別人远离自己,可这做法恰恰给了他表演的机会啊! 他要树忠臣人设,杨轩这就送上机会来了。 楚凤歌大声道:“不错!楚某的確作了一篇《治安疏》,的確在文章上痛骂当今圣上!但盖因当今陛下修玄误国,致使臣不臣,民不民!” “使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 “陛下修玄误国,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之,凤歌虽为七尺匹夫,却不像那些只知利益之人,愿以血諫圣上,为天下百姓发声。如此纵使身死,亦不枉来这世上一场。”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在场眾人都听得呆了。 许云愁呆呆看著楚凤歌,眼睛闪烁著別样情绪。 楚凤歌继续道:“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虽死,名可垂於竹帛也!若为此而死,凤歌纵死无悔。” 他看著杨轩,道:“反观令尊杨首辅,虽位高权重,却从不劝諫,反而欺瞒陛下,祸国殃民,豺狼成性,近狎邪僻,包藏祸心,窥窃神器!” 杨轩气得瞪大眼睛,叫道:“你,你敢骂我父亲……” 楚凤歌喝道:“我骂的就是你杨氏父子,身居高位,本该尽职尽责,辅佐君王,振兴大虞,然而尔等父子,却以百姓为鱼肉,使苍生涂炭。岂不知天下人皆恨不能食你父子之肉!” 杨轩气得浑身发抖,怒道:“你,你……” 楚凤歌道:“便说你杨轩,紫府书院之前,质疑我的才学,愿以万两白银赔偿,可此后便装作没有这种事。这等厚顏无耻,言而无信的小人,也敢在我面前出现?” 杨轩注意到周围的人都看著他,眼光古怪,就气得脸色涨红,道:“我,我只是……” 楚凤歌想到什么,道:“你们父子既为諂諛之臣,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你还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我呸!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杨轩急火攻心,捂著胸口,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栽倒。 “杨公子!” “杨兄!” “快找大夫。” 狗腿子们急忙上前,將他扶住,抱起来往外面去。 切,真是没劲,这就承受不住了?还敢跟自己中门对狙?楚凤歌撇了撇嘴。 他忽然注意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崇拜,尊敬,爱慕……等等神色。 我这个逼装得真好,就连许云愁看著我也露出爱慕的神情啊……楚凤歌不禁笑了起来。 等等,许云愁? 靠,这廝该不会真有那种癖好吧? 发现兄弟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怪,楚凤歌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楚公子,今晚可得空閒?妾身愿扫榻相待,夹道相迎。” 紫莞仙子脉脉含情的注视著楚凤歌,她没想到楚凤歌竟是这么有骨气的人,就连杨首辅都敢直接骂…… 这般才华横溢,又正气凛然的少年,实在令人惊艷。 第18章 醉捻花枝舞翠翘 楚凤歌跟隨著紫莞仙子来到了一间温暖如春的房间里,房间里陈设典雅,有书架,有古玩,有玉器,有香炉……香炉上沉香阵阵。 “楚公子才华横溢,可最让人佩服的是公子的风骨,为国家社稷,冒死上疏……妾身敬佩之至。”紫莞眸子亮晶晶的,闪烁著情意和钦佩。 俗话说灯光下看美人,愈增三分娇色。 此刻烛火摇红,映得紫莞仙子容貌更是娇艷无儔,再加上她那深情款款的眼神,直叫人怦怦心动。 许是刚才在厅里喝了酒,又许是別的原因,楚凤歌感觉一阵唇乾舌燥,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道:“姑娘夸奖了,楚某只是为这个国家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既然要树立忠臣人设,那楚凤歌自然是演到底。 还別说,配合他俊朗的外貌和淡淡的语气,看起来儼然像是一个捨身为国的君子。 紫莞赞道:“大虞朝堂,唯有公子有此骨气……请受紫莞一礼。” 说著,她向楚凤歌福了福身子。 楚凤歌情不自禁苗人凤,顿时一片眩晕。 这……e级强者,恐怖如斯啊! 这位君子不禁抬起了头。 “姑娘不必如此。”楚凤歌连忙把她扶起,摸到她的手,只觉温软如玉,不由得心头一盪。 他感觉愈加燥热了,脱下外袍散热。 见楚凤歌如此,紫莞脸上更红,咬了咬娇嫩的唇瓣,嫣然笑道:“楚公子,妾身先为你吹簫一曲,你看如何?” 吹簫?这个我喜欢…… 楚凤歌看著紫莞,见她容貌绝美,细细的眉毛,含情的妙目,薄薄的樱唇……实在是一张古典端庄的脸。 楚凤歌原以为紫莞要吹簫,没想到真的是吹簫。 但见紫莞拿起一支绿色的玉簫,凑到嘴边吹奏了起来。 虽然楚凤歌听不懂她吹的是什么曲子,但也觉得簫声甚是好听,听得他心神寧静下来。 这紫莞还是个大音乐家啊!就是可惜,吹的不是弹绵……不知为何,楚凤歌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待一曲吹完,紫莞笑吟吟看著他道:“公子,妾身这一曲如何?” 楚凤歌当即吹捧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这隨口念诵的诗句,却让这位魁娘子美眸一亮,惊讶的看著楚凤歌,心想楚公子真是才华横溢,隨口说出就是这么好的诗句…… 京都传闻楚凤歌是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如今看来,哪里不学无术了? 就这两句诗,恐怕便是多少才子穷极一生也作不出来的! “公子夸讚了,妾身的簫曲安能当得起这种评价?若论吹簫,当属我师妹为第一。”紫莞咯咯笑道,话虽这么说,可她美眸却流露出喜意,显然对这番评价甚是高兴。 楚凤歌问道:“你师妹是?” 紫莞道:“我师妹呀,她是与我一同学艺的。” 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紫莞轻飘飘的带过。 紫莞妙目凝视楚凤歌,道:“公子可愿为妾身赋诗词一首?” 楚凤歌明白这是考验来了,先前在厅是第一重考验,而这是第二重。 若是诗作得不好,今晚怕是只能坐一晚上。 若是诗作得好,也是做一晚上。 他看著紫莞,微一思索,便笑道:“一首诗词却有何难?紫莞姑娘,你听著。” 当下,他轻声吟道: “醉捻枝舞翠翘。十分春色赋妖嬈。千金笑里爭檀板,一搦纤围间舞腰。 行也媚,坐也娇。乍离银闕下青霄。檀郎若问芳笄记,二月和风弄柳条。” 千金笑里爭檀板,一搦纤围间舞腰。行也媚,坐也娇……紫莞品味著这首词,不禁美眸一亮,这首词,极好极好!楚凤歌果真有惊世才华! “妾身早便听说公子的大名,却不想,竟是如此的丰神俊朗,更是如此才华横溢……可见京都的传闻都是不真的。” 紫莞伸出玉手,拿起案前的一副香具,倒上香粉,打了篆,又取了小香点燃,道:“二十七年前,敌国来犯,卫国公率领三万铁骑,於山海关击溃敌人,立下滔天功劳,皇上封其为国公,特许他剑履上殿……实乃妾身敬佩的人。而公子亦有捨身为国之心,实令妾身倾心。” 楚凤歌知道,当今皇帝並非嫡出,年少时与楚老爷子为莫逆之交,正因为楚老爷子的辅佐,皇帝才能一步步贏过其他皇子,坐上这个皇位。 可惜坐上皇位后的皇帝就变了,以前的皇帝把楚老爷子视作兄弟,而如今皇帝恨不得楚老爷子早点死。 楚老爷子一病倒,便有人迫不及待对原身动手。 两人閒聊了片刻,紫莞深情款款的凝视著楚凤歌,脸蛋嫣红,粉唇微嘟,道:“公子,时候不早,可愿与紫莞共赴巫山?” 额……共赴巫山?这么快的吗?我还没做好准备啊…… 看著娇媚动人的紫莞,楚凤歌顿时有些口乾舌燥,他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一个大美人摆在他面前,自然是会心动的。 只是毕竟第一次和这种大美人……他还是难免紧张,肃然起敬。 紫莞见他绷紧了身子,不禁一愣,怎么看楚凤歌这个样子,像是个未经人事的? 不太可能啊,传闻楚凤歌可没少去勾栏场所。 难道……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紈絝好色只是他的偽装?事实上楚凤歌还是个未经过那种事的。 这也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紫莞看著楚凤歌的眼神都要溢出水来了。 她娇声道:“公子,妾身来教你。” 啊?教我?这倒不用,没实操过难不成还没看过……楚凤歌咽了一口口水,道:“你要怎么教?” “公子……” 紫莞从袖子里伸出纤纤玉手,笑吟吟的为楚凤歌宽衣解带。 第19章 风眠 楚凤歌是个男人,是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就难免动心,尤其面对的还是这教坊司第一魁。 更別说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情报,如果能拿下紫莞的身心,便相当於掌握了一个靠谱的情报渠道。 楚凤歌也没空多想了,因为少女已经投入到他的怀里。 软玉温香抱满怀,楚凤歌鼻尖嗅到紫莞身上的香气。 不由得两个头一个大。 便在这时,窗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清亮簫声,簫声似乎离得很远,却恰好传到屋里,令屋里的人听见。 紫莞脸色微变,暗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师妹还是师父?” 楚凤歌见她突然一怔,问道:“紫莞姑娘,怎么了?” 紫莞轻轻一笑,道:“公子,妾身有点小事,你先等妾身一会,妾身去去就来。” 说罢,她便起身整理好了凌乱的衣裙,离开了房间。 楚凤歌见她去得匆匆,想来是遇上了什么事,当下也没有多想,脱去衣服上床睡觉。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紫莞仙子对自己產生了极大的好感,海蠣子早点吃晚点吃没区別。 他躺在床上,便闭上眼睛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杨轩给自己这么一骂,杨家是註定跟自己不死不休的了,接下来说不定就会出手对付自己,自己可得想好了应对之法。 …… “师妹,你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师父呢?” 此时此刻,那位魁娘子紫莞仙子竟衣袂飘飘的站在屋檐之上,朝著对面一位白衣少女说话。 紫莞看著白衣少女,心中鬆了一口气,只有师妹来了那还好。 白衣少女缓缓开口,嗓音清冷:“师父在闭关,但师姐如果今晚不跟我回去,等师父闭关出来,必定会亲自拿你回去。” 紫莞听到这句话顿时鬆了一口气,笑吟吟道:“师妹,你便別管师姐了,师姐好不容易来到尘世一趟,自然好好逍遥快活,找一个如意郎君,过上神仙日子。” 白衣少女厉声喝道:“所以师姐自甘墮落,成为教坊司的魁?” 紫莞並不恼怒,抱著胸笑吟吟的看著白衣少女,道:“风眠师妹,你修行的是玉女心经,自然清心寡欲,可师姐修行的功法与你截然相反,每宿每宿忍受慾火煎熬,这种痛楚,师妹怎么懂得……师姐已经忍了十八年,再也忍不下去了。” 白衣少女喝道:“男人有什么好的?师姐为何如此执迷不悟?修道之人,自当挥慧剑,斩情根!” “师妹,你不懂。”紫莞摇头道:“师姐已经找到了一个如意郎君,今晚便要和他欢好,师妹,不要打扰师姐好吗?” 白衣少女道:“既然师姐执迷不悟,那风眠只好將师姐带回去,等师父出关处置师姐!” “师妹,你要动手,可別怪师姐我,出手狠辣了。”紫莞依旧笑吟吟的,眼光却是一冷。 …… 房间里沉香的味道很好闻,紫莞仙子的床榻也很软,还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楚凤歌躺在床上想著事,自己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十两用来打茶围,所幸紫莞仙子不收钱,否则这点钱还不够。 白嫖是真的爽啊! 不过,一直没钱可不行,近期得想个法子赚点钱,毕竟这世道做什么都要钱。 穿越者如何赚钱? 直接酿酒製盐做香水,这三件套一拿出来,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楚凤歌转念一想,盐这玩意可不能隨便乱制,皇帝正愁没藉口对付楚家呢,製盐不是给他送藉口吗? 至於酿酒,做香水都需要蒸馏器,也不是很容易。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个生意。 越想越是可行,楚凤歌决定回头就做,先赚第一笔银两再说。 等了紫莞半个时辰,人仍然没来,楚凤歌只好闭上眼睛,打算睡一觉。 反正人就在那里,下次再来便是。 便在他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忽然听见窗户扑簌簌一声,紧接著身上像是压著什么东西。 他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少女不知何时来到房间,骑坐在他腰上。 借著窗口斜射下来的月光可以看到,这少女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裙,容貌婉孌,眉眼弯弯,甚是好看。 单论容貌,已经不逊色紫莞,比之吴怜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此时此刻她的脸色却十分惨白,身子微微颤抖,仿佛受了很重的伤。 楚凤歌正想说话,一柄长剑便斜在在脖子上,少女冷声道:“噤声,否则我杀了你!” 感受著长剑传来的凉意,楚凤歌不禁心惊,是谁?难不成皇帝派人来杀自己? 不可能啊,现在自己一死,谁都会怀疑到皇帝身上。 除非皇帝不怕臭名昭著,不怕被后世唾骂昏君。 等等,这姑娘受伤了。 忽然楚凤歌注意到这少女右胸处竟插著一支袖箭,鲜血浸湿了一大片。 “姑娘被人追杀,要我庇护姑娘?” 楚凤歌脑子急速转动,压低了声音道。 风眠顿时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面前这男人这么快就猜到了她被人追杀。 楚凤歌见她神情一动,知道自己猜对了,伸手轻轻架开她的长剑,低声道:“若有人追杀姑娘,我庇护姑娘就是,我乃卫国公之孙,歹人不敢闯进来。” 风眠此刻脑海里混乱得很,不知道卫国公之孙是谁,只知师姐若是发现自己,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你,你当真能……”风眠开口道,声音愈加虚弱。 “自然,姑娘先躲在我房间,待会再出去就是。”楚凤歌见这女子虽然受伤,可刚才出手实在太快,实力恐怕深不可测,是以也不敢高呼抓刺客。 万一惹怒了这女人,一剑把自己杀了怎么办? 便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风眠瞬间紧张起来,握紧剑柄望著门。 楚凤歌见状低声道:“可是追杀姑娘的人来了?不如先躲进我被窝,我应付过去姑娘再出来。” 此时此刻,也容不得细思,风眠点了点头,收起长剑,便躲进了楚凤歌的被窝当中。 下一刻,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第20章 治伤 白衣姑娘风眠刚刚钻进了楚凤歌的被窝,房门便被推开了,紧接著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楚公子,可歇息了吗?” 但见魁紫莞走到跟前。 楚凤歌微微一怔,心念电转,莫非追杀这姑娘的竟是教坊司的魁? “我刚睡了一会,紫莞姑娘,要上来一起睡吗?”楚凤歌咧嘴笑道。 他思索片刻,便决定不暴露被子里的姑娘,一来,倘若紫莞在追杀这姑娘,证明紫莞的身份绝不止魁那么简单,二来,他感觉那姑娘的手掌就抵在他胸口处。 万一暴露这姑娘,自己容易遇到凶险啊! 紫莞脸上微微一红,轻声道:“公子,刚才有人闯进院子,可曾闯进这间屋子?” 有啊,她就在我被子里……楚凤歌道:“没有,这屋子一直只有我自己,紫莞姑娘,你在找什么人?” 紫莞道:“只是一个小偷罢了……公子,今晚妾身还有事,实在不能相陪,你好好歇息,妾身便不打扰了。” 说罢,她抬眸望了望窗户,微微一笑,便退出了房间。 听著紫莞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被子里的那白衣女子才掀开了被窝,瞪大眼睛怒视楚凤歌,脸色涨得通红,流露出羞恼之色:“你……你怎么不穿裤子?” 楚凤歌皱眉道:“在这种地方睡觉我怎么可能穿裤子?让你看到占了便宜了。” 白衣女子咬了咬牙,只觉面前这个男人有些无耻,但刚才若非他相救,自己恐怕已经被师姐所杀。 她想起楚凤歌和紫莞之前的对话,道:“她认得你?你们是什么关係?” 楚凤歌笑道:“她是魁,我是客人,你说我们是什么关係?” 白衣少女想到什么,啐了一口,道:“噁心!” “餵姑娘,我救了你,你不自报名字就算了,居然还骂我?”楚凤歌不满道。 白衣少女咬了咬银牙,道:“贫道李风眠,当今国师的二弟子。” 国师?楚凤歌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当今虞帝为了修仙,不仅在京都建造了修仙的道观,还拜了一位美艷道姑为师,並封其为国师。 关於这位美艷国师,楚凤歌並不陌生,因为父亲时常骂其为蛊惑人心的妖道。 面前这个少女竟然是那位女国师的弟子。 “不要接近紫莞,她不是什么好……”李风眠话说到一半,忽然身子一仰,直接摔倒在床榻上。 楚凤歌下意识伸手扶住,结果好巧不巧的握到了一处柔软。 没来得及感受,他就发现手上一片鲜血,这姑娘胸口上的鲜血已经浸湿了一大片衣衫了。 “姑娘,你伤得很重。”楚凤歌將她扶著躺在床上,皱眉道。 李风眠想说什么,却一阵阵眩晕,颤声道:“我中了袖箭……”说到后面,声音已经虚弱得微不可闻。 楚凤歌看了她胸口处鲜血越流越多,知道再不止血,这姑娘就会流血而死。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却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李姑娘,得罪了。” 楚凤歌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直接伸手撕开她胸襟,只见里面穿著白色的里衣,只是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 楚凤歌二话不说,就將那件里衣用力撕开。 一双玉瓜顿时映入眼帘。 楚凤歌没空欣赏眼前的美景了,李风眠的右胸处还插著一支袖箭,鲜血兀自流出。 “住手,你不能碰……”李风眠正想说什么,下一刻,楚凤歌就把袖箭拔了出来,突然的剧痛直接让李风眠眼泪直流,话都说不出来了。 “姑娘,你忍著点,我先给你止血。 楚凤歌忙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一个瓷瓶。 幸亏他怕死,身上带了不少药。 楚凤歌打开瓷瓶,就將药粉倒在伤口上,然而鲜血流个不停,药粉刚洒上去就被衝掉。 楚凤歌只好將药粉倒在手上,然后按在伤口处,紧紧按住。 “啊!”李风眠痛的出声,瞪视著楚凤歌,眼泪不断涌出眼眶。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来了…… 如今最私密的位置被一个男人看见,竟然还被其用手触摸。 虽然对方是为了救自己,但李风眠仍然羞愤得想死。 楚凤歌无意享受面前的旖旎风光,他给李风眠的伤口敷上了几层药粉,见伤口逐渐不出血了,才鬆了一口气。 只要伤口没有继续出血,这姑娘的命就保住了。 接著他便將自己的外袍撕开,將伤口包扎住。 忙活完了,他目光一瞥,才注意到面前的美景。 嘶,没曾想到,这姑娘竟然这么…… 这规模不逊色於紫莞啊! “你,你还在看什么!”李风眠带著哭腔喊道:“別看了!” 楚凤歌轻咳两声,连忙给她披上衣服,道:“姑娘,这血虽然止住了,但伤口还需要清洗用药,不然发炎了就麻烦了,你回去后,可以用酒水消毒。” 李风眠只管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她现在恨死紫莞了,若非紫莞暗算了她,她怎么会在一个男人面前袒胸露,乳? 楚凤歌也很无奈,今晚本来想吃海蠣子的,结果海蠣子没吃著,反倒看了一位道姑的身子。 楚凤歌道:“姑娘,你师父便是当今国师?” 李风眠哭得差不多了,咬著唇道:“不错。” 楚凤歌道:“你看我有没有修道的资质?能不能让尊师把我也收了?” 自古仙佛修行两茫茫,好不容易遇上个修行的,他当然要问问看。 李风眠带著羞恼瞪视著他,“修道之人,从童子开始,你已经过了年龄。” 楚凤歌顿感失望,这么难的吗? 李风眠侧躺著调息了半个时辰,脸色总算没有那么惨白,便起身从窗口离开。 楚凤歌道:“你这就要走了吗?不坐我的马车离开?” 他还想问问修行的事情。 “嗯。我已经能走了,不劳你了。”李风眠冷冷的应道。 楚凤歌有些失望,嘱咐道:“那好吧,你回去后记得先给伤口消毒再上药,不要下水,不然会留疤的,那里留疤不好看。” 李风眠一个踉蹌,回头恶狠狠瞪视了他一眼:“忘记,忘记!忘记今晚你看到的东西!” 第21章 著书 次日卯时,楚凤歌起床穿好衣衫离开了房间,一出门就看见了紫莞。 “楚公子,不吃完早餐再走吗?”紫莞问道。 “不了,我还有事,改日有空,再来见姑娘。”楚凤歌神態自若的说道。 “好吧,昨晚怠慢公子,来日紫莞必定向公子赔罪。”紫莞说道。 楚凤歌当即离开了教坊司,紫莞深深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隨即迈入房间,鼻尖一嗅,喃喃道:“师妹啊师妹,你自恃冰清玉骨,可昨晚不也是跟男人同榻而眠……等等,楚公子不会让师妹先用过吧?” 想到此处,紫莞不禁蹙了蹙眉,不会自己还没用,反倒让师妹先用了吧? …… “没想到这位教坊司头牌身份竟然不简单……还有那个李风眠,竟然是那位国师的弟子……”楚凤歌坐上轿子回家,沉思了起来。 不过他並不在意紫莞的身份,在意的是日后自己能不能用上紫莞……的情报。 自己还是太弱了,昨晚李风眠可以轻而易举的制服自己,倘若对自己有歹意,那恐怕自己已经凉了……要不要跟父亲学点武功自保? 刚回到楚府,楚凤歌就被母亲秦红叫了过去。 秦红坐在椅子上,脸色似乎有些无奈,道:“你昨晚去了教坊司?” 楚凤歌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很显然,有人把自己去教坊司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秦红蹙著眉毛,很是不悦,道:“吴怜不是你的贴身丫鬟吗?难道你不喜欢?要去教坊司那种地方?有这个閒功夫,你倒不如把精力懟在怜儿身上。” 楚凤歌猛咳几声,母亲竟然如此彪悍,这是希望他赶紧跟小吴怜造出小人啊! “母亲,我昨晚去教坊司有別的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那种地方以后少去,若你不喜欢怜儿,我把珠珠也给你。你与珠珠也算知根知底,她照顾你母亲才放心。”秦红道。 珠珠是母亲的贴身丫鬟,十五六岁,相貌尤美。 不过说知根知底就过分了吧!楚凤歌记得自己跟珠珠的关係还没到管鲍之交那种地步啊! 一听见主母这句话,珠珠便將目光拋向楚凤歌,满怀期待。 楚凤歌连忙道:“不用了,我很喜欢怜儿,好了母亲,不说了,我先去读书了。” 他急忙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院子,让吴怜给自己准备热水洗澡。 虽然昨晚没吃成海鲜,可毕竟被李风眠弄了一身血,虽然脱去了外袍,可还是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很快吴怜就烧好了热水,服侍著楚凤歌沐浴。 一件件衣服服下来,楚凤歌硬著头皮享受小姑娘细嫩小手的搓背。 泡著热水別提有多舒坦了。 楚凤歌一边泡澡一边思索,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赚第一桶金。 卫国公府有钱,但那钱现在楚凤歌用不了,若想做事,还得靠自己去挣。 像什么製盐酿酒是行不通的了。 他想来想去,自己想赚第一桶金,可以写小说。 一来,自己可以自由在脑海里翻阅书籍,想要抄哪一本就抄哪一本。 二来,读书人修行儒道与作品有关,若作品多,生成的才气便多,而才气这种东西,如足够多的时候,便能施展儒道的神异,唇枪舌剑,平步青云等等…… 三来,他也需要提升自身的文名,给自己树人设。 那么写小说是最合適的选择。 只是该抄哪一本来提升自己的文名呢? 就在楚凤歌想著事时,忽然听见簌簌的水声,一抬头,就看见吴怜除去衣服,小腿一迈,也坐进浴桶里,立即溢出了许多热水。 楚凤歌睁大了眼睛,道:“怜儿,你在做什么?” 吴怜咬著粉嫩的唇瓣,羞赧的看著楚凤歌,小声道:“公子,我们至今还没有那样……今后你要娶公主,听说那位永寧公主脾气不太好……就让怜儿为你,为你生个孩子吧……” 说完这句话,她连耳根子也红了。 楚凤歌看著吴怜娇小的身段,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吴怜相貌清秀甜美,但年龄终究太小了,身材娇小得有些削瘦了。 楚凤歌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答应了,恐怕那样子时还能清楚地看到进肚条。 楚凤歌摇头道:“怜儿,现在公子没有那个心,你起来吧。” 吴怜听见这句话,眼眶蓄满泪水,隨即豆大的泪滴便往下掉:“公子是不是嫌弃怜儿不好看?” 楚凤歌见她哭了,顿时慌了,连忙道:“没有的事,怜儿容貌俏丽,天生丽质,我怎么会嫌弃你不好看?” “那公子为何不肯要我?” “你还太小了,过两年再说。”楚凤歌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 “怜儿才不小呢!虽然,虽然也不大。”吴怜低头望著脚尖,小声的道。 你低头就能看到脚,还说不小……楚凤歌道:“我说的是你的年龄,等你十六了再说……好了,公子我要读书,別闹了。” “哦!”小姑娘一听公子要读书,连忙起身穿上了衣服,又服侍著楚凤歌穿戴整齐。 楚凤歌看著面前这乖巧的姑娘,心情复杂,这小姑娘是母亲买来的婢女,算是奴隶,多半是母亲让她来侍候自己便来了。 若等楚老爷子一命呜呼,等皇帝找到合適的藉口,这小姑娘作为自己的侍女,不管肚子里有没有自己的种,都是难以倖免的。 楚凤歌摇了摇头,將各种念头甩出去,来到书房,在案几上铺上了宣纸,一旁的吴怜便为他研起了墨。 楚凤歌沉思了起来,大虞儒道昌盛,但通俗小说却不多,自己要抄书,就得抄影响力大的,合適的。 四大名著影响力都是极大,可是也不能乱抄。 首先是耳熟能详的《西游记》,最不能抄,这书有讥讽皇帝之嫌。 其次是《水滸传》,妥妥的造反小说啊!这一抄,不就是表明了自己要造反? 至於《红楼梦》其实也有讥讽皇帝之嫌,而《三国演义》看上去应该是最適合的,但大虞的歷史与《三国演义》不同,没有三家归晋。 思前想后,楚凤歌忽地眼睛一亮。 誒,有了! 第22章 水滸 楚凤歌想了想,自己为什么非要將四大名著抄下来呢?篇幅太长不说,还容易出事,自己完全可以单选一段故事情节写出来啊! 他很快就把目標对准了《水滸传》中的武十回,武十回是指武松出场的十回。 在整部《水滸传》中,施耐庵用了最多的笔墨来描绘武松这个人,足足写了十回,可见施耐庵对於武松这个角色的偏爱。 而这武十回无疑也成为前世人尽皆知的故事。 你也许没读过整本《水滸传》,可一定听说过武松的故事,其中“武松打虎“、“醉打蒋门神”、“大闹飞云浦”、“血溅鸳鸯楼”等等情节更是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武十回在整本小说中无疑占据最重要的地位。 若写《水滸传》必定是前脚刚写,后脚就被官府捉进牢狱的,但若是只写武松的故事,那就问题不大了。 “武松的十回篇幅不算太长,抄起来也不难,故事情节都相当吸引人,一写出来,必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当然,赚钱还在其次,这本书也能助我修行儒道。” “大虞有练武的武夫,既然如此,我就把武松改为武夫……” 楚凤歌想到这里,便在脑海的书屋里搜索著《水滸传》这本书,並翻到武松的章节。 “武松杀伐果断,快意恩仇,这种性情必定有很多人喜欢……我要不要把武松改成自己的名字?嗯,还是算了吧……” 楚凤歌拿起毛笔,蘸上墨水,便开始在纸上写字。 前世虽未曾练过毛笔字,但许是肌肉记忆尚在,他这字写得甚是漂亮,这倒省得他还要练字。 吴怜站在一边,看著世子在纸上飞快落笔,不禁一愣。 世子写得好快,仿佛早就构思好了一样。 她看向纸上,只见上面写著: 却说有一武夫,名为武松,这一日,武松来到阳穀县地面。此去离县治还远。当日晌午时分,走得肚中饥渴,望见前面有一个酒店,挑著一面招旗在门前,上头写著五个字道:“三碗不过冈”。武松入到里面坐下,把梢棒倚了,叫道:“主人家,快把酒来吃。”只见店主人把三只碗、一双箸、一碟热菜,放在武松面前,满满筛一碗酒来…… 吴怜看著看著,就不禁入了神。 世子写的这个故事好好看! 楚凤歌飞快的在纸上抄录,一边抄一边想:“武十回的故事必会火,而且写小说还有才气,或许能帮我踏进儒道境界的开窍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写便写了两个时辰,楚凤歌直接抄了前三回,用完晚饭后便继续奋笔疾书,写到丑时才写了前五回。 写到此刻,手已经酸麻了,实在写不动了只能上床睡觉。 睡到早上辰时,楚凤歌起床洗漱,吃完早饭,便继续抄写,一直写到下午,才总算將这武十回写完了。 放下毛笔,楚凤歌伸出个懒腰,总算是写完,接下来该將这本书出版了。 “不过俗话说酒也怕巷子深,这本书想要大卖,还得费点心思,找人宣传……” 楚凤歌心中一动,便想到了紫府书院的两位大儒,不妨就请那两位大儒,给自己的书作个序? 第23章 永寧公主 倘若紫府书院那张云棠,杨谦两位大儒中的一位,愿意给他这篇小说写一篇序,那出版这本书效果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楚凤歌也是决定再到紫府书院去一趟,见见两位大儒。 次日清晨,他早早醒来,洗漱完便坐上马车前往紫府书院。 “这位先生,请问张云裳张大儒,杨谦杨大儒在哪里?”寻了一个夫子,楚凤歌问道。 那夫子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杨大儒今日休憩,张大儒在给学生授课,往那里走便是。” “多谢先生。”楚凤歌当即朝著夫子所指方向走去,来到紫府书院西侧的一处竹楼,未曾进入其中,就听见张云棠的声音: “圣人云,人惟患无志,有志无有不成者……” 楚凤歌在门口停了下来,等待张云棠讲课结束。 我的好徒弟怎么来了……张云棠抬头看见楚凤歌,神情一动,微笑道:“凤歌,汝乃吾徒,进来听。” “谢老师。”楚凤歌只好进入教室,来到后排坐下。 教室里有十二三名学子,纷纷向他拋去惊讶,好奇的目光。 这便是楚凤歌,那位写出《治安疏》的狠人! 张云棠继续道:“我辈读书人,当怀上进之心,发奋图强,百舸爭流,勇爭第一,如此方才不负青春。” 有学子问道:“先生,读书人都要爭第一吗?” 张云棠道:“那是自然,大多数人都只会记得状元,却很少会记得榜眼探,为什么?因为世人只会记住第一名。读书人为了什么?无非八个字:忠君报国,留名青史。” “先生说的是。”一些学子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张云棠见还有一些学子似乎有一些不以为然,当即笑了笑,道:“你们可知我大虞境內第一河流,叫作什么河?” “回先生,名唤虞河,此河连绵上万里,过三山,经峰峦。”有学子答道。 “不错,正是虞河。”张云棠点了点头,“那我问你们,虞河之下,又是什么河?” 听到这个问题,教室里的学子都是面露思索之色,而后纷纷摇头: “不知。” “第二长的河流,好像叫,好像叫……” 张云棠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第三长河呢?你们有谁知道叫什么名字?” 一眾学子顿时面露难色。 …… 紫府书院门口,一辆奢华的金丝楠木马车驶来,停住,隨即从中走出一位身穿华美长裙的女子,这女子身段高挑,容色绝美,端庄矜贵。 有清风拂来,行走间,长裙紧贴浮突的身躯,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永寧公主。”路过的夫子连忙行礼。 这位永寧公主非嫡出,乃是二公主,却很是受宠。 永寧公主道:“適才本宫在门口看见卫国公府的马车,是谁来了?” “是平阳侯之子楚凤歌,现如今去听张大儒的课了。” “哦,楚凤歌……”永寧公主眯起了清亮的眸子,轻轻道:“本宫去看看。” 她现在对楚凤歌很是好奇。 虽然此人出现在她的床榻上,险些玷污了她! 但过后想想,此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再加上那天在紫府书院门口见楚凤歌接连作了两首关於“雪”的诗,更是让她对楚凤歌有了改观。 这楚凤歌,恐怕是故意掩饰才华,当了十几年的紈絝! 如今楚凤歌十八岁,算他八岁开窍,也就是说他至少藏拙十年。 有如此才华,却能藏得住,並且以紈絝示人,此人的城府极深,心性极不简单。 想到此处,永寧公主便来到张云棠教室门口,正好听见张云棠道:“你们皆知世上第一长河为虞河,却不知第二长河,第三长河的名字,正是因为世人只会记得第一名。” “若你们不存进取之心,不想去爭第一名,那你们就来错地方了,你们该去道家学习无为之道。” 这番话充分调动了眾人的情绪。 “是啊,读书人为的就是忠君报国,留名青史。如果不能爭得第一,那我们还如何为后人记住?” “今天开始我就要发奋图强,好好读书!爭取明年秋闈能考上第一!” 永寧公主脸上露出淡淡微笑,张云棠张大儒这个授课办法,倒也有趣。 便在这时,只听楚凤歌道:“老师,我想起来了,第二长河叫云霄河,第三长河应该叫重河。” 这段时间他不断读书,便发现读过的书都会出现在脑海里的书屋中,隨时可以翻阅。 他也是刚才翻了脑海里的书籍才知道的。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都是一呆。 张云棠也顿时呆愣住了,这……选在这个时候砸场子啊? 张云棠道:“第四山河呢?” “名曰祖河。” 张云棠不信邪了,问道:“第五长河呢?” 楚凤歌回答道:“泰和河。” “第六长河呢?” “九曲河” “第九长河呢?” “小重河。” 张云棠:“……” 张云棠沉默了,这楚凤歌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今日若不能难住他,自己还如何授课?还如何激起学子们的热情? 於是张云棠问道:“第一百六十七名长河呢?” 楚凤歌顿时愣住了,尼玛,第一百六十七名这谁知道啊?有这么问的吗?堂堂大儒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赖? 看见楚凤歌难住了,张云棠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就算你博闻强记,也不能记住这么多吧? 然而下一刻,就听见楚凤歌不加思索的道:“第一百六十七长河名曰秋山河,第一百六十八长河叫大泥河,第一百六十九长河叫臥怎滴渍导河,第一百七十长河名唤下记儿说河。” 此话落下,学堂里的人顿时都呆住了,就连门口的永寧公主也愣住了。 这楚凤歌竟连这些也知道?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张云棠忍不住问:“你如何记得这么清楚?” 楚凤歌谦虚道:“学生博闻强记。” 废话,当然是瞎鸡儿说的了,反正你们也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就跟圆周率一样,只要背对前十位,后面乱编也有人信。 第24章 一首艷词赠永寧 学堂当中一片寂静,眾人面面相覷,都沉默了。 知道前十长河是记性不错,可连一百名外的长河竟然也能记得如此清楚,这楚凤歌当真担得上“知识渊博”的称讚啊! 也难怪他能写得出《治安疏》这等千古文章。 楚凤歌说得太过自然,甚至是不假思索的,再加上他一脸自信的神情,就连张云棠也被他唬住了。 张云棠轻咳两声,说道:“不愧是卫国公之孙,尔等需向楚凤歌学习。” “是,夫子。” “楚兄真乃我等的榜样。” 学子们纷纷点头。 只要脸皮厚,瞎编时面不改色,你们也可以的……楚凤歌谦虚一笑:“只要多读书,你们也可以的。” 门外,永寧公主轻轻笑了起来,这个楚凤歌,倒真是个学识渊博的才子……看走眼了啊! 不仅父皇看走了眼,京都的袞袞诸公们也看走了眼!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圣道之路艰辛,尔等更应发奋图强,以求登顶……”张云棠又讲了会课,才宣布授课结束,出了门,便看见了二公主。 “二公主殿下。”张云棠微微頷首:“可是来书院寻院君的?” “非也,本宫閒来无事,前来听课。“永寧公主微微说道,目光落在了张云棠身后,楚凤歌的身上。 张云棠知道永寧公主要找楚凤歌,想到两人关係特殊,微微一笑,道:“凤歌,待会来紫竹楼找老夫。” “是,老师。”楚凤歌应了一声,便看向面前容貌婉孌,姿態万千的永寧公主,心中一动。 这永寧公主长的挺好看的啊! 楚凤歌目光往下移动,脑海里不禁浮现了两句歌词: 肥肥胖胖是太阳,鼓鼓囊囊是山岗…… 注意到楚凤歌的目光,二公主轻轻哼了一声,道:“本宫听说你去了教坊司,还为教坊司的魁与杨轩爭风吃醋,將杨轩骂吐血?” “是又怎样?” 对於这个险些害死自己的公主,楚凤歌心里没有多少好感,何况他还不知道二公主是受害者,还是和人联手陷害自己,自然没有什么好的態度。 永寧公主继续道:“你与本宫有婚约,竟然还跑到教坊司里去,你真不怕本宫治你的罪?” 楚凤歌笑道:“我与殿下虽有婚约,可毕竟尚未完婚,如今你我都是自由之身,我如何不能到教坊司去?公主殿下若想治我的罪,不妨到皇上那儿告我的状。” 永寧公主轻轻哼了一声,因为那篇《治安疏》,如今文坛有些读书人视楚凤歌为文坛標杆,父皇现在怎么可能因为楚凤歌去教坊司就治他的罪? 其实,永寧公主对他去教坊司也並不在意,青楼那种地方楚凤歌以前可没少去。 “本宫倒没想到你还是个牙尖嘴利的。”永寧公主道。 “我不仅牙尖嘴利,唇枪舌剑也很厉害。”楚凤歌挑眉。 永寧公主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看著他道:“那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写的不错,只可惜却是为了一个魁,枉费了这首诗。” 我写给紫莞,紫莞都愿意让我白女票,怎么会枉费……楚凤歌撇了撇嘴,心想。 永寧公主道:“罢了,只要你为本宫赋诗一首,本宫不怪罪你去烟柳巷。” 说半天原来是想白嫖我的诗词……楚凤歌刚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便道:“既然公主殿下想让我作一首,那我便作一首词。” 永寧公主当即摆出聆听的姿態,她让楚凤歌作诗,主要是想亲自试探,虽说当日杨轩和柳原都考察过楚凤歌的才华,可终究要自己试探才更相信。 学堂里还有学子未曾离开,听见楚凤歌要作词,当下也是侧耳聆听。 楚凤歌文章写的极好,诗词也不错,他们都想知道楚凤歌会写什么词来称讚这位二公主。 只听楚凤歌道:“我便吟诵一首《浪淘沙》,赠予二公主殿下!” 他沉吟片刻,便缓缓道:“素约小腰身,不奈伤春。疏梅影下晚妆新。裊裊娉娉何样似,一缕轻云。” 仅听了这首词的上半闕,学子们都是不禁点头,这上半闋词实在婉约细腻,词藻柔美,描述的是一个慵懒的美人形象。 永寧公主眼睛微微一亮,这半闕词婉约柔情,虽没有惊艷到她,但也十分不错,更別说是楚凤歌未加思索,便直接吟诵而出的。 楚凤歌看了看永寧公主,便將下半闕吟诵出来:“歌巧动朱唇,字字娇嗔。桃深径一通津。悵望瑶台清夜月,还照归轮。” 词的下半闕一出,现场顿时沉默,学子们面面相覷,脸色微变。 这词虽然不错,可是……也未免太艷了点,尤其是那句桃深径…… 这词用来夸一个魁倒也合適,可用来夸二公主…… 永寧公主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羞恼之色,道:“混帐,你,你敢羞辱本宫……” 她虽然已经是双十年华,可仍然目不识丁。 径不曾缘客扫。 这词太羞辱她了。 “哼,本宫记住你了!”永寧公主恶狠狠地瞪视了楚凤歌一眼,转身便走。 敢给自己写艷词,等成婚了,休想让你爬上本宫的床! 楚凤歌摸了摸下巴,这词挺好的啊!这可是李清照的作品,永寧这是怎么了? “楚兄好词啊!” “楚兄好大胆,令某佩服。” “的確是一首极好的艷词。” “桃深径一通津,这……这写给二公主,实在胆大啊……” 二公主离开,学子们才敢从学堂出来,议论纷纷。 楚凤歌反应过来,额,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词不是那个意思啊! …… 永寧公主离开了紫府书院,唤来了自己的侍卫,道:“去查一查,那天是谁將楚凤歌引进本宫的寢殿。” “是,殿下。” “等等,顺便查一查杨轩。” 永寧公主不相信,一个藏拙十余年的人,竟会色胆包天,爬上自己的床。 何况她不认为楚凤歌会是一个好色的人。 有人想借自己对卫国公府动手,为此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永寧公主当然要彻查到底。 第25章 《清河武松记》 雅阁! 一身青衫的张云棠看著楚凤歌,点了点头道:“几日未见,你神气怡然,天庭饱满,已然修身有成,厚积薄发之时,便可踏进开窍境。” 楚凤歌闻言心中一喜,这几日看书倒不是没有效果,道:“多亏老师教导有方,学生这几日苦读诗书,方有如今成就。” 闻言张云棠不禁面露笑意,这楚凤歌虽是卫国公之孙,可却谦逊有礼,没有丝毫跋扈之气,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道:“来,喝茶!” 他提起茶壶,倒上两杯热茶。 楚凤歌拿起茶盏喝了一口,道:“老师,学生来此,实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楚凤歌当即说道:“学生近日写了一篇通俗小说,想要出书,准备请老师为我斧正,同时,若老师有时间,也想请老师为我这篇小说作一篇序。” 张云棠听到通俗小说不禁皱了皱眉,通俗小说那种读物,实在是小道中的小道,更何况如今小说家式微,沦为不入流,楚凤歌才华横溢,写那种东西不是浪费才华了吗? 他正想劝说楚凤歌不要在这种小道上浪费时间,楚凤歌就將这几天写的稿纸拿出来。 张云棠看他拿出来了,也不好再拒绝,只好道:“老夫看看。” 心里却打著看完就劝他不要再写的主意,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读几本书,多写几首诗。 展开稿纸,张云棠便看了下去。 一开始,他看得漫不经心,道:“开头平铺直入,新意不足,但文笔甚佳。” 他继续往下看,忽然眼睛一亮,道:“嗯?別人三碗不过岗,而武松竟能喝上十八碗,突显了武松酒量之佳……山上有虎?必是店家誆骗,武松自然不信……什么?山上竟然真的有虎?” 张云棠看著看著就看入迷了,情绪完全被故事情节掌握,忘记了楚凤歌还在身边等待。 看到武松竟然在石头上睡觉,而老虎逼近,他不禁为武松捏了一把汗。 看到武松举起哨棒,结果却打在树上,哨棒断成两截,更是惊心动魄。 看到武松赤手空拳打死猛虎,张云棠不仅喝彩:“好,好!” 楚凤歌见他完全看入神,不禁面露笑意,《水滸传》能够风靡这么多年,並成为四大名著之一,与武十回关係极大,可以说,武十回绝对是整部《水滸传》中最精彩的。 所以,即便张云棠认为通俗小说不入流,也会看得入神。 当张云棠看到潘金莲毒杀武大郎时,不禁怒道:“姦夫淫妇,姦夫淫妇,当死,当死!” 可隨即看到武鬆手刃西门庆,潘金莲,又大感爽快,道:“好,杀得好!痛快,当真痛快!” 楚凤歌突然想到,等武十回出版了,自己还能將《金瓶梅》给写出来,因为《金瓶梅》就是在武松的故事上进行改编的。 张云棠彻底忘记了时间,很快便看到武鬆快活林醉打蒋门神,而后被被张都监,张团练设计陷害,被押到飞云浦,杀手准备杀了戴枷锁的武松时,他紧张得甚至都忘了呼吸。 这是整本书最危险的地方,水滸好汉中能过得了这一关的也只有武松。 隨即,看到武松成功反杀,张云棠才鬆了一口气。 看到武松返回鸳鸯楼时,他又提起了精神,待看完最后一页,张云棠不禁拍案叫绝:“好,好故事!快哉,快哉!快意恩仇,此真好汉也!” 他看向楚凤歌,点头道:“此书剧情跌宕起伏,实在是一部旷世之作!此文才气虽然不多,却足以传扬天下。老夫敢说,此书若出,必定羞死天下小说家!楚凤歌,你真有大才啊!” 楚凤歌连忙道:“老师夸奖了……那这本书的序?” 张云棠道:“那篇序老夫来帮你写。” 楚凤歌连忙道:“多谢老师。” 张云棠越看越兴奋,这篇小说势必成为通俗小说的巔峰,实在是写得太好了。 如果出版这本小说,自己作序,將来要是能够流传后世,自己也会跟著流传后世。 “这篇小说你准备取什么名字?”张云棠问道。 楚凤歌想了想说:“《我对嫂嫂掏心掏肺》,或者《嫂嫂请自重,我不想对你掏心掏肺》,你看如何?” 大虞的通俗小说,书名还停留在某某传,某某记上面,像这种带噱头的书名还没有。 张云棠:??? 还真是对嫂嫂掏心掏肺。 张云棠摇头道:“这等好书,岂能取这等譁眾取宠的书名?不如便取《清河武松记》。” 楚凤歌犹豫道:“其实,我那书名更好……” 张云棠点头:“嗯,你也同意为师说的是吧,那就《清河武松记》吧。” 楚凤歌张了张口,我啥时候同意了?啥时候! “既然老师要取这个书名,那就这个书名吧……至於署名就署凤兮居士吧!”楚凤歌想了想,现在通俗小说的作者都是署自己的名,但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本书是他写的,至於凤兮居士,则是隨便取的。 “也好,你这本书要印多少本?”张云棠又问道。 楚凤歌想了想,京都人口极多,识字率虽不足百分之一,可少说也有几百万人,何况这本书还能卖到別的地方去,当即道:“先印三万本。” “好,待老夫给你写完前序,便帮你送去印刷出版,至於稿费的问题,若你信得过为师,为师帮你卖一个合適的价格。”张云棠道。 堂堂大儒帮他出版小说,楚凤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但凭老师作主。” 確定了《武松传》能够出版,楚凤歌隨后便起身告辞。 目送楚凤歌离开后,张云棠再次翻开稿纸,越看越兴奋,这等好书,自己得抢在杨谦之前写一篇序,然后送去出版。 要是让杨谦那老贼知道,还不得跟我抢? 他连忙动笔,写了一篇序,想了想,便唤来书童:“你將这稿纸抄录一份,送去殷院君那里,待他看完就告诉他,此书乃是我徒儿楚凤歌所著,就是那个他不愿收徒的楚凤歌。” “是,先生。”书童隨即离去。 第26章 院君殷离:淦!他妈写得这么好! 紫府书院的一座名为青云的雅阁,四周栽著四季常青的竹林。青云二字乃院君殷离所题,乃是诗句“青云衣兮白霓裳”所取。 这位殷老先生不仅是紫府书院的院君,更是当代儒家执牛耳者,文坛的泰山北斗,大虞的半圣。 雅致乾净的茶室里,身穿粗麻布衣的殷院君正与弟子李江明对坐饮茶。 “书山学海將於今年开启,届时你当准备好,攀书山,度学海,以爭不朽。”殷院君一边饮茶一边道。 李江明是他最为得意的大弟子,才华出眾,十三岁中童生,十七岁中举人,今年二十三岁,已经迈入儒道的中三境,可以算是天赋异稟。 “弟子明白……老师最近可听过一篇名为《治安疏》的文章?这篇文章,堪称天下第一雄文!”李江明道。 “嗯,那篇文章的確写得很好。“殷府君点了点头。 李江明道:“写那篇文章的正是卫国公府的世子楚凤歌,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此人写的……我听说此人好色荒唐,完全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可却一朝之间,便写出如此惊人文章,实在令人诧异。” 殷离呵呵一笑:“突然开窍,那也是有的,何况好色荒唐,不学无术,未必就不是他的偽装?” “老师的意思是?他竟藏匿才华十余年?”李江明惊愕道。 歷史上虽然也有很多人故意藏匿才华,只为一鸣惊人,可像楚凤歌这种装了十几年紈絝的实属少见。若说他是为了避免被敌人下毒手,因此藏住才华,以示平庸,那这份心性也实在太惊人了。 殷离笑而不语。 李江明心中一动,道:“此人有如此才华,今又进入紫府书院,老师不如收之为徒?” 虽然卫国公府受帝王忌惮,可老师身为当今半圣,却是不惧的。 殷离摇了摇头道:“卫国公府地位尷尬,此子未必走得长远,老夫也无意捲入爭斗。更何况他此刻修儒,也未免太慢,为师已经拒之,让张云棠和杨谦收了此人为徒。” “嗯。“李江明点了点头,虽然那篇《治安疏》写得好,也算是个天才,但紫府书院不缺天才,比如他李江明,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便在两人閒聊之时,一名书童来到阁外:“稟院君,先生让我为你送来一篇通俗小说,请您阅读。” “哦?通俗小说?他写的吗?拿进来吧!”殷府君心下奇怪,张云棠身为大儒,怎么会研究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写什么通俗小说? 虽然通俗小说也能出现才气,可相比诗词文章而言,实在是太少了。 书童將抄录好的稿纸递上去,殷府君拿起一看,《清河武松记》。 “嗯?他这是写著什么?” 殷府君展开阅读,一开始,仍是漫不经心的,可渐渐的就看入神,脸上的神色也隨著剧情的变化而变化。 “好,写得好啊!开篇新奇,引人入胜,结构严密,文字精练,剧情跌宕起伏,令人意料不到……” 殷府君越看越发现这篇通俗小说写得好,道:“整篇小说没有堆砌词藻卖弄文采,短短几个字便將场景敘述出来,让人如同置身其中……好文,好文!” “这篇小说虽无诗词,可才气必定不少,厉害!” 李江明心下暗惊,老师平生最不喜小说话本,觉得不过小道,会让人玩物丧志,可如今却如此夸一篇小说,证明这篇小说写得的確极好。 半圣一目十行,很快便將这篇小说看完。 殷离放下稿书,忍不住道:“好,好啊!张云棠竟然能写得这么好,操,真他妈厉害啊!” 他自觉若是自己写通俗小说,是绝对没有这篇小说好的,这狗日的张云棠,怎么这么牛逼? “回府君,这篇通俗小说並非我家先生所写。”书童说。 殷离愣了一下:“不是张云棠写的?那是谁?” 书童道:“是先生的弟子,楚凤歌。” “楚凤歌?“ “对,就是府君不愿收徒的楚凤歌。” “……” 殷府君愣了半晌,隨即笑了笑,道:“这楚凤歌竟有此等才华,你去吧,告诉张云棠,我收到了。” “是。”童子离去。 李江明接过稿纸,看了一遍,忍不住道:“好,写得真好,快意恩仇,实教人心中大快,若当武松这个人,我定要与其痛饮美酒。” 说著,他看了看老师,道:“老师,你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殷离摇了摇头,呵呵一笑:“老夫的確没想到这楚凤歌竟写得出这么好的小说,但老夫依旧不会改变当初的决定,小说毕竟不入流,写得再好,也比不上诗词。” “说来也是。”李江明点了点头。 殷离嘆息道:“可惜,此子虽有才华,却浪费在小说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上面。” “是啊。”李江明跟著嘆气。 …… 第27章 秋分诗会 京都一座阁楼里。 永寧公主在亭子里饮茶。 纤细的手指拈起茶盏,浅呷了一口,永寧公主抬眸望向天空的白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一个男子来到阁楼里,便站在永寧公主身后。 长身玉立,风度翩翩,面如傅粉,温润如玉。 正是杨首辅之子杨轩。 “永寧……“杨轩看著永寧公主,深情的望著二公主,道:“我真没想到皇上竟会將你赐婚给楚凤歌那个紈絝!我恨不得进宫去,求皇上收为旨意!可是,可是我却不能……圣旨已下,就算我父亲也改变不了……” 永寧公主转过身看著杨轩,凝视了半晌,轻声嘆息:“杨轩,事已至此,我们都只能接受现实。” 两人本有婚配,虽然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也有一些感情。 杨轩伸手扶著亭柱,咬牙道:“我,我恨不得將楚凤歌千刀万剐,他竟然要非礼你,皇上竟然將你嫁给楚凤歌,我恨,我恨啊!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看著杨轩一副痛苦又愤怒的样子,永寧公主长长的嘆息了一声:“这不怪你。” 杨轩抬起头来,说道:“怡儿,你放心,楚家覆灭是早晚的事,楚凤歌是活不了多久的,待楚家覆灭,我便向皇上求恩赐,求皇上將你嫁给我。” 大虞皇室姓唐,永寧名怡。 永寧公主目光微动,似是很感动:“杨轩,我会等你的!” 顿了顿,她道:“只是……楚凤歌才华出眾,如今又进入紫府书院读书,听说还拜了张云棠和杨谦两人为师,有了两位大儒保著,倘若他在儒道上有所成就,卫国公府未必不能重新起势……” 杨轩道:“怡儿,你放心吧,我已经有了办法,我会让他身败名裂的!只要楚凤歌身败名裂,张云棠和杨谦便会將他逐出门下。” 永寧公主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杨轩抬头望著天空,冷冷一笑,道:“过几日便是秋分,京都有一场秋分文会,届时紫府书院的大儒也会参加。我会邀请楚凤歌参加,逼他现场作诗……以他的诗词水平,虽说不算差,却也不算好,若他作的不好,我便让人抹黑他的文名。” 永寧公主问道:“若他作得好呢?” 杨轩道:“若他真能作得好,那皇上只会更加忌惮他,防范他。” 永寧公主不禁感嘆杨轩这招很妙,如果楚凤歌作得不好,就让人抹黑他,说他前番的文章诗词都是他人代笔,若楚凤歌作得好…… 以父皇的性子,岂能容得下他? 一个有兵权的国公府,唯一的世子竟然还是个才华横溢,並且擅於隱忍的,哪个帝皇能够放心? 杨轩继续道:“楚凤歌此人不是好色吗?届时我会寻一个美婢为彩头,谁能夺魁,便將美婢送给谁……” 杨轩阴瘮瘮的一笑:“倘若楚凤歌当真夺魁,接纳了我送的美人,若美人突然自杀,別人会怎么传?自然是说他逼死了人,即便不能抓他入狱,也能让他臭名远扬!” 这一计真狠!从前我怎么没发觉他这么狠……永寧公主看著杨轩,心中不由得想起楚凤歌非礼自己的事情,当日楚凤歌竟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榻上,其中恐怕还有內情。 杨轩看著永寧公主,道:“怡儿,你放心,很快我就会让楚凤歌身败名裂,为你报仇!” 也报教坊司之仇……杨轩心想。 永寧公主凝视著杨轩,柔声道:“嗯,我会等你的,你为了我如此算计,本宫虽要嫁给楚凤歌,但为了你,本宫不会让他碰我一下的。” 杨轩心中大喜,永寧公主他还没有碰过,若让楚凤歌先碰过了,那自己可真是吃了大亏,而如今永寧这么说,那他就可以放心了。 纵使是国公之孙,可也不能强迫公主做出什么。 敢强迫公主,那就是杀头之罪。 激动之下,杨轩伸出手,想要碰永寧公主的肩膀,却让对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杨轩,本宫不宜在这里久留,先回去了。” “好。“杨轩收回僵硬住的双手。 永寧公主坐上轿子,放下帘子,原本脸上的温柔神色瞬间消失,淡淡道:“那日楚凤歌到底是如何进本宫房间的,可查到了?” “婢子无能,未能查出什么。” 永寧公主轻轻哼了一声,果不其然,这其中有大问题。 “查查杨轩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不要放过蛛丝马跡。” “是。”婢女应道。 永寧公主不是什么恋爱脑,杨轩的甜言蜜语虽然好听,可却也只信三分。 “楚凤歌,杨轩打算对付你,本宫倒想看看你到时会如何应对……“永寧公主轻轻一笑,剎那间的娇艷,令身旁婢女也看呆了。 “嗯,对了,楚凤歌今日到紫府书院做什么,你也顺便去查一查。” …… 对於杨轩算计自己的计划楚凤歌自然不知道,解决了小说出版的事情,他便悠哉悠哉的离开了紫府书院。 武十回能让他赚一笔钱,可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儒道之修行欲速则不达,武道上他又没什么天分,想来想去,他打算再去一趟教坊司,见见紫莞。 一开始他去教坊司只是想睡服某个魁,掌握情报渠道。 如今看来紫莞似乎还是个高手,而且背景不一般,如果能攻略她,对自己作用很大啊! “张爱玲曾说过:通往女人灵魂的通道是……” “睡服紫莞,一来能掌握情报渠道,二来能得到一个高手保护。” “睡了紫莞迫在眉睫啊,嗯,完全是为了活著,而不是我馋她的身子!” 楚凤歌想到这里,便立即前往教坊司。 虽然上次那个李风眠告诫自己不要接近紫莞,但目前看来,紫莞对自己並无敌意,而且接近紫莞对自己而言显然是利大於弊的。 夜幕降临,楚凤歌便来到了紫莞的院子。 院子里聚著不少客人,有书生,有商人,显然都是想见紫莞的。 原本想见紫莞还需要预约,但当楚凤歌自报姓名后,婢女便恭恭敬敬的將他迎將进去,引到里厅去。 这一幕,顿时让许多客人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怎么能直接进去?” “他是谁啊?为什么不用待在外面?” “不公平吧,为什么我们要在外面等著,他却能直接进去。” 第28章 千古绝对 温暖如春的房间內,紫莞一双妙目凝视著楚凤歌,笑吟吟的说道:“几日不见,紫莞想念公子想得紧了。” 她神色嫵媚,声音温柔,饶是楚凤歌知道这是场面话,也不禁心头一热。 楚凤歌扬了扬眉毛:“哦,想念我想得紧了?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哎呀,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紫莞俏脸一红,羞涩的瞪了他一眼,却显得风情万种。 楚凤歌轻轻一笑,坐在紫莞身旁,嗅著她身上的淡雅香气,虽知道她身份不简单,可也不由得放鬆下来。 “自从公子上前来过后,很多姐妹都恨不得公子去她们那儿。”紫莞笑道。 “哦?怎么说?” “因为公子上次那首诗,现如今姐妹们都想伺候公子,得到公子的诗词。”紫莞笑道。 “在教坊司,我只会为你作诗。”楚凤歌笑道。 他知道那首《梅》传开后,紫莞的名气也会传开,同时身价也会暴涨,教坊司的魁们自然希望能够得到自己的诗词。 “公子……”紫莞妙目亮晶晶的,凝视著楚凤歌都要溢出水来。 楚凤歌伸手將她拉到怀里,搂著她的纤腰。 紫莞趴在他怀里,娇声道:“公子,你比先前似乎更俊朗了。” 这段时间楚凤歌勤读诗书,再加上写了武十回,获得才气,气质与先前发生了改变,虽然改变很是细微,但紫莞仍是看出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以楚凤歌的口才,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紫莞咯咯直笑,枝乱颤。 楚凤歌渐渐有些难受起来,因为紫莞就坐在他的大腿上,能感觉到她的体温,甚至呼吸都是她的体香。 紫莞坐正了身子,双手勾著楚凤歌的脖子,忽然道:“公子上次未曾受伤吧?” 她这句话瞬间就让楚凤歌意识到,紫莞上次是知道李风眠在自己房间的。 楚凤歌嘆道:“姑娘心思细腻,果然瞒不住姑娘啊。” 紫莞抬起嫵媚多情的眸子,款款凝视著他,轻笑道:“那姑娘上次挟持了公子,是以妾身也不敢乱来,公子没事便好了。” “还要多谢紫莞姑娘。”楚凤歌说。 紫莞问道:“公子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楚凤歌反问道。 “好奇妾身的身份,好奇妾身为什么要打伤那姑娘。”紫莞道。 废话,我当然好奇了,可是我问了你也不一定说……楚凤歌笑道:“为何要好奇?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姑娘不在乎卫国公府即將覆灭,我又何必在乎姑娘曾经有什么身份?在我眼里,姑娘便是漂亮,善良,聪慧的女子而已,而我也只有喜欢姑娘,欣赏姑娘而已。”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紫莞身子微微一颤,没想到楚凤歌竟然如此欣赏自己。 “公子,妾身不瞒你,那日挟持公子的姑娘叫李风眠,是妾身的师妹。”紫莞道。 李风眠说她是当今国师的弟子,那紫莞岂不是也是女国师的弟子?女国师的弟子竟然跑到教坊司卖身……不,应该不是卖身,而是另有目的……楚凤歌一剎那就想到许多,佯装惊讶道:“啊?她是你师妹?可你为何要杀你师妹?” 紫莞道:“妾身没想杀了她,只想打伤她,谁知她竟会误打误撞,闯进公子的房间而已。” “原来如此。”楚凤歌说道。 紫莞道:“妾身其实……是当今国师的弟子。” 楚凤歌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道:“原来姑娘竟有这个身份。” …… 外面厅里,客人已经等得急不可耐了,一个个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今晚紫莞姑娘不出来见客人吗?” “我可是预约了半个月,紫莞姑娘便连面都不见?” 有人问丫鬟:“紫莞姑娘几时愿意出来?” 丫鬟回答道:“诸位公子,我家娘子已经选了人,今晚恕不见客。” 此话一出,顿时惹恼了在场许多客人: “什么?紫莞已经选了人?是刚才进去的那个吗?” “凭什么他可以直接进去,我们却连面也见不到?我就不信本公子会输给那个人。” “我可是等了半个月,可是现在连紫莞仙子的面也见不著,他却能直接进去,不公平!” 丫鬟眼见客人们发火了,心生害怕,急忙进入里屋,稟告紫莞:“娘子,客人们都不服楚公子,闹著要见你。” 紫莞蹙了蹙眉毛,一群色胚,只是馋自己的身子,哪有楚公子情真意切? “告诉他们,今晚楚公子来了,我恕不奉陪,若他们闹事,就让扈从驱赶。” 丫鬟道:“娘子,可是,可是外面那些人非富即贵,若是驱赶,恐怕会给娘子留下不好的名声。” 紫莞闻言也不禁眉头紧锁。 楚凤歌笑道:“姑娘稍安,我来帮姑娘解决。” 他要增强紫莞对自己的好感,让她打心底倾心於自己,才能得到一个可信的信息渠道。正好客人闹事,他给紫莞解决这个危机,还不能让对方更加喜欢自己? 紫莞问道:“公子要如何解决?” 楚凤歌起身来到桌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一副对联,道:“拿出去,告诉他们对得上就可以见你家娘子,若他们对不上,就把下联说出,说是本公子对的。” 紫莞看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好上联!” 仅是看著这个上联,就能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看到下联,紫莞更是震惊,上联已是极好,其意境实在高远,任她怎么想也很难想出一个合適的下联。 可是再看这下联,不管对仗还是意境,竟然也不输上联。 能够想出这副对联,楚凤歌简直是奇才!大才! “公子好文采……”紫莞凝视著楚凤歌喃喃道。 將那张纸交给了婢女,楚凤歌挑眉道:“姑娘,你上次说要教我还没教呢!” 紫莞想到上次的事,俏脸一红,凝视著楚凤歌,羞涩道:“公子……妾身先为你奏簫一曲。” …… 第29章 风雨飘摇 “魁娘子不出来见客,却让一个年轻男子进去,难道有內幕?” “紫莞仙子这是破坏规矩!” 就在厅里的客人纷纷出声质疑时,丫鬟拿著一张纸从障子门后闪出,看了客人们一眼,道:“我家娘子出了一个上联,若有人能对得上,便能见我家娘子。” 隨即,她便將那个“天若有情天亦老”的上联念出。 在场的客人一听,顿时一愣。 只要能对得上,就能见紫莞? 他们迅速思索了起来,但许久之后,一个个面露难色。 “天若有情天亦老,地如……地如……这个上联好难。” “虽然这个上联並不是那些刁钻古怪的奇联,可是上联的意象也太庞大了,想要对出来谈何容易?” “佩服,佩服,紫莞仙子竟能想出如此绝妙的上联,从今以后我就是紫莞仙子的狗!” 有客人自觉对不上,当下起身离开。 这时候,一个青衫客人却起身道:“这个上联我们的確对不出来,可刚才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能进去?” 此话一出,其他客人纷纷附和: “是啊,我確实对不出下联,可刚才那个男子却被丫鬟直接邀请过去,难不成他就对出来了?” “我承认紫莞仙子的才情,可如此就想让我服输不可能。” 丫鬟连忙道:“那位公子已经对出了下联。” “什么?他对出了下联?” “他对的是什么?” “快说啊!” 客人们纷纷围了上去,这个上联任他们苦思冥想也得不到好的下联,是以也好奇楚凤歌能对出什么。 丫鬟有些害怕的退后两步,隨即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脆的道:“那位公子他对的是……” “月如无恨月长圆!” 清脆的声音落下,在场的客人瞬间惊愣在原地,陷入了寂静,一个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读书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颤抖:“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情月长圆……好,好!妙,绝妙!闻此对子,胜饮美酒千杯!” “厉害,实在是厉害,小生甘拜下风。” “敢问那位公子姓甚名谁?可是国子监的学子?”有人问道。 丫鬟道:“那位公子叫楚凤歌。” 楚凤歌这三个字一落,在场的眾人瞬间面面相覷,脸色大变。 楚凤歌?就是那个敢写文章大骂皇帝的卫国公之孙! 没想到楚凤歌文章写得犀利,就连对子也对得如此绝妙! …… “这副对子传出去,將来妾身只怕会名扬天下……”臥室里,紫莞眸子流淌著绵绵情意,吞吞吐吐的道。 那是自然,这副对子甚至能够流传到后世,自然会名扬天下……楚凤歌看著紫莞,见她神情愈发娇媚动人,也不禁心跳加速,说道:“姑娘武艺超群,修为高深,若没有我,將来也必定会名扬天下。” “修行哪有那般容易……唔……”紫莞妙目盈盈的看著楚凤歌,“师父常说我的心性並不適合修行,我师妹才是修行的好胚子……公子可会嫌弃妾身沦落风尘?” “姑娘都不嫌弃我死到临头,我怎么会嫌弃姑娘?” “死到临头?” “我写《治安疏》已经得罪了皇帝,天底下哪个人得罪了皇帝不会死到临头?对了,姑娘既然是修行之人,那看我有没有修行的姿质?”楚凤歌道。 紫莞俯身道:“修行不易,需从小开始,公子已经过了年龄,不过……” 楚凤歌忽然吸了一口冷气:“不过什么?” 紫莞声音含糊道:“不过也並非没有四五十岁还能修行成功的……” 她抬起头,沉吟道:”我所学功法並不適合公子,亦不能教公子修行,但我知道还有一门功法,或许能適合公子,等妾身去寻一寻,便教给公子……” 太好了!如果能修行那就多了一分自保之力! 楚凤歌闻言大喜,道:“姑娘如此对我,我要如何报答姑娘?” 紫莞笑道:“公子心里有妾身,妾身就知足了。” 忽然她蹙起了眉毛,道:“只是……” “只是什么?” “我师妹已经离去,待师父出关必稟告师父,若师父亲自来拿我,妾身恐怕便不能再与公子相会了。”紫莞蹙眉道。 楚凤歌却是笑道:“若紫莞姑娘不弃,跟我回卫国公府,就算令师是当今国师,也不能强闯卫国公府要人。” 他这番话是有自己的考虑的,紫莞不仅掌握了很多情报,本身修为还不低,带在身边还能当自己的保鏢。 至於带教坊司头牌回卫国公府会不会名声不好,开玩笑,前身就够声名狼藉的了,还怕这些? 紫莞身子一颤,抬头凝视著楚凤歌:“公子竟愿意带妾身回卫国公府?” 楚凤歌笑道:“我对紫莞之心,紫莞竟然还不知?” 紫莞感动道:“公子,妾身当然知道……” 楚凤歌挑眉道:“可是紫莞对我之心,我却还不知道,我得亲自看看。” “公子要怎么看?“紫莞一愣,心还能看的? 楚凤歌道:“那自然是摸摸看。” 紫莞“唔”的一声,满脸通红,心说公子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不过,她却很喜欢公子这般耍流氓。 …… “紫莞,你真的是……”看著身下,楚凤歌懵了。 他以为梳拢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不失身的情况下,紫莞竟能靠才色成为教坊司头牌,手段实在厉害。 紫莞红著脸道:“公子原先不信?妾身虽然想要男人,可却不是什么男人都可以。唯有公子,能入妾身的眼。” 楚凤歌还能说什么呢?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 这天晚上,窗外的柳树被风雨吹打了一夜,摇了一夜。 屋外,风雨飘摇,屋內,温暖如春。 第30章 刮骨刀 一夜风雨,直至清晨,方才云消雨散。 紫莞迷恋的躺在楚凤歌怀里,眯著漂亮的眸子,道:“公子,你需要妾身为你做什么?” 她虽然有点恋爱脑,可果然还是个聪明的女子,看出楚凤歌还有別的目的。 楚凤歌想了想,紫莞已经成了他的人,对他好感倍增,不会出卖他,当即说道:“我需要拥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紫莞沉吟道:“妾身明白了,公子是担心有人对公子下毒手……既然如此,那紫莞就不能跟你去卫国公府,只有留在教坊司,才能为公子搜集情报。” 楚凤歌握著紫莞的小手道:“可是却委屈了你,如果你师父……” 紫莞轻声道:“师父应该尚在闭关之中,一时半会,妾身不会有事的。而且妾身只有待在教坊司,才能帮公子呀!” 楚凤歌看著眼神痴痴的紫莞,一颗心也不禁噪热,道:“紫莞,你如此帮我,我再送你一首词,將你打造成京都第一才女吧。” 紫莞一愣,“一首词打造成京都第一才女?” 倒不是她小瞧楚凤歌的才华,而是第一才女那得多有含金量啊,当今的三公主熟读四书五经,才华横溢,也没人称之为第一才女。 楚凤歌知道紫莞虽然也有才名,但在那些王公贵族眼里也不过是教坊司的魁,想要让紫莞替自己搜集更多的情报,那自然要帮她打造出名气来,才能进入更多人的眼里。 楚凤歌道:“我写一首《蝶恋》给你,只要这首词传开,你將扬名京都,成为读书人眾星捧月的对象。” 紫莞不禁好奇道:“什么词?” 她有些不敢相信,什么词能让自己扬名京都? 楚凤歌沉吟了一番后,便在她耳畔轻声吟诵出来: “佇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擬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首词吟完,楚凤歌有些庆幸,虽然这首词不错,但好在並未引发什么儒道异象,不然就没办法把这首词送给紫莞了。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紫莞品味了一番,不禁眸子一亮,痴痴的看著楚凤歌:“公子,这首词,你当真要送给妾身吗?若这首词冠以公子之名,必定名动京都,届时,会有很多人看重公子的。” 楚凤歌扬眉道:“你我同心,便是一体,还需要分什么你的我的?我没有什么金银財宝能送给心仪之人,只有一首小词,你可会嫌弃?” 一首小词?这可是大概率能够名留青史的词啊,他竟然说送就送……紫莞娇躯一颤,道:“妾身怎么会嫌弃?公子待妾身如此之好,妾身,妾身该以何为报?” 报答还有另一种方法,那就是滴水之恩,將涌泉相报。 在温柔乡中迷恋了半个时辰,楚凤歌才在紫莞的服侍下穿戴好衣冠,吃了早餐,告別了含情脉脉的魁娘子。 楚凤歌心情舒坦的离开了教坊司,昨晚不仅吃了肉,还得到紫莞的芳心,最关键的是,自己还能拥有一个可靠的情报渠道。 一想起魁娘子那个含情脉脉的眼神,楚凤歌心头就一阵火热,这香香软软的紫莞仙子,可不比什么公主好? “愚夫,你竟然不听我的劝诫,还去找她。” 便在楚凤歌还在回忆著昨晚的事情时,一个清脆冰冷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將他嚇了一跳。 楚凤歌抬头一看,却是身穿素色长裙的李风眠。 “李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楚凤歌道:“你的伤好了吗?” 说著望向李风眠胸口。 李风眠脸上一红,恶狠狠地瞪视他一眼,道:“眼睛往哪里看!” 上次都看完了还怕我看啊……楚凤歌撇了撇嘴,“我只是关心姑娘而已。” 李风眠皱了皱眉,道:“少接近那个魁,不然你会惹祸上身的!” “为啥?其实你师姐挺好的啊,怎么会惹祸上身?”楚凤歌一愣。 李风眠皱眉道:“她竟然把这个也告诉你了……別以为她真的对你好,她天生媚骨,患有奇淫之疾,再加上修炼的內功,二十岁之后,慾念缠身,每日需云雨十回,三十岁后,慾念翻倍,便是杀人不见血的刮骨刀。” 她知道师姐擅长媚惑人,怕楚凤歌被美色诱惑,误入歧途,因此直言相告。 ??? 还有这种好事? 楚凤歌笑道:“没关係,我不在乎这些。” “色胆包天的愚夫!”李风眠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被美色所诱,竟然不知死活,等你被吸乾了,到时后悔莫及。” 说罢她就转身离开。 楚凤歌:??? 想想怎么那么刺激? 楚凤歌道:“等等,你的伤口没留疤吧?要记得按我说的多上药。” 李风眠脚下一个踉蹌,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要再提那件事!”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凤歌挠了挠头,我这是在关心她啊,怎么生气了? 不过,紫莞竟然是什么天生媚骨,也难怪会到教坊司当魁。 这师姐妹还真有趣! …… 楚凤歌刚回到卫国公府,便见有一辆马车驶来,在门前停下,紧接著,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人,道:“楚兄,我可总算找到你了。” 楚凤歌觉得那人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没想起来,问道:“你是?” “楚兄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孟阔啊!”那年轻人纳闷道。 “哦~!找我做什么?”楚凤歌恍然,孟阔是射阳侯之子,勛贵之后,不过与不学无术的原身不同,孟阔却是个大才子。 但以前孟阔是很瞧不起原身的,今日找自己做什么? 孟阔看著楚凤歌,当即也是將来意提出:“我们凌云社將在秋分举办一场文会,到时將邀请数位大儒为评判,想请楚兄参加。” 楚凤歌一听文会,便兴致缺缺,想要拒绝。 可转念一想,参加这种文会,打入文人的集体,便能更好的树立忠君爱国的文人形象。 如果能成为文人们的领头羊,皇帝就算想杀他,也得想想他背后的文人集体。 第31章 望江楼 见楚凤歌似在犹豫,孟阔道:“对了,许三公子届时也会参加,楚兄你可不能缺席啊!” 京都谁不知道楚家世子跟许三公子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两人经常一块逛青楼。 楚凤歌思前想后,参加这场秋分文会对自己更加有利,还是收下了射阳侯之子孟阔的请柬:“既然孟兄邀请了,那到时我一定去参加立秋文会。” 孟阔大喜道:“好,我与凌云社恭候楚兄的大驾了。” 送走了孟阔,楚凤歌便打开请柬,发现时间是秋分的下午,地点在內城的望江楼。 离秋分也就只有两天了。 “到时候去看看吧。” 如今他和紫莞知根知底,也算掌握了一个情报渠道,等武十回出版,就能赚第一桶金,当然,只是这些还不够,如果能掌握兵权,那才有自保之力。 楚老爷子其实是有兵的,如果没有兵,也就不会受到皇帝忌惮。 楚家军號称十万,囤在凉州……当然,实际上並没有十万。 可是楚老爷子却是个愚忠的,当初原身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抓进大牢,楚老爷子竟然一声不吭。 在老爷子眼里,凉州军只能用来守边疆,不能用来造反。 所以楚凤歌想要凉州的兵是不可能的,想要自保,只能组建自己的势力。 一连两天楚凤歌都是待在紫莞那里,一来是增加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好感,二来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在得到紫莞这种美人后,满脑子扔昆,而且还要夯。 在暗香阁待了两天两夜,饶是楚凤歌体格健壮,也是感觉双腿发软。 这紫莞果然是天生魅骨啊,跟她在一起时,楚凤歌满脑子都是夯烎。 很快就到了秋分这一天,楚凤歌没有再去教坊司,而是坐上许云愁的马车,跟他一起去望江楼参加秋分文会。 “老楚,你怎么看上去似乎憔悴了很多?这两日做了什么?”许云愁打量著楚凤歌问道。 “没做什么,就是待在紫莞那里而已。”楚凤歌道。 许云愁顿时一脸羡慕,这廝艷福不浅啊!能让紫莞仙子侍候了两天,太羡慕了! “紫莞仙子如何?”许云愁忍不住问道。 楚凤歌想了想:“嗯,很润。” 许云愁羡慕得快要质壁分离了,“老楚啊,以前咋没发现你有这么好的才华呢?” 楚凤歌笑道:“许兄,这场文会的主题是什么?” 许云愁道:“选在秋分,那自然是以秋为主题,不过也不是不会选其它题目,有时候也会以菊为题。” 在这个菊还没被污名化的年代,菊象徵著高洁的隱士,是中四君子之一。 楚凤歌点了点头。 两人在马车上閒聊著,聊著聊著便聊到了永寧公主身上,许云愁道:“老楚啊,我真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將二公主嫁给你,这位二公主容色绝美,你艷福不浅啊!” “得了吧,娶公主可不是什么好事。”楚凤歌翻了个白眼,在大虞娶公主真不是什么好事,每天得向公主请安,同房得等公主同意,如果公主性子好那还好,若遇上性子跋扈的,不知得遭多少罪。 有些公主还喜欢养面首,駙马爷知道了也不能阻拦,只能受气。 “永寧公主原本要嫁给杨轩,而今嫁给了你,你算是截胡了杨轩,打了他的脸,那小子不知得多恨你。” 许云愁嘴角微翘,轻轻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宛如春绽放,娇媚动人。 楚凤歌不禁看得一呆,隨即摇了摇头,这许云愁才是天生媚骨吧?要是那些搅屎棍看到,一定很喜欢。 这时候马车停下,车夫道:“公子,前面便是望江楼了,停了不少马车,需得下车步行。” 两人当即下了马车,只见望江楼便佇立在一条向东而流的江边,路上停了各种绿尼马车,金漆轿子,不少公子哥下车步行。 楚凤歌跟著许云愁来到望江楼下,出示了请柬,才走进一楼的大厅中,只见大厅里陈设典雅,有书桌,有瓶,有古玩,有字画。 当中的平台上有八个衣衫单薄的舞姫正在跳舞。 许多衣鲜靚丽的读书人都来到大厅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二楼走廊也站著一些读书人,还有一些打扮得很华美的大家闺秀。 虽然文会还没正式开始,但望江楼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楚兄,你来了,这边!”这时候有人喊道。 楚凤歌抬眸一看,便见穿著天青色袍子的孟阔大步走了过来。 孟阔身为射阳侯之子,本就是备受瞩目的,他这么一喊,在场许多人纷纷向楚凤歌望去。 “姓楚?难道他就是卫国公的孙子,平阳侯的儿子,卫国公府世子楚凤歌?” “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就是写出《治安疏》的楚凤歌?” “陛下修玄误国,唯有他敢写文章劝諫,实乃我等文人的榜样啊!” “孟阔以前很看不起楚凤歌,可看过那篇文章后,却也无比佩服楚凤歌。” “哼!你怎么就確信那篇文章就是他写的?我看倒也未必!” 许多人盯著楚凤歌议论纷纷。 孟阔笑道:“楚兄,你来得刚刚好,文会才开始,我们正在玩联语,田老大人刚准备出个上联,你要不试试?” 联语就是对对子了。 楚凤歌笑道:“对对子我不太会,待会看看。” “好,那咱们这边坐。”孟阔请楚凤歌和许云愁来到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江水。 “这田老大人是……”楚凤歌喝了口茶,问道。 孟阔道:“便是国子监的田碧田老大人啊!” “噗!”楚凤歌把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了。 田碧?这名字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楚兄怎么了?” “没事,没事……这场文会是田碧……田老大人主持的吗?” “嗯,田老大人德高望重,这次秋分文会请他主持並担任出题人,还有两位紫府书院的大儒则为评判。”孟阔解释道。 三位大儒,这场文会够隆重的……楚凤歌心说。 第32章 田儒 楚凤歌刚坐下不久,就见一位身穿儒袍的老者在一群书生的簇拥下从二楼走了出来。 乐声当即停下,舞姬退出舞台。 儒袍老者朝著眾人朗声道:“今日凌云社在望江楼举办秋分文会,旨在创作新诗词,不过在文会开始前,老夫先给诸位出道上联,权当娱兴之用。” “是国子监大儒田碧!” “对对子虽为小道,却可娱兴,不过田老先生德高望重,才学饱满,所出的上联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田儒请出吧!” 不少读书人纷纷附和。 田儒……楚凤歌有些绷不住了,田碧这名字怎么叫都怪啊! “这田碧也是三品大儒吗?为什么我没听说过?”楚凤歌低声问道。 一旁的许云愁解答道:“田老先生並不是三品大儒,而是因为德高望重,被称之为大儒。其实大虞有很多耆老前辈,虽未入三品,但因为德高望重而被称之为大儒,真正的三品大儒屈指可数。” 楚凤歌恍然道:“原来如此。” 田碧伸手虚压,待眾人的声音止住,才朗声道:“你们听好,老夫的上联是:松叶竹叶叶叶翠。” 眾人一听顿时叫好,这个上联是一个叠字联,想要对上没有那么简单。 许多人纷纷沉思了起来。 望江楼二楼的雅间內,张云棠与杨谦正与一位女子对坐饮茶。 在两位大儒对面的是一个身穿华美罗裙的女子,这女子约莫双十年华,雍容华贵,梳著时下最流行的髮髻,斜插著一根熠熠生辉的金步摇。 她拈起茶盏,浅呷一口,微微一笑,剎时间如曇绽放,活色生香。 “松叶竹叶叶叶翠……田老先生这个上联出得真好。”女子声音如珠落玉盘,甚是清冷悦耳。 “三公主才学饱满,必定已有了下联。”张云棠笑道。 面前这女子便是当今三公主寧月公主,这位公主虽是女流,但论才学却不输进士,论棋艺…与大国手杨谦对弈,也是四六开,是京都有名的才女。 当今皇室,皇子多是身有缺陷之人,倒是皇女中寧月公主最为突出。 三公主摇了摇头道:“本宫不擅对对子……不过最近本宫却听说了一副极好的对子,不知两位大儒是否听过?” “哦?什么对子?”张云棠问道。 三公主道:“那是教坊司传出来的,据说是魁出的上联,卫国公之孙出的下联,叫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听闻这个对子,张云棠不禁眼前一亮,喝彩道:“好对子!当真绝妙!” 他这几日忙著將楚凤歌的小说出版,並未听说过这副对子,此时听说,也不禁大为兴奋。 三公主轻轻一笑,说道:“这楚凤歌刚正不阿,敢於直諫,实为大虞的栋樑之材,虽然得罪了父皇……但,这等人若杀了,於国家而言,是最大的损失……本宫想要保他!” 张云棠和杨谦互视一眼,隨即,张云棠缓缓问道:“若皇上想杀一个人,寧月公主怕是也不能保住。” 三公主轻声嘆息:“是啊,所以本宫想请两位大儒將他收入门下,出手保护……两位大儒虽不愿涉足官场,可也不愿看一位刚正不阿的君子便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死吧?” 原来为了这个……张云裳笑道:“三公主放心吧,楚凤歌已是老夫的弟子,老夫自然会全力保护。” 杨谦道:“不错,凤歌乃我佳徒,不用三公主说,老夫也会护他周全!” 寧月公主顿时有些诧异,这两位大儒平日里就喜欢互掐,今日意见竟然这么统一? 不过……也许是因为他们发现楚凤歌的確是个人才吧? 此时,这位刚正不阿的正人君子正在百般无聊的喝著酒,听著才子们的下联。 这些人对出的下联有点东西,但是不多。 便在这时,忽听有人道:“我听说卫国公府世子楚凤歌才华横溢,不久前在教坊司中流传出一副对联,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那下联便是他对的。世子如此大才,何不来对这个下联?” 这人一开口,眾人就都向楚凤歌看了过去,议论之声顿时响起: “对啊,楚公子何不对出下联?” “世子高才,快请对!” 楚凤歌问道:“他是谁?” 许云愁看了一眼,道:“好像叫许亭,是杨轩的表弟。” 楚凤歌心中一动,看来是此人见自己一直没有开口,故意逼自己出来对的。 许亭盯著楚凤歌道:“我看世子必定已有下联,快请快请。” 楚凤歌站起身来,淡淡道:“既然许兄要我对出这个下联,那我便对一个,对的不好,请不要取笑。” 说著,他面露沉吟之色,高声道:“松叶竹叶叶叶翠,秋声雁声声声寒。” 话音刚落,便有才子忍不住喝道:“好!对得妙!” 紧接著许多人便纷纷点头附和: “的確对得妙!松叶对秋声,竹叶对雁声,工整又精妙。” “的確极好!” 许亭脸色微变,他见楚凤歌久久不对,还以为楚凤歌对不上,谁曾想他竟然对得如此精妙。 站在二楼走廊的杨轩也不禁眉头一皱。 楚凤歌朝著眾人拱了拱手,笑道:“瞎对的,不值一提。” 闻言,田碧却面露不悦之色,轻轻哼了一声,道:“二猿伐木深山中,小猴子岂敢对锯?(对句)”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读书人听见,一时间许多人面面相覷,有的人则是忍不住喝彩,还有的看向楚凤歌,目光带著讥嘲。 田儒看似出了个上联,可实际上却是在嘲讽楚凤歌,说你不过是一只小猴子,也敢来对我的上联。 田儒对楚凤歌意见很大啊! 杨轩闻言忍不住面露微笑,这田碧田老先生是国子监官员,与卫国公府向来不对付,不止一次上书弹劾卫国公拥兵自重,必成祸患。 这下子好了,姓楚的,看你如何下得来台! 楚凤歌也是愣住了,不是,我好端端对个对子,你来骂我? 他见眾人都看向自己,一些人面带讥笑,就等著看他的笑话。 楚凤歌心中一动,朗声笑道:“一马陷足污泥里,老畜生怎能出蹄?(出题)” 第33章 杨轩的奖励 一时间,望江楼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面面相覷。 一些大家闺秀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雅间里,张云棠,杨谦则是不禁面露微笑。 田碧用上联骂楚凤歌是只小猴子,不配对句,楚凤歌的下联则骂他老畜生不配出题。 张云棠轻笑道:“这个楚凤歌,嘴比刀子还利啊!而且才思敏捷,不仅对出了田碧的上联,还借下联骂了回去。” “好聪明!不愧是我的佳徒!”杨谦頷首微笑道。 三公主展顏一笑,妙目闪烁著异彩:“二猿伐木深山中,小猴子岂敢对锯?一马陷足污泥里,老畜生怎能出蹄?对得真妙!” 田碧脸色一沉,怒道:“你……你敢骂老夫?” 楚凤歌道:“咦?我只是在对田老先生的对联啊?难道对得不好?” 许云愁接茬道:“楚兄对得极好啊!二猿对一马,对锯对出蹄,小猴子对老畜生,这很工整啊!不对老畜生还能对什么呢?” 不愧是前身的死党啊,哪怕得罪田碧也要帮自己……楚凤歌不禁面露微笑。 田碧脸色更加难看,这个下联明显就在骂他老畜生,可他偏偏却不能发火。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很会对对子吗?既然如此,你倒不妨出一个。” 许亭当即道:“楚公子大才,请出一个让大伙试试。” 楚凤歌见眾人都在看著自己,心中知道田碧被自己骂老畜生后,想要让自己出上联,扳回个面子,他心中一动,笑道:“既然田老先生和许兄有此要求,那楚某便出一个千古绝对。”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千古绝对?楚凤歌也未免太夸大了吧?” “千古绝对是那些千年来都未能对出下联的,他这么说,岂不是认为他出的上联在场的人都不能对上?” “实在太囂张了!在场皆是才华横溢之人,不仅大才子杨轩在这里,还有三位大儒,他也敢妄言千古绝对?” 杨轩不禁面露笑意,心想这楚凤歌实在狂妄自负,当著大儒的面也敢大放厥词,这种性子狂妄之人,大儒岂能看得上他? 田碧冷笑一声,拂袖道:“老夫倒是要听听,你要出的什么『千古绝对』!” 將千古绝对这四个字咬得极重。 楚凤歌道:“那我便就景擬联……你们听好了,我的上联是: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他刚念出这个上联,便有儒生忍不住叫好,许多人低头思索,越是思索便越是惊讶,这个上联取望江楼之景,也就是说,下联也必须是一处景观。 雅阁里,三公主品味了一番,清亮的眸子闪烁著异彩,道:“好上联!” 张云棠赞道:“才思敏捷,才华横溢啊!” 杨谦嘆道:“有惊世才华,却能隱藏如此之久,这份心性,实在难得……老夫犹记得,十二岁之时作了一首诗,便忍不住向父母炫耀,向同窗炫耀,向老师炫耀,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可这楚凤歌,有这等惊世之才,却能忍辱负重,当了十几年的紈絝,有如此心性,何事不能成也?” 三公主微微动容,楚凤歌为何要掩饰自身才华?很显然,他是担心父皇要害他……若是一位三十岁的才子这么做,倒也说得过去,可楚凤歌从小到大却没传出一首诗词,也就是说他从几岁的时候就察觉得周围的危机,並隱匿才华到今。 也是前段时间楚凤歌入狱,才不得不暴露才华。 或许正是因为他知道,纵使隱藏自身的才华,別人也不会放过他,是以乾脆不藏著掖著了。 如此才子,本宫定要保他。 …… 楚凤歌並不知道三公主和张云棠,杨谦他们会產生这种误会,原身的紈絝是真的,装不出来的。 此刻他看著周围眾人,朗声笑道:“诸君安能对否?” 四下一片寂静,没有一人能够答话。 “楚兄高才!佩服!”终於,有读书人拱手道。 “好一个千古绝对!楚兄果非狂言。” “这对联实在难对,说是千古绝对未必对,但我想在场的人恐怕没人能对得上。” 田碧瞪大眼睛,越是思索越是发现想对一个工整的下联简直难比登天,这楚凤歌怎么能想得出这种上联?他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吗? “哈哈,这个上联实在妙哉!有此上联,望江楼从此扬名。”便在这时,楼上雅间传来一个笑声,紧接著只见张云棠来到走廊上。 眾人见到张云棠连忙拱手行礼。 这位张老大人並没有任何官职,可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儒,和那些因为名声好被称作大儒的完全不同。 “学生见过老师。”楚凤歌拱手道。 张云棠頷首微笑道:“对得很精彩,老夫能有你这个弟子,很是欣慰。”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虽然早有传言张云棠收了楚凤歌为徒,可亲眼看见张云棠承认还是大为震惊。 这时候杨谦也走了出来,笑道:“田碧,凤歌乃吾徒也,適才他出言无状,莫怪。” 这话一出,一言激起千层浪。 原本处於惊讶中的眾人更为震惊,楚凤歌竟然同时拜了两位大儒为师?这两位大儒隨便一位便都是赫赫有名的,別人若能拜一人为师,就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可楚凤歌竟然是两人的弟子? 田碧淡淡道:“老夫自然不是那种小鸡肚肠之人。” 楚凤歌心中一安,他知道张云棠和杨谦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说自己是他们的弟子,这是在告诉大伙,楚凤歌是我们的人,我罩了!你们谁想害他,先想想我们。 这两位大儒对自己还真的不错啊! 这样子接下来如果有人想对付自己,都会先想想得罪两位大儒的结果。 杨轩攥紧了摺扇,脸色阴沉,楚凤歌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两位大儒如此看重? …… 待周围议论声稍减,田碧开口道:“此次秋分文会,才子云集,实乃盛会。老夫宣布,文会的魁首,可得一千两白银,第二名可得八百两白银,第三名可得五百两银子。” 说完彩头,他朝杨轩看了一眼,道:“除此之外,杨府杨轩还准备了一个奖励。” 眾人见杨轩来到田碧身边,均是顿生好奇,期待杨轩会拿出什么奖励。 第34章 杨芸 杨轩来到台前,朝著眾人朗声道:“是这样的,杨某有一妹,名叫杨芸。舍妹年过十六,却依旧没有夫婿,盖因舍妹喜欢才华横溢的读书人却又目光挑剔……舍妹听说凌云社要举办这场立秋文会,愿在这场文会上以文选婿,谁能得到魁首,她便会嫁给谁。” “什么?杨首辅的女儿?” “杨首辅有三女,两个嫡女均已嫁人,杨芸为庶出……但那怎么也是杨首辅的女儿啊,根本不愁嫁不出去,竟然愿意以文选婿?” “杨芸的目的……该不会是楚世子吧?” 一言激起千层浪,杨轩这话直接让望江楼里乱成一锅粥。 许云愁愣住了,杨芸会嫁给魁首?杨芸不仅是首辅女,而且容貌美丽,精通诗词歌赋,甚至还曾作过一首词引得许多儒生称讚不已,竟然要这么草率的用以文选婿来挑选丈夫? 但杨轩敢当场宣布,那就证明这件事得到了杨首辅的允许。 “若能娶到杨首辅的女儿,那等於和杨府攀上关係,从此不说平步青云,可也是衣食无忧的了。” “是啊!而且我听说杨芸是个大美人,若能娶到杨芸,艷福不浅啊!” “在场才子无数,想要拿到魁首,那有那么容易?” 周围人窃窃私语。 楚凤歌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杨轩这一步棋还真是让他没看懂了,但他有种感觉,杨轩恐怕是针对自己而来的。 眼见望江楼里的读书人均是跃跃欲试,杨轩也是笑道:“芸妹,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华丽罗裙的女人便从侧间走出,来到杨轩身边,一时间,许多男人都看得直了。 这杨芸鼻樑高挺,香唇浅薄,虽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可身材却很是火辣,胸脯儿鼓腾腾的,臀儿丰盈有肉,大腿悠长。 论姿色,是与紫莞同一个级別的。 “切,还没我好看。”许云愁轻轻道。 楚凤歌看了一眼许云愁,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却必须承认他这位兄弟有著女人都羡慕的精致脸蛋,白皙皮肤,细腰翘臀…… 兄弟你好香啊……楚凤歌连忙摇了摇头,低头喝酒,脑海里回忆紫莞,以冲刷许云愁对自己的影响。 这许云愁实在是太娇艷了,有时候都会让人忘了他是个男的,楚凤歌可不想血中悍道行。 杨芸朝著眾人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楚凤歌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许云愁身上,不禁一怔。 哪来的美人? 田碧当下宣布这场文会的规则:“本次立秋文会,以『酒』为题,作诗或词一首,由老夫,张云棠,杨谦作为评判。” 宣布完规则,便有小廝取来文房四宝,杨轩笑道:“谁先来作?” “我来!” “我有一诗!” “孟某愿作诗一首。”射阳侯之子孟阔站了起来,別人都不敢跟他抢先。 杨轩笑道:“孟兄请。” 孟阔当即徐徐吟诵道:“含笑饮一钟……” 待他这首诗作完,便有人叫好: “这首诗作的不错!” “不愧是射阳侯府的。” “孟兄大才。” 田碧也是微微点头,道:“善!” 有了珠玉在前,顿时让一些自觉不如的失去作诗的心,接下来几位才子所作的诗词,也均是不如孟阔所作的那一首。 若再无人作诗,那孟阔那一首便会摘得魁首。 杨轩看著楚凤歌微微冷笑,然后看了旁边狗腿子一眼。 狗腿子当即高声道:“楚凤歌楚兄,你才华横溢,前不久作咏雪诗名震教坊司,可见奇才,值此盛会,何不赋诗一首?” 此人一开口,眾人的目光便纷纷落在了楚凤歌身上。 杨芸也是微启朱唇,轻声道:“楚大哥,不知能否让芸儿见识你的诗才?” 楚凤歌心里冷笑,果然,杨芸的目的是自己! 至於为什么要这样做,楚凤歌也想清楚了。 倘若自己作诗,得到魁首,若自己接受了杨芸,那別人则会讥讽他,先前还写文章骂杨首辅,如今就想把人家的女儿给娶了,可见此人表里不一。 如果自己不接受杨芸,那杨轩也能藉此抹黑自己,说他不遵守文会的规则,看不上杨芸,往他身上泼脏水……如果是前身,当然不在意这点骂名,但他要修行儒道,若名声臭了,今后还如何修行? 而若是他得不到魁首,杨轩也可以趁机踩他,说他不过如此。 楚凤歌想了想,起身道:“诗词一道,在下从来都不喜欢作,也不常作,这次文会,就不献丑了。”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没必要为了出风头掉进杨轩的局。 楼上张云棠不禁微微点头,他当然看出杨轩有针对楚凤歌的意思,而楚凤歌之所以这么说,显然也是看出来了。 然而楚凤歌不想出这个风头,却有人想逼他出风头,適才的许亭当即道:“楚兄,我听闻你曾说诗词乃是小道,所以你不喜欢写诗,可是这场文会乃是凌云社举办的,你既然参加了文会,就该遵守文会的规则,再怎么说,也不能不给三位大儒的面子吧?” 狗腿子也是立即道:“就是,楚凤歌,你不作诗到底是不喜欢作还是不会作?” “如果不会作,那就直接说不会,说什么不喜欢作,虚偽!” 杨轩也道:“楚兄,我知道你与我有误会,但是这场文会乃是凌云社所办,也请到三位大儒为评判,你若有诗词,便作一首也无妨吧?总不是,看不上我妹妹吧?哈哈!” 周围的人也是配合著笑了起来。 楚凤歌看著杨轩不禁佩服此人的心性,上次在教坊司被自己骂吐血,居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叫自己一声楚兄,厉害啊厉害! 继续笑吧,我这就让你笑不出声。 他拿起一杯酒饮尽,道:“不错,我就是看不上你妹妹。” 此话一出,在场瞬间安静了,杨轩的脸色也是陡然一沉。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脸色大变。 这楚凤歌……竟然这么刚的吗? 第35章 將进酒!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想到楚凤歌竟然这么不给杨府面子。 杨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道:“你……你说什么?” 楚凤歌道:“不错,楚某就是看不起你们杨府的人!杨世忠祸乱朝政,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残害忠良,当今陛下修玄误国,未曾有一言劝諫,只知作馋佞之臣!” “而你杨轩卑鄙齷齪,以百姓为鱼肉,禽兽不如,此等干尽伤天害理之事的小人,凭什么让楚某看得起!” 楚凤歌不是在作死,而是在树人设,他將《治安疏》里的严嵩换成了杨世忠,已经註定跟杨府不死不休了,骂上几句才附和他要立的人设。 原本他也懒得骂杨轩,谁让对方处心积虑想要算计自己呢? 在场的人都不禁吸了一口冷气,楚凤歌竟然这么刚的吗?不愧是卫国公之孙啊!这么不给杨轩面子? 杨轩脸色无比难看,死死咬著牙,强行將想要怒骂的话咽回肚子里,道:“楚兄对我杨府有著颇多误会啊。” 楚凤歌昂首道:“朗朗乾坤,昭昭日月,魑魅魍魎自不能潜身,杨轩,你杨家有没有做亏心事你自己知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此话一出,不少读书人都在心里叫好。 前年南方某县连续下了三个月的暴雨,浸毁农田,百姓颗粒无收,原本朝廷应该拨款救灾,然而首辅杨世忠却认为是当地知县慌报灾情,目的是诈取朝廷款项,竟下令把知县抓进大牢处死,后来更是加税三成,逼得当地民不聊生,百姓迫於无奈,只能杀官兵而起义,天下震动。 后来朝廷派出军队,仅用三个月就镇压了这些造反的农民,杨世忠还上书告捷,得到皇帝的讚赏。 当时有一些臣子弹劾杨世忠,只可惜皇帝对杨世忠极为信任,贬謫了多位弹劾的官员,其中就包括了两位六部的侍郎。 此事过后,许多有骨气的读书人都在心里臭骂杨世忠,但毕竟杨世忠权倾朝野,他们也只敢在肚子里骂。 此刻听楚凤歌当面怒骂,那些有骨气的读书人心里別提多么痛快了。 虽然大多数人惧怕杨府的威势,可是还是有人忍不住击掌讚嘆: “楚兄骂得好!” “一身正气,谁还敢说楚凤歌是个紈絝?” “不愧是卫国公的孙子,一身浩然正气,我所不及也。” “楚世子当真是我辈的榜样!” 杨轩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只能强忍著怒气不发作。 许亭突然讥笑道:“姓楚的,你该不会是作不出诗,才故意扯东扯西的吧?因为杨轩乃是正人君子,不会跟你计较,所以你就抹黑他,哼,不会作诗便直说,何必用这种骯脏手段?” 许亭这句话提醒了杨轩,他当即面露无奈之色,说道:“楚兄才华横溢,乃是儒道大才,本应该是京都第一才子,可我却抢了他的头衔,或许正因如此,他才对我有一些偏见,我不怪他。” 许亭道:“哦!那就是楚凤歌嫉妒你是京都第一才子,自觉不如你,因此才屡屡抹黑你,楚凤歌,你既然也进入紫府书院读书,也是读书人,手段为何如此齷齪?” 狗腿子们隨即附和道: “不错,楚凤歌,我就是看你嫉妒杨公子的才华,才故意抹黑他。” “才华不如杨公子,就用这种譁眾取宠的手段。” 看著这些跳得正欢的狗腿子,楚凤歌却是笑了,仿佛在看几只跳樑小丑,道:“杨轩,你以为这么说就能掩盖你们杨府的罪行吗?就能让大家以为我是嫉妒你吗?所谓的京都第一才子,我从来都不放在眼里。你也不用装了,跳樑小丑再这么粉饰自身,史书也只会记载,杨氏父子,祸国殃民!” 许云愁看著楚凤歌,心头微微颤动,这个正气凛然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欣赏了。 杨氏父子,祸国殃民……这句话简直是绝杀!杨轩气得浑身发抖,怒道:“你……你……” 许亭大声道:“楚凤歌,你分明就是嫉妒杨轩的才华,嫉妒他是京都第一才子!你这种人才是卑鄙小人!” “不敢作诗,却非要说诗词是小道,比不上杨公子,就说人家祸国殃民。” 望江楼里静悄悄的,有人欣赏楚凤歌,有人畏惧杨府的威势,也有人认为许亭说的没错。 田碧道:“好了,爭吵无益,楚凤歌,你若是不会作诗,便坐下吧!” 田老大儒这句话看似不偏不倚,可其实意思却是占著杨轩,仿佛在说楚凤歌就是不会作诗才抨击杨轩,引进眾人的注意。 一位大儒竟然不分是非黑白,还算什么大儒……许云愁蹙眉。 楚凤歌笑了起来,道:“原本我是不打算作诗,既然连田儒都这么说,那我就作一首,也顺便告诉你们,所谓的京都第一才子头衔,我楚凤歌真的看不上,因为我如果想要,根本不废吹灰之力!” “狂妄!”许亭叫道。 杨轩盯著楚凤歌,冷笑不止。 楚凤歌道:“许兄,拿笔来!” 许云愁连忙递出毛笔。 楚凤歌看了他一眼,道:“我作,你记。” “好。”许云愁当即在桌上铺好了宣纸,准备就绪。 楚凤歌道:“此诗名为……《將进酒》!”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期待他会作出什么诗,包括张云棠和杨谦两位大儒。 楚凤歌拿起桌上的酒壶,仰脖子饮了一大口,一撩袍裾,豪迈的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仅是这开头的几句诗落下,便有不少人吸了一口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诗!”雅间里的三公主不由得出声道。 听这开头的两句,仿佛有一股磅礴之气扑面而来。 许云愁眼睛一亮,急忙记录。 楚凤歌又饮了一大口酒,朗声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第36章 三公主 “好,好诗!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杨谦猛地击掌,满脸兴奋之色。 张云棠目光闪烁,他突然有种预感,楚凤歌这首诗恐怕会名留青史! 许云愁记得浑身颤抖,眼睛湿润,这诗太好了!太豪迈了!这首诗恐怕能名扬天下啊! 楚凤歌再次提起酒罈,將坛中酒仰脖子一饮而尽,而后重重摔在地上,惺忪醉態,高声道:“张先生,杨夫子,將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饌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復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听到这里,张云棠和杨谦都是双眼放光,这首诗竟然將他们也写將进去了!要知道这首诗如此之好,大概率是能够名传天下,甚至是名传千古的,而如今將他们写进去,相当於將他们和这首诗绑定了。 便在这时,桌上的杯具玉器竟然微微颤动起来,形成一种奇特的乐声,屋里悬掛的字画竟也无风而动。 张云棠和杨谦互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儒道异象!这首诗竟然引起了儒道异象!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马,千金裘, 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当最后两句诗落下时,在场的眾人都被这首诗震撼得头皮发麻。 尤其最后两句,更是让人浑身浮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许云愁激动得双手发抖,满脸兴奋之色,这种诗篇必將名留千古! 就在这时,楚凤歌身上竟爆发出一股清气,冲天而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座望江楼都因为这股清气震动起来,楼中的画卷,帘子也被这股清气掀得飘摆起来。 在场眾人无不惊愕。 “异象!这是儒道异象!” “楚凤歌这首诗竟然引发了儒道异象!” “才气冲天,如此恐怖的异象,这首诗恐怕可以传世。” 哪怕是田碧,此刻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品味著这首诗,越品就越发现这首诗实在豪迈,若列入《虞国诗词文集》,恐怕能够排进前二十。 如果是一位进士作出一首诗,那他不会如此震撼,可楚凤歌今年才多少岁?竟然也能作出如此豪迈的诗句? 杨轩脸色难看,他怎么能作出如此好的诗句? “好一个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此诗当永垂不朽也!”张云棠击掌笑道:“凤歌吾徒,不必理会那些宵小之辈,上来陪老夫饮酒。” 闻言杨轩脸色就更加难看了,所谓的宵小之辈明显就是指他,张云棠这个腐儒,竟然当眾辱他! 杨谦凝视著楚凤歌,眼中精光闪烁,神情激动,道:“凤歌,今日为师要与你饮个痛快!” 这孩子好啊!真的好啊!自己还没教他什么,他就写了这么一首诗回报自己,此子前途无量啊! “表哥,现在怎么办?”许亭看著杨轩低声道:“今日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让他作出一首传世诗,两位大儒如此看重,今后只怕更难对付。” 杨轩微微冷笑道:“楚凤歌若是作不出这等传世诗,那他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可他作出这样的诗,证明他这十几年来一直在低调藏拙,如此懂得隱忍之人,再加上卫国公府,谁能对他放心?楚凤歌离死不远了!” 许亭恍然大悟,卫国公功高盖世,如今楚凤歌又有如此大才,还懂得隱忍,当今皇上能忍得了吗? …… “这位是……”楚凤歌看向左侧那位清冷美人,不禁诧异,这女人顏值也太高了吧?而且居然能把胸搁在桌子上…… 杨谦介绍道:“她便是当今三公主,寧月公主。” 楚凤歌一愣,这就是三公主啊,当今皇室有不少公主,最出名的当属这位三公主。 这位三公主非嫡出,但饱读诗书,博闻强识,精通文章策略,有才女之名。 “见过殿下。”楚凤歌拱了拱手。 寧月公主凝视楚凤歌片刻,轻轻一笑,宛如珠落玉盘,甚是好听:“如此才华横溢,当真不愧为卫国公之孙!这等佳作,本宫听了也甚是喜欢。” 楚凤歌道:“三公主夸奖了,偶然妙手之作而已。” 寧月公主轻笑道:“本宫很是欣赏你的才华,更欣赏你的骨气!今日时候不早,往后你若有閒暇,可来本宫府里,本宫想与你切磋诗词之道。” 诗词之道就算了吧,切磋別的道倒是可以……楚凤歌道:“公主有此要求,若是閒暇了,楚某定当登门拜访。” “本宫当扫榻相迎。”寧月公主起身,微微一笑,娉娉婷婷的离开了。 送寧月公主离开后,楚凤歌眯起眼睛,这位三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竟然对自己释放了善意。 不过如今京都不知多少人想要害自己,他也不会相信三公主对自己表现出的善意。 回到座位上,张云棠道:“这位三公主心有沟壑,若是个男的,必定是国本之爭的最佳人选。” 的確有沟壑,而且还不小呢……楚凤歌心说。 张云棠看著楚凤歌道:“这首《將进酒》一出,你的名字將传遍京都,传遍天下,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楚凤歌知道张云棠为什么会这么说,坏事是指皇帝更加不会放过自己,好事是指他出名后,会成为很多读书人的偶像,那么皇帝也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杨谦喟嘆道:“可惜这首诗异象爆发得太快,老夫亦不能及时掩饰,接下来恐怕会有很多明枪暗箭在等著你啊!” 楚凤歌笑了笑,说出一番令张云棠和杨谦眼前一亮的话: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泰然处之、岿然不动。” …… “適才的异象是怎么回事?速查!” “望江楼竟有异象出现?莫非是哪位大儒作出了传世诗词不成?” “如此异象,看来是出了了不得的诗词啊。” “来人,去望江楼查探!” 便在《將进酒》作出后的不久,京都各方也都纷纷派出了人前往探查。 第37章 永寧公主来访 皇宫,养心殿。 虞帝坐在榻上,双腿盘膝,闭目养神。面前的香炉升起裊裊青烟,遮掩了皇帝的面目。 便在这个时候,一个红衣太监走进养心殿,来到虞帝身边,道:“主子。” 虞帝双眼未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成锦,外面出什么事了?” 红衣太监连忙道:“是望江楼有人作了一首诗,引发了儒道异象。” 虞帝仍然未睁眼睛,问道:“何人作的诗?” 红衣太监道:“是,是卫国公府的楚凤歌。” 虞帝突然睁开了双眼,盯著成锦:“是什么诗?” 成锦拿出一张纸,递將出去,道:“回主子,楚凤歌作了一首《將进酒》。” 虞帝接过那张纸看了下去,很快就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好一首《將进酒》!好一个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楚家当真出了位大才啊!” 成锦不敢答话,低头不语。 虞帝笑道:“低调藏拙这么多年,楚仲生了个好孙子啊,成锦,你说他何时便懂得隱忍的?” “主子……” 虞帝挥了挥手道:“去吧。” “是。” 成锦心里鬆了一口气,这位主子心机阴沉,就算他侍候了十几年,也摸不清主子的脾气。 成锦离去后,养心殿中虞帝发出一声低沉的嘆息:“惟有饮者留其名……即便那些圣贤也只能留名吗……” …… 紫府书院,青云阁。 焚香,饮茶,看书,擼猫。 这便是院君殷离每天的生活。 此时此刻这位儒家半圣便在茶室里喝著茶看著书。 便在这时,李江明走进了茶室,神色怪异,道:“老师,我查到了,那异象出自望江楼,是诗词引起的。” “哦,竟是诗词引起的异象?”殷离诧异,寻思了一番,望江楼那场立秋文会有三位大儒参加,莫非是哪位大儒所作? 刚才的异象实在惊人,才气冲天,是以殷离也想不到会是一个年轻人作的诗。 “是什么诗词?”殷离问道。 “是一首《將进酒》,弟子已经抄录下来,老师请看。”李江明当即从怀里取出一张纸。 后者接过,展开,阅读,脸上的神情突然凝固,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过了片刻,他击掌喝彩道:“好诗,好诗!好一句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此诗必將名留青史,是哪位大儒所作?可是张云棠作的?” 那三位大儒中,唯张云棠好酒,所以殷离下意识认为会是张云棠写的。 写得这么好,操! 李江明神情怪异:“不是哪位大儒的作品,而是卫国公府的楚凤歌写的。” 这位府君大人脸上的神情陡然僵住,有些不可置信的问:”谁?” “楚凤歌,就是那位写《治安疏》的。” 手中的纸飘然落在桌上,殷离神情呆滯。 李江明神情怪异道:“老师,你之前是不是该把楚凤歌收为弟子的啊,让这位大才成为张云棠和杨谦的弟子,是不是有点……” 殷离没有回答,而是淡然地端起茶,喝了一口:“有点什么?你是想说老夫眼瞎?” “当然不是。”李江明连忙摇头:“老师抚养弟子长大,教弟子做人的道理,弟子怎么会说那种大逆不道的话?” 殷离神情缓和了一些,淡淡道:“虽说这首《將进酒》的確极好,足以流传后世,虽说张云棠和杨谦两人或许会因为这首《將进酒》名留青史,但老师並不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老夫的字典里,从未有后悔两个字……你要记得,诗词是妙手偶得的,一个人他再好的文采,能作出一首传世诗,也未必就能作出第二首。” 李江明点头道:“老师说的是,量那楚凤歌,能作一首已经很了不起了,怎么可能再作一首?” 殷府君告诫道:“嗯,你懂得这个道理就好……过些日子便是中秋节了,届时会有中秋文会。你去准备著,如能作出一首好的诗词,对你裨益甚大,將来进入书山学海,也有帮助。” “好,我回去之后就去准备,弟子內心已有腹稿了。”李江明信心满满的道。 “如此甚好。” 殷府君忽又道:“对了,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什么事?”李江明一愣。 “便是老夫没有收楚凤歌为弟子的事。”殷府君道。 这老登还要b脸啊……李江明恍然:“老师你放心吧,此事只有你,我和张云棠,杨谦知道,弟子绝不会说给第五个人知道的。” …… 《將进酒》横空出世的这一天,张云棠和杨谦饮得大醉,不仅因为这首《將进酒》,也因为楚凤歌说的那一番话。 楚凤歌没有醉,他没有喝多少,身处危机当中,他不会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在两位大儒喝醉之后,他便坐上了自己的马车返回卫国公府,结果刚到门口,便看见一辆轿子停了下来,从轿子上下来了永寧公主。 永寧公主身穿一袭繁复华美的衣裳,发上戴著价值千金的髮饰,行走时如娉娉婷婷,其姿態让人不禁多看。 哪怕楚凤歌对永寧公主没多少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长的真漂亮。 云鬟雾鬢,秋眸似水,双眉如青锋,琼鼻似软玉,丹唇皓齿,姿態万千。 “楚凤歌,如此诗才,真是本宫小瞧了你啊!”永寧公主妙目凝视,出声笶道。 不笑尚且娇媚动人,一笑更是娇艷无儔。 她应该已经听说了那首《將进酒》……楚凤歌道:“公主这是有何贵干?” 永寧公主道:“我们婚期已近,难道便不能来卫国公府?” 楚凤歌搞不清楚这介女人的目的,张了张口:“当然可以。” 永寧公主轻轻一笑,说道:“看你倒不像欢迎本宫的样子。” 楚凤歌摊手道:“不然要我怎么做?” 永寧公主道:“还不请本宫进去?” 楚凤歌无奈道:“公主请。” …… “本宫真没想到,你竟能低调藏拙这么多年。”缓缓饮著茶,永寧公主看著楚凤歌道:“如今为什么不藏了?” 第38章 虞景之战 楚凤歌喝了口茶,道:“今时不同往日啊!” 永寧公主盯著楚凤歌笶了笑:“你既非这种浪荡之人,当日为何轻薄本宫?” 这是怪罪自己来了?楚凤歌翻了个白眼,道:“我说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公主信吗?” “信。“永寧公主的回答倒是让楚凤歌一愣。 永寧公主轻轻一笑:“以紈絝面目示人,偽装了十几年的人,怎么会色令智昏,爬上本宫的床呢?本宫不是那种蠢人。” 永寧公主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抬眸望著楚凤歌:“你我其实不必互相抵防,甚至可以合作。” “合作?”楚凤歌一愣,这位永寧公主竟然想跟自己合作,要知道现在皇帝肯定对自己恨之入骨。 永寧公主淡淡道:“他们为了让卫国公断后,不惜利用本宫,牺牲本宫的名节,本宫不是大气的人,自然要报这个仇。何况父皇更改旨意,將本宫嫁给了你,卫国公府若是倒了,本宫也不可能再嫁一次,父皇也会心存芥蒂,既然卫国公府倒了,对本宫没有好处,你我何不合作。” 楚凤歌笑了笑,这永寧公主的確不是个蠢人,但他也没有因此相信永寧这番话,他觉得永寧还有更深的目的。 “殿下愿意以诚相待,我自然不会隱瞒什么。”楚凤歌道:“不过,殿下与杨轩本有婚约,我怎信殿下不会余情未了,为了杨轩来害我?” 永寧公主皱起了眉毛,盯著楚凤歌的眼,冷冷道:“本宫虽然与杨轩有过婚约,但本宫却不是那些不知廉耻的人,何况害本宫的,未必没有杨轩的份。嗯?你是怀疑本宫与杨轩做过什么苟且之事?” 楚凤歌摊手道:“我没这么说。” 永寧公主道:“本宫身子清白,你若不信,大可验证。” 验证?怎么验证?楚凤歌道:“不是不信……既然如此,那我们暂且合作。” 永寧公主轻轻一笑,道:“世子可记得前年虞景之战?” 楚凤歌一愣,他当然记得,前年景国领兵来犯,年已七旬的楚老爷子领兵在定远关与景国铁骑交战,结果被景国诱敌深入,中了埋伏,楚老爷子虽然杀出重围,却也折损了一万余铁骑。 这一万余铁骑都是精锐,凉州军因此元气大伤。 这一战,卫国公楚仲的不败神话被景国打破,名声一落千丈,民间甚至有人说楚仲与景国勾结,否则何必会损失得这么惨重。 也是因为这一战,皇帝贬黜了卫国公,平阳侯,卫国公府开始衰落。 …… “什么?这首诗竟是我儿所作?” 院子里,平阳侯楚震看著手上的纸,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这么好的诗,这么牛逼的诗,真是我儿子能作得出来的? 下人道:“千真万確,便是公子在望江楼作出来的。很多人亲眼目睹,不可能有假。” “这么豪迈的诗句,我不是在做梦吧?”楚震忍不住道。 虽然楚凤歌写出那篇文章,也在白鹿书院前作过两首诗,在教坊司也作过一首……可是相比於这首《將进酒》,还是《將进酒》更让人震撼啊! 这首诗实在太豪迈了,楚震读完都想要喝个痛快。 身旁秦红绵道:“是凤儿作的又怎么?你个当父亲的都瞧不起你儿子?” “不是瞧不起,只是这,太令人诧异了。”楚震道。 秦红绵从他手上拿过纸,读了一遍,妙目异彩闪烁:“好诗,我儿果然有儒圣之姿啊!” 楚震摇头道:“儒圣,哪有那般容易的,不过凤歌的確有修行儒道的天份啊!” 他又重新看了两遍,越看越欣喜,道:“如此豪迈大气,有我年轻时的三分气魄。” 秦红绵翻了个漂亮的白眼,道:“你也比得上你儿子?你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我要將这首诗拿给老爷子看,告诉老爷子,我儿子不比你儿子差,哈哈!”楚震兴奋之下,便拿著那张纸前往楚老爷子的居所。 楚老爷子居住的院子叫洗剑院。 楚仲战场上用的是枪,但最喜欢的兵器却是剑。洗剑院里也珍藏著不少楚仲收藏的宝剑。 楚震踏进洗剑院,在房间里见到了楚老爷子。 雄狮毕竟暮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雄风英姿,有著的是一股死气沉沉。 “父亲。”楚震看著楚老爷子,一股悲凉驀然在心头升起。 练武之人阳气饱满,即便一百岁也精神矍鑠,楚老爷子乃是当世高品武夫,如今也才七十多岁,按理来说不该有如此死气。 但因为这些年征战时受过的內外伤,已经垂垂老矣,药石无医。 “怎么?我孙子死了?” 楚老爷子一开口,就把楚震给噎住了,道:“爹,凤歌没事,不仅没事,他还是个修行儒道的天才。” 楚老爷子忍不住笑了,那个孙儿他也知道,说聪明是有的,但说儒道天才就是瞎说了。 好色荒唐,年仅十三就懂得调戏女人,没少去青楼勾栏。 以前楚老爷子也想好好培养这个孙儿,可是却发现,烂泥是真的扶不上墙。 让他练武,他刚练下一招就把上一招忘了,让他读书,他站著都能睡著。 没办法,他就这么一个独孙,还能怎么著?宠著唄,结果越宠就越不像话了。 楚震见父亲不信,道:“爹,你別不信,你休养身体的这段时间,凤歌做了不得了的事情……你看,这首诗就是他今日所作。” 说著,递出了一张纸,上面正是那首《將进酒》。 后者接过,看了一眼,道:“好诗,好诗……这首诗是他从哪里买来的?” 楚震:“……” 合著老爷子一点也不信啊! “真是凤歌所作,不仅是这一首诗,他之前还写了一篇文章。”楚震只好耐心解释了起来。 听完后,楚仲盯著儿子良久,道:“你是说,我孙儿写了篇文章臭骂皇帝,作了首诗引来异象,还被两位大儒收为弟子?” “对!” 楚老爷子扭头看向身旁负责侍候他的男子:“老庞,掐掐我的肉,看看我是不是要死了,居然还出现幻听了。” 第39章 《清河武松传》的火爆 “你说真的?这些诗词当真是凤儿所写?” 楚老爷子满脸惊愕之色,实在难以相信这件事,但楚震多次解释,必定不是誆骗他的。 “是啊,的的確確是凤歌所作,这篇《治安疏》乃是他在狱中当著我的面写的。”楚震又详细地描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楚老爷子听得心中起惊雷,如此绝境竟然还想得出著文章自救,並且还是一篇千古文章,这当真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孙子? “而这《將进酒》则是他在望江楼被杨轩针对时所作,引发了惊天异象……还有两首咏雪,是他在紫府书院外作的,一首咏梅,是他在教坊司给魁作的……” 听到最后一句,楚老爷子嘴角狠狠一抽,这么好的诗,竟然写给一个魁? 一旁的老庞也听得满脸惊愕之色,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世子竟然有如此才华,可自己却察觉不出一分,这位世子也太会藏了吧。 楚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眸里充满了惊喜和兴奋,原以为这个孙子废了,却未曾想到孙子竟是儒道天才。 文章惊世,诗引异象,倘若好好修行儒道,將来未必不能成就大儒,半圣,乃至…… 原已失去了希望,如今却又看到了曙光,怎能让人不高兴? 楚震道:“爹,你別急著高兴,虽然吾儿有儒圣之姿,可是如今不知有多少人恨不我们卫国公府覆灭,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以前那些人便一个个盼著楚家断后,如今凤歌展现如此大才,必定更放不过凤歌。” 楚震来洗剑院,可不是单纯说给老爷子高兴。 老爷子自知孙儿不成器,早就泯灭了希望,一个没有盼头的人,心態自然灰暗,再加上身上旧疾新伤,已是等死的状態。 可看见孙儿竟有如此大才,有了盼头,才会迸发出生机。 …… 永寧公主来卫国公府不过待了一会儿,秦红绵想要迎接时,她便已离开了。 楚凤歌坐在书房里独自沉默,猜测著永寧公主想要和自己合作怕是有更深的目的,只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那场虞景之战似乎还有问题,楚老爷子会大败,怕是內部有奸细。 不过目前他也没办法调查这些。 两日后,一个好消息传来,《清河武松传》已经印刷成书,由紫府书店进行出版。 有了老师张云棠的帮忙,直接省去了各种步骤。 “这部《清河武松传》,为师替你商谈好了价格,这部书三千两银子,但书销售的三成利润都归你,每个月的月底发一次。”张云棠道。 这个价格已经是极高的了,虽然武十回的確不错,但毕竟在大虞,通俗小说属於不入流的,一些小说家写了几万字的小说,甚至只能卖个十两二十两,至於分成更是没有的。 楚凤歌道:“多谢老师替我出版这本书。” 张云棠微微一笑:“此书若是出版,於为师而言亦有好处。” 若这本书將来能够传世,作为写序的他也能沾一把光。 楚凤歌现在无比期待,这本书开始销售之后,会在读书人之间造成多大的轰动。 …… 果然没有辜负了他的期待,当知道紫府书店要出版一本《清河武松传》,並且还有张云棠作的序时,《清河武松传》刚刚销售,便有不少读书人前来购买。 一开始,这些读书人还只是看在张云棠的名头来买书的,可看完那篇序,发现竟然將《清河武松传》夸到天上去,便不禁好奇,一看之下,立即被吸引了进去,等看完之后,顿感酣畅淋漓,然后便开始向同窗好友安利这本书。 “喂,你看了《清河武松传》没?武松真乃好汉也!” “什么武松?那是什么书?” “什么?你还没看过《清河武松传》吗?赶紧去买一本看啊,这本书写得极好,而且还有张云棠张大儒写的序!” …… “一扫往日的志怪、狭邪小说,此书快意恩仇,文笔极佳,读之酣畅淋漓,实在是痛快啊!” “你们在说什么小说?” “当然是《清河武松传》啊!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这本书怎么了?” “快,我借你一本,你拿去看!这本书我敢说,吊打所有通俗小说!” …… “武松眼里认得是嫂嫂,拳头却不认得是嫂嫂……好,好,杀得好啊!爽,太爽了!竟然如此痛快!” ”我还从没看过这么好的小说,这本书是何人所著?” “凤兮居士?这就是作者?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在读者们自发的宣传下,《清河武松传》以难以想像的速度传开了,在文坛上也造成了轰动,无数读书人爭先恐后的购买阅读。 仅是三天的时间,《清河武松传》便已经传遍京都,甚至传到了京都之外的各州。 可以说,这本书彻彻底底的火了,凤兮居士这个名字也出现在眾人眼中,无数读者纷纷猜测所谓的凤兮居士到底是谁,竟然能写得出如此爽利的小说。 “通俗小说?什么下九流的书,竟然也能火?”晚饭过后出来散步的杨谦听见旁人议论这本书,顿时皱了皱眉头。 在他看来,一部通俗小说能火成这样,实在是文坛的耻辱。 於是,他便隨手从书店买来一本,翻了起来。 “张云棠居然还写了序,奇怪,这老贼怎么会给小说作序呢?” 一开始,杨谦还是漫不经心的翻著,可看了两页就看入神了,伸手不断的翻页,完全沉浸其中。 待看完这本书,他不禁大感痛快:“好书,好书啊!难怪这书能火啊!这书却是何人所写?” 然后他便唤来了自己的弟子柳原,让他到紫府书店查一查。 这事也好查,很快柳原就回来了:“回老师,这书是您新收的弟子楚凤歌写的,由张大儒写了前序,送去出版的。” 杨谦看著手里的书,一时呆滯,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为啥自己不知道这本书?不用说肯定是张云棠瞒著唄! “这老贼,竟然写序蹭名,无耻!无耻啊!要写也得我写啊!”杨谦道心崩溃,破口大骂。 第40章 再也不去教坊司了 杨府,书房。 內阁首辅兼吏部尚书杨世忠坐在虎椅上,端起盖碗,缓缓饮著茶。 在杨世忠对面,则是他的儿子杨轩。 “爹,楚凤歌辱我太甚,此仇不报,难解我恨!”杨轩脸色阴沉,眼中折射著怨毒的光芒,仿佛一条正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此仇自然是要报的,但却不能鲁莽。”杨世忠放下盖碗,缓缓道:“我听说,紫府书院的两位大儒皆已收了楚凤歌为徒?” “嗯,张云棠和杨谦当眾宣布的。”一提到这个,杨轩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楚凤歌写的那首诗,便將张云棠和杨谦写了进去……若是让楚凤歌跟隨两位大儒修行,恐怕……” 杨世忠却是轻轻笑了起来,说道:“你当真以为皇上会放过楚凤歌吗?只不过因为那篇《治安疏》,不好动手而已。” 虞帝为什么会让人將《治安疏》抄录起来,送给诸皇子看?为的就是体现他的宽容大量。 皇帝陛下也怕史书上对他的描述是昏君。 杨轩沉声道:“难道便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只是却也不能莽撞行事。”杨世忠抬头望著窗外,半空中一轮明月高掛,中秋犹未至,但月光却已经很亮了。 “要以合適的理由杀他!並且要借別人的刀杀他。” “父亲的意思是?” 杨世忠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中秋就快到了,今年的中秋文会,景国的才子也会参与,倘若楚凤歌参与,並败在景国之手呢?” 前年景国与虞国打过仗,最终由杨世忠出面和谈,割让两个州,才使虞国太平。 国与国没有永远的战爭,割让两个州后,便又开始和平往来。 杨轩一愣:“嗯?父亲是说?” 杨世忠道:“让楚凤歌参加中秋文会,与景国才子较量,同时让人鼓吹楚凤歌的才名,说他是天上文曲星,让百姓认为他就是文曲星,相信他能够贏过景国!” 杨轩眼睛一亮,道:“若到时楚凤歌败给了景国,那么他的风评便会反转,届时天下文人的唾沫能淹死他!即便我们不出手,他也会身败名裂!这是借景国来杀他!” “不错。”杨世忠轻轻一笑。 杨轩忽又皱眉道:“可是……楚凤歌那廝才华出眾,若是,若是万一战胜了景国的才子呢?” 杨世忠笑了笑,说道:“此次景国派来洛阳的才子名叫余傲。” 杨轩眼睛顿时一亮,这余傲乃是景国赫赫有名的才子,老师乃是景国半圣。余傲年仅十七便已经是儒道七品:凝气境。 如今十九岁,据说已经立言。 可谓天赋异稟! 如果是余傲参加中秋文会,楚凤歌断然不可能贏。 杨轩道:“仅是败给余傲,也只能让楚凤歌身败名裂,而不能让他死……” 杨世忠笑道:“倘若再赌上两个州呢?与景国对赌,赌注便是两个州。” 杨轩眼中精光闪烁:“若楚凤歌输了两个州,那便是虞国罪人!届时,他就算想活著,天下读书人也会让他去死!” “父亲,此计厉害啊!”杨轩不禁道:“不过,如果万一,万一他贏了呢?” 说到这,他心中一突,万一楚凤歌侥倖贏了,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將楚凤歌推上文坛魁首的宝座! 胜过景国,贏得两个州,天下读书人都会追捧楚凤歌的啊! 到时候就连皇帝也不敢贸然杀他的啊!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万一真的发生了呢? 杨世忠笑了起来:“若他当真贏了,景国人嫉妒大才,派人暗杀,楚凤歌虽死,却也留下芳名。” 杨轩眼睛亮了起来,“妙计!楚凤歌若死,爹你也算是为君分忧了。” “为君分忧,本就是臣子的本份。” 堂堂首辅为何要对一个稚子动手,自然是为皇帝解忧,皇帝不能杀的人,就只能由杨府来杀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杨世忠缓缓吟诵著诗句,道:“其实老夫还是很欣赏这个人的,才华横溢,善於隱忍,可惜,可惜……” …… 楚凤歌並不知道杨世忠已经准备在中秋文会对付他,但也能猜到杨府必定在酝酿著大招等他,他大骂杨世忠,杨世忠怎么可能放过他? “若说皇帝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大刀,那么杨世忠便是一条准备噬人的毒蛇,我必须將他扳倒……可是该如何对付他呢?”楚凤歌眉头紧皱,他虽然得到大儒的赏识,但毕竟势单力薄。 如果他现在掌握了凉州军就好了,只可惜,凉州军只听老爷子的调遣,就算他是独孙,也不会听他的。 “除非,借刀杀人。” 该借谁的刀,该如何杀人……楚凤歌目前还没有头绪。 不过没有头绪也没关係,只要有了目標就行。 连著数日,他都去教坊司找紫莞,一方面探听各方面的情报,另一方面嘛…… 当初因为一念之插,如今两人都上了癮。 尤其是紫莞,癮比楚凤歌还要大。 几日的功夫,楚凤歌都不禁感到一阵腰酸背痛,只好下了诀心,开一本笔记督促自己不能纵慾过度。 “八月初三,新开这本日记,也为了督促自己多下些苦功,好好读书,修行儒道…... 八月初四 去教坊司。 八月初五 去教坊司。 八月初六 去教坊司。 八月初七 楚凤歌啊楚凤歌!你怎么能如此墮落!先前订下的学习计划你都忘了吗?怎么能迷恋紫莞的温柔乡?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八月初八 去教坊司。 八月初九 去教坊司。 …… 扶著腰走出了教坊司,楚凤歌一脸憔悴,这紫莞简直就是……唉,再这般下去,自己得死在这女人的肚皮上啊! “哼,你再去找师姐,恐怕命不久矣。”便在这时,身边传来了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 楚凤歌惊喜的抬起头:“风眠姑娘。” 李风眠盯著他,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还信不信我说的话?” 第41章 守口如瓶一家人 “信了。”楚凤歌苦笑道。 “师姐天生媚骨,你若是不听我的劝告,再过两月,便会形如枯槁。”李风眠说完,看著楚凤歌道:“离我师姐远点。” “多谢姑娘劝告。”楚凤歌嘆道:“果然是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啊!” 李风眠的大眼睛闪过一抹异彩,清冷的道:“你倒是有几分文采,知道就好。” 什么叫作有几分文采,这可是唐诗人吕岩的名篇……楚凤歌眼珠子一转,说道:“风眠姑娘,你是当今国师的弟子,修为高深莫测,能不能教我修行?” 李风眠清眸审视楚凤歌:“你乃儒家弟子,竟然也想学道?但我说过了,你年龄已大,纵使学道,也未必有什么成就。” “不是说有些人四五十岁学道也能成功吗?”楚凤歌说:“我刚满十八岁。” 李风眠冷声道:“那是世间才有的天才。” “其实我就是那种天才。” 李风眠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活色生香,艷若桃李。 虽然没有打击他,但仿佛在说:你也配? “罢了,两日后我去找你,也算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从此两不相欠。”李风眠说完,便转身离开。 楚凤歌愣了一下,隨即大喜,他只是隨便说说,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收穫。 他得多结交些人脉,这李风眠是当今国师的弟子,如果能泡了她,不就能多加一个保险? 当今这位女国师地位极高,修为深不可测,皇帝特地在京都城外给她修行了道观,建了行宫,对其尊敬有加。 …… 大虞书院之南,一座大宅邸中,不时传来了一两声嘆息。 “中秋文会將至,届时景国才子也会参加,去年中秋文会败了,若今年再败,大虞文坛必定顏面尽失。” “那余傲的老师乃是景国半圣,他本身据说已经立言,是一位大敌啊!” “唉,这些诗词空有词藻之华丽,却无灵气,庸作,庸作。” 厅內坐著二男一女,在他们面前悬浮著一些纸张,纸张上写著的都是一些诗词。 年纪颇大的男子挥了挥手,面前的一张纸立即捲成一团,飞到废纸篓中:“今年紫府书院虽然招了一批新生,可惜质量却不如去年啊!老师也有很久没有收徒了。” 左边的女子约莫三十岁,相貌姣好,身段丰满,淡淡道:“毕竟资质寻常,焉能入老师门下?” 另一个中年男子沉声道:“如今大虞文坛的才子,能入得了老师眼的,也就几个,四大才子当中,杨轩虽有才华,却为虎作倀,心术不正,薛重云词写得虽好,却充斥著一股胭脂气……也唯有咱们的师弟李江明天赋异柄。” 这三人都是紫府书院府君殷离的弟子。 年纪最大的是大弟子殷鹿山,中年男子是三弟子叫庞云,至於那少妇则是四弟子,名叫简长练。 而那李江明则是六弟子。 殷离作为虞国大儒,当世半圣,记名弟子有挺多的,但真正拜师的也就六个人。 “若江明师弟参加中秋文会,可以与余傲一战。”庞云缓缓道。 京都四大才子各有所长,杨轩擅长写青词,薛重云擅长填词,另一个才陆如意擅长谱曲,不过在他们眼里,唯有李江明才华最佳。 说曹操曹操到,李江明正好踏进了房间,道:“我仿佛听见你们在夸我。” 庞云看著李江明,笑道:“师弟才华横溢,天赋异稟,若是参加中秋文会,必定能够夺魁。” 殷鹿山也点了点头:“诸多年轻才俊中,独属师弟最佳。” “师弟当为大虞第一才子。”简长练笑著道。 倒不是有意吹捧,李江明的確才华横溢,离立言不过一步之遥,老师甚至给出评价:李江明是他所收弟子中天份最好的,將来可成大儒。 李江明嘆息道:“你们吹牛可別带上我,什么大虞第一才子,我可算不上。” 三人笑了笑,说你不是还有谁是。 閒谈数句后,李江明道:“你们可曾听闻《將进酒》这首诗?”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將进酒》?那是什么诗?” “很出名吗?” 中秋將至,三人这大半个月来都在为即將到来中秋文会做准备,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也不知道有一首诗已经轰动京都。 见他们不知,李江明当即昂首道:“那是前不久立秋文会传出来的诗,此诗一出,名震京都。” “嗯?真的假的?是什么诗?”三人不禁诧异。 李江明道:“那是一首足以流传千古的诗。” 一听见这句话,庞云笑了起来,不信:“吹牛。” 简长练笑道:“流传千古的诗?该不会是你作的,跑来跟我们自夸吧?” 殷鹿山笑而不语,脸色质疑。 见他们不相信,李江明道:“呵,你们听了就信了。” 当下,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缓缓將《將进酒》念诵出来。 等他念完,屋里三人满脸震撼之色,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诗,好诗!此诗大善!”年纪最大的殷鹿山赞道。 “大气磅礴,豪迈至极……闻之令人心中大快!”庞云称讚道。 “这首诗……的確有很大可能会流传千古,是何人所作?”简长练盯著李江明。 李江明见他们亦如自己当初那般震撼,忍不住笑了,隨后道:“作此诗者,卫国公府世子楚凤歌也!而且,他还不止作出这首诗!” “楚凤歌?我好像有点印象……他还作了啥诗?” 李江明当即將那首写梅的吟诵出来,屋里三人顿感惊艷。 然后他又吟出两首写雪的,简长练不禁击掌道:“妙趣横生,好诗,好诗啊!我好想与此人坐而论道,彻夜长谈。” 最后,当李江明把那篇《治安疏》念诵出来时,屋里顿时陷入死一般寂静,三人面面相覷。 “好一篇千古雄文啊!这楚凤歌,当真是个不怕死的。”庞云喃喃道。 “好风骨!此子才华横溢,风骨惊人,当入吾师门下。”殷鹿山也是点头。 那少妇简长练眯起眼睛,轻声道:“文章惊世,诗可传世,此人当真了不得……他是否拜入紫府书院?” “他前不久刚入紫府书院读书。”李江明答道。 一听见这句话,三人顿时兴奋起来。 “好,好!如此才子,入紫府书院读书就对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他了。”殷鹿山和庞云均是击掌叫好。 简长练却笑吟吟的道:“两位师兄不必激动,此子有如此才华,以老师的性子,必定已经收之为徒,如今他恐怕已经成为我们的师弟了……对吧师弟?” 说著,她瞧向了李江明,就看见对方张了张口,神色尷尬。 “怎么了?师弟?”简长练问道。 李江明苦笑一声:“不瞒你们,老师没有收楚凤歌为徒,他已拜入张云棠和杨谦门下了。” 三人:??? 李江明见三人满脸疑问,顿时诉说的欲望满满。心想,我答应过老师,不能把这事告诉第五个人的啊!做人得遵守承诺啊! 但我没说不能告诉第六个人,第七个人啊!这里又不是才两个人,所以我也不算失诺。 说服了自己后,李江明顿时长嘆一声,说道:“你们有所不知道!楚凤歌当日入紫府书院,那张云棠和杨谦两位大儒与老师相商,询问老师是否收下楚凤歌为弟子,可谁知,老师却乾脆的拒绝了,还说什么,他说一不二,从来都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这下好了,老师就算想收也没机会了,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啊!” 屋里的三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老师为何如此糊涂?如此大才,怎能拒之门外?”简长练忍不住道。 我那么大的一个师弟啊! “老师的字典里该不会没有字吧?”庞云气愤的道。 “好了,也许老师有更深的原因吧,区区几首诗词,岂能因此怨恨老师?”成熟稳重的殷鹿山道:“难不成他还能写一首诗出名一次?若真有如此大才,从今以后我名字倒著念。” 李江明道:“师兄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的《治安疏》火了,咏雪诗火了,咏梅诗火了,《將进酒》火了,但总不能写一首火一首吧?” “是啊!天底下哪有这种大才。” “不错不错,也许他能作出这些诗,只是一时运气使然。” 三人自我安慰了一番,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对了,你说我们要不要邀请楚凤歌参加中秋文会?”李江明忽然道。 殷鹿山沉吟道:“按理说,他是没资格参加中秋文会的,不过他既然有如此大才,是该邀请他参加。” “不错。”庞云也是点头:“那咱们就给他发去请柬,请他参加中秋文会。” 確认要邀请楚凤歌参加中秋文会后,李江明又嘱咐师兄师姐:“你们切不可將此事说给別人知道,我答应过老师要保密的。” 简长练拍著傲人的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此事只有我们四人以及老师和两位大儒知道,绝不会传进第八个人的耳中。” “我也不会说给第八个人知道的。”庞云也保证道。 第42章 流言四起 確定对方都会守口如瓶后,李江明才安心离去。 而殷鹿山,庞云,简长练三人又批阅了一会紫府书院学子的诗词,天晚时才离开了紫府书院。 庞云回到家里,又忍不住拿出楚凤歌所写的诗词看了几遍,越看越心痒,忍不住找到自己的好友诉说:“你知道吗?最近那写出《將进酒》的楚凤歌险些拜在吾师门下,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好友顿时生起了好奇心。 庞云看了看四周,发现並无別人后:“我將这个秘密告诉你,你切不可告诉第九个人知道。” 好友心说特么的第九个人?这还是秘密吗?表面上却露出真诚的表情:“好,我绝不会说给第九个人听的。” “事情是这样子的……” …… “我今天听到了一个秘密,太炸裂了,你们想知道吗?” “兄台,是什么秘密?快说啊!” “你们得保证这个秘密不能传进第十二个人的耳中。” “好,我们定当守口如瓶。” …… “哈哈,你们可知紫府书院的院君最近出了一件趣事?” “什么?” “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切记不能传进第三十二个人的耳中。” “好,快说啊!” “那紫府书院的院君殷离,竟然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 …… 某日,殷离正准备去给学子们授课,忽见廊下有人窃窃私语,侧耳细听。 “我跟你们说一个秘密,你们切记不能把这个秘密说给第九十七人知道。” “好,快说。” “你可知道那写出《將进酒》的大才子楚凤歌?他来到紫府书院读书时,府君大人拒收为徒,认为他才华不过如此,而不久后,楚凤歌就作出了诗篇《將进酒》……” 殷离:??? …… 不知不觉中楚凤歌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一个月的时间了,《清河武松传》已经成为畅销书,他也赚到了第一桶金,紫莞完全成为他的人,为他搜集情报,但离他想要的还很远。 他想过该如何面对当前的困境,要么就是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种乎,造了狗皇帝的反,要么就是努力成为文坛的標杆,让皇帝不敢动他也不能动他。 前者太难,父亲,爷爷都是愚忠的,若不然,当初前身被抓进牢狱,也不会无计可施,若他想要造反,恐怕第一个举报他的大抵就是他的父亲。 这是个君父臣子的时代,父亲的这种观念很难改变,除非受到很大的衝击。 那就只能向后者努力,成为文坛的標杆,魁首! 而就在这时,市井却突然出现了一条流言。 这条流言就是,楚凤歌乃是百年不遇的天才,是文曲星下凡,是大虞文坛的未来,將来必定能够成圣的人。 这条流言在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迅速的传播出去,直接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卫国公府世子竟然文曲星下凡,將来还能够成圣?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谁说夸张了?楚世子才华横溢,前不久作《將进酒》引发惊天异象,就连大儒也嘆为观止。” “那楚世子才高八斗,文採风流,以前是被埋没了,如今一展才华,当真一鸣惊人啊!” “听说楚世子会参加中秋文会,那必定是能带领大虞文人成功贏过大景文人的了。” 百姓在聊,读书人在聊,蹲坑在聊,勾栏听曲也在聊……可以说这个流言彻彻底底的传开了。 有人相信,也有人嗤之以鼻。 什么狗屁的文曲星下凡,什么狗屁的將来一定能成圣,吹牛也不是这样吹的啊!肯定是卫国公府用大把银两让人四处宣扬,给楚凤歌造势! 说不定所谓的《治安疏》和《將进酒》也不过是別人代笔。 …… “这是有人想对付我儿啊!” 卫国公府里,楚震,秦红绵,楚凤歌三人均在。 楚震眉头紧皱,脸色凝重。第一时间就察觉流言的不对劲,怎么会突然有流言对楚凤歌大为吹捧,背后肯定有人想对付楚凤歌,对付楚家。 而且外面还有人大肆宣扬,楚凤歌才高八斗,必定会在中秋文会上击败景国文人。 这就更加不妙了,楚震知道,今年虞景两国文人会在中秋文会比诗词,不久前杨世忠与景国对赌,赌注就是两个州,因此这场文会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现在外面有人宣扬楚凤歌会贏,如果输了,不仅名声受到打击,可能还会成为罪人。 秦红绵蹙眉道:“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也撒些银两,平息这个谣言。” 楚震却是苦笑一声:“夫人,咱们家有那么多银两吗?而且恐怕也没什么用。” 卫国公府无敛財之法,楚震也是个武夫,只懂得打仗,以前打胜仗,也的確获得金银赏赐,但老爷子重病去一些,楚凤歌这些年吃喝嫖赌,也掉大半。 现如今的卫国公府虽不说穷得叮噹响,但能拿出来的也不过二三十万两银子。 二三十万两银子洒下去,效果肯定会有的,可是如今谣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也很难平息了。 闻言,秦红也不禁咬了咬银牙:“难道就这么任这些谣言传下去吗?要不,就让凤儿別去参加什么中秋文会吧!” 数日前,紫府书院送来请柬,邀请楚凤歌参加中秋文会,当时楚凤歌是同意了的。 楚凤歌道:“爹,娘,这场中秋文会我是必须参加的。” 他听到这个谣言时,就知道杨轩已经对他动手了。 不得不说,杨轩这一招的確有水平。 就是前世的反向黑嘛! 楚震看著儿子沉声道:“参加中秋文会?倘若输给了景国文人,名声扫地不说,只怕还会成为虞国罪人!杨世忠与景国对赌,赌注可是两个州!这场文会,你怎么能参加?” “爹,我不参加他们也有办法抹黑我,如今外面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如果我不参加別人会说我怯战,並无真才实学。” 楚凤歌摇了摇头,咧嘴一笑:“何况,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输呢?” “杨府把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可若是我贏了景国文人,那谣言就不是谣言,而是真的,他们等於给我造势……我唯一担心的是,在我贏了景国文人后,他们会不会借刀杀人。” 第43章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外面流言四起並没有影响到楚凤歌,杨轩在设局害他,焉知就不会反过来为他造势。目前他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做,那就是跟李风眠修行。 在等待了两日后,总算是等来了李风眠。 这天清晨,吴怜突然来报信:“公子,外面有个女子要见你,她说与你在教坊司认识的。” 说到这,吴怜脸色古怪。 楚凤歌一愣,是紫莞不成? 出了门,才发现是李风眠。 李风眠青裙曳地,清清冷冷的站在门口,腰间掛著一个豹皮囊,俏脸娇艷清丽,只是却有种不食人间烟火之感。 “李姑娘,你来了。”楚凤歌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李风眠淡淡道:“隨便找人问京都最大的紈絝住在哪里,別人就给我指出来了。” “李姑娘你真会开玩笑。”楚凤歌道。 李风眠道:“你的诗写的不错,也很有骨气。” 楚凤歌正想笑,李风眠就道:“可惜你太过好色。” 楚凤歌皱眉道:“我哪里好色了?” 李风眠冷冷道:“从刚才见到我,你至少瞄了我胸口七次。” 靠,这你都能发现?楚凤歌正色道:“圣人曰:食色性也。何况我只是在想姑娘上次的伤好了没有。” 李风眠皱了皱眉,道:“好了,给我找个僻静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到我院子里去。”想了想,楚凤歌当即將李风眠迎入卫国公府,来到自己的院子。 楚凤歌道:“李姑娘,你要怎么教我修道?要不要测灵根什么的?” 他脑海里浮现了把手伸到玉石上的画面,心里忐忑,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灵根啊! 李风眠瞅了他一眼:“那是小说瞎编的,你也信?” 楚凤歌一愣:“那要怎么做?“ 李风眠道:“没有我师父的允许,我不能將道法传授给你,但我师父仍在闭关,暂时不会出关。” 顿了顿,她说道:“所以我只能传你一部我偶然得来的功法,至於能不能学得会,就看你自己。” 楚凤歌点了点头,道:“那我需不需要先拜你为师?” 李风眠呵的一声:“隨你。” 楚凤歌想到什么,当即躬身道:“凤歌漂零半生,只恨未逢明师,李姑娘若不弃,凤歌愿拜为师。” 李风眠听得一愣,没想到楚凤歌竟然这么有礼数,但你什么时候漂零半生了? 李风眠蹙眉道:“行了,我没有当你师父的想法,教你修行不过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楚凤歌心说真可惜,没能拜师成功,就难以抱上李风眠的大长腿。 要知道抱上李风眠的大腿就等於抱上那位女国师的大腿。 “李姑娘,现在该怎么学习?”楚凤歌问道。 李风眠看著他缓缓道:“据我所知,修行共有四个大阶段: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初学者须记积精累气,清心寡欲,闭外三宝而养內三宝……这便是炼精化气的阶段。” “我现在要传你的功法是纯阳门的內功《纯阳功》,如能练成,可以做到却邪扶正,治伤除病。” 楚凤歌大为兴奋,道:“请姑娘教我。” 李风眠看著他道:“你先隨便练一套拳我看看,让我看看你的功底。” 楚凤歌不禁搔首道:“还要练武吗?” 李风眠道:“真正的修行人都是內外双修,动静结合,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这意思是既要练內功,也要练外功? “好吧,那就献丑了。”楚凤歌深吸一口气,回忆自己学过的武功。 前身是没怎么练过武的,但好在他前世在电视上也看过不少,依样画葫芦还是能做得到的。 当下,楚凤歌一个起跳,经过????几个动作后,落到庭院当中,双手迅速出拳打出幻影,同时夹杂著几下鞭腿。 一个右鞭腿,啪!一个左前蹬,啪!一个连五鞭!直接打出了残影。 李风眠本就不抱希望的看著,但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嘴角一抽,笑了。 人在无语的情况下是真的会笑的。 …… “如何?我的功底还行吧?”一套精彩的拳法打完,楚凤歌看著李风眠问道。 “我当初不如让师姐打死了算了……”李风眠原本清清冷冷的表情都要崩不住了,卫国公也是大虞有名的宗师,即便平阳侯也是武艺超群的,这是生了坨什么玩意? “怎么了?”见清冷美人嘆气,楚凤歌问。 李风眠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丟给了楚凤歌,道:“你看著练吧。” “额……我自己练?怎么练?”楚凤歌看著手里的册子,懵逼道。 李风眠道:“按著插图隨便练,何时学会化气,再练武吧。” “好吧。”楚凤歌挠了挠头,心想这清冷美人难道放弃教自己了? 他展开册子一看,只见第一页就写著《纯阳功》三个字,继续往下翻,只是一个个人物,每个人物都保持一个姿势,下面则用小字註明了修炼方法。 第一个姿势是盘膝打坐,小字註明:凝神调息,凝神者,將神收入气穴,如坐高山而视眾山眾水,如燃天灯而照九幽九昧,调息者,调度阴蹺之气,与吾心中之气,相会气穴中…… 楚凤歌心中一动,当即盘膝打坐。 李风眠道:“子时开天,子时闢地,寅时万物发生,每日在寅时打坐,若天赋好,三个月便能炼精化气……等等,现在大白天不是打坐的最好时间,不过你想试也可以试试。” 楚凤歌担忧道:“要是天赋不好呢?” “天贼不好,一年能够炼精化气也可以修道,但若一年都做不到,就彻底放弃吧。” “李姑娘你用了多久?” 李风眠淡淡道:“我用了三天时间。” “三天?” “不要羡慕,我是天才。”她这句话虽然自夸,但居然丝毫不觉得尷尬。 “……”楚凤歌当下不再言语,闭目调息,谨记著书上所说,凝神聚气。 一刻钟后,一股气息从会阴穴往上涌,入丹田,到泥丸,然后散入四肢百骸。 楚凤歌浑身暖洋洋的极为舒坦,睁开眼睛。 李风眠看著他淡淡道:“这么快就失败了?我都说了要在寅时打坐。” “不,我好像成功了。”楚凤歌茫然道。 李风眠:? 开什么玩笑?这么快? “你再试试看。”李风眠只能道。 楚凤歌重新打坐,凝神聚气,很快整个人又陷入似醉非醉,恍然阳生的状態。 李风眠盯著楚凤歌,满脑子都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能这么快? 我也没这么快啊!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第44章 计划初成 看著楚凤歌的状態,李风眠都懵了。 楚凤歌分明已经进入了神形俱醉,恍然阳生的状態,进入这个状態,则意味著轻鬆迈进了修行的第一层:炼精化气。 怎么可能?他还真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怎么样?”楚凤歌重新睁开双眼,询问。 “嗯,还好,倒是有些资质。”李风眠含糊的道:“好好练,今后每天最好在寅时起来打坐。”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离开了卫国公府,满脑子仍是“不可能”的念头。 寅时?那不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楚凤歌顿感头痛,让他通宵做得到,让他三点起来打坐就太为难人了,不过刚才那种状態倒是挺舒服的。 嗯,今后我也是“儒道双修”了? 楚凤歌心中有些窃喜。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楚凤歌都会读三个时辰的书,再练一个时辰的字,寅时则用来打坐,一开始他尚且有些坚持不住,但后来却发现每次打坐过后,身上的疲惫感都消失了,整个人精神奕奕。 楚凤歌寻思:所谓的神满不思睡恐怕是对的,因为人在打坐之时,心中无所思无所想,神识收入虚空,也能得到休息。 几日下来,楚凤歌身体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眼睛明亮,烔烔有神,气质更加凌厉,锋芒毕露,一眼望过去时,目光就如箭一般。 与此同时,外面的流言却越传越离谱,刚开始还只是传楚凤歌是文曲星,现在竟然传他是圣人转世,是上天派来拯救大虞的。 这些流言显然有人故意推波助澜,短短时间就传出了京都。 “公子,有人在针对你!” 温暖如春的房间里,楚凤歌把玩著一件褻衣,道:“是谁在针对我?” 紫莞伸手给他擦去了额头的汗水,道:“是杨轩了大把银两在市井里传播流言呢!恐怕是想捧杀公子。” 楚凤歌冷笑一声:“果然是他。” 顿了顿,他又问道:“紫莞,如果我想对付杨轩,该从哪里下手?” 紫莞笑道:“公子想要对付杨轩只怕不易,杨家父子深得皇帝青睞,寻常的罪名是扳不倒杨轩的。但妾身这里,確实掌握了杨轩的罪证。” “是什么?”楚凤歌连忙问。 紫莞道:“杨轩曾经害死了武威侯的庶女。” 武威侯也是勛贵了。 “怎么说?”楚凤歌感兴趣的问道。 紫莞笑道:“这事还得从去年开始说起,去年的端午节,杨轩在河畔看上了一位姑娘,此人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便派扈从將那姑娘强掳回去,谁曾想那姑娘性子刚烈,一头撞死,事后杨轩才知道那姑娘是武威侯的庶女,只好令扈从偽装成溺水而死……此事,也是杨轩的扈从来教坊司饮酒,醉中说出。” 听到这个,楚凤歌却是嘆了一口气:“还不够。” 是的,还不够。 虽然杨轩杀了人,但仅凭武威侯的庶女,还很难扳倒他,更別说这事证据不够充分。 到了杨轩这种级別的,除非是犯了眾怒难息的错,或者暗地里分走了皇帝的利益,才有可能被处置。 紫莞想了想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公子或许会感兴趣。” “什么?” “朝廷这几年財政吃紧,连年赤字,杨首辅为了提高財政收入,在扬州推出一项政策,名叫改稻为桑。” 紫莞缓缓说道:“而为了推行这项政策,杨轩不仅派人故意拔出百姓种下去的青苗,还以一文钱低价收购,强抢百姓的田地,甚至是毁堤淹田,如今扬州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楚凤歌悄然握紧了拳头:“这件事难道没有传回京都?” “不知道,但朝廷离明司眼线遍布全国,当今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瞒得住满朝袞袞诸公?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谁也不会管这件事。” 楚凤歌忍不住冷笑道:“袞袞诸公乃至当今陛下都將民脂民膏当作最美味的食物,至於百姓的生死与他们何干?” 他发现大虞比他想像中还要腐败,还不如直接反了这狗皇帝。 楚凤歌忽地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若这是个没有儒道的歷史世界,面对这些他自然无计可施,偏偏这个世界还有儒道的力量……偏偏诗词的力量能够引动异象!偏偏还有凌驾於皇权之上的东西。 灵感在他脑海里爆发,一个计划缓缓浮现。 若利用这个计划,必定能藉此除掉杨轩,甚至能扳倒杨世忠,还能让皇帝无能狂怒。 不仅如此,还能让他获得民心。 只是实施这个计划,他还需要银两和人。 “公子,你在想什么?”见他呆呆出神,紫莞推了推他,怎么不动了,关键时候呢! 楚凤歌咧嘴一笑:“没什么,想到了一个计划……!” …… 从教坊司离开后,楚凤歌便从房间取出三千两银子,正是他出版《清河武松传》获得的稿费,然后喊道:“吴怜,去帮我將周虎,阿福两人叫过来。” “是,公子。”吴怜连忙去唤人。 周虎和阿福是楚凤歌的扈从,都是父亲挑选出来的军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忠心耿耿。 一见到两人,楚凤歌便將一袋银子倒在桌上,道:“周虎,阿福,少爷要你们去办一件事。” 周虎和阿福互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的惊讶之色。 公子何时有这么多银两的? “公子,你要我们去做什么?不会是抢哪家小娘子吧?”周虎道。 楚凤歌:“……” “在你们眼里,公子我是这种人?” “是啊!”周虎回答得理所当然。 楚凤歌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一次,公子是要你们去做一件好事,你们带上这些银两,前往扬州一趟,再將银两换成粮食……” 周虎和阿福越听就越是懵圈,公子好像真的要做好事? “公子,这是不是要告诉老爷一趟……“周虎尚有些犹豫。 楚凤歌笑道:“我父亲把你们给了我,必定也是希望你们忠臣不事二主。” 两人心中一凛,后知后觉的发现,如今的公子似乎变了一个人,以前的公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是,公子。”两人接过银两,转身离去。 楚凤歌看著二人离去,吐出一口气,饵,已经拋出去了,接下来便是等待上鱼了。 这个时间还有很长,至少在中秋节前,是不可能等到的。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父亲,毕竟这件事会针对到皇帝,谁知道父亲会不会愚忠到把自己给举报了呢? 一想到中秋节,楚凤歌又皱起了眉头,他险些忘了,杨轩还打算在中秋文会上对自己动手的。 不过,问题也不大,这中秋文会就当作开胃小菜吧! …… 没人看吗?好凉啊 诸位恩公千万別养书啊!容易把书养死 第45章 中秋(一) 周虎和阿福已经带著银两去扬州了,布局刚刚开始,还需要发酵,楚凤歌相信,当这个局形成时,他便能以笔作刀,一刀插进杨世忠的心臟,甚至还能重重地扇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一巴掌。 但在此之前,他还要应付即將到来的中秋文会。 一大早,他便让张云棠叫到紫府书院。 “京都最近出现了关於你的谣言啊!”张云棠看著楚凤歌沉声道:“有人要以流言害你,原本老夫想让你参加中秋文会,但如今看来,这场文会你不参加为妙。” 楚凤歌摇了摇头道:“幕后之人將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我若是不参加,他们会说我怯战,不敢见景国文人,同样能害我。” 张云棠道:“虽说你不参加中秋文会,的確会有人说你怯战,但只是暂时,等將来你若写出惊世文章,那些声音自然也会消失,但倘若你参加了中秋文会,你可知则意味著什么?” 楚凤歌当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道:“现在坊间对我太过期望,倘若我参加了中秋文会不能获胜,哪怕不是我的错,但因为我是卫国公之孙,百姓依旧会骂我。” 张云棠点头道:“没有错,卫国公与景国一战大败,朝廷割了两个州赔给景国以平息战火,很多人都觉得这两个州会割给景国都是因为卫国公……倘若你参加了中秋文会,大虞文人败了,天下人都会把这个问题归於你身上的。” 世道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两国文人切磋,哪怕虞国输了,问题应该是参赛的虞国文人,但由於如今楚凤歌风头甚健,再加上卫国公之孙这层身份,註定会將他推向风口浪尖。 张云棠盯著楚凤歌,沉声道:“景国派出的文人,有一个叫余傲,他的老师是景国半圣。此人才可压世,府君断定他四十五岁前必定能够成为大儒。” 楚凤歌笑道:“多谢老师提醒,他们想借这场文会让我身败名裂,可我也不是任由他们揉捏的软柿子。” 张云棠道:“这样说你依旧想参加这场文会?” 楚凤歌道:“我连皇帝都敢骂,若不敢参加这场文会,以后还如何修行儒道?” 张云棠嘆了一口气:“老夫会儘量保护好你的。” “老师不必为我担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楚凤歌淡淡一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天,楚凤歌向张云棠请教了一些不懂的问题,方才离开。 正准备离开紫府书院,就见前面有十几个人走了过来,有学子,也有夫子。 “你们看,那就是楚凤歌!” “原来他就是楚凤歌!就是那个所谓的文曲星啊,还未来的文坛魁首。” “我原以为他是个堂堂正正的读书人,谁知道却如此的譁眾取宠,竟然到处洒银子,宣扬自己是儒圣转世,做人怎么能够这么不要脸?” 不少人指著楚凤歌道,其中就包括了一位夫子。 楚凤歌忍不住笑了,看向那群读书人,道:“你们这是在说我?” “没错,就是说你!” “为了出名,竟然这般宣传自己,实在是厚顏无耻!” 一名夫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沉声道:“读书人当静下心来好好读书,而不是用譁眾取宠的手段宣扬自己的文名,如此手段,实在太过下作了!” 楚凤歌並不反感这些人,外面流言太夸张,有人相信,自然也有人反感,这就是捧杀。 他心中一动,既然这把火烧起来了,那不妨让火烧得更旺,笑道:“你们为什么觉得外面的流言就是假的呢?” “什么?你是想说那些流言是真的,你当自己真是文曲星啊?” “简直厚顏无耻!你楚凤歌是文曲星,我还是玉皇大帝呢!” “真不要脸!看来那些流言果然是他放出来的。” “我看先前传出来的诗也不是他作的。” 那夫子皱眉,哼了一声,道:“狂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註定难有成就!” 楚凤歌笑道:“看来诸位都很看不起我楚凤歌啊,那我即兴做一首诗送给你们吧。” 听见楚凤歌要作诗,在场的人有的冷笑,有的不屑,有的则是一脸怀疑。 楚凤歌上前一步,直视这些人,朗声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有人冷笑不止,把自己当作大鹏?果然狂妄! 那夫子则忍不住皱眉。 “世人见我恆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诵完最后一句,楚凤歌大笑著转身离开,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嘲笑我们轻视了他,宣父就是孔圣,孔圣曾说后生可畏,他的意思是孔圣都知道后生可畏,你们这些大丈夫却轻视我。”有人脸色难看的解答道。 那夫子脸色铁青,转身离开。 这首诗实在是太自信,很快就通过眾人之口传將出去,一时之间,有人讚扬楚凤歌不愧诗才横溢,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他以大鹏自比实在太过狂妄了。 楚凤歌当然是有意当眾念出这首诗的,杨轩不是洒银子捧杀自己吗?那他就应了,直接说自己就如传言一样,是文曲星,是儒圣转世。 隨著他刚刚作出的这首诗传出去,接下来肯定有很多人质疑他,觉得他厚顏无耻,觉得他譁眾取宠。 但只要楚凤歌在中秋文会上一鸣惊人,那么所有质疑他的声音就会变成支持他的声音,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当眾念出这首《上李邕》的原因。 “哈哈,这个楚凤歌,竟然把流言当真了!竟然还以大鹏自比。”杨府,杨轩看著桌上的纸,忍不住大笑道。 倘若楚凤歌不作这首诗,还有人怀疑外面的流言是针对楚凤歌的,可他作了这首诗,不就是在告诉天下人,这是楚凤歌钱传的流言吗? “愚蠢,何其愚蠢!此诗一出,楚凤歌彻底被架在风口浪尖之上了。”杨轩笑道。 杨世忠缓缓喝著茶,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好诗!老夫倒是有些喜欢这个人了,若他不是生於卫国公府,老夫必会提携他,培养他。” “你也不要小看了他,此人虽然狂妄,可终究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是,父亲。”杨轩不禁皱眉,父亲竟然如此看重此人。 杨世忠放下茶杯,道:“中秋文会上的事宜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杨轩点了点头。 …… “好一个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好一个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皇宫,养心殿里,皇帝看了看桌上的纸,哂然一笑,似是讚许,又似是讥讽:“好一个大鹏,楚家倒真是出了一个麒麟儿啊!” 红衣太监默然不语,他听出皇帝语气中的些许讥誚和不满。 …… “我孙儿果然有儒圣之姿!好,好诗!” 洗剑院,楚老爷子看著纸上的诗,双眼放光,连声喝彩:“我楚家男儿,便需有这种豪迈!” 楚震苦笑一声,道:“爹,如今外面流言四起,这首诗传出去,恐怕不利於凤歌啊!” 楚老爷子却是道:“怕什么?任那些人议论去,老夫当年打匈奴时没少屠城,当时也有人骂我残暴,如今那些人何在?楚家男儿,何必畏惧閒言碎语!” “走自己的路,让傻逼笑去吧!” 楚老爷子直接爆粗,若让人看见,必定要怀疑人生,这位大虞卫国公,身经百战的大宗师,竟然也会满口粗话。 第46章 中秋(二) “世子,老爷子要见你。”吴怜来到楚凤歌跟前道。 老爷子见我做什么?楚凤歌微微一愣,当即前往洗剑院,在院子里见到了躺在椅子上翕眼休息的楚老爷子。 楚老爷子名叫楚仲,因为老爷子在家中排名第二,因此取仲为名,没什么特別含义。 但这个名字却曾令匈奴闻风丧胆。 抬头看著楚凤歌,老爷子虎目含著欣慰,戎马一生,原以为孙儿不成器,却没想到竟是低调藏拙十余年,便连他这个做爷爷的也未能看得出来。 “爷爷。”楚凤歌打量著面前的老者,鬢髮皆白,容貌沧桑,一双眼睛亮如星子,仿佛能够洞悉人心。 “好孙子,你老实跟爷爷说,那些诗词是不是你写的。”老爷子一开口就是这个问题。 从小看到大的孙儿,能不知道是个什么德行?虽然听楚震再三肯定,可老爷子终究要亲口问出来才信。 楚凤歌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正是孙儿所写。” 反正这个世界也不存在那些诗人词人,所以他们的就是自己的。 楚老爷子虎目瞪视著楚凤歌,然后哈哈笑道:“好,好,好!我就知道我楚仲的孙子不会是那些废物紈絝!” 顿了顿,老爷子又道:“关於这场中秋文会,以及外面的流言,你有何看法?” 楚凤歌沉吟道:“杨府父子要藉助中秋文会让我身败名裂,杨轩要报私仇,但杨首辅,却是想要为君分忧。” 说到“为君分忧”这四个字,他看了老爷子一眼。 只见老爷子双眼涌出悲凉,笑道:“为君分忧,哈哈,为君分忧,说的好啊。” 为君王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依旧免不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结局。 楚老爷子又注视著楚凤歌道:“好孙儿,你打算怎么做?” 楚凤歌道:“参加中秋文会,前年景国铁骑来犯,爷爷率军抵挡,不幸惨败,杨世忠割让两州换来虞国太平。而今中秋文会的赌注便是那两个州,孙儿自当拿回那两个州,为爷爷一血前耻。” 楚老爷子虎目含泪地看著他:“好孙子,好孙子啊!” 他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为爷爷爭气,爷爷也不能让你失望。爷爷虽老,可却不是彻底没了力气,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不是做祸国殃民的奸臣,爷爷都会帮你扫清道路。” 楚凤歌心臟怦怦直跳,为我扫清道路?那能为我反了这狗皇帝吗?其实做皇帝什么的,我也挺感兴趣的。 李世民八百人都敢干,老爷子在凉州有十万人马,他有什么不敢反的? 若这些人马听他的话,这天下未必不能姓楚啊! 可隨即,他想到老爷子说的,不做祸国殃民的奸臣,很显然是不希望他造反啊。 但只要不明著造反,不管做什么,老爷子应该都会帮他。 楚凤歌道:“有爷爷这番话,孙儿我就放心了。” 与老爷子聊了一会天,见他倦了,楚凤歌方才离开洗剑院,心中微沉,看老爷子的状態,虽然还是很精神,但聊了一会天便有疲惫之感,明显时日无多了。 楚凤歌內心倒没感到忧伤,他对这个爷爷没有什么感情,只是觉得若老爷子能活著,也是他的倚仗。 …… 与楚老爷子说过话后,楚凤歌便如往常一样读书打坐,积精累气,就连教坊司也很少去了。 没有了楚凤歌,紫莞每天也过得不充实了。 外面的流言越传越广,几乎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楚凤歌在中秋文会上的表现。 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京都加紧了巡逻,每条街道都有京兆府的衙役巡逻。 这场中秋文会的举办地点设在皇城的朝月楼。 大虞京都的结构是宫城,皇城,內城,外城,一环扣一环,最里面的宫城就是皇宫。 杨府书房內。 杨世忠提笔蘸墨,在纸上缓缓写下那篇《治安疏》。 他不愧是当朝首辅,单论这手字已经胜过了许多名家,这幅字若是卖出去,也是价值连城的。 落下了最后一笔,杨世忠方才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两个人,道:“可准备好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杨轩,另一个则是个中年男子。 杨轩道:“孩儿已经买通了几个景国人,若是楚凤歌万一真的胜过了景国的才子,景国人便会在楚凤歌离开之时,將其杀之。” 中年男子却是皱眉道:“大人,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对付他?下官以为,那楚凤歌绝不可能胜得了景国的才子,这次景国来的人,不仅有那位半圣的弟子余傲,还有景国大儒寒山北的弟子施德,楚凤歌纵使真的有才,也不可能贏得了他们。” 这中年男子自称下官,其实却是京兆府的府尹竇建明,也是正三品的官员。 杨世忠淡淡一笑,说道:“老夫自然知道他不可能胜得了景国人,但凡事都得做好了充足准备,以防万一。” “我明白了,若当真发生那种事……待景国人成功暗杀,下官会將他们捉拿,灭口,將这件事情,推到景国人身上。”竇建明点头道。 杨世忠站起身来,看著桌上自己刚写好的字,喃喃道:“这楚凤歌,文采也当真了得,这文章,每看一次,便流一次冷汗。” “文采了得又怎么样?可惜得罪了大人。”竇建明道。 “他可没有得罪老夫。”杨世忠却是皱眉,淡淡道:“老夫,不过是为君担忧罢了!” …… “公子,此药有剧毒,服下之后,若半个时辰內不服解药,必死,你这是要?”紫莞看著楚凤歌道。 楚凤歌收下紫莞送来的毒药,咧嘴一笑,说道:“多谢紫莞了,这药,本公子自有用处。” 紫莞不禁蹙眉道:“公子既然明知今晚的中秋文会对公子不利,为何还要参加?” 楚凤歌握著紫莞的柔荑,笑道:“紫莞,理由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且放宽心,公子我不会有事的。” “好吧。“紫莞嘆了一口气,楚凤歌让她弄来剧毒,她也不明白公子想做什么,但却知道楚凤歌不是那种寻死之人,应该有著一番谋划。 送走了紫莞后,楚凤歌便一直等到了酉时,才和许云愁,孟阔等勛贵之后一起前往朝月楼。 虽然天尚未黑,但朝月楼下已经停著不少轿子,马车,从上面下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这次参加中秋文会的人不少,有紫府书院的才子,也有国子监的才子,还有一些勛贵之后。 在孟阔的带路下,一路来到了朝月楼的三楼。 三楼相当宽敞,摆著一张张桌子,一部分桌子上摆著各色糕点,精致美食,另一部分则摆放著文房四宝。 三楼前方有一平台,平台上有舞姬起舞。 灯火通明,歌舞昇平,靡靡之音令人懒洋洋的。 “楚兄,今晚参加中秋文会的人可有不少啊!有四大才子中的薛重云,有紫府书院院君殷离的弟子李江明,还有国子监的才子陆重山。”孟阔一边走一边介绍著,原本他是很瞧不起楚凤歌的,但在见过那篇《治安疏》后就彻底的服了。 “而景国来的才子也都不简单!有景国半圣的弟子余傲,有大儒寒山北的弟子施德,还有景国皇室的鹿观和鹿依依。” 楚凤歌顿时一愣,问道:“你说啥?鹿观?” “是啊,鹿观乃是景国皇子,才华横溢,也是个劲敌。”孟阔解释道。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这名字和田碧田儒有异曲同工之妙啊……楚凤歌心说。 第47章 中秋(三) 弘禎三十一年的中秋文会终於开始,朝月楼里才子云集,皆已做好了准备。 现场气氛颇为紧张,没有喧譁之声,那些没有参加文会的人都在房间里,透过珠帘望向了外面的文人。 楚凤歌已经落座,他的身边都是此次参加文会的文人,有那位四大才子之一的薛重云,也有儒道半圣殷离的弟子李江明。 李江明坐在楚凤歌身边,凑了过去,笑道:“楚兄,我叫李江明。” 楚凤歌道:“李兄,你好。” 李江明笑道:“楚兄才华横溢,这一次可要为我虞国文坛爭一口气。” 楚凤歌想了想说:“好。” 李江明:? 你不谦虚一下的吗?直接说好是怎么回事? 李江明不禁道:“楚兄果然很有把握,这次文会我很期待楚兄的大作。” 虽然他不觉得楚凤歌能代表虞国才子夺魁,但也知道楚凤歌才华了得,有他参与,战胜虞国才子便多了几分把握。 这时候,身穿青衫儒袍的薛重云却是嗤的一声,冷笑道:“只会用譁眾取宠的下作手段,也敢来参加中秋文会,丟人现眼,辱没了卫国公府的美名。” 楚凤歌笑了笑,並不回答,打嘴炮没意思,接下来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见楚凤歌不回答,薛重云只道他怯惧了,冷笑一声,心想只会譁眾取宠,未必有什么真本事,今晚就拿你当垫脚石,扬我才名! 这时候,国子监才子陆重山对李江明道:“李兄才华出眾,文采斐然,今晚这场文会,就看李兄了。” 李江明道:“还不知道题目是什么,李某也没有多少把握,倒是陆兄师承大儒陆抒,今晚必定能够一展风采。” 两人虽然在互捧,其实却是竞爭对手,紫府书院与国子监同为大虞最高学府,彼此之间也存在著竞爭的关係。 而在虞国才子的对面,则是大景的才子:余傲,施德,鹿观和鹿依依等人。 余傲淡定的坐著,闭目休息,似乎在养神。 而景国皇室的鹿观和鹿依依却不时看向对面的才子。 鹿观眯著眼睛道:“那位便是虞国半圣的弟子李江明,此人会是我们的劲敌啊!” 此次虞景两国以两个州作为赌注,不管是对哪个国家而言都是荣耀之爭,景国文人对於这场文会的胜利是势在必得的。 鹿依依道:“那楚凤歌听说也是虞国突然杀出来的黑马,一诗引动惊天异象,被虞国百姓捧为文曲星下凡,此人,不可小覷。” 鹿依依名字像是个女的,其实却是个唇红齿白,相貌清俊的美少年。 这时候,大儒弟子施德冷笑道:“什么狗屁的文曲星下凡!那楚凤歌不过是用了手段扬名的紈絝罢了!依我看来,什么引动惊天异象,不过是卫国公府的手段而已,真正见到异象的能有几个人?” 鹿依依笑道:“此人的才名虽然有水份,但也不可小覷,我听说此人不仅作过一首《將进酒》,还写过一首咏梅诗,也是写得极好的,说不定,真的是个天才。” 施德道:“四殿下觉得楚凤歌会是个天才?那三殿下呢?” 鹿观不置可否的笑道:“虞国是有天才的。” 施德咧嘴一笑,道:”那就算他是个天才吧!” 他看著楚凤歌,嘿嘿冷笑:“天才?我施德最喜欢的,就是碾碎天才的自信。” 楚凤歌抬眸时正好和施德对视,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轻蔑和傲慢。 不是,这景国文人这么傲的吗?我怎么感觉他在蔑视我? 楚凤歌皱了皱眉,又看到了鹿观身边的鹿依依,第一眼顿时一惊,这是个容貌差点比上许云愁的男子! 长得也太俊美了吧? 要知道,许云愁已经算是俊美得一塌糊涂的了,而这个景国才子竟然能够与之相比。 他看到鹿依依的时候,对方正好看向了他,然后…… 鹿依依回了个笑容,眼神款款的。 楚凤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景国文人该不会是个有断袖之癖的吧? 他连忙低头,闭目养神。 虽然他脑海里装了华夏几千年的璀璨诗篇,但面对今晚的中秋文会,其实也只有九成的把握能贏,毕竟景国才子也强得很。 九成把握,四捨五入,等於今晚大概率会输。 所以不能因为景国才子的一个笑容而乱了心態。 便在两国才子都在养神准备之时,这时候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太子驾到!” 紧接著,便见太子来到席上的位置上,虞国文人纷纷起身拱手行礼。 大虞的太子也有三十岁了,是个胖子。 紧接著,又有太监道:“杨首辅到!” 此次文会关係重大,这位杨首辅也到了。 杨世忠步入楼阁,来到左侧的第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楚凤歌朝杨世忠看了过去,便发现这位首辅与自己想像中不同,看上去没有什么奸佞諂媚之相,反而脸上充满了正气。 不过楚凤歌却知道,杨世忠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正直,为了推行改稻为桑,视百姓为鱼肉,拱手將土地割给敌国,妥妥的奸臣。 杨世忠恰好也一眼看向了他。 两人目光交匯,隨即移开,似乎都看到彼此眼神中的杀机。 杨世忠的杀机,在今晚。 而楚凤歌的杀机在今晚之后。 隨著杨世忠落座,这场文会也正式开始了。 那位皇帝陛下並没有来。 一场中秋文会,哪怕赌注是虞国的土地,在皇帝心里,也是不值得重视的。 楚凤歌有些可惜,没能看看虞帝的真容。 却见杨世忠缓缓开口:“世事多变,人情易逝,人常怀少年之感,却不復当初。” “唯有这中秋月,千年来自古不变,任世事沧桑,亦不改皎白!而今我辈赏此中秋月,似与古人一同赏月。” “这千年来,每逢中秋,必作诗词,此次文会,仍以中秋为题,可作诗,亦可填词。” 杨世忠不紧不慢的道,隨便看著景国人道:“此次文会,我虞国將取二州,以为赌注。” 景国皇子鹿观也是起身道:“我景国愿意对赌,若输了,则归还前年虞国所割让的二州之地!” 听闻此话,虞国文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场文会,胜则荣耀,败则有可能背负骂名。 当然,若是败了,楚凤歌会第一个身败名裂。 杨世忠点了点头,抬眸环视一周,在楚凤歌身上停了一停,隨即,便宣布了规则:“这场文会各选三人,作诗词,以才气分胜负,在场的大儒,便可判定才气高低。” “我虞国,选李江明,薛重云……以及,楚凤歌!楚凤歌,第三个上场。”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譁然。 原本以为是两国才子轮番上阵,结果竟然只是从中挑选三个人。 挑选三个人便算了,为什么楚凤歌也在其內? 那陆重山可是国子监大才子,难道比不上楚凤歌?而且竟然让楚凤歌压轴?这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陆重山也不禁皱眉,愤怒的看向楚凤歌,以自己的才华必不输楚凤歌,凭什么选他不选自己? 楚凤歌眉头一扬,瞬间就意识到杨世忠的凶恶用心,只选三个人,还让自己压轴,这不是看重自己,而是为了把自己架在风口浪尖之上啊! 这么多才子选了你,你作为压轴竟然输了,你还有脸活著吗? 而且还能激发他与其他没选中的才子的矛盾! 另一边,鹿观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规则:“好!那我景国便由鹿依依,施德,余傲上场。” 第48章 中秋(四) 双方確定了规则,许多虞国人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以三人对三人,倒也不是问题,问题是楚凤歌凭什么在这三人之选中?而且还是压轴上场。 虽说楚凤歌的確写过一篇《治安疏》,作过一篇《將进酒》,可论真实才学,能比得了陆抒弟子陆重山?就算比得了陆重山,又岂能比得了李江明? 名额是杨首辅確认下来的,纵使有人不满,可也不敢当眾提出异议。 四楼上一间雅阁中,看著这一幕的张云棠,杨谦都不禁皱眉。 他们作为紫府书院的大儒,自然也被邀请过来,作为这场文会的评判。 如今杨世忠让楚凤歌最后一个上场,显然用心险恶啊! 倘若李江明和薛重云贏了,那么未曾上场的楚凤歌將遭受非议,说他没用。 可倘若李江明和薛重云输了,压力便落在了楚凤歌身上,若楚凤歌不敌景国才子,那將被虞国才子骂到狗血淋头。 另一间雅间里的寧月看了看楚凤歌,眼神流露出些许的担忧:杨首辅此举分明针对楚凤歌而来,今晚,要么楚凤歌扬名天下,要么身败名裂,甚至是死! 但景国的才子也都不是简单的,那半圣弟子余傲不说,这施德便是景国赫赫有名的才子,十七岁时就攀过书山,渡过学海,而那鹿依依……既然敢出战,那就证明本身才华出眾。 相比於寧月公主的担忧,旁边的永寧公主却显得有些轻鬆自然,淡定的拈起茶盏,浅呷一口,轻声道:“这场文会当真越发有趣了,楚凤歌啊楚凤歌,今天晚上,你要么扶摇直上,要么……坠入泥浆,再也爬不起来!本宫……其实倒是希望,你当真如大鹏一般啊……” 由於这段时间的流言,以及杨首辅让楚凤歌压轴上场,很多人都在关注著楚凤歌,就连景国的才子也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这人……竟然压轴上场? 难道他的才华能比得过李江明,能比得过薛重云? …… 有太监將文房四宝拿到六位才子之前,则意味著,这场较量开始了。 薛重云看了楚凤歌一眼,冷笑一声,眼神不屑,竟然压轴上场,也不知杨首辅到底看上了他哪里,这等譁眾取宠的跳樑小丑,竟然能跟他们一起对敌。 接著,他看著李江明道:“我第一个来!” 他与李江明都是四大才子之一,但他擅长填词,而李江明则比较全面。 “好。”李江明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薛重云当即取笔在手,道:“我有一首《满江红·中秋》献上。” 说罢,便在纸上开始书写,在他书写的时候,纸上有缕缕才气升腾。 这种才气寻常人看不见,唯有读书到一定境界,可以做到慧眼识珠,方能看见。 隨著他的书写,才气不断的上涨。 有太监来到他身旁,將他的词念出:“小住京华,早又是中秋佳节……” “好词,这篇词文气达到一尺,不愧是四大才子之一!”有儒生忍不住喝彩。 身为评判之一的田碧也是点了点头:“此词甚好,若依才气算,已经是诗词中的传州!” 诗词依才气之高低,共划分四个境界:传县,传州,传天下,镇国! 传县诗词才气超过三寸,可在一县之地传播。 传州诗词才气需超过一尺,可在一州之地传播。 传天下则需达到一丈,可在天下传播,达到此境,则有可能传到后世。 至於镇国,才气需要三丈以上。 待薛重云作完,有判定才气高低的儒生道:“《满江红·中秋》,才气高一尺一!” 许多人忍不住喝彩。 “不错,此子的確有才华!”张云棠来到四楼走廊,不禁点头道。 “就让我来与虞国文人较量。”施德咧嘴一笑,当即取笔在手,迅速书写。 一边书写,一边同时吟诵出来。 隨著他的吟诵,他身边三尺之內的杯盏器皿竟然微微颤动,形成一股奇特的声音。 与此同时,纸上的才气也是迅速的上涨。 这一幕直接將虞国文人给看呆了。 “配合吟诵写出诗词,竟能使器皿出现共振,这施德好生了得啊!” “这才气的上涨速度比薛重云还要快!” “这施德怕是早就打好了腹稿了吧?否则竟有如此才气?” 楚凤歌也不禁有些讶异,这个施德很厉害啊! 他知道大部分诗词都是通过吟诵释放神异的力量,也就是儒家的神异:唇枪舌剑。但唇枪舌剑要到中三境中的立言才能使用。 而施德虽然未曾立言,却已经能够利用吟诵使杯盏產生共鸣,显然也即將立言了。 待施德作完,现场的虞国大儒都陷入了沉默,虽然还没看到施德作出的诗词,可仅凭才气,就已经达到了一尺三,超过了薛重云的一尺一。 太监当即將施德的诗词念出:“目穷淮海满如银……” 仅是两句,便让在场的虞国人明白了为何大儒们会沉默,这首诗明显已经胜过了薛重云的词。 “此诗也可传州,但论才气,尚在薛重云之上。” “其实单论诗词本身而言,其实两首诗相差无几,只是却因为施德適才的吟诵,竟助这首诗多產生了二寸的才气。”有儒生嘆息道:“这施德,不逊色於余傲!我们一直將余傲当成最大的敌人,却忽略了此人啊!” 田碧嘆气道:“这场诗词比斗,施德胜。” 虽然田儒希望虞国能贏,但也做不到厚顏无耻的否认对方。 隨著他的宣布,薛重云脸色瞬间难看了下去,看了看施德,心里难以相信,自己竟然会输了,他想过自己或许不如余傲,却没想过会不如这个施德。 先输一场,则意味著接下来两场都要贏……很多人都看向李江明和楚凤歌两人。 李江明应该能贏,但楚凤歌……他能贏吗? 杨轩却是嘴角一翘,露出了笑容,这个结果,倒好! 他最怕的就是李江明和薛重云都胜了,楚凤歌不用作诗,如今薛重云先输一场,楚凤歌无论如何也要上场了。 李江明见薛重云脸色难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来。” 他当即起身,看向余傲和鹿依依,道:“你们谁与我比斗诗词?” 他与余傲同为半圣弟子,所以他的目標其实是余傲。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施德咧嘴笑道:“何须他们上场?我来会你!”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皆惊,虞国文人朝施德怒目而视。 “狂妄!” “姓施的,你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你已经胜过一场,还敢与李江明比?” 诗词极耗脑力,能想出一首传州诗已经极了不得了,施德竟然还要跟李江明比,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张云棠,杨谦等人都不禁皱眉。 杨首辅依旧淡定自若。 李江明皱了皱眉,说:“你已作过一首,换一个人来吧!” 就算贏了施德,別人也会说他胜之不武,若是输了,那虞国文人就彻底丟尽顏面了,是以李江明並不想与施德比斗诗词。 施德咧嘴笑道:“李江明,你的確有才华,可却没有胆气,连我都不敢比,你还叫半圣弟子?若没有这个胆量,你便趁早认输吧!” “狂妄!这施德也太狂妄了!” “李兄,教训他!” 虞国文人怒目而视。 有儒生皱眉道:“施德这是在故意激怒李江明啊!李江明可要小心,莫让他乱了分寸。” 李江明却没受影响,淡淡道:“好,你既然想比,那我就跟你比。” 施德咧嘴笑道:“好,这才有几分胆气。” 说罢,他取笔在手,便开始书写诗词。 第49章 赌命! 但见施德提笔,开始在纸上书写,纸上的才气不断升腾。 “他已经作出一首诗,第二首竟然也有如此才气?” “此人当真了得,才气绝不输於余傲。” “这一次他为什么不吟诵出来了?” “七寸……九寸……一尺了!又是一首足以在一州之地传播的诗词!” 虞国才子盯著施德,面露惊色。 景国才子则是面露得意之色。 这时候施德手中的笔突然一停,纸上升腾起一尺五寸的才气。 “一尺五寸!好厉害,这施德才气过人,连续两首诗词才气竟然都超过了一尺。” “此人虽然囂张,但的確有些本事。” 虞国才子面面相覷,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施德才气的確极高,寻常人作出一首传州诗词便已耗尽脑力,而施德连作两首,却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 “李江明,该你了!就让施某看看半圣弟子的才气。”施德盯著李江明咧嘴笑道,眼睛却忽然闪过一抹古怪的光芒。 李江明道:“好。” 他取笔在手,正欲书写,忽然看了余傲一眼,心里一动:若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那首最好的诗词,必定能够击败施德,但一来击败施德別人也会觉得他胜之不武,二来接下来余傲必定作为压轴上场,自己或楚凤歌未必就能贏过余傲……倒不如…… 念及如此,他继续动笔,不过写的却不是最好的那首诗词,而是另外一首。 所有虞国人都在注视著李江明,期待著他能写出比施德更好的诗篇。 楚凤歌看著施德,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施德眼睛里闪过一抹诡异的光。 他心中忽然感觉不对,只是一时也没想明白哪里不对。 便在这时,李江明已经快要写完,纸上才气也是不断上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尺。 一尺二,一尺三……一尺六! 待他写完最后一句,才气已然涨到了一尺七寸。 已是超过了施德的一尺五寸。 “一尺七寸,贏了!好!”有儒生喝彩道。 “不愧是殷府君的弟子,轻轻鬆鬆便贏了施德,这下子看他还如何囂张!” “以李江明的才气,他必定还能写出超过一尺七寸的诗词!我明白了,他这是留手了!” “这就是天才,分明能碾压你,却故意留手,只比你高一点!” 虞国学子们振奋发言,面色兴奋。 杨谦点头道:“李江明准备很久,必定还有一首更好的诗词,他这是要留著这首诗词对付余傲,也顺便报復景国人的狂妄之举。” …… 田碧道:“李江明的诗词,才气一尺七寸,施德,一尺五寸,此局李江明胜!” 李江明朗声道:“施兄,承让了!” 原本以为施德会面露挫败之色,然而眾目睽睽之下,却见施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谁说我的诗只有一尺五寸的才气?” 李江明皱眉道:“眾目睽睽,有目共睹,你想耍赖?” 施德笑道:“是谁说我的古体诗已经写完了的?” 听到这句话,李江明心中咯噔一下,古体诗? 古体诗不同於律诗绝句,没有句数,长短的要求。施德刚才写的竟然是一首古体诗? 只见施德拿笔在手,迅速在纸上写完最后两句,原本停滯的才气再一次暴涨,竟然升到一尺九寸的高度。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施德,满脑子都是“怎么可能”的念头。 “怎么回事?他的诗才气为什么还会涨?”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等等,我明白了。”楚凤歌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顿时意识到这是施德给李江明布的局,写一首古体诗,故意不写最后两句,压制才气的上涨,营造出这首诗的才气只有一尺五寸的假象。 李江明又是控分学霸,没有將最好的诗词拿出来,只写出才气一尺七寸的诗词,如此一来,等施德补完最后两句,李江明就输了。 也难怪施德刚才有那个古怪的眼神。 施德哈哈笑道:“李江明,你上当了!你虞国连败两局,当再割二州让与我景国!” 隨著施德囂张的声音响起,在场的虞国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有些人气得身体发抖。 耻辱,耻辱!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连输两局,败在同一个人身上,这件事传出去,虞国文坛的脸面便彻底丟尽了! 李江明脸色难看,如此输了,他李江明会成为虞国歷史上的罪人,原本可以贏的局,却因为他想控分,以至於没拿出最好的那首诗输了,输得冤枉,也输得憋屈。 “可恶,卑鄙无耻!竟然用这种手段!” “姓施的,你为人也未免太过卑鄙了!” 虞国才子纷纷怒目而视。 施德看向他们笑道:“是谁说我的诗写完的?兵不厌诈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见施德一副囂张的模样,虞国才子愤怒不已,恨不得衝上去打他。 “今日之事,史书將记,我施德一人碾压整个大虞文坛,哈哈,哈哈!”施德放声大笑。 所有虞国人脸色难看,有些人红了眼圈,隨时都要哭出来。 这场文会输去的不仅是虞国文人的尊严,还失去了两州之地,绝对是虞国文坛最大的笑话。 “可恶啊!就这么输了吗?”许云愁愤怒握拳,便在这时,他却见到楚凤歌缓缓站起,走到施德面前。 “施德,你以一敌二,战胜我虞国两位才子,的確厉害。”楚凤歌缓缓开口,顿时让一些虞国人对他怒目而视。 “这个混蛋,这个时候还去捧施德,不要脸!” “都输了他还想干什么?” 楚凤歌无视虞国人愤怒的目光,道:“但你们敢与我赌吗?” 施德道:“赌?赌什么?” 楚凤歌道:“赌我一个人能將你们景国才子击败!” 施德一愣:“你说什么?” 楚凤歌道:“我一人跟你们所有人比,贏了,景国归还四州之地,输了,我当场自尽!你敢赌吗?你们景国人敢不敢战我?” 这番话鏗鏘有力,如同晴空霹雳,让所有人都懵了。 施德先是愣住,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放声哈哈大笑起来:“你,你要战我们所有人?好,你要送死,我成全你!” 第50章 笔落惊风雨 在场所有人惊愕的看向楚凤歌,谁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狂言,一个人对景国所有才子?这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吧?你当你自己真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啊! “嗯?这楚凤歌怕不是疯了吧?“太子看著楚凤歌微微皱眉,胆敢夸口以一对所有景国才子,要么就是真的文曲星下凡,要么就是疯了。 今日过后,恐怕卫国公府就没了啊! 杨世忠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楚凤歌,然后淡淡摇了摇头,原本想要安排的后手是用不上了,后生小子,狂妄无边,这是想送死。 张云棠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道:“莽撞了,太莽撞了!他岂能一人对所有景国才子!” 杨谦沉声道:“再看看。”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不觉得楚凤歌能贏,只是很多读书人却不禁佩服楚凤歌的骨气,觉得传言虽然夸大,但楚凤歌也的確是个敢上的人啊!明眼人都知道不可能贏,他却仍敢提出来,视死如归。 便在这时,鹿观冷冷开口:“以一挑战我们所有景国文人,不自量力!” 楚凤歌道:“不错,我就是要挑战你们所有人,鹿观,施德,你们敢不敢跟我赌?” 鹿观怒极反笑,道:“莫说你能贏过我们所有文人,只要你能贏三场,今晚就算你贏!我跟你赌了!” 此话一出,十几个景国才子立即道: “我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我来!” “我来教训他!” 施德咧嘴笶道:“让我先来,我倒要看看,你胆敢口出狂言,是否真有本事!” 眼见施德开口,其他景国读书人也纷纷坐下。 大虞读书人都是怒目而视,这人当真狂妄,已经作了两首诗了,竟然还要再作。 但若是施德再贏了楚凤歌了,就真的把大虞文坛羞辱个遍了,连贏三场,逼得卫国公之孙当场自尽,传到景国,施德必定成为景国第一才子。 施德取笔在手,便开始在纸上书写诗词,同时开口吟诵诗篇,隨著他的书写,一缕缕才气不断的上升,而在他配合著吟诵下,周围三尺之內的器皿也开始微微振动。 才气很快就升到了一尺。 许多大虞文人瞠目结舌: “一尺了,这……又是一首传州诗词!” “这施德连作两首竟然还有如此才气,楚凤歌还能贏得了他吗?” “我们太小看施德了,此人绝对不比余傲差,甚至才学已经胜过了很多进士。” 相比虞国文人的震惊,景国人却是连连喝彩。 当施德吟诵完最后一句时,纸上才气竟然升到一尺四寸。 虽然没有第二首的一尺九寸,却已经相当恐怖的了。 很多虞国人都忍不住苦笑,这施德简直才华横溢,连作三首诗词,首首传州。 薛重云脸色最为难看,他原以为自己作为四大才子之一,才华与施德应当不分上下,但如今看来,自己根本不如施德,让他连作三首诗他做得到,但三首诗皆能传州,他做不到。 田碧这次亲自检验,道:“你可作完了?” 施德冷笑道:“同样的招式我不会用第二遍,何况对付这姓楚的,我也不屑用什么手段。” 田碧当眾收起他的诗词,並朗诵出来。 许多人听了不禁点头,这首诗的確作得不错。 “没想到施德还有如此才气,老楚能作出更好的诗词吗?”许云愁看著楚凤歌,深感担忧。 楚凤歌取笔在手,饱蘸墨水,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著字。 原本很多人都不抱希望,但隨著楚凤歌写来,一缕缕才气疯狂的上涨,上涨的速度甚至远超施德。 “咦,五寸才气了……七寸了……” “快到一尺了!一尺了!好快!” “他这是写了什么诗词?” “一尺五,等等,还在上涨!两尺了!” 看见这一幕,施德也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田碧惊愕不已,忍不住走上前,念诵出楚凤歌所写的诗词。 “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惊鹊棲未定,飞萤捲帘入。” 仅是开头四句,便让许多人不禁点头: “妙,妙!” “好诗!” 楚凤歌將剩下的四句写出:庭槐寒影疏,邻杵夜声急。佳期旷何许,望望空佇立。 待纸上的才气竟然涨到了二尺三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田碧念出这首诗,神情大为激动,道:“好,好诗!好诗!” 这首诗绝对是今晚到此为止最为出色的诗,竟然有二尺三的才气,这首诗若是传开,將来才气还会上涨,流传后世也未必不可能。 到此刻,那余傲方才有些动容,抬眸看向了楚凤歌。 “好诗!”楼上,张云棠击掌叫好:“当真是好诗!” 杨谦微微点头,道:“不愧是我的弟子!” 杨首辅微微侧目,眯起眼睛,的確才华横溢,这首诗已然完全超过了施德,此子的確了不得啊! 如此了不得,不管待会如何,都得除之! 楚凤歌看著景国读书人,大声道:“接下来是谁,来吧!” “让我来!” “施德连作三首,才气耗尽,否则绝不会输!” 景国读书人纷纷道。 鹿依依站起身来,道:“楚兄高才,让小生来会会你。” 眼见鹿依依起身,其他人方才坐了回去。 鹿依依拿笔开始在纸上书写,才气迅速的上涌,很快就突破了一尺,然后一尺五,两尺,最后在二尺五寸停了下来。 竟然比楚凤歌那首诗还要高出两寸! 看见这一幕,景国人纷纷喝彩,虞国人则是面色沮丧,甚至有些绝望。 两尺五寸!则意味著楚凤歌还要再作出一首更好的诗。 田儒再次判定,“才气二尺五寸!此诗甚好!” 鹿依依道:“楚兄,该你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楚凤歌轻笑一声,没有犹豫,拿笔便写。 笔落,才气涌动! 中庭地白树棲鸦,冷露无声湿桂。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当这首诗作出来时,纸上才气疯狂升腾。 好几位大儒忍不住击掌喝彩:“好诗!” 第51章 一人战景国文坛 隨著楚凤歌写完,一股才气从纸张上迅速涌动,转瞬之间便超过了一尺。 “又是一首传州诗词。” “看这才气一定比鹿依依所作还要高。” “已经写过一首,他竟然有如此才气……”许多人惊愕相视。 “中庭地白树棲鸦,冷露无声湿桂。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好!好诗!此诗虽然通俗直白,却动人心弦,將来传开,未必不能传世!”张云棠忍不住击掌喝彩。 “的確是好诗。”杨谦点头,並未多加点评,但脸上都是讚赏之色。 眼见这首诗的才气转瞬之间便从一尺涨到两尺,突破两尺,两尺五,最后竟然停在了三尺三寸。 “这首诗的才气虽然只有三尺三寸,但將来必定能够传世。”楚凤歌知道这首诗乃是前世膾炙人口的名作,虽然直白,但胜在易懂,这种诗最是容易传到后世。 待大虞大儒宣布完这首诗的才气,景国人纷纷面露不可置信之色,除了余傲外,其他人已经方寸大乱: “这楚凤歌怎么会有如此才气?怎么能连续写出两首传州诗词?以前怎么未曾听闻他的名字?” “会不会是虞国作弊,有大儒事先为他打好稿?” “不可能,才气作不了假,倘若是別人所作,即便楚凤歌写出来也没有才气,只能说我们小看了楚凤歌。”鹿依依开口道。 施德脸色难看,道:“你们不要乱了吗方寸,楚凤歌不是说要挑战我们所有人吗?我就不信他能写两首传州诗,第三首,第四州依旧能够传州!谁有诗词,先挑战他,让余傲留到最后再上!” “对,他此刻必定已经才气所剩无几,我们轮流上场,就不信他当真能贏过我们所有人!” “我来战他!我有一首传州诗!” 余傲冷冷道:“若是以车轮战贏他,传出去我景国文坛顏面何存?” 施德脸色狰狞,道:“若是输了,我们回去必被国君怪罪!顏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余傲,你必须听我的,留到最后再上!” 鹿观沉声道:“此人连作两首传州诗,却依旧未有才气耗尽的模样,余傲,不可小覷!” 余傲打心里底瞧不起这种车轮战,哼了一声:“鹿殿下刚才说过若他能胜三场,便算他贏,难道也要食言?” 鹿观道:“我的脸面算得了什么?今晚这场文会,景国不能输!” 这意思就是要以车轮战耗尽楚凤歌的才气了。 鹿观当即高声道:“楚凤歌,你固然有才华,可也未必能在才气耗尽前贏过我们所有景国文人,现在认输,我不要你的性命!” 这番话顿时激怒了在场的虞国文人,一个个怒目而视,口吐芬芳: “不要脸!竟然想以车轮战对付楚凤歌,你们景国文人还要脸面吗?” “刚才是谁说楚凤歌能贏三场就算贏的?现在赖帐,你们这些景国人简直厚顏无耻!” “无耻!用车轮战你们也做得出来!” 鹿观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看向杨世忠,道:“杨首辅。” 杨世忠缓缓开口道:“君子当信守诺言,既然楚凤歌欲以一己之力挑战在场的景国才子,便不得反悔,继续吧!” 闻言许多文人都面露怒色,忍不住在心里大骂杨世忠。 身为虞国人,却帮助景国人,这与卖国有什么区別? 楚凤歌高声笑道:“我说要战你们所有景国文人,就战你们所有景国文人,绝不食言,谁来!” 虞国文人都忍不住皱眉,为楚凤歌深感担忧,一个人战所有景国文人,怎么可能?其实只要连胜三场,也就算贏了的啊!可是现在却要如此不公平。 景国文人中站出一人,高声道:“我来!” 说罢,取笔便写,同时吟诵出来:“冷月高悬光皎洁……” 待他这首诗作完,才气升到一尺一寸,虽然比不上先前诗词,但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那景国文人看向楚凤歌:“该你了!” 楚凤歌却未立即作诗,提起旁边桌上酒壶,直接仰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伸手指著在场的景国文人,数了起来:“一二三四……十一!十一人是吧?一个个来太浪费时间了,我就在这里作十一首诗词,任尔等挑战!” 此话一出,在场顿时譁然,景国文人怒目而视: “囂张,简直囂张到无边!” “他想连作十一首诗词,我倒看看他怎么作!” “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施德怒极反笑,看向余傲,道:“余傲,这楚凤歌比你还傲啊!竟然要作十一首诗词任我们挑战,这么傲的人当真前所未见!” 余傲也是面露好奇之色,目光盯著楚凤歌。 虞国文人也是感觉不可能,眉头紧皱。 楚凤歌一手提著酒壶,一手拿笔,便在纸上挥墨:“第一首!玉颗珊珊下月轮,殿前拾得露华新。至今不会天中事,应是嫦娥掷与人。” 隨著他的书写,纸上才气疯狂上涌。 “好,好诗!此诗又是传州诗!才气一尺五!”有人忍不住喝彩道。 “好一个至今不会天中事,应是嫦娥掷与人!此句简直绝妙!” 適才作诗的景国文人顿时面色难看,道:“怎么可能,他为何还有如此才气?” 楚凤歌又饮了一大口酒,醉眼睨视景国文人,笑道:“第二首!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羈人独向隅。未必素娥无悵恨,玉蟾清冷桂孤。” 当这首诗作出来后,在场眾人再次震惊失色: “才气一尺九寸!” “又是一首传州诗!” 冷月高悬,月光皎洁而照,楚凤歌喝一口酒,便写一首诗,转眼间,已经喝得醉眼惺忪,脸上通红。 “第三首!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 “第五首!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第七首,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籟寂无声……” 写到后面,所有人都已经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著楚凤歌,负责记录诗词的文人写得浑身颤抖,心情激动澎湃。 这些诗词每一首皆是传州诗词,每一首都有可能传扬后世! 先前市井传楚凤歌是文曲星下凡,眾人尚且怀疑,可如今看来,若非文曲星下凡,谁能一边喝酒,一边作出如此惊人的诗篇? 第52章 这首诗,將永垂不朽 冷月高悬,楼中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覷,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寻常读书人能作出一首传州诗词已经极了不得,能连续作出三首,便是天才中的天才!而楚凤歌……他竟然连续作了八九首! 这人当真才华盖世! “谁来记?”楚凤歌满脸醉態,身体摇摇欲坠,直接將笔丟给了旁边的人。 李江明急忙接过毛笔道:“我来!” “我念,你记!” 楚凤歌醉醺醺,步履摇晃,又抓起邻桌的酒壶,仰脖子饮了一大口,高声道:“第九首,风卷青天落大江,江风江水自舂撞。万千人看中秋月,十二楼开八面窗。” 诗落,才气一尺九! 眾人都麻了,又是传州诗。 景国文人一个个面如土色,骇然的看著楚凤歌。 施德脸色无比的难看,嘴唇哆嗦,怎么会有人能够接连作出这么多首传州诗词?此人莫非真的是文曲星? 如今已经连作九首,加上先前所作,共十一首,也该耗尽才气了吧? 好在这些诗都只是传州,若余傲能作出一首胜过他,那也算是贏了。 虽然这种贏法很不体面,但总比输了好。 楚凤歌將壶中酒饮尽,“砰”的一声,用力掷在地上,高声道:“第十首!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此这几句落下时,才气疯狂的上涌,眨眼间便超过了三尺,仍在不断的上涨。 “好恐怖的才气,三尺,四尺,五尺了……” “他连续写了那么多诗,为何还能作出这种诗句?” “天吶,才气还在上涨!” 在场眾人骇然变色,无比震撼。 余傲也站起身来,紧紧盯著楚凤歌,脸上头一次浮现了惊愕之色。 “好诗,好一个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首诗怕是要传天下!”楼上,张云棠与杨谦互相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 “此诗,不输《江雪》和《將进酒》!”杨谦道。 先前楚凤歌连作那么多首中秋诗词,他们固然讚赏,但也没有太过惊骇,可如今见到这首诗,却彻彻底底的震撼了。 他们相信楚凤歌此生必定能再次作出传天下级別的诗词,可却没想到楚凤歌会在这场中秋文会作出来,而且还是在连作十几首诗词之后。 “月既不解饮,影徒隨我身。暂伴月將影,行乐须及春……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楚凤歌吟诵出最后几句,楼上的杯盏器皿都震动起来,形成了一种特殊的乐声。 这种异象並不是施德施展的那种手段,而是诗词本身牵引出来的异象。 “异象出现了,金玉共振,这首诗足以传天下!” “我没在做梦吧?这种诗词竟然在我面前诞生了?” 所有人惊骇的看著,即便太子也是脸上变色,暗道:好才华啊!卫国公果然有个好孙子! 杨世忠眯起了眼睛,道:“果然奇才,天才啊!” 楼阁里,永寧公主与寧月公主愕然对视。 …… 楚凤歌笑著斜睨景国文人,道:“你们,有何人能与我一战?有何人胆敢作诗?” 面对楚凤歌的逼问,景国文人却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跟他对视。 施德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他自詡天才,可如今才知道,天才之上还有天才,是他永远比不上的天才。 鹿观强笑著想要说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输了,完完全全输了,哪怕楚凤歌还没有作出第十一首诗词,他们也知道输了。 就算是余傲,也未必能当场作出传天下的诗词。 景国文人,当真被楚凤歌一人杀得大败,丟尽顏面! 这时候,余傲嘆息道:“楚凤歌,你才华盖世,我远不如你,但你想必也已经耗尽才气,难以作出第十一首诗了。虽然如此胜你也是丟尽顏面,但我为景国而来,却不得不这么做。” 施德眼睛一亮,道:“对,余傲,你只要拿出你那首诗,胜过楚凤歌第十一首,我们也算贏了!” 这番对话让一些景国文人面色羞惭,不敢抬头,明明贏不了,却用车轮战耗尽楚凤歌才气,让余傲对付才气耗尽的楚凤歌,虽说贏了,可却丟尽顏面。 虞国文人却是大怒,忍不住骂了起来: “无耻,做人怎么能如此无耻?” “余傲,你枉为半圣弟子!用这种方法贏了,也不怕臭名昭著吗?” “这就是景国文人吗?倾尽整个文坛,来战胜楚凤歌,厉害啊厉害!”有人忍不住讥讽道。 李江明抬头看著楚凤歌,道:“楚兄,这第十一首诗我来作!我来战余傲!” “对,让李江明来。”陆重山忙道。 薛重云也道:“楚兄,你已经醉了,让李江明来战余傲!” 原先他们有多鄙视楚凤歌,现在就有多敬佩楚凤歌。 他们鄙视楚凤歌只是因为市井皆传楚凤歌是文曲星,让他们以为楚凤歌手段下作,如今见到楚凤歌的才华,已是心悦诚服。 “李兄,请吧!”余傲心下鬆了一口气,倘若战胜一个耗尽才气的楚凤歌,他心里也觉得羞耻,可若是战胜李江明,別人也不能说他胜之不武了。 就在这时,却见楚凤歌哈哈笑道:“你们谁说我作不出第十一首诗的?” 此话一出,眾人都是一惊,他还要作诗?这种状態他还能作诗吗? 烛火摇晃,月光如水,楚凤歌再次抓起一个酒壶,將酒水一饮而尽,然后掷在地上,狂笑道:“我还有一词,你们好好听著!” “因为这首诗,將永垂不朽!” 第53章 一词镇文坛 月光下澈,楼中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著楚凤歌,想知道他还要作什么诗,都已经十几首诗词了,他竟然还要再写,而且……还是永垂不朽的诗? 永寧公主,寧月公主两人站在一起,宛如玫瑰与兰,两人都是注视著那道身影。 这种惊世才华,实在是太惊人了,在醉醺醺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连作十几首传州诗词,坊间传闻楚凤歌是文曲星下凡,如今看来,传闻未必是传闻。 在万眾瞩目之下,楚凤歌醉眼望著空中冷月,道:“《水调歌头·中秋》。” 所有人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生怕错过来一句。 《水调歌头》是词牌名,他要作的是词…… 楚凤歌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吟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景国文人施德心中鬆了一口气,这两句通俗直白,老生常谈耳,不过如此。 楚凤歌继续向前,徐徐道:“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施德心中更是冷笑:不过如此,这种我也写得出来。” 楚凤歌又向前走了一步,”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让人忍不住抬头望著天上明月。 施德心中咯噔一下,顿时觉得不妙。 “好词!好一句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更多的人则是完全沉浸在这首词的意境当中,品味著其韵味。 “才气在涨,三尺了,五尺……这,这……为何才气如此恐怖?”突然间有人发现,瞪大了眼睛,满脸骇然。 “不止五尺,还在涨……这词才作了一半啊,该不会要超过一丈吧?” 张云棠与杨谦互视一眼,均看到彼此脸上的惊艷之色。 哪怕只是听闻了这半闕词,他们却敢肯定,这首词必定能够传世! 楚凤歌依旧一步一句: “转朱阁,低綺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別时圆?” 当他吟诵到这里的时候,体內才气狂涌,整座楼阁的金玉器皿都轻轻震动了起来,就连桌上的纸张也无风而动。 “异象出现了!这首词引发异象了!”有人惊呼道。 “没有错,是异象,这首词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才气一丈了!”有个老儒生突然惊呼,满脸震惊之色,道:“这首词,足以传天下了!” 那些修习儒道有成的儒生,都惊骇的看到楚凤歌身上的才气疯狂上涌,片刻的功夫便已经超过一丈,可却仍然在不停的上涌。 负责记录的李江明写得浑身颤抖,写得神情激动,太好了,太妙了!这是千古之词!绝对是千古之词!这种词,將来必定传世!而他这个负责记录的,大概率也会跟著这首词记载於史书之上。 老师啊老师,你糊涂啊! 楚凤歌继续向前,轻声低吟:“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当最后一句落下时,那汹涌的才气便如井喷,一瞬之间,便已经超过了三丈!整座楼阁仿佛也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脸上失色,有人骇然,有人狂喜,有人激动,有人怀疑人生。 刚才楚凤歌说这首词將永垂不朽时,很多人並不相信,可是现在看来,这首词必定流传后世。 景国文人脸上充满了震撼之色。 施德脸色惨白,只觉得自己的丹心隱约有破裂的徵兆,鹿观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难看。 楚凤歌才多少岁,竟能作得了这种盖世之词?景国输定了,今晚之事传开,景国文坛必定顏面尽失! 到时候世人必定皆传,景国读书人以车轮战消耗楚凤歌的才气,逼得楚凤歌写出这首词! 甚至会传,楚凤歌一个人便碾压了整个景国文坛。 而且此人竟有如此才气,將来成长起来,必定是景国的大敌。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首词当真极好啊!” “此词一出,楚凤歌將闻名天下。”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果然是扶摇直上啊!” “一个人力敌景国文人,楚凤歌当真为我儒道魁首!” 许多人忍不住赞道。 见眾人如此震撼,楚凤歌却不奇怪,这首《水调歌头》是苏軾所作,苏軾擅长写豪迈的词,但这首《水调歌头》却婉约柔情,而且此词一出,再没有中秋诗词能比得上,提起《水调歌头》,世人也皆会想到这首词。 “汝等,还有何人想要作诗?”楚凤歌醉眼睨视著景国的文人笑道。 景国文人脸色难看,一个个低下头去。 今晚真的是丟人现眼,景国文人今后看见楚凤歌,恐怕都抬不起头来! 太子轻声嘆道:“好词,好词!这首词,是本宫听过的最好的词!” 说著,他看向了身旁的杨首辅:“杨首辅,你说呢?” 杨世忠笑了笑,说道:“这首词也是老夫听过的最好的词……此子,当真是文曲星下凡啊!” 他端起酒盏,饮了一口酒,右手向下,轻轻扇动,眸底闪过一抹狠厉。 当真没想到,这楚凤歌真的能够战胜景国文人,还能够写出这种传世中秋词……这样的人,若留著,必將后患无穷! 此词传开,楚凤歌將成为文坛魁首,將受到许多人的追捧! 为臣子,当为陛下分忧。 如今杨世忠就要为当今皇帝做一把刀。 杨世忠的手下看到他这个手势,心领神会,当即转身离开。 杨世忠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来,温声笑道:“此词,真令人闻之一快!来,共举杯畅饮!” …… …… 一个时辰前,皇宫,太监匆匆步入,向在软榻上打坐的皇帝稟告今晚发生的事情。 “稟陛下,薛重云,李江明皆败给了景国才子施德。” 皇帝並未睁开双眼,仍然保持打坐的姿態,只是轻轻道:“一群废物!” 又过了一会,太监再次稟告:“稟陛下,卫国公府世子楚凤歌,要一人挑战所有景国文人。” 皇帝骤然睁开了双眼,讥讽的笑了笑:“这位大虞文曲星很是狂妄啊!” “去,听听他作了什么诗。” 第54章 挑战景国文坛! 这场中秋文会的结果如何,皇帝並不关心。 他也不关心作为赌注的两个州。 他关心的唯有一件事,那就是长生。 但在听到太监说楚凤歌要一人挑战所有景国文人时,皇帝还是生起了几分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而已。 他不认为楚凤歌一个人当真能够战胜那些景国文人,当真以为楚凤歌是文曲星吗? 太监离去后,皇帝便闭目打坐,仅是一会儿后,太监便回到殿中,”砰”的一声跪在皇帝身前:“稟皇上,楚凤歌已经作出了第一首诗,诗成传州,击败了景国文人施德。” 皇帝睁开了双眼:“什么诗?” 太监当即將那首诗念將出来,皇帝听了,品味了一下,道:“再让人去探。” “是。” 仅是过了一会,太监又返回:“稟皇上,楚凤歌再作一首,诗成传州!” 皇帝挥手道:“再去听。” 不到片刻,太监再度返回:“稟皇上,楚凤歌已经作出了第五首和第六首了!” 皇帝已经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沉声道:“怎么样?” “又是传州之作!” 皇帝的脸色变了变:“再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等了两刻钟,去稟告的太监再次回来:“楚凤歌已经作了第七首,第八首,第九首了!” 皇帝的脸色彻底变了,呵呵的笑了起来,这笑声让太监不寒而慄。 “去听,再去听!” 太监迅速离去,又过了一会,神情骇然的回来:“稟陛下……楚凤歌已经作完了第十一首!所有景国文人都败了!他……他还……” “还什么?” “他还作了一首中秋词,引发了惊天异象!据大儒说,那是一首镇国词!”太监道。 听到“镇国词”这三个字,皇帝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惊色,沉声道:“念!” 太监当即將那首《水调歌头》念出,皇帝听了沉默半晌,忽然森然的笑了笑:“好词,好词啊!这楚凤歌还真是大虞的文曲星啊!还真是我大虞的救星啊!朕还真是小看了他!还真是看走眼啦!” 此词一出,恐怕文坛的读书人都会追捧楚凤歌! 皇帝知道楚凤歌低调藏拙,实则才华横溢,可终究没想到,竟是有如此才华,这种人,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装了十几年的紈絝! 如此才华,如此心性! 楚凤歌想做什么?!楚家想做什么?!楚家想要反了吗?! …… 楼阁里,楚凤歌迎来了热烈的掌声和嘶吼声,几乎所有的大虞文人都激动的讚嘆,反观景国文人,则是大败之后的沮丧和绝望。 施德突然嘶声道:“楚凤歌,你今日击败我们,的確才华横溢,但你敢不敢,敢不敢接受我大景文坛的挑战!” 施德的声音顿时將眾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楚凤歌挑了挑眉,道:“你说什么?” 施德大声道:“我回去后,將召集大景文人,向你挑战,你敢不敢应战?” 这一场文会输了,输的可不止是从虞国手里拿到的二州之地,输的还有大景文坛的顏面!大景文坛势必要找回面子。 周围的虞国文人听了,都忍不住嘲笑道: “什么?整个大景文坛挑战楚凤歌一个人?我知道你们景国人不要脸,可也没必要这么不要脸啊!” “哈哈,施德,比不过就比不过,何至於如此?” “哼,整个景国文坛挑战楚凤歌,亏你说得出来!”就连田碧田大儒也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道。 施德涨红了脸,道:“楚凤歌,你不是文曲星下凡吗?你不是才华盖世吗?难道你不敢接受我景国的挑战?” 楚凤歌笑道:“我为何要接受你们景国文坛的挑战?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施德道:“若你胜了,將名扬天下,成为两国文坛的魁首!若你败了,败给景国文坛也不冤,楚凤歌,你敢不敢接受挑战?” “哼!这施德用意狠毒!他必定是想请景国立言境以上的文人与楚凤歌比诗词,趁机打击楚凤歌,碎他的丹心,破他的文胆!”张云棠忽然冷声道。 读书人养浩然正气,需要保持丹心如故,文胆坚固,而高品读书人与低品读书人切磋,倘若心怀歹意,便能利用高品的优势碎了对方的丹心文胆。 若丹心文胆被碎,则这一生的成就有限。 这施德显然就是存著这个心。 杨谦高声道:“施德,你想集合景国文人对付吾徒,趁机攻击他的丹心,老夫岂会如你所愿!” 施德脸色难看,没想到杨谦一句话就揭穿他的目的,他的確想请几位高品文人来挑战楚凤歌,趁机打击楚凤歌,碎了他的丹心文胆,让他一蹶不振。 施德道:“楚凤歌,你到底敢不敢?倘若你丹心坚定,文胆坚固,岂会怕我景国文人的打击?你若不敢,还谈何文曲星下凡,还谈何文坛魁首?” 眼见施德还在激楚凤歌,虞国文人怒目而视,景国文人也有部分羞惭的低下头。 杨谦心中大怒,正想说话,就见楚凤歌冷笑道:“集合所有景国文人对付我,想找回场子是吧?好,我应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虞国文人都是脸上变色,有人提醒道:“楚兄別同意,哪有一人面对整个景国文坛的道理,他就是想害你!” “不错,这施德不怀好意!” 楚凤歌却是笑道:“多谢诸位关心,我楚凤歌连死也不惧,又岂惧景国文人暗下毒手?他景国文坛要战我,那便战!且看是他们破我丹心文胆,还是我破他们丹心文胆!” 这番话鏗鏘有力,掷地有声,令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呆了。 楼上,永寧公主深深凝视著楚凤歌,芳心不禁颤动,喃喃道:“好胆色,好才气……才气纵横,傲睨万物,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楚凤歌。” 寧月公主也是凝视著楚凤歌,眼里出现了异样的情绪。 第55章 山雨欲来 今晚这场中秋文会將註定留名於史书之上,而这首《水调歌头》也註定响彻文坛。 朝月楼上,文会未散,杯觥交错。 杨首辅身边的心腹荀简却已离开了朝月楼,匆匆来到一处秘密的仓库,会见几个景国人:“待楚凤歌踏出朝月楼,来到北巷之时,便放箭刺杀!事成之后,每人赏金百两!” “放心,我们不会让姓楚的活过明天!”为首的景国人咧嘴笑道。 隨即,荀简离开了仓库,径直前往了竇府,来到书房里,见到京兆府尹竇建明。 “竇大人,楚凤歌胜了,景国文人都败了。” 荀简的话让竇建明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这楚凤歌当真胜了?” “不错,此人连作十三首诗词,战胜了景国文人,今日过后,必定名扬天下,如不藉此机会除之,以后就很难除掉他了。”荀简沉声道。 “这怎么可能?”竇建明下意识的认为不可能,这种事听起来实在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荀简道:“千真万確,大人,可以动手了。” 竇建明沉吟道:“人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请大人立即调动人马,待刺客成功刺杀楚凤歌之后,封锁內外城,抓捕那几名景国人,將罪名扣在景国身上。“荀简道。 “好,我这便去。”竇建明眸里闪过一抹狠厉,得罪当今圣上,你不死谁死? 荀简当即离去,回到朝月楼,来到杨世忠身边,低声道:“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杨世忠点了点头,端起酒盏浅呷一口,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身旁的杨轩看见父亲的心腹回来,瞥视了被虞国读书人围在中间的楚凤歌一眼,眸底闪过讥嘲,会作几首诗词有什么了不起,今晚过后,看你还做不做得出! 而楚凤歌这么一死,又能利用这件事跟景国討价还价,毕竟杀楚凤歌的,真是景国人。 太子看了眼杨世忠,笑道:“今晚这场文会,当真精彩,不知道待会还有没有更精彩的?” 杨世忠笑了笑道:“那便请太子拭目以待。” 太子笑了笑,看了一眼楚凤歌,眸里飞快闪过一抹讥嘲,楚家今晚怕是要就此绝后了,功高盖主,兵权在握,还出了一个才华盖世並且善於隱忍的后代,谁能容得下?只是不知道杨世忠要如何对楚凤歌动手而已。 敛起这抹讥嘲,太子举杯道:“来,诸君共饮!” …… “稟老爷,喜事,大喜事!”一名扈从匆匆奔进了卫国公府,神情狂悦,大声道:“世子在中秋文会上战胜景国文人,连作十二首诗词!” 楚震正在书房里擦拭长剑,惊喜的抬起头:“你说什么?我儿战胜了景国文人了?” 未等他询问清楚,便又有人奔进书房,欣喜若狂的道:“稟老师,世子作出千古中秋词,诗成镇国,名震文坛了!” 楚震骤然起身,又惊又喜,急忙问道:“你说什么?镇国诗词?快说,是什么诗词?” “老爷请看。”扈从连忙取出几张纸递了出去。 楚震从第一首开始看,眼睛闪烁著精光:“好诗,好诗啊!当真极好!” 待他看到后面,更是激动得无以復加:“好,好一个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啊!我儿当真厉害啊!” 当他看到那首《水调歌头》时,浑身都在发抖,眼眶不禁湿润,颤抖著道:“千古词,当真是千古词啊!我儿当真是文曲星下凡!” 他越看越激动,忍不住拿起纸张,便往洗剑院去,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本来正要入睡,忽然听见楚震过来,皱眉看著他道:“你有何事?” 楚震笑道:“父亲,你快看这些诗词!” 老爷子有些疑惑的伸手接过,从头开始看,越看越惊讶:“咦,好诗,好词!” 待看到那首《水调歌头》,老爷子忍不住老泪纵横:“好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大哥,三弟,你们如今何在啊!” 他想起了大哥和三弟,当年说好一起建功立业,却接连死在战场上,只剩下他一人独活於世。 这首词在別人读来是唯美的,可在老爷子读来却戳著他的心窝子。 “这首词,是何人所作?”老爷子擦了擦泪眼问道。 楚震道:“爹,这些诗词正是你的孙子楚凤歌。” 老爷子一愣,隨即放声的大笑起来,笑著笑著又流出了眼泪:“好,好!我晚年得知有这么一个孙子,即便死了,也知足了,哈哈,哈哈!” “快说,他是怎么作出这些诗词的?” 楚震当即將今晚文会上的事情说將出来,老爷子听得心神震盪,喃喃道:“好孙子,好孙子啊!一人战景国文坛,这等魄力,无愧为我楚仲的孙子!” 顿了顿,他问道:“这场文会,在哪里举办?老夫要去瞧瞧我的好孙子!” …… 內城,京兆府的兵马已经悄悄出动,竇建明站在庭下,望著天上的寒月,耐心等待著时间。 今晚过去,卫国公府恐怕从此绝后,当然了,大虞也会少了一个才华盖世的才子……不过,那又怎样?这世界向来不缺少天才。 朝月楼,景国才子已经离去,回到了驛馆,这场文会也接近了尾声。 杨世忠站起身来:“老夫倦了,先走了,你们尽情饮宴吧!” 他一走,太子也跟著要离开,道:“杨老,本宫与你一块走,本宫还有问题要向你请教。” 杨世忠微笑道:“太子殿下请。” 杨轩又看向了被眾人簇拥著的楚凤歌,咧嘴笑了起来,父亲离去,今晚这场戏也该谢幕了,当然,也是你楚凤歌的死期!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端起一杯酒,就向楚凤歌走去,露出温和的笑容:“楚兄大才,为我景国爭光,杨轩敬你一杯。” 与此同时,杨世忠也和太子走到门口,抬头望著天上的月。 不知从哪飘来的乌云,將寒月给挡住了。 月黑风高,山雨欲来。 “杨老,怕是今晚了吧?”太子笑道。 杨世忠看了太子一眼,笑道:“有些人死了,可才名留在世上,千百年后仍然有人记得,也算是有了体面的退场,如此,甚好。” 太子也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便在两人即將下楼之时,却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了一声惊呼,紧接著便是一片噪乱。 两人惊愕的回头,就看见楚凤歌一口鲜血喷在杨轩的脸上,紧接著向后栽倒。 有人惊恐的喊道:“酒里有毒!” 第56章 怒! 朝月楼上,所有人都慌成了一团,因为在杨轩向楚凤歌敬酒之时,楚凤歌竟然喷出一口黑血,溅在杨轩脸上,而后向后倾倒。 这一幕直接將杨轩整懵了,嗅著脸上的血腥味,他心中先是一喜,继而大慌,因为周围的文人都向他投去了愤怒的目光。 杨轩慌道:“不是我,我没给他下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天地良心,他就算再恨楚凤歌,也不可能在宴会上给对方下毒啊! 太子返回楼中,沉声道:“怎么回事?快,快传太医!” 杨世忠脸色阴沉,心中大怒,哪一个狗东西在宴会上对楚凤歌动手?混帐!倘若楚凤歌死在这里,天下人必定要怀疑到他身上,怀疑到皇帝身上! 若楚凤歌在回卫国公府的路上遇刺身亡,还可以將罪名推到景国人身上,可在宴会上中毒身亡,那他无论如何也推卸不了责任。 他是可以不在意名声,可皇帝不能不在意啊!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在宴会上动的手? 等等……会不会是楚凤歌自己……杨世忠心头猛地一沉,盯著楚凤歌,脸色已然难看了起来。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便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卫国公到!” 杨世忠脸色一变,这老匹夫,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 “稟陛下,出大事了!宴会即將结束之时,楚凤歌突然口吐黑血,昏迷不醒,至今生死未知!”太监慌乱的奔到皇宫,神情紧张。 “什么?混帐!”皇帝脸色骤然一沉,站起身来,道:“召太医,不要让他死了!” 到底是何人不长眼要在宴会上杀楚凤歌? 楚凤歌刚刚战胜景国才子,为大虞夺回二州之地,倘若就此死在宴会上,还是中毒而死,天下人该怎么怀疑他这个皇帝。 是哪个混帐东西要让朕留恶名於史书之上? 若说之前皇帝想要楚凤歌死,现在则想要他活。 …… 看著踏进朝月楼的卫国公楚仲和平阳侯楚震,眾人不禁屏住了呼吸,就连杨世忠心中也生出了几分紧张。 楚震抱住楚凤歌,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脸色难看的抬头道:“父亲,凤歌气如游丝,身中剧毒,有人要害死他!” 楚老爷子看了看楚凤歌,又看了看眾人,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好,好得很吶!好得很吶!老夫还未闭眼,你们这些人就已经等不及要送老夫的孙子走吗?” 太子连忙上前,道:“卫国公息怒,此事有蹊蹺,在场的水酒所有人都喝过,怎么唯独只有楚凤歌中毒?恐怕別有內情,本宫必定派人彻查!” “楚凤歌喝的酒我也喝过,怎么我却没事?只怕……卫国公,先息怒。” “是啊,卫国公先別生气,或许世子只是吃错了东西呢?“ 几名官员纷纷说道。 “你们是说,此事是我孙儿自导自演的?”楚老爷子看著这些人缓缓道。 太子忙道:“自然不是,卫国公,本宫绝无这个意思。” 他心中却是愤怒不已,此事分明就是楚凤歌自导自演,哪个人疯了会在宴会上对楚凤歌动手的!楚家想藉此事指责皇室要害忠良?本宫岂能让你们如意! 楚老爷子脸色平静,不悲不怒,道:“阿震,带我孙儿回府。” “是。”楚震道。 杨世忠心中鬆了一口气,这老匹夫终究还是忍了,毕竟忍了多年,又岂敢乱来? 然而下一刻,楚老爷子身上竟翻涌出惊天的气势,仿佛一头沉睡多年的雄狮终於甦醒:“再调我亲兵,围住朝月楼,不许一人进出! “擅自进出者,杀!妄敢逃躥者,杀!胆敢反抗者,杀!” 连续三个杀字,杀气扑面而来,让在场眾人脸色都是大变。 卫国公这是要做什么?他疯了吗? “是。”楚震见老爷子动了真火,当即抱著楚凤歌离去。 此刻杨轩已经擦去脸上的血水,怒声道:“楚仲,今晚这齣戏到底是不是你楚家自导自演你心知肚明,调亲兵围住朝月楼,你想要造反吗?” 楚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走了过去,抬腿一脚便將他踢得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狂吐鲜血。 “老夫纵横沙场时,你还在卵蛋里,凭你也配指责老夫!”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楚老爷子会突然出手。 而下一刻,更加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你们是否觉得老夫老了,提不动刀了,一个个想要绝楚家的后。” 楚老爷子一脚踹在了杨轩双腿之间,杨轩顿时发出无比悽厉的惨叫,而后直接痛得昏死过去。 所有人面面相覷,看得不寒而慄。 楚老爷子看著杨世忠:“废了你儿子,你有意见?” 杨世忠心中怒发如雷,袖子里的手气得都在发抖,但对上楚老爷子冰冷的目光,却突然醒悟,这老匹夫虽然老了病了,可终究是一位大宗师啊! 虽然是病虎,可依旧是虎啊! 杨世忠咬牙道:“卫国公替老夫教训儿子,老夫……岂敢有意见!” 他向身后的荀简看去,给了他一个眼神。 荀简心领神会,悄悄后退。 楚老爷子对此视若无睹。 仅是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密集的脚步声便在朝月楼响起,一个个披坚执锐的甲士便將朝月楼给围得密不透风。 听著外面的脚步声,所有人心臟都是狂跳,有些人心里懊悔,今晚自己怎么不早点走啊,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杨世忠眼皮狂跳,这老匹夫,真的把亲兵给调来了。 “老夫只为彻查真凶!若是无辜的,老夫也不会滥杀。”楚老爷子缓缓道,令不少文人心里鬆了一口气。 “我的孙儿,到底是怎么中毒的?”楚老爷子看著眾人。 …… “你说什么?卫国公府亲兵尽出,围住了朝月楼?反啦,反啦!” 皇宫里,听著太监的稟告,皇帝彻底坐不住了,怒吼道:“这老匹夫反了天啦!来人,来人!去调兵!” 红衣太监咬了咬牙,上前道:“主子息怒,若贸然调兵,必定加剧事態,即便杀了楚仲,也会影响主子的名声,不如先派人前去安抚卫国公。” 第57章 杀! 成锦见皇帝怒气稍息,道:“楚凤歌突然中毒,事有蹊蹺,若再抓拿楚仲,满朝文武会怎么想,主子千万不可做这个坏人啊!” 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看得成锦头皮发麻,不禁低下头去,皇帝才呵呵笑了起来:“做坏人?你觉得朕怕做这个坏人吗?” 成锦低著头,不敢说话。 “朕不怕做个坏人,也不想让某些人做好人。” 皇帝道:“去,派人全力救治楚凤歌。” …… 楚老爷子这次真的动了真火,唯一的孙子,才为虞国立了功,便被人下毒暗害,奄奄一息。 原本身上的死气也化作汹涌的杀意,压得在场眾人喘不过气来。 困兽犹斗,何况是一头猛虎。 这一刻,许多人才想起卫国公楚仲的威名,他的凉州军曾经横扫过匈奴,是大虞最为精锐的军队,曾打下“凉州大马,横行天下”的威名,他本身还是一位三品大宗师,曾经將景国的高手当狗一样宰。 只是因为年迈和伤病沉寂了太久,让很多人都忘了他曾经的威名,忘了凉州军的恐怖。 “稟元帅。”庞荣来到楚老爷子身前,稟道:“已经控制了朝月楼,除此之外,我还在北巷抓到了几个景国人,他们隨时携带了毒箭,强弩,的確要在今晚对世子动手!” 听到这句话,杨世忠脸色一紧,竟然让人抓住了?到底在哪里找来的废物。 “何人主使的?”老爷子问道。 “荀简。” 杨世忠身后的荀简倒吸一口冷气。 楚老爷子笑了起来,目光如刀,在杨世忠,太子等人脸上一扫而过,道:“是老夫病了太久,人人都以为老夫是头病虎,人人皆以为老夫可欺啊!” “將人抓起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变。 太子忙道:“卫国公,此事必有蹊蹺,请先息怒,本宫一定会彻查到底的。” 楚老爷子道:“太子,老夫虽然无能,可也容不得有人暗害老夫的孙子!” 两名披坚执锐的士兵当即衝上前去,將荀简押住。 荀简又惊又怒,大吼道:“楚仲,我在朝廷任礼部郎中,你没资格动我!“ 楚老爷子道:“斩了。” 卫兵抬起长刀,噗哧一声,直接將荀简的脑袋剁落在地。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都是脸色大变,谁也没想到楚仲竟然如此乾脆,说杀便杀。 仅凭荀简还扳不倒当朝首辅,楚老爷子要的是杀鸡儆猴,让人知道他还在的时候,动他的孙子会死的:“押上来!” 卫兵当即將那七八个景国人押了上来,而后扬起屠刀,再落下,瞬间人头滚落在地,鲜血迸溅而出。 楚老爷子盯著杨世忠道:“若我孙儿死了,你杨府一家便给我们爷孙陪葬。” 杨世忠脸色难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他虽是当朝首辅,可这老匹夫处在发疯的边缘,什么事都敢做出来,犯不著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一个声音怒声道:“楚仲,你调私兵围住朝月楼,控制当今太子,你想做什么?” 紧接著,只听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踏进朝月楼,不是京兆府尹竇建明是谁? 竇建明本来在等待著杨轩的消息,谁知传来的却是楚仲带著私兵围住了朝月楼,惊怒之下,便带著人前来。 竇建明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以及死活不知的杨轩,眼皮狂跳,这老匹夫疯了吗? 竇建明惊怒道:“楚仲,调动私兵,胡乱杀人,你可知是什么罪?你要造反吗?” 楚老爷子睨视了他一眼:“老夫杀的人多了去了,你要一一问我的罪吗?” 竇建明张了张嘴巴,怒道:“你,你简直放肆!” 楚老爷子睨著竇建明:“老夫放肆的事情做的多了,不差这么一回。” 这时候,一名楚府家丁回来,在老爷子身边道:“世子救回来了。” 楚老爷子脸上浮现了一丝喜色,道:“回去!” 说罢,他便大步向外走去。 竇建明怒道:“楚仲,你目无天子,肆意妄为,竇某做为京兆府尹,定要参你一本!”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功,楚仲囂张跋扈,竟敢率领私兵围住朝月楼,要知道朝月楼里不仅有当朝首辅,太子也在这里,甚至还有几位皇女,此举已是重罪,更別说楚仲竟然还杀了人。 正好借著这条罪名將楚仲拿下,杀了楚仲也算是为皇上分了忧,將来升任尚书,甚至入阁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当即大声道:“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抓进监牢,交给天子审判!再派人抄卫国公府,不要放过一个!” 闻言,最先变色的却是杨世忠。 看著楚老爷子转过身来,他嘆息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楚老爷子转过身,便朝著竇建明走了过去,原本要上去抓他的衙役,竟然一个个被震慑得后退。 “你要拿老夫?” “不错!楚仲,你目无王法,本官作为京兆府尹,自然有权力拿你!”竇建明忽然发现周围的人竟都不自觉的退开,变色道:“你,你要做什么?” 楚老爷子道:“你要参老夫的罪名太少了,不妨加上一条。” “什么?” “杀害京兆府尹。” 楚老爷子话落,伸手从卫兵手里接过了刀,逼到竇建明身前,突然出手,未等竇建明反应过来,便已抓住了他的脖子。 以楚老爷子的修为,虽说是重病在身,可也不是竇建明能敌的。 竇建明骇然不已,脸色狂变:“你,你敢动我?” “你都打算动老夫了,老夫能留你?” 楚老爷子手起刀落,一颗人头便翻滚了出去。 竇建明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老匹夫竟然敢这样就杀了他。 在场寂静无声,许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夫贱命一条,债多不愁,这就回去洗乾净脖子,等著皇上来杀我。”楚老爷子说完,挥了挥手,大步走出楼阁,卫国公府的私兵一起离开。 第58章 京都震动 今晚的这场中秋文会绝对是最震撼的一场中秋文会,也是最惊心动魄的一场中秋文会,这场文会不仅诞生了一首镇国词,而且还出了一件大事。 楚凤歌身中剧毒,卫国公匹夫一怒,血溅朝月楼。 养心殿里,皇帝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案,怒吼道:“反啦,反啦!楚仲这老匹夫,朕非杀他不可!“ “主子息怒。”成锦上前,道:“主子千万彆气坏了身子,楚仲一身伤病,本来就没几日可活,主子何必跟一个將死之人生气呢?”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皇帝,一个將死之人,这个时候逼得太急,反而会使其做困兽之斗,京兆府尹竇建明的下场就是证明。 而且楚仲明摆著就是取死,杀了他也只是遂了他的意。 皇帝沉声道:“来人,传杨世忠!” …… “我爷爷……竟然这么猛?”听著小婢女吴怜的讲述,臥在榻上的楚凤歌瞪大了眼睛,因为激动,原本苍白的脸也多了几分红润之色。 今晚中毒的事自然是他自导自演的,他知道杨世忠要对付自己,便以自己的中毒给杨世忠泼脏水,只要他中毒了,所有人都会怀疑到杨世忠身上,怀疑到皇帝身上。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楚老爷子竟然如此护犊子,不仅废了杨轩,还杀了京兆府尹。 “我爷爷呢?” 吴怜道:“老爷子刚才回来看你,见你还在睡觉,不想惊醒你,回到洗剑院去了。” 楚凤歌吐了一口气,道:“皇帝那边可有什么旨意过来?” 吴怜摇了摇头:“还不清楚呢世子。” 楚凤歌想了想,皇帝应该不会拿这件事对付楚老爷子了。 没想到老爷子这么猛的,若没有伤病,谁敢冒犯卫国公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今晚经楚老爷子这么一闹,好处也有,坏处也有。 坏处便是皇帝只会更加恨卫国公府,楚老爷子敢杀一个京兆府尹,就证明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皇帝只会更加忌惮。 当然,这点无所谓,卫国公功高盖世,本来就饱受忌惮的,没有这件事,皇帝也容不下。 好处则是,今后谁想算计自己,都得想想楚老爷子会不会报仇屠其满门,自己更加安全了。 “回头我得找紫莞,问问有没有什么延年益寿的东西,老爷子活著就是我最大的底牌啊!”楚凤歌心想。 一位大宗师哪怕是病了残了,也能威慑人啊! 还有那凉州军,自己得想办法接触。 虽然及时服了解药,但毕竟是吃了剧毒,楚凤歌与吴怜聊了一会,就感觉困意翻涌,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洗剑院,当楚老爷子踏进房间时,便仰面栽倒了下去。 楚震,秦红惊慌失措,连忙將老爷子扶到榻上。 楚震伸手探著老爷子脉博,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道:“爹本就有伤病,今晚这么一动怒,更加剧了伤病,恐怕……此事务须保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秦红点了点头道:“家里除了我们,不会让任何人接触爹的。” 楚震抬头望著窗外的天,月亮西沉,日头东出,已经將要天明了,他心中却更为沉重。 …… 天明。 昨晚朝月楼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闻者纷纷震惊,杀害朝廷命官,威胁当朝首辅,这卫国公这么霸气的吗? 可当读书人们听说楚凤歌为大虞胜了景国文人,却莫名其妙身中剧毒,就理解了卫国公的做法。 想害楚凤歌的人还有谁?当朝首辅以及他背后的那位唄!楚老爷子这是在杀鸡儆猴,也在告诉那位自己的不满啊! 原本朝廷很多官员都在猜测卫国公这么做,很快皇上便会让刑部或者离明司抓拿卫国公,谁知道过了大半天,皇上却毫无动静。 直到当天下午,才传来了一道旨意:卫国公囂张跋扈,动私兵围住朝月楼,念其孙楚凤歌为朝廷立功,文会胜景国文人,夺得二州之地,功过相抵,罚卫国公闭门禁足三月,平阳侯罚俸半年。” 就这? 杀了一位朝廷大员,就只是这样? 先別说罚俸半年算什么,卫国公这两年离开卫国公府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个惩罚有什么意义吗? …… 紫府书院。 “老师,文会的结果出来了,你听说了吗?” 天还不亮,李江明便来到殷离面前,面色复杂的说道。 “嗯?你输了?”殷离皱了皱眉,他並非没有关注昨晚的中秋文会,在《水调歌头》出来时,他就注意到那股惊天的才气,只是尚不知道是谁人作的诗词。 李江明嘆息道:“是啊,我输了……” 他当即將文会发生的事情从头说来。 听到施德用计贏了李江明时,殷离只是摇了摇头:“如此手段,焉可养出浩然正气?” 听到楚凤歌竟然上场,要战所有景国文人时,殷离顿生好奇。 而后,从李江明口中听说了楚凤歌所作的诗词,这位当世半圣慢慢变了脸上神色,从惊讶,到讚赏,再到震惊。 这么好的诗词?一个人作了十几首?这……这怎么可能? 最后,他终於听到了那首《水调歌头》。 原本正端起茶杯,可在听到那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时,茶杯砰的一声,摔落在地,而殷离却恍若不知。 看走眼了啊,当真看走眼了! 张云棠杨谦二人误我啊! 李江明有些幽怨的看著他:“老师,你先前不是说,一个人不可能每作一首诗都能传世的吗?这首《水调歌头》別说传世了,都成镇国了!” “为师这么说过吗?” “是啊!” 殷府君眼皮微微一抽,从徒弟脸上看到了埋怨是怎么一回事? 他重新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缓缓的饮著:“虽然楚凤歌的確作出了镇国词,也的確是才华横溢,但那又如何?你须记得,诗词乃是小道,文章才是大道。诗词写的虽佳,可也比不上文章。老夫堂堂半圣,岂会因为这件事后悔?老夫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老师你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字吧……李江明只能说:“啊对对对,老师说的都对。” “对了老师,昨晚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59章 楚凤歌:KKT 杨府,臥室內。 杨世忠看著躺在床上的杨轩,脸色阴沉。 命虽然是救回来了,可楚老爷子那一脚彻底废了杨轩,这辈子莫再想生儿育女之事了。 他与卫国公府誓不罢休。 “爹,难道这事便这么算了吗?我不甘,我不甘啊!”杨轩原本俊美的脸庞因为愤怒五官扭曲,充满了戾气和怨毒。 一想到从今以后再不能人道,杨轩便对楚家恨到骨子里。 “当然不会就此作罢,只是如今老匹夫发疯了,楚凤歌又为朝廷立功,即便是皇上,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楚家。 ”杨世忠摇了摇头,道:“再等等吧。” 杨轩咬牙切齿,恨恨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不杀楚凤歌和老匹夫,难消我恨啊!” 杨世忠负著手,抬头望著窗外的天空,缓缓道:“楚仲当眾杀了竇建明,目无太子,陛下终究是容不下的,楚家也终究会覆灭的。更何况景国这一次大败,也势必放不过楚凤歌。想要动手,也不急於一时。” 他看了杨轩一眼:“好了,你好好养伤,爹会为你报仇的。” 说罢便走出了房间。 “公子,是否要换一套衣服。”小廝来到杨轩身边,小声问。 杨轩那儿已经被卫国公一脚废了,太医为保性命,只能连根去掉,不仅如此,在伤口癒合前都需要插一根细管,否则尿道便会封闭。 但即便插了管子,依旧有一身尿骚味,需要勤换衣服。 杨轩脸色难看,挥了挥手:“换吧。” 小廝俯身更换衣服,稍一用力,碰到细管,杨轩顿时传来了一声惨叫:“哎哟,你插进去了,你插进去了,快拔出来!” 屋外,杨世忠听著里面的惨叫声,眼皮一跳,挥了挥手,將亲隨唤来:“去將二公子叫回来。” 长子废了,如今他只能培养次子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 杨轩在养伤,楚凤歌也在养伤,只是比起杨轩他这养伤就舒服多了,不仅能吃能喝,还有婢女贴身照顾。 “咦?我『升级』了?”一大早,楚凤歌便感觉自己的目力变好,阴暗里的事物也能看得清楚,耳力更远,顿时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儒道的第八个境界:开窍。 开窍境的神异是:眼明耳聪。 能比一般人听见更小的声音,看见更远的东西,即便在黑暗里,只要目运才气,也能做到夜能视物。 楚凤歌盯著八九米外的帘子,稍微凝视,便能看清帘子上的图案和文字。 不仅如此,身体似乎也开始凝气。 “若能再进一境,便是凝气境,进入凝气境就能纸上谈兵,在纸上写诗词都能化虚为实了,至於凝气境之上,就不是只要读书能突破的了。” 楚凤歌心想,按照这个速度,这个月想来便能进入凝气境。 又养了两日的伤,身上余毒尽消,楚凤歌也不打算再躺在床上了,准备去一趟教坊司找紫莞。 刚准备出门,就听见吴怜来报: “世子,三公主来了,想要见世子。” 楚凤歌闻言愣了一下,三公主?不就是寧月吗?她见自己做什么? 楚凤歌对这位三公主还是有一些好感的,但毕竟狗皇帝处心积虑想要让楚家覆灭,因乌及屋,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好感。 那一丝好感主要因为这位三公主的胸能搁在桌上。 “世子身体可好些了吗?”三公主寧月叫唐荃,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梳著螺髻,头上斜插著一根金步摇,整个人透著一股清清冷冷的气质。 和二公主永寧不同,永寧公主娇媚动人,看人的眼神脉脉含情,而寧月公主就像个冰美人。 若说永寧公主是朵娇艷的牡丹,那寧月公主便是一朵濯而不妖的水莲。 楚凤歌道:“多谢公主关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观世子神气,不仅已然痊癒,儒道上亦有进展,世子果是儒道天才。”唐荃嗓音清清冷冷,清澈的目光扫视著楚凤歌。 楚凤歌道:“公主夸讚了……不知公主此次来到府上,有何事见教?” 他有些疑惑,这位三公主这是来做什么?” 唐荃眼波微动,道:“本宫要为虞国谢谢世子,若无世子,中秋文会上虞国文人已然惨败,赌输二州,对虞国而言,既是损失,也是笑话。” 说著,寧月公主微微一福。 楚凤歌情不自禁乔峰,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面对国家之耻辱,凤歌岂能视而不见?” 许是演多了,他下意识的就给自己塑造起了忧国忧民的人设,顿时让唐荃动容。 唐荃心里嘆息,卫国公府满门忠烈,一心为国,可是父皇却容不下。 唐荃轻声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世子的胸怀,实让本宫钦佩。可惜满朝朱紫贵却看不见天下的兴亡,一心只有眼前的利益。” 楚凤歌笑道:“恐怕不止是满朝朱紫贵吧?” 他说著端起茶壶,给唐荃倒茶。 他心中对父皇很是不满,否则也不会写那篇《治安疏》……唐荃嘆了口气,说道:“父皇这些年的確不理政事……满朝诸公只知蝇营狗苟,尸位素餐者不计其数。当朝首辅杨世忠上则蒙蔽圣上,下则欺凌百姓,致使大虞国力日渐衰弱。大虞,需要像世子这般,勇於直諫的人。” 楚凤歌没想到三公主会跟自己说这一番话,这位三公主胸怀大局啊。 楚凤歌道:“可惜我命不久矣啊。” 唐荃看著楚凤歌,清丽脱俗的面孔浮现认真之色,说道:“世子若愿意成为本宫的人,有本宫罩著你,杨世忠也不敢轻易动你。” 谁要你的罩了?楚凤歌笑道:“公主这是要拉拢我?” “不是拉拢,而是合作。” 唐荃看著他,一字一句,极其认真的道:“本宫愿与你合作,扳倒杨世忠,让世子一展心中抱负。” 她竟然想要扳倒杨世忠,到底真是为了社稷百姓还是另有所求……楚凤歌愣住了,沉吟道:“我怎么相信公主?” 唐荃轻声道:“世子提个要求,本宫做给你看,如此也该相信了吧。” 楚凤歌问道:“什么要求都可以?” “不错。” 楚凤歌想了想,试探道:“那,先看看腿?” 第60章 唐荃和唐怡 “那…先看看腿?” 楚凤歌目光落在寧月公主身上,唐荃早已长开的身段高挑浮凸,曲线诱人。 寧月公主脸色依旧恬静,但眼波却是微动,这楚凤歌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喜欢本宫?还是在讥讽本宫? 她第一反应倒不是楚凤歌好色轻薄,一位写得出《治安疏》的人,怎么会是那种好色之徒? 好色不过是他的偽装罢了。 “世子这话,太孟浪了些,如若喜欢本宫,可以求娶本宫,本宫也不介意让世子看个够。”唐荃轻声道。 楚凤歌道:“公主岂不知我已有婚配?还是当今二公主。” 他是觉得自己没有诚意……寧月公主浅眉微蹙,纤长的兰指拉起裙摆,掀起一角。 楚凤歌满眼都是好白好长,连忙道:“开个玩笑……既然公主想与我合作,很快便会有一个时机,到时就看公主愿不愿意了。” “什么时机?”唐荃放下裙摆,神色自若的问道,似乎並不尷尬,但耳根子却已经红了。 楚凤歌笑道:“到时公主就知道了,只恐公主未必会对付杨世忠。” 唐荃端起茶盏,浅呷一口:“父皇沉迷修道,久不上朝,满朝文武党爭激烈,为了大虞社稷,为了天下百姓,本宫愿意与世子联手,扳倒此人。” 三公主一字一句,语气真挚,发自內心。 送走了三公主,楚凤歌心想,这位三公主心有沟壑啊,或许真的可以成为自己的盟友。 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或许便用得上三公主。 刚送走了唐荃,下人便来稟道:“公子,二公主来了,轿子已经停在门口。” 楚凤歌一愣,心想今日是怎么回事?三公主刚走,二公主便来了? 永寧找我有什么事? …… 门口,永寧公主唐怡看著坐上马车离开的唐荃,不禁皱了皱眉,三妹来卫国公府做什么?莫非也是见楚凤歌的? 她摇了摇头,娉娉婷婷的下了轿子,走进卫国公府。 她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探望楚凤歌,顺便施展魅力,把楚凤歌拿下,让他为自己所用。 她对楚凤歌已经彻底改观,一开始以为楚凤歌不过是个胸无点墨,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如今却发现楚凤歌竟是个词压文坛的大才子。 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人,若能倾心於她,成为她的人,她想做什么事情都简单多了。 当然她知道楚凤歌对於自己还是心存芥蒂,但没关係,唐怡知道自己的美貌,让楚凤歌倾心自己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你伤好些了吗?本宫早便想来看你,却担忧影响了你休息。”唐怡走进院子,妙目款款凝视著楚凤歌的脸,轻声说道。 楚凤歌道:“多谢公主关心,如今已经好了。” 唐怡款步来到椅子坐下,点了点头,道:“那便好,本宫没想到杨轩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在文会上对你动手,本宫定会对付他,为你出气。” 楚凤歌讶异的看著唐怡,觉得这位二公主对自己的態度似乎转变得很快:“公主愿意为我对付杨轩?” 唐怡眸光投向了他,桃眸子水媚多情,看狗都深情:“你我即將成为夫妻,既是夫妻,便是一体,你既然受人所害,本宫自然要帮你的。” 好傢伙,这位公主也太会演了吧,我要是楞头青就信了……楚凤歌也算经过紫莞的洗礼,连紫莞那种天生媚骨的都能扛得住,何况是唐怡这种小女孩? 他心中一动,突然伸手握住了唐怡的手,看著她道:“公主既然以真心待我,我也当以诚相待,不管从前如何,今后定会拋去从前的间隙,视公主为贤妻。” 唐怡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慌,下意识的低下头,道:“本宫也会视你为…夫君,与你荣辱与共。” 两人心怀鬼胎,互飆演技,都想刷对方的好感度。 “公主可知大雁?”楚凤歌握著唐怡的手,眸色温柔。 “自然知道。”唐怡点头。 楚凤歌拉起她的手,柔声道:“我有一词,你可愿听?” 唐怡点头,听楚凤歌述说。 楚凤歌轻声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別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大雁雌雄相配,从一而终。” “我愿效仿大雁,以待公主,公主愿意吗?” 唐怡睫毛微颤,这半闕词,当真极好极好,细品之下,令人伤心。 但更让唐怡惊讶的是,楚凤歌竟然如此真情待她,似乎还不等她令对方倾心,对方已经想要和她从一而终。 唐怡被楚凤歌热烈的眼神看得慌乱,浑然忘了此次前来的目標,道:“我,本宫当然愿意……” 楚凤歌突然张开双臂,把她抱在怀里,深情对视:“所以,你愿意帮我吗?” 唐怡慌了,精致红润的小香唇微微张开:“你,你要本宫怎么帮你?” 看著她这副慌乱的模样,楚凤歌內心就想笑,任你冰雪聪明,终究是个径不曾缘客扫的少女嘛,还想跟我演? 我缺钱,你能给我钱吗……这种煞风景的话楚凤歌自然不会说出来,道:“你只要站在我身边,默默的支持我,就是帮我了……我能叫你怡儿吗?” 没等她回答,楚凤歌就柔声喊道:“怡儿。” 唐怡浑身发软,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直到嘴唇一软,她才猛然发现,楚凤歌竟然亲了过来。 剎那间这位二公主脸颊通红,冰润白皙的皮肤升起了红霞一般的嫣红,伸手想要推开楚凤歌,可哪里推得开? 好在楚凤歌浅尝輒止,便放开了她:“怡儿,抱歉,你实在是太好看了,令人情不自禁。” 唐怡身子都要发软了,还能说什么呢,道:“我,本宫,本宫还有事……”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慌乱的离开。 楚凤歌笑了起来,这女人,看似成熟,终究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嘛! 第61章 猎人与猎物 楚凤歌看著慌张离去的永寧公主唐怡,忍不住笑了起来,狗皇帝不是个东西,但这位公主还是挺有意思的,看似什么都见过了,实际上也还是个小女孩嘛! 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早晚將永寧公主变得奶油泡芙。 与此同时,走出卫国公府的唐怡收起了脸上慌张的表情,淡定自若的上了马车。 她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抹娇媚动人的笑容,哪还有在府中的羞涩慌张? 楚凤歌,你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的! 早晚都会將你变成本宫的裙下臣,成为本宫的狗。 两人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孰不知在对方眼里,彼此都是自己的猎物。 这何尝不算一种双向奔赴? 不过……唐怡伸出纤纤细指,触摸著自己的嘴唇,这楚凤歌实在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连她也没想到楚凤歌会突然吻过来。 “情不自禁吗?” 这时候,婢女道:“殿下,婢子发现一件事。” 唐怡道:“什么事?” 婢女道:“最近在京都爆火的《清河武松传》出自楚凤歌之手。” 唐怡眯起了眸子:“哦?那部小说是他写的?” “是,虽然此书署名凤兮居士,但婢子通过蛛丝马跡,却可以断定此书正是楚凤歌所写!”婢女答道。 唐怡轻轻笑了起来,笑靨如,嫵媚多情,一时间就连婢女也不禁看得呆了。 这个楚凤歌,倒也真是个大才子,既写得了诗词,也著得了小说…… 相比起杨轩,可谓云泥之別! 嗯,杨轩……应该已经废了吧? …… 这几日,三件事情在洛阳传得沸沸扬扬。 第一件,那自然是中秋文会的状况,楚凤歌力敌景国才子,作出镇国中秋词,引发惊天异象。 第二件,则是楚凤歌中毒,卫国公当场废了杨轩,斩杀了京兆府尹竇建明。 至於第三件,则是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说楚凤歌进入大虞书院读书时,府君殷离没有看上,將收徒的机会让给了张云棠和杨谦,如今后悔莫及。 这个传言一开始还只是小范围的传播,可隨著楚凤歌夺得中秋文会的魁首就越传越烈,到最后竟然传得沸沸扬扬。 青云阁,殷离正在焚香饮茶,便听见童子稟告:“先生,简师姐来了。” “让她进来。” 很快,一个身穿红裙的美貌少妇便来到了殷离面前。 “喝茶。”殷府君伸手为简长练倒了杯茶。 简长练端起茶盏,吹了吹气,道:“老师,中秋文会景国大败,当真会將二州之地还回吗?” 殷府君笑呵呵的道:“国与国的对弈岂有那么简单,一场文会便能决定二州之地的归属?自然还免不了妥协和退让的。” 简长练皱眉道:“这么说来,那二州之地景国不会还回来了?” 殷离道:“二州之地会还回来的,这两个州於景国而言用处不大,还要派兵驻守,防止大虞出兵夺回,与其如此,倒不如用二州换取其它利益。” “会换取什么利益?” “为师又不在朝为官,怎么知道?” “哦。“简长练张开粉红微嘟的香唇:“老师,为何楚凤歌会有如此才华?难道他真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有些人固然沉浸十几年,可一朝开悟,却胜过了许多人……你可记得元贞时期的布衣首辅?”殷离道。 简长练道:“当然记得,此人名叫叶长卿,碌碌无闻数十载,直到四十五岁参加了第一次科举,考中了童生……之后便一路考举人,考贡士,中进士,平步青云,官至首辅。” 顿了顿,简长练美目望著殷离:“老师是说,楚凤歌便是另一个叶长卿?” 殷离笑了笑,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端起茶盏饮茶。 简长练继续道:“那老师为何不收他为徒弟,有点糊涂了吧?” 殷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今日是来批评为师的吗?” 简长练忙道:“当然不是,徒儿只是觉得,老师当时要是收了楚凤歌为弟子,后来那首《將进酒》岂不是会將老师写进去?中秋文会楚凤歌扬名天下,老师必定也能跟著扬名。” 殷离淡淡道:“你以为老夫在意这些虚名吗?读书人要名留青史,也应靠著立言,立功,立德,而不是他人的诗词,楚凤歌就算作出再好的诗词,老夫也不会在意。” “是是是。“简长练一脸“你说的对”,却腹誹道:“老师你要是现在烧了,一张嘴肯定还在。” 简长练隨后离去,殷府君正想看看书,便听书童稟道:“先生,庞云庞师兄求见。” “……让他进来。” “老师啊,你知道楚凤歌在中秋文会写的诗词吗?” “知道,怎么?” “老师你也忒糊涂了,为何让杨谦和张云棠收了楚凤歌,你要是收了,现在不就有了个文曲星弟子吗?”庞云抱怨。 “……你这是来怪罪老夫?”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说老师的不是啊!” “老夫告诉你,老夫不在意这些虚名,不管楚凤歌作出多好的诗词,老夫都不会在意。” “啊是是是。” “……好了,为师累了,滚吧!” 送走了庞云,殷府君正想静下心来好好看书,童子又来报:“老师,殷鹿山殷师兄也来了。” “……问问他要做什么?” “他要问老师为什么不收楚凤歌。” 殷府君满脸忧伤,心力交瘁,道:“闭门,这段时间我什么人都不见。” “对了,將我书房的十万册书给李江明送去,让他抄一遍。” …… 对於京都的传闻楚凤歌略有耳闻,却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老爷子的伤势。 若老爷子活著,於他而言,总是一件底牌。 除此之外,便是关心黑虎阿福……啊不对,周虎阿福的进展。 楚凤歌让他们到扬州去,如今离开了一段时间,尚且没有消息。 第62章 景国长公主 楚凤歌原想著去一趟教坊司找紫莞,倒不是馋紫莞香香软软的身子,而是想询问紫莞道家有什么延年益寿的办法,谁知马车刚出门,迎面便来了一辆马车,並且停了下来。 “是谁在挡路?”楚凤歌掀开帘子,便瞧见对面马车上下来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却是当日中秋文会上遇上过的鹿依依。 “楚兄,可敢来我的马车上,与我一敘?”鹿依依微笑道。 景国文人竟然还没有离开京都,找我做什么……楚凤歌笑道:“有何不敢?” 京都內城,景国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对他动手,何况老爷子发过飆,连京兆府尹也宰了,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动他。 楚凤歌上了鹿依依的马车,大咧咧往那一坐。 鹿依依眼睛一亮,这人不仅才华横溢,也当真胆大。 “鹿兄有话想说?” 楚凤歌目光落在鹿依依身上,不得不说,这鹿依依当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容貌秀美,唇红齿白,肌肤白皙,真叫人怀疑他的性別…… 嗯?真是女的。 忽然楚凤歌注意到鹿依依胸前隆起,也无喉结,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原来是女扮男装……”楚凤歌心中一动。 鹿依依轻声道:“楚公子有惊世之才,当日连作十三首诗,实在令人嘆为观止,我也是钦佩不已。” 楚凤歌道:“鹿兄也极有才华,不逊色我朝举人。” 这不是拍彩虹屁,论才华鹿依依已经胜过很多人。 鹿依依笑了笑,道:“我有句交浅言深的话,不知道楚兄愿不愿听?” 楚凤歌道:“请说。” 鹿依依道:“楚兄虽有惊世之才,可大虞却未必容得下你。卫国公功高盖主,必受君王忌惮,何况楚兄有这种才华……楚兄隱匿才华十余年,想必也是担心被人下毒手吧?君王忌惮,百官勾心斗角,纵使楚兄是文曲星,也施展不了自身的抱负。” 楚凤歌眯起了眼睛:“你想说什么?” 鹿依依笑道:“我景国招贤纳士,愿请楚兄入景国,我当奉楚兄为座上宾,也护你楚家周全。” 居然是来拉拢我的……也对,楚家有兵权,如今还受皇帝忌惮,鹿依依当然想要拉拢我,拉拢楚家,让楚家为景国效力……楚凤歌道:“鹿兄说护楚家周全,未免有些说大话了。” 鹿依依看著楚凤歌,道:“不瞒楚兄,我並非大景皇子,而是大景的长公主,此次女扮男装而来。” “你是景国的长公主?”楚凤歌的確有些惊讶了,他猜到鹿依依是景国的公主,却没猜到竟然会是长公主。 鹿依依道:“是的,现在楚公子能否相信我的话?若楚兄愿意,我会想办法將你带回景国,並请景国半圣当你的老师,必定能將楚公子培养成大儒……京都虽然繁华,却不是能久待的地方啊!” 楚凤歌的確心动了,他对大虞並没有什么爱国情怀,反而虞帝恨不得弄死他,若去景国他也不会抗拒。 但他想了想,却是摇头道:“朝廷不会放我离开大虞。” 鹿依依见他这么说,眼睛一亮,知道他意动,道:“只要楚兄答应,我自然有办法。” 楚凤歌好奇道:“你有什么办法?” 鹿依依道:“我会提出与虞国和亲,表明身份,让虞国皇帝將楚公子嫁到虞国,和我联姻……” 说到后面,她脸上微微一红,说道:“我大景的实力是强过大虞的,若是和亲,於两国而言都有好处,大虞朝廷断然不会拒绝,如此一来,楚公子便可成功离开大虞,来到大景。” 楚凤歌脸色古怪的看著她:“你是想让我『嫁』给你?” 鹿依依脸上又是一红,道:“只是令楚公子成功离开大虞之计罢了,到了大景,楚公子想娶谁便娶谁……当然,若楚公子愿意,我也不是食言之人,愿意与楚公子结成夫妻。” 楚凤歌沉吟了起来,坦白说,他很心动,留在京都实在太危险了,想要造狗皇帝的反也不容易,可若是到了景国那就安全了,不用再担心狗皇帝要杀他。 不是他不爱国,而是对於大虞他属实没有什么感情。 但想了想,楚凤歌却又摇了摇头道:“公主容我考虑考虑吧。” 鹿依依蹙眉道:“大虞並非久留之地,楚公子隨时都会有杀身之祸……到了景国,有半圣教导,楚兄將来成就最低也是大儒。” 楚凤歌道:“让我再思量吧。” “好吧。”鹿依依嘆气。 楚凤歌不是不想去景国,而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倘若“叛国而投外国”,那么自己先前树立的忠君报国的人设便会一下子崩了,必定会遭受天下读书人的抨击……还会导致文心不稳,將来修行儒道必定会想到这件事,当然,他也可以说服自己不要心里有愧。 但是还有个问题,他能去景国,楚家是绝对不可能去的。 这也意味著他要拋弃家人,这在读书人眼里绝对是大逆的。 更何况,他在中秋文会上击败景国文人,鹿依依身为长公主,是能容得下他,可其他景国人怕是要视他为敌人。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去景国的。 “楚兄要去哪?我送你一程。”鹿依依道。 “教坊司。”楚凤歌道。 鹿依依闻言一愣,教坊司?那不就是青楼吗? 楚凤歌轻咳两声,道:“年少慕艾,公主能理解吧?” 鹿依依皱眉:“楚兄才华横溢,何愁寻不到女人,要去那种地方。” 她似乎对青楼有意见。 楚凤歌故意道:“烟巷陌,偎红倚翠,浅斟低唱,自非良家能比。” 鹿依依皱了皱眉,道:“楚兄可知,君羡林荫处,朝暮掛白露。” 额,你长公主比我还会开车……楚凤歌惊愕的看著鹿依依。 鹿依依道:“我倒想知道能让楚兄沉迷的女子是谁,与楚兄去看看。” 额,你一位长公主,去教坊司这好吗?再说了你去教坊司能干嘛?只能豆腐乳而不能申公豹啊! 楚凤歌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带著鹿依依一块去。 第63章 民心可用 再次来到教坊司已是轻车熟路的了,踏进紫莞的院子,便见到厅里聚著十几个客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中间有六名身穿薄纱长裙的舞姬扭动著腰肢翩翩起舞。 在场都是文化人,也没有什么人搂著女人。 鹿依依皱了皱眉,猛摇著手上的摺扇,显然很不喜欢教坊司里的靡靡之音。 “听说今晚紫莞要出场献唱,等了半个月,总算是等到紫莞了。” “我听说紫莞仙子擅长吹簫,不知她唱歌怎么样。” “紫莞仙子美若天仙,歌喉肯定也是天簌之音!” 客人们议论纷纷,都是对今晚紫莞的出场充满了好奇,有人甚至高声喊道:“我是紫莞仙子的狗!” 回头我跟紫莞出去逛街就牵你……楚凤歌腹誹道。 “这个紫莞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楚兄也喜欢她?”鹿依依看著楚凤歌道。 楚凤歌笑道:“谁不喜欢美人呢?” 鹿依依淡淡道:“君羡深山小径处,车如流水马如龙。” 额……你这位长公主不正经啊……楚凤歌神色自若的道:“我和紫莞的关係不是你想的那种。” 俄顷,盛装打扮的紫莞总算出场,她身穿月白色的长裙,裙摆拖曳在地,青丝间插著华美的髮饰,素白脸蛋姣美娇艷。 身上的长裙既不显得暴露,也没有太厚,正好凸显出高挑的身段,款款而行间风情万种。 紫莞明显比之前更加娇艷,妙目盈盈,笑靨如。 哪怕楚凤歌跟她知根知底的关係,看到紫莞也不由得心动。 忽然他发现角落里有一书生,紧盯著紫莞,双手上下的挊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楚凤歌嘴角微微一抽,紫莞的魅力,也未免太强了吧…… 紫莞微微福了福身子,声音温柔的道:“奴家献唱一曲,以饗诸君。” 在场的客人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摆出了倾听的姿势,这位紫莞姑娘最擅长的是吹簫,可如今却要唱歌,回头了就能跟朋友吹嘘自己听过紫莞仙子唱歌。 紫莞轻声道:“奏乐。” 乐姬忙奏音乐,丝竹之声响起。 紫莞轻声唱道:“佇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仅是上半闕,就让在场的客人为之动容,这紫莞歌唱得极好,而这词也编得极好啊! 鹿依依本来不太看得起青楼妓女,可一听到这歌词,也不禁脸色一变,低声道:“好词!真是好词!” 大虞竟然连一个魁也能作得出这么好的词?难怪楚凤歌喜欢这个魁啊! ”擬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紫莞將下半闕唱將出来。 配合她那柔美伤感的歌喉,唱得人肝肠欲断,直接让许多人都忍不住悄悄抹眼泪。 “好词!好一首《蝶恋》啊!” “这绝对是最为伤心的《蝶恋》。”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紫莞姑娘到底为谁衣带渐宽终不悔啊?” 客人们看著紫莞,都不禁为她气愤了,哪个该死的王八蛋,竟然让紫莞姑娘衣带渐宽的? 嗯?不是我想的那种衣带渐宽吧? “此词极好!这紫莞当真是个才女!”鹿依依忍不住赞道。 有如此才华之人,却沦落风尘,实在太可惜了。 鹿依依看向楚凤歌,道:“楚兄虽然才华横溢,却未必能写出如此伤心唯美的诗词啊!” 楚凤歌笑笑不语。 鹿依依看著紫莞,心想自己何不出钱,为她赎身,將她带回大景,稍加培养,將来便是大景出名的大才女啊! 这时,紫莞朝著眾人福了福身子,道:“多谢诸君捧场,愿这首《蝶恋》能入诸君的心。但这首词,却不是妾身所作。” “啊?这词不是紫莞姑娘写的吗?” “这词如此之好,竟然不是紫莞仙子所写?” “紫莞姑娘,那这词是谁写的?” 客人纷纷询问,就连鹿依依脸上也浮现出好奇之色。 紫莞轻声道:“这首词,乃是楚凤歌,楚公子所写。” 这句话落下,在场眾人都是一呆,楚凤歌?又是他写的? 鹿依依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僵硬,然后慢慢红了起来。 自己刚说楚凤歌写不出这种词,结果这首词真是他写的? 这也太尷尬了吧! 难怪楚凤歌刚才是那种表情啊! “你,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是你写的?”鹿依依忍不住道。 楚凤歌淡淡一笑:“隨手而作,不值一提。” 鹿依依:“……” 鹿依依觉得自己又被楚凤歌装到了。 隨后,紫莞饮了一杯酒,脸色酡红的表示要离开:“楚凤歌楚公子,请隨妾身入內。” 楚凤歌朝眾人拱了拱手,便笑著跟著紫莞入內。 在场的客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楚凤歌竟然就在这里,一个个或敬佩或羡慕的看向他的背影: “原来楚公子也在啊!” “这就是诗词震景国的楚凤歌,果然生得好看!” “天下才共八斗,楚凤歌独占一石,天下人倒欠他两斗啊!” …… 温柔如春的臥室內,紫莞趴在楚凤歌胸膛上,妙目盈盈的瞧著他:“听闻郎君出事,可把妾身焦急的……所幸郎君无恙。” 楚凤歌笑道:“在家里休养数日,直至今日方才痊癒,便赶来看你了。这几日我不在,可想我了没?” 紫莞道:“妾身想你想得紧了!” “哦,想得很紧吗?”楚凤歌挑了挑眉。 紫莞俏脸一红,又羞怯又欣喜。 “郎君虽然在中秋文会一展风采,震慑景国,可到底却將杨世忠和皇帝得罪死了,他们定然想要除掉公子,公子可想好对策了?” “自然。” 楚凤歌笑道:“我的布局已经开始了,等到发酵的时候,便能以笔作剑,取杨世忠性命!” 紫莞一怔:“取杨世忠性命?杨党权倾朝野,又受皇帝信任,仅凭改稻为桑,恐怕也扳不倒他啊!” 楚凤歌道:“紫莞可听说过民心可用?” “民心可用?” “是的,接下来我要借民心除他!”楚凤歌笑了起来,忽然皱眉看著紫莞:“別闹,乱动什么。” 紫莞委屈巴巴的道:“谁让公子这么久没来。” 楚凤歌嘆了一口气,他还能说什么呢?这几天紫莞日子过得太不充实了。 …… 下面剧情你们不爱看,我就不写了 第64章 拐个护院 京都的秋雨是密密绵绵的,时而声势浩大,时而沥沥拉拉,时而隨风飘扬,时而倾盆若倒。秋风也是猛烈的,席捲著窗外柳树不断的摇摆,仿佛要將其折断,偶尔划过的霹雳震动著天地,便连门窗也扑簌扑簌的响著。 秋日盛开的菊被吹打得直不起腰,却又顽强的挺立著,盛开著,迎接著这场暴风雨。 这场秋雨下了大半夜,才慢慢转小,转微,直至天明方才放晴。 雨后的天空晴朗而明亮,被吹打了一夜的瓣却愈显得娇艷。 天明,楚凤歌略显疲惫的在紫莞的服侍下吃完了早餐,离开了教坊司。 昨晚他询问紫莞道家有什么延年益寿的方法,可惜得到的结果却令他失望。 道家的確有延年益寿的丹药,但却不適合身为大宗师的楚老爷子,而且紫莞也没有,想要救老爷子,那位女国师可能还有些办法。 可惜的是,这位女国师深居简出,时常闭关,常人难得一见。 並且……楚老爷子曾经指著她的鼻子骂:妖道祸国殃民。 这条路走不通啊! 走出教坊司,却没见到那位景国长公主,想来她昨夜已经离开了,毕竟她留在教坊司也做不了什么事,磨豆腐么? “好一个愚夫,屡次劝诫你不要接近师姐,你却死不悔改!我等著给你收尸!” 就在楚凤歌打算回卫国公府时,耳畔却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转头一看,不是李风眠是谁? 楚凤歌顿时面色尷尬,这……怎么每次找紫莞都让这姑娘看见了?这姑娘该不会是守在教坊司门口等我的吧? 想到这里,楚凤歌不由得开口问道:“李姑娘,你不会是守在教坊司门口等我的吧?” 李风眠一愣,隨即冷笑道:“少臭美了,谁守在教坊司门口等你?” 楚凤歌道:“你还想把你师姐带回去?你还是別去了吧,你打不过你师姐,再有下次,我未必能救得了你啊!” 李风眠皱眉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去了。” 楚凤歌道:“好吧,那再见了。” 楚凤歌抬脚想走,却发现李风眠跟在自己身后,他转过头,诧异的道:“李姑娘,你这是?” 李风眠看著她,原本清清冷冷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扭捏:“那个……” 楚凤歌疑惑道:“怎么了?” “你有钱吗?请我吃顿饭。”李风眠冷冷清清的道。 楚凤歌一愣:“你没有钱?” 李风眠道:“修道之人,视钱財如粪土。” 楚凤歌笑了,视钱財如粪土,那你倒是吃粪土去啊……等等,她不是女国师的弟子吗?怎么会没钱? 李风眠皱眉道:“你笑什么?” 楚凤歌道:“没什么,那走吧,我请你吃饭。“ 楚凤歌当即带著李风眠在內城逛了起来,他不太会做饭,总不能下面给李风眠吃吧? 既然不能下面给李风眠吃,那就只能请她到酒楼吃一顿了。 来到內城的一家有名的酒楼,楚凤歌道:“你想吃什么说吧,不用客气。” 李风眠知道楚凤歌是卫国公府的世子,当然不会跟他客气,道:“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滷鸭、酱鸡、腊肉、松、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楚凤歌:??? 你搁这说相声呢? 等等,你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吗? 李风眠抬眸看向他:“我有点能吃。” 楚凤歌笑道:“没事,我也有点能吃。” 半个时辰后,天字號房间內,楚凤歌看著李风眠,渐渐张大了嘴巴。 这叫有点能吃? 桌上一盘盘菜餚渐渐进了李风眠的肚子,可这姑娘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埋头吃饭,仅是一会的功夫,所有东西就都进了这姑娘的肚子。 但见李风眠倒了一杯茶水,仰脖子一饮而尽,擦了擦粉唇,方才站起身来,再看她的肚子,只是微微隆起。 楚凤歌苦笑道:”我错了,我真没你能吃。” 李风眠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道:“这是修道的缘故,每日都需要吃很多东西,我原本没有这么能吃,一顿顶多吃四碗米饭。” 楚凤歌:“……” 楚凤歌奇道:“我也修道,为何我没你这么能吃?” 李风眠淡淡道:“因为你还没到这个境界。” 楚凤歌:“……” 楚凤歌感觉被李风眠装到了。 付了钱,楚凤歌一阵心痛,自己前段时间的稿费都给了周虎阿福,现在身上也就几十两银子,这李风眠也太能吃了吧,一下子就吃掉了他十两银子。 李风眠看著他一副肉痛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吃了你一点东西就这副样子,多少银两,我回头给你。” “十两银子。” 李风眠神色自若的看向前方:“天好像要下雨,还是赶紧回去吧。” “十两银子啊。” “看来天真的要下雨了,快走吧。”李风眠抬头望著天。 楚凤歌忍不住笑了,这姑娘,还真有趣。 “那李姑娘,再见了。”楚凤歌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李风眠忽地又將他叫住了:“等等,你能不能给我找个吃饭的地方?” 要不要我再给你找个家啊……楚凤歌奇道:“李姑娘你不回去吗?” 李风眠耳根子慢慢红了起来:“师父闭关了,道宫下了禁制,我离开时忘了带上玉章,现在回不去了。” 楚凤歌笑了,这姑娘竟然还是个粗心大意的……嗯,难怪她一直在外面不回去,原来是回不去啊! 他忽然心中一动,自己还缺少一个厉害的保鏢,这李风眠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笑道:“要不住到卫国公府如何?” 李风眠有些犹豫,住到卫国公府?他该不会想让我当护院吧? 楚凤歌道:“包吃包住,还有人给你洗衣服。” 李风眠眼睛亮了起来。 当护院是不可能当护院的,除非包吃包住。 …… 点催更有小人敲键盘~ 第65章 殷离收徒 把李风眠拐骗回家当贴身保鏢属实是一时兴起,楚凤歌身边也有父亲安排的扈从,但论修为恐怕是不如秀芝……李风眠的。 看著李风眠脸上流露出意动的神情,楚凤歌也是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留李风眠在身边,不仅可以当保鏢,还能跟她学习修道啊!而且这么一个大美人留在身边,也养眼啊! 回了卫国公府,楚凤歌便吩咐道:“怜儿,將耳房收拾出来,今后李姑娘便住在耳房。” “是,公子。”吴怜应了一声,好奇地打量著李风眠,这姑娘容貌绝美,柳眉琼鼻,秋眸樱唇,肤如凝脂,身上还有一股出尘的气质,实在让人有些惊艷。 公子是从哪里拐骗回来的呢? “多谢。”李风眠淡淡道了声谢,便抬腿迈入房间。 將李风眠安定下来,便有扈从来到身边,道:“世子,许公子来了。” “哦,请他进来。” 很快,许云愁便踏进了书房,道:“老楚啊,你身体好些了吗?那天晚上可把我担心坏啦。” 许云愁声音软糯,又带著关切,正常男人听了骨头都得酥了。 楚凤歌抬头看去,就见许云愁穿著一身青色的长衫,虽未梳妆打扮,但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容貌婉孌,身段柔美,此刻抬起双眸,关切的看著他。 这许云愁也太漂亮了……楚凤歌目光落在许云愁平坦的胸口,以及突出的喉结上,瞬间冷静了下来。 男的,男的,他就是男的! “许兄,我早便好了,倒是让你担忧了。”楚凤歌道。 许云愁微微一笑,道:“来,让我瞧瞧你的神色,看看是不是好了。” 说著他凑近了过来,仔细的打量了楚凤歌一遍,道:“嗯,老楚你的神色的確好了很多,那天晚上可真是把我给嚇坏了。” 楚凤歌嗅到许公子身上幽幽的香气,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许云愁道:“我听说杨轩彻底废了,嘻嘻,这下子他完全成为了京都的笑柄,瞧他以后还敢不敢得瑟……不过楚兄,这下子他肯定对你恨之入骨,指不定现在就在想办法对付你呢!” 楚凤歌淡淡一笑:“他早就对我恨之入骨了。” 许云愁与楚凤歌聊了一会儿,突然道:“老楚,你还要媳妇不要?” 楚凤歌一愣:“啥?” 许云愁嘆息道:“我有个妹妹,今年十六,尚未嫁人,你要是要媳妇,我回头给你送来如何?” 楚凤歌愣了半晌:“你说的妹妹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这许云愁该不会想假装自己的妹妹,骗他刚枪吧? 许云愁一怔,隨即皱眉道:“老楚你想到哪里去了?许某可没有那种癖好!” 楚凤歌鬆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也不是那种无孔不入的人。” 许云愁笑道:“说起来,中秋文会过后,京都可有不少大家闺秀想要嫁给你,不仅如此,我所知的青楼,那些魁娘子也恨不得能与你共度春宵。” “啊这……她们这是想白嫖我的诗词吧……”楚凤歌心想。 许云愁挑眉道:“譬如我认识的魁,便有几个偷偷给我银两,想让我介绍她们认识你,甚至可以不要银两。” 嗯?可以白嫖的吗?那我岂不是可以享受柳永的待遇?楚凤歌笑了笑,道:“有没有一炮而红的魁?” “什么?”许云愁不懂,打开摺扇,轻摇起来,道:“说正事,这次来卫国公府,除了探望你以及介绍我妹妹外,还有一件事,那便是紫府书院的院君殷离想要见你,我此次前来,顺便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殷府君?当世半圣?他要见我做什么?楚凤歌一愣。 许云愁道:“你今儿有空吗?去不去?” 楚凤歌想了想道:“走,既然殷府君想见我,那我当然不能不去。” 他也好奇殷离找自己做什么,这位府君是大虞唯一的半圣,如能舔高兴这位半圣,自己的安全也能多一分保障。 舔半圣没有什么丟脸的,把半圣舔高兴了,人家会罩著你,把女神舔高兴了,她给你一个舔她的机会。 楚凤歌当即坐上许云愁的马车前往紫府书院,沿著小径,一路来到了殷府君所居住的阁楼。 到了这里,他才发现这位半圣居住的地方相当朴素无华,几间竹屋,院里栽著几棵修竹,养著两三条橘猫。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埋头抄著书。 楚凤歌看了一眼,发现是李江明,但见李江明头悬樑,锥刺股,面前堆著小山般的书籍,他便埋在书籍中苦逼的抄著书。 “李兄,你这是?” 李江明苦涩一笑:“嘴贱。” “?” 李江明道:“你別问了,老师在里面等你,快进去吧。” 楚凤歌当即迈步踏进里屋,便见到了抱著一只橘猫的殷离殷府君。 殷府君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威严,看起来便宛如一个寻常的教书先生。 “学生见过殷府君。”楚凤歌拱手行礼。 殷离笑著將怀里的大橘放下,看著楚凤歌不禁眸子一亮,道:“不错!才气深厚,虽只修习儒道不足一月,却將踏进凝气境。” 天才,简直天才! 殷离看得出来,楚凤歌真正修儒的时间並不长,可如此短的时间却已经开始凝气,恐怕一月之內,便足以凝气成功。 张云棠杨谦这两个狗东西,老夫辣么大的一个弟子,被他们忽悠过去了! 这几日他仔细想想,终於发现张云棠杨谦当天神情的不对,这两个老贼果然早就发现楚凤歌的不凡啊! “坐!“殷离指了指楚凤歌面前的椅子,道:“老夫听说你拜了张云棠和杨谦为师?” 楚凤歌坐下道:“是的,学生的確认了他们二人为师。” 殷离摇了摇头道:“不妥,不妥。” 楚凤歌一愣:“有何不妥?” 殷离道:“拜他们二人为师不妥,他们二人才疏学浅,並不能教你什么。” 楚凤歌听到这里哪里还能不明白,显然殷离这是想让自己拜在他的门下啊! 第66章 剑客! “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殷离看著楚凤歌缓缓道。 楚凤歌当然是一万个愿意的,这位可是大虞的半圣啊,但他转念想了想却有一个问题,他先前已经拜了张云棠和杨谦两位大位为师,倘若再转拜这位半圣,那必定会留下人生污点,届时別人就能这点攻訐他,而且张杨两人心中必定也会不舒服。 楚凤歌当下拱手道:“可惜学生已经拜了张大儒,杨大儒两人为师了,两位恩师待我不错,学生实无改拜別人为师的想法。” 听到楚凤歌这句话,许云愁不禁为他嘆气,连半圣要收徒也能拒绝,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啊! 殷离却是面露微笑,虽然楚凤歌並未同意拜自己为师,可却更能证明此子的气节,果然是能够写出《治安疏》的人啊! 殷离道:“不错!如若你痛快答应,老夫却也疑心你先前的作为,如此气节,果然能说出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人……饮茶。” 殷离为两人各倒一杯茶,许云愁诚惶诚恐的接过,楚凤歌则是淡定自若的端起茶盏喝了起来。 “府君,我有一事相求。”放下茶杯,楚凤歌道。 “但说无妨。” 楚凤歌看了一眼许云愁,两人关係亲密,而且寧国公府也是杨世忠的政敌,他要说的事不必要瞒著许云愁。 “府君可听说过改稻为桑?” “嗯?那是杨党推行的政策。” 当下,楚凤歌將杨党为了推行改稻为桑在扬州的所作所为说出,因此导致出现了数十万流民,又隱晦的提出,自己打算借用改稻为桑这件事对付杨党。 听完,殷离却摇了摇头,嘆气道:“扬州出现流民之事,老夫也知晓,只是想藉此事对付杨党却断无可能!” “为何?”楚凤歌问道。 殷离缓缓道:“皇帝要建行宫,便需要钱,而杨世忠刚好很能敛財,你想对付杨世忠,便动摇了皇帝的利益,此事最终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楚凤歌突然想到一句话:“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楚凤歌看著殷离沉声道:“若是这件事难以化小化了呢?若是矛头都指向当今皇帝呢?学生有一计,必能打击杨党,让皇帝不得不严惩杨党,但需请殷府君在关键时候给予帮助。” 殷离皱了皱眉,道:“老夫並不喜欢插手朝堂之事……但为了天下百姓,可以帮你。” 楚凤歌心头鬆了一口气,只要这位儒家半圣愿意帮忙,那他的计划成功率就更高了。 改稻为桑这种事关係到皇帝的利益,正因如此,即便杨世忠做得再过分,皇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倘若,扬州的流民衝击京都呢?倘若扬州的流民上告天子呢? 当然,仅凭扬州的流民来告状还未必能拿得下杨世忠,因为杨世忠的后台毕竟是皇帝。 这条罪名算大,但还对付不了当朝首辅。 但……倘若再加上一首极具讽刺意味的诗呢?那首诗,必定震撼整个文坛,必定能镇国,也必定能引发异象! 用那首诗挑起天下读书人对农民的悲悯,对朝廷的痛恶,直指当今陛下,逼他不得不认错,不得不严惩杨党。 而到时,他也將成为文坛魁首,成为大虞读书人的標杆。 当然,若他作出那首诗,很大概率会被抓入监牢,皇帝剧怒之下,可能会不顾一切对楚家动手,他必须多拉拢几个盟友,以確保自己的安全。 殷离看著楚凤歌道:“老夫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你恐怕要做一件大事……老夫可以在接下来你的行动中保你,但有个前提。” 楚凤歌道:“府君请说。” 殷离道:“你才华横溢,我现出一题,只要你作出来,能令老夫满意,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老夫必定保你周全。” 楚凤歌面露喜色,作诗?这玩意对他而言难吗?简直比喝水还容易好吗? 楚凤歌道:“请府君出题!” 殷离沉吟片刻,道:“以『剑』为题,作一首绝句。” 就连李江明也抬起头来,看著楚凤歌,好奇他会作出什么诗。 以『剑』为题的诗难吗?不难,只要是个举人就能作得出来。 就算是许云愁也能作出一两首。 但关键是这首诗需要让殷离满意。 能让一位半圣满意的诗,至少也得传州级別了。 楚凤歌沉吟了起来,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一剑霜寒十四州”的诗句,隨后又想起了李白的“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鯨”,毫无疑问,这些诗句都符合殷府君的要求。 楚凤歌正要吟诵,忽地又想到另一首诗,心中一动,道:“请赐笔墨!” 殷离道:“你念,李江明记!” 李江明连忙准备好,一手持笔,一手挽袖,笔尖蘸浸墨水,就等著楚凤歌念。 楚凤歌没有犹豫,道:“那我便吟诵一首《剑客》!” 这么快?屋里的人都微微吃惊。 楚凤歌缓缓道:“十年磨一剑, 霜刃未曾试。” 殷离点了点头,这两句诗虽然直白易懂,但似乎暗喻楚凤歌的志向。 许云愁则是蹙眉,这两句太直白了,他也能写得出来,就这么的诗句,能打动得了殷离吗? ”今日把示君, 谁有不平事?”楚凤歌声音落下,一股青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直入中天。 李江明忽地怔住,扭头看著楚凤歌。 许云愁双目盈盈,凝视著楚凤歌。 殷离眼睛一亮,大声赞道:“好诗!好诗!” 这首诗並没有华丽的词藻,却率意造语,直吐胸臆,给人別具一格的感觉。而且此诗显然是在借物言志,抒写自己的抱负。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正对应著楚凤歌低调藏拙十余年,而今一朝展示才华,一鸣惊人,便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 此诗,已成传州! …… 学府的另一边,张云棠和杨谦忽地抬头,望著某个方向。 “咦,似乎出了一首传州诗,那是府君的地方……” “走,咱们去看看,府君大人到底作了什么诗。” …… ~>_<~求催更,催更好少,恩公们都弃书了吗? 第67章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张云棠与杨谦两位大儒一起来到青云阁外,正好看见一位书童拿著一张纸出来,当下拦下书童,问道:“刚才我望见此处有青气升腾,发生了什么事?” 杨谦也看著书童手里的纸,面色好奇:“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书童道:“是一首诗,府君让我贴到学宫外的公告栏,以示学子观看。” 果然是诗,府君已经许久未曾作诗,没想到今日一作,便诗成传州……两位大儒心中一动,张云棠道:“我看看。” 当下,他接过书童手里的纸,看了一眼,字跡龙飞凤舞,又有凌厉之意,出自李江明之手。 张云棠凝神看去,神色顿时一动:“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好诗!当真是好诗!” 杨谦也跟著看下去,不禁精神一振,道:“这首诗虽然朴素直白,可却直吐胸臆,实乃不可多得的好诗,真不愧是府君。” 殷离这老狗真他妈会写啊! 书童这时却道:“不是府君作的诗,而是客人所作。” “客人?什么客人?” “今日有什么客人在此?” 两位大儒心下咯噔一声,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书童道:“今日府君邀请卫国公府世子楚凤歌来学府,此诗正是他所写的,府君要我將此诗张贴,並题名:《感殷府君之语而作剑客》。” 听到这句话,两位大儒瞬间道心崩溃,下一刻,直接破口大骂:“无耻老贼!趁我等不在,跟我们抢徒弟!” 两人同时想到了,殷离突然要见楚凤歌,恐怕就是想抢他们的徒弟,如今他们不在,就怕楚凤歌迫於殷离的淫威,拜了殷离为师,他们便失去了一位才高八斗的好弟子! “快,必须找到吾徒,不能让这老贼得逞!”张云棠气急败坏便往青云阁里面走。 这首诗必定流传甚广,就连府君也想蹭名……杨谦看了那张纸一眼,道:“好,咱们一起去找殷离算帐,千万不能让他得逞!” 说著,他却不动声色的后退,取出笔,在纸上补上诗名:《感吾师杨谦之德行而作剑客》,而后交给书童:“府君生性淡泊,不喜虚名,这种虚名,还是让老夫独自承受吧!去,张贴於公告栏上。” 他说得决绝而又毅然,仿佛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童子:“……” …… 踏进青云阁,张云棠就看著殷离道:“好个殷府君,身为半圣,却食言而肥,趁我不在,抢我的徒弟,做出如此卑鄙之事,妄为半圣!” 殷离神色不变,淡淡道:“凤歌既为紫府书院的学子,便是老夫的学生,谈何抢徒弟?张云棠,如此心性,怕是不適合为师,倒不如老夫来教。” 楚凤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云棠大恼:“无耻老贼!凤歌吾徒,不必理会此等老贼,隨老夫回去,老夫不仅將毕生学识倾囊相授,再赠你一柄鱼肠宝剑防身!” 楚凤歌眼睛一亮,鱼肠宝剑,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名剑啊! 殷离淡淡道:“区区一柄鱼肠宝剑也拿得出手,凤歌若隨老夫学习,老夫將承影,含光,宵练三剑赠你防身。” 楚凤歌心中一动,承影,含光,宵练三剑也是有名的古剑,听说高品儒生运用言出法隨,可以用这三柄剑杀人於千里之外! 可是为此就背弃原先的老师,不是君子之为啊! 他正想跟殷离婉拒,殷离便道:“吾有一徒简长练,今年二十二,虽非国色天香,却也天姿丽质,凤歌若不弃,老夫为你二人主婚,將你师姐嫁给你为妾。” 啊这……用美色引诱我?我楚凤歌是那种人吗?楚凤歌心想。 李江明在楚凤歌身边小声补弃道:“简长练简师姐很大,非常大,有半个人头那么大。” 我不当人了……楚凤歌诚恳道:“师姐不师姐无所谓,主要是瞻仰府君大人的风采。” 张云棠气得脸色通红,这无耻老贼为了抢徒弟,什么卑鄙的手段也能使出来,可他没有女弟子啊。 便在这时,杨谦总算来了,淡淡道:“哼,一个女弟子算什么?凤歌吾徒,老夫有一师妹,今年二十七,驻顏有术,容貌俏美,尚未婚配,你若愿意,我將你师叔嫁给你。” 师叔?杨大儒会玩啊!其实师不师叔无所谓,我主要是想挑战一下软肋……楚凤歌眼睛一亮,看著杨谦。 殷离道:“哼,汝等德行,焉可为人师长!”说罢,他轻轻一哼,调动浩然正气,压制张杨二人。 两位大儒互视一眼,大怒: “好好好,动手了是吧?” “你有浩然正气,老夫便没有吗?今日定与汝做过一场!” 张云棠伸手一指,身上浩然正气顿时爆发,一柄由才气凝聚的无形巨剑朝殷离劈去。 殷离张口一吐,一朵莲接住了无形巨剑:“雕虫小技!” “我来助你!”杨谦念道:“浓烟笼地角,黑雾锁天涯。 积风生烈焰,赤火冒红霞!” 念罢,烈焰凭空生出,朝著殷离席捲而去。 殷离笑道:“我有浩然正气护体,此等烈焰,焉能伤我?” 烈焰裹来,却没办法拉近他周身三尺。 殷离道:“息!” 浩然正气骤然席捲,烈焰瞬间熄灭。 看著两位大儒,一位半圣为自己打了起来,楚凤歌焦急不已,可又劝阻不了,只能喊道:“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快住手!不要再打了!” 嗯?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 眼见三人要动真格,楚凤歌连忙插入三人之间,“三位请停手。” 三人急忙停手,怕伤到楚凤歌。 楚凤歌道:“殷府君,小子虽仰慕府君风采,恨不得拜入府君门下,但毕竟已经拜张,杨二人为师,请恕我不能转投府君门下。” 听到这句话,张云棠和杨谦都是面露笑意,不错,真不愧我的好弟子! 殷离也面露讚许之色,道:“看在凤歌面子上,老夫不与你们二人计较!” 第68章 立言立功立德 读书人习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射术和实战是有一些的,因此在大虞,读书人打架很常见,当然,两位大儒,一位半圣打起来就很罕见了。 若不是担心三人打起来伤了和气,楚凤歌倒是不介意在旁边当个吃瓜的美男子。 张云棠冷哼道:“是我不想与你计较!” 楚凤歌道:“两位老师,府君大人,且別爭执了……学生正有疑惑想要请教三位。” 杨谦和顏悦色道:“说吧,为师定当为你释疑。” 张云棠道:“不错,你问吧。” 楚凤歌道:“我想知道,儒家凝气境后的立言,立功,立德三境该如何修行?” 张云棠与杨谦互视一眼,张云棠道:“立言,立功,立德三境谓之儒家中三境,正所谓太上有立德, 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立德谓创製垂法,博施济眾,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於时,立言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楚凤歌似解非解的点头。 …… 紫府书院,学宫之外的广场,一位身穿华美罗裳的女子在侍女的陪伴下缓缓行来,长裙繁复美丽,裙摆拖曳在地,不是別人,正是永寧公主唐怡。 紫府书院广收学子,但其实极少收女学生,当然,永寧公主属於皇室,那是例外,自然可以来书院读书。 唐怡忽地发现广场上的公告栏聚著许多学子,兴奋的看著公告栏议论著什么,轻启朱唇:“萍儿,去问问他们討论的什么。” 婢女萍儿前去,很快便回来了:“稟公主,他们在討论一首诗。” “什么诗?” 婢女轻声念来。 永寧公主眼波一动,品味了一番:“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真好,是谁作的诗?” 婢女道:“诗名是《感吾师杨谦之德行而作剑客》,而署名则是楚凤歌。” 永寧公主顿时眼睛一亮,又是他…… 他这是借剑客暗喻自己,他低调藏拙这么多年,如今展现才华,自然要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此人不仅有凌云之志,接下来必定还有一番大作为。 永寧公主越发期待楚凤歌接下来会做什么了,这样的人,必须將他彻底征服,为自己做牛做马。 永寧公主道:“他在哪?去看看。” …… 楚凤歌问清楚了立言,立功,立德。立言者,便是立下有理可以传世的话,而立功便是需要做出一件事有功於当时,至於立德便更难了,所谓创製垂法,博施济眾,便是需要做出一件有德於眾生的事情。 他心中一动,忽想:“立言,可以以那四句话,立功,则要做出有功当世的事,可以是打仗,可以是文章,我也有办法……而立德该怎么做?” 他辞別了三位大儒,一边走一边思考,立言立功,他都有了主意,唯有立德,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 不过,一步一步来,立德之事,暂且不去想。 便在他准备离开紫府书院时,迎面便看见永寧公主行来:“楚凤歌,陪本宫去走走。” 楚凤歌看著永寧公主心想这便宜老婆怎么来了?他心中一动,自己需要钱,不是正好可以跟永寧公主要吗? “好。”当下,楚凤歌跟在永寧公主身后,沿著条铺著青石的小道往前走。 有山风吹来,永寧公主身上的衣裙顿时紧贴著娇躯,顿时那玲瓏有致的诱人曲线展露无疑,令人不禁注目。 身材真好啊,还有这双腿,不去踩自行车实在太可惜了……楚凤歌欣赏著永寧公主的身姿。 永寧公主停將下来,缓缓道:“本宫自小不如寧月那般聪颖,也没有汝阳那般受父皇宠爱,父皇將我赐婚给杨轩,不过是用以联姻大臣,本宫到底愿不愿意,父皇便不在意的了……” “后来你险些坏了我的名声,父皇一转头,却又將我赐婚给你,这般朝令夕改,屡次改婚,我的名声还剩下多少?所以,一开始我是很討厌你的,但想来,这一切恐怕不过是父皇的算计。” “再到后来,我却发现了你才华远胜杨轩,並且心中藏有凌云之志,实在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才知道你隱忍多年……也与我一样,不过是迫於无奈罢了,我们到底都是同一类人。我只能按照父皇的旨意去嫁人,而你则是在京都的漩涡中苦苦求生。” 楚凤歌点了点头,道:“不管如何,既然陛下將你赐婚给我,只要你真心待我,我也会视你为妻子。” 唐怡转过身,看著楚凤歌,认真道:“好,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你不必避著我,我说过了,既是夫妻,便是一体,荣辱与共。” 楚凤歌扬了扬眉毛:“我们还没做过夫妻呢。” 唐怡脸上一红,瞪了他一眼:“你若是敢,就儘管上来。“ 楚凤歌哪有什么不敢的,快步上前,搂住她的纤腰,將她抱在怀里。 唐怡吃了一惊:“你,你真敢……” “既是夫妻,为何不敢?” 楚凤歌笑了笑,看著她精致粉嫩的脸蛋,心中一盪,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下。 “唔……”唐怡想要挣扎,可感受著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却哪里有力气挣扎。 咦,她居然没反抗……楚凤歌没像上次那样浅尝輒止,这次直接来了个法式湿吻。 唐怡哪里经歷过,一下子就被他亲得失去思考能力,整个人都瘫软在他的怀里。 过了一会才推开了他,脸蛋通红,气喘吁吁的道:“你,你下次再敢乱来……本宫定当不客气!” 楚凤歌挑眉道:“夫妻之间,接个吻不是很正常的吗?” 唐怡咬了咬银牙,若不是为了让你给本宫做牛做马,谁跟你亲吻了!为了你,本宫牺牲太多了! 若让楚凤歌知道她的想法,必定要说,给你做牛做马,那你得给*啊! 唐怡道:“既然你把我当妻子,是不是该写诗送我?” 想起这个,她心里就来气,楚凤歌连一个青楼魁也写词相赠,可偏偏上次却赠了她一首词羞辱她。 第69章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前不久,教坊司突然传出了一首《蝶恋》,一时间令魁紫莞扬名京都,而那首《蝶恋》便是出自楚凤歌之手。 那首《蝶恋》唐怡读过了,的確极好,也极为伤感。 对一个青楼艷妓楚凤歌尚且填词相赠,可对於她却只写了一首艷词,唐怡心里自然是不满的。 楚凤歌目光落在永寧公主曼妙的身段上,心中一动,道:“一首诗词有什么难的?你听著。” “有女怀芬芳,媞媞步东厢。蛾眉分翠羽,明眸发清扬。丹唇翳皓齿,秀色若珪璋。巧笑露权靨,眾媚不可详。” 永寧公主品味了一番,不禁美眸一亮,这楚凤歌当真才华盖世,不用思索就能作出这么好的诗:“后面呢?” 楚凤歌微笑道:“头安金步摇,耳系明月璫。珠环约素腕,翠羽垂鲜光。文袍缀藻黼,玉体映罗裳。容华既已艷,志节擬秋霜。徽音冠青云,声响流四方…… 妙哉英媛德,宜配我楚郎。” 永寧公主怔了一下,她诗词造诣不低,自然听懂了后面几句的意思,宜配我楚郎,这不是说自己正好能配他吗? 哼,臭美! 永寧公主心里冷笑,脸上却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 …… 永寧公主摇曳著柔美的身姿坐上了马车,离开了紫府书院,到了公主府,便拿笔將楚凤歌所作的诗抄录下来,又读了两遍,轻轻一笑:“这楚凤歌,早晚都会成为本宫的狗!” 便在这时,婢女走了过来,稟道:“稟殿下,杨府杨轩想要面见殿下,说寻来了一幅画,想要送给殿下。” 永寧公主不禁皱了皱眉,杨轩…… 原本,她倒是对杨轩有些许好感的,毕竟此人作为京都四大才子之一,才华横溢,青词也写得极好。 但前番楚凤歌褻瀆自己之事,与杨府或许便有关係,永寧公主心中对他的好感便淡了几分。 何况如今与楚凤歌一对比后,杨轩那点才华便不算什么了,两人简直有如云泥之別! 而且……杨轩不是被楚老爷子废了吗? 罢了,去见一面,看看他想做什么。 厅里,一身鹤纹长袍的杨轩有些坐立不安,在家里养了多日的伤,伤势已经痊癒,只是……那儿毕竟连根去除,总是有许多不方便。 即便勤换內衣內裤,也有一股尿骚味,毕竟根本似三月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忍都忍不了。 原本他长身玉立,眉眼如画,也算是美男子,可如今身上却总有一股子尿骚味,哪怕涂抹再多的香膏也掩盖不住。 “怡儿……”看见唐怡出来,杨轩当即柔声的唤了一声。 听著他这个称呼,唐怡皱了皱浅眉,莫名感觉他有些油腻了,脸上的脂粉,涂得比她还多! 而且这股胭脂香气下,仿佛还有一股尿骚味。 以前唐怡还是颇为欣赏杨轩这种温润如玉,斯文儒雅的美男子的,可今日见著他,却有些莫名的厌恶。 杨轩见她不为所动,道:“怡儿,你,你怎么了?” 唐怡蹙眉道:“杨轩,本宫乃是大虞的公主,岂容你直呼闺名!怡儿这种称呼,以后別说出口了。” 杨轩愕然,以前他不是这么叫的吗?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嗯,怡儿喜欢自己,而如今却得嫁给楚凤歌,难免心中不快。 “永,永寧公主,我寻得一幅名画,出自名家吴衡之手,想著你会喜欢,特地拿过来送给你。”杨轩拿出一幅画。 唐怡淡淡道:“杨公子不去养伤,还有心思给本宫寻画?” 养伤这两个字戳痛了杨轩心中的伤,咬牙道:“公主,你放心,我虽被楚老匹夫伤著了,但这世上並非没有移接木之功,待我寻得,必定能恢復如初的。” 唐怡脸色怪异,那玩意都割了,还能恢復如初的吗?移接木?拿什么接? 她一想想就觉得噁心,后退了两步,淡淡道:“这画收回去吧,本宫不需要。” “啊?你不喜欢吗?”杨轩错愕道。 “杨轩,本宫如今与楚凤歌有婚约,早晚都是他的人,以后你別来本宫府邸了,本宫怕被人误会。”唐怡不耐烦的道。 对於这个废人,她连忽悠对方都懒了,反正也没有了利用价值,用不著跟他虚情假意的了。 杨轩:??? 唐怡道:“萍儿,送客。” 说罢,唐怡便娉娉婷婷回了房间,留下呆在原地的杨轩。 杨轩脑子空白,为什么才几天,唐怡对他的態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改变? 之前不是还说会等自己的吗?不是还说虽要嫁给楚凤歌,但为了自己,不会让楚凤歌碰一下的吗? 如今这是怎么了? 他狼狈的走出公主府,心中不甘,找了自己的扈从:“去,给我去查,我养伤的这几天,楚凤歌和永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扈从当即离去,过了一个时辰方才回来,稟道:“公子,这几日永寧公主去卫国公府探望了一次楚凤歌……” 杨轩心中一沉,他也伤了啊!为什么永寧不来探望自己,反倒是去探望楚凤歌? “他们两人还有没有发生別的事?” 扈从道:“今日永寧公主与楚凤歌都去了紫府书院,楚凤歌作了一首诗,对了,楚凤歌还与永寧公主单独漫步……有学子远远看到……看到两人搂在一起,卿卿我我,关係密切,似乎还,还亲了……” “不!!!!!” “不!!!!!” “不可能!!!唐怡!!!” 杨轩突然一声悲愤的怒吼,双手捶胸,一阵鬼哭狼嚎。 雪飘飘,北风萧萧~~ 扈从嚇了一大跳:“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杨轩跪在地上,双手用力锤地,嘶声吼道:“楚凤歌,我杨轩与你誓不甘休 !!我定要报此大仇!!” 夺妻之恨,夺妻之恨啊! 结果用力一吼,再也忍不住,尿如泄洪,顿时屋里都是一股尿骚味。 看得扈从都麻了,公子怎么还气尿了啊! 第70章 扬州流民 “世子,银两均已了出去,现如今大批扬州流民正往京都赶。”阿福风尘僕僕的站在楚凤歌面前,开口说道。 等待了许久,楚凤歌总算等来了一个好消息,顿时精神一振:“终於来了吗?” 阿福道:“周虎僱人沿途施粥,已经將流民向京都引来,不出三天,灾民就会抵达京都。” “好!“楚凤歌长长吐出一口气,计划最关键的一步成了,接下来,便是等扬州流民衝击京都了。 他想了想,道:“你此去扬州,有没有收集到什么证据?” 阿福面色愤然,道:“当然有,杨党可谓罄竹难书,擢髮难数!扬州知府乃是杨世忠的人,为了推行改稻为桑,不仅派人故意踩踏,毁坏农民地中的秧苗,甚至暗中毁堤泄洪,淹掉百姓们的农田,逼迫百姓卖掉田地……而为了购买田地,官府与商人勾结,故意压低价格,甚至是强买强卖,不仅如此,还派出官兵殴打那些不愿意卖田的百姓,以妨碍国法之罪,將其抓拿入狱。” 这些楚凤歌听紫莞说过,但此时听阿福说起,他也不禁心头烧起一股怒火,道:“接下来你继续回到百姓当中,待关键时候,便让他们告杨世忠的状。” 阿福问道:“让百姓告状有用吗?能扳得倒杨世忠。” 楚凤歌摇了摇头,这种罪名大吗?对於一位县令而言肯定是死罪,可对於当朝首辅而言,真不算什么。 楚凤歌道:“百姓告状不过是前戏,关键是要激起天下读书人的愤怒,引杨世忠的政敌下场。” 这种层次的官员,寻常的罪证已经无法將其就地正法了,想要扳倒杨世忠得靠他的政敌。 杨世忠有政敌吗?当然有,据楚凤歌调查,发现当朝礼部尚书陈之仲就是杨世忠的政敌,此人也是內阁阁老,地位仅次於杨世忠,只要杨世忠倒台,便有很大的可能成为內阁首辅。 楚凤歌知道自己不必去找陈之仲,若陈之仲看到了扳倒杨世忠的时机,自然会出手。 阿福点了点头,道:“那我这便去了。” 虽然他至今仍然不知道世子到底有著什么样的图谋,却能看出世子与从前判若两人,做什么事仿佛都志在必得。 这次沿途施粥,引导扬州灾民衝击京都,让阿福看到了世子心中的智谋。 阿福离去后,楚凤歌又在寻思,该怎么让京都的读书人也下场?至少,在自己为扬州农民作出那首诗时,需要读书人在场。 否则何以聚读书人之愤,化作利剑,捅在虞帝心窝上? “走,去紫府书院一趟。”楚凤歌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个主意。 …… “五城兵马司还缺一个北城指挥使?让我去?”杨府,杨轩看著父亲杨世忠,有些惊喜。 五城兵马司属於兵部,负责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及囚犯、火禁等事,每城皆有一万司兵。 虽然北城指挥使只能管北城的司兵,但毕竟隶属兵部,將来自然还能往上升。 杨世忠道:“你先在五城兵马司歷经半年,之后再升任你到兵部去。” “是,父亲。“杨轩心中大喜,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有父亲的权势,將来升任兵部侍郎,甚至是兵部尚书也並非没有可能。 而且执掌北城兵马司,也算有兵权在手。 杨轩心念一转:楚凤歌辱我太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五城兵马司有巡捕盗贼之职,我先寻个理由,將教坊司那个紫莞抓起来,以报当时羞辱之仇! 一想到紫莞的容貌,他便阴瘮瘮的冷笑了起来,楚凤歌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吗?还给她写诗填词,那自己就先將这女人抓起来凌辱一番! 虽然自己是尝不了了的,但可以让手下排队。 楚凤歌自然不知道杨轩竟然打起了紫莞的主意,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笑出声。 紫莞自然不叫紫莞,她真名叫李紫衣,跟师父姓,入教坊司时以紫莞化名,故无人知道而已,这也是楚凤歌跟紫莞深入了解过后才知道的。 此刻,楚凤歌站在张云棠面前,道:“老师,你不觉得只是在学府授课缺乏新意吗?我倒有个主意,不如组织学子到城外踏秋赏菊,一来放鬆身心,让学子们感受天地自然,二来到了外面散心,也能创作新诗词,三来,亦可让学子们看见百姓之生活,你觉得如何?” 张云棠捋须微笑,道:“哦,踏秋赏菊……最近学子们一直紧绷著学习,带他们到外面放鬆放鬆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若是別人提出来的,张云棠肯定要说一句玩物丧志,不好好读书,还想去玩,可是楚凤歌提出来的就不一样了! 上次楚凤歌作了那首《剑客》,张云棠一时不察,竟然让杨谦抢了先,成功蹭了名,这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老贼真无耻啊!什么都能蹭! 若这一次踏秋赏菊之时,楚凤歌灵感来了,作上一两首秋天诗词,或者菊诗词呢?说不定他这位老师也能跟著这些诗词名扬后世啊! 张云棠道:“学子们有的学习得太过紧绷,有的却沉迷於手谈,探幽,听雨等游戏……再这般下去,反倒不好,那就如你所说,组织他们到外面踏秋赏菊吧。” 手谈,探幽,听雨……其实我也挺喜欢的……楚凤歌见张云棠同意,心中也是一动,道:“老师既然同意了,那弟子便擬个时间,带学子们郊游赏菊。” 张云棠点了点头道:“好,你擬个时间地点吧。” “对了……”张云棠看著楚凤歌,严肃道:“你上次答允了景国文人的挑战,老夫听说,鹿观,余傲等人回到景国后,景国文坛震动,许多景国文人都准备前往大虞与你文比……为师就恐怕景国文人会趁文比之时害你,你尚未踏进凝气境,若景国立言境的文人对你动手,你恐怕挡不住。“ 楚凤歌沉吟道:“多谢老师提醒,兵来將挡水来土淹,我会注意的。” 他现在没时间思考景国文人的威胁,当务之急,是对杨世忠动手。 第71章 搭建戏台请观眾 扬州流民之事终於爆发! 扬州的流民自扬州出发,过豫州,来到司州,直奔京都洛阳而来,各州郡第一时间便將消息传到朝廷,一下子,朝野震撼。 扬州因为改桑为稻之事,致使十几万人口成为流民,朝堂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可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流民竟然会长途跋涉而来。 倘若流民衝击京都,那將是巨大的问题,一时间,內阁成员聚在一起,商议著如何应对此事。 “扬州的灾民怎么会往京都而来,只怕是有人引导。” “真是一群刁民,倘若胆敢衝击京都,便派出官兵,以造反之名强行镇压!” “不可!倘若镇压这群流民,容易引起譁变,当以賑灾为主。” “賑灾?户部连年赤字,今年各地许多款项都未收回,再除去官员俸禄,军费支出,哪还有银钱进行賑灾?”户部尚书侯敬摇了摇头道:“倒不如,趁他们还未抵达京都,派出官兵,將他们遣回扬州。” 刑部尚书苏顺望向杨世忠道:“杨阁老,你出个主意。” 杨世忠缓缓端起茶碗,吹了吹气,饮了一口道:“朝廷今年实在没有钱啊,再苦一苦百姓吧!” …… 这一天,许云愁忽然慌慌张张的过来:“老楚,外面出事了你知道吗?扬州饿鬼来了!” 楚凤歌一下子站起身来:终於来了! 这几日,他就等待著这个时机的到来,如今总算是等到了。 楚凤歌佯装不解的问道:“什么扬州饿鬼?” 许云愁道:“扬州的灾民啊,不知是谁放出流言,说朝廷要在京都賑灾,来到京都就有吃有喝,这些灾民一股脑的涌到京都来了,如今已有大批灾民抵达京都,聚於北城之外。” 好!楚凤歌振奋握拳,这些日子,他不仅將稿费的三千两银子出去,后来又找母亲要了一千两,全了出去,让周虎沿途施粥,总算是將扬州的灾民引到京都来了。 当然,区区四千两银子根本不够,关键还要传出到了京都就有吃有喝的谣言,才能引导灾民往京都来。 如今戏台子已经搭建起来,接下来就要引大量观眾入场。 待读书人入场,看到一出人间惨剧,才会聚群愤而共討国贼。 闹到最后,皇帝必须亲自出面,下罪己詔,才能平息民怨。 楚凤歌要的不仅是杨家去死,还要狗皇帝向天下人认错。 楚凤歌问道:“朝廷打算如何对这些灾民的?” “这我哪里知道?”许云愁挠了挠头,道:“不过我听说似乎要將灾民赶回扬州去。” 楚凤歌微微冷笑,如今已是深秋,灾民再回扬州,必定要在寒冬腊月中冻死一大批,由此可见,上面的官员在乎的不是百姓的生死,而是虚假的繁荣。 楚凤歌道:“许兄,我有个主意,需要你帮我个忙。” “帮啥?你说吧,不管什么我都会帮的。”许云愁道。 楚凤歌道:“最近紫府书院的学子们学习紧绷,我与老师商议过,准备带他们踏秋赏菊,如今扬州灾民不是来到京都了吗?我打算带他们去看看,一来施粥賑灾,二来创作诉说百姓之苦的诗词,以藉慰灾民之心,你帮我將这个消息传出去,把你认识的读书人也喊过去。” 许云愁一听原来就是这件小事啊,这种小事算什么,当即答应道:“好,此事简单,我这便去。” …… 某位雅楼內。 许云愁看著在场的读书人,道:“诸位听我说,如今扬州灾民来到京都,楚凤歌打算组织大伙前往施粥,顺便创作诗词,用以慰藉灾民,你们愿不愿去?” 什么?创作诗词?慰藉灾民?还有这种好事? 在场的学子一听见这句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施粥这种事要是做出来,那可是好名声啊! 而且要是能作出一两首好诗,传扬出去,天下也会称讚一声,此子心繫百姓疾苦。 这妥妥的美名。 这种事,没有人会拒绝。 射阳侯之子孟阔第一个站出来,大声道:“我去!作诗与灾民共情,让灾民体会诗词之美,正是我们该做的。” “对!与其作一些伤秋惜秋的诗词,倒不如作惋伤灾民的诗词,我也去!” “要是能作出一首好诗词,让灾民感动得涕泪交集,那必定能名扬天下啊!” “我等诗社成员,自当一同前去。” 其他读书人也纷纷附和道。 他们都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机会,若能作出一首传县诗或者传州诗,那可就美名远扬了。 孟阔道:“我自掏腰包,拿出百两银子,购买粮食,进行賑灾!” “孟兄大气!” “不愧是孟兄!” 听著他人的吹捧,孟阔也不禁面露笑容,心想等我作出诗词与扬州灾民共情,那必定能名扬京都的,楚凤歌把这种美名送给自己,实在是个好人啊! 这一群读书人兴致勃勃,却丝毫没想到,接下来即將面对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楚凤歌也来到紫府书院,称要带著学子们去城外施粥,顺便创作怜悯灾民的诗词。 紫府书院的学子们一听就发觉这是个好机会,能留下好的文名,当即纷纷同意,要一起到城外去。 看著这些学子兴高采烈的样子,楚凤歌却心想,等他们见到了灾民,就不会如此高兴了,也未必还有心情作诗。 戏台搭起来,观眾也到了,如今就该上演一齣好戏了。 …… “你是说,灾民衝击京都,来到北城门外?” 北城兵马司,杨轩皱了皱眉。 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苦著脸道:“杨指挥使,这些灾民数量不少,现在该怎么办?” 杨轩冷笑道:“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必须將他们驱赶!告诉他们,京都没东西给他们吃,若是胆敢闯城门,一律射杀!” “是。“副指挥使转身离去。 杨轩正想著,要不要带一些司兵去將紫莞以私通贼寇为由抓起来,可惜教坊司是礼部的地盘,礼部尚书偏偏与父亲关係不好,想要强闯进去抓人不太现实。 没等多久,那名副指挥使去而復返:“稟大人,那群灾民不肯走,嚷嚷著要吃的,还说不给吃的就要闯进城里。” “放肆!一群刁民找死!”杨轩大怒道:“隨我出去!” 第72章 难民如牛羊 “楚凤歌要带著学子们去北城给灾民施粥,创作诗词为灾民共情?”紫府书院,府君殷离自李江明口中听说了这件事,不禁皱了皱眉头。 下意识的,他觉得楚凤歌此举並没有那么简单。 楚凤歌隱忍多年,低调藏拙,而今要做的事情,绝非只是为扬州流民创作诗词那么简单。 只是一时之间,殷离也想不通楚凤歌此举是要做什么。 隨即,殷离盘膝而坐,双眼望著天穹,目光却好似透过层层白云,视线渐渐从紫府书院转移到北城门,这是高品儒生的神异——目穷千里。 施展神异后,即便坐在家里,也能看到千里外的东西。 於是他很快便看到,一辆辆马车、轿子排成长龙,沿著街道往北城门而去,抵达北城门后,一个个文人士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也有一些大家闺秀从轿子上下来,粗略一数约有二三百人。 除此之外,后面还跟著僕人,用牛车载著一些煮好的粥。 果真是去施粥? 殷离微微一怔,学子聚集一起,给灾民施粥,这也是一件好事,传出去也是一个好名声。 …… “我们准备了五大锅米粥,想必也是够了吧?” “北城门到了,待会见到扬州的灾民后,我定要作上一首诗,与灾民共情。” “要与灾民共情,须作通俗直白的诗句,否则何以让灾民听懂?” “对对,必须直白。” 才子们一边走,一边兴高采烈的议论著。 他们此行一定要创作出悲天悯人的诗句,让那些灾民听懂,以共情他们,慰藉他们的心灵。 孟阔走在最前,昂首挺胸,脑海里已经构思出半首悯惜灾民的诗了,待会一定要一鸣惊人,成为在场最靚的仔。 跟在队伍里的楚凤歌面色如常,好戏即將开场……就不知道,这场戏有多少人在看?今日自己出行,暗中必定有很多人在盯著吧? …… 来到城门时,顿时被官兵阻拦,告知“城外灾民堆积,不敢打开城门,唯恐灾民涌进来。” 孟阔当即大怒,大声道:“此乃京都,那些灾民都是扬州的百姓,防备他们是何道理?老子乃是射阳侯之子,今日要到外面施粥,並作诗词共情灾民,快快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否则我告知父亲,断然饶不了你们!” 射阳侯老牌勛贵,也是京营的將领之一,守城士卒只好把门打开条缝,放他们出去。 孟阔有些恼怒,但也没有多说,领头出了城门,正想笑著说些什么,一抬头,便看见城外堆满了一个个形如枯槁,双眼麻木的灾民,一下子,准备说出的话卡在喉咙里头。 “孟阔,我们……”隨后,又有读书人跟著走出,抬眼一瞧,瞬间也跟著孟阔一样吊在原地。 “孟公子,我们今天带的粥会不会太多……”一个姑娘跟著走出,也剎那间呆在原地。 紧接著,读书人们一个个走出,看到面前这一幕时,原本轻鬆的表情也是僵住了。 只见外面是一个个瘦弱的身影,身上衣服破烂不堪,脸色麻木,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 大部分流民都因为疲惫不堪,躺在地上,发出无力的哀嚎声,有些人,分明枯瘦如柴,能看见一排肋骨,可肚子却高高鼓起,仿佛十月怀胎。有些人骨瘦如柴,盯著城门,眼睛迸发出无限的恨意。 学子们原本满怀诗情,可看见这一幕,別说作诗了,就连话也说不出来。 真正来到现场,他们才发现流民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多。 棚还没有搭起来,只是將粥推出来,灾民便一拥而上,抢著白粥。 学子们顿时忙得手忙脚乱。 “给我一碗,给我一碗,我已经六天没吃东西了。” “求求老爷,我家孩子快不行了,施捨我一碗粥吧,求求老爷吧!您慈悲心肠,便施捨我一碗粥吧!”一个妇人来到孟阔面前,怀里还抱著一个婴儿,哀声求道。 “快,施粥。”孟阔连忙道。 “孟兄,粥没了。“身后的文人无奈道。 孟阔一呆,原本他以为他们准备的白粥已经很多了,谁知道还不够这些灾民每人一口的。 那妇人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哭喊道:“孩儿,孩儿,母亲救不了你了。” 孟阔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块银两,道:“別急,我有银两,我给你银两。” “老爷,也救救我们吧,我们已经七天没吃了。” “老爷慈悲,求求你救救我六岁的孩儿吧。” 眼见孟阔拿出银两,灾民们一个个围了上来,弄得他心烦意噪,大吼一声:“住嘴!別吵了!” 身旁的扈从立即拔刀。 灾民顿时不断上前,孟阔看著灾民们那一双双无助,绝望的眸子,一颗心骤然一沉,心情无比复杂。 他突然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幼稚了,自己来前还想著要创作几首诗词共情灾民,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灾民们需要的不是诗词,他们需要的是吃的。 只是,就算他將所有银两拿出来换成粮食,也不够这些灾民吃的。 那些读书人们一个个沉默了下来,看著周围的灾民,有人跪在地上乞討,有人哀声哭喊著。 他们只觉得喉咙塞著什么东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楚凤歌看著这一幕,知道这群学子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了,他故意看著一位老农道:“你们为何会来到这里?为何不留在家里?” 老农咬牙切齿的道:“家?我们还有家吗?朝廷为了改稻为桑,派人將我家二十亩田地的稻穀尽数践踏掉,逼我们以一亩两文的价格卖掉农田,稻穀本来即將收割,如今被拔掉,我们颗粒无收,朝廷还要加税,让我们怎么度过这个冬天?” 隨著老农说出,又有农民咬牙道:“为了改稻为桑,官府强买我们田地,故意毁堤放水,淹没稻田,我们前去阻拦,官府甚至还派人殴打我们,將我们逼至绝境。” 践踏稻穀,强买强卖?毁堤放水,淹没稻田? 这……这是官府能做出来的事情? 在场的读书人瞬间呆愣住,隨即,一股怒火从心头涌起。 第73章 悯农!(上) 北城门外,扬州流民宛如长龙,一眼望不到头,每个人都是骨瘦如柴,脸上充满飢色。 看著这一幕,原本想要作诗的才子们,一下子也没有写诗的兴致,尤其在听到流民们的遭遇后,更是蓄满了一腔的怒火。 毁坏稻田,强买强卖,这竟是官府做出来的事情? 大虞號称盛世,在盛世之下,竟然也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楚凤歌站在人群当中,看著面露怒色的文人们,知道万事俱备,只欠一股东风了。 就在这时,但见城门打开,杨轩带著北城兵马司的司兵气势汹汹地走出,径直来到灾民之前。 几个司兵直接將几口粥锅踢翻在地,惊得流民纷纷后退。 杨轩目视眾人,冷冷道:“一群刁民,胆敢匯聚於北城之外,可知聚眾闹事是什么下场?” 他目光一扫,注意到人群当中的楚凤歌、许云愁、孟阔等人,不禁皱了皱眉,道:“你们匯聚在这里,是想施粥收买人心吗?再不离开,休怪我將你们抓起来!” 听到杨轩这句话,文人们神情愤愤,怒目而视。 杨轩仗著司兵在旁,完全不惧,看著楚凤歌微微冷笑道:“姓楚的,你这么看我,是不服吗?” 只要这姓楚的敢做什么,自己便以妨碍北城兵马司执行公务的罪名將其抓起来,哪怕不能要了他的命,让他受受苦也是好的。 许云愁低声道:“老楚,他如今是北城兵马司指挥使,別惹他。” 楚凤歌瞄了杨轩双腿一眼,道:“我可不会惹一个襠鸡立断,鸡飞蛋打,泄露天鸡,无鸡可乘,无鸡之谈的人,毕竟他都没有了,总要让著点。” 听到这番话,周围的读书人都是面色古怪,许云愁强憋著笑。 谁都知道杨轩在中秋文会被楚老爷子废了,楚凤歌说这么多成语,这是故意刺激他的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杨轩的脸一下子便黑了,怨毒的盯著楚凤歌:“混帐!我看你还能油嘴滑舌多久!” 杨轩看向灾民们,厉声道:“朝廷没有粮米养著你们,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再不滚,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听见杨轩这句话,那些流民们不仅没有滚,反而涌上前去: “老爷救命啊!我们从扬州长途跋涉而来,已经七天没吃东西,求求青天大老爷施捨我们一点东西吃吧!” “我们听说京都有的吃,一路走过来,已经尽所有铜钱,再走回去,我们哪有命活?” “求求老爷行行好,让我们入城吧!” 这些流民哪里知道杨轩是谁,只是见他身上衣鲜亮丽,又带著官兵,认为他是京都的大官,自然要祈求他的恩施。 杨轩怒极反笑,道:“我说过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京都没有粮食给你们,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再跟我饶舌,我將你们一律抓进大牢!” 声音落下,北城兵马司的司兵纷纷手按刀柄,目光不善。 倘若平常时候,这些农民定然心生惧怕,不敢再说,可他们田地被强买,逼至绝境,一路来到京都,不知死了多少家人,再回扬州哪还有命,怎么会畏惧杨轩的威胁? “求求老爷大发慈悲吧!” “求老爷给我一斗米,一斗米就行啊!我母亲已经五天没吃过东西了。” 许多灾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读书人心中五味杂陈,神色复杂。 人群当中,阿福看了周围人一眼,大声道:“大家別求他了!他不会帮我们的!你们可知道他是谁吗?他便是当今首辅杨世忠之子杨轩!” 当今首辅杨世忠之子杨轩?那又怎么样? 许多灾民不明所以。 阿福道:“那改稻为桑的政策正是杨世忠提出的!扬州知府便是杨世忠的党羽,毁坏未成熟的稻穀,强买土地均是杨世忠允许的,换言之,正是杨家让你们无家可归的!你们求他,他怎么可能救你们?”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啊?真的吗?” “没错,那改稻为桑的政策就是杨世忠提出来的!杨世忠便是虞国的大奸臣!” “强买我们的土地,加收赋税,让我们无家可归,罪魁祸首便是杨家,如今我们还要求杨轩吗? ” “杨府为了谋求私慾,將我们当作待宰牛羊,我们要告他的状!” 流民们目光充满恨意的看向杨轩。 这些流民虽然弱小,可是当那一束束充满恨意的目光落在杨轩身上时,也不禁令他头皮发麻,心下吃惊。 杨轩怒声道:“混帐!你们想做什么?违抗朝廷政策,本就是大罪,如今还敢来京都闹事,我告诉你们,再敢多嘴,一律抓进大牢!” 此话一出,非但没有嚇住这些流民们,反而引得流民们怒目而视。 那些读书人也是气愤不已,孟阔怒声道:“杨轩,这些人都是大虞的百姓,你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毁堤淹田之事若是真的,你们杨家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杨轩,你妄为读书人!” 那些读书人们义愤填膺,纷纷大声道。 杨轩冷笑道:“一派胡言!改稻田为桑田是朝廷的国策,我杨家也不过为了百姓好!说官府强买土地,毁堤淹田,人证物证何在?” 这时候,一个皮肤黝黑,衣衫襤褸的老农民走出来,颤颤巍巍的道:“我们皆是人证,扬州官府毁堤淹田,强买我们的地,將我们逼至绝境!我就不信杨家真能一手遮天,我们今日便到京兆府告你杨家的状!” “原本稻穀已经可以收割,要改桑也只能等明年,可官府却让我们现在就改,不改就毁堤淹田,现在改桑,冬天便没粮食吃,朝廷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扬州知府派出骑兵將我家三十亩稻田尽皆践踏,那可是还有半个月便能收割的稻穀啊!这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啊!” 隨著老农民开口,其他流民也纷纷大声控诉,令一旁的读书人纷纷动容,面露怒色。 杨轩怒极反笑,昂首看著灾民们:“就凭你们也想告我?” “我任你们去告,儘管告到京兆府,告到刑部,告到大理寺去!我告诉你们,哪里都有我杨家的人!” 这番话囂张至极,令在场的眾人纷纷怒目而视。 面对眾人愤怒的目光,杨轩自倚有北城兵马司司兵保护,却是丝毫不惧,冷笑道:“不过,你们现在要告也未免太晚了!” “来人,这些人聚眾强闯京都城门,必定想要造反!將他们给我都抓起来,以造反罪论处!” 第74章 悯农!(中) 杨轩声音落下,在场眾人纷纷变色,北城兵马司的司兵立即动手,朝著那些灾民衝去。 看见这一幕,那些读书人愤怒不已,孟阔大声道:“住手,杨轩,无凭无据的事情,你怎么能胡乱抓人?” “光天化日之下,对灾民动手,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杨轩,你也太无耻了!” 杨轩眯起了眼睛,盯著孟阔等读书人道:“我是北城兵马司指挥使,负责巡捕盗贼,抓拿囚犯,现在我怀疑他们聚眾造反,你们也要参与进来,难道你们也参与了造反之事?来人,將他们拿下!” 此话一出,那些读书人顿时心中一惊,倘若造反的罪名扣下来,就算他们有背景,也要脱一层皮啊! 便在这时,忽然有个声音道:“好大的官威!要拿紫府书院的学子,老夫也参与了施粥之事,你是不是连我也要拿?” 只见不远处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隨即停將下来,从马车上走出两位儒生,却是张云棠和杨谦。 张云棠与杨谦走下来后,那辆马车竟然化作一缕青气消失不见。 隨后又有一骑飞驰而来,从马上下来一人,却是平阳侯楚震。 这是儒家的神异吗?嗯?父亲怎么也来了?楚凤歌不禁一愣。 今日带紫府书院的学子前来是得到张云棠的允许的,张云棠会来这里,那也在楚凤歌意料之中,只是父亲的到来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他们也来了,这场戏也该到了高潮了。 楚震看了楚凤歌一眼,眉头微皱,他有预感,今日这件事,恐怕跟自己的儿子有极大的关係。 “张云棠,杨谦,他们怎么来了……”杨轩脸色一冷,这两位大儒没给过他好脸色看,尤其是杨谦,虽与他同为杨姓,当年为官时却屡次讥讽自己的父亲。 不过,就算两位大儒来了又怎么样? 他们是大儒没错,但终究不在朝堂为官,自己要拿人,有理可依。 “杨轩,你是要拿老夫的弟子吗?”张云棠道。 杨轩冷笑一声,道:“这些人聚眾谋反,我身为北城兵马司指挥使,自然有权力將他们缉拿!” “胡说八道,我们何时聚眾造反了?杨轩,你简直在胡说八道!”许云愁也气得脸色涨红。 杨轩冷笑一声,道:“改稻为桑本就是朝廷国策,上利国家,下利百姓。这些人不知死活,自己反抗,变成流民,实乃自取灭亡!如今这些流民聚眾於此,说不定是敌国之人在煽动造反,你们这些文人参与其中,我怀疑你们造反很正常吧?” “狗官!逼得我们步入绝境,还说我们造反,狗官你不得好死。” “狗官欺人太甚!” “杨家父子,你们必定臭名昭著,遗臭万年!” 那些流民们忍不住大声骂道。 杨轩脸色一沉,道:“將他们拿下!押回大牢!” 话音落下,十几个司兵当即上前。 张云棠踏出一步,沉声道:“老夫在此,谁敢动手!” 楚震也上前一步:“杨轩,住手!” 杨轩丝毫不惧,冷笑两声,道:“张老大人,杨老大人,我敬你们是大儒,但也请你们不要妨碍本指挥使执法!否则我便只能上奏陛下。” “你……”张云棠大怒,但他毕竟不是朝廷命官,的確不能贸然动手阻拦北城兵马司。 至於楚震也没有权力阻拦。 杨轩见两位大儒终究不敢动手,一挥手,道:“將这些聚眾谋反的贱民拿下!” 北城兵马司的司兵如狼似虎的衝出,眨眼之间,便把闹得最凶的那些流民都踹翻在地,抓拿起来。 有几个流民想要反抗,直接便被司兵重击几拳,打得哀声惨叫。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那些灾民们,一个个便要涌上前去,和司兵们拼了。 “你们要做什么?聚眾造反吗?胆敢再接近,一律射杀!”杨轩眼见流民们一个个要涌上来,急忙后退两步,道:“司兵何在!” 北城司兵从城中涌將出来,齐齐张弓,將箭矢对准了灾民们,只要灾民敢背前,就会將他们射杀。 被利箭对准了,流民也不敢再上前,只能任司兵將那些刚才喊得最大声的流民抓起来。 看著这一幕,一眾读书人满脸怒色,可却无能为力。 杨轩抬眸看著楚凤歌,冷笑不止。你才华再横溢有什么用?有胆量就动手啊!看看我敢不敢將你拿下! 此刻张云棠也不禁抬眸看向楚凤歌,今日这件事,恐怕与楚凤歌有关,他费尽心思,將学子们带到这里到底意欲何为?难道只是这样? 便连楚震也望向了自己的儿子,我儿心机深沉,布这个局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楚凤歌有意瞒著楚震,但楚震通过前因后果,也不难猜出这个儿子在布一个局,只是楚震至今也没想出,这个儿子到底想做什么。 许云愁也看向了楚凤歌,老楚啊,你到底要做什么? 楚凤歌突然大步走了出来,缓缓道:“我前几日读书,从书上看到几句话,深记於心。” 所有人都向他看去,不知他要说什么。 楚凤歌接著道:“那几句话是:尔食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这句话他说得低沉有力,掷地有声,让在场的读书人都不禁沉默。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欺压百姓容易,欺骗上天却难……这是在说杨党做恶终有报应? 楚凤歌道:“杨党祸国殃民,欺凌百姓,可却欺不了煌煌上天!也欺不了天下眾生心中的公道。” “既然国法诛不了你们,我便让天下人来诛你们!” 楚凤歌说著,看了身旁的许云愁一眼: “许兄,帮我执笔。” “我要作诗了!” 第75章 悯农!(下) 楚凤歌要作诗?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楚凤歌,好奇他要作什么诗。 杨轩皱了皱眉,冷笑道:“作诗?你要作诗送给我吗?好啊,我听著!” 就算楚凤歌才华横溢又怎么样?还能凭一首诗诛他? 在眾人注视中,楚凤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首诗,名为《悯农》!” 悯农?悯天下之农民?这是为扬州流民所作的诗……张云棠恍然。 楚凤歌声音低沉有力:“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当这两句诗落下时,张云棠,杨谦等大儒不禁点头,这两句虽然直白,但也不错。 杨轩注意著周围,发现没有引发异象,不禁冷笑不止。 楚凤歌环视四周,目光从灾民们身上扫过,厉声道:“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 在场的读书人都不禁惊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围的流民纷纷抬头,看向了楚凤歌。 张云棠杨谦两位大儒面露惊艷之色,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为何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呢?正是因为朝廷腐败,苛捐杂税,想方设法压榨百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像扬州之流民,原本安居乐业,却因为朝廷想要推行改稻为桑的政策,毁堤淹田,致使数十万农民无家可归,变成流民……这些日子以来,冻死饿死者,不知多少! 这首诗在诛杨世忠的心!在诛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的心! 一股清风吹来,楚凤歌身上迸发出一缕缕青色光芒,匯聚如柱,冲天而起,骤然间,天色大变,浓云翻转。 镇国诗出,异象生! 位於紫府书院的殷离霎时间站立起来,眼中精光闪烁,满脸震撼之色,这首诗必定传世,必定镇国!楚凤歌这首诗,將化作利剑,扎入皇帝的心臟。 大虞要变天了啊! “异象,异象出现了!” “如此恐怖的才气,这……这……已然超过了三丈,这首诗成镇国了!” “又是异象,楚凤歌作的诗又出异象了!” “为何这首诗通俗直白,可却拥有如此恐怖的才气?” 文人们一个个脸上变色,失声道。 张云棠大声道:“我来告诉你们,为何这首诗会引发如此异象!” “诗,不一定要词藻华丽,不一定要精雕细琢,也不一定要大气磅礴,惊艷世人的。” “真正的诗,要让百姓都听得懂,要与百姓共情,要以最简朴的语言,诉说百姓之苦!” “你们看,他们都听懂了!” 张云棠伸手一指,文人们抬头看去,却见那些流民们一个个抬起头来,看著人群中央的楚凤歌。 是的,他们听懂了,哪怕是七八岁的孩童,也能听得懂这首诗,知道这首诗讽刺的人是谁。 杨轩脸色无比难看,身子不由得颤抖,他发现周围人看著他的目光充满了冷意和憎恨,甚至不再畏惧他身边的司兵。 而且这首诗…… 这首诗若是传出,天下读书人將把矛头指向杨家,指向当今皇帝! 为何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就是因为杨家祸国殃民! 几个读书人不足为惧,可若天下读书人皆憎恨之,共討之,皇帝也不敢保杨家。 因为这是个文章有神异,诗词有力量的世界! 楚凤歌道:“我还有一首,诸位听著!” 还有?在场之人都是屏住呼吸,认真的倾听起来,生怕错过一句。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楚凤歌声音低沉的吟诵,身上再次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才气,將他的声音扩大,向四面八方传播而去,方圆百里竟然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些流民们听到声音,都不禁泪流满面,这首诗说的便是农民在烈日下锄禾的场景。 流民们听懂了,文人们也听懂了。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是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们衣食无忧,根本没想到我们每天吃的米饭,却是农民辛苦栽种而来的。” “这些年我不知浪费了多少粮食,早上还倒掉了一碗粥,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浪费粮食了。” “这首诗通俗易懂,正符合大道至简这四个字,此诗,必將传世!”杨谦喃喃道,他现在无比庆幸,当初忽悠殷离不收徒,否则如此好弟子,怎么会拜在他的门下? 楚震看著楚凤歌,心情震撼,我入,我入啊!这两首诗也太好了,太好了! 不愧是我儿,类我啊! 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夸讚,可是话一开口,却化作五个字:“操,太牛逼了!” 便在楚凤歌作完这两首诗后,那恐怖的异象再次爆发,青色的才气宛如真龙,直衝云霄。 狂风大作,现场所有人衣衫都被吹皱。 与此同时,紫府书院,国子监的钟磬竟然同一时间震动了起来。 殷离走出房间,目光诧异:“寻常的镇国诗绝不会引得钟磬同鸣,这两首诗冥冥之中得到了圣人的认可,足以镇一国。” 可惜这两首诗是为农民而作,並非战诗词。但即便如此,这两首诗也具备一定的杀伤力。 他现在无比期待,楚凤歌作出战诗词会是什么样了。 “这两首诗一出,朝堂要震动了,那位,恐怕也要暴怒了。”殷离看向皇宫的方向,他可以想像得到,当皇帝听到这两首诗后,该得多愤怒。 《治安疏》骂皇帝修玄误国,但文章中也有夸讚皇帝的话,而这两首《悯民》,则是完完全全讥讽皇帝:在你的治下,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啊! 若是传开,必將把皇帝钉死在耻辱柱上。 在惊人才气的配合下,完全不需要怎么传播,京都便响起了楚凤歌的声音,响起了这两首诗。 一时间,官员,百姓纷纷惊愕的抬头看向天空,有人震惊,有人讚嘆,有人害怕,也有人落泪。 皇宫中。 皇帝身穿道袍,盘膝而坐,身前香炉升起幽幽檀香。 皇宫重地,下有禁制,哪怕两首《悯农》引发出惊天异象,身处养心殿中亦感知不到一点。 便在这时,太监成锦慌张闯入:“主子,主子,出事了!” “慌张什么?天还未塌呢!”皇帝双眼未睁,声音不悦。 第76章 欺天了! 见皇帝慍怒,成锦连忙跪在地上。 “说吧,外面出什么事了?”皇帝气態沛然,声音低沉,在裊裊轻烟下,仿佛一个得道的道长。 成锦忙道:“主子,扬州流民衝击京都,匯聚於北城门下,今日有文人士子,大家闺秀前往北城施粥……” 当下,他將今日之事一一道出,皇帝睁开双眼:“百姓过得苦啊,这些文人做的对……然后呢?” 成锦道:“然后,灾民有放肆之言,誹谤朝廷,北城兵马司指挥使杨轩欲令人拿下,与文人们发生矛盾……” “……后面楚凤歌当眾作诗,诗成镇国了。” “这位虞国的大才子还真是才华横溢啊,隨便作几首诗便成镇国了,朕看翰林院的大儒也不如他啊。”皇帝笑了笑,似是讥讽,又似是讚赏。 “他作的是什么诗?”皇帝问道。 成锦嘴唇颤抖:“他,他作了两首大逆不道的诗,主子不听也罢。” 皇帝皱起了眉头,道:“说!他作了什么?” 成锦道:“主子听了千万別生气,这人就是个狂悖无知的。” “朕让你说。”皇帝声音低沉了几分,冷厉如刀的目光落在红衣太监身上。 成锦忙从怀里递出一张纸,道:“他作了两首《悯农》,这是其中一首。”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皇帝打开一看,读了一遍,又皱眉道:“另一首呢?” 察顏观色本就是皇帝与生俱来的本领,岂会看不出成锦的惧怕?这一首《悯农》描述的是农民烈日下劳作的场景,以及劝人不要浪费粮食,断不会让成锦有如此反应。 眼见陛下一定要看,成锦深吸一口气,拿出另一张纸。 皇帝接过纸张,看了一眼。 仅是一眼,皇帝的脸色就变了,眼皮跳动,拿著纸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映入他眼帘的,正是那四句诗: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 下一刻,皇帝猛然起身,吼道:“欺天啦!欺天啦!” “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骂朕!他这是要將朕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怒! 暴怒! 冲天之怒! 这位涵养极好的皇帝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握著纸的手不住的颤抖,脸色铁青,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首诗简直在诛他的心! 完全就是在讽刺他,正是有了你这位皇帝陛下,大虞才会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 再加上成锦说的,此诗已成镇国,倘若传出去,后世史书將怎么说他?必定要说他是一个昏君暴君。 成锦虽早预料陛下会暴怒,可此刻也嚇得浑身颤抖,连忙道:“主子莫气,莫要气坏了身子,这等狂悖无知之人,何必跟他计较?” 皇帝吼道:“他作诗骂朕,要让朕留恶名於青史之上,难道还要朕感谢他吗?” 他看著手上的纸,越看越怒,吼道:“来人,来人!去將楚凤歌给朕拿下,抓进大牢!” “主子……”成锦想要劝说,现在就算把楚凤歌抓起来也无济於事,因为这两首诗已经传出去了。 可是暴怒之中的皇帝哪听得进去,厉声道:“离明司何在!去,將楚凤歌给朕將他抓起来!快去!” …… 离明司出动了,指挥使曹安带著离明司浩浩荡荡的出城,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作出《悯农》的楚凤歌。 而北城门外,读书人,灾民们,仍是沉浸在这两首诗的韵味当中。 灾民们品味著那两首诗,老泪纵横,因为这正是他们的一生。 明明一生忙碌奔波,伺候著田地里的庄稼,可却经常吃不饱饭,交不起税。 以前他们只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於是贪黑起早的劳作,可一年到头,依旧只能图个温饱,甚至遇到收成不好,连温饱都困难,更別说还要交各种杂税了。 而如今他们才知道,並非他们不够努力,而是上位者的压榨!是朝廷的剥削! 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啊! 读书人们读著那两首诗,心中戚戚然,他们离百姓实在太远太远了,以至於不知道百姓之苦。 当这些人再次抬起头来,眼中已经拆射出愤怒和冷意。 杨轩被眾人盯著,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直下,紧接著,就连尿也憋不住,淅淅沥沥的直下。 他毫不怀疑,若非有司兵在场,现在他就得被暴怒的读书人,灾民们撕成碎片。 这两首诗,够不够诛杨家?够不够诛那位皇帝陛下的心?楚凤歌心想,应该是够的了。 他冷冷看著杨轩,道:“我將这句话送给你,尔食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国法诛不得你,自由天下人来诛你!” 杨轩骇然的后退两步,刚才他嗤之以鼻,可现在他却听懂了,也害怕了。 这个楚凤歌,当真能用诗诛他! 就在这个时候,但听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紧接著,便见到数百官兵从北城奔出,逕往此处前来。 这些官兵身穿黑衣,胸口画著一轮从海上升起的天日。 正是离明司的衣服! 离明者,既是天日,也是君王的眼睛。 “离明司来得好快,看来那位皇帝已经得知消息了……”楚凤歌目光一动,这个情况,他早就料到了,暴怒之下的皇帝一定会派人拿他,为此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根本不惧。 离明司指挥使曹安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但一看到在场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就不禁心里一惊,这些人……想干嘛? 隨即,他又看到了张云棠和杨谦两位大儒,心中一惊,这两位大儒竟然在这里? 想到皇帝的命令,曹安大步上前,厉声道:“楚凤歌作诗讥讽朝廷,煽动造反,来人,给我拿下!” 声音落下,离明使当即上前,准备拿人。 可便在这时,那些读书人却一个个站出来,挡在楚凤歌身前。 紧接著,那些灾民们也都站了出来。 曹安心中大惊,离明司凶名赫赫,正常人见了都怕,而如今这些人不仅不怕,竟然还敢挡路? 第77章 文人之怒! 北城门外,离明使手按腰刀,目光盯著楚凤歌。 而那些文人们却一个个挺身挡在楚凤歌身前,流民们死死盯著离明司,眼中折射著恨意。 这些扬州的百姓们很单纯,只知道楚凤歌给他们施粥,只知道楚凤歌作的那两首诗是为他们发声,是以便认定了楚凤歌是个好人。 而朝廷这些年苛捐杂税,为了改稻为桑,甚至毁堤淹田,所以这些离明使自然都是鹰犬,是坏人。 离明司指挥使曹安手按腰刀,厉声喝道:“楚凤歌煽动造反,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也要参与造反吗?” 他目光一扫,落在孟阔身上,厉声道:“孟阔,孟家世袭爵位,可不要自误!” 这句话让孟阔脸色一变,得罪离明司可没有什么好下场啊! 但想起楚凤歌刚刚作的诗,说的话,以及那些百姓的眼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辈读书人,自有一身正气,岂惧离明司栽赃污陷,今日休想你带走楚兄。” 这句话倒是让楚凤歌不禁对孟阔高看一眼,这小子……还不错啊!他以为这小子便是个紈絝子弟,没想到还有这种胆气。 孟阔这番话也让在场的文人多了几分胆气,有文人忍不住道:“不错,楚兄不过作了两首诗,哪来的煽动造反,你们想要诬陷人没有那么简单,今日有我们在此,休想你带走楚兄!” “楚兄为灾民发声,你便诬陷他煽动造反,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能让离明司带走楚兄!” “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今日若楚兄入狱,明日便是我等。” 一个个文人大声叫道,阻拦离明司带走楚凤歌。 曹安脸色一沉,不怒反喜,阴瘮瘮的笑道:“好,好,既然你们都不怕,那就一起带回牢狱!將他们拿下!” 楚凤歌作出如此“反诗”,惹得陛下震怒,若能为陛下除掉楚凤歌,那就是大功一件,所以哪怕在场文人阻挠,他也不会放过楚凤歌。 离明司又不是第一次搞瓜蔓抄了,还会怕一群读书人? 眼见离明使一个个拔刀上前,顿时有不少文人面露惧怕之色,忍不住向后退去,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本能,何况还是面对凶名赫赫的离明司。 “曹指挥使是觉得老夫也参与了聚眾谋反吗?”便在这时,张云棠踏出一步,缓缓说道。 “想往老夫弟子头上扣屎罈子,可没有那么容易。”杨谦也朗声说道。 曹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可以將文人们也抓进离明司牢狱,可却不能將这两位大儒也给抓进去,这两位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是当世的三品大儒,是桃李满天下的大儒。 抓了这两人,莫说做不做得到,就算做到了,也会引得文坛震动。 楚凤歌见局面僵持,知道今日之事很难善了,进了牢狱对自己反而有好处,道:“两位老师,我跟离明司到牢狱一趟便是。”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纷纷脸上变色。 张云棠道:“凤歌,有为师在,他们绝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杨谦补充道:“老夫在此,就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抓你!敢抓你,就尝尝老夫的浩然正气!” 楚凤歌道:“多谢两位老师好意,但我身正不怕影斜,又岂惧入离明司的牢狱?离明司想定我的罪,也得找到证据。” 张云棠眉头紧皱:“离明司手段阴险,你若进去,安能平安出来?你不用惧他,有老夫保你,谁都不敢动你。” 楚凤歌笑道:“读书人养一口浩然正气,又岂惧魑魅魍魎?老师不用担心我。 曹指挥使,施粥作诗,皆属我一人所为,不要为难其他人,我跟你走便是。” 楚凤歌这席话,瞬间让在场的读书人肃然起敬,心生感动: “楚兄一身正气,竟为了我们不受牵连,愿意入狱……” “楚兄,你不必为了我们进离明司的牢狱,我就不信离明司敢抓你。” “老楚,我跟你一块去!”许云愁看著楚凤歌的眼神不是一般的感动,没想到楚凤歌不仅才华横溢,还如此捨己为人,充满了伟大的光辉。 这一刻他心头颤动,甚至比见教坊司里的女人还要心动。 可惜他不是个女的,不然定要以身相许。 许云愁忽然心想:等等,就算不是女的也不是不能以身相许啊,只要老楚愿意,后庭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也就是楚凤歌不会读心术,否则此刻一定会嚇得冷汗涔涔,他寧愿兄弟拿刀捅自己,也不愿意兄弟拿那个捅自己。 楚凤歌道:“离明司要抓的人是我,许兄要去做什么?曹安,我跟你走!” 曹安心中大喜,当即挥手,令人拿镣銬要给楚凤歌扣上,然而见状,读书人们一个个愤怒的瞪视,一副要跟离明使拼命的样子。 曹安心中一惊,知道若非要给楚凤歌戴上镣銬,必定会激怒在场的读书人,忙道:“不必用镣銬了,带回去就行!” 离明使连忙收起了镣銬,来到楚凤歌身前:“请。” 杨谦冷冷道:“曹安,你若敢对老夫的弟子动刑,老夫拼著性命不要,也要用浩然正气诛你全家!” 曹安嘴角抽动,想笑却笑不出,他知道这种事杨谦真的做得出来,因为杨谦便连杨世忠也敢喷:“自然不会用刑。” “凤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楚震盯著儿子沉声问道。 他知道楚凤歌主动入离明司的牢狱必有自救方法,或许像上次那般,所以想知道楚凤歌会让他做什么。 楚凤歌想了想道:“父亲不必担忧,让爷爷也不用动怒,静观其变便可。” 局已铺成,接下来就等著发酵,用不著爷爷出手,他也能平安出来,顺便还能诛杨家! 待楚凤歌隨著离明司离去,张云棠与杨谦互视一眼,道:“走,去见府君!” 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必须与府君商量,想办法让离明司將楚凤歌放出来。 楚震道:“两位大儒,我隨你们去一趟紫府书院。” 待两位大儒以及楚震也离去后,一位文人突然大声道:“楚凤歌为百姓发声,却被抓进牢狱,还要扣上造反的帽子,是何道理!诸位,我们必须將这件事传扬出去,我们要为楚凤歌上联名血书!” “对,不错!楚兄一身正气,我们岂能见他被奸人陷害?这便回去找人,定要將楚兄救出来!” “天子修玄误国,首辅误国害民,就因为两首诗要致楚兄於死地,此天下大谬也,我们岂能坐视不理!我这就回去请我老师,为楚兄发声!” “如此国君,如此社稷,简直……” 文人们渐渐散去,但他们的怒火也因楚凤歌的入狱而彻底燃烧起来。 文人之怒,要化作一柄利剑,捅进皇帝陛下的心窝。 …… …… …… 唉,数据太惨澹了,评分低,评论也少,催更也少,是我写崩了吗?(o﹏o?) 第78章 朝野沸腾!暗潮汹涌! 诗词文章之传播往往需要时间,即便是再好的诗词,想在一州传播也需要数日的时间。 然而这两首《悯农》却完全不同,盖因楚凤歌作出这两首诗时引发惊天异象,钟磬齐鸣,仅仅只是半日的功夫,便为京都所有人所知。 再加上那群文人的宣传,很快楚凤歌在北城门外为扬州百姓作《悯农》之事便已经传开,再加上楚凤歌作完《悯农》便被离明司抓拿入狱,让这个话题更加爆炸。 短短时间內,勾栏在谈这件事,市坊在谈这件事,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杨世忠为推行改稻为桑的政策,在扬州毁堤淹田,致使扬州几十万人口变成流民,而今日,卫国公府世子楚凤歌於北城门外为扬州灾民作《悯农》,引发惊天异象,诗成镇国,然而没过多久,他便被离明司以蓄意谋反的罪名给抓了起来了!” “什么?楚世子竟然被离明司抓了?不就是作了两首诗吗?杨党就当真一手遮天不成?楚世子先前在中秋文会上可是大败景国才子,为大虞夺回二州之地啊!” “哼,你以为杨党就真正能一手遮天吗?这件事根本就是那位皇帝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关心的是能不能拿到大量的银子,让他修建道观,他才不关心百姓的死活。” “嘘,噤声,这种话若让离明司听去,还有命活?” 诸如此等对话在京都各处发生著,百姓们,儒生们开始对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產生了不满。 杨府,书房。 杨世忠看著纸上的两首诗,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冷冷笑了笑:“好诗,好诗啊!” 这两首诗讥讽至极,他实在没想到楚凤歌竟有胆量写出“四海无余田,农夫犹饿死”的句子,这不是在骂皇帝治理不好国家吗? 但想起前番的治安疏,杨世忠倒也不觉得奇怪了,楚凤歌此人,当真是个不怕死的硬骨头。 “这件事传得广吗?“杨世忠看著杨轩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杨轩脸色难看,道:“爹,如今这两首诗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今日楚凤歌被离明司带走之事,也传遍了京都。” “这竖子,当真早杀之!”杨世忠眼里闪过一抹冷厉的杀意,这两首诗传开,天下读书人,天下百姓都將抨击他杨世忠,因为改稻为桑的政策正是他提出来的。 “派出人去,设法平息外面的声音。” “爹,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恐怕难以平息啊。” “难也得去做!散出谣言,压制住这件事!”杨世忠深深的明白,这两首诗势必会成为他的政敌抨击他的武器,而一旦皇帝支撑不住,必定会迫於压力处置他。 “老夫当真没想到,会让一头狼崽子狠狠咬上一口,失算,失算啊!”杨世忠长长嘆了一口气。 …… 礼部尚书府,礼部尚书陈之仲看著下人呈上来的一张纸,激动得站起身来,连声道:“好,好,好!好诗!好诗!” 隨即,他看向对座的一人:“侯兄,我们的机会来了。” 侯敬,户部尚书,也是內阁阁臣之一。 侯敬接过陈之仲手中的纸,看了一眼,也道:“的確是好诗!前有《治安疏》,后有《悯农》,楚凤歌这个人,奇才,奇才啊!” 陈之仲笑道:“的確是个奇才,卫国公府满门武夫,却出了这么一个儒道大才,实在是想不到。” 侯敬点了点头,笑道:“你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话吗?杨世忠把扬州搅得大乱,咱们只需坐视不理,等它彻底乱起来,等毒疮彻底烂透,到那时候,便该是挤去这个脓疮的时候了。” 陈之仲眯起了眼睛,说道:“所以当时灾民衝击京都,你说户部入不敷出,无粮可调,便是为了等毒疮烂透?” 侯敬笑了起来:“若灾民发生譁变,杨党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陈之仲问道:“扬州灾民衝击京都,也是你暗中所为?” 侯敬却摇了摇头:“这件事,一开始不是我做的,我发现有人在引导灾民往京都来就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便暗中推了一把。” “那一开始是谁做的?” “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机会来了。“侯敬笑了起来:“楚凤歌作的这两首诗,將成为我们对付杨党的利器!” “不错!” 便在这时,有下人来稟:“大人,平阳侯楚震求见。” 陈之仲与侯敬互视一眼,忙道:“速请!” …… 皇宫里,皇帝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身旁的太监低垂著头,大气不敢喘。 成锦伺候皇帝多年,深知这位皇帝极少发脾气,然而最近却被楚家连气三次。 第一次是楚震上那封《治安疏》的时候,第二次则是卫国公斩了京兆府尹为楚凤歌出气,而第三次则是听闻那两首《悯农》之时。 如今皇帝沉默许久,心中必定起了滔天的杀意。 《治安疏》骂皇帝修玄误国,而《悯农》则骂他误国害民,能忍到现在,已经算皇帝涵养足够好了。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离明司指挥使曹安大步走进,躬身跪下:“皇上。” “说!”皇帝霍地转身,沉声道。 曹安忙道:“楚凤歌已经抓进离明司监牢,但,但……” “说完!”皇帝面露怒色,不悦道。 曹安咽了一口口水,道:“但因为那两首诗作出时引动的异象,现如今已经传遍京都……还有楚凤歌入狱之事,也传得沸沸扬扬……外面的读书人都在说,说皇上的坏话。” 皇帝眼睛收缩,怒极反笑,道:“好,好啊!好一个楚凤歌,好一个楚镇国啊!当真作的好诗!” 感受到皇帝的怒火,曹安战战兢兢。 太监成锦也低著头,连呼吸都不敢出。 皇帝笑了一会,道:“你们觉得该如何给楚凤歌定罪?” 曹安咬牙道:“楚凤歌作诗詆毁皇上,蓄意谋反,当杀!” “杀了他?杀了他有用吗?“皇帝反问。 曹安道:“再,再派人平息外面的谣言,谁敢提那两首诗,就抓起来!” 皇帝冷冷盯著他,曹安浑身冷汗涔涔直下,道:“皇上,皇上觉得该怎么做?吩咐下来,臣立马去做。” 皇帝冷哼一声:“他想当忠臣,要让朕当昏君,你也想让朕当昏君吗?” 曹安嚇得背后都湿透了:“臣不敢。” 这时候,成锦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道:“主子,老奴有个主意。” “说!” “楚凤歌狂悖犯上,不知皇上怜悯百姓之心,故有此言,不如派人前去劝他,告诉他错在哪里。只要他当著满朝文武之面向皇上认个错,求个饶,便放了他,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平息这两首诗带来的影响,还能化作一桩美谈。”成锦道。 皇帝沉吟片刻,沉声道:“摆驾,朕要亲自去见他!” …… 换了个封面,比上一个怎么样? 第79章 怒喷皇帝 离明司监牢,月光透过方块窗折射而下。 楚凤歌盘膝而坐,闭目感受著体內文宫的气息,在北城门外诵出那两首《悯农》后,他便顺利的踏进了儒道的七品凝气境,文宫中才气渊深如海,比寻常七品凝气境不知雄浑了多少倍。 他刚开始有些诧异,隨即恍然,这段时间所作诗词不少,俱化才气涌入体內文宫,才气自然要比寻常七品儒生雄浑。 如果凝气儒生能用纸上谈兵写出三首战诗词,他便可以写十首,二十首,这便是才气的作用。 倘若才气雄浑到一定程度,便能化才气为巨剑,口中巨剑而伤人无形,当然,那是凝气境上的神异了。 “现在外面的舆论应该已经发酵起来了,尤其我主动入狱,必定成为儒生们关注的焦点,皇帝现在应该陷入两难的境况了。”楚凤歌心想。 这正是他敢主动进入离明司监牢的原因,两首《悯农》引发惊天异象,如今整个京都的百姓,儒生都在关注著自己,朝堂上也会有官员用两首《悯农》攻击杨世忠,攻击皇帝,因此离明司绝对不敢给他上刑,也不敢让他死了。 因为他一旦死了,皇帝就会成为昏君。 便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牢门外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楚凤歌抬起头来,便看见三四个人走了进来。 这些人他大部分都不认识,只认识离明司指挥使曹安,还有一人身穿红衣,看上去似是个太监,一人身披黑袍,遮掩住底下的衣服。 有牢头搬来椅子,黑袍男人便坐在了楚凤歌面前,气態沛然,目光威严的审视著楚凤歌。 虽然楚凤歌不知道他是谁,但从对方身上那股气质也能断定此人身份不简单,只怕是尚书级別的大臣。 嗯?离明司指挥使站著,这人却坐著,他该不会是……楚凤歌眉头一皱,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 这人该不会就是大虞的皇帝吧? 楚凤歌猜的没错,黑袍男人正是皇帝。 皇帝审视著楚凤歌,沉声说道:“楚凤歌,你是觉得皇帝可欺吗?” 楚凤歌道:“草民不敢。” 他虽然是卫国公之孙,平阳侯之子,但没有官职,不能称臣。 皇帝声音低沉有力:“既然不敢,为何作此反诗詆毁当今陛下!” 说罢,他拿起一张纸,扔到楚凤歌面前。 纸上正是那两首《悯农》。 楚凤歌並未正面回答,而是问道:“这位大人是?” 皇帝沉声道:“我是大虞朝的官员,你不必多问。” 顿了顿,皇帝道:“皇上对楚家不薄,封国公,封侯爵,以公主下嫁给你楚凤歌,而你,却屡次三番的詆毁皇上,意欲何为?” 不薄是指恨不得楚家早点灭亡吗……楚凤歌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皇帝身边的曹安喝道:“赶紧回话!” 楚凤歌道:“何谓詆毁?” 皇帝沉声道:“你写出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之句,不就是故意写诗抹黑皇上,不就是想当比干,想要留名青史吗?” 楚凤歌道:“大人竟然以为我这是想搏清名,想要留名青史?” “难道不是吗?”皇帝道。 楚凤歌看著皇帝道:“大人说我抹黑皇上,想要留名青史,那我也有一言,请大人静听,並稟告皇上。” “说!”皇帝道。 楚凤歌咧嘴一笑,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开喷了嗷! 他看著皇帝道:“当今皇帝修玄误国,重用杨党,十余年不上朝,大兴土木,修醮求长生,使得国家衰落,奸臣酿祸。” “使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碌。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朝,奴顏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 皇帝脸色大变,怒道:“你……” 楚凤歌继续道:“皇上为了填补国库亏空,推行所谓的改稻为桑,杨党毁堤淹田,强买强卖,將扬州百姓视作鱼肉,难道皇上就不知道吗?皇上当然知道,只是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大量银子给他修建宫殿,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以一人治天下,以天下人奉一人,上奢下贪,致使民生困苦,民不聊生。大人说我想做比干,根本不是,而是皇上要做紂王。” 皇帝怒极反笑,厉声道:“你以为你便是忠臣吗?有你这种不忠不孝的忠臣吗?” 楚凤歌道:“皇帝一意修玄,不察民间疾苦,百官不敢劝諫,史书自会记载皇帝昏庸误国,我以死諫之,是不想皇上留恶名於史书之上,何为不忠?何为不孝?” 皇帝脸色涨红,嘴唇颤抖:“你,你……” 楚凤歌哪管他说什么,继续开喷:“岂不知天下百姓皆知忠君爱国,视皇上为君父,然而皇上却视百姓为刀俎待割之鱼肉。若百姓困苦,大虞国祚將终,皇帝仙逝之后,该如何面对大虞开朝皇帝?该如何面对歷代帝皇?”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凤歌无能,只愿以我人头,血諫皇上!”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却听得离明司指挥使曹安头皮发麻,浑身颤抖,太敢说了,实在是太敢说了,这是將皇帝从里到外骂了个狗血淋头啊!楚凤歌他真的不怕死吗? 他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可是却做不到。 太监也是听得浑身颤抖,这……这是我能听的吗?我该不会待会就让皇帝秘密处死吧? 皇帝怒火攻心,站起来指著楚凤歌,嘶吼道:“你,你……逆臣,逆臣!” “噗!”猛地,皇帝喉口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陛下!” “皇上!” “快,快將陛下送回行宫。” 身旁的人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抬起椅子,將皇帝抬起。 果然是皇帝……楚凤歌看著皇帝离去的背影,心想,这就撑不住了?接下来的大招才是重头戏呢! …… …… 第80章 请陛下诛杨世忠!(上) 永寧公主府,一身华丽繁复长裙的永寧公主唐怡看著纸上的诗,嘴里喃喃道:“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大虞的百姓竟然过得这么苦吗?楚凤歌作出这两首诗,当真就不怕死么?” 抬起头来,唐怡问道:“楚凤歌如今被关在哪里?” 婢女道:“他被关在离明司监牢里。” 唐怡微微蹙眉,楚凤歌,你如此胆大,是否想好了自救之法? 寧月公主府,唐荃也在念叨著这两首诗,眸光微动,喃喃道:“这样的人,当为国家栋樑,不该死在政斗当中……父皇,你到底在想什么?” 隨即,唐荃站起身来,摆架紫府书院,求见府君。 “殷府君,本宫想请你做一件事。”茶室里,白衣若雪的唐荃看著殷离缓缓道。 殷离有些诧异的抬头:“殿下有何事相请?” “那两首《悯农》,想必府君已经听说过了吧?”寧月轻声道。 殷离点了点头:“这两首诗,极好。” 寧月道:“本宫想请府君出手相救楚凤歌。” 殷离顿时有些诧异,不用寧月说,他也会出手,只是他没想到这位三公主竟然想要救楚凤歌。 寧月看著殷离,声音清清冷冷的道:“杨党误国误民,已成毒疮,本宫想请府君上朝,借《悯农》诛杨党,再救楚凤歌……此人虽然狂悖,却是不可多得的栋樑之材,他死了,会是大虞最大的损失。” 殷离不禁感嘆,这位三公主,当真胸有沟壑啊!反观当今太子,却也是与皇帝一般的性子…… 殷离嘆息道:“老夫不喜掺和朝廷之事,但凤歌此子,极好。” 听到殷离这句话,寧月也心安了。 她请殷离出手,不仅为了救楚凤歌,更重要的是诛杨氏父子。 寧月娉娉婷婷离开了紫府书院,忽地,婢女稟告:“殿下,秦將军回来了。” 寧月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轻声道:“秦嬋回来了么?她回来正好呢……她在哪?本宫要去见她。” 大虞武將眾多,但女將军却只有一个,那便是的白虎军的首领秦嬋。 秦嬋是大虞定军侯的女儿,武艺超群,自小跟著定军侯上阵打仗,屡立奇功,十七岁便被皇帝封为女將军,后来统率白虎军,前年去往青山剿匪。 不过,秦嬋怎么突然回来了?难道是已经剿完了匪? …… 有人要救楚凤歌,自然也有人希望楚凤歌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杨轩洒了大把的银子,於是开始有人在京都散布流言的,说楚凤歌目无君父,作诗讥讽圣上,实属大逆不道,论罪当斩。 又说根本没有扬州灾民,所谓的灾民不过是倭寇假扮,大虞国力强盛,连年丰收,怎么会出现几十万灾民? 紧接著,又大肆宣扬秦嬋秦女將军回来的消息,说秦將军在青州剿匪立下大功。 总之便是要將楚凤歌作《悯农》之事压下去,消除此事的影响。 同时离明司出手,抓拿了几名试图为楚凤歌鸣不平的书生。 按往常来说,这种操作百试百灵,用一件事情压住另一件事情,同时出动离明司,把那些敢於开口的儒生抓起一部分,自然能慢慢消除此事的影响,最终说不定还能给楚凤歌定罪。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楚凤歌的影响力,楚凤歌在中秋文会上力败景国文人,连作十几首诗词,几乎已经成为了大虞文坛的魁首,此次北城门外为灾民发声,创作《悯农》,诗成镇国,更巩固了他在文坛上的地位! 那些故意抹黑楚凤歌的,话刚开口,便被愤怒的百姓揍了一顿。 而虽说有几名读书人被离明司抓进牢狱,却更加激怒了天下读书人。 你想堵我们的嘴?那你堵得了天下人的嘴吗? 紫府书院的张云棠,杨谦两位大儒直接书写文章,为被抓的学子发声,瞬间便引得更多的读书人加入其中。 虽然,秦嬋凯旋归来的消息的確有些热度,可也依旧压不了两首《悯农》的热度啊! 杨轩神色匆匆的步入杨世忠的书房,来到杨世忠面前,脸色难看的道:“父亲,压不下去啊!” 杨世忠沉声道:“为何压不下去?” 杨轩道:“那些读书人和以往不同,这次铁了心的要为楚凤歌发声,哪怕有文人被离明司抓走,他们也不退缩,还有那些百姓,也发了疯似的要保护楚凤歌,只要有人散播对楚凤歌不利的消息,就会被百姓们抓起来暴打一顿……哪怕我让人大肆宣扬秦嬋归来的消息,也照样压不住这件事。” 杨世忠脸色一沉,道:“连百姓也要保他?” “是啊,那些百姓读了那两首《悯农》,都觉得楚凤歌是个好人。”杨轩咬牙切齿道:“还说,说我们的坏话!” 杨世忠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件事如果不能及时压下去,必定要出大事…… 外面的声音如此之大,恐怕朝堂上有些人会坐不住啊!尤其是內阁次辅,礼部尚书陈之仲,他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我们真是小覷了楚凤歌……这头狼崽子,竟然要咬死我!”杨世忠咬牙切齿,恨恨的道。 这个时候,有太监前来宣旨:“陛下明日召开早朝,请杨大人准时参加。” 杨世忠脸色好看了些许,陛下,会保著自己的。 …… 养心殿中,皇帝渐渐从昏厥清醒过来,呵呵冷笑道:“这个竖子,这个逆臣,朕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太监站在旁边,小声道:“陛下息怒,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皇帝道:“不错,不错……”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目光一动,挥了挥手道:“去,告诉內阁,明日召开早朝,定楚凤歌的罪!” 你不是想做忠臣,想要名留青史吗?那就让百官定你的罪! 第81章 请陛下诛杨世忠!(下) 卯时!鼓声响起! 文武百官井然有序的穿过午门,来到太和殿,也便是俗称的金鑾殿。 两边文武擎笏而立,队伍庄严。 只听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身穿袞冕的弘禎帝走进太和殿,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庄重,不怒自威。 待大臣礼毕后,弘禎帝沉声开口:“那楚凤歌於北城门外作诗讥讽朕,讥讽朝廷,诸卿以为该如何处置此人?” 诸公心下一凛,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离明司指挥使曹安当即闪身而出,道:“皇上,楚凤歌狂悖放肆,聚眾闹事,作此反诗,臣以为按律该诛!” 离明司指挥使都出来衝锋了,刑部尚书苏顺也踏將出来,道:“楚凤歌誹谤国之政策,作诗蛊惑人心,聚眾闹事,有造反之嫌。而扬州灾民衝击京都,也事有蹊蹺,当將楚凤歌交给刑部,审讯出幕后之人!” 诸公微微頷首,审讯出幕后之人?这是指楚震,还是指卫国公? 曹指挥使道:“臣愿与苏尚书一同审讯此人!定然审出幕后真凶!” 一听到这句话,有些大臣脸色顿时变了,离明司最擅长的手段就是瓜蔓抄,让曹安去审,那不得牵连出一堆人? 紧接著,六部都各有臣子站出来弹劾楚家大逆不道,当朝首辅杨世忠犹未开口,老神在在,但局势却已倾向他那边。 弘禎皇帝环顾眾臣,一字一句道:“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倘若天下儒生都欲图留名青史,动不动作诗污衊朝廷,污衊朕,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楚凤歌想做比干,奈何朕不是紂王!” “怜其中秋文会立有功,朕不杀他!” 诸公恍然,皇上这是將楚凤歌的出发点说成为了留名青史,作诗污衊朝廷,如此一来,便能降低那两首《悯农》的影响。 而皇上却没有因此降罪,便能体现皇上的宽宏大量。 你作诗讥讽我,我都不杀你,可见我心胸开阔,但功过相抵,你也耗尽了先前立下的功劳了,以后要是再犯错,可就不能怪我杀你了。 高明,高明! 离明司指挥使曹安当即高声道:“皇上圣明!” 许多臣子见状,当即一起高呼:“皇上圣明!” 杨世忠朝礼部尚书陈之仲看去,却见对方垂首不发一言,不禁眉头一皱,陈之仲竟然没有趁这个时候借两首《悯农》抨击自己? 莫非是看到了皇上的不满? 还是在憋著其它东西? 弘禎皇帝道:“关於此事诸爱卿还有没有异议?” 便在这时,有太监小步跑来:“定军侯之女,白虎军统帅秦嬋归来,欲来上朝。” 弘禎皇帝正想用別的事情压住两首《悯农》的影响,心中一动,已经有了主意。 他要大大夸赞秦嬋,重赏秦嬋,让秦嬋为朝廷重赏的消息传遍天下。 大虞第一个女將军,也是唯一一个女將军,与商朝妇好媲美的女豪杰,必定足以压住那两首《悯农》! “传!”弘禎皇帝道。 很快,在文武百官的注目下,大虞第一个女將军秦嬋走入殿中。 这秦嬋身穿红衣,肌肤白皙,容貌绝美,英姿颯爽。 秦嬋朝著皇帝作揖道:“臣见过陛下。” 弘禎皇帝道:“免礼!” “秦嬋剿匪归来,诸卿以为该如何论功?” 说著,弘禎皇帝看著诸公,目光在杨世忠身上停留片刻。 杨首辅出列缓缓道:“秦將军將门虎女,屡次立功,青州剿匪又立大功,为我大虞第一位女將军,臣以为,可以赐予封侯。” 皇帝听了甚是高兴,道:“秦嬋虽为女子,却不逊男儿,统率白虎军屡次奇功,特封为……白虎侯。” 此话一出,诸公都是纷纷侧目,封为白虎侯?这是以军队之命封侯? 但这也有些惊世骇俗了吧?秦嬋封侯,那便是大虞第一个女侯爵了。 而且秦嬋之父是定军侯,岂不是说秦家出了两个侯爵? 当然,也有人看得出来,以秦嬋所立战功,其实並不足以封侯,封侯的目的不过是要借秦嬋压住楚凤歌作《悯农》带来的影响。 第一个女侯爵带来的热度足以压过很多事情。 秦嬋作揖道:“多谢陛下。” 沉默了几秒后,秦嬋道:“臣有事启奏。” 皇帝心情愉悦,道:“说。” 秦嬋酝酿了几秒,大声道:“杨世忠为推行改稻为桑政策,命扬州知府毁堤淹田,强征土地,致使扬州几十万人口无家可归,沦为流民!杨党祸国殃民,国之大奸!请陛下诛杨世忠!” 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一下子,满殿文武脸色都变了。 杨世忠脸色骤变,我提议给你封侯,你要诛我?这不仅在打他的脸,也在打皇上的脸啊! 皇帝脸色也是一沉,沉声道:“秦嬋,你刚回京,很多事情不知內情,此事不必再议!” 秦嬋昂首挺胸,声音清脆悦耳:“楚凤歌作《悯农》悯惜灾民,何罪之有?何以离明司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將其抓拿入狱?並要给他定罪?难道《悯农》所说不是实话?请陛下释放楚凤歌,诛杨氏父子!” 皇帝喝道:“此事不必再议,朕说的没有听见吗?” 皇帝发火,自有帝王威严如泰山压来。 诸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皇帝慍怒道:“若是无事,就此退朝!” 便在这时,礼部尚书陈之仲出列道:“臣有事启奏。” 皇帝盯著陈之仲:“说!” 陈之仲道:“杨党祸国殃民,请陛下废改稻为桑之政策,释放楚凤歌,诛杨世忠父子!” 此话一出,皇帝脸色铁青。 这时侯,户部尚书侯敬也出列道:“杨党在扬州作乱,致使数几十万灾民流离失所,请陛下诛杨世忠父子!” 这……这是早便说好的吗?连侯敬也出手了……很多大臣心中一惊,终於嗅到了此事的危机。 有些人要借这件事扳倒杨世忠啊! 紧接著,武威侯大步踏出,声泪俱下道:“陛下,臣弹劾杨氏父子!杨轩於去年端午节掳走我的女儿,奸暴而死!臣请诛杨氏父子!”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杨轩还做过这种事?武威侯敢当殿提出,必有证据,难道……杨首辅要倒台了? 皇帝怒极反笑,道:“还有何人要说?一起说了吧!” 便在这时,金鑾殿外,响起了一个沧桑的声音:“请陛下,诛杨世忠父子!” 眾臣纷纷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 另一更晚点。 推荐朋友的书,恩公们书荒了可以看看,同题材,写的比我好: 《名诗三百震诸国,我只想当富商》 《打猎:带甲百万,你说是普通县令》 第82章 罢官!成功! 殿外一个声音传来,诸臣纷纷望去,顿时脸色一变。 只见一个老者大步踏进殿中,朗声道:“请陛下,诛杨世忠父子!” 弘禎皇帝看著老者,脸色阴沉。 紫府书院的院君殷离,当世儒家的半圣! 作为大虞唯一一位儒家半圣,其文坛的地位是极高的,甚至可以说是文坛的泰山北斗。 殷离向来不参与朝廷之事,今日突然前来,要求诛杨世忠父子,难道他竟也捲入这场政斗中来? 诸公纷纷猜测,难不成,权倾朝野的杨世忠,当真要倒台了? 皇帝沉声道:“殷离,你这是要做什么?” 殷府君目视这位九五之尊,道:“老夫携紫府书院万人血书至此,想让陛下做两件事。” 说著,他展开手中一张布帛,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以血写就的名字: “第一件事,诛杨世忠父子,以正朝政,第二件事,楚凤歌为扬州灾民作《悯农》,非但无罪,还有大功,请陛下赦免其罪,下旨褒奖。” 皇帝怒极反笑,九五之尊的威严宛如山海般压来:“朕曾屡次三番请你入朝为官,你却再三拒绝,而今竟为了一个楚凤歌,在金鑾殿上顶朕,好,好啊!” 殷离道:“老夫只是为了天下苍生!” “好一个为了天下苍生!”皇帝厉声道:“你们呢?还有何话要说?” 他目光凌厉的扫向其他臣子,让很多臣子畏惧低头。 但这时,六科给事中却接连跨出,高声道:“请陛下彻查杨党,诛杨世忠父子!” “请陛下彻查杨党,诛杨世忠父子!”六科给事中的声音迴荡在金鑾殿中。 几乎三分之一的朝臣竟在这个时候弹劾杨世忠。 杨世忠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这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莫大的危机。 他看向內阁次辅陈之仲,眼光发冷。 这一次,他要输了。 但他输的不是陈之仲,而是输给了《悯农》!输给了作出《悯农》的楚凤歌! 楚凤歌……他实在是太小看这个人了! 其他官员可能是因为陈之仲弹劾自己,但殷离不是,秦嬋也不是。 皇帝看著满殿诸公,道:“此事,日后再议,退朝吧!” 这是拖字诀。 既然你们要我处置杨世忠,那我就拖,三天不成拖十天,十天不成拖一个月,就不信你们每天均能如此齐心。 殷离踏出一步:“事关重大,还请陛下速下圣旨!天下读书人还在等著结果。” 这是用天下读书人来威胁朕,他的意思是,朕不处置杨世忠,不赦免楚凤歌,天下读书人就会骂朕……皇帝脸色铁青,他把持朝政几十年,头一次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这个殷离,这个楚凤歌,都是逆臣,逆臣! 终於,皇帝挥了挥手,道:“扬州一事,杨世忠做的不好,暂时罢官,其子杨轩,交由大理由,刑部,都察院三司共审,扬州知府,处死,其余人等……罢官充军。” “赦免楚凤歌。” “现在可以了吗?” 皇帝看向殷离,目光带著冷意。 殷离道:“谢陛下。” …… …… 楚凤歌从牢狱里走出,看著外面的天空,揉了揉眼睛,適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 隨即,便看见了杨谦,张云棠两位大儒。 “老师。”楚凤歌连忙拱手行礼。 张云棠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凤歌,在牢中可曾受刑?” 楚凤歌摇了摇头:“离明司不敢对我用刑,多谢两位老师。” 张云棠捋须微笑道:“经此一事,你竟已凝气,不错!” 杨谦道:“走吧,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在马车上,楚凤歌也是通过两位老师之口得知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就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自己作出那两首《悯农》后,杨世忠的政敌必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弹劾杨世忠,而皇帝也將被逼到死角,如果不严惩杨世忠,那么天下读书人就会骂皇帝,皇帝必须弃车保帅。 至於武威侯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庶女被杨轩害死,那自是楚凤歌透露出去的消息了。 张云棠道:“杨世忠虽然倒台,但政斗却还没有结束,危机才刚刚开始,凤歌,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危机有很多。” 楚凤歌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多谢老师提醒。” 回到卫国公府,母亲秦红立即上来嘘寒问暖,问东问西。 而父亲楚震却是沉默寡言著。 “爹,你有话跟我说?”看出父亲欲言又止,楚凤歌也是问道。 “嗯,咱们去书房说。”楚震点头道。 秦红看著爷俩前往书房,也没有打扰他们,而是唤来吴怜,问道:“这么久了,为何还没个动静?” 目光落在吴怜肚子上。 吴怜咬著嘴唇,怯生生道:“世子,世子说我还太小,不肯碰我……” 太小?秦红一愣,目光落在吴怜平平无奇的胸脯上,的確是有些小了啊…… 她想起了楚凤歌之前带回的姑娘,叫什么李风眠,思忖道:“难不成凤儿喜欢那姑娘?我得去问问看……嗯,去问问那姑娘。” …… 书房里。 楚震道:“杨世忠总算罢官了,这件事是你主导的吧?” 楚凤歌道:“杨世忠是我们楚家的大敌,如果不先下手为强,等他动手就晚了,这件事,的確有我的原因。” 楚震不禁心中震惊,自己那个儿子,已经可以推动一位首辅的倒台了吗? 楚凤歌道:“爹,你別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杨世忠虽然被罢官了,却未倒台,甚至再过一段时间,还能官復原职,当回首辅。” 楚震不禁一愣,忍不住道:“他为了改稻为桑,使扬州几十万灾民无家可归,他还能官復原职?” 楚凤歌点头道:“对,没错!皇上罢免杨世忠不过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罢了,可为了朝堂上的平衡,他依旧还会重用杨世忠!” “如果我们不想杨世忠官復原职后报復我们,就必须在他重新当回首辅前,干掉他!” …… 第83章 李风眠的学习 杨世忠被罢官后,杨轩很快便被三司定罪,发配南疆。 杨轩竟然可以逃过一死,足见杨党並没有彻底败退,杨世忠依旧有官復原职的机会。 楚凤歌深知楚家真正的敌人並非杨世忠,而是当今皇帝,不过自己作出两首《悯农》之后,儼然已经成为读书人的標杆,皇帝一时之间是不敢对自己动手的。 便在楚凤歌与父亲议论著接下来该如何彻底扳倒杨世忠时,院子里,雅洁的房间中,秦红也是见到了李风眠。 一看见李风眠,秦红顿时有些惊艷,这姑娘……长得很漂亮吶!胸大屁股翘,难怪凤儿要將她带回家。 “姑娘在楚家还待得习惯吗?”秦红含笑开口。 李风眠看著面前的贵妇人,也是猜出对方的身份,楚家的主母,平阳侯的妻子,秦红。 这位楚家主母还有另一个身份,她的义兄是定军侯秦腾。 秦红年少丧父,认秦腾之父为义父,认秦腾为义兄。 定军侯有一女一子,长女秦嬋,便是白虎军的將军。 不过秦红和她的义兄因著当年一桩旧事决裂,楚老爷子病重后,定军侯府也是迅速和卫国公府撇清了关係。 两家虽不说势如水火,可也已经没有来往了。 这些念头在李风眠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並不关心除了修道外的其它事情,之所以了解这些只是调查了楚凤歌。 “还好,多谢款待。”李风眠淡淡道。 秦红点了点头,上前拉著李风眠的手,柔声问道:“姑娘与凤儿的关係到了哪一步啦?” 关係?我和楚凤歌有什么关係?他曾经打算拜我为师算不算?李风眠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红问道:“就是你们……有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李风眠忽然想到那天晚上自己被师姐打伤,楚凤歌不仅看了她,而且还上手了,脸上不禁一红,道:“没有,我与令郎关係清白。” 你脸都红成这样了还关係清白……秦红立即懂了,原来这姑娘害羞啊,看来凤儿的確喜欢这姑娘啊! “嗯,我知道了……那你们每天那啥……勤吗?”秦红问道。 確定了李风眠就是楚凤歌的女人,秦红就想要催促她赶紧跟儿子要个孩子,毕竟楚凤歌都十八了,连个孩子都没有。 许多同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该不会是犁田犁太少了吧? 李风眠满脑子问號,什么那啥?修行吗?应该是了,楚凤歌跟自己修行,身为母亲的秦红自然想要问问。 她想了想,道:“令郎还是很快的,比我还快。” 楚凤歌的修行速度的確快,才用了多长时间就炼精化气了。 啊?秦红一愣,犹豫著道:“那可能是姿势不对……” 李风眠疑惑道:“姿势?都是同一个姿势啊!” 打坐还能有几个姿势?还不是盘膝掐诀? 秦红道:“那就难怪了,姿势不对,自然事倍功半,姿势对了,才能早日结果。” 李风眠心下又惊又奇,修行还分姿势?不过想想,也未必没有道理。 “夫人还懂这些?还请夫人指教。“李风眠道。 秦红微微一笑,道:“好说,待会我让人拿些图画给你看,你便好好学便是。” …… 秦红离开了院子,道:“珠儿,你去將我房间的那幅图画儿拿来,给李姑娘。” 这年月,对於两性之事,许多男女都是小白,毕竟没有视频可以观摩。 了解两性之事,靠的都是深藏闺中的图画,也就是春宫图。 秦红寻思著,李风眠怕不是还不太懂得如何结鱼水之欢吧? 得让她赶紧学会,早点怀个孩子。 半个时辰后,李风眠便收到了珠儿送来的一卷厚厚的画轴,有些好奇的打开。 这一翻,就翻出了个惊喜。 图画上都是一男一女,穿著衣服,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李风眠满脑子问號,这是修行的姿势吗?怎么这么怪? 她一开始也没看出不对劲,可越往后翻越觉得古怪,而且每一幅画图都有相对应的一行字。 比如什么……(审核了) 越往下,就越怪异。 师父没说还能这样修行啊!这姿势,真是人能摆出来的吗? 李风眠也是个好学的,当即看著图画,在房间摆了起来,可摆了几个,也终究不得其法。 “不可能啊!这个动作就算能摆出来,可该怎么运气?不合理啊!”李风眠越看越古怪,忽然发现图画上都是两个人,猛地一愣。 等等……该不会要两个人才能摆出来吧?可我上哪找个人和我一起练? 李姑娘看著图画上的內容陷入了沉思。 …… 楚凤歌並不知道母亲给李风眠送图,竟然误打误撞让李风眠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与父亲聊了一会后,便回到房间读书。 踏进凝气境后,即便看四个时辰的书也不累,反而精神奕奕。 如今他看的书不仅是史书,还有一些进士的文章,策论经义。 修行儒道並非只会作诗就行,文章策论才是儒道的重点。 便在他沉浸在书房中看书时,皇宫里,皇帝盘膝而坐,闭眼养神,忽然,一位太监来到身边。 “国师还在闭关吗?”皇帝问道。 “是,道宫关闭,尚未出关。”太监回答。 皇帝皱了皱眉。 这时候,太监来报:“皇上,杨世忠求见。” “让他进来。”皇帝道。 很快,杨世忠便来到养心殿中,躬身行礼:“臣叩见陛下!” 皇帝道:“世忠不用多礼了,朝堂上那件事,委屈你了。过段时间,朕再让你官復原职。” 杨世忠起身后恭敬回答:“能为陛下分忧,算不上什么委屈。” 没错,他的確是被罢官,却给陛下扛了罪名,反而获得皇帝的圣眷。 皇帝沉声道:“那些儒生们,一个个都想名留青史,可乱的却是朕的江山!” 他说的正是外面儒生们借两首《悯农》抨击朝政之事。 杨世忠道:“陛下,臣有一计……既然楚凤歌作《悯农》,悯惜扬州灾民,不妨下旨进行褒奖,再给他出题,让他写出解决扬州灾民之法。” “如若抗旨,则可杀之!” “如若他写不出来,则可向天下人证明,此人前番作诗,亦不过是为了青史留名,其实並无才能。” …… 第84章 文章! 大虞书院,楚凤歌今天刚到书院上课,刚踏进张云棠的学堂,便有一群学子围了上来: “楚兄,你数日前在北城外作《悯农》,后来被离明司带走,没受什么伤吧?” “楚兄此番为灾民作诗,名震京都。” “没想到楚兄竟能写出《悯农》这种诗句,实在让我佩服。” 楚凤歌被一群热情的学子围著,隨口说道:“我这只是为这个国家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算不了什么。” “作《悯农》除杨世忠,在楚兄口中竟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楚兄太谦虚了啊!” “楚公子,我听说你今年才入紫府书院读书,才用了多久便踏进修身境,实在很激励人呢。”这时候,一个轻柔温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凤歌抬头一看,不禁微微一愣,这是个妙龄女子。 在大虞,女子是不能参加科举的,也不可能在学堂读书。 但眼前这个女子却是个例外,因为她的爷爷是大虞温国公阮卓,她的名字叫阮嬈嬈。 所以她能破例在紫府书院读书,当然了,虽然能读书,可依旧不能参加科举。 不过令楚凤歌惊讶的却不是阮嬈嬈的身份,而是她的脸。 这阮嬈嬈约莫十六七岁,身材娇小玲瓏,长著一张甜美可爱的娃娃脸,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完全就是一张萝莉脸。 可胸脯却鼓腾腾的,比起那娇小的体態,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这是一只大萝莉。 还是合法的。 “这阮嬈嬈……適合儒教啊!”楚凤歌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这个念头,隨即移开了目光,微笑道:“阮姑娘,你好。” 阮嬈嬈有些羞怯的看著楚凤歌,细声细气的道:“楚公子,你才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便踏进修身境,成为文坛魁首,我,我也能像你这般吗?” 楚凤歌摇了摇头。 阮嬈嬈问道:“是因为我的天资不如楚公子?” 楚凤歌依旧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阮嬈嬈问。 楚凤歌道:“因为……这不是女频。” 阮嬈嬈:??? 便在这时,张云棠走入学堂,轻咳两声,道:“都回到座位上去,开始上课了。” 学子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阮嬈嬈看了楚凤歌一眼,坐在楚凤歌隔壁的座位。 张云棠清了清嗓子,道:“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诸位想必已经知道了,楚凤歌於北城之外,作《悯农》二首,诗成镇国。我要借这个告诉你们的是,读书人不应是高高在上的,读书人更应该到民间去,到百姓身边去,与民在一起,方知民生之苦。” “而作诗填词,不必词藻华丽,也不必豪迈奔放,彼那堆砌词藻的诗词,空有华丽之外表,却不值一品!诗词最重要的是必须引人共鸣,必须引发思考,这才是有用的诗词。” 眾学子听了纷纷点头,心想虽然两首《悯农》没有华丽的词藻,可却引人深思,让人去思索为什么“四海无閒田“,却“农夫犹饿死”,这才是能够成为镇国诗的原因。 便在张云棠继续讲课之时,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紧接著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有旨!” 张云棠停止了讲课,朝外面看去,只见一个红衣太监捧著圣旨走了进来,却是宫里的掌印太监。 学子们纷纷起身拱手行礼,阮嬈嬈则是单膝跪地,低著螓首。 至於张云棠也只是微微拱手。 大虞並不兴跪拜礼,只要是读书人见皇帝都可以不跪,只需躬身拱手行礼。 “陛下有旨!”那太监高声道:“卫国公府世子楚凤歌诗词盖世,胸怀大才,乃我虞国栋樑之材,特赏御製文房四宝十套以表嘉奖。“ 楚凤歌当即拱手道:“谢陛下隆恩。” 太监顿了顿,继续道:“而今扬州大量灾民囤於北城门外,每日皆有饿死者,而朝廷却没有太多粮食,皇上特令紫府书院学子以此为题,写出解决之法,如有解决灾民之良策,为朝廷採取,皇上定有重赏,可保送为官。” 隨著太监这番话落下,讲堂里的学子都不禁愕然。 让他们解决扬州的灾民问题? 这题超纲了吧? 不过如果能成功,可以不用参加科举,直接保送为官,这对他们而言也是极大的诱惑。 就算不能解决灾民问题,只要有可取的地方,能给皇上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將来想要做官,仕途也能顺遂一些。 就算写的不好也没什么事,毕竟皇上又没有强硬要求一定要写好。 人群中只有楚凤歌脸色平静,微微皱眉,很快就意识到这或许是狗皇帝要针对自己。 倘若他不写,或者写的不好,则证明他空会作诗却无才能,能作《悯农》,却不能真正解决扬州的灾民。 不过仅是这样还对付不了自己。 太监宣读完圣旨,便道:“请张大儒通知下去,命紫府书院的学子都书写文章,以解灾民。” 张云棠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楚凤歌,缓缓道:“好。” 虽然知道此题在针对楚凤歌,但却不能抗旨。 当下,张云棠运转浩然正气,缓缓开口道:“现动笔书写解决扬州灾民之文章,文章优者,有重赏……” 他的声音通过浩然正气传递出去,在紫府书院每个学子的耳边响起。 “如何解决扬州灾民,尔等各思其法,时间不限。” 虽然时间不限,但肯定不能拖太久,总不能拖到来年春天吧? 所以自然是越快越好。 张云棠说完,便看著面前的学子们,道:“你们可以回家细思,再动笔书写。” 他这也是在告诉楚凤歌,赶紧回去翻资料,写一篇出来,不一定非要解决扬州灾民,只要能写得出来,写的有用就好。 太监道:“张大儒,此事需要儘快……咱家回去復命了。” 临走之时,他看了楚凤歌一眼,眼中似有讥嘲。 便在这时,楚凤歌却突然开口道:“这位公公且慢,待我书写文章后,你再回去復命吧,也省得公公再跑一趟。”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什么意思?你要现在写吗? …… 上一章被审核了,嚶嚶嚶! 第85章 以工代賑 所有人都不禁看向了楚凤歌,这个意思……难道他要现在便写出来?不可能吧?文章这种东西不比诗词,需要长时间的构思,往往一篇文章要写几个时辰,甚至是几天。 何况还是关於扬州灾民的文章……满朝文武不知想了多久,至今也没有个解决的办法。 张云棠微微一愣,道:“凤歌,何不回去思索一宿再动笔?” 他担心楚凤歌现在动笔写的不好。 楚凤歌微笑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何需回去,我现在便动笔写来,也好让公公回去交差。” 这神態和语气所带的自信让周围的眾人都是一愣,他这么快就想好了? 太监也是一怔,隨即笑了出来:“好,咱家倒要看看大虞文曲星写出来的文章了。”这话里的语气带著一股淡淡的嘲讽的意味。 大虞文曲星,诗词之才的確不错,但文章可不是诗词能比的,文章写的好的,是能当官的,能治国的。 楚凤歌笑了笑,拿起一张宣纸在桌上铺平,拿起毛笔,蘸上墨水,面露思索之色。 文章有破题有冒子,先前他是不懂得怎么写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倒是弄清楚了文章的写法,当然,了解了怎么写文章,却不一定会写文章,尤其是写这种文章。 他这段时间也並非只是去尝紫莞仙子的咸淡,閒暇之余也思索著如何解决北城门外的灾民。 思前想去,终於想出了一个办法,那便是以工代賑。 思索已毕,楚凤歌当即动笔,在纸上书写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不敢打扰他,看著他书写,心中充满了好奇,楚凤歌诗词之才的確盖世无双,可他文章写得怎么样却还不知道。 哪怕是张云棠,此刻脸上也是充满了好奇之色,只是楚凤歌尚未写完,他也没有上前去看,免得打扰了他。 太监冷眼看著,微微冷笑:“咱家便在这儿等著,楚镇国,写快点吧。” 楚凤歌微笑道:“公公不必催促,很快的。” 青云阁上! 殷离看著面前的白虎侯秦嬋,道:“女將军天庭饱满,目光如炬,已然炼神有成了啊!” 他不禁心中感嘆,这位白虎侯当真是天资卓越,今年也不过双十年华,却已经迈入五品炼神境,若再进一步,便是四品宗师。 宗师级的武夫在大虞也是屈指可数的。 秦嬋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又皱了皱眉,放下茶盏,道:“府君慧眼,连我的修为也看得出来,为何独看不出楚凤歌的资质,竟未收之为徒?” 殷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摇了摇头道:“不提此事也罢……说起来,北城门外的灾民如何了?” 秦嬋道:“半圣眼观天地,府君何必明知故问?朝廷户部钱粮不足,十余万的灾民,每日冻死,饿死者无数。” 说到这里,这位女將军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厌恶之色,道:“事实上,纵使户部钱粮充足,恐怕也不会给这些灾民吧! 扬州之灾,本可以避免,但满朝诸公却视若无睹,杨党想要借改稻为桑谋財,非杨党者坐等扬州剧变,藉此事弹劾杨党,谋求自己的利益……到头来,满朝文武,乃至皇帝陛下皆能获利,苦的只有扬州百姓。” 殷离嘆气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秦嬋道:“府君没有解决之法?” 殷离沉吟道:“老夫確实想到一策,將城外十数万灾民分为数批,遣入冀州、兗州、豫州等地,一来补充各州的人口,二来由各州救济,自然比留在京都要好。” 女將军道:“此法不错,何不献策给朝廷?” 殷离隨即又摇了摇头,道:“即便用此方法,也会死很多灾民啊!灾民们本就是长途跋涉而来,焉肯离开京都,前往冀州、兗州、豫州,一旦发生民变,那便是大问题了,即便愿意,路途上也会死很多人。” 秦嬋皱了皱眉,这件事,的確不好办。 气氛沉滯了片刻。 “我回京都之后,听说了中秋文会上的事。”秦嬋眼波微动,开口说道:“那首《水调歌头》,我听了也甚是喜欢,后来又听说楚凤歌做过的事,实在惊讶。” 楚凤歌按关係来说,算是她的表弟。 只不过定军侯府跟卫国公府关係並没有那么好,两家多年未曾行走,事实上秦嬋也有很多年未曾见过这位表弟,只是听说楚凤歌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结果才多久,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殷离一听,笑了笑,道:“老夫也是很惊讶此人的才华。” 白虎侯看著殷离道:“府君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竟然没有將他收为关门弟子?” 怎么又提这件事?不揭老夫的短是过不去了吗?殷离脸上笑容一僵,隨即淡然一笑,说道:“后悔?老夫字典里从未有后悔两个字。” “哦?”秦嬋神色恬静,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殷离道:“楚凤歌诗词之才,的確极佳,但诗词於儒道而言,说到底亦不过是小道,虽能杀敌,却不能治国,唯有文章,才是治国利器。” 说著,他摇了摇头道:“老夫惜他诗才,也看重他,却不会因为不曾收徒而后悔……且看老夫弟子,哪一位不是学富五车,文章作得极好?” 秦嬋恬静的点了点头,果然就像李江明说的那样,这老登的嘴是真的硬啊! “府君为何篤定楚凤歌便不会写文章?”秦嬋问道。 她心里对楚凤歌產生了一些好奇,这么多年不见,也未知楚凤歌到底经歷了什么,竟有如此的才华。 殷离倒了一杯茶,缓缓饮了起来,淡淡一笑:“文章不比诗词,並非灵感一至便能写得出来的,楚凤歌想要写好文章,尚需两三年的积累。想要一蹴而就,怎么可能?” 便在他这话说完的时候,远处的学堂突然爆发出一股青气,冲天而起! 殷离和秦嬋都是惊讶的起身,望向青气的方向。 秦嬋眼中难掩惊讶:“这是异象?有人写出了什么东西吗?” 殷离连忙运转才气,使用目穷千里的神异。 下一刻,他便愣住了。 第86章 一篇文章震京都 学堂里,一眾学子都不禁看著楚凤歌写文章,谁都好奇他到底能不能写出来。 虽说楚凤歌诗词之才的確算得上盖世无双,但毕竟文章不同诗词。 太监等了片刻,发现未曾出现异象,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还真担心楚凤歌写文章也能引发异象,但如今看来,即便是诗词之才盖世无双,也不见得就会写文章。 此刻楚凤歌完全投入到这篇文章中,奋笔疾书,关於扬州的灾民他早就有了想法。 扬州灾民的最大问题是什么?是粮食! 如果有充足的粮食便能轻而易举的解决这些灾民。 但关键在於朝廷不愿大把银两賑济灾民,一来户部钱粮短缺,拿出这么一大把银两养著灾民是笔巨大的支出,二来即便拿出银两养著,灾民们吃饱了没事干总会有生事的。 而楚凤歌想到的以工代賑之法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若岁凶旱水泆,民失本,则修宫室台榭,以前无狗后无彘者为庸。故修宫室台榭,非丽其乐也,以平国策也。” “史书言:景公之时飢,晏子请为民发粟,公不许,当为路寢之台,晏子令吏重其赁,远其兆,徐其日,而不趣。三年台成,而民振。故上悦乎游,民足乎食。” 春秋时期齐国晏婴便曾想过这个办法,用以賑灾。 当时遇上灾年,百姓饥寒交迫,晏婴请朝廷为百姓发放粮食,齐景公不允许,於是晏子便为景公修建路寢之台,让灾民前往修建,三年后台建成,百姓也得到了粮食。 以工代賑之法,有“一石三鸟”之效,一来可以灾荒賑济,使灾民不被饿死,二来大灾之年,可以利用廉价劳动力修建一些房屋、水渠,大大节省国家政府財政支出,三来则是防止盗贼的產生,如果流民得不到充足的食物,难免滋生偷盗抢劫之事。 楚凤歌洋洋洒洒的写了下去,便在他书写的时候,一股才气从纸上迸发而出,冲天而起,讲堂里的纸张都飘动了起来。 在场的学子纷纷变色,不会吧?又是异象? 不是吧,大哥你写诗出异象,写词出异象,写文章也能引发异象?这让我们怎么活? 张云棠眼睛一亮,紧紧盯著楚凤歌面前的纸,青气如此浓郁,能够引发异象,这篇文章到底写了什么?他现在无比好奇,恨不得立马就看到这篇文章,但楚凤歌尚未写完,他也不敢打扰对方。 现场最为震惊之人当属那个太监,他看著周围產生的异象,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满脑子都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念头。 怎么可能?又是异象?诗词也便罢了,文章出现异象那可真的是了不得的。 难不成这楚凤歌还真的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而且……这么短暂的时间,难道楚凤歌便已经想出賑济灾民之策? “岁飢发司农之粟,募民兴利,既已恤飢,因之以成就民利,此先王之美泽也。” 楚凤歌写下最后一段,抬起头来,笑道:“公公,我的文章已经写好了。” 太监脸上表情僵硬,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楚世子大才……” “快,让我看看。”张云棠总算等他写完,连忙上前,拿起文章看了起来。 这一看,立即看入神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篇文章並不长,也就两千余字,然而这两千余字在张云棠看来却是字字珠璣! 张云棠越看眼睛越亮,道:“好,好,好啊!这篇文章洋洋洒洒两千余字,海涵地负,援史融经,大放厥词,实乃一篇好文章!” 他不禁抬头看了楚凤歌一眼,眼中充满了讚赏,原本他还以为楚凤歌会隨便忽悠著写一篇,谁曾想到楚凤歌竟真的写出一篇賑灾文章,吾徒果真才华横溢啊!类我矣! 他看完一篇还不够,又从头看了一篇,越看越觉得这个賑灾之法可行,必能成为传世之作。 “好,好!大才,大才啊!凤歌,你真乃大虞的天纵之才,大虞文坛当之无愧的魁首!” 太监见张大儒连声讚嘆,心里咯噔一声,这楚凤歌到底写了什么东西,竟能让大儒如此讚赏? 他急忙上前,想要看文章。 张云棠却將文章收起来,笑道:“公公且慢,这篇文章我另外抄录一份,再让公公带回去。” 这可是原稿啊!这篇文章绝对能够传世,那么这份原稿便价值连城,张云棠自然不会给太监带到宫里去。 大儒当然不缺钱,只是能將这篇文章珍藏起来,閒时看一看也是好的。 太监訕訕一笑:“那,请大儒赶快,咱家还要回去復命。” …… 青云阁。 殷离收回了目穷千里的神异,脸上表情有些呆滯。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楚凤歌写诗会出异象,却不知道他写文章也能传世…… 我单知道张云棠杨谦两个老贼无耻,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无耻,会忽悠老夫啊! 老夫的脸吶! 秦嬋问道:“敢问府君,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武夫,没有儒生的神异,只知道学府內出了异象,却不知道是诗词还是文章,更不知何人所作。 殷离很快便收起了脸上的神情,淡淡一笑道:“没什么事。” 看出府君不愿明说,秦嬋也没有多问,反正待会再让人去探听便是,出了这等异象,瞒不了人的。 秦嬋当即告別离开,而后,唤来自己的侍从:“去,打探一下,今日紫府书院可有人写出什么引发异象的诗词或文章。“ “是!” “等等,再去查查楚凤歌!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信息。” “是,將军。“侍从转身离去。 …… 张云棠抄录了两份,將一份给了太监,让其带回家,还有一份让人送给杨谦,今日杨谦没来学府授课。 想了想,他又重新抄录了一份,唤来书童: “童子,將这篇文章送给府君大人看,跟他说,这是我那徒弟楚凤歌的拙劣之作,请他给予斧正。” 第87章 大胆的想法 “殷府君,这是我家大儒给您的,乃是张大儒弟子楚凤歌的作品,请您斧正。”童子恭恭敬敬地站在殷离面前。 殷离看了童子递过来的纸一眼,眼皮微微抽搐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慢慢阅读。 一开始,他对这篇文章只是有些好奇,想知道这篇文章为何会引发异象。 但隨著看下去,脸上的神色也逐渐转变为凝重,眼睛精光闪烁。 “好,好文章!楚凤歌真是奇才,奇才啊!” 他重新看了一遍,越发发现此策的可行,若用上此策,必定能解决扬州灾民之患。 突然,他又有些痛心疾首。 老夫真是看走眼了啊! 我辣么大的一个弟子啊! 殷离將这篇文章放在一边,道:“此策可曾献给朝廷?” “已被太监带走。”童子回答道。 殷离点了点头,若以此策,扬州之患,可解! 至於皇帝会不会用此策……殷离觉得皇帝会用的。 虽说当今皇帝修玄误国,十余年不上朝,但扬州之患便在眼前,即便皇帝不喜楚凤歌,也会採纳这个方法。 …… 此时此刻,皇宫里,皇帝一身道袍,坐在榻上拿起太监送来的文章,笑道:“哦?这位大虞文曲星竟然这么快便写出来了?” 隨即,皇帝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渐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皇帝虽说深宫闭关十余年,但说到底也不是个庸主,还是能看出这篇文章可不可行的。 文章字数不多,洋洋洒洒两千字,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完了。 “以工代賑,修缮衙门,清理水渠,让寺庙趁此时机建造宫殿……这位大虞文曲星,很深的才华呢!他了多长的时间写出来的?”皇帝问道。 “回主子,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几乎是不加思索便写出来的。”太监成锦低著头道。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皇帝有些愕然,隨即轻轻笑了起来:“楚家,可真是出了个治国大才啊!精通诗词,会作文章,比朕看重的那些进士还要强啊!” 笑声既似讚赏,又似讥讽。 “去,传户部尚书,工部尚书。” …… 朝廷会不会用这篇文章,该如何处置扬州灾民,便不是楚凤歌能管得了的,但他相信,皇帝必定会按文章所说的去做,因为賑济灾民对皇帝而言也是一个好名声。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仅是两日后,朝廷便以修缮衙门,清理水渠为由,僱佣了大批灾民,同时,京都的几座寺庙,白马寺,莲寺等也纷纷开始招工,僱佣灾民为他们建造寺庙。 寺庙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招聘工人建造寺庙,也是楚凤歌於文章上写到的,帮助户部减轻压力的办法。 白马寺,莲寺选择这个时候修建寺庙,一来可以僱佣大量的廉价劳动力,每天只需提供两顿饭以及住宿,比平时少了几倍的工钱,二来也能趁这个时候体现佛家的慈悲,再加上朝廷下令,这些大寺庙便会大量招揽工人。 当然,除此之外,楚凤歌在文章上还提到了另外几种賑灾手段,比如京都缺乏清洁工,也就是倒粪工,大多数百姓是不愿意做的,但灾民们不同,他们只要有一口饭能吃能活命就行,还会怕什么赃不赃? 以文章上的各种賑灾手段,自然能让这些灾民渡过最困难的时期。 这也是楚凤歌在引诱灾民来京都就想到过的,他要利用这些灾民打击杨党,却也不能利用完就不理,这有违他的良心。 …… “公子好聪慧,竟能以这种办法賑济扬州的灾民,公子一定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吴怜站在楚凤歌身后,一边给他按摩著肩膀,一边夸奖自家的公子。 “还有那两首《悯农》,怜儿听了真的很感动。” 楚凤歌问道:“怜儿,你读过书?” 吴怜道:“以前读过一点,其实我不懂诗词,却能听得懂公子那两首诗,真的很奇怪呢!” 楚凤歌知道,这吴怜是徐州人,也是家乡出了天灾,流浪过来的,母亲心善,买下来当婢女。 楚凤歌笑道:“你听得懂,会写吗?” 吴怜蹙著浅眉道:“我,我不知道,我爹爹是农夫,哥哥是童生,只跟哥哥学过几个字。” 楚凤歌道:“那你写出来看看。” 吴怜当即来到桌前,拿起笔书写了起来,令楚凤歌诧异的是,她的字写的很好看,两首《悯农》,只是错了“粟”和“锄”这两个字。 见楚凤歌惊讶,吴怜还道自己写的不对,忙道:“公子,是不是怜儿写的不好?我,我没读过什么书……” 楚凤歌笑道:“没有,写的很好,怜儿,今后你就跟公子读书,公子教你写字。” 吴怜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又犹豫道:“会,会不会影响公子读书……” 楚凤歌道:“怎么会,来,我告诉你,你错了两个字,这两个字应该这么写。” 当下,楚凤歌拿起笔,將“粟”和“锄”两个字写將出来,又让吴怜写一遍。 吴怜写完,楚凤歌看了一眼,道:“不错。” 虽然只是一句轻轻的夸讚,但吴怜却跟吃了蜜似的,不禁脸上露出笑容。 楚凤歌又从书本上挑了一首诗,教著她识字,很快就发现,吴怜记忆力极好,诗词只要读个两遍就能记得住,甚至默写也错的不多。 这让他一阵汗顏,自己上辈子读书时要是能有这种记忆力,也不至於每次背诗都得背得头痛。 待写完两首诗后,吴怜突然低声道:“公子真好……若天下的女子都能遇上公子这样的好人便都可以识字了。” 楚凤歌笑了笑,突然意识到什么,脑海里一道亮光一闪而过。 他突然间涌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倘若能够做成这件事…… 只是想了想,大虞男女等级森严,以如今自己的身份,想要做到这件事还太难了,不过未来却未必做不到。 教吴怜读了两个时辰的书后,楚凤歌微感疲倦,抬头见天色已晚,便上床睡觉。 然而这个时候,吴怜却除去外衣,只留贴身小衣,红著脸钻进了被窝。 楚凤歌顿时愣了一下。 …… 唉,突然感冒了,昏睡了一下午,晚上强撑著码字,所以这一更晚了些。 第88章 迟早要练武打败李风眠 楚凤歌上床睡觉,可没一会儿,便发现一个娇小的身子钻进了被窝,睡在他旁边。 楚凤歌一愣,道:“怜儿……” 吴怜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公子,怜儿,怜儿想跟你一块睡!” 声音开始有些轻微,含羞带怯,可说到后半句却十分坚决。 如今世子身边又有了一个女人,若她不能抓住机会侍候世子,大夫人早晚都会把她换了,而且她也听说,大夫人已经有意让珠儿来做世子的贴身丫鬟。 等到公主嫁过来,她就更没机会了。 女儿家幸福与否往往与男儿掛鉤,公子待她这么好,如果不主动出击,她不知道自己將来还能不能留在公子身边。 楚凤歌沉默了片刻,道:“行吧,睡吧!” 睡著睡著,他便感觉怜儿往他这边凑了过来。 楚凤歌睁开双眼,道:“怜儿,你这是……” 烛火之下,只见吴怜睁著一双水媚的大眼睛,楚楚的凝视著他,也不知是烛火的映照,还是本身的羞涩,吴怜一张白嫩的瓜子脸蛋布满了红霞,说不出的娇艷。 吴怜咬著唇瓣,道:“公子,长夜漫漫,让怜儿服侍公子吧。” 看著吴怜娇艷的脸庞,嗅著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楚凤歌一时间也有些怦然心动。 此情此景,哪个男儿能不心动? 可是,这年龄实在太小了啊! 楚凤歌道:“怜儿,等以后吧。” 吴怜小声说道:“公子嫌弃怜儿吗?怜儿仍是清白之身,请公子验证……” 她此刻也拼了,一双玉臂一张,缕住了楚凤歌脖子,壮著胆子向他的脸亲去。 公子可以不在意,可大夫人不可能不再意,若迟迟不能与公子圆房,大夫人必定要心生不满。 此时此刻,吴怜拼了,今晚一定要一针见血。 老子居然被一个女孩强吻了……楚凤歌顿时懵了。 软玉在怀,温香盈齿,一时也有些心荡神摇,面对这姑娘的攻势,实在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烛火渐微,床榻上传来喘息声。 忽然,楚凤歌问道:“怜儿,你身上穿了甲吗?” “没,没有啊……”黑暗中传来吴怜疑惑的声音。 楚凤歌沉默了,道:“我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男扮女装。” 吴怜总算是听明白了,又羞又愤,咬著牙道:“公子,不管你怎么说,今晚怜儿绝对不会放弃的!” 她拼了,今晚不成功,她就不姓吴。 纱窗之上,倒映著两道身影,渐渐的便融化了在一起。 …… (下面剧情写了三千字,怕你们说我水字数,就刪了) …… 清晨,楚凤歌悠悠醒来,精神有些恍惚,直到发现吴怜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楚凤歌长吁一口气,见吴怜睡得正熟,將她的手移开,悄悄起了身,谁知这一起身,便惊醒了吴怜。 吴怜睁开眼,正要起身,便痛得“呜“的一声,眼泪也要下来了,道:“公子,我,我来侍候你。” “不用了,你再睡一会吧,我要到外面打打拳。” 吴怜强撑著起身,却始终力有未逮,只好躺在床上歇息了。 楚凤歌洗漱过后,便在院子里练起了拳。 楚家自有练武的拳法,刀法及枪法,以前原身学过一些,只是转瞬即忘。 如今楚凤歌也不记得多少,只好隨意的一拳拳使出,如今他儒、道二门皆有进境,哪怕隨意的挥拳,也带起了一阵阵的拳风,看起来颇有威势。 一想到昨晚的事,楚凤歌就不禁无奈苦笑,小吴怜虽然做好了准备,可毕竟目不识丁…… 换句话说,便是又菜又爱玩啊! 撇去脑海里的思绪,楚凤歌认真的打完一套拳,浑身大汗淋漓才停了下来。 出了一身汗,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只听见旁边有个声音道:“你在练拳?” 楚凤歌抬起头来,就看见李风眠站在自己面前。 李风眠今日穿著一身青裙,发上只有一枝乌木簪,清冷绝美的脸庞流露出几分嫌弃,道:“卫国公楚仲乃是大宗师,你父亲平阳侯也武艺超群……你怎么只会三脚猫的功夫?” 楚凤歌疑惑道:“啊?会吗?我感觉我这套拳挺强的啊!” 他都打得虎虎生风,怎么在李风眠口中变得什么都不是。 “这是什么拳法?能打得死人吗?”李风眠声音带著淡淡的讥讽。 楚凤歌道:“道门也懂得武功?” 李风眠哼了一声,道:“道武不分家,学道者需內外兼修,学武者也需內练一口气。” 楚凤歌恍然,所以那些道观里的道士都是高手,因为內外兼修。 “我这套拳法应该也能打死人啊。”楚凤歌道。 李风眠点头道:“嗯,能打死小孩。” 楚凤歌无语了。 李风眠嘆息道:“你来攻我试试。” “好,李姑娘,小心了。”楚凤歌深吸一口气,当即握拳衝出。 未等他拳头击至,李风眠便侧身躲了过去,还有空嘲讽道:“就这?” “???”楚凤歌当即上前,握拳猛砸。 李风眠每次都是轻飘飘的躲开,突然道:“我来了哦!” 话刚落下,裙底一脚飞出,一个高抬脚,直接便踹向楚凤歌面门。 “嗯?白色的?” 楚凤歌没来得及防备,就直接被踹翻了过去。 李风眠走上前,道:“现在你信了吧?你这套拳法能打死人?” 楚凤歌不服:“再来。” 他翻起身来,便再次扑向李风眠,然后又被李风眠踹翻在地。 李风眠拍拍小手,笑道:“还打不打了?” 楚凤歌拱了拱手,无奈道:“甘拜下风。” 李风眠道:“你也不必气馁,修道之人武术只为强身,真正的杀人之法是別的。” “真正的杀人之法是啥?” “驱使鬼魅的黄符,摄魂夺魄的咒语,隔空杀人的飞剑!” 楚凤歌眼睛一亮:“姑娘教我啊!” “什么时候你打得过我我就教你。”李风眠道。 楚凤歌:“……” 等我去找周虎阿福学些武术,早晚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第89章 墨香阁,柳荃 一大早,楚凤歌正想去紫府书院的书阁看看书,刚出门便见有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迎了上来,笑道:“楚世子,你好,可有时间聊一聊?” 楚凤歌问道:“你是?” 中年人道:“小人吕江,是墨香阁的人,我家柳掌柜想邀请你聊一聊,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时间?” 楚凤歌打量著中年人,大虞有三大书行,分別为一品楼,听雨斋,以及墨香阁,这墨香阁是占据了大虞三成的市场份额,专售通俗小说。 楚凤歌心中一动,墨香阁找上自己,大概率是发现了《清河武松传》是自己写的,虽然他是《清河武松传》的作者这件事不是秘密,但也不是寻常人能查得出来的。 楚凤歌道:“你家掌柜请我做什么?” “我家柳掌柜想请你聊聊《清河武松传》的事,世子可否赏脸?地方不远,便在前面的茶楼。”吕江恭恭敬敬的道。 虽然墨香阁是大书商,但毕竟他面对的是大虞卫国公的独孙,態度自然要放恭敬点。 楚凤歌笑道:“也罢,那我便去看看你家掌柜想跟我聊什么。” 他心中有了一些猜测,当下便带著周虎,阿虎两个扈从跟著吕江前往前面的茶楼。 来到茶楼,上了二楼,还未看见人,便听见一个柔媚的声音道:“这位便是名震文坛的楚镇国,写出《清河武松传》的凤兮居士了吧?妾身柳荃,有礼了。” 楚凤歌抬眸看去,顿时有些惊讶。 这是个容貌娇艷的妙龄少妇,长著一张近乎完美的人妻脸,妙目柳眉,琼鼻樱唇,眼角的一枚泪痣更增添嫵媚。 身段丰腴,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双腿穿著类似黑丝的布袜,极其诱人。 楚凤歌惊讶的倒不是这女人的美貌,而是这位柳掌柜居然是个女的,还是个少妇。 而且,她这穿的袜子也太像前世的黑丝了吧? “柳掌柜怎么知道我是《清河武松传》的作者?”楚凤歌问道。 柳荃微微一笑,媚態横生,艷丽无儔:“这点事查一查便知道了,楚公子真是人中騏驥,诗词举世无双,便连通俗小说也写得这么好,那本书,实在让妾身不忍释卷。” 这女人……不同於紫莞,唐怡这种美人,实在是太娇媚了!紫莞虽然也娇媚,但娇媚中带著三分清冷,而这女人不仅娇媚,便连声线也极具磁性。 声音简直可以打上马赛克那种。 楚凤歌在柳荃面前坐了下来,笑道:“柳掌柜,开门见山的说吧。” 柳荃笑道:“好,楚公子是个直爽人,妾身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妾身想要以三千两银子的价格买下《清河武松传》的售书权。” 楚凤歌不仅感嘆这柳荃还真是捨得出钱啊,《清河武松传》已经出版了,她还捨得出三千两银子买下售书权,要知道这本书出版到现在,市面上已经出现了盗版书,墨香阁纵使跟著出版,也未必能挣到三千两银子。 楚凤歌道:“柳掌柜应该知道,这本书现在已经出版了。” 柳荃道:“当然知道,妾身买的是凤兮居士的人,而非买这本书,若楚公子愿意与墨香阁签约,今后你的作品都由墨香阁独家销售,墨香阁现在愿意额外多给一千两银子。当然,以后楚公子的书,墨香阁都会给公子一个合適的价格。” 楚凤歌道:“四千两银子买我这个人太少了。” 柳荃道:“楚公子还要什么?都可以提。” 楚凤歌隨口道:“六千两银子如何?” 柳荃道:“好。” 楚凤歌顿时惊讶了,他不过隨口一说,柳荃就答应了?墨香阁这么有钱? 柳荃笑道:“不过楚公子得做我墨香舍的作者,当然,掛个名即可。” 楚凤歌想了想,墨香舍想借自己的文名,而自己一来想赚钱,二来也想借墨香舍帮自己扬名,掛个名也並无不可。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下本书什么时候写,写多久,柳掌柜竟然愿意六千两银子买我以后的书?”楚凤歌道。 柳荃笑道:“妾身买的不是你的书,而是你的名,楚世子出了新书,依旧会以你满意的价值购买,而且楚世子才名远扬,是大虞的文曲星,岂会欺骗妾身?” 楚凤歌回捧道:“柳掌柜胸怀坦荡,出手阔气,不愧是个生意人。” 听了楚凤歌这番话,柳荃咯咯一笑,笑得枝乱颤,胸脯儿起伏跌宕,波涛汹涌。 楚凤歌这才发现,此女胸有大痣。 他也不是满奈子都是脑子的人,看了两眼便移开目光。 这时候茶水已沸,柳荃端起茶壶,亲自给楚凤歌倒了杯茶,道:“妾身查过了,这本《清河武松传》如今的销售额大约四五十万两白银,当然,如今只在京都,并州,冀州,豫州等地销售,倘若由墨香阁来销售,销售额绝不止一百万两。若楚公子有新书,墨香阁愿意给一个你满意的价格。” 楚凤歌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我的確还准备写一本书,並且保证那本书会比《清河武松传》流传得更广,卖更多钱。“ 柳荃有些惊讶,道:“公子此话当真?” 《清河武松传》的销量极高,他还能再出一本比《清河武松传》销量更高的? 楚凤歌笑道:“我不说假话。” 柳荃道:“若楚公子真能写出这样的书,墨香阁愿意以一万两银子的价格买下这本书的独家售书权。” 一万两银子,出手真是阔绰啊……楚凤歌笑道:“我不要一万两银子,我要书利润的四成。” “这……四成?”柳荃蹙眉道:“如若公子下一本书比不上《清河武松传》呢?” 楚凤歌笑道:“我们可以签契约,如果比不上,我不要墨香阁一分钱,如何?” “好!成交!“柳荃笑道。 “合作愉快。” 楚凤歌笑了起来,下一本书,他已有了想法。 “对了,柳掌柜,你那丝袜……袜子,我怎么从未见过?”楚凤歌忽然问道。 这个世界当然有袜子,只是柳荃穿的很像上辈子的黑丝,实属少见。 柳荃笑道:“这个呀,是由异邦一种蚕丝织成的。” “那……能不能给我一双?”楚凤歌忽想,要是紫莞能穿上丝袜给他跳个舞,那简直绝了。 柳荃一愣,隨即咯咯直笑,道:“好,那我便將这双云渺袜送给公子。” 说著,她微微低腰,除去鹿皮小靴,將足上的布袜儿脱了下来。 楚凤歌一愣,正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的是新的,柳荃已经將一双薄如蝉翼的袜子送了过来。 楚凤歌:…… 第90章 签销 看著柳荃塞过来的,还带有温度的布袜儿,楚凤歌顿时有些沉默,这……穿过的丝袜你还送人的?当我是什么人?会收你穿过的? 柳妙眯著美眸道:“这云渺袜价值千金,寻常人妾身可不会赠予,楚公子,你不要吗?”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楚凤歌道。 希望这布袜儿没有味吧。 柳荃道:“既然公子愿意成为我墨香阁的作者……后天墨香阁將在云水县举办一场文会,楚公子可一定要来参加喔!” 楚凤歌顿时一愣,道:“什么文会?” 柳荃笑道:“便是签书文会,届时墨香阁的作者都会到场,与读者见面,顺便为书籍签名。倘若《清河武松传》的作者凤兮居士愿意参加,那读者们一定会很疯狂的。” 这不就是签销吗?这女人这么快就想利用自己的文名赚第一笔银两啊……楚凤歌不太想去,道:“我能不去吗?” 柳荃道:“只要一个时辰的时间,耽误不了楚公子的,若楚公子愿意去,妾身可以加五百两银子。” “既然如此,那我准时到达吧,但我不想露出真容。”楚凤歌想了想,云水县是京都的附郭县,並不远,当天去当天回也没有问题。 当然,参加这场签销会,也顺便可以宣传一波自己的新书。 柳荃一愣:“不想露出真容,为何?” 我怕读者找上门催更或者被寄刀片……楚凤歌淡淡道:“我向来不喜虚名。” 柳荃笑道:“那到时你戴上面具便是。” …… 半个时辰后,楚凤歌怀揣著一叠银票离开了茶楼,心情舒畅。 与墨香阁达成合作於他自然有利的,墨香阁作为大虞三大书行之一,其影响力毋庸置疑,跟墨香阁合作能將他的书卖到大虞十三州去。 至於第二本书,他也有了想法。 他的第二本书打算盘在《清河武松传》的故事上进行延伸,续写一本。 没错,他要写的便是《金瓶梅》! 《金瓶梅》在很多人眼里是一本黄书,但事实上《金瓶梅》除去那些黄色的片段,完全可以称得上一部伟大的书。 《金瓶梅》一开始还是四大奇书之首,直到《红楼梦》出世,才渐渐取代了《金瓶梅》的地位。 无数名士给予了它极高的评价: 清代刘廷璣说它:“深切人情事务,无如《金瓶梅》,真称奇书。欲要止淫,以淫说法;欲要破迷,引迷入悟。而文心细如牛毛茧丝,凡写一人,始终口吻酷肖到底。结构铺张,针线縝密,一字不漏,又岂寻常笔墨可到!” 鲁迅先生说它:“描写世情,尽其情偽”,“作者之於世情,盖诚极洞达,凡所形容,或条畅,或曲折,或刻露而尽相,或幽伏而含讥,或一时並写两面,使之相形,变幻之情,隨在显见,同时说部,无以上之。” 就连伟人也曾称讚它:“揭露封建社会经济生活的矛盾,揭露统治者和被压迫者矛盾方面,《金瓶梅》是写得很细致的。” 当然,楚凤歌第二本书之所以选择《金瓶梅》,主要是《金瓶梅》故事是由《水滸传》中的“武松杀嫂”改编而来?。 不过结局却与《水滸传》不同,西门庆最后不是死於武松之手,而是纵慾过度而死。 “我已经写出了《清河武松传》,並且引起了无数读者的追捧,如果將《金瓶梅》写出来,等於自带热度,再加上《金瓶梅》本身也是一本好书,必定能卖成爆款……” 楚凤歌心想:“但《金瓶梅》结局並不好,恐怕不符合读者的胃口,《金瓶梅》里,武松被西门庆算计,刺配孟州充军,西门庆最后也是死在潘金莲的肚皮上,我要將结局改回《水滸传》的剧情,武松回来復仇,杀了西门庆为兄报仇……而且,怎么能少得了精美的插图?还得找人画一些插图,吸引一些lsp。” 嗯,就是“插”图。 想清这点后,楚凤歌便在脑海中的书阁搜索起了《金瓶梅》,《金瓶梅》全书八十多万字,对比前世那些动輒几百万字的网文只能算作中篇小说,但要是让他用毛笔抄出来,怕是得写断手。 “我得做个炭笔写出来,而且也可以用连载的方式写这本小说。”楚凤歌心想。 楚凤歌越想越觉得可行,有《清河武松传》的热度,再加上《金瓶梅》引人入胜的剧情,倘若再画一些精美绝伦的插画,那必定能够大卖。 “等写出《金瓶梅》,我要不要再写一些《缘分的天空》《阿冰的初中》……嘶,不行,这些写出来怕是要被文人抨击啊!”楚凤歌摸了摸下巴,尤其是那对华发早生的兄妹,这要写出来,怕是文坛都得唾弃自己。 …… 依旧是刚才的茶楼。 “去准备后天的签书会吧。”柳荃对著吕江淡淡说了一句,吕江当即离开。 隨后,柳荃站起身,往里走去,来到臥室,踢掉鞋子,赤著雪白双足来到一个书架前,轻轻扳动一个机关,书架便缓缓移开。 隨即,柳荃赤足往下走去,脚踝处的金环轻轻的晃动,背影风流婀娜。 来到秘室里,柳荃朝著房间里一道身影道:“我已经接近楚凤歌了,此人,才气纵横啊!” “何不设法杀了他?早点杀了这种人,省得將来与我族作对。”身影声音嘶哑。 柳荃摇了摇头:“此人才华横溢,年仅十八便已经是儒道七品凝气境,若能为我所用,將来必有大用,杀了他太过浪费……何况在京都之中,当真动了手,以为能出得去吗?” “你能让他为你所用?” 柳荃咯咯一笑:“为何不能?” “你可要小心点,卫国公府的人,不好招惹。” 柳荃抬起白玉般的手掌,捂著樱唇,慵懒的打了个呵欠:“我自有主意……好了,你赶紧离开这里吧,京都高手无数,你一身的妖气,可別暴露了我。” 黑影冷哼一声,道:“我就算死也不会连累你的。” 第91章 大儒季伯初 京都有两个附郭县,一个是云水县,一个是永安县。 墨香阁作为大虞三大书行之一,在大虞各地都有分店,这次在云水县举办签销会,仅是放出“凤兮居士”要到现场的消息,便掀起了一波热潮。 多少文人才子一听说《清河武松传》的作者要在云水县参加签销会,立即连夜赶到云水县。 《清河武松传》可谓是今年最为火爆的通俗小说,没有之一!其销量甚至超过了以往所有的通俗小说,读者们对於凤兮居士也是有著各种各样的议论。 有人认为,凤兮居士是个从军多年的士卒,因为《清河武松传》描绘的杀人画面极其真实。 有人则认为凤兮居士是抑鬱不得志的落榜书生。 当然,也有人认为凤兮居士是个女的,於是便出现了这样一种声音:“凤兮居士肯定是个女中豪杰,我是凤兮居士的狗!” 各种声音都有,许多书生早早便赶到现场,欲要一瞥凤兮居士的真容。 而此时此刻,这位凤兮居士正和墨香阁的掌柜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前往云水县。 柳荃今日穿著一身华美的罗裳,身材修长曼妙,容貌绝美,娇艷无儔。丰满有肉的臀儿坐在软榻上,挤出饱满而惊人的弧度,单手支著下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楚公子,今日得多书生都为你而来,待会你可要做好准备。”柳荃笑吟吟的道。 楚凤歌道:“当然,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看了一眼柳荃,不禁暗嘆这女人还真是嫵媚啊! 柳荃顏值未必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高的,但绝对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嫵媚的,一蹙一笑,皆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楚凤歌目光隨意的一瞥,就看见柳荃没有穿鞋,甚至连袜子也没有穿,露出白嫩的足趾,脚踝处戴著金环,轻轻的晃动著。 嗯?这女人竟然没有穿鞋? 柳荃伸出白玉般的手掌,慵懒的捂著樱唇打了个呵欠,道:“不过楚公子也得小心点,妾身听说有些读书人抨击你的《清河武松传》,可能也会到现场去。” “嗯?他们抨击什么了?”楚凤歌好奇问道。 柳荃道:“抨击《清河武松传》中的武松在鸳鸯楼中滥杀无辜,说此书会蛊惑人心,不应该出现在书店里……” 她轻轻一笑,道:“有些读书人可能会趁今天到现场攻訐你哦。” 楚凤歌笑了起来:“我连皇帝也敢骂,还会怕这些读书人?” 柳荃笑道:“是呀,楚镇国才高八斗,自是不惧的。“ 两人隨意的閒聊著,渐渐的,楚凤歌就有些难受了。 这柳荃丝毫不避人地翘起一只小脚丫子,轻轻的晃动著金环。 顺著脚丫子往上能看到一截白嫩的小腿。 一路下来,楚凤歌也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马车出了內城,外城,总算抵达了云水县,来到此次签销的地点。 那是墨香阁的店面,前面空出一大块空地,左右都拉起了横幅条幅,有墨香阁的员工在维持秩序。 “走吧,楚公子。”柳荃笑吟吟的从旁边拿出一双袜子,穿了上去,又穿上靴子,这才下了马车。 楚凤歌知道这场签销会会有很多人来,可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一眼望过去,简直就是人山人海! 周围还有一些捕快在维持秩序。 楚凤歌连忙把准备好的面具戴在脸上,倒不是他不想借《清河武松传》扬名,而是接下来他打算写《金瓶梅》,凤兮居士就是楚凤歌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省得日后被读者线下真实,拿刀催更。 “掌柜,楚公子,你们可总算来了,读者们都等得久了。”吕江连忙將两人迎到墨香阁前。 现场的文人才子都在关注著墨香阁的情况,一见到有人过来,一道道目光顿时便落在楚凤歌和柳荃身上。 “那女人便是墨香阁的掌柜柳荃?生得好漂亮啊!” “墨香阁在大虞十三州都有掌柜,这柳荃好像是唯一的女掌柜,此女胸怀大志,胸有城府,真是適合儒教啊!” “其实也適合道教。” “咦?那个戴面具的是谁?” “墨香阁的其他作者都到了,那么这个人便是《清河武松传》的作者凤兮居士?” “什么?他就是凤兮居士?凤兮居士居然是个男的,呜呜呜……” “废话,凤乃雄性,什么时候是男的了?不过,这位兄台也別伤心,咱们看的是凤兮居士的书,又不是看他的人。” “不,我没有哭,我是高兴,男的就更好了啊!我是凤兮居士的狗!” 现场闹哄哄的一片,但最后这一声大喊却极其大声,就连楚凤歌也被嚇了一跳。 我去,这谁啊?这里是京都脚下,不是成都吧? 柳荃走上前,伸手虚压,等在场的声音稍稍消停,才微启朱唇,说道:“诸位公子,小姐,你们好,妾身是墨香阁掌柜柳荃,今日举办的这场见面会,感谢诸位捧场。” “经过墨香阁的努力,如今墨香阁已经得到了《清河武松传》的售书权,今日开始,便会销售《清河武松传》,除此之外,墨香阁今日还有幸邀请到了《清河武松传》的作者,凤兮居士到场,为《清河武松传》签名。”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热闹了起来,许多人议论纷纷。 楚凤歌走上前两步,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在下便是《清河武松传》的作者凤兮居士,诸位有什么疑惑,皆可询问。” 当下,便有人喊道:“凤兮居士,你为何要戴著面具,何不以真容示人?” 楚凤歌微微一笑,道:“诸位读的是我的书,而不是我这个人,看不看得见我又有什么关係?正所谓,相逢何必曾相识,能与诸位相逢便已是幸事,何必看见我的面目?” “说的也是。” “凤兮居士,你除了《清河武松传》这本书,还有別的书吗?”有人问道。 楚凤歌心中一动,道:“这位公子问的好,我的下一本书《金瓶梅》已经在著作之中了,此书改编《清河武松传》的內容,质量不会逊色《清河武松传》,不久之后,诸位就可以在墨香阁买到这本书了。” 这番话顿时让许多人兴奋起来,更多的人凑上前去,问出一些问题。 楚凤歌也一一对答,现场气氛高涨。 但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个声音厉声道:“凤兮居士,老夫季伯初,要问你三罪!” 第92章 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凤兮居士,老夫季伯初,要问你三罪!”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热闹的氛围,所有人纷纷朝著开口之人望去。 却见一位身穿儒衫的老者在几名读书人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旁人见状,皆是失声惊呼: “是季伯初季老大人!” “季老大人是文坛耆老前辈,德高望重,他今日怎么会来到这里?” “你们有所不知,季老大人最痛恨的就是小说话本,认为这种东西会使读书人玩物丧志,今日前来,只怕是为了抨击凤兮居士的。” “小说话本虽对儒道无用,但又无明令禁止,季老大人虽是大儒,也不能隨意抨击一本小说吧?” 许多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柳荃道:“有麻烦来了,这季伯初摆明了要找你麻烦。 ” 楚凤歌面色古怪,道:“季伯初……他是不是还有两个兄弟,一个叫季伯常,一个叫季伯达?” 柳荃先是一愣,隨即咯咯一笑,道:“他可没有兄弟,你可要小心了,这是个大麻烦。” 那季伯初终於走到楚凤歌面前,指著楚凤歌大声道:“老夫要问你三罪!” 楚凤歌看著季伯初,笑道:“不知这位季伯初老大人要问我什么罪?” 季伯初拿起一本书,道:“这本《清河武松传》可是你所著?” 楚凤歌道:“不错,有何见教?” 季伯初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此书有武松血溅鸳鸯楼的情节,老夫要问你第一罪,武松滥杀无辜,杀人如麻,无视法度,蔑视朝廷,你著此书,是不是目无朝廷,践踏律法?” “第二罪,你写武松杀嫂,先扯开胸脯衣裳,再把尖刀去胸前只一剜,双手挖开胸脯,抠出心肝五臟……如此细节之描写,此为残忍暴虐,你是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暴虐之人?” “第三罪,你著此书,赚了钱,然而却未曾拿出银两给予天下需要之人,似扬州灾民至此,却未见你凤兮居士拿出银两賑济灾民,你是不是贪婪奸诈之人?” “似你这等目无朝廷,嗜杀成性,贪婪奸诈的小人,有何资格著书!” 这番话落下,在场很多人都是脸色微变,季伯初这番话实在是太过厉害,而且也有道理,倘若楚凤歌不能辩驳,被扣上目无朝廷,嗜杀成性,贪婪奸诈的罪名,那名声便会一落千丈,今后出书都会遭到攻訐。 柳荃看了看楚凤歌,却见他脸色未变,不禁心中好奇,不知他会如何辩驳回去。 楚凤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还以为这个季伯初来到这里有什么大招,原来也不过给他扣上目无朝廷,嗜杀成性,贪婪奸诈的帽子,对於这世界的文人而言的確厉害,但对他而言不过如此。 季伯初冷哼道:“你笑什么?” 楚凤歌笑道:“我在笑你这三罪不必辩驳。” 季伯初脸色一黑,道:“你说什么?不必辩驳,你是承认了你是目无朝廷,嗜杀成性,贪婪奸诈之人?” 楚凤歌笑了起来,道:“此等鄙言,何须辩驳。” 季伯初怒道:“你说什么?鄙言?” 楚凤歌笑道:“既然你想逼我说,那我就说给你听!”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在场的文人,朗声道:“季老大人说我写武松滥杀无辜,所以也是目无朝廷之人,岂不知小说人物並非作者本人,小说情节岂可映衬作者性格?季老大人身为文坛耆老前辈,抓住这一点便指责我目无朝廷,践踏律法,岂非有失大儒身份?” 季伯初冷哼一声:“老夫问心无愧!” 楚凤歌道:“季老大人是读书人,出身高门大户,自然不能与那些出身於底层的百姓共情,又岂知,一个人被逼到绝境,必定挺刀反抗不公。在我看来,武松固然在鸳鸯楼滥杀,可人被逼到绝境,杀红了眼,又岂能管你无不无辜?更何况,雪崩时没有一片雪是无辜的,至於第二罪,更是不值辩驳!我没见过杀人,还没见过杀鸡吗?更何况即便我杀过人,又和残忍暴虐有何关係?” 四周的读书人看著楚凤歌纷纷点头: “说的对,我要是被逼到绝境,肯定要跟对方拼了,哪还能管会不会滥杀?” “季伯初身为大儒,却用这个抨击凤兮居士,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此言的確是不值辩驳啊!” 楚凤歌继续道:“至於季伯常老大人所说的第三罪,我赚到了钱,便必须拿出来给別人,那我请问,季老大人又拿出多少银两给別人了?” 季伯初昂首道:“老夫虽出身高门大户,但银钱不多,於是书写诗词文章给天下文人看,这便是老夫反馈天下读书人的!” “这是因为,读书人当知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具天下!” “而你,著书赚钱,却不思回报天下之人,简直自私自利,贪婪无耻!” 他知道前两罪都不能真正打击到凤兮居士,唯有第三罪能给他扣上一顶帽子。 “季老大人说的对啊,读书人应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具天下,可是这凤兮居士有了钱却不知回报天下之人,这不是贪婪自私吗?” “那《清河武松传》不知赚了多少钱,而凤兮居士却不曾拿出一文给天下人,简直贪婪至极!如此贪独之人,也配著书?” “不愧是季老大人!说的好。” 季伯初身边的人纷纷道。 楚凤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特么就是道德绑架啊!这些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你,赚到了钱就必须拿出一部分分给別人,否则就不是人,说得慷慨激昂,可他妈的慷他人之慨谁不会啊? 楚凤歌大声道:“我以为季老大人乃文坛耆老前辈,来到此处,必有高论,谁知却说出如此粗鄙无耻之言!” 此话一出,季伯初顿时大怒,道:“你说什么?老夫的话是粗鄙无耻之言?” 楚凤歌笑道:“季伯初,你说得冠冕堂皇,然而在我看来,却是粗鄙无耻,不值回驳!” “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第93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楚凤歌今日参加这场签销会,本意是宣扬新书,却没想到季伯初会跳出来,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他,倘若是这个世界的人,肯定会被他绑架得无话可说,但楚凤歌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早就有了破解这套道德绑架的方法。 上辈子他便发现这个世界很古怪,经常有人告诉普通老百姓要爱护海洋资源,不要污染大海。 也有人告诉百姓要珍惜水资源,不要浪费水。 有人告诉百姓,北极熊如何如何惨,都是人类的锅。 这些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细思起来却充满了道德绑架,普通人一年未必见过一次大海,现在你告诉我污染了大海,高尔夫球场一天的用水量便是300多个家庭一个月的用水量,现在告诉我要节约用水,不要让地球陷入危机?我一生勤勤恳恳,为一日三餐奔波劳累,怎么现在北极熊过得惨我也有罪了? 若財富不能分摊,为何罪恶却需要无辜者分摊? 楚凤歌环顾四周,缓缓说道:“季伯初老先生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具天下,而今我著书赚了钱,便需要拿出银两,给天下需要的人?” 季伯初昂首道:“不错!” 楚凤歌笑道:“好一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具天下!季伯初季老大人能说出这一番话,是因为你从未穷过,因为你是个达者!因为你高高在上,所以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抨击穷者发达之后的不作为。” “季老先生知道天下有多少穷者吗?天下有九成九的穷者!农民日復一日的耕地种田,工人日復一日的工作劳动,然而即便他们兢兢业业,一生奔波,即便他们付出了所有的精力,依旧只能勉强温饱。” “是他们不刻苦吗?是他们不够努力吗?还是他们脑子不行?” “不,都不是,这一切全是因为达者的压榨!” 他这一番话缓缓说来,鏗鏘有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听得呆呆入神。 柳荃看著楚凤歌,美眸异彩闪烁。 季伯初怒道:“你,你胡说什么?” “是我在胡说吗?还是你不敢承认?”楚凤歌冷冷看了他一眼,对著在场的眾人道:“为何穷者即便付出一生精力,也只能勉强温饱?因为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財富都在百分之一的达者身上,达者,不愿意穷者崛起,因为穷者一旦发达,便会跟他们瓜分世上的財富,便会爭抢他们的地位!” “是以,达者要不遗余力的压榨穷人,打压穷人,让他们只是为了温饱便拼尽全力,让他们一生忙碌,没有时间思考他们为何会穷,让他们觉得自己会穷是因为不够努力!” “达者聚敛了大量的財富,逐渐形成了世家门第,掌控了財富和说话的权力,所以更能压榨出身贫困的穷人,所以,穷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 柳荃不禁看著楚凤歌,面露讶异之色,这楚凤歌好一番犀利的见解啊!而且……这也太敢说了吧? “你,你胡说……”季伯初脸色大变。 楚凤歌冷冷看了他一眼,大声道:“达者,从来都未曾施捨过东西给穷者,而如今,因我著书赚钱,季伯初却要用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具天下的理由让我將財富拿出,赠予天下人……说得当真冠冕堂皇,说得当真充满大义啊!” “是不是以后有穷者发达,你都要让他们拿出財富,分给天下之人?而你出身世家门弟,却可以用几篇诗词施捨给天下之人,而不用出一个铜板。” 这番话让在场许多读书人都是脸色一变,冷冷的看向季伯初。 是啊,凭什么啊!我穷的时候你们拼命压榨我,我富的时候你们说要把財富分享出来? 今日是凤兮居士,那明日是不是我们了? 季伯初发现很多人看他的目光充满了憎恶,不禁心中一惊,道:“胡说,简直胡说,你这是强词夺理……” 楚凤歌大声道:“如今天下,天子修玄,灾民遍地,朝廷不作为,致使贪官酿祸,国乱岁凶,四方扰攘。” “有扬州之灾民,每日冻死饿死无数,盖因朝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顏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 “而你季伯初,出身世家门第,身为文坛的耆老前辈,被天下文人尊为大儒,理应奋身而出,捨身为民,为天下人求公道,为万千百姓谋生路,再不济,也该直諫龙顏,为求皇帝一朝醒悟。” “然而你却是怎么做?你不思如何为民取利,只知蝇营狗苟,以图虚名,名为大儒,实为偽儒!”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季伯初气得脸色涨红,道:“混帐,你,你一个后生小子,懂什么……” “住嘴!”楚凤歌大喝道:“名为大儒,却为一己之私,企图站在道德至高点之上攻訐我,用来获取你的清名,岂不知天下百姓皆恨你入骨!” “汝这等沉迷虚名的偽儒,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岂敢在我面前,与我说理!” 季伯初气得浑身颤抖,他身为耆老前辈,何时被人这么当面指责过?正想要反驳,楚凤歌又厉声道:“无耻老贼!你枉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一生未曾为百姓做过什么,只知摇唇鼓舌,做几首无用诗词!” 他想到什么,大骂道:”一条將死老狗,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季伯初饶是心態再好,可被这么劈头盖脸的臭骂,也不禁气血上涌,捂著胸口,怒道:“你……你敢……后生小子……你敢侮辱我……” 楚凤歌大声道:“对於你这种偽儒,我只有一首诗相赠,你给我听好了!” “凤兮著文为生计,轻薄为文哂未休。”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我呸!” 这首诗落下,季伯初愤怒得瞪大双眼,胸口剧痛,正想要说什么, 突然之间…… 风云变幻,才气冲天!异象现! 第94章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当这两句诗落下时,楚凤歌身上才气升腾而起,天地异象出现,方圆的云翻腾起来,形成一种极为绚丽的景观。 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呆了。 “儒道异象?竟然出现了儒道异象!” “这凤兮居士是谁?为何他作的诗会出现如此异象?” “好讽刺的诗啊!这首诗,恐怕足以流传天下。” 在场並不缺读书人,自然知道这首诗所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也唯有读书人知道,这两句诗的攻击力有多强,多么的讽刺,多么的尖锐! 简直诛心到了极点,倘若能够流传下去,绝对不逊色於治安疏,能將人钉死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季伯初呆了片刻,捂著胸口,脸色忽青忽白, 愤怒道:“你……你敢……哇!” 他话还没说完,胸口间气血翻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栽倒了下去。 “季老大人!” “季老先生!” 旁边的人连忙將他扶起来,抬起便带走了。 在场所有人都在看著楚凤歌,不由得感嘆,今日之后,凤兮居士必定隨著这首诗扬名啊! 能用一首诗將文坛耆老,季老大儒激得吐血,绝对能引起文坛的震动。 令所有人都好奇的是,这凤兮居士到底是谁?不仅能写小说,还有如此诗才? 柳荃看著楚凤歌,不禁眯起了美眸,真不愧是大虞文曲星,这嘴简直太利了,这位诗讥讽至极,没有一个读书人能扛得住,不怪季伯初心態不好,换了一个人来,也照样会被激吐血的。 人群当中,有辆轿子停在外面,一个女子远远盯著楚凤歌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真是好诗!这首诗,或可流传后世,季伯初这下子算是留名后世了……” “会写小说,又有如此诗才……凤兮居士?嗯?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他不会是卫国公府的楚凤歌吧?” 女子蹙眉想了想,忽然道:“来人,去查一查凤兮居士的身份。” “是,小姐。” 阮嬈嬈看著楚凤歌的背影,眯起了月牙似的眸子:“若凤兮居士真是楚凤歌,那也便说得过去了……也只有他,有这么大的胆量。” …… 楚凤歌知道自己作出这首诗后,必定有一些人会猜到他的身份,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了,季伯初主动挑事,如果不反击,別人还要觉得他好欺负。 接下来他又选择性地回答了读者几个问题,便开始为读者签名了。 签了半个时辰,写得手臂酸麻,才结束了这场签销会。 来到墨香阁的后堂,已有婢女给楚凤歌倒上了好茶,自然,这茶先由周虎阿福试过了没有毒才递给楚凤歌。 柳荃眯著美眸,看著楚凤歌道:“世子说话当真大胆,你那番话可是直指世家,便不怕得罪了世家,被世家暗杀吗?” 俗话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世家门阀是扎根在一个国家中的巨大组织,把控著国家的很多东西,比如笔墨纸砚的定价,比如读书的门槛。 楚凤歌那番长篇大论便是暗指世家使用著大虞百分之九十九的资源,压榨著大虞百分之九十九的百姓。 这种大胆的发言很容易便被世家针对。 楚凤歌一边喝著茶,一边看著柳荃,淡淡道:“若怕这怕那,我还修什么儒道?何况楚家从来不惧这些暗枪暗箭。” 事实上,不过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皇帝都得罪了,还怕得罪什么世家? 柳荃轻声道:“世子真乃文坛的標杆,儒道的魁首啊!” 她美眸望著楚凤歌,流淌著绵绵的情意。 正所谓桃眸子看狗都深情,何况是这么有意的看著楚凤歌,顿时让楚凤歌有些难受了。 怎么感觉这柳荃比天生媚骨的紫莞还厉害,总是让人直以为敬。 柳荃眯著眼睛,笑吟吟道:“凤兮居士名扬天下,从今往后,公子怕是善恶有报(鱔饿有鲍)了。” 楚凤歌愣了一下,隨即也是笑道:“多亏柳姐让我过来,我也是个知恩图鲍的人。” 柳荃闻言,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枝乱颤,胸前波澜起伏。 脚踝处的金环盪啊盪啊。 “楚弟弟,你说话真有意思呢!” …… 楚凤歌讥讽季伯初的诗便像插上了翅膀,仅是不到一日的功夫,便传到了京都,並迅速的传扬开来。 无数读书人听到这首诗拍案叫绝。 也有人听闻凤兮居士在签销会说的话,不禁对他大为佩服。 这凤兮居士也是真敢说啊!这种得罪世家贵族的话也说得出来。 某处楼阁里。 张云棠听著童子的稟告,眼中异彩闪烁,喃喃道:“好诗,好诗啊!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当真极好极好!不愧是老夫弟子,隨口一作,便是足以传世的诗。这季伯初,不会被这首诗给气死了吧?” 隨即,他听童子讲述楚凤歌说的那番话,也不禁精神一振:“这孩子,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这种话怕是要得罪很多世家门阀啊,老夫得好好保护他,嗯,尤其得防著殷离,省得他趁我不在,强抢我的好徒弟。” 想到这里,张云棠眉毛一挑,当即在桌上铺好宣纸,把那首诗抄录下来,隨后叫来童子,道:“你將这张纸送到府君那儿,告诉府君,我那徒弟又作了一首劣诗,请他斧正一番……” 童子问道:“先生,这番话要一字不漏的说给府君听吗?” “那是当然,你好好记住了。”张云棠道:“对了,顺便替我请教一下殷离,他是怎么收那么多平平无奇的弟子的?实在让老夫很是羡慕啊,不像老夫的弟子,隨便作一首诗就能引发异象,诗成传世,这也太高调了,老夫实在很不喜欢呢!唉,都让他別写那么多诗了还老是写,让老夫有些难受啊……” 童子脸上垂下两根黑线,先生,你那是难受吗?你都嘚瑟得脸上笑开了。 第95章 永安县除妖 养心殿。 看著太监递来的一张纸,皇帝看了看,喃喃道:“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真是好一首讥讽诗!” 他內心更加坚定了修仙的念头,管你九五至尊,百年之后,终究身名俱灭,唯有修仙,才能万古长存啊! 將那张纸放在一旁,皇帝缓缓开口道:“前些日子离明司不是稟告永安县有妖物作祟,害了不少人,似有大妖出没吗?去,让紫府书院的学子跟隨离明司到永安县除妖……” “是,陛下。”太监抬起头看著皇帝:“那楚凤歌……” 皇帝掀了掀眼帘,道:“让楚凤歌一同前去,允许他带上扈从。“ “是,陛下。” …… “陛下为何要让楚凤歌去永安县除妖?难道……是想借除妖的机会,將楚凤歌给……” 杨府,杨世忠的次子杨煒看著杨世忠问道。 杨轩废了,杨世忠只能培养次子杨煒。这杨煒,比起杨轩多了几分深沉,少几分跋扈。 杨世忠摇头道:“陛下的想法可不是如此简单,永安县虽有妖物作祟,但楚家不缺高手,自然能保得了楚凤歌。陛下要用楚凤歌,这是要表现出器重楚家的意思。” 杨煒恍然,点了点头,道:“楚老匹夫早晚都要死,现在器重楚凤歌,也免得让人说陛下容不得功臣。” 杨世忠抬头望著窗外的天,嘆息道:“这楚仲,什么时候能去死呢,早点死,京都早点太平。” 杨煒道:“不是说这老匹夫受了难愈的重伤吗?竟然还能苦苦支撑到现在……” 杨世忠淡淡道:“所以这段时间,不要去招惹楚家,一头猛虎虽说要病死了,可若是有人挑衅,猛虎死前还是能將人带走的。” “是,父亲大人,我知道了。” “为父虽被罢免了首辅之职,但在朝廷中的根基还在,陈之仲这个临时的首辅是当不久的……嗯,你仍去接管五城兵马司的职位。” “是,父亲大人。”杨煒应道,父亲总算是要倾尽全力培养自己了,还真感谢楚凤歌啊,若不是他弄废了杨轩,父亲也不会把自己叫回来。 杨世忠忽然道:“芸儿,也该是嫁人的时候了。” “嗯?”杨煒不明所以,杨芸,是他的妹妹,属於庶出,不受父亲看重。 杨世忠庶出的女儿有很多,大部分都嫁人了,唯有杨芸还没嫁人。 杨世忠道:“我要向陛下请旨,將芸儿嫁给楚凤歌。” “嗯?父亲,这是为何?”杨煒愣了一下,这下子他真没想明白,父亲这一步棋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將自己的女儿嫁给卫国公的孙子? 杨世忠並不回答,而是望著窗外的天空,嘆息道:“天,要黑了啊!去跟你妹妹说吧。” 杨煒不明所以,走出书房,寻杨芸去了。 …… …… 教坊司。 楚凤歌从美人膝上起来,道:“这几日,我在写一部小说,就是缺少画插图的丹青手……寻常的丹青手却又画不出我想要的插图,紫衣,你可知道有什么落魄的画家?” 《金瓶梅》那本小说,这几日他已经写了十章了,但这本书想要成为爆款,插图是免不了的,还必须是好看的插图。 “公子又写了一本小说?” 两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关係了,紫莞自然也知道《清河武松传》是楚凤歌写的,就像楚凤歌知道紫莞的真名叫紫衣。 “是啊,这本小说,插图至关重要。” “公子当真了得,会作诗,会写诗……落魄的画家,妾身回头问问姐妹们,不过,公子想要画什么插图?”紫莞问道。 楚凤歌道:“就是那种插图。” 他凑到紫莞耳边,低声说道。 紫莞愣了一下,隨即轻声笑道:“原来是这种图画儿呀!好,回头妾身便为公子问问去。” “现如今,我的情报依旧不足,钱也开始赚,一切还刚刚开始,若能再多让几个魁为我所用就好了……”楚凤歌心想,可惜他对付紫莞一个人就有些疲倦了,想要让魁们井井有条太难了。 “妾身听说,妾身的师妹住进了公子的府邸……公子还真是心善呀!也是,毕竟妾身的师妹长的那般好看。”忽地,紫莞有些醉溜溜的道。 楚凤歌一愣,这事紫莞竟然知道了……不行,自己可不能让紫莞因此反感自己。 楚凤歌凑上前,环著紫莞的腰,看著她的眼睛道:“紫衣,你吃醋了。” “妾身哪敢生楚世子楚镇国的醋呢?”紫莞道。 楚凤歌道:“还说没吃醋。” 楚凤歌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道:“你师妹教我修炼《纯阳功》,於是我收留了她,她说国师闭关,道宫关闭了,她也回不去。” 紫莞恍然道:“我那傻师妹,难怪……” 楚凤歌又亲上了紫莞的唇瓣。 这两日接触了墨香阁的掌柜柳荃,有意无意间总是被她撩拨,实在难受得很,看见紫莞便忍不住了。 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气,紫莞眼睛朦朧的看著他:“公子这几日没来,妾身还以为公子是不喜欢妾身了,如今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楚凤歌將她横腰抱起,放上床榻,隨后拉下了帘帐。 这一晚,魁娘子的床又摇到了天亮。 日上三竿,楚凤歌才起身准备离开。 “公子,妾身也想搬到卫国公府去……”紫莞伸手拉住了他。 啊这……你要是搬过去,我的日常就没有常了……楚凤歌道:“这……你不会跟你师妹打起来吧?” 紫莞道:“若妾身跟师妹打起来,公子帮谁?” “肯定帮你。”楚凤歌毫不犹豫的道。 紫莞笑道:“有公子这句话,妾身就知足了……妾身还是先留在这儿,方能为公子收集信息。” 与紫莞又温存了片刻,楚凤歌这才离去。 紫莞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大口,喃喃道:“我得想个法子,將师妹也拉下水……等师尊出关,师妹才会与我一起隱瞒这件事……” 她开始思索著,如何算计自己的好师妹。 第96章 除妖行 繾綣了一晚,饶是楚凤歌体质好,却也有些憔悴。 回到卫国公府,吴怜连忙迎了上来,帮他宽衣准备热水。 自从上次发生了那件事后,两人的关係又亲密了不少。 楚凤歌將自己泡在热水当中,闭上眼睛,放鬆著身心。 这时候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吴怜已经迈开了腿,走进浴桶当中,羞怯怯的道:“公子,我来为你搓澡。” 楚凤歌掀了掀眼皮,有些无奈,这小丫鬟,自己倘若拒绝的话,便会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仿佛自己下一秒就不要她了。 楚凤歌只好背过身子,享受著吴怜的搓澡。 “公子,今早李姑娘找你。”背搓了一半,吴怜忽地开口。 楚凤歌问道:“哦,她找我做什么?” 吴怜道:“李姑娘说修道上遇上一个难题,想找你试验。” 楚凤歌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才修道多久,李风眠要找自己试验什么? 罢了,回头再问问她吧! 李风眠这姑娘,虽然比不上她师姐,有恩必定鲍答,可是也有利用价值不是? 自己可得好好攻略这姑娘,不是馋这姑娘的身子,而是她能保护自己。 楚凤歌不再说话,吴怜给他搓完了背。 楚凤歌道:“怜儿,我也给你搓背吧!” 吴怜脸蛋红通通的,道:“我,我不敢……公子怎么能给下人搓背……” “有什么不能的?你在我心里不是下人,转过身来。”楚凤歌道。 吴怜还要拒绝,但楚凤歌板起了脸,便乖乖转过身去。 她的后背光洁白皙,並没有什么污泥,楚凤歌一边给她搓著背,一边想著事。 儒道的修行已经到了桎梏,再往上,便是立命境,立命境並非多作几首诗,多写几篇文章就能成功突破的。 想要突破立命境,不是那么简单,隨便说几句话就行,说了便得用毕生去完成。 虽然楚凤歌已经知道该用什么来立命,但他如今却还做不到那个境界,是以纵使用那四句话进行立命,也不能成功,因为他还没有那个觉悟。 楚凤歌嘆了一口气,儒道的修行暂时只能搁下,其实他最想要的是兵马,只是却没有一个机会能去接触。 若能掌握老爷子的兵马,他就不用害怕狗皇帝了。 自己得想办法到军中去,到凉州去,这样才能接触兵马。 泡在京都的尔虞我诈,蝇营狗苟中,实在很难发展起来啊! 给吴怜搓完了背,楚凤歌道:“好了,去书房读书吧!” “公子……前面还没搓呢!”吴怜低著头,看著脚尖,小声说道。 额……楚凤歌沉默了片刻,道:“前面你自己搓。” 吴怜可怜巴巴的看著他:“公子……” 声音听著像是在撒娇。 楚凤歌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少跟我撒娇,去读书。” 吴怜捂著小脑袋,呜的一声,道:“公子上次不是还很喜欢吗?” 楚凤歌嘴角微微一抽,上次,上次是上了你的当…… “你还小,再过两年吧。”他可不会再上吴怜的当了。 “人家快十八了。”吴怜咬著唇道。 额,这有十七吗?看著才十三四岁吧? 楚凤歌不禁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吴怜才十三四岁,怎么会是十七? “十七也再过两年。”楚凤歌说罢便离开了浴桶。 吴怜看著楚凤歌,咬了咬唇,小声道:“再过两年,人家都成老姑娘了。” 楚凤歌假装没听见她的话,一来碰吴怜总让他有种罪恶感,二来……现在他真的没有了啊。 紫莞不像道姑,倒像个妖女。 穿戴整齐后来到书房,楚凤歌开始练字。 前身的字写的还可以,但缺乏力量,看起来虽然美观,却轻飘飘的。 他现在模仿的是顏真卿的字。 正所谓顏筋柳骨,顏真卿的字雄浑丰腴,结构宽广,气势磅礴。其骨力刚劲,气概威严。 楚凤歌上辈子看过顏真卿的《祭侄文稿》,《祭侄文稿》是顏真卿追祭从侄顏季明的草稿,当时安禄山叛乱,常山太守顏杲卿父子一门拼死抵抗,被俘后寧死不屈,遭叛军虐杀,顏杲卿被断舌肢解,顏季明被斩首,一家三十余口为国尽忠,顏真卿激奋之下,写出这篇《祭侄文稿》,通篇用笔之间情如潮涌,书法气势磅礴,纵笔豪放,一气呵成。 楚凤歌看过一遍后,自此便喜欢顏真卿的字,閒时也会观摩学习。 此刻脑海里回忆《祭侄文稿》,在纸上模仿著写了起来。 写了半个时辰后,看著纸上的文字颇有几分顏真卿的真韵后,楚凤歌方才满意頷首。 这个世界没有盛唐,自然也没有顏真卿,只要自己模仿顏真卿,能达到八九分,便足以成为书法大家了。 儒家修行,亦重书法,倘若一个人的书法不行,诗词写的再好,也是会受到嫌弃的。 便在他打算再练一会字时,周虎在门外唤道:“世子,有事情。” “什么?进来说。”楚凤歌道。 周虎走进房,道:“皇上有旨意,下到了紫府书院,要紫府书院修身境以上,立言境以下的儒生跟隨离明司到永安县除妖……特地点名世子前去。” “什么?除妖?” 楚凤歌不禁一愣。 这个世界是有妖的,北方的芦州,便是妖魔的大本营。 永安县作为京都的附郭县,竟然也会有妖? 皇帝让我去除妖,到底是什么意思? 暗中除掉我?不对,如果想在暗中除掉我,也就不会点名让我去了,毕竟那样太过明显。 那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楚凤歌皱著眉,一时之间也没想明白。 “这次除妖,我和阿福都会保护好公子的。”周虎见公子似有忧虑,忙道。 楚凤歌点点头,他相信两人能保护好自己,虽不知两人修为如何,但也知道两人是军中的人,必定是不弱的。 “除妖啊……也罢,我正想看看妖长什么样。” 楚凤歌摸著下巴嘖嘖道。 听说妖有男妖女妖,女妖有河妖兔妖猫妖……嗯?不知道猫妖能不能擼…… 第97章 黄花山 永安县西边有一座黄山,主峰山高一千五百余米,山脉纵横,时有妖物出没,近来妖物比往常更加肆虐,时常下山伤人。 此次离明司要求与紫府书院的人一起行动,却是因为儒生有明目达聪的神异,能一定程度的辨別妖物,当然,倘若妖物修炼到一定境界,寻常儒生也看不出妖气。 楚凤歌来到紫府书院,便让张云棠叫了过去。 房间里,张云棠与杨谦均在,除此之外,还有杨谦的弟子柳原。 “此次前往永安县黄山除妖,共有五十三名学子,三名立命境的夫子,再加上学子们各自带上的扈从,也有一百余人,府君早便探查过,黄山虽有妖物作祟,但並无大妖,此行算是给你们歷经歷经。”张云棠道。 楚凤歌点了点头,他也的確需要去歷经一番。 转念想了想,虽然此行他会带著卫国公府的老兵,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但凡事都有万一,九成没有危险,四捨五入等於九死一生啊! 楚凤歌道:“老师,妖物能够变幻,而且阴险狡诈,学生刚刚突破凝气境,对敌经验有限,若是遭遇危险,恐怕难以自保啊!” 张云棠抚须微笑道:“老夫將鱼肠剑给你防身,此剑老夫以浩然正气温养了十余载,不出剑鞘,便可慑妖,若出剑鞘,即便大妖也可伤之!” 楚凤歌大喜过望,寻常的宝剑他自然看不上,卫国公府不缺,但一位大儒用浩然正气温养了十几年的宝剑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只要带著宝剑,哪怕不用来杀妖,也能得到裨益。 楚凤歌连忙道:“多谢老师赐剑!” 见张云裳拿出一柄不到三尺的短剑出来,杨谦道:“老夫给你一块玉佩,这块玉佩老夫以浩然正气温养十载,戴在身上,於你用处甚大。” 说罢,杨谦也是从腰间取下了一块玉佩,递给了楚凤歌。 楚凤歌接过两位老师的礼物,將玉佩戴在腰间,把鱼肠剑悬在一侧,道:“多谢两位老师赠宝,学生感激万分,这两日正在构思两首诗,回头想请两位老师斧正。” 张云棠和杨谦互视一眼,脸上不禁露出微笑,瞧瞧这孩子,多好啊!多会提供情绪价值啊,这就准备写诗给他们了?这宝物给的值啊! “好,老夫等著你。”张云棠微笑道。 杨谦则是一指身旁柳原,道:“他是老夫弟子,也算是你师兄,此去永安县,你师兄也跟著去,若是遇上情况不对,你就让你师兄给你挡伤,你趁机逃走。” 柳原:? 老师你这是认真的吗? 他是弟子我就不是吗? 楚凤歌一愣,看著柳原:“这……这好吗?” 杨谦道:“没什么问题,你师兄本是术士,后来转修儒道,擅长治疗之术,死不了。” 柳原:??? 啊?术士?回復术士吗?不会让我抓住未来吧……楚凤歌想了想,术士,也叫方士,大虞的术士是另一个体系,术士能使用阴阳五行的术法,类似於阴阳家。 当然,大虞三教並立,除了儒道释,其余体系皆属下品。 “你去准备东西,便与学子们匯合,便动身前往永安县吧。”张云棠道。 “是。”楚凤歌当即离开,回到家里准备此行需要的东西。 其实也用不著怎么准备,各种必需品都有人给他准备好了,此行他准备带上周虎,阿福等十几个士兵,说是去除妖,倒不如说去永安县逛一圈,自然也没有那么紧张。 倒是母亲听说后,紧张的让他准备许多东西,甚至打算跟著去。 楚凤歌连忙拒绝,他是去歷经的,又不是去玩的。 东西都准备好了后,楚凤歌想了想,不如就带上李风眠吧,这姑娘也得用一用。 来到李风眠的房间,刚想敲门,却见门没关,楚凤歌推门进去一瞧,瞬间呆愣住了。 只见李风眠靠著墙壁,手脚摆成一个古怪的姿势,脸色憋得通红,口中喃喃道:”我就不信这个姿势一个人摆不出来。” 楚凤歌默默的离开,这姑娘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摆这个姿势做什么? 赤壁吗? …… 天微微亮,楚凤歌就醒了,看著身上似个八爪鱼盘著自己的吴怜,他有些无奈的移开吴怜的藕臂,动作极轻的下榻,不愿打扰到她熟睡。 这小姑娘听说他要去除妖,昨晚非得跟他睡一块,又菜却还爱玩,楚凤歌也是很无奈。 昨夜,京都城外的洛阳河水不能通舟,客商只能沿陆路出发,披月前进。 寒月渐残,月光微寒,照著残秋里的几株被狂风吹破的黄菊,渐入冬季,即便是寒菊也终將谢了,但没关係,到了来年春天,自有梅盛放。 洛阳河畔,一道身影望著洛阳河水,阴瘮瘮的一笑:“她就躲在京都城里,竟然没有人发觉,所谓大儒也不过如此嘛!” 他纵身跳入河水中,在河水里化作一条大蟒,往深处潜去。 “嗯?有妖气?“紫府书院,殷离皱了皱眉,双眼望著上方,目光透过层层铅云,望著平静的水面,喝道:“京都脚下,也敢现身?滚!” 下一刻,河水深处的大蟒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口血,蟒眼露出惊惧之色,以极快的速度往外游:“怎么可能?这也能发现我……” “罢了。”殷离收回了目光,並非继续追杀那条蟒妖。 …… 此次除妖,楚震给楚凤歌挑了十五个精锐,除了周虎和阿福外,另外十三个都是军中精锐,忠心耿耿,有这十五人在,安全算是无虞了。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楚凤歌才率领精锐出发。 第98章 左千户 这次除妖,离明司派出了一名千户,三名百户,以及三百緹骑,再加上紫府书院也派出了两名立命境夫子,可以说这次黄山除妖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此行目的是除妖,楚凤歌自然也没有乘马车,而是骑著一匹骏马。 上辈子是不曾骑过马的,可楚凤歌一上马,却发现自己的马术嫻熟,骑马打浪的动作非常自然。 这是前身的肌肉记忆吗……他忍不住骑著马跑了几圈,回头对著两位扈从笑道:“你们看公子牛逼不?” 阿福愣了一下,搔头道:“世子,你有那东西吗?” 周虎道:“其实康康也可以。” 楚凤歌嘴角狠狠的一抽,得了,这两个大老粗,什么东西都能想歪。 “滚犊子!我问的是你们看我屌不屌!”楚凤歌骂道。 阿福沉默了一下道:“公子,那个我们也有。” “是啊公子。”周虎附和道。 楚凤歌:“……” 两刻钟后,他便来到外城,与大部队集合。 很多学子已经聚在一起了,有人骑马,有人坐马车,夫子里除了柳原外,还有另一位夫子,名叫洪仁,也是一位立命境的儒生。 楚凤歌在这些学子中还看到了几个熟人,射阳侯之子孟阔,温国公的孙女阮嬈嬈,寧国公府的三公子许云愁。 阮嬈嬈显然没有开窍境,竟然也要前往黄山吗?楚凤歌看了大萝莉身边的几个身材昂长的扈从,心下顿时瞭然,应该是带著扈从去黄山游山玩水的。 事实上很多学子都不將这次除妖当作一回事,抱著游山玩水的心態去的。 毕竟既有立命境夫子相隨,还有离明司的人压阵,又岂会害怕寻常妖物?若没有意外,这一趟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见到楚凤歌后,孟阔,许云愁等人便都迎了上来打招呼。 孟阔道:“楚兄,此番出发除妖,你携带了什么东西?” 楚凤歌道:“也没什么东西,也就几件防身的武器。” 孟阔大为兴奋,道:“听说黄山妖禽甚多,这一次总算可以去见见世面了。” 许云愁道:“此次除妖要在永安县待七天,老楚,晚上咱们一块睡。” 看著长相柔媚的许云愁,楚凤歌不禁收了收屁股,这廝该不会真有龙阳之癖吧? 便在这时,阮嬈嬈走了过来,本就是大萝金仙,走得稍快了,竟有一种“duang,duang”的起伏感。 楚凤歌情不自禁开启了自瞄模式。 ( ? )( ? ) 阮嬈嬈妙目款款凝视,含笑道:“楚公子,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一本书,叫《清河武松传》?” 楚凤歌点头道:“嗯,那本书写的不错。” 一听见这个话题,孟阔便忍不住道:“那本书何止写的不错啊!简直就是通俗小说的巔峰之作!我看了十几遍依旧觉得好看,那位凤兮居士简直是个奇才!” 阮嬈嬈道:“是呀!楚公子有没有听过他最近作过的一首诗,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我闻之甚是喜欢。” 嗯?这萝莉是什么意思?猜到是我吗?楚凤歌点头道:“听过,的確写的不错。” 阮嬈嬈轻轻一笑,嘆道:“这位凤兮居士才华出眾,不仅会写小说,连诗也作得极好,就是可惜他不显露本来面目,连声音也做了改变,不知道真实身份是什么。要是能知道他是谁就好啦!” 楚凤歌沉吟了片刻,问道:“阮姑娘很想知道他是谁吗?” 阮嬈嬈连忙点头,看著楚凤歌道:“嗯,当然想知道,我对凤兮居士很是仰慕。” 楚凤歌道:“既然想知道,那……” 阮嬈嬈期待的看著他。 楚凤歌道:“……那你就继续想吧,好好想。” 阮嬈嬈脸上笑容顿时僵硬了。 楚凤歌皮了一下,心情愉悦。 很快,离明司的人便抵达了,为首的千户一身劲装,腰悬佩刀,沉声道:“我叫左戚,乃离明司千户!你们可以叫我左千户。” 左千户……你是那个左千户吗?楚凤歌不禁一愣。 左戚继续道:“此次前往永安县黄山除妖,並非儿戏,你们均要听我的命令,该进时进,该退时退,若不听命令,妄自离开队伍,若有失踪,我不会派人寻找,生死便由天命。” 眾人心中一凛,急忙提起了精神,也有些人不以为然。 左戚道:“若是准备就绪,那便出发吧!” 当下,左戚翻身上马,率领离明司緹骑在前引路。 紫府书院的学子们上马的上马,坐车的坐车,一起往城外而去。 一路上,文人们心情激动,不断谈论著到除妖的事情。 楚凤歌则是跟孟阔,许云愁,阮嬈嬈等人走在一起閒谈著。 “楚凤歌,到了黄山后,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便在这时,一个声音忽地响起。 楚凤歌抬头看去,见此人是陆重山,不禁微微一愣,道:“你不是国子监的人吗?” 陆重山道:“我听说你要参与此次除妖,於是自告奋勇参加除妖……楚凤歌,你敢不敢跟我比谁的战诗词厉害,谁能杀更多的妖?” 楚凤歌道:“比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陆重山看著他道:“自然有意思,虽然你诗才甚好,但若论战诗词却未必能胜得过我,你敢跟我比吗?” 楚凤歌笑道:“到了黄山再说吧。” 总不能別人激他他就要比,那也太幼稚了,他的敌人是杨世忠,是狗皇帝,却不是陆重山这种学子。 何况比贏了又怎么样? 见楚凤歌不予回应,陆重山皱了皱眉头,暗道:楚凤歌,虽说你诗词是写的不错,但我不信你战诗词也比得过我,我隨老师除过妖,战诗词绝对比你好。这一次,我一定要跟你比较个高低。” 一行人出了外城,沿著官道继续向前行。 楚凤歌发现马匹全力奔跑起来,速度也接近九十公里每小时了,不亚於一辆小轿车,显然不是普通马匹。 但由於一行有马车,也没有全力赶路,行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抵达了永安县。 …… ┭┮﹏┭┮数据狂掉,你们別养书了,我双更还不行吗,嚶嚶嚶! 第99章 鼉精 抵达了永安县,永安县县令当即带著官员前来迎接,並说起黄山的情况。 “黄山山脉纵横几十里,时常有妖禽出没,前段时间时常有妖物半夜下山食人,下官虽组织捕快进行追捕,但奈何妖物来去极快,难寻踪跡,还望左大人以及紫府书院的诸位能够进山搜捕。” 永安县县令说完,左戚点了点头,当即吩咐眾人前往黄山,展开搜捕工作。 学子们兴致勃勃,恨不得马上便见著妖物。 一路往黄山,阮嬈嬈跟在楚凤歌身边,一直找他聊天。 有著一只大萝养眼,楚凤歌也乐在其中。 “楚公子,你说那凤兮居士的新书《金瓶梅》是部什么样的书?”阮嬈嬈似有深意的问道。 楚凤歌道:“这个啊,那应该是一部能让人用掉大量纸巾的书吧。” 阮嬈嬈讶异道:“楚公子是说这本书非常感人?” “是啊,能让女人调皮,男人捣蛋。” 阮嬈嬈:??? 这说的是什么鬼? 楚凤歌隨口说了一句,便望向远处的山峦,思索著以后的事情。 这时候许云愁骑马跟了上来,瞧了瞧落后几步的阮嬈嬈,道:“这位阮大小姐似乎对你有意思,一直找你说话,就是可惜了,那张脸也太幼稚了,看上去就像长不大的孩子,完全比不上教坊司的姑娘。” 你懂什么,俗话说,身不在高,米四就行, 胸不在大,有型则灵, 斯是萝莉,为吾则侵。 洋装猫耳朵,小嘴大眼睛, 短髮很俏丽,长发也飘逸。可以给果,玩亲亲。 无傲娇之乱耳,无御姐之劳形。 学校游泳池,公园小凉亭,孔子云:何惧死刑…… 楚凤歌斟酌著道:“我觉得各有各的好吧,梅兰竹菊,各有擅场。” 许云愁道:“老楚,那紫莞仙子怎么样?” 楚凤歌道:“还行。” 许云愁挑了挑眉毛,问道:“你们一还是二,还是三?” 楚凤歌道:“三。” 许云愁嘖的一声,道:“老楚,你我真是同道中人啊。” 楚凤歌心说我跟你算哪门子同道中人。 一路行至黄山,左戚先让人寻找地方扎,隨后让学子分成三队,两位夫子各带一队人,他带一队人,进山搜寻妖物。 楚凤歌与许云愁,孟阔跟柳原分到了一队,在山中漫无目的搜寻了两个时辰,未曾发现任何妖物,就连妖物的踪跡也没看到。 柳原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沉声道:“继续搜寻,再过半个时辰,若寻不到妖物,便返回营地。” 虽然在场的儒生皆能做到夜能视物,但在晚上搜寻妖物毕竟有所不便,如今天也快黑了,柳原也不敢在晚上搜寻妖物。 眾人往南边走去,山路崎嶇,走路极为困难,学子们刚开始还大为兴奋,可走了这么久也不禁气喘吁吁,疲惫不堪。 林中闷热,很快一个个就都闷出了一身汗水。 “那里有河,我去洗把脸。”这时候,有一个学子高声喊道,便快步向前方一条河流跑去。 柳原叫道:“先等等!” 那学子已经跑到河边,蹲下身子,捧起溪水泼在脸上:“凉快,你们快过来洗把脸。” 柳原喝道:“混帐,不先探查一番便贸然接近水源,万一水中有妖物怎么办?” 那学子道:“没有妖物吧,我都没事……” 话刚说完,平静的水面突然出现一道黑影,下一刻,一道黑影从江水中钻出,一口咬住了那人的胳膊,立即將他拖向水里。 那学子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股巨力袭来,瞬间便被拖拽到水里,只来得及惨叫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眾人措手不及,许多学子反应不过来,还懵在原地,扈从们则是將自家的主子护在身前。 柳原已经做出应对,提弓搭箭,一箭射向水里的黑影,同时叫道:“逼它出水!” 这一箭射得好准,嗖的一声,没入了黑影身体,巨口一松,楚凤歌当即衝上前去,抓住那学子,將他拽上岸。 但见黑影嘶吼一声,从水里迅速爬將出来,便朝著楚凤歌衝去。 楚凤歌急急后退,周虎阿福各自挺刀,挡在楚凤歌身前。 这个时候眾人这才看清这东西的模样,这是一头通体黝黑,体长两丈的怪物,体表还有坚硬鳞片。闪烁著凶暴冷厉光芒的眼睛,正冷冷注视著眾人。 显然已经诞生了灵智,属於妖物。 柳原道:“是鼉精,动手吧!” 鼉,便是鱷鱼了。 不用柳原说,楚凤歌也是认了出来,这东西与扬子鱷很像,但却比扬子鱷更加巨大,而且已经有了智慧。 学子们反应过来,纷纷使用纸上谈兵的神异,书写著战诗词,一道道风刃宛如尖刀朝著鼉精斩击而去。 “叮叮叮!”鼉精身上发出一连串的声音,似是感受到了痛苦,转过身便往离得最近的楚凤歌衝去,张开血盆大口,尾巴一甩,將周虎击退。 楚凤歌心里一惊,但好在还没乱了手脚,拔出鱼肠剑便朝著鼉精斩去。 这鱼肠剑锋利无比,更有大儒以浩然正气养了十余载,一出鞘,便有红光闪烁,竟是瞬间便斩去了鼉精的一只前足。 鼉精吃痛,发出一声厉吼,放弃楚凤歌,就往河边衝去。 但眾人自然不会让它顺利逃走,学子们纷纷取弓箭而射之。 虽说鼉精体表有坚甲,可在箭矢齐发之下也是出了血。 “將军夜下引长弓, 箭矢如电射青云。”这个时候,陆重山已经使用了战诗词,大步冲了出去,提起弓,嗖嗖嗖连发三箭,这些箭矢注满才气,箭尖上闪烁著红光,一起射出,一箭射中鼉精眼睛,两箭没入了鼉精的喉咙。 那是鼉精身上最为柔软的地方,被连续三箭射中,吃痛哀吼,隨后便倒在地上了。 眾人一起上前,將鼉精彻底射死了,这才长鬆一口气。 这时候有人惊声道:“夫子,他失血过多,已经昏迷过去了。” 柳原走向那名受伤的学子,抓住他的手,低声念诗,一道青光闪过,那学子身上伤口顿时止血,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 恩公们別养书呀!求催更!┭┮﹏┭┮ 第100章 箭术 仅是片刻功夫,那学子的伤势便已痊癒。 楚凤歌有些惊讶道:“这就是回復术士吗?” 柳原诧异的抬头:“什么回復术士?” “没有,我是说师兄的治伤好快。”楚凤歌道。 回復术士,听著还不错……柳原微微頷首,道:“其实不仅术士懂得治伤,儒家也有圣言能够治伤,若达到一定境界,只需一句话便能让大病之人痊癒,儒家圣人甚至能生死人,肉白骨。” 楚凤歌点了点头,心中忽地一动,儒家的圣人早已仙逝,后来者最多也只能达到半圣,比如紫府书院的府君殷离,虽然半圣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能不能给老爷子治伤? 他隨即便又摇头嘆息,倘若半圣能救老爷子,那早便救了,还用等到如今。 不过,自己回头可以找殷离问一问。 柳原又嘱咐了学子们不要轻易接近水源,便带著眾人返回营地。 此次分开的三支队伍各有所获,但收穫最大的是楚凤歌所在的一队。 因为这一队射杀了鼉精。 陆重山运用战诗词,连射三箭,將鼉精击毙,自是成为了眾人的焦点。 “適才陆重山陆兄面对那鼉精丝毫不惧,连发三箭,箭箭命中,將那鼉精射死,简直神了!” “是啊,不愧是陆兄。” 陆重山被眾人眾星捧月般围著,不禁心里有些自得,抬头看了不远处的楚凤歌一眼。 別的诗词我是输了,可论骑射,你怎么贏我? 陆重山道:“適才若非楚凤歌楚兄以短剑斩去那鼉精一足,我也不可能三箭將那鼉精毙命……楚兄,你那短剑是什么剑?” 楚凤歌道:“恩师赐予的鱼肠剑。” 一听见这句话,周围的学子纷纷面露羡慕之色,鱼肠剑本就是有名的古剑,再加上张云棠以浩然正气温养,更是无价之宝。 陆重山佯装诧异的道:“原来是张大儒的佩剑鱼肠剑,难怪能一击斩断鼉精一足,楚兄有此剑护身,必定能斩杀许多妖物。” 楚凤歌轻轻笑了起来,他又岂会看不出陆重山的小心思? 陆重山的意思是自己能够斩断鼉精一足,是因为鱼肠剑,换了別人拿鱼肠剑也是一样,以此降低自己的功劳,让在场眾人觉得自己不过只是仗著宝剑锋利而已。 但陆重山却忘了,鼉精出现时,他们都反应不过来,是自己衝上前把受伤的学子拽回来的。 不过楚凤歌也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一心想要爭风头,对於陆重山的小心思,也只是淡淡一笑。 夜晚降临,柳原点燃了篝火,所有学子都聚在篝火旁,一边吃肉,一边说话。 离明司千户左戚站在外围,手握佩刀,沉默的看著深林,眼中精光闪烁。 夫子洪仁忽然道:“今日除妖,陆重山展示了箭术之佳,三箭齐发,均能射中鼉精要害,这便是经常练箭的效果。箭术作为君子六艺之一,是每个人都要学习的,如若不擅射,终究为孱弱书生。” “洪夫子说的不错,我等读书人,便需擅射。”陆重山点头道。 楚凤歌听了脸色怪异。 洪仁笑道:“今夜仍然漫长,我们不妨来玩一个小游戏,將箭靶设於百步之外,谁能射中者,当为最佳。” 柳原頷首道:“可以,射中靶心者,有赏!” 学子们听了,都是跃跃欲试,倒不是为了得到柳原的奖赏,而是想在这场射箭游戏中出风头。 当下,洪仁便到百步之外设好了箭靶,道:“谁愿先来?” “我来!” “我先来!” “夫子,我愿用三石弓来射此靶。”陆重山的声音响起,顿时让在场许多人纷纷侧目,面露惊讶之色。 “三石弓?他能拉得开三石弓吗?” “竟然要用三石弓来射靶,不愧是陆重山。” 但见陆重山走上前去,拿起一张三石弓,然后拿出一张纸,在纸上迅速写下两句诗,纸突然自燃,化作青光落在三石弓上,陆重山搭上箭矢,道:“看我一箭,正中靶心!” 话音落下,但听“嗖”的一声,一箭射出,果然正中百步外的靶心。 眾人纷纷喝彩: “彩!” “好箭法!” “虽然是配合著战诗词使用,但能用三石弓射中百步外的靶心,也当真厉害。” 柳原点头赞道:“不错!” 楚凤歌点了点头,这陆重山这一箭的確射的不错。 在大虞,一石六十五斤左右,三石弓也快两百斤了,大虞的精锐弓箭手使用的也差不多是三石弓。 能射出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陆重山享受著眾人的吹捧,面露笑意,看向楚凤歌,道:“楚兄,你诗词之才无人能敌,想来肯定也会作战诗词的,不如来射两箭看看?”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凤歌身上,面带好奇之色。柳原也是一脸期待的看著他。 楚凤歌诗词极佳,就是不知道是否会射箭。 在眾人的注视下,楚凤歌却摇了摇头道:“不瞒诸位,楚某不擅骑射,射箭实在不行,还是罢了吧。” 骑射其实他还是会的,经常跟紫莞练习,射的也很好,很准。 但他並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射箭出风头。 毕竟就算射中靶心,也不过贏得几声喝彩而已。 在这种场合装逼,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眼见楚凤歌拒绝射击,眾人都是愕然。 你身为卫国公之孙,平阳侯之子,你说你不擅骑射? 开什么玩笑?武勛世家不会射箭? 到底是不会射箭,还是看陆重山射得太好,自觉比不上? 陆重山心头窃喜,却佯装讶异道:“卫国公府人人擅武,骑射之道无人能及,楚兄怎么可能不擅骑射?楚兄,就別谦虚了,快请射上一箭吧!” 阮嬈嬈妙目款款的凝视著楚凤歌,道:“楚公子,我也想看看你射的怎么样,你射一射如何?” 楚凤歌却依旧摇了摇头,道:“我实在不擅长射击,还是算了,你们射箭吧。” 眼见楚凤歌再三推辞,眾人都是惊讶,莫非,楚凤歌真的不会射箭? 柳原不禁脸上流露失望之色,堂堂卫国公之孙,竟然不擅骑射…… 第101章 九境 楚凤歌並不想在这里展示自己的箭术,主要是没有那个必要,以他的心態,自然不会跟陆重山爭这个风头。 眾人见他不愿射箭,也没有强求,只是一些人难免生出轻视之心,虽说楚凤歌诗词文章均是极好的,可竟然不擅长骑射。 卫国公能征善战,武艺超群,两根金刚鐧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可结果他的孙子却不擅骑射,说起来也当真好笑…… 接下来又有几位学子上前射箭,但成绩均没有陆重山亮眼,头筹落到陆重山身上。 射箭只是一个小插曲,眾人吃饱喝足,便聚在一起閒聊了起来,聊著聊著便聊到了妖物身上。 柳原道:“儒家修行有九境,你们可知为何都是九境?”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面露思索之色。 楚凤歌道:“因为九为极数。” 柳原讚赏的看了他一眼,道:“不错,九为数之极,是以修行便有九境,不管是武道,还是儒道,亦或者是佛家,道家,修行上皆有九境。” 楚凤歌心中一动,问道:“那妖怪呢?也有境界吗?” 柳原点了点头道:“自然也有,妖怪九境为通灵,化形,小妖,大妖,妖將,妖帅,妖王,妖皇,妖神……而妖神则对应著儒家的圣人,道家的仙人……今日所遇的鼉精便是通灵境的妖怪。” 楚凤歌不禁讶异,那鼉精看上去实力极强,竟然只是第九境的妖怪。 看了楚凤歌一眼,柳原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困惑,解释道:“妖物先天便比人强,有些妖物先天长甲,刀枪不入,有些妖物长有双翼,能够飞翔,有些妖物善於潜水,这些都是比人强的地方,但並非说人便比不过妖,人最大的优势是善于思考,懂得以弱制强。” 接著柳原又说明了如何分清妖物的境界,像那些诞生灵智,却不会化作人形的便是通灵境,而能化人形却妖力低微的则是化形境,有一定妖力的便是小妖…… 但小妖也不能彻底化作人形,身体上总有藏不住的地方,大妖才能变幻人形,毫无破绽。 楚凤歌静静的听著,这些知识对他有很大的帮助。 …… 楚凤歌一觉睡到天亮,精神饱满。 昨夜在营帐里睡觉,本来担心野外扎营蚊子会很多,谁曾想抵达凝气境后,身体自有才气涌动,蚊虫也不能叮咬,这一觉倒是睡得极舒服。 “老楚,你醒了?饿不饿?”帐外传来许云愁的声音,楚凤歌抬头就看见许云愁走了进来。 “有点。”楚凤歌道。 许云愁道:“那你先去洗把脸,白粥快煮熟了,早上我熬的,我去给你端来。” 楚凤歌正想说不用,许云愁便婀娜多姿的转身离开了营帐,往外去了。 楚凤歌洗完脸漱完口,许云愁便端著两碗热腾腾粥走了进来:“白粥来嘍!” 白粥煮得很软烂,看著很有食慾的样子。 “多谢许兄了。”楚凤歌端起白粥喝了起来,嗯?这白粥吃起来不错,似乎放了一点,甜滋滋的,还有一股奇特的香气。 许云愁笑道:“老楚,那你多喝点,为了给你熬这几碗白粥,我可是一大早就起来了,还加了一些独特的汁水,才煮得这么香。” 楚凤歌没多想,喝了大半碗,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嗯?你加了什么汁水?” 许云愁道:“保密。” 楚凤歌顿时沉默了……老许这混蛋该不会在白粥里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他想起一个故事,从前有个书生在外面救了一条狐狸,结果每天早上起床都有热腾腾的白粥喝,一开始书生以为是母狐狸报恩来了,於是等到第二日早早醒来,想看看母狐狸精长什么样,听见厨房有动静后就立即起身寻去,结果看到一条公狐狸精往他的碗里做手艺活。 嘶,这粥里不会有什么变態的东西吧? 楚凤歌正想问个清楚,老许便扭著腰离开了:“你先喝著,不够还有。” “周虎,这白粥没问题吧?”抬头看著自己的扈从,楚凤歌询问道。 “没问题,我试过了。” “哦。”楚凤歌这才放心的喝了起来,想想也是,自家兄弟还能害自己不成? 今日依旧分成三队,进山除妖。 左戚带著离明司緹骑黄山外围,洪夫子带的一队学子往西山而去,柳原则是带著剩下的学子往东沿著河流向深山行去。 走了一个多时辰,临近中午时,前面才发现了几个通灵级的鼠妖。 这三四头鼠妖躲草丛里,被周虎发现了。 这一次楚凤歌有所准备,伸手一挥,周虎和阿福便带著楚家的精兵如狼似虎的衝上去,不到片刻的功夫,就將几头鼠妖杀得乾净。 楚凤歌一旁观看,发现这些鼠妖虽然已经达到通灵级別,但实力並不比普通人强多少,哪怕是身体强壮的普通人,手里有兵器也同样能够应付。 相比於昨日的鼉精不知弱了多少。 这么搜寻了一个上午,共杀死了七头通灵级妖物,大部分都是被楚凤歌的扈从所斩杀。 “柳夫子,不如分开寻妖吧,与楚凤歌待在一起,妖物都让他的扈从所斩杀。”到了中午,陆重山跟柳原抗议楚凤歌的扈从抢人头的行为。 柳原沉声道:“莫要小看黄山的妖物,聚在一起走才能减少危险。” 楚凤歌道:“柳师兄,我也觉得不如分开行走,这样效率更高。我身边有扈从,不会遇险的。” 柳原想了想,楚凤歌带著卫国公府的亲兵,的確很难遇到危险,道:“既然如此,那就分成两队,谁愿意跟楚凤歌在一起?” 孟阔当即道:“我同他一起。” 阮嬈嬈道:“楚公子,我也跟你一块。” 许云愁也是紧隨其后。 隨便,又有三名学子要跟楚凤歌一队。 柳原见此情况,也只好將眾人分成两队,进山寻妖。 便在眾人分头行走之时,远处草丛中动了一动,一双红色的眼睛缓慢的移动著,最后消失在密林中。 第102章 搭肩 眾人兵分两路,楚凤歌带著府兵一路往里行去,每遇上妖物,都直接被府兵杀得乾净,倒也乐得轻鬆。 孟阔看著这些如狼似虎的府兵,不由得咂舌道:“不愧是卫国公府的府兵,都比得上禁军了。” 许云愁道:“这只是府兵罢了,若是卫国公的那凉州军,那才叫厉害呢!” 楚老爷子统领的凉州精骑横行天下,素有“凉州大马,横行天下”之称,哪怕是大虞的禁军也不能相比。 凉州军每人皆是身穿精钢铁甲,手持精钢煅造的长枪,不仅攻击力不俗,防御力更是强悍至极。 凉州作为兵家必爭之地,东临银川,西通西寧,南依兰州,北接敦煌。素有“通一线於广漠,控五郡之咽喉”之重地之称。也只有老爷子的凉州军能守得住这个地方。 听著他们的议论,楚凤歌微微一笑,心想自己早晚反到凉州去,倘若能掌控这支凉州军,进可威胁洛阳,退可自封为王。 在府兵的带路下,孟阔,许月眠等人几乎完全不用动手,有妖物一出现,便被府兵斩杀。 不过这也是没有遇到化形境妖物的情况。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柳原带著二十多位学子,深入大山之中寻找妖物。 柳原位於最前,然后是陆重山,一眾学子则是排在最后。 这一路走去,令人诧异的是竟然没遇上任何妖物,深林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走路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吸声。 柳原道:“跟紧些,莫要调队,若遇到紧急情况,立即释放鸣鏑,离明司便会迅速赶来支援。” 便在这时,林间渐渐起了雾,一场灰濛濛的大雾便像活过来一样,朝著他们涌了过来。 片刻的功夫,前方的山路也变得灰濛濛的,距离三米便看不清人。 “夫子,起雾了。”陆重山道。 柳原沉声道:“嗯,所有人走近一点,莫要掉队,若有事情,便立即呼救。” “是。” “我们知道。“ 柳原心里微感不安,这场雾来得太过忽然,在大雾里寻妖绝非明智之举,但如今他们已经进入深山,再回头也是一样。 离明司也在黄山里,应当没什么事吧? “夫子,我到最后面去,防止有人掉队。”陆重山看出了柳原的忧虑,也是开口说道。 “也好。“柳原点了点头,在场的学子里,陆重山的修为最高,仅比他这位夫子逊色一些。 陆重山当下来到队伍的最后。 “陆兄,你怎么过来了?”队伍的最后一人惊喜道。 “我在最后,防止你们掉队。” “太好了,我总感觉阴森森的,有陆兄在我身后就不怕了。” “嗯,你叫什么?” “陆兄,我姓於,叫於鼎,如今已经开窍。”於鼎激动的道。 眾人一头扎入了大雾之中,似乎被环境所影响,渐渐的也没有交流,安静的跟著前面的人往前。 虽然仍然没有遇妖,但学子们精神却莫名的紧绷起来,在大雾里走,只能看见队友的后背,的確让人有些心里发毛。 陆重山沉鬱的往前走,也不知是环境的闷热,还是大雾的缘故,让他出了一身汗,精神也逐渐变得恍惚起来。 他摇了摇头,甩去额头的汗水,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跟来,一时之间没察觉什么不对劲,只是跟著前面的人继续向前。 便在这个时候,身后的人却忽然伸出手搭在他的右肩肩膀上。 陆重山沉声道:“於鼎,怎么了?累了吗?” 於鼎没有说话,只是將双手都搭在他肩膀上向前走。 陆重山皱了皱眉,很不习惯有人搭肩的动作,但想到如今在深山大雾之中,於鼎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 “於鼎,別搭我的肩,你要是害怕走到我前面来。”陆重山沉声道,他伸手去摸於鼎的手,却只摸到很硬的毛髮,心里不禁一愣。 便在这时,於鼎弱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陆兄,你说什么啊?我在你前面啊!” !!! 陆重山脑子猛然清醒了过来,是啊!於鼎就在自己前面,自己是落在最后的,那搭在自己肩上的是谁的手? 他缓缓侧过脸,看向自己的肩膀,只见肩膀上赫然搭著一只动物的爪子! 陆重山心里狂跳,缓缓转头,便看见了一张狼头正盯著他的脸。 狼脸上一双眼睛竟然闪烁著人性化的狡黠的光芒,狼嘴微微上扬,竟然在笑! 这狼成精了啊! 下一刻,狼头张开血盆大口,便咬住了陆重山的脖子。 陆重山闷哼一声,连呼救都来不及,便被拽进了大雾之中。 “陆兄?陆兄?你怎么了?你还在吗?”於鼎听见身后传来异响,心里一慌,正想呼喊,便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於鼎鬆了一口气,道:“陆兄,刚才怎么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身后传来了轻咳声,似乎是陆重山在咳嗽。 於鼎道:“陆兄喉咙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水?” “咳咳……”依旧是沉闷的咳嗽声响起,那双搭在於鼎肩上的手越发的大力。 於鼎见陆重山不说话,也不接水,心里渐渐感到惧怕,颤声道:“陆,陆兄……你怎么了?你,你別嚇我……你说话啊……” 他慢慢转过头去,便看见一个狼头面带诡异笑容看著他,狼眼里闪烁著人一般的智慧。 “狼……狼……!!”声音戛然而止。 …… “突然起雾了,要小心,不要掉队。”周虎沉声道。 阿福高声道:“你们跟紧了,不要互相搭肩,如果有人搭你的肩,不要回头,立即开口呼叫。” 许云愁问道:“这是为何?” 阿福沉声道:“大多数妖族都没有人的智慧,但有几种是例外,狼,熊这种妖都擅长模仿人,比如熊会直立行走,半夜来敲你的门,等你开门就將你吃了,若熊精化形,还能口出人言……而狼也会模仿人行走,在你走夜路的时候,会直立跟上,將狼爪子搭在你肩膀上,若你此时回头,狼便会咬断你的喉管。” 周虎补充道:“狼生性狡诈,成精之后更是聪明,懂得掩饰气息,即便是立言境儒生,也很难发现它们。所以一旦发现有人搭肩,就大声呼救。” 这时候,只听孟阔颤声道:“周叔,福叔……你们快看看我,我,我是不是被狼搭肩了?” 第103章 遇袭!大妖! 楚凤歌立即转身朝孟阔看去,只见在他身后新著一头极为庞大的狼妖,两只前爪便搭在他的肩膀上,后爪跟人一样走路。唇吻上扬,狼脸上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两只狼眼射出人性化的狡黠光芒。 狼妖?!楚凤歌不禁屏住了呼吸,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拥有智慧的狼,很明显这头狼已经成妖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头狼什么时候跟上孟阔了?他们没有察觉就算了,连周虎阿福也没来得及发现。 周虎提刀上前道:“不要动,你一动这畜生便会咬断你的脖子。” 孟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脸色惨白道:“我,我知道……快,快救我……” 便在这时,身后的狼竟然发出声音:“快看看我……快看看我……” 这声音仿佛恶鬼怨毒的咒骂,所有人都冒出了一身冷汗。 口出人言,这狼……要化形了啊! 孟阔骇然变色,忍不住的扭头看去,这一看,那头狼妖当即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的颈大动脉咬了过去。 楚凤歌见到这一幕急忙叫道:“快救人!” 莫说这个世界,即便是前世医疗发达的世界,颈大动脉被咬断,想要救回来的机率也是微乎其微。 更別说柳原不在这里,无法及时的抢救。 倘若孟阔被咬断了颈大动脉,恐怕就算喝脉动,也不可能把脉动回来了! 周虎手一扬,三枚铁蒺藜已经疾射而出,在空气中擦出凌厉的风声,射向了狼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嘶吼一声,狼头被铁蒺藜打中,吃痛之下放开孟阔,往后一退。 阿福紧隨其后,挺刀冲向了狼妖,一刀横著斩去。 这一刀砍得极快,狼妖一只爪子当即被斩断了。 “区区一头狼妖,也敢偷袭?”阿福道。 那巨狼受伤惨叫,往后退出三四丈,狼眼射出怨毒的光芒,突然仰天厉啸。 四周顿时有一股诡异的气息笼罩而来,紧接著,一双双绿色的眼睛从草丛中出现,一头头巨大狼妖走了出来。 楚凤歌粗略计算,也有三四十头。 他心里微微一惊,狼本来就是有智慧的动物,何况成精之后。 狼群之中,走出一头几乎达到两丈的巨狼,直立行走,两只前肢长著三尺锋芒的狼爪,眼睛闪烁著诡异的光芒,狞声道:“杀了这群血食,分而食之!” 周虎大声道:“保护世子!隨我杀妖,一个不留!” 卫国公府的精卫可不是毫无应敌经验的学子,一个个拔出刀来,杀向了这群狼妖! …… “狼妖!是化形境的狼妖!释放鸣鏑!”柳原大声吼道。 於鼎虽然遇险,可在最后关头终究发出一声惨叫,让柳原反应过来。 可等他反应过来时,四周已经亮起了一双碧绿的眼睛,一头头狼妖朝著他们袭来。 这些狼妖站起来都有六七尺,大的甚至站起来达到两尺之高,奔袭而至时,掠起了一阵腥风。 柳原已经吟诵出一篇名诗《易水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易水歌》又名《荆軻歌》,是先秦时期的作品,也是儒道最为常用,威力也不俗的战诗。 一股才气涌出注入到手中长剑中,长剑当即迸发出白色光芒。 柳原挥剑一刺,白虹一闪,一头狼妖已经被他一剑砍成两断。 “砰!”鸣鏑在空中炸响。 “所有人一起应敌!等待离明司的到来!”柳原大声叫道。 这些狼妖有智慧的聚集在一起,柳原就担心尚不止这些狼妖,如今只有通知离明司才足够保险。 学子们惊惧过后,急忙走到一起,张弓的张弓,拔剑的拔剑。 “吃了这群血食,以壮吾躯!“狼群里有头狼狞声道。 柳原冷冷道:“就凭你区区一头小妖?” 他知道这是头狼,若能击毙,危机可解,当下运转才气,挺剑杀了上去。 在战诗的加持下,他的长剑锋芒无比,散发出三丈的白芒,有衝上来的狼妖都被他一剑毙命。 很快就逼近了头狼,一剑剌出。 头狼后撤一闪,但白芒来得好快,真就如同白虹一闪,当即伤了头狼的一爪。 柳原心中一喜,想要继续上前杀了头狼。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嘰哩咕嚕不知说了什么东西,柳原隱约只听得一声“禁 ”,紧接著,手中长剑的白芒也逐渐黯淡。 柳原脸色大变,就看见草丛之中不知从何游出一头……人面蛇身的怪物! 这怪物有著庞大的蛇躯,却偏偏长著三个人头。一个人头紧闭双眼,一个人头紧闭嘴巴,一个人头生著长耳,却软软的下垂。 身上散发著诡异至极的气息,仅是看一眼,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柳原张口想喊,便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糟了,这蛇妖不简单,能克制儒家的唇枪舌剑…… 为何这黄山会出现如此奇异的大妖? …… “杀!杀光这些狼妖!” “保护好世子!” 楚凤歌拔出鱼肠剑,道:“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我也能杀妖!” 说罢,他便挺剑杀向一头狼妖。 现场一片混乱,鲜血飞溅,充斥著一股恶臭味。 孟阔,许云愁等人也急忙拔出刀来,使用战诗杀妖。 楚凤歌一开始心里有些恐惧,但挥动鱼肠剑斩杀一头狼妖后,就发现狼妖也没有那么可怕。 若想做到无伤有点难,但想杀了狼妖还是做的到的。 当他不再想著无伤杀妖后,既便两头狼妖衝过来,也能將其杀死。 如狼似虎的精卫也不是吃素的,片刻的功夫,便將周围的狼妖杀得七七八八,剩下几匹狼妖嘶吼一声,转身跑进草丛中。 “哈哈,哈哈,原来杀妖这么简单,爽,爽!”孟阔大笑道,虽然身上也掛了彩,却极其畅意。 刚才他拼命了,竟然杀了两头狼妖,这回去之后,便可以向朋友们吹嘘了。 “世子,那边释放了鸣鏑,恐怕不对劲,咱们要原路返回还是赶过去?”周虎走过来问道。 楚凤歌沉吟了片刻道:“过去跟他们集合。” 倒不是他不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而是如今深入大山,原路返回的危机同样不小。 第104章 狐妖苏青 楚凤歌手底下的精卫挺著单刀,在前开路,朝著鸣鏑释放的方向走去。 还没有抵达,便有几个学子仓皇的朝这边逃命,见到楚凤歌等人,顿时高呼道:“楚兄,快救我们!” “好多狼妖,还有蛇妖,柳夫子掩护我们逃跑,已经重伤了。” 这些学子身上均已掛彩,脸色惨白。 楚凤歌心里一震,连柳原也重伤了?这妖物竟然这么强吗? “离明司的人没有赶到吗?”楚凤歌问道。 “没有,不见离明司的人。” 楚凤歌迅速思索起来,连柳原也受了重伤,这次的妖物实在出乎意料,莫非有人想利用妖物杀了自己? 便在这时,只听得不远处传来狼嚎声,一头头狼妖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学子们都是大惊失色:“狼妖追上来了!” “狼妖追得这么快,难道柳夫子已经……” “已经释放鸣鏑了,为何离明司仍然未来?” 便在这时,只见柳原狂奔而来,在他身后还跟著一头三头蛇妖。 柳原浑身是血,手中的长剑也在滴著鲜血,脸色苍白,看见楚凤歌等人后张口大喊,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世子,那蛇妖很诡异。”周虎神情凝重道。 楚凤歌看著那蛇妖,只觉得浑身发毛,这蛇妖人面蛇身便也罢了,三张人脸的表情极其诡异,透著一股阴瘮瘮的邪气,道:“能不能宰了它?” 周虎道:“我试试。” 说罢,他挺著单刀,直接掠向蛇妖,迎面有一头恶狼扑来,周虎侧身一躲,单刀砍入狼妖脖子,直接剁下了一颗狼头,隨后奔向蛇妖,挺刀便劈。 楚凤歌看著周虎单刀杀妖的身影,不禁眼睛一亮,也难怪父亲把周虎和阿福给自己,这周虎的武功不俗。 “阿福,周虎是什么境界的?”楚凤歌问道。 “六品炼气境。” 楚凤歌恍然,武夫也有炼气,正所谓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武夫的一口气能吹开二十斤的宝刀,能修炼到六品炼气境,已经算是高手了。 楚凤歌看了一会,只见周虎刀法凌厉纵横,与那三头蛇妖的缠斗丝毫不落下风,那三头蛇妖其中一张脸张开嘴,嘰里咕嚕不知说了什么。 周虎却冷笑一声:“老子是武夫!岂怕你的禁咒!” 楚凤歌忍不住道:“周虎这门刀法很厉害啊!” 阿福道:“世子,周虎这门刀法叫猛虎刀法,一出手如猛虎下山,猛不可儔。” 猛虎刀法,这破名字也太难听了……楚凤歌嘴角微微抽搐,道:“我看还不如取名暴风星云裂。” 阿福眼睛一亮,道:“世子这名字取的真给劲啊!” 又有暴风,又有星云,世子不愧是个读书人。 “世子,我的刀法叫作披风刀法,你也给我取个名。”阿福一边说,一边挥刀砍死了一头狼妖。 楚凤歌隨口说道:“行,你的招式就叫黑虎掏心,泰山压顶,二龙戏珠,螳螂拳,蛇形步,莲飘,蝎子掌,弗拉明戈舞步,飞天陲,猫落地,腾空飞脚,蛇拳出动,龙抓手,怒鸦飞行,还有,乌鸦坐飞机。” “世子,这么多吗?” “你没有平a,只有技能。” “???” 楚凤歌嘴上虽然在胡说,却一直关注著周围的妖物,发现这些狼妖被他的精卫斩杀十几匹后,那三面蛇妖便嘰里咕嚕不知说了什么,狼妖顿时变得凶猛起来,朝他们扑来。 便在这时,蛇妖的一张脸上,两只倒三角眼突然流下血水。 下一刻,周虎眼前一黑,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他心下骇然,向前猛劈几刀,纵身后退,叫道:“不好,这妖蛇是大妖级的,不能看它的眼睛。” 阿福沉声道:“我来!” 说罢,他便挺刀而上,朝著蛇妖连劈数刀,最后一刀更是劈断蛇妖的一个头颅。 “啊!“蛇妖厉声惨叫,向后游退 ,阿福精神一振,知道这蛇妖虽擅禁术,但若被武夫近身,亦难免一死。 周虎中招是因为看了蛇妖的眼睛,被其妖术弄瞎了双眼。 此时除了楚凤歌的扈从外,阮嬈嬈身边的侍卫也是出手,將狼群杀散。 柳原得到助力,总算喘了口气,道:“小心,这蛇妖非同寻常,须得快点杀了它,它能影响儒生的发挥……咦,我能开口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个妖媚的笑声:“咯咯,巴蛇大人说的没错,还真是一群美味的血色,如此旺盛的精血,若是吃了你们,必將增长妖力!” 这声音嫵媚至极,令人听了精神一盪。 只见一个妖媚少妇从狼群中走出,笑盈盈的道:“小女子苏青,见过诸位公子,诸位公子,若愿意成为小女子的血食,小女子感激不尽。” 这妖女容貌娇艷,身段匀称,胸脯鼓腾腾的,波涛汹涌,柳腰纤细,露出了肚脐眼,双腿悠长白皙,赤著雪白玉足。 她的身段,容貌与人类无异,偏偏头上长著一双狐耳,身后长著一条狐尾。 狐妖! 听著她柔媚至极的声音,许多学子都是精神恍惚,呆呆的看著狐妖,忽觉得好像成为狐妖的血食也是一种荣幸。 楚凤歌看著那狐妖也不免精神一盪,嘶,这竟是个f级强者,恐怖如斯。 还有这狐尾要是能擼一擼,一定很舒服啊! 怀里的玉佩忽然发热,楚凤歌瞬间清醒了过来,不禁感到后怕。 他也是经歷过紫莞的洗礼的,各种姿……尝试了遍。 按理说看到美色也不会失態,可適才因为这狐妖一句话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果然狐妖最擅长魅惑之术。 “都清醒过来!不要中了那狐妖的媚惑!”柳原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大声叫道。 眾人都是清醒过来,看向狐妖充满了忌惮。 柳原道:“她必定是大妖,一起放箭,射死她!” 那妖媚少妇美眸流转,看著柳原柔声道:“这位夫子,小女子不想害你,你却要害小女子性命,作何道理?夫子,饶了小女子一命吧。” 柳原心下一软,精神恍惚了一下,隨即清醒过来,心中更增忌惮,厉声道:“妖女,休要蛊惑我!腰间剑匣发龙鸣,红光一现人头停!”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剑涌出红光,朝著妖媚少妇衝去。 第105章 危机存亡,老夫聊发少年狂! 柳原提剑朝著狐妖苏青衝去,手腕一抖,长剑电闪般刺向这狐妖的面门。 他手中长剑泛著红光,锋利无比。 狐妖一边后退闪躲,一边咯咯笑道:“夫子,怎么一上来就拿剑捅小女子?要捅小女子,也不该拿剑捅呀?” 她的声音充满媚惑,带著微微喘息,哪怕是离得远的学子也是感到心神荡漾。 狐妖继续笑道:“这位夫子,你长的好生俊俏呀!能放下长剑,同小女子好好亲近亲近,聊一聊吗?” 柳原心神一分,险些便要放下长剑,他一咬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心中忌惮无比,这狐妖的媚惑之术实在太强,哪怕是他也险些中招,那些学子未涉世面,如何对付得了这狐妖? 念及如此,他大声叫道:“撤,都撤!我来抵挡妖物!” 楚凤歌挥动鱼肠剑杀了一头狼妖,道:“我们走!” 適才狐妖未曾出现之时,以他手底的精兵,足以將在场的妖物杀散,但狐妖出现后,局势立马出现了转变,许多精兵面对那狐妖都难免失神。 而且楚凤歌更加忌惮的是狐妖刚才说过的巴蛇大人……那恐怕又是一头大妖,甚至是大妖之上的妖將。 大妖相当於武夫的炼气,尚可敌之,可若是妖將出现了,在场的人恐怕都得死。 为何黄山会出现如此级別的大妖?难道是皇帝故意所为,想要借大妖杀我?楚凤歌心中念头急转。 但此刻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周围又出现了二十几匹狼妖,並朝著他们围了过来。 楚凤歌带著眾人便往后跑。 阮嬈嬈咬牙道:“鸣鏑已经释放,但左戚那边却没有赶来,离明司为何不过来救我们?” “还有洪夫子,为何也没过来?” “洪夫子只怕也出事了,这些妖物有备而来。” 刚跑出四十多丈,就听见背后传来了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诸位公子往哪里去呀?留下来与小女子聊聊天嘛,小女子好想与诸位公子亲近亲近呀!” 眾人听到这个声音,都不禁心神一盪,脚下停了下来。 楚凤歌回头一看,顿感不妙。 那狐妖苏青已经笑脸盈盈的追了上来,伸出纤纤玉指一指,一股粉色的气雾便从身上涌出,朝著眾人包围了过来。 在她身后,又出现了一头头狼妖,猪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猪妖口长獠牙,双足直立,手里提著石斧,看起来十分的瘮人。 这么快就追上来,难道柳原没能抵挡得住……楚凤歌道:“不要靠近她,否则会受她蛊惑,放箭射她!” 学子们闻言如梦初醒,纷纷拿出弓箭,朝著狐妖射去。 狐妖轻轻转身躲开箭矢,道:“哎呀,怎么一见面就拿箭射小女子,你们是要射死小女子吗?小女子,本不是坏妖,你们为何要射死小女子呀?” 她声音忽然变得悽然,许多学子都不禁一呆,放下了弓箭,呆呆的看著狐妖,见这绝美女子说得泫然泪下,一时之间心里都软了。 楚凤歌怀里有杨谦给的玉佩,倒也不受影响,但见学子们都是呆呆看著苏青,乃至精兵也有部分受到蛊惑,心里暗感不妙。 这狐妖实在太会蛊惑人心,连这些训练有素的精兵都受到影响,若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死在这里,必须惊醒这些人。 楚凤歌想到什么,运转体內才气,大声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这首吕岩的名篇才气不多,却足够警醒世人,再加上楚凤歌以才气加持,大声诵出时,有一股森严之气。 眾人听到这首诗,均是立即惊醒过来,是啊,二八佳人体似酥,却是最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教人骨髓枯。 他们看著娇媚无比的狐妖苏青,再想到楚凤歌吟诵的这首诗,顿时觉得美人成为了一具骷髏,正朝著他们招手示好,都嚇得冷汗涔涔直下。 那狐妖苏青见眾人都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看向自己的表情也充满了厌恶。 她心中一惊,这些学子本来都被她诱惑了,结果却被一首诗给惊醒了,此子……绝非常人!断不可留! 苏青凝视著楚凤歌,扭著柳腰缓缓走近,咯咯笑道:“这位小哥哥好才华呀!小女子好生仰慕,你能告诉小女子你的名字吗?小女子好想与你亲切亲切……小哥哥,快点过来吧,与小女子亲热……” 她声音娇媚得能让人耳朵听软了,脸上笑容不息,娇媚不可方物,款款行来,裙摆下露出一双悠长洁白的大长腿。 怀里的玉佩再次发热,为楚凤歌抵挡狐妖的媚惑。 苏青继续向前,胸襟波涛汹涌:“小哥哥,你长的好俊呀!快过来,让小女子抱一抱……” 楚凤歌喝道:“狐妖!你休要乳我!” 他深吸一口气,张弓搭箭,便朝著狐妖射去。 苏青侧身躲开箭矢,脸上笑容不易,道:“小哥哥,不要射小女子嘛!小女子只想与你亲热亲热,你干嘛要射小女子?” 她轻轻挥手,在她玲瓏浮突的柔美娇躯中,逸散出更多的粉红色的气雾,朝著他们笼罩而去。 楚凤歌知道这粉红色的气雾必定不简单,若不能解决这狐妖,今日他们怕是都离不去了。 楚凤歌咬破舌尖,让自己更加清醒,道:“不能接近她,我们一起射箭,將她逼退。” “不行啊,她是大妖,我们的箭伤不了她。” “是啊,我们就算放箭也射不穿她的妖气。” “就连柳夫子也伤不了她。” 阿福提刀上前,道:“世子,我为你们挡住这狐妖,你们快跑!跟著周虎离开黄山。” 周虎道:“世子,跟我跑吧!” 楚凤歌摇头道:“阿福能挡住多久?一刻钟,还是两刻钟?不解决她,我们跑不了的。” “再说了,谁说我的箭就射不中她?“ 说罢,他再次挽弓。 你的箭能射得中她?眾人都是一愣。 楚凤歌深吸一口气,沉浸心神,缓缓道:“这首词,为我爷爷而作。” “老夫聊发少年狂!” 第106章 江城子·密州出猎!百步穿杨!一箭穿心! 苏青娇躯不断逸散出粉红色妖雾,笼罩著眾人,与此同时,那一头头狼妖,猪妖也缓缓逼近。 而就在此时,楚凤歌已经开始作词。 唇枪舌剑是立言境的神异,他如今只能用纸上谈兵,但此刻书写诗词已经太晚了,他要作一首词,一首足以引发恐怖异象的词,才能击杀这狐妖!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楚凤歌缓缓吟诵道。 “好词!这是江城子吗?” “这是给卫国公楚仲作的词?” 学子们纷纷惊讶的看向楚凤歌,只是现在危急存亡之际,就算楚凤歌作出再好的词又有什么用? 不!倘若他作的词才气足够纵横,引发异象,那就有作用。 只是那种引发异象的词岂是那么容易作的? 楚凤歌將上半闕吟诵出来:“为报倾城隨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这是三国的典故,史书记载:“权將如吴,亲乘马射虎於凌亭,马为虎伤。权投以双戟,虎却废。” 三国的故事在大虞流传甚广,眾人自然也知道这个典故。 孟阔心想:难道是要借孙权的典故作词,以引发异象?可是这也没有异象啊! “小哥哥,你在念什么呀?快过来,让小女子好好看看你呀!”狐妖媚笑道,那红色妖雾不断逼近眾人。 楚凤歌继续吟诵:“酒酣胸胆尚开张,鬢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当他作到这里的时,身上陡然涌出一股惊人的才气,纵横而出,竟然將那逼近的红色妖雾震得后涌,与此同时,在楚凤歌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身影骑马带弓,牵犬擎鹰。 “是异象?!异象出现了!” “楚兄的词又现异象了!” 十几个学子看著这一幕,都不禁兴奋出声。 苏青皱了皱眉,敏锐的察觉得一股强大的危机袭来,而这股危机来自於楚凤歌身后的虚影。 她挥了挥玉手,那红色的妖雾繚绕全身,在自己身前加了一层屏障,同时道:“上!杀了他!不要让他作完词!” 两头高大猪妖挺著巨斧,嘶吼著朝著楚凤歌狂奔而来。 而就在这时,楚凤歌缓缓將最后一句诵出,声音鏗鏘有力:“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下一刻,他背后的高大虚影伸手一抓,一把巨大的雕弓便出现在手中,紧接著拉动弓弦如满月,一根箭矢赫然出现在弓背,对准了狐妖苏青。 那妖狐脸色剧变,感受到一股从所未有的危机感,这是妖族与天俱来的感应,叫道:“快,快上,挡住他的箭!” 几头猪妖狂奔而出。 但听“嗖”的一声,那高大虚影的箭矢已然射出! 这一箭,散发著银白色的光芒,仅是一个瞬间,便洞穿了那两头前后衝来的猪妖,然而其势未减,直接朝著狐妖射去。 苏青只觉胆战心惊,若是平常,她绝不会將一位凝气境的书生放在眼里,可是眼下,她却感到了恐惧。 耳边听得嗖的一声,那箭矢竟然直接刺破妖雾,射中她的胸口,透背而过。 “啊!”妖狐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看著胸口的光箭,心中只剩骇然。 这怎么可能?这首词的威力竟然这么强? “走,必须快走……”妖狐知道这一箭即便不能要了她的命,也能让她身受重伤,可是她不敢保证,那巨大虚影会不会再射一箭。 楚凤歌只觉身体才气消耗极大,但知道危机未解,叫道:“狐妖重伤了,快,一起射击!射她身上,射她胸口!射死这狐妖!” 周围的学子这才如梦初醒,刚才他们都被这一箭的威力震惊,竟然都忘了补刀。 他们立即提弓搭箭,朝著妖狐射去。 只是他们的箭矢便远远不如楚凤歌那一箭,那狐妖存心想逃,又岂能射得中? 但见那狐妖把身子一扭,全身逸散出大量的妖雾,隨即直接化作一头四尾的粉红狐狸,逃进深林之中。 妖王逃遁,虽然其余妖怪皆已通晓灵智,但很快也被周虎和阿福带队杀得溃散。 楚凤歌暗感侥倖,自己射了狐妖那一箭虽强,却不可能再射第二箭,倘若狐妖不死不休,继续率领妖物向他们发起进攻,就算他能安全逃走,其他学子也肯定逃不走的。 这黄山怎会有如此强悍的妖物? 学生们不断挽弓,即便身体被榨乾了也在射击,周围的狼妖越死越多,直到完全散去,眾人才欢呼雀跃。 “我们贏了!妖物被杀散了!” “楚兄,你这一箭射得太好了,若不是你,我们今日恐怕都得死在这里。” “这首词是《江城子》吧?这首词,必定能够传世。” 眾人看著楚凤歌,忽想昨天晚上眾人比箭,楚凤歌说自己不擅骑射,这也叫不擅骑射吗?这一箭能將妖王重创,哪怕是柳原夫子也未必能做得到啊! 看来楚兄不是不擅骑射,只是谦虚罢了,他们当时竟然还真的以为楚凤歌不会射箭。 许云愁美目闪烁异彩,看著楚凤歌,许是连番的挽弓射箭,脸上涌起娇艷的嫣红,煞是美艷。 楚凤歌道:“別急著高兴,我感觉这黄山出现这么多妖物绝对不简单,也许不止两个大妖,而且柳师兄不知生死,我们得寻找过去。” “柳夫子刚才留下来断后,只怕……” “还有那三头蛇妖,也是个大妖,我们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咱们回去救柳夫子!刚才还有几名学子也被妖物缠住了。” 眾人休整片刻,便原路返回,很快便听见前面传来喘息声,眾人急忙上前,只见柳原站在原地,身体被巨大蛇躯缠住,脸色涨得通红,手中长剑也折断了。 而那三头蛇妖也只剩下一头,脸上露出了狞恶的笑容。 显然柳原与三头蛇妖的搏杀中,柳原斩去蛇妖一首,但也被蛇妖缠上了。 “快救人!”楚凤歌喝道。 第107章 再射箭!一箭毙命! 那三头蛇妖被周虎斩去一个头颅,如今又被柳原斩去一头,便只剩下一个头,巨大的蛇躯將柳原缠住,勒得柳原脸色涨红,眼见再这般下去,柳原就得被勒死,楚凤歌连忙让精兵出手。 阿福一个虎扑,冲向了三头蛇妖,紧接一个乌鸦坐飞机,直接骑到蛇躯上,腰刀寒光一闪,狠狠砍在巨大蛇躯上,瞬间鲜血四溅,蛇妖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卫国公府的精兵一拥而出,朝著三头蛇妖杀去。 那蛇妖一甩尾巴,將围上来的精兵击飞,连同柳原一起甩出去,一扭身便往林中逃窜而去,速度好快,宛如闪电,瞬间便逃出六七丈。 “不要放过它!”柳原叫道:“有人中了它的蛇毒,需要用它的蛇胆解毒。” 適才的剧战中,蛇妖吐出毒雾,將不少学子毒晕过去,需要用蛇胆解毒,若让蛇妖逃进深林,想要再找到它就困难了。 周虎阿福两人急忙纵身追去,周虎纵身跃起,踏树而行,挺刀朝著蛇妖逃窜的方向猛劈,刀气纵横,瞬间斩断了两棵大树。 蛇妖发出悽厉的叫声,显然被劈中了,逃跑的速度一缓。 阿福发力狂奔,速度好快,一眨眼便追上蛇妖,他一个纵身,双手抓住了蛇妖的尾巴,然而却忽略了这蛇妖的巨力,竟被蛇妖拖曳得贴地疾驰,瞬间便被拖行了六七丈。 连磕中几块巨石后,阿福吃痛,不禁鬆开了蛇尾,那蛇妖一下子钻进深林中。 两人尚且追不上蛇妖,更別说是重伤的柳原以及学子们了。 柳原眼见追不上了,愤怒的大骂:“可恶啊!” 然而就在这时,在柳原失望的眼神中,却见楚凤歌一手拿弓,一手拿箭,向前疾奔而出,要去追那蛇妖。 “別追了楚凤歌!“柳原急忙叫道,他尚且追不上,楚凤歌说到底不过是个七品凝气境,怎么可能追得上蛇妖? 虽然他不知道楚凤歌他们是如何脱险的,却也觉得以楚凤歌绝对追不上那蛇妖。 楚凤歌自然知道他追不上,他没打算追,他打算射一发!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楚凤歌向前狂奔,同时念诵道。 在他念出这两首诗的时候,有才气迸发而出,他手中的弓涌上一层金光,箭矢也暴长了三寸。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两句诗落下的时候,他手里的弓箭金光更盛,一石弓瞬间变为四石的强弓,箭矢也散发出凌厉的光芒。 他挽弓,瞄也不瞄,便朝著林子射了出去。 箭矢射出的时候,竟然擦出凌厉的风声,仿佛都將空气擦出了火! 在柳原骇然的目光中,这一箭射入了林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嗯?射空了吗?也难怪,这么远的距离,连蛇妖也看不见了,就算是李广来了也射不中啊……柳原心中不免嘆息,终究还是让那蛇妖逃去,不过……刚才楚凤歌念的那首诗,好像引发了异象? 就在柳原暗感失望之一时,林子里突然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三四棵大树被巨大的蛇躯撞断,渐渐的,一切归於平静。 柳原大感惊愕,急忙狂奔过去,很快,神奇的一幕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三头蛇妖竟然被一箭钉死在地上! 那一箭,竟然直接洞穿了蛇妖的脑袋。 只剩下蛇尾还在无力的轻甩著。 “头部被射穿了……这,这怎么可能?楚凤歌他是怎么做到的?”柳原心里涌起惊涛骇浪,回头看向那个少年人,却见他嘴里带著微笑,脸色异常的惨白。 楚凤歌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因为过分透支,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好在阮嬈嬈见状急忙在后面托住了他。 楚凤歌感觉后脑枕到软绵绵的东西,很是舒服,反正也是疲惫不堪,就全身放鬆枕了下去。 “啊……你……”身后阮嬈嬈脸色通红,想要推开又知道这是楚凤歌无意间的举止。 …… 楚凤歌感觉身体被榨乾了,不仅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更是消耗了大量的才气。 若是只是作出那两首诗,自然不会消耗得如此之大,但他以那两首诗杀妖,便得消耗大量的才气。 虽然他才气多,可终究属于越阶杀妖,连作两首后,也不禁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柳原將三头蛇妖的蛇胆剖出来,分给在场中毒的学子吃了,这才向学子们问询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从学子们的口中得知楚凤歌刚才竟然还作出一首《江城子》重创狐妖,柳原不禁脸色大变,急忙问道:“那首《江城子》怎么样?” 学子们背將出来,柳原又惊又喜,看向枕著阮嬈嬈大腿睡觉的楚凤歌,对他的印象再次改观:这楚凤歌竟然会写战诗词,而且这首《江城子》明显是传世之作!说不定还能够镇国!因为这首词不仅可以用来杀妖,还能用来杀异族!再加上他射杀蛇妖所作的『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此人今日之內,竟连作两首传世之作。 柳原现在明白老师为什么这么喜欢楚凤歌了,要他他也喜欢。 卫国公府属於武勛,却出了这么一个读书人,未必不能重振卫国公府啊! 隨便,柳原开始清点人数,他这次带了十九名学子,如今却只剩十三人,有六人被妖物所杀。 其中陆重山被狼拖走,至今也找不到尸体。 柳原不禁暗感悲伤,这些学子都是紫府书院的精英,死了五人是莫大的损失。(陆重山是国子监的。) 而且出了这件事,也有自己保护不力的原因。 “原路返回,先到永安县。” 出了这件事,自然不能继续除妖,必须赶紧回去,稟告府君,这黄山竟然出现了两头大妖,必须让立言境以上的儒生来除妖。 两头大妖一伤一亡,眾人原路返回也便没有受到阻拦。 他们早上出发,经歷了一场大战,已经临近了晚上,必须在天黑前离开黄山,否则恐怕还有变故。 …… 两更奉上,求催更,求评论~! 第108章 楚凤歌:我他妈的死了吗? 一路返回永安县都没有遇到妖物,倒是抵达永安县时发现了洪仁以及他带领的学子们,洪仁一身狼狈,身上还有血跡,他带领的学子们也均是身上掛彩。 柳原一询问,才知道他们也遭到妖物的袭击,只是未曾逢上大妖,学子们虽然多有受伤,却没有人死亡。 知道柳原带的这一队竟有六人身死之后,一行人也不禁心中悲戚。 隨后,又找到了左戚以及离明司的人,他们瞧见鸣鏑,原想前往救援,谁曾想到路上却遭遇了大批妖物的阻挠,直到现在才找了过来。 “我等受到妖物阻挠援救来迟,还好你们都没什么事。”左戚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扫,在楚凤歌身上停了一停,迅速的闪烁一抹讶异,隨即便转过头看向柳原:“多亏柳夫子挡住两名大妖,否则这一次当真不堪设想。” 遇上两名大妖,其中还有一名擅长蛊惑之术的狐妖,柳原竟然能保护大部分学子,只能说不愧是杨谦的弟子。 柳原却摇了摇头道:“並非挡住两名大妖,那两名大妖一死一伤,其余妖物都被杀散了。” 一听到这句话,左戚,洪仁等人都是脸色一变,两名大妖一死一伤?柳原有这个实力能杀死一名大妖,重伤一名大妖吗? 虽说大妖与立言境同属六品,但妖族的六品往往要胜过人族,因为妖族本身就有著各种天赋神通,譬如身长双翼,譬如体长硬鳞,成为大妖之后,天赋神通自然更强。 往往两名立言境的儒生才能对付这名大妖,而大妖若是想逃,两名立言境的儒生也未必能追得上。 洪仁忍不住道:“你,你与卫国公府的精兵配合,因此杀了一位大妖,重创另一位?” 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可能,这一次楚凤歌带出来的人都是精兵,柳原加上那些精兵,杀一伤一也是有可能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左戚也是微微点头,也只有这个可能,楚凤歌所带的兵可都是卫国公带出来的精锐,那周虎和阿福更是军中老將,炼气境的高手。 仅是两名大妖现身,被他们联手杀死也不奇怪。 他走向学子们抬回来的妖蛇,发现这蛇妖两个头颅被利刃斩断,另一个头颅则被一箭穿颅而死。 以他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这三个头颅所受的伤均不同,一个是刀砍下来的,一个是剑削下的,另一个头颅,应该是儒术加持的利箭射穿的。 柳原却依旧摇了摇头,道:“不,杀伤那两名大妖的人不是我,而是楚凤歌。是楚凤歌连作两首战诗词,重创大妖狐女,射杀大妖三头蛇。” 这话响起,左戚,洪仁等人均是脸色大变,面面相覷。 什么?楚凤歌?怎么可能?楚凤歌不过一名七品儒生,他怎么可能射杀大妖? 说他射杀狐女左戚或许相信,可射杀蛇妖也太过天方夜谭了。 蛇妖全身都是鳞片,普通的刀剑都难以砍伤,一箭穿颅,这是楚凤歌做得到的? “楚凤歌作两首战诗词將两名大妖杀一伤一?你,你没在开玩笑吧?”洪仁满脑子都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柳原苦笑一声,道:“千真万確,你们若是不信,就问他们。” 洪仁当即看向了孟阔等人,目光探询。 孟阔道:“夫子,千真万確,是楚凤歌射伤了狐妖苏青,又射死了大妖三头蛇。” 其余学子也是纷纷作证: “是啊夫子,楚凤歌射得好准,又准又快,一下子就把狐妖射得重伤,要把蛇妖射死。” “你们是没看到,说时迟,那时快,楚凤歌作诗挽弓,一下子便將蛇妖射死。” 得到学子们的作证,洪仁心中更加震撼:“楚凤歌竟然有如此箭术……那昨天晚上他为何说自己不擅骑射?这也叫不会射箭吗……” 左戚也是心中惊骇,暗道:“此子不过七品境界,就能將大妖射杀……难道曹指挥使要我……” 他低下了头,脸上表情晦明变化。 洪仁连忙道:“他作的是什么诗词?” 在场的学子都是开过窍的,记忆力不错,当即將那一首诗,一首词念诵。 听完后,洪仁脸上都是震撼之色,好两首大气磅礴的战诗词啊!这两首诗词,竟然皆自於楚凤歌一人之手…… 左戚也是久久不语,此子能作出这两首诗词,不简单啊!若此子活著,必將成为朝中很多大臣的威胁……杨世忠虽已失去官职,但影响力尚在,如何会放过这小子? 以七品之境,诛杀六品大妖,这是何等逆天的天赋…… …… 楚凤歌不知道眾人的震惊,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淡定的说一句基操勿六。 此时此刻他在马车上,后脑就枕著阮嬈嬈的大腿。 阮嬈嬈的脸涨得通红,看著楚凤歌,见他紧闭双眼,仍然昏迷著,想將他推开吧,又怕伤了他,不推开他……他枕著自己的腿,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刚才楚凤歌倒下之后,是她接住楚凤歌,隨后柳原让眾人將他送回永安县。 阮嬈嬈自告奋勇照顾楚凤歌,结果一上马车,楚凤歌又昏倒了,直接枕著她的大腿睡著了。 感受著楚凤歌平缓的呼吸,阮嬈嬈可以確定,他的確是睡觉了,而不是故意耍流氓。 阮嬈嬈看著楚凤歌的脸,眯起了漂亮的眸子,这位凤兮居士,近看还有些俊俏。 他也不过十八九岁吧?竟然能藏拙十几年,城府也够深的。 此时此刻,楚凤歌飘在阮嬈嬈头顶,看著一脸娇羞的阮嬈嬈,以及自己的身体,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我的魂怎么飘出来了?我他妈的死了吗? 就在刚刚,他严重消耗了才气,原想著闭目养神,谁知身体却自动运转起纯阳功,然后……他就感觉灵台一热,身子一轻,魂就从身体飘出来了。 “不对,我不是死了,我要是死了阮嬈嬈一定发现了,而且看我的身体似乎还有呼吸……”楚凤歌注意到这点。 “所以,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09章 阴神出窍 楚凤歌轻飘飘的浮在自己的头顶,看到了阮嬈嬈和自己的身体,阮嬈嬈明显没有看见自己,而身体呼吸微弱,像是深度睡眠一样。 “我这是灵魂出窍了?”楚凤歌心中升腾起这个念头,隨即想到了道家的九个境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阴神,阳神,雷劫,陆地神仙,仙尊。 他此时显然还没有修成阴神,但灵魂却能够出窍,应该是踏进了炼气化神的境界。 楚凤歌不禁感到窃喜,自己这么快便达到了炼气化神的境界,倘若继续往上修行,达到阴神的境界后,即便肉身死亡也能够夺舍重生,而若是到了阳神的境界,那就可以做到朝游北海暮苍梧,普天之下便再没有能限制他的了。 这就是修道和修儒的区別,修道的前几个境界都难以伤人,可一旦修到阴神,则极难被杀,若是修炼到阳神,那无论是儒生还是武夫都休想製得住阳神高手。 便在这时,帘子掀起,一股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这阵风对於阮嬈嬈而言不过是迎面凉风,但对於此刻阴魂离体的楚凤歌而言却不亚於九级大狂风,被风一吹,便仿佛风箏一般往外飘去,同时魂魄也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冷。 “怎么回事?”楚凤歌心中骇然,想要朝著身体衝过去,回到自己的肉身当中,然而却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举步维艰,根本回不到自己身体內。 糟了……我回不去了…… 一个念头飞快闪过,楚凤歌的阴魂便被风吹出了马车,往天上飘去。 幸亏此时已经天黑,若是白天,阴魂给太阳一晒立即魂飞魄散。 但哪怕是深夜,楚凤歌也感觉魂魄仿佛要被撕裂,四处都传来了剧痛。 他心中大骇,完了,这下子真的要完…… 他张口大喊救命,却没人听得到,只能看到柳原,周虎等人骑马越行越远。 卫国公府的精兵都是武夫,没有看见魂魄的能力,而儒生们也察觉不到,这一行人中都没有修道的。 楚凤歌来不及懊悔,就感觉自己的阴魂被风吹得不知道往哪里飘,他看见天空中一轮冷月,转眼又看见京都洛阳城的万家灯火。 意识逐渐黯淡,楚凤歌眼角余光看到一间高高的屋顶上,独立著一个身穿道袍,冷冷清清的女子。 正想张口呼救,他又想到自己阴魂的状態,別人是听不见他的声音的。 那道袍女子似乎朝著楚凤歌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抬头望著天上的冷月。 就在楚凤歌即將魂飞魄散之时,忽然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息笼罩在自己身上,正欲分崩离析的魂魄稳固了下来,隨便似是有了重量一般,飘到那女子身前。 “你怎么会阴魂出窍?”那身穿道袍的女子缓缓问,声音清冷悦耳,仿佛珠落玉盘。 “你看得见我?是你救了我?”楚凤歌看著那女子,发现这女子身穿道袍,发上插著一根乌木簪,容貌甚美,额头点著一点朱红,眸子狭长深邃,琼鼻如玉削成,朱唇一点浅红。 既有清冷之感,亦有嫵媚之情。 “嗯。”那女子冷冷的应了一声,仍是抬头望著天上冷月。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尊姓大名?”楚凤歌忽然发现,这女子似乎也是神魂状態,身体並不凝实,有一种虚幻感。 缕缕月光折射在她身上,似乎在温养著她的身体。 不错,如果不是神魂,怎么能看见神魂?楚凤歌篤定了这个猜测。 那女子没有回答,道:“方是炼气化神,出窍可不是好事,回去吧。” 她伸手一挥,一股风吹来,楚凤歌就感觉魂魄迅速的飘了回去。 …… 阮嬈嬈现在有些难为情。 楚凤歌便枕著她的大腿,看上去已经陷入熟睡。 若只是枕著她的腿便也算了,偏偏刚才脱险之后她喝了很多水,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已经有些內急了。 若只是內急便也算了,偏偏在马车上,顛簸的马车快將她顛死了。 渐渐的便越来越难受,她整张脸都变得惨白了。 糟了糟了,要憋不住了……怎么办……好难受啊…… 阮嬈嬈看了一眼楚凤歌,却见对方仍然紧闭双眼,呼吸平缓,显然是熟睡当中。 “楚,楚凤歌……”阮嬈嬈轻声喊道,却见对方没有回应,她小心翼翼扶起楚凤歌的脑袋,让他枕在椅子上,然后站起身来。 然而哪怕站起身来,依旧忍得受不了,整张脸都煞白了起来了。 “早知道我就不喝水了……”阮嬈嬈咬了咬银牙,若是叫停马车,下车方便,那么柳原他们一定会来询问,一个女孩子,那得有多难堪啊! 可是这里距离京都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自己怎么忍得到那里。 阮嬈嬈看了看楚凤歌,又喊道:“楚公子,楚凤歌,凤兮居士……” 连喊了几声,確定他的確熟睡了,阮嬈嬈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瓷虎子,也就是尿壶。 这马车是她的,瓷虎子是以备不时之需。 “楚凤歌应该没那么快醒来吧……叫了那么多声都没醒,应该没那么快……” 阮嬈嬈深吸一口气,实在忍不了了。 只是毕竟对著一个大男人,心理压力满满,犹豫了好久她才拉起裙摆,蹲下身子方便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吹来,楚凤歌的阴魂直接被送进了体內。 他睁开双眼,心有余悸的坐了起来。 我回来了?差一点就没了……好险,好险啊! 他抬起头看去,瞬间愣住了。 却见阮嬈嬈就对著自己蹲下了身子。 芳草萋萋水潺潺。 探梅踏雪几何时? 红线一痕,幽兰翕合。 人间一线天,断却英雄魂。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懵逼了。 ……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里的两个人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阮姑娘,我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信吗?” “闭嘴……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我死给你看!” 阮嬈嬈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他,他是故意的吧?早不醒来晚不醒来,偏偏这个时候醒来? 第110章 回来了 刚刚又灵魂出窍差点魂飞魄散,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將近虚脱的状態,现在好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想睡也不能睡了。 楚凤歌儘量靠在马车的角落里,目光一瞥,阮嬈嬈抽泣道:“流氓!” 楚凤歌无奈道:“阮姑娘,我说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你相信吗?” “你別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阮嬈嬈咬著唇瓣,她相信个鬼啊! 楚凤歌无奈一笑,只好闭上眼睛假装休息,但刚才的一幕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馒头…… 又白又大的馒头…… 便在这时,周虎掀起帘子掀起,阮嬈嬈正襟危坐。 周虎问道:“公子,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楚凤歌摇了摇头:“没事,还有多少时辰才到京都?” “约摸一个时辰。” 楚凤歌沉吟著,思索起这次除妖的经过,这次除妖最大的变故便是遇上了大妖。 狗皇帝让自己去除妖,该不会是想借妖魔之手杀了自己吧? 狗皇帝做事应该不会这么粗糙才对。 还有那个阴神是谁? 京都果然臥虎藏龙,竟然有这么强大的阴神高手。 疑惑实在太多,楚凤歌刚刚阴神归窍,仍是疲惫不堪,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阮嬈嬈抬眸看著要次睡著了的楚凤歌,咬了咬唇瓣,这个臭男人,看了自己也不道歉便又睡著了,真想喷他一脸! …… “启稟皇上,楚凤歌除妖回来了。” 养心殿中,皇帝五心朝天,闭眼打坐。 成锦来到他身旁低声將永安县除妖的前后经过说出:“此次楚凤歌永安县除妖……” 弘禎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江城子》?战阵词?” 成锦点头道:“据学府的读书人说,的確是一首战阵词,不仅如此,楚凤歌还用这首词重创了一位大妖。” 弘禎皇帝轻轻笑了起来:“好一首《江城子》,好一首战阵词,楚凤歌还真是大虞文坛的魁首啊!” 笑声低沉,听不出是喜是怒,亦不知是讚扬还是讥嘲。 皇上这是恼怒了?成锦低头不敢答话,虽然他跟著皇帝许多年,能听出皇帝语气中的喜怒,但揣测帝心是大忌。 弘禎帝道:“来人,送些补品药材到卫国公府去。” “是,皇上。” …… “大妖出没?楚凤歌作战阵词?“ 张云棠看著柳原,脸色无比惊愕,道:“什么词?快给老夫瞧瞧。” 柳原当即取出一张纸递了上去,纸上正是楚凤歌所写的那首《江城子》。 张云裳目光落在这首词上,闪烁著精光,道:“好词,好词啊!这首词简直就是在写老夫!嗯?这首词只有词牌没有名?这首词我来取名……” 他拿起毛笔,迅速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江城子·闻吾师张云裳之风采而作之》。 杨谦嘴角不禁抽搐,几乎破防:“老贼,你敢!” 张云裳道:“老夫身为楚凤歌的老师,当然要为弟子的诗词取名,这有何不妥?” 杨谦沉声道:“厚顏无耻的老贼,如今楚凤歌身受重伤,你不寻思看看弟子的伤势,却想著自己的名声,徒为虚名,你有何资格做他老师?” 张云裳毕竟是位大儒,闻言面露惭愧之色,道:“杨兄教训的是,我这便去看望我的弟子。” 杨谦頷首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待张云裳离去,杨谦连忙拿笔在纸上涂改:《江城子·闻吾师杨谦之风采而作之》。 隨后交给柳原,道:“快,將此诗抄写百张,送到学府广为流传……还有殷府君那边,也给他送去,就说我那拙劣的徒弟楚凤歌又写了一首烂词,请他批评两句。” 柳原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 摘星楼。 楼顶有一座高台。 当今儒家半圣殷离正在煮茶,陪侍在旁者,则是弟子李江明和简长练。 “我辈读书人,当修持浩然正气,立三不朽,不能想那旁门左道,留芳后世。“殷离缓缓道。 李江明道:“是,多谢老师教诲!弟子这些日子也想过了,那楚凤歌固然才华横溢,可才华这种东西,终有竭尽之时,岂可能每作一首,均能传世?若妄想借他诗词成名,此生成就也是有限。” “孺子可教也!”殷离满意頷首。 他的这些弟子中,唯有李江明最有悟性,也最有毅力。 “长练,你呢?”殷离道。 简长练俏脸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小声道:“弟子也懂了。” 殷离点了点头:“儒道以文章为主,诗词为辅,诗词则以战阵诗,战阵词为主,你们修行儒道,当不为外名所惑,专心致志,以求正道,若侥倖写出一两首战阵诗,方对天下读书人有贡献。” “是!”两名弟子都是应道。 便在这时,童子来稟:“柳原求见。” “让他过来。”殷离道。 很快,柳原便来到台上:“殷府君,我奉师命前来,送上一首词。” 殷离眉头一跳,不知为何,心里竟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词?“殷离问道。 柳原硬著头皮道: “是,是我老师那拙劣的徒弟楚凤歌写的一首烂词,想请府君批评两句。” 殷离眼皮狂跳。 李江明和简长练都向柳原拋去好奇的目光。 柳原打开一张纸,缓缓將那首词念出。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隨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鬢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台上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一股怪异的气氛悄然涌动。 李江明呼吸急促,嘴唇颤抖。 简长练眼眶发红,眼里闪烁著怪异的光芒。 殷离脸色僵住了,久久无言。 柳原道:“对了,这首词的名字叫《江城子·闻吾师杨谦之风采而作之》。 殷离:“……” …… ps:下架了一段时间,还有人看吗 第111章 妖气化箭 楚凤歌儘量靠在马车的角落里,目光一瞥,阮嬈嬈竟然在抽泣,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古代的女人就是麻烦,不就看了一下就要死要活,要是这规矩流传到现代,只怕是女的不够用,哪里还有什么光棍?” 况且他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什么样的春光没有见过,別的不说,就是笔记本电脑里小电影的女主都是人间极品,什么苍老师,什么波多老师,什么小泽玛利亚…… “流氓!” 楚凤歌突然被阮嬈嬈声音拉回了现实,发现自己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接著阮嬈嬈便走了过来,举起手掌就要打在楚凤歌的身上,楚凤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你干嘛?”楚凤歌瞪大了眼睛。 “你看了人家,还不让人家打你出出气?”阮嬈嬈嘟囔著嘴道。 “那我让你打了,这件事就算两清了,以后谁都不能提起。”楚凤歌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道。 “哪有那么简单?”阮嬈嬈將手缩了回去,“你可知道,偷看女子,眼珠子可是要被挖出来的。” “天地良心啊,我哪有偷看?”楚凤歌狡辩道,他本来就不是偷看,他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看,这年头,看个女子都要偷偷地看,岂不是活得太累了。 “你……”阮嬈嬈的脸涨得通红,气得她用脚使劲在马车上跺了跺。这登徒子,才不到一刻钟,就不承认了。 听得马车內有不寻常的动静,有人將帘子掀起,看见楚凤歌,那人眼前一亮:“楚兄,你醒了啊,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还有多少时辰才到京都?” “约摸一个时辰。”那人放下帘子。 楚凤歌朝阮嬈嬈望去,她的怒气丝毫未减,咬著银牙,瞪著大眼,呼吸急促,气得不轻。 楚凤歌摊了摊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道:“阮大小姐,那你说吧,该怎么办才能消除你心头之恨?” “把眼珠子挖出来!”阮嬈嬈说得很乾脆。 “不行!”楚凤歌回答的同样乾脆。 “那你问我干嘛?”阮嬈嬈似乎更加生气了。 “除了这个其他都行。”楚凤歌漫不经心回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那就只有一个法子了。”阮嬈嬈的怒气顷刻间消失了不少,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什么法子?”楚凤歌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突然怔住,好像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你来温国公府提亲。”阮嬈嬈转过身去,说得很小声,这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楚凤歌儒道精进之后,这声音和正常的说话声没啥区別。 “不行!”楚凤歌这次回答比刚刚那句“不行”更加大声,“拋开我爷爷是卫国公不论,我现在好歹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名动虞景两国,又是紫府书院两位大儒的弟子,你想抱大腿?我跟你说……” “我难道配不上你?”阮嬈嬈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 “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又不是钥匙和锁的关係,谈什么配得上配不上?” “那是为何?你不喜欢我?” “感情这个东西得慢慢培养,当真看一眼就成婚,那我岂不是要和很多人成婚?” “好啊,你这个混蛋,到底看了多少女子?”阮嬈嬈扑了过来,“我今天就要挖了你的眼珠子。” “小心!”说时迟,那时快,一根箭矢从外面射了进来,楚凤歌一把抓住。 阮嬈嬈看到楚凤歌手中的短箭,木訥的驻在原地一动不动。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左千户急忙问道:“楚兄,没事吧。” 楚凤歌看了看手上的短箭,道:“命大,差点就有事了。” 左千户接过短箭,突然感觉手心一阵剧痛,急忙丟在了地上,再一看手心,已有灼烧之状,庆幸反应得快,不然恐怕这只手將会不保,再向地上的短箭看去,只见短箭化作一缕紫烟隱没在了黑暗中。 “妖气化作的箭?”左千户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別人。 这让他好生奇怪,妖气化箭,起码得是妖將才能所为,但若是妖將要杀楚凤歌,何须用箭,只要现身,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他惊恐抬头向四周望望,除了刚刚这一支箭,没有其它异常。 “怎么了?千户大人。”有离明司下属过来问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凤歌已经下了马车,与左千户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引起恐慌。 “没事,提高警惕,保护好眾人安危,马上就要到京都了,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是!千户大人”那离明司下属领命去了。 待下属远去后,左千户上前一步:“楚兄,此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唄。”楚凤歌依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刚的事与自己毫无关係。 左千户怔住,心想这楚凤歌也太淡定了些,这箭明明就是冲他来的,除了他乘坐的马车遭了暗箭,其余人都没事,这廝不在马车上呆著,还下来到处乱逛。连妖將都想杀了这廝,这廝以后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若是呆在京都,有大儒和国师庇护,妖孽自然不敢作祟,若是出了京都,恐怕活不过一刻钟。 现在距离京都不到两刻钟,得加快行程,此次除妖已经折损了六名儒生,回去免不了一顿责罚,可万不能再让这廝再在自己手上出事。 左千户突然明白过来,此处靠近京都,妖將现身,必然会被大儒和国师察觉,因此只能妖气化箭,从百里之外偷袭。此次没有得手,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京都周围恐怕都不会太平了。 楚凤歌重新回到马车,阮嬈嬈依然全身颤抖,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惊嚇中缓过神来。 楚凤歌倍感好笑,女人就是女人,又菜又爱玩,这是去除妖,不是去游山玩水,一个闺中小姐,不好好在府邸中绣花,不知道瞎跟著跑什么? 突然楚凤歌脸色苍白,心痛如刀绞,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112章 离奇失踪 “楚公子,你怎么了?”阮嬈嬈惊呼道。 楚凤歌此时已经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阮嬈嬈眼疾手快,一把过去將他抱住。 楚凤歌的头正好埋在了两个双峰之上,情不自禁的吮吸一口。 “好……好香,好软……”说完以后便彻底没了意识! 阮嬈嬈又惊又气,大呼道:“楚凤歌,你这混蛋,你可不能有事,你的眼珠子还是我的呢!楚凤歌……楚公子……” 急得她都快哭出来了,虽然她又一次被楚凤歌占了便宜,这一次她却希望他是装出来的。 “来人,快来人!”阮嬈嬈急忙掀开帘子大喊。 “阮姑娘,怎么了?”一离明司下属见状大吃一惊,急忙寻来了左千户。 “一定是刚才的那只箭!”左千户心如明镜,隨即看了看自己刚刚握箭的那只手,除了灼烧之状並无异样。 “快去叫柳夫子。” 不多时,柳原已经到来,搭了搭脉,脸色阴晴不定。 “怎么样,柳师兄?楚公子他……”还未等阮嬈嬈將话说完,怀中的楚凤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隨即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好生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脉象。”柳原回道,饶是他能有復原之力,对此也毫无办法。 楚凤歌咳嗽得更加厉害,吐出来的鲜血也越来越多。 “不能再走了,楚公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我怕楚公子他……他……”阮嬈嬈关切道。 “阮姑娘,京都就在眼前,进了城才能將楚兄医治。”柳原说道。 阮嬈嬈似乎没有听见柳原的话一般,豆大的泪珠一颗接著一颗掉在了楚凤歌的脸上。 柳原无奈,只得叫停了马车,其他人则继续前进,不一会儿就落在了一群人的最后。 果然马车停下来之后,楚凤歌的咳嗽减轻了许多,已经不吐血,但双眼紧闭,不知死活。惊得左千户急忙用手在他鼻前探了探,还好,微弱的呼吸还在。 “左千户,请保护好楚兄,我进城去请老师来救治。” “放心,柳夫子儘快去便是。” 柳原快马加鞭进了城,直奔紫府书院向张云棠和杨谦匯报了此事,二儒一听,顿时慌了神,楚凤歌可是文坛百年难遇的奇才,可不能这么折了。 当三人重新回到楚凤歌出事的地方,顿时心头一凉,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马车,只有倒下的左千户和离明司的几个弟兄。 “左千户,发生了什么事?”柳原摇醒了左戚。 左戚使劲甩了甩头,缓过神来:“我也不知,就刚刚……”他一回头,发现马车不在,又惊又恐,说不出话来。 此时张云棠哪里还有平时大儒的样子,揪住左千户胸前的衣裳,怒目而视,道:“老夫的弟子要是出了事,老夫绝不会饶了你!” 杨谦走上前,扫开张云棠的手,淡淡道:“我用浩然正气扫视了一番,並无打斗的气息,想必凤歌是被人救走了。” “一定是的,若是有人想杀楚兄,我等必然已经遭了毒手,不会是仅仅被人敲晕了,楚兄一定会吉人天相。”左千户急忙附和。 他也认识这老头这么多年了,从没有见过张云棠发过如此大的火,看来当真將楚凤歌看得极重,若是当真楚凤歌出了事,岂不是自己…… 他背脊发凉,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杨谦將左千户拉到一边,问道,此时若是当著张云棠的面问,哪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另一边张云棠也在问柳原事情的完整经过,听完二人皆是一惊,黄花山距离京都不远,竟然出了两个大妖,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楚凤歌射杀的蛇妖竟然是某个妖將的下属。 二人皆在心中为楚凤歌祈祷,希望拐走楚凤歌的人和妖界没什么关係。 …… “陛下,奴才给你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成锦兴高采烈的走来,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正在打坐的弘禎帝微微睁眼,看著眼前的狗奴才,好半天才缓缓问道:“近来没有坏消息就求之不得了,哪里还有什么好消息。” 最近京都发生了太多事情:卫国公楚仲的兵权一直让他头疼,他孙子楚凤歌还把杨世忠扳倒了,相当於他断了一臂。当下只是一时平息了扬州灾民的愤怒,並没有解决根本问题,国师又一直闭关不出,导致他修道也毫无进展,哪里还会有什么好事? “陛下,奴才带来的好消息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哦?”弘禎帝倒是来了兴趣,莫不成当真还有双喜临门的好事? “卫国公不知怎么的,突然病重,恐怕不久於人世了。” 成锦原以为皇帝听见会十分高兴,却不料皇帝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成锦又说了一遍,弘禎帝才缓缓抖出三个字:“知道了。” 成锦的表情顿时僵住,知道楚仲的十万凉州兵马一直是主子的一块心病,此番楚仲当真离世,楚震又没有继承掌管的权力,朝廷趁机收回兵权,岂不是万事大吉,这难道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弘禎帝却如此波澜不惊,莫非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圣意难测,自己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他的后背一阵阵发寒。 “还有一个呢?”弘禎帝竟然主动问了起来。 成锦见第一个对皇帝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都没让皇帝有所触动,那第二个消息对於皇帝来说自然算不了什么了。 “楚……楚凤歌除妖回来的路上离奇的失踪了。” “哦?竟然有这种事?”这件事弘禎帝的反应倒是比刚刚好多了,缓缓起身,成锦马上过去將其扶起。 成锦悬著心总算放下来不少,弘禎帝说过,在他打坐修行的时候,除非有特別要紧的事,不然不要来打扰他,不然后果不是他所能承受的,第一件本以为是大事,弘禎帝却波澜不惊,成锦都以为自己的小命不保了,没想到倒是被楚凤歌这小子救了下来。 成锦详细將事件的前因后果给弘禎帝说了,只见他眉头紧锁,望著窗外,一种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展露无遗。 成锦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不是咱们的人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