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之岁月悠悠》 第1章 崑崙山生虎 姜生是被熏醒的。一股浓重的臭鱼味道,熏得他脑瓜仁儿嘣嘣直跳。儘管意识还非常的困,但是身体嗅觉已经造反了。 他驀然的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浓重的臭鱼味道。这绝不是他的臥室,他的臥室里有各种电器设备上的指示灯闪烁。伸手摸摸,身上盖著被子又沉又重,表面一股油腻腻的感觉,像是被污泥给糊住了似的。 他想坐起来,手刚支撑在床上,感觉左右都有人。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被绑架了。可是又觉得不可能,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国企小领导,手中没权力,银行卡里没有钱,绑架自己干什么。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睁开眼睛適应了一下黑暗,影影绰绰的看到这是一铺通炕。炕上睡著四五个人,应该都是男人,因为他闻到这股臭气,分明是脚丫子的臭气。 他悄悄的翻身下地。自己只穿著一个大裤衩子,地下横七竖八的扔著乱七八糟的鞋,也不知谁是谁的,他索性光著脚丫子摸索到门口。轻轻的推开门,这门还不是他家里的那种单扇门,是早些年间的那种双扇木门。就是中间带有门插的那种。 轻轻地把门推开,外面的冷空气就扑面而来。打了个哆嗦,头脑又清醒了几分。可能是冷空气进了屋。炕上的几个人中有人嘟囔了一句,然后翻身继续睡。 姜生悄悄的走出房门,然后关上门,抬头看看天空,如今应该是初夏的时节,天上还有星星,空气里带著若有若无的槐花香气,觉得冷应该是早晨温度低的缘故。他抱著膀子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脑瓜子也越发的清醒。 这时一股子新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他打了一下晃,伸手扶住墙,闭上眼睛,挺了几分钟,这才恢復过来,原来自己是穿越了。 今年是一九六二年,三年自然灾害,还没有过去,地点是四九城东城区南锣鼓巷九十四號四合院。他家住在前院儿的东厢房。 姜生依然姓姜,这个四合院是个两进的四合院。前院的正房是他的大姑家。西厢房是一户姓杨的两口子。因为是小型的四合院,只有两进,后院三间后罩房只住著一个老太太和她的孙女,所以整个院子只有他们四户人家。 他家还有爹妈和三个哥哥一个弟弟,所以说他家是人均房屋面积最小的一户。他的名字还叫做姜生。他爹姜有福原来是国民党军队的一个炊事兵,四八年隨著部队整编加入了人民的队伍里,继续做炊事兵,后来因为在战场上负伤,瘸了一条腿,就退伍了,分配到了红星轧钢厂后厨做了一个小班长,一个月四十多块钱。 他的母亲原名叫张大菊,人们都管她叫姜大妈,时间长了也就叫习惯了,反而都忘了她的原名。他家一共哥五个,他排行老四,他大哥姜坤,今年二十三岁,因为身体不好,当然是相对其他哥四个显得瘦弱一些,其实跟普通人差不多,被姜有福带在身边从学徒工做起。还有一年就能转正,成为一个正式工帮厨。 他二哥姜仑二十二岁,初中毕业,没有工作,长期在火车站一带扛大包干装卸,因为身体强壮,人缘好,还有一定的领导能力,宛如成了那一带的小头目,倒是也能捞不少钱。 他三哥姜山,二十一岁,初中毕业后就成了街溜子,在外面瞎混,倒也能把自己给养活了。原身是全家学歷最高的,今年十八岁,过几天就该高中毕业了, 以他的学习情况,想考大学有些费劲,高中毕业后还得找工作。 后面还有个弟弟,姜虎。十七岁,初中毕业之后也輟学在家,跟著他二哥干装卸。 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好的缘故,全家除了他爸和他大哥身高一米七左右,在这个时代属於大眾体型,母亲张大菊一米七三,又高又壮,剩下的哥四个,平均身高都是一米七八往上,標准的昂藏大汉。 像他家这样的,在整个在南铜锣鼓巷也是相当特殊的人家。一家七口人就一个人有正式工作,还有五条光棍。差不多都到了说亲的年纪,结果一家人挤在一间房里。不用说说亲了,有姑娘的人家都躲著他们家的人,生怕被家里的五个光棍给缠上。 原身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同班同学,就是后院老太太的孙女叫梁桐的。两人都互有好感,虽然小姑娘有意嫁给他,但是看他家的情况,家里老奶奶是死活不同意。 姜生回忆著家里的情况,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气。作为一个现代人各种穿越文看多了,对穿越这件事情也能看开了。可是你说穿越都穿越了,不说富二代,官二代,最起码弄个普通人家也好啊,这样一个人家,这不得愁死了。 前身是一个小县城国企的一个小领导。穿越之前都已经五十多岁了,有妻有子。孙子都已经上小学了。可以说一生都是普普通通的。不念书了,就被老父亲安排到国企里。从基层一步一步的升到小领导,顺风顺水,按部就班,没有波澜,没有起伏,到了年纪升职,到了年纪,结婚生子,就这样平太平平的过到了五十多岁。 然后某一天在老婆习惯的嘮叨中入睡,结果就穿越到了现在,成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年轻。心情既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失落是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妻儿老小了。虽然跟儿子儿媳和孙子生活在同一个地方。那也要逢年过节才能聚到一起,年轻人都忙嘛。庆幸的是再也不用听老婆的嘮叨,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血压高,血脂高,和多年的老便秘了。 有了一具充满活力的身体,虽然穿越到这样一个家庭。倒也不用十分的沮丧,他熟知歷史,知道现在正是国家刚刚建立时间不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最重要的是全家都是京城户口,这就比原身强多了,京城首善之地,机会肯定是更多一些。要说他这个家庭虽然住房有些困难。平时生活水平 说有多差,倒也不至於。 別看只有一个人有正式工作,但是家里五条大汉也不是白给的,平时也不少抓挠著挣钱。尤其在这个年代,人们信奉的就是,有人就会有一切,人定胜天,可不是说著玩儿的。要是不信,可以拿对门儿的九十五號四合院里一大爷易中海比较一下。 別看易中海他是一大爷,在九十五號院里呼风唤雨,又是七级钳工,在轧钢厂里,领导们都要给几分面子,但是如果碰上姜父,姜父指著鼻子骂他,他也不敢说个“不”字儿,因为啥?因为姜父有五个好汉儿子,易中海是个绝户,他就不敢扎刺。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特点。 说四合院战神傻柱多牛逼,那也就是在他们院里,你拉出来九十五號院试试。哥五个任意拿出来一个对上傻柱,也不带打怵的,这就是兄弟多的底气。 第2章 没有金手指的穿越是不完整的 姜生坐在台阶上,思绪一阵翻飞,突然感觉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出现在思绪里。傻柱、何雨柱,易中海,轧钢厂,是什么鬼。 顺著这条线儿,继续往前搜索,我勒个去啊,九十五號四合院,算盘精转世閆阜贵。 假仁假义易中海。 盛世白莲秦淮茹。 绝世大冤种何雨柱。 草包官迷刘海中。 真诚小人许大茂。 还有一个装聋作哑的老太太,这不是情满四合院吗?他这还不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还是一个穿剧啊。这就有点意思了。 姜生前身还真看过这部电视剧,还跟老婆討论过,觉得里边儿的事儿,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没有网上那些年轻人说的那么奇葩,其实要是在这个年代生活过,就会觉得这是太正常的事情了。普通的平民,可不就算计那些周围附近的人和事吗。 当然姜家没在九十五號四合院,就是住在九十五號四合院,也没问题,任何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姜生把思绪拉了回来,感觉有点冷了,抱著膀子想回屋里继续睡一觉。可是刚推开门,那股子脚臭味儿,又把他熏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住宿的问题。 前身因为工作太閒的原因,倒也看了不少网络小说,他知道这个四合院世界已经被穿成筛子了,每一个穿越者都有金手指,没有金手指的穿越,不是完整的穿越。 於是在心里呼唤系统,统哥,金手指,空间。当他在心里默念空间的时候,脑海中还真就出现了一个空间。於是他兴奋了,他激动了,转身又坐在了台阶上。 把意识探入脑海深处的空间里,这个空间不大。中间有一眼泉水,流出四股溪流正好把整个空间分成四个相当面积的区域。一个区域有一亩多地。泉水叮咚的流入四周的雾气里,再也不见了。 他感觉了一下,只是意识进入了空间,真身还留在外面,他撤回意识,默念了一声“进入”他的身体就消失在了台阶上,整个身体进入了空间里,原来进入空间可以神识进入也可以身体进入。 中间泉水旁边有一块石碑,身体一进入,就出现在石碑旁边,石碑上有有两个古篆字“玲瓏”。他把手放在这个石碑上, 打了一个哆嗦,按照修仙的说法,就是瞬间炼化了这个空间的阵眼也就是这块石碑,於是他对这个空间有了绝对的了解和绝对的掌控。 北面的区域,一亩多地是时间静止的储存空间。东边的空间区域是种植区域,时间流速是外边的十倍。西边的空间是养殖区域,时间也是加速十倍。南面是一片是一亩多地的湖泊,也是加速十倍。 泉水是灵泉水,长期饮用,可以改善身体,去除百病,要说有多神奇,倒也不至於。重点是长期饮用。区域外边的雾气,就是这个空间的结界。神识穿不过去,肉身更过不去。 在北面时间静止的储存区域上空飘著两个瓷瓶,他隨手招了过来,两个瓷瓶里有两种丹药。一种是强身健骨丹,另一种是生智丹。顾名思义,强身健骨丹就是提高身体素质,达到普通人的极限,升智丹就是提高智力。每一种丹药有两颗。每一种丹药,一人只能服用一颗,第二颗服用就没有效果了。就这个意思就非常明白了。姜生自己服用一颗强身健骨丹,一颗生智丹,剩下的一份估计是留给以后的老婆了。 他二话不说,打开瓶塞,倒出一粒强身健骨丹,直接吞了下去,闭眼睛感觉了一下,並没有洗筋伐髓的作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只是感觉从腰上开始,力量在慢慢的增加。这个丹药的药效是温和的补身丹药,会在一个月內返,把身体提高到极限。 他又把生智丹吞了下去。这个效果就比较明显了,头脑一阵清醒,感觉以前上学时读过的书都像印在了脑海里,仿佛才刚刚看过。以前不会的难题,仿佛都有了新的思路。 他来到泉眼旁边,用手捧著喝了两口泉水,很清甜。喝到肚子里,一阵清凉很舒服。一屁股坐在石碑旁边,伸展腰身,特別舒服。这个空间里长期保持温度二十度左右,特別適合动植物生长,人在里边待著也非常舒服。虽然看不见太阳,但是有一种在太阳下小小憩的感觉,於是他晕晕乎乎的睡著了。 一觉醒来感觉了一下外面,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院里的人们也快要起来了,於是他赶紧出了空间。推开屋门,把脚臭气放了放。进屋找了一身稍微乾净点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谁的,穿上。 又在地上寻了一双相对乾净的布鞋套在脚上,按照往日的习惯。拎上门口的两个水桶,拿起扁担,到院中间水龙头下放水,放满两桶水,挑起来往后院去了。 后院后罩房里,梁桐將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歪头看看坐在旁边的小老太太。小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把脚压在屁股底下,就是那种如老僧入定一般的坐姿。就那么睁眼看著她的小孙女梁桐。 老太太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特別標致的老太太,上身穿著一件灰色的偏襟袄。下身穿著黑色的缅襠裤子,估计还绑了绑腿。银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再看脸上虽然有皱纹,但是鹅蛋型的脸,柳叶弯眉,樱桃口。可以说是一个岁月不败的美人儿。 梁桐看看老太太那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明白,这是老太太这几天正跟她闹彆扭呢,因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她跟前院儿姜家的老四有点太近乎了。 其实梁桐是一个聪明漂亮的姑娘。她不是老太太亲生的孙女,是老太太抱养的一个孤儿。她之所以对姜四儿有好感,一方面是姜生人確实很出挑。人品不错,更不用说那高壮的体格了,真正让梁桐心仪的是姜生的家庭。 姜家在別人眼中是相亲困难户,家里光棍太多,结婚之后没地方住,但是在梁桐眼中,却是正好。她家两个女人,而且老太太岁数已经六十多岁了,正是缺一个顶门立户的男人。所以说姜家老四是她最合適的结婚对象。 而老太太的顾虑是两家没有房子,嫁过去住在哪里?要依著孙女的意思是,结婚之后住到后罩房来,是不合適的。老太太的思想就要成熟许多,自古以来倒插门都是被人耻笑的,如果姜家老四真要倒插门进了她家,一辈子就抬不起头来了。 如果 强硬的逼迫姜四儿入赘的话,那么弄不好,就会让他有了怨言,將来以后小两口过日子,会留下一根刺儿。自己孙女儿,无论人品,相貌,还是学歷,都是拔尖的,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两个人的想法都对,谁也说不出不是来,但是又不能达成一致,所以就卡在了这里了。 第3章 院里的青梅竹马 什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是一对男女,从小就相知相识。对於彼此的习惯和性格有著清晰的认识和习惯性的包容。 就比如梁桐和姜四儿。当梁桐听到前院儿有接水的声音,她就知道姜四儿正在给她家挑水,於是立马痛快的起来,穿衣下地踏拉著鞋打开门,果然门刚打开,就看见姜四儿那高高的身影,挑了一挑的水,往他家门口这边来了。 两人一直对视著,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相当清楚了,姜四儿的意思是说:你奶奶气儿还没消吗? 梁桐眨眨眼睛,意思是说:还没消,不过没关係,我一定会说服他的。姜四儿挑挑嘴角,意思是说:一会儿吃完饭两人一起走。 梁桐往里屋看了两眼,又往外看了一眼,眨眨眼睛。姜四就明白他的意思:一会儿吃完饭之后你先走,我隨后出去。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两人想表达的意思都表达的非常清楚,姜四儿把水挑进屋里倒进梁桐家的水缸里。向里屋喊了一句:“老奶,我先回去了,有事您招呼我。” 屋里老太太热情地说:“四儿啊,要不早上在这吃饭吧。桐你也不说给四儿倒点水喝。”姜四儿挑著两个空桶,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老太太:“老奶,我就不在这吃了,家里人都起来做饭了,那我就回去了!” 屋里老太太“唉”了一声,高声说道:“桐啊,你送送四儿。”梁桐和姜四儿一起往前走,同时回头就看见窗户上老奶的一双眼睛紧紧盯著他们俩。 梁桐撇撇嘴嘴里嘀咕,就知道瞎客气。 其实也不怨老奶奶盯得紧,姜家的日子还是挺让人发愁的,就是 姜四儿自己也是发愁,回家一看,呼啦啦五个大小伙子一字排开。 架势是挺嚇人的,壮劳力是多,比如干活,尤其在家干体力活,比如挑个水啥的,轮换著来,是真不累人。虽然兄弟五个干活,其实也只有中间的哥仨。 老大体弱嘛,不用干,老小个子是挺大,年纪刚十七,还是虚岁啊,所以只有中间的老二,老三老四,有句老话怎么说呢?疼大的,爱小的,夹在中间是受罪的,虽然这么抱怨吧,说是偏心,但也没偏到哪去。 平常过日子也没时间琢磨,偏著谁爱著谁,家里就那些活儿,有三个劳力干,也不显得怎么著。老二干活实诚,老三嘛,滑不溜手,轮到他的时候,要么浪荡的不知哪去了,要么就是上厕所了,平时干活的时候,你根本就见不著人,家里活爱谁干谁干,反正他不在家,他不管。 所以只有老二姜仑和老四姜生。因为姜四儿要早晨见桐桐,所以他就早起起来挑水,不过老二当哥的也当得还不错,怎么不叫他吃亏就是了,如果老四不在家,老二就给挑了,都是大小伙子,要说多累那肯定是不至於。 姜大妈在家算是一霸,从早晨刚亮天开始,就开始骂,叫姜老头起来,再把洋瓷盆子敲得咚咚直响,叫想赖床的儿子们起来,最后就是叮铃咣啷的做饭。 粮食都是定量的,这一房间五个大小伙子都是正值壮年,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一个比一个能吃,所以你甭想吃饱了。吃不饱怎么办?灌个水饱。所以姜大妈也愁,一愁,心情不就不好,心情不好,骂人就成了常態,大小伙子吃的多,看见就来气,因此从早到晚,姜家上空,盘旋著的就是姜大妈的骂声。 说衣服开线了,脏了破了,给拿过去。姜大妈都敢蹦到房顶上去骂,什么属驴的,什么败家子,什么难听骂什么?半个锣鼓巷都能听见,所以哥几个都学会了穿针引线,缝缝补补,虽然针脚不怎么好看吧,总不会叫自己穿著露屁股的衣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你要有意见了,姜大妈张嘴就来:“你们就脏著,臭著,反正老娘不洗。不行就光屁股跑吧,老娘伺候了老的,还得伺候小的,上辈子欠你们的,还是该你们的,一个个的討债鬼!” 一骂俩小时,大的小的老的,麻溜的都躲了。刚开始上高中的姜四儿,他自己洗衣服,洗完了晾到院子里,还没等干呢,老三姜山就穿走了,穿脏了照样扔到一起。 於是姜四儿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打他开始洗衣服,他的身上反而永远是最脏的那个,其他哥四个出去都乾乾净净的,后来他也学精明了,得了,他也不洗了,脏就一块脏吧。 结果他不洗了,跟其他哥几个一样了,扔下碗就跑,姜大妈看到一堆脏衣服,跑到巷子里追著骂,就是没人回来。没把儿子们骂回来,把家里的老头给骂出来了,他先扛不住了,於是老爹,开始吭哧吭哧的的给哥几个洗衣服。 在別人家都是老娘们洗衣服,在老薑家,男人洗衣服也没什么奇怪的,街坊四邻也习惯了。反正家里什么活儿也是老薑头做的多。比如做饭吧,老薑头是轧钢厂食堂里的厨师,你都给別人做了,家里你还能不做。 这年头也没什么好做的,棒面粥,苞米麵窝头,做饭倒也简单。说像隔壁院的傻柱那样,从食堂拿点儿饭菜回来,那姜老头还真不敢,他可没有傻柱那那点厨艺,厂领导敬著让著。他就是个炒大锅菜的,要是惹了领导,把他给开除了,全家喝西北风去。姜老头就是这样的一个胆小怕事的老实人。 姜生在吵吵闹闹中就著咸菜条喝了一碗棒子麵粥,吃了一个窝头,擦了一把嘴,背上书包就往外走。出了胡同口停下脚步,躲在巷子里,探头往里瞅,过了不大一会儿,梁桐也背著书包,甩著两个麻花辫儿,出了巷子。 姜四儿左右看看,见没人就迎了过去。梁桐看见他,嘴角不由得上翘,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递给他,老奶虽然把她管的严,但是对她是真心的疼爱,天天早上给她煮一个鸡蛋补充营养。 姑娘是看姜四儿那瘦高瘦高的身形,,也有点心疼,所以天天早上的鸡蛋就给了姜四儿,姜四儿也没有不好意思,自己媳妇了,吃就吃了,还能咋滴。 姑娘梁桐打趣他:“你妈今天早上骂你们又翻新了词汇了。”姜四儿也不觉得有什么。把鸡蛋剥了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丸药,放到梁桐的手里。 梁桐一愣这是什么东西,姜四儿神秘的对她说:“想考大学不?” 梁桐撇撇嘴,废话,谁不想考大学,就是成绩他不允许呀。姜四儿也不说话,示意梁桐她手里的那两枚丸药。解下背著的军用水壶递给递给梁桐。 梁桐看看姜四儿,又看看那两粒丸药。虽然心里也半信半疑,但还是习惯性的,听从姜四儿的话,一张嘴,两个蓝药就进了嘴里,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咽下去了。 姜四儿看著梁桐的眼睛说:“从今天开始到高考还有半个月时间,咱俩从头复习,相信我,一定能考上大学的!”梁桐看著姜四眨眨眼睛,虽然不信 姜四儿的话,但是立竿见影的药效和大学的诱惑,还是让她选择了听话。 第4章 搞钱计划 梁桐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是从小对姜老四的信任让她没有多问。反正姜老四也不会骗她,更不会伤害她。於是,俩人默契的对於这件事情,不提也不问了。 怀著激动的心情,到了学校进了班级。拿起课本开始复习。空间里出品的药绝对是值得信任的。打开书本开始学习,不得不震惊这两粒丹药的逆天效果,说过目不忘感觉都是小瞧了他,真正能做到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举一反三。不论是记忆力还是理解力都超人一等。 这样复习起来,简直就是事半功倍。梁桐对姜老四的感激,简直是无以復加,这可是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丹药就这样给她吃了。如果不考清华北大,都对不起姜老四给她开的掛。平时在班里桐桐的学习成绩属於中等,而姜老四也就中下游的样子。要凭著这样的成绩考大学,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是现在有了外掛,那就另说了。 一个班级里有爱学习的,肯定也有不爱学习的,教室后面后面就有一个小子,干部家庭,穿著没有补丁的中山装,上衣兜里別著两支钢笔,標准的干部做派。今天更是 烧包,手腕上还带块手錶,在这个班级里简直就是另类中的另类。 这小子叫赵卫东,班级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母亲就是南锣鼓巷街道办王主任,他爹在区里也是个领导,他还有个哥哥赵卫国据说在南方工作。 这个赵卫东,那是眼睛长在额头上的人,根本就瞧不起他们班里这些工人子弟,当然人家也有瞧不起別人的实力,虽然学习成绩不怎么样,但是人家家里条件好啊。在这个困难的年代,家家棒子麵粥,窝窝头,都吃不上。人家家里大米白面,据说还能时不时的吃上肉。因此上別的同学都是一脸菜色,只有他健康红润,还有点微胖。 姜老四和桐桐以前也跟他不怎么熟悉,一是看不上他那高高在上的派头,另一方面他母亲就是整个南锣鼓巷的父母官,在这学校里,还不是社会上那种溜须拍马的环境,还是有一些清高的,所以都是敬而远之。 那赵卫东对姜老四虽然表面上是看不起,其实心里还是非常些嫉妒的,你看你哪哪都不如我,学习也没说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家里更是穷的叮噹响,別看长得挺高,瘦的跟竹竿一样,你怎么就有一个甜甜的漂亮小姑娘,一起同进同出,我咋就没有呢。 现在正是国家最困难的时期,不光学生们饿,老师们也饿,所以现在基本上就是自习。老师们早晚到教室溜达一圈,其余时间都在办公室里减少活动,保持身体能量。 赵卫东看金老四今天认真的学习,就溜达到姜老四旁边用穿著皮鞋的脚踢了踢姜老四的小腿:“我说姜老四,就你丫这操行,还想考大学是咋的,你丫有那个命吗?” 姜老四一边翻著课本,头也不抬的骂道:“边儿呆著去,看见你丫就烦 ,你丫什么身份?还穿皮鞋戴手錶,你丫也不怕,半路让人给套麻袋了。丫纯是烧包。” 赵卫东不屑的撇撇嘴:“套我麻袋,姥姥,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我是什么家庭?给你丫胆子,你敢吗?”说著还故意把手腕上的手錶在姜老四面前晃了晃:“你丫土老帽,你见过这手錶吗?上海牌纯钢的。” 把姜老四烦的没治,刚想起来把他扔出去,这时桐桐看不下去了,拿著作业本儿就过来,硬生生把赵卫东挤到旁边儿:“你这人怎么回事?你没看人家在学习吗?你不学还不让別人学,要不找王主任说说去,上学不努力学习,上这显摆啥来了?”说完也不搭理赵卫东,一屁股坐在姜老四旁边:“你给我看看这个题。” 赵卫东刚想发作,一看是桐桐。悻悻的扭头走开了,嘴里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也就看你丫是女的,要不然没完。” 两人相视一眼,都继续的看书学习。看著看著书,姜老四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这王主任家里应该贪了不少钱吧。”桐桐猛地抬起头来,定定的看著姜老四,姜老四仍然低著头,好似在思考一个重大的问题,半晌之后,桐桐才说话:“你小心著点儿。” 姜老四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桐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桌子底下抬腿,照著姜老四的小腿踢了一脚,起来转身走了。 姜老四这人绝对是一个想要干什么就一定要干成的性格,更主要的是他每做一件事情,都会谋定而后动。姜生的性格其实和姜老四十分相像。所以他穿过来了,身边相近的人,包括桐桐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现在他一边学习,一边在脑海里规划著名最近应该做的事情。三年的自然灾害,可以说是把普通四九城居民的家底儿掏得乾乾净净。现在你要能弄来物资,有很多事情都好办多了。家里那艰苦的居住环境需要马上改变,然后哥几个马上该成亲,结婚了,也不能再等了,过了这个年纪,想要再成婚,就没有合適的了。 所以首先要规划的就是搞了一点儿紧俏物资,前世看四合院的穿越小说,据说用两头野猪就能换一个正式工的名额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他准备多弄点物资,给家里几个光棍换工作名额,然后分房子结婚。 他的玲瓏空间种植场,养殖场都是十倍的加速时间,他决定在养种植场里,想办法种上红薯。这东西生长速度快,產量高,然后用种出来的红薯养猪养鱼。有人就说了,你有加速空间,为什么不卖粮食呢?其实算来算去,只有猪肉是最具性价比的,因为他的空间不大,所以还是养猪的性价比最高。 姜生前世没在农村待过,但是他也知道红薯是插扦种植。而且他还知道,红薯培育出秧子,掐掉一茬之后还可以再长出秧子来。 他相信空间里的土地,会帮他实现这一操作的。因此只需要少量的红薯就可以种满了一亩多地。而且红薯秧子也可以餵猪,红薯也可以餵猪,简直浑身是宝。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搞到买红薯和买猪崽子的钱,他身上只剩下几毛钱的吃饭钱,桐桐和他一样,手里都没有大钱。 他原本是想去黑市。凭藉空间和强大的身体素质,黑吃黑一把。但是赵卫东给他打开了新的思路,或许不用去黑市,直接去王主任家里,或许有更好的收穫。 前世看电视剧和读穿越四合院的小说,王主任都是屁股有点歪的干部,被人们戏称是捂盖子王。这一辈子通过对赵卫东的观察,姜老四可以肯定的说,王主任绝对不是一个坚定的共產主义战士。 在这个困难时期,可能是家里两个干部,挣的钱多一点,你吃的好一点,穿的好一点,这都可以理解,但是你高高在上瞧不起工人阶级的品格。绝对已经脱离了群眾。 这是在家里潜移默化形成的。有的人该说了,你这是不是有点武断了,作者要说了,一个人习惯的形成,受家庭因素影响是巨大的,如果不信可以参照对门院儿里的棒梗同学。 第5章 三更半夜去王主任家 放学回家吃完晚饭,姜老四决定实施自己的计划,因为晚上要出去,家里正常情况下,就老三姜山,经常晚上不在家里睡,姜老四是高材生平时又装的老实听话,所以基本晚上就没出去过,要找一个理由。 於是他把姜老三叫出去,跟他嘀咕了半天,姜老三用手指戳戳老四:“咱们家就你小子心眼子多,行,这个忙我帮了,不过你晚上出去要千万小心一些,最近不太平。” 老四点头表示明白,於是俩人进屋脱衣服准备睡觉,老大刚一上炕,姜老三发话了:“我说老大,你能不能洗洗脚,这屋里就你脚丫子最臭。” 姜老大有些发懵,这平常不都是这样的吗?今天老三是发什么疯,於是就反唇相讥:“你丫脚也不香,凑合得了,哪那么多废话?”姜老三顿时不干了:“我刚才洗脚了,这一个月也没见你洗脚,你就不能照顾照顾兄弟们。” 姜老大就说:“你咋不说別人呢?看我好欺负是吧?”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连那屋的姜老头和姜大妈都听见了。老二姜仑比较稳重,拍了姜老三一下:“老三,你少说两句,家里条件就这样,將就將就,老大干一天活也累了!” 老三一般不会跟老二吵,但是今天因为有任务,所以也没给姜老二面子:“老二,你也说说老大,就他这情况,还给人家做饭呢,不怕熏著別人。”老大更不愿意了:“嘿,我说你还没完没了了是怎么的。” 老四也说了一句:“大哥,你的脚確实臭,要不你去洗洗吧!”老大觉得没面子:“不是,你咋个意思啊?上两天学,就比別人高一等了吗。”老四看看老大,又看看老二和老三,穿上衣服下地:“我去同学家睡了。” 老三也下地:“我也不在家睡了,在家睡,早晚得让你熏出鼻竇炎来。”老二看看老大和老五,无奈的嘆了一口气,把自己扔到炕上,也不管他们两个了。 老三和老四出了大门,老三拿出烟盒点了一根,又递给老四一根,老四摆摆手说不抽。金老三拍拍老四的肩膀:“行,不抽更好,那你去忙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老四问老三:“三哥你这要上哪去?”老三摆摆手边走边说:“別管我了,我找朋友家將就一宿。”老四也没放在心上,反正老三经常不著家。 他自己出了巷子口,溜溜噠噠的,就往王主任他们家所在的胡同走,现在晚上八九点钟,在这个困难时期,街上基本上已经没有人了,偶尔见到的一个半个人影,也是行色匆匆的往家里赶,他也不著急,东游西逛的来到王主任家所在的胡同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王主任家是一个一进的独门独院儿,在远处往他家看了看,屋里还著著灯。 他也不著急,看左右没人,就进了空间里。闭上眼睛小睡一会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了。屋里早已没有了灯光,也没有手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但是他感觉应该是不早了。 用提前准备好的旧衣裳,蒙住头,只留两个眼睛,左右看看没人,才从空间里出来。慢慢的靠近王主任家的院墙,他虽然身体素质好,但是没做过偷鸡摸狗的勾当,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他的空间了,发现任何不对,可以隨时躲进空间里。围著王主任家转了一圈,仔细观察,院里有三间正房,有左右厢房,院墙还挺高的。 他费了半天劲,才爬上厢房与正房夹角的墙。仔细听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摸索著下墙因为,没有这方面特长,所以下墙动静还是大了一点,他躲进空间里等了半天,没有发现动静。 半晌才悄悄的把耳朵放到正房的窗户上往里听,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他估计了一下,这应该是王主任和他家的赵领导。然后又去了另一间屋,听了一下,没有动静,那么赵卫东应该是在厢房里,於是又於是又去两个厢房听了一下,每个厢房里都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可以確定一个屋里是赵卫东,另一个屋里应该是赵卫东的妹妹,王主任有两儿一女,女儿是最小的,还在上初中。 他轻轻地靠近正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铁片,一点一点的把门插挑开,轻轻的推开屋门。屋门发出吱扭扭的声音,把他嚇了一跳,赶紧躲进空间里,过了半晌没有动静,他这才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里。 就著微弱的月光,可以看见床上躺著两个人,这应该就是王主任和赵领导了,他靠近床边,抚摸著床,一个念头,连床带人都收进了空间里的时间静止区域,他原本想的是打算把人都打晕了。但是想想自己的手肯定没有那么精准的力度,所以乾脆收进空间里,空间里他是主宰,他说了算。拽出一张床单,撕成布条,將王主任和他家赵领导手脚捆上,眼睛蒙上,嘴堵住。又轻手轻脚的到了厢房,如法炮製,把赵卫东和赵卫东的妹妹也收进空间里,捆住手脚,蒙住眼睛,堵住嘴。 现在这个院里已经没有別人了,他这才拿出手电,一点一点的搜索王主任的家,两个厢房,只有一些衣服被褥和学习用的书籍笔墨,没有別的东西。正房里家具摆设都非常高级漂亮,挨个打开抽屉只找到了一百多块钱,厨房里的粮食也只能够这一家人吃个把月的,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在厨房的一角,找到了一袋子红薯,这是现在他急需的。 他皱著眉头想了一想,不应该呀,自己的猜测不可能出错,於是在王主任的臥室里敲敲打打,你还別说,你还別说,如果不把床收进空间里,可能真找不到这个地方,在放床的地方里边,靠墙的地方,几块砖有空声,如果床还在的话,这个地方是很难找到的。 转身去厨房找了一个铲子,把那几块砖一块一块的撬下来,下面是一块厚木板,把木板撬出来,下面就是地下室的入口,放了一把木质的梯子,拿著手电一步一步的下到地下室里。地下室不大,有个十多平的样子,用手电照了一下,靠墙摆著两个行李箱,然后另一边垛满了粮食,用手捏了捏,都是大米白面。 他打开一个皮箱 发现里边都是衣服,翻了几件,都是男装,而且都是最普通的工厂工服和粗布做成的普通衣服。他皱著眉头想了想,这不应该呀,这么隱蔽的地方放这些普通的东西,他又把衣服都翻出来,才找到真正他想要找的东西,底下是用粗布缝成的袋子,然后里边又用小片布缝成的小套子,每一个小套里放一个小金鱼,粗略数了一下,大约有二百多条。 第6章 小金鱼和猪崽子 他有些激动,並不是因为找到了钱,而是因为他的判断並没有出错,王主任和她的丈夫果然是有问题的人,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粗布衣裳和金条放在一起是什么组合? 打开另一个皮箱,里边也都是粗布的衣裳,只不过都是女装。然后把衣服拿开,底下也是用布缝成的一个袋子,里边拉整整齐齐的摆著大黑十,仔细数了一下,大约有七八千块钱,还有成捆的各种票据若干。 他把这些钱票据和金条都收进空间里。又翻了翻,在皮箱的夹层里,还翻出了几张介绍信,上面的人名並不是王主任家的人。 他也没有多想,现在也不是七想八想的时候,又把堆在一边的粮食都收了起来,统计了一下,大约有三千多斤麵粉,一千多斤大米,几大桶油。左右看看,没有別的值得收的东西了,这才从地下室来到房间里了。 查看一下子空间里的王主任一家人,因为时间静止,所以放进来是什么姿势现在就还是什么姿势,姜四儿也不管其他抬手就把这几个人直接扔进堂屋里,也不管他们醒来后什么反应,转身大摇大摆的出了房间。 在院里打开院门,探头往外看了看,左近没人,闪身出了王主任家。一路顺著墙根往家里赶去。到了四合院附近,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仔细的盘点这次的收穫,把粮食分门別类的归置好。拿出来点红薯,翻检了一下,品质都还挺好的,直接来到种植区域。按照一定的距离挖坑栽种上上面盖上一层薄薄的土,从灵泉里,引出水流,灌溉了一下。种植区里肥沃的土地,再加上灵泉水,相信用不了三五天红薯就给长出秧子了到时候再插根 。 姜老四的计划里,下面就淘汰几个猪崽子了。这个凭他自己是很难办到的,不过他有哥们兄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早上跟他们说说。 空间里剩下三张床,一张双人床,两张单人床,还有被窝褥子什么的。他也没捨得扔,都拿下来扔到泉水里充分的浸泡。用意念催动水流,形成滚筒洗衣机的模式好一阵清洗。然后再用意念。使其迅速烘乾。 留下一床被褥,铺在一张床上,其余的连床带被褥都放进储存区域。又统计了一下钱和票,一共有小金条两百根,钱財八千三百多块,各种票据,粮票肉票布票都有不少,还有罕见的手錶票,缝纫机票,自行车票等。金老四不禁咋舌,这下简直是一波肥,暂时不用为钱財发愁了! 通过种种表现,他估计王主任一家人肯定也有忧患意识,手里有这么多的財富肯定也做好了,隨时逃跑的准备,看看他家的皮箱和准备的介绍信,旧衣服就可以看出来。原本姜老四是可以去举报的,像王主任两口子这样的蛀虫就不应该还在岗位上呼风唤雨。 可是仔细一琢磨,自己都把人家的钱財给没收了,就算举报了也没有证据,更何况王主任越贪財,对於姜家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將来以后肯定能用得到,越贪越好,就怕他不贪。把一切都收拾好,这才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这一晚上的折腾,也著实有些累了。放空思想,渐渐的沉入睡眠。 早晨天微亮的时候,姜老四就醒了,在泉水里洗把脸。快步回了四合院儿,按照往常的习惯,给后院桐桐家挑了一挑子水,与桐桐打了个照面,报了个平安,才回到自己家里。 一直到早晨吃饭的时候,姜老三才溜溜达达的从外面回来,对此全家人都熟视无睹,早就习惯了。在饭桌上,姜老四喝了一口野菜汤,慢条斯理的说:“我这有一个挣钱的门路,你们看看谁有条件干一把?” 一听说有挣钱的门路,全家人都放下了筷子,等待他的下文。金老四这才慢慢的放下碗说道:“我们班的一个同学的父亲调到了西城区畜牧局。他们那里最近在收购猪崽子,给出的价格是二十五块钱一只,或者十块钱加十斤肉票。我觉得要是有门路,应该可以赚点了。” 姜老四说完,江大妈就瞪著眼睛看姜有福,姜有福无奈的嘆口气,端起饭碗喝了口野菜汤,说道:“按说是很有赚头的,猪崽子指导价格才几块钱,黑市上也才十来块钱,可惜我就一个厨子,现在哪哪都缺肉,我是没有办法!” 老大也默默的低头吃饭,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老二和老三却陷入了思索。老三:“我跟屠宰场收购科的陈老二一起吃过饭,我去跟他打听打听,或许他有门路。”老二也说:“我在南郊农场有认识的人,他们那里有养猪场,打听打听,或许能够淘弄几个。” 姜老四一边吃饭,一边点头:“反正价就是这个价,至於你们多少钱收,那就不管了,还有別弄来一些病猪不行!”老二和老三点头说:“这个可以想想办法,应该能有点赚头。” 姜老大这时候抬头:“老四不是大哥说你,上学就好好上学,你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怕哪天被人举报,把你抓起来。” 姜大妈和姜老二,姜老三都白了他一眼,姜老四连话都懒得跟他说,这纯粹是废话,这年头想要赚点钱,不冒点风险怎么行。只有老五全程啥话也没说,低著头吭哧吭哧一口窝头,一口菜汤,吃得认真。 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姜老四也吃完了饭。拿上破旧的书包,巷子外等桐桐去了。不一会儿,梁桐甩著两个小辫子,从巷子里跑出来。上下打量姜老四,姜四摆摆手,又在她跟前转了个圈。 梁桐这才放下心来,姜老四笑著逗梁桐:“我说你也太心大了吧,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梁桐翻了个白眼:“咱俩从小长到大,你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最近有些不同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老四挑挑嘴角:“我谢谢你这份儿信任,你是了解我的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坚决不乾的!” 第7章 高考前的日常 梁桐凑近他低声问“王主任他们家是贪官吗?”老四与桐桐並肩往学校走,低声说道:“是贪官,而且是巨贪,以后你想买什么,不用再担心钱財不够了,可以说基本上实现了財务自由了。” 桐桐也不由得咋舌:“也真是够胆儿大的!”老四明白她说的是谁。安慰桐桐:“不用担心,这样大笔的钱財丟失,他们不会找的,也不敢找,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梁桐点点头,然后叮嘱姜老四:“別看你手里有钱了,也要千万小心,別被別人看出来你的异常。”姜老四笑了笑说:“你也別把我当傻子,不过今天中午我请你吃好吃的去。”梁桐眉眼弯弯:“这个可以的。” 两人边走边聊,聊天中就说到这两天学校正要求学生们报考院校,依著梁桐的意思,就现在的学习进度和质量,考清华北大应该可以的。对此老四有不同意见,他说:“咱俩以前的成绩也就一般,如果高考的时候一鸣惊人,考上了清华北大,我觉得有点太显眼了,肯定会被人注意到的。” 梁桐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问老四:“你有什么想法?”这个问题姜老四已经琢磨了好长时间了,於是给桐桐分析的:“清华、北大,人大这些重点学校肯定是不能去的,所以我选了几个学校,你看怎么样?一个是科技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工厂技术科之类的地方去上班。还有就是电力、邮政、铁道,这些专业院校,我觉得就很好。而且最好是咱们俩考一个大学,到时候分配到一个单位,这样有助於分房子。、桐桐琢磨了一下。似乎这是最好的选择,於是就点头同意了。 中午俩人找了好些地方,才找到一个还开张的滷煮店,吃了两份滷煮。不由得感嘆,这个年景,想吃点肉真是费劲。 吃饭的时候说起了赵卫东今天请假的事儿,梁桐小声蛐蛐:“这下子这个小官二代应该能老实几天了。”姜老四把自己碗里的肥肠头夹到桐桐的碗里,又自己碗里放了点辣椒油,才说道:“我估计赵卫东都不知道他家里有多少钱,不过老实肯定会老实几天的,他们家人应该都会老实几天的。” 梁桐嘿嘿傻笑,姜老四抬头看看她,意思是你笑啥呢?桐桐把肥肠放进嘴里,使劲嚼著著说:“我以前看到王主任前呼后拥的老威风了,现在不知道她什么样了。” 姜老四不以为然的说:“还能怎么样?像他们这种官场老油子,肯定不会让人看出任何东西的。”两人说说笑笑的,吃得满头大汗,吃完饭又在街上转了转,才回到学校里。 接下来几天除了姜老四和梁桐在学校第一志愿报考北京邮电大学,第二志愿报考了北京铁道学院並標註服从调剂外,別的都一切都风平浪静。是的,你没听错,这时候考大学,是考试之前先填写志愿,然后再考试呢。家里桐桐奶奶还是紧盯著梁桐,不让他私下里接触姜老四。殊不知,在大院外面,俩人同来同往,谁不说俩人是一对儿。 姜家也一切正常,只有老二和老三频繁的往外跑。估计应该是有弄来猪崽子的头绪了,而空间里姜老四种下的红薯,秧子已经长出来了。他正挑著长势旺盛的开始插扦。红薯的生长周期一般四个月左右。那在空间里,只需要十二三天就能收割了。那时候正是高考的时候。对此姜老四表示期待。 对於高考,两家人都没有期待,因为这个年代考上大学的,简直是凤毛麟角,好学生在中考的时候就有一批去读中专了,在高中期间,只有那种尖子中的尖子才能考上大学,按两人平时的成绩,家里人都不抱有任何希望。 最近学习的情况,俩人也没有跟家里人说。说了他们也不信,等到录取通知书下来再说。在生智丹的作用下,俩人这段时间的复习是卓有成效,该背的基本上都已经背完了,剩下的就是做题开拓思路。三年高中积累下来的考题和卷子,俩人都重新过了一遍。 往年的高考试卷题也找老师要来做了一遍,基本上都能考个高分,这下俩人算放心了,前途已经有了,这时候不像后世,考了好大学不一定有好工作,这年代,大学毕业之后肯定是分配到干部岗位。金四唯一担心的就是五年之后就到了运动时期了,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报考一个三年制的大学,提前毕业。 在运动之前找好工作岗位。所以姜老四属意的还是那些专业院校,比如邮政、电力、铁道什么的。他前世就是一个按部就班的人,今生他也不想整天过的波澜起伏的,找一个好的工作单位,按部就班的上班就好了。 所以说科技类大学他也刨除掉了,他不想到工厂上班,过些年到了八九十年代再面临下岗。他把这些想法也跟桐桐仔细的说了说,当然刨除运动和下岗之类的敏感问题。 桐桐自然是无话可说,本来高中毕业之后面临找工作难的问题。现在这个难题被解决了,大学毕业之后就是干部岗位,高兴还来不及了,至於去哪都无所谓,只要跟姜老四在一起就可以了。 在姜老四和梁桐高考前两天,姜老三首先有了猪崽子的消息。肉联厂收购科的那人还真给他淘弄了四个猪崽子。第二天放学之后,姜老四痛快的把钱给了姜老三,让他晚上把猪崽子拿来,他连夜给人家送去。 老三还挺高兴的,这一把挣了二十块钱,比学徒工的一个月工资还多两块,给金大妈十块,他自己留下十块,把姜老大眼红的够呛,他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钱。 整个姜家里哥几个都不待见姜老大,姜老大这人,脾气有点儿个色,心眼儿小,嫉妒心还挺重。下面几个弟弟。谁要是挣的比他多了,他就不舒服,自己还没啥能耐,在轧钢厂食堂干了三年学徒工了,依旧是打杂的。还不是他自己干活没眼色,如果不是看在姜有福的面子上,没准儿都被开除了。 老二也说有点头绪了,不过还要等个两天,才有確切的消息。对此姜老四倒不是很著急,毕竟他的农场里產出还非常有限,现在只能用红薯秧子,餵那几头,小猪崽子。红薯还要过个几天才能收穫。 他这几天还要著重的准备高考。虽然有把握,那也不能掉以轻心。除了中午带著桐桐去吃点好的,补充营养之外,空间里的粮食,他现在还没有理由往外拿。家里还是顿顿野菜汤,窝窝头。他决定等高考完了,时间有閒暇了。再找个理由拿出一些大米白面。 这期间他们院里正房他大姑家的他大表哥从从军队里復员回来了,被分配到轧钢厂保卫科做了一个干事。姜大姑家跟姜老四家是有仇的,两家基本上不说话,至於有什么仇,下文中会提到。 第8章 大学的问题与养猪的问题 转眼到了高考的时间,姜老四家早饭如往常一样,一碗野菜汤,两个杂麵窝窝头。姜老四利索的吃完,收拾收拾就利索的去巷口等著梁桐。 梁桐家里老奶奶知道今天考试,至於考什么试,她也不太清楚,反正是给桐桐煮了几个鸡蛋。棒子麵粥也比往常要稠一些。梁桐吃完饭出来,在巷子口与姜老四会合,俩人又去早餐店吃了个馒头,喝了一碗豆浆,这才往考往考场方向去。 进入考场,打开考卷,俩人算放下心来,考题並不算太难,俩人都有信心考出一个好成绩。有意思的是,考语文的时候,作文要一百分儿,作文题目是《说不怕鬼》和《雨后》两个题目任选其一。 这个《说不怕鬼》是当时全国都提倡不怕鬼的精神,出版了一本书叫《不怕鬼的故事》。当时是很具有很强的政治寓意。高中生们,当然都看过这个这本书。 姜老四就结合歷史写了抗日战爭时期的汉奸和解放战爭时期的反动派,作恶多端,尤甚於鬼,就这样都被伟大的人民群眾给推翻打倒。从而告诉人们人恶胜於鬼。但是恶人终將会被打倒。突出写了广大人民群眾在伟大领袖的领导下,能够战胜一切恶人。 而《雨后》,就相对文艺范十足。桐桐这个有点小文青的小姑娘,写了一篇抒情散文,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两天共考了六科,政治、语文、外语,数学,物理化学。 两天下来,两人也没感觉到有任何的疲惫,对考试成绩信心也很足。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暑假,足足一个半月。 放假当天晚上,姜大妈就在饭桌上对姜老四说:“老四,你也高中毕业了,明天去街道办跟王主任报备一下,有合適的工作,也该准备著了,高中生毕竟好找工作一些。” 姜永福在旁边,嘆口气说:“这个年景,高中生也费劲。改天我联繫联繫以前的老战友,看有机会吗!、姜老大一边喝著野菜糊糊,一边不阴不阳的说:“念了这么些年的书,不是还得回来扛大包,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姜老三 剜老大一眼:“那也比你强!学徒工学了三年,还是打杂的。不知道,你哪来的优越感?”老大顿时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那也比你的街溜子强!”老三“切”了一声都不稀的说他。 姜老二比较现实考虑的也多,他对老四说:“你也別著急,我跟火车站调度处的杨主任认识,明天我去打听打听,看他们那里招不招临时工,如果合適,你先干著,慢慢再想办法。” 姜老五依旧是头也不抬,吭哧吭哧的猛吃野菜粥。老四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说:“我感觉这次考得非常好,上大学应该差不多,所以先不用著急。” 姜大妈眼睛一亮:“真的!我就说我们家老四是最聪明的,大学念完就是干部了!真好。”姜有福也点点头:“那就等等,不著急!”姜老大还是那样討人嫌,撇著嘴切了一声:“你以为大学那么好考,咱们家就没有出大学生的那福气。” 老二、老三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也不信姜老四能考上大学。只有姜老五不听不问不说,依旧吭哧吭哧的吃著饭。 吃完晚饭张老二把老四叫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低声说:“上次你说那个猪崽子事儿,还有信儿吗?“老四点头说:“要啊,肯定要,有多少要多少。” 老二这才说:“我跟南山农场的那个朋友说了几回,他那到是有猪崽子,但是他要肉票,不要现金。”老四来了兴趣,这年代,人都没吃的,更不可能给猪弄吃的,母猪下了猪崽子,肯定要换出一些去,不然都养不活。估计南山农场也是这个情况。 於是问道:“他能调剂出多少来?”老二沉吟了一下说:“他说最多能弄十只来,但是肉票要二十斤。” 老四沉吟了一下,从王主任那里弄来的肉票,估计得全拿出来。反正过些日子就有自己空间里產出的猪肉了,於是就说:“行,你答应他,另外我再给你五块钱的跑腿费。”老二就知道这里头老四也不少挣。 定下来,姜老四就从空间里拿出二百斤肉票和五十块钱递给了姜老二,姜老二也不客气装进兜里,又小声对老四说:“这事你就別跟別人说了,尤其是老大,我怕他再眼红!”老四笑笑,没说话。 第二天白天老四在家休息了一天,晚上吃完饭,老二把老四叫出去,哥俩走出巷子口找了一个背人的地方,等了片刻,就有一个板车拉了几个麻袋过来,冲俩人点点头,卸下麻袋,二话不说走了。 老二对老四说:“送到哪里?我给你送去!”老四摆摆手:“不用了,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有人来取。”姜老二也知道,有些事需要背人的,又叮嘱了几句,就回去睡觉了。 老四把麻袋拖到墙根儿,等了一会儿。左右没人,就收进空间里。他也进入了空间,解开麻袋,放出十个猪崽子,这时候的猪崽子还是黑白花的猪,看了看,还都非常健康。 农场种植区的红薯已经收穫了一茬,有个几百斤的红薯,一亩多地种植区又都插迁种上了红薯红薯,估计下一次收穫就能有几千斤。又到养殖区看了看先前放进来的那四头小猪崽,一个个膘肥体壮,活泼的不像样。 一开始姜老四还挺高兴,挺欣慰的,可是越想越不对劲儿,这些猪崽子都没阉割呢!就说它怎么这么活泼。这可是个大事,没阉割的猪,猪肉有一股子骚气,而且猪也不耐长。 可是自己不会劁猪啊?这事也不能找別人,他唑了唑牙花子,看来明天得去图书馆,找找畜牧方面的书,看有没有劁猪的方法。这是重点,得用笔记下来。 第二天早晨吃完饭,老四就溜达著去了图书馆。掏出学生证才让进去,在养殖专区找了好半天,终於找到了“母猪的產后护理”,你还別说,这里边还真详细的介绍了,怎样给猪做绝育手术。 不管实际操作怎么样,反正理论上姜老四都给整会了。回到家里,也没有找到合適的刀具,一狠心,去厨房找来菜刀在磨刀石上磨的锋利异常。趁姜大妈出去找人嘮嗑的空,他就进了空间,仔细挑选了一公一母,留作种猪,其余的用空间之力束缚住,就给做了绝育手术。 头一两个还有些笨拙,后边剩下的就十分熟练了,做完之后发现除了有些打蔫之外,並没有別的不良反应,又给加了些灵泉水,把红薯捣碎了,给这些猪做饲料。 他算计了一下,一般猪出栏都在七八个月左右,在空间里有二十多天应该就能出栏了。他参照后世养猪的方法,把养殖区域分成单个的小单间儿,让他们单独成长,减少他们的活动范围。 据说啊,据说是猪活动越少,长肥膘速度越快,也不知真假,试验一下子吧! 第9章 放假日常和九十五號院现状 梁桐在放假的日子,被老太太拘在屋里学习针线活不让她往外跑了。用老太太的话说,多大的姑娘了,眼见就该嫁人了,缝个扣子都不会缝,以后可怎么办? 老太太是个讲究人,她的身世也没瞒著別人,院里人都知道,她就是旧社会,大户人家的一个小妾。四九城解放的时候,他那个大户人家的丈夫带著大太太以及儿女一帮人跑到了海外,只留下小脚的老太太,因为无儿无女,所以就被扔下了。 小老太太也是聪明人,用在大户人家积攒的金银,在解放后买了几个小店面,租出去收租子。后来五十年代公私合营的时候,她就把几个铺子都捐给了街道。 划分成分的时候,因为小老太太娘家都是平民身份,有几个小铺子都捐了,没有了生活来源。最后按工厂工人的成份给定的,每个月从街道领二十多块钱的补助,这样就保证了祖孙俩的生活。 不过据桐桐跟姜老四说,老太太肯定还有別的家底儿,要不然她们的生活水平肯定不会保持到现在的程度。姜老四就笑话桐桐,你真是啥话都往外说,要让小老太知道了,非把你给卖了。桐桐不以为然,我是跟你说,我又不跟別人说。姜老四说我谢谢你啊。 在等录取通知书的这段时间,金老四开始往返四九城各个钓鱼区。用粮票布票,乱码七糟的票,换了不少小鱼苗,投入到空间里的水產养殖区。一开始姜老四也想用鱼竿自己钓了,就像別的穿越者那样,直接用空间收鱼,可是试了半天,一条小鱼都没钓到,后来乾脆放弃了,自己就不是钓鱼的料。这中间避免不了的碰到好几次对门九十五號院的閆阜贵閆老师,也在他手里换了几次小鱼苗。 你要说他多抠吧,倒也不至於,反正是把帐目给你算的清清楚楚,一分一毫的亏他也不吃。这时候閆阜贵家里閆解成、閆解放都已经輟学在家打零工了,閆解旷和閆解娣都已经上初中了。再加上閆阜贵十几年教龄的教师工资,他家里其实也还过得去。 九十五號院里面这时候最困难的还真的要数秦淮茹家里,贾东旭还没有掛在墙上,在轧钢厂是二级钳工。一个月三十来块钱,但是他们全家除了他有粮食份额外,贾张氏,秦淮茹,棒梗,小当都没有城市户口,所以只能吃高价粮,在这个困难时期,可想而知。 姜老四有时候也能在胡同里见到贾东旭,好傢伙,都快成人干了,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可以想像,整天要低声下气的求人搞到一点粮食,腰早就直不起来了。这正是他师傅易中海想要看到的结果。 这两年他就该掛到墙上去了,整天饿的头昏眼花,再操控机器,不出事才怪呢。据姜大妈说,前些年农村没有大锅饭的时候,贾家每年都能从农村搞来不少粮食,那时候是他们家的高光时刻。 后来划分城市户口的时候,贾张氏一意孤行,阻止贾东旭把贾张氏和秦淮茹的户口划分为城市户口,才造成现在的后果。所以贾东旭的死,他妈应该负直接的责任。 看过四合院同人文的都知道,负次要责任的是贾东旭的师傅易中海。在轧钢厂將近十年的时间里贾东旭的工级始终都没有被提上去,是易中海故意为之的。他为了拿捏住贾家,让贾东旭给他养老,故意不教贾东旭真正的技术。让贾家始终保持饿不死,撑不著的状態。 这就间接造成了贾东旭的死亡,如果没有这三年的自然灾害,易中海的计划可以说是非常的成功。然而等自然灾害到来,他如果全力的帮助贾家的话,也不至於让贾东旭英年早逝。这时候又突显出易中海的自私自利。平时只给了贾家少量的帮助。 据姜大妈说,贾东旭人其实还不错,对人都和言和语的,不像有的同人小说中说的像贾张氏那样自私自利,心眼儿小,嫉妒心强。可以说之后贾东旭的死,就是他自私的妈和他自私的师父自私造成的。 这时九十五號院里,男主角傻柱已经二十六七岁了,还整天傻呵呵的提著两个饭盒子,吊儿郎当的,来回穿过南铜锣鼓巷。他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傻柱妹妹何雨水高中的时候跟姜老四和梁桐在一个学校,比他们高一届,今年已经在纺织厂上班了,整个人就像一个竹竿,瘦的风都能吹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反正是在她毕业之后,很少在附近看见她了。 后院聋老太太的情况,跟姜老四他们院儿桐桐奶奶应该差不多,不过人家好像人脉要多一些,也不知道是哪个领导一拍脑袋给想出了一个五保户的身份。据姜老四所知,五保户的身份只有在农村才有,在九十五號四合院,就出了这么一个奇葩。九十五號院他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被称为老祖宗了。 二大爷刘海中家刘光奇还在读中专,刘光天已经在外面打零工了,刘光福还在上学。许大茂正早出晚归的放电影,估计这会儿他爹正给他研究娄小娥那个傻白甜呢。他爹许富贵两口子,还有他妹妹,已经搬出了四合院。在姜老四的印象里,许大茂他爹许富贵,一看就是那种阴惻惻的人,肯定不好惹就是了。 总的来说,现在的九十五號四合院就是一个普通的四九层四合院,还没有显现出它的与眾不同。没听说谁家被吃了绝户,谁家掉厕所粪坑里了。至於贾张氏日常召唤老贾,倒是听说过没见过。 姜老四换购鱼苗的同时,也在四九城里到处瞎转。这期间他还跑到了四九城海淀区光明村,北京邮电学院。他估算了一下,如果步行穿胡同走,大约十里地就能到了,要是坐公交车的话,绕行得有二十里地。这肯定是要住校的了,正好家里的住宿环境不好,乾脆就在学校住了。 放假的日子里,偶尔的拎几条鱼回来,给家里改善伙食,还时不时的给姜大妈一块两块钱,证明自己这段时间並没有瞎逛,也是在想办法赚钱。把姜大妈美的够呛,我们家老四也长大了,也知道心疼家里人了。 全家都很高兴,只有姜老大撇撇嘴,其实老二和老三都知道,姜老四是在耍心眼呢,他手里肯定不只是这仨瓜俩枣的,但是谁都没说,一个家里子女多的肯定就是这样。有力气往一块使,但是並不代表著你就不能有自己的小金库了。真要有那样的人,那就是大傻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反正姜家是出不了那样的人,哥几个一个比一个精。除了老五之外。老五就把打零工赚的钱全给了姜大妈。当然他也不是傻,就是还没有明白社会的险恶,还需要成长。 第10章 录取通知书他来了 时光就这样慢悠悠的过著,就在姜老四玲瓏空间里的猪,快要能出栏的时候。姜老四和梁桐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这天姜老四出去换鱼苗去了,並没有在家,是姜老三在什剎海边找到的他,离老远看见他就喊:“老四!老四!你快点儿回家,邮递员把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了!” 什剎海边上的钓鱼佬们都惊讶的往这边张望,更有甚者已经围了过来,“谁呀?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 不远处的閆阜贵瞪著母狗眼儿,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看清楚是对面院里的姜老四,马上扔下鱼竿就往这边跑,跑到半路想到什么,又跑回去,把鱼竿提出来放在岸边,才又跑回来“老四!是老四,你考上大学了吗?” 旁边认识他的人就问:“这是谁家的孩子?”閆阜贵与有荣焉的说:“这就是我们对门姜瘸子家的老四,上小学的时候,我还教过他语文呢,真没想到,马上就成大学生了,唉老四,回家跟你爹商量商量,不得摆两桌子,谢谢教过你的老师们!”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隨便就让人摆两桌子,这还真是閆阜贵的经典语录。姜老四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把收到的小鱼倒进一个桶里。抬头对四周围著的钓鱼佬拱拱手说:“老少爷们儿,今儿就到这里了,改天我再过来,想换了咱们再换。我这得忙著回家去签字。” 眾人都说:“行,”“好,”“快回去吧,可別耽误了拿录取通知书!”“我早就看你这小伙子是个有能力的,你们看多精神!”姜老四摆摆手又转头对閆阜贵说:“閆老师,你是知道我家的,现在是真没有那个能力办几桌酒席,你等著,別著急,等我赚了工资,肯定要请您好好的吃一顿,就这么著吧,回见了您。”说完利索的提桶跑路。 半天,閆阜贵才把抬著的手放下,嘴里嘀咕著:“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跑,唉,怎么就考上了呢?” 在回去的路上,姜老三搂著老四的脖子:“小子,你可以啊,还真让你给考上了。这回好了,后院老太太肯定同意你和桐桐的事儿了!”姜老四微微一笑,一切都尽在掌握中。 他扭头对姜老三说:“今天晚上就別出去了,我有好事跟你说!”老三就问他什么事啊,老四摆摆手:“到时候一块说,一块说,別急!” 老三锤了他胳膊一下:“你小子,还给我藏著掖著!”姜老四哈哈一笑,挣脱了老三的手,快步往家里赶。 到了九十四號院门口时,这里已经围了好多人。有人眼尖看见了姜老四跑回来,就高声喊:“回来了,回来了,姜老四回来了!” 老四分开人群,邮递员一脸笑容的从邮政包裹里拿出一个上面印著北京市邮电学院的大信封。对姜老四说:“你就是江生同志吧?快去拿来学生证,签字。 老四闻言,分开人群往家里跑。这时候梁桐已经签完字,拿到了录取通知书,站在一边的台阶上,向他摆手,晃了晃信封,老四一笑,跑进屋里,拿出学生证,邮递员核对一下,让他在本子上签了字,才把信封递给姜老四:“江生同志,恭喜你,被北京邮电学院录取了,以后咱们可能就是同事了!” 老四赶紧从兜里拿出一盒烟,掏出一根儿递给邮递员:“师傅,真是麻烦你了!”邮递员双手接过,別在耳朵上:“行了,就这样吧,你家里也该好好庆祝庆祝了,我在这耽误半天了,还有別的信要送呢!”说完推车往外走,老四赶紧帮忙分开人群,把邮递员送出去。 才回过头来附近的大爷大妈都围了过来,看西洋景是的围著姜老四,好话更是是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扔。“这个院里风水就是好,一下子就出了两个大学生。”“那是,咱们整个南铜锣鼓巷,今年就这俩。” “这下姜家发达了,毕业之后,铁定的一个干部。等將来以后,剩下的几个兄弟哥们儿,肯定都能拉扯了。”“从小我就看老四不是一般人!” 这里面当然也有眼红的,就比如贾张氏,一边纳她那已经快包出浆了的鞋底,一边不阴不阳的说:“有什么可高兴的,一家五个光棍,早晚绝户了。我们家东旭以后可是厂长!” 当然,她只敢小声的叨逼叨叨逼叨。她要敢大声说出来,姜大妈就敢抽她。好半天才把看热闹的人送走。和桐桐俩人相视了一眼,梁桐挥了挥手里的信,匆匆摆摆手,拿著录取通知书,就回后院了,要给奶奶一个惊喜。 回到家里,老大老二和老五都没有回来,姜大妈高兴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薅著姜老四:“老四,老四,你快给我念念,这个录取通知书上是怎么说的?”姜老四打开信封,拿出录取通知书一字一句的念到:“姜生同学你好,你已被我校工程经济系 六十二级录取。请於一九六二年九月一日,准时前往报到,如有特殊情况,请提前联繫学校。” 姜大妈摸索著录取通知书,嘴角是压也压不住:“好,真好,我家老四就是有出息。今天晚上一定要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说著从怀里拿出个手绢包,打开数了几块钱又拿出点粮票,肉票递给在旁边,嘿嘿傻笑的姜老三。 “老三快去,看有啥能买的吗?赶紧买点!”老三“唉”了一声,接过钱票,跑了出去。姜老四因为提前知道结果,倒也没显得多激动,沉稳的坐在凳子上思索片刻,跟母亲说了声:“妈,我去后院桐桐家看看!” 他还是有些担心,怕跟桐桐不是在一个专业。姜大妈高兴地说:“去,快去吧,这回你们俩算稳了,老太太肯定不拦著你见桐桐了!”姜老四笑了一下,快步往后院走去。 这会儿桐桐把录取通知书“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小眼神傲娇的看著老奶奶。老奶奶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一个老花镜带著,正在做针线活,抬头从眼镜上面看了看小孙女儿。 “你又弄什么么蛾子?”傲娇的桐桐不说话,就拿眼睛示意老奶奶看桌上的录取通知书,老奶奶是识字的,慢悠悠的挪到桌前,拿起通知书,一字一句的看:“梁桐同学你好,你已被我校工程经济系六十二级录取,请於一九六二年九月一號到校报到,如有特殊情况,请提前联繫学校。” 第11章 猪肉与工作名额的关係 老奶奶手一下子就顿住了,不敢相信的抬头摘下眼镜,仔细打量自己的小孙女:“桐啊!你还真给我一个惊喜。”桐桐傲娇的说:“怎么样?前两天我就说我能考上,你老还不信,这回信了吧。” 老奶奶摸索著桐桐的后背:“信,信,咋不信呢?我孙女儿最有出息了!”老奶奶长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担。自言自语的说:“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只要再找个好人家,你这一辈子就妥了,也全了咱们祖孙俩的这段缘分。” 梁桐乖巧的给奶奶揉著肩膀:“奶奶你说啥呢?我不嫁人,我就好好陪著奶奶。”老奶奶呵呵笑出来了:“你就糊弄我吧!你这回考上大学了,那姜家的老四就更不合適了,你们俩过不到一块去了。等你大学毕业之后成了干部,而他顶多成为一个工人。生活在一起,肯定不合適了。上大学的时候,有合適的就在大学里找一个吧!” 梁桐笑眯眯的给老奶奶揉著肩膀说道:“奶奶,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姜老四也考上大学了呢?”老奶奶头也不回:“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情?啥好事都落到咱们院里了?” 正说著呢,姜老四转过墙角走了过来……老奶奶看著老四手里拿著跟桐桐一样的录取通知书,有些懵,颤巍巍的站起来,看看自家的桐桐,再看看姜老四:“你俩还真都考上了?” 姜老四扶著老奶奶坐下,把录取通知书摊开,放在老奶奶跟前:“我跟桐桐考到一个学校,一个院系了。”老奶奶戴好老花镜,仔细的看了看,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他地方和自己孙女的录取通知书一模一样。 半天才缓过神来:“你们俩这是商量好了?”桐桐赶紧躲到老太太身后,给奶奶按摩肩膀,让姜老四回答。姜老四看了一眼桐桐轻咳一声:“那个老奶,我知道我们家的条件不好,你看不上我。所以我努力跟桐桐考上一个大学,將来以后最好能分到一个单位,这样好分房子,您看这样行吗?” 老奶奶盯著姜老四看了一会儿,才露出笑脸,轻拍拍老四放在桌上的手:“老四啊,你也別怪奶奶我之前拦著不让你们见面,是你那个家里住房太困难了,我不能让我家桐到你家受罪呀!你是个好小伙子,咱不能用倒插门的办法让你俩结婚。这一点相信你也明白奶奶我的意思,不过现在好了。你的做法很好,是个努力的好孩子,你们俩在一起我同意了!但是怎么也得要等到念完大学再结婚吧。” 姜老四高兴的点头:“老奶你放心,肯定是念完大学再结婚。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好桐桐的,你老就放心吧。”老奶奶笑眯眯地说:“好,好,放心,放心。” 又拍拍肩膀上桐桐的手:“你也放心吧,奶奶我不反对你们了。这回不用跟我置气了吧?”“奶,”梁桐在奶奶身后扭来扭去:“奶奶,你说什么呢?” 傍晚出去干活的几个人回到了家里,一听说老四考上了大学,一番高兴自不必说,除了老大有些眼红之外。只有老五问了一句:“四哥,那大学里管饭不?有肉吃吗?”让全家人哭笑不得。 晚饭摆在桌上,一盘酸辣土豆丝儿,一盆儿家常豆腐,一盘猪油白菜,还燉了一小盆冬瓜汤,冬瓜汤里还有一些小杂鱼。这就是最近姜家最好的饭菜了。 老爹拿过酒瓶破天荒的给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一人倒了一杯散白酒,端起来说道:“老四考上大学了,也成大人了,来咱们爷们儿喝一个!”桌上除了老五吭哧吭哧的吃饭之外,其余几几人都举起杯来,碰到了一起。 老爹喝了一口酒,感慨的说:“你们五个,总算走出去一个。不容易啊!”说完也不吃菜,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哥几个面面相覷,这咋还感慨上了呢。 姜老四慢条斯理的把酒杯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上大学的事,先放到一边,今天先不说了,我这里有一个消息先跟你们说一下。我呢,有一个渠道能搞来猪肉。” 几人同时盯著姜老四,就连一向不说话的姜老五都叼著一条小鱼紧盯著四哥,老三迫不及待地问:“老四,你说你能搞来猪肉,有多少?够咱们家吃一顿的吗?想想红烧肉的味道,我都快想不起来了!”姜老四吃了一口菜,才慢悠悠地说:“不是一点猪肉,是一批猪肉。” 江老二有些不放心的说:“稳妥吗?你可別做违法的事,耽误你上大学。”江老爹和姜老三都点头:“你可不能干犯法的事,这影响你前途!” 老大则不以为然:“他又不是小孩,违不违法,他自己不知道吗?你们就瞎操心。”江大妈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老四,你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四这才说:“我这批猪肉是西城区畜牧局那边搞来计划外的一批猪肉,我同学的父亲负责这个事。当然我们要用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要在暗地里用这些肉。我是这样想的,咱们要把这批猪肉用到刀刃上,看看能不能给二哥,三哥,还有老五,把工作的事情给解决了。” 几人大吃一惊,老大张嘴就说:“你这得有多少猪肉,才能解决这个事。我只听说用钱买工作的,还没听说用猪肉换工作的呢!”老三不以为然的说:“这什么年代,肉不比钱好使,多少人有钱都买不到,老四你究竟有多少?” 老四算计了一下说:“纯猪肉大约有一千斤左右吧。”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真不少啊。”姜老四看著老二说:“二哥你在火车站那边人头熟,你看看能不能在那头换一个工作名额?” 老二想了想说道:“我跟火车站的刘主任家的刘光荣是把子兄弟,我让他问问他爸,我估摸著有个两百来斤猪肉,应该就能换一个列车员临时工的名额。” 老四点头说:“我给你三百斤,就按市场价略高两成的价格给你。”说完又转头看一下老三:“三哥,你那什么情况”老三左右看看,又嘬了一下牙花子:“我认识的都是一些小人物,这有些难办啊。” 老爹这时候说:“交道口派出所的老邢跟我是战友,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弄个临时工指標。”老四点点头,对老爹说:“你们厂子的李副厂长是管后勤的吧?弄个二百斤猪肉,看能不能把老五弄进去做个学徒工。” 第12章 姜老二送礼搞定工作 老爹摩挲著酒杯说:“李怀德我倒是熟悉,没怎么说过话,但是听人说他这人人品不咋好,要不我找找杨厂长说说!”老四摇摇头说:“爹啊!你还是在食堂时间长了,对外面的事好像不太了解,你们厂杨厂长是出了名的给工人许愿,不还愿的主,倒是这李副厂长,你给他送礼,他是真办事,咱们也別管他品德好与坏,给咱办了事儿就行。” 老爹不以为然的看著老四:“你小子別瞎说,人家杨厂长多正派的一个人!”老三这时候说了:“爹啊,咱们这事越正派的人越不给你办,你还是听老四的,找李厂长吧!” 姜老头寻思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只得点头:“行,那我就跟李副厂长去说说!”这时老大不愿意了:“唉,我说,这还有一个这么大的活人呢,凭什么你们几个都给想办法就落下我了呢,我怎么著了,不是这家里的一员了?” 老四盯著姜老大看了半天,只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低头了,才转头对老爹说:“爸,那你找李厂长的时候,你就跟他这么说,你能搞来五百斤猪肉,但是有两个条件,一个就是老大提前转正,给他分一间房子,另一个是老五进车间当学徒工,能转正的那种。” 姜老爹犹豫著问:“这能行吗?”老二这时候也跟姜老爹说:“肯定行,我们干装卸那帮人都知道轧钢厂李副厂长是个认钱的主。咱们给他搞这么些猪肉,他肯定不全用在工厂里,他自己也要一部分去上下打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肯定愿意,你就放心的跟他去说吧。” 姜老爹还是比较信任老二的,於是点头同意下来。吃完饭老四又把老二叫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两根小金鱼递给他:“你说的那个刘主任可信不可信,要是可信的话,你拿著这俩,看看能不能换一个正式工名额?临时工毕竟不保险,还没有分房子的资格。” 老二诧异的看著老四:“你这东西是在哪弄来的?”姜老四也不说话,就抬头盯著老二的眼睛,半晌老二才说:“行,行,不问了,行吧!刘光荣我俩是铁哥们,他爹刘主任我也见过几次,应该差不多,你放心吧!” 第二天,家里几人分头行动。到了傍晚,老二姜仑最先有了消息。他满身酒气的进到屋里,屋里只有老三和老四在屋里炕上歪著。 老二就压低声音把今天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原来今天早上老二就叫上他的 铁哥们刘光荣去火车站调度室找了刘主任,刘主任一看是他们小哥俩,还挺热情的,他知道姜老二这人是一个稳妥的性子,而他家刘光荣有些跳脱。俩人关係好他是乐意见到的。 姜老二左右看看关上办公室门,走到刘主任面前轻声说:“是有一个事儿想让您帮忙!”刘主任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老二,就凭你和光荣的关係,有啥事你直说,能办的,叔一定给你办了!” 老二这才压低声音跟刘主任说:“是这样的,我家老四搞了一批计划外的猪肉,有二百多斤。只比市场价多两成,看咱们这儿要不要。“ 刘主任一听当时就惊了,站起来就说:“要,怎么不要,现在猪肉可是好东西。”这一惊一乍的把老二嚇了一跳,赶紧往门口看看,生怕他嚷出去,旁边的刘光荣 也一脸 不可置信的问老二:“你家老四还有这能耐?没看出来呀,他不是刚考上大学吗?” 姜老二压低声音说:“这就是他同学的家长搞来的,他原来帮过他这个同学,人家看面子,给了他这次机会。” 刘主任这才平復一下情绪坐下,也用小声问:“老二,这事保准吧?你可別忽悠叔,现在哪哪都缺肉,咱们这儿也缺,都有半年没尝过肉味儿了。”老二赶忙点头:“这事肯定准,只要您要,我就想办法给你送过来,不过……” 姜老二还有些不好意思,刘主任这时候压住兴奋的情绪说:“行了,老二,你有啥话你就直说,你就说你想要啥吧,叔保准给你办了!”老二这才说:“您看能不能给弄个工作名额?” 刘主任看看姜老二:“你小子,行,没问题,但是只能是临时工的,你叔我就这么大权力,想要正式工,我还真办不到。”江老二点点头示意刘光荣出去上门口守著,刘光荣是老二的铁子,白了他一眼,利索的打开门出去关上门站著去了。 老二这才从包里拿出两根小金鱼,轻轻的推到刘主任面前:“叔,您看你能不能给疏通疏通,弄个正式工的名额。”刘主任瞪眼看著那两根小金鱼琢磨了半天,一咬牙说:“行,老二,既然你这么信任叔,叔就给你跑跑。正好我们这管人事的老齐,欠我一人情,再加上这个基本上就稳了。” 老二赶忙感谢:“那就麻烦叔您了,事后一定好好感谢您。”刘主任不动声色的把两条小黄鱼收到抽屉里,这才抬头问:“老二,你们家老四还能不能多整点猪肉来?现在这玩意儿是真缺。” 老二琢磨了琢磨:“叔,我也不跟你说瞎话,老四那还有一百斤,原本打算给轧钢厂送去的,想要给我大哥弄一间房子。你看要是能弄到正式工名额,我再加一百斤猪肉,能不能在我家附近给找一间房子。当然我家老四也跟我说了,最近只能搞到这些猪肉,如果以后再有,一定先照顾刘叔这边。” 刘主任坐在凳子上看著窗外,寻思了半晌:“行,反正单位的房子给谁住不是住,谁能弄来猪肉就给谁住,別人也说不出別的,再说谁让你和光荣是铁哥们呢,这是包在叔叔身上,三百斤猪肉,一个正式工名额,在你家附近找一间房子。” 姜老二闻言大喜,起身给刘主任鞠躬:“刘叔,真感谢您,真的谢谢您,你可解决了我家的大麻烦。”刘主任呵呵的笑:“是吧?你们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五条好汉,是挺困难的,不过你小子是个好小伙,那行,下周一你就来报到吧,跟车我给你找个好师傅,做列车员,肯定是正式工,你这下放心了吧。” 姜老二千恩万谢的,才从办公室里出来,叫上刘光荣,俩人出了火车站,决定找个地方喝一杯,庆祝姜老二有了工作。刘光荣是火车货运站货场调度员,因为跟姜老二接触多,所以俩人一来二去就成了好朋友。姜老二人缘儿好,有担当,在火车站这一片儿,特別有名。 老四和老三听完老二说的过程,都为老二高兴,这下子工作,房子都有了,就差一个媳妇儿了。老二的事情完成了,老三也有点著急了,无奈还得等姜老爹抽空去找交道口派出所jc老邢才能给他安排。 第13章 李怀德是个能办事的人 轧钢厂这边,事情更是顺利的让姜有福以为是在做梦呢。他早晨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一说自己有五百斤计划外的猪肉,李怀德当时就差点抱著姜有福啃了!亲自给姜有福端茶倒水,那热情劲儿差点儿把姜有福给嚇著了。 没办法,现在就缺这东西,李怀德求爷爷告奶奶,各个单位来回的找腿都快跑细了,也是收效甚微。这工厂食堂都快半年没见油水了,工人们不满意,厂领导不满意,上面的领导更是不说困难,只说你能力不行。厂里一开会,杨厂长就因为这个事儿数落他。 对於一直想要进步的李怀德来说,现在说有五百斤猪肉,那简直就是雪中送炭。都没用姜有福提条件,直接就说:“姜师傅,你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咱们不能寒了同志们的心,能给厂子找来这么些猪肉,就是大功一件,適当的提出条件,厂子里一定会满足的。” 听听这话说的,其实李会德一打眼就看出来了,姜有福就是那种不善言谈的老实人,为了这猪肉索性他就直接点明了。话都说到这儿了,姜有福也不傻,那就开门见山,直接说了他的诉求。 “李厂长,您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藏著不掖著了!首先是我大儿子,姜昆,在我们食堂已经两年半学徒了,再有半年就该转正了,我想让他提前转正,再想办法给他分一间房子。” 李怀德一听,这也太简单了,正好这些事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內。你搞来了计划外的猪肉,这不是大功劳吗?转正理所当然,成了正式工分房子那不是应当的吗?程序合理合法。 当时就答应下来,並保证一定在他家附近给他找一间房子,这样也能相互照应。姜有福这才说还有一个事。就是给他家老儿子弄一个学徒工的名额,能转正的那种!李怀德听完还有点儿不相信,你搞了五百斤猪肉,就这点要求,一个学徒工名额,自己一句话的事。他再三追问,才確定姜有福就这些要求,不由得感慨,这老薑还真是一个老实人。这些猪肉要是在自己手里,托托人找找关係,还不得找一个干部岗。 李怀德是聪明人,虽然没有打听他家的计划外猪肉是从哪里弄来的,本著交好的態度给姜有福保证,你家老儿子到了厂里,就一年学徒工,转过年来就给他转正。一做一不做二不休又马上叫来房產科主任,红笔一勾,就把姜有福他们院儿门房分给了姜昆,別看是门房,因为他们这个院不是正经的四合院,大门是从后边开的,门房不是倒座房,三间,一间是门洞子,另外两间有四十多平,都给了姜昆。 姜有福自然是千恩万谢,並保证以后再有计划外的猪肉一定先给轧钢厂送来,临出来,李怀德又千叮嚀万嘱咐,让他把猪肉不要送到轧钢厂,定好了时间,他派人去了去拿。 姜有福所在的四食堂是在轧钢厂的里面,主要服务於锻工车间和锅炉房,库房等后勤人员的食堂。而傻柱所在的第三食堂则主要服务於办公楼,钳工车间和保卫处。 在食堂里翘首以盼的姜昆看老爹一脸喜色的回来,就知道自己的事稳了,连忙迎上去:“爹!有准了吗?”这一声让厨房里干活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姜有福瞪了姜昆一眼,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训斥:“能稳重点吗?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事情没办成之前,你能不能避著点儿人?” 姜老大完全是不以为然,一个劲儿的问:“哎呀,爹,你就快说吧,我都快急死了!”姜有福看看自己这不成器的大儿子,到厨房喝了口水,才低声跟他说:“定下来了,给你分的是咱们院的两间门房。” 姜老大一听,顿时喜不自胜,那两间房子著实不小,现在有了房子也转正了,工资是二十七块五,就差娶老婆了,想想就是美事。 姜有福看看自己不成器的老大,把老五要进厂当学徒工的事,索性也就没跟他说,就是说了,估计他也不在乎。这几个儿子就老大自私自利,两口子早就看出来了,但也没办法,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孩子,你能说啥? 傍晚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两边的消息一交换,全家都沸腾了,五个儿子,这就有两个有房子的了,老四还考了大学,就剩下老三和老五了,姜老四这才说:“爹,吃了饭你就去派出所找我邢叔吧!趁热打铁,我好一起把猪肉给弄回来。” 老三也说:“是啊,爹,你快去吧。现在就差我的工作还没落实了。”老薑头现在是意气风发,压抑了这么长时间的阴霾,终於散了,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行,老三,你別著急,我吃了饭就去。孩子妈你去把我去年留的那两瓶好酒给我拿出来,再给我拿两张烟票,拿点钱,这上门求人,得拿点东西,四九城爷们儿得有面儿!” 姜大妈白了他一眼,今天高兴就不说他了,放下筷子,上他们那屋一顿翻腾,酒和烟票,钱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好了,都给你准备好了!老三的事,你可得给上点心。” 姜有福现在也是腰杆子硬了,白了姜大妈一眼:“这话说的,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上心吗?净说废话!”姜大妈看了看全家都高兴的场面,这口气先咽一下,等晚上回来再收拾他。 交道口派出所的老邢,就是一个普通的民警。不是什么领导。可想而知,姜有福以前在部队就是个炊事班的伙夫,他能认识什么领导人物,都是普通的战士。普通的战士,退伍之后,也只能是普通人。 姜有福拎著菸酒直接去了老邢的家里。老邢的家里情况也一般,也是住在一个大杂院里。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在街道五金厂做学徒工,二儿子在念高中,小女儿,念初中,家里也是紧巴紧。 看见老薑拎著菸酒进来,热情的把他迎进屋里,嘴里还打趣:“你个老东西有些日子不来了,你这又是烟又是酒的。这是有事求我呀,咱先说好了,小事能办,大事你说了我也办不了。” 姜有福通过今天李怀德的事儿,已经知道现在这个肉可是宝贝,到哪都得热脸相迎,所以他就昂著头挺著胸:“我说老邢,我这是给你送功劳来了。你要说不行,我转身就走!” 老邢哪还不知道这老薑的脾气,狗肚子盛不了二两香油,有点东西,他肯定先得瑟起来,看这架势,这还真是有好事,於是就赶紧求饶:“行行行,你厉害,你牛逼行了吧?快进来,有事说事,要不咱哥俩再喝点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14章 老三的工作与房屋改造 姜有福把菸酒放在桌子上,屋里老邢媳妇儿和孩子们都在,见人进来了都礼貌的起来喊人。老邢媳妇儿赶紧给姜有福倒水。姜永福也当仁不让的坐在凳子上,对老邢媳妇说:“弟妹,你也別忙了,快坐著。”老邢媳妇儿是农村人,有些靦腆,只是笑了笑,也没说话。 老薑这才对老邢说:“那行,咱们俩人这关係,我也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他往门口看看,老邢会意,让他家二小子上门口去看著,这时候老薑才压低声音:“老邢,是这么回事,我家老四通过关係,搞了一批计划外的肉,有二百来斤。就想问问你们派出所要不要。” 老邢仔细盯著姜有福看了半天。一开始有些不信,不过看老薑那肯定的眼神又不得不信:“我说老薑咱俩也认识这么些年了,你就说你要办什么事吧,咱先说好了,你家我侄子既然有这能力,送到嘴边了,肯定要留下,但是办不了的事儿还是办不了,肉你还得留下。” 把老薑气了个倒仰:“好你个老邢,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我不给你,你还抢是咋的?”老邢还就点头:“你要是真有,我还就抢了,怎么地吧?”然后又说:“行了,老薑,你有啥事你就说吧,能办我就给你办,不能办,我想办法找领导唄,反正肉也不是我自己吃。” 老薑这才说:“也没別的大事,就是给我家老三找个工作。”老邢这才放心下来:“找工作?你也知道,我也没啥人脉,只能在所里给你安排个临时工。咱们老哥俩这么些年了,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要有这二百斤猪肉,你隨便到哪个厂子,如果找的人合適,换个正式工都不费劲,为什么找我呢。?” 老薑也嘆了口气:“老邢啊,咱们哥俩也不说那些虚的了,我是啥人你也清楚,一辈子老实巴交,我上哪认识別的厂子领导去,这不就认识你吗?派出所临时工也行,不过真的不能办成正式工吗。?” 老邢白了老薑一眼:“你净想美事儿,那派出所是普通的地方吗?那需要专业的人才,要么军队退伍的,要么军警学校毕业的,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干,不过把老三弄成临时工,只要他有立功的表现,再加上这些猪肉,转正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那行,就那么著吧,二百斤计划外的猪肉比市场价高两成,就给了你们派出所,你给我运作一个临时工名额,在派出所你好好照顾他。” 老邢拍著胸脯表示:“没问题,明天上班就跟领导说,领导肯定同意。”又閒聊了几句,姜有福这才告辞。临走前,老邢非让他把拿来的菸酒带走,两人推让了一阵,姜有福最后还是把菸酒留下了,他对老邢说:“先放你这儿,反正有时间我再来你这里喝。” 老邢骂他一句:“你他妈来了我还得给你炒俩菜,里外里还是你赚了便宜。”姜有福哈哈大笑著离开了老邢家。 老薑回去的一路差点蹦著高走,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这下子好了,五个儿子,一把全给安排好了,就问这左近,谁家有自己家的这般光景。对门九十五號院的閆阜贵,还是老师呢,他家小子不还得打零工吗。刘海中七级锻工,除了一个考上中专的,剩下不也是在家当街溜子吗? 你再看看咱老薑,五个儿子,五条好汉,现在都有工作了,还有一个大学生,就整个南锣鼓巷这边,谁家比得上咱们家。你就说让人羡慕不羡慕。 到了家里,把去的经过结果跟家里几个人一说,高兴一番自不必说,姜老四最后说:“行了,既然事情都定了,明天过一天,后天晚上分头送肉,把事情都定死了。” 姜大妈和姜有福痛快的应声,现在他们老两口,越看老四越喜欢,这姜老四简直就是姜家的福星,姜大妈就说其他哥几个:“你们几个要记住老四的好处,没有老四,你们几个一个个都是打光棍的命,以后可不能忘恩负义,做个白眼狼。” 哥几个痛快的答应,就连一向眼高於顶的姜老大,这事也不得不感谢姜老四。老四摆摆手:“见外了,见外了,亲哥们兄弟不说那个。现在基本上老大老二,房子算有准了,接下来正式上班之后就该相亲找对象了。三哥也到年纪了也该结婚了。就是你这个工作,想分房子就有点难了。別说是临时工了,就是真正的公安局警察现在也不好分房子。” 老三就不愿意了:“想法转正了,怎么就不好分房子呢?”老四就给他分析:“现在哪个单位工厂,想分房子的人不都是排队吗?你別看大哥和二哥咱们送礼能分到房子,但是派出所跟这些单位不一样,一方面是他们都在群中的眼眼底下工作,需要树立形象,另一方面,派出所的领导觉悟肯定不是李怀德之流的能比的,有房子肯定要先记著困难户和工龄时间长的人,你一个小年轻刚去,就是马上转正了,也轮不到你。所以你想分房子,且得等著!” 老三搂著老四的脖子:“你一定是有办法的,对吗?老四!”老四看看在座的家人又抬头看看房子,这才说:“我是有这么一个想法,你们参谋一下看行不行。咱们这个房子有三间,我们现在住这屋,好好装修装修,三哥就在这屋结婚,我上大学基本就住校了,现在就剩下老五没地方住了。我的意思是把爸妈那屋的房子做一个二层。到时候我回来和老五直接住到二层上。” 姜有福点著一支烟,嘬了两口才说:“可是这房子举高才三米半。你要做成个隔层,上面最少也得两米吧,这样才能站起来,那下面就剩一米半了,下面也直不起腰来,这没法做呀。” 哥几个也都看姜老四,都觉得老四是全家最有文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吧,老四说:“现在是咱们家关键时候,就得想招想办法。既然高处往高了不能再延伸了,还不能往下延伸吗?” 全家都有些诧异,老二说:“你的意思是在屋里往下挖成地下室?”老四点头:“准確的说应该是半地下室,在屋里往下挖一米,我看了一下咱们这房子的根基是石头垒的,贴著墙挖下去一米,然后找砖砌上,这样就保证了房子的坚固,进屋做个台阶儿,再做成隔层,上面两米,下面两米五。如果觉得这样太深不舒服的话,那就將就一下,地下留两米五,上面留一米五,下挖五十公分,我觉得是最合適的,楼上只是睡觉的地方,也不用站起来来回走动,直接铺木板,上面铺行李!” 老二琢磨了琢磨,这个办法可行,室內下沉五十公分,两步台阶的事,不影响生活,上面一米五,只睡觉的话也不显得憋屈,憋闷。姜大妈看看姜有福。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办法也行。 於是就商定了下来,等姜老四把猪肉搞来,工作名额什么的都登记好了,房子也下来之后,统一找一个做房屋装修的人帮忙设计一下。连老大和老二他们那两处以及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一起装修下来也省事了。 第15章 杀猪与送肉 第二天吃完早饭,老四就出去了,他要去信託商店买两口大锅,还有杀猪的工具。他准备自己在空间里把猪给宰了。两辈子加在一起,小七十岁的人了,俗话说没吃过肥猪肉,还没见过肥猪跑吗?杀猪,他觉得自己没问题。 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信託商店,这里的营业员倒是挺热情的,比供销社那些大妈们要平易近人的多,一进屋就问他买什么,他是想买两口旧锅,结果小年轻营业员给推荐的都是家用的那种小锅,这种锅要是杀猪烧水用的话就太小了。 没办法,赶紧上烟,仔细跟营业员小伙打听那种单位厨房用的那种大锅有没有?营业员小伙一看是大前门,叼在嘴上,老四赶紧给点上,这才说:“你还別说,还真有两口这样的大锅,是前两年乡下吃大锅饭用的大锅,后来这不大食堂解散了吗?就卖到这里了,也没人要,你要是不来呀,过几天就该送钢铁厂重新熔了。” 老四正缺这样的锅,立马就答应下来,跟著小伙往信託商店里面去,好傢伙,靠墙一堆破烂家具中间两口直径一米五的大锅锈跡斑斑在那放著。老四上前仔细看看,看著破烂倒是没有漏,可正是老四所需要的大小,那就乾脆买了。 营业员小伙儿也不含糊,一口价,四十块钱一口锅。姜老四也不磨嘰乾脆掏钱,这东西不好找,又跟小伙打听杀猪用的尖刀和刮毛刀剔骨刀。营业员小伙收了他两颗烟,就把这些东西都给他配齐了。又花了五十块钱全部拿下,小伙又搭了两块磨刀石。 收拾出来放在店门口,招手叫了一个板爷装车给拉到一处没人的院落门口。打发走了板儿爷,趁没人收进空间里。他又找到小吃摊儿打包了二十个素包子,才去附近公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里。 吃了一口饭,开始在空间里把锅重新打磨乾净,刀具研磨的锋利,前些天他在四九城瞎逛的时候,收敛了一些废木头,现在成了烧火柴,利用空间之力把锅台搭起来,开始烧水。在空间里杀猪,就是省事,用空间之力把猪倒吊起来,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在肥猪的惨叫声中完成了首杀。 猪血也不要了,直接顺著溪流,留出了空间,不知流到哪里去了。水开了,烫毛,刮毛,冲洗乾净,开膛破肚,掏心掏肺,內臟和下水暂时先不管,放到时间静止区域,去蹄去头。 中间分割开,一个猪两扇肉。掂量了一下,一头猪能剩个一百五十斤左右。这样就好分了,派出所三扇猪肉,火车站四扇,轧钢厂七扇,一共七头猪。 从笨拙到熟练,姜老四捣鼓了一天,杀了四头猪,实在受不了了,回家吃饭休息。第二天一大早晨起来,连饭也不吃了,猪肚子里的內臟气味,让他也没了食慾,出去找地方进入空间里,接著杀猪,一直到下午四五点钟,七头猪才分割好。 在空间的溪水里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出了空间溜溜达达的回家。晚上吃饭的时候,全家聚齐,姜老四交代姜父他们,借三辆板车到菜市场附近的一个废弃院子门口等著去接货。 吃完饭姜老四就走了,剩下的哥几个撂下筷子,出去找板车了,人多好干活,人少好吃饭,南锣鼓巷仅有的几个板车,都让哥几个给拉来了。 晚上七点多,哥几个簇拥著姜老爹,往菜市场附近走。老远就看姜老四在那儿等著,几人匯合后,老四把他们领进一间稍好点的屋子里,地面上铺著破蓆子,十四扇猪肉分三堆摆放。 看见这么多猪肉,几个人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老五差点就上去啃了,还好被老二给拉住了:“老五,你干什么呢?这肉咱们还有用呢,你工作还得用这肉换呢!” 老四拍拍老五:“別著急,这肉咱们是送出去了,我这手里还有几套猪下水和猪內臟,到时候够咱们吃些日子了!“哥几个一听顿时高兴了,这猪下水和猪內臟弄好了,不比猪肉差。 商量了一下,六个人分三帮,姜老三和姜老爹去给派出所送三扇猪肉,老四跟老二去给火车站送四扇猪肉,老大和老五把剩下的七扇猪肉送到李怀德指定的地方去。哥几个稀里咔嚓的把肉装上车,用提前准备好的草帘子盖严实。姜老爹又千叮嚀万嘱咐一番,叫小心,这才分头拉走板儿车。 一路上倒也是有惊无险,一个多小时,八点多,老四和老二就把板车拉到了火车站后门处。刘主任已经在这里等著了,也没有废话掀开草帘子看了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老二这猪肉不错,肥肉多,又拍拍老四的肩膀,这就是老四吧,是个好小伙子,走进去过称。” 姜老四装作靦腆的叫了声“刘叔!”就帮忙把车推进仓库里。仓库里一个人都没有,一台台秤放在那里,看样刘主任也提前准备好了。哥俩抬槓子,刘主任看称,最后总重量是二百四十四斤。刘主任示意哥俩看了看称,见没有异议,就在旁边写了一个条子 交给老二:“老二,你明天拿著这个条子去財务室领钱,我都交代好了,顺带给你办了入职手续。” 老二赶紧从兜里掏出烟给刘主任点上:“那就麻烦刘叔你了!”刘主任就这老二的手点著烟吸了一口,笑眯眯的说:“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废话就別说了。明天记得早点来,直接找我,我领你去办手续。” 哥俩又跟刘主任寒暄几句,並保证以后再有计划外的肉一定先给火车站送来。然后才出了火车站,拉上板车往回走。路上就连一向稳重的姜老二都有些话多,一再的感谢老四! 到了家等到十点多,另外四个人才陆续的回来。姜老爹和姜老大把派出所和轧钢厂李怀德开的条子给老四过目了一下。都说明天去领钱,老四大致的核算了一下,大差不差的就那样了,折腾了一晚上,大伙也都累了,洗吧洗吧,上炕睡觉,那哥几个还有些兴奋。翻来覆去的折腾,老四可真累了,这一天就没閒著,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晨起来还没吃饭呢,老五就问他:“四哥,你不说有猪下水吗?拿回来了吗?”姜老四没好气的拍了老五一下:“你个吃货,那內臟和下水拿回来,咱们自己能做吗?在这院里,你要做点肉,那香味儿,左邻右居,对门的九十五號院都能闻到。你还想不想过了?你就別管了,过两天我找人做好了拿回来。” 第16章 无题 这还真不是姜老四杞人忧天,现在是六二年,正是最困难的时期,人家都吃不上饭,你大锅小锅的燉肉,那不找事儿吗?所以他决定在空间里做好了,再拿出来。跟家里人就说,在人家单位厨房做好了拿回来的。 至於调料什么的,只能找四合院儿万能的厨师傻住了。反正只要是穿越者到了四合院儿做滷肉,都找何雨柱要调料,姜老四决定遵从前辈们的遗愿。 早晨吃完饭,哥几个该去报到的报到,该去登记的登记,姜老四就坐在大门口等著傻柱去上班,傻柱早晨上班向来是十点左右,所以说也不用著急。果然十点出头的样子就看见傻柱滴溜两个饭盒,吊儿郎当的从九十五號院出来。 姜老四抬手招呼住他“柱子哥,过来有事儿找你!”傻柱听见有人招呼他,歪头看是姜老四就转身过来了:“ 嗐!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大学生吗,你有啥事儿?哥哥我上班要迟到了!” 姜老四顺手给他点颗烟:“柱子哥是真有事找你,我哥们儿单位整了一批猪下水,这不听说柱子哥你是这片儿最好的大厨吗?想从你手里买点儿滷肉调料。” 傻柱別看混不吝,但是他真不傻,抽了口烟说:“老四啊,不是哥哥不给你面子,真不好弄啊,你要是有下水什么的,你拿来我给你卤。调料现在真不好整!”姜老四一看这情况从兜里掏出三张大黑十卷吧卷吧,放进他的兜里:“柱子哥,別人没办法,你还没有办法吗,这些钱,你照著十五锅肉的调料给准备!” 傻柱左右看看,见没人拍拍装钱的兜:“这是怎么话说的,那行,就包在哥哥我身上,等晚上我就给你拿回来!”老四又给傻柱续上一颗烟:“柱子哥,我晚上可就在门口等你了!”傻柱摆摆手叼著烟吊儿郎当的走了。 看著傻柱走远的背影,老四撇撇嘴,丫臭德性,肯定是去轧钢厂厨房偷著拿,就这三十块钱成了他白捡的了。不过也无所谓了你让老四自己去弄,他也不知道弄什么呀? 家里姜大妈拿著针线活出去跟街坊们了嘮嗑去了,姜老四溜达著出去,到了公园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里,他要把那些猪下水,猪內臟什么的清洗一下。 在空间里有水的情况下干这活儿就是方便,心肝儿脾肺肾往溪水里一泡,血水自己就顺著溪水流走了,猪肠,猪肚,利用利用空间之力和水流的力量一阵反洗,感觉比屠宰场要弄得乾净的多。 又把七头猪的板油拿出来冲洗了一下,剁大块儿,放进锅里开始炼油。这个是好东西,在后世,人们为了所谓的健康饮食,都已经不吃猪油了,但是现在可是难得的东西热量超高。平时能吃五个馒头都不顶饿,但是搁上点猪油,你吃三个就能顶大半天。 中午用大锅烙了几张大饼,就著油渣就吃饱了。下午老早的出了空间,溜达到副食品商店翻出从王主任那里拿来的票,买了十几斤盐几斤酱油,又买了几一个小罈子。 到家的时候一手拎著两个油纸包,里面包的是油渣,另一手拎著两个罈子,里面放的猪油。家里老三和老五已经回来了,正换上工作服,臭美呢! 老五鼻子属狗的,老远就闻著油渣的香味,伸手就要抓,被从里屋出来的姜大妈一把拍开,顺手接过来,打开一看:“嚯,这油渣好呀,金黄金黄的!” 又打开一个罈子,看里面雪白的猪油。诧异的看著老四:“这得多少钱啊?你从哪里弄来的?”老四摆摆手:“您吶,就別操心了,猪肉我都能搞来,这点算什么?” 姜大妈还想说什么,后来又咽下去了。家里几个儿子的工作,都是老四用猪肉换来的,这时候你再说他,就显不合时宜了。老四拿上一个油纸包,提溜上一个小罈子,说了声:“我去后院了。”就出去了。 姜大妈撇撇嘴,到底是没说什么,与其说老四,还不如看看家里两个儿子。老三穿上了白色的警服,他还有些彆扭,以前在街上瞎混,看见穿这种衣服的人,老远就跑了,现在自己穿好了,怎么有种背叛组织的感觉。 老五也穿上了轧钢厂劳动布做的工服。姜大妈不住的点头,这回可好,有了工作服家里连布料钱都省了。 老四拎著猪油和油渣到了后院桐桐家的时候,祖孙俩已经烧火做饭了,家里就两口人,都没有上班,一天就两顿饭,早晨九点多钟吃,晚上四点多钟吃省粮食。见姜老四拎著东西进来,老奶奶別提多热情了。 “老四来了,快屋里坐!”说著就给姜老四倒茶,老四把拎著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老奶您別忙了,我们家最近弄了点板油,我给您送点来!老奶您也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老奶奶一听连忙拒绝:“这可是好东西,不能要,不能要,你快拿回去吧,你们家人口多,还净是小伙子,有多少也不够吃。”桐桐虽然看著油渣要流口水了,还是坚持让老四拿走。 老四就说:“老奶,你们就留著吃吧,我们家这次弄了不少,我一个同学的父亲在西城区畜牧局工作,这次我托他关係,弄了不少计划外的猪肉,这不,送礼把我二哥,我三哥还有老五的工作都给安排了,这是剩下的猪油,我就给留下了。我们家留了不少,够吃一阵子了,这些是给你们俩留的!” 老奶奶一听也挺惊讶的:“老二、老三和老五都有工作了。那你爸你妈肯定高兴坏了吧,一下子都有工作了,再也不用发愁了。”姜老四点头:“是呢,这会儿哪哪都缺猪肉,这点猪肉算解决了大问题,我还留了点猪下水,明天卤出来,再给你们再送点来!” 老奶奶看老四执意要留下,而且现在正是天热的时候也搁不住,就同意留下了:“那行,我就不客气了,你们俩说话,我去做饭了。”桐桐看老奶奶出去了,就悄悄的打开油纸包,捏了一块油渣放进嘴里,眼睛顿时眯起来了,真香!又捏起一块往老四嘴里塞,老四摆摆手:“我在家吃过了,你吃吧。” 桐桐嘴里还说著,我就吃两块,剩下给奶奶留著,结果一吃就停不下来,再看已经吃了小半了。老四一阵好笑,抬手给桐桐擦擦嘴角:“你要愿意吃,改天你跟我出去,我单独给拿给你。” 桐桐这才高兴的把油纸包又重新包好。小声的问老四:“你哪个同学的父亲在西城区上班,咱俩从小在一个班,我咋不知道?” 老四白了她一眼,看破不说破。桐桐嘻嘻一笑:“我就知道你在弄鬼呢,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你大哥,二哥,三哥,老五都有工作了,也能分房子了,这回你家算宽鬆了。” 老四点头:“老大和老二房子已经定下了!”这下就连桐桐都吃了一惊:“这么快,別人都是工作好些年才分到房子,你家怎么这么迅速?” 老四用手指点点桌上的油渣:“这东西现在是真好使,只要有它,分房子什么的就比別人容易得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17章 一战九十五號院 晚上工人们下班的时候,姜老二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他的住房也分配下来了,就在对门九十五號院前院的东厢房。老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点儿呆楞,转过头仔细的盯著他二哥看了半天,不应该呀,这九十五號院前院东厢房,不是穿越者应该居住的地方吗?前世看四合院穿越文,百分之九十后来搬进四合院的穿越者,不都住前院东厢房吗? 这么怎么给了自家二哥,难道老二也是穿越者?姜老二见老四直勾勾的盯著他,呵呵一笑:“怎么样?我这身衣服好看吗?”原来姜老二也已经换上了铁道职工的制服,蓝色戴袖標的那种。姜老四拍拍脑袋,自己这是瞎想什么呢?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可以肯定姜老二不是穿越者。 家里人一听说分配到九十五號院前院的东厢房,都非常高兴,对门住著,那东厢房可不小,面积足足有六十多平。姜老大就说:“那九十五號院不是轧钢厂的房子吗?怎么你这铁道上的员工也能分到这里?” 姜老二这才解释,原来还是猪肉起到了作用,刘主任因为搞来猪肉,被领导一顿夸奖,投桃报李就找熟人给调剂了一下。用铁路局別处的房產跟轧钢厂换了这一间房子。 全家人兴冲冲地吃完饭,呼啦啦都跑到九十五號院去看房子了。九十五號院的门神閆阜贵,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家子人:“唉,唉,我说老薑家的,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都跑这边来了?” 老三这个时候早就把警服换下来了,穿著平常的衣服,所以嬉皮笑脸地说:“閆老师,我二哥以后可就在你们院里住了,看著没有?”一指东厢房:“这房子分给我二哥了。” 閆阜贵一惊,这怎么回事?这东厢房原来住的一家子,前些日子搬走了,他还打算到街道办想想办法,给自己家分出一间来,大儿子閆解成马上就该相亲结婚了。这怎么给了老薑家? 就不確定的问:“我记得你们家老二不是没工作吗?怎么还分了房子了?”姜老三趾高气扬的说:“閆老师,你说的那是以前,现在我二哥已经成了列车员在火车上工作了,分房子不是肯定的事吗?” 閆阜贵还是不信:“不对,不对,这不对呀,这房子是轧钢厂的,怎么可能是铁路上给分的房子?再说你家老二,凭什么能上火车上去工作?我们怎么不知道?”这话姜老三就不愿意听了:“我说怎么的,閆老师,我二哥优秀,被铁路局录取了,不行吗?是不是还要先给你报备一下?净说那屁话!” 说完也不搭理閆阜贵,快步往东厢房跑去,这时候院儿里的住户呼啦啦都围了过来呀。七嘴八舌的议论这么好的房子,怎么分给了姜家?连易中海刘海中也围了过来。 姜老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这房子原来的住户才搬走时间不长,屋里倒不是太脏,全家人都进了屋,仔细观瞧,这是三间房子,堂屋做客厅南屋和北屋都是臥室,北边还有一个耳房,是做厨房用的。 这要比閆阜贵家的西厢房还要好一些,閆阜贵家只有三间厢房,没有耳房,他家的厨房是在外面的。全家人在屋里仔细转了转,都相当的满意。只有姜老大,脸色很不好看,这房子比自己分到的门房要好得多了,自己工作了两三年了,才分到了两间门房四十来平,这老二一工作就分配了这三间厢房,又比自己的宽敞,又比自己的亮堂,心里就很不舒服,默不作声。 这时候听到屋外九十五號院的人议论纷纷。姜有福出了房门正碰上易中海和刘海中。看易中和刘海中的架势,就好像他们的房子被抢了一样,脸色都不好好看,易中海先发话:“老薑,这什么情况?这房子怎么会给你们家呢?” 老薑头也不怵他们俩:“怎么著?老易,怎么就不能给我家,我们家老二在铁道上成了正式工,分房子分到这里了,有什么不对吗?”还没等易中海和刘海中说什么,人群中贾张氏就先嚷开了:“凭什么分给你家?这是九十五號院的房子,我们家住房多困难,应该先记著我们家分。” 姜大妈听到贾张氏的声音,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拍著大腿就骂道:“贾张氏,你又在这喷粪呢,你算什么东西?先记著你家分?咋的?你家出皇上了?还是出大官了?你咋不上天啊?像你这样好吃懒做的老货就应该把你送回农村去,好好改造改造,你算什么东西?还管我们家的事儿!” 姜大妈这些年跟贾张氏也不是第一次碰撞了,哪次不得平分秋色。贾张氏一看姜大妈出来了,知道討不著便宜,往地下一坐,一拍大腿:“大伙快来看看,他们外院的欺负到咱们院了。他们老薑家要欺负人了,大伙快来看看啊!” 姜大妈五个儿子在身后,那是谁也不惧,张嘴就来:“你个老寡妇,我就欺负你怎么滴,我咋不欺负別人,还不是你这个克夫的老寡妇欠收拾吗!”贾张氏被气得眼红脖子粗,半天没词儿。 旁边的秦淮茹赶紧过来搀扶贾张氏,这时候棒梗刚十岁,秦淮茹还不是以后那个白莲花。贾张氏一把把她的手扒拉开:“你个小蹄子,没看见你婆婆被欺负了吗?你你就不能出个声?”贾东旭也过来了,一边劝往起拽贾张氏。 易中海皱著眉头对姜父说:“老薑啊,说说你媳妇儿,这像什么样子,怎么一进这院就吵起来了?”姜有福斜著眼睛看易中海:“咋个意思,你们院里这老货你管不了,还管我媳妇儿了,你算老几呀?” 易中海铁青著脸:“老薑,你这说的什么话?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吗……”老薑也给给他面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什么话?人话,我们刚一进这院儿,一个个都窜出来,咋的呀?这房子產权是你们院的,你们院人说分给谁就分给谁呀,今儿我还就把话撂到这了,这房子就分给我家老二了。你同意也分了,不同意也分了,不服就列出个章程来。” 回头招呼了一声:“老二,你们出来!”呼啦啦五个大小伙子一字排开,整个九十五號院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易中海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老薑,我的意思是让你劝劝他们,光天化日的在这吵架,算怎么回事?” 第18章 姜老大发病 老薑就说:“易中海,你也別在这儿说这些有的没的,因为什么吵架?还不是 你们院儿里贾张氏先闹事的,怎么著,想欺负我们老薑家?姥姥!” 刘海中这时候挺著肚子过来,端著官腔:“老易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组织上把这间房子分给姜老二,那是组织上的决定,还轮到你说什么呢?你应该多劝劝贾张氏,这不是给咱们九十五號院抹黑吗?”易中海一看刘海中过来,就知道这个草包又给自己拆台来了,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听完他说的话,鼻子都气冒烟了,咱们不应该是同一个战壕的吗? 姜有福趁机上前,掏出一盒烟递给刘海中一根,又拿出火柴点上:“还得是二大爷,我就说这院儿里就您刘师傅最明白事儿,要不您能当上二大爷,您说的对,咱们这房子不是咱们抢来的,这是组织上分给我儿子的,谁有不服就去找组织,组织说不让我们住,我们立马搬走,组织上要没有这个说法,那谁也別想抢我家房子。” 这刘海中被姜父几句话捧的找不著北了,装腔作势的点头表示赞同:“老薑,你说的对,任何人都不能对抗组织,否则就要被批斗的,老易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思想上还是有问题,要自我反省!”易中海被气得脸色铁青,一甩袖子回中院了。 贾张氏见易中海这个靠山都走了,又看见姜家五条好汉往门口一站,早就蔫儿了,灰溜溜的被贾东旭和秦淮茹掺著往中院败逃。姜父又对刘海中说:“刘师傅还是你深明大义,思想觉悟高,改天请你喝酒,今儿这事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在铁定没完没了!” 刘海中被捧的高兴,连连摆手:“这是我身为九十五號院二大爷应该做的,嗯,你们家忙吧,我也回去吃饭了!”说完,挺胸抬头外加挺著肚子一步三晃的走著官步,往后院去了。 姜家几人相视一眼,都笑了,房子也看完了,姜有福一招手:“走,回家!”锁上房门,哥几个分开人群就往回走。一边走,姜父一边说:“明天是周日,正好在家的人多,把这房子收拾收拾,老二,你晚上就住过来吧,这院里没几个好人,跟咱们院可不一样。” 老二点头称是,哥几个嘰嘰咕咕的討论著刚才跟贾张氏的骂战,只有老大阴著脸,不言不语。到家,哥几个洗脚上炕睡觉。老三因为已经算是有公职了,也不能再往外瞎跑了,所以这几天也老老实实的在家睡觉。 临睡前,老三还跟老二说:“住到了九十五號院,可得小心著点儿,一般的是事,不稀得搭理他们,要闹得过分了,就在门口一喊,哥几个都过去帮忙。”老二笑呵呵的摆手:“没事儿,也不看看这是谁家,咱们家在整个南锣鼓巷,也没人敢欺负了。”俩人小声说著话,慢慢就没有了声音,都睡睡熟了。 半夜一点多钟的时候,老四突然听见一阵怪声断断续续的传到耳朵里,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往炕的另一边看去,是老大姜昆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一下子哥几个都醒了,靠一边的老五,把灯拉著,就见姜老大蜷缩著身体,双手抱在胸前,翻著白眼,嘴里“呃,呃,呃”的吐著白沫。 一见这情况,老二先是一呆,稍后赶紧下地找了一个毛巾塞进姜老大的嘴里,防止他咬了舌头,紧接著穿上裤子,趿拉著鞋就往外跑,姜老三也有经验,跑到对面屋里敲敲门:“爹,娘老大又犯病了!” 姜老四一开始有些愣怔,没明白怎么回事,半晌一点记忆才被他唤醒,原来这姜老大有个毛病。一紧张一著急就会抽过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了,这已经有几年没犯过病了,今年这个是又怎么了?怎么还犯病了? 不大一会儿,姜大妈和姜有福,披著衣服跑了过来,姜大妈有些心疼的拿著手巾板给姜老大擦汗,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姜大妈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好了吗?这日子刚有点好过,你怎么又闹上了?” 老二是跑出去找大夫了,不大一会儿就把隔著两条街的老钱大夫给请来了,钱大夫是祖传的老中医,背著个药箱,跌跌撞撞的被老二给半拖半扶的弄进屋里,喘了口气,扒开老大的眼睛看了看。让老二用手电给他照著,从医药箱里拿出针包,在姜老大的脑袋上扎了几针,不一会儿老大姜昆的胳膊,腿就慢慢的开始放鬆,老二一边把他嘴里的毛巾拿出来擦嘴角的白沫子,一边给他揉胳膊腿让他放鬆下来,折腾了好半天,老大才踏实的睡著了。 老钱大夫给起了针,对有姜福说:“你这儿子又遇上啥糟心的事儿了,想不开?”老薑头琢磨了琢磨,也没有啊,最近都是好事,他有什么想不开的,姜老三撇撇嘴:“肯定是看老二的房子比他的房子好,心里不舒服了唄!“ 几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老钱大夫看这里边是有事儿,也不方便打听,起身就要出去,姜老二赶紧从兜里拿出两块钱塞进他手里,小心的扶著他慢慢出去了。 姜老四靠在墙上 梳理这段记忆,记得老二跟他们说过,那是解放之前的事儿了,那时候他们还小,姜有福还在部队没有回来,家里困难,吃不上饭,十岁的老大和九岁的老二就出去寻摸吃的了,遇上国民党溃兵,因为老二个子小腿短躲得慢了,眼见就被溃兵给踩到了,老大奋不顾身的去拉扯老二,因为挡了溃兵的道,被那帮溃兵一阵拳打脚踢,从那之后就留下了病根,一著急一紧张就犯病。 所以这么些年来就老大那狗屁性子,几个兄弟都看不上,只有老二百般的包容他。老大要是在外面挨欺负了,老二保证给打回去,找到什么好吃的,也先记著老大吃,原本以为这些年病已经好了,没成想今天又发作了。 老四回想著这些过往,不禁摇头,这个病发作的还真是时候,这是要坑老二啊。半天姜老二回来了,看看老大已经睡著了,才低声跟姜老头说:“爹妈,你们先去睡觉吧,明天不行去医院抓点儿安神的药给他吃吃看。” 姜有福拍拍二儿子的肩膀,嘆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去臥室了,老两口估计是睡不著觉了。哥几个重新躺在炕上,老三就对老二说:“二哥,这回你可得坚持住了,你这些年把老大惯坏了,什么都要最好的,这房子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將来你妻儿老小,要在这房子里住一辈子呢。” 老二睁著眼睛看著顶棚,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老四和老五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的躺著。第二天早晨起来,全家人都顶著黑眼圈,疲惫的不行,好在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第19章 滷肉与老大二次发病 早饭吃的是二合面馒头,得益於姜老四经常隔三差五的拿回点白面,姜家的伙食改善了不少,不再是纯棒子麵窝头了,老四吃完饭就出去了,剩下的几人收拾收拾就去九十五號院那个东厢房了。 虽然不太脏,但是要住人还需要收拾收拾。閆阜贵看到姜家人进来,好像是把昨天的不愉快都忘记了,热情的迎上来:“老薑,你们家这是来收拾房子了?用帮忙吗?解成和解放都在家呢,我这就叫他们过来,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了!” 姜有福知道他的德行,早就见怪不怪,摆摆手说声“不用!”就朝东厢房去了,閆阜贵一把拉住姜老二:“老二啊,你这也有工作了,也分了房子,这么多的大喜事是不是在这院摆几桌?一个是庆祝你有了工作有了房子,另一方面我把这院里的人都给你介绍介绍,以后过日子也好相处不是。” 老二斜睨了一眼閆富贵:“我说閆老师,差不多就得了,对门住著谁不认识谁呀?再说这啥时候?我摆两桌子,你隨礼吗?隨几块啊?” 閆阜贵顿时不说话了,要白吃还行,要隨礼?还几块,一块他都感觉亏的慌,就算全家去吃也吃不回来,这证閆阜贵是算得明白的!看著姜家一串五六个人进屋收拾屋子,他嘴里嘀咕著:“不摆就摆不摆嘛。”只是那不占便宜就算吃亏的性格让一早晨费了这么些唾沫,而没占到便宜,有些失落而已。其实閆阜贵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一个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的一生中就只算一件事,怎样才能占別人便宜?不管是谁。 人多好干活,老二和老五拎著水桶去中院,拎了几桶水。中院的洗衣姬秦淮茹已经上线,那含水带雾的眼神一瞟哥俩,姜老二还好,老五耳根子都红了,因为以前就没怎么说话,这时候的秦淮茹还不是以后盛开的白莲花,还有些矜持,所以这次也没说话只是相互点头示意。哥俩把水拎回来,姜大妈和姜有福,擼胳膊挽袖子,拿著抹布就开始擦抹,老大拿把笤帚,有一下没一下的扫著地。看他那个样子,几人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姜老四从家里出来,直奔菜市场买了葱姜蒜,再加上昨天晚上吃饭之前何雨柱送来的调料包,还有昨天备下的盐和酱油,这回滷肉的材料算全了。 他又去供销社,用工业券买了几个铝製饭盒和大盆,这时候的大盆是那种泥土烧制的瓦盆,虽然不如后世的不锈钢盆和塑料盆轻便,但是也相当的实用,主要它便宜啊,才两块钱一个,还不要票,他一口气买了七八个,一如以前的找了个歪脖,给拉到无人的地方,卸了车打发走歪脖,收进空间里。 溜达到公园里,找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里,开始滷肉,两个大锅一起架火。一个锅里是猪头猪蹄,另一个锅里是下水和內臟,冷水下锅,放的是纯正的养生泉水,加入葱姜蒜。 水开撇去浮沫,再依次放入调料包、酱油、盐、白酒去腥。撤去多余的火,小火慢燉。倚仗锅大,七个猪的內臟、下水,猪头,猪蹄分了两轮儿,才都滷好了。 中午切了点卤肥肠,把前两天烙的大饼拿出来一卷,吃到嘴里简直香迷糊了。下午全部卤出来,捞进大盆里放到时间静止区域,把两锅滷肉汤也放进去静止区域,这算是老汤了,等以后滷肉直接用就可以了?又挑著各样滷肉,一样切了点儿,装满几个饭盒。又往一个饭盒里装上油渣,才出了空间。 把饭盒装进书包里,溜溜达达地回了家。到家时候,老二正在搬家。原定是想要把屋子装修装修再搬过去,但是看了看九十五號院那些禽兽们的表现,家人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让老二今天就搬进去住。 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行李卷一卷,衣服鞋什么的,塞一个包里就拿过去了。老四看家里也没自己什么事,留下两饭盒滷煮拼盘。拎著一饭盒滷肉和一饭盒油渣就去后院桐桐家了。 梁桐家,老奶奶还是戴著老花镜做针线活。桐桐拿著本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老太太聊天。见老四进来,老奶也没把老四当外人,就吩咐桐桐倒水,嘴里还念叨著,又往这里拿东西。 桐桐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用两根手指夹起一块猪肝放进嘴里嚼,又夹起一块肥肠给老奶奶吃,一边吃嘴里还不閒著:“你这滷的味道挺好。挺入味儿的!”老四嘿嘿一笑:“这是对门傻柱的给调的滷肉料,我自己可弄不出这个味道来。” 桐桐一边吃一边点头:“傻柱,听说傻柱的厨艺特別好,就是没吃过。”老奶奶笑眯眯的嚼著肥肠,看俩人说话。他现在看姜老四,越看越喜欢,不管啥时候能给老婆孩子弄来吃的,就是有能力的男人。 晚上睡觉前老二特意找来药罐子,给姜老大熬了一副从钱老大夫那儿开的镇定安神汤药,看著老大喝下去,才去九十五號院睡觉。老三背著人跟老四蛐蛐:“老四,你信不信?这事没完,就老大的脾气,他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老四能说啥?只是推了一把老三:“你可別说了,老二现在正心情不好呢。” 事情果然如老三说的那样,深更半夜,老大果然又犯病了,老三黑著脸起来去叫大夫。全家人听到动静又都起来了,老四琢磨了琢磨,还是去九十五號院把老二叫回来,这长期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一敲门里边就有人应声,开大门的是閆阜贵,一看是姜老四,就没好气的说:“大晚上你有什么事儿,不能白天说吗?”老四也懒得搭理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放到閆阜贵手里:“我知道你们院的规矩,这是一年的钱。以后能不能別那么多话!” 閆阜贵一看有钱拿,顿时高兴了,拍胸脯表示:“你就放心吧,你家啥时候来,我啥时候开门。”姜老四也懒得搭理他,去把老二叫醒,两人一起回了九十四號院。閆阜贵看著兄弟俩离开,小母狗眼儿嘰里咕嚕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大一会儿,老钱大夫来了,给老大扎了针。呃,老二又帮他活动了半天手脚,这一关才算过去,见他已经安然睡觉了,姜有福才说:老二、老三,你们赶紧睡觉吧,明天早上都该上班了!”说完唉声嘆气的走了。 老二又把钱大夫送回家,才回九十五號院睡觉。姜老二现在也是纠结的没治。这房子不给老大,他就一个劲儿这么闹,全家跟著遭罪,跟他换房子吧,又有些不甘心,这可是一辈子安身立命的地方。 第20章 姜老大终得逞 老二第一天上班,还不能直接上车,需要在铁路段学习几天规章制度。虽然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但这第一天上班,还得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態。生怕领导同事们说他这人不好相处。好不容易挺到下班,回来草草的吃了一口饭,就回去睡觉了。 老大的病,也不知道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反正第三天晚上又犯了病。钱大夫给扎了针,送走之后,全家人都因为这事儿没有了睡意,只有老大在呼呼睡觉,剩下几人都围坐在一起商量这事怎么办? 姜老二嘆了口气,闷闷的抽著烟,这事能怎么办?把房子给他唄,这是晚上犯了病,家人都在旁边。要是白天在厂子里犯了病,叫別人给传出去,他这辈子就完了,一著急一难受就犯病,这以后谁敢嫁给他。这还好是在食堂里工作,这要是在车间里操纵机器,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剩个菸头狠狠的嘬了两口,扔在地下,用力的踩了两脚,抬起头,眼睛里都是血丝,对姜父薑母说:“爹,娘,就这么著吧,我把房子让给他,不能看著他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姜老三生气的站起来,大声说:“二哥你不能这么惯著他,以后你有什么他都胁迫你怎么办?你还能供养他一辈子?以后你有了老婆孩子怎么办?哪个女的听你这么贴补老大能嫁给你?” 老四和老五贴著墙坐著,谁也没说话,但是都不赞成老二,老大这纯粹是用哥们兄弟的感情要挟老二。半晌,姜大妈说话了:“老二啊,这事是爹娘对不起你,你看他这样子也是没办法,你把房子让给他,以后爹娘有能耐多帮你点吧!算娘对不住你了!”说完就开始抹眼泪。 姜父抽著烟说:“抓紧时间给他找个媳妇儿,结了婚就让他分出去过,谁也別搭理他了,爱怎么著怎么著吧,该做的都做了!”老二,老三琢磨了琢磨,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老大搬出去单过,这院里剩下的哥几个还能更好的相处点,虽然老二吃点亏,但是谁让摊上这么一个哥哥呢!你还能真不管他? 既然事情定下来,就都睡觉去了。早晨起来,老二就把昨天才搬过去的行李和衣服又给扛了回来,面无表情的把钥匙拍到了老大的手上,什么话也没说。老大还“唉唉”的,招呼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老二?” 姜老二没搭理他,就去厨房帮忙了,老三撇撇嘴:“什么意思?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接二连三的犯病,你不就是想要老二那三间房子吗?现在装什么?”老大装傻充愣:“老三你说啥呢?什么是我想要的?我怎么就想要老二的三间房子了?你给我说清楚!”老三看他那装腔作势的样子,心里神烦,索性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老大捏著手里的钥匙,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这一个一个的,一早晨,跟我起什么腻!都欠收拾!”老四给桐桐家挑完水,进屋正好看见这一幕,看了一眼老大也很是无语,算上前世和今生活了七八十年了,还头一次见这样的奇葩。你就说碰到这样的人,有什么办法?打不得,骂不得! 吃早饭的时候,姜老爹就在饭桌上开门见山的对姜老大说:“老二把房子让给你,他搬回来住门房,九十五號院那三间厢房你去住,给你了!最近几天,你娘会抓紧时间给你找一房媳妇,直接就在那边结婚,结婚后你就分家另过,不管以后你是过好过坏,或者你是犯病了,你还是死在外边了,都不要跟家里人说,家里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姜大妈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背过身去,用衣服袖子抹眼泪。 老大抬头装作无辜的样子:“看你说的好像我犯了什么不赦之罪似的,这犯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这不是身体弱吗?从小留下的病根!”老三“切”了一声:“那你倒是把房子还给二哥呀?” 老大顿时不愿意了:“这是我和老二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又转头对老二说:“老二,我真不是非要你的房子,就是最近几天可能有点累了,你別往心里去,你看这事闹的,要不我还是把房子还给你吧。”姜老二头也不抬,抓紧时间吃饭,他不知道用什么神情面对姜老大。 姜父也不说话沉著脸,就用眼睛死死盯著老大,姜老大还想说点什么,在老父亲透彻一切的眼神下,慢慢的没了声音,低头吃饭。上班之前姜老头有对姜大妈说:“你最近这两天抓紧时间找媒婆,赶紧给他介绍一个,我现在都懒得看他了!” 这时候姜老大也不说话了,低著头跟在姜老爹后面去上班了,老三和老五也都上班了。老四今天跟桐桐约好了去逛街,梳洗一番,就去后院叫上桐桐,桐桐今天也给自己好好的打扮打扮,小老太还从自己的私房里给桐桐拿了五块钱一张鞋票,让她去买一双回力鞋。 老四以前已经习惯了梁桐朴素的穿著,经常是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上,粗布的衣裳,黑布鞋,今天冷不丁一看打扮过后的桐桐,就十分的惊艷,头髮梳成了单马尾,穿一条碎花白裙子,这样稍微打扮后的桐桐长得有点像后世的一个叫万茜的女明星,柔和中又带点英气,秒杀后世那些小网红。 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九十四號院。並肩往前门大街去了。姜大妈吃完收拾好碗筷和桌椅板凳,就去帽儿胡同找老杨婆子,杨婆子是街道指定的媒婆,属於半官方的专业人士,这样的人手里资源自然是相当的丰富。 杨婆子家住在一个三进四合院里,家里有三间正房,住得相那是相当的宽敞,子女都有工作,她又是街道的积极分子,见姜大妈来了,热情的把她迎进去,张嘴就说:“大妹子,我就知道你这两天该找我来了,听说你家那几个小子都找著工作了,还分了房子!哎呦,那你和老薑俩人可享福了欺负人,六个上班的,就问问咱们这片儿,谁有你家过得好,家里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出现我听说还有一个大学生!” 姜大妈不得不给杨婆子竖了个大拇指:“您这消息可真灵通,我们那附近的街坊都不一定知道我家里的事,您都知道的这么详细!”杨婆子自得地说:“这也不是我说嘴,就咱们这一片儿,谁家发生点儿什么,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不然我怎么给大姑娘小伙子找到合適的,您说是吧!你这是给你家大小子安排相亲唄!”“是啊!” 第21章 请媒婆与逛街 姜大妈就跟她说:“这不孩子也大了,早就该结婚生子了,这好不容易提了正式工,又有了房子,就赶紧给他说个媳妇,把他安排了不还有老二老三呢。” 杨婆子就说:“像你们家老大这样的,属於条件比较好的了,有正式工工作,还有房子。那可是两间房子呢!这条件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我可得好好给他找一个合適的姑娘!” 姜大妈有些不自然的纠正:“不是有两间房,是三间,这不老二跟他大哥关係好,就把分给他的三间厢房,换给了他大哥。”杨婆子诧异的看著姜大妈:“你家老二这么仁义呢,那哥们兄弟感情可是真好!” 姜大妈尷尬的笑笑:“他们兄弟感情是挺好的。”老杨婆子寻思了寻思:“那这样的话,给你家老大找媳妇儿,条件就不能差了。我手里有这么一个合適的姑娘,我说说你听听。前街粮食局潘副主任家的闺女潘巧凤,也到了出嫁的时候了。姑娘十九岁,在供销社上班,工作体面也轻鬆,还不少挣,她家里条件也好,就这么一个闺女。我觉得挺合適的,姑娘除了胖点没毛病,这年头胖点儿好,更能证明人家家里条件殷实。” 姜大妈一听女方条件这么好就觉得挺合適的,心下里还琢磨,这老大以后出去单过了,兄弟几个都不怎么待见他大哥,这以后有岳家帮衬著,日子肯定能好过一些,这么一想,就更觉得这事靠谱。於是,就跟杨婆子约好了,找时间去家里相看相看。 临走前留下两块钱,事成之后,肯定还有谢礼。老杨婆子接过钱,还客气了几句:“那我就收著了,如果这个不满意,咱们再找別的,这一片儿就没有我不熟的家庭,想要给你家老大找个媳妇儿还是很容易的。” 姜大妈自然是千恩万谢的,从老杨婆子家出来往家里赶。打算晚上都下班了,跟姜老大说说这个潘主任家的独生闺女,找个时间准备一桌子饭菜,相看相看,如果合適,就抓紧时间把事给办了。 姜老四和梁桐俩人溜达到前门大街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好傢伙,別看今天是工作日,这里的人也是非常多的,虽然没到了人挤人的程度,但是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 两人也没去別的地方,直接去了百货大楼,百货大楼里更是人满为患。老四看的都有些眼晕,真不想往里凑合,这大热天的,转一圈出来就是一身大汗,不过桐桐却兴致勃勃,拉著不情不愿的老四就一头扎了进去。 桐桐知道老四有钱,当然不会给他省著,看见什么稀奇的东西都想买点儿,老四也由著她从一楼到二楼到三楼,整个逛了一遍,两人手里就提了不少东西。有给桐桐买的头花发卡,给老奶奶买的针头线脑,有给桐桐买的小镜子,小木梳。毛巾,香皂,香皂盒,牙刷,牙缸都买的双份的,过两天上学用。 到了布料区,给桐桐买了几尺花布,她要做一件衬衣,还想做一个布拉吉裙子,桐桐又给姜老四挑了几尺兰黑色的毛料,打算给他做一身中山装。姜老四有些麻爪,也不看看现在外面的天气,不穿衣服都热的直流汗,还买毛料做衣服。不过桐桐是不管这个那个的主打看见喜欢就买,现在穿不了,冬天穿唄。不过,姜老四还是硬拉著桐桐,多买了点儿纯白布料,他打算一人做两件短袖白衬衫,两件长袖白衬衫,好把这个夏天混过去。 到了食品区,又给老奶奶买了几样软和的点心,又给桐桐买了二斤大白兔奶糖。到了鞋帽区,一人挑了一双小皮鞋,桐桐又单另买了一双回力鞋,姜老四看著男士的黄胶鞋,有些感慨,这年代黄胶鞋就是相当不错的鞋了,可是他知道这鞋穿上脚臭是无法避免的,可是適合他的运动鞋还真不多。没办法,也买了双回力鞋,大小伙子穿小白鞋,怎么感觉有些彆扭? 一直到下午了,两人才从百货大楼出来,大包小包找地方吃了两份凉皮,才回了四合院,这些东西都直接送到了桐桐家里。 那位说,有好吃的为啥不给自个家里留点?家里都是大小伙子,这一天天的拿回去的滷肉还没吃完呢,吃啥好吃的?还有啥不知足的。至於菸酒什么的,老四决定以后单独给买。 老奶奶看俩人大包小包的,就埋怨桐桐:“这怎么什么东西都买呀,不过日子了,老四你也是,你就由著她乱花钱!”老四赶紧解释:“老奶,这好些都是上学要用的,上学我们就要住校了,这些东西就少不了。我的那份也放在这里了,过两天我们家要装修房子,估计也乱七八糟的,放到你们这儿算了。” 老奶奶这才不再数落桐桐了,桐桐兴奋地翻出那两块布料:“奶,你看这块花布漂亮吧,我要做个裙子,做个布拉吉!”老奶奶又点著桐桐的脑门就数落:“老四赚两个钱都搭你身上了,你也不知道给省著点,日子还长著呢!” 桐桐吐吐舌头自有一番道理:“他的钱要是不给我花,给別人花了,我该哭了。”老奶奶一听更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歪理?人家家里还有爹妈兄弟呢。为什么都给你花了?” 桐桐更是振振有词:“他现在还没到工作的时候呢,等到他工作了,再孝敬他爹妈也不迟,到时候我帮著他孝敬他爹妈!”老奶奶白了她一眼:“你就歪理多!我说不过你,反正你注意著点儿,別太过了!” 老四在旁边坐著也不说话,也不反驳,就嘿嘿傻笑,老奶奶佯装生气:“我不管你俩了,你们俩爱怎么著怎么著吧!”桐桐赶紧给小老太太揉肩膀:“奶奶,这还有事求你呢!”说著又拿出那块黑蓝色的毛料给奶奶看:“奶奶,你看这布料怎么样?” 第22章 裁缝与老大相亲失败 老奶奶摸了摸点点头:“这是顶好的驼丝棉,这是要给老四做身衣裳。”桐桐大力的点头:“奶奶还是你厉害,这是打算给他做身中山装,上学好穿。这不就求到奶奶你这儿了吗?奶奶你做的衣服最好看了。” 老奶奶摸著布料摇摇头说:“要是做普通的家常衣服,我就给你们做了,但是中山装我还真做不了,也没做过,你们还是得拿到裁缝铺去做,中山装毕竟不同於別的衣服,版型特別重要。就是你的布拉吉,我也做不了,我们那时候没有穿那种衣服的,要是做个旗袍什么的,我倒是还做过。” 桐桐和老四对视一眼,原来是这么回事。姜老四扯扯桐桐的衣服说:“就听奶奶的话吧,咱们去裁缝铺做,再说这家里也没有缝纫机。奶奶睛也不好了,让奶奶轻鬆轻鬆。 老奶奶挺高兴,拍拍老四的手:“行了,知道心疼奶奶了,你们拿著衣服去菊儿胡同,找刘桂兰刘师傅给你们做,她的手艺在这一片是最好的,而且要价也不高。” 桐桐惊奇的看著奶奶:“奶奶你还真人面广阔啊,你这整天也不出屋。上哪认识那么远的人啊?”老奶奶笑著说:“刘桂兰跟我认识的年头可多了,我年轻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现在估计也有三四十岁了,那时候她跟著她师傅学习裁缝,准確的说,我是认识她师傅,跟她师傅很有交情的。我还记得她当时跟著他师傅后面学徒的样子,日子过得真快呀,这得有二三十年了吧!” 说著老奶奶就仿佛陷入了回忆中,不说话了,神情还有些失落,又有些惆悵。老四拉了一把桐桐,桐桐回过神来,两人轻手轻脚的拿著布料就出来了,独留老太太坐在那里回忆过去。看老太太的样子,就知道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到了菊儿胡同,很好找就找到了刘记服装店,进去一打听刘桂兰,一个热情的小媳妇儿接待了他们。说起刘桂兰那个小媳妇就介绍说:“那是我婆婆,正在后面做衣服呢,您二位里边请!”把俩人迎进后面,前面是一个门脸,后面是操作间,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著整齐的站起来迎接他们。 梁桐上前打招呼:“您就是刘桂兰刘师傅吗好?”刘桂兰热情的脸上笑容又添了几分:“两位同志是熟人介绍来的?我就是刘桂兰!”桐桐也很高兴上前说:“那我就叫你刘姨吧,刘姨,你认识南锣鼓巷帽儿胡同那边的那个梁老太太吗?”刘桂兰上下打量著梁桐说:“认识,我不但认识梁老太太,老太太跟我师傅关係很好,那时候我还小,跟著我师傅没少去梁太太家里。我要管她叫一声梁姨呢,老太太是个好人。见了谁都未语先笑,没少给我找好吃的东西呢。老太太现在身体还好吗?” 可能是提起故人,这刘桂兰师傅特別的健谈,问了许多老太太这些年的过往和现状,桐桐都一一跟刘师傅说了,看时间不短了梁桐赶紧说:“我是老太太的孙女,老太太现在身体好著呢。我家就住在九十四號院后院,你有时间过去做客啊,我奶奶见著你肯定高兴!” 刘师傅笑著点头:“是啊,有时间一定去看看梁姨,我还记得她给我拿的好吃的呢,那时候的沙琪玛是真甜啊!”好一阵子,刘师傅才回过神来:“这人老了就爱絮叨,你们两位见谅!”问清了两人的来意,又亲自给他们量了身高尺寸。看著姜老四就说:“是个好小伙子,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小姑娘也是个有福气的。” 桐桐嘿嘿傻笑,把尺寸做好登记,姜老四就拿出钱来准备留下定金,刘姨说什么也不要,几个人推我让的半天才留下五块钱聊作表示。 回到家里上班的也都回来了,姜父领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正在对他们住的那间房子上下的量尺寸,桐桐看了看也没说话,摆摆手就去后院了,老四过去帮忙,才知道,这是请来做工程的王师傅,老四还有些纳闷,怎么没请样式雷呢? 姜老爹就说:“咱们这点小活,人家样式雷没有空接。”老四一琢磨也是,自家这点活说是新装修,其实也就是修修补补,也就这屋要做个夹层,活稍微多了一点。最后听他们商定这三处房子修修补补只需要五天就完成了,基本没什么大活。於是付了二十块钱定金,明天工人师傅们就开始进场。 先收拾九十五號院东厢房,然后是这院儿的门房,最后面才是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把王师傅送走,吃饭的时候,姜大妈就说了给姜老大找的相亲对象,是前街粮食局潘副主任的闺女,还是独生女,在供销社上班。 姜老大一听眼睛就亮了,这条件那简直没得挑,如果成了,对自己將来那是有好处的。他光顾高兴了,也没看几个兄弟来回打的眼神官司,几个兄弟老二、老三、老四眼神传递的意思就是:哪有这么好的事,要是这么好的条件,姑娘没毛病的话,是不可能看上姜老大的。姜老大虽然有正式工作,还是还有三间房子,可惜他的工作是食堂帮厨,人家姑娘是供销社营业员,还是粮食局副主任的闺女,这根本就不般配,但是媒婆还是给说了,那肯定是这姑娘是有什么短处的? 事实也是如此,过了两天,九十五號院东厢房装修完了,姜大妈就通知杨婆子把姑娘带来,到九十五號院去相看,那天老四也没在家,出去瞎逛去了,等晚上回来听老三说,姑娘长得有些任性,一米五的身高,一百七十斤的体重。小眼睛,塌鼻樑,大嘴巴。老大见了人当时脸就黑了。 说实话,就那长相,姜大妈也没看上,俗话说,爹挫挫一个,妈挫挫一窝。姜老大就算是哥几个里身材最矮的,也有一米七站在那姑娘跟前儿,怎么看怎么不搭配。 姜老大的第一次相亲之旅以失败而告终?杨婆子是做惯媒人的,看人是有眼光的,她今天一看姜老大的做派,又听他的说话语气,就知道姜老大这个人虚荣心重,还有一些小心眼儿,这样的人介绍对象其实是最好办的,只要找一个好看的,站出去,別让他感觉低人一等,別的方面都好商量。 第23章 李秀儿初进四合院 果然第二次给姜老大介绍的对象是北面儿北新桥附近的魏家胡同的一个姑娘。姑娘家里三个姐妹,有一个弟弟,这个姑娘是老三叫李秀儿今年二十二岁。家里就李父有正式工作,在机械厂上班。李秀儿小学没毕业就在家帮忙,属於半文盲。 老四算是见识了这个时代媒婆的那张嘴有多厉害呀,明明是重男轻女,但是在杨婆子嘴里就是另一番说法,说是这姑娘打小勤劳,家里家外的都是一把好手,她大姐二姐都已经嫁人了,她兄弟正在上高中。这姑娘不但要操持家里家外,还要帮她母亲糊火柴盒贴补家用。 杨婆子领著这姑娘一进院儿,老大一眼就相中了。姑娘长得杨柳细腰,(当然,可能是饿瘦的!)白净的皮肤,高鼻樑樱桃口,眼神也挺亮的。老大看见这姑娘简直就要流口水了。 这姑娘一进屋,把这三间东厢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看样子是很满意,然后转身对著姜老大就露出了甜美笑容,当时就姜大哥长,姜大哥短的了:“姜大哥你真厉害在食堂干活肯定净吃好吃的吧!”“姜大哥,你家这房子有多大啊?”“这么大的屋子,住著肯定舒服,姜大哥你太厉害了!” 反正是一顿夸,姜老大顿时就找不著北了,就差张嘴喊,非卿不娶了。姜大妈其实没怎么看上这姑娘,从这姑娘进屋的各种做派,就知道这个姑娘是一个精明的人。就老大那脾气秉性,自己是知道的,还不得让这姑娘哄得团团转。 而且这姑娘的家里三个姑娘一个小子,搞不好就是个伏地魔,如果姜大妈知道以后有这么个词的话,这种事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家里姐妹多,然后还有一个独子,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姐姐们活著的意义,就是帮著弟弟。也別说,姜大妈有些武断,就这样给这姑娘贴了標籤儿,要知道。这个年代姑娘十八九岁就开始找人家了,这姑娘已经二十二岁了,家里还不太著急的样子,很有可能就是爹妈留著她在家里照顾弟弟呢。 可是看看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就快舔人家的脚趾了。还能说什么?这时候你要反对他,整不好晚上就给你来个犯病,姜大妈暗自嘆了一口气,就那么著吧,反正结了婚之后就把他们分出去。爱怎么著怎么著,不管了。 杨婆子看两人有说有笑的,聊的热闹,就开就张口问姜大妈:“老大姐,你觉得行吗?”姜大妈看看儿子儿子那迫不及待的眼神儿,只得违心的说:“挺好的,挺好的,是个好孩子!” 杨婆子一拍手:“那行,我这人做事就是嘎嘣脆,既然看对眼儿了,那么你们就自己商量,啥时候结婚领证,这件事儿到这里我这算是完成任务了。” 几人从九十五號院东厢房出来,四合院的人也从远处围观,一打听,这才知道这是姜老大相亲对象来相亲了。傻柱、许大茂、閆解成等人盯著人家的姑娘,使劲瞧,都觉得这姑娘长得不错。 閆阜贵更是上前拦住杨婆子:“他杨大妈这是给姜老大介绍的对象,小姑娘长得真不赖!”杨婆子停住脚步,看看閆阜贵:“咋的,閆老师,你还有事儿啊?”閆阜贵嘿嘿一笑:“那不是我家閆解成也到岁数了,还要麻烦您,给我们家閆解成也介绍一个合適的。”说著就叫閆解成过来。 阎解成磨磨蹭蹭的走过来,老杨婆子上下打量著阎解成,看他那站没个站相,坐没个坐相,猥猥琐琐的样子,就有些不喜,不过还是敷衍著勉强答应下来:“行,有合適的我就给你们介绍。”傻柱和许大茂一听这话的意思,也连忙往前凑:“杨大妈还有我,还有我,有合適的给我也介绍。” 杨婆子看看傻柱,眼含深意地说:“行行,有合適的都给你们介绍,不过別著急,咱们一个一个来。”“好勒,杨大妈,先谢谢您了!”傻柱当仁不让:“杨大妈您是知道我的,轧钢厂大厨,每月工资三十二块五,家里就我一个人吃饱不饿,我家有三间正房。” 傻柱说的痛快,却没注意杨婆子的眼神,那简直不要太敷衍他,其实傻柱已经在媒人界掛了號了,他的要求特別的奇葩,不但要求长得漂亮,还得是城里人,有正式工作,还得有文化。条件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会轮到傻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许大茂挤开一傻柱:“你个傻厨子,就是绝户命,你往前瞎凑什么?”“杨大妈你看我,给我也介绍个合適的,也要这么漂亮的!” 杨婆子看看许大茂:“你的事儿,你爸妈就给你解决了,我前些日子听说你老爹正给你寻摸呢,我估计是用不著我了!”许大冒挠挠脑袋:“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这时候傻柱反应过来,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脖领子:“许大茂,我给你脸了吗?我跟杨大妈说话呢,有你什么事?” 许大茂估计是被傻柱打习惯了,三两下挣开他的手,转身往后院跑:“你个傻厨子,你就是个绝户命,这辈子你也別想说媳妇了。你还是蹲你家门口看看別人媳妇算了!”傻柱当时就恼羞成怒了:“许大茂你给我等著,看我不收拾你。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拉的乾净!”说著就追了过去,也没人拉著,也没人拦著,主要是傻柱打许大茂。是家常便饭,三两天就要上演一回,这已经是四合院的一景了,也没人在乎,人们都已经没有观看的欲望了。 閆阜贵追著杨婆子好话不要钱的往外送,杨婆子心里说,你个老抠,不拿钱,光说嘴有什么用?閆阜贵看杨婆子那敷衍的態度就知道这种事想不拿钱是办不到了,於是咬咬牙下了决心,嘴里就说:“杨大妈你上点心,只要事成之后,肯定有重谢。” 杨婆子回过头来看著閆阜贵:“你说真的!”閆阜贵拍著胸脯说:“你就放心吧,保证不让你白忙活,我好歹也是个老师,说话算话!”杨婆子半信半疑:“那可说好了,別我给你把事办成了,这跑腿钱,你黑不提白不提的。” 閆阜贵又拍著胸脯表示,肯定不让杨婆子白跑腿,旁人看著,閆阜贵都快把肺拍出来了,一阵好笑,这閆阜贵抠门的名声已经传开了,连媒婆都不相信他。 姜家把媒婆和李秀儿送走,几个人溜溜达达的回了九十四號院,老三用胳膊肘懟懟老四:“你怎么看?”老四没好气的,揉揉胳膊“我坐著看,我站著看,我怎么看?”姜老三还是不依不饶:“我说的是你怎么看这个女的。” 老四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也还行吧,以后能当个亲戚处就行了!”其实他心里话没说,这姑娘给人的感觉不那么太好,总是用眼白看人,有点儿精明过头的样子,这种人一般都是没有大智慧,只有小聪明。不过配姜老大绰绰有余。 第24章 老大婚事遭破坏 既然相亲成了,虽然姜大妈把不满放进心里,但是长子要结婚,该操办的也得操办起来。房子大致装修好了,怎么也得有几样家具吧,而且结了婚之后就把老大分出去单过了,还得给他准备锅碗瓢盆,这就让姜大妈这些日子忙得飞起。 日子在忙碌中度过,这中间,姜老三有一个好消息传来,他转正成为正式的民警了,姜老四一听这个消息也吃了一惊。这才几天,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呢就让姜老三给转正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姜老三以前在胡同里瞎混,认识不少那些胡同串子,当时听他们说过一些什么暗娼啊,黑赌场之类的地方,当时也没在意,只保证自己不去就是了。 姜老三做了临时工之后,那是一心想著立功转正娶媳妇,於是跟他的师傅,一个派出所的老民警俩人一商量,决定干一把,他师傅立功受奖,他立功转正,两人各取所需。经过俩人明察暗访一段时间,这不就配合派出所端了一个暗娼两个赌场,搜罗了不少钱財,都进了派出所的小金库。就这样姜老三因功成为正式民警了。 姜老四不由得感慨,不能小看任何人,不用自己帮忙,人家也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他一开始还想著实在不行就把恭王府和珅的藏宝悄悄告诉老三,让老三以抓贼的名义无意中发现,让他立一大功,只是到了临时,他又有些犹豫,再过几年马上就到运动时期了,他实在是不想把那些金银財富让那些人给祸害了,不过怎么也没想到姜老三自己把事情给办了。 看看时间,姜老四和桐桐也快开学了。於是家里的事,老四就不怎么管,只是表示操办婚礼的时候,他给搞五斤猪肉和十斤白面回来。姜父和姜大妈听说能搞来肉和面,心就放下了一大半,办席面这是大头。 最后两家商定,十月一举行婚礼。彩礼钱要了二十块钱。说实话,这是相当不少的一个彩礼。要知道九十五號院贾家媳妇秦淮茹进门的时候彩礼才五块钱,当然有些低,正常情况下是八块到十块这样,这要了二十块钱,在附近也是独一份的。这让姜大妈对李秀儿更是不喜了几分。 看姜大妈有不想给的意思,姜老大死皮赖脸的哭求了两天,姜大妈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同意了这个钱,倒不是说姜家缺这十块二十块,毕竟哥几个都上班了。只是结婚这事是两好嘎一好,让人压著一头,总是不舒服就是了。 就在姜老四和桐桐临开学的前两天。杨婆子找来了。这天全家人正在桌子上吃晚饭,听见有敲门声,开门一看,杨婆子二话不说拉著脸就进来了。姜大妈就赶紧起来热情的把杨婆子让到座位上坐下,又给端茶又给倒水。 这才问:“他杨大妈,这是怎么了?婚事出岔头了?”姜老大更是紧张地看著杨婆子,杨婆子冷著脸对姜大妈说:“大妹子,你家这办事也太不地道了吧?”把姜大妈说的一愣:”他杨大妈,到底是怎么了?你给个明白话,我怎么没听懂呢?” 杨婆子撇撇嘴:“你家老大有病是吧?我没说错吧,这事你还瞒著我,就没有这么办的!”一听这话,屋里的几人脸色都不好看了,尤其是姜大妈,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姜老大更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一片灰暗,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姜大妈赶紧上前解释:“他杨大妈,你这是听谁说的?老大有病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这都多少年没有犯病了,现在这不一样好好的上班,挣钱,他的病已经好了,你可不能听別人瞎说。”杨婆子“哼”了一声:“是我瞎说吗?前些日子不是就又犯病了吗?” 几个人面面相覷,当时犯病都是在晚上,没有外人知道,姜老大更是狠狠的瞪著几个兄弟,那意思就是说,是不是你们几个去告密的。姜老爹这时候点了一颗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才对杨婆子说:“他杨大妈,既然你知道了,那你说怎么办吧?事就这么就是这么个事儿。你看有什么条件,咱家绝无二话。” 杨婆子这才说:“你这事做的不对呀,老薑,咱们这街坊这么住了这么些年,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是坑我呀,这不是砸我饭碗吗?”姜大妈赶紧赔不是:“对不起啊,他杨大妈,这都是为了孩子,你体谅体谅!事后一定有赔偿,您担待!” 杨婆子这才说:“也不知是谁,到了李家那边就说了这么个情况,说前些日子还犯病了,人家李家当时就不愿意了,还是我好说歹说,人家才勉强同意这桩婚事,不过也提出条件了,彩礼钱得给一百,另外还得有辆自行车。” 这话一说屋里的几人都目瞪口呆,这条件属实有些出人意料,更有些强人所难了。姜老爹嘆了口气说:“他们那边的意思我们知道了,不过这事我们得商量商量,你看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商量出来个结果,给您信儿,您看行吗?” 杨婆子“哼”了一声,起身往外走,临走前又说:“老薑,你们家这次这事办的是真不地道,我就是指著口碑 吃饭的,你这真是要砸我饭碗啊!”姜大妈会意,赶紧从兜里又掏出五块钱塞给杨婆子:“他杨大妈,您也別生气,都是为了孩子,没办法,你先回家听信儿,我们商量出个结果就告诉你!” 杨婆子接过钱,脸色才好看一点,抬腿就走了。杨婆子走了之后,屋里几个人都沉默著。姜老大“腾”的一下站起来,指著几个兄弟:“说!是不是你们?嫉妒我!想方设法的破坏,我找媳妇!”那狰狞的面孔仿佛要吃人。 几个兄弟都没搭理他,姜父瞪了他一眼:“你老实待著,就知道窝里横的东西,没出息。”姜老大还不服:“爹,我病了的消息就咱们家人知道,怎么会传到魏家胡同那么远去,说不是他们几个中有人透露出去,谁信呢?” 老四坐在凳子上,摆弄著手指,慢条斯理的说:“那可不一定,你连著三天深更半夜的犯病,二哥还在九十五號院住著,这半夜又找大夫,又叫人的,嚷嚷活活,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呢。我估计九十五號院的人最有可能给你搞破坏去。” 第25章 老二出手教训閆解成 老三立马站起来,擼袖子就想去九十五號院找人干一仗,姜老二一把把他拉回来了,摁在座位上:“你闹啥闹?还不够乱的?这种事你没有证据,你想干什么?再说你现在什么身份?” 姜老大就是个窝里横,你要真让他去找九十五號院的麻烦,他肯定不敢。这时候哭丧著脸,跟姜大妈说:“妈,那现在怎么办呢?我一定要娶到秀儿,不然我这辈子就完了。”姜大妈也没有办法:“不是不给你娶,是实在办不到啊,咱们家这些年也没攒什么钱,你们五个前几年也没工作,又都是能吃能喝的年纪,这又装修房子。那还能掏得出那么多的彩礼?” “原本给你操办完婚事,剩下还得存点儿,这老二老三马上也该结婚了,你总不能全顾了你,不顾你弟弟们吧?再说还要买个自行车,那自行车没有自行车票,他也不卖给咱们呀?” 姜老大低著头蹲在墙角,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嘴里念念叨叨的:“秀啊,秀啊,离开你我怎么活呀?”姜老爹看看长子那个不成器的样子,狠了狠心:“就这样吧!挑別的人家吧,这次不合適,再找合適的吧!实在不行,去农村找一个吧!” 姜老大当时就站起来,瞪了几个弟弟们一眼,又跟姜大妈说:“娘,不能就这么算了啊,我非秀儿不娶,再说他们还没有对象呢,著什么急,我先把秀儿娶了,肯定帮著他们攒钱。” 老三当时就不愿意了:“凭什么?凭什么呀?把钱都给你花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啊?二哥就比你小一岁,年纪也不小了,还等到什么时候?反正这事我不同意。”老二也抽著烟,没说话。他觉得上次把房子让给老大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这老大贪得无厌,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最后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这事儿就暂时搁置了。姜老四根本就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他马上就该开学了。忙著自己开学的事还忙不过来呢,哪有心思管老大的事。 第二天该上班的还得上班。姜老四和梁桐去缝纫店把衣服拿回来,收拾收拾装进行李包里,又收拾了一床乾净的被褥。决定明天就去报导,毕竟不能说九月一號开学,就九月一號去报到吧,提前去安排好了,九月一號就正式上课了。 下午就都收拾好了,正在屋里拿本书解闷呢,就听见院外吵吵巴火的好多人的样子,他快步来到院外就看到九十五號院门口围了好些人,一打听才知原来杨婆子给閆解成介绍了个对象。他一琢磨,难不成是於丽要嫁进来了? 他就在门口的青石上坐著,也没往跟前掺和。正这时候,正好姜老二回来了,他前段时间的学习早就完成了,现在已经正式上车,开始跟车跑了,不过因为是新人,所以只能跑短途,跑天津,保定,石家庄一带的车,当天往返,所以下班要比別人早一些。 看自家老四在门口坐著呢,就问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些人?老四告诉他说是给阎解成介绍对象呢。哥俩都坐在门口看热闹,不大一会儿,杨婆子领著姑娘从閆家出来了,一家子高高兴兴的给送到门口。 姜老四一看,还真是於丽,这时候的於丽还有些小家碧玉的样子,並不像电视剧后期那样女强人的心態。他捅捅老二:“二哥,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姜老二仔细看看:“还行,比老大相那个要强多了!” 姜老四了凑到老二跟前小声说:“二哥,我怀疑去潘家胡同给老大搞破坏的就是阎老抠他们家閆解成!”老二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 他又往前凑了凑低声说:“老大那会儿闹病,嚷嚷呼呼的找人找大夫,我估计也就老閆家能知道,他们中院和后院的人不可能听见,就是听见了也不可能出来查看的,但是老閆家就不一定了,我那天晚上去叫你的时候,閆老抠就在门口等著呢,我估计他就趴著门偷听呢。而且我敢断定,就是阎解成听到他爹回家说的消息才去搞的破坏,估计閆老抠都不知道!” 姜老二脸一下子就冷了,这閆解成是找死吗?可是还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去搞破坏?对他有什么好处?姜老四就给他二哥解释阎解成这个人:“閆阜贵就算知道了大哥发病的消息,没有好处,他也不会去破坏的,可是閆解成就不一样了。我们曾经在一个学校,太知道他这个人了,看不得別人好,但凡谁要是比他强,他就想方设法的詆毁人家,嫉妒心特別重。这是看老大又有房子,又娶个漂亮媳妇,他不嫉妒才怪呢?” 姜老二看著对面儿有些意气风发的閆解成,脸色逐渐冷了下来,是得给他点教训,要不他还真以为老薑家没人了呢!老二回头对老四说:“这事你就別管了,你好好准备好去上大学吧。”姜老四点点头,他確实不需要管这些,老二这些年在火车站那一带也不是白混的。 果然,过了些日子,就听说閆解成在下班回来的路上跟几个小混混起了衝突,最后廝打了起来,也不知是哪个二愣子,下手有点狠,踢到了他的命根子,当时他就蜷缩著倒地不起了。几个混混一看惹祸了,顿时就四散奔逃了。 路过的人看见閆解成的样子不太好,就报警叫来了警察,当时正好在附近巡逻的就有姜老三和他师傅两人,老三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找人帮忙,叫来一辆板车,把閆解成送到了医院,经医生诊断,閆解成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於丽家附近,如果是別的事,还能说合说合,可是这是断子绝孙的事,於丽家立刻找到杨婆子取消了婚事。这事儿还说不出去於家的不好,因为换了谁家好姑娘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太监。 姜老四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是他上学两周后,趁著周末回家看看才听老三说的,心里不由对於姜老二点了一个赞,这是下手既果断又狠辣! 第26章 大学报到 一九六二年八月三十一日,姜老四姜生与梁桐两人早上九点多就来到了位於京城市海淀区西土城路十號北京邮电学院门口。这时候海淀区还属於城郊,並没有被开发,有些地空人稀,交通倒是很方便,有公交车直接送到学校门口。 从五八年开始,邮电学院就升级为重点学院。这是邮电系统全国唯一一家重点高校,別的省市倒是也有邮电学院,但那都是中专院校,也就是说初中毕业就可以考的学校,只有在京城的这一所,招收的全部是大学生。 姜老四和梁桐转了转,虽然有些荒凉,但是景色还挺优美的。明天是正经开学的日子,今天已经有很多人来报到了,看著报到处那扛著,拎著大包小包的学生,简直就像是逃荒的队伍一样。不知道怎么的,姜老四看到这样的场景,突然想到了前世农民工进城时的场景,不由得好笑,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这时候就体现出本地学生优越的地方了,俩人一人挎了个背包,什么行李也没带。到工程经济系排队领了报名表,仔细填好连录取通知书一起交给老师,领了宿舍钥匙,就往宿舍去了。 现在已经有了宿舍楼了,男生一栋女生一栋。两栋宿舍楼离的也不远,中间只有一条过道相隔,不像以后的大学,男宿舍楼与女宿舍楼,简直像隔著一道天河。 姜老四被分到四零二室,整栋楼只有四层,看样是新生在最高层。掏出钥匙打开门,打量了一下宿舍,倒是也挺宽敞的,大致上也都挺乾净的,看样以前住的学长们走之前应该打扫过了,只是长期没人进来,已经落了一层灰。 四个上下床,这是一个八人间。姜老四原本想好好的打扫打扫,可是转了一圈,只有一把笤帚,也没有脸盆抹布希么的,没办法只好用笤帚大致的扫了扫,就锁门出来了。 在宿舍楼下遇见了桐桐,梁桐也是一样,宿舍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法打扫,俩人又相约著去水房食堂转了一圈,水房倒是有水,食堂也已经有人忙活了,看样外地来的学生,今天就有在这里住的了。 又溜达到前面的教学楼,找到了工程经济系的教室,教室里有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伏在讲台上,不知道在写什么。看见两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忙活著自己手里的事。嘴里却说道:“你们俩应该是新来的学生吧,是咱们系的?” 姜老四赶忙回答:“老师你好,我是咱们工程经济系六十二级的姜生!”梁桐也有样学样:“老师你好,我是工程经济系六十二级的梁桐!”那个老师好像很忙的样子,抽空抬头看了俩人一眼,又低头忙活著写东西:“行,我知道了,我是这个班级的指导老师,我叫杨建雄。今天还不是正式报到的日子,你们俩要是没事,就帮我把教室打扫打扫,就可以回去了。哦,对了,你俩是本地的对吧?” 两人点头答应,然后赶忙到教室的后面。梁桐端起脸盆去打水,姜老四抄起笤帚开始打扫地面卫生。梁桐打水回来,开始擦洗桌椅。杨建雄老师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翻了翻旁边的一摞资料,嘴里说道:“我是五八年毕业的,就比你们大几岁所以不用拘束,我看了一下你俩的成绩单,分数都不低,怎么会想到到咱们学院来的?” 梁桐和姜老四对视一眼,这怎么说?总不能说在邮局上班的日子,轻鬆而稳定吧。姜老四突然想起在进校的时候,看到校门口石碑上的一句话,叫“传邮万里,国脉所系。”於是立正大声说:“邮电是国家血管动脉,国家有保证邮电畅通,才能保证国家的领土完整。“传邮万里,国脉所系,”这句话深深影响了我们,我们心甘情愿为国家邮电事业拋头颅,洒热血,所以才报考了邮电大学。” 杨建雄老师抬头看了看两人,撇撇嘴不屑的说:“你猜我信不信你俩说的话?”两人尷尬的笑笑。姜老四之好硬著头皮解释:“虽然不是那么高尚吧,但是也想成为一个邮电人,为国家邮电事业做点贡献啥的。” 杨剑雄摇头笑了笑:“行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到了这里,就是咱们邮电人。既然已经到了咱们邮电学院那么“传邮万里,国脉所系”。这句话要记在心里,是咱们的使命,也是咱们的职责。我希望在以后的学习工作当中,你们能牢记这句话,” 两人也神色严肃的点头称是。杨建雄这才说:“你们俩赶紧打扫吧,打扫完了就回家吧,今天暂时没什么事了,记得明天准时到校。”两人应了一声,抓紧时间打扫,姜老四看杨老师仍旧低头忙活就没话找话说:“那个,杨老师,咱们系有多少老师啊,怎么没见有別的老师啊?” 杨建雄头也不抬地说:“目前完全属於咱们系的算上我一共有六位,分布在四个年级里,其他都是兼课老师!”“啊!”俩人一呆,桐桐更是惊呼一声,不確定的问:“那杨老师咱们系一共有多少学生啊?” “学生啊?咱们系四个年级一共有约五十多个学生,咱们系是新建的学科,属於统计学科,所以报名的人不多,去年还有十八个人,今年多点有二十七个。” 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吃惊。这重点大学的一个系才有这么点人。杨老师好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你们不要以为人少,就觉得咱们系不重要。咱们系所学的东西,以后在邮电工程方方面面都用得到,就拿技术经济学课程来说。以后通信领域的项目建设,都需要咱们做可行性计划报告,如果没有咱们,项目就无法顺利的实施。可以说咱们是给每一个项目提供建设依据的学科。一定要认真学习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机械的点头称是。同时也表態,一定会认真学习。用了一点时间,俩人才把教室打扫乾净,跟杨老师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教室。校园里依旧是人来人往的报名喧囂声。 两人也没事了,在校园里隨处溜达了一圈儿,这时候的学校也不大。也没什么可转的。九月的天气,还特別热,乾脆俩人就直接回家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吃了一口早饭,俩人就大包小包的坐公交车赶往学校。到了学校,因为昨天已经报了名了,直接去宿舍安排就可以了,姜老四进了四零二宿舍,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很热情的帮他把行李安排在靠窗的一个上层床。 姜老四跟宿舍里的两个同学打招呼,这两个同学一个是来自东北的赵尚国,另一个来自河北的金满屯儿。肖老师也热情的介绍了自己,两个同学一听说姜老四昨天就已经报完名了,今天直接拿著行李来到我宿舍。 都表示羡慕嫉妒,因为俩人也是昨天报的名,那可是,大热天顶著太阳大包小包的,扛著行李,四处报名登记,受的那个罪,就没处说去。 三个同学说笑了一阵就相约著去了教室,这时候桐桐也到了教室,现在教室里已经有六七个人了,杨建雄老师依旧趴在讲台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讲台上放著几摞课本,应该是提前到的同学领回来的。 第27章 周末回家论老大 就有早来的同学示意姜老四几人到讲台上领课本,姜老四看了看,一共是四个课本,三本都是政治课本只有一本是技术经济学。姜老四不由得暗嘆一声,不管是什么时候上大学,政治思想教育都是必不可少的,这个年代更是把政治当做主科学习。 (在这里说一下吧,作者本人没有上过大学,对大学的生活一知半解,而且六十年代上大学,更是无从写起,所以各位读者大爷们就见谅了,以后文中会儘量的减少大学的生活主要还是在南锣鼓巷的生活为主。) 一直到下午整个工程经济系的学员才全部报到完毕,果然如杨建雄老师所说,一共有二十七个人。有一个特点,十七个女生,十个男生。在这个年代这种情况在別的大学,別的专业里属於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这个年代上大学是不需要军训的,所以就 就直接进入了紧张的日常学习中,现在考大学,录取率是非常低的,凡是能考上大学的人都知道到大学里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而且凡是能考上大学的好学生,都要成了自主学习的习惯。根本就不用老师们在屁股后面督促,可以说现在的学生比后世的学生要內卷的多。早晨有早自习,晚上有晚自习。 第一个周末两人没有回家,倒是姜老三来了一趟,看望了一下姜老四和桐桐。姜老三原本是给姜老四送了一个信儿,叫他下周末回家去商量一下关於姜老大事。 这一说起来话头就收不住了,原本原本江老爹已经下已经下定决心到农村去给姜老大找一个媳妇,可是姜老大,那是未达目的誓不罢休性子,这些天跟姜老爹和姜大妈俩人算是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斗爭。 要么哭哭啼啼的表示非李秀儿不娶,要么急头白脸的跟姜父薑母吵一架,要么就绝食抗爭,以此来威胁家里人,这一回他学乖了,倒是没有犯病,一方面是因为他独自在九十五號院厢房里住,晚上犯病了也没有人知道,另一方面上次犯病搞得他的李秀儿都不想跟他结婚了,这一段时间反正闹到家里人没个安生的时候。 姜老三来的时候,据说姜老爹已经被他的好大儿折腾的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了,今早迫不得已决定去找找老战友们帮帮忙,借点钱。让姜老大赶紧娶了那个李秀儿。 这个结果姜老四其实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就姜老大的脾气,那真是为达目简直是不择手段了。更主要的是家里人,剩下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人能狠下心来。 听明白张老三此次的来意,姜老四能说什么?他也只是一个不怎么发表意见的小透明。他估计回去也只能是做一个见证,老爹老娘的意思是让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钱拿给姜老大是多么的迫不得已,其他的作用基本上也没有了。 姜生薑老四虽然是穿越者,但是他是继承了姜老四的一切,这一切就包括姜老四的所有记忆和感情,他对家里几个哥们儿兄弟是有非常深厚的感情的,就连姜老大在姜老四他们小的时候,也不是这样,那时候老大对几个弟弟也挺有爱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姜老大的性格越来越左,自私自利,暴露也越来越多了。 究竟是骨子里带来的,还是后天环境造成的,就不知道了,至於其余几个哥们兄弟,通过以前的记忆和这段时间的观察。姜老四认为都是比较厚道的人,就连跳脱的姜老三对哥们兄弟也绝对没有二心。五兄弟里就出了姜老大这么一个奇葩。 把姜老三送走,姜老四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当中,开学之后熟悉了一段时间。姜老四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当初他一报考这个学校和专业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四年制专业。当时他还查询了很多学校和专业,就想报一个三年制的,结果现在的大学基本都是四年,甚至还有五年的,现在的问题是今年是六二年,四年之后正好是六六年,那时候就有一个可怕的问题,姜老四和桐桐很有可能就毕业不了了。 那时候正是运动最激烈的时候,他记得前世看过报导,六六届大学毕业生一直到七二年才能正常的安排工作。所以贾老四和桐桐要想毕业之后就安排工作,就必须在六五年从大学毕业。 他还就这个问题向杨建雄老师諮询了一下,看能不能跳级,在六五年夏天完成毕业,到今天他还清晰地记著当时杨老师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儿,杨老师就说:“那是不可能的事儿,不可能提前毕业的,因为这不光是你学习好就能够提前毕业,这是一个按部就班的学习的过程!” 就是说你大一,是不可能让你去大二去听课的,这学校是规定的,不像后世的大学,你想上哪听课就上哪听课,只要你分够了就行。但是现在不一样,高大一就是大一,大二就是大二,不可能让你隨便到哪里去听课的。 这几天姜老四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至於家里的事,隨便吧,爱怎么著怎么著,实在不行,自己拿出点钱来给他们解决问题算了。他现在是一脑门子官司,根本就没有閒心再操心家里了。 一直到第二个周末,姜老四也没有想好怎么解决提前毕业的问题。实在没辙,索性放在一边不想了,叫上桐桐,俩人一早晨就回了四合院,看看家里的问题到底要怎么解决,换换脑子。 桐桐也有两周没见老太太了,也非常想念老太太。姜老四从空间里拿出两饭盒滷煮杂拌儿,让桐桐带回去,他也拿了两盒,拿给家里解解馋。桐桐对姜老四那是十分信任的,也没问他肉是从哪来的,反正有自己吃的就行了,高高兴兴的去后院看奶奶了。 姜老四一进屋,见家里人都在,尤其是姜老大,把自己折腾的简直都没个人样,头髮油腻腻的贴在头皮上了,看样子好些天没洗头了,眼睛上掛满了眼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老二、老五和老三今天也都在家。老四把滷肉放在饭桌上,老五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先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肥肠,没心没肺的说:“真好吃,四哥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家,咱们家好些日子没开荤了。” 姜老四嘴里答应著,又到父母那屋看看,隔层已经搭好了,以后放假姜老四也算住上了小二层。姜老爹和姜大妈 见姜老四回来了,都从屋里出来,坐到堂屋的椅子上,兄弟几个也或坐或站的聚在了一起。 姜老爹咳嗽了一声说:“既然今天都回来了,那咱们就说说老大的事,看怎么安排!”说著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这是我从战友那借来的三百块钱,再加上咱们家原来还有一点存款,总共五百多一点。你们兄弟几个都在这儿,说说这事怎么办吧?” 第28章 老二对象是於丽 老大看见有这么些钱,顿时来了精神:“拿一百块钱给秀儿家当彩礼,再买个自行车,最少还能剩下两百块钱,给老二老三结婚肯定是够了。” 老三撇著嘴:“你想的倒是挺好,这是全部家当,凭什么大头都给你了。依著我的意思,这五百块钱五个兄弟平分,你拿一百块钱,爱怎么著怎么著,她李秀儿不愿意,你就去农村找一个,一百块钱,保证能娶一个不错的媳妇!剩下的先给爹妈存著,谁结婚谁用。” 老大张嘴就说:“我再说一遍,我非秀儿不娶,而且我先结了婚,结婚之后挣的钱,也可以给你们用啊。”他说这话,哥几个都不信,就凭他的性格,结了婚之后,想要从他手里扣钱,简直是不可能的。 姜大妈这时候说:“就算把大头给你,没有自行车票,你自行车也买不来。实在不行,还是听你爸的,到农村给你找一房媳妇吧。” 老大“腾”一下站起来,脸憋得通红:“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娶到秀儿,没有秀儿,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你乾脆让我死了算了。”这话说的姜大妈也火了:“你个天杀的,你是想逼死我和你爹啊,你看我们身上哪块肉值一辆自行车,你砍了拿去拿去换自行车吧。” 姜老大虽然不敢大声说了,但还是小声嘀咕:“可以去黑市转转,没准就有自行车票呢?”姜老二这时候瞥了一眼老大说话了:“黑市上自行车票最少也得一百多块钱。一张自行车票,再加上买自行车的钱。再加上一百块钱彩礼,再加上办酒席的钱,估计得四百出头。” 姜老大还振振有词:“现在这不是有钱吗?你们又没有对象。结婚也不著急,先让我用了怎么的?我可是你们的亲哥呀!”姜老三忍不住大声说:“谁说没有对象?你要叫这个板,我一会儿就给你领一个来,马上就能结婚!” 这话音一落,家里几个人都看他,姜大妈。有些不相信的说:“老三,你的意思是说你处了一个对象?”老三这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別到一边,嘴里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处了一个有什么用?就这家里这样,我怎么敢往家里领。?” 姜大妈一听也是犯愁,这老大的事还没解决呢,老三更排不著,这中间还有一个老二呢。倒不是非得按照顺序来解决。他这个事儿吧,涉及到房子,老大结婚有房子了,老三结婚只能在这一间房里结,那老二那个房子閒著,老三的对象肯定有意见,你老二能把房子让给老大,就不能让给老三结婚用吗? 事情到这里又卡住了,商量了半天也没有个结果,老四实在有些烦了。摸索著从兜里拿出一张自行车票,这还是当时从王主任家里翻出来的,他把票递给姜老爹:“我这一张自行车票!” 姜老大一听,起来就想抢。被姜老四一眼给瞪回去了,別看姜老四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家里几个人里,还都比较信服他,也可能是因为读书读得多的原因,他说出的话总是有几分道理的。 姜老四把自行车票递给江老爹:“爹,这张自行车票是没过明路的,我一会儿去给您整两瓶好酒,你拿著去找你们厂的李怀德,这个自行车票在他那过个明路,到时候就说是轧钢厂给的自行车票。”他又看了一眼姜老大,语气不善:“这个自行车票是借给你,我也不逼你。一年后,你还给我一张自行车票就行,这原本是我要上学骑著方便用的,现在先借给你。”姜老大连忙点头应是,接连保证,转过年来肯定给老四弄一张自行车票来。 然后又跟姜大妈说:“娘,你抓紧时间给二哥相看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老大事情的办完了,抓紧时间把二哥的婚事也办了,不然三哥这边不好弄了。谁家姑娘也耽误不起。” 姜老爹和姜大妈,看著桌上的自行车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犹豫了半晌,姜老爹才说:“这票没什么问题吧,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影响了你的前途啊!”老四摇了摇头,表示没问题。 看他那沉稳的样子,眾人才放下心来,都知道老四有一些特殊的门路,也没人深究。这时候姜老二犹犹豫豫的说:“那个,不用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我也处了一个姑娘!” 几个人惊奇的看著姜老二,这老二不声不响的,怎么也有了对象,姜大妈顿时高兴了:“快跟娘说说,是谁家的姑娘?姑娘怎么样?还有老三,你也说说是谁家的姑娘?” 姜老二还有些不好意思,看看姜老四说:“这个人,老四你也认识!”姜老四有些纳闷,我也认识,我这整天在学校,我认识谁去了?他猛地想到了一个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江老二。 “你说的不会是於丽吧?”姜老二更是不好意思了,一米八的大汉,脸都有点红了。老四惊奇的看著老二:“可以啊,二哥。你这是怎么办到的?”姜老二红著脸说:“就是那次看閆解成他们相亲,我觉得那姑娘还行,去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她们家就在雨儿胡同那边,家里两个姑娘,她爹在家具厂上班,她是初中毕业,没有工作,在家帮忙做家务,她妹妹高中毕业之后,据说这几天正托人安排进轧钢厂宣传科呢。我觉得这姑娘还挺好的,閒著的时候就去找了她两次,她也觉得我还行,这不我还寻思著哪天跟娘说一声,找个媒人去,她家说一下。” 这话一说,家里几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有姜老四还有一些不太清楚的地方:“我记得那不是閆解成的相亲对象吗?怎么那么痛快就答应和你好了。” 这时候姜老三才把閆解成的遭遇,敘述了一遍。听完姜老三的敘述,姜老四也不由得咋舌,这老二真是果断狠辣,而且还有点杀人诛心,不过也不由得点头,毕竟姜老二这性格,在这个社会上是不至於吃亏的,再说於丽看过原著的都知道,虽然跟閆家学的有算计了,但是估计现在还没染上那些恶习呢。电视剧后期,那也是一个女强人。这样的人跟著老二是一把管家的好手,毕竟姜老二这人为人四海,对钱財方面有些大手大脚的,说这么一个媳妇儿正好互补。 老二的事情有眉目了,眾人又都看向老三,老三这时候也靦腆上了:“我处的姑娘你们都认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认识这个范围可就大了,这附近街道胡同的姑娘多了大伙都认识的,上哪里去猜?老三见眾人都想不出是谁,索性大方的承认了:“就是对门院儿,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眾人听了都一愣,倒不是觉得不可思议,而是何雨水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透明人,很容易让人想不起来,姜老四听了之后,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剧情的修正吗?原剧中何雨水就找了一个小片警结婚了,现在三哥也是个片警。 第29章 老三对象是何雨水 姜老四记得原电视剧中只提到了何雨水的对象是片警,並没有提到具体的姓名。但是如果没有自己的穿越,三哥也不可能去当片警。这里面的事情可就有意思多了。 姜老三见眾人都看他,於是就把认识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就是一个简单的英雄救美的故事,原来是有一天晚上他在外面跟师傅一起巡逻,看见几个街溜子,调戏一个女孩就过去帮忙,到了跟前才认出来姑娘是何雨水。 那天何雨水晚上因为加了一会班,下班回来就有点晚了,很不巧的遇见几个街溜子。因为都是对门住著,姜老三自然是狠狠的教训了那几个小街溜子,並把何雨水送回了家,这样一来二去的,俩人就熟悉了,慢慢的就处成了对象。 全家人知道老三处的对象是何雨水都有些沉默,倒不是相不中雨水,而是大家都知道,对门何家的情况有些特殊。过了半天姜大妈才说:“老三你这要是真想跟人家好,真想娶人家,你可得好好对人家,这小姑娘打小就飢一顿饱一顿的长大,没少受了苦,你可不能再跟以前似的,著三不著两的过日子。” 姜老三正色说:“娘,看你说的,我现在好歹也是个警察呢。每天都受教育,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媳妇的事?”姜大妈对何雨水其实可怜多过欣赏,印象里的雨水,就是那个从小饿的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所以到现在觉得雨水还是那个苦命的娃。 老五这时候说:“三哥,那雨水姐现在应该是在纺织厂上班吧,那你这要结婚了,就是双职工了。“姜老三矜持的点点头,没错,这一点,老大和老二的对象都比不了。 姜老四也隱含深意的对老三说:“三哥,你这要是结婚了,傻柱就成了你大舅子了,你可得好好帮你大舅哥找个媳妇儿呀,要不然我看著他都快被他们院的人给祸害完了。” 老三白了老四一眼:“这还用你说,雨水对她哥感情挺好的,只不过她人微言轻,她哥也不听她的,等我们结了婚之后,看我怎么调教调教傻柱,傻了吧唧的,人家说啥就是啥,自己也没个主见。”其实傻柱的事,旁人都看得清楚,傻柱就是被易中海给训成一条狗了。 別的事情放在一边,现在还是回到主题上,家里就这五百块钱,这三房媳妇怎么娶?姜老大那彩礼一百,自行车的小二百块钱,还有他屋里的家具锅碗瓢盆什么的凑到一起,又得一百多块钱。就还剩一百。 这也没法给剩下的俩兄弟操办婚事啊!几个人正说著呢,梁桐在外面敲门,眾人都看向姜老四,姜老四就出了门迎著桐桐,俩人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桐桐低声说:“你跟我上后院去趟,我奶奶找你有话说。“ 姜老四点头答应,回屋跟爹妈交代一声,就跟著桐桐去了后院。老奶奶神色严肃的地坐在桌子旁,见老四进来了,吩咐桐桐给老四倒水,这才用缓慢的语气说:“老四,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我现在有一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姜老四也正襟危坐 听老奶奶说话,老奶奶看他认真的听,这才说:“你跟桐桐也相处这么些年了,我知道你们俩感情好,可是毕竟都是大男大女的人了,你们这样整天的同进同出的,该传出一些不好的话了,所以我就想著给你们办一个订婚仪式。你们订了婚,也不耽误你们上大学,再在一起就属於未婚夫妻了,別人也说不出啥来。” 姜老四赶紧说:“奶奶您想的周到,就应该这样,是我们年轻不懂事,没想到这一层,您提醒的对。我这就回家跟我爸妈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办一个仪式!” 老奶奶听他这么痛快地答应了才露出笑脸:“我就知道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那行,你跟你父母商量商量。也不用大操大办,就是安排两桌的饭菜,请左右有头脸的解放到一起吃顿饭的事!”姜老四满口答应著从老太太家出来。 回到家里,姜大妈就问姜老四:“老太太找你什么事?”这也没什么藏著掖著的,姜老四直接就说了:“老太的意思是想抓紧让我和桐桐办一个订婚仪式,不然我们老在一起,传出去对桐桐的名声有影响。” 姜老爹听过之后,点点头说:“是应该办,咱们不能让人家对桐桐说嘴!”姜大妈更是愁的没治,这老大,老二,老三的事还没解决,老四的事又紧跟著上来了,看著桌上这点钱,怎么算?怎么不够。 姜老四空间里倒是存了不少钱,但是他也没个好理由往外拿,也陷入了惆悵中,拿一些猪肉,拿一些米麵还说得过去,要是大笔的往外拿钱还真不好办。 老三这时候突然说话:“不行就一块儿办吧!”几个人都看他,一块办是什么意思,怎么个一块儿办?老三这时候好像把什么都想通了,越说越顺利:“一块办的意思就是咱们四个一块儿办事。我们三个结婚,老四订婚,办一回酒席。” 姜大妈和姜老爹皱著眉头,琢磨这事的可行性。可是这多少年左近都没听说过,有一块儿给几个儿子办喜事的例子。半晌姜老爹说:“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这样办了。孩子娘,你这两天找媒人,去於丽家和雨水家,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彩礼什么的,咱们也不少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办结婚酒席那天他们四兄弟办一次酒席,好好跟媒人说说,让她从中间好好给说和说和,应该没什么问题?” 姜大妈有些踌躇:“可是办一次只能收一次礼金呢,如果分开办,最少能收三次礼金。这可是不小一笔钱呢?”姜父白了她一眼:“头髮长见识短,咱们就算不一块办,接二连三的办喜事,你怎么好意思让人家三番两次的掏钱?你好意思,我也不好意思。” 老二这时候也说“一块办就一块办吧,那点隨礼钱也不值个啥,一块儿办了也省心,省得因为这事儿没完没了的折腾。”老四自然也没有意见,他一个订婚,到时候在酒席上提一嘴也就算完事儿。 第30章 告诉老三一个秘密 这些日子因为老大的事,把家里人折腾的精疲力尽,实在都不愿再折腾了,一块儿办也是好事。於是事情就定下来了。原定於十月一给老大结婚的日子,现在哥仨都在十月一一起结婚算了。 事情商量了之后,哥几个也就散了,趁著周日,该约会的去约会,该忙別的去忙別的。姜大妈收拾收拾又去了菊儿胡同找杨婆子,接下来的任务还很重,缺了杨婆子还不行。 姜老四把老三叫到没人的地方,老三很诧异:“咋的,老四,你还有啥事?快说,我要去找雨水商量商量呢。”老四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咋的,有了媳妇儿就不要兄弟了?” 老三也不在乎他的调侃:“啥要不要的,结了婚不还是在一个屋里住,你有啥事你快说,我真忙著呢!”老四这才一本正经的说:“我听说雨水姐在纺织厂是在车间里一线的纺织工人。” 老三点头,还有些骄傲:“没错,雨水高中毕业之后,分配到纺织厂,直接就是正式工,拜了个师傅学习纺织呢!”老四点点头:“我可听说纺织厂一线工人特別辛苦,这大夏天的,机器噪音,还有那纺织物上的细毛污染特別严重。” 老三有些不理解老四的意思:“不都这样过来的吗?凡是一线工人哪个不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工作?”老四白了他一眼:“我记得雨水姐是高中毕业,比我们大一届吗?有高中学歷,她怎么会到一线去当了个纺织工人呢?她完全可以分配到办公室啊!” 姜老三也皱眉:“这我还真没问,估计是当时分配工作的时候没给送礼吧,就傻柱那个著三不著两的脾性,可能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这个我得想办法疏通疏通,给雨水调到办公室去,到时候可能还得你支援点计划外的猪肉什么的。” 老四压低声音:“我现在给你说一个事儿,你要把这个事办好了,估计雨水姐就能坐办公室了。”老三摸出一根烟点上,瞪大眼睛等著老四往下说。“我是听说啊,不知道真假,据说雨水他父亲何大清走了之后,每个月都给雨水邮寄生活费。不过他们兄妹俩一分钱也没收到,都被他们院的易中海给截留了。” 姜老三皱著眉头:“你听谁说的?这可能吗?私自截留他人钱財那可是犯法的!”姜老四无所谓的说:“我哪知道真假,我只是听说,要不跟你说让你去查查呢,这也好查,去邮局一查一个准。我估计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就可能不光是有邮寄的钱,还可能有信件。” 老三眉头越皱越紧:“如果是真的,那他可就犯了大罪了,这何大清走了也有些年头了,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应该属於数额巨大,情节特別严重的了,而且他如果还截留了信件,那就是属於侵犯公民通信自由罪了,如果数罪併罚的话, 他易中海最少得二十年起步啊。” 老四点点头肯定了老三的说法:“所以说你们要去仔细的调查,如果事情是真的,我觉得你应该直接交给警方处理,最好不要跟傻柱商量,他那个人耳根子软,让易中海一求,没准就心软了,要私下里解决,但是这个事就不能私下里解决。那样是对雨水姐的不负责任,而且如果把易中海直接关进去,对你以后帮助傻柱说亲什么的也有好处,如果有可能,事前最好都不要跟何大清说。 ” 姜老三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续上,抽了两口,才说:“为什么不跟何大清说,这事如果要是调查取证的话,应该肯定会通知给何大清的。” 老四斟酌著说:“何大清这人具体是什么性格,咱们也不清楚,就从他拋弃傻柱和雨水独自跑到保定去,就可以看出他这个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如果易中海给了他足够的好处,还是有可能私下里解决的,那样对他们兄妹俩以后的生活,是没有好处的。”老三琢磨了一下:“没关係,就算何大清知道了,他也没有办法,別忘了你三哥我是什么身份,当时他跑到保定去,本身就犯了遗弃罪,现在他想回来要求雨水妥协,那是不可能的。这事你就交给我吧,我不把易中海弄回去,绝不罢休。” 听他这样说的,姜老四也就放心了,这才又往下说:“你要把这个事办的利索了,有两样好处,一个是邮局方面肯定有错误的地方,作为补偿,可以向他们要一个坐办公室的正式工名额。第二个就是如果雨水姐去了邮局工作,那么她现在手里这个纺织工的名额,可以给傻柱未来的媳妇儿,这样傻柱的婚姻大事就好解决了,在办这件事情的时候,可以更好的把傻柱给爭取过来。” 老三把烟掐灭了,用手指点点老四:“还是你想的深远,这里边的事情你是给分析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什么好处,你都给讲出来了,这我要是还办不明白,这身皮也不用穿了!”老四笑了一下:“那就祝你马到功成,一切顺利了!” 姜老四之所以把这事说出来,其实是主要是因为何雨水要成了自己的三嫂,將来以后,傻柱就是自家的实在亲戚,他三哥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大舅子最后变成拉帮套的,老了挣不到钱了,让白眼狼棒梗大雪天给撵出门,最后死在桥洞底下。 再说姜老四他手里又没有什么情绪系统,需要这个值那个值的,要留著易中海之类的给充值,他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完事了,像易中海这样影响家里人生活幸福的人,直接一棍子打死完事儿。 另一方面,姜老大还要在九十五號院生活,如果易中海还在那个院里呼风唤雨,就老大那脾气,早晚得跟人家对上,只要受点委屈,估计就得跑回来招呼人去给他撑腰,再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弄得两个院子不和就犯不上了。毕竟那院里现在不光一个姜老大了,还有何雨柱,也是实在亲戚啊,只要一起了爭执,难免就给对上了,所以说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极限拉扯。一棍子把他放倒,从根源上把问题解决了,然后自己过自家的小日子就得了。 第31章 老三报案 姜老四和梁桐的时间是非常紧的,把家里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之后,俩人傍晚又匆匆的赶回了学校。 梁桐对於姜家的事情也非常感兴趣。姜老四就笑话她:“你有些忒八卦了,有点儿像街口大树下,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大妈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知识分子!” 梁桐则不以为然,要知道现在姜家娶的媳妇,那將来以后可都是她的妯娌。现在不打听清楚了以后要处不到一起怎么办?她这也算是提前做好功课。 老四见她对这件事这么热心,就把家里的事情跟她详细的说了一下。对於李秀儿和於丽,梁桐不太熟悉,但是雨水她可太熟悉了。雨水今年十九岁,只比他们俩大一岁,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时候上下学都一起走。 以前上中小学的时候,傻柱那招三不招两的性格,有时候有事就把何雨水给忘了,因此那时候的何雨水真是飢一顿饱一顿,雨水没饭吃的时候,桐桐还给她拿过窝窝头呢。 怎么也没想到俩人现在成了妯娌。梁桐还是很高兴的,雨水的性格还是很好相处的。雨水的性格有些自卑和沉闷,这是她原生家庭造成的,自打何大清跑了之后总有一些不好的传言传到他的耳朵里,再加上在那个大院里,一帮禽兽,肯定也没有好话,雨水总感觉要低人一等,慢慢的就养成了自卑的性格。 而梁桐则不一样,虽然跟雨水一样,都是没有爹妈,但是老奶奶对她特別好,而且还潜移默化的教育她,要独立乐观,这就让梁桐在生长的关键时期树立了自信乐观向上生活態度。 一个人性格的形成在其成长的过程中,家人的潜移默化会起很大的作用。就比如老太太无论什么时候你见到她,都是那么乾净利索,哪怕就是带补丁的衣裳,也是乾乾净净,整整齐齐的,愣是让她穿出一种有些高贵的感觉。 在老太太身体力行的教育下,桐桐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无论任何时候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示人,你永远也见不到她邋遢的时候。 俩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学校,又参加了晚自习。接下来的日子又开始忙碌的学习。因为生智丹的改造。相对於別的同学来说,俩人学习还相对宽鬆一些。 可是姜老四心心念念的跳级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他想了很多办法可惜都行不通,当然最先想到的就是空间里的钱財和猪肉,他想著不行给学校领导送送礼。 可是经过一打听,他觉得这一条路很可能是走不通的,反而还会给这些领导教授们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他经过观察,学校的领导们那都是真正的学者教授。一个个都是德高望重之人,尤其对待学生的学习上简直是一丝不苟。想通过他们走捷径,简直是痴心妄想。没有办法,这条路是被堵死了。 但是姜老四也不是一个轻易就放弃的人,再说这个事还真不能放弃,总不能大学念完了,毕业不了,一直要等到好几年之后才安排工作吧!要真是那样,还不如这个大学不上了,直接想办法工作了呢。 只是现在没办法,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办法,现在既然大一的课程,俩人还游刃有余,那么未雨先绸繆。他请了大二的一个师兄,去学校外面的小饭馆搓了一顿,並许诺他每周去出去吃一顿,痛快的腐蚀了这位学长,学长答应他上课认真记笔记,课后把笔记借给姜老四学习大二的课程。 梁桐在姜老四的要求下,虽然有些不太愿意把自己搞得太累,但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跟姜老四一起学习大二的课程,就这样,学校图书馆成了老四和桐桐每天必去的地方。就连约会也被在图书馆一起学习给替代了。 家里这面姜老三听了姜老四的话,迅速展开了行动,先私下里找了何雨水,说明了情况!起先何雨水还不信,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又充满了期待! 俩人也没有耽误,直接去邮局查询保城有没有信件匯款之类的到九十五號四合院。这一查不要紧,还真有。自打五二年九月份何大清离开京城到保城,当年就有匯款过来。一开始几个月是每个月五块钱,再然后就是固定的每个月十块钱,节假日和雨水的生日,都另外有钱匯过来。另外前几年还有信件,只是这些年少了。 何雨水听的这消息,眼泪顿时就控制不住了,簌簌流下。这说明什么?说明何大清並没有不要她,依然惦念著她。 这对一个被父亲拋下的小女孩,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消息!想想这些年,面对流言蜚语,所受的委屈!此时流下的泪水儘是心酸与委屈! 姜老三赶紧安慰雨水,邮局的同志见这种情况忙上前打听:“同志,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老三才如实说了,原来查到的这些寄给何雨水的匯款和信件何雨水和何雨柱根本就没有收到。 邮局的同志一听,当时就惊了,这可不是小事。这里面涉及著重大的犯罪事实,於是连忙找来了领导。南锣鼓巷邮政分局的局长,副局长,呼啦啦好几个人跑了过来,把二人请进了办公室,才把事情问了个清楚明白。 姜老三第一时间表明身份,自己是交道口派出所的警员,遇见这种事情,肯定要经官解决的。邮局的领导也表示同意。因为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这里边涉及到刑事犯罪,並不是说私下里能解决的事情。 姜老三用邮局的电话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进行了报警登记。不大一会儿派出所分管刑事案件的副所长亲自带队赶到了邮局,对何雨水做了笔录,邮局领导这时已经把负责帽儿胡同那一片的邮递员叫了回来。 邮递员姓程叫程贵,四十多岁的一个清瘦男子。经过询问,程贵起先还狡辩,说收信的是他们院的管事大爷易中海,因为易中海说他们院何雨柱和何雨水岁数还太小,作为管事大爷的易中海就替他们代领了。 派出所的同志可不是那么容易听信別人话的人,当时就问他:“一开始是因为人家孩子岁数小,由人代领,但是这么长时间了,孩子还一直小吗?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贵看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隱瞒的了,只得如实说了,原来从一开始,每次送信,易中海都给他塞一包烟,后来更是每个月把信送到了易中海都会请他到小饭馆吃一顿,一来二去成了习惯,两人默契的谁也没说把信交给真正的收信人。 第32章 何大清现状与易中海被捕 派出所果断的把人带走,又派人到轧钢厂对易中海实施逮捕,一方面又联繫了保城的同事。保成的派出所民警迅速行动,联繫了何大清所在的保城纺织厂。 纺织厂后厨房里,何大清正坐在椅子上,悠哉的喝著茶水,他现在的这个日子也相当的舒服,每月工资五六十块,除了给雨水的十块钱,自己又存点,,剩下的给白寡妇花点。那白寡妇就得高高兴兴的伺候著他。 他其实也相当明白,白寡妇想要什么。他从手里漏出点儿去,够白寡妇和他的俩儿子勉强吃上饭就可以了。再说白寡妇的两个小子也都不小了,都到工作的年纪了,虽然还在打零工,但是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所以他现在给的钱也越来越少了,要说一开始他对白寡妇还挺有感情的,但是慢慢的白寡妇也人老珠黄了,要说有感情也就那么回事儿了。俩人都相互算计著过日子,何大清图白寡妇把他伺候的好好的,白寡妇图將来以后何大清老了,好把他所有的钱都抠出来。 有的四合院同人小说,何大清在保城过得如何不如意,白寡妇家把他当拉帮套,除了赚钱给白寡妇花,受不到一点尊重。其实还真不是,何大清在京城厨师界也是有一號的人,三教九流也认识不少。怎么可能是一个老实人。 任何一个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都不是简单的老实人。可以想一下,在那人吃人的旧社会,何大清单身一个人,没有家族兄弟帮衬,娶妻生子,还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买了三间大房子,他能是一个傻子,就任由白寡妇吸他的血,只能说是各取所需。 正悠哉悠哉的喝著茶水的何大清,就见纺织厂保卫处来人找他,说派出所叫他去说明问题,何大清那也是提心弔胆,他来保城一方面是馋白寡妇的身子,另一方面也有家里成分的问题。虽然过去將近十年了,他不认为还能翻出来,但是心里毕竟是有些嘀咕。 到了派出所,一听是京城那边协查他给雨水寄钱的事,稍微把心放下。一打听才知道何雨柱和雨水竟是一分钱都没有收到。他当时就有些不淡定了,他之所以还按月往被往京城打钱。一方面是真的心疼雨水。 另一方面他这也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他心里清楚,自己將来以后老了,要指望白寡妇的两个儿子给他养老送终那是不可能的,最后还得是何雨柱和何雨水给他养老,所以说这每个月十块钱,不单单是尽一份作为父亲的责任还有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这个时候让人从中作梗把钱给截了,这不是绝了他的后路吗?这如何能忍?他马上回家,在白寡妇惊异的目光中,从床底下锁著的一个木箱里翻出了一个盒子,又急匆匆的赶到保城当地派出所。 在警察们的注视下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自打五二年开始,每次给雨水寄钱的匯款回执,这是铁打的证据,每一次寄钱,他都留了这个回执,最后经过计算,一共有一千一百一十块钱。他还向警察说明一共给雨水寄了十三封信,他一封回信也没收到过。 派出所的警察们把他这些证据归拢之后。放进一个大档案袋里。问他要不要去京城派出所说明情况,?何大清有些犹豫,他就向警察询问了是谁截留了兄妹俩的钱和信,这边的派出所也从京城的同事那里听说了是一个叫易中海的人截了兄妹的钱和信。 何大清仔细掂量了一下,就问警察同志:“如果一切都查实,那么易中海会做怎样的判决?”派出所的警察给他分析了一下,这种数额特別巨大的刑事案件,就要看法官如何宣判了,如果顶格宣判,最少是二十年往上,如果碰上一个嫉恶如仇的法官,有可能执行枪决。 如果易中海交代罪行主动並作出了赔偿,那么有可能是十五年以上。何大清掂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回京城了,他也有自己的考虑,易中海被判了刑,那么作为他的盟友聋老太太肯定会出面找何大清说情。 到时候何大清就不得不妥协,因为聋老太太手里有何大清的把柄。那是当年何大清给鬼子军官做饭,因为饭菜好吃得到了鬼子军官的欣赏,还跟他握了下手。当时也不知道谁给拍了一张照片,更严重的是,这张照片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聋老太的手里,当年他离开京城,就因为看到了这张照片。那么狼狈的,要不然就凭给鬼子做饭还不至於让他这样背井离乡。 虽然事过境迁,但是聋老太要是拿这张照片威胁他,对他还是有影响的,现在他只希望易中海被判刑,然后追回钱財,让何雨柱兄妹记住他的好就行了,警察同志见他执意不回京城,也没有办法,就把他的笔录和匯款回执等证据,打包通过邮局寄给了京城。 再说京城这边,易中海是在车间里被带走的。一开始他还以为没什么大事,还有閒心交代贾东旭回家里跟一大妈说一声,没大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了,结果到了轧钢厂保卫处,直接被戴上手銬,被交道口派出所民警直接带走了,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到了审讯室,警察一问他截留何家信件的事,他还振振有词:“我那都是为了何雨柱好,因为何大清不辞而別,何雨柱对他父亲心怀芥蒂。一提起何大清,何雨柱就发脾气!因为这个顾虑,所以当时我就没有把钱给何雨柱,后来两个孩子渐渐长大了,何雨柱也能养活自己的妹妹了,我就好心的替何雨柱把这钱攒著,等到他结婚的时候再给他。” 这事儿听起来就非常可笑,警察就问他:“你给何雨柱何雨水攒的钱,他们知道吗?他们同意了吗?”易中海更是振振有词:“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何雨柱花钱就该没有个节制了。我作为院里的长辈是有义务替何雨柱操心的。” 审问他的警察听到他的无耻发言,简直都气笑了,这是什么样的脑迴路,才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一点就是四合院世界天道作祟了,易中海或许真的认为他是对的。他也从来没想到这是个犯罪行为。 第33章 姜老三给傻柱分析四合院 就连何雨柱的也是,被叫到派出所了解到全部事情之后,除了一开始有些不可置信之外,他还认为易大爷说的有些道理。要不然你看何雨柱上班这么些年了,根本就没攒下多少钱,还好易中海给他存著这么些钱,如果提前给他,没准他真就都给花了。 派出所的警察包括姜老三在內,听到傻柱的言论也是一愣一愣的。事情还能这样说?姜老三把何雨柱单独叫到一个办公室里,给他倒了一杯水,心平气和的说:“柱子哥我跟雨水处对象的事,你知道不?” 傻柱神色有些复杂的,看著姜老三点点头:“我听雨水说过。”姜老三眼睛一亮,没想到雨水这么快就跟他哥说了,於是凑近了说:“柱子哥你觉得我怎么样?”傻柱有些惆悵的说:“能怎么样?咱们对门谁不知道谁,你小子虽然以前瞎混,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只要你以后对雨水好点儿,我也没什么意见。” 何雨柱现在还有些神不守舍,虽然听信了易中海的诡辩,可是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他把易中海当成人生导师,结果他的人生导师前些年用著他父亲的钱接济他们兄妹,结果他还对易中海感激涕零,言听计从,现在想想心里总是不是滋味! 姜老三看他的样子。都不忍心说他了,半晌才说:“柱子哥,现在我要跟你说的,你认真听著,我现在是以一个警察的身份跟你说,易中海这属於刑事犯罪,你就不要想著写什么谅解书之类的东西,那没用。而且这次事件的主体是雨水,不是你。” 见傻柱有些不明白,姜老三给他解释:“你要明白何叔走的时候可把三间房子都给了你,而且你那时候已经快成年了,所以何叔那之后寄来的钱都是何雨水的抚养费,跟你是没有什么关係的!” 见傻柱听明白了,这才往下接著说:“不管是谁求你,你也不能心软了。因为这里边涉及著很大的利益。首先,易中海需要全额返还这些年截留何大清寄给雨水的钱財。另外作为赔偿易中海需要再给雨水至少一倍这个数目的钱。我统计了一下,算到一起大约有两千多块钱。” “到时候雨水如果为了报答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情,分给你一半儿,也有一千多块钱!但是如果你原谅了易中海,这个钱可能就没有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果你决心要经官处理,那么邮局很有可能会赔偿给雨水一个工作名额,你也知道雨水是一线的纺织工人是非常苦的,她有高中毕业证,邮局这个工作名额,会是一个坐办公室的岗位。” “那么雨水现在这个工作岗位就空了下来,我和雨水商量一下,把这个工作名额留给你將来以后的妻子,你要是不同意经官而私下里解决,人家邮局就未必会把这个工作名额给你们家,所以你要想清楚了。” 当然这些话是有嚇唬傻柱的成分,不管是否经官解决,邮局都有错误,这个名额都会给何雨水的。至於赔偿款的问题,姜老三觉的,家里没有易中海给做主,一大妈和聋老太太肯定会以为只要稍微拿出点钱来,就能让傻柱原谅易中海。事实也是如此,如果没有姜老三的一番话,都不需要额外拿出钱財来,只要说点好话,傻柱就原谅易中海了。 傻柱听完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不管傻柱是真傻还是假傻,现在有这么两个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等著他捡,怎么可能还会原谅易中海。他一大爷,再怎么好,也不如媳妇香不是。他一大爷再怎么好,也没有一千多块钱香不是。 老三怕傻柱,耳根子一软,又被聋老太太和一大妈给说服了,索性决定再给傻柱和养老团之间下点蛆:“柱子哥,咱们两家对门住著,你的事儿以前我知道一些,但是碍於关係不怎么亲近,就没提醒你,现在咱们成了实在的亲戚,有些话我就直接说了。” “你知道你这些年为什么相亲老是失败吗?”傻柱诧异的问:“为什么失败了?不就是要么我没看上人家,要么就是人家没看上我!”姜老三摇头:“总不会是每次都没看上吧?”傻柱挠挠脑袋:“还是有两次看对眼的!” 姜老三就问:“那为什么没有成?”傻柱气愤的说:“还不是因为许大茂,每次要成了,他都给搞破坏。”姜老三看傻子一样看著何雨柱:“你就没仔细想想,为什么你每次相亲,许大茂都知道。我记得许大茂是电影放映员吧,隔三差五的就下乡去放电影,可是你不管什么时候相亲,他都能知道,而且恰巧的出现给你搞破坏,你就没仔细想想这里边的问题吗?” 何雨柱有些不明所以,老三就给他掰开了,揉碎了说:“首先你们院里有人不希望你结婚,这里边呢,包括许大茂,还包括易中海。”傻柱更懵了:“易中海,他为什么不希望我结婚?” 老三看他真不明白,就往细了跟他说:“我记得以前小时候,你和许大茂关係也挺好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俩关係越来越不好了,这是一点,你仔细想想,还有就是你们院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他想著要贾东旭给他养老送终,这是人所眾知的事吧。但是贾东旭家过得困难,上班十多年了,还是一个二级工。是因为贾东旭笨吗?我觉得不全是,这里边有易中海在搞鬼,他不希望贾家日子过得太好,这样就脱离了他的掌控,原本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內,谁能想到这几年的自然灾害,贾家一下子日子过不下去了,可是易中海又不想用自己家里的钱帮助他徒弟渡过难关,那怎么办呢?他就把目標放在了你的身上,这两年是不是易中海老是让你帮助贾家?” 傻柱挠了挠脑袋:“也没有吧,他就是在我跟前说贾家如何的困难,每次帮贾家都是我自愿的呀!”姜老三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易中海会直接让你帮他们家,是不是你每次帮完贾家,易中海都会夸奖你?有爱心,懂得帮助邻居!” “而你还就听他的话,你想要得到什么?贾东旭的媳妇给你一个媚眼儿,还是你想在易中海那里得到认同,人家把你的心思早就算计的明明白白,你还洋洋自得,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 姜老三现在是越说越生气,这个傻子。总是自以为是:“你帮了贾家那些又是借钱又是借粮的,他们还过吗?你顶多听了几句易中海的夸奖之词,你还得到什么呢?你就没看看雨水,瘦的跟竹竿一样吗” 第34章 老三给傻柱上课与易中海下线 傻柱这时候已经红温了,要不是看著姜老三一身警服,估计早就翻脸了。姜老三看他还不服气,没好气的说法:“这里边就有一个问题,你如果结了婚,如果你的媳妇儿是一个明白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易中海的算计,所以说易中海不希望你现在结婚,最起码最近几年困难时期是不可能让你结婚的。就算让你结婚,也得等到过了这段时期,而且找一个媳妇儿还是好拿捏的,听话顺从的,符合他易中海的要求的人你才能结婚,你这都想不明白,所以每次你相亲的消息都是易中海找人传给许大茂的!” 何雨柱有些呆愣:“真像你说的那样?”姜老三看著傻柱那儿,半信半疑的样子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到现在还觉得易中海不可能那样对你,那我问你,他要真对你好,你今年都二十六七了吧,在你二十一二那会儿,他不应该帮你找一个媳妇儿。为什么拖到现在,他不是一直自称是你的长辈吗?有句老话怎么说来著?父母对子女为其好,则为其计深远。” “就是说长辈真心对你好,就会为了你长远以后打算,可是你们院里不管是你作为人生导师的易中海,还是口口声声说是你亲奶奶的老聋子,谁真心实意为你將来以后打算过。你自己不想想吗?” 听了姜老三这么多的话,傻柱简直世界观都顛覆了。自己认为是好人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有些糊涂:“那作为正常的人家,应该怎样对待子女呢?像刘海中那样,或者是像閆老抠那样就是对的吗?我觉得也不是吧?” 姜老三被气笑了,咋的,这还学会反驳我了,不过这傢伙竟然学会了思考,还学会举例子了,倒也让人另眼相看,姜老三就跟他说:“要不说你们院也是奇葩,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刘海中三天两头的打孩子,而且还独宠刘光奇,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正常的父母像我们家那样,不管有多少孩子都得一碗水端平,这样才能减少子女之间的矛盾。” “再一个像閆阜贵那样,他们家就更奇葩了,什么事都算计,连子女也算计,这样將来以后子女也跟他算计,把那些本来就不多的亲情给算计没了,將来以后閆阜贵和刘海中肯定是晚年淒凉。咱们就不说別人,就说你老爹何大清,他没跑到保城的时候,对你是又打又骂,当时你有没有恨他,咱们说的是当时,不是说他跑了之后。” 傻柱回忆了一下小时候那段时光摇摇头:“应该没有恨吧,因为我知道他都是为了我好,打我有时候恨铁不成钢吧。”姜老三点头:“你这不也想的挺明白吗?这样才是正常的教育子女,你做错了,他教育你,让你下次別再犯错,这是真正的为你好,你再回忆一下易中海是怎么对你的?” “不管你做的对和错,他都称讚你,把你养成现在的性格,別的就不说,就说在你们院里,你三天两头跟许大茂干仗,你打许大茂这事情对吗?” 何雨柱有些不以为然:“许大茂本来就欠揍,我打他怎么了?”姜老三瞪了他一眼:“怎么了?打人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你三天两头的打他,如果有一次你把他打坏了,你是不是需要坐牢?你要坐牢了,你这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我知道你每次打了许大茂之后,易中海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你几句。我跟你说,这也就是许大茂还想在你们院里生活,没想把事情闹大了,要换了是我,我早你给告了,不让你赔的裤衩都不剩算你牛。另外我觉得你跟许大茂矛盾这么大,这中间是不是有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在里边挑拨离间?” “专门在四合院里给你找一个对头,一个是他们有什么事就通过许大茂给你搅和了。再一个就是你们每次起纷爭,他们都向著你,时间长了你是不是对他们感恩戴德。这有些事街坊四邻,都明明白白,只是你的臭脾气,没人愿意搭理你。” “你还觉得怎么回事似的,再说你在轧钢厂,我也听我父亲说过,在你们食堂称王称霸,连食堂主任面子你都不给,你凭什么?你就是一个厨子,你凭什么不给人家面子?你知道这是多严重的后果吗,你在轧钢厂也干了不少年了吧?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个八级厨师,你嘴倒是痛快了,可是你落了什么好了?就你这厨艺,你要好好的跟人家食堂主任,后勤领导好好相处,不说升个一官半职的,最起码你的厨师等级早就上去了,你还有什么好显摆的?” 何雨柱听著姜老三越说越不客气,脸黑的像锅底,想要反驳可又不知道说什么,越想越不是滋味,好像自己真的做的不太好似的。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姜老三也不想再说什么,这一次把他刺激的够呛,让他仔细反省吧:“行了,话我也就说到这儿,这都是看雨水的面子上,我才说你。你看这大院附近街坊邻居,连轧钢厂的人都算上,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叫你傻柱,真是一点都不亏的慌。行了,你回去吧,这事就不用你管了,我会看著办的。” 姜老三出去把躲在门外偷听的雨水叫进来,让她陪著傻柱回四合院,在路上兄妹俩都低头想著事,谁也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隨著易中海被带走几天没有回来,四合院附近的传言越来越多。最后街道办王主任到了四合院,给事情定了性,易中海贪污截留何雨柱兄妹生活费一千一百一十元,並截留信件十余封,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现在就等待法院宣判了。 四合院的眾人才知道,一向道貌岸然的易中海,竟然干出这种缺德事。这让易中海的名声一落千丈。一大妈跌跌撞撞的跑到后院找了聋老太太,聋老太太听说之后在易大妈的陪同下,去找了何雨柱兄妹,要求何雨柱兄妹开具谅解书,他们还以为只要得到了傻柱兄妹的谅解,易中海就会没事呢。 只是何雨柱兄妹早就得到了姜老三的嘱咐,傻柱也只得无奈地说:“没用的,就算我们开了谅解书,该怎么判还会怎么判呢,这已经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易中海是触犯了国法,谁说也没用了!” 一大妈当时就滩在地上,聋老太太还不死心,一个劲儿在何雨柱面前替易中海解释。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易中海全是为了他们兄妹好,並没有坏心,如何如何的。 第35章 易中海下线尾声与婚礼筹备 要是以前傻柱还能听得进去,现在怎么越听越觉得刺耳?因为本来这事他就说不通,你所有的解释都变成了辩解。最后聋老太太看兄妹俩没有要谅解的意思,只得长嘆一声,回了后院。 家里就剩下傻柱兄妹和瘫在地上发呆的一大妈。没办法,兄妹俩只好把一大妈送回他们的屋里,放在床上。也许一大妈曾经对他们兄妹很好,可是他不相信易中海截留兄妹俩生活费的事,她会不知道。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样人,这个是长达十多年的作案时间不是一次两次。她说不知道,也得有人相信。 这中间贾东旭倒是表现的很好,忙前忙后的,帮著送饭送水,虽然贾张氏很不愿意贾东旭在掺和到易中海的事上,但是贾东旭还是有良心的。还陪易大妈去派出所见了易中海几次。 易中海曾嘱咐一大妈把贪污何雨水的生活费,儘快还给何雨水和何雨柱,来减轻罪责,只可惜,何雨水听从了將老三的建议这钱暂时都没有要,就等著法院的宣判。 果然时间不长,法院作出了宣判,易中海因为盗窃截留何雨水生活费数额特別巨大,属於严重的侵害公民財產罪,又截留何雨水信件,属於妨碍公民通信罪,两罪並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並处罚金五百元。另需返还何雨水生活费,共计一千一百一十元,另需两倍作为赔偿。 在警察的监视下,一大妈从家里取了三千三百三十元,当面点给了何雨水,这件事情才算解决,另外邮局邮递员程贵因为玩忽职守。没能够正確的履行一个邮递员的责任,才造成了此次严重的事件,邮局作出开除公职的处罚。作为赔偿,何雨水得到一个去邮局匯兑业务处的一个工作名额。 后来经过姜老三打听,才知道原本要判处二十年的,也不知道聋老太太找了谁从中走动,判了个十七年,姜老三也不得不佩服,四合院里的聋老太,人脉还是挺强大的。如果不是这次对付易中海合理合规,没有任何要和解的意思,闹不好还真的给她给钻了空子。 何雨水如愿的去了邮局坐办公室了,何雨柱也如愿的得到一个纺织厂工人的名额。这件事情才画上了句號。事情结束之后雨水也和何大清取得了联繫,她把这边的宣判结果,如实的跟何大清说了一下。两天后就收到了何大清的回信。 何大清在信里,深刻的表达了对雨水的愧疚,也如实的说了因为什么在保定不回来的原因。何雨柱,何雨水也表示充分理解他当前的选择。对於何大清当时不辞而別也表示了原谅,怎么著也算有一个相对於美好的结局。这件事情吵吵嚷嚷的也折腾了好些天,等姜老三和雨水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完了,眼见就到了十月一,该准备结婚了。 姜老四他们十月一,因为遇上是周日,可以放两天假,现在还没有大长假小长假的说法呢,十月一当天放一天假,二號因为是周日,所以多放了一天。 俩人放假的当天晚上就急匆匆的回到了家,姜家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当天晚上姜老四出去转了一圈,再回来提著十斤猪肉,二十斤麵粉,第二天坐席主原料这就有了,再加上姜老四提前给姜老爹准备的酒票,姜老爹都换成了最低档的散白,足足有一大桶。 至於大厨,自然不可能让傻柱来当了,他是明天的贵客。不过还是由他推荐了一个附近做大席的厨子。答应十月一当天来主厨,人家是专业做大席的,不像傻柱,傻柱只管做菜,別的什么都不管。 这个专业做大席的,带著两个学徒,一个帮厨,主家什么都不用管了,只要把菜肉,粮食准备好,也不需要帮忙了。为此姜老爹每一桌酒席需要多付一块钱。 晚上兄弟几个把要请的人统计了一下,最后发现要请的人太多了,每个人都有几个要好的朋友,再加上单位的同事领导。姜老爹这边到是没有亲戚了,跟姜大姑家又不来往。姜大妈在农村还有哥哥兄弟什么的,也是一大家子呢,这不好不请,最后一统计要十多席。 老四和老三一听说要这么多席,都觉得不合適,场面太大了,在这个困难时期影响不好。於是几人又商量著实在的亲戚朋友才请来,那些关係一般的就只能不请了,最后定下了六席,四个人一人一席,剩下两席做补充。 晚上吃过饭,姜老四又拉著老大、老二、老三去澡堂子好好搓了一个澡,理了理髮。要结婚了,自然要以全新的面貌开始新的人生。第二天早晨天刚亮,就被姜大妈一个一个的给你喊起来了。 收拾屋子,找左右邻居借桌子,借凳子,借盘子碗筷这些都是活儿,几个兄弟別想偷懒了!像这种办喜事,一般人家都需要一个管事帮著操办,姜家在姜老四的建议下,姜老爹去九十五號院请了刘海中做管事。 一开始姜老爹和老二老三都不太想用刘海忠,都觉得刘海中没有这个能力,怕给管乱套了!姜老四只好给几人解释了一下,他之所以找刘海中是因为他们家老五姜虎被分配到了轧钢厂锻工车间还没有找师傅呢。 这个车间是这样的,一去了车间先帮著搬搬抬抬的,对车间的规章制度,安全生產等等方面熟悉之后才可以分配师傅学习锻工技术。经过一个多月的熟悉老五姜虎现在正需要找一个好的锻工师傅。刘海中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对徒弟是真的好。 姜老四把自己的想法跟眾人说了一下。兄弟几人也觉得用刘海中当管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姜家人多也出不了乱子。刘海中不就想要一个人前显圣,受人尊敬的场景吗,正好咱们老薑家结婚让你来当管事,把面子给足了你,到时让姜老五拜师学艺,你总得另眼相看吧! 其实婚礼流程大致都是那几样,安排人借桌椅板凳。安排人帮忙做饭,做菜,但是因为姜家请的是人家专业做大席的队伍,所以这方面就比较省心了,再然后就是接亲了,安排坐席之后,主持婚礼一般都是媒婆。其余也没別的大事了,如果刘海中摆弄不开,姜家人自己就上手了。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果然早饭还没吃,刘海中就带著刘光天和刘光福,风风火火的来了。跟姜老爹一样一样的討论婚礼的每一项计划,那认真劲儿,简直让人刮目相看,刘光天和刘光福也被他老爹支配的团团转。 第36章 哥哥们的婚礼 一九六二年十月一日,南锣鼓巷九十四號院一早上就热闹喧腾了起来。亲戚朋友陆续的赶来,一片恭喜声。附近的小孩子满院乱窜,一旁露天搭成的灶子炉火呼呼地烧著,厨师菜刀撞击菜板“当、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刘海中刘师傅,更是指挥若定,突出就突出在刘光天和刘光福被指挥的团团转。帐房先生也已经就位,並没有请閆阜贵而是姜老爹的一个战友,今天负责记帐,收礼金。 姜老四全穿一身蓝黑色中山装板正的在门口迎接客人。转眼到了上午九点多,到了该接亲的时候了,老二提前就跟铁路段的同事们协调好了四辆自行车,几个同事,加上原来要好的几个小伙伴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去接新娘子於丽了。 姜老三因为媳妇家离得近,倒是不著急,正跟亲戚朋友们有说有笑的,就有人打趣他,一会儿你怎么接新娘子?是背著还是抱著?姜老二,脸皮厚,嘻嘻哈哈的,还跟人家说,你们说让我怎么弄我就怎么弄,背著抱著都行,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姜老大则急得原地打转,他提前没有借自行车,家里就一辆自行车,后来还是刘海中看见了给他指点,最后花了五毛钱,租了閆老抠的自行车,由刘光奇骑著,又叫了几个街坊的小伙子去接李秀儿了。 喧喧闹闹的不到一个小时,巷子里就有人喊,新娘子来了,眾人呼啦啦的,往门外挤,都想看看新娘子漂亮不漂亮,就见一行四辆自行车,头车由身穿白衬衫,黑裤子黑皮鞋,身材魁梧的姜老二骑著,车后座上坐著上身红衣,下身黑裤子脸含娇羞的於丽。 后面的自行车上有带陪嫁的,有带送嫁的於家人。在一群小孩子的追赶下,到了门口,刘海忠和杨婆子迎出去,把人拦在门外。杨婆子赶紧跟送亲的人说:“辛苦大伙得等一等,这老大媳妇儿还没有接回来,怎么得有个长幼有序吧。” 送亲的於家人倒是也能体谅,毕竟李家离这边要远一些,不过这下子於丽就尷尬了,这时候有个说法,好像是新娘子,脚不能沾地,没办法姜老二只好把二八大槓的大梯支起来,於丽只好低著头默不作声的在车上坐著。 於丽的妹妹於海棠这会儿倒是很有眼色,上前陪著她姐小声说话。大门外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著瞧热闹,这让於丽特別抹不开面子。於海棠狠狠的瞪了姜老二一眼,姜老二也觉得这样不好,可也没办法,只好当做没看见。 刘海中赶紧打发人去看看姜老大到底咋回事?按说时间也不短了,应该到了呀。一波一波的人打发了出去,眾人在这熙熙攘攘的等著那边的信儿。可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把刘海中都急出了汗,最后没办法,找了一辆自行车,让一个小伙子带著杨婆子亲自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边姜大妈和姜老爹赶紧出来安抚於家人,刘海忠又是给递烟,又是给倒水的,客气话说了一大堆,意思就是家里有个长幼顺序,这长嫂没进门,咱们就进去,这不是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吗? 於丽家人能说什么?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好忍著了。梁桐都觉得这个二嫂有些可怜,就跟奶奶商量:“实在不行把於丽先接到自己家算了。”老奶奶嘆了一口气。先瞪了她一眼:“你还没出嫁呢,怎么能接到咱们家?” 没办法,老奶奶去找了姜老二:“要是还这么等,於家该有意见了,不行你找柱子商量商量,先把人送到雨水屋里,一会儿一块过来吧。送亲的人先安排到席上坐下,上些瓜子花生,茶水。 姜老二也正在生气呢,这老大办事就没有地道过,听老奶奶这么说,也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把姜老三叫了过来,跟他一说,姜老三二话不说,就跑进了九十五號院,不大一会儿又跑出来一挥手。 姜老二来到於丽跟前伸手来了个公主抱,就把於丽抱起来,进了九十五號院,来到雨水的小耳房里,两个新娘子先在这里等著吧。 现场的人都有些替姜家尷尬,这里边还有姜老二铁路段的朋友,同事,还有派出所的一些跟姜老三要好的同事,丟人都丟到单位去了。 这边闹闹哄哄的,刚把於丽安顿好,那边老杨婆子回来了,传达了李家的意思。原来杨婆子到了李家,李家父母和李秀儿阴著脸不说话,李秀儿的一个姑姑跳出来找事儿了,就问姜老大,为什么姜老二去接亲,有四辆自行车,而你这只来了两辆,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家? 姜老大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李秀儿,李秀儿把脸扭到一边,也不看姜老大。当时杨婆子就很不痛快,就说来接你的自行车是姜家自己买的,姜老二那边接亲的自行车都是借亲戚朋友的,这能一样吗? 可是李家那边就是不吐口,非得要六辆自行车去接,人家才跟著过来。眾人听完杨婆子带回来的消息,都觉得匪夷所思,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有人这么不晓事,在人家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上躥下跳的,这是想干什么? 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就是李家故意搞事,抬高自己姑娘在婆家的地位,横不能让其他几个妯娌小瞧了,这个李家姑姑就是推出来故意找茬的。这种事,在以前是很常见的,到结婚当天非得出来那么一个难伺候的人,搞出点儿难题让婆家难受,就是要让婆家看看,娘家也是有人的,以后的日子里不能欺负了自家姑娘。 姜老三看看快到中午的太阳。再看看爹妈那拉著个脸,跟姜老二俩人对视了一眼,索性直接找到刘海忠:“刘师傅咱们不等了,咱们办咱们的,就看他老李家怎么办?有本事就別叫他姑娘今天出门子,看看过了今天她算是头婚还是二婚”。 刘海忠等的就是这句话,当时就大喝了一声:“大家就坐,准备开席了。、老二和老三痛快的去了雨水的耳房,一人抱一个,把两个新娘子直接就抱了回来送进了新房里。 亲戚朋友们,同事们也都围著桌子坐下,厨师那边也开始上菜。一时之间六桌的席面,满满当当的围满了人。姜大妈一看这样,赶紧把將老二叫到跟前,小声跟他说:“老二叫你那几个同事不行再跑一趟吧,要不把他们自行车借咱们用用,怎么也得把你大嫂接回来呀。” 第37章 哥哥们的婚礼2 姜老二也没办法只好去跟那几个同事打了声招呼。又找了几个要好的伙伴,加上刘光天,刘光福几个人骑著自行车去接李秀儿。 姜家的席面其实还不错,肉末茄子,五花肉炒芹菜。尖椒炒肉。木须柿子。熗拌土豆丝啊,凉拌海带丝。拍黄瓜,还有一个油炸花生米,四凉四热,四个荤菜,这在这个年景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席面了,当然跟別的时候的有鱼有鸡不能比。主食是二合面馒头,这已经相当有脸面了。 在吃席之前刘海中拉著姜老二和於丽,姜老三和雨水到前面大声咳嗽了一声,按照姜老四之前给他的发言稿一字一句的背诵:“同志们,朋友们,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首先要祝贺姜昆……” 他刚要按照发言稿背诵,老三手疾眼快的在他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刘海忠回头一看姜老三顿时明白过来,姜老大和李秀儿还没有来呢,於是赶紧改口:“姜仑同志和於丽同志,姜山同志和何雨水同志,两对新人新婚快乐。我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能做到相亲相爱共同照顾好老人和孩子,努力工作,努力学习,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大家鼓掌!” 两对新人衝著亲戚朋友们鞠了一躬,这个仪式算走完刘海中也非常高兴,他这段话今天发挥的非常好,因为这段话昨天晚上他背了一晚上,今天看来效果非常好。 他转身刚要走,姜老三又拉了拉他的衣服,在他耳边说:“你还没有说老四的事情呢!”刘海中这才反应过来,又赶紧拍了拍手,咳嗽了声:“嗯,在此还有一件事情要向大家宣布一下!”他招手叫姜老四和梁桐上前来。 “借著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啊,不是,今天不光是姜仑和於丽,姜山和何雨水的婚事?还是姜生同学和梁桐同学的订婚宴,在这里我还要祝愿姜生同学和梁桐同学,在大学里学到更好的知识,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好了,就这些,大家鼓掌!” 眾人们听著刘海中的前言不搭后语,哄堂大笑,姜老四和梁桐也是见怪不怪了,给大伙鞠了一躬,跟著大伙一起鼓掌。接著几人散开,开始按桌子给敬酒,这时候大伙儿看著桌子上的饭菜,早就忍不住了,眾人都是先甩开腮帮子先垫肚子,之后再慢慢的喝酒。 不到半个小时,席面就吃差不多了,远道的亲戚朋友已经陆续的都走了,只有附近的街坊邻居还等著看热闹呢,毕竟姜老大的媳妇儿还没接来呢。在看热闹的人群后面,九十五號院墙根下蹲著一个人,那就是閆解成。 自打刚才把於丽接来,阎解成看著於丽。眼里的恨意就不曾消减过。別人不知道,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现在就怀疑自己闹成现在这样,就是姜家兄弟找人干的。 要不然自己前脚刚去李秀儿家附近,破坏了姜老大的婚事后脚自己就被小混混给废了呢,这也太巧合了,而且自己的相亲对象於丽也被可恶的姜老二给截胡了。 閆解成越想越难受,此恨绵绵无绝期啊。他现在看著於丽,倒也没有一开始见的时候那样惊艷,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或者是身体作用,自打被废了之后,对於男女之事,他就不怎么上心了。 只是心里的憋屈与苦闷,像毒虫一样是噬咬著他的身心。他真想上去跟姜家兄弟拼命。可是看著姜老二那壮硕的身材,看著姜老三那一身警服,又悄悄的退了回来。把自己藏在阴影里,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快要腐烂的毒蛇。如果不狠狠的报復姜家兄弟,自己很快就会烂在污泥里面。 閆老抠在门口站著看热闹,撇头看见了自己老大,刚想训斥他几句,可是看著阎解成那阴鷙的眼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从被废了子孙根之后,阎解成整个人就变得死气沉沉,爹妈的话也不听了,对弟弟妹妹更是没有好脸色,好像全世界都得罪了他似的。閆阜贵只能默默的嘆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里。 姜家这边,姜老二和姜老三刚才敬酒的时候故意多喝了几杯,这时候已经回到屋子里装睡去了,姜大妈看了看时间,没办法,只好招呼老四和老五,赶紧去看看老大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老四和老五都不想去没办法,姜大妈火都快压不住了,哥俩只好並肩往外走,还没出大门口呢,外面巷子里又喧闹了起来,眾人来了劲儿,都迎出去往外看。 这时候应该有下午一两点钟的样子,一溜六辆自行车,带著李家人来了,好傢伙,呼啦啦来了十多个,男男女女都有,姜老大带著李秀儿头前带路,再看姜老大脸上通红的一个巴掌印儿。老五见了眉头就一皱,就想往前冲,老四一把把他拉住,冲他摇摇头,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 后座子上的李秀儿,两眼通红,好像还哭过。到了门口,姜老大把李秀儿背进九十五號东厢房,这才折回来,刘海中一看来了这么些人,当时就有些麻爪,姜老四赶紧跑过去给要收拾完了的厨师塞了五块钱,让他看看还有什么,赶紧再给弄几个菜。 李家人进了院,一看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顿时脸色都不好看了,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当时就站住了,高声嚷道:“老薑家人呢,都给我滚出来,你们这乾的叫什么事儿啊?哪有媳妇还没进门就吃完席了的。” 姜老爹和姜大妈迎出门外,这时候也不知说什么好。又不能翻脸,要让自己赔不是。又觉得亏得慌,这时候杨婆子从屋里出来了:“我说姑娘她大姑,差不多就得了,那还怎么弄?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间了,你在中间挑三窝四的,这前儿才来,那人家还等著你们,我还是那句话,要想结亲,就好好的接婚,別最后成了仇家。” 那李大姑一看就不是善茬子,当时就拍著大腿:“好你个杨婆子,人家媒人都是两边说和,到你这怎么个意思啊?欺负我们李家没人了是吗?就说他们姜家乾的这事,经不经得住讲究,没钱就別说媳妇,这是干什么?欺负人吗?” 这外边嚷嚷嚯嚯的,姜老二和姜老三也从屋里出来,老四老五也往前凑,这李家人看著姜家的四个儿子也有些发怵,尤其还有一个穿警服的。姜老二看见他大哥脸上的巴掌印儿,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往前一步就要动手,姜老大赶紧抱著他的腰:“老二,老二,给大哥点留点面子,可不能动手啊。” 姜老爹也在后面呼喝姜老二,让他稳重点。李家人看姜家人这边要动手了,尤其是里面还有一个警察顿时就有点萎了,一对中年夫妻畏畏缩缩的,应该是李秀儿的父母在后面悄悄的拉了拉那李大姑,意思差不多就得了。 第38章 哥哥们的婚礼3 刘海中这时候赶紧上前,先把姜家几兄弟教训了一顿:“你们几个干什么,不就是喝了点酒吗,但是也不能不尊重长辈,这要在我们院里,非得开大会批斗你们,你知道那对面是什么人吗?那都是你大哥的丈人家的贵客,你们这么闹像什么样子?这要是在以前,那都是你们名正言顺的长辈,知道不?” 兄弟几个,只好假装听话,低头不语。刘海中觉得很有面子,又转头满脸笑容的对李家人说:“都是几个年轻人,我也教训他们了,你们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你们为了孩子的心,我们都能理解。不过不管怎么著,孩子已经嫁进姜家门了,再这么闹下去也是没什么意思了,我刚才已经让厨师重新整顿席面,一会儿我陪几位好好的喝一杯,”。 刘海中这一番话,还真让姜家兄弟对他刮目相看,都没想到,刘海中还有这两下子,反正不管怎么样,说好说歹说的,李家人总算都落座了。那边厨师把把菜也炒好了几个,陆续端了上来,这回的菜可就没有刚才坐席的好了,土豆丝土豆片儿。土豆燉茄子。 还好刚才剩了几个鸡蛋,多放了点西红柿,木须柿子又端了上来,炸了个花生米,拍了黄瓜,反正是没有肉菜了,李家人也没有办法,事情到了这一步,总不能把姑娘再接回去吧。 那个你家的姑姑拉著脸,嘴里还磨磨唧唧的,看侄女的面上,不跟姜家计较,不然非得让姜家好看什么的,李父李母也全程低著头,反正都是不高兴的样子,姜家人可不管这些,反正你家闺女已经进了门了,你今天要把她领回去,明天她就是二婚头,看谁吃了亏。 李家人十多个,两桌的饭菜是一点都没剩,稀里哗啦的吃完,转身走了,去了九十五號院东厢房。跟李秀儿具体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李秀儿当天晚上也没有过来,跟你江家人说话,姜大妈,姜老爹也没管。 晚饭是把剩的一些食材隨便弄了一下,將就吃一口,於丽、雨水都过来吃饭了,李秀儿却始终没有露面,姜老大用饭盒装点儿菜,拿了几个二合面馒头,就匆匆的上了去了九十五號院,姜老爹和姜大妈这一天累得够呛,也没心思说他了。 吃完饭之后,姜大妈痛快地打发了两个儿媳妇,赶紧回屋歇著去吧,这一天也累得够呛,姜老二、於丽夫妻回了门房。姜老三和雨水就在他们住的这个厢房的南屋,中间是堂屋,北屋是姜父薑母原来的屋子,现在老四和老五也住到了父母的屋里,坐在板凳上洗洗脚,就踩著木梯子上了二层,倒头就睡,今天这一天折腾的也够呛,再加上又喝了点酒,所以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早晨睁眼的时候,已经能听见厨房里面有人做饭的声音了,老四推了推老五,哥俩起床,从小二层上下来刷牙洗脸,就看见厨房里的於丽和雨水,已经忙活著做早饭了。哥俩赶紧喊人:“二嫂,三嫂!” 作为新媳妇儿啊,看见这么两个大小伙子的小叔子,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的“嗯”了一声,姜老四看了个新媳妇儿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好在说什么了,虽然跟雨水熟悉,但是跟於丽,毕竟还不熟悉嘛,避免两人尷尬,赶紧拉著老五到水龙头边去刷牙了。 姜父薑母也已经起来了,收拾堂屋,准备吃饭,一直到二合面馒头,棒子麵粥和咸菜摆上桌了,也没见姜老大两口子过来,姜老爹就有些生气,老二说要不去招呼他们一声,姜老爹直接摆手:“不管他们了,咱们吃饭。!” 於丽和雨水都看出,今天结婚的头一天,因为姜老大两口子,姜老爹和姜大妈心里都不痛快,所以都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吃饭,快吃完的时候,姜老大才匆匆的过来,看那架势是刚起来,洗了把脸就过来了,进屋二话不说,拿饭盒子盛入一盒棒子麵粥,抄起几个二合面馒头,又拿个小碗,装了点儿咸菜,就想走! 姜大妈沉著脸问:“你媳妇呢?”姜老大吞吞吐吐的说:“那个秀儿今天有点不舒服。”姜老爹哼了一声,其实心里对老大媳妇李秀儿是相当的不满意,不说別的,新婚第二天早晨起来给公婆见礼,这是老礼儿吧?就说现在是新社会不讲著那些老礼儿了,不用你见礼了,最起码来见个面一起吃顿饭可以吧?这儿你都不愿意做,可见李家的教养也就那么回事儿。 “老大,你先把东西放下,我有几句话要说!”姜老大不情愿的,把拿的窝窝头和粥放下,找了个凳子坐下。姜老爹看了看几兄弟,这才说:“老大老二老三这算把婚结了,我和你们娘的意思是,老大老二,从今天开始就单独生火做饭,就不跟咱们一起吃了。” 老大倒没有说什么,毕竟结婚之前就说好了,他出去单过,老二就有些没想,和於丽对视了一眼就说:“爹,娘,我们还是跟著大伙一起吃吧,毕竟老四和老五还没有结婚,以后还有用钱的地方呢。”他的意思是结了婚之后,挣来的钱还交到姜大妈手里,由姜大妈统一支配。 要不说姜老二仁义呢,结了婚之后,他也没光想自己的小日子,还想著剩下的两个兄弟,而姜老大就完全没有这些想法!姜老爹摆摆手:“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老大都分出去了,再把你们两口子笼络到跟前就显得爹娘办事不地道了。” “老大,你每月的工资是二十七块五吧?你每月给你娘十块给够三十个月。这是为了给你结婚,我在外面借了三百块钱,这钱得你来还!老二,你以后每个月给你娘三块钱,这算是养老钱!” 老大有些不愿意,站起来就想反驳,就看著姜老爹那深沉的眼色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什么来。其实老大每月工资二十七块五,每月拿出十块钱来,两口子日子还是能过得下去的,老二在食堂工作,早晚都不用在家吃,虽然李秀儿没有工作,但是家里也没什么事,在街道领点儿手工活,也能贴补点,现在还没有孩子,两口子正经是好日子! 老二看看爹娘,又看看老四老五犹豫著说:“我给三块是不是少了点,要不我也先给十块吧,等老四和老五结了婚之后,我们再给三块。“於丽因为是新媳妇儿,所以没有说话,至於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第39章 婚礼后续 姜老爹摆摆手:“不用了,每个月三块钱,这是我定下的规矩,以后你们兄弟都是这个规矩。剩下的就是老三你们两口子,俩人都要上班,而且咱们在一个屋檐下,要单独再弄个厨房,也没地方弄了,分开做饭的也麻烦,所以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吃了,你们俩一个月就给你娘十块钱,算是伙食费吧!你们俩没问题吧?” 姜老三和雨水自然是没有意见。姜老爹喝了口粥,咽下去这才说:“我现在还干得动,还能挣点钱,等將来以后老三分了房子,搬出去,老四和老五结了婚以后,我也不留在身边,在家里就留我们老两口就可以了,你们只要按时给养老钱,到老了,给养老送终就行了,很不必都围在跟前儿。以后你们有了孩子,说忙不过来让我们带。那我们就帮著带,如果说嫌我们碍手碍脚,我们也不往你们跟前凑。” 姜老四听著姜老爹的计划心里还很诧异,这老爹思想很前卫呀。这个作风很有像二十一世纪父母的心態。不亲近,不疏远,保持一定距离,才能维持好父母和子女之间的关係和谐。 事情都交代好了,姜老爹挥挥手,对姜老大说:“行了,你回去吧,既然你媳妇身体不舒服,不想过来就不用过来了我们没意见,一会儿別忘了过来拿粮食本,粮食什么的,你们自己去领。”姜老大“嗯”了一声,端起饭盒,拿起馒头在姜大妈有些不舍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 这刚结婚第一天,就有两个儿子分家另过,不知道姜父薑母是什么样的心情,不过最高兴的莫过于于丽。也不管是不是刚结婚,吃过早饭,换好了衣服,就拉著姜老二出去购买锅碗瓢盆去了,到下午一辆板车才全给拉回来了,专门买了一个小炉子,还让煤球厂给送来了不少蜂窝煤。两口子把不住人的那间隔出一个墙角做了厨房,就这么高高兴兴的过起了小日子。 姜家这边的晚饭就有老四拿回来的一饭盒滷肉拼盘儿。吃饭的时候雨水懂事的拿了个小碗儿拨了一小碗,让老五给老二他们家送去。又想剥一碗给老大送去,被老三给拦住了,不用管他们,我们自己吃就行了,他们爱怎么著怎么著,雨水看看公公婆婆都没什么意见,也就放下心来。 饭桌上姜大妈一个劲儿的给雨水夹肉,嘴里还念叨著:“雨水啊,你可得多吃点肉,看你瘦的,一阵风就能给你吹跑了,这一天天上班,来迴路程也不近。可得把身体养好了。” 雨水一边吃著滷肉,一边心里暖乎乎的,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么关心她,不过怎么吃著这肉的滋味这么熟悉,就问姜老四:“老四你这肉是我傻哥给滷的吗?怎么味儿这么熟悉?” 姜老四嘿嘿一笑:“雨水姐,这虽然不是柱子哥给滷的,但是我找他要的调料,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何雨水“嗯、嗯”的点头“没想到你还能弄来这么好吃的滷肉!”姜老四笑著说:“好吃,雨水姐你就多吃点,我一个朋友专门做这个,只要我在家,时不常的的都能吃到。” 以前姜大妈年轻的时候结婚时间不长了,就生了姜老大,然后一口气生了五个小子。对大小伙子早就烦的够够的了,如今看著这么温柔懂事的雨水,简直稀罕的不得了,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弥补了雨水没有母亲的缺憾。 姜老四估计这个家里应该不能出现婆媳矛盾的乱糟事儿了。吃过晚饭,姜老四和梁桐就著夕阳往学校走。桐桐就开始八卦,姜家办喜事的细节,姜老四很无奈的,心说你好八卦,愿意八卦,你八卦点別人家的,你非得八卦我们家的事,你让我这个当事人怎么说啊? 梁桐看姜老四那不自在的神情,就咯咯的笑了,然后好奇的问:“你家大嫂,二嫂,三嫂好相处吗?”老四琢磨了琢磨说道:“大嫂不知道,没相处过,昨天接亲回来,就在九十五號院, 她也没过来,这话连桐桐都睁大了眼睛,还能这样,那姜大妈不得火了!” 姜老四摇摇头:“我妈现在已经放平心態了,老大那边爱怎么著怎么著,最好是別在眼前晃荡。”桐桐点点头:“这样也好,省得两相厌烦,那你二嫂呢?” 姜老四斟酌著说:“也还好吧,能正常相处,不过肯定有点儿小心思,也是人之常情嘛,谁不想结了婚之后,两口子亲亲热热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桐桐深有同感的点头,姜老四就问她:“你点什么头?你的意思是你也想过两人的小日子,不想跟爹妈一起过?”桐桐理所当然的说:“那肯定呀,谁愿意上面多了个婆婆管著。我在家里,我奶奶要是说我,我都得跟她吵几句,更不用说你妈了,咱们一个院住著,我可知道你妈脾气老大了。” 姜老四就逗她:“那咱们以后將来结了婚,你还要跟她吵架是怎么的?”桐桐也知道姜老四在说笑,就顺著往下说:“那有什么?跟我奶奶都能吵架,跟你妈为什么不能吵架?” 紧接著桐桐就问了一个世纪难题:“那假如我跟你妈吵架,你向著谁?”这话问的姜老四一哆嗦这是一个送命题啊,说向著梁桐吧,心里有点不舒服,说向著亲妈吧,这桐桐非得跟他闹彆扭不可,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说,要不咱们结婚之后就单过,不跟父母在一起。 桐桐眼含笑意的白了他一眼,算你有良心。紧接著又八卦:“雨水姐在你们家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姜老四没好气的说:“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不过据我观察,雨水姐在我们家应该还是很满意的吧,毕竟他们家她从小就缺乏母爱,我娘对她也很好,她应该更愿意跟父母在一起生活吧!” 桐桐点头:“我猜也是这样,他们家柱子哥缺乏父母的管教,雨水姐缺乏父母的爱护。人活得都挺彆扭的。、对此姜老四也深有同感。雨水从小就生活在那样家庭里,长大成家了,她肯定希望一个平静温暖的家,这一点,薑母应该能满足她。 谁愿意整天吵吵把火的过日子,最近姜大妈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哥几个都没有工作的时候,姜大妈整天心情鬱闷,所以就好骂人,最近哥五个都工作了,姜大妈的脾气也越来越好了。说话都不像以前那样粗声大气的了。 第40章 跳级计划 两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学校上晚自习,之后就进入到了紧张的学习过程中,一有空就泡在图书馆里学习大二的课程。这天俩人在图书馆里学习,老四一想到关於跳级的事还没有眉目,有些心浮气躁。 这么认真的学习,把大二的课程学完了,还不能跳级,这不是纯耽误工夫嘛,就有些学不下去了都,他跟桐桐说了一声,就在图书馆里四处溜达,缓解一下心情。 溜达著溜达著,就看到一个专门摆放老书的书架,隨手拿了一本三十六计,看了一眼,发现还是民国时期中华书局出版的,就隨手翻了,什么瞒天过海,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什么假道伐虢,他看到这些计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条思绪,他把书放下,闭著眼睛,顺著这条思绪往下琢磨,慢慢的一条计划,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瞒天过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点意思。 第二天中午在学校吃午饭的时候,他还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食堂的伙食。现在正是困难时期,食堂的伙食可想而知红薯汤,粗面窝头。同学们一个个吃的还很香甜。 他稀里哗啦的吃完午饭,就找到了他们的指导老师杨建雄。杨建雄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看到姜老四找来了,就说:“姜生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其实很看好姜生和梁桐这两个同学,这两个同学本本分分的学习,而且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不像別的学生那样更热心於政治活动,时不常的就组织个討论会什么的。 姜老四来到杨老师跟前低声说:“杨老师,我看咱们学校食堂的伙食,实在是一言难尽呢。”杨老师瞪了他一眼:“你这不废话吗?谁不想吃好的,可是现在国家正是困难时期。我们作为高校学生,就应该以身作则,艰苦奋斗。” 姜老四一看他要长篇大论,就赶紧摆摆手:“杨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他再次压低了声音:“我高中时有一个同学的父亲能弄来计划外的猪肉,我想著给咱们学校搞点儿,同学们提高点营养。” 杨老师抬头看著自己这个学生:“你確定吗?你能搞来多少?”姜老四伸出两根手指。杨老师不確定的问:“二十斤?”姜老四摆摆手:“是两扇猪肉,一个月两扇猪肉,您觉得怎么样?” 杨老师顿时来了兴趣,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溜达了两圈,惊喜之色溢於言表,这个困难时期要吃上猪肉,简直是太幸福了,知识分子也是人哪,也想吃肉,他拉著姜老四说:“这样,咱们去找校长,你跟他谈。” 姜老四正有此意,就顺势跟著杨老师去了办公楼办公楼那边,一路兜兜转转,到了办公楼四楼,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邮电学院的校长是韩红起,他同时还是一位资深的邮电专业教授,是一个管理型学者。 现在已经六十多岁的韩红启教授,戴著老花镜,正在看文件,看见杨建雄领著一个学生进来,就放下文件,对杨建雄说:“小杨,你来了,你这是有事儿?”杨建雄上前对韩校长说:“校长,我这个学生,说是能搞来计划外猪肉,而且每个月给咱们提供两扇猪肉,我这不能做主,就把他领到您这来了。” 韩校长也有一些意外的看著姜老四:“你是今年的新生吗?叫什么?”姜老四赶紧上前鞠躬:“韩校长你好,我是六十二级的江生,是这样的,我高中的一个同学父亲有门路,搞来计划外猪肉,我就想著咱们学校的师生生活这么艰苦,是不是也补充点营养,就找我们杨老师说了这个事儿。” 韩校长站起身来,拍了拍姜老四的肩膀:“行,好孩子,我代表全校师生对你表示感谢了。感谢你还能想著咱们学校。你稍等一下,我喊管后勤的小张过来。” 韩校长叫了一声“小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快步跑了进来:“校长,你有什么吩咐?”“这样,小王,你去把后勤科的张主任给我找来!”小王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在等张主任的过程中,韩校长询问了一下江老四的学习进度並被並对他进行了表扬,旁边的杨老师也说,姜老四在班里表现的非常优异,学习成绩非常好! 韩校长对这个小伙子非常有好感,並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学习知识,將来以后好报效国家。在学校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直接来找他,姜老四都一一答应,不过这时候他可没说要跳级的事,他这就是从兵法上学来的欲擒故纵。 不大一会儿,小王领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韩校长指著进来的人,对姜老四说:“姜生同学,这位就是后勤处的张主任,以后你要搞来猪肉,就跟张主任交接就好了!” 张主任一听校长找他来,是因为能有同学搞来猪肉,顿时就兴奋了。他手下还养著几个专门的採购人员呢!专门採购计划外物资,只可惜现在这个困难时期,哪怕下乡到农村去,也很难在买到肉了,现在听说能搞来猪肉,对姜老四那真是另眼相看。 热情的跟姜老四握手“姜同学,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是不知道,现在哪哪都困难,我是想方设法想给同学们改善伙食,可是实在是没办法呀,看著同学们整天吃糠咽菜的,我心里那是別提多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在校长室故意表演,还是真正的心存广大师生的吃喝问题,反正说的情真意切。姜生也配合他的表演:“是都不容易呢,还好咱们学校有张主任这样的人,心繫广大师生,不然咱们学校没准都已经断顿了!” 俩人有点商业互吹的意思,韩校长看著笑眯眯的没说话,杨老师这时候有点儿反感他们这样互相吹捧,就咳嗽了一声,张主任才说:“那个姜同学,不知你能弄来多少猪肉?”姜老四就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每个月能搞来两扇猪肉。” 张主任一听又是一番的激动感谢,他高兴的是因为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每个月两扇猪肉,总有一百多斤吧,全校几百学生,就能偶尔吃上一顿肉菜了。两人商定了价格並约定了送肉的时间,才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张主任是对姜老四热情的不得了,並声称如果在学校遇见什么事,直接找他,绝对好使。 姜老四把这话算是记在心里了,將来以后谈跳级的时候,没准这个张主任就是一大助力,这个是管著整个学校后勤的实权领导。 第41章 又一个无题 打那以后姜老四果然每半个月就想法给食堂送一扇猪肉。当然这个事情只有学校有数的几个领导知道,学生们,老师们自然不清楚,只是都感谢学校领导,让他们的伙食有所提升,接长不短有一顿肉菜,虽然不多吧,但是已经比別的学校要好太多了。 至於跳级的事儿,现在还不是提的时候,需要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桐桐和姜老四在学校里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咱们再把视线转回到四合院这边。 话说的九十五號四合院,养老团的灵魂人物。一大爷易中海被判刑之后。整个养老团都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別看聋老太太,威望很重,但是她不管做什么,实施者的都得是易中海,现在没有了易中海,她也只是一个最强王者。 她的饮食起居,还是由一大妈负责。现在一大妈简直就是九十五號院的透明人,极其的低调,儘量不让自己暴露在別人的视线里,她也怕自己家被別人吃了绝户。要知道这个院里就没有几个好人,好人在这个院里也生活不下去。 还好有聋老太太这个座山雕,不然就贾张氏那个德性,肯定想尽办法把一大妈撵出四合院去,霸占她家的房子,不过现在贾家真是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易中海虽然自私,但是对贾东旭还是非常好的,不管是让傻柱接济他们家,还是组织全院大会,给他家捐款什么的,毕竟还是帮著他们家,现在易中海进去了,贾家立刻就进入了入不敷出的境地。 所谓祸不单行,就在这么困难的时候,秦淮茹的肚子还大了起来,对这个家更是冰上加霜,贾张氏不得不把老贾的抚恤金,陆续的拿出来贴补生活,这就导致了贾张氏整天拉著个脸,没有一点笑模样。自然灾害最困难的时期,贾张氏都没有掉膘,现在真是眼见著瘦下来了。 这天何雨水,回到家里,有些惆悵,闷闷不乐的,姜老三就问了,因为什么?何雨水这才说,原来九十五號后院的聋老太太又纠缠何雨柱了。忽悠何雨柱给她时不常的做点饭菜,而何雨柱傻了吧唧的,听几句好话,又动摇了,跟聋老太太的关係又回到了以前。 姜老三起初不以为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傻柱也不是小孩了,不可能再耳提面命的教他做人了。可是老三实在是扛不住何雨水的哀求,雨水也是实在怕了,她是怕何雨柱再被聋老太太忽悠了,最后落到人財两空。 没办法,找一天事少的时候提前下班,姜老三买了瓶酒,就去了何雨柱家。一进傻柱的屋子就不好了,简直比猪窝还猪窝,乱七八糟的东西隨处乱放,脏衣服,臭袜子,摆放的哪哪都是。 傻柱正在厨房里做饭,看见姜老三过来了,还拎了一瓶酒,还挺高兴:“妹夫,你这可是稀客,怎么著?有事找我?”姜老三说:“这不是雨水叫我过来的,有事和你谈谈,咱俩喝一杯!” 傻柱也不想別的了,锅里正在炒著鸡蛋,找了个盘子,匀了一些跟姜老三说了一声“你稍等!”就兴冲冲的端著盘子往后院去了。姜老三皱了皱眉头,也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何雨柱回来摆上桌子,端了半盘子炒鸡蛋,又炸了点花生米,俩人就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姜老三才说:“我听雨水说,你又跟聋老太太她们掺和到一起了。” 傻柱还是有些不以为然:“这老太太就是有点馋嘴,她以前对我也挺好的,现在我有这条件,就分她一口,也不值个啥。” 姜老三就说:“雨水的意思还是叫你好好想想,她怕你在被聋老太太给忽悠了,最后落个人財两空。”傻柱摆摆手:“嗐!她就瞎操心,我有啥让她惦记著,我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老三被整的一阵无语,这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那你这么尽心尽力的给老太太做吃的,你图她点什么呢?”这话把傻柱问得一愣:“我图她什么?这聋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了就想吃口好吃的,我能图她什么?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最起码能落一个好名声吧,这要是以后找对象啥的,一听说我这么照顾一个孤寡老人,不知道能不能对我另眼相看!” 说完他还嘻嘻笑了。老三瞪了他一眼:“不能!你以前也没少照顾她,点一首给她做好吃的,可是你的名声也没有好到哪去。再说你有好吃的都给她们送去,如果你结了婚,你老婆会愿意吗?” 傻柱有些纠结的说:“那怎么著啊?总不能那么大的岁数求到我跟前了,我不能没当没听见吧?”老三点点他:“你就是耳根子软,听不了別人的几句好话,一哄你,你就找不著北了!” 傻柱低头不语,老三知道这么劝是劝不了何雨柱的。琢磨了再三,站起身来,对何雨柱说:“走吧,你领我去会会这个老太太,看她到底想要怎么著。” 傻柱有些不愿意:“你去找老太太干什么?她一个又老又聋的老太太,你可不能嚇著她!”老三一把拽起他来:“別废话,前面带路,这个世界上,能嚇到她的人还没出生呢!” 傻柱没办法,领著姜老三往后院去了,到了后院,推开老太太的房门,就见老太太正斜倚在炕上,小桌上一盘炒鸡蛋,有咸菜,有棒子麵粥,还有几个窝头,正跟一大妈在吃饭呢。 看进来的两人,先是一愣,隨后一脸笑容:“我乖孙来了,快坐快坐,这是雨水对象吧?真好,小伙子一表人才。”一大妈有眼色的把吃饭的桌子挪到一边,给两人倒水也没说话。 老三也没有回答聋老太太的话,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屋子挺宽敞的两间屋子,有炕,有炕桌,家具摆设也很讲究,窗户上掛著兰色的印花窗帘还挺雅致的,屋里也没有一般老人那种腐朽的气息,反正是挺讲究的一个老太太。 打量了一圈,他也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对老太太说:“老太太,我今天是代表雨水来跟你聊聊,傻柱,给你送饭这个事!”聋老太太看姜老三这是来者不善啊,脸也拉了下来。 “我乖孙柱子给我送点好吃的,你雨水,还有意见是咋的?那是这孩子孝顺。不像某些人一点没有尊老爱幼的意思,简直白活了!”老三就这么笑盈盈的看著聋老太太大放厥词。 第42章 跟聋老太太谈谈 聋老太太见老三对自己的话不以为然,就知道自己这一套对他不起作用:“半天才说,那你想怎么办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老三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慢的说:“柱子哥想要孝敬你,那是好事,那是他人好,心好,可是你对得起他这份好心吗?” 聋老太太不愿意了:“我怎么对不起柱子了,別的不说,就说在这个院里,要不是我还活著,柱子不得让他们欺负死。”姜老三:“是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 “我可不那么认为,咱们一条一条说,首先当年何叔离开四十九城,是你的手笔吧,就算不是你主导的,这中间不可能也少不了你的功劳。这话我没说错吧,人家一个好好的家,被你们给算计的拆散了,你还觉得你对柱子好。” “再说何叔走了之后,柱子哥那时候岁数还小,不懂事,他不懂事,,你和易中海也不懂事吗?不好好教他做人,不教他为人处事的道理,整天惯著他,啥事儿都动拳头,这是正常人该交的吗?你这是毁了柱子了。” 聋老太太脸色越来越难看,傻柱看聋老太太的眼神也有点变化了,一大妈更是低著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老三继续往下说:“你口口声声说你对柱子哥好。他是你亲孙子,那么你亲孙子二十七八了,没媳妇,你不知道吗?你要真心实意给他找,会找不到吗?” “我看你就是贪图柱子哥有这点手艺,想解决你的口腹之慾,別的你是一点也没有 替柱子哥想啊。你心里就一点没有愧疚吗?” 聋老太太见自己的老底儿被姜老三给扒了个乾净。 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老三这才放缓了语气:“人岁数大了,想吃一口好的,可以理解,而且柱子哥心眼好,愿意照顾孤寡老人,但是你不能平白的受这么些好处,啥也不付出吧?我是这样想的,你也別说什么孝顺不孝顺,说不著那个,你跟何雨柱也没有任何的亲属关係,只能说是普通的邻居,你想让柱子哥给你做好吃的,那没问题,你拿出来相应的报酬啊。” 聋老太太:“我怎么没有给柱子好处,我早就跟柱子说了,只要他孝顺我,將来以后我住的这两间房子都给他。我还能活几年,就想吃点柱子做的饭菜,给他两间房子不亏吧。” 姜老三点点头:“是不亏,不过你怎么证明这房两间房子是你的?我记得你是五保户,你知道五保户是什么意思吗?政府提供保吃、保住、保医、保穿、保葬是这个意思吧?那也就是说你这房子应该是属於街道办的吧,你有什么资格把他给柱子哥?” 聋老太太也不说话,起身从炕上的一个柜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张房契来,摊在姜老三的面前:“这房子是我的私房,我是有房契的!”老三深深的看了一眼聋老太太,这聋老太太还真不是简单人物,有这么好的两间房子,还能做混一个五保户的身份。 姜老三拿起房契看了看,又放在桌上:“既然这样最好不过了,那就麻烦你写一份遗嘱吧。然后连遗嘱,带著房契都交给柱子哥保存,你活著的时候,柱子哥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会给你做一些好吃好喝的,等你百年之后,柱子哥拿著这份遗嘱,还有房契去过户就可以了。” 聋老太太紧皱著眉毛:“我把房契给了柱子,你怎么保证?以后柱子一定给我做好吃的?”老三笑著说:“那你就要赌了,赌柱子哥的人品,赌柱子哥对你有多少是真心的?” 龙老太太脸色非常不好看,咬著牙说:“那我要是不给呢?我就不相信柱子一点旧情都不念。老三嘿嘿一笑靠近聋老太太说:“老太太小脚行动不方便,你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这个饥荒年景,远的不说,就咱们这一片儿,这一年要饿死多少人,有好些人在家里死了好些天都没人知道。” “尤其是冬天,有的不光是饿死的,也有可能是冻死的,你猜有没有可能某一天颳风下雪的,你的窗户被大风颳坏了,你晚上睡觉不知道,第二天起来,你可能已经冻硬了。” 看著聋老太太越来越苍白的脸,姜老三继续往下说:“我们都是正常的普通人,从没有害人的心,都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可是老太太你能从旧社会活到现在,你敢说你没害过人吗?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不到。您老做过坏事,就不怕遭报应吗?所以做人还是要厚道啊。” 聋老太太一闭眼,半天才说:“我写!”姜老三微微一笑:“这就对了,您老是聪明人,有些东西生不来死不带去的。”聋老太太也是要面子的人,话既然说出去了,也不磨嘰,当时就让一大妈找来纸笔,眯著眼睛写了一份遗嘱,签上字,用手指沾了墨水,还按了一个手印,然后神色复杂的连带房契一起拍到了傻柱的手里。 傻柱还有些发呆,呆愣愣的接过这两样东西,聋老太太这时候闭上眼睛:“我老太太也累了,那你们就回去吧。”老三这才起身:“行,老太太那你歇著,我们就先回了。”隨后拉著还有些愣怔的傻柱为了中院。 俩人重新坐在桌上,何雨柱灌了一口酒,还是有些兴趣索然。老三说:“怎么著?有一种被现实给伤到了的感觉?在你心中的从温馨的外衣脱下,就剩下了冷冰冰的现实了。” 傻柱又一口喝了一杯酒:“就是感觉挺没意思的,我就想不明白,你说老太太嘴馋了想吃肉,想吃好吃的,要真心实意的对我,我能不真心真意的对她吗?別说想吃肉了,你想吃我的心我都给,还有易大爷,你说你想要个养老的人,那没问题啊,你真心实意的对我,我真心实意的给你养老送终,咱们说到实处,干到实处,这不挺好的吗?为什么都这么些算计?” 姜老三吃著傻柱炒的鸡蛋,嘿嘿笑著说:“在你的心中,真心诚意是不值钱的,你跟谁都可以真心诚意,但是在有些人心中真心诚意,那是非常宝贵的东西,不能隨便给別人。这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有善良的人,自然也有卑鄙的人。中了,酒也喝差不多了,事我也给你办了,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第43章 傻柱的择偶標准 “另外你把你这屋子好好收拾收拾,把你自己也好好收拾收拾,我听雨水说,她们原来纺织厂有一个临时工听说你的情况,愿意跟你见见面,你准备准备,別不著急了,我听说你们院的许大茂都快结婚了是吧?” 傻柱有一搭没一搭的答应著,突然听说雨水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顿时来了兴趣:“那姑娘长得怎么样?城里户口吗?上过学吗?”姜老三有些上头,一说相亲,这傻柱就来他这一套,自己啥情况不知道,非得找一个条件各方面都好的,那不纯扯吗! 老三揉了揉眉心,心平气和的对傻柱说:“柱子哥,大舅哥,你自己啥条件心里没数吗?真的有按你说的那么好条件的姑娘,会嫁给你吗?”傻柱一听不愿意了:“我咋的?我条件咋的,轧钢厂正式大厨,我还有三间房子,我工资三十二块五,怎么就不能找一个好的?” 老三也不想跟他犟:“行,咱们就按你说的给你算算帐!”何雨柱说“算什么帐?这个有什么好算的!”姜老三压压手:“你先別著急,你听我跟你说,前些日子咱们京城做了一次人口普查,咱们全市人口城镇人口大约是四百二十万左右!” 傻柱还挺新奇:“咱们四九城有这么些人吗?还真没听说过!”老三示意他別打断:“你別说话,听我给你往下说,这是登记上的城镇人口数量,就按男女比例一比一算,大约有两百二十万女性,这两百二十万女性中,年龄二十到三十岁適合结婚年龄的大约占五分之一,也就是不到五十万人左右。那么这五十万中,在这个年龄段已经结婚了的最少得有三十五万往上,那么也就是说还有十五万没有结婚呢,那么在这十五万年轻女性同志中漂亮的,按你的標准,最少得二十分之一吧,也就是说二十个人里挑出来一个漂亮的,这一点你同意吧? 傻柱嗯嗯的点头,那必须是。“那么也就是还剩下三千人左右,你还要求有文化的,咱们新中国成立时间不长,真正受到教育的女性不足百分之二那么也就是说这三千人中真正说的上是知识女性的,不到六十人,那么你觉得这六十人会看上你吗?” “就你这条件, 全京城条件比你好的不说一百万吧,八九十万肯定是有的,人家为什么不在那八九十万里选一个,就偏偏选了你傻柱呢?听完姜老三给他算的帐,傻柱有些目瞪口呆:“我条件有那么差吗?”姜老三:“你以为呢,所以说別净想那些异想天开的事,脚踏实地的,想点实际的!” 傻柱纠结的没治:“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能怎么办?降低要求唄,你想找一个城镇户口的,还有点文化的那你就不能要求人家长得多好,如果还想找一个好看的,那你就不能要求人家有文化!” 傻柱想了半天,还是下定决心说:“那还是找一个长得好的吧!”老三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也不纠结了:“行,你看著办吧,反正你这要求必须得降低,要不然你这辈子也结不了婚!人家许大茂比你小好几岁呢,都该结婚了,你再不著急就晚了,另外我再说你一句,离贾东旭媳妇儿远点儿,就你的眼神,全院人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傻柱第一反应是:“我没有,我不是,你別瞎说了。”老三白了他一眼,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说完也不再搭理他,拿上那份遗嘱和地契,转身就走,傻柱招呼姜老三:“那不是给我的吗?你拿走算怎么回事?”姜老三挥了挥手:“我拿给雨水,让她给你保存著吧,搁到你手里,不定哪天又让人给哄回去了。” 傻柱无奈的坐下,嘴里还念叨著:“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这一天天的。”老师三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把地契和聋老太的遗嘱交给雨水:“这是我能爭取来的最好的条件了,想要从根上断了柱子哥跟聋老太太的关係是不太可能的,前后院住著,你不能天天看著他吧?” 何雨水拿起遗嘱看了看,又看了看房契,只得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这样將来以后对我未来的嫂子也好有个交代了。”姜老三好奇的问:“你说的那个纺织厂的女工,到底是什么情况?长得好看吗?要是长得不好看,估计你哥还是看不上。” 雨水自信的说:“好看肯定是好看,肯定比秦慧茹好看,她家是前门大街那片儿的。家里三个大姑娘,她是老大,前两年也订过亲,结果是还没等结婚,定亲对象就出事了,所以名声不太好,都传她克夫,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我觉得她跟傻哥挺般配的,而且人也挺厉害的。” 老三点点头:“这样的话没准还真行,你哥手里还有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如果给了她,相信她会愿意的,不过这个事儿还是要保密点好,哪天你有时间了,约上这俩人。去公园或者去哪饭店见一面,不要带到四合院里。四合院里人心叵测呀。” 这些话是两口子在被窝里说的,时间已经很晚了,突然就听见“咣咣”的敲门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叫喊声:“爸妈快开门啊,老大出事了,你开个门啊,老大出事了!” 这一下老二,老三都听见了,赶紧起身,那屋姜老爹和姜大妈,还有姜老五,听见喊声都起身跑了出来,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住在九十五號院的李秀儿,话说结婚到现在,李秀儿就很少上这边来,算上这一次这才第三次过来。 姜老三就说:“大嫂出啥事了你慢慢说!”李秀儿看全家人都来了,这才著急的说:“你大哥晚上下班就没回来。我就是去院里了,二大爷那去问,二大爷说你大哥让人举报了,被轧钢厂保卫处给扣了。” 哥几人顿时大惊失色,都看向姜老爹,姜老爹也是吃惊非常:“我回来的时候老大说等朋友一起走,我就没等他,这怎么还让人给扣了?”这么晚还没回来,不用说肯定老大做了什么违反规定的事了? 姜大妈不由得骂道:“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就不能老老实实过日子吗?这又折腾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姜老二说:“妈你先別说了!”就问李秀儿:“大嫂,那你知道是因为什么被扣的吗?” 李秀儿哭哭啼啼地说:“我听二大爷说是盗窃厂里的东西,出厂的时候被保卫处给扣了。”家人一听都觉得丟人。老二果断的说:“老三跟我去看看情况,你们在家等著吧。”老三没办法,回屋穿好衣服,跟老二相跟著去了轧钢厂。 第44章 姜老大被扣保卫处 家里人焦急的等待,老三也没穿警服,他觉得太丟人。到了轧钢厂只剩下值班的警卫,工人们除了加班的早都已经下班了,一打听姜昆。值班的警卫还真知道,他说这个姜昆让人给举报了,说他盗取食堂的棒子麵,保卫处就在厂门口,把他抓了个现行,打开他的饭盒,里面果然果然装著满满一饭盒棒子麵,过一下秤得有二斤多。 姜老二就说:“你看能不能先把人放了,该怎么罚怎么罚,该怎么处分怎么处分?”那值班保卫员摇了摇头:“这事是我们王组长办理的,他交代了,谁来了也不也不会放放了姜昆的。” 老三就有些好奇:“这个王组长是谁?”那个值班的说:“我们王组长叫王永,是今年部队转业来的军官!老二和老三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跟他们住一个院的大姑家的儿子王永。 两家人別看住一个院的,但是基本上都不说话,是有仇的。这下子事情麻烦了,想要通融,根本就没有办法通融。哥俩低著头往回走,老三就说:“这个王永阴魂不散了,老大这次要惨了!” 老二皱著眉头:“明天你去跑一趟学校,找一下老四,看看老四还能不能弄点猪肉给李主任送去,看李主任能找著关係了吗?这么关著也不是个事儿啊!” 哥俩到了家,把情况一说,家里人都是紧皱眉头,只有几个媳妇,有些不明所以。姜大妈一听,张嘴就要骂,被姜老爹一把拉住了,瞪了她一眼:“你要干什么?知不知道老大在人家手里了?还想不想好了?” 李秀儿这时候也慌了手脚,老大要有个好歹,她不完了吗?赶忙要上前哭哭啼啼:“爹啊!你可一定想法救救老大呀,那可是你亲儿子!”姜老爹也是很无奈的,就说老大媳妇:“按说你们家现在日子过得也没问题啊,怎么还要从厂子偷东西呢?” 李秀儿眼神这时候有些躲闪:“那不是我娘家兄弟前些日子,在街上让人家给打了吗,我就寻思著拿点粮食去看看他,结果家里就断顿了,老大没办法才从食堂拿点吃的。”屋里的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大这媳妇儿真是坑人呢,你这是把老大往死里坑了。几兄弟一听这话都想打退堂鼓,都不想管这些烂糟事了,你要真日子过不下去了,偷点摸点还有情可原,你这都接济了老丈人家,自家断顿了,你这不是蠢吗? 李秀儿一看这情况赶紧跑到姜大妈跟前。跪下抱著姜大妈的腿:“妈,你一定要救救老大呀。他都是为了我啊,你不要不管他呀!”说著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流,姜大妈气的胸脯起伏,真想抽她,没好气儿的说:“你给我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你不知道现在什么年景?在乡下二十斤粮食能换一个媳妇,自个家都不够吃,你还往娘家划啦,你想干什么?” 李秀儿也不说话,就是抱著姜大妈的腿呜呜的哭。姜老二在那边嘆了口气,对姜老爹说:“不行明天还是找找老四,让老四想想办法弄点猪肉,给李主任送去,看看能说上话吗?”姜老爹摇头嘆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咱们家跟你大姑家是死仇,他不逮著机会往死里坑你大哥啊,唉,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今天也就这样了!”於丽和雨水,又上去劝劝李秀儿,眾人才各自散去! 於丽和姜老二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於丽实在憋不住,就好奇地问姜老二:“当家的,咱们家跟正房那到底是什么仇啊?”姜老二透过窗户往正房方向看了几眼,这才说起了一段往事! 原来这住在正房的姜大姑是姜老爹的亲姐姐,姜家五兄弟的亲大姑,本名叫姜友梅。姜家祖籍不是在京城的,是山东那边逃难过来的,那时候是旧社会兵荒马乱的,实在活不下去了,姜老爹的父亲就带著一家人往北逃,这一路上,歷经千辛万苦。姜老爹的母亲,还有姜老爹的一个弟弟就折在了逃荒的路上。 最后到了京城郊区王各庄的时候,原本好好的一家五口人,只剩下了姜老爹的父亲,姜大姐姜有梅,还有姜老爹三三口人,到这里实在是走不动了,索性就在王各庄周围安顿了下来。 那时候王各庄老王家是一个家族,当然也有几户是外来的姓氏,这王各庄倒也不是特別排外。於是姜老爷子就带著一儿一女,就在王各庄住了下来,开垦荒地种了二亩地。 姜有福的父亲江老爷子,在山东那边就是一个乡村大厨,谁家有红白喜事什么的,就让他做席面,这到了王各庄,一边种地,又操纵起了这个营生。不过在那个年代兵荒马乱的,有几家能吃得起大席,所以也就是勉强餬口。 就这样,好歹这把这一对儿女给拉扯大了,看儿女都大了姜老爷子就寻思著给女儿找个婆家,给儿子说个媳妇,只可惜手里没钱。女儿到好说,长得十分出色,十里八村都是难得一见的好顏色,嫁妆多少都能找一个差不多的人家,可儿子要房子,要地,要彩礼,这可怎么办呢? 就在姜老爷子整天为这个事发愁的时候,有人就给他出了个主意,原来啊王各庄老王家有一户人家四十多岁的汉子,女人病死了,给他留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儿子,来人就跟姜老爷子说,乾脆你把你闺女嫁给这个王老七。还能给你一大笔钱,这样给你儿子买房子置地,说媳妇儿的钱也就有了。 姜老爹一听也行,这王老七家是在这个王哥庄过得是相当不错的,家里好几十亩地,当时的说法就是富农!姑娘嫁过去,日子也不会差了。回家把这事跟了姑娘姜有梅说了,姜有梅当时就不愿意了,为什么呢? 因为姜有梅有一个相好的,是在村里姓孙的一户人的一个小伙子,小伙子高大英俊,有能力,有担当,还有文化。那简直就是姜有梅眼中的白马王子,不过他的白马王子是一个有革命理想的人,虽然跟姜有梅私定了终身,但是怎么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实现他伟大理想。 於是就在某个春暖花开的季节,给姜友梅留了一封信,去追寻他的理想了。並在信里跟姜有梅约定好了,等革命胜利了就回来娶她。姜有梅那是一心守身如玉的等著他的孙同志,怎么可能答应姜老爷子安排的婚事。 老爷子那是软话硬话都说了,姜有梅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同意,没办法,姜老爷子拿出了尖刀,就在大腿上扎了一刀,就跟姜有梅说:咱们姜家就是你弟弟这一棵苗,他要说不上媳妇儿,老薑家就绝户了。今天你要是不答应,你爹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第45章 陈年往事 姜有梅就在这种情况下,哭的撕心裂肺的被抬进了王老七家,王老七家还真是富裕,给了姜老爷子好大一笔钱。姜老爷子就在王各庄买房子置地,给姜老爹说了一房媳妇就是姜大妈。 这姜有梅嫁到王老七家,一开始几年还算老实给王老七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王永。可是她藏在心里的恨是怎么也放不下,每次想起他的孙同志就对他爹就恨得咬牙切齿,就这样过了几年,当时正赶上內战国民党经常到处抓壮丁。 村里人都已经习惯了,有头有脸的人得到信儿,就组织村里的青壮躲了起来。而老薑家因为是外来户。並不在王各庄的权利庇护之下,这还是看在姜有梅的面子上,管事的就让姜有梅去通知江有福,让他躲起来。 这姜有梅觉得是报復老薑家的机会来了,就故意走岔道,没有告诉姜有福。可怜的姜有福就被国民党抓了壮丁,那时候姜大妈正怀著老五姜虎,姜有福被抓了壮丁之后,全家人都乱套了。姜老爷子就去王老七家找姜有梅理论。 姜有梅装出一副无辜样,说我去告诉姜有福了,让他躲起来了,他自己跑得慢能怨得了谁?姜老爷子明知道姜有梅在报復他,又不能把她怎么样,现在姜有梅是受到王各庄的保护了,他一个外来人,还真不能把他的闺女怎么样,只能忍气吞声的回了家。 姜大妈怀著老五,其余几个儿子岁数还都不大,一家五个孩子,那日子过得不是苦,就能说得清楚的。就这么 艰难的过了几年,隨著我军节节胜利,国军是节节败退,这姜有梅就寻思著,她的孙同志应该快来接她了,她一直以为她的孙同志参加了我军。 可是如果哪一天她的孙同志回来了,看见她已经嫁为人妇了,她就觉得没脸见孙同志!觉得对不起孙同志。这姜有梅决对是一个狠人,她在做菜的时候就给菜里加了一种含毒性的的草。 当王老七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王老七和他前妻给他留下的儿子,就这样被姜有梅给害死了,姜有梅一看人死了,也嚇得够呛,下毒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等到人死了才知道害怕,冷静下来之后她就带著她跟王老七的孩子王永,娘俩连夜就逃了。 王老七家一下子死了俩,那老王家能愿意吗?在十里八乡找了有半个多月,也没有找到这个姜有梅,於是就把火撒到了姜老爷子家。虽然没有明面上动手,但是种了一年的庄稼,被人一把火给点了,时不常的院里就被扔进来死猫死狗什么的,让整个姜家,活得惶惶不可终日。 姜老爷子一看这不行啊,孩子们还都小,这要是哪天出点什么事,后悔都不赶趟。姜老爷子做事也果断,暗地里就把房子和地给处理了,带著姜大妈和五个孙子,连夜就进了城。 最后就在这九十四號四合院租下来三间正房,然后凭藉著做乡村大席的手艺,在饭店找了一份工作。多少挣几个把这几个孙子养活活了。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了,谁知道时间不长那个姜有梅领著她的儿子王永找到了九十四號院。 当时姜老爷子恨不得杀了她,可是姜有梅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了进来,赖著不走了。人家也振振有词,你们现在住这房子那都是卖我的钱买下的,这房子就应该有我们住的地方。 姜老爷子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毕竟是亲生闺女,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吧,再说还带著一个孩子。就这样,姜有梅就在九十四號院住了下来,一开始还相安无事,可是这房子只有三间,姜大妈这带著五个儿子,再加上姜老爷子,將將够住的,这姜有梅又带著个儿子住进来,屋子里是住的满满登登,实在是不方便,因此矛盾就越来越深。 三天两头吵架,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后来姜有梅故伎重施,不知道在哪弄来那种含有性毒性的草,就当著姜老爷子和姜大妈的面,用菜刀剁的碎碎的,就要往锅里放,这下子把姜大妈和姜老爷子给嚇住了,这姜家的五个孩子还都小,如果哪天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了。 姜老爷子睁著眼睛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早上起来沙哑著声音对姜有梅说:行,你贏了,你算是我们姜家心最硬的人,是真能做到六亲不认啊!这房子让给你,我们走! 就这样,姜老爷子,姜大妈领著五个孩子从正房搬出来,又在房东的手里租下了现在住的这个西厢房。老爷子经过这么多事,又是惊嚇,又是气愤的,没两年就撒手人寰了。 姜大妈之后就给人家缝缝补补,做些零活,艰难的养活孩子们,与姜有梅家那简直是水火不相容。就在解放前夕姜有梅也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他的那个孙同志,人们都以为孙同志是参加了革命的队伍,去圣地延安了。 结果不是,他参加了国军队伍,给一个国民党的军官做副官,结果这个军官在解放战爭中被俘。他的副官这个孙同志见势不好就逃了。辗转到了京城,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姜有梅给找到了,两人见面,姜有梅那是痛哭流涕,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那个孙同志倒也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儘管姜有梅已经曾经嫁为人妇,还有了一个孩子,倒也没有嫌弃她,与姜有梅又组成了家庭,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到了五四年的时候两口子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目的,把王永送进了军队,家里就剩下姜有梅和她的孙同志,俩人过得蜜里调油赛神仙。 姜有福也是那一年復员回来的,被分配到了轧钢厂后厨做一个组长,当从姜大妈嘴里知道这些年家里的遭遇。对姜有梅那恨的也是咬牙切齿,不过姜有福是个老实人,倒也没有想著要报復姜有梅。 他没有想著报復,可是姜家几个兄弟慢慢的长大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姜有梅做的噁心事和几兄弟这些年受的苦肯定不会放下。於是就在五五年国家划定成分的时候,姜家几个兄弟就把这个孙同志给举报了。 这个孙同志虽然没有杀害过我党的同志,但是他跟著那个国民党將领,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迫害了无数我党的同志,所以这个孙同志被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孙同志被带走的那一夜,姜有梅简直把眼泪都流干了。对老薑家的恨那真是痛心彻肺! 第46章 李主任的面子也不好使 姜老四正在图书馆努力的学习,忽然有同学叫他,说是外面有家人找,姜老四跟桐桐交代了一声,就往外跑,自己上周还回去来,这时候家里人来找,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快速的来到了校门口,看是姜老三正在校门外冲他摆摆手。 出了校门,两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姜老三才把家里的事情跟他一一说了一下。姜老四也有点嘬牙花子,你说这老大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个年景,盗窃食堂粮食,这不作死吗? 没办法,再怎么不待见他也是亲兄弟,总不能放著他不管吧,於是先让姜老三去上班,他自己又快跑回学校了跟指导老师请了个假,出了校门,直接往轧钢厂赶,路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房间里拿出二十斤猪肉,用包装纸包好放进放进挎包里。 半个多小时才到了轧钢厂门口,让保卫通知了一下姜有福,姜老四才倚在墙上稍微歇息。不一会儿姜有福出来,姜老四把猪肉交给他並问:“爹,你见到老大了吗?” 姜老爹阴沉著脸摇头说:“天早上上班,我就去保卫处打问了一下,那王勇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根本都不让见人!”姜老四点点头:“我想也是那你拿著这肉去找李主任吧,让他帮著通融通融,看看最后怎么办!” 这时候姜老爹也没什么说的,直接去了办公楼,敲响了李怀德的办公室门。李怀德一看是江老爹,热情的把他迎进办公室,给他倒了茶水:“老薑,你这是有事啊,咱们也算是熟识了,有啥事你就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言下之意就是帮不了的,你说了我也帮不了,姜老爹这时候別提多尷尬了,一辈子没怎么求过人,这次还是不爭气的儿子不得不拉下脸:“那个李主任,我这是……我这是没办法,请你帮帮忙!” 著把书包递过去:“这是二十斤猪肉,你看拿回家给家人们添个菜!”李怀德双手接过去,掂量了掂量放在一边:“老薑,你看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是那句话!有啥事你就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忙。” 姜老爹这才吞吞吐吐的把姜老大如何盗窃食堂的棒子麵又如何被保卫处给扣下了一五一十的跟李怀德说清楚,听明白事情的缘由,李怀德也有些发愁,这个事倒不是不能办,就是有些丟人呢。 他看了姜老爹:“讲实话,这事不好办啊,姜昆被带走肯定有好多人都知道,如果就这样把他放了,工人们肯定有意见。”姜老爹也有些麻爪,本来就不善言辞,现在更是急得满脸通红:“那怎么办?李主任你一定要帮帮忙啊!” 李怀德想了想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回家跟你家老四再商量商量,给厂子食堂再弄点儿计划外猪肉来。到时候就说是姜昆给弄来的,让他將功补过。到时候厂领导和工人们也没有意见了,,再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姜老爹没办法,只得点头同意,心里说我家老四,哪有那么容易就弄来计划外的猪肉,上次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这次估计是要为难了!他哪知道他家老四存了一万多斤猪肉,就是不敢往外拿! 姜老四还在门口等著呢,见姜老爹出来,赶忙迎上去,姜老爹看看自家老四,只得把李怀德的意思跟老四说了一下。姜老四觉得李怀德这是趁机敲诈。如果真想帮忙,凭他在轧钢厂的人脉还是能办到的。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谁让自家老大不爭气呢,只好点头对姜老爹说:“爹你回去回復李主任,你就是说能再搞来二百斤计划外的猪肉,但是需要三天之后,也就是这个周周末。看能不能把老大提前放出来!” 姜有福一听能弄来,顿时高兴了,就让姜老四赶紧回家去等消息。姜老爹快步回到李怀德的办公室,说老四这个周末给送来二百斤计划外的猪肉,李怀德听了十分高兴,这下子事情也好办了,食堂也有肉了。 李怀德就说:“姜师傅,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就给保卫处打电话。说著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摁了几下,拨通了保卫处的电话,保卫处处长是一个姓齐的战场老兵。 李怀德客气地说:“齐处长,这有个事儿,兄弟让你帮个忙。”齐处长那边对李怀德也很客气,毕竟管后勤的嘛,保卫科的同志们也需要吃饭啊,也需要后勤物资的。 齐处长就说:“原来是李主任啊,不知道我们保卫处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李怀德:“齐老哥啊,这次真有个事求你,我们后勤处的一个同志,因为家里揭不开锅了,拿了点棒子麵,被你们保卫处的同志给扣著了,你看能不能高抬贵手给放了,厂子里,肯定对他进行处罚。” 齐处长“嗷,”了一声,就说:“你等一下,我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怀德这边赶紧说:“齐老哥你等一下,另外这位工人的家人愿意为厂子提供两百斤的计划外猪肉。这样保卫处的同志们不也可以解解馋了吗?” 那边齐主任嗯啊的答应著,好像跟旁边人问了一句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呀,李主任,不是我老齐不给你面子,实在这个事情真是太恶劣了,依照规章制度,这个姜昆是要被开除厂子的。” “这个事儿是我们保卫处王永组长负责的,这个王勇组长啊,曾经也是战斗英雄,是一个非常讲原则的人,我也不好说话呀。”李怀德的脸色也挺不好看:“那齐老哥真的帮不上忙吗?” 那边齐处长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这个我真的无能为力。你是知道的,这是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啊,一个个都是死脑筋。我说的话他们也不一定愿意听啊,对不住了,李主任我真说不上话!” 李怀德只得说:“那算了,齐处长就这么著吧!”李怀德掛了电话,脸色非常的不好看,这老齐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自己,看样自己还是对他们太好说话了。 其实保卫处的齐处长也很无奈,这个王永,以前是自己手下的战斗英雄,曾经多次带头衝锋,是自己非常看重的一个同志。转业之后还是自己把他调进了保卫科,这次也不知道这小子犯什么倔,就是抓住这个姜昆,一点也不通融。 李怀德转头对姜老爹说:“姜师傅,你也听见了,保卫处一个姓王的组长给卡住了,这个王组长是什么情况?我怎么不太熟悉?” 第47章 谈判 姜老爹脸色一白,半晌才说:“这个姓王的跟我们家有仇,他这是借题发挥呢。”李怀德面带同情地点点头:“那看样子只能从这个王组长这方面下手了,我跟他也不熟悉,你看看找找別人说和说好吧。” 姜老爹神情落寞地从办公楼出来,回了食堂,食堂里的工人对姜昆盗窃食堂食材的事也都已经传到哪哪都是了,一个个看姜老爹那眼神有同情的,有鄙视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姜老爹这上一天班儿,简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鯁在喉。晚上吃饭的时候,兄弟几个都聚在了一起,等著姜老爹的信儿,李秀儿也老早就过来了。 姜老爹回来把情况一说,几兄弟一个个怒气蒸腾,就要就要找王永拼命。老二压压手:“这事还得真的去找找这个王永,不过咱们不是去打架的,去说理的,老爹你就在家等著吧,我们几个去。” 姜老爹有些不放心:“那你们可要小心点啊,这王永现在是保卫处的组长,而且还上过战场,你们千万要当心!”姜老二点点头,就带著老三,老四和老五直接去了正房。 正房里面,姜友梅娘俩正在吃饭,开门一看是姜家四兄弟,也没说话,让他们进了屋,人家继续吃饭。姜有梅五十来岁年纪,头髮已经全部白了,不过脸上皱纹倒是没有多少。 一张冰冷的脸,她这个脸自打那个孙同志被带走之后,就从来没笑过,始终板著脸。兄弟几人进了屋,见对方没说话,他们也没说话,就都隨便找地方坐了。 那王永三下两下吃完饭一边擦嘴,一边冷笑著说:“怎么?这是打上门来了!”说的还从腰上拽出一把手枪,拍在了桌子上。姜老三也当仁不让,伸手从腰上,拿出一把手枪,在手里把玩著。 嘴里不阴不阳地说:“咋的,打了几天仗,不知道姓啥了,拿出这玩意儿嚇唬谁呀?”姜有梅冷冰冰的说:“你们出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最好一辈子也不要上这屋来。!” 姜老二从老三手里拿过手枪,一边摆弄,一边微笑著说:“按说我们应该管你叫一声大姑!”姜有梅依旧面无表情地说:“不用,我可不敢拿你们当侄子!” 姜老二依脸带笑容,漫不经心的说:“是啊,我们也不敢认您这个姑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当年在王各庄的事,那时候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也听说了好些事。两条人命啊,那是两条人命,虽然过去这么些年了,你猜王家人要是知道你在这里,他们会不会报警?就算不报警,他们会不会报復?” 姜有梅家身子一顿,双眼瞪圆,眼中射出寒光:“你想死吗?”姜老二把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哈哈大笑:“大姑啊,大姑,您以为这还是旧社会吗?您以为死个把人没人当回事吗?您以为把人弄死了,您想跑就能跑得了吗?大姑啊,时代变了。” 姜老二也不管姜有梅那要吃人的眼神,接著往下说:“今儿咱们就把话说在实处,当年你坑了我爹。你把我们娘和我们撵出这房子,我们把你那个孙同志给点了,这是一报还一报。你们如果还想纠缠不清,那咱们老薑家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鱼死网破,不过我可以肯定的说,鱼肯定会死,至於网破不破,那就两说著了。” 又转头对王永说:“我还是叫你表哥吧,你还別以为战斗英雄,就是不破的金身了。有些事情如果说开了,你也不一定落到好处。更何况,如果战斗英雄犯了错误有的是人想踩上一脚,你可別把拼了命换来的前程给葬送了。” 这王永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皱著眉说:姜老二,你想怎么著?”老二手里把玩著老三的配枪,嘴里慢条斯理的说:“我不想怎么著,我们也不想怎著,这次你把老大放了,咱们算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以后有什么招,你儘管往外使,咱们姜家从来就不缺破釜沉舟的勇气!” 这时候姜有梅虽然还板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其实心里也已经打鼓了,她从王各庄逃出来之后,始终没有敢露面,平时都很少走出家门,的基本上都在这个院里,为的是什么不还是为了躲著王家人! 王各庄的王家可是一个大族,上上下下加起来上千口人,那王老七亲侄子侄孙也有几十號人,这里边难免就有那么一两个对王老七有深厚感情的,如果知道她在哪里,人家会不报復?而且王家是一个大家族,是由族长管理族中的所有一切。 现在的族长知道要是她还活著,知道了她在哪里不报復她,那么族里还怎么凝聚人心?如果不报復他那么整个王家家族,是不是就能任人欺凌了?想到这些,姜有梅才知道这次试探老薑家是一个多蠢的操作。 以前姜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还念一份父女之情,可是现在当家作主的是这些侄子们,他们跟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情,逼急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想到这里,姜有梅狠狠的闭上了眼睛,不再出声。王永看自己母亲的样子,就明白了她的想法於是对姜老二:“我这次我可以不为难姜昆,希望他下次不要再犯在我手里,不然可不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姜老二闻言站起来:“如此甚好那么我们也希望王组长,在工作生活中一定要遵纪守法。”说到这里兄弟几个也都站了起来,老二把枪还给老三:“正好咱们两家都互相监督著,最好谁也別犯错误!” 说完他笑嘻嘻冲几兄弟摆手:“好了,咱们回去!”又对姜有梅和王永挥挥手:“那大姑和表哥,您二位歇著,我们就回见了!”说罢就带领著几兄弟鱼贯走出了正房,末了有点中二的老五还给王永做了个割喉的动作,把王永气的就要发作,还好老四眼疾手快,一把把老五给拉了出去! 几兄弟走了之后,姜有梅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掀翻了桌子,碗筷碎了一地,王永看著呼呼气喘的母亲,什么话也没说,他其实对报復姜家並没有什么执念,只不过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说什么,他就要做什么,而且他还发现,母亲因为孙同志的事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成了一个特別偏执的人。 几兄弟又回到屋里,把情况仔细的说了说,家里人这才鬆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著吧,老大总算能出来了,尤其是李秀儿这时候流著眼泪,对几个兄弟是千恩万谢。姜老爹更是无奈的嘆了口气,真是造孽啊,造大孽了。 第48章 后续 姜老四这时候说:“老大是被举报了之后扣在保卫处的,那这件事是谁举报的?明天我就去上学了,你们几个有时间就仔细的查查这个人。有这么一个人在背地里监视著你,日子过得也不踏实。 姜老三点头说:“行,家里这边就交给我吧!我打听打听,至於厂里那边……”老三看看老五,无奈的嘆口气,老五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个性子,还是岁数不到没有开窍,整天傻吃傻喝的,啥事儿也不上心。 没办法,老三只好越过老五看向姜老爹:“爹,你在厂子也打听打听,观察观察,看是什么人在针对咱们家。”姜老爹点点头:“行吧,我回头再问问老大,他们是得罪了什么人。”既然事情都说完了,几兄弟都相继的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姜老四连饭都没吃,就一路小跑著去了学校,他现在可不敢耽误功课。对於跳级的事,他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就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一举成功。 轧钢厂这边清早一上班,姜老大就被放了出来,姜老爹和姜老五在保卫处见到姜老大的时候,也是有些心疼,鼻青脸肿,还一瘸一拐的老大看样是吃了一番苦头。老五跑上前:“大哥,他们打你了?”说著就要往前去要个说法,可是看见保卫处那荷枪实弹的军人做派,无奈又退了回! 姜老爹瞪了一眼老五,又对姜老大说:“行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再来上班,我给你请一天假。”姜老大现在羞愧的恨不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平时自己在外前还人五人六的,这回算是现了个大眼。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轧钢厂的大喇叭,开始了广播,播音员於海棠的清亮的嗓音在大喇叭里响起:“各位工友请注意,各位工友请注意,现在播送一条处罚通知,我厂四食堂的帮厨姜昆,因为盗窃食堂食材,被保卫科查处,现作出如下处罚:处罚姜昆打扫厂区两个月,並扣发两个月的工资。望广大工友引以为戒!” 这一条广播连续播放了三次,这一下姜昆在轧钢厂算是出名了。姜有福在食堂里面对工人们异样的目光恨不得马上死去,老实人一辈子就剩下这点面子了,现在也被他的好大儿狠狠地给踩在了地上。 三食堂的傻柱听到这条广播还跟刘兰等人高兴奋的討论,这个姜昆也太倒霉了。別人不知道,反正傻柱也没少往家里拿食堂的东西,不光是剩菜,有时候肉,蛋他都拿过,就是没有被抓到而已,现在听著姜昆的处罚,心里也有些打怵,看来以后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周末的时候姜老四还是通过老爹给轧钢厂食堂送了二百斤猪肉,这算是完成对李怀德的许愿,李怀德自然是非常高兴。姜老爹和姜昆这些日子在厂里是低调的不能再低调,儘管丟人又现眼,可是日子还得过,班还得上,他们可不像傻柱和许大茂那样,脸皮厚,被罚了嘻嘻哈哈不当回事。毕竟姜家人还是要脸的嘛。 日子就这样了,慢悠悠的过著,当姜老四,把这学期最后一次计划外猪肉给送到学校的时候,学校也马上面临著放寒假了,这时候的高校放寒假是非常晚的,都到腊月二十几了。 老四和梁桐大包小包的回到四合院,正好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六二年的后半年,隨著旱情的缓解,市场上的物资也渐渐丰富了起来。广大的人民群眾又一次战胜了灾害,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桐桐回到家里,跟奶奶好一阵亲热,奶奶看疲惫的脸色,就把她撵到床上去睡觉了,摸著小孙女的脸,不由得嘆气,这上学还真是一个苦差事,没见孙女都瘦了吗?还真是瘦了,头半年前在家的时候,梁桐没少让姜老四给投餵了各种好吃的,结果到学校了,反而不方便了,哪哪都有人。 小年稀里糊涂在家过了,第二天姜老四就出去了,回去的时候。背了一个大背篓,里面放了二十多斤猪肉和七八条三四斤重的大鱼,刚一进院儿於丽就在门房看见了,赶紧迎了出来,帮老四抬进屋里,一样一样的翻出来,一脸惊奇的说:“老四,你这都是从哪弄来的?” 姜老四对於丽这个二嫂还是比较满意的,姜老二时常跟车跑远途,有时候三四天都不回来,於丽有时候也在这边搭伙吃饭,但是每次都拿东西过来,姜老二经过几个月的工作,现在也属於铁路上的老员工了,每次跑长途都会带来一些当地的特產。 老三和姜老爹这边呢也没少沾了他的光。兄弟几个都是实在人,雨水也不是小气的,姜老四观察於丽,现在也没有电视剧中在閆阜贵家养成的那种小气算计的习惯,反而很大气。 所以姜老四也不小气,对於丽说:“二嫂你先放著吧,等晚上都回来让妈把这肉分分,咱们几家一家分点儿,先吃著,过些日子我再弄点来,这鱼也分分。” 说著拿刀砍下一块来,足足有五六斤重的五花肉,又挑了两条大点的鲤鱼,拎著就往后院去了,也不管於丽的调笑。后院老奶奶看孙女婿又拿肉又拿鱼的,赶紧拍了拍在炕上躺著不起来的孙女。 “桐桐,桐桐快起来,老四来了,老四来给你送肉来了!”桐桐捂著被子,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嗡声嗡气的说:“他送来就送来吧,我不起来,我想再睡一会儿!”老奶奶无奈的拍了他一下,索性也不管她了。 把姜老四引进屋来,赶紧给他倒热水:“老四,你看你这又给送了这么些吃的,我们就两个人能吃多少,吃不了都浪费了。”老四对老奶奶那是好的没话说,扶著老奶奶坐下:“奶呀,这吃的还能浪费了?谁吃不是吃,您老也好好补充补充营养,这几年是困难时期,您老的身体也亏空的厉害,好好补补营养,將来以后还得给我们看孩子呢!” 一说看孩子,老奶奶笑得眼睛都变小了:“好好好,你们有了孩子,我肯定帮你们看。”老四又跟老奶奶说了一会儿话,也没问桐桐,起身就回了家。等晚上上班的都回来了,姜大妈把剩下的肉都分成一条一条的,让儿子们拿回家去,把鱼也都分给他们,就说这是老四拿回来的。得让兄弟们都知道,他们四弟都还记著他们呢,兄弟们可不能生分了。 第49章 贾东旭上墙 这时候的姜老大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阴阳怪气的了,经过两个月的改造,现在是又黑又瘦。他扫厂区的时候是不能在食堂吃饭的,那时候两口子,真的做了不少瘪子,吃饭都成了问题。 李秀儿回娘家哭诉了一回,结果一粒粮食也没拿回来。最后还是姜老二跑车从东北给拿回来不少高粱米,又从姜大妈这儿弄了几十斤棒子麵才扛过。今天看见老四拿回来的肉眼睛都红了,眼泪顺著嘴巴往下流,李秀儿也是,这真是足足两个月没闻到肉味,恨不得恨不得现在就啃上两口。 第二天姜老四哪也没去,他也想好好歇歇了。吃了早饭就爬上小二层,眯著眼睛,意识就进入空间里,这段时间空间里也没什么变化,种植区域依旧全是种植的红薯。养殖区区域还是全部养的猪。 因为地方有限,姜老四就始终保持著养二十头猪左右。这段时间出栏的猪,他都已经给屠宰好了,在静止区域存放了有一万来斤猪肉,另外他还做了不少腊肉,灌了不少腊肠,在养殖种植区那边风干著。 水產养殖那边,前一段时间,因为他经常往里扔红薯秧子什么的,还真真养出了不少大鱼,有的已经达到了二十多斤,整个鱼塘要爆满,他没办法,只好捞出来不少,放到时间静止去了一些,又用盐醃製了风乾鱼,这段时间为了控制水產区域的鱼成长的速度,已经减少了投餵红薯秧子的次数。 静止空间里存放的白面和大米还有不少,虽然时间过去了很长,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往外拿,现在这个时间段,他还是稳中求稳,儘量不让自己成为显眼的那个。就是给学校送肉,他都要儘量的离学校远一点,往外拿猪肉的时候都要仔细观察。 学校管后勤的那个张主任也有意无意的向他打听了几次,他究竟是什么渠道搞来的猪肉?不过都被姜老四可以敷衍过去了,有几次没办法了,姜老四只得直接挑明,如果再打听就断了往学校送肉的事那个张主任才放弃了打听。 虽然往学校送了这么多次的肉,总共也就才三头猪,他估计这么点肉还不至於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他正在空间里惯著腊肠,突然听见大门外边有人吵吵嚷嚷的的,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在小溪里洗了把手,出了中间。 趿拉著鞋就跑出去看热闹了,原来是九十五號院又出事了,就见贾张氏坐在地上,仰天长嚎:“东旭啊,我的儿,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让你娘我怎么办呢?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怎么不让穷人活了?……” 姜老四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贾东旭掛墙上了,他还有些纳闷,这易中海已经进去了,贾东旭怎么还是没有逃过掛墙上的命运?这时候大著肚子的秦淮茹哭哭啼啼的说:“妈,先別哭了,咱们快去医院看看东旭吧!” 贾张氏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带著秦淮茹跟著厂子里的人去了医院。等到晚上工人们下班的时候。由刘海中领著两个儿子,再加上傻柱,閆解成,閆解放。不知在哪找了一个板车,拉著已经盖上白布的贾东旭回到了九十五號院。 贾张氏和秦淮茹这时候已经哭的嗓子都哑了。整个人都木木的,被几个大妈搀著回来了。姜老四看了看,也没有往跟前凑合,这个事有什么好凑的?第二天姜老三和姜老二还有姜老爹,都去九十五號院给贾东旭上了一炷香,隨了一块钱,这算作为街坊的情分也就到这儿了,接著几人就去上班了。 姜老大请了一天假,作为一个院的邻居,这时候也不能袖手旁观,姜老五也没去上班,因为刘海忠作为九十五號院的管事大爷,担负起来一大爷的职责,给贾东旭操办后事,而作为他的徒弟姜老五自然要在家里好好支持支持他师傅。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贾东旭入殮出殯了。姜家人虽然上了礼,但是因为都上班,中午也没去吃席,只有姜老大和姜老五去吃了。如果谁家都像姜家这样,那贾张氏肯定会高兴,会不会自己也死一次,就不知道了,哪有这好事儿光隨礼不吃饭。 晚上上班的人都回来,姜老四就跟姜老三和雨水说:“三哥,雨水姐,你们给柱子哥介绍的对象怎么样了?我怎么看柱子哥在贾家那是上躥下跳的帮忙,现在秦淮茹可真正成了寡妇,你们老何家爷们儿喜欢寡妇这个事可是有先例的,一定要注意啊!” 何雨水锤了姜老四一下,姜老三这才说:“俩人已经见面了,还算比较满意,估计年后就能结婚。”姜老四对雨水说:“雨水姐,那你可得劝劝你哥,可別往秦淮茹跟前凑。秦淮茹现在是刚死了丈夫,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柱子哥往前一凑合,再让她给赖上了就麻烦了。” 雨水虽然知道这话是实话,可是对自己的傻哥,她还真没有办法,之后又看向姜老三,姜老三没办法:“行吧,我明天跟他说说,这柱子也是,怎么就对这秦淮茹念念不忘的呢?”姜老四就跟他们嘻笑著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叫青春期的白月光!” 俩人好奇的看著他,什么叫白月光。姜老四瞪了一眼姜老三:“你个半文盲懂什么?然后又对雨水说:“雨水姐看过的书多,肯定不明白什么是白月光,我给你解释解释啊!” 紧接著姜老四缓慢地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渐渐的深远。同时嘴里用富含感情的语气说:“白月光是心底那份无法言说的温柔。她不热烈却足以温暖整个寒冬。她不真实却比真实更令人眷恋。她是青春里一抹未赴的邀约,是岁月中一个未解的谜题,是生命里一段无法重来的过往,她静静的悬在那里,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著我们的成长,也承载著我们对美好的所有想像。” “白月光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一道微光,她代表著我们心中最纯粹的嚮往,是灵魂对完美的不懈追求,她因遥远而美丽,因不可触及而永恆。她提醒我们在平凡的生活中,依然有值得仰望的星辰。她或许无法照亮前行的路,却能给予我们內心的慰藉与力量,让我们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保持一份对美好的执著……” 姜老四的声音渐渐的隱去,老三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而何雨水听完之后,先是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慢慢的眼睛也看向了窗外,渐渐的发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里竟然含满了泪水。 第50章 妯娌们去逛街 姜老三一见这情况,锤了姜老四一下:“你个瘪犊子,你干了什么?看你嫂子都哭了!”姜老四嘿嘿直乐,怎么样?小样,这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伟大发明,哪是你们现在能够体会的。姜老三的说话声才惊醒了雨水,雨水伸手擦了一把眼泪,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回屋有点事儿,就蹬蹬的跑了回去。 姜老四摸著下巴琢磨这三嫂看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呢,他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还摸不著头脑的姜老三,拍拍他的肩膀,嘴里吟到:“月落空庭花影乱,相思无计是今生啊,是今生!”说完就背著手,一摇一晃的走了。 姜老三使劲挠了挠头皮,这一个一个的,这是在做什么?净说些有头没尾的话,搞不明白就不管了,溜溜噠噠的去找他大舅哥了。 贾东旭的身后事办完之后,秦淮茹是跟著刘海忠去的轧钢厂找的厂领导,怎么说的不知道,反正据说轧钢厂给的抚恤什么的是相当丰厚的,抚恤金给了五百块,而且贾东旭是因为飢饿导致的昏厥,倒在了机器上,厂子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秦淮茹可以继承她丈夫的工位和工龄,去厂里上班,没有学徒期,直接就是正式工,而且棒梗和小当也有每个月五块钱的补助,一直到他们十八岁。 贾张氏终究因为她的贪婪与愚蠢,把他的儿子送走了。情满四合院里的大女主秦淮茹已经完成了向绝世白莲花转变的所有前置条件。等待合適的时机这个绝世白莲就会盛开。 姜老四的三嫂何雨水自打那天姜老四给他念了那番白月光之说之后,每次见到姜老四,总是感觉別彆扭扭的,好像姜老四看穿了她的心事一样。对此,姜老四也很无奈,他只是感慨了一下傻柱的与秦淮茹的旷世孽缘,怎么还把这位嫂子的青春回忆给勾出来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往外说的啊! 也就是这个时代还让人有一些不得劲,可是到了姜老四前世那个时代,谁不处几个对象,都不好意思出门。姜老四能做的只能是儘量的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年前他又拿回来一次猪肉和活鱼还拿了不少的腊肉,腊肠,几兄弟分了一下,又给后院桐桐家送去了不少。 在家里歇了几天,就被梁桐给拉了出去,让姜老四陪他去逛街,姜老四实在是不想去了,就拿出了不少各种票据和钱交给梁桐,让她叫雨水一块去。梁桐没好气的踹了他小腿一下,才拿了钱去找雨水逛街了。 倒不是姜老四不愿意跟桐桐去约会,只是这大冷天的逛街实在不舒服,桐桐可不管这个那个的,只要去逛商场,她就高兴,不管什么时候。招呼出来雨水,俩人出门的时候,看见於丽了,不叫又不好,於是两人变成三人,出了大门雨水还说:“要不叫上大嫂?”桐桐赶紧摆手:“別,千万別,我跟她不熟悉,本来挺高兴的叫上一个陌生人,多没意思。” 几人一想也是,別看是妯娌,但是还真不怎么熟悉,於是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去了前门大街。妯娌几个中何雨水是个不差钱的,一方面两口子都是正式工,每月工资都不低,另一方面,何大清也给他钱,再加上易中海赔偿她的一大笔钱,可以说在这个家里除了姜老四,何雨水绝对是第一富婆。 梁桐自不必说了,逛街走之前姜老四在空间里隨意的给她抓了一把大黑十,怎么也有个一二百块。就是最差的於丽,这段时间跟著姜老二也有不少的进项,姜老二虽然工资只有三十七块五,可是他跑长途有补助,而且真正来钱的地方是他每次跟车出远门,带回来的土特產被於丽拿出去,跟亲戚朋友一串,绝对是不小的一笔收入。 你还別说於丽对这这方面绝对是有天赋的,要依著姜老二本来是打算趁有时间了去黑市倒腾的,哪知道跟於丽一说,於丽就把这个事给包下来了,她根本就不用去黑市,只跟亲戚朋友一说,亲戚朋友在联繫亲戚朋友,给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销售网络,当然绝大部分都是各种票据,用钱的时候特別少。 毕竟国家禁止私人买卖,但是如果换一些票据,就是在被允许的范围內,这段时间,姜老二两口子生活水平是直线上升。要论生活水平,可能不及姜老三和姜老爹啊这边。要论吃的新鲜新奇绝对是遥遥领先的。 姜老二也是一个活泛的人,不光他自己从外地带来带回来土特產,他还通过交换跟其他车次的的同事们换取全国各地的各种稀罕物。所以说要论吃,姜家这段时间绝对是长了见识。 早晨从家走的时候是三个人,等到下午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变成了四个人。原来是逛街的时候遇见了於丽的妹妹於海棠,索性就跟著一起回来了。於海棠现在是扎钢厂的播音员。 她现在可以说是轧钢厂的绝对顶流。也不知道是怎么炒作的,明明长得很一般,被炒作成了厂花,身后追求的男人不要太多,这就养成了於海棠那高傲的性格。当然那是在轧钢厂,到了姜家,她还真高傲不起来,你就看著这几个女的,除了她姐是家庭主妇以外,人家雨水是在邮局坐办公室的地位绝对比於海棠要高得多。 现在的邮局还不是企业形式的,所以何雨水属於真正的国家干部。而於海棠只能算是部委直属企业的工人。更別说梁桐那可是邮电学院的大学生。再说论相貌,姜家的几个媳妇,就连於丽也要比於海棠漂亮的多。 也可能是美女之间同性相斥吧,於海棠很少来姜家这边,不像电视剧里那样,天天往九十五號院跑。几个人嘰嘰喳喳的进了院儿,到了屋里开始翻看买回来的东西。 梁桐给姜老四买的衣服料子,还有鞋袜,单独拿出来。剩下的年货什么的,都是给后院自个家买的,而雨水买回来的东西就多了,不但有给姜老三买的衣服鞋子,还有家里的年货什么的不要太多。 几个人嘰嘰喳喳的,一样一样摆出来,对比的好坏,说实在的,於海棠是真有些羡慕,姜家这几个妯娌,真是財大气粗,买东西的时候只要相中了就毫不犹豫的掏钱,这在这个时候还是非常少见的,反正她是比不了,她虽然在轧钢厂工资还可以,但是她平时爱打扮买衣服。 大部分的工资就这样花出去了,差不多就是个月光族,现在看见姜家几个妯娌这么花钱,那真是有些眼红,姐姐嫁到这个家真的好有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51章 过年和怀孕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燉猪肉,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姜家虽然男人们都在上班,可是在家的姜大妈於丽再加上放假无所事事的姜老四,把年前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了。 轧钢厂是腊月二十八放的假。这样姜老爹和老五也閒下了,一些力气活比如扫房子什么的,也都提前干了。姜老二是腊月二十九才从外地出车回来,最惨的是姜老三,大过年的,还得在派出所值班。 大年三十,姜老四拿出提前买的红纸,裁成相要的大小,挥毫泼墨,自己写了几副对联儿,姜老五一手拿个破饭盒子,里面啊是浆糊,一手拿个笤帚,就开始了满院子贴春联儿。 大门上贴了一副最常见的祝福对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门横批“万象更新”。自家住的厢房门上姜老四写了一副:“勤俭常持家长富贵,努力生產奔小康。”横批是“奋发图强”。这个就有年代特色了。 他又写了一幅:五穀丰登將再现,六畜兴旺定有时。”横批写上:“勤劳致富。”让老五给姜老大送去,这就有点恶趣味了。他又想起来上一世上小学的时候,看到的老舍先生写的一副春联,叫做“劳逸妥安排,健康多福。油盐休浪费,勤俭持家。”横批是“努力增產。”笑了笑,让老五把这副给老二送过去了。 给后院桐桐家写的就简单了“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横批是“学海无涯。”桐桐家的是他亲自去给贴上的,梁桐看了这副对联之后,撇撇嘴:“你还能不能有点新意了?”姜老四也不以为意:“这多好,这对联既有鼓励,又有期许,这是有大学生家的荣耀,懂不懂?” 哥几个忙著贴春联,妯娌们开始准备吃食,何雨水成了姜家的主厨,大嫂李秀儿,二嫂於丽,就连姜大妈都成了她手下的兵,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切菜洗菜的,“当、当、当”剁饺子馅儿的,拿个大盆和面的一派繁忙景象。 下午三四点钟一桌丰盛的酒菜就被端上了桌。全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当然除了老三,他还苦逼的在派出所执勤。姜老爹倒了一杯酒,先滋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吃菜,眾人才开始品尝一桌子的美食。 眾人对何雨水是不吝嗇称讚,何雨水矜持的笑笑,伸筷子捞起一块鱼肉刚放进嘴里,就忍不住一阵乾呕,放下筷子,就跑到院里的水池旁呕吐。姜大妈一见,连忙跟了出去,给她拍后背。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为这鱼没有收拾乾净,纷纷举筷尝了一口,咂摸咂摸滋味都觉得非常美味,没有別的味道呀,於丽也伸筷子尝了一块,可是刚放进嘴里,也感到一阵难以遏制的噁心,撂下筷子,跑到了水池旁,一阵乾呕。 姜大妈和雨水刚站起腰来想要往回走,这怎么又出来一个。又连忙给於丽拍后背,好一番折腾,几个人进了屋,姜大妈也尝了尝鱼肉,这没味儿啊,姜老四灵机一动:“那个二嫂三嫂,你俩是不是怀孕了?” 这句话点醒梦中人,姜大妈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是,我怎么就忘了这茬了?看我这一天天也不知道忙什么呢,这个事竟然没注意到,肯定是怀上了,这模样,一看就是怀孕了,既然吃这个鱼不舒服,赶紧挪得远远的!” 说著就把鱼放到了几个老爷们这边。又对两个儿媳妇一阵嘘寒问暖:“想吃什么?有没有哪不舒服的地方?”两个儿媳妇也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给整蒙了,既兴奋又忐忑,这结婚也有三四个月了。虽然都盼望著,给姜家开枝散叶,但是因为近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太多,谁也没往这方面想。 谁知道惊喜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同时有了反应,心里既兴奋,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恐惧,尤其是何雨水,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女性长辈教导这方面的知识。要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可惜自己的丈夫还在派出所执勤,都不知道向谁诉说。 姜老二高兴自然是难免的,轻轻扶著於丽。真是怕碰著啊,怕摔著。姜大妈看出雨水的失落,赶紧过去,轻轻拍著雨水的后背:“雨水啊,哪里不舒服,要跟娘讲,老三不在家,有啥事你就跟我说,娘是过来人。啥都懂。” 雨水虽然低著头,慢慢的吃著饭,眼中却含满了泪水,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家庭,家里人都对她特別好,这让从小就缺爱的她感到了温暖。江老爹喜滋滋的喝了口酒,叨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这才说:“这大过年的医院也放假了,等两天,再等两天,等过完年你们就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姜老二忙不迭的点头:“对对,一定要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全家人都很高兴,只有老大两口子,嘴里虽然说著恭喜的话,可是眼里的羡慕嫉妒,有些藏不住,都是一天结的婚,你俩都有了,我这咋一点儿不舒服的表现都没有呢。 吃了饭,收拾完了就该守岁了,哥几个凑到一起,开始打扑克,老四叫上老二和老五,教他们斗地主,哥几个玩的兴高采烈。老大站在老五身后,指指点点,把老五烦的没治。 姜老爷子抱著个茶缸子,坐在旁边,一脸欣慰的看著家里的几个儿子。姜大妈把两个怀孕的媳妇扶到了雨水的屋里床上歇著。老大媳妇儿李秀儿在屋里转了一圈儿,见没人搭理她,更是心里难受,待了一会儿就跟姜大妈说有点不舒服,就回了九十五號院歇著去了,姜大妈也没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好像是在嫌弃 她一样。 到了凌晨十二点,姜老五拿著一包鞭炮,刚要出去放,就被姜大妈撵出去,让他去门口放,不要在院里放。他惊动了两个怀孕的儿媳妇。现在於丽和雨水那是姜家的宝贝疙瘩,要受重点保护。 在雨水屋里,妯娌俩相视一笑,都感觉嫁这个家里,这辈子也算值了。自家婆婆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绝对是一个好婆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九十五號院的贾张氏,对秦淮茹那是非打即骂。再看自己家的婆婆,对几个儿媳妇,从来就没大声说过,有什么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姜大妈都是直接对儿子们发飆,对儿媳妇那是非常尊重的。 第52章 拜年和傻柱媳妇 姜老三是大年初一才回来的,吃了口饭,还没等去休息,就听说了自己媳妇怀孕的消息,更是一蹦三尺高。赶紧跑进屋里去看媳妇,雨水见姜老三回来了。那眼神就像受了多少委屈一样,把姜老三这个粗人给你弄的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赶紧安慰。 雨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说自己怀孕了,立马就变得特別感性。不过在这个家里,还真有让雨水感性的条件。如果家庭里有爱,家庭里的女性肯定都特別的感性。 按说大年初一应该出去拜年,可是老薑家在这京城也没有什么亲戚。只有老五一早晨拿著礼物去看九十五號院的刘海忠。姜老二也收拾了一些礼品,就给他在铁路段的师傅家拜年了,姜老三就不用了,除夕夜就是他和他师傅在派出所值班儿,还拜什么年呢。 老四是一早晨就跑到后院给老奶奶磕头拜年了初二,姜老大,姜老二,姜老三,就拿著礼品带著媳妇儿去给岳父家拜年了,老大那边怎么样不知道,反正於丽家,听说大姑娘怀孕了,於老爹也是非常高兴,拉著啊姜老二好好的喝了一顿。 雨水和姜老三去给傻柱拜年的时候傻柱还是非常重视的,一早上起来就开始准备。这是亲妹妹,第一次过年回娘家,必须得有排面。等到上午九点多雨水两口子拎著菸酒进来的时候,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把两口子迎进屋里,拜完年。 姜老三就跟傻柱说了雨水怀孕的消息,这傻柱半天才反应过来,在他印象中还是那个瘦弱的小姑娘,现在眼见就要当妈妈了,既替妹妹高兴,又挺心酸的,这傢伙是个直性子说著说著,竟然眼眶发红了。姜老三就看著这哥兄妹俩回忆过去,竟然都开始流泪了,赶紧劝住,这大过年的回忆什么不好的事儿啊,就应该高高兴兴的。 他就引开话题,说起了傻柱对象的事,原来给傻柱介绍的这个对象,是前门大街那片儿的。家里有个 早餐摊子,一个很小的门面房。这家姓韩,解放之前就在那一片儿卖早点,就是普通的早点,豆浆,油条,烧饼,豆腐脑之类的,就是自己家人干,也没有僱人。 这老韩头两口子没有儿子,就生了三个闺女,老大韩秀琴,就是给何雨柱介绍的这个姑娘。原本是要给这个韩玉琴找一个上门女婿的,可是之前相亲都说好了的,结果她那个对象出门办事掉大到沟子给摔死了。然后就传出来说这姑娘克夫。 一来二去的那一片的人都对他指指点点,所幸姑娘也有主意,她也不在早餐店干了,跑到纺织厂找了个临时工,干起了纺织。老韩头一看这情况,那就好好的正经给大姑娘找一个对象,让她嫁出去,家里还有老二老三呢。 二姑娘今年二十也可以找一个倒插门的,老三十八也在上高中,这老韩家別看是开早摊的,辛苦是真辛苦,但是家底也是相当的丰厚的,前些年也经过了公私合营,但是他这个早餐点儿实在太小了,街道办就把他们这一片儿好几家这种小摊子,组合起来,派了一个公方经理,偶尔去查查帐就可以了,所以说自主程度挺高的,不像大饭店那样,有公方经理常驻。 年前傻柱和韩秀琴姑娘见了两面,彼此觉得都还可以,傻柱也是实诚人,当时就跟这个韩秀琴姑娘说了,別看咱们结婚不算是倒插门,但是將来以后你爹妈养老送终,如果用得著我,我保证二话不说。 这话说出去了,韩秀琴姑娘倒没感觉有什么,但是她的父母可听进去了,一下子对何雨柱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在家里没少催促韩秀琴姑娘,多找傻柱处处,婚事也定得迅速,年前相看完了,定到正月十六就结婚。 姜老三就说何雨柱:“我说年前见不著你,你这是跑老丈人家帮忙去了!”傻柱嘿嘿傻笑:“那是,就咱们这厨艺,去那早点摊儿,还不是手到擒来,你是不知道,我去了给调配了几样小咸菜,他们的早餐摊子一下子就火了!” 姜老三给傻柱竖了个大拇指:“你们两家这算是强强联合,那你这怎么著?你这结了婚之后,你媳妇儿还是去纺织厂上班,你把正式工名额给她!” 傻柱点点头:“是这么安排的,你是不知道,他们那个早点摊儿,虽然是自个家的,但是现在这个公司合营了之后,里边是规定了上班人数的,只能是三个人,现在韩秀琴的父亲算是私方经理,再加上她母亲,还有秀琴的二妹秀梅正好三个人,秀琴如果回去了,也只能算是帮忙,没有工资拿那种。” 老三点头:“这样也好你媳妇上班了,也算是双职工家庭,你这房子又宽敞,媳妇也有工资,將来以后的小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几人说说笑笑就到了中午,傻柱亲自下厨,一定一顿叮咣的抡大勺,不大一会儿,一桌子丰盛的宴席就端上了桌子,傻柱本来还想著把聋老太太和一大妈叫过来陪且。 被姜老三给拦住了,他说:“你要愿意你就夹点好菜给送过去,我跟他们又不熟,也说不到一块去,何必都不自在呢。”傻柱想想也是,於是找了两个饭盒,把每种菜都夹了一些,给后院聋老太太送去了,回来之后这大舅子和妹夫推杯换盏起来。 何雨水坐在旁边就是个闷头乾饭,按说何雨水在姜家让谁说都是掉进了福窝里,就是她自己也感觉很幸福,可是怎么也不如在自己家里那样自在,虽然这个傻哥不怎么著调,但是在婆家就是怎么待著都不如在自己家里舒服。这就是一个世纪难题,要不到了后世,男女结了婚之后都想单过,很多人就是想要那种隨心所欲的呆著。在自己爹妈面前可以无拘无束,但是在公公婆婆面前那就另外一回事了。 姜老四和梁桐俩人拿了一条子猪肉,两瓶酒,去给指导老师杨建雄拜了个年算是完成了任务,回家继续躺平。最近这两天姜大妈到处翻找没用的旧衣服和旧床单都收集起来,说等过两天用开水好好煮煮,再用棒槌给敲的软软乎乎的,给未出世的孩子们当尿布使。 要说也非常奇怪,姜大妈生薑老四他们哥几个的时候,那简直不是一般的糊弄事儿,稀里糊涂的几个儿子就都长大了,现在到了孙辈了,她都感觉怎么准备都不够似的。所以说人这个东西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个物种。 第53章 傻柱要娶媳妇了 转眼过完初五,到了初六,医院的大夫们也都结束了假期去上班了。姜大妈就说今天带几个媳妇去检查检查,本来老二老三想要请假来著,被姜大妈给赶去上班了,有你妈我在,害怕你们的媳妇儿,磕著碰著是咋的? 於是早晨吃完饭,梳洗打扮一番,姜大妈领著两个儿媳妇就出了门,又去九十五號院叫李秀儿,姜大妈是这么想的,这边这俩儿媳妇都有了孕期反应,那个老大家的虽然没有反应,但也不一定就没怀上,再说,你要不叫她,人家再多想呢,於是就顺带上就叫她去了,结果李秀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说什么也不去,有可能是怕那两个都查出怀孕了,她一检查没怀孕,尷尬吧,姜大妈一看她不去,那就不去吧,於是娘仨就溜溜达达的去了附近的医院。 这刚过完年,医院里的人並不多,挺顺利的,就在妇科,一个经年老大夫给妯娌俩做了检查,肯定是怀孕了,而且怀孕的时间都差不多,也就是说过几个月,两个小生命基本上生日是差不了几天。 姜大妈领著两个儿媳妇出来,就说这个事儿,一块儿生也是好事儿,到时候有个伴儿,也不害怕,等坐月子的时候,你们俩人在一起做,我也好照顾,唯一的麻烦就是你们婆婆就我一个人,照顾俩孩子,可能有些费劲了。 於丽就说:“到时候把我娘家妈也接来,让她帮帮忙。”这样的话那当然最好了,反正老二家有地方住,两家离的又不算太远。於是姜大妈就抓著於丽的手说:“老二媳妇儿,那就麻烦你妈了,你也知道雨水家的情况,我就得把心思多放到老三这边了。 於丽笑笑,那有啥,都是一家人,说那些就见外了,姜大妈还是很得意的,自家这几个儿媳妇,除了老大媳妇有些各色之外,剩下的这两个都跟她很贴心。 正月初八,姜老四和梁桐也返校了。大一的后半年,功课依然繁重,而且要学习大二的功课,俩人就像上紧的发条,不敢有一点耽误。姜老四决定在这学期末的时候就跟学校领导摊牌,跟大二同学们一起参加考试,可以肯定的一点,不管你使出什么办法,如果你的功课不能跟大二的同学们保持一致,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別想跳级。 对於姜老四如此这般的內卷,桐桐都快崩溃了,明明就挺紧张的课程,现在被姜老四搞的比別的同学要多学一半的东西。一开始虽然不理解,但是因为长期的信任习惯倒没觉得什么,可是一个学期下来,那是真的累呀,为此桐桐没少跟姜老四发脾气。 姜老四能怎么办?自己选的姑娘自己哄著唄,为此答应了桐桐也不知有多少不平等条约。姜老四在心里说,等过几年咱们毕业安排工作了,你看现在跟咱们一起上课的同学,还有好几年才能安排上工作,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说,小样,现在这一条条我都给你记著呢,梁桐要是知道姜老四心里的想法,肯定会说,毕不了业怎么著?找不著工作能怎么著?你养著我唄。 梁桐也不知道怎么跟她奶奶学的,比现在的女性多了许多的偽女权思想。她觉得让姜老四养著她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她又不是说要依附姜老四,她自己也想做点事业啥的。她的想法就是我要有我的事业,但是我的事业要是没成功,你就得养著我。 这也可能就反映出老奶奶的封建教育和她现在在社会上受到的现代教育双重作用下產出来的奇怪观念吧。 上学一周后就到了元宵节,元宵节学校是不放假的。所以姜老四和梁桐就都没有参加傻柱的婚礼。九十五號四合院这边,正月十六,傻柱一早晨就打扮得油光水滑,中山装,大皮鞋,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兴冲冲地出门,要去前门大街接上韩秀琴,去街道办领结婚证。 结果刚出门就碰见了许大茂和他媳妇儿娄晓娥。他们俩是去年冬天结的婚,现在还是郎情妾意,非常的甜蜜。许大茂一看傻柱打扮的这么齐整就贫嘴:“我说傻柱,你打扮的这么干净要干啥去。是不是又要相亲了。要我说你就是光棍命,还相啥亲啊!” 傻柱觉得今天就去领结婚证了,也不怕许大茂搞破坏,就站住:“许大茂,哥们儿我今天去结婚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次我看你怎么搞破坏。” 许大茂一愣,你个傻柱子,伺候人的玩意儿,你要结婚了,不可能,就你还能结婚。傻柱痛快的哈哈大笑,自打易中海进去之后,傻柱经过姜老三的一顿教育,现在也不怎么打许大茂了,所以许大茂觉得他又行了,近些日子那是非常的囂张。 “你这傻厨子,就算你结婚了,找的肯定也是一个丑八怪,要不就是二婚,带一二三四五六个娃,不然谁会嫁给你!”傻柱不愿意了:“嘿,你个许大茂,今天我还把话撂在这儿,等到时候我把媳妇领回来,我就让你看看,是我媳妇儿长得好看,还是你媳妇长得好看?” 旁边的娄小娥,见俩人说著说著扯到自己身上了,没好气的白了两人一眼呸了一口“无聊”说完就扭噠扭噠的走了。许大茂瞪了傻柱一眼:“你个傻柱子你等著我,我看你媳妇要是没我媳妇长得好看,你怎么死。” 说完就嚷嚷著往后院儿追,“娥子,娥子你等会,钥匙在我这儿,你进不去屋。”他们说话的时候,院里的邻居也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尤其是中院厢房里的贾家,贾张氏和秦淮茹就透过窗户看著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许大茂往后院去了,傻柱急匆匆的走了。贾张氏对秦淮茹说:“看样这傻子是真的要结婚了。” 秦淮茹没有反应,眼睛只是直盯盯的看著窗户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心里很不舒服,空落落的。贾张氏见秦淮茹没有反应,拍了一下:“想什么呢?你没看人家都要结婚了吗?” 秦怀茹转过头,眼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著泪花:“妈,你说什么呢?他啥时候要结婚,关我什么事儿。”贾张氏也不理秦淮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们贾家只有死了的媳妇,没有再婚的媳妇。” 秦淮茹又转过头,怔怔的看著了窗户外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这话,贾张氏看秦淮茹今天恍恍惚惚的,也不想理她,转身回去床上躺著去了。秦淮茹默默的注视著窗外,右手抚摸著怀孕的肚子。嘴里轻轻的说著,孩子你快点出来吧,妈妈要去工作,不然家里就坐吃山空了。 第54章 傻柱结婚了 傻柱高高兴兴的到了前门大街韩记早餐铺。这时候韩秀琴也已经打扮一新在门口等著了,上身红色碎花棉袄,下身穿一条黑色裤子,脚上也是黑色的棉皮鞋。韩秀琴这姑娘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两条粗辫子梳的整整齐齐搭在肩膀上。 身材更是前凸后翘,也许是因为家里开著早餐铺子的原因,从小就没有挨过饿,所以身材保持得非常好。不像现在普遍的面黄肌瘦,饿到皮包骨的人。傻柱老远就看见了媳妇打扮一新的在等他,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傻柱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韩秀琴更是羞的別过脸去,两人进屋热情的跟韩父韩母打过招呼,两个小姨子也对他非常热情,姐夫长姐夫短,给他端茶倒水。 平时大大咧咧的傻柱,现在也是扭扭捏捏的:“那个啥,爸,妈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跟秀琴就去街道办了!”韩父韩母听见傻柱改了口,心里高兴自然没有二话,嘱咐他们快去快回,还有很多事儿呢。 原定何雨柱是想著在四合院摆几桌子,结果被雨水给劝住了。就说那个四合院里真正对他们兄妹好的人就没有,如果傻柱愿意就把聋老太太和一大妈,再加上雨水两口子,几家人凑到一起吃顿饭就算了。 韩家老两口子听说了傻柱这个情况,也赞成雨水的建议。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他家也不要彩礼钱,但是傻柱还是给了二十块钱。结婚当天买点瓜子,花生糖什么的,给院里的街坊邻居分一份。然后等到晚上做一桌子菜,叫上聋老太太和一大妈再把雨水两口子叫上吃上一顿,就算完成婚礼仪式了。 等到过两天回门的时候,傻柱在这边弄点食材,下厨炒两桌饭菜,把韩家这边的亲戚朋友叫过来,认识一下,就算完事儿。傻柱一想这样也挺好的,反正自家就自己一个人,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听老丈人的就行了。 於是两口子高高兴兴的去了街道办办理结婚登记,王主任一看傻柱结婚了,也是非常吃惊,这傻柱在街道这里是掛了號的结婚老大难人士,没想到这刚过了年,这小子竟然要登记了,还是很高兴的痛快的给两人办了登记,並给了半斤糖票。 傻柱高高兴兴的去供销社卖了糖,回到了四合院,领著韩秀琴一家一家的分点喜糖。最先去的是前院閆阜贵家,閆阜贵见傻柱领回来媳妇了,也是挺意外的,不过想想也能想通,以前有易中海控制著,傻柱想要结婚是难,现在易中海进去了,又跟姜家做了亲戚,姜家不可能看著傻柱打光棍,这么一下子所有问题都通了。 想明白之后,对傻柱那是一顿祝贺,抓糖的时候还额外的跟傻柱多要了几块,傻柱对閆富贵那也是了解的透透的,今天大喜的日子也就不跟他计较了。閆解成听说傻柱结婚了,从窗户里盯著傻柱媳妇儿又是嫉妒,又是羡慕,这么好的媳妇儿,怎么会嫁给这个傻子呢?再想想自己,对姜家的恨又添了一笔。 上一次,姜老大被扣,就是他偷偷举报的,他做的非常隱秘,姜老三调查了好长时间也没找到线索,举报之后閆解成也是很后怕的,这要是让姜家知道了,自己非得缺胳膊断腿不可,第一次破坏姜老大的婚事自己让人给弄成了太监,如果知道了是自己举报的姜老大,非得让人家给废了不行。 傻柱一家一家的送了喜糖,大多数人都是送上祝福。羡慕嫉妒恨的肯定也有。院里的老娘们聚到一起嘀嘀咕咕,对傻柱媳妇评头论足,韩秀琴也不在乎,大大方方的看过去,跟谁说话也没有一点小家子气,转了一圈儿大伙都知道傻柱这个媳妇可不是个认人拿捏的面瓜。 中院秦淮茹家也收到了傻柱送来的喜糖。贾张氏自然不会像有些穿越文那样无脑,跟谁说话都阴阳怪气的,这时候总体上来说,还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只要不要触犯她的利益,还是可以说好听的话的,对傻柱两口子也是微笑著送上了祝福的好话。 秦淮茹仔细打量韩秀琴,心说这姑娘是真漂亮,那个自信从容的態度就比自己强,自己虽然说长得好,但是从骨子里还是带著一点农村的卑微。 韩秀琴也打量这个住自家斜对门的大肚子寡妇,长相虽然不如自己,但是自带那一股子媚劲自己是比不上的。心说这就是雨水说的那个俏寡妇了,她又看看傻柱,这时候的傻柱倒是没有再盯著秦淮茹看,现在有自己漂亮的媳妇儿,秦淮茹是谁呀?根本就不认识,这一点韩秀琴还是非常满意的。 到了后院老聋子的家里,老聋子那是见惯人的老狐狸,一看傻柱兴高采烈的领著一个姑娘来了,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近段时间她发现傻柱一反常態的开始打扮自己,就知道可能是婚事有了进展,自己为了避嫌,也没掺和,现在看傻柱领著媳妇上门了,自然是把韩秀琴好一顿夸。 对於这个傻柱叫奶奶的老太太,韩秀琴也是表现的大方得体,既不十分亲近,也没有表现的多么疏远。一大妈看到傻柱领著媳妇回来了,心里是滋味难言,自己的丈夫易中海原来给傻柱规划的道路是儘量不让他结婚,结婚也要选一个特別老实好拿捏的人。 现在自己丈夫进去蹲笆篱子了,傻柱也越来越好,娶了一个媳妇不但漂亮,看这性格也不是好拿捏的人。如果让易中海知道了,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心里是什么滋味? 傻柱两口子在九十五號院转完,就去了九十四號院,这边家里姜大妈领著两个儿媳妇正在浆洗捶打孩子的尿布,见傻柱领著媳妇儿进来了,自然是热情招待,好好的恭贺了一下傻柱,这才让他们去了雨水的屋子,兄妹自然也有一些体己话要说。 进了屋,雨水就请嫂子韩秀琴坐下,从炕上的小柜里拿出一摞钱和两张纸,递给嫂子:“嫂子这里有一千五百块钱,还有这份房契和这个遗嘱,你要保存好了!” 韩秀琴一愣,看看傻柱,见他点头这才接过来,这怎么有这么些钱?別看娘家过得都不怎么困难,但是她也没见过这么些钱。怔愣的看看何雨柱,又看看何雨水不明所以。 何雨水这才说:“我们家的情况相信我哥也跟你说过,前些年受院里那个一大爷迫害,我从小的生活费被他给截留了,后来他进去蹲笆篱子了,赔偿了我三千块钱,这一千五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我长这么大,我这傻哥对我也还不错,这些是你们应得的!” 韩秀琴拿著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傻柱倒也没那么些矫情就说:“既然雨水给你了,你就收著吧,他们家现在也不缺这点钱。”雨水又拿出那两张纸对嫂子说:“后院的聋老太太,说实话,我不觉得她是一个好人,但是我这傻哥对她有感情,这个聋老太太呢有个毛病,就是嘴馋,时不常的就想让我哥给她做点好吃的,一开始我哥是免费给她做的。” “后来我男人知道了这个事,就跟聋老太太谈了一次,聋老太太把这个房契押给了我哥,就是说將来以后她百年之后,她那个房子留给我哥,她活著的时候时不常的叫我哥给她做点好吃的,这一点嫂子你能理解吧!” 韩秀琴那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就笑著拍拍那张房契:“这有什么?加双筷子的事,如今要在这四九城里弄一间房子那可太不容易了,这一次不亏!”傻柱闻言嘿嘿的傻笑。 第55章 姜老二受伤立功 六三年的春节过了,眨眼就春暖花开,之后就是盛夏降临。在这几个月里,南锣鼓巷依旧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一派烟火气。老薑家因为有两个媳妇怀孕,所以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只有住在九十五號院的老大两口子,这几个月过得鸡飞狗跳。三月份的时候,秦淮茹生下了她家老三槐花,月子没有做完,就被贾张氏撵去了上班。到了轧钢厂的秦淮茹白莲花属性彻底成长了起来,在九十五號的院里没有傻柱帮助,没有易中海的帮助,让她这朵白莲花在轧钢厂里盛开的更加彻底。 姜老大姜昆也不知道怎么被秦淮茹给盯上了,时不时的接济寡妇,然后就被李秀儿给发现了,后果是十分严重的,短短两三个月时间,姜老大两口子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急了眼都动刀子了。 李秀儿跟贾张氏也发生了几次激烈的碰撞。而作为九十五號院管事大爷的刘海忠和閆富贵缺乏震慑力,根本就调解不了。而老薑家更是觉得丟人现眼,除了姜大妈听贾张氏骂的太难听了,去跟贾张氏大干了一场之外,姜家任何人都没有出头。 李秀儿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姜家这边不出头,回娘家找来了娘家妈和姐姐们把贾张氏好一顿收拾,秦淮茹和姜昆自然也跑不了。姜昆被大姨子挠得满脸开花。腆著脸去九十四號院找姜大妈,结果姜大妈把门在里面一插,隔著门把姜老大骂的狗血淋头。 姜老大蔫蔫的回了九十五號院,最后不知是给李秀儿下跪了还是许诺了什么条件是怎么著的,这事才过去。反正自打那之后,听姜老爹说,姜老大见著秦淮茹,就像见了老虎一样老远就躲了。对此,秦淮茹也无所谓,反正她吊著的又不是姜老大一个人,没有了姜老大,还有別人补位。 这段时间姜老二也发生了一次事故。在跟一趟发往哈城的火车上遇见了一起抢劫事件。解放前东北的一伙綹子,解放之后隱藏在了群眾中,时间长了坐吃山空的差不多了,决定出来做点买卖。这次他们打上了火车的主意。 经过商议之后化整为零,到火车上实施抢劫。一开始作为列车员的姜老二就发现了这几个人物的异常,就去跟火车上的乘警做了报告。火车上的乘警就开始对这几个人进行了重点监视。 当他们进行抢劫的时候,姜老二凭藉著自己身强力壮配合乘警和人民群眾利索的將这几人抓获。经过突击审问,发现这里边並没有匪首。乘警马上对全车进行紧急搜查。 毕竟是在行驶中的火车上,空间狭小,很快就锁定了这个匪首的位置。乘警们围过去的时候,这个匪首用枪劫持了一个妇女,双方就对峙了下来,这个匪首一边用枪逼著妇女一边倒退到窗边,打开窗户,他竟然想抱著那个妇女一起跳车。 情况十分紧急,姜老二急中生智。从送水员车上拎起一壶暖壶热水给砸了过去,结果就是人质身上有烫伤,但是得救了。劫匪慌乱躲避开水,胡乱开了一枪,乘警趁机也將匪首击中。倒霉的姜老二肩膀上中了匪首一枪。 姜老二因为在破获重大抢劫案中有重大立功表现,工资提了两级,並被他们组的列车长陈连玉看中收为徒弟。姜老二原定是想著要干个一年半载的乘务员就想法拜火车司机为师,学习当一个火车司机。 结果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被列车长看中,这下子前途远大了,跟隨列车长学习三年五载的,就可以升干部岗了。对於这一点,同事们倒是没有嫉妒,姜老二平时在他所在的班组里,人缘就非常好,干活有眼色,做事稳当,为人务热情。 受到了同事们的一片讚誉,列车长陈连玉也是看见他的平时表现优异,是破例收他当了徒弟。受伤休养了半个月重新上车之后,就不再做乘务员了,跟隨在列车长身后维护列车的平稳运行。 老二媳妇於丽觉得是自己怀的孩子给家里带来了福运,虽然受了点伤,但是得到的好处却远远超过了预期。虽然没敢在姜家显摆,却没少挺著大肚子到李秀儿面前显摆,把李秀儿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掏出来塞自己肚子里。 姜老三还是兢兢业业的做著他的小片警,雨水的肚子越来越大,姜大妈的意思是让他她休假在家好好养胎。可是雨水觉得自己才刚调到邮局上班,又请这么长时间的假不好,还是坚持上班。 姜大妈没办法就下令,让老三上下班去接雨水,姜老三自然是非常同意,结果接了没几天,有了紧急任务,接送就戛然而止了,把姜大妈气的没治,把姜老三好好骂了一顿,没办法,只能姜大妈亲自出马,早晨把雨水送到邮局傍晚下班之前去邮局把她接回来。 这个事儿渐渐的成了南锣鼓巷这一片的一景,婆婆接儿媳妇上下班。在这个时代还真是挺新鲜的。附近的老娘们儿们是没少说酸话。尤其是贾张氏,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怀了你们家的龙种这么金贵。谁家没生过孩子似的。早晚掉了之类的。 这些话没有传到姜大妈眼前,姜大妈也就不跟她们一般见识了,这要是让姜大妈亲耳听见,她非得把贾张氏的牙一颗一颗的掰下来。 傻柱自从结婚之后。完完全全的成了老婆奴,前两个月,不知道在哪淘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两口子早晨老早起来也不吃早饭,先去韩家早点摊子帮忙。顺便在那吃了早餐,骑自行车把老婆送到纺织厂,然后再慢悠悠的到轧钢厂上班儿。 到了轧钢厂也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认认真真工作,远离秦淮茹。晚上如果没有招待餐,老早就骑著自行车去接老婆了,然后小两口高高兴兴的回家,做点好吃的 给聋老太太送去一点。早早的熄灯找小孩,对於院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只看不说了。 秦淮茹好几次想要到他跟前哭哭啼啼的借钱借粮,结果傻柱是老远见著提钱就跑了,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吗?由此可知傻柱在家里那是受到了严厉的教育。傻柱媳妇儿韩秀琴和老大媳妇儿李秀儿对男人的教育是有差距的。傻柱媳妇韩秀琴的教育是成功的,而李秀儿对姜老大姜昆的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第56章 想跳级找张主任 转眼时间来到了五月末,再有一个来月就该期末考试了,姜老四觉得计划应该可以实施了。於是这天早上他先去女生宿舍,把梁桐叫出来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嘱咐梁桐抓紧复习大二课程。 然后就遭到了梁桐的白眼,姜老四一看梁桐竟然不听从自己的安排,就对梁桐进行了长达十多分钟的言传身教,桐桐也不甘示弱,也对姜老四进行了口诛笔伐。一直到快要上课了,两人才依依不捨的分开。 课间姜老四去找了学校的后勤主任,张主任。他决定从张主任这里打开突破口,反正是往学校里拿猪肉,虽然全校师生都受益,但是最大的受益人就是这个张主任,所以有了事情他张主任顶在前面没毛病。 张主任正在学校食堂指导工作,看姜老四找来了,热情的把他领进办公室:“姜同学,你可有段时间没往我这里来了。怎么样?最近学习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另外就是你能不能再给咱们多弄些猪肉,你知道的,咱们学校的伙食虽然有了些许改善,但是还远远不够,要让广大的师生吃好我们还需要努力啊!” 姜老四就知道这个张主任不是善茬子,这还没开始说呢,就开始要好处了,姜老四也不惯著他,不管他说什么,只按照自己的步子走:“张主任,这次找你来是有一个事情相求,希望张主任千万不要推辞。” 张主任还是非常高兴的,现在姜老四拿来的肉是学校肉菜的主要来源,不怕他没有要求,就怕他要求少。给他办了事才好提出要求。於是热情的说:“姜同学,有事你儘管说,有条件给你办,没条件创造条件也给你办了。” 姜老四看著这张菊花盛开的脸。心里嘀咕,希望你办事的时候有你说的那样。於是也不再说客气话,就把自己和梁桐想要跳级的事情跟张主任仔细的说了一下。说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自家家里人口多,生活负担重,就想早点毕业工作。而梁桐家更是孤儿寡母的,迫切的需要提前毕业安排工作好为家里减轻负担。 张主任听明白事情之后,心里也后悔了。你家条件不好,这不是糊弄鬼呢吗,不说別的,就你每月拿来的猪肉放到黑市上所赚的钱,保准让你家生活的红红火火。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姜老四要办的事情是跳级,这个还真有些困难,学校从建校到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皱著眉头想了半天才说:“这个事情需要通过校长,我估计还得上会研究,这不是我一个小后勤主任能够决定的事情。” 姜老四点头,他也知道这个事情不那么简单。他低头小声的跟张主任说:“张主任,你是知道我的,有一说一我和梁桐对於大二的课程已经学完了,如果跟大二的师哥师姐们一起考试,肯定不会拉后腿,而且我愿意免费给张主任提供两百斤猪肉,让你跑跑这件事情。” 张主任一听有两百斤猪肉,顿时心花怒放。可是一想到姜老四让办的事情又有一些牙疼,这小子简直是异想天开,这个事他觉得有可能会被学校领导直接给否了,姜老四这二百斤猪肉应该打了水漂,可是还不能得罪了姜老四。 於是只能敷衍他:“姜同学,这个事情你就交给我,我会尽力帮你周旋的。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这个事情有点异想天开。建校以来都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困难程度你可想而知了。” 姜老四点头,承认自己的要求是有些超纲。於是唉声嘆气的说:“张主任,我这也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你这里,你就看我这几个月给学校提供了九头猪的情分下,一定要帮我办成。如果实在办不成,我也只能把给学校的计划外猪肉,想办法弄到黑市上去了,总不能让家里人挨饿不是!” 张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小子,你这是威胁我啊,可是又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强顏欢笑:“那是姜同学,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够啊。咱们全校师生对姜同学你的奉献那是感恩戴德的,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不往学校送肉了,到时候全校师生不得把我骂死!” 姜老四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张主任,我也不想啊,我也知道学校的伙食营养跟不上,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能饿著家人的肚子奉献给学校吧,我跟家里人也没法交代呀!” 张主任心想你个小狐狸,你家里要是饿肚子,我们家都得去上吊了。看样想敷衍一下姜老四是不行了,还真的把事给他办成了,可是怎么去办,还是没有头绪。 姜老四就给他出主意,学校教委会议的几个委员都有谁?让张主任一个一个的帮忙拜访一下,看看都是什么意思。实在不行咱们一个一个的攻克。只要过了半数,到时候他们这个事情上会就有办成的可能。 张主任嘆口气,没有別的办法也只能这么办了,就交代姜老四:“看样不豁出我的老脸,是不行了,晚上你把猪肉送到我们家去,我一家一家的给你送礼,至於结果怎么样,我就不能打包票了。” 姜老四笑著点头:“那就辛苦张主任了,我知道你一定会给我办成的,我看好你。”张主任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最开始收姜老四送来猪肉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姜老四会给他出这么一个难题,无奈的摆摆手,姜老四识趣的告辞。 姜老四回到了教学楼,又去找了他们的指导老师杨建雄,也把自己的诉求跟他说了,杨建雄老师也非常吃惊:“你们上学期我记得你说过这个事,我跟你说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怎么还要跳级?” 姜老四装作期期艾艾的:“老师这也是没办法。家里条件就这样,哥哥们都结婚了,而且马上就有侄子侄女了,开销越来越大,还不如原来都是光棍的时候呢,而且梁桐家里的情况也是,奶奶岁数越来越大了,已经不能等到他们按部就班的毕业找工作了,时间有些不等人了!” 杨老师虽然同情姜老四和桐桐家的情况,但是也表示可以帮他们多申请点生活补助之类的,但是跳级他就没有先例肯定办不了。姜老四就说我们已经把大二的课程都都学完了,如果现在跟大二的师哥师姐们一起考试,保证不拉后腿。 对於这一点杨老师是相信的,姜老四和梁桐在班级里成绩始终排在第一第二,超过后面的同学好大一截,如果他们利用课余时间把大二课程学完,也不算稀奇,最后没办法,杨老师表示:“我可以向系主任说说,不过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非常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姜老四赶紧对杨老师表示千恩万谢,杨老师无奈的摇头把他撵了出去! 第57章 给张主任出了个难题 事情果然如张主任所说的那样,非常难办。不管是张主任和还是杨老师的反馈,都是不可能跳级的。杨建雄老师更是被系主任给批了一顿。 张主任找到姜老四:“姜同学,我也尽力了,这事情真是不好办,不是不好办,他就是办不了,所有老师和领导都不同意你们跳级,因为这是开了歷史的先河,如果別的同学也像你们一样,觉得自己学习好就可以跳级,那学校还怎么进行教学活动,那不乱套了吗?” 其实这个结果姜老四心里是明白的,如果那么好办,他当初也不会老早的就布局。听完张主任的话,姜老四点头:“我明白了,张主任,那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就把每个月给学校的猪肉想办法让亲戚朋友给送到黑市上去解决了。想来张主任会理解我的是吧?” 张主任闻言当时就跳了起来:“姜同学,你这不行啊,你这么办,那不对呀。全校师生都感谢你,为学校作出的贡献。但是你提出这个要求却超出我的能力了,你不能因此就不给学校送肉了啊!” 姜老四低著头,无奈的嘆气:“张主任,我也是没办法呀,你不能既要又要吧,好赖给我留一头吧。”张主任突然福至心灵,上下左右的仔细打量了姜老四一番:“我说姜同学,你一开始给学校搞来计划外猪肉,是不是就为了等今天呢?” 姜老四哪能说是赶紧把摇头:“张主任你別瞎说,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就是为了咱们学校师生的生活能够有所改善,才想方设法的弄来猪肉,你不能因为没给我办成事儿,就对我誹谤吧。” 张主任指著姜老四:你、你、你了半天,无奈的坐下,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果一开始就没有猪肉,他还能跟学校师生领导交代。现在断了猪肉,你看领导不骂死他,师生们也肯定没有对他没有好脸儿。 坐在椅子上抽了颗烟,皱著眉头琢磨了半天才说:“韩校长家的孙女儿刚出生,你要能给搞点奶粉来,应该能说上话。教导主任张志坚教授老伴儿正在住院,你要能给他弄点营养品,他应该能记住你。至於管后勤的杨副校长我应该还能说上话。至於管纪律的钱副校长和管教学的李副校长我完全说不上话呀。” 姜老四就那样默默地听著张主任在那里念念叨叨,张主任见他不说话,心里也有火:“我说姜同学,我说的话你听见没听见?”姜老四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张主任,我听见了,不过这些领导我都不认识啊,所以都交给您了,我相信你能一定能妥善处理的。” 把张主任气的一个倒仰:“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不去办,你推到我身上,我能有什么办法。”姜老四无辜的说:“我知道呀,可是我不能跳级,我只能把猪肉弄到黑市去了。” 张主任见他又说这话气的牙疼,还拿他没办法,挥手把他撵出了办公室,自己一根接一根的抽菸。这个小瘪犊子,这是坑自己呢。如果这个事不给他办成了,真不往学校送猪肉了自己前途肯定会受影响。 左思右想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最后只得一咬牙一跺脚,这些学校领导们他们就没吃猪肉吗?吃了人家的猪肉,又不给人家办事儿,那怎么行!只能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这件事情了,希望领导们不要对他有意见。 隨即把菸头狠狠的按进菸灰缸里,下令找来了自己手下的那几个计划外物资採购员,给他们下了命令,让他们用猪肉换奶粉,换营养品。他自己更是像赴刑场的犯人一样,去了校长办公室。 接下来的事情,姜老四还真没有参与,他就把张主任顶在了前面,张主任那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把能动用的关係都动用了,对几个教委领导展开了死皮赖脸的进攻,又许诺,又威胁无所不用其极。 几个领导被他烦的没治,这件事情最后还真的上会討论了。当然在校常委会上,有的领导坚决不同意他们跳级,认为他们这是把校规当儿戏,这个口子坚决不能开。也有那么几个领导认为,学校教学活动应该灵活把握,如果这两位同学真的能够把大二的课程全部学完,也不是不能给一次机会。 討论来討论去,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校长韩红启教授的身上,韩教授看大伙儿討论完了只得说:“那先就这样吧,我抽空见见这两位同学,先看看他们的说法,再看看他们的成绩和平时的操行品德,如果都没有问题的话,咱们也做一回成人之美。新国家新气象,咱们也不能墨守成规,给他们一次机会,国家正在快速的建设,各个行业都需要人才。如果他们能够提前毕业也是一个好事,也能更早地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力。当然如果他们的成绩不达標,或者是思想品德方面有瑕疵,肯定要对他们进行著重的教育。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几个校领导见校长这样说,就知道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有不同意见也只能先搁置了。会后不久,韩校长就把姜老四和梁桐叫到了办公室。 两口子到了校长办公室,看韩校长正在埋头修改文件,两人也不敢上前打搅,只能默默的站著,这一站就有半个小时,桐桐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烦躁,两个脚不断的转换重心,身体也摇摇晃晃,姜老四在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角,表示不要著急。 这种情况,在前世姜老四是见惯了,这就表明领导对你非常的不满意,你要自己体会。两人像受气包一样在校长办公室罚站了一个多小时,韩校长才放下笔,抬头看了两个学生一眼:“说说吧,到底怎么想的?净给我整么蛾子,你们知道我这一天有多忙吗?” 姜老四舔著脸上前给韩校长鞠了一躬:“校长非常对不起,因为我们的事情让您为难了,不过也是实在没办法,家里条件不允许我们完成四年的学业,所以只能加快进度,不过您放心对於大二的课程,我们已经学得透透的。保证不会拉后腿!” 梁桐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领导,藏在姜老四身后一声都不敢吭。韩校长见姜老四这油嘴滑舌的样子就不待见他,瞪了他一眼,对桐桐倒是和顏悦色:“那么梁桐同学你也认为你的成绩去上大三没有问题吗?” 梁桐一惊,这怎么还问到自己面前呢?不过她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有数的,从姜老四身后探出头来:“那个校长你要说別的,我不敢说,不过要说成绩,我可以给您打保票,绝对名列前茅!” 第58章 跳级计划成功 韩校长没好气的瞪了桐桐一眼,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说话跟姜老四一个语气:“你们这个问题,他就不是成绩的问题,这是学校组织关係的问题,如果都像你们一样,因为成绩好就跳级,那学校档案还不得乱了套。” 桐桐被校长一瞪嚇得又躲到了姜老四身后,姜老四也不说话了,就低著头听著韩校长教训。韩校长一口气对他们教训了十多分钟才说:“我说的话你们都听明白了吗?还想不想跳级了?” 姜老四赶紧说:“谢谢韩校长,我们到了大三一定更加努力的学习,绝不辜负校长您的教育。”把韩校长气的一翻白眼儿,合著我这么半天的话算是白说了,你这是死心塌地的非得跳级不可了。 韩校长无奈的嘆口气:“我知道姜同学你对学校做出了不少贡献,这次算是特例中的特例,允许你们与大二的同学们一起参加期末考试,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的成绩不能达到大二学生的平均线,那你们从哪来给我回到哪去?不要再给我起么蛾子了!” 姜老四和桐桐闻言喜笑顏开的抬头,一同给韩校长鞠躬:“谢谢韩校长,你就放心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韩宏启教授又低头批改起文件,对他们来了一个不理不睬。 两人也不自討没趣了,相跟著出了校长办公室。离开办公楼姜老四总算是放下了一个重担,心情也好了起来,梁桐看著他放鬆的样子就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跳级,但是现在目的达到了,你可別再上躥下跳的胡搞乱搞了。” 姜老四见左右没人一把拉过梁桐的小手:“老婆,过几年你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到时候你会感激我一辈子的!”桐桐用力把手拽开:“我不光感激你一辈子,我还感激你全家八辈祖宗,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別的同学还有个休息的时候,我是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我发现我的眼睛都有些近视了。” 姜老四知道梁桐在跟他撒娇,就他们的体质因为服用了强身健体丸,怎么可能会眼睛近视?不过想想桐桐戴上一副金丝眼镜,有没有点眼镜控诱惑的感觉?他仔细盯著梁桐的脸看了看,別说到时候是不是有点儿高冷御姐风,哎呀,不敢想,不敢想。 梁桐看姜老四盯著自己的脸,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转身跑了。姜老四在梁桐身后嘿嘿的笑,让梁桐听得毛骨悚然更加快了脚步,离开这个变態。 姜老四又找到了后勤张主任,张主任现在对姜老四简直是避如蛇蝎,最近他是遭了大罪了,学校领导家的门槛都被都差点被他踩破了,见到的每一位领导都少不了对他一顿数落。 姜老四觉得应该来弥补弥补张主任,於是直接就说:“张主任我朋友搞了一批鱼,个头都非常大,大约有五百多斤,你看我是直接送到学校来,还是送到您家里去?” 张主任一听有这么多的鱼,顿时喜上眉梢,原来的不满,现在也烟消云散了。不过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如果是冬天这么些的鱼,能办的事儿可就多了,现在不赶紧消化掉,肯定是坏了的,没办法只能对姜老四说:“那就感谢姜同学,你挑个大的给我留一百斤,送到我家里去,剩下的还是想法送到学校来吧,咱们学校也吃一一顿全鱼宴。”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姜老四才回到了班级。 找到指导老师杨建雄说了一下最近的事情,杨建雄老师看姜老四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其实是很看好姜老四和梁桐这两个学生的,勤奋努力,心无旁騖的学习专业知识,原本希是望这两个学生能够跟著他好好学习,將来以后毕业了直接留校跟他一起搞研究,深化研究一下通信自动专业和工程规划专业。 他认为这两个人学生有一股子钻研的精神,如果用好了,对国家的通信建设会起到难以估量的作用的,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这么著急的想提前工作,自己的想法也只能放在一边了。 无奈只好对姜老四说:“既然跳级是你们的选择,那么到了大三一定要继续努力学习,就算將来以后毕业工作了,也不要忘记学习。咱们国家的邮政系统还是相当的落后,需要我们不断的提升它。” 姜老四对於杨老师的钻研精神是相当佩服的,他一度怀疑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国家邮政的现代化,就是这些甘於奉献的人,一代一代的努力的结果,而自己却带著后世的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只为了自己安逸生活的態度,苟活於世。 他有些羞愧,不过要说后悔肯定没有,过几年十年动乱邮政事业基本处於停滯状態,就算自己不跳级,在学校里也不能安心的做研究,还不如在工作中慢慢的提升自己,也许將来以后能够为邮政事业作出贡献。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於是郑重的给杨老师鞠了一躬:“杨老师您的教训我已经铭记在心,以后在学习工作中努力提升自己,儘可能的为祖国的邮政事业作出贡献。”杨老师嘆口气打发他出去,至於他信不信姜老四说的话就不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姜老四和梁桐又进入了加紧的学习当中。跳级的事情现在还只差最后一步了,就是成绩过关,对於这一点两人都是很有信心,不过大炮打蚊子也不能掉以轻心。 转眼到了期末考试的时间,姜老四和梁桐原以为俩人只要去大二年级组参加他们的期末考试就可以了,哪成想杨建雄老师直接通知他们,先参加大一的期末考试,然后再参加大二的期末考试,因为两个年级考试时间是错开的。 杨老师是怕他们把心思都放在了大二的课程上,而把大一的课程给耽误了,如果基础没有打牢,只死记硬背的把大二课程搞好,对他们將来以后的发展肯定是没有好处的。对此,俩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考就考唄考一考都放心。 於是俩人就比別人多考了两天,大一已经放假了,两人还在参加大二的考试,对於考试成绩,两人是比较有信心的,接近过目不忘的能力,还有清晰的头脑思维,轻轻鬆鬆的考完。 没过两天成绩出来了,两人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大一、大二的所有课程,不管是主课还是专业课,成绩都排在前列。俩人把接近满分的成绩单送到了校长办公室,韩校长对俩人也算是另眼相看了一回,痛快的给他们办理了跳级手续,於是俩人的档案就被送到了大三年级组,姜老四和梁桐也算完成了邮政大学有史以来的壮举。 第59章 俩儿媳妇都要生了 姜老四和梁桐放暑假回家的时候是七月中旬。家里就姜大妈和两个孕妇,何雨水因为肚子大了,上班也不方便了,被姜大妈强制要求请假留在家里等待生產。 四九城了七月份,平均温度都在三十度往上,中午最热的时候,三十七八度常见。那怎是一个热字了得,这时候的孕妇简直就是遭了大罪,俩人整天蔫蔫的,也没有了食慾。 姜大妈是想方设法的给两个儿媳妇寻摸一点儿顺口的。前几天就曾跑到学校找姜老四,让他通过朋友弄些点稀罕物,给两个媳妇补充营养,可儘管这样,由於天气炎热,两个孕妇还是没有一点精神。一个个食欲不振,打不起精神来,这可把姜大妈给愁坏了。 尤其是於丽不知道怎么了,脾气也反常,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可把姜大妈给愁坏了,她本来就是个急脾气,现在是打不得骂不得,急得快跳脚了。姜老二因为前段时间受了点伤,请了半个月假,这才上班不几天也不好请假。见两个大学生回来了,姜大妈就把於丽交给了桐桐,让桐桐好好开导开导。 可是桐桐还是一个未嫁的小姑娘,哪懂得这些,只能拿了一些小说画报之类的,给她读一读,转移注意力,自认为或许能好一些,她本来是这么想,只可惜情况没有得到缓解,於丽还是动不动就哭。后来实在问急眼了,於丽才小声的跟桐桐说,她前段时间实在嘴馋,偷偷吃了半拉烤兔子肉。 这要是把孩子生下来,孩子是三瓣嘴,她该怎么跟姜老二交代呀?桐桐闻言也是嚇了一跳,这民间的说法,也不知是真是假,说这个孕妇吃了兔子肉,生孩子是三瓣嘴,这个说法流传还是挺广的,不能掉以轻心啊! 没办法,梁桐跑到图书馆查找各种资料,也没有找到证据反驳这个说法,实在没办法就悄悄的跟姜老四说了。姜老四虽然知道这种说法没有科学依据,可是你就这么直接跟她说,她肯定是不信的。 琢磨来琢磨去他跑到一个老药店,找了一个经年的老中医大夫,打问这件事情,老大夫闻言,哈哈大笑,就给姜老四解释,说这个事儿没有那么严重,这兔子肉属寒,確实不適合孕妇食用,不过少量的食用倒是没有问题,之所以说怀孕的人吃兔子肉,生下孩子是三瓣嘴,就是以前的老中医嚇唬孕妇的。 就怕孕妇没有节制的吃这种寒凉的食物,对肚子中的胎儿是有害处的,少量食用就没有大事。听到这个说法,姜老四也不得不讚嘆古人的智慧,回来悄悄的告诉了梁桐,桐桐又悄悄的告诉了於丽,於丽听完之后虽然放下一半的心,但是还是有些。担心。 天气太热了,雨水也热的烦躁异常,躺在床上手中的扇子不停地扇著。桐桐拿著两个刚洗了的香瓜子走了进来分给雨水一个。这可是稀罕东西,这还是姜老四从外面淘换回来的。 雨水一边啃香瓜子,一边跟桐桐说,因为之前也没有长辈说这个事,她自己的月事也是稀里糊涂,所以具体是哪天预產她也不知道。桐桐也没有生过孩子,也是知道的一知半解,只能安慰她,桐桐和姜大妈俩人这几天肯定会寸步不离的跟著她们俩,绝对不往远走,隨时应对紧急情况。 於丽算计著,应该就是这三两天的事儿,她和雨水前后脚,绝对差不了一周。所以姜大妈和梁桐真是寸步不离,守著这两个孕妇。就连姜老四现在也不敢出门了,家里一群妇女,现在唯一在家的男人姜老四再出去。如果两个一起发动,那简直就是灾难。 这天早晨起来吃完饭之后,该上班的都走了之后,姜大妈就打发姜老四去定下两个板车,怕真要是一块发动,再弄个措手不及。姜老四也觉得这还真备不住,於是赶紧跑出去找板车。 结果他刚拉回来一个板车,想著把这个放在院里,再去借一个板车,谁知道屋里雨水一声惨叫,桐桐从屋里跑出来,大喊姜大妈,姜大妈从於丽的屋子里跑出来进了雨水的屋子。 雨水在屋里喊著肚子疼,姜大妈一看裤子湿漉漉的,得了,这是羊水破了,马上就要生產了。赶紧招呼姜老四把车推过来,姜老四一看这才一个车,没办法一个车就一个车吧,桐桐从屋里抱出来被褥铺在车上。 姜大妈身强力壮,打横就把雨水抱出来放在车上,手忙脚乱的从屋里拿出准备好的生孩子的东西放在车上,刚想走,可是一看这家里还有一个孕妇,把她自己放在家里也不放心啊。后院老奶奶踩著一双小脚过来了,一看这慌张的情况就招呼姜大妈:“他大妈这么著不行啊,你们去了医院,家里这个怎么办?” 跟前的这几个人除了姜大妈有经验,老奶奶別看岁数大但是她没有孩子,更別说经验了,桐桐更是。姜老四就说,乾脆都去医院吧,姜大妈看看板车,一咬牙一跺脚,“行!”把雨水往边上靠了靠,进屋里掺扶著於丽出来也坐上了板车,姜老四拉著板车就往医院赶,姜大妈又从於丽屋里拿出生孩子用的东西,老奶奶叫桐桐赶紧跟上。 就这样,姜老四在前面拉车,桐桐和姜大妈在两边护著,往医院赶去,於丽的看著雨水肚子疼的一抽一抽的,自己也紧张,这一紧张不要紧,就感觉下身一阵湿润,赶紧跟姜大妈说:“妈,妈我这羊水也破了!” 把姜大妈急的跳脚了:“你们这两个討债鬼,不生就不生,一生都凑到一块儿了,这是要了我的老命了!”说完又骂姜老四:“你个瘪犊子,你不会轻一点慢著点,別往坑里走!”姜老四简直日了狗了谁能想到自己作为穿越者,有一天会这么狼狈。 桐桐也是急得一身汗,哪见过这种情况,再加上天热急的快要爆炸了,好在离医院不远,一行人到了医院,赶紧送进了妇產科,姜大妈就撵姜老四赶紧去派出所和火车站通知姜老二和姜老三。 她和桐桐在医院守著,姜老四撒腿就跑,还好今天姜老三在在派出所不忙,没有什么案子?一听说媳妇要生了,跟师傅说了一声,让师傅代他请假,就往医院跑。 姜老四跑到火车站,很不巧的是姜老二出车了,不在家。姜老四一琢磨,又跑到於丽的娘家,找上於母。於丽的母亲是一个家庭主妇,平时就是做点零活什么的,一听说闺女要生了,二话不说,锁门跟著姜老四就往医院赶。 第60章 弄瓦之喜 姜老四领著於母刚踏进產房所在的楼层,就见孕妇家属们已挤在门口——桐桐和老三焦急的来回踱步,鞋底磨得水泥地面吱呀响;姜大妈倒是稳稳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可那攥得指节泛白的拳头,早把藏在平静下的焦灼出卖了个彻底。 “亲家婶子来了!”姜大妈一见於母,立马起身迎上前,声音压得低,却透著股热乎劲儿,“快坐歇会儿,看这阵势,还得等上一阵子。”说罢又转头对姜老四道,“老四,你赶紧去弄点吃的,这生孩子没个准头,万一中间饿了,好歹垫吧一口。” 姜老四应声就往外跑,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好在医院附近就有国营的饭馆,他在国营饭馆订了两份热饺子,又著急的往回跑。 这时候工厂也下班了,家里知道信儿的都往医院来了李秀儿先到了,紧接著姜老爹和老五也急匆匆赶来。傻柱和他媳妇儿韩秀琴前后脚也到了。產房门外,一群人围成个小圈,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时不时往紧闭的產房门里瞅一眼,眼神里满是期盼与忐忑。 都以为最少也得等到半夜才能生產,谁也没想到,晚上八点多,產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护士抱著个襁褓快步走出来,声音清亮:“谁是何雨水的家属?” “我是!我是!”老三猛地举手,往前凑了两步,腿却有些发软。护士笑著把孩子往他怀里送:“恭喜啊,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老三双手僵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很少在老三身上见到。 姜大妈见状,一把推开儿子,伸手接过襁褓,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闺女好,闺女好,闺女比小子强!” 老三还在那发愣,傻柱和他媳妇韩秀琴也挤了过来,傻柱伸手想摸摸襁褓,嘴里还嘟囔著:“我还寻思著是个小子呢,咋是个丫头片子?”这话一出,老三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声音带著急:“我老婆呢?雨水她怎么样?还好吧?” 护士原本还有些不悦,以为老三重男轻女,此刻见他先问的是妻子,脸色立马缓和下来:“產妇挺好,就是太累了,一会儿给她弄些吃的,好好补补。”说著,护士转身又进了產房,门轻轻合上。 老三探著头往里看,直到门关上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母亲怀里的孩子——那小脸皱皱巴巴的,红彤彤的,活像只小猴子。他挠了挠头,忍不住问:“妈,这孩子怎么这么难看啊?” 姜大妈正乐呵著呢,听见儿子这话,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懂啥!孩子刚生下来都这样,过几天就白嫩了!赶紧再给雨水弄点热乎的吃的去!”老三应声要走,老四赶紧拦住他,指了指手里的饭盒:“先前拿的饺子都坨了,我去弄新的,你在这儿守著三嫂吧。” 老四刚走,於母就有些坐不住了,贴著產房门缝往里瞅,眼神里满是焦急。姜大妈把老三的闺女送进了婴儿病房,又折返回来,留在產房门口等著於丽的消息。 没过多久,產房门又开了,眾人还以为是於丽生了,结果护士推著何雨水的病床出来了。 “雨水!”老三扑上前,紧紧攥著妻子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辛苦了,真的辛苦了。”雨水满头是汗,头髮黏在额角,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半睁半合,看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她看著老三,眼圈一红,声音弱弱的:“三哥,对不起,没给你生个儿子……”姜大妈赶紧凑过来,握著雨水的手,笑得格外慈祥:“傻孩子,说啥呢!闺女多好,你们还年轻,不著急,不著急。”一边说著,一边帮著护士把病床往病房推。 刚好老四拎著刚煮好的麵条回来了,饭盒还冒著热气,里面是专门给產妇煮的细麵条,臥著两个荷包蛋,撒著葱花。“给嫂子准备的,看她能吃点不。”他把饭盒递给老三。老三接过饭盒,跟著病床往病房走,眾人则还在產房门口等著於丽的消息,空气里又多了几分紧张。 终於,產房门再次打开,护士抱著襁褓走出来,声音清亮:“於丽的家属,母女平安!”眾人齐齐鬆了口气,李秀儿更是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还好还好,两个都是闺女,这要是有个是儿子,那就是姜家的长孙,老大在家里的位置可就更难过了。”话一出口,她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失落——她和妯娌们一起结婚,人家都生了孩子,自己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四见二嫂也生了,又转身要往外跑:“我去给二嫂也弄点吃的,今天这腿算是没閒著!”姜大妈拍了他一下:“死小子,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去趁热乎拿回来了。” 姜老四一溜小跑,拎著专门给孕妇做的细麵条和荷包蛋回来的时候,姜大妈做出了最高指示,由姜大妈和於母,傻柱媳妇韩秀芹,留下陪床,其余人都回家去了。 傻柱和老三都想留下来,最后经过商量,让傻柱回去明早给燉点鸡汤送来,老三留下来帮忙跑个腿什么的,计划商定。其余几人呼啦啦的都回了家,尤其是老四和桐桐,今天是著实累得够呛。 到家姜老爹隨便做了一口吃的,吃了之后就草草的睡下了。第二天一早,老四和桐桐在家里吃了一口饭就到傻柱家拿了给两个孕妇准备的鸡汤,又赶到了医院。 医院病房里一片热闹景象,姜大妈怀里抱著老二家的闺女,满脸笑容,那叫一个灿烂,丝毫掩饰不住內心的喜悦。嘴里还不停念叨著:“都是大胖孙女儿,都是奶奶的小宝贝。” 何雨水和於丽在一旁,看著姜大妈那发自內心的笑容,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婆婆是真喜欢闺女呀!姜大妈一辈子生了五个儿子,做梦都想有个闺女,这一下子来了俩孙女,能不高兴嘛! 病房里人来人往,乱糟糟的,不仅有何雨水他们,还有其他的病人和家属。姜大妈跟於母商量后,觉得还不如回家去,这样也方便照顾。於是,打发老三去办了出院手续,自己这边把两个產妇裹得严严实实的,安排她们坐在一辆板车上,由老三和老四轮流拉著。 姜大妈和於母一人抱一个孩子,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回了家。老二家的孩子襁褓是红花绿地的,老三家的则是红花黑底的,特色鲜明,保证不会被认错。再说两个孩子生下来模样就不一样,很容易区分。 老二家的刚生下来没多久,眼睛就睁开了,大大的眼睛,双眼皮儿,鼻樑挺挺的,一看就是个小美女。老三家那个眼睛睁一只闭一只,还不大,鼻子还有点塌,额头有些高。確实说不上好看,何雨水看到后更是让自家闺女给丑哭了。 一早上来的李秀儿,撇撇嘴,忍不住小声跟婆婆说:“妈,你看这个下雨天是不是都不用打伞了。”结果姜大妈一下子脸就拉下来了,斥责道:“你这什么眼神?我们这是有两个脑子,聪明著呢,將来肯定跟他四叔一样考大学。你懂什么?不懂別瞎咧咧,有事没事,没事赶紧滚。” 李秀儿气得满脸通红,转身跑了。姜大妈嘴里还碎碎念著:“长著个嘴,不知道干什么用好了,整天胡咧咧。再不会说话,我给他缝了。”回头又跟雨水说:“你看看咱们大姑娘长得多好啊,一看就是聪明的人。长大了以后肯定是个大学苗子。”何雨水看了看自己的“丑姑娘”,转头不看了,偷偷抹起了眼泪。 第61章 姜梅笑 姜梅俏 进了南锣鼓巷,碰上熟人就多了,孩子包裹的严实也没让別人看,眾人免不了要问是男孩还是女孩,姜大妈也不隱瞒,大声答道:“给我生了两个孙女儿。” 她是一点儿也不怕別人说閒话,那些老娘们儿偷偷撇嘴,嘀咕著:“生了两个赔钱货,有什么可神气的。”贾张氏也在九十五號院门口看热闹的人,一听说生了两个孙女儿,心里別提多舒服了。让你整天跟我较劲,我有孙子,你就没有。 还在那装腔作势的大声说:“哎哟,我说老薑家的大喜啊,一下子有两个孙女,这比別人家强多了,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得孙子的命。”姜大妈知道这人嘴里就没好话,可怀里抱著孙女,也不好发作,只好回懟:“你个老寡妇,脖子上长的是肿瘤吧,早上吃的屎,满嘴喷粪。你家倒是有孙子,也是蹲笆篱子的命。”贾张氏还想再说几句,却被姜老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敢小声嘀咕著。 进了九十四號院,老奶奶看到两个孩子也说:“这两个孙女儿,我一看都是有福气的孩子,好好栽培啊,吃不了亏。”姜大妈听见老奶奶都这么说,心里高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就是个炮筒脾气,喜怒哀乐全在脸上。她说高兴是真高兴,她说稀罕孙女是真稀罕孙女。 到了家里,姜老爹今天也没有上班,把人让进屋里,把两个孙女挨个抱了抱,看老三家的闺女,也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是不是太丑了点?”姜大妈却说:“我就喜欢老三家这个,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看这大额头,將来以后肯定是大学生的命。” 姜老爹看看怀里的丑妮儿,再看看老二家的小闺女,心说:“这老婆子也不亏心,说这话。”把两个孕妇都安排进了老三和雨水的屋里,把老三撵去了老二家里住,这样两个孕妇方便照顾。 姜大妈和於母都是照顾孩子的老手。两个小闺女也特別省心,白天后院的老奶奶和桐桐也过来了,帮忙看一看孩子。倒出时间姜大妈和於母就洗洗尿布希么的。这月子过做的也有条不紊。 第二天老二风尘僕僕的回来了,听说自己有了闺女,也是喜形於色,闷头就往月子房里钻,被姜大妈堵在门口给骂出来了:“你去好好洗洗去,这月子房里不是光你媳妇一个人。” 老二嘿嘿傻笑,去水龙头边把自己好好洗洗,才让进了月子房。抱起自己的闺女,稀罕的不得了,又看了看旁边老三的闺女,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挤了半天挤出一句:“將来以后肯定有出息。” 於丽看老三回来了,有点委屈,鼻子都有鼻音了。她刚第一眼见自己闺女的时候,发现嘴巴不是三瓣嘴,心里大大的把心放下,真是侥倖,觉得偷吃兔子肉,孩子还没事,多万幸啊。 仔细看看自己的闺女,还挺漂亮,是个小美女。她也不敢怎么夸奖自己闺女长得好看,就怕旁边的雨水心里难受。雨水一开始见自己的丑闺女,是怎么看怎么心里难受。经过两天之后发现也还可以吧,鼻子在鼻子的地方,眼睛在眼睛的地方,说一句五官端正也行吧。心態放平了,就把自己的闺女稀罕的不放手了。 坐月子这段时间,老二和老三要上班。倒腾月子餐食材的责任就交到了老四手里,老四这一天是鸽子市,黑 市,菜市场,轮流的去跑。买回来鸡、鱼等各种稀罕的食材送到傻柱那里,傻柱也是一天三顿不带重样的,做好了让他老婆韩秀琴给送过来。 於丽算是沾了雨水的光,尝到了大厨的手艺,你还別说,一样的东西,人家做出来的就是好吃。两个小闺女也算健康的成长了,马上就满月了,就说到了给孩子起名字。 那说到起名字了,两个儿媳妇就说那就让孩子的爷爷姜老爹给起吧,姜老爹憋了好几天,跟两个儿子商量,要不就叫,姜抗美,姜抗英?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同时背过头去,两个儿媳妇听到之后也是默默的不语,姜老爹一看,这就是都没相中了这俩名字。皱著眉头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最后是说还是让孩子的四叔起吧,我是想不出好名字来了。 眾人一看都望向老四,老四指指自己的鼻子让我起,眾人一致点头,老四琢磨琢磨,我起就我起,反正是自己的亲侄女,不过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好名字。就说:“让我想想,你们別急,这孩子一辈子大事,咱们不能稀里糊涂就给起了名字吧,要是不好听,將来以后还不得怨我!” 回了自己屋子坐在床上,琢磨怎么给两个侄女取两个好听的名字。这个年代给女孩子起名字除了花啊,枝啊,草啊的,似乎也没有別的什么的了,要不就是像姜老爹那样,什么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之类的了。 老四隨手翻起扔在床上的报纸,看见主席的一篇诗词:“卜算子咏梅。”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爭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两个侄女儿,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亲叔伯姐妹,老二家的就叫姜梅俏,老三家的就叫姜梅笑,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亲姐妹,而且都出自主席诗词,既好听又有逼格。 找出笔写在纸上拿给家人,看之前先把主席的诗词朗诵一遍,然后说:“大侄女叫姜梅笑,二侄女叫姜梅俏,谁赞成,谁反对?” 家人听了这两个名字,仔细琢磨其中的意思,再结合主席诗词,都不由得感觉非常好。雨水拨弄著床上的两个小不点儿,看著自己的闺女嘴里说:“还好你四叔给起的名字,你是姜梅笑,不叫姜梅俏,要不然长大了,人家不还得笑话你。” 姜大妈也拍手:“可以可以,这两个名字可以。那么老三家的是老大,小名就叫笑笑,老二家的是老二,就叫俏俏。”两个小闺女,睁著黝黑的眼睛,看眾人笑,还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不知道她们跟隨一生的名字就在四叔隨手翻的报纸里面。 第62章 寡妇的算计与烈士遗孤 转眼孩子也快满月了,家人商量著是不是得做个满月礼。要依著於丽和雨水就不想做了,两个丫头片子,还作什么月子礼,人家再笑话。姜大妈却不那么,她认为这是姜家的头一个第三代,而且是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闺女,说什么也得做一个满月礼。 最后经过商量,还是因为时间点不对,就小型的举办一个满月礼,把自家人叫过来吃顿饭算了。比如於家老两口子,还有於海棠,还有九十五號院的傻柱两口子,老二的列车长师傅,老三的派出所老民警师傅叫过来吃一顿饭算了。 出月子的那天,姜大妈用两个大盆晒了一上午,把水晒温热了,给两个媳妇儿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换好衣服抱著孩子出了月子房。月子房也开窗,开门,通风透气。 傻柱那边也开始轮大勺,做了满满两桌子酒席,傍晚厂子里下班了,家人们都回来了。先过来的於父於母领著於海棠,手里拿著礼品被迎进屋里。姜老爹赶紧给於父点菸倒水。於母和於海棠接过俏俏稀罕的不行。 不一会儿,老二和他师傅陈连玉也拎著礼品进来了。姜父又热情的把他接进屋里。酒菜上桌,眾人开始围坐。老三引著他师傅辛志杰也回来了。男一桌女一桌,老四把桐桐和老奶也请过来,请老奶奶坐在主位上,这就开席了。 傻柱的手艺自不必说,再加上姜老四弄来了丰富的食材,眾人吃的是满嘴流油,讚不绝口。女人那桌儿不喝酒吃的快,吃完之后就抱著孩子去外面乘凉了,男人这一桌推杯换盏,一直喝到掌灯,才结束。 老二扶著师傅陈连玉送回家,出了大门口,正遇上俏寡妇秦怀茹从九十五號院出来,走了个对面。老二的师傅陈车长有些喝多了,老二扶著他,只是对秦淮茹点了下头就离去了。 秦淮茹看著老二那魁梧的身材,高壮的身影。半天回不过神来,心里忍不住就想,这才是个男人这顶天立地,结交四方朋友。回到家里能满足老婆的一切需求,自己怎么就遇不到呢,心里想著,就痴了! 痛恨自己怎么这么命苦,怎么就嫁到了贾家?不说贾张氏的专横跋扈,就说贾东旭活著的时候那软绵绵的体格。一开始结婚那几年还算挺拔,可自从断了乡下的粮食,贾东旭的腰板就没有直起来。 她心里把贾东旭姜老二比较了一下,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暗嘆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命,独自伤怀了一会儿,就急匆匆的去厕所了解决了生理问题,神不守舍地回到了家里。 贾张氏看她的样子就来气:“你做什么死样子?给谁看?是不是又想男人了?我可跟你说清楚了,你要不给东旭守寡,你就出去要饭去!”秦怀茹委屈的直掉眼泪:“婆婆你说什么呢?我不是那样的人。” 贾张氏狐疑的看著她:“那你在想什么呢?”秦淮茹现在跟贾张氏关係还是微妙的平衡期,所以也没藏著也没掖著,就说了:“刚才出门碰见了对门姜老二送他师傅,听说他师傅是列车长,而且姜老二据说工资已经达到一个月五十多块钱了。而且还能隨车倒腾一点东西,哪个月不挣七八十块钱。” 贾张氏一听,也是有些不舒服,凭什么老薑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自家却越过越紧张。一想秦淮茹的表现,又来气了:“那怎么著?他挣的还能给你花是怎么著?” 秦淮茹默默地低头思索,没有说话。贾张氏骂著骂著突然声音小了下来,在屋里溜达了两圈,拍了秦怀如一下:“你说你要是去跟姜老二套套近乎,能不能让他帮咱们也弄点外地好吃的回来?” 秦淮茹白了婆婆一眼:“妈,你忘了,前几天你还跟姜大妈吵架呢,那姜老二,听说特別孝顺,他怎么会给你弄好吃的东西回来?”贾张氏一拍手:“这不就要你出马了吗?他老婆现在刚出月子,而且还生了个闺女,你去跟他套套近乎,说点好话,没准他就答应了呢,男人不都是那样。” 秦淮茹虽然嘴里说著不去了,眼睛却渐渐的亮了,她都能把姜老大玩弄於手掌之间,姜老二有什么不同的呢?看看厂里那些男工,自己只要勾勾手指,他们不就上赶著给自己饭票什么的? 这姜老二长期在火车上能见过什么好女人,琢磨琢磨还真的可以试一试,於是就对贾张氏说:“妈也你別著急,等有时间我碰上他,跟他聊聊,看他能不能可怜可怜咱们孤儿寡母的!” 贾张氏点头:“这就对了,我大孙子好长时间都没吃过肉了,这营养跟不上,他都瘦了,你也上点心!”秦淮茹心说:有多少好吃的也不够你吃的,还你大孙子,你大孙子吃一口,你吃三口。 等著盼著希望与姜老二来个巧遇,只可惜姜老二出一次车,要三五天才能回来一次,这极大的拖慢了秦淮茹的计划。 日子就在秦淮茹等待姜老二回来的时间下过著,姜老四和桐桐也快要开学了,再开学他们就上大三了。今年是六三年,爭取在六五年七月份毕业安排工作,这样就完美地避开了运动造成的影响。 就在开学的前一天早上,出事儿了。早上天刚亮,已经两三天没有回家的老三领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回了大院。起来正要做饭的姜大妈就看见姜老三浑身是土和红肿的眼睛,再看看老三身后那个低头抽泣小女孩就知道出事了。 一步走上前拉著老三的胳膊问:“怎么了?老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老三怔怔的看著母亲,半晌才说:“前天晚上派出所抓捕行动中,我师傅牺牲了!我师娘听到消息,一著急,一口气没上来也过去了,这姑娘是我师妹,我师父唯一的后人!” 姜大妈闻言一拍大腿:“哎呀!这是怎么话说的!这不要了命了!怎么还有这事?这天杀的!辛师傅多好的人啊,就这样没了!还有天理吗?” 屋里的人听到姜大妈的声音,一个个都出来了。姜老三经过这一天一宿的折腾,也是心力憔悴,坐在台阶上抱著头呜呜的哭。他的小师妹站在那里,泪流满面,低头低声哭泣。 家里人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之后,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了,前几天还在一起喝酒,这才几天,就阴阳两隔了。半晌姜老爹才问:“那你师傅和师娘的后事安排好了吗?”老三抬起脸,擦了把眼泪才说:“昨天就已经安排好了。我师傅家里就剩我师妹一个人了,我师傅还有一个儿子,牺牲在了战场上。我不能让我师妹一个人在那个院子里生活,所以我就把她领回来了!” 姜大妈赶紧搂过这孩子:“老三,你做的对,不说你师傅对你恩重如山,就说两代人都为了咱们国家牺牲了,咱们就不能慢待了这孩子,你就放心吧,这孩子就让她在咱们家生活。我正好希望有一个闺女,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说著就给老三的师妹擦眼泪:“孩子,你就安心在这家里生活,你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哪个人敢慢待你,我活劈了他!” 第63章 换房子不顺利 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呢?原来在火车站那一带有一个盗窃团伙。前些日子他们中有一个份子落网了,这就把整个团伙都给惊了,这帮人连夜转移了聚集地。 火车站派出所找了好长时间也没有线索,一直到前两天有人说在交道口这边看见了团伙中的一些人,於是交道口这边派出所就和火车站派出所联合起来,进行了仔细的排查。 经过严密的搜查,还真找到了这帮盗窃团伙的落脚地,既然找到了落脚地,那就安排人进行抓捕。老三和他师傅作为派出所的中坚力量,自然也参与了行动。 行动开始时间是前天夜里,当时去了不少人,两个派出所都派出了精干人员,还有街道办联防队的人,还有民兵。抓捕的过程也挺顺利的,毕竟只是一帮盗窃团伙。 警察们也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小偷,没成想道这帮盗窃团伙中有一个间谍分子潜伏其中,老三和他师傅辛志杰在同事们控制住局势之后,开始一个一个的给这帮人戴手銬。 到了那个特务的时候,特务突然暴起发难一把雪亮的匕首,直接刺进了辛志杰的心臟,然后趁眾人发愣的时候他转身就跑,旁边的老三简直目眥欲裂,掏枪就射,也不管是否伤到旁人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特务已经翻过了墙。老三的枪有没有打中也不知道,反正有几个小偷被误伤了。眾人连忙追了出去,老三抱著师傅的身体,嗷嗷大哭。 师傅在咽气的最后时刻,攥著老三的手说,让他照顾好家里人,老三不住的答应,就这样,带了他几个月的师傅,视他如亲生儿子一般的师傅,就这样在他的怀中牺牲了。 那个特务虽然成功的逃脱,但是也被民警用枪击中了大腿,像这样的人早晚都会落网,这个案子报到了市局,市局接手了案子之后,派出所这边只是协助办理,所长见老三情绪不对,就把他师傅的后事安排让他办理。 结果消息传到了师傅家,师娘本来就因为儿子的牺牲,身体一直不好,闻听老伴也牺牲了,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咽了气。这真是雪上加霜,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样没了,就剩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儿。 这个小姑娘叫辛柳。家里人去世,对这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父亲辛志杰原来是在逃荒的路上加入了我军的队伍。解放之后,转业到地方当了警察。 她的母亲也是在战乱中失去亲人的孤儿,所以在这个世上,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她家也是在一个大杂院里居住,虽然房子不错,有三间正房,可是想要在大杂院里独自生活那是不可能的。 他父亲活著的时候,因为是警察的身份。在大杂院里也是得罪了一些人的,所以她父亲和她母亲去世之后,老三才一天都没停留,就把她带回了家里。 雨水把辛柳拉回自己房里,轻声安慰著她,剩下的家人聚在老二的家里商討怎么安排这个小姑娘?带回来是没问题,全家都欢迎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但是老薑家的房子確实也没有一个小姑娘的安身之处。 於丽说让她住在自己家那只那间空房里,现在就於母偶尔在那那屋里住,眾人只得同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个小姑娘太小,刚刚失去父母,晚上也需要人陪著。 只是老二家现在还有个孩子,早晚肯定休息不好。但也只能將就著了。等到老三倒出时间把他师傅的房子想办法换到这个院里再做安排。 上前院来看热闹的桐桐知道了事情之后就说,让辛柳先去跟她一块住著,等她上学走了之后,让老奶奶陪陪小姑娘。一辈子孤苦无依的老奶奶,桐桐上学之后正感到孤独,现在有这么一个小姑娘陪伴,也是两全其美。 姜家人就感觉非常不好意思,都说了让辛柳小姑娘到姜家来生活,结果还是送到了別人家里。桐桐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都是一个院住的。人多热闹,小姑娘也能更好的缓解心情。姜家人虽然有些不得劲,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姜老三就出了大门口,在门口等早上上班的王永,想跟他谈谈房子的事情,他觉得这是好事,两家相看两厌,不如把他师傅到三间正房跟王永家换了,想必王永肯定会同意的。 等王永骑著自行车出来,姜老三就拦住他,王永起先还以为姜家又要找麻烦,挺没好气儿的站住了等姜老三。老三跟他见面也没什么客套话可说的,直接就说明了换房子的意思。 王永听后倒是挺心动的,首先他也不想跟姜家这样相看两厌的生活著,另一方面他毕竟是个退伍军人,对於辛柳父亲的遭遇也感到同情。既然能够帮到自然是义不容辞,老三又说如果同意,他们愿补偿一笔钱作为搬家的费用。 王永瞪了他一眼,能帮助烈士遗孤自然义不容辞,怎么可能还要这钱?他也是有觉悟的好吧。就这样他转身回家跟他母亲姜有梅商量换房事宜。 姜老三就在门口抽著烟等著,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姜老三等到不耐烦的时候,王永阴沉著脸出来了。姜老三赶忙上前询问情况怎么样?王勇惭愧的说:“我母亲不同意!” 姜老三也很诧异,这有什么可不同意的,一样的房子,大小都差不多,新旧也差不多,而且那边还比这边规整一些,另外还同意赔偿些搬家费,就这样还不同意? 见姜老三问起,王永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嘆了一口气,阴沉著脸骑著自行车去上班了。其实他没好意思说,他母亲姜有梅听说他要把房子和一位烈士互换,当时就不愿意了。 给出的理由也相当的炸裂,竟然是她要在这个房子里等待她的孙同志,她怕孙同志回来找不到她。王永听完他母亲的理由,当时就懵了!都已经十多年没有消息的人还能回得来吗? 就算回来了,以他对姜家人的了解,不可能不通知姜永梅。可他的母亲就这样固执的在这里守护他的孙同志。王永气的和他妈吵了一顿,可是也丝毫改变不了他母亲的主意。他母亲更是把话说死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个屋里。 没办法,姜老三见事不可为,只好去找他们对门西厢房的杨家两口子。其实老三非常的不想去找西厢房交换,因为西厢房和正房那简直就没法比,可是现在正房换不了,只好退求其次了,看能不能让老杨家补点差价。 这老杨家两口子都四十多岁,是在机械厂上班,是文化人,自有清高之气是看不上普罗大眾的蝇营狗苟。所以对九十四號院一直是隱形人一般存在,直到姜老四考上大学之后才与之有过简单的聊天,对別人都是不屑一顾的,这一对高知份子,在四九城还有別的房子,在这里居住只是为了方便上下班。 第64章 姜家又增一口人 姜老三见西厢房已经锁门了,知道杨家两口子已经去上班了,只能把这个事情放在晚上再说。要想把辛柳小姑娘留在姜家,还有一个事情需要办。 现在国家已经有了完善的户口制度,想要把小姑娘留在姜家,就需要姜大妈和姜老爹去街道办申请一个收养手续,辛柳作为姜有福大妈和姜有福老爹的养女,登记在姜家的户口本上。 姜有福大妈和姜有福老爹自然是没有二话,收拾收拾就去了街道办。手续下来之后,辛柳就成了姜家的老六。对於老三办这件事情,姜老四是举双手赞成的,谁不希望家人都是有情有义的,姜家出了一个姜老大已经够了。 姜老四和桐桐看了看情绪低落的辛柳,这时候也没法说什么,经歷人生的至暗时刻,別人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只有她自己慢慢从痛苦中走出来。不过姜老四倒是有信心,这个年代的人,刚刚经歷了战爭的痛苦,人们都是相当坚强的。这次解放十几年,谁家还没有个在战爭中失去了亲人? 桐桐把沉默中的姜老四拽出,让他陪著去逛街,姜老四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跟著桐桐去了前门大街,桐桐的目的是去个新的床单被罩什么的,这辛柳要去老奶奶家住,东西怎么也要准备齐全。而且她还想要给辛柳买两件新衣服,反正都是年轻的小姑娘,有新衣服穿,最起码能让心情好一点吧。 姜老四是无所谓,反正也没事,就陪媳妇逛街唄。再加上明天就要去学校了,新的学期有一些生活用品也需要补充一下。於是俩人就一边閒聊,一边溜达著去了街上。 辛柳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小姑娘。虽然刚经歷了失去父母的人生至暗时刻,可是当得知自己被姜家收养以后,强压著心里的悲伤,努力的融入这个家里。主动帮雨水和於丽带孩子,也帮著姜大妈做家务。 看到她这样,把姜大妈心疼的直抹眼泪,嘴里不住的说著:“好孩子,好孩子,妈不用你帮忙,你快歇著!”可是辛柳依然我行我素,嘴里答应著,她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后院的老奶奶拉著姜大妈说:“孩子要愿意干就让她干著吧,让自己忙起来,就少想念父母一些,如果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对孩子的身体也没有好处!”说完不由得嘆口气:“作孽呀!这孩子才多大点儿就经歷这事,老天这是不让人活命啊!” 晚上桐桐把辛柳领回到自己家里,两姐妹在一个床上睡的,当桐桐把那些新衣服拿给辛柳看,让她试穿的时候,辛柳虽然没有表现出来,那是桐桐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高兴的成分,那自己的努力就不算白费。 第二天桐桐和姜老四就返回学校了。家里的事情有姜老三和家里人安排就行了。 姜大妈和姜老爹去街道办申请的领养手续也下来了,老三也和杨家两口子达成了协议:老三用师傅家的三间正房换了杨家的三间厢房,杨家补偿了辛柳差价五百块钱。 杨家搬走之后,要依著辛柳的意思是想让姜老三和雨水两口子搬去西厢房住。可是不管姜老三雨水还是姜老爹和姜大妈都不同意。如果姜家人搬去了辛柳的房子,那就是吃辛柳家的绝户,这个名声,姜家肯定是不要的。 姜老三又把杨家补偿的五百块钱差价和他师傅辛志杰的抚恤金,还有辛家的一些存款给辛柳办了一张银行存摺,单独给她存起来,姜大妈把杨家的房子,里里外外的好好收拾了一遍。把钥匙交给了辛柳,让姜白天就在这里学习,晚上去老奶奶家住。 市局很快就把那个逃跑的特务给抓住了,並通过他破获了一起重大的间谍案。结案之后,姜老三师傅辛志杰的烈属身份也给办了下来,辛柳看著西厢房门楣上的“光荣之家,烈士家属”的牌子,不禁潸然泪下。 姜老四明白,姜家收养烈士遗孤辛柳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不说辛柳本身就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小姑娘,就说她烈属的身份,对姜家在將来以后的运动中绝对有保护作用。还有一点辛柳的年龄如果是一般家庭,过两年肯定会被打发上山下乡。可是现在辛柳多了一个烈士家属的身份,就完全的避免了。 国家对烈属子女有著明確的规定,全社会对於烈属子女,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都要优先照顾。等她將来以后不念书了,也会优先安排工作,就没有下乡这一说。 过了几天,老三趁著早上没人,偷偷的领著,辛柳去郊区墓园给她父母烧了点纸钱,算是过完头七,这个事情才告一段落。辛柳在姜家这热热闹闹的氛围中渐渐的適应了。还有两个小不点一天除了睡觉就是在不停的哭闹中,让辛柳根本就没有时间思念死去的亲人,时间长了悲伤也就过去了,开始迎接新的生活。 在家里待了一个来月,適应了姜有福家的生活,老三就把她送回到了学校,辛柳小姑娘已经是一个初中二年级的学生了。家里遭逢巨变,学习成绩自然也就落下了。好在姜家还有一个高中生何雨水的產假还没有结束,於是何雨水一边带孩子,一边给辛柳补习功课。 姜老三经过几个月跟隨老民警的学习,在派出所也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所长自然也不会再给他派一个师傅了。不光没给他派师傅还给他派了一个学徒,这个小伙子是专业警校毕业的,有知识,有文化,只是缺少实际工作中的经验,姜老三正好是有经验,缺少专业的知识,师徒俩互补。就这样慢慢的在派出所也干得风生水起。 最近一段时间,秦淮茹一直在九十五號院门口监视著姜家,等著老二落单的时候。所以对於姜家发生的事情,还是一清二楚的,姜家收养了一个女儿,秦淮茹一开始是嗤之以鼻的,不光秦淮茹,整个九十五號院差不多也是这样认为的。 姜家太傻了过日子没有成算,收养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姑娘,家里多了一口人吃饭不说,还要供孩子读书,將来以后还要赔一份嫁妆,只有大傻子才会这么干,可是后来听说人家辛柳还有一处房子,又觉得姜家肯定是是无利不起早,图人家小姑娘的房子才收养的小姑娘。 在贾张氏和秦淮茹等人的心中,姜家老五还没有房子结婚,现在这不就马上有房子了,姜家人简直太会算计了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好些人心中的怨念简直都快溢出来了。就这些人你就算是把实情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把別人想成什么样的人。 有句老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经过几天的等待,秦淮茹还真等到了单独回来的姜老二。这天姜老二出了一趟远途车,好不容易回来,傍晚时分正急匆匆的往家走,挎著一个书包,肩上扛著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都这一趟的收穫外地的一些土特產。 到了家门口了,跟坐在门口乘凉的大爷大妈们热情的打了招呼,就想回家,忽听有人在背后喊:“老二,老二,你等一下!姐找你有事儿!”姜老二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是对门院的秦寡妇,眉头不由一皱。 第65章 寡妇的算计与老大的算计 姜老二回头一看,见是秦淮茹。心里不由得一阵腻歪。他家老大的事情,他也知道的门清,於是想不做理睬,继续往家里走,秦淮茹快走两步,伸手去抓姜老二的衣服。同时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老二,老二,你別走,你听我跟你说,姐有个事求你!” 她这一动作,姜老二更生气了,甩开她的手,回头瞪著秦淮茹,也不管旁边看热闹人那副看好戏的神情:“贾嫂子,你能自重点儿吗?你也不打听打听,在咱们这一片,你还有什么好名声,哪个正经老爷们敢跟你说话。这也就咱们对门住著,多少年的年的街坊邻居,这要是在別处,你信不信我抽你?” 这话说的秦淮茹脸一白,也不理旁边饭后乘凉的老头老太太们诧异的神情,姜老二重重的“哼”了一声,大步回了院子。秦淮茹这边失望的看著姜老二的背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流,宛如一副被拋弃的小媳妇模样,如果旁边看热闹的人是陌生人一定以为姜老二始乱终弃了。 秦淮茹表面上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把姜老二给恨到骨头里,在这么多人面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把她的老底给揭了个底掉。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做戏一定要做全套,表面一副伤心欲绝模样抽泣著转身回了家。 贾张氏见秦淮茹这个死样子回来,不由得嘲讽:“什么意思?你那套狐媚子手段对姜老二没有效果?”秦淮茹恨恨的瞪了贾张氏一眼,拿起桌上的凉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气——这演戏也是费体力的。 喝完水胡乱的擦了一把嘴,同时嘴里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姜老二不识抬举,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留,我不会放过他的,不让他身败名裂,我秦字倒过来写!” 贾张氏狐疑的看著秦淮茹,这秦淮茹是真气著呢,一反平时那副楚楚可怜的腐妹子形象,脸孔都扭曲了:“那你还想怎么著?我可跟你说,姜家可不是好惹的,姜老三还是警察呢!” 秦淮茹撇撇嘴,不是好惹的能怎么著?她凑到贾张氏跟前,嘀嘀咕咕一阵子,贾张氏听完琢磨琢磨,又给她补充了几句,一个恶毒的计划就在这一言一语中形形成了。 作为她们的目標,姜老二回到家里自然是另一番的温馨模样。女儿俏俏,躺在床上,挥舞著胖胖的小手“咿呀,咿呀”的喊话。於丽接过他肩上的袋子,摘下他身上的挎包,打开水,让他洗漱。做好的饭菜也就端上桌了。 姜老二一边吃饭,一边说著这次出车中遇见的趣事,至於秦淮茹,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事也不能跟於丽说,省得引起媳妇膈应。 他不知道的是九十五號院有两双眼睛,正时刻监视著他的生活规律,逮著机会就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就这样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这天晚上姜老三下班回来,正跟家里人一起吃晚饭,桌上有姜大妈,姜老爹,姜老三,雨水和辛柳,一边吃饭一边閒聊著,突然姜有福老大过来了。 姜老三对他的这个大哥是没有一点好感,头不抬眼不睁地继续吃饭,雨水礼貌的叫了一声大哥,还问他吃饭了没有?姜老大嘿嘿笑著说吃过了,姜大妈和姜老爹也没搭理他。只有辛柳怯怯的叫了一声大哥,却没想到姜老大一反常態的对辛柳表现出了异常的热情。 “那个柳啊,你在这边生活还习惯吧?学校学习跟得上吗?有什么困难你跟大哥说,大哥给你想办法,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这话说的辛柳一愣一愣的,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个姜老大感情这么好了? 老三皱了皱眉就想损姜老大几句,结果被雨水拉住,辛柳一开始来那些日子,你们两口子少在背后蛐蛐人家了吗?怎么这才过去几天就装出一副好人样子了? 姜老爹和姜大妈也看出这个老大这是有事,而且事还不小。不过谁也没主动提起,只有姜老大一个人在那喋喋不休。一个劲儿的说老薑家怎么怎么对辛柳好,还夸新辛柳是个好孩子,懂得知恩图报。辛柳有不明所以只得尷尬的回应著。 姜老三就那么看著姜老大,他倒要看看这个老大到底想要干什么?一直到吃完饭,姜大妈抱著秀秀出去消食了。雨水和辛柳俩人收拾碗筷,姜老大才跟姜老三说:“老三啊,大哥找你有个事儿,你知道的,你嫂子的弟弟现在还没有工作,你看你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姜老三似笑非笑的看著老大:“我就一个派出所小片警,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你老丈人家不是有工作吗?让你小舅子顶班不就是了。”姜老大连忙摆摆手:“那不能行,那不能行,我老丈人才五十来岁,要是让我小舅子顶了班儿,那损失好些钱呢,再说我小舅子好歹也高中毕业,怎么能进厂去当工人呢?” 老三嘿嘿一笑:“那怎么著?听你这意思,还想给你小舅子找一个坐办公室的活儿。”姜老大嘿嘿笑著看看忙碌的辛柳,对姜老三说:“我听说辛柳的父亲不是没了吗?他是不是有一个工作岗位?” 姜老三恍然大悟:“你小舅子眼光够高的,怎么著?还想当个警察?他命够硬吗?”老大理直气壮的说:“那有什么,再说了辛柳有这丫头,吃咱们家住咱们家的,把工作给咱们家有什么不行的,咱们家兄弟几个都有工作,给我小舅子怎么就不行?” 听这话的旁边的老爹脸都黑了,指著老大的鼻子骂:“你有多大脸说这话,你给我滚出去。”姜老大也不以为意:“爹你急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姜老三故意逗姜老大:“老大呀,你要说要这个工作也行,那你回家准备钱吧,最少两千块钱。” 姜老大惊呼:“多少?两千块钱,不是老三,就一个工作岗位,就是干部岗,有一千多块钱也差不多了,你怎么敢要两千,再说辛柳有这丫头,在咱家吃,在咱家住,不得回报咱们家?还要什么钱?我小舅子也是咱们家实在亲戚,谈钱多不合適。” 老三用手指指老大的胸口:“这话你得说清楚了,不是在咱家,是在我家,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已经分出去了。”老大不以为然:“分出去怎么了?分出去也是一家人,再说爹妈以后养老还得靠我呢,我是这家里的老大,长子,知道什么叫长子吗?” 姜老爹站起来,快步来到姜老大跟前,指著他的鼻子骂道:“你个畜生,人家辛柳的父亲是烈士,他的工作你都敢打主意,你还是人吗?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养老了?我用得起吗?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老大的脸色也变得非常不好看:“爹,这自古以来都是长子继承家业,赡养父母,你这什么意思?不用我们了唄,你可別后悔!”又对老三说:“老三,我怎么说也是你哥,这工作给了我小舅子,也不能算便宜了外人,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 老三一把提起老大的脖领子就把他给拽了出去,扔到了九十四號院门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脖子上长的是肿瘤吗?还长子,你配当长子吗?自私自利的东西。工作名额我就是送人了,也不会给你。”说完还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回了院子。 第66章 又见姜老大犯病 把姜老大骂了一顿,姜老三神清气爽的回了家。姜大妈和雨水,连问都没带问的,只有辛柳有些忐忑,老三过去拍拍她的小脑袋:“师妹啊,安心睡觉去,明早还得上学呢,没你事儿,你也別搭理他,他就是一个糊涂脑子。” 辛柳狐疑的看看老三,一步三回头的往后院挪去,老三见她这样又不摆摆手:“真没事,他再来找你胡言乱语,我抽死他!什么东西!”辛柳嗯,嗯的一边点头一边往后去了。 姜老爹这时候过来,小声跟姜老三说:“你师傅到底留没留下工作岗位?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是不是你们所里给密下了?” 老三笑著摇摇头:“老爹啊,这你就想差了,这公安民警属於特殊行业,不是谁都能顶班的,所以我们这个行业是没有顶班这一说的,牺牲了只是多给了些抚恤金,像我师傅就给了二十个月的工资作为抚恤金。而且等到辛柳成年之后,优先给她安排工作。如果她学习成绩好的话,我们这系统里也是会优先录用的!” 姜老爹哦,哦,哦的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有人给顶岗了呢。”老三笑著摆摆手:“那是不可能的事,再怎么说,我师傅也是烈士,谁那么不长眼?”姜老爹放心的点点头,想起老大又嘆口气:“你大哥这事他还没完,你看著吧,前两天我就看著他小舅子在他们家出了进去了。” 老三不屑的撇撇嘴:“没完能怎么著?咱们家也就你和老二惯著他,別人谁惯著他?”姜老爹嘆了口气没话说了,这几个兄弟对姜老大简直做到了仁至义尽。帮忙把工作给转正了,又给安排房子,结婚前儿家里那点存款,都给了老大,他这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老两口作为爹娘,也不能太偏心了,否则剩下的几个儿子肯定会离心离德的。老两口子帮助他还行,你总不能让老两口子压著剩下的兄弟帮助老大吧,那样就结仇了。 老三安慰老爹几句:“老大也不是小孩了,都结了婚了,顶门立户的大男人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让他自己去过吧,过好过坏都是靠自己的能力。”姜老爹默默的抽根烟,不这样还怎样?从小老大就受宠,剩下的几个儿子多少都有些意见,老两口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就只能全凭他自己了。想罢,长出一口气再慢悠悠的到巷子口找人下象棋去了。 事情果然如姜老爹想的那样,半夜两点多钟,老大的媳妇李秀儿跑到九十四號院啪啪拍门。一边拍门还一边哭喊:“爹,娘,老三,你们快起来吧!姜昆又犯病了!” 老三闻言,翻了个身继续睡觉。雨水则赶紧起来去看孩子,怕被嚇著了。那屋里姜大妈也醒了,听见李秀儿的哭喊,张嘴就骂:“你个遭瘟鸡的,他长病就让他死了算了,你上这来上这院来搅和什么呢?不知道孩子都小吗?”一边骂著,一边赶紧起身去老二屋里看於丽和俏俏。 老二出车没在家,於丽也醒了,抱著孩子不明所以。李秀儿还是不依不饶的拍著门在院里哭喊,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姜老爹招呼老五俩人去了九十五號院看看,最后怎么解决的也不知道,反正俩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亮天了,老三也没有问,洗漱完吃口饭就上班去了。 姜老大这么一弄,附近街坊邻居们就又都知道了,姜老大这是又犯病了。谣言传的到处都是,有说是癲癇的,有说是休克的,更有甚者说是鬼上身的,反正怎么说的都有。 白天在工厂上班,姜老爹看著低了头耷拉脑袋的老大,语重心长的说:“老大啊,差不多就得了,辛柳父亲的工作你就別想了,人家根本就没有工作岗位!” 老大不信怎么可能?全国上下哪有这样的事儿?怎么说他也不信,实在没办法了老爹你也生气了:“我话说到这了,別说没有工作,就是有工作也轮不到你小舅子。你和你小舅子给人家做了什么贡献呢?怎么好意思空口白牙的就要人家的工作,人家该你的还是欠你的。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东西?以后没事你別往这院来了,看著你就烦。” 事实上,姜老爹还是低估了姜老大的没皮没脸,之后两天连续姜老大都犯病,折腾的姜老爹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到姜老二回来。姜老三把这两天的情况跟老二仔细的说了一下。 老二抽著烟沉思了一下,对老三说:“以我对老大的了解,他这也是被他媳妇儿和他小舅子给逼的,要不然就凭他那自私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费力的给別人找工作!我看咱们不行就从他小舅子身上了,找找办法吧!” 老三眼睛一亮,这还真是个办法,姜老大的小舅子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二流子,在他们那一片也是劣跡斑斑,要不然高中毕业还找不到工作。对老二说:“这事你就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 果然,姜老三到了派出所一打听,就有专门负责李秀儿娘家那一片的警察就说了李秀儿弟弟的情况,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一脑袋官司,想抓他隨时都能抓。姜老三立刻拜託这位同事抓紧行动,避免事情再拖下去,老大不知整出什么么蛾子。 当天晚上老大的小舅子就被派出所给拘留了,罪名是赌博,外加嫖娼。李家人这下子著急了,又是托人求情,又是送礼到了最后找到了姜老三这里,老三把李秀儿的父亲叫到一个单独的房间里也没客气:“知道为什么把你家这个不成器的给拘留起来吧?” 李父还还想摆摆长辈的谱:“我说老三,咱们也是实在亲戚,我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再说小军(姜老大的小舅子叫李军)只不过是和朋友们玩两把牌,赌的也没没多大,至於嫖娼那也是那些半掩门子的勾引的啊,也没什么大事,何必小题大做呢?” 姜老三沉下脸:“看样你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说的这些確实不能把他怎么著,顶多拘留几天,可是他还有一条大罪,竟然敢要惦记烈士留下的东西。是什么人给你们的勇气?你们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辱烈属,我看该给你上一课花生米,你要不要?” 李父闻言脸都白了:“这不是实在亲戚吗?就是问道问道,又没说一定要要!”姜老三一拍桌子:。你们他妈什么身份?有你们问的吗?我还跟你说这次李军这事大了,你知道吧,最起码也得劳教几年,你还別不服气,这事说到哪也是你们没理。” 李父虽然知道姜老三在嚇唬他,可还是害怕万分,这万一抓住这点不放,他儿子下半辈子不就完了吗?於是也不装长辈了,抓住老三的手:“老三啊,你可得帮帮你弟弟,我们家就这一棵独苗,可不能让他判刑了呀。咱们可是实在亲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他胡来了!” 第67章 李秀儿告密 这个事情最后是以姜老大的小舅子拘留十五天算是结束了。要依著姜老三的性子怎么也要让这个小子,判个几年刑。只不过姜老大和他小舅子上躥下跳,並没有对辛柳造成任何的伤害,所以只能是口头警告。 即便这样,把李家人也嚇了一大跳,就连姜老大,每次见了辛柳都绕著走了,生怕得罪了辛柳再被安上欺负烈属的罪名。这也是姜老大第一次虽然拿出了最大的杀手鐧——犯病,也没有在姜家得到任何好处。 最后还弄得自己成了街坊邻居们的笑柄。姜老三笑著跟老二说:“看样子老大又得老实一段时间了!”老二也是无奈苦笑,这姜老大真是让人没法说他,贪婪又愚蠢,好像全世界都得围著他转一样。 要说李秀儿这个人吧,也不能说她有多坏,可能是从小的生活环境和父母的教育,让她有了伏弟魔属性。她本人其实对她这个弟弟也没有什么感情,只不过每一次她弟弟有什么事,都是她父母出面,她父母只要一说,她就不得不答应替她弟弟想办法。 只要她父母不掺和老大家的事,她其实还算可以,就比如接下来的事情。她弟弟还在看守所呢,有一天李秀儿就找到了於丽,悄悄的告诉她了一件事情,什么事呢? 原来姜老大家住在九十五號院的前院,院里人来人往的都从她家窗户前过,近段时间她就发现秦淮茹和贾张氏有些鬼鬼祟祟的,因为以前两家经常干架,这就引起了李秀儿的注意,来了一个反跟踪。 这一跟踪不要紧,发现了秦淮茹和贾张氏这些日子轮流盯著九十四號院。一开始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盯著谁,后来就发现秦淮茹每次见到姜老二,那从眼中流露出的恨意,挡也挡不住。李秀儿凭藉直觉就觉得秦淮茹绝对要对姜老二做不好的事情。 前些日子姜老二当街训斥秦淮茹的事,李秀儿也听说了,没想到秦淮茹这么记仇,这是想法要报復姜老二啊!如果只是想要借点儿钱借点儿粮食,她们不至於这样黑天白天都盯著九十四號院,秦淮茹跟男人借钱借粮向来是非常的隨机,碰上谁跟谁借,碰不上也就算了。 李秀儿越琢磨越觉得事情严重。姜家几个兄弟,就姜老二对姜老大感情好一些,其余几个兄弟都看不上老大,她觉得有必要给於丽通风报信。再说了在九十五號院,贾家婆媳跟她李秀儿也是仇的,这样既报復了仇人,也跟姜老二家卖了好,何乐而不为呢? 於是她就把最近的发现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於丽。於丽听了之后也嚇了一跳,这就像癩蛤蟆扑脚面,不咬人他膈应人。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对男女之事特別敏感,如果让秦淮茹给粘上了,那事情就大条了。 可惜姜老二最近又跑长途了,没在家也没个商量的人,家里都是老弱妇孺,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个切实可行的方法。於是她就让雨水给她看著孩子,她自己跑到了派出所,找到了姜老三,把李秀儿的话一五一十的跟姜老三说了。 老三也有些挠头皮,这涉及到男女的事情,非常的不好办。当面锣对面对面鼓的,怎么著都行,你这要是晚上姜老二出门秦淮茹趁著没人扯坏自己的衣服再大喊大叫,就说老二要对她用强,你就算老二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这种事情有心算无心,就是个死结没法打开。姜老三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头绪,於丽也转来转去的想不出好办法,你就是提前去跟秦淮茹干一仗也没用,事情没有发生,人家来个不承认,你有什么办法,等事情发生了又晚了。 最后实在没想出办法,老三只好对於丽说:“二嫂,我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为今之计只有你跟我二哥定好了时间,每次他下班上班,你接接送送吧,只要你在他跟前,秦淮茹就没有行动的机会,然后咱们慢慢再想办法吧。” 於丽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也只能这样了,回家跟姜大妈一说,姜大妈气的脸红脖子粗,要跟贾张氏,秦淮茹拼命,这是要毁了儿子前程啊!还有比这更缺德的人吗? 於丽无奈的拉著婆婆:“你这时候跟她们吵架,不是事儿也是事儿的,老二的名声不就没有了,她们又没行动,人家就来个不承认,能有什么办法?” 可即便这样,以后的几天,姜大妈还是找茬堵著秦淮茹她们家骂了两天,虽然没说是什么事,可也把秦淮茹婆媳俩那点儿阴谋诡计含沙射影的都给骂了出去。贾张氏也跟姜大妈对骂,秦淮茹躲在旁边装委屈,虽然有些心虚,可是报復姜老二的决心更深了几分,现在让你骂,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姜老二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件事也是一筹莫展,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之后上下班都由於丽接送,可是这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哥俩商量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好主意,最后老二决定去学校找找姜老四,姜老四文化水平高,一肚子坏水,肯定能想到办法!姜老三闻言也点头,觉得老四肯定有办法,於是哥俩就溜达到了姜老四的学校。 姜老四和桐桐自打上了大三,课业就没有那么紧了,也有了约会的时间,老四这段时间迷上了打篮球,他身高腿长,体质又好。打起篮球来那简直就是全场的焦点,把桐桐迷的不要不要的! 这天正玩完篮球,三三两两的往宿舍去,突然听到有人喊姜老四,说是校门外有人找。姜老四把篮球交给同宿舍的,就跑到了学校门口,看见是老二和老三有些诧异,这俩人怎么一块儿上学校来找他了? 出了校门哥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说起了家里遇到的糟心事儿。听完老二老三的说法,老四也陷入了沉思,这確实挺棘手的,自古以来在这方面主动权往往都在女人身上。想要污人清白,那真是上下两张皮,一碰的事。 而且姜老二在铁路上乾的好好的,如果没有了好名声,对他以后的发展也没有好处,这还必须得引起注意。姜老四闭著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对老二和老三:“我说一个思路,咱们一块给他完善完善。” 哥俩同时点头,老四接著往下说:“咱们既然不能解决麻烦,那就只能解决製造麻烦的人了。”姜老三皱著眉头:“你的意思是把秦淮茹做了!”说著还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这个动作把姜老四给逗乐了:“三哥你想什么呢?你是警察啊,咱们可不能做这种没有底线的事。” 老二拉了老三一把,让他听老四说完,老四这才说:“想要收拾秦淮茹不太好办,她现在就是一块烂肉,也不在乎名声,贾张氏是更是,那名声早就臭大街了,我是想著不行咱们从棒梗身上动手!” 第68章 算计棒梗 老二老三都点头,贾家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棒梗身上,如果棒梗被他们拿住了短处,这反过来威胁秦淮茹,秦淮茹想不就范都难。 老四低声对哥俩嘀咕了半天,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肯定能解决,不过一定要交代辛柳注意安全,哥俩仔细琢磨了一下老四的办法,觉得十分可行,姜老四却觉得自己是个反派。 哥俩兴冲冲的回家了,棒梗现在已经十一岁了,是出了名的三只手。因为现在九十五號四合院实际掌权的是刘海忠和閆阜贵,这俩人为了凸显自己的权威,四合院里什么事儿都捂在了院子里,即便这样,街坊邻居们也都知道棒梗是什么德性? 姜家兄弟就是想利用棒梗这一习性给他下个套。这天早上,辛柳和姜老三看准了时机,一起出了九十四號院,辛柳去上学,姜老三去上班,刚走出十来步。棒梗也东张西望的从九十五號院出来去学校。 姜老三见棒梗出来了,就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在手里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音,然后交给辛柳並大声说:“师妹,这是师傅的抚恤金,今天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存好!” 辛柳也大声应答:“好,我一定会保存好的,你就放心吧!”说完就把那个信封放进了书包里,身后的棒梗听得清清楚楚,瞪眼盯著辛柳,辛柳还回头瞪了他一眼。 然后姜老三就跟辛柳分开上班去了,辛柳抱著书包到了学校。她现在是初中生,而棒梗还在念小学五年级,並不在一个学校,不过都在一个方向。 等晚上放学出了校门,辛柳果然就见棒梗在远处盯著学校门口,心里也不以为意,溜溜达达的往回走,到了主街上辛柳一会儿去国营饭店买两个包子,一会儿去小卖铺买点儿零食瓜子儿,一会儿去滷肉店买个熏鸡,一边吃一边慢慢溜达著往家里走。 反正就好像是有了钱就可劲花一样,棒梗的眼睛都红了。快到家门口巷子的时候,辛柳回头看棒梗还在不远不近地跟著她,就假装掏书包,那个装钱的信封无意中掉在了地上。辛柳假装没发现拐弯进了胡同。 棒梗一看这机会能错过吗?左右看看没人,快步就过去把那个信封捡了起来,刚想撕开信封,就听见胡同里辛柳大声呼喊:“有人抢劫了,有人抢劫了!” 这时候正是工厂下班工人们到家,刘海中和姜老爹等人,刚到大门口就听见有人喊抢劫了,呼啦啦跑了过来,一看是辛柳眾人都急了眼了,马上追了出去。要知道辛柳是烈属,有人敢抢烈属的东西,那还了得。 棒梗一开始还有些发愣,自己明明是捡的,怎么变成抢劫了,可是等他反应过来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被刘海中等人追了上来,他手忙脚乱地把信封塞进破书包里。 辛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著自己的委屈,她说白天姜老三把刚取回来的父亲的抚恤金交给自己,让自己好好保存。自己这还没到家呢,就让人给抢了,她还说知道自己收了钱的只有棒梗。 谁知道晚上放学,棒梗一直在她身后尾隨著。马上就到家了以为没事了呢,谁知道,就在刚才棒梗跑过来往她书包里掏了一把,转身就跑。当时把辛柳嚇了一跳,打开书包一看,装钱的那个信封不见了,於是才跑到大门口喊人帮忙。 这时候棒梗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肯定是被人冤枉了转身就跑。结果被刘海中强行按在地上,那他肯定不干,嗷嗷的大声呼喊:“我没有,我没有抢我没有抢,我是捡的。呜,呜呜,奶奶,奶奶,快来救我。” 刘海中看人越围越多,果断下令回九十五號大院解决,眾人七手八脚的压著棒梗回了大院,姜家人闻言也都跑了过来。刘海中大手一挥,召开全院大会。 贾张氏从屋里听见自己的大孙子喊著救命,召唤你自己,快步跑了出来见自己的宝贝大孙子被人压著,哭喊著上前就要撕扯,姜老爹不惯她,一个窝心脚把她踹了个滚地葫芦。 这时候秦淮茹也下班回来了,拎著两个饭盒,一扭一扭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进院一看,好大儿被人压著大声嚎哭,婆婆躺在地上,召唤老贾和小贾。顿时眼红了,上前撕扯著往下解救棒梗。 姜家这边老五和姜老爹控制著棒梗,姜大妈上去拽著秦淮茹的头髮给拉到一边,噼里啪啦好几个大嘴巴子:“你个贱人,养出一个贼来,整天偷鸡摸狗的,竟然把心思打到我们家身上,你是不想过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李秀儿也上前抓挠秦淮茹。 九十五號的院的人围了上来旁观,都鄙夷的看著贾家人,也没有人上前拉架,主要是贾张氏在九十五號院里忒不得人心。刘海中和閆阜贵端坐在八仙桌旁边,敲了敲桌子:“现在召开全院大会,大家肃静。” 姜大妈这才放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秦淮茹,最后还往她脸上吐了口吐沫:“个贱人,什么人你都敢招惹,你是找死。”贾张氏连滚带爬的扑到八仙桌旁边:“他二大爷,你要给我给我们家做主啊,他们老薑家欺负到咱们院里来了。千万不要放过他们不然我就吊死到你们家去了!” 刘海中厌恶地看看贾张氏,又敲了敲桌子:“肃静,肃静,咱们院里今天发生了一件特別重大的恶性事件,秦淮茹家的棒梗,竟然在大街上公然抢劫烈士子女的抚恤金。这简直无法无天,还有没有把院里的二大爷当回事?” 贾张氏和秦淮茹听明白事情的原委之后,大声辩驳:“不可能,不可能,我们家棒梗是多听话的孩子,怎么可能抢人的钱,肯定是你们搞错了。”秦淮茹更是眼泪哗哗的,扑到棒梗跟前:“棒梗啊,你快说你没有抢劫!” 棒梗原来已经嚇得六神无主,这会儿听见母亲这样说,也回过神来,大声的呼喊:“我没有抢劫,我是在地上捡的。没有抢劫,我是在地上捡的。” 姜家人撇撇嘴也不说话,等著刘海中发言,刘海中一拍桌子:“都给我肃静点,成什么样子?”贾家几人这才不出声了,刘海中拍著桌子审问棒梗:“棒梗你抢劫辛柳父亲的抚恤金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我们都看见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姜家人和辛柳都是一愣,心说我们都没看见,你是怎么看见的?不过这时候要顺著刘海中,都不由自主的点头,没错就是都看见了。那钱现在还在棒梗的书包里。 秦淮茹从棒梗的破书包里掏出那个信封,正不知如何是好,贾张氏一把抢了过去摸了摸里面都是钱,就大声说:“这明明是我家的钱,怎么成了那个赔钱货的抚恤金了?我家棒梗是好孩子,將来以后要当大官的,怎么会抢劫那个赔钱货的钱?”说完还要把信封放进自己的兜里! 姜老三这时候从九十五號院外走了进来:“你说是你家的钱,你有什么证据?”贾张氏也不饶人:“別看你是警察,你也不能胡乱的陷害我们家棒梗,再说你说这钱是那个赔钱货的就是了,我还说是我家的呢!” 姜老三嘿嘿冷笑,上去一把夺过那个信封对刘海中说:“二大爷,这个信封就是装抚恤金的,这里边是有证据的,並不是说是谁的就是谁的。贾张氏还想上手去抢,被姜老三一眼给瞪了回去,刘海中接过信封。 在手上扬了扬,对眾人说:“既然姜警察说这里面有证据,那咱们就打开看看是不是辛柳同学的抚恤金。”说完在眾目睽睽之下,撕开了信封,往桌子上一倒。 果然除了一沓整整齐齐的大黑市之外,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辛志杰同志抚恤金字样,並有明確的金额,五百元整。刘海中扬了扬纸条问贾张氏:“贾张氏,你还有什么说的?” 第69章 贾棒梗的认罪书 贾张氏一看有实在的证据,也知道要完犊子,顿时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老天爷啊,快打雷劈死他们吧!我孙子不就抢了那个赔钱货点钱吗,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来把他们都带走吧,他们老薑家欺负到门上来了,还要把棒梗抓起来。你们快上来把他们都带走吧!” 姜大妈见贾张氏耍起了老赖,也不惯著她,上去薅著头髮就是左右两个大逼兜子,贾张氏刚想反抗,李秀儿也奔了过去,从后面抱著老虔婆的腰使劲往地下拖。贾张氏一个没站稳,跟李秀儿滚到了地上,三个人战成一团。 秦淮茹哭哭啼啼的上去拉扯:“別打了,別打了,你们別打了,我们认赔,求你们別打了!”姜大妈抽空伸手在秦淮茹身上最软和的地方狠狠的抓了两把,痛得秦淮茹嗷嗷直叫,旁边看热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地方能乱抓吗? 刘海忠和閆富贵也把桌子敲得梆梆响:“都住手,都住手,正在开全院大会呢,像什么样子?”姜老三见把贾张氏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去把姜大妈拉开,李秀儿见姜大妈起来了,依仗年轻利索的翻身,躲开贾张氏最后的反扑。 贾张氏披头散髮嗷嗷大哭,这时候她也不敢骂人了,身上真特么疼,四仰八叉的坐在地上就是一个劲儿乾嚎。秦淮茹被那两把抓的脸色发白,含胸低头,光顾著抹眼泪。 姜大妈嘴还不閒著:“你个不要逼脸的老寡妇,还叫老贾,叫东旭,他们上来先把你带走,看看你把人家孙子给教成什么样了。还有秦淮茹,別他妈整天装著跟个受欺负的人似的。东旭临走把这个家交给你,你把棒梗教成贼,等你下去了,贾东旭不掐死你才怪呢。” 刘海中见已经打完了,又敲敲桌子:“秦淮茹,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不是你们婆媳胡搅蛮缠就能过去的。你说吧,现在该怎么办?”姜老三在旁边接茬:“能怎么办?报告派出所,把棒梗抓起来蹲大狱唄,或者赏颗花生米唄,能怎么办?这可不是小事,就算不枪毙也得蹲几十年大牢!” 秦淮茹嚇得脸都白了,也顾不上身上某处钻心的疼流著眼泪,跪著爬到姜老三脚前就要抱老三的小腿,姜老三往后一退:“秦寡妇,你別给我来这套,平时要多管教管教棒梗,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这钱可不是小钱儿,这是能让你儿子掉脑袋的大钱,这不是你跪下来求求人就能解决的事儿,现在知道求人,晚了,早干啥去了?不好好教育孩子。” 秦淮茹见求姜老三没用,又转身向姜大妈爬了过去:“姜大妈,姜大妈,你看在死去的东旭份上,饶我们这一次吧,我以后很肯定好好管教棒工,再也不让他拿人家东西了。”姜大妈对秦淮茹那是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就知道装可怜博同情。 这样的人就是欠抽。看她跪到自己的面前,姜大妈冷笑一声:“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演这一套,我不吃这个,该怎么著就怎么著。”秦淮茹又转向辛柳爬去,辛柳嚇了一跳,转身藏在了姜老三身后。 刘海中看这也不是个办法,就小声对姜老三说:“老三啊,你看都是街坊邻居,看我的面子,咱们就在大院里解决得了,你让他们家赔钱或者是怎么著的都行,儘量不用闹出去,对咱们附近的名声也不好!” 要是依著姜老三就一下子把秦淮茹和贾张氏的根给他断了,把棒梗直接弄进去蹲他个十几二十年,可想起来当初姜老四对他们说的话:如果棒梗真的给判了,那么秦淮茹肯定更豁出一切去报復老薑家。虽然不用怕她,但是癩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咱们的目的也只是让秦淮茹断了打老二的主意。更深一步,也没必要。 最后姜老三才说:“好吧,看在二大爷的面子上,可以不经公安,但是我有几个要求,他们必须做到。”刘海中听了之后,顿时挺胸抬头起来,姜老三作为一个派出所民警都非常给他面子,这让刘海中心里非常的舒服,於是瞪著贾张氏和秦淮茹一拍桌子:“贾张氏,秦淮茹,你们听到了吗?你们如果不同意,那姜家人报告派出所,棒梗可就要去蹲大牢了,整不好还要挨枪子儿,你们想怎么著吧?” 贾张氏这会儿也老实了,坐在地上装熊,秦淮茹赶紧点头:“我们认罚,我们认罚,不管怎么样,只要不让棒梗进派出所就行!”这时候閆阜贵机灵的拿来纸笔:“老三你说,我记!”姜老三咳嗽了一声这才说:“第一条,棒梗必须把所有犯罪事实口述出来,由閆老师记录,然后还要附上一份认罪书。必须签字按手印。作为家长秦淮茹和贾张氏也必须签字按手印,这院里眾位邻居作为见证者,也请签字按手印。如果將来你们贾家再招惹到我们家人,那就讲不了说不起,把这个犯罪记录,往派出所一递,后果你们自己想像去。” “第二条棒梗必须得给辛柳赔礼道歉。第三条,赔偿辛柳精神损失费五十块钱。”別的条件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没有意见,就是最后听说要拿五十块钱,贾张氏顿时不愿意了,刚要大声呼叫老贾和东旭秦淮茹赶紧上前捂著贾张氏的嘴:“妈,吗咱们认了,棒梗千万不能有事啊,如果棒梗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贾张氏费力的掰开秦淮茹的手,悻悻的不做声了。閆阜贵把这几条都写好了,然后就看向棒梗。刘海中大声叫:“棒梗,你上前面来!”棒梗刚才听说要拉去枪毙,人已经堆在地上站不起来了,秦淮茹过去把他扶起来,娘俩挪到桌子跟前。刘海中:“棒梗,你把抢劫辛柳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棒梗哆哆嗦嗦的把从早晨听见老三说把钱给了辛柳,自己如何跟了辛柳一天,一直到晚上找到了机会想抢,但是还没抢呢,钱是从辛柳的书包里掉下来的,自己只是捡的如实说了一遍。 眾人听棒梗这么说,都觉得棒梗又在撒谎。秦淮茹也生气抡起巴掌,照著棒梗的屁股使劲的来了两下子:“我叫你撒谎,我叫你撒谎!”棒梗怔怔的看著他妈:“我说的就是真的,我真的没有撒谎,真的是我捡的!” 刘海中在上面说了:“棒梗,大傢伙明明都看见你抢人的钱,你怎么还能撒谎呢?你是不是想去吃枪子儿啊!”棒梗心里苦,但是棒梗不说!只得按照刘海中的说法承认了,是自己从辛柳的书包里抢出来的钱。 閆阜贵真实的记录了下来。,最后 棒梗写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秦淮茹也顺从的签字按手印,轮到贾张氏的时候眾目睽睽之下,也只得不情不愿的在自己名字上按下手印。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刘海中閆阜贵也签上字,按上手印,院里的邻居也都凑热闹,完成了签字按手印。 姜老三把这张纸拿起来,仔细的叠好,放进兜里,然后看向贾张氏和秦淮茹冷笑一声,这回看你们怎么算计。棒梗在刘海中等人的淫威下,乖乖的给辛柳鞠了一躬,赔礼道歉。最后就到了拿钱的环节,秦淮茹看著贾张氏,贾张氏装没看见一样,把头扭到一边。 秦淮茹含著眼泪跑进屋里,不知道在哪里翻出来一把零钱,拿到桌前数了半天,只有三十七块八看向姜老三:“老三,秦姐手里只有这点钱了,你看可以吗?” 姜老三还没说话,姜大妈不愿意了:“秦淮茹,你给我装什么大瓣蒜了,你家里有没有钱,大伙都知道,赶紧痛快的拿钱,別跟我在这儿演戏我们不吃这个。” 秦淮茹见求老薑家没用,又到了贾张氏跟前:“妈,我就这些钱了,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你从你的养老钱里拿点给我补上吧,等我开了工资我就给您补上!”贾张氏狠狠的剜了一眼秦淮茹。 钻到屋里翻了半天拿出十二块钱,秦淮茹把钱拢在一起递给姜老三,姜老三当著眾人数了数还差两毛。他把钱在手里甩了甩,似笑非笑的看著秦淮茹:“秦淮茹,按说以前东旭哥活著的时候你也是要脸的人,现在你是真想让我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往外抖露抖露吗?在这给我装,你装得起吗?” 这话把秦淮茹说的脸一阵青白,哆嗦著手从兜里又翻出一把毛票抽出两张,交给了姜老三,姜老三冷笑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说著把钱交给了辛柳,招呼一声:“走了!”姜家人鱼贯出了九十五號院。 见姜家人都走了,贾家婆媳几人刚想回屋,刘海中敲了敲桌子:“贾张氏,秦淮茹,你们等会儿,鑑於棒梗做出伤害九十五號院光荣形象的严重事件,经过我们两位管事大爷商討决定对棒梗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並罚他扫两个月院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70章 旧事重提 秦淮茹自从棒梗写了认罪书之后,就老实了下来,见到姜家人,基本上都躲著走,再也不敢有乱码七糟的小心思了。姜老二终於可以正常的上下班了,也不用於丽再接送了。 时光悠悠而过,转眼又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姜老四和梁桐也快到了毕业的时候了。毕业的时候还有一个麻烦,就是安排工作。都知道大学生毕业之后就是干部岗位。行政级別二十四到二十五级,副科级待遇。 可这里边还有一个不定性的地方,那就是全国各地哪哪都缺人才,一个搞不好不一定给分配到哪里去了,最近姜老四上躥下跳的,给学校的领导匯报学习情况,跟学校的教授们拉近关係,想著儘量把自己和桐桐留在京城,最好还分到一个单位去,这样有助於分房。 家里这边倒是没什么特殊的事情,两个小闺女健康的成长都特別的活泼可爱。姜老大家的李秀儿经过一年多,终於怀孕了。两口子是喜极而泣,你別看姜老大人品不怎么样,但绝对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老二和老三家的孩子都已经能够扶著墙,慢慢的挪步了,嘴里也能偶尔蹦出几个能让人听得懂的词语了。 他做为老大的,能不嫉妒眼气吗?现在自己老婆终於怀孕了。雨停了,天晴了,姜老大觉得自己又行了。 这一年的二月份傻柱媳妇儿韩秀琴也被查出了身孕,傻柱自然是高兴的,这可就苦了九十五號后院的娄小娥,听闻傻柱媳妇怀孕了,许大茂简直都魔怔了,天天想方设法的到处淘弄偏方给娄小娥吃,只可惜效果是没有的。 九十四號院里的王永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是轧钢厂后勤一个管仓库的女同志,长得不好不坏。工作也还可以,是接家里的班儿,两人从认识到谈婚论嫁一切都很顺利,就是结婚那天出了岔子。 虽然现在要求一切简办,可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把新媳妇接回来,该拜高堂了,按说王永的亲爹王老七,已经被他亲妈给弄死了,王永从小跟著他亲妈,也知道事情的经过。虽然对他妈有意见,但是母子俩相依为命,也就谁都没有提。 他以为已经是过去的事儿,可是今天把新媳妇儿接回来,拜高堂的时候,姜有梅也不知道又犯什么病,她坐在正坐左边,右边椅子上放了一张大照片,是她那个孙同志的,这一下子就把王永给腻歪住了。 心说话你为了你的爱情杀了我的亲爹呀,你又抚养了我,咱们可以对过去的事不提不问,可是这是我的婚礼,你不摆我爹的照片呀就算了,你把这个引起你杀夫的仇人的照片摆在这里,让我给他跪拜,你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当时王永的脸都紫了,新媳妇儿不明所以看著丈夫的脸,以为丈夫犯病了,当时一片混乱,姜有梅就那样老神在在的坐著,也不说话,那意思就是,要么你就谁也別拜,要拜你就得拜她和她的孙同志。 最后王永一咬牙,乾脆谁也没拜。婚礼也草草的结束了,打那之后小两口对於姜有梅是一句话也没说。姜有梅也不在乎,虽然还住在一个房子里,基本上已经分家另过了。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了,可是最近在家照顾孩子的於丽就发现姜有梅不像以前那样整天在屋子里不出来。现在出来了,不光出来了,还得拿一个板凳坐在自家窗户下,死死的盯著姜家的两个孩子,那眼光简直像是吃人的恶鬼。 大人看了都打怵,更別说两个孩子了,嚇得不敢出屋,平时在家照顾孩子的姜大妈和於丽两人也怕嚇著著孩子,把两个小闺女圈到屋里,姜大妈站在自家门前把姜有梅骂的狗血淋头。 可姜有梅也不回骂,就是那样面无表情的盯著姜大妈,姜大妈一时也没了办法,等晚上儿子们都回来,就把这个事跟大伙说了一下,老二和老三也不明所以,姜老爹说:“打听打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么些年虽然仇深似海,但是谁也没想著说把谁家孩子怎么著怎么著,这姜有梅有点反常。第二天哥俩就去打听了,结果转了一圈,也没打听出个眉目来,等到晚上,终於知道因为什么了。 因为晚上王永两口子下班回来,跟姜有梅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姜家人躲在门后,听了个仔细。原来街道办收到了几份骨灰。都是家住京城的在外面工作死在了外面的人,当地政府本著人道主义,让死人落叶归根,就烧成了骨灰,给送了回来。 这里边就包括那个孙同志,原来当初把孙同志带走之后,进行了长时间的审查。虽然没有发现他有问题,但是他的身份也比较特殊,最后经开会研究,把他发配了东北劳改农场,让他去开荒了。这一去十多年,最后累死在了东北。 劳改农场也不知道他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就把他给火化了吧,骨灰被送了回来,交道口街道办这边查阅了孙同志的过往,发现他没有亲人。与姜有梅虽然同居过,但是只能算是相好的,没有任何的婚姻关係。 这是孙同志当时被带走的时候,特意交代的,当时也曾经多方验证过。至於姜有梅毒死王老七爷儿俩的事儿,当时办案的人员也去王各庄走访过,走访的结果就是,有人说是姜有梅毒死的王老七爷俩,也有人说是误食了草药。调查了几天,也没有確实的证据证明姜有梅是故意下毒毒死王老七爷俩。 这就没办法了,正常人谁会想到毒死丈夫和孩子。当时王家的族长一再的向办案人员打听姜有梅的下落。办案人员也曾经是穷苦大眾,参加革命加入了队伍,退伍之后,当起了警察,对於农村这点事知道的清楚。明白王家族长想要打听姜有梅的下落,就是为了报復。现在案件没有確实的证据,自然不能把姜有梅的地址告诉给王家人。 有的书友就说,姜有梅虽然没有確实的证据杀害王老七,但是肯定也是嫌疑人,那为什么王永还能参加队伍。这里要著重的说一下,姜有梅害死王老七的时间是在解放之前。王家人为了亲手报復姜有梅,肯定没有报警,所以当时国民政府警察局里就没有这个案子的卷宗。 等到王永参军的时候,做背调也只查到了解放前逃难来到了京城的母子俩,所以王永顺利的去当了兵,然后等到派出所调查孙同志,牵扯出姜有梅的时候,王永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前文中说过,他曾经立过几次大功,如果以他的条件,很可能会留在部队里,因为他母亲的牵连,他被迫转业了,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王永本人对他死去的父亲应该是没什么印象,在四五岁的时候就跟著他妈逃了出来,东躲西藏也是著实受了些苦。当时在幼小的心灵中对他妈姜有梅是相当的尊敬的,因为是他妈带著幼小的他一路歷尽艰苦,才到京城安下了家。 所以这个家里关係就很奇妙,母亲杀了父亲,儿子对父亲没什么印象对母亲还比较孝顺。如果不是他母亲把那个孙同志的照片摆上,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提起他母亲杀害他父亲的事。 第71章 姜家大姑的下场 今天吵架的原因也非常的奇葩,姜有梅不知道从哪听说孙同志的骨灰到了街道办,竟然让王永去把她心爱的孙同志的骨灰领回来了,孙同志在京城没有任何的亲人。要是別的事情,王永就去干了,可是这个孙同志他犯忌讳,王永不想招惹是非,所以就拒绝了姜有梅。 姜有梅不光让王永去把骨灰领回来,还要让王永找一个风水好的地方给孙同志下葬,將来以后她死了要跟孙同志合葬。这就触犯了王永的逆鳞,你就算不回王各庄,不跟王老七合葬,你也不能跟孙同志合葬。如果他妈跟孙同志合葬,那王永不就真成了野种了吗? 因此双方发生了激烈的爭吵,姜有梅最近异常仇视姜家人也找到了原因。因为她心心念念的孙同志死了。她认为都是因为姜家人举报了孙同志,才会让孙同志客死他乡。当然事实也是如此,要不说两家是化不开的仇怨。 姜家人了解了事情真相之后面面相覷。要依著姜老三原来的脾气。敢打他闺女的主意早就衝过去一刀解决了姜有梅。只可惜现在他也是一个警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能那么蛮干。 家里壮劳力都去上班了,就留下姜大妈,於丽还有两个孩子,怎么能让人放心?姜老二皱著眉头状似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家里人听的:“这个人是不能留了。”姜老爹有些沉默,涉及到孩子的安全其他人的都没有说话。姜大妈眼睛直直的盯著姜老爹,如果姜老爹但凡说出个“不”字,就决定跟他大吵一架。 姜老爹多少还是有些犹豫的,虽然半辈子的仇怨,可是小的时候,姐弟两个感情还是很好的,回想当初,一家人从山东逃难而来,逃一路,死一路,最后到了王各庄的时候,一家人只剩下了他们姐俩还有老父亲。 那段日子是何等的绝望无助,只有身边的这两个亲人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谁曾想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可是他也明白他姐姐姜有梅绝对是心狠手辣的女人,她要办到的事情,不会顾及任何人的想法,也不会顾及任何后果。 沉默了半晌,姜老爹无力的摆摆手:“你们兄弟看著办吧!不过千万要小心,不要把自己人搭上了。”全家人轻轻的鬆了一口气,姜大妈还是比较理解老伴的,这事放在谁身上也不舒服。 姜老二和姜老三叮嘱了家里几句,就前后脚出了院子。姜老三掏出烟给姜老二点上:“二哥,你想怎么办?出钱找人?”老二点著烟抽了一口摇摇头:“这事不能这么办,做过总会留下痕跡。” 姜老三:“要不咱们去学校找找老四,老四主意多,让他帮忙想想办法。”老二摆摆手:“不至於,老四最近也忙著呢,快毕业了,肯定忙著安排工作的事了,我明天请天假去趟王各庄,我记得孙同志老家也是王哥庄的,记得当时他父母岁数都挺大了,现在应该已经都没有了,都不在世了吧?” 姜老三点头:“肯定早就没了,我记得刚一解放那会儿,那个孙同志回来,到这边来住的时候,就没有回王各庄,那时候他的家人肯定就已经没有了!”姜老二:“既然他家已经没人了那就好办了,这事你就別管了,你多留意一下家里,別让她有做手脚的空子!” 姜老三点头,老二办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第二天姜老二去火车站跟相熟的同事换了一次岗,请了两天假,直接就去了王各庄,至於具体到王各庄见了谁,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事情过了两天就显现了结果。 这一天大白天九十四號院来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背著一个包裹指名点姓说找姜有梅,姜有梅心里一惊,她搬到这个四合院,基本上就没有人来找她,现在竟然有人指名点姓的找她,不由得不让 她多想,因为是白天上班时间,除了姜家和后面的老奶奶家有人,整个院子就没有別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姜有梅也没处躲没处藏,硬著头皮,见了这个小伙子,这个小伙子自称是王各庄孙同志的侄子。姜有梅听说是王各庄来的心里一哆嗦,又听说是孙同志的侄子,更是怀疑,她记得孙同志家就是一个独子,哪来的侄子? 这个年轻人就说,是孙同志当年走了之后,孙父孙母又收养了一个义子,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义子的儿子,说著还拿出了介绍信,姜有梅仔细端详盖有王各庄大队公戳的介绍信。勉强相信了这个小伙子的话,只是还有些不明白,孙同志的侄子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这个小伙子主动说,这次是得到上面通知说让取回孙同志的骨灰才来到城里。姜有梅也不是好骗的人,就说既然你来取骨灰了,怎么还找到了这里?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年轻小伙子从背上取下那个包裹,里面是一个陶罐,放在桌子上,对姜有梅说:“这就是孙同志的骨灰!”姜有梅伸出乾巴巴的老手抚摸著骨灰罐儿,老泪纵横哽咽不能言,那个年轻小伙子又从包裹底下翻出一封信,交给姜有梅说:“这个这封信就是隨著这个骨灰一块儿回来的。” 姜有梅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信,信封上明確的写著,南锣鼓巷九十四號院姜梅梅收。姜有梅摸索著信封,慢慢的撕开倒出里面的东西。有几张大黑十,几张全国粮票和一张写满字跡的纸。纸上的字非常的潦草,第一眼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临终前,用尽力气写的字。 姜有梅瞪大两只老眼仔细的观看,还真是像孙同志的字跡,信中深切的缅怀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幸福岁月。 並一再的要求,把自己的骨灰交给姜有梅,让她找一个地方安葬,死后要与姜有梅合葬在一起。 姜有梅读完信嚎啕大哭,她的孙同志还没有忘记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她。哭了一阵子,才慢慢收声,那个小伙子对姜有梅说:“虽然信上说把骨灰交给您,让您给安葬,但是他毕竟是老孙家的人,我看你这家里也没人,不如我帮您,咱们今天就找个地方给我叔叔下葬吧,將来以后你是否愿意跟他合葬我就不管了,我算完成了家里老人的嘱託!” 姜有梅自然是同意的,两个人拿上家里的镐头铁锹,又去街里买了些烧纸,现在还没到运动时期那么管理严格,还有还能买到丧葬用品,姜有梅就这样这些年第一次走出了九十四號四合院。可是谁知道,此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王永两口子下班回来,见家里没人感觉非常奇怪,他母亲就没有出过九十四號四合院,怎么会不在家呢?出去跟街坊们一打听,说跟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有人还跟他说那个人据说是王各庄来的,是孙同志的侄子,来领孙同志骨灰的。 王永又跑到街道办,街道办人证实確实有王各庄来取孙同志骨灰的人,人家拿著介绍信自然就让他把骨灰取走了,至於他去了哪里那真就不知道了。事情过了两天,还是没有找到,王永利用关係电话打到了王各庄,王各庄说根本就没有孙同志的侄子,王各庄也没有开过介绍信。这件事情就成了一件无头公案,姜有梅从此也就没了音讯。 第72章 姜老四两口子工作定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消息,王永也放弃了继续追查,他隱约知道是王各庄人报復他母亲,可是又没有证据。究其根本还是姜有梅做下的孽,因果报应。慢慢的王永也就放下了,都是普通人,都要过自己的小日子,哪有那么多时间整天没完没了的恩怨情仇。 事情过去了,姜家人谁也没有再提起姜有梅。好像原来就没有这个人一样。只有姜老爹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十字路口烧了些纸做最后的告別。 姜老四也是放假回来之后没有见到这个人,从姜老三嘴里隱约知道一些內幕,他也没多问。姜老四和梁桐大学终於毕业了,工作分配也下来了。俩人都被分配在了东城区邮政分局。 姜老四被分配到了城东分局综合科办公室担任副主任,二十四级办事员。梁桐被分配到了城东分局匯款处財务办公室也是担任副主任,也是二十四级待遇。真要比较起来,还是姜老四的权力要大一些,综合科办公室只有一个正主任,同时还担任局长秘书,原来的副主任统领综合科办公室,因为年龄大了,已经退休。 他的儿子顶替了岗位,虽然他儿子是高中生,那也只能从最低级的办公室文员做起。而大学毕业的姜老四担任副主任,直接管理整个综合科办公室,他的顶头上司正主任因为还兼任著领导的秘书,所以基本上属於放权状態。而梁桐所在的匯兑处財务办公室则是有一位正主任,三位副主任,梁桐只是其中之一。 昨天姜老四和梁桐去街道办领了结婚证,拿著结婚证去了分局报到,目的就是为了分房子。邮局是有分房的指標的,更何况这两个大学生是两口子,还都是干部啊,能分到筒子楼,结果两人去看了一眼,都非常的不满意,总共三十来平的一间屋楼房,如果只是两口子住,倒是还可以,可是梁桐家老奶奶岁数也大了,不能让她一个人在九十四號院里独自生活了。而且俩人结婚之后,马上就面临著生孩子,这么小的屋子,再有一个孩子可想而知,住的多憋屈。 跟房管科的同志们说了一下实际困难,房管科的同志倒是也能理解,但是也很遗憾,对他们说住楼房只能这么大的面积,实在不行还只能住平房,邮局倒是也有指標在街道办,俩人又到了街道办,见到了王主任说明了来意,王主任翻开交道口地图找还閒置的房子。 可是隨著前几年大灾荒过去,京城里各个工厂都扩招了工人,住房实在是紧张,能分到的也都是一间或者两小间这样的大杂院房子,梁桐和姜老四都非常的不满意。 王主任知道这两个人都在领导岗位上也本著交好的態度,帮他们解决问题,最后实在没办法,王主任说:“咱们街道还有几处被毁坏的院子,你们如果交点钱,可以划分成划给个人,到时候你可你们可以自己建房,算是私房。” 姜老四本来就是对著这个政策来的,自己建房当然好了,他想要的只是地皮。於是又在地图上仔细的寻找,离他们九十四號院不远处九十八號院道是一个一进的四合院,里面的房子都已经倒塌的不能入住了,按说这个地方是非常好,不过姜老四和桐桐同时看中了另一个地方,就是九十四號院的后面。 按地理上的方向,应该说是九十四號院的南面,因为九十四號院是跟九十五號院是对门,所以门是冲北开的,前文中提到,姜老二家住的是门房,而不是倒座房。院里王永家的正房也是屋门冲北开,窗户在房子的南面,就连梁桐加的屋子也是房门在北边,窗户在南边,这完全不同於九十五號四合院门和窗户在一面。 而这里所说的九十四號院的后面应该就是另一个胡同那处房子的最北边儿,其实不属於九十四號四合院。与九十四號四合院有一墙之隔,那个也是一个三进的大四合院带后花园的,这个后花园已经荒废了,姜老四和桐桐看中的就是这个后花园。面积大约有两亩多地,非常大的一个地方,自己这些年往学校送的猪肉钱可都攒著呢,买下这块地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些太张扬了,不过可以想想办法。 王主任看俩人选中的这个地方有些做牙疼。这个地方面积太大了,两亩多地將近一千五百平。就算可以买卖,这么大的面积也不能卖给一个人。姜老四看王主任有些犹豫,悄悄的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里边有十张大黑十。放在王主任的手边:“王主任,我知道你犯难这个事,但是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合理的解决!” 王主任把手放在信封上摸了摸,没有任何的表示,姜老四知道这点钱,想要她把这处院子给自己肯定是行不通的,於是姜老四接著往下说:“您看啊王主任,我们家我三哥结婚已经好几年了,孩子都有了,他们单位到现在也没有给他分房子,而且我们家老五今年也转正了,也到了分房子的岁数。光我们家就要分三处房子,你觉得这个面积还大吗?” 王主任一抬头,如果真要这么说的话,倒是可以。於是她拿起了电话打到了派出所,说了一下情况,派出所那边自然是愿意的,按照姜老三的情况,早就应该分房子了,只不过派出所经费困难,也没有房子可以分给他,现在有这个机会,分给他一块土地让他自己盖房子,何乐而不为呢? 接著电话又打到了轧钢厂,姜老五早就把分房子的申请报了上去,因为是单身,所以还没有轮到他,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房管科自然也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也就同意了。 王主任计算了一下面积,最后给出了两块钱一平的价格。也就是说那块荒地姜家最少得出三千多块钱。姜老四琢磨了一下,老三这两年应该是存一些钱,再加上三嫂雨水手里的私房钱出三分之一应该没问题,老五的钱都在父母那里,估计顶多也就有个三头二百的,父母还得帮他出一些。如果他出的钱少,自己再帮他点儿,实在不行少划给他一些地皮也就是了,剩下的都归自己,先把地皮占住至於盖房子以后再说,於是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跟王主任写了一个协议,交了一百块钱定金,约定好一个月內肯定筹够钱。然后俩人高高兴兴的回了家。真是不容易啊从十八岁,本书开书起,歷经了七十多章,终於有工作有房子有老婆了,是不是作者故意的就不知道了 第73章 置地盖房子 到了家晚上吃完饭把全家人都聚齐了,就连后院的老奶奶和桐桐也被邀请了过来,当然就没有叫老大两口子了,姜老四就把买地盖房子的事儿,跟眾人说了一下,姜大妈和姜老爹都有些不太愿意,花了这么些钱买了一块荒地,还要在上面盖房子,又是一笔花销,各个儿子家的家底,除了老四,其他的都知道一些,这绝对是一个超出能力的负担。 姜老三却挺愿意有了自己的房子,总算不用跟父母挤在一起住厢房里了,两口子总算有自己的地方了,老五是无所谓,反正他的钱都给父母拿著。別看他今年已经二十了,还像没长大一样,整天傻吃傻喝,除了干活就惦记著吃喝了,別的什么也没想,看人家都娶媳妇儿了,他也不著急,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长的。 姜老四看他这样,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催促他抓紧时间考工级,因为姜老四清晰的记得,过了六六年,好像全国所有工厂都停止了工级考核,一直到七六年之后才恢復,今年如果工级没考上去,十年时间,可要吃一个大亏的。他再三的强调,老五抓紧时间考,並让姜老爹时刻叮嘱他磨练技术,爭取在今年把考级提上去。这个事儿可不能马虎。姜老爹见四儿子这样认真,也重视了起来。 姜老三和雨水嘀咕了一阵子,老三才表態,他能拿出一千块钱来,这两年两口子攒下的工资,差不多也有这个数了。盖房子,再动用雨水的小金库是能承担下来的。 姜老四又把目光转向姜父和姜大妈,姜大妈掰著手指头给他们算帐,老五这些年拿回来钱给攒的一共有四百八十块钱。就算是都拿出来卖地皮盖房子,也只能盖一个不大的小房子,老五又不著急,还不如等到轧钢厂什么时候有分房的指標,给他分一间房子省事。 旁边的於丽见婆婆和公爹不想给老五买地皮盖房子就戳戳看热闹的姜老二,姜老二不明所以,於丽把他拉到旁边嘀咕了一阵子,姜老二忍不住的点头,然后凑过来跟老四说,他想出钱买块地方,自己盖房子。 姜老四眉头一抬,不明所以的看著姜老二:“二哥你那房子不是挺宽敞的吗?怎么还想要盖房子?”姜老二笑著说:“你嫂子说不想住门房了,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这不是这两年手里攒下点钱就想置办一处房子。” 姜老二嘆了一口气说:“而且这间房子原来是分给老大的,当时被迫跟他做了交换,实际上这房子还属於是轧钢厂的房子,咱们只有居住权,以前就想著有机会转成私房,现在机会来了一定得办下来!” 姜老四提醒姜老二:“二哥,那你可想好了,如果你办了私房,那么九十五號院的三间厢房,你们铁路上肯定要收回的,到时候姜老大就得来住这个这两间门房。” 老二看看姜老爹,又看看老五,咳嗽了一声:“是这样的老四,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出钱用老五的名字买后院的荒地在那盖房子,老五住我们现在住的门房,就算他结婚也够用了。这样老三和我都搬到后院,爹娘也住著宽敞点儿。咱们亲兄弟明算帐,把协议写的详细点儿,省得將来以后有麻烦,伤了兄弟感情!” 老四把目光望向老五,老五依旧是傻呵呵的表示,怎么著都行,他无所谓,姜大妈看看老二,再看看老五,不確定的问:“老二,你们两口子有那么些钱吗?还有老四,我知道你手里有些钱,可你也不能这么乱花吧?” 於丽咳嗽了一声,老二不好意思的看向姜大妈:“那个买地的钱肯定是有,不过盖房子可能还缺点,到时候您们支援我点儿算我借的,开了工资马上还你们。”姜大妈狠狠的瞪了老二一眼,也没说什么,老二办事还是让人信服的,他说还就肯定能还。 姜老四笑著对姜大妈说:“妈,你就不用管我了,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姜大妈嘆了口气:“你们几个里就数你最有主意,反正你也是大学生了,有些事儿还是千万小心一些!”姜老四点头表示明白。 事情就那么定了,老二老三老四三户买下那一千五百多平的荒地,之后再研究规划怎么建房子。桐桐和老奶奶做了见证,自然都很高兴,把后院的墙打开桐桐和老奶奶就是在一个院里生活了,照顾起来也方便。 兄弟几人商討完毕,姜老四与老二、老五商量著写了一份协议,让姜老二和姜老五,还有老爹老妈过目签字,这算完事儿了。 第二天姜老四拿著钱到街道办,痛痛快快的办完了手续从此那一大片地方就属於老薑家了。三兄弟以及三个妯娌从另一个胡同绕进了那片荒地,仔细的规划了一下,这块儿地南北长十八米半,东西长八十米。几兄弟一合计,乾脆东西划分成三等份。 老二在最西边,除了盖三间正房外,再盖两间西厢房把西面堵住,老三在最东边盖三间正房,再盖两间东厢房把东边堵住,老四在最中间盖厢房就不合適了,乾脆让他正常盖三间正房再多建两间耳房,这样院子就规整了。 姜老四也觉得这样也很合適,因为他正房正对著桐桐家。这样院子就十分的宽敞,到时候铺上青砖路,再规划几个小园子,种点蔬菜什么的。在桐桐家东面盖一间厕所,自己挖个化粪池,供自己家人用很合理。 建房子的时候,儘量做到水电进屋。二十年內这个房子就不动了,將来以后改革开放了,孩子们也都大了,再到別处买院子也不晚。哥三一致决定还是走九十四號院门,三个户口还归到九十四號院里,到时候把最南边用墙封死,这样就是九十四號院也变成了三进院了,虽然不那么规整,但是相当的安全。 地方有了就该找建房子的师傅动工了,如果进度快的话,年前就可以住进来,到那时候姜老四和桐桐才能圆房。至於说修建房子的人,直接去街道办找人即可,有专门的建房队伍质量肯定能够保证。 兄弟几个现在都不差钱儿了,把想要建的房子规划好,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街道办,联繫了一个专门盖房子的师傅,把要求跟他一说,师傅算计了一下工程量,包工包料都弄好得两个月。 姜老四算计了一下,现在是七月份,到九月份完工,天气还不算太冷,晾晒一个月差不多也就能入住了,所以时间还挺充裕。几人一商量就同意了师傅提出的价钱,先付了一笔定金,第二天就有工人开始入场,最先乾的就是把梁桐家南面的墙全部扒开,然后把这个荒废花园南墙给堵住,整个园子就都归了九十四號院,然后再慢慢的平整土地,起地基修房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哥三个要工作,家里女人要带孩子,也没时间做饭,所以就多出了点钱,让这些工人师傅们自带午饭乾粮,姜大妈担负起了监工的责任。这期间姜老大两口子进来转了一圈,想发表点意见,被姜大妈给骂了出去,李秀儿还想凭藉自己的肚子说上几句,姜大妈也不惯著她,好像谁没怀过孕似的,你怀的是太子吗?有啥可轻狂的! 姜老大到这边来,只是听说兄弟们建新房了,来找存在感来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跟他这个长子长兄商量,他觉得家里人太不把他当回事。於是特地来找找存在感,谁承想姜大妈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了。李秀儿纯粹就是为了显摆她肚子里的孩子,反正不管是谁见了她的肚子,都说里面是一个儿子,她现在可是趾高气昂。谁承想姜大妈也不稀罕孙子,就算稀罕孙子也要看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 第74章 第一天上班的见闻 早晨八点,顶著凉爽舒適的空气姜老四和梁桐出了帽儿胡同,一路走一路看,第一天上班都感觉很新鲜。这一路走来各种国营店铺林立。桐桐有些雀跃,这下子缺什么少什么,下班就都能买回去了。走上南锣鼓巷正街,路过雨儿胡同,蓑衣胡同还有稻香村糕点铺子,穿过福祥胡同,来到地安门附近的东城区邮电分局。 看看表,八点二十离九点报到时间还早得很,俩人找了一个早餐摊儿要两份煎饼果子。一碗豆浆,坐下来慢慢吃喝著看著人来人往。姜老四免不了又嘱咐桐桐几句,第一天上班,多听多看少说话。面对领导的时候,不卑不亢有礼有节。面对下属的时候不要过分的亲近,也不要过分的疏远,都给彼此一个相互了解的时间。桐桐白了他一眼,嫌他囉嗦,这些话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姜老四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把上辈子那个老太婆爱磨嘰的性格带到了这里,看样需要反思反思了。耗了耗时间,总算到了八点五十分。 两人没有从正门进去,走向东侧那个掛满了锈跡的铁皮大门。从远处看,邮电局大院里两栋早期的二层旧楼灰扑扑的,在绿树的掩映中很扎眼,跟旁边的景色很不协调。 铁门紧关著,只有左侧传达室边儿开了一个一米的小门。有步行的也有推著自行车的人陆陆续续走进去。姜老四和桐桐也隨著人流进了院子。门卫没有警卫,只有一个看大门的老头,前几天来报到的时候,已经相互认识了。 两人冲老大爷点点头,直接进入了前面那一栋二层办公楼。进了楼门俩人就分开了,姜老四直接上了二楼,桐桐沿著走廊往西边去了,匯兑处財务办公室在一楼的西边,姜老四所在的综合办公室在二楼。 办公楼里气氛很好,京城人特有的的爱客套隨处可见,见了面都会问几句没有营养的话,比如:“吃了没啊?”“感冒好了吗?““孩子送去上学了吗?”等等等等。尤其是见到了领导更是得站住脚问一句:“主任您早啊!””或者“局长您来了!” 二层的走廊里姜老四按照门上的牌子找到了综合科办公室。综合科办办公室面积很大,沿著走廊走到最东边,整个东边儿走廊两边两间办公室打通了,形成了一个大的办公室。 姜老四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错落有致的摆著十几张办公桌。在门口靠南的位置隔断出一间小办公室,这间小办公室就是姜老四以后的办公室了,姜老四看办公室里没人,也没急著进去又返回到楼梯口从窗户往楼下看著。 等了一会儿,职工们陆续都进了办公楼,好奇的看看姜老四,也都没有说话,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有二十多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伸手跟姜老四握了一下,老四知道,这人就是综合科办公室的主任严明前次报到的时候已经认识了。 “姜生同志你好,让你久等了,我先去局长办公室那边交代了一下才过来!”姜老四赶紧恭敬的弯腰伸手叫了一声:“严主任,我也是刚来还是领导的事情重要,我等一会儿没什么的!”姜老四知道这就是以后自己的顶头上司,虽然人家说的客气,你不能真以为他不管综合办,自己就是老大。 那是没涉及到人家的利益,自然可以不操心,但是如果综合科办公室真的出了什么紕漏。划分责任,办公室正主任肯定也难辞其咎,所以说不管也只是客气话。 这个严明严主任看面相是一个忠厚老实人,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究竟怎么样?还需要仔细的观察。严明领著姜老四进入综合科办公室,拍了拍手,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站了起来。严明才说:“好了,大傢伙把手下的活都停一下,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姜生同志是咱们办公室新来的副主任,京城邮电学院高材生,大伙以后要配合好姜生同志的工作!” 姜老四面带微笑点头跟眾人示意,严主任又指著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向姜老四介绍:“这位老金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他,他解放之前就在邮局工作了!” 又指了旁边两位三十多岁男子,:“个高的是郭伟杰旁边那位稍矮一些的是郭向阳。那两个年轻的男同志是向华强,洪银宝。女同志岁数大了的是陈佩,两个小姑娘都是去年分配过来的中专生,长头髮的叫蓝盈莹,短头髮的是樊胜美。那个洪银宝就是已经退休的老主任的儿子,以后要关照一下。” 姜老四与眾人一一点头示意,算是把全办公室的人认全了。接著严明主任就领著姜老四进入了小办公室,小办公室里有办公桌,办公椅,一个大文件柜还有一个长沙发。两人坐在沙发上,姜老四拎起暖壶给严主任倒了一杯水。 严主任才说:“咱们办公室主要的职责就是服务局里的各个领导,起草各种资料。对局里下发的各种文件,归类整理,然后该上报的上报,该存档的存档。咱们局里有机要室,一些带有绝密字样的文件,一定要把控好,第一时间整理出来,送往机要室存储並备案。总之综合科办公室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情,需要操心的地方有很多,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局长办公室找我。” 姜老四把这些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严明主任又特意交代了一些注意细节才离开了办公室。姜老四把自己的小办公室稍微的整理整理,抬头顺著窗户往外看自己手下这帮人,岁数最大的老金和陈佩俩人不慌不忙的拿著报纸,悠然自得的看著。偶尔不经意抬头看见从窗户里看他们的姜老四,也只是点头笑笑,就继续看报纸了。 长相有些尖嘴猴腮的郭向阳正在趴在桌子上忙碌著不知道写什么。那个叫蓝盈莹的姑娘拿著个小镜子在自己脸上照来照去的。樊胜美,向华强和洪银宝仨人聚在一起,手里都拿著文件像是討论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东西,不过姜老四一看他们说的眉飞色舞,就知道这几个人肯定是在聊天打屁。郭伟杰离办公室最近,拿著一份文件装作认真观看的样子,看进去,没看进去不知道,反正从姜老四这个角度,能够清晰的看见他把文件拿倒了。 姜老四点点头,看样这个综合科办公室是一个团结奋进的集体,是一个能打硬仗的集体,同志们都很努力工作。他找了个茶杯用开水涮了涮,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罐儿,里面是上好的茶叶,捏了一小撮放进茶杯里,盖上茶杯盖儿,慢慢的滋润著,隨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发现没有特別重要的文件,也没有严主任说的机密文件,索性也不著急了。 正在慢慢翻看文件,了解邮电局內部情况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他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声:“进来!”办公室门轻轻推开,郭向阳点头哈腰的进来了,姜老四摆摆手示意让他隨便坐。 第75章 办公室里的人际关係 郭向阳三十来岁尖嘴猴腮,满脸堆笑凑到办公桌前:“那个姜主任,我是来匯报工作的!”姜老四放下文件做倾听状,郭向阳把手里的文件双手递给姜老四:“姜主任,这份文件在明天下班之前送到政治处,需要您签字!” 姜老四顺手接过文件並没有看,郭向阳低头凑近:“姜主任,您知不知道咱们办公室这几位同志,有的还是很有背景的!”姜老四摇摇头,表示不太清楚,抬手示意郭向阳坐在办公桌对面,郭向阳连忙点头应是,小心的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只有半个屁股挨著椅子,身体往前倾凑近姜老四,小声的讲述办公室的人际关係。 郭向阳见这个新来的小年轻主任愿意听他往下说,心里很高兴。自己是第一个向新主任匯报工作的,肯定会被另眼相看:“咱们办公室的老金是个老油子,还有两年就退休了,所以基本上什么事都不管,什么事也不干了,就是来混日子的。” 姜老四点头表示明白,这种事情在哪个单位都有。又说陈佩,“陈佩今年五十多岁,没有什么文化,她丈夫是军区领导,她是隨军到了京城安排到这里的,也是一个閒职,所以她也整天是混日子的。”对於这种事情,姜老四也可以理解,毕竟是高级军官的妻子嘛,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那个郭伟杰据说跟咱们分局的书记有亲属关係。姜主任,你要注意一下这个郭伟杰,原定老洪退休后他是有希望升副主任。所以他可能对您有意见!” 看来自己的到来,还挡了別人的晋升之路了。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姜老四虽然想苟著,但是谁要是找他麻烦,他姜老四也不是泥捏的。兔子急了还蹬鹰呢,更何况他姜老四也不是兔子,他是刺蝟的脑袋——就不是一个好剃的头。 郭向阳接著往下说,:“向华强他父亲原来是咱们后勤科副科长,前年退休了,他是顶班进来的,也是高中毕业。他在后勤那边儿有一些熟人,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洪银宝就不用说了,是原来老主任的儿子,不光在咱们办公室,在別的办公室也有些熟人。” “至於蓝盈莹和樊胜美,都是去年新来的中专生,蓝盈莹家是什么情况不太清楚,据说正在跟粮食局的一位领导公子谈对象。樊胜美就比较简单了出身工人家庭,中专毕业之后分到这里,小姑娘表现比较积极认干,一般办公室有什么工作,都是冲在最前面。” 姜老四把郭向阳说的这些都记在心里,又抬头看看郭向阳:“那么郭向阳同志你呢?你肯定也是有点关係的吧?”郭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地笑著说:“那个咱们分局分管匯兑业务的钱副局长是我姨夫。” 姜老四点头这才对嘛,他就说这个办公室里就没有简单的人物。亲手给郭向阳倒了一杯水,嘴里说著:“还得感谢郭向阳同志,给我介绍了咱们办公室的具体情况,如果不知道这些,两眼一抹黑,分配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出了岔子再影响了工作,那就不好了。” 郭向阳点头哈腰:“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能为姜主任服务,是我的荣幸!”隨后又说了几句閒话,郭向阳才倒退著出了办公室。郭向阳出去没一会儿樊胜美也拿著个文件夹走进了姜老四的办公室匯报工作,姜老四见了进来的是女同志,就示意樊胜美敞开办公室的门,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樊胜美还有些不明白,刚才郭向阳进来匯报工作,为什么要关闭办公室的门,自己要匯报工作为啥要敞开著办公室的门呢,虽然没想明白,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开口问,还是主动跟姜老四匯报了自己手上的一些工作,表示姜主任指挥到哪里,她就打到哪里,一定听从姜主任的指挥。姜老四送走樊胜美不由得嘆了口气,这个樊姑娘是一点儿也不懂得办公室政治,如果没人指点就这样闷头往前冲搞不好將来以后会犯错误。 接下来这一天时间,综合科办公室里除了老金,陈沛,郭伟杰,剩下几人都陆续到小办公室里跟姜老四匯报了一下工作。当然都没有郭向阳说的那么详细,就这样姜老四对整个城东分局的权力架构也有了差不多的了解。 中午是在分局食堂吃的饭,就是普通的大锅菜,没什么好吃不好吃的,梁桐和姜老四聚到一起说了一下彼此的情况,梁桐的办公室里就非常的简单,三位副主任各分管一片,一个副主任手下四个会计分管下面三个邮局。 工作非常简单,只要工平时工作中没有差错,就算完成任务,不像综合科办公室这样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综合科办公室更是一个热闹的江湖。虽然姜老四从一开始就抱著苟起来的目的来到这个分局,但是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不能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被人家给斗爭下去了,別看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副主任,可就这样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哪个不想取而代之。 马上运冬就要来临了,姜老四就想挣著自己每个月四十五元的工资,一苟二十年,苟到改革开放,自己再干点什么副业。有空间里的產出,现在他可以对人说,他对钱没有兴趣——这是真话。 上一辈子在体制內干了一辈子,养成了隨遇而安的性格,这辈子也很难改变。改革开放后买几处房子,买几处铺子,留给子孙后代,也算对得起他们了,別的也没有什么需要奋斗的了。 五点多钟邮局正式下班,姜老四和梁桐並肩走在胡同里,姜老四就问桐桐:“咱们需不需要买个自行车。”梁桐摇摇头,也没非要买自行车的必要,从单位到家慢慢溜达啊,才用二十分钟,如果著急走,有十多分钟就到了。如果买个自行车,冬天也够受罪的。听她这样说,姜老四也就打消了买自行车的念头,实话实说他也不愿意骑自行车。 路过稻香村的时候,桐桐进去给老奶奶买了两斤点心。姜老四也买了几样鬆软的糕点,给家里的两个小侄女尝尝新鲜的,一路溜溜达达,说说笑笑的就回到了九十四號院。把点心给两个小侄女儿,引得她们大声的尖叫。 第76章 演讲稿事件 姜老四一手抱一个去了后院,看看新房子建设的程度,地面已经平整了。工人师傅们正奋力地挖著地基,虽然工厂的都下班了,但是这些盖房子的师傅们还在汗流浹背的干著,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建房子的挣的都是辛苦钱。 不一会儿姜老二和姜老三也溜达到后院,看著工人们干活。姜老二就跟俩兄弟说,用不用建一堵墙把他们三家和九十四號院隔开只留一个月亮门,老三是无所谓,老四左右看了看,摇摇头觉得没有必要,院里除了王永家,都是自家人。 王永他妈姜有梅死了之后,两家的关係也慢慢的开始缓和,没有必要再把这三家圈起来。就这样敞开著感觉更好一些,老二见老四这样说也没意见,敞开著更好,还宽敞一些。 老三就说起了姜老大过来的事。姜老四没有发表意见,因为自己的原因,老大工作转正分房子都顺利的完成了,他觉得自己作为兄弟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老大想到他面前摆大哥的谱,他自然不会惯著。 老三也是一样的想法,只有老二有些纠结。自家五兄弟有四个都在这个院子里,就老大搬出去了自己过了。他那个媳妇儿,娘家也不是省心的,日子也过得稀里哗啦,那叫一个热闹。 老三看出老二有些纠结,就说:“二哥,当初把九十五號院的厢房还给他,你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他过好还是过歹都隨他去了,再说他那个媳妇也是他自己选的,你有什么可操心的。” 姜老二嘆了口气:“你们是知道的小时候老大还是挺好的一个人,对下面的兄弟也都挺照顾的,谁知道岁数越来越大,怎么还越活越抽抽了呢?”老三和老四都没有说话,回忆起小时候,那时候的老大確实挺有老大的样子,对下面的几个弟弟都很照顾。尤其是困难时期寧愿自己少吃一口,也要照顾好下面的几个弟弟。 兄弟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姜老四抬头说:“好了,二哥,三哥,人这种东西是会隨著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也许老大就是因为小时候因为帮助咱们,所以对咱们可以任意的管教,现在咱们都大了,不听他的了,他心里有落差吧!而且你们一个个的日子都过得都比他好,心里不平衡了。反正现在都分家另过了,觉得处的上来就处著,处不上来就当普通亲戚走动就是了。爹妈就在这院住著,將来以后养老送终,咱们几个兄弟就管了,也不用去找老大了。各人顾个人就是了,以后孩子们如果在一起处的好,还算是兄弟,如果孩子们也不想在一起相处,那么过个两代也就是两世旁人了,不必那么纠结!” 老二无奈的嘆口气,不这样还能怎样?总不能为了老大,不顾自己的小家吧,谁也不是圣人,能帮的都已经帮完了,再有苛求,那真是强人所难了。 一天,两天,三天,眨眼十多天过去了,姜老四和桐桐对自己手上的工作也已经熟悉了,能够正常的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这天中午快下班的时候,郭伟杰满脸丧气的拿著一份文件进了办公室,放在姜老四的桌上:“主任这是杨副局长要去市局开会用的演讲稿,我已经改了三遍了,可是还是不能让杨副局长满意,你看看吧,反正我是没有办法了。” 姜老四看看郭伟杰,心说不会是这老小子故意的吧?他把这份演讲稿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明所以的看向郭伟杰,郭伟杰垂头丧气的说:“主任,我就是按照会议的宗旨润色加工出来的,这演讲稿你就是让谁看也没有问题,可是我连著送去了三次,杨局长都说不行。” 姜老四也没看出演讲稿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於是推给郭伟杰:“你还是再看看吧,是不是有什么不全面的地方。”姜老四心说,什么困难都推给领导,那还要你们这些下属干什么? 郭伟杰也知道办公室的同事们肯定没少这姜副主任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因为之前老主任要退休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副主任,对这些同事们指手画脚,谁想到空降了一个大学生呢?他就成了办公室的笑话,不过这次他还真没有故意找麻烦。 现在听姜老四这个小主任竟然怀疑他写的演讲稿不对,心里也有火。抄起那份演讲稿,二话不说转身出了办公室。姜老四撇撇嘴也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上班来,严主任找了过来。严主任也有些头疼,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杨局长的演讲稿,你们还没有做好吗?他把脾气都发到我那里去了!” 姜老四皱皱眉:昨天郭伟杰拿的演讲稿,我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啊。”严主任开门招呼郭伟杰让他把演讲稿拿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也没找出什么不妥的地方,几人面面相覷,都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姜老四走出小办公室,对眾人拍了拍手,大伙都抬起头来了,姜老四大声说:“咱们杨副局长要去市局开一个会议,需要一份演讲稿,现在每人写一份,至於会议的主题是什么,你们跟郭伟杰沟通一下,谁写完了,谁就给杨局长送去!” 严主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按照姜老四的意思,让大伙儿每人写一份看杨局长最后选用谁的吧?办公室里除了老金和陈佩每个人都写了一份,陆续的给杨局长送去了。可是结果並不顺利。 郭伟杰愁眉苦脸的用手蹭著脑门。从外面走进来,眼睛还盯著手上的演讲稿,一遍一遍的找出找不对的地方。眾人都看向他,他摇摇头:“跟上回差不多,杨局长根本就没说要求,只说不合格,还把我骂了一顿!” 姜老四看看其他人,樊胜美平时一副积极上进的模样,这回也可怜兮兮的看著他:“姜主任,你饶了我吧,我早就送去了,就果被人骂了一顿。”姜老四又看了看其余人,蓝盈莹唉声嘆气:“姜主任,你是不知道,杨局长要求实在太高了,我们基本上都送过了,可是没有一个能过了的稿子,不但没过还把我们数落了一顿。” 姜老四嘆了口气:“杨局长那是对你们有更高的期望,你们还是多花花心思吧。”眾人垂头丧气,都很是无奈,只能说:“那好吧,我们再试试。” 就连一向好巴结领导的郭向阳都苦著脸对姜老四说:“姜主任,我的笔力恐怕也入不了杨局的眼。您看是不是想想別的办法!”郭伟杰也嘆了口气:“姜主任,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我都已经写了四遍了。” 姜老四故作生气地拍桌子:“瞧你们一个个推推挡挡的,像什么样子,不管有多大的困难,都要想办法解决。你们抓紧时间写,晚上好好琢磨琢磨,爭取明天能出一份让杨局长看得上的稿子。”说完就不理他们回了办公室。眾人唉声嘆气,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也只能垂头丧气的去想办法。 第77章 写稿子的秘诀 第二天上班,姜老四走进办公室第一件事情就是问了一下稿子的情况。樊胜美很是没有信心的说:“写是写好了,可是就不知道杨局长能不能让过关了?”郭向阳和郭伟杰也差不多的表情,都很没有底气的样子。 姜老四嘬了嘬牙花子:“那就送去吧,看看杨局长怎么说。”几个人像服刑一样出了办公室,往局长办公室走去,不大一会儿,郭伟杰第一个回来,垂头丧气:“主任,杨局长说我写的太乱,没抓住核心思想……”,后面的郭向阳阴沉著脸:“杨副局长说,说……”可能是杨局长说话太不好听了,郭向阳都没好意思往下说。 蓝盈莹脸色难看的跟在后面:“我那个也不行!”最后进屋的是樊胜美,什么话也什么话也没说,坐在座位不大一会儿双肩耸动,竟然哭了。姜老四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个也是没过关的,看样还被训了。 就这么一个演讲稿,把所有人都难住了。他把樊胜美的演讲稿拿了过来,仔细的揣摩了一下,发现已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了,为什么会不行呢?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亲自去杨副局长办公室走了一趟。 看他拿著演讲稿出去,办公室里的人看姜主任亲自去了,神色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满含希望的,不一而足。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敲敲门,里面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进来”!姜老四推门而入。 这个杨副局长是部队转业过来的,平时在局里见到的杨局长是个挺粗獷的一副长相,打扮也非常朴素,而且有些不修边幅。但是今天在办公室里见到这个杨副局长戴著一副眼镜,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也梳理的一丝不苟,平添了几分儒雅气质,可是就是这样一位,粗獷的长相,儒雅的气质的局长,这两天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杨局长见姜老四进来,抬头示意他坐下。姜老四开门见山的说:“杨局长,是什么情况?我们办公室送来的稿子,您都没相中,问题出在哪里了?”说著把樊胜美的稿子递了过去。 杨局长看了看姜老四也没说话,接过稿子看了两眼,一把扔了回来:“姜主任,这是已经被我打回去的稿子,你又拿回来是什么意思?”姜老四也有些气闷:“那个杨局长,我是想问问这稿子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们好改吧,这么拖下去,不是耽误了您的事儿吗?” 杨局长两条粗重的眉毛立了起来:“这写的是什么东西?”说著为了增加语气,还用手使劲的拍著桌子:“狗屁不通!”姜老四脸都绿了,有些不明所以,心说你怎么也是个局长,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杨副局长还没完,继续大声的说道:。我说你们综合办公室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就纳闷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开会发言稿你们都写不好,你看看你们写的是什么东西?”说罢,他气急败坏地指著稿子上的一行字:“前车之金,后车之师。这是什么呀?啊,这是什么呀?” 姜老四以为自己听错了,探头看了一眼,那明明是“前车之鑑,后车之师”。姜老四刚想给杨局长提出,他念错了。突然一下子悟了,赶紧闭上了嘴。 这哪是稿子写的不好,是写的太好了,这位杨副局长字认不全。看来是这位杨副局长文化水平低。可是以前也没听说这方面的事情啊,杨副局长在这个分局时间可不短了,怎么突然就出了这种事情还落到了综合科办公室的头上了。 既然问题已经找到了,姜老四也不想在这里耽误了,拿起桌上的稿子,对杨副局长说:“杨局长你消消气儿,我们重新写过,你放心,我亲自写,一定让您满意!”杨副局长这才平復一下情绪,摆摆手让姜老四出去。 姜老四走了之后,杨副局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往下看了,陷入了沉思。这个杨副局长原来是部队的干部,因为作战勇猛,胆大心细屡立战功,被老领导看中提拔了上来。后来隨著老领导转业到了地方,被分配到了邮电局担任副局长。 他本身因为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就找了一个亲信做专职秘书的,每次给他写的发言稿都是特別浅显易懂,而且儘量规避生僻字。这事儿別人一直也都不知道,这几年工作也还算顺利。谁知道这小子前些日子请假回老家探亲半路遇上发洪水给冲跑了。 这下子杨副局长缺了手了,写个稿子什么的就非常的麻烦了,小来小去的自己还能写,可是下午要去市局开会,需要他上台演讲,他那点墨水就不够用了,所以这个任务发到了综合科办公室,没成想综合科这帮人稿子是写的都挺好,可是里边的他不认识的字太多了,这没法上台念呀。自己文化水平低,这件事情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看样还得找一个亲信做专职秘书,不然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呀! 再说姜老四这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没理眾人探究的眼神,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始梳理这篇稿子。大办公室里几人面面相覷,姜主任这是过没过呀?郭伟杰撇撇嘴:“他比咱们多什么呀?估计是没过,让杨局长给训了唄!” 郭向阳瞪了郭伟杰一眼:“如果主任的稿子都没过,咱们就更没有人能过得了了。”老金和陈佩相视一眼,摇摇头拿起报纸继续看了起来。向华强和洪银宝,蓝盈莹几个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樊胜美还在一抽一抽的委屈著。 姜老四也没工夫搭理他们,坐在桌子前打开笔,开始对樊胜美这篇稿子进行全方位的改写,既然明白了杨副局长的意图,写起来就轻鬆简单多了,什么典故啊,成语啊,那绝对不能写。什么隱喻,暗喻更不能出现在文稿里,要不然杨副局长不明白什么意思,到时候领导问起来,那不就完了。 简单直白,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文中的生僻字像什么“宠辱不惊”的“辱”字,杨副局长可能不认识,给了换成常用字。共“筑社会主义新邮电”,“筑”字也不一定认识,改了。 写写画画一个来小时,稿子完成了。他想了想,开门把郭伟杰叫进来,指著桌上的稿子对郭说:“你把这篇稿子抄一遍,去给杨局长送去了!” 郭伟杰不明所以,拿起桌上的稿子就想出去,姜老四站起来拍拍椅子:“你就在这里写吧。”郭伟杰啊一愣,还是顺从地坐在姜老四的办公椅上,拿出一张空白稿纸,开始抄写姜老四写的稿子,越抄心里越打鼓,这稿子也太直白了,小学生都能写好,杨副局长能使用。 心里犯著嘀咕,手却不慢,十分钟就抄写完了。姜老四看著他抄写完,在落款的地方指了指:“写上你自己的名字!”郭伟杰心里有些打鼓,这莫不是,这个小姜主任要陷害自己,可是领导一句话,他也不敢反驳,规规矩矩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姜老四又说:“你拿著这份稿子给杨副厂长送去,送完了之后你上我这里来,我有话说。” 郭伟杰有些迟疑,姜老四明白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没事的!”郭伟杰一咬牙,心里说,我就信你一回,要是敢坑我,郭某人也不是好惹的。应了一声快步出了综合科办公室,来到了杨副厂长办公室,进门之后恭恭敬敬的地把稿子递给了杨副局长。 杨副局长皱著眉接过稿子,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越看心里越高兴。没错,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稿子,看样综合科还是有能人呢,竟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过不管是谁,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就可以了。 杨副局长看著看著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容,让旁边仔细关注杨副局长面色的郭伟杰看的一愣一愣的,不大一会儿杨副局长看完,拍拍这个稿子:“郭伟杰是吧?你很不错。稿子就应该这么写,好了,你去吧!” 郭伟杰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默默的回到综合科。进了副主任办公室,姜老四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招手示意郭伟杰坐在沙发上,姜老四也坐在他的对面。 第78章 支走竞爭对手 “郭伟杰同志,对於刚才那篇稿子,你有什么看法?”姜老四直接开口问。郭伟杰犹豫了一下:“挺简单挺直白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姜老四笑著点点头:“郭伟杰同志你是一个聪明人。你能明白这篇稿子代表的意义吗?”郭伟杰摇摇头,还是没想明白。 姜老四进一步给他解释:“抽时间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杨副局长原来的秘书离职了,所以写演讲稿这种事才到了咱们综合科,通过这篇稿子。你应该明白,杨副局长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秘书,咱们把话说明白了,杨副局长可能对於太高深的东西不喜欢,所以以后给他写稿子,必须直白简单,不能有生僻字,这点你要明白!” 郭伟杰一下子也明白过来了,神tmd对太高深的东西不喜欢,文化水平低就文化水平低得了,你这副主任到是会给领导找理由。他觉得这一点自己做的就不够好,还得向这位小主任虚心的学习。隨即痛快的点头:“我明白了姜主任,以后杨局长的稿子,我就按这个方式写,谢谢姜主任的栽培!” 姜老四摆摆手:“你还是没有明白我想说的话!”郭伟杰一愣,不明白姜老四是什么意思。姜老四继续往下说:“我听说我来之前,你是最有希望接替这个副主任位置的,是不是因为我来了,你没有晋升成功?”郭伟杰抬头看看姜老四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些尷尬:“那个,姜主任,我不是,我没有,你別瞎说!” 姜老四摆摆手:“人人都想进步,这没什么可丟人的,不过现在我要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来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没求人,也没说指定要这个位置,我是大学毕业,领导分配来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你要升职的事。这点你能明白吧?也就是说咱们没有深仇大恨,我之所以无意中挡了你的路,也不是有意而为的。” “听说你有亲戚是局里的领导,我的想法是,你看看能不能通过你的亲戚调出咱们办公室,当然我不是说把你撵出去,但是你要想明白了,我今年才二十来岁。而且我也没有太大的升官欲望,在这个位置上可能要做很久,你要一心想进步,在咱们综合科啊,你是见不到希望了。刚才我为什么让你去给杨副局长送稿子,还让你去打听打听,杨副局长是不是手下的秘书离职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郭伟杰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姜老四把事情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他要再还不明白,乾脆也別想升官发財的梦了,杨副局长的秘书离职了,缺一个懂他的文字工作者,而姜主任也把这个方法交给了他,他要再做不好,也不用在这混了。 郭伟杰赶紧站起来给姜老四鞠了一躬:“姜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您。”姜老四摆摆手:“明白我的意思最好,接下来这几天你也不用操心办公室里的工作了,可以出去串串门儿,收集点有用的信息,对你有好处。” 郭伟杰立正又给姜老四郑重的弯腰行了一礼,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姜老四摇头笑了笑,端起郭伟杰喝剩下的茶水,涮了涮杯子,泼在了水泥地面上,悠哉悠哉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倒了一杯茶水轻喝慢饮起来。 姜老四之所以想办法把郭伟杰调走,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一个对手。眼见著就要到了运动时期了,这时候在单位里有一个对手,时刻监督著自己,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都有可能被上纲上线,何苦呢? 趁著这个机会把他调出去,还得让他对咱们感恩戴德。如果郭伟杰没有调走,那也怨不著別人,那是证明他的关係不够硬。不过他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杨副局长那边缺一个人,这边正好有个合適的,没有理由调不走。 外面大办公室里,郭伟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收拾了收拾就急匆匆的走了,办公室的眾人都有些诧异,议论纷纷,最后还是姜老四从办公室里出来,眾人才都各回各的座位,努力工作。 姜老四拍了下手说:“杨副局长的稿子,刚才郭伟杰已经给写好了,已经被留下使用了,大家可以忙別的事情了。”眾人心里都明白,肯定是姜副主任去杨副局长那里说了什么话,郭伟杰的稿子才能过。 郭向阳等人不由得有些嫉妒郭伟杰,还是关係硬的好,连新来的姜副主任都巴结郭伟杰,这个郭伟杰在这个办公室里,还是不能得罪的好,不过办公室的眾人对姜老四也从心里佩服起来,全办公室都没有办法的发言稿,他去了几分钟就回来了,事情就给解决了,能力肯定是相当的厉害了。 姜老四不曾想自己的隨手之举,竟然在办公室里树起了威望,威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著,可是在这个办公室里,他说的话越来越好使。姜老四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指著升官发財,就在这里混著唄,每天上面下来的任务只要完成了就好,不出错,不耽误,按时按量的完成,不受批评,不被表扬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跟桐桐说起了办公室里的事,桐桐也认为姜老四这么想是对的,老人家有一句话:“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变得少少的,就是胜利。”两人说笑著往回走,路过书店的时候,姜老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领著桐桐进入了书店。 专门找到老人家的语录和文选,看了看都是挺精致包装的,他一口气买了五套,在桐桐和售货员的震惊下,付了钱抱著出了书店。桐桐在路上就问:“四哥,你这要干什么?买一套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这么多?” 姜老四看看桐桐,嘆了口气:。將来以后的日子就离不开这个东西了!”桐桐不明所以,姜老四也不好解释:“你以后要多读这些书,把別的什么情呀爱呀的小说收一收,一定要认真读这些书,那些小说什么的,你要是想看,只能在家里偷偷的看,单位这些人眼人多眼杂的地方不能拿出来了,我买这些是给二哥,三哥,还有老五准备的,如果老大那边需要,也给他送一套过去!” 桐桐看姜老四说的这么严重,也不由得重视了起来,从小长这么大,姜老四决定事还没有出错过。桐桐帮老四拿著书,突然像想通了什么似的,用手指了指上面:“是不是要有变化?”老四左右看看,点点头:“你没有发现最近咱们单位里和外面的社会上风声越来越不对了吗?已经由原来的努力生產,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转移到以斗爭为核心了吗?我觉得这种事情会越演越烈,最后波及到全国,咱们不得不防啊。” 桐桐的脸都嚇白了:“有那么严重吗?”姜老四使劲的点点头:“比想像的还严重,这是一股从上而下的风,不是哪一个人能挡住的!” 第79章 来到了1966年 两人抱著书到了家里。家里人也好奇,怎么报了这么些书回来?姜老四也没说什么,將书放下,分出一套递给了姜老三:“三哥,你们单位最近挺忙的,是不是片区里越来越不太平了?” 姜老三紧皱著眉头:“谁说不是呢最近是忙,也没有看报纸什么的,不知发生了什么?这大街上到处都是一些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集,惹是生非的让我们是烦不胜烦!”姜老四把书递给老三:“这些书你抽时间一定要仔细的看看,以后说话办事一定要注意,就一个原则,千万不要反驳书上的观点,另外最近几年,儘量的与人为善,不要轻易的得罪人,如果实在避免不了,回来咱们大伙商量著,能彻底除掉就彻底除掉,千万不要留一个对手在你面前晃荡!” 姜老三见老四说话这么认真,也有点打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老四点点头:“只会比这更严重!”等姜老二下班回来,老四又把同样的话对姜二说了一遍,也把书分给他一套,又拿出一套书给姜老二:“这个你给九十五號院送去,看与不看隨他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如此,姜老四送给姜老大的一套书,最后给他引来了杀身之祸,这是后文,暂且不表。 接下来的日子,外边风雨变化,九十四號院里,却出奇的寧静。老二老三老四,平时閒著的时候都会端起老人家的语录,认真的学习。后院的房屋建设也一切顺利。两个月以后已经全部完成建设。 趁著放假,全家人去参观新建好的三家房子。老二老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老四在中间,三间正房,两间二房,正房前面是一片一亩多地的空地被分成了数个小块,青砖小道给分开。 隔开的小格子里是菜园子,现在想种点什么东西已经晚了。姜老爹和姜大妈对这个地方非常感兴趣,算计著过年开春,种上一些蔬菜,什么韭菜,菠菜,豆角,西红柿什么的,孩子们也有地方玩儿了,这么宽敞的地方,够两个小傢伙折腾的了。 已经两岁多的两个小姑娘,可以不用人扶著蹣跚的走路了,正好给她们留出了玩耍的地方。正房里面非常的宽敞,老四是按照后世的设计理念设计的。整个房子里分出来客厅,臥室,书房。姜老四这边把厨房搁在了左边的耳房里。 老二和老三则把厨房搁在了厢房里。姜老四原来的想法是铺地暖。只是可惜,材料还不过关,普通的铁管铺在地下,用不了两年就给锈坏了,铜管倒是可以,只可惜铜造价太高了。最后花了大钱,让刘海中在轧钢厂给造的暖气片,老二老三有样学样,虽然没少花钱,可是屋里確实是乾净。 为此老二负债了四百多块钱。现在屋里还有一些潮湿。窗户前后都打开,门也敞开,九月份京城的天气用不了多久就会晾乾了。姜老爹的意思是等到十月一给姜老四和桐桐举办婚礼,不过俩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办了,就把家里人叫来吃顿饭就算完成仪式了。 现在外面局势非常紧张,还是不要大操大办引人注意的好。姜老四和桐桐的单位里,现在也不太平静,上级的领导斗爭也非常激烈,综合科办公室里,郭伟杰被调去秘书科给杨副局长做了专职秘书。 隨后又给综合科里补充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这个大姐是一位领导的妻子,原来是在外地一个工厂里做妇女主任。现在是隨丈夫进京任职,就被分配到了城东邮电分局综合科。大姐姓王,本人叫王翠花,办公室的人们都管她叫王姐。 王姐文化水平也不高,不过很会说话,到了综合科,办公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这一天这个王姐有说不完的话,对此姜老四也不管,只要不耽误工作,怎么著都行,这个王姐有一大爱好,就是给年轻的同志们保媒拉縴儿。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们,都是她的攻略目標客户。这个王姐一开始来的时候,第一个攻略的客户就是姜老四,把姜老四搞得哭笑不得,直说自己有了对象,已经结婚了之后,这个王姐才把目標转移到別人身上。虽然说这个王姐话挺多,不过倒是不討人嫌。 平时工作不忙的时候,姜老四也会督促办公室里的人多学习伟人语录,文选什么的。办公室里都是高材生,就没有笨的人,结合当前的形势,也知道姜老四是为他们好,所以倒也没人提出异议。 虽然分局上层斗爭激烈,到了综合办公室还是一团和气。对此姜老四非常满意,他觉得自己守著这一亩三分地,到天荒地老都可以。 转眼到了一九六六年,姜老师和桐桐在六五年十月一把家里人叫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算是真正的结婚了,住进了新房子。新房子里的家具,厨具,桌椅板凳,碗筷盘子,被单,被罩,窗帘门帘,都是桐桐亲自一样一样的选购的,整个九月份,姜老四和桐桐就没閒著,一样一样,像蚂蚁搬家一样,布置著新家。 老二老三也在十月份搬进了新房子,哥仨也没有说聚在一起吃饭开火什么的,都是独自开火,老四家两口子加上老奶奶,三人在一起吃饭,老奶奶除了是小脚行动不太方便之外,身体还是非常不错的,每当老四和桐桐下班回来,保证能吃上热乎饭。 平时老奶奶没事就坐在姜老四给她定做的一个躺椅上,慢悠悠的晃著,跟於丽俩人在院里的树荫下,看著两个小不点儿,蹣跚学步。姜老三家雨水也要去上班,所以每个月给於丽十块钱,让她帮忙照看笑笑。 一开始於丽是不要的,老三和雨水就跟姜老二商量这事。照顾一个孩子並不轻鬆,如果时间短还行,时间长了也是很重的负担,这钱必须得拿著,老二也不是矫情的人,痛快的把钱收了,反正这些钱大部分用在两个小姐妹身上了。 前院,老五搬进了门房,辛柳搬进了厢房的南屋,就是原来姜老三两口子住的那个屋子。虽然跟姜老爹和姜大妈一起开火吃饭,可是老五不愧是老五,就长了一个吃的心眼子,几个哥哥家谁家做好饭,他保证按时到,也不管嫂子们的脸色好看不好看,坐下就吃,哥几个也很无奈。不过老五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干活下力气,有个什么搬搬抬抬的事,下力气的活你找他,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小姑娘辛柳就比较靦腆,放学了就回来帮忙带孩子,吃饭的时候就跑了。没办法后边的几个兄弟谁家做什么好吃的也会给前院送去,一方面是爹妈在那儿,另一方面也不能亏待了辛柳小姑娘。 姜老大媳妇李秀儿终於这年冬天,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姜老大和李秀儿,扬眉吐气了一回。李秀儿出了月子,没少抱著孩子上这院来显摆,这可是老薑家的长子嫡孙。 姜大妈看著她那得瑟劲儿,本想骂她一顿,可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只能忍下来了,该说不到这个小子还真是姜家第三代第一个孙子。桐桐也是在这年冬天查出了怀孕的消息。 对於这个孩子,姜老四是非常的紧张,因为这个年头就是动乱的年头,所以上班下班姜老四是寸步不离的陪著桐桐,生怕有个闪失。 第80章 规劝姜老大 一九六六年的夏天,红色成了街头最常见的顏色,大街小巷都飘著红旗,各地的年轻人成群结队赶往京城,想要见心中敬仰的伟人。这些年轻人里,大多心怀赤诚,满心都是建设家国的热忱,盼著能为国家出一份力。伟人在天安门城楼接见了他们,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那样的场面,让亲歷者毕生难忘。 这阵子,全国上下都透著一股热火朝天的劲头,人人干劲十足,一心想著把国家建设得更好,赶超国外。大批年轻人奔赴京城,给铁路运输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他们乘车不用买票,成群而来,在城里各处走动联络。 这般忙碌持续了两个多月,年轻人陆续离开后,京城市井间多了不少需要收拾的残局。上面有要求,务必保障这些年轻人往返顺利,铁路职工姜老二连著两个月连轴转,人都瘦脱了形,媳妇於丽看著心疼得直抹眼泪。 姜老三在派出所工作,起初还能正常维护辖区治安,后来单位职权有了调整,各个工厂、单位都成立了自己的群眾组织,派出所日常工作更多是配合协调,不再像从前那般事事主责。 姜家里,辛柳受的影响也不小。学校里的同学们都出去参加活动、相互联络,她本不想参与,偏偏学校里的老师大多无心授课,课堂彻底停了,她也只能安心待在家里。姜老三反覆叮嘱她,安心在家温习功课,少出门走动,外面人多繁杂不安全。辛柳素来听话,便乖乖留在家中,閒时帮著於丽照看两个年幼的孩子,日子倒也安稳平静。 东城区邮电分局的领导班子有了不小变动,几经调整,老领导提前退了下来,原局长调往別处任职,新来了一位於主任主持工作,先前的杨副局长没了具体负责的事务,平日里上班也清閒得很。於主任上任后,先开了全局大会,要求大家统一思想,认真学习下发的文件,单位的日常业务,反倒暂时排在了后面。 姜老四所在的综合科,原主任跟著老领导一同调走,新主任由於主任的秘书兼任,这位新主任平日里忙著服务领导,很少过问综合科的事,姜老四对此倒不在意。巧合的是,之前他让科室同事多学了些理论读物,后来考评时,科室还得了个学习先进的表彰,姜老四哭笑不得,只当是无心插柳。 眼下最忙碌的要数桐桐所在的会计室,既要核对匯兑帐目,又要抽时间学习相关精神。桐桐怀著身孕,肚子越来越大,身子越发吃力,姜老四几次劝她请假休养,桐桐总说科室人手紧张,暂时没人能接替她的工作,始终咬牙坚持著。 轧钢厂这边也有了变化,李怀德接替了原先杨厂长的位置,院里的刘海忠因为表现积极,成了厂里群眾纠察队的队长。院里的傻柱早早成家,还有了儿子,秦淮茹也就没再把秦京茹接来同住。许大茂和娄晓娥的日子过得不太平,结婚三四年没孩子,夫妻俩时常爭吵,感情早已淡了,娄晓娥回娘家一个多月,迟迟不肯回来。许大茂一边在厂里忙著表现,盼著能有个一官半职,一边又总往娄家跑,想劝媳妇回来,他心里虽有离婚的念头,却又捨不得娄家的家境,左右为难。 谁也没料到,姜家竟出了两个积极参与厂里活动的人。姜老五是刘海忠的徒弟,跟著师傅进了纠察队,倒也在意料之中,可一向胆小怕事的姜老大,也积极参加厂里的各项活动,还被选进纠察队当了个小队长,消息传到家里,全家人都愣住了。 姜老四放心不下,怕姜老大一时衝动惹出麻烦,便跟姜老爹、姜大妈商量,把全家召集起来,合计合计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天晚上吃过饭,一家人聚在了姜老四的客厅,搬了凳子团团坐定,姜老大夫妻俩抱著孩子最后赶到。如今的姜老大,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李秀儿也满脸骄傲,两人走路都带著几分底气。 进了屋,姜老大打量著屋里的装修,对姜老四说:“老四,你这房子装得不错,回头也帮大哥设计设计,我那几间屋也该拾掇拾掇了。” 姜老四笑了笑没应声,姜老三在一旁催道:“大哥,先坐吧,咱们说正事。” 姜老大没理会老三,又对著姜老四感慨:“老四,哥还得谢你,之前你送我的那些书,哥受了不少启发,总不能再浑浑噩噩过日子,得干点正事才行。” 他语气激昂,张口便是几句励志的话:“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不管前路多难,心里得有劲儿才行!” 说著又看向老二老三,“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归根结底是你们年轻人的,你们可得跟上脚步,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总能成事儿。” 姜老二和姜老三看著这般慷慨激昂的大哥,只觉得陌生,往日那个遇事就畏缩、动不动就耍赖的人,像是换了个模样。他句句都是正理,眾人也不敢隨便接话。 等姜老大说完,姜老四递了杯水给他,才缓缓开口:“大哥,我知道你想干一番事业,这份心是好的。只是你们纠察队办事,尤其是涉及到別人家里的时候,儘量平和一些。有不少人先前都为国家出过力,就算有不妥当的地方,该按规矩来的按规矩来,別把关係闹得太僵。”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真要是遇上容易得罪人的事,你就往后退一退,让別人多经手。咱们小门小户的,没什么根基,凡事得留有余地,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別如今把人得罪透了,將来落得麻烦。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第81章 满嘴大道理的姜老大 姜老大不等老四把话说完,手掌“啪”地拍在桌沿上,瓷杯里的水都晃出了几滴,粗声打断:“老四!你也是念过大学、识文断字的人,怎么能说这种没骨气的话?那些励志篇章里写得多明白,『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咱们就得跟天斗、跟地斗、跟不顺眼的事斗,越斗越有劲头!还有句话说得好,做事要乾脆彻底,不能瞻前顾后留尾巴!这话也就你跟我说,要是传到外人耳朵里,保准有人说你思想跟不上趟,让你好好反省!” 他说这话时,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眼睛瞪得溜圆,先前那股畏畏缩缩的样子半点不剩,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拧巴的亢奋。 姜老四听他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叫一声完犊子——这老大是彻底钻了牛角尖,油盐不进了。他忽然想起,当初自己整理的那些理论读物,本是想让老大多学点道理、收敛性子,没成想反倒把人给“教”得越发激进,这真是好心办了坏事,肠子都快悔青了。 “老大!”姜大妈见老四被噎得脸色发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老四掏心掏肺为你好,你怎么就听不进去?你们出去办那些差事,接触的都是些见过大世面的人物,人家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就没想过,今日你怎么对人家,他日人家要是翻身了,能饶得过你?” 她的声音带著颤音,手指著门口,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鬢角的白髮都跟著抖。 姜老爹连忙拉住老伴,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老大,我和你娘都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不求你们大富大贵,就盼著一家子平平安安。老四特意把弟兄们、媳妇们都叫过来,不是要拦著你干事,是怕你年轻气盛,行事太莽撞,把路走绝了。老辈人传下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是几千年的生存智慧,你不能当耳旁风啊。” “什么留一线?”姜老大腾地一下站起来,凳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尺,“你们眼里就只有老四!就看不见我现在的能耐?我如今是轧钢厂纠察队的小队长,手下管著十几號人,一声令下,谁敢不听?他老四倒是个办公室主任,可手下就那么几个閒杂人等,还能管到我头上来?” 他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满是得意与亢奋,“我把话撂在这,我要做什么,谁也別想拦著!我这位置是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以后还能凭本事往上爬!”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迈得又大又沉,木地板都被踩得咚咚响,嘴里还高声念著:“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 李秀儿抱著刚满周岁的儿子,脸上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傲气,冷哼一声,快步跟了上去,出门时还特意把门“砰”地一声甩上,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屋里的人顿时面面相覷,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姜大妈愣了半晌,才颤声拉住姜老爹的胳膊:“他爹,老大刚才念的那两句啥意思啊?听著怪嚇人的,是不是要去做啥危险的事?” 姜老爹皱著眉摇了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姜老四。姜老四迟疑了一下,斟酌著措辞说:“就是一句励志的诗句,意思是大丈夫志在四方,不用执著於守著故土,在哪儿都能闯出一番事业,在哪儿安身立命都是好地方。” 他没敢把原义说透,怕老娘更担心,可姜大妈听完,心还是怦怦直跳,手心里都冒出了冷汗,总觉得有股不好的预感縈绕在心头。 眾人沉默了片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姜老五。姜老五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你们都看我干啥?那些文縐縐的句子我可不会背,我加入纠察队就是跟著凑数的!” 姜老四平心静气地看著他,语气诚恳:“老五,你跟四哥说实话,要是你师傅不是刘海中,你打心底里愿意加入纠察队吗?” 姜老五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不愿意!打死我也不愿意!可我没办法啊,不加入师傅就天天给我脸色看,说我不孝顺、不上进,还说以后不再教我手艺了。再说现在车间里也没人好好干活了,大家都忙著搞活动,我待著也没事干,跟著跑好歹能混上顿饱饭。” 姜老四听他这么说,心里悄悄鬆了口气——老五还是老样子,走到哪儿都把“吃”放在第一位,没什么野心,这样反倒安全。他记得以前听街坊们聊起旧事,刘海中虽说后来也没捞著什么好处,但总归没吃大亏,跟著这样的人,只要不往前冲,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他当即给老五支招:“你听四哥的,你身强力壮,可办事的时候千万別往前凑。就跟在你师傅刘海中身边,寸步不离。他要是让你往前冲,你就说『师傅,我得贴身保护你,你是队长,不能有半点闪失』,就当他的贴身警卫员。” “对啊!”姜老二一拍大腿,“这个主意好!刘海中那体型,胖得跟个球似的,肯定不会自己冲在前头,你跟在他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姜老三也点头附和:“没错,到时候不管出啥事儿,有队长顶著,你跟著后面,顶多就是凑个数,绝对出不了岔子。” 姜老五向来听四哥的话,又觉得眾人说得在理,连连点头,脸上的慌张散去不少:“行!四哥,我听你的,到时候我就黏著师傅,就说要保护他,绝对不往前冲!” 姜老四看著他憨厚的样子,放心了不少——这孩子心思简单,只要把利害说清楚,肯定会照办。 隨后,姜老四转头看向老二、老三、雨水和桐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下这日子不好过,明事理的人都清楚,这种局面不会长久。要是人人都不做工、不种地,没人搞生產,家家户户都得饿肚子,国家也撑不下去。我估摸著,顶多也就一两年,往后就算依旧要统一思想,肯定也得恢復生產,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所以咱们大伙都得沉住气,凡事低调行事,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能不出风头就不出风头,安安稳稳把这几年熬过去,比啥都强。” 说著,他忽然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释然的笑:“不过刚才老大有句话说得没错——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咱们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总能熬过这段难日子。” 屋里的人纷纷点头,姜家人个个都精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姜老大不算真糊涂,眼下这局面,有人因为莽撞栽了跟头,自然也有人想趁著乱局谋点好处,只是没人说得清,老大究竟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还是也存了那份投机的心思。 这场家庭会议,原本是为了劝住姜老大,没成想最后倒成了全家人的“避险研討会”。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姜大妈和姜老爹脸上的愁云也散了不少,不再一门心思琢磨老大的事。 与此同时,九十五號院的许大茂下班回了家。一推开门,一股冷清的寒气扑面而来,屋里冷锅冷灶,桌子上还放著好几天前剩下的饭菜,冻得硬邦邦的,像是块石头。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伸手从橱子里摸出半瓶烧酒,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了两大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呛得他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没心思做饭,蹲在炉子边费了半天劲,才把早已熄灭的炉子捅开,添了几块煤,屋里渐渐有了点暖意。他从柜子里翻出半盘早就蔫了的花生米,就著这唯一的“下酒菜”,一口接一口地喝著,半瓶酒很快就见了底。 许大茂的酒量本就一般,此刻早已醉意朦朧,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娄晓娥的身影。虽说俩人结婚三四年,因为没孩子,爭吵不断,感情早就淡了,可如今家里少了个人打理,屋里冷清得像个冰窖,他才真切地感觉到不习惯。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推出自行车,锁上门就往外走。他要去娄家,他倒要看看,娄晓娥在娘家过得有多舒坦。 刘海中家的灯还亮著,他从窗户里瞥见许大茂摇摇晃晃的样子,嘴角撇了撇,没出声搭理。许大茂虽说没捞著一官半职,但在厂里颇受李怀德主任的重视,俩人算是潜在的竞爭关係,刘海中虽瞧不上他那油嘴滑舌的样子,却也不愿平白得罪人,免得给自己添麻烦。 许大茂骑著自行车,歪歪扭扭地穿过几条胡同,好不容易才赶到娄家附近。刚拐过一个拐角,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娄家大院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门口竟然停著四辆崭新的卡车,几个穿著体面的汉子正忙著往车上搬东西,一个个箱子被捆得结结实实,看著就分量不轻。 娄半城穿著一件厚实的貂皮大衣,双手背在身后,在一旁指挥著,脸上带著几分急切,时不时还对著工人叮嘱几句。 许大茂瞬间酒醒了大半,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娄家这是要跑路啊! 他和娄晓娥还没离婚,好歹还是夫妻,娄家要走,竟然半个字都没跟他提!看著那些被搬上车的財物,想到娄家雄厚的家底,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红了,一股怒火直衝脑门。 他当即就想衝上去理论,可刚走两步,就瞥见娄半城身后站著几个身形壮实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好惹。他脚步一顿,酒意彻底醒了,心里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琢磨了片刻,转身往后退了几步,骑上自行车就往轧钢厂的方向飞快赶去。李怀德主任不是一直想找娄家的茬吗?他把这事告诉李怀德,说不定还能在主任面前邀个功,到时候娄家跑不了,他也能捞点好处,总不能让娄家就这么白白溜走吧! 第82章 追阻娄半城 轧钢厂自打厂里调整了管理层,李怀德成了负责人,最近就很少回家住。厂里的临时巡查队这些天常在晚间外出办事,收缴上来的各类物资需要清点登记、匯总上报,李怀德索性就住在了厂里,方便统筹安排。 这天在厂里小食堂吃过晚饭,他正在办公室翻看物资登记清单,门口值守人员敲门进来:“李主任,放映员许大茂说有急事找您。” 李怀德心里纳闷,许大茂是娄半城的女婿,平日里在厂里表现得十分积极,却一直没谋到具体差事,不过李怀德倒挺看重他,这小子嘴甜,凡事都能揣摩到他的心思。 他心里另有盘算,作为厂里的负责人,他对娄半城的家底一清二楚,一直暗中留意著娄家的动静,就等著合適的时机,许大茂这层关係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如今听闻许大茂找他,他心里一动,莫非娄家出了状况? 很快许大茂就被带了进来,值守人员退了出去。李怀德笑著起身,招呼他坐沙发上说,许大茂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又有些受宠若惊,没敢落座,直接凑到李怀德跟前压低了声音:“李主任!我刚去娄家,看见他们家正打包东西往卡车上装,整整四辆大卡车呢!他们这是要搬走啊!” 李怀德脸色一沉,倒是小瞧了娄半城,这时候竟想悄无声息地走。他当即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打给厂里的安保部门,让他们立刻联繫刘海中,召集厂里的巡查人员,再由安保部派人配合,务必把娄半城拦下来。 如今厂里上下都听李怀德的调度,先前不太配合的安保部人员早已被调离,现任的安保负责人对他言听计从,接到命令立马派人去通知刘海中,同时抽调人手,准备配合巡查队行动。 掛了电话,李怀德对许大茂说:“大茂,一会儿辛苦你在前头带路。” 许大茂顿时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应下,心里暗喜,这下说不定能得个机会往上走了。 另一边,刘海中接到消息,立马叫醒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穿衣服,自己也火速收拾妥当,爷仨快步去前院叫上姜老大,一起出了九十五號院,又让刘光福去喊上姜老五。 一行人脚步匆匆,直奔轧钢厂而去。 到了厂里,巡查队的人已经聚齐不少,李怀德正在厂门口等著,刘海中快步上前,一脸恭敬:“李主任,您吩咐的事,我一定尽力办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刘,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带著人,跟安保部的同志一起,让许大茂带路去娄家,务必把人拦下,別让他们走了。” 刘海中立马挺直腰板应下,劲头十足:“您放心!保证给您办好,绝不让他们跑了!” 李怀德摆摆手催他:“时间紧,快去吧。” 刘海中不敢耽搁,立马招呼眾人,有自行车的骑车,没车的就快步赶路,跟著安保部的几个人,由许大茂骑车打手电在前头引路,一行人急匆匆往娄家赶去。 路上遇到不少晚归的街坊,见他们一行人声势浩大,都赶紧躲回了家里,生怕沾惹上麻烦。 可等他们赶到娄家附近时,还是晚了一步,只看见远处车队的车灯,正往城外方向驶去。 刘海中急声道:“快追!不能让他们把东西拉走!” 眾人立刻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刘海中体型偏胖,骑著自行车都气喘吁吁,姜老五见状赶紧让他下来,自己骑车带著他往前赶。 姜老五累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刘海中在后座上还一个劲地催他快点,没追多远,前面的车队就发现了他们,当即加快了车速。 一开始还算整齐的队伍,跑了一段路就渐渐散了,眾人拉开了距离,姜老大带著几个人拼命往前冲,生怕落了后。 一口气追出去六七里地,眼看车队快要驶出城外,前方胡同里忽然衝出一群年轻人,直接把车队拦了下来。 先行赶到的安保人员见状,连忙提高警惕,护在眾人身前,刘海中等人隨后赶到,只见拦路的都是半大的学生,穿著整齐,身上戴著標识,手里还拿著棍棒之类的东西。 其中一个领头的,穿著绿布褂子,外披一件呢子大衣,走上前来问刘海中:“你们是哪的?我们是城里的长缨青年志愿队!” 刘海中喘著粗气,挺起胸膛回道:“我们是轧钢厂的巡查队,这车队是我们厂娄家的,这事归我们管,你们先回去吧。” 那领头的满脸不屑:“什么巡查队,我们是维护秩序的志愿队,这些物资该由我们接管,念你们是厂里的人,不跟你们计较,赶紧走!” 刘海中不肯退,李怀德交代的事他不敢办砸,上前一步说道:“你这小子別胡来!我们是奉命办事,这里轮不到你们插手,赶紧让开!” 双方互不相让,僵持在了一起,这时候轧钢厂后续的人也都赶来了,两边人数差不多,谁也不肯让步,局面一时陷入僵局。 娄半城一家人坐在车队最前面的吉普车里,司机是家里的老伙计,此刻也是一脸紧张。娄半城还算镇定,后座上的娄家太太和娄晓娥紧紧抱在一起,嚇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许大茂和姜老大挤到吉普车旁,看见娄晓娥在车里,气得拍著车窗喊:“娄晓娥,你给我下来!” 娄晓娥听见他的声音,抬头看见车外围满了人,更是嚇得把头埋进母亲怀里,抖得更厉害了。 娄半城闯荡半生,遇事果决,见局势越来越乱,人越聚越多,当即对司机下令:“別管他们,衝过去!” 司机不敢迟疑,猛踩油门,吉普车轰鸣著往前冲,车前的人下意识地躲闪,吉普车趁机冲了出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眾人都慌了神,纷纷涌到卡车旁边,生怕剩下的车也跑了。卡车司机见吉普车已经开走,也想跟著启动,可周围全是人,他根本不敢硬闯,只能被迫停了下来。 刘海中和那长缨青年志愿队的领头人,都没心思去追娄半城一家,目光全都落在了四辆满载箱子的卡车上——显然娄半城是故意丟下物资,好让他们分心,趁机脱身。 姜老大见人多混乱,索性爬上了最前面那辆卡车的后车厢,车厢里堆满了大小箱子,他隨手打开身边一个小箱子,瞬间愣住了: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四块金砖,金灿灿的看著分量十足。 周围不少人见状,不管是厂里的人还是那些学生,都一窝蜂地往卡车上涌。刚才推姜老大的一个瘦小青年,见了金砖眼睛都红了,一把將姜老大推下卡车,伸手就去抱那箱子。 姜老大哪能忍下这口气,立马又爬上车,和那青年扭打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咻咻咻”三声哨响划破夜空,正抢得兴起的眾人瞬间停住了动作,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黑暗里走出四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人手里拿著哨子,神情严肃地看著眾人,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83章 姜老大下线 不管是厂里的工人,还是那些年轻志愿队的小伙子,终究都是普通人,对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打心底里带著几分敬畏。眾人纷纷往两边退开,给那四位工作人员让出了路,为首的人高声喊道:“大家都冷静!我们是市局的工作人员,这些物资都是公家財產,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拿取,都守好秩序!” 这话刚落,姜老大和那个半大小子爭抢的小箱子,不知怎么从卡车上滑了下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木箱子当场碎裂,里面金灿灿的东西哗啦一声滚了一地,在火把和手电的光亮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现场的人瞬间都红了眼,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快拿啊!谁拿著算谁的。”二三百號人一下子就涌到了四辆卡车旁边,爭先恐后地往车厢上爬。 卡车上的司机和跟车的人见状,嚇得赶紧踹开车门跳下去,一溜烟跑进了黑暗里。那四位工作人员嗓子都喊哑了,连连警示劝阻,却根本没人听,场面彻底乱了套。 此刻所有人都红了眼,眼里只剩下地上那些晃眼的值钱物件。一开始刘海中还扯著嗓子喊大家守规矩,可他的声音早就被嘈杂声盖了过去,没人搭理他,看著眾人疯抢的样子,他也动了心思,挤进去跟著爭抢起来。 姜老五身强力壮,凭著力气挤开好几个人,往裤兜里塞了几根黄鱼和些首饰,可黄鱼太重,裤腰都被坠得往下滑。他想找找姜老大,可他在最后一辆车,姜老大在最前面,人群乱糟糟的,根本看不见人影。 另一边,姜老大见东西滚了一地,立马蹲下身去捡,刚才和他爭抢的那个小个子更疯,又一把將他推开,扑上去抢。姜老大对这小子早已恨得牙痒痒,索性趴在地上拽住他的腿,一把將人甩到了一边,自己赶紧抓著大黄鱼往兜里塞。 那小个子彻底红了眼,抓起地上一块沉甸甸的金块,狠狠砸在了姜老大的太阳穴上。姜老大身子一僵,怔怔地看著他,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淌,隨后缓缓向后倒了下去。 疯魔了的小个子还没停手,举著金块一下下往姜老大头上砸,嘴里还念叨著:“敢跟我抢,让你跟我抢!” 等旁边有人发现不对劲时,姜老大已经没了气息。现场太乱太吵,姜老五和刘海中只顾著爭抢,压根没察觉这边的意外。有人惊慌地喊:“出事了!有人倒下了!”可这喊声在疯抢的人群里微不足道,財帛动人心,到处都是推搡爭抢的人,倒下的也不止姜老大一个。 也有人脑子清醒,抢够了就赶紧抽身,趁著混乱溜之大吉,姜老五就是其中一个,见好就收,揣著东西悄悄混在人群后面跑了。 这般混乱持续了十多分钟,远处忽然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有人抬头一看,只见一长溜车灯往这边驶来,势头不小,心里暗道不好,转身就想跑,可刚跑没几步,就被赶来的工作人员团团围住了。 来的是附近的值守人员,听到这边的混乱声及时赶到,一下子来了好几百人,迅速控制住了场面,没让混乱再继续下去。 姜老五溜得早,没被围住,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回到九十四號院。进门后他赶紧把藏在怀里、裤兜、甚至袜子里的大小黄鱼首饰都掏出来,没敢细数,匆匆藏在了床底下。 他躺在床上,心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场面的疯狂,想起来就后怕。他心里惦记著姜老大,按说大哥也不傻,应该知道见好就收,提前跑路。又忍不住担心刘海中,不知道他有没有事,只能在心里默默盼著他们都能平安。 姜家眾人夜里都在家睡觉,隱约听到远处传来动静,姜大妈嚇得心里发慌,其他人却没太在意,这段日子不太平,夜里常有动静,大家早就习惯了,翻个身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太阳照常升起,院里的街坊们照常早起洗漱、做饭,姜家老二、老三、老四刚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去上班,就见九十五號院的李秀儿抱著孩子,一路哭嚎著衝到了自家门口。 她扑到老两口门前,哭喊著:“爹!娘!不好了!姜昆没了!” 姜大妈手里的饭碗“咔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姜老爹手里的筷子也滑落在桌上,整个人都僵住了。姜老五闻言腾地一下站起来,眼神发直,辛柳也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 李秀儿抱著孩子疯了似的衝进院里,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怀里的孩子也被嚇得哇哇大哭。辛柳连忙上前接过孩子,李秀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一遍遍哭喊:“爹娘,姜昆没了!他真的没了!” 姜大妈颤著声音追问:“你说啥?你把话说清楚!” 李秀儿哭得肝肠寸断,语无伦次:“都怨我!都怨我!当初他要去厂里当那个巡查员,我就该死死拦住他!都怪我跟他要钱给我兄弟花,他才非要去挣那份前程,老天啊,我对不起他啊!” 这话一出,姜大妈只觉得眼前一黑,双眼一翻就往后倒。姜老五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在地上。姜老爹颤颤巍巍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厉害,怎么也抬不起来。 后院的老二、老三、老四听到前院的哭喊声,知道出了大事,快步跑了过来,於丽、雨水和桐桐也抱著孩子赶过来,好好的家里瞬间乱作一团。 李秀儿像是没了魂,只顾著坐在地上哭嚎:“老大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你走了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啊!都是我逼你的,我不该让你去折腾,你等等我啊!” 姜老五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个儿媳妇连忙把姜大妈扶到里屋炕上,给她顺气揉胸口,好半天姜大妈才醒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房顶,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 姜老爹缓过神,目光落在姜老五身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老五,昨晚你跟你大哥一起出去的,你回来了,你大哥怎么没回来?” 姜老五支支吾吾不敢吭声,姜老二急得一拍桌子:“老五!都什么时候了,快说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老五知道躲不过去,只好红著眼眶,一五一十把昨晚抢东西、场面混乱,还有自己提前跑回来的事说了一遍。屋里眾人听完,全都面面相覷,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祸事。 姜老爹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著他:“你糊涂啊!你怎么不看著你大哥!” 姜老五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著哭腔:“当时太乱了,我只顾著跑,我也不知道大哥他没走……我就抢了几根小黄鱼,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啊!” 这话刚说完,姜大妈突然从炕上坐了起来,猛地起身下地,几步衝到客厅,一把揪住李秀儿的头髮,左右甩了两个巴掌。李秀儿被打懵了,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著姜大妈。 姜大妈红著眼,声音又恨又痛:“你个搅家精!你给我说清楚,老大到底是怎么没的!” 李秀儿缓过神,又开始哭,断断续续地说:“今早轧钢厂来人送信了,说……说姜昆是为了守护公家物资没的……呜呜呜,都怨我,都怨我,我要是拦著他不让他去巡查队,就不会出这事了!” 姜大妈听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浑身力气都没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老大是真的没了。几个兄弟也都沉默地坐著,心里五味杂陈,大哥纵然有万般不是,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任谁都难以接受。 沉默了许久,姜老二率先开口,声音沉重:“老四,你去我、老三还有你自己的单位,给大伙请假。老三、老五,跟我去轧钢厂一趟,打听清楚具体情况。” 他站起身,看著满屋子悲伤的人,重重嘆了口气,嘱咐於丽:“家里就交给你了,看好老人孩子。” 他本想让姜老爹准备老大后事的东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著老爹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开口;再者,眼下这情形,也根本不是办后事的时机。 第84章 姜家的报復 姜老四听了姜老二的安排,分別去派出所、火车站和邮电局给几人请假。家里出了这样的急事,请假也是人之常情,单位管事的都很通情达理,痛快给批了两天假。 姜老四马不停蹄赶回家里时,老二、老三和老五已经从轧钢厂回来了,事情也打听得清清楚楚。昨晚那场混乱里,轧钢厂这边没了四个人,另一边的长缨青年突击队没了六个,两边加起来受伤的有好几十人。 当时爭抢的物资全被赶来的值守人员查扣了,当然也有不少人像姜老五这样提前溜走的。后来上面派人把在场的人集中起来问话,那些提前跑的人都机灵得很,都说见场面太乱不敢靠近,嚇得跑了,真假也没人深究。 娄半城早就没了踪影,连夜跑到津市,坐小船走了,这边联繫津市那边时,人已经没了下落,只在海边一个小码头找到了他们丟下的吉普车。因为人跑了,物资总数没法核对,到底少了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李怀德还算有担当,轧钢厂这四个没了的工人,都按守护厂里物资身故上报,还在帮著往上申请荣誉称號。姜老二趁机跟他爭取,给李秀儿谋了个后勤物资管理处记录员的正式工作。 又借著李怀德对这事心存愧疚,姜老二托他跟铁道局协调,最后只花了两百块钱,就把九十五號院那间东厢房办成了私產,好歹给李秀儿和孩子留了个安稳住处。至於姜老二私下有没有再贴钱,没人明说,但看於丽这几天一直耷拉著脸,就知道肯定是贴了的。 姜老大的丧事办得格外仓促,他和另外三人一起火化,这时候大家都不敢大操大办,只能简单处置。第二天一早,姜老爹领著几个儿子,悄悄把姜老大的骨灰埋到了城外,一场丧事就这么过去了。 姜老大这辈子以前还算稳重是一个好大哥。后来见兄弟们都成长起来了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心態失衡。开始自私耍赖,再加上一个不省心的老婆日子是过得一言难尽。到最后抓住机会想搏一把前程。没想到把命搭上了。这真是用这条命,给妻儿挣下了一份工作和一处房子,也算没白走这一遭。 丧事办完,全家人聚到姜老爹姜大妈屋里。姜大妈情绪稍稍平復,脾气却越发暴躁,指著几个儿子破口大骂:“老大没了,你们是不是心里都痛快了?忘了小时候家里难,老大领著你们到处找吃的日子了?腚眼子大,把心都拉出去了。老大过得难,你们多帮衬一把能死?那是你们亲哥啊!你们现在一个个有出息了,就忘了本了是不是?是不是等我和你爹老了没用了,也把我们撵出去?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说著说著又呜呜大哭起来,兄弟几个低头不语,老妈正在气头上,再有理也没法说。谁知姜大妈越说越气,指著门口喊:“你们都给我滚!我以后谁也不靠,我去九十五號院给老大看孩子,死活都不用你们管!” 姜老二想开口劝,被老三老四一把拉住,这时候多说无益,只能顺著她。几人相继走出屋,蹲在大门口抽菸,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姜老四不抽菸,坐在门口石头上,按著胸口沉声道:“二哥,三哥,我心里堵得慌。” 兄弟俩对视一眼,在他身边坐下:“老四,你有啥想法就说。” 姜老四深吸一口气,语气狠戾:“刘海中和许大茂,你们找人给他们点教训,断条腿就行,咱姜家人不能白死。这胡同里也不能再让他们这般张牙舞爪,日子没法安生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老三:“三哥,你再去打听打听,那个长缨青年突击队的底细,还有跟大哥动手的那个小个子是谁,只要把人查清楚,剩下的我来解决。” 老二老三面面相覷,没敢应声,他们都清楚,姜老四想办的事,从来没有办不成的。 两天假期一过,眾人都照常去上班了。姜大妈说到做到,收拾东西搬去了九十五號院,专门帮李秀儿带孩子。李秀儿在家伤心了几天,也收拾心情去轧钢厂报了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姜老大的儿子叫姜开顏,没错,就叫姜开顏。名字取自一句励志诗词里的“三军过后尽开顏”,可见姜老大当初读了不少书,满心都是奔头,只可惜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又过了几天,姜老二看著老爹老妈跟分开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找到住在九十四號院正房的王永,不知怎么商量的,隨后跟老三老四合计,三家每家出两百块,一共六百块给了王永。王永夫妻俩痛快答应,和李秀儿换了房子,李秀儿带著儿子姜开顏,搬进了九十四號院的正房。 姜老四看著这些天都是姜老二忙前忙后,又出钱又搭人情,心里过意不去,跟老三商量后,俩人又各自拿出两百块补给姜老二。姜老二执意不要,老三没好气地说:“你要不收,我们直接给二嫂了。” 姜老二想起於丽这些日子的低气压,才勉强收下,还嘴硬说是借的,兄弟俩也没跟他计较。 王永夫妻俩拿著钱搬进了九十五號院的厢房,从此九十四號院除了辛柳的三间厢房,其余都成了姜家的住处。姜大妈嘴上没说什么,但冷了半个多月的脸,总算有了笑模样,兄弟几个都觉得,花点钱能让老妈开心,值了。 经了姜老大这事,姜老五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厂里的巡查队了,不管刘海中怎么劝,他都铁了心只守著自己的本职,到点上班,没活就在车间坐著,绝不掺和別的事。刘海中心里满是失望,可也没办法。 没了姜老五在身边,刘海中倒了霉。一天晚上他骑自行车下班,路上突然窜出几个穿绿衣服、戴標识的年轻人,不由分说把他按在地上,一棍子狠狠打在他右腿膝盖上。几人在他身上翻出十几块钱,骑著他的自行车扬长而去。 无独有偶,正春风得意的许大茂,几乎在同一天出了事,伤得和刘海中一模一样,都是右腿膝盖重伤。两人前后脚被送进医院,医生检查后,神色沉重地说,腿算是废了,往后只能拄著拐杖走路。 明眼人都知道,俩人这是遭了报復。这事也让胡同里那些往日里衝动莽撞的年轻人彻底安分下来,一个个都老实待在家里,再也不敢在外头惹是生非。 刘海中和许大茂都报了警,可如今派出所不比从前,能办事的人手少,这事终究没查出头绪。轧钢厂的李怀德也派人查了几天,终究不是专业的,最后也不了了之。俩人只能自认倒霉,在家养伤,那些当官掌权的心思,也隨著这条废腿,彻底断了。 刘海中好歹还有几个儿子能照料,许大茂就惨多了,媳妇跑了,自己又成了残疾,往后的日子难上加难。他父母赶来医院,见好好的儿子成了这般模样,当场哭得撕心裂肺,满心都是绝望。 第85章 长缨青年志愿队 姜老三信息收集的很快,这个所谓的长缨青年志愿队,一开始是由一个中学的学生们组建的,主力都是一些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孩子们最先成立的,隨著形势变动,他们这个突击队规模越来越大,领导也由原来的几个学生,变成了附近几个街道上的閒散人员。 从那时候开始,这个青年突击队性质就变了,从最初的学生团体,变成了一个借著由头横行霸道的团伙,专挑有钱人家上门乱拿乱抢,无恶不作。 那个与姜老大抢夺黄金的小个子就是原来一开始成立青年突击队的学生之一,而现在的突击队首脑就是他的亲大哥。他们家的住所离娄半城家不远,娄半城家想要出逃,他们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立刻组织人手半道上截住娄半城的车队,想发一笔横財。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轧钢厂工人巡查队也追了上来,造成双方混战。最后虽然被值守人员镇压,可眼下情形特殊,即便知道他们是借著名头做坏事,也没法深究其责,只能把当时抢夺的財物扣留,教育一顿便放了人。 现在这个长缨青年突击队就聚集在西城区一个中学里。姜老三把详细消息告诉了姜老四,姜老四用心记了下来,姜老三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他知道劝不住姜老四,同时对打死姜老大的仇人恨之入骨,压根不想对方活在世上。 姜老四把消息搞清楚后,就在心里策划怎么行动给姜老大报仇,倒不是他对姜老大有多深的感情,非要给他报仇,只是心里憋了一口气,这口气主要是姜大妈那一顿数落攒下的,不能跟老人犟嘴,只能把气撒到这些始作俑者身上。 姜老四琢磨了一整晚行动方案,几个细节还是没把握。第二天跟桐桐一起去上班,桐桐见他心不在焉便问他在想什么,姜老四不想让她担心,只说工作烦心事多没休息好,桐桐见他不愿说,也没刨根问底,只轻声安慰他,上班不忙就在办公室歇一下,心不在焉容易出错,姜老四点头答应,心思却还在计划上。 到了邮电局,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老金头翘著二郎腿看报纸,老金头穿的鞋引起了姜老四的注意,他忍不住上前两步细看,鞋是京城老人们常穿的老头鞋,没什么特殊,就是用古法上的鞋帮子,现在很少见,鞋底比鞋帮子小一两號,鞋帮往里凹著缝在鞋底上,看著就很舒服。 姜老四盯著鞋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老金头看了眼他的背影,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脚,没看出异样,摇摇头继续看报纸。 晚上回家,姜老四跟桐桐说起这种鞋的做法,桐桐说这是早先的老手艺,穿著舒服但做起来费劲,鞋帮子得一点一点打成小褶,才能缝在小一號的鞋底上。 姜老四忙问她会不会做,桐桐白了他一眼:“会做是会做,就是特別麻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老四立马討好:“那你给我做一双唄。” 桐桐挺著大肚子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这样,还能做鞋吗?” 姜老四看著她的孕肚才觉失言,桐桐想了想说:“你要非想要,我让我奶给你做吧,我奶针线活最厉害。” 俩人去到前屋,老奶奶吃完晚饭正躺在摇椅上摇著蒲扇,悠然自得,见他们过来忙让桐桐坐下歇著。 桐桐直言:“奶奶,你给老四做一双老头鞋,要鞋帮子大鞋底小的那种。” 老奶奶笑著应下:“行啊,这有啥难的,你什么时候要?” 姜老四有些不好意思:“奶奶,能儘快不?我看人家穿著挺舒服的。” 老太太打趣:“你一个年轻人穿老头鞋,好看吗?” 姜老四嘿嘿笑:“好看不好看另说,舒服就行!”说著伸出脚比划,“奶奶我穿四四的鞋,能用四二的鞋底子不?” 老奶奶抬头看他:“能是能,可四四的脚用四三的底子最合適,又美观又舒服。” 桐桐早看出姜老四另有目的,连忙帮腔:“奶奶你就给他用四二的底子,舒服不舒服不用管他。” 奶奶瞪了桐桐一眼,终究应了:“行吧,听你们的,四二的底子,明天就能做好。” 第二天白天上班,办公室没什么急事,姜老四跟员工交代了一声,就溜达著出了邮电局,往西城那所中学附近去了。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中学不像別处那般热闹,只有十几號人在院里来回溜达,像是在巡逻,他在外面看了半天没摸清状况,仔细观察地形记在心里,便慢悠悠回了单位。 晚上吃饭时,老奶奶果然拿出一双做好的老头鞋,姜老四试了试正合適,特意去院里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只留下四二码的鞋印,姜老四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半夜等桐桐睡熟,姜老四轻手轻脚起身,穿好衣服换上那双特製的老头鞋,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桐桐听见房门关上,缓缓睁开眼睛望著房门,默默嘆了口气闭上眼,手放在胸口轻轻抚著,明知姜老四行事稳妥,心里还是放不下。 姜老四轻手轻脚出了九十四號院,直奔西城区那所中学,夜里的中学和白天截然不同,院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手电筒火把来回晃动,一派热闹景象。他闪身在黑暗中慢慢靠近,实在躲不开人就闪身进空间暂避,等人过去了再出来继续往里走。 进到学校里面,靠近人群才听清,这帮人又去翻了人家的家,抄的是前门大街开铺子的商家,带回不少值钱东西,正在院里清点。 姜老四看得真切,院里堆著不少各色绸缎,全是上等好货,还有成批的麻布棉布,被这帮人挨个扛进库房。他躲进空间里静静观察,那个穿呢子大衣、二十五六岁、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应该就是突击队的头领。 不大一会儿,那个小个子跑到青年跟前匯报:“大哥,一共抄到十九匹绸缎,各类布料一百匹,钱一千一百块,大黄鱼二十四根,小黄鱼七十根,都清点好了。” 那个青年人弹掉菸灰点点头:“不错,很不错,今天的成绩很好。告诉他们把布匹都放进库房,清点好锁严实,留两个人在库房附近巡逻,把金条和现金拿著,跟我去楼上。” 那小个子立马跑开大声吩咐,眾人兴高采烈把绸缎布匹送进库房,上好两把大锁,留两人看守,隨后小个子提著一个皮箱,青年也拎著一个皮箱,俩人摇摇晃晃去了远处那座二层办公楼。 第86章 奇袭长缨青年志愿队 姜老四偷偷跟在两人身后,將兄弟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小个子眉飞色舞道:“大哥,今天那陈家老板娘长得可真漂亮,我都忍不住了!” 他大哥拍了拍他的肩,满不在乎道:“忍不住就去,一个商人家的,你怕什么?” 小个子眼里满是希冀:“真的?大哥,我明天就去找那娘们!嘿嘿,要不你也一起去?” 那青年摆了摆手:“你自己去,我只喜欢小姑娘,对成过家的不感兴趣。” 姜老四听完心头一怒,这帮人真是无法无天,不光乱拿东西,还敢如此放肆,简直毫无底线。听这兄弟俩的意思,这样的事情他们没少干。今天除了这两个人,姜老四不会有丝毫的愧疚感。他不动声色跟在两人身后,一同往办公楼方向去。 办公楼门口左右各站著一个人看守,姜老四心里暗骂一句怕死,绕著办公楼往后走,转了一圈发现窗户都封死了,想悄无声息进去根本不可能。 这时他看到办公楼侧面有一节一节从墙体里伸出来的粗钢筋做的外墙梯,有建筑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老式楼房用来上屋顶的,当然也不是谁都能上去,平时人要顺著这个楼梯上楼顶,需要一架矮梯子。因为这个外墙梯最低一节离地面也得有两米左右。左右看没人,姜老四后退几步猛地向前冲,脚下一纵,一米八的身高加上臂长,直接抓住第三层梯子,引体向上用胳膊肘挎住,又伸手够到第四层,脚下稳稳踩住第一层梯子,顺著梯子慢慢爬到了楼顶。 楼顶不算大,他很快找到一个四方通道口,上面盖著铁板,还用大锁锁著,不用想也知道下面是通楼里的楼梯。他他又来到楼顶边缘,往下观察了一阵子,確认楼下没人注意楼顶,快步上前,右手攥住锁头一用力,轻微的咔嚓声过后,锁就被拽开了。 轻轻掀开铁板往下看,楼梯间里有灯光,却没人在,他小心放下铁板,侧耳听了一阵子,见附近都没有人员走动的声音,才顺著楼梯慢慢往下走。 楼梯外是一条走廊,姜老四蹲下身子探出头,只见走廊最东头的房门口站著两个带枪的守卫,其他房门都没人看守,不用猜也知道,长缨青年志愿队的首领肯定在那间屋里。 姜老四耐著性子躲进空间等候,两个多小时过去,再探头时,那两个守卫早已靠在墙根,拄著枪打盹,想来是夜里忙活累坏了,睡得很沉。 他轻手轻脚挪过去,从空间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酒精和毛巾,往毛巾上倒了些酒精,快速捂住其中一个守卫的口鼻。约莫半分钟后才鬆开,確保这人不会马上醒来。隨后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另一个守卫。一般用酒精毛巾捂人的口鼻,有几秒钟就能让人窒息昏迷。他足足捂了半分钟,至於这两个人有什么后果,他就不知道了。 他伸手推了推门,门在里面锁死了,老式实木门配的铁插销,严丝合缝根本没法用铁片撬。姜老四乾脆从守卫身上拿过枪,检查好打开保险,后退两步猛地往前冲,抬脚狠狠踹在门上。 他之前服过健体丹,体质已是人类巔峰,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连带著门框直接被踹飞进去,姜老四趁机快步冲了进去。 没想到这屋竟是套间,外屋有一张床,床上的小个子被响声惊醒,正愣愣地看著闯进来的姜老四。姜老四二话不说,上前揪住他的头髮,直接把人收进了空间。 接著一脚踹开里屋门,没有贸然进去,举著枪慢慢转过去,里屋的首领听到外面的巨响也被惊醒了,正手忙脚乱的从枕头下摸出手枪对准门口。 姜老四一手举枪,一手抄起地上的暖水瓶躲在门外墙边,猛地將暖水瓶扔进去,砰的一声暖水瓶炸开,他趁机转身面对屋里来不及细看,对著屋里唯一的人影扣动扳机,长枪子弹直接穿透了那人的肩膀,对方被衝击力推到墙上。姜老四快步上前,把人也收进了空间,在房间里搜索了一遍没看到藏钱的地方,最后在床底下找到几个沉重的大箱子,来不及细看,一股脑收进空间,转身就往外跑。 刚才的踹门声和枪声,早已惊动了楼里楼外的人,外面已经传来了吵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时间不等人,真要被这帮人给围住了。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去。让他们衝锋陷阵他们做不到,可是让他们整个人,绝对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落到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刚衝出房门来到走廊上,旁边几个房间就有人探出头张望,楼下的人也正往楼上赶。姜老四拉动枪栓对著探头的人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火花,嚇得那些人立马缩了回去,他趁机迈开长腿往楼梯道跑。由此可以看出来,这个队伍里的人都是攒鸡毛凑掸子的一群乌合之眾。哪怕知道他们的老大凶多吉少,也没有个敢真正衝出来拦截姜老四的。 刚到楼梯口,就听到下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老四把枪收进空间,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通往楼顶的楼梯下,纵身一跃爬上梯子,快速上了楼顶,把四方通道的铁板盖好,重新锁上大锁,这样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他快步来到外墙梯处往下看,院子里手电筒乱晃,所有人都往办公楼门口涌,没人注意到办公楼侧面。姜老四顺著梯子爬下去落地,刚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仓库里的物资,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绕去仓库那边。这仓库里的物资,都是这帮人巧取豪夺而来。最后都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王八蛋。与其便宜別人,还不如便宜自己。 仓库门口的两个守卫正探头往办公楼方向张望,压根没留意身后。姜老四从黑暗的墙根靠近,抬手用枪托狠狠將一人砸倒,另一人闻声转头,枪口刚对准他,就被姜老四连人带枪收进空间,隨后把地上的人也收了进去。 他用枪管別住仓库门上的大锁,一用力將锁撬开,推开一条缝確认没人注意,悄悄进去后把门关上。仓库有三四间房那么大,黑灯瞎火看不清东西,他乾脆伸手摸索,摸到什么就收什么,两圈下来,仓库里的物资被搬得一乾二净。 姜老四悄悄推开门,见办公楼那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没人顾得上仓库,趁机溜了出去。原本想从学校大门走,可门口还有守卫,他只好绕去仓库后面,找到一处外墙,轻轻一跃攀上墙头,引体向上翻了过去,双脚落地发出一声轻响,顾不上別的撒腿就跑。 跑出一段距离,见没人追来,才放慢脚步,顺著墙根左拐右绕,顺利回到南锣鼓巷。进了九十四號院,前院一片漆黑,家人都已睡熟,他轻手轻脚回了自己屋,推开门摸黑脱掉衣服,躺在桐桐身边。 姜老四慢慢平復心绪,身旁桐桐原本有些杂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想来是一直没睡踏实,见他回来才放下心,他这才彻底鬆了口气。 第87章 风波又起 听见妻子呼吸渐渐平稳,姜老四心里清楚,桐桐早就知道他夜里出去办事,却始终没有多问一句,他也默契地没有主动提起。闭上眼睛,神识沉入空间,先看向被收进来的几个人,空间处於静止状態,几人都保持著被收进来时的模样,一动不动。 他原本还想著要审问几句,可转念一想,这般作恶多端的人渣,活著也只会危害旁人,留在世上毫无益处。可真要在自己的空间里动手杀人,他又觉得膈应,总觉得空间该是乾净的地方,容不得血腥。思来想去,只能先將几人搁置一旁,等日后有机会出城,找个偏僻地方处理掉埋了,眼下也只能先这样。 接著他开始整理昨晚收进来的东西,先看从那青年首领床底下拿出来的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全是钱財,第一个箱子里满满当当都是钞票,粗略估算得有几万块,剩下三个箱子则装满了金条,大的足有三百多根,小的也有七八百根,一根根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看到这些钱財,姜老四倒没什么太大的欣喜,对他这样有空间傍身的人来说,钱財真的没那么重要,不管是吃的用的,空间里早已储备充足。隨后他又去看从仓库里收来的物资,这一看,著实让姜老四大开眼界,里面的东西简直应有尽有,大到雕花木床、桌椅柜子等古董家具,小到金银首饰、宝石玉器、珍珠玛瑙,还有各种珍玩古董、名家字画和绝版书籍,堆得满满当当。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实用的生活物资,崭新的自行车就有好几辆,收音机、缝纫机这类稀罕物件也有好几台,手錶更是装了满满一箱子,足有二三十块。各色绸缎布匹堆得像小山,綾罗绸缎、麻布棉布样样齐全,还有米麵粮油、腊肉腊肠、各种口味的罐头,数量多到根本没法仔细计数,足够一家人用上好几年都绰绰有余。 街面上紧俏的军装、军大衣、皮鞋皮手套,更是一捆捆地码在角落,不知道这群人是从哪里搜刮来的。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还有几个贴著军用品標识的箱子,姜老四用意念打开,里面赫然是几把:长枪短枪,还有一盒盒码得整整齐齐的子弹,数量不少。看著这些武器,姜老四心里一阵唏嘘,这般凶残歹毒的团伙,竟然掌握了这么多武器,让他们肆意妄为,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社会的悲哀。 他耐著性子將这些物资分门別类归置好,钱財归钱財,物资归物资,武器单独放在一处隱蔽角落,一切收拾妥当,才收回神识,身心彻底放鬆下来,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老四还没睡醒,就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在自己身上轻轻摸索,一会儿碰一碰胳膊,一会儿摸一摸后背,不用想也知道是桐桐在担心他,怕他夜里办事受了伤。他缓缓睁开眼睛,伸手轻轻將桐桐揽进怀里,柔声说道:“放心吧,我没事,一点伤都没受。” 桐桐见他醒了,白了他一眼,轻轻推开他的手,语气带著几分嗔怪:“既然醒了,又没什么事,就赶紧起来吧,一会儿该耽误吃饭了。”姜老四不肯鬆手,又把人重新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放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温柔地摩挲著,温热的气息拂过桐桐的耳边:“我跟你说个事,你最近就別去上班了,在家好好养胎,我去单位给你请假,外面现在这么乱,我实在不放心你来回跑。” 桐桐皱起眉头,有些犹豫:“可是单位里本来就缺人手,我这一请假,我的工作谁来接手啊?万一耽误了正事可怎么办?”姜老四笑了笑,耐心解释:“这你就不懂了,你只要还去上班,领导就总觉得有你顶著,不急著找人接替,可你一旦开口请假,立马就有人顶上,有的是人盯著你的岗位呢,放心在家歇著,工作的事不用你操心。” 桐桐诧异的回头看著他,满脸不敢置信:“真的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这个岗位离了我不行呢。”姜老四篤定点头,作为单位里的老油子,这点门道他再清楚不过:“肯定是这样,不信你等著看,今天去请假,保准立马就有人来接你的活。” 早饭过后,桐桐还是跟著姜老四一起去了单位,虽说决定请假,该做的工作交接还是要做的,总不能撂挑子不管。到了邮电局,桐桐找到领导说明要请假安胎的事,没想到领导二话不说就爽快批了假,快得让桐桐都有些莫名其妙。 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多大一会儿,人事科就领著一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说是来接替桐桐的工作,小伙子手脚麻利,立马就开始询问工作內容,看得桐桐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姜老四忍不住笑了,心里暗自感慨,国人向来如此,有工作要干,没工作创造工作也要干,但凡有一个空閒的岗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呢。桐桐这一请產假,最少也得几个月不能来上班,这个岗位自然不能空著,正好安排新人顶上,咱们国家別的不多,就是人多,从来不缺干活的人,等桐桐休完產假回来,领导再给她安排別的岗位就是,一点都不耽误。 一直心思单纯的桐桐,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並不是不可或缺的,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姜老四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嘿嘿直笑,桐桐又气又好笑,伸手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埋怨,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害得我还一直担心自己走了没人干活,影响单位工作,白白纠结了这么久。 中午两人在单位食堂简单吃了点饭,姜老四就陪著桐桐回了九十四號院,把桐桐安安稳稳送回家,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別到处乱跑,这才转身返回单位上班。 邮政单位虽说也和其他单位一样,要按时学习上面下发的各种文件精神,紧跟形势走,但相比其他单位,还是要安稳寧静一些。不管外面的形势如何,国內的通信业务始终不能中断,若是连通信都瘫痪了,各地消息闭塞,那才真的要出大事了。所以哪怕其他地方闹得再凶,邮政系统也得正常运转,不像有些工厂,早就停工停產,乱成了一锅粥。 姜老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静下心来回忆昨晚的行动,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过莽撞,好几次都险些陷入险境,全靠对方都是些乌合之眾,没什么章法,若是这群人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手里又有武器,他恐怕早就被打成筛子了。他暗自警醒自己,往后行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万万不能再如此衝动,凡事都要计划周全,不能再冒这样的风险。 他心里已经有了下一个目標,正是轧钢厂的李怀德。姜老大的死,李怀德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若不是他贪念作祟,想要吞下娄半城的家產,又怎么会让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工人去堵截娄半城。他明明知道娄半城家底丰厚,身边肯定有护院和硬茬子,手里说不定还有武器,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工人们的死活,强行让他们上前,姜老大的死,说到底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不过姜老四倒没想过要把李怀德弄死,一来李怀德好歹是轧钢厂的一把手,职级不低,他要是突然死了,上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派人严查,到时候很可能引火烧身;二来,轧钢厂有李怀德在,还能镇得住场子,厂里虽说乱,但好歹没彻底失控,若是李怀德没了,厂里必定会群龙无首,各方势力爭权夺利,不知道要分出多少个山头,姜家有好几口人都在轧钢厂上班,到时候难免会被波及,捲入纷爭之中。 他的想法是,找机会把李怀德秘密收进空间,好好审问一番,重点问清楚他这些年利用职权贪污受贿的钱財都藏在了哪里。对於李怀德这种极度贪婪的人来说,没了钱財比杀了他还难受,把他的家底都给挖出来,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打击。 姜老四也不怕暴露空间的秘密,到时候做个黑布头套,把李怀德的头套住,让他看不见周围环境,就在空间里审问,等问清楚了再把他扔回原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去过哪里,更不会联想到空间上面。 只是想要掳走李怀德,可比对付那群青年突击队难多了,轧钢厂是大厂,有专门的保卫科,里面还有不少退伍军人,安保严密,李怀德自从青年突击队出事后,更是加强了身边的保卫力量,身边几乎时刻都有人跟著,想要在重重守卫下悄无声息地带走他,绝非易事,必须耐心等待合適的机会。 好在姜老四也不急,姜老大已经不在了,他报復李怀德,不过是为了出心里那口窝囊气,早晚都能动手,没必要急於一时,稳妥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这几天里,因为青年突击队的人突然失踪,物资也全都没了踪影,周围一带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李怀德更是警惕,不仅加强了轧钢厂的安保,自己身边的保卫人员也增加了不少,防卫做得密不透风,姜老四观察了几天,知道眼下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便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打算再等等看。 可他不想找事,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那天和往常一样,姜老四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文件,处理日常工作,门口的看门老头领著四个戴著红袖標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几人毫不客气,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闯了进来,態度囂张,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意思。 姜老四眉头一皱,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不悦,这些人素来横行霸道,他平日里能躲就躲,实在不想与之打交道。看门老头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著笑对姜老四说:“姜主任,这几位同志说要找您,还说他们是您原来邮电学院的学生呢。” 姜老四压下心里的不快,站起身来,面上维持著基本的客气,开口问道:“原来是各位同学,不知道你们专程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看门老头把人送到就识趣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其他同事见状,都纷纷投来好奇又担忧的目光,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戴红袖標的找姜主任?”“是啊是啊,该不会是姜主任出什么事了吧?” 那四个年轻人里,一个穿著中山装、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往前站了一步,脸上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如同审问犯人一般开口说道:“姜生同志,我们是邮电学院红卫队的队员,今天来找你,是有几个问题要向你核实。” 姜老四心里一阵腻歪,恨不得立马把人赶出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衝动,只能强忍著不耐,沉声说道:“有什么问题,你们请讲。” 领头那人眼神锐利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问道:“请问姜生同志,杨建雄是你的大学老师吗?” 听到杨建雄这个名字,姜老四心里咯噔一下,心头瞬间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看样子,是他的杨老师出事了,这些人是衝著杨老师来的。 第88章 杨老师遇害 姜老四强行压下眼底的沉色,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儘量平和:“几位同志,我想你们怕是误会了。我和我爱人当年在杨建雄老师的班上,只待了满一年便提前结业升学,和杨老师相处时日不长,算不得多熟络的师生。” 领头的青年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与锋芒:“提前结业升学?我在学院待了这么久,从没听过院里有这样的规矩。是谁给你们开的后门?这可是明晃晃地坏了规矩,违了纪律!” 对方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姜老四脸上那点客气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脸色沉冷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硬气:“这位同志,你既然清楚院里从无这样的先例,那你更该明白,我们能顺利提前结业,岂是单凭成绩好就能办到的?有些事,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对谁都好。” 领头青年还想厉声驳斥,身旁一个看著更沉稳些的小伙子,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又飞快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摺叠整齐的纸。 领头人愣了愣,回头瞥了眼同伴,接过那张纸,隨手抖开,径直递到江老四面前,语气强硬又冰冷:“废话不多说,我们今天来,是让你签这个。杨建雄因其家庭背景与过往言行,现已被隔离审查,你们作为他曾经带过的学生,必须在这份文书上签字,划清界限。” 姜老四伸手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眼,心口瞬间腾起一股压不住的怒火,指节都微微绷紧。 纸上明晃晃写著划清界限声明书,下方已经签了一长串名字,个个都按了鲜红的指印,刺眼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將纸推了回去,神色平静却態度坚决:“我再重申一遍,我和爱人与杨建雄老师仅有一年的师生之缘,本就往来不多,交情不深,所以这份东西,我没必要签。本来就没什么过深牵扯,又何来划清断绝一说?” “交情不深?”领头青年冷笑一声,语气愈发蛮横,“既然不熟,签个字又能少块肉?我们是奉上级指令办事,今天这个字,你必须签,不光你签,还要把你爱人叫过来,一起签!” 姜老四心头的火气再也压不住,烧得胸口发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字一旦落下,先不说对不起那位一身正气、治学严谨的杨老师,往后若是被单位同事、亲友邻里知晓,他和桐桐两口子,这辈子都要被戳脊梁骨,落个忘恩负义、趋炎附势的骂名。 明明是无妄之灾,偏偏被人堵上门,逼他做这违心辱节的事。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刃,死死盯住眼前的领头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劲,带著一股慑人的底气:“我想你该拎得清——我这会儿好好跟你说话,不是怕你们,更不是怕你们拿那点规矩压人。有些事,不是你们脑子一热、仗著上面有人就能胡来的,你们眼睛看到的,从来都不是全部。听我一句劝,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真把事情闹大了,你们的上头都未必保得住自己,更別说你们几个跑腿办事的。” 领头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放狠话,刚才拉他的那个小伙子又凑过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快速嘀咕了几句,不知说了些什么。 领头人听罢,侧过脸,斜睨著姜老四,阴惻惻地撂下话:“好,姜生同志,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下了。你给我记住,你今天不肯签这个字,你们两口子当年违规提前结业的事,我一定会一查到底!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嘴硬了!” 姜老四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淡漠地望向门外,语气疏冷送客:“不送,慢走。” 四人碰了一鼻子灰,又被江老四几句话压得气焰全无,最终只能灰头土脸地转身,悻悻离开了邮电局。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姜老四坐在椅子上,闷了许久,心头那股鬱气堵得难受。 外面的同事王姐探头探脑地往里面望,见只有姜老四一个人坐著,脸色难看,便推门走了进来,性子爽朗的她说话向来大大咧咧:“小姜,刚才那几个人凶巴巴的,找你麻烦了?出什么事了,跟姐说说!” 姜老四和王姐共事这段日子,也算摸透了她的性子——嘴快心热,是非分明,不是那种搬弄是非、落井下石的人。他没有隱瞒,把刚才被人上门逼迫签字的事,一五一十地跟王姐说了一遍。 王姐听完,当场就炸了,指著门外骂了句:“这帮浑小子,整天不务正业,就会揪著人瞎折腾!没事小姜,你別慌,他们要是再敢来堵你、逼你,你直接喊我,看我不把他们骂出去!实在不行,我找你姐夫托人,治治他们这些乱耍威风的毛病!” 姜老四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连声谢了王姐。 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翻篇,一旦处理不当,对他和童童都会留下不小的麻烦。 刚才他不过是扯虎皮拉大旗,虚张声势才把人唬走。 当年他並非靠什么正规流程提前结业,而是靠著私下给全校师生周转紧缺肉食,打通了关节,才走了特例。这事摆不上檯面,一旦被对方揪住把柄查到底,拿到实证,他就算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毕业之后,他就很少再回学院,院里如今人事更迭、局势动盪,当年那些护著他的老领导、老教授是否还在位,他一概不知,想来境况,绝不会乐观。 他印象里,杨建雄老师是南方人,家境殷实,为人谦和正直,一心做学问,从不掺和是非。如今被揪著家庭背景不放,遭受牵连,可见眼下的环境,早已容不下这样乾乾净净的读书人。 姜老四心里越想越沉,暗下打定主意——今晚必须悄悄回学院一趟,摸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好早做打算。 傍晚回到家,姜老四对白天被人上门逼迫的事只字未提,照常吃饭说话,刻意装得若无其事,生怕桐桐知道了担惊受怕。 等到后半夜,院里人都睡熟了,他轻手轻脚换了一身深色便服,悄无声息地离开94號院,借著夜色掩护,熟门熟路地朝著老学院的方向摸去。 离学院还有一段距离,一股浓烈的烟火味便隨风飘来,远处夜空被一片刺眼的火光染红,冲天的黑烟滚滚而上,看方位,正是学院的图书馆大楼。 姜老四心头猛地一沉,脚步骤然加快:“怎么回事?图书馆怎么会突然起火?” 他快步奔至院墙下,翻身越墙而入,压低身形,借著树木阴影慢慢靠近。 只见图书馆楼下已经围了不少学生和零星的教职工,人人面色惊惶,议论纷纷,大火早已吞噬了整栋楼宇,火势凶猛,根本没有扑救的可能。 姜老四躲在暗处,屏息听著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越听,心越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原来,杨建雄和几位一同被审查的老师,一直被临时关押在图书馆內。 就在今天傍晚,除了杨建雄之外,其余几位老师被人转移去了別处,唯独把杨老师一个人留在了楼里。 谁也没料到,夜半时分,图书馆突然燃起大火,等师生们发现赶来时,楼门早已被从外面锁死,掌管钥匙的新任院管会主事,却不知所踪,迟迟不现身。 被困在里面的杨建雄,就这么活活葬身火海。 听清前因后果的那一刻,姜老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学院里的纷爭,竟然已经惨烈到了这般地步,为了整人,竟能狠下心直接害命。 他在暗处僵立许久,目光扫过人群,始终没见到那个所谓的院管会主事。 心里明镜似的——这场大火,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蓄意为之,是有人铁了心要让杨建雄永远闭嘴。 到底是多大的仇怨,才能下这样的死手? 姜老四压下翻涌的怒意与悲愴,悄悄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一条厚实麻袋,身形一矮,悄无声息地绕到人群后方。他看准一个正踮脚看热闹、毫无防备的学生,猛地上前,麻袋当头一罩,死死套住对方,紧接著心念一动,连人带袋一併收进了空间之內,隨即自己也闪身进入。 他把麻袋丟在空间种植区的空地上,扎紧袋口,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口盘问。 被罩住的学生嚇得魂都快飞了,本是凑个热闹,哪知平白遭此横祸,浑身发抖。等听出对方只是问话,並无伤人之意,他瞬间鬆了口气,不敢有半点隱瞒,一五一十,把学院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全盘托出。 据这个学生所说,如今一手掌控学院、大权在握的那位院管会主事,当年和杨建雄、杨建雄的妻子,是同班同学。 主事是农村出身,家境普通,求学那几年,一直默默喜欢著班里那位京城本地出身的姑娘。可那位姑娘心有所属,偏偏青睞家境优渥、温文儒雅、一心治学的杨建雄。 而杨建雄性子坦荡,从未察觉这位同窗暗藏的心思,平日里见他生活拮据,还时常主动接济,待他如挚友。 毕业后,姑娘如愿嫁给了杨建雄,郎才女貌,人人称羡。那位出身农村的同窗,纵然心底妒火中烧,表面也只能强装祝福,热情道贺。 谁也没料到,时势流转,风云骤变。 那位曾经家境贫寒、沉默寡言的同窗,凭著钻营钻了空子,一路扶摇直上,竟坐上了学院院管会主事的位置,手握重权,在院里呼风唤雨。 得势之后,他便死死揪住杨建雄的家庭背景不放,罗织名目,步步打压,把曾经接济过他的杨老师,踩入泥沼。 更让人心寒的是,学生还说,杨建雄的妻子,早已公开宣布和他断绝关係、办理分离,转头就跟这位手握大权的主事走到了一起。 夜色沉沉,火光未熄,旧怨、妒火、权势、背叛,交织成一张吃人的网,把一位一心向学的良师,活活困死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姜老四听完,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心底一片冰寒。 他终於明白,这场大火,从来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因爱而妒、因权而恶的权力游戏。 第89章 杨老师又一个仇人 姜老四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与寒意,並没有立刻放掉这个被他掳来的学生,而是沉下心,继续细细盘问。 他要把那个一手遮天、害死杨老师的院管会主事王海,摸得一清二楚——相貌特徵、日常行踪、独居住处、手下那帮跟班的底细,一个都不能漏。尤其重点追问了白天闯进邮电局,逼著他签划清界限文书的那几个人,连相貌衣著、说话语气都一一描述给对方辨认。 这学生本就被刚才一番操作嚇得魂不附体,此刻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凭著姜老四描述的模样,略一思索便对上了號,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据他讲,王海自从坐上院管会主事的位置,在院里便横行无忌,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挑住处。他看中了学院深处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那原本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的住所,如今老教授被排挤靠边站,房子便被王海强行霸占,改成了自己的私人住处,平日里吃住在学校,极少回家,儼然把这里当成了作威作福的小王府。 手底下,他也纠集了一帮活跃分子,个个都是院里喊打喊杀的头目,仗著他的势力横行霸道。这群人里,还有一个十分活跃的女人,地位不低,更是这次针对杨建雄的主力,和杨老师有著扯不断的旧怨。 这个女人,名叫姚翠。 听到这个名字,姜老四眉头微蹙,脑海里瞬间翻出了一段模糊的记忆。 可不是眼熟吗,大一那一年,他和童童都和姚翠同级,这个姑娘在当年的学院里,也算小有名气,只是这份名气,並非来自学识优异,而是一段让人听了既同情又唏嘘的往事。 姚翠家在京城近郊的农村,家境贫寒,底下还有个腿有残疾的哥哥,走路一瘸一拐,干不了重活,一辈子的前程基本算是毁了。父母起初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女儿身上,砸锅卖铁供她读书,从初中到高中,姚翠也爭气,刻苦用功,硬生生凭著自己的本事,考上了邮电学院,成了十里八乡少有的大学生。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姚翠以为自己终於熬出了头,能跳出穷山沟,活出个人样。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张改变命运的通知书,竟成了家里用来交易的筹码。 他们村的村长,叔叔家的女儿同年高考,却名落孙山,连专科线都没够上。村长贪心一起,便给姚翠的父亲出了个阴毒主意——把姚翠的大学名额,偷偷换成村长的女儿,让自家闺女顶著姚翠的名字去上大学,吃香喝辣,从此跳出农门。 作为交换,村长包揽一切花销,给姚翠那个残疾哥哥说一门亲事,风风光光娶媳妇进门,让姚家能传宗接代。 对本就穷困潦倒、一心想给儿子留后的姚家父母来说,这个条件,简直让他们无法拒绝。 即便心里清楚对不起女儿,可在传宗接代的执念面前,姚翠的前途,轻如鸿毛。老两口咬咬牙,瞒著女儿,偷偷和村长敲定了这笔骯脏交易,只等开学前动手换名。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在一切即將敲定的关头,这个足以毁掉姚翠一生的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她耳朵里。 那一瞬间,姚翠只觉得天崩地裂,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向对她疼爱有加、口口声声说指望她光耀门楣的父母,竟然会为了给哥哥换一门亲事,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她拼了命换来的前程。在他们眼里,她这个女儿,不过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物件,有用时捧在手心,没用时,隨手便可丟弃。 心灰意冷的姚翠,当晚便收拾了简单的包袱,趁著夜色,从家里逃了出去。 可那个年月,出门全靠介绍信,没有村里开具的证明,寸步难行,住店、坐车、进城,处处都是关卡。姚翠一个姑娘家,不敢露面,不敢声张,一路躲躲藏藏,啃乾粮、喝凉水,在野地里过夜,顛沛流离了好几天,才侥倖混进了京城。 刚进城没多久,她就被巡逻的人员拦下,带到了派出所。 无论旁人怎么盘问,姚翠死死咬紧牙关,不肯说出家庭住址,生怕被送回那个吃人的家,最后只咬出一句:“我是邮电学院今年的新生。” 派出所按著信息联繫到学院,当年负责招生接待的,正是杨建雄老师。 杨老师赶到所里,听完姚翠断断续续的哭诉,把前因后果弄得一清二楚,当即气得脸色发白。他一生正直,最见不得这种欺男霸女、偷换前程的齷齪事,当即以学院的名义,把姚翠保了出来,亲自接回学校。 之后,他又专门联繫姚家所在的村子,严肃斥责了姚家父母的愚昧与狠心,明確表示姚翠的入学资格合法合规,谁也別想动手脚,彻底断了他们换名额的念头。 姚家父母得知女儿跑到京城,还闹到了学校,偷梁换柱的算盘彻底落空,又羞又怒,觉得女儿丟尽了家里的脸,当场放出话,和姚翠断绝亲子关係,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从那以后,姚翠真的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孤身一人留在学院。 按常理说,歷经这般九死一生的波折,姚翠本该珍惜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刻苦读书,站稳脚跟,好好报答杨老师的救命之恩、提携之情。 可人心之复杂、凉薄,往往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头两个月,姚翠还算安分守己,杨老师也念她身世可怜,无依无靠,对她多有照拂。生活费不够,杨老师自掏腰包给她补贴;日常起居有难处,也儘量帮衬解决,能关照的地方,半点没有含糊。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姚翠的心就野了。 她打心底里缺乏安全感,总觉得自己没有家、没有根,在城里隨时会被赶走,便一门心思想找个靠山,儘快找个城里的男人定下来,等毕业就能落地生根,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家。 心思一偏,书也不念了,她盯上了当时读大四的一位学长,不管不顾地展开了猛烈追求,整日围在对方身边纠缠,言行出格,在保守的校园里闹得沸沸扬扬。 彼时学院有明確规矩:入学前已定亲的,校方不追究;在校期间,一律禁止谈恋爱。 姚翠这般明目张胆的纠缠,不仅违反校规,甚至已经对那位学长造成了严重困扰,闹得对方不堪其扰,连课都不敢去上。 事情闹大,学校施压下来,责令作为姚翠直属老师的杨建雄,对其进行严肃批评教育,按校规记大过处分,以儆效尤。 杨老师本意是想护著她,大事化小,可校方態度强硬,规矩摆在那里,他纵有万般不忍,也只能按规定执行,当眾批评了姚翠,记过公告也贴在了公告栏。 这件事,让姚翠在学院彻底出了名,也让她把所有的怨恨,全都记在了杨建雄的头上。 在她扭曲的心里,杨老师不是救她出火坑的恩人,不是处处关照她的师长,而是毁了她“找靠山”计划、让她当眾丟脸的仇人。 恩將仇报的种子,从那一天起,便深深埋在了心底,只等一个时机破土而出。 后来时局动盪,风云变幻,姚翠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一改往日沉默自卑,积极投身各类活动,长袖善舞,钻营取巧,很快就混到了头目位置,成了王海手下最得力、也最针对杨老师的爪牙。 这次构陷、迫害杨建雄,她冲在最前面,比谁都积极,比谁都心狠。 而白天闯进邮电局,对著姜老四咄咄逼人、强逼签字的那个领头青年,正是姚翠的铁桿追隨者,也是王海手下最会狐假虎威的一条狗。 姜老四听完这一整段前因后果,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实在想不通,杨老师一辈子待人宽厚,心怀正义,见不得人受苦,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怎么次次掏心掏肺相助的人,到最后,反倒都变成了咬他最狠的仇人? 救姚翠出火海,换来记恨报復;接济同窗王海,换来赶尽杀绝;一生治学为人清白,最后落得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这世道,当真荒唐得让人齿冷。 把所有信息——王海的相貌、住处、作息、手下分工、姚翠的底细、上门那几人的来头,全部问得一清二楚之后,姜老四不再耽搁,心念一动,直接把麻袋里的学生扔出了空间,丟回他原先看热闹的位置。 他自己则留在空间里,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多,夜最深、人最困的时候,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杨老师不能就这么白白惨死,这笔血债,必须有人偿。 更何况,王海、姚翠这帮人已经盯上了他和桐桐,拿当年提前结业的事威胁,还上门逼他做忘恩负义的齷齪事,这件事已经切切实实关係到他和家人的安危,半分容不得手软,更容不得姑息。 空间外,那个被莫名其妙丟回原地的学生,惊魂未定,左右张望一片漆黑,空无一人,只当是刚才嚇昏了头出现幻觉,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姜老四这才从空间里闪身而出,隱入夜雾之中,借著树木与建筑的阴影,如同暗夜潜行的猎手,朝著学生供述的王海住处,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深夜万籟俱寂,整座学院都陷入沉睡,只有虫鸣与远处未熄的火烬焦味,在空气里瀰漫。 王海霸占的那栋二层小楼,坐落在学院最深处,环境清幽,原本是老教授修身治学的雅致居所,如今住进去这么一个人,只显得格格不入,透著一股骯脏的违和感。 姜老四悄无声息摸到门前,伸手轻轻一推,房门从內部插死,纹丝不动。 他面不改色,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细薄的钢锯条,指尖灵巧地探进门缝,一点点拨弄里面的门插。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湮没在夜色里,折腾片刻,“咔嗒”一声轻响,门插被顺利挑开。 姜老四手腕微用力,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而入,反手將门虚掩。 一楼格局简单,客厅、厨房、一间侧臥,他放轻脚步,逐一靠近,贴在门板上凝神细听,屋內一片死寂,连半点呼吸声都没有,显然空无一人。 他不再停留,轻手轻脚踏上木质楼梯,直奔二楼。 二楼三间房,一间书房,两间臥室,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走到最里侧一间臥室门口时,姜老四耳朵微动,清晰捕捉到门后传来两道均匀沉酣的呼吸声,一粗一细,一男一女。 他缓缓靠近,手掌轻轻搭在门板上,眼底微光一闪,动用了新近摸索出来的空间手段——不必强行破门,只要指尖触碰到物件,便可运转精神力,直接將其收进空间。越是坚固沉重的东西,消耗的精神力便越多,一扇木门,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下一秒,眼前豁然开朗。 挡在面前的臥室门,凭空消失无踪。 姜老四抬眼望去,床榻之上,一幕荒唐景象映入眼底——一男一女紧紧相拥,睡得昏天暗地,毫无防备,对门口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一眼便断定,这个依偎在王海怀里的女人,十有八九就是杨建雄的前妻,那位土生土长的京城姑娘。 杀意一闪而逝,他原本打算连这个背弃丈夫、攀附权贵的女人一併处理,可念头一转,又想起了杨老师的两个孩子。 他毕业那年,两个孩子才不过两三岁,如今时隔几年,顶多也就四五岁,尚且懵懂无知,正是离不开母亲的年纪。 若是连孩子的生母也一併处置,那两个年幼的孩子,是真真正正要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儿,在这动盪的年月里,举步维艰。 杨老师已经去了,他不能让杨老师的孩子,再落得那般悽惨下场。 一念至此,姜老四压下狠厉,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备好的酒精毛巾,缓步靠近床榻,动作快准狠,一把捂住女人的口鼻。 不过短短数秒,女人便陷入深度昏睡,四肢鬆软,再无知觉。 解决掉女人,姜老四目光冰冷,落在身旁鼾声阵阵、犹自做著美梦的王海身上。 就是这个忘恩负义、因妒生恨、借势杀人的偽君子,一把大火,烧死了曾经多次接济他、待他亲如兄弟的恩师。 姜老四没有半分犹豫,指尖一触,心念微动,直接將熟睡中的王海,凭空收进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床榻上瞬间空了一半,只剩下昏睡的女人,兀自蜷缩在被褥里,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第90章 姜老四为师报仇 姜老四从那栋二层小楼里悄声退出,反手將院门虚掩妥当,脚步轻捷,熟门熟路地直奔学生宿舍楼。 之前在学院读书时他便清楚,邮电学院的男、女两栋宿舍楼,中间只隔著一条窄窄的过道,相距极近,往来方便,也为他今夜的行动省了不少麻烦。 他先绕到男生宿舍楼,轻手轻脚摸上三楼,径直停在左手边第三个宿舍门口。 这里面住的,正是白天气势汹汹闯进邮电局,逼他签字划清界限的那几个人。 房门並未锁死,只是虚虚掩著。 姜老四指尖微微用力,將门推开一条缝,一股混杂著汗味、菸灰与臭脚丫子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熏得一个趔趄。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前几年住校时,他住的宿舍也是这般光景,拥挤、杂乱,带著少年人独有的粗礪气息。 屋內四张上下铺架子床挤得满满当当,鼾声此起彼伏,睡得昏沉无比,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深夜里摸进来的不速之客。 姜老四目不斜视,轻车熟路走到宿舍最靠里的那张架子床前,伸手轻轻扳起上铺那人的脸庞,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辨认。 没错,正是白天在邮电局里对他颐指气使、咄咄逼人的那个领头青年。 眼底冷光一闪,姜老四指尖微触对方衣襟,心念微动,连半分声响都没有发出,便將熟睡中的人直接收进了空间。 至於宿舍里另外几个熟睡的人,他並没有打算一併追究。 他从不是嗜杀滥杀之人,此番动手,只为给枉死的杨老师討回公道,也为斩断自己和桐桐身边的祸根。被他收进空间的王海与眼前这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著出去,可其余无关之人,不过是跟风起鬨的小嘍囉,犯不著一一清算。 真要一个个追究到底,不仅不现实,还平白增添暴露的风险,得不偿失。 姜老四不再多留,轻手轻脚退出男生宿舍,悄无声息下了楼,转身便钻进了对面的女生宿舍楼。 据之前被掳的学生交代,姚翠如今风头正盛,凭著手里那点权力,硬是独自霸占了顶楼的一整间宿舍,不用和其他人挤通铺,也省了姜老四不少功夫。 他一路轻捷爬上顶楼,很快找到那间单独属於姚翠的宿舍。 房门依旧从里面插死,姜老四轻车熟路,如法炮製,掌心贴住门板,精神力微微一动,整扇木门便被无声无息收进空间。他身形一闪,径直踏入屋內。 与楼下拥挤脏乱的普通宿舍截然不同,这间宿舍被姚翠收拾得乾净整洁,原先摆放的多余架子床全都被她强行搬了出去,屋里不仅摆著书桌、靠背椅,甚至还搬来了文件柜,布置得像模像样,儼然把自己当成了手握重权、身居高位的干部,处处透著一股小人得志的浮夸与做作。 屋內静悄悄的,只有床榻方向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 姜老四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熟睡之人身上,没有半分犹豫,伸手直接將姚翠收进了空间。 可就在人影消失的那一瞬,他却猛地一怔,隨即一阵生理性反胃涌上喉头。 他万万没有想到,姚翠不知是何怪癖,睡觉时竟然一丝不掛,毫无遮掩。那一幕突如其来撞入眼底,让素来洁身自好的姜老四又噁心又恼火,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半晌才压下心头的不適。 他不敢多留,躡手躡脚退出宿舍,將空间里的门重新放回原处,悄无声息离开了女生宿舍楼。 原本打算按原路悄悄返回,可白天在邮电局被那伙人上门威逼、肆意挑衅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夜绑架走三人,动静虽然不算小,可若是就这么悄无声息离开,日后说不定还会有不知死活的人跳出来找他和童童的麻烦。 左思右想之下,姜老四打定主意——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来个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他当即调转方向,快步朝著学院大门口走去。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深夜时分,门房的老大爷早已睡得酣沉,呼嚕声隔著窗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姜老四悄无声息爬上院墙,借力一跃,稳稳落在邮电学院大门的门顶之上,隨即闪身进入自己的空间。 空间內一片安静,王海、姚翠,还有那个青年跟班,三人都陷入昏睡,对自身处境一无所知。 姜老四眼神冷冽,没有半分留情,取出事先备好的、浸满高浓度酒精的毛巾,分別捂住三人的口鼻,狠狠按足一分钟。 不过片刻,三人便彻底停止了呼吸,没了半点生机。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粗麻绳,打算把三具尸体直接吊在学院大门上,以儆效尤。可一想到姚翠那副模样,再想起她恩將仇报、助紂为虐的齷齪行径,心头火气更盛。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乾脆把王海与那男青年身上的衣服也尽数扒光,三具白花花的躯体並排捆好,被他一一吊在了学校大门最显眼的门框上,在夜色里格外刺目。 做完这一切,姜老四才顺著院墙轻轻跃下,身形一闪,便彻底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返程的路上,夜风微凉,他在心底轻声默念。 杨老师,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但愿你来世,救人之前,千万擦亮双眼,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一片赤诚与善意。 有些人的心,天生就是黑的,是餵不热、化不开的,你用满腔善意与恩情,永远感化不了一头养不熟的饿狼。 一路顺畅无阻回到94號院,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屋,悄无声息躺回床上,身旁传来桐桐平稳安恬的呼吸声。 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姜老四那颗在深夜里翻涌著杀伐与冷硬的心,才一点点平復下来,归於安稳。 他只希望,今夜这番雷霆举动,能彻底斩断祸根,护得怀里的桐桐,护好这个小家,从此平安顺遂,再无滋扰。 第二天一早,姜老四像往常一样,神色如常地去单位上班,仿佛昨夜那个在学院里连斩三人、悬尸示警的人,根本不是他。 没过多久,单位里便炸开了锅。 邮电学院作为整个邮电系统的人才摇篮,系统內大半骨干都是从这里毕业,两边人脉盘根错节,那边一有风吹草动,这边几乎是同步得到消息。 而昨夜学院发生的惊天大案,更是被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版本层出不穷。 有人说,是院里的主事王海私生活混乱,与女学生不清不楚,被女方的情夫撞见,一怒之下將三人尽数杀死,脱光衣服掛在大门上泄愤,事后凶手也自尽殉情。 也有人说,王海平日里在学校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作恶多端,被他迫害过的学生忍无可忍,联手奋起反抗,双方火併同归於尽。 更有人联繫起前夜图书馆的冲天大火,说王海是遭了报应,被烧死在图书馆里的那位老师的亲人寻仇,这是血债血偿。 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越传越玄乎,越传越离谱。 姜老四始终混跡在人群里,脸上摆出一副沉痛又震惊的神情,跟著眾人一同唏嘘感嘆,不露半分破绽。 没过多久,他还被局里领导专门叫进了办公室,旁敲侧击,询问他与杨建雄老师的关係远近。 姜老四面色平静,依旧是昨天那套说辞,语气坦然,不卑不亢:“领导,我和我爱人当年確实在杨老师班上待过,但也就一年时间,后来就提前升学了,和杨老师往来不多,算不得多么亲近的师生。” 领导闻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也看不出究竟是信还是不信,片刻后便挥挥手,让他回去正常工作。 对於领导的试探与怀疑,姜老四压根没放在心上。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杨老师已经不在人世,所有痕跡都被他清理得乾乾净净,就算真有人怀疑到头上,也拿不出半分证据。 杨老师在学院执教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各地,他和童童不过是只受教一年的学生,论关係亲疏,比他们亲近的大有人在,怎么轮也轮不到最先怀疑到他们头上。 这一整天,单位里都熙熙攘攘,喧闹不休,同事们从早议论到晚,各有各的猜测,各有各的说法,可翻来覆去,也没討论出一个真正靠谱的结果。 熬到下午,姜老四提前向单位告假,提早离开了邮电局。 他心里一直惦记著一件事——杨老师那一对年幼的儿女,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自打昨夜见过杨老师那位背弃丈夫、攀附权贵的前妻,他就始终放心不下,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根本靠不住,两个年幼的孩子,留在她身边,必定要受委屈。 当年在学院读书时,他曾和杨建雄閒聊,杨老师提过自家的住址,是一处独门独户的小四合院。 姜老四一路打听,七拐八绕,终於找到了那座僻静的小院。 这院子是杨老师大学毕业之后,省吃俭用,自己花钱买下的小家,原本该是温馨安稳,如今还未靠近,院里便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孩童哭闹声,夹杂著妇人刻薄凶狠的咒骂。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你们那个死爹早就没了,亲娘也野得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还哭!两个没人要的丧门星,再敢嚎一声,我直接把你们送人,扔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紧接著,一个稚嫩却倔强的男孩声音,带著哭腔拼命反驳:“姥姥你骗人!我爸爸没有死!我爸爸是老师,他可厉害了!我妈也没有不要我们,她只是忙,姥姥,求求你,带我和妹妹去找他们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院里便响起一连串清脆响亮的巴掌扇在皮肉上的声音。 显然,说话的小男孩,被狠狠打了。 旁边立刻传来更小的女孩尖利绝望的哭叫,撕心裂肺:“不要打哥哥!姥姥別打我哥哥!求求你了!” 那刻薄的妇人声音再次炸响,又凶又狠,满是不耐烦:“找什么找!那个没良心的贱货,都多少天不进家门了?今天一回来就把你们两个拖油瓶一股脑扔给我,我欠你们的?我该你们的?今天我还非管教不可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打骂声,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发紧。 站在院门外的姜老四眉头紧锁,脸色沉得难看。 以他现在的身份,贸然衝进去,实在不妥,名不正言不顺,进去了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只会徒增麻烦,甚至有可能把自己暴露出去。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便看见隔了几户人家的门口,坐著几个晒太阳嘮嗑的老头老太。其中一个老太太,看那嘴巴巴的,像是个消息灵通的碎嘴老太太。 姜老四走上前,客气地搭话,旁敲侧击打听院里的情况。 老太太也是个热心又爱说的,见他问起,当即打开了话匣子,一五一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院里那个打骂孩子的妇人,正是杨建雄前妻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杨老师曾经的岳母。 自从杨老师被关押审查之后,他那位京城出身的妻子,便把自己母亲接过来照看两个孩子,自己则整日在外流连,早就不管家里的死活,一连许多日子不进家门。 而就在今天上午,那个女人终於回来了一趟,却不是为了看孩子,而是明目张胆地告诉自己母亲,她已经改嫁,嫁给了毛纺厂革委会的主任。 对方那边不肯接受两个拖油瓶,她便轻飘飘一句话,把两个年幼的孩子,彻底扔给了自己的亲妈,撒手不管,彻底做了甩手掌柜。 姜老四听完,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满心错愕。 他明明是昨夜才亲手解决掉王海,怎么才过一夜,这个女人就已经另寻新欢,找到了下家? 这速度,也快得太离谱、太无情了吧? 见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老太太更是撇撇嘴,添油加醋地继续说道:“小伙子,你是不知道,那女人原先就跟邮电学院那个当官的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结果今天不知道咋回事,是毛纺厂那个革委会主任,亲自开著吉普车把她送回来的,两个人手挽手,亲热得不得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那点关係呢……” 姜老四站在原地,听著老太太的絮叨,心底一阵寒凉。 他终於彻底明白,杨老师一生赤诚,错信的,从来不止一个姚翠,还有这位,与他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却在他落难时,转身就弃,连一丝一毫留恋都没有的枕边人。 第91章 杨老师的一儿一女 姜老四赶在晚饭前回了家。 桐桐一抬眼就瞧出他神色不对,脸上紧绷著,眼底还压著沉鬱,便忍不住凑过来轻声问:“四哥,出什么事了?” 姜老四嘆了口气,把学校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桐桐说了一遍。只是他夜里摸去给杨老师出气报仇那一节,半句没提。 这番话听下来,桐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指尖都微微发紧。同桌一起吃饭的老奶奶听著听著,也非常气愤:“老太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头一回听见这种事,人怎么能恶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作孽啊。” 半晌,屋里的沉默才被桐桐打破,她望著姜老四,有些不確定的问:“那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姜老四迟疑了片刻,迎上桐桐的目光,语气又带著几分忐忑:“我想把孩子接回来,咱们养著。” 桐桐刚要开口,他先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听自己说:“杨老师在南方是有家人的,可他就是因为家庭成分的问题受了牵连,才落了难。他家里估计如今肯定也遭了难,这时候根本联繫不上,再说也不能联繫,不然肯定会引来麻烦。至於两个孩子的姥姥,我听那说话的语气、看那行事的做派,就不是个心善的人。两个孩子跟著她,往后少不了要受磋磨、遭虐待。”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倒也不是说杨老师对咱们有天大的恩情,只是看他一辈子正直本分,最后落得这般下场,我心里实在不忍。再者,咱们家也不差那点钱,养两个孩子倒也不算难事。你觉得呢?” 桐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般冷心冷情的人吗?更何况,我自己就是奶奶收养的,这份苦、这份难,我比谁都懂。” 老奶奶在一旁默默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是啊,这么小的两个娃,遭这么大的罪,谁看了能无动於衷。只是……你们把这两个孩子收养在身边,会不会对你们俩有影响?现在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姜老四沉沉点头:“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要跟你们好好商量。” 他沉声道:“对外,咱们只能说,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是救火牺牲的英雄,母亲改嫁后狠心不要他们了。孩子真正的身世,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我信咱们自家人,可人心隔肚皮,有些事还是得防患於未然。” 老奶奶连连点头:“你想得周全,这么做是对的。” “我打算趁半夜,偷偷把两个孩子接回来,就在咱们院里养著,平日里儘量不让他们出门乱跑。等过上一年半载,风头彻底过去了,再慢慢给孩子编个稳妥的身份,把收养手续办下来。”姜老四慢慢说出自己的盘算,“等孩子將来长大了,如果南方那边有直系亲人找过来,愿意相认就让他们相认,不愿意,这两个孩子就当是咱们姜家亲生的骨肉,一辈子留在家里。你们看行不行?” 桐桐思索片刻,轻轻点头,又有些顾虑:“我记得大的是个男孩,四岁还是五岁来著?小的是姑娘,也就三四岁。咱们的孩子眼看就要出生了,到时候一屋子小娃,忙得过来吗?” 老奶奶摆了摆手:“三四岁的娃,已经能懂点事了。咱们这么大的院子,让他们在后头隨便跑著玩,饿不著冻不著。到时候我帮你们照看著,人多热闹,孩子多了反而更好拉扯。后院本来就有两个小姑娘,前院你大哥家的娃过段时间也会走了,正好凑一堆作伴。” 姜老四和桐桐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等吃完饭,姜老四便把院里的二哥、三哥,还有前院的爹娘都叫到一起,把这事摊开说了。依旧是那套说辞——孩子父亲救火牺牲,母亲改嫁弃养,两个娃是他和桐桐从前老师的孩子,夫妻俩决定收养下来,报老师当年的恩情。 孩子的真实身世,他半分没露。 二哥三哥自然没什么异议,都是实在人,只说孩子可怜,能帮一把是一把。於丽还笑著搭腔,说孩子接回来,院里更热闹,更有烟火气。 只有姜大妈和姜老爹稍稍迟疑。 姜老爹皱著眉:“你们俩都要上工,你奶奶年纪也大了,一下子多两张嘴,还得日夜照看,看得过来吗?再说,你们把孩子辛辛苦苦养大,万一將来他们家有叔叔姑姑找过来,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姜老四没法把杨老师家那边被审查、亲戚自身难保的实情说出来,只能含糊道:“孩子父亲那边的亲戚都在南方,路途远,通信也不方便,就算能联繫上,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真要是哪天找来了,非要把孩子认回去,那咱们就给他们认回去,就当我和桐桐替老师尽一份心,报一段恩。” 父母见他心意已决,什么后果都想到了,也就不再多劝,点头应了下来。 老五本就听四哥的话,自然没有二话。至於大嫂李秀儿心里怎么想、愿不愿意,姜老四压根没放在心上。 一院子人里,唯独辛柳心里触动最深。 她本就是姜家收养的孩子,这两年,姜家人待她掏心掏肺,好得没话说。可她心里始终隔著一层,总觉得自己是外人,哪怕大家从不打骂、处处迁就,那份小心翼翼的关爱,反倒让她觉得彆扭、不自在。 血浓於水的道理,她小小年纪已经懂了——再好的养父母,也比不上亲生父母。哪怕亲生父母打她骂她,那也是骨肉亲情,不会往心里去。可在姜家,人人都捧著她、让著她,她反而时时记著自己是收养来的,不敢放肆,不敢任性。 如今院里一下子又要来两个同命相怜的孩子,她心里竟莫名鬆快了几分,隱隱还有些期待。 有了伴,那份格格不入的孤单,或许就能慢慢淡了吧。 姜老四把家里人的工作都提前做好了。不至於让两个孩子到了自己家里,家人们再有意见,到时候脸上露出来不欢迎的意思,对孩子来说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等到后半夜,院里人都睡沉了,他悄无声息地出了门,直奔杨老师生前住的那个小院。 夜色浓得化不开,他轻车熟路地撬开院门,闪身进去。 堂屋空无一人,西边臥室里传来女人粗重浑浊的呼嚕声,一听就是孩子的姥姥。东屋那边,则飘著两道细细浅浅、轻得像小猫似的呼吸声,是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姜老四放轻脚步,轻轻推开东屋门。 黑暗里,两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块儿,头挨著头,肩靠著肩,紧紧依偎著取暖,看著就让人心酸。屋里太黑,看不清小脸,只能瞧见两团小小的影子。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一手一个,小心翼翼將两个孩子抱起来,悄无声息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隨后他转身去了西屋。 掏出浸了酒精的毛巾,捂住那妇人的口鼻片刻,对方鼾声一滯,便彻底昏沉睡去,半点挣扎都没有。 姜老四开了灯,在屋里快速翻找起来。 这院子是杨老师自己花钱买的,绝不能便宜了那等凉薄狠心的亲戚。眼下他没法直接把房子占下,但房產证必须拿到手,將来总有办法把房子落到两个孩子名下。 一番翻找,他翻出了杨老师的大学毕业证、房產证、结婚证,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票证单据。姜老四只拣了房產证和大学毕业证收好,又把屋里零散的现金、票券尽数收走——钱不多,可他一分都不想留给孩子的母亲和姥姥。 他又转回东屋,把两个孩子平日里穿的衣物、小被子、小鞋袜拾掇了一包,全都收进空间。 最后站在院里,望著这方冷清破败的小院,沉沉嘆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九十四號院,姜老四在院门外停下,把两个孩子从空间里抱出来,一手揽一个,脚步放得极轻。 没走几步,怀里的小丫头先醒了,小嘴一瘪,眼看就要放声哭。 姜老四立刻放软声音,轻声细语地哄:“好孩子,不哭不哭,別害怕。我是你爸爸的学生,特意来接你们去我家,好不好?我家里还有两个小姑娘,跟你们差不多大,到时候陪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小丫头心思单纯,被这话勾住了,眼泪掛在睫毛上,怯生生地问:“两个小姑娘真的会陪我玩吗?我……我好饿,她们家有吃的吗?” 姜老四心头一软,重重点头:“有,家里有好吃的大米白面,还有肉。,回家就给你们做好吃的,管够。” 旁边年纪稍大的小男孩却没那么好糊弄,睁著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將信將疑地盯著姜老四:“你真的是我爸爸的学生?你能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吗?” 姜老四心口一堵,喉头髮涩,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说生死相隔、亲人离散的残酷。他只能轻轻嘆口气,温声哄道:“咱们先回家吃饱饭,洗乾净脸,然后我再带你们去看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男孩没说话,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认命了。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姜老四,小手悄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第92章 姜家接纳俩孩子 姜老四搂著两个轻飘飘的孩子,几乎是踮著脚尖挪进自家屋门的。他生怕院里一点动静就惊了夜,更怕怀里这两个孩子受到惊嚇。 桐桐压根没睡。她就坐在床沿上,屋里暖黄的灯光把她身影拉得长长的。一听见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她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回来了?”声音压得低低的,目光却急切地落下,粘在姜老四臂弯里那两个小小的影子上。 “嘘——”姜老四用气声应著,踮脚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在早就铺好的软褥上。屋里有暖气,与杨老师那儿阴冷的土炕天差地別。小姑娘的身子无意识地蜷了蜷,一直紧皱的眉头却还没鬆开,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此刻满是畏缩。她一只手死死攥著旁边男孩的衣角。男孩则睁大眼睛,直直地盯著桐桐。 桐桐蹲下身,就著灯光细细地瞧。 男孩大些,眉眼能看出清俊的底子,只是脸色苍白,下巴尖得可怜,一看就是长久亏了嘴;女孩梳著稀稀拉拉的小辫,脸颊瘦得凹了下去,嘴唇乾得起皮,让人看著心疼。 “我去弄点热水,熬点米粥,放些糖,孩子肯定饿坏了。”桐桐说著就要起身。 “我去,你守著。”姜老四轻轻按住她,自己转身摸进了厨房。夜里不敢有大动静,他只点了小灶,烧开水,熬了稠稠的一小锅米粥,加了两大勺白糖。想了想,又翻出一袋桃酥和一瓶水果罐头。 米粥的香气飘进里屋,那两个原本惶惶不安的孩子,鼻子轻轻动了动,眼神不由自主地跟了过来。 桐桐赶忙接过碗,用小勺子舀起一勺,仔细吹温,送到小姑娘嘴边。 小姑娘是真饿了,小口却急切地喝著,一勺接一勺,眼睛里的惶恐渐渐被一丝微弱的光亮点燃。 轮到男孩,桐桐刚要喂,他却轻轻偏过头,声音细细的,却带著一种过早的懂事:“我…我自己能喝。” 这话听得桐桐鼻子一酸。她把碗递到他小小的手里,男孩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啜著,不急不抢,明明饿极了,却仍怕洒出一滴。 桐桐在一旁看著,看著看著,手便不由自主地、极轻地撩起了两个孩子过於宽大单薄的衣袖。 只一眼,她心口就像被狠狠攥住,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 男孩的胳膊上,手腕上,青紫的淤痕叠著淤痕,有掐的,有拧的,还有几处破了皮,结著细小的痂。瘦得皮包骨的胳膊,让这些伤痕显得格外刺目。再撩起小女孩的袖子,那细柴似的小胳膊上同样斑斑点点,手背上还有深深的指甲印子,后颈衣领下,也隱约露出一道红痕。 “这…这挨千刀的……”桐桐大怒,刚想大声怒骂,又赶忙捂住嘴,怕嚇著这两个孩子。,“才多大的孩子…怎么下得去这样的手……” 姜老四站在阴影里,看著两个孩子满身的伤,眼底黑沉沉的,翻涌著后怕与怒意。夜里去接时,只觉孩子可怜,竟没细看到这些。若再晚上几天…… “別生气了,既然已经接过来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一生气再嚇著孩子。往后有我在,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再让人碰他们。” 桐桐强压胸中的怒火,点点头,伸出手轻轻地拂过小姑娘的脸颊,仿佛触碰易碎的琉璃:“不怕了,往后这儿就是家,再没人能欺负你们。” 男孩一直低著头,小口喝著粥,长长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睛。没人看见那睫毛迅速濡湿了一下。他放下碗,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叫杨文峰。我妹叫杨文心。” “好,好,”桐桐连忙把碗又塞回他手里,不住点头,“那婶儿就叫你文峰,叫妹妹文心。再吃点,啊。”说著又递过一块桃酥。 小文心年纪小,吃饱了,身上又暖,那根紧绷的弦慢慢鬆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又开始犯困。 姜老四和桐桐给两个孩子擦了手脸,换上准备好的乾净软和衣裳,安顿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许是太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踏实的觉,两个孩子紧紧依偎著,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起来,连那一直蹙著的小眉头,也终於缓缓舒展开。 桐桐挺著大肚子,也是半宿未眠。姜老四让她挨著孩子们躺下歇会儿,自己则坐在炕沿,望著孩子们出神。人是接回来了,这家也得赶紧拾掇拾掇,得再打两个小床。媳妇肚子里那个再有俩月也该来了,都得预备起来。 天刚蒙蒙亮,老奶奶就掂著一双小脚来到了后边。 她心里惦著夜里接回来的孩子,觉浅,一睁眼就过来了。推开虚掩的房门,一眼就瞧见炕梢並排躺著的两个小不点儿。 老人脚步顿住,走近了,眯起眼细细端详。 看清那瘦瘦小小的模样,睡梦中仍残留的怯意,老人的眼圈也红了。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极轻地拂过孩子细软的头髮,嘴里喃喃道:“造孽哟……这么丁点的孩子,遭这么大罪……” 她不敢大声,怕惊了孩子的梦,只站在炕边,一遍遍低声念著“阿弥陀佛”,那心疼从浑浊的眼眸里满溢出来。她颤巍巍地伸手,把孩子脚头的被子边角一一掖紧,密不透风。 “可怜见的……往后就在这儿好好过活,再也…再也不能叫人欺负了去。” 老人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怕呵跑了刚停稳的蝴蝶。 没多久,院里的人陆续起来了。 姜老二和於丽最先过来。一听老四把孩子接回来了,两口子趿拉著鞋就赶了过来。於丽如今是院里的“孩子王”,俏俏和笑笑都服她管。她进屋就放轻了手脚,瞧见床上安稳睡著的小人儿,脸上立刻堆满了心疼:“哎哟我的乖乖,这看著比咱家俏俏笑笑还小一圈呢,真是苦透了啊。” 姜老二站在门口,没往里挤,只探身望了两眼,沉声对姜老四道:“老四,安心养著。院里有口吃的,就短不了他们的。缺啥,跟你二嫂言语。” 於丽连连点头:“可不!我那可有不少你二哥从外地拿回来的好东西呢。瞧这小闺女,多俊,往后二妈天天给你梳小辫儿。” 接著,姜老三和雨水也来了。 何雨水轻手轻脚走近,看著孩子,满眼怜惜:“往后院里孩子多,热闹,也有伴儿。我閒著就过来帮桐桐搭把手,照看不过来千万喊我。” 姜老三没有说话,只站在一旁,看看孩子,转身拍了拍姜老四的肩膀,意思全在里面了。 於丽转头就把姜家两个闺女领了来。俏俏和笑笑一对两岁多的小姐妹,走路还有些晃荡,对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小伙伴充满了好奇。 两个小丫头趴在床沿,小脑袋凑在一起,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文峰和文心。 “妹妹……”笑笑小声咕噥。 “哥哥……”俏俏跟著学。 文心先醒了,一睁眼看见两张凑近的、粉嘟嘟的小脸,先是嚇得一缩,隨即见对方脸上没有凶相,反而递过来一块小小的桃酥,眼睛慢慢亮了。 笑笑把自己的点心往文心跟前推:“吃,甜。” 俏俏也把手里的小拨浪鼓塞过去:“玩,摇。” 文心看看两个小妹妹,又看看旁边一脸笑的於丽和桐桐,终於怯生生伸出小手,接过东西,细声细气说了句:“谢…谢谢。” 文峰也醒了,他比妹妹警惕,坐起身靠在墙角,默默看著眼前一切,不说话,也不动。 俏俏和笑笑也不怕生,一点点挪过去,把玩具放在他身边,也不吵闹,就安安静静挨著他坐下。 孩子的情谊来得最纯粹,一块点心,一个玩具,距离就那么拉近了。 辛柳是悄悄跟著过来的。 她站在人后,远远望著炕上的文峰和文心,眼睛一眨不眨。 同是被收养的孩子,她比谁都清楚那种寄人篱下、小心翼翼、怕行差踏错的滋味。看著文峰那副紧绷著、不敢鬆懈的模样,辛柳心里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又暖暖的。 她慢慢走上前,没有像旁人那样围拢,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的奶糖,轻轻放在文峰手边,柔声道:“这个甜。吃了…肚子就不叫了。” 文峰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辛柳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默默退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就那么安静地看著。 不多时,姜大妈和姜老爹也从前院踱了过来。 老两口进了屋,先看孩子。姜大妈上前,伸手轻轻摸了摸文心的小脸,温声道:“瘦是瘦了些,好好將养一阵,肉就长回来了。桐桐,你身子沉,別硬撑,忙不过来就喊我。” 姜老爹站在一旁,看著文峰那过早懂事、隱忍不语的样子,嘆了口气:“可怜娃。往后就在姜家扎根,任谁也不敢再给你们气受。” 老两口对这两个新来的孩子,说话语气与对俏俏、笑笑、辛柳並无二致。没有因为文峰是男孩就高看,也没有因为文心是女孩就轻视,更没因非亲生而流露半分疏淡。姜家眼下唯一的孙子,是李秀儿生的那个,可在这二老脸上,半分“重男轻女、独宠长孙”的影儿都寻不见。他们心里那桿秤,只称孩子的可怜,不称出身,也不称男女。有时连姜老四都暗自嘀咕,这老两口通透得不像这时代的人。 唯独大嫂李秀儿,是最后才露面的。 她怀里抱著自己一岁多的儿子,那是她如今全部的倚仗。自打姜老大没了,姜大妈虽然嘴上没说,可是在心里还是把她怨上了,除了看顾孩子,少有和顏悦色的时候。 明明自己生的是姜家长孙,可眼见满院子的人,老的少的,都围著两个不知哪捡来的孩子转,吃的、穿的、哄的、疼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和彆扭,就在她心里拱了起来。 凭什么? 她生的才是正根正苗,也没见公婆这般掏心掏肺过。 可这念头,她也只敢在心里翻腾。姜老大走后,办房契时,姜老二直接就把房子落在了儿子姜开顏名下。如今她住的这屋,实际是她儿子的。她若真敢在这个院里兴风作浪,姜大妈撵她出去,未必是句空话。她心里明镜似的,除了怀里这个,她没什么別的底气。 所以她只是抱著孩子,倚在门框边,脸上挤出一点淡而又淡的笑,不咸不淡地飘过来一句:“哟,这俩孩子倒是精神,就是瞧著太小,往后可够桐桐忙活的。” 话听著是客气,底下却渗著一丝疏离和敷衍,眼底藏著那点反感和不耐,任谁都看不出来。 她怀里的儿子咿呀著伸手要抓什么,李秀儿立刻低下头,满脸宠溺地哄著,那份对亲生骨肉的温柔,与对待文峰文心的冷淡,形成了微妙的对比。她拿捏著分寸,不敢做得太明,只维持著面子上的那点客气。 桐桐把这一切收在眼底,却没往心里去。只要公婆、哥嫂真心相待,一个李秀儿那点不上檯面的彆扭,掀不起什么风浪。 天光已然大亮,明净的阳光穿过窗欞,暖融融地铺在炕上,笼著几个小小的身影。 文峰依旧靠著墙,手里紧紧攥著辛柳给的那块奶糖。他看著眼前这一大家子人,热闹却不喧譁,温和却不迫人。妹妹文心已经和笑笑、俏俏小手拉在了一起,低声说著稚气的话。他绷了整整一夜、乃至更久的小肩膀,终於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丝。 他抬起头,轻声唤道: “叔……婶儿……”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桐桐愣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笑著重重应道: “哎!在呢,婶儿在呢。” 第93章 新来的女同事有异常 文峰和文心两个孩子,总算在姜老四家里安安稳稳地住了下来,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再也不用跟著自私的母亲受委屈、看人脸色。 姜老四对两个孩子的亲妈,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再做什么过激举动。那样一个眼里只有自己、自私自利到骨子里的女人,靠著仅有的一点姿色,暂时过得如鱼得水,也终究逃不过时代的洪流,迟早会被彻底拋弃。更何况,她再怎么不堪,也是文峰、文心的亲生母亲,將来是赡养是疏远,全看两个孩子自己的心意,他一个外人,犯不著插手,也没必要落这个埋怨。 接下来的日子,姜老四过得忙碌又踏实。一边按部就班去单位上班,守好自己的工作岗位;一边时刻盯著邮政学院那边的动静,生怕自己手脚不乾净,留下隱患。閒下来的时候,还在家叮叮噹噹赶製小床、小摇篮,把迎接新生命的东西,在老奶的帮助下一样样提前备得妥妥噹噹。 桐桐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孕相安稳,算著日子,年前肯定就能临盆。姜老四心里明白,生孩子是大事,半点马虎不得,所有东西都要提前准备周全,免得临时手忙脚乱。 邮政学院那边,被姜老四之前一顿雷霆出手、釜底抽薪,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运动热潮,瞬间就凉了大半。那些原本上躥下跳、蠢蠢欲动的人,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看清了形势,默默收起了囂张的爪牙,不敢再胡乱折腾,老老实实地回归课堂,按部就班读书学习,整个学院重新恢復了平静。 腊月初三,天寒地冻,桐桐在医院顺利生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闺女。 姜老四守在產房外,听见婴儿清脆的啼哭,一颗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喜欢得不得了。比起皮实闹腾的臭小子,他打心底里更偏爱这种软软糯糯、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抱在怀里轻得像一团棉花,眉眼精致,怎么看怎么稀罕。 他第二天就把母女俩小心翼翼接回了94號院,老奶早把屋里烧得暖烘烘的,窗明几净,桐桐和孩子回来,就开始安安静静的坐月子,姜老四和老奶把母女俩护得无微不至。姜大妈想插手都插不上。 文峰和文心既好奇想往前凑著看看,又怕惊扰了小宝宝。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家人都看著心疼。姜老四抱著文心,领著文峰来到襁褓跟前,轻轻地揭开襁褓。露出闺女的小脸。对两个孩子轻声地说:“看,这是你们的妹妹,以后可要带著她一起玩耍。”文峰郑重地点头,表示一定记住了。文心好奇地睁著大眼睛看小宝宝:“叔,小宝宝好小呀!我要怎么领著她玩耍呀?”稚嫩的童音引得全家人轻笑。 至於小闺女的名字,姜老四准备了好多,琢磨了许久,此刻终於定了下来——姜雪晴。 名字依旧取自老人家那首气势磅礴的诗词: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嬈。 小丫头生在腊月初三,正值寒冬腊月,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天地一片素白,“雪”字应景应时;而“晴”字,取自“须晴日”,寓意著漫漫长夜、沉沉黑暗终將过去,万丈光芒与暖阳必定降临,饱含著炽热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也藏著姜老四对女儿一生顺遂、光明坦荡的期许。 这个名字一报出来,全家上下无人不赞,个个都说取得好,有格局,有寓意,又贴合生辰,再合適不过。 转眼进入正月,年味还未散尽,小雪晴也顺利出了满月。被桐桐和老奶精心养著,小丫头白白胖胖,肌肤细腻,活泼得不得了,只要一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巴就咿咿呀呀动个不停,像是有满肚子的话要跟人说,逗得全家笑声不断。 岁月悠悠,时光一晃,便踏入了1967下半年。 外面的时局依旧动盪不安,风声鹤唳,街头巷尾总有不安分的动静,可坐落在京城的94號院,却像一方被隔绝的世外桃源,安静祥和,暖意融融,半点不受外界纷扰。姜老四早早就反覆嘱咐院里的孩子们,只能在自家院子里玩耍嬉闹,万万不可踏出院门一步,免得在外头惹上是非,平白遭灾。 桐桐也结束了產假,回到了单位上班。她的工作岗位被人顶替了,单位又给她安排了一个新的工作。去了人事科,担任副科长,小小的升了一把,不过手里的权力却大大的缩水了。人事科一个正科长、四个副科长。可是整个人事科总共也没有几个人,所管理的人事也就是局里这几十口子人,工作清閒得很。桐桐倒是很满意,毕竟头一胎生个闺女,她打算等闺女大点再怀一胎,所以工作清閒就清閒点好了。 综合科办公室这边也出了一桩人事变动——姜老四手下的科员蓝莹莹,终於和粮食局某位领导的公子喜结连理,风风光光嫁入了干部家庭。 男方家里不知打通了什么关节,找了多少门路,竟直接把蓝莹莹从邮政系统调了出去,转岗去了人人羡慕的粮食系统上班。 看著调令,姜老四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別人只觉得粮食局是肥差,手握粮票口粮,风光体面,可他来自后世,心里门儿清。等到將来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兴起,邮政系统才是实打实的铁饭碗,稳定牢靠,一辈子不愁;而粮食系统会慢慢被市场边缘化,日渐萧条,到后来单位里冷冷清清,上班的人寥寥无几,稀稀拉拉没几个。 蓝莹莹这一步调动,看著是跳了高枝,往好处去了,可谁又能料到,这说不定已经为多年后下岗分流、自谋出路,悄悄埋下了伏笔。是福是祸,此刻谁也说不准。 蓝莹莹调走后,科室里很快补充进来一位新的女同事,三十多岁,名叫郝蕾。 听同事閒聊说,她是跟著丈夫从东北调进京城的,丈夫何冰,就在他们分局担任电信股股长。郝蕾原先在东北是一所中学的老师,知书达理,这次隨丈夫进京,便一併安排进了邮政系统工作。她丈夫原本在东北某市局任职,能平调直接入京,还保住了电信股股长的职务,算是不小的职务突破,背后肯定託了不少关係,花了极大的心思,绝非易事。 这位郝蕾同志,一进办公室就给所有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长相清秀温婉,气质斯文,待人接物客客气气,说话柔声细语,文质彬彬,半点没有市井妇人的浮躁。 对著办公室里年纪偏大的老金、陈佩、王姐,她每次开口请教、打招呼,都会先微微弯腰,行半鞠躬礼,再主动伸出手温和握手,礼数周全到近乎刻板,挑不出半点毛病。对科室里的领导姜老四,更是格外恭敬有礼,言行举止都透著分寸。 姜老四安排王姐带著郝蕾熟悉办公室环境、工作流程、业务细则,看著她跟著王姐忙前忙后的背影,姜老四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彆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按理说,这个少妇身段窈窕,盘亮条顺,模样周正,怎么看都是个规矩体面的人。可唯独走路的姿態,让姜老四隱隱觉得怪异——她走路时,双腿总是不自觉往內撇,是十分明显的內八字,步態看著有些拘谨,不太自然。 起初姜老四並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她天生腿型如此,或是小时候落下的小毛病。他一个成年男人,总不好盯著女同事的腿脚反覆打量,那样太失礼数,也太不讲究,便压下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疑惑。 可接下来几天,郝蕾坐在工位上安安静静翻看文件、抄写材料的模样,还有那双走路內撇的腿,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姜老四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总觉得,这种走路姿態、这种腿型,自己分明在哪里见过,十分熟悉,可偏偏一时想不起来,像是有一段关键的记忆,被堵在了心口,怎么都捞不出来。 这本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人家走路的习惯,与他毫无干係,姜老四也不愿多管閒事。可那双穿著深色黑布长裤、走路微微內扣的腿,反覆在他眼前闪现,搅得他心神不寧,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要命的信息。 就这样心神不寧地过了两天。 这天午后,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姜老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神识悄然潜入空间,整理囤放的物资。他把一匹匹色泽鲜亮、质地丝滑的上等丝绸,一件件用粗布仔细包裹好,心里暗自感慨,这么好的绸缎,放在前世,隨便一匹都价值不菲,能卖出天价。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前世的点点滴滴,那些灯红酒绿、信息爆炸的日子,各种零碎记忆纷至沓来。 电光火石之间,姜老四猛地一拍脑门,豁然开朗! 终於想起来了!难怪那双內八字的腿看著如此眼熟! 他前世活了大半辈子,成年人的消遣见得多了,日本的影像作品也没少看,懂的都懂,日本成年女性里,十有八九都是內八字、轻微罗圈腿。 这根本不是天生残疾,也不是受伤导致,而是日本本土长久以来的跪坐习俗造成的。从小到大常年双膝跪地、屈膝跪坐,双腿长期受压扭曲,骨骼与肌肉慢慢形成畸形,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標誌性的內八字步態,是刻在生活习惯里的特徵,绝非一朝一夕能改变。 想到这里,姜老四心头骤然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第94章 出大事了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悄悄望向外面办公室。 郝蕾正伏在桌前,一笔一划认真写著材料,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专注,安安静静,半点不像办公室其他同事那样,边干活边拉家常、閒聊打趣,规矩得过分,也安静得反常。 姜老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缓缓压下翻涌的心绪,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可万一,万一他的猜测没错,这个看似温吞规矩、礼数周全的郝蕾,根本不是普通的调岗职工,而是潜伏进来的间谍,那后果不堪设想。 若郝蕾是间谍,她的丈夫何冰,定然脱不了干係,嫌疑重大!而何冰身居电信股股长,手握分局通信、电报相关工作,日常有大把机会接触到內部文件、机密信息,一旦被人利用,泄露机要,后果不堪设想! 姜老四心臟怦怦狂跳,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起身,去找领导如实匯报,揭发隱患。 他甚至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刚迈出去一步,又缓缓顿住,慢慢坐回原位。 怎么匯报?跟领导说,我前世看日本影像太多,观察细致,发现日本女人常年跪坐容易形成內八字罗圈腿,所以怀疑郝蕾是日本间谍? 这话一说出口,別说领导不信,不把他当成胡思乱想、造谣生事,就算轻的。空口无凭,只凭一个走路姿態,就指认同事是间谍,不仅站不住脚,还会把自己陷入不利之地,得不偿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老四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衝动。 急不得,硬来不行,只能按兵不动,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一点点搜集线索,找准她的破绽,抓住实打实的证据,再向上级举报,才能一击即中,万无一失。 从这天起,姜老四表面一如往常,上班工作、下班回家照顾妻女,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异样,暗地里却打起十二分精神,时时刻刻留意著郝蕾的一举一动,分毫都不敢放鬆。 经过这段时间的细致观察,姜老四发现,郝蕾这个人,身上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迫症。 办公桌上的文件夹、笔筒、茶缸、笔记本,所有物品必须摆放得横平竖直,整整齐齐,分毫不能乱;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仔仔细细擦拭办公桌,先用湿抹布擦一遍,再用干抹布反覆擦乾,桌椅板凳、边角缝隙,都要擦得一尘不染,才算罢休。 她的穿著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时髦洋气,却永远一丝不苟,平整挺括,身上从没有半分凌乱褶皱,就连头髮,也不像单位其他女同志那样剪齐耳短髮,而是常年梳著两条长辫子,梳得溜光水滑,纹丝不乱,连一根碎发都没有。 姜老四这一观察,就是整整两个多月。 让他意外的是,两个月下来,郝蕾工作勤恳,待人谦和,礼数周全,作息规律,竟然半分破绽、半分异常都没有找出来,规矩得像一个完美无缺的模范职工。 两个月里,唯一一次破例,是郝蕾收到了一个从东北老家寄来的包裹。她当天跟领导请假,提前半小时下班,说是要去採购一些京城土特產,回寄给东北的老同事、老朋友,人情往来,合情合理。 这是郝蕾入职以来,唯一一次早退,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出格举动,言行举止无懈可击。 看著每天规规矩矩上班、安安静静工作的郝蕾,姜老四心里也泛起了嘀咕,甚至一度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前世的记忆混淆,凭空臆测,冤枉了一个无辜的普通职工。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 单位里那桩间谍事件,姜老四查了多日,依旧是云里雾里,半点头绪都没摸出来。可万万没料到,外头的麻烦还没摆平,自家院里,竟先炸出了一桩足以掀翻整个姜家的塌天大事。 这件事,丟人、恶劣、致命,一旦有半分风声泄露出去,別说是前程工作,就连一家人的安稳日子,都会彻底化为泡影,在这风口浪尖的年月里,落得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这天傍晚,夕阳院子染得一片暖黄,灶间飘著淡淡的饭菜香,本该是一天里最安稳放鬆的时刻。 姜老四和桐桐陪著奶奶,一大家子围坐在饭桌旁吃晚饭,听著文心嘰嘰喳喳说跟笑笑和俏俏怎么玩耍,文峰嫌文心话多,偷偷地把她碗里的一块肉夹走,惹得文心吱哇乱叫。桐桐边看兄妹俩因为一块肉爭吵边吃饭。时不时还回头看看襁褓里的小雪晴,满院都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暖意。 谁也不曾想到,这份平淡的幸福,会在顷刻间被击得粉碎。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著止不住的喘息,像是有人拼了命地往这边跑。 下一秒,辛柳脸色惨白、额角渗著细汗,慌慌张张地撞进屋里,一双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惧,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四哥!四哥!”她一把抓住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急得都变了调,“你快……快往前屋去,爸有事找你,一刻都不能耽误!” 话音落下,她根本不等屋里眾人反应过来,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又风风火火地朝著老二、老三的住处衝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嘴里还在焦急地呼喊:“二哥!三哥!爹叫你们赶紧过去,出大事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从温热热闹,降至冰点。 一桌子人全都僵在原地,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 辛柳是什么性子,家里人再清楚不过,寻常鸡毛蒜皮的小事,绝对不会让她慌成这副模样。 看她魂飞魄散、语无伦次的样子,不用多想,必定是出了大事。 姜老四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浓重的不祥预感,顺著脚底直衝头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动作轻柔,却难掩眉宇间的沉鬱。 “桐桐,奶奶你们慢慢吃,照看好他们,別乱跑,也別乱说话。” 他温声叮嘱完桐桐,又伸手揉了揉文峰柔软的小脑袋,语气放得平缓,怕嚇著孩子,“文峰,文心,乖乖吃饭,叔叔去前院看看爷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很快就回来。” 两个小傢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著姜老四起身走出屋子,小脸上也多了几分茫然。 几乎是同一时间,姜老二和姜老三也从各自的屋里快步走了出来,兄弟三人在院子中央碰头,六目相对,皆是满脸凝重,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三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心里却都在打鼓。 这些年风风雨雨走过,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经歷过不少,可是让辛柳急成那样,事情肯定小不了。 三人压著心头的慌乱,一路沉默,快步走到前院父母居住的厢房门口。 伸手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姜老爹和姜大妈端坐在主位上,两位老人脸色青灰一片,嘴唇抿得死死的,眼神空洞又绝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而屋子正中央的泥地上,姜老五直挺挺地跪著,脊背佝僂,脑袋垂得快要贴到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羞愧与恐惧,连抬头看一眼兄长的勇气都没有。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五人,再没有旁人,看样是別人都被提前支走了。 摆明了,这是见不得光、不能让外人听见半句的家丑。 姜老二、姜老三、姜老四依次轻手轻脚走进屋,各自找了角落的位置默默坐下,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出声,生怕打破这死寂,引出什么更可怕的真相。 这份沉默,比任何责骂与殴打,都更让人心里发毛。 姜老二到底是家里的老二,性子沉稳,看著老两口悲痛欲绝的模样,看著老五跪地不起的样子,终究是按捺不住,往前微微探身,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 “爹,娘,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老五在外头闯了祸,犯了什么不该犯的错?” 他生怕两位老人气坏了身体,连忙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你们千万別动气,保重身体要紧,要是老五真的做错了事,你们把他交给我,我关起门来好好管教,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垮了强撑著的姜大妈。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手指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直直指向跪在地上的姜老五,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著一团棉花,哽咽了半天,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一秒,她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她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死死忍著,怕一丁点声音飘到屋外,被街坊邻居听了去。 兄弟几人见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凉得透彻。 连一向刚强的老娘,都哭成这副模样,这件事,远比他们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还要严重百倍。 姜老爹闷著头,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菸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著他布满皱纹与风霜的脸,更显灰败憔悴。他狠狠磕了磕烟锅,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朝三个儿子招了招,示意他们凑近一些。 第95章 姜老五事发了 等到兄弟三人都靠到近前,姜老爹才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覆磨过,低沉、乾涩、带著无尽的绝望,一字一顿,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瞬间石化的消息。 “李秀儿……怀上了。” “孩子,是老五的。” 轰——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狭小的屋里轰然炸开,炸得姜老二、姜老三、姜老四三人浑身僵住,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半天都回不过神。 大嫂李秀儿,是大哥死后留下的寡妇,守著孩子过日子,是姜家明媒正娶进门的长媳。 姜老五,是家里尚未婚配、年纪最小的儿子,今年不过二十二岁,爹娘还在悄悄为他盘算著亲事,等著时局平稳,就给他寻一门好亲事,成家立业。 小叔子,让守寡的大嫂怀了身孕。 这样的丑事,放在任何一个年月,都是足以被邻里乡亲戳断脊梁骨的丑闻,更何况是如今风气严苛、一句话就能定人品行的特殊时期。 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姜老五被这层窗户纸彻底戳破,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他把脑袋死死埋进裤襠,浑身瑟瑟发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这样,就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姜老二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一股滔天怒火从脚底直衝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到姜老五面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姜老五的腰侧。 “你这个混帐东西!不知廉耻的畜生!我打死你!” 姜老五闷哼一声,抱著头在地上滚出去老远,身上沾满了尘土,却不敢有半点反抗,只是蜷缩在地上,默默承受。 姜老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他在单位辛辛苦苦打拼,一家人的前程、孩子的未来,全都系在名声清白上,如今老五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一旦泄露,全家都要跟著陪葬。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兄弟情面,反手解下腰间的皮带,攥在手里,朝著地上的姜老五,劈头盖脸就抽了下去。 皮带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姜老三一边打,一边压著嗓子怒骂,每一句都带著恨铁不成钢的绝望。 姜老四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没有动手。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心头又气又急,却比两个哥哥多了几分冷静。 他清楚,事已至此,打也好,骂也罢,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泄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要紧、最关键的,不是惩罚老五,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死死压下去,把对姜家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保住全家人的工作、名声、前程,甚至是性命。 姜老三打了许久,直到手臂发酸,力气耗尽,才喘著粗气,停下了手。 他弯腰一把揪住姜老五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人硬生生拽到眾人面前,双眼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句句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看清楚你爹娘,看清楚我们三个哥哥!” “你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毁了你一辈子!” “现在外面是什么形势,你心里不清楚吗?乱搞男女关係,是严重的作风问题,是大过错!那些盯著別人错处的人,正愁抓不到典型,一旦被他们揪住,批斗、游街都是最轻的,到时候工作会被开除,户口会被吊销,你们俩会被发配到边远地区吃苦受累,一辈子都別想再回老家!” “不光是你,大哥留下的孩子,我们几个的儿女,將来上学、招工、参军、入党,全都要被你连累,三代以內都抬不起头!” “你二哥在单位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起色,眼看就要往上走,你想一把把他拽回泥潭,让他前功尽弃?” “你三哥三嫂,平日里有一口吃的都不忘你,待你不薄,你想让我们在单位被人指指点点,当成一辈子的笑柄,永远抬不起头?” “你四哥四嫂,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吃了那么多的苦,一门心思盼著出人头地,奔一个好前程,你就因为自己一时糊涂,要把他们的努力全部葬送,让他们多年心血付之东流?” “姜老五!你告诉我,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有没有为这个家想过一分一毫!” 一番话,骂得姜老五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只能再次把脑袋埋下去,用沉默装死,逃避眼前这让他窒息的现实。 姜大妈在一旁听著儿子的话,越想越怕,越想越绝望。 她原本只觉得是家门不幸,出了丑事,可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件事的后果,严重到能让整个姜家万劫不復。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唰地往下淌,打湿了衣襟,也浸透了心底的悲凉。 姜老爹的旱菸一根接著一根,屋里烟雾繚绕,他的脸色越来越灰败,短短片刻,仿佛苍老了十几岁,脊背都弯了下去。 姜老二见状,连忙拉住还想继续动手的姜老三,沉声道:“別打了,再打也於事无补,事情已经发生了,躲不过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半点都不能隱瞒!” 说完,他狠狠踢了姜老五一脚,厉声呵斥:“藏著脑袋有用吗?能当事情没发生吗?能瞒过所有人吗?你给我抬头,原原本本地说,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姜老五这才缓缓抬起鼻青脸肿的脸,眼神涣散,嘴角带著淤青,囁嚅了许久,才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吃年夜饭,我喝了几杯酒,头晕脑胀,就回屋躺著休息,很快就睡迷糊了……大嫂说孩子困了,要送孩子回屋休息,跟著也到了前院……后来她就进了我的房间,我一时糊涂,没有守住底线,做了对不起全家、违背伦理的错事。” “事后我也知道不对,心里又怕又悔,也劝过大嫂,说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可终究没能管住自己,一错再错,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后面的话,他实在没有脸面再说出口,只能羞愧地再次低下头,恨不得当场撞墙死去。 姜大妈见儿子支支吾吾说不完整,哭著把后续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补充了出来。 “今天傍晚,李秀儿从轧钢厂下班回来,跟我们老两口、老五,还有辛柳一起坐桌吃饭。吃著吃著,她突然捂著嘴往外跑,止不住地呕吐,脸色白得嚇人。”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她是吃坏了肚子,著凉伤了胃,没往別处想。可我看她那反应不对劲,反覆追问,软硬兼施,她才鬆口,说自己很有可能是怀了身孕。” “我们老两口,还有辛柳,起初谁也没有往老五身上想,只当是在外面胡来了。可谁知道,老五自己心里发虚,当场就亲口承认,孩子是他的……” 姜大妈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拍著大腿哀嚎:“这两个天杀的啊!真是作孽!他们这是要把姜家往死里逼,要断我们姜家的根啊!做出这等丟人现眼的事,还不如一起死了乾净,別连累一大家子人!” 姜老五被骂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孩子已经在肚子里扎了根,无论怎么打骂,怎么悔恨,都无法挽回。 一屋子人,愁云惨澹,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全都束手无策,想不出半点能立刻化解危机的办法。 姜老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让自己保持最后的冷静。 他清楚,哭解决不了问题,闹也掩盖不了事实,这件事的核心,绕不开李秀儿。 孩子在她身上,主意在她心里,今天不把她叫到跟前,把话摊开说透,把后路彻底敲定,这颗雷,迟早会在姜家炸响,把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 他看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姜大妈,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娘,別哭了,眼泪救不了姜家。这件事,归根结底,必须让李秀儿过来,我们当面把事情说开,把態度摆明白,把所有隱患都掐死在萌芽里,不然,后患无穷。” 姜大妈抹掉脸上的泪水,踉蹌著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屋子。 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拖著李秀儿走进了厢房。 李秀儿披头散髮,衣衫凌乱,一边脸颊上印著清晰鲜红的巴掌印,显然是在路上被姜大妈狠狠打了一顿。她双眼红肿,神情惶恐,浑身瑟瑟发抖,一进屋,就被屋里所有人厌恶、鄙夷、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守寡的长媳,与家中未成婚的小叔子做出这等违背伦理、败坏门风的丑事,在这个年代,是最让人不齿的行径。 她就算是在外另寻人家改嫁,都能落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头,可偏偏,她把心思动到了姜老五身上,这等丑事,足以让姜家在整个南锣鼓巷,永远抬不起头。 姜大妈盯著她的眼神,如同淬了剧毒,满是恨意与绝望,恨不得衝上去,生生撕了这个毁了自己小儿子、毁了整个家的女人。 一屋子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与浓浓的怒火在空气中瀰漫。 姜老四轻轻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直直看向李秀儿,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压得极低,只有屋里几人能够听见。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已经全部清楚了。” “李秀儿,事到如今,哭哭啼啼、装可怜,都没有任何用处。你不必遮掩,也不必逃避,直说吧,事已至此,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打算?” 李秀儿身子猛地一颤,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淌,哽咽了许久,在眾人冰冷而愤怒的注视下,终於吞吞吐吐,挤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再次心头一紧、脸色大变的话。 “我……我想嫁给老五。 第96章 后续安排 “我……我想嫁给老五。” 李秀儿这句轻飘飘又胆大包天的话,像一把火,瞬间把全屋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彻底引爆。 不等姜老四开口,一直强撑著、眼泪直流的姜大妈猛地炸了,积攒了半天的恐惧、羞愤、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几乎是扑上前去,扬手就狠狠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李秀儿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屋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颤。 “你个贱人!你在想屁吃!”姜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指著李秀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血,“还想嫁给老五?你做梦!你知不知道你们做下这等丑事,是要让咱们一大家子人,全都给你们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陪葬吗?你怎么有脸、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话音未落,姜大妈反手又是一巴掌,左右开弓,打得李秀儿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头髮散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她是真的恨,恨这个女人毁了自家小儿子,毁了姜家的门风,如今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妄图登堂入室,真当姜家是由著她撒野的地方! “够了!娘!” 姜老四立刻抬手,示意老二、老三赶紧把情绪失控的母亲拉开,再打下去,动静闹大,被隔壁邻居听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上前半步,稳稳扶住姜大妈,语气沉定有力,先稳住最容易出事的老人:“娘,现在不是动手打人能解决的事,打她一顿,出了气,可外面的风言风语、以后的祸事,一样都不会少。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后路堵死,把隱患掐灭,不是逞一时之快。” 姜大妈被两个儿子半拉半劝地扶到一旁,依旧怒目圆睁,死死盯著李秀儿,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姜老四鬆开手,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直直落在李秀儿身上,没有半句多余的呵斥,一开口,就是让人头皮发麻的现实后果,字字诛心。 “李秀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和老五做下的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会是什么下场吗?” “你只想著嫁进姜家,占著房子、攥著工作,一辈子高枕无忧,可你算过这笔要命的帐没有?” “先不说我们姜家一大家子,老人、孩子、兄弟、妯娌,全都要被你们连累,名声扫地,工作不保,孩子將来参军、招工、上学,全都会被卡死,一辈子抬不起头。” “就说你们两个人。”姜老四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压迫,“在如今这个年月,乱搞男女关係、做出违背伦理的丑事,是顶风作案的大罪过。头一桩,就是被拉去游街,掛破鞋、戴高帽,敲锣打鼓,游遍整条街、整个厂区。” “到时候,满京城都会传遍姜家出了丑事,小叔子与寡嫂苟合,丟人丟到天边去。你们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著鼻子骂,吐唾沫、扔石子,人人喊打,像过街老鼠一样,再也没有半分立足之地。” “游街批斗完,你们会被单位直接开除,轧钢厂的正式工作,说没就没。公家分的房子,会被立刻收回,你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接下来,便是按律追责,轻则劳改,重则判刑,直接发配到大西北戈壁荒漠,去挖沙、开荒、干最重最苦的活,一辈子都別想再回京城。” “到了那种地方,你们是犯下了这种事的罪人,是被人瞧不起的异类,干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病了没人管,累倒了没人问,日晒风吹,苦寒交迫。我把话放在这里,就凭你们两个的身子骨与心性,根本不可能活著从大西北回来。” “你想要的安稳日子、房子、工作、依靠,最后都会变成催命符,把你们两个人,彻底埋在黄沙里,再也回不来。” 这番话,姜老四说得不急不躁,没有一句恐嚇,全都是当下最真实、最残酷的规矩与下场。 李秀儿原本还带著几分执拗与侥倖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那点简单又蠢笨的心思,从头到尾,只盘算著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老大去世后,她一个寡妇带著孩子,无依无靠,生怕被姜家赶出去,没了落脚之处。她思来想去,觉得老五年纪轻,有正式工作,家里还有房子,自己若是能嫁给老五,就能名正言顺留在姜家,一辈子有依靠,孩子也有人养。 她怕姜老爹姜大妈不同意,才鋌而走险,故意怀上孩子,想著挟肚子以令姜家,生米煮成熟饭,姜家为了脸面,只能答应让她嫁给老五。 以她的眼界与脑容量,从头到尾,只算到了“留下”这一步,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后果,会严重到要命的地步,更没想过,会连累全家,更会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她嚇得嘴唇哆嗦,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眼泪混著脸上的巴掌印,狼狈又惊恐,颤声问道:“那、那怎么办?我、我不嫁了还不行吗?我再也不提嫁给老五的事了……” 姜老四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失望与戾气,再睁开时,眼神冷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是你嫁不嫁的问题。事情已经发生,木已成舟,躲不掉,赖不掉,必须做出抉择,断乾净所有后患。” “我现在给你指一条唯一的活路,也是姜家能退让的极限,你听清楚,记在心里,一步都不能错。” “第一,你立刻回厂请几天事假,找信得过、嘴巴严的大夫,偷偷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做得乾净利落,不能留下半点痕跡。” “第二,做完手术,养好身子,回到厂里照常上班,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神色如常,举止规矩,绝对不能再和老五有任何接触,半句话都不能说,半步路都不能走近,更不能让街坊邻居、厂里同事看出半点端倪,传出半句閒话。” “第三,等你身子彻底养好,你回娘家去,让你父母儘快给你寻一门亲事,找个踏实人家,赶紧改嫁,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到这里,姜老四顿了顿,拋出姜家最大的让步与赔偿。 “老大用命换来的轧钢厂正式工岗位,你带走,以后不用再回姜家。老大留下的孩子,留在姜家,由我们姜家抚养长大,你不用带走,也不用操心抚养费,我们哥几个会平摊,把孩子抚养成人,绝对不会亏待他,算是对得起死去的老大。” “你带著正式工的身份改嫁,在如今这个年月,是铁饭碗,不愁找不到门当户对、踏实过日子的人家。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安生过你的日子,再也不要踏足姜家半步。” “姜家,养不起你这么拎不清、愚蠢至极,还能把全家拖进地狱的人。” 李秀儿听著姜老四的安排,眼珠子乱转,目光闪烁,明显在心里权衡利弊,算著得失,没有立刻应声。 一旁的姜大妈听到老四竟然要把老大用命换的正式工作,白白送给李秀儿,当场就急了,张嘴就要反驳,要闹起来。 姜老爹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老伴,对著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决绝与无奈。 事到如今,只要能把这件天大的丑事死死压下去,能保住全家的名声、工作、前程,保住姜家不被批斗、不被连累,付出一个工作名额,已经是最小的代价。 第97章 姜老四气狠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这点好处,根本摁不住李秀儿这个疯女人,一旦她鱼死网破,整个姜家都要完蛋。 姜老二和姜老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同,纷纷点头,没有半点异议。老四思虑周全,这是当下唯一可行、代价最小的办法,换做他们,也只能这么做。 姜老二往前走了一步,面色冷硬,盯著李秀儿,把丑话说在前头,断了她所有歪心思:“大嫂,我现在还肯叫你一声大嫂,是念著你在姜家这两年,守著老大的情分。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说到骨子里。” “今天在这个屋里说的每一句话,你们做下的所有丑事,如果你敢在外面泄露半句,从你嘴里传出一个字,那就別怪我们姜家,不念过往任何情分,对你赶尽杀绝。” “你对不起老大,对不起姜家,我们姜家人心慈仁厚,放你带著工作、带著活路走,已经是天大的仁慈。如果你將来日子过得不如意,或者起了歪心思,想用这件事要挟姜家、要挟老五,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姜家,不是你能拿捏的软柿子。” 姜老二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句:“我听说,你娘家弟弟,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身上的小辫子一抓一大把,真要闹到鱼死网破,谁先倒霉,还不一定。” 只是姜老二心里也清楚,拿她弟弟威胁,效果並不大。李秀儿对那个弟弟,本就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是从小被父母洗脑,习惯性帮扶,真正触及自身利益,她未必会被拿捏。 姜老四一直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李秀儿无动於衷,根本没把姜老二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字字清晰,直戳李秀儿的软肋。 “我这样安排,已经是姜家给你最大的宽容,退到了不能再退的地步。你进姜家的时间短,很多事情不清楚。我们姜家人,一向安分守己,不惹事,不欺负人,但绝对不怕事。” “谁要是真的惹急了姜家,故意给我们找祸事,那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你费尽心思,挺著肚子赖在姜家不肯走,不就是觉得姜家人丁兴旺,有依靠,没人敢欺负你吗?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得罪了姜家,成了姜家的敌人,以后被人欺负、被人戳脊梁骨、走投无路的人,就是你自己。” “到时候,你没有工作,没有脸面,没有娘家撑腰,更没有姜家庇护,你和你的孩子,只会活得比谁都惨。所以,见好就收,拿著活路走,別给自己找不自在,也別再给姜家添祸。” 这番话,不打不骂,却句句戳中李秀儿最在乎的“安稳”与“依靠”,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侥倖与歪心思。 李秀儿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沉默许久,偷偷抬眼,瞥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把脑袋埋在裤襠里,羞愧得不敢抬头的姜老五。 他从头到尾,不敢替她说一句话,不敢有半点维护,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刻,李秀儿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断了。 她不再犹豫,不再权衡,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往屋外走,走到门口,声音沙哑地丟下一句:“行,就按你说的办。” 话音落下,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一直低著头的姜老五,听到李秀儿终於鬆口,答应按安排走,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往门口张望过去,眼底竟还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与侥倖。 就是这一个眼神,彻底点燃了姜老四积压已久的怒火。 忍了全程,冷静布局,压下情绪,稳住所有人,结果姜老五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有藕断丝连的心思! 姜老四是真的动了怒,没有半点留手,大步上前,抡圆了胳膊,狠狠一个耳光,重重甩在姜老五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姜大妈打李秀儿的还要重,还要狠。 姜老五的头被直接抽得偏向一边,耳边嗡嗡作响,嘴角瞬间破裂,一缕鲜红的血,顺著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姜老四上前一步,用手指狠狠戳著姜老五的额头,眼神狠厉,语气冰冷刺骨,是从未有过的凶戾:“姜老五,我告诉你,你要还敢跟她藕断丝连,还敢藏著半点歪心思,还敢给姜家惹祸,我第一个弄死你!” 那狠厉决绝的神情,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嚇得姜老五浑身一哆嗦,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半个字都不敢说,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他一直以为,四哥文质彬彬,性子温和,从来不会动粗发火,可他今天才知道,老四真的发起火来,比二哥三哥的打骂,还要嚇人百倍。 姜老二和姜老三也狠狠瞪著姜老五,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若是老四不动手,他们也会狠狠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姜老四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头看向姜老爹与姜大妈,语气恢復沉稳,一锤定音,把所有后续安排全部敲定,不留半点隱患。 “爹,娘,事情只能这么处置,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今天在这个屋里发生的所有事,说过的所有话,谁都不准往外泄露半个字,就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等李秀儿改嫁走远,咱们家就彻底断了和她的一切往来,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爹,你平日里上班,多盯著点老五,看紧他,绝对不能让他再偷偷和李秀儿见面、说话,有半点牵扯,一旦被人发现,前面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娘,你多操点心,抓紧托亲戚邻里,给老五寻一门亲事,找个踏实本分的姑娘,儘快成婚,用喜事冲淡家里的晦气,也断了他所有的歪念想。” “至於老大留下的孩子,就留在姜家,由娘你先帮忙照看,吃喝穿戴、上学花销,我们哥四个平摊,我们养著,绝对不会委屈孩子,算是对得起死去的大哥,对得起良心。” 说著,姜老四又狠狠踢了姜老五一脚,厉声道:“以后老老实实上班,规规矩矩做人,再敢犯浑,我打断你的腿!” 他又看向老二、老三,两人立刻重重点头,没有半点意见。 不过是养一个孩子,吃喝花销有限,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能保住全家,比什么都重要。 姜老五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四哥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半句反驳都不敢有。刚才四哥那狠厉的眼神,真真正正把他嚇到骨子里,让他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心。 事情彻底敲定,一屋子的压抑与慌乱,终於稍稍散去。 哥几个又围著姜老爹姜大妈,好声安慰,劝两位老人放宽心,彆气坏了身子,一切有他们撑著,绝对不会让姜家出事。 安抚好老人,兄弟三人才陆续转身,离开前屋,各自回屋。 走在寂静的小院里,夜色微凉,姜老四停下脚步,看向姜老三,语气郑重,再三叮嘱:“三哥,这两天你多受累,辛苦一点,死死盯著李秀儿。我怕她心思活络,半路反悔,或者偷偷留下孩子,想以此要挟咱们姜家。” “你一定要盯紧她,亲眼看著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做得乾乾净净,不然,她永远都是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把咱们姜家炸得粉身碎骨。” 姜老三脸色一沉,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含糊:“老四,你放心,这么关键的时刻,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轻重。实在不行,我直接请假,天天守著她,专门盯著她办事,绝对不让这个疯女人有任何耍花样的机会!” “这可不是小事,关係到咱们姜家,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的名声与前程,半点差错都不能出,绝对不能给她留半点机会!” 夜色渐深,小院重归平静,可姜家每个人的心里,都压著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第98章 姜大妈再战贾张氏 事情过去整整两天,铜锣鼓巷94號院的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家大人们个个心事重重阴沉著个脸,吃饭时筷子碰碗的声响都轻了几分,连平日里说话粗声大气的姜大妈,都只是闷头扒拉饭,半句閒话没有。家里的小崽子们最是敏感,大人身上那股低气压让这帮平时嘰嘰喳喳吵个没完的孩子们,这几天全都乖得像小绵羊,不吵不闹,连跑跳都放轻了脚步,安安静静待在院里玩石子、翻绳,半点不敢惹事。 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姜老五,成了姜老爹眼里最扎眼的存在,被老爹看得比牢里的犯人还紧。天不亮,姜老爹就堵在他屋门口,爷俩一块儿去厂里,老爹亲自把他送进车间大门,盯著他换好工服站到工位上才肯走;傍晚下班铃一响,老爹又准点守在车间门口,像押解犯人似的把他带回家。一进院门,直接把姜老五锁进他自己的屋子里,吃喝全靠姜大妈端进屋,除了上厕所,半步都不准踏出房门,彻底断了他胡思乱想,行差踏错的念想。 另一边,姜老四安排了姜老三盯著李秀儿,催著她去把肚子里的孽种打了。可李秀儿好歹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天天要去厂里上班,总不能二十四小时绑在她身上,姜老三也只能瞅著空档跟著,没法寸步不离。 说来也怪,自打那天讲明厉害之后,李秀儿可能是彻底想开了倒没再耍什么心眼,安安静静地上了两天班,私下里托厂里相熟的工友,打听了个口碑不错的妇科大夫。转天,她就借著小腹坠疼的由头,跟管事的请了半个时辰的假,往大夫家去了。 这一趟行程,早被蹲在厂门口的姜老三看了个正著。他不敢跟太近,就远远缀在李秀儿身后,看著她拐进一条窄胡同,敲开了一户带小院的人家门。约莫小半个钟头,李秀儿拎著个牛皮纸包出来,纸包远远闻著就有一股中药味,姜老三就这样盯著李秀儿,看她脚步沉重的,径直回了姜家。 接下来两天,李秀儿跟厂里请了病假,窝在屋里休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姜家人上下把嘴捂得严实,街坊四邻半点风言风语都没听到,这事算是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等身子养利索了,李秀儿照常回厂上班,既没回娘家找李父李母哭诉,也没让家里人帮她重新寻婆家。谁也没料到,不过三五天功夫,她竟跟轧钢厂保卫处的一个单身保卫员搭上了线。 姜老三心里犯嘀咕,悄悄托厂里的熟人打听,这才摸清楚对方的底细:男人是个孤儿,早些年参过军,退伍后分配到轧钢厂保卫处,为人还算周正。就是无父无母,没人帮著张罗亲事,一晃二十六七岁,还是孤身一人。厂里照顾他,在菊儿胡同分了两间小平房,勉强能安个家。 两人搭上线的速度快得惊人,没处两天,李秀儿一脚踏进姜家堂屋,当著姜老爹和姜大妈的面,语气平静地丟出一句话:“爹,娘,我找著人家了,打算再婚。” 姜老爹蹲在门槛上抽著旱菸,菸袋锅子磕了磕门槛,闷声应了个“行”。姜大妈更是喜不自胜,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忙不迭点头:“好好好,你想好了就成,家里都支持你。”在老两口心里,李秀儿就是个烫手山芋,早一天送走,姜家早一天清净,哪还有半分反对的道理。 领证的日子定得仓促,俩人一早就去了街道办。姜大妈在家也没閒著,翻箱倒柜把李秀儿的衣物、铺盖卷归拢好,塞了两个粗布包裹,码得整整齐齐放在院门口,就等著人回来拿东西走人。 等李秀儿和新丈夫从街道办出来,刚走到94號院门口,姜大妈接过他俩手里的结婚证扫了一眼,二话不说,“哐当”一声就把院门给关上了,门閂“咔嗒”一落,半点情面都没留。 李秀儿僵在原地,手里还攥著红本本,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糊满了眼眶。她抱著两个沉甸甸的包裹,身子微微发抖,一步三回头地望著紧闭的黑漆大门,院墙上的爬山虎绿得晃眼,却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站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她才抹了把眼泪,转身跟著新丈夫,慢慢往胡同深处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 李秀儿这一嫁,压在姜家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全家上下都鬆了口气。 唯独姜老大的儿子姜开言,才刚记事的年纪,头几天天天扒著院门哭著喊“找妈妈”,嗓子都哭哑了。好在之前李秀儿上班忙,姜开顏一直是姜大妈带著睡、带著吃,跟奶奶最亲。哭哭闹闹了两天,新鲜劲儿过了,有姜家一眾小伙伴陪著玩,小傢伙渐渐就忘了找妈的事,每天跟著伙伴们屁股后面瞎跑,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泼。 纸终究包不住火,姜家大儿媳妇改嫁的消息,还是在胡同里传开了。 街坊邻居们没事就凑在胡同口纳凉,瞧见姜家人出入,眼神里总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的,閒言碎语飘得满胡同都是。最能挑事的,当属对门95號院的贾张氏。 这老女人就爱凑这种热闹,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口,手里拿著已经包浆的鞋底子,见著路过的街坊就拉著人絮叨:“你瞧见没?94號姜家那个大儿媳妇嫁人了,嘖嘖,在咱们这一片,真是闻所未闻!”说著还故意拔高声音,拍著大腿显摆,“再看我们家怀茹,男人没了,还守著我这个老婆子、守著棒梗他们三个孩子过日子,半点改嫁的心思都没有,多孝顺!多懂事!” 那股子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这话飘进姜大妈耳朵里,当场就脑了。这些天憋著的担惊受怕、羞恼,憋屈压抑压出来的火气,一股脑全衝上头顶。把姜开顏往新柳怀里一塞,气冲冲地就往95號院冲,刚进院门就扯开嗓子喊:“贾张氏!你个老虔婆给我滚出来!背后嚼人舌根,也不怕烂了舌头!” 贾张氏正跟街坊说得兴起,听见骂声立马蹦了起来,叉著腰回懟:“姜老婆子你喊什么喊?我说的是实话,难不成姜家媳妇改嫁还是假的?” “实话?我看你是满嘴喷粪!”姜大妈半点不怵,往前跨一步,指著贾张氏鼻子骂道,“你家秦怀茹守著你?那是你老东西好吃懒做,攥著孩子当筹码,拴著人家年轻媳妇不让走!自己瘫在家里等吃等喝,活脱脱一个地主婆,欺压人家农村来的苦姑娘,你也好意思往外说?” 专挑贾张氏最疼的软肋戳,姜大妈骂得唾沫星子横飞,什么尖酸话都往外掏:“自己男人走得早,就见不得別人家安稳,天天搬弄是非,我看你是閒得发慌,骨头痒痒欠收拾!” 贾张氏被骂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也不管自己身板不如姜大妈结实,扑上来就想撕扯姜大妈的衣服:“你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来啊!谁怕谁!”姜大妈身板硬朗,一把推开贾张氏。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94號院的於丽、何雨水、梁桐三个儿媳妇一听婆婆跟人动手了,撒腿就往95號院跑,过来给婆婆助阵。何雨水刚跑过去,她嫂子韩秀琴正巧在家,见小姑子被欺负,也冲了上去加入战局。 贾张氏一个老太太,哪打得过四个身强力壮的媳妇,瞬间被围在中间,毫无还手之力。头髮被扯得披头散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挨了不知多少脚,疼得齜牙咧嘴。 直到95號院的男人们下班回了家,作为管事大爷的閆埠贵招呼一帮人过来帮忙,才好不容易把扭打在一起的几人拉开。 第99章 家里事了与发现异常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衣服皱成一团,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哭得撒泼打滚,拍著地面嗷嗷喊:“老贾啊!你看看你走了我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小贾!你快回来给娘报仇啊!”一套经典的撒泼戏码,演得胡同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姜家人早就摸清了贾张氏的德行,知道她就是纸老虎,骂够了打够了,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就回了94號院,懒得跟她纠缠。 贾张氏看著姜家人的背影,气得牙痒痒,转头就想找傻柱媳妇韩秀琴的麻烦,刚张嘴要骂,就看见傻柱黑著脸从大门口走进来,眼神冷冷看著她。贾张氏瞬间噤声,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缩著脖子不敢吭声了——傻柱的脾气她清楚,真惹恼了,她半点好果子都吃不到。 没一会儿,秦怀茹下班回家,一进院门就看见自家婆婆坐在地上撒泼,模样悽惨得很。问清楚来龙去脉,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里忍不住埋怨婆婆。:就婆婆这张碎嘴,三天不挨揍都浑身难受,这次纯属咎由自取,她想帮都没法帮。 此时棒梗已经十四五岁,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上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天跟胡同里的街溜子混在一起,游手好閒,不学无术。天黑透了才晃悠回家,看见奶奶坐在地上哭,脸上全是伤,隨口问了句跟谁打的,一听是跟姜家起的衝突,立马闭了嘴,刚才那点想出头讹人的心思烟消云散。 他心里门儿清,惹谁都別惹姜家。姜家爷们儿能打,媳妇们泼辣,家里人丁又旺,真去找麻烦,別说讹人,自己肯定得挨一顿狠揍,得不偿失。他撇撇嘴,不耐烦地催秦怀茹:“娘,別管她了,快做饭去,我饿了。” 秦怀茹看著不成器的儿子,又看了看撒泼的婆婆,只能抹了把眼泪,转身进了厨房。 而94號院这边,姜大妈领著三个儿媳妇像得胜的將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院门,脸上带著打贏仗的畅快,之前的鬱闷一扫而空。 一直在院里张望的辛柳,领著姜家几个小不点呼啦啦围了上来,一个个小短腿跑得飞快,围著几人上上下下打量,嘰嘰喳喳地问:“妈,嫂子你们没受伤吧?刚才那边吵得好凶,我们都担心坏了!战况咋样啊?贏了没?” 文峰站在一旁,小大人似的背著手,仔细看了看几人身上没有伤口、衣服也没破得太厉害,才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去旁边继续玩自己的弹珠,淡定得不得了。 文心嘴最甜,拽著姜大妈的衣角,仰著小脸喊:“奶奶你最厉害了!下次再跟人打架,我也跟你去!我可会挠人了,帮你揍坏人!” 笑笑和俏俏两个小丫头也不甘示弱,踮著脚凑过来,扯著嗓子喊:“还有我!还有我!我们也去!” 几个奶声奶气的小不点,说得一本正经,把姜大妈和几个儿媳妇逗得哈哈大笑,刚才打架的疲惫感都没了。姜大妈弯腰揉了揉几个小姑娘的头顶,笑得眉眼弯弯:“好嘞,等我们文心、笑笑、俏俏再长大点,奶奶跟人吵架打架,一定喊上你们。奶奶在旁边给你们压阵,你们小丫头片子衝上去,好不好?” “好!”几个小姑娘异口同声地应著,声音脆生生的,响彻整个94號院。 压在姜家多日的低气压,就因为这一场痛痛快快的架,彻底烟消云散。院里本就孩子多,这下更是恢復了往日的喧囂,跑跳声、笑闹声、大人的呵斥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让94號院重新充满了烟火气。 家里的糟心事总算告一段落,姜老四把悬著的心收了收,注意力重新转回自己单位的办公室,盯紧了那个疑点重重的郝蕾。 他就不信邪,自己天天盯著,天长日久蹲守,还抓不住这女人的马脚?为了这事,姜老四特意找了张白纸,裁成规整的本子,做了一本专属的观察日誌,用尺子画了表格,工工整整地列好项目:郝蕾每日出勤、工位动向、接触人员、甚至连她每天穿的工服顏色、扎头髮的皮筋样式,都一笔一划记录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就这么一丝不苟地盯了整整一个多月,郝蕾表面上看著毫无异常,按时上下班,干活中规中矩,跟工友交流也浅尝輒止,没露出半点破绽。姜老四都快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直到这天早上,终於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端倪。 那天姜老四踩著上班点进了办公室,习惯性地先往郝蕾的办公桌扫了一眼。 郝蕾的工位就在靠窗的第二个办公桌,桌上永远收拾得乾乾净净,连笔都摆得整整齐齐——姜老四早就摸清了,这女人有严重的强迫症,什么东西都要按固定位置放,半分偏差都没有。尤其是她那个印著红五角星的搪瓷茶缸,之前整整一个多月,不管她哪天来,茶缸上那颗鲜红的五角星,永远向里,对著她自己的方向,分毫不错。 可今天,搪瓷缸的位置彻底变了。 那颗醒目的红五角星,没有朝里对著她自己,反而直直地朝向办公室门口,像是刻意摆出来,给进门的人看的。 姜老四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反常必有妖。 郝蕾的强迫症刻在骨子里,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挪动茶缸方位,这颗对著门口的五角星,根本不是失误,分明是故意摆出来的暗號。他心里暗暗盘算:今天肯定有外人要来办公室找郝蕾,这茶缸,就是俩人约定好的信號。 姜老四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公文包,拿起水杯假装去接水,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郝蕾的茶缸,心里悄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事情还真就跟姜老四料想的分毫不差。 上午十点刚过,楼下就传来打听郝蕾办公位置的声音,跟著是邮递员特有的绿帆布挎包蹭著门框的窸窣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探进头来,一身洗得发浅的绿制服,帽檐压得略低,手里抱著个方方正正的大布包,嗓门亮堂:“请问,郝蕾同志在吗?有您的包裹。” 姜老四正窝在小办公室里整理单据,听见声音立马搁下笔,假装给自己倒水,提起暖壶,侧身对著郝蕾用眼角余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外头。 小伙子进了大办公室,把包裹递到郝蕾手里的瞬间,眼神没跟她对视,反倒轻飘飘扫过桌角那只白搪瓷缸——缸身上印著红漆的“为人民服务”,白色的搪瓷缸刷洗的乾乾净净,红色的五星耀眼。那目光快得像阵风,扫过去立马收了回来,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规规矩矩签完投递单,推著自行车就出了邮电局大院。 要不是姜老四一直盯著,换作旁人,绝不可能察觉这俩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秘密传信。 邮递员前脚刚走,郝蕾后脚就当著办公室里五六號人的面,动手拆包裹。包裹裹了三层旧报纸,拆到最后,一块暗红带筋的狍子肉露了出来,油星子渗透了纸边,带著点山林里冷冽的腥气,分量实打实有五六斤,敦实得很。 “哎哟,是狍子肉吗?”坐对面的王姐先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小郝你这人缘也太好了吧?东北同事寄来的?” 郝蕾笑著点头,指尖轻轻拂过肉上的纸渣,语气平淡又带点不经意的显摆:“可不是嘛,之前在东北工作时处的老同事,知道我来京城上班,惦记著,就寄了点土特產。”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艷羡的唏嘘声。 这年月,粮票肉票都金贵得要命,寻常人家半个月见不著一回荤腥,更別说千里迢迢从东北寄来野狍子肉,这交情可不是一般的铁。眾人围著看了半晌,摸也不是碰也不是,嘴里不住地夸郝蕾会处事、人缘好。 郝蕾任由他们羡慕,等大伙看够了,又原封不动用旧报纸把狍子肉裹严实,塞进自己斜挎的蓝布包里,拉上拉链时动作利落,仿佛刚才当眾拆包裹,就是单纯为了让同事们羡慕一场。 姜老四在小办公室里把这流程看了个通透,心里跟明镜似的。 哪是显摆?这是明晃晃的洗嫌疑。当眾亮明包裹里只有一块肉,没夹带任何可疑物件,就算日后有人查,办公室所有人都能作证,这包裹乾乾净净。 他眯著眼又扫了一眼郝蕾包里鼓出来的报纸角,心里犯了嘀咕。狍子肉本身没问题,那传递消息的载体,铁定就是裹肉的那些旧报纸了。可他总不能平白无故去找郝蕾要几张废报纸,太扎眼,一出手就会暴露自己的疑心。 姜老四伸手挠了挠下巴,指腹蹭过刚冒出来的胡茬,有点扎手。九成九了,这郝蕾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绝不是普通的邮电局职工。看来单靠他一个人盯著不够,得在办公室里发展个下线,跟他打配合。最好是女同志,女同志之间走得近,递个东西、聊个家常都自然,能悄摸靠近郝蕾,摸到他碰不到的线索。 他正低头琢磨人选,敲门声轻轻响了两下,“篤、篤”,力道轻得怕惊扰到人。 “进。”姜老四坐直身子,收敛了眼底的审视。 郝蕾推开门站在门口,脸上掛著得体的笑,手里还攥著那个装了狍子肉的包:“姜主任,我跟你请个假,提前半钟头下班。东北同事寄了肉,我寻思去街上买点京城的土特產回寄过去,礼尚往来嘛。” 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姜老四自然没理由拦著,抬手挥了挥:“行,去吧,手里的活赶完就行,完事后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回家吧!” “哎,谢了姜主任!”郝蕾应得爽快,转身带上门,脚步轻快地走了。 等郝蕾出了办公楼,姜老四把桌上的单据、票证归拢好,锁上抽屉,跟大办公室的同事打了声招呼:“我出去办点私事,一会就直接回家了。”不等眾人搭话,便快步出了邮电局大门。 第100章 確定间谍身份 门外的水泥路被秋阳晒得暖烘烘的,风一吹卷著路边的杨树叶打旋。他抬眼望去,郝蕾的身影已经走出百十米,走路的姿势很特別——两条腿微微內扣,走的是內八字,步速比寻常女人快不少,背影看著匆匆忙忙的。 姜老四不是专业干跟踪的,知道贸然跟太近容易露馅,特意在邮电局门口站了几分钟,装作整理衣领,眼角余光却始终没离开郝蕾的方向。等她拐过前面的胡同口,他才抬步跟上,同时下意识往办公楼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栋邮电局办公楼是两层的,他们办公室在最东头,而最西头的那间,正是郝蕾丈夫何冰的办公室。他的目光落在西头的玻璃窗上,初看以为窗跟前立著个人,定睛仔细一瞧,才发现是一件展开的白衬衫,搭在木质衣架上,正对著窗户玻璃掛著。 秋阳透过玻璃照在白衬衫上,布料泛著刺眼的光,隔著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光景透著股说不出的反常。 眼下是秋末,男同志上班都是里面穿白衬衫,外面套一身灰的、黑的涤卡褂子,办公室里就算有点热,顶多把外面的褂子脱下来掛著,哪有把贴身的白衬衫扒下来掛窗边的?再说黑灰褂子吸光,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屋里的掛衣,唯独白衬衫反光,明摆著是故意让外面的人看见。 姜老四把这细节死死记在心里,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捻著。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这绝不是无心之举,大概率是何冰给郝蕾发的信號,或是给其他同伙看的標记。 他不再耽搁,压著步子,朝著郝蕾消失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两人始终保持著三百多米的距离,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挑担子的小贩、骑自行车的工人、挎著菜篮的大妈,人来人往的正好做掩护。只要郝蕾不刻意回头,绝对发现不了身后跟著的他。郝蕾的內八字脚步太有辨识度,混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姜老四心里篤定,跟丟的可能性不大。 可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转过两条胡同,路口的人流突然稠了些,卖糖葫芦的老头吆喝著穿过人群,姜老四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再抬眼往前看,郝蕾那抹熟悉的身影,竟就这么凭空没了踪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迈著不急不缓的步子,像平常下班遛弯似的晃过那个路口。路口左右都是青砖院墙,要么是住家户的大门,要么是窄胡同,他扫了一圈,半个人影都没见著。姜老四没停脚,顺著原路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出这片街区,还是没找到郝蕾的踪跡。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往好处想,郝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反跟踪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隨便找个地方一藏,就把他这个外行甩脱了;可往坏处想,万一她早就发现了自己在跟踪,那往后再想抓她的把柄,简直比登天还难。 姜老四嘆了口气,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慢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脑子里翻来覆去盘著刚才的细节,从邮递员的眼神,到裹肉的旧报纸,再到何冰窗边的白衬衫,还有郝蕾嫻熟的甩跟踪,每一环都透著诡异。 他刚走出去没半刻钟,胡同深处一扇紧闭的黑漆大门的门洞阴影里,郝蕾缓缓走了出来。 她扶著墙站定,望著姜老四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抠著布包的带子。从她潜伏到京城以来,和丈夫何冰行事一直小心翼翼,滴水不漏,別说破绽,就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怎么可能被人盯上? 应该是巧合。 郝蕾在心里反覆安慰自己。她之前特意翻过姜老四的档案,就是京城土生土长的普通人家孩子,大学毕业顺顺利利进了邮电局,履歷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特殊背景,更別说懂什么反间谍、跟踪的门道。刚才不过是她习惯性的反跟踪操作,拐进胡同就藏进了门洞,本想稍等一会再走,没想到恰好瞥见姜老四路过,这才多躲了一会儿。 肯定是姜老四刚好提前下班,顺路走了这条道,跟跟踪半毛钱关係没有。她鬆了蹙著的眉,整理了一下衣角,转身拐进另一条胡同,脚步依旧匆匆,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姜老四胡思乱想著今天的事,一路溜溜达达进了自家胡同,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玉米面贴饼子的焦香,混著白菜燉粉条的鲜气,在小院里飘著。老奶正在厨房做饭,两个灶同时开火,二合麵饼子和菜马上就可以出锅了。 床沿边,文峰和文心两个小娃,一左一右守在小雪晴的摇篮旁,四只小手轻轻晃著摇篮的木把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什么天大的任务。 姜老四心头的紧绷瞬间散了大半,走上前弯腰一把抱起文心,小丫头身子软乎乎的,轻巧巧的,看来还是有些瘦。他又空出一只手,揉了揉文峰的脑袋,头髮软软的,有点毛躁。 “你们俩咋没去找笑笑、俏俏玩?今儿这么老实?” 文峰抿著小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摇了摇头没吭声,只是看向文心,示意妹妹来说。 文心被抱在怀里,小胳膊搂著姜老四的脖子,小嘴叭叭个不停,嘰嘰喳喳把事情说了个明白:“叔叔,俏俏妹妹把二娘记帐的钢笔偷出来了!我们几个在木板上写字,不小心把笔尖弄劈了,二娘气得揍了俏俏妹妹屁股,我们都嚇跑了,不敢出去玩啦!” 姜老四听完又好气又好笑。 姜家这几个孩子,性格真是天差地別。俏俏是老二家的闺女,生得最是標致,柳叶眉杏核眼,看著文文静静、柔柔弱弱,实则是几个孩子里最淘的一个,捅马蜂窝,抓毛毛虫没有她不敢干的,隔三差五就要闯点小祸,挨於丽的揍更是家常便饭,屁股刚不疼了,转头又能惹出事来。 反倒是老三家的笑笑,模样不如俏俏出挑,却天生带著股规矩劲儿,一举一动都像大户人家的小姐,说话都细声细气拿腔拿调,从来不会瞎胡闹。文心自打熟悉了姜家的环境,彻底释放了活泼的天性,上躥下跳閒不住,小嘴更是一刻不停,跟个小麻雀似的。文峰年纪最大,又是男孩,天生一副大哥做派,护著几个妹妹,遇事沉稳,半点没有小孩的毛躁。至於老大家的姜开顏,还只是个整天哭哭啼啼、饿了就叫尿了就闹的小奶娃,啥事儿都不懂。 正说著,老奶端著白马饭菜的托盘进了屋,把头髮放在桌上擦了擦手,往院门口望了一眼,开口问姜老四:“老四,咋没跟桐桐一块儿回来?她今儿下班晚了?” 姜老四把文心放到地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奶,我今儿有点事,提前走了会儿。等下我去路口迎迎桐桐,估计也快到家了。” 老奶奶这才放下心,把饭菜从托盘里拿出来,摆到桌上:“那快去快回,饭马上就齐,等你们回来就开饭。” 姜老四应了声,披上搭在炕头的褂子,刚要出门,眼角余光又瞥见院墙上掛著的旧草帽,心里突然又想起了郝蕾和那件白衬衫。 这对夫妻,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自己这次跟踪,到底是打草惊蛇,还是虚惊一场? 他甩了甩头,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迈步走出院门,朝著职工下班必经的路口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秋风吹过树梢,落下几片黄叶,京城的秋意,似乎在这一天,变得更浓了。 第101章 报告领导 姜老四刚走出胡同口,秋风卷著几片枯叶擦著鞋边飘过,抬眼就撞见了熟悉的身影。桐桐挎著帆布通勤包,辫梢沾了点灰尘,正隨著下班的人潮往家走,看见他站在路口等,眼里先掠过几分诧异。 “你今儿怎么回事?”桐桐快步走到他身边,自然地和他並肩往院里走,声音压得低,“提前下班就算了,还跑到路口来迎我,是不是出啥状况了?” 姜老四眼角扫过往来的路人,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语速放缓:“单位有点事,上班办不方便,索性提前溜了会儿。” “事儿?”桐桐偏过头,眼神里带著探询,“跟我还藏著掖著?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姜老四沉吟片刻。这事关重大,自己一个人琢磨终究心里没底,桐桐心思细,多个人商量反倒能查漏补缺。他左右瞥了眼,確认身边没熟人,才把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贴在她耳边,把邮电局里郝蕾的反常、邮递员传信、窗边白衬衫、自己跟踪被甩脱的全过程,一五一十低声说了。 桐桐越听眉头拧得越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包带,掌心都沁出点薄汗。等他说完,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照你这么说,这郝蕾……真不是普通职工?十有八九是藏著特殊身份的人?” “错不了。”姜老四重重点头,脚下步子迈得稳,“眼下这些线索串起来,八九不离十。” “那可不行!”桐桐瞬间急了,声音都抖了半分,“咱赶紧把这事报给领导,这浑水咱可不能蹚。那些潜伏的特务心狠手辣,真被他们察觉了,为了封口啥都干得出来,咱一家子可怎么得了?” 姜老四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喉间低嘆一声:“报告是肯定要报的,可现在手里只有观察到的疑点,没实打实的证据,贸然上报,领导说不定只当我疑神疑鬼。我盘算著,吃完饭去办公室王姐家一趟。她爱人是区里的领导,路子熟。一来跟领导交个底,二来……想托王姐在办公室帮著盯紧郝蕾。” 他顿了顿,补充道:“郝蕾刚调来的时候,是我安排王姐带的她,整个办公室,属她俩最熟。女同志之间走动方便,凑在一起说话、翻个东西都自然,能摸到我碰不著的细节。” 桐桐想了想,觉得这法子稳妥,又想起一事:“那咱局里的领导呢?要不要也知会一声?” 这话正好戳中姜老四的纠结处。他脚步顿了半拍,眉头微蹙:“我也琢磨这茬。直接去说,没证据,领导大概率觉得我小题大做;可要是瞒著,日后真把人揪出来,领导脸上无光,说不定还得怪我没早匯报。” 思来想去,他拿定了主意:“先去王姐家,跟他家领导把情况说明白,听听他的意见。他在区里任职,处理这种事有经验。” 桐桐也没別的更好办法,只能点头:“成,就按你说的来。万事小心,別露半点马脚。” 两人说著话,已经进了94號院。文峰和文心听见脚步声,早蹦蹦跳跳迎到了门口,一人拽住姜老四的裤腿,一人拉住桐桐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著叔、婶。刚才悬著的心,被俩孩子这一闹,瞬间软了下来。 晚饭的炕桌摆得满满当当,二合面贴饼子焦香酥脆,白菜燉粉条吸足了肉汁,老奶奶还炒了个鸡蛋,金黄喷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文峰给老太夹菜,文心嘰嘰喳喳说著白天的趣事,姜老四和桐桐相视一眼,都把心底的凝重藏好,陪著老人孩子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碗筷收拾利落,姜老四跟老奶奶打了声招呼,披上灰布褂子就出了门。秋夜的风凉丝丝的,刮在脸上带点涩意,天边掛著几颗稀稀拉拉的星子,他辨了辨方向,快步往区政府家属院赶。 区政府家属院院墙砌得齐整,门口设著门卫室,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檐下,照著看门的老周头正坐在小马扎上搓麻绳。见姜老四往门口凑,老周头立马起身拦了一步,手里的麻绳往腰上一缠:“这位小同志,家属院不让隨便进,你找谁?” 姜老四脸上堆起笑,手往兜里一摸,摸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老同志,辛苦辛苦。我找王翠花,是我单位同事,住这儿。” 老周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脸色缓和了些:“找小王啊?你在这儿稍等,我让人去院里喊一声。” 姜老四应著,走进门卫室找了个板凳坐下。没一会儿,老周头瞅见个半大孩子蹦蹦跳跳往院里走,立马扬声喊:“小梁子!小梁子你过来!” 叫小梁子的男孩梳了个蘑菇头,跑过来仰著头:“周大爷,啥事儿?” “你去你王大妈家,跟她说,单位同事找她。” “得嘞!”小梁子脆生生应了一声,撒开腿就往院里跑,小身影转眼就没了影。 也就一袋烟的功夫,王翠花跟著小梁子走了出来。她穿著家常的蓝布褂子,头髮挽在脑后,看见门卫室门口的姜老四,满脸都是意外:“小姜主任?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有啥急事不能等明天上班说?” 姜老四迎上前,声音放低:“王姐,姐夫在家不?这事得跟你们两口子一起说,是正经要紧事。” 王姐见他神色郑重,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再多问,挥挥手:“在家呢,你跟我进来。” 姜老四转头看见一旁的小梁子,从兜里摸出块用纸包著的奶糖,塞到他手里:“拿著吃。” 小梁子双手接过,甜甜喊了句“谢谢叔叔”,一溜烟跑没了影。 跟著王姐进了家属院,里面一排排红砖楼整齐排列,路灯隔几步一盏,路面扫得乾乾净净。七拐八绕上了一栋楼的二楼,王姐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进门就朝屋里喊:“老赵,我们单位小姜主任找你,有事儿说!” 屋子不大,五十来平的小两居,客厅摆著一对木质沙发,一张四方茶几,墙上掛著毛主席画像,在那会儿已经是顶体面的住处了。王姐的爱人赵庆国是区里分管综治的干部,面相威严,眉眼间带著公职人员的干练,正坐在沙发上看人民日报,听见声音抬眼起身,主动伸出手:“原来是姜主任,快请坐,快请坐。” 姜老四连忙伸手握住,对方手掌宽厚有力,带著点报纸的油墨味:“赵领导好,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都是自己人,客气啥。”赵庆国拉著他在沙发上坐下,王翠花麻利地拎起暖壶,倒了两杯热茶,瓷杯碰著茶几发出轻响,她也挨著沙发边坐下,“小姜,有啥话你直说,能帮的姐肯定帮。” 姜老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暖了肠胃,他放下杯子,收敛神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从他在大学图书馆看到关於小日子女人跪坐导致腿內八字到郝蕾调来,走路的异样,从自己连日来的暗中观察,到今天上午邮递员送狍子肉、眼神瞟搪瓷缸传信,郝蕾当眾拆包裹洗嫌疑;再到何冰窗边反常掛著的白衬衫、自己跟踪被反侦察甩脱,一字一句,没有半点隱瞒,全都说给了夫妻俩听。 王姐听得嘴都张圆了,手里的毛巾攥成一团,等姜老四说完,才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哎……照你这么说,郝蕾跟她男人何冰,十成里有九成是特务?这天天在一个办公室上班,我咋一点没看出来?” 姜老四点头:“王姐,我就是这么判断的,不知道赵领导怎么看。” 赵庆国指尖轻轻叩著沙发扶手,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开口,声音沉稳:“你观察得细致,线索也能串起来。按这个情况,十有八九是境外潜伏人员。但抓特务不是抓小偷,得连根拔起,摸清他们的上线、下线,接头方式、传递的情报內容,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后续更难查。” 第102章 匯报局领导 姜老四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说出此行的目的:“赵领导,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来,一是向您匯报情况,二是想托王姐在办公室帮我监视郝蕾。她是女同志,跟郝蕾朝夕相处,方便近身盯著。就说今天那狍子肉,肉本身肯定没问题,问题全在裹肉的旧报纸上,那才是传情报的载体。要是王姐提前有准备,就能悄悄留意报纸的发行方、日期、版面,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密码或者暗语。” “你这个思路没问题。”赵庆国点头认可,又郑重叮嘱,“但你们不是专业侦察员,只能在不引起对方察觉的前提下,做明面的辅助监视,千万不能贸然行动,安全是第一位的。这事我今晚就联繫国家的专门部门,他们会接手专业布控,你们只负责配合,发现异常第一时间报备,別私自硬来。” 姜老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想起之前纠结的事:“赵领导,还有个事拿不准。我们局的领导,要不要我亲自去匯报一声?” 赵庆国闻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道:“你们局现在的葛主任,是我当年的战友。他那人脾气我清楚,爱面子,做事讲规矩。你要是不提前跟他打招呼,日后案子破了,他大概率会怪你越级,心里留疙瘩。” 姜老四心里一沉,琢磨著其中的利害。要是托赵庆国转达,葛主任说不定觉得他仗著区里关係绕开自己,反倒对自己这个下属心生芥蒂;自己亲自去说,虽然担著没证据的风险,却能落个尊重领导的好印象。 想通透后,他当即开口:“那就不麻烦赵领导转达了,我明天找个合適的时机,亲自跟葛主任匯报。” “你这么想很对。”赵庆国讚许地点头,“匯报的时候注意措辞,只说你的观察和怀疑,別把话说死,更別暴露你要联合別人监视的细节,就说你发现反常,及时向组织报备。千万稳住,不能让郝蕾夫妇察觉到半点异样。” “我记住了,一定小心。”姜老四郑重应下。 又坐了几分钟,把后续监视的注意事项跟王姐细细叮嘱了一番,比如怎么不动声色看报纸、怎么留意郝蕾的出入行踪、跟谁接触,全都交代明白,姜老四才起身告辞。 王姐把他送到楼道口:“小姜你放心,姐心里有数,嘴严得很,肯定盯紧她,不露出半点破绽。” “辛苦王姐了。” 走出区政府家属院,夜风吹得姜老四头脑清明。原本一团乱麻的事,有了赵领导的支持和王姐的配合,总算有了头绪。天上的星子亮了几分,他抬眼望了望,脚步坚定地往家走。 接下来就是沉住气,暗中布网,等著郝蕾夫妇露出更多马脚。只是他心里隱隱有种预感,这张网撒下去,牵扯到的人和事,恐怕远比他眼下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回到94號院时,老奶还在灯下缝补衣服,桐桐坐在一旁哄著孩子,见他进门,桐桐抬眼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姜老四轻轻点头,示意事情谈妥了。 桐桐悬著的心彻底放下,起身给他端来温好的热水。夜色渐深,小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轻响。 第二天一早,邮电局大院里的梧桐叶还掛著晨露,职工们陆陆续续推著自行车进院,车铃叮铃响成一片。姜老四夹著布包走进办公楼,脚步没停,先往大办公室扫了一眼,目光精准落在王姐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姐正低头擦办公桌,眼角余光瞥见他,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信號对上了。 姜老四心里稳了半分,视线又轻飘飘滑到郝蕾的工位。女人还是老样子,上身穿著洗得发白的的確良衬衫,胳膊肘支在桌面,脊背挺得笔直,正一笔一画誊写文件,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神態从容,和普通职工没有半分异样。桌上那只擦拭崭新的搪瓷缸摆得端端正正,红五星朝里,看不出半点昨晚刚完成秘密接头的痕跡。 姜老四收回目光,没多逗留,推开自己小办公室的门。他先拎起暖壶倒了杯热茶,热气裹著茶香往上飘,指尖攥著温热的瓷杯壁,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隨即翻开工作簿,开始处理手头的单据,面上半点异样都没露。 一上午的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眼看快到中午,楼道里的人声渐渐稀了。姜老四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空白文件夹,合上笔帽,轻手轻脚出了门,直奔局革委会於主任的办公室。 他刚抬起手要敲门,旁边虚掩的办公室里伸出一只手,有人扬声喊住他:“姜主任,找余主任?” 姜老四回头,撞上司顶头上司乔山的目光。乔山是於主任的专职秘书,还兼著综合科办公室主任,在名义上管著他们这一摊的日常事务,人精明得很,眼睛里总带著打量。姜老四放下手,客客气气点头:“乔主任,我找於主任匯报个工作情况。” 乔山上下扫了他一眼,视线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顿了顿,没多问:“等著,我进去问问主任有没有空,他待会还有个全局调度会,时间紧。” “麻烦乔主任了。” 姜老四靠在走廊的白墙上,墙面微凉,耳边是楼道尽头传来的打字机咔噠声。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文件夹边缘,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要跟於主任说的措辞——该说的说,不该露的半句不提,既要把疑点说透,又不能显得自己越权行事。 没一会儿,於主任的办公室门开了条缝,乔山探出头:“进来吧,说话利索点,別耽误主任开会。” “哎,好。”姜老四頷首示意,推门走了进去。 这位於主任是运动后空降来的领导,姜老四跟他打交道不多,平时碰面也就点头问好,只在全局职工大会上听过他讲话。印象里这人做事一板一眼,守规矩、讲程序,脸上常年没什么多余表情,看著就不好亲近。 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实木办公桌,两把椅子,墙角立著文件柜,窗台上摆著两盆君子兰。於主任正埋首批文件,钢笔在纸上顿了顿,才抬眼看向姜老四,声音没起伏:“小姜,有事?” “於主任,我有个情况,向您单独匯报。”姜老四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够两人听见。 於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旧眼镜,示意他继续。 姜老四就把他从在大学图书馆看到过关於日本女性长期跪坐导致双腿畸形,到注意到郝蕾刚入职时那反常的內八字步態;接著说自己近几个月不动声色的观察,昨天邮递员送狍子肉的隱秘传信、郝蕾当眾拆包避嫌、何冰办公室窗边掛白衬衫发信號、自己跟踪被甩脱的细节,最后提了一嘴已经通过区里赵领导联繫了对口专门部门,全程条理清晰,没有半句夸大,也没漏过关键疑点。 他说得坦诚,既表了自己及时察觉异常、向组织匯报的態度,也把后续专业处置的口子留给上级,分寸捏得恰到好处。 第103章 终於露出了马脚 於主任听完,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目光沉沉地盯著姜老四看了十几秒,那眼神带著审视,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空气静了片刻,於主任才开口,语气平淡:“小姜同志,你做得对。工作中能留心细节,发现同事异常及时上报,符合组织程序。”他顿了顿,接著吩咐,“你说专门部门已经接手,那后续侦办工作,你就不要再直接参与了,交由专业人员处理。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严守秘密,保持日常状態,不能让对方察觉半点风声,明白?” “明白!多谢於主任提点,我一定牢记!”姜老四连忙应声。 “行了,回去工作吧,注意保密。” “是,主任您忙。” 姜老四躬身退出办公室,路过乔山的工位时点头示意,快步走回自己的小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他才鬆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心里犯嘀咕。 於主任这態度,说不上支持,也说不上反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从这事里摘了出来。是真心怕他外行插手坏了专业部署、保护他安全?还是不想让他沾这件事的功劳,怕日后出问题牵连到自己? 於主任空降而来,底细不明,姜老四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再有新发现,绝不再直接找於主任匯报,绕开这层,通过王姐对接赵领导和专门部门,反倒更稳妥,也少了官场里的弯弯绕绕。 想通这一节,姜老四收起杂念,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把精力放在工作上,表面彻底恢復了往常的模样。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上。 郝蕾依旧是办公室里最“规矩”的人,上下班准点,工作一丝不苟,说话和声细气,和同事相处分寸感极强,挑不出半点错处。她的一言一行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苛刻地维持著普通职工的人设,连喝水的频率、起身走动的次数,都几乎天天一致。 而王姐的监视,做得堪称天衣无缝。 她是从革命年代熬过来的,地下工作的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没有一上来就刻意套近乎,而是顺著日常工作慢慢靠近:郝蕾写文件卡壳时,她递过去参考资料;郝蕾忘带墨水时,她顺手推过自己的墨水瓶;中午打饭时,自然而然坐在一起聊几句家长里短。 不著痕跡,水到渠成。 姜老四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佩服。不过一个月,王姐就和郝蕾成了办公室里走得最近的同事,旁人只觉得是老带新相处融洽,谁也没察觉到这亲近背后藏著监视。这段时间,专门部门的外围布控也没断过,可郝蕾夫妇行事太过谨慎,除了两次邮递员接头,没有任何出格举动,布控人员迟迟抓不到实锤,大伙心里都憋著一股躁意。 转机,就出在一个月后的这天早上。 姜老四一进大办公室,眼神先扫向郝蕾的桌面,心猛地一沉—— 那只搪瓷缸,缸身上的红五星,正对著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和上次接头前的摆放位置,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转开眼,看向王姐。王姐正拿著抹布擦窗台,眼角扫过搪瓷缸,隨即冲姜老四轻轻頷首,用眼神告诉他:我也发现了。 姜老四心里有数,转身进了小办公室,却没心思工作,耳朵时刻留意著大办公室的动静。王姐也心领神会,整个上午寸步不离工位,就连往常固定去趟厕所,都故意等郝蕾起身,笑著搭伴儿一起去,全程没给郝蕾单独接触外人的机会。 果不其然,上午十点刚过,楼道里传来熟悉的绿制服身影。 还是上次那个年轻邮递员,手里抱著个方方正正的包裹,走进办公室就扬声问:“郝蕾同志在吗?包裹!” 郝蕾起身接过,签字的动作和上次如出一辙,邮递员递包裹的瞬间,眼神又飞快扫过那只红五星朝外的搪瓷缸,转瞬收回,没有多留半秒,签完单转身就走。 办公室里的同事又凑了过来,王姐率先凑上前,语气热络又自然:“小郝又有东北同事寄的土特產?这人缘也太好了!” 郝蕾笑著拆包裹,还是三层旧报纸裹得严实,拆开后,两只油光发亮的风乾野鸡露了出来,野禽特有的腥膻气混著报纸的油墨味散开。“东北同事寄的风乾野鸡,留著慢慢吃。” 王姐一边笑著恭维,一边眼角的余光死死盯在摊开的旧报纸上,把报头的字样、版面的发行日期,一字一句刻在脑子里。她看得细致,没露半点急切,等同事们羡慕完,郝蕾重新把野鸡包好塞进挎包,和上次一样走到姜老四的小办公室门口敲门。 “姜主任,我请俩小时假,去买点土特產回寄给同事,礼尚往来。” “行,去吧,注意安全。”姜老四抬眼点头,语气和往常毫无二致,痛快批了假。 郝蕾走后,办公室里的人各忙各的。王姐藉口找姜老四要一份统计报表,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姜主任,记下来了。”她压低声音,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稿纸上飞快书写,手腕移动间,一串报刊名和日期跃然纸上。 姜老四凑过去,盯著稿纸凝神细看: 全国性的——《人民日报》《工人日报》《中国青年报》; 群眾组织报刊——《红旗报》《东方红》《新华市报》。 再看日期,最早的是1958年的旧报,最晚的竟然是上个月刚发行的,时间跨度足足十年,杂乱得毫无章法。 “不对劲。”姜老四指尖点了点稿纸,声音压得极低,“正常裹东西的旧报纸,要么是家里存的旧报,要么是就近找的近期报,跨度这么大,绝不是隨便找的。肯定是从每一期里挑了特定版面、特定文字,按固定顺序拼起来,就是他们的密信。” 王姐皱起眉,铅笔头在指尖转了半圈:“你说得在理。可郝蕾肯定把报纸带走了,咱要是明著要,铁定打草惊蛇。不把这几张报拿回来,破译专家就算有本事,也没处下手。” “不用咱拿。”姜老四拿起便签纸,叠成小方块塞进王姐手里,“这事麻烦你跑一趟,下班回家跟姐夫说,把这串报头和日期递到专门部门。他们有渠道,能从图书馆、资料室或者废品站找到同期报纸,不用惊动郝蕾,就能把密信內容破译出来。” 王姐把纸块揣进贴身的衣兜,按了按,篤定点头:“放心,这事交给我,下班我就跟老赵说。这一回,咱肯定能抠出实锤。” “嗯。”姜老四沉声应下,心里翻江倒海。 这一个月的死一般的沉寂,终於要被打破了。只要能从这些跨期报纸里破译出情报內容,郝蕾和何冰的潜伏身份,就能钉得死死的,再无辩驳的余地。之前布控毫无收穫的压抑,也能一扫而空。 王姐没多逗留,揣好便签纸,又隨口聊了两句报表的事,掀开门帘回了大办公室,全程自然得没人察觉异样。 姜老四坐在办公桌后,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指尖微微发紧。 网已经撒了一个月,现在,收网的关键线索,终於握在了手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等专门部门的破译结果,等郝蕾夫妇自己露出更多马脚。 窗外的秋阳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文件上,光斑微微晃动。姜老四看著桌面上的公章,眼神沉了沉。 这场悄无声息的暗战,离见分晓,不远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檯帐上,只是眼角的余光,依旧会时不时扫过大办公室郝蕾空空的工位。那只搪瓷缸还摆在原地,红五星不知何时,已经转回了朝內的位置,仿佛刚才的信號,从未出现过一般。 高手过招,拼的就是耐心和偽装。姜老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稳住,不能急。 第104章 目標被惊动 姜老四咬了咬牙,心里头拿定了主意。这事急不得,躁不得,唯有沉下心来,睁大眼睛仔细盯著,才能揪出那藏在暗处的猫腻。可这世上的事,从来都由不得人心里的那点盘算,该来的变数,总会顺著自己的路子冒头。 头天他刚把观察到的蛛丝马跡上报给领导,第二天一早,就觉出了不对劲。不单是他,连大办公室里的王姐,也皱著眉,悄悄往郝蕾那边瞟了好几眼。 那郝蕾,向来是办公室里最守规矩的一个,今儿个却偏生破了例。早晨上班的铃声刚落没多久,她才踩著点进来,比平时晚了整整两分钟。这两分钟搁在旁人身上,算不得什么,可搁在郝蕾身上,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更反常的是,往常她到了工位,第一件事就是端著水盆,拿湿抹布把桌椅板凳擦得鋥亮,连桌角的缝儿都不肯放过,今儿个却只捏了块干抹布,隨意扫了扫桌面上的浮尘,便坐下办公,动作看著跟往常一般认真,可那股子刻意的规整,反倒透著股说不出的彆扭。 这丁点的异常,若不是姜老四这些日子天天盯著她,记了厚厚的一本观察日誌,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刻在了心里,断然是发现不了的。他捏著笔,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著,余光瞥见王姐借著送热水的由头,绕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姜老四抬眼示意她进来,王姐反手带上门,也不说话,把暖壶放下,就著桌上的纸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郝蕾后脖领的衣服,有褶子,像是一夜没脱衣裳睡的。 姜老四看著那行字,心里一惊。看样不光是自己发现了异常,王姐也发现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话一点不假。郝蕾来这办公室快半年了,活脱脱就是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几点来,几点走,做什么事,说什么话,连喝水的次数都差不离,如今却接连出了两处岔子,由不得人不往坏处想。 他和王姐对视一眼,俩人眼里的凝重撞了个正著,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怕是出事了。 姜老四也不开口,生怕隔墙有耳,拿起笔在纸上写:王姐,中午吃饭,把这俩情况告诉你家赵领导,让他通个气给相关部门,看看是不是出变故了。 王姐看完,抬眼冲他点了点头,拿起姜老四办公室里的另一个暖壶便推开门出去了,脸上掛著平日里的温和,脚步不快不慢,跟往常没半点两样,仿佛只是进来给姜主任送开水。 办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静,姜老四却坐不住了,手指摩挲著笔桿,心里头七上八下。郝蕾这女人,看著斯斯文文,眉眼柔和,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让人看不透。这两处反常,到底是她露了马脚,还是只是寻常的疏忽?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下班,食堂里飘来饭菜的香味,同事们三三两两往食堂走,王姐却站在办公室门口,跟相熟的同事笑著说,她家老赵这两天胃疼,吃不下外头的饭,她得回家给做口热乎的,说著便拎著布包,溜溜达达地出了单位大门,往区政府家属院的方向去了。 看著王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姜老四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些。不管郝蕾那边藏著什么猫腻,他们这边先把消息递出去,总能做到未雨绸繆,不至於被打个措手不及。接下来的半天,姜老四依旧装作如常办公,可目光总不自觉地往郝蕾的工位瞟,她坐在那里,抄写著文件,神情专注,看不出半点异样,可那股子刻意的平静,却让姜老四心里的疑云越积越厚。 熬到下午下班,郝蕾依旧是踩著点走的,脚步平稳,跟往常没差。姜老四跟在人群后面,出了单位大门,远远地看著她往邮电局家属楼的方向去,才转身回了自己家。一夜无话,可姜老四睡得並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迷迷糊糊到天亮,匆匆洗了把脸,勉强应付的吃了一口早饭,就往单位赶。 可刚到办公室门口,他心里的那股不安就应验了。郝蕾的工位,空著。 那把椅子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桌面整整齐齐,可就是少了那个总是早早坐在那里的人,一眼看过去,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揪得慌。上班铃声响了。姜老四刚站定,王姐也匆匆走了进来,俩人目光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不用多说,彼此都清楚,出事了。 姜老四定了定神,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从办公室里拿了份文件,溜溜达达地往何冰的办公室走。何冰是郝蕾的男人,俩人在一个系统,办公室离得不远。他走到何冰办公室门口,故意放慢脚步,眼角的余光扫过那扇门,门把手上掛著锁,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何冰也没来。 这一下,姜老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后背唰的一下就冒了冷汗。俩人同时旷工,这绝不是巧合。难不成,这两口子跑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自打他把郝蕾的异常上报之后,相关部门就已经派了人,日夜盯著这两口子,邮电局家属楼的门口、拐角,都有暗哨,就算是只苍蝇,怕是也难飞出去,怎么可能凭空就没了踪影? 他强压著心里的慌乱,转身往回走,一路上碰到同事,还笑著打了招呼,可心里头却翻江倒海。这一天,办公室里的气氛都透著股压抑,谁都察觉到了郝蕾和何冰没来上班的异样,私下里窃窃私语,可没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姜老四坐在工位上,手里拿著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子里全是各种猜测,一会儿想是不是监视的人出了紕漏,一会儿想是不是这两口子耍了什么花招,整整一天,都在这种神思不属中熬著,连水都没喝几口。 分局革委会於主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把姜老四叫去问了几句,姜老四只说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昨天觉得郝蕾有些反常,已经上报了,於主任皱著眉,让他继续留意,有任何消息立刻上报给他,便让他回了办公室。 这一天过得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姜老四没有立刻走,而是小心地绕到邮电局家属楼附近,远远地看了一眼。家属楼门口依旧有暗哨,装作路人的样子,来回溜达,看模样倒是没出什么差错,可那两口子就是没了踪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拐角处站了半晌,直到天色擦黑,才转身离开,心里头的石头越压越重。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一早,姜老四吃过早饭,急匆匆就往单位赶,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王姐脸色凝重地站在那里,见了他,也不说话,径直拉著他进了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直到这时,姜老四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知道了这两口子到底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原来,郝蕾和何冰这两口子,是大前天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自己被人监视了。只是俩人沉得住气,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前天依旧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说话做事跟往常没半点两样,除了姜老四和王姐,谁也没发现异常。连日夜监视他们的暗哨,都没看出半点端倪。 这两口子住在邮电局家属楼,那栋楼是老筒子楼,跟姜老四和梁桐之前没看中的那栋一个样,走廊窄窄的,房间挤挤的,一层楼能住十几户人家,楼上楼下加起来,住户足有上百號。监视的人员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避免在狭窄的筒子楼里被发现,並没有进楼里监视,只是在楼外布了岗,盯著楼梯口和大门的进出人员,想著只要把住了这两个口子,这两口子就算长了翅膀,也难飞出去。 可谁也没想到,这两口子竟借著上班早高峰的空子,玩了一出乔装改扮,混出了筒子楼。 郝蕾那女人聪明的紧,她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穿了一身邮电局的邮递员服装,藏青色的外套,蓝色的裤子,头上扣著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若是单看这身行头,再看那身形,任谁也不会把这个“小伙子”和平日里斯斯文文的郝蕾联繫在一起。 可百密终有一疏,她有一个改不了的缺陷,那就是走路的样子。她的腿因为长期跪坐,使肌肉骨骼变形,步子迈得不大,节奏也跟常人不一样,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就算刻意去改,也改不了根儿。 而守在邮电局家属楼门口的暗哨里,有一位老侦查员,是相关部门的老手,办案几十年,眼毒得很。奉命来监视郝蕾夫妻之前,他就把俩人的底摸得透透的,身高、体型、走路的姿势,甚至连说话的声调都记在了心里,也把这栋筒子楼里的住户大致摸了一遍,楼里上百號人,走路姿势跟郝蕾一样的,就她一个。 今儿个一早,上班的人潮涌进涌出,筒子楼的门口乱鬨鬨的,自行车的铃鐺声、人的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正是最容易浑水摸鱼的时候。这个“邮递员小伙子”就混在人群里,低著头,想要往大门外走。起初老侦查员也没在意,只当是邮电局的年轻职工,可看著看著,他的目光就凝住了。 那走路的样子,太特別了。 两脚脚尖往里扣,步子细碎,节奏缓慢,跟他记在心里的郝蕾,一模一样。 老侦查员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警觉起来,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装作路人的样子,跟在“小伙子”身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小伙子”走起路来,腰胯轻微扭动。根本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而且帽檐下露出来的脖颈,皮肤虽然黑,却很细腻,哪里是男人的皮肤? 第105章 郝蕾被抓,何冰潜逃 疑点越来越多,老侦查员不再犹豫,当机立断,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小伙子”的胳膊,沉声喝道:“站住!” 这一喝,瞬间打破了门口的喧闹,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而被抓住的“小伙子”,反应快得惊人,看似纤细的胳膊,竟爆发出一股不小的力气,猛地一挣,想要甩开老侦查员的手。那力道,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小伙子该有的,更不是平日里看著柔弱的郝蕾该有的。 老侦查员心里更確定了,这就是郝蕾!他立刻朝不远处的另一个监视人员喊了一声:“快,帮忙!” 另一个监视人员立刻冲了过来,俩人一左一右,想要按住郝蕾,可谁也没想到,郝蕾看著斯斯文文,手底下竟有真功夫,动作又快又狠,抬脚就踹,抬手就打,俩人竟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她,反倒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家属院里有不少邮电局的职工,还有来往的路人,见这边扭打起来,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老侦查员看再拖下去,郝蕾怕是要趁机逃脱,心一横,扯开嗓子大喊:“抓特务!这人是特务!大家帮帮忙,別让她跑了!” 这一喊,周围的人瞬间反应过来,平日里听著特务的故事,都恨得牙痒痒,如今见特务就在眼前,哪里还肯袖手旁观?年轻的小伙子们立刻冲了上来,有的拽胳膊,有的抱腰,七手八脚地围了上去,靠著这股人海战术,才总算把郝蕾摁在了地上。 混乱中,有人被推搡著摔在了地上,有人被郝蕾的指甲抓伤了胳膊,前前后后,伤了四五个人,才总算把这个乔装改扮的女特务制住。被摁在地上的那一刻,郝蕾红了眼,那双眼珠,原本是温和的杏眼,此刻却布满了血丝,透著股疯狂的狠劲,她猛地抬头,张嘴就往自己的脖领处咬去。 老侦查员眼疾手快,常年办案的经验让他瞬间猜到了她的心思,抬手就摁住了她的下巴,死死地扣著,不让她张嘴。即便如此,他的手背还是被郝蕾狠狠咬了一口,牙齿嵌进肉里,钻心的疼,瞬间就流了血,那牙印深可见骨。 眾人七手八脚地扯开郝蕾的衣领,果然在她的脖领內侧,发现了一小包用蜡封著的白色粉末,经过查验,正是氰化物,是那些特务常用的东西,一丁点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人丧命,看来郝蕾早就做好了被抓就自尽的准备。 郝蕾是抓住了,可另一个人,何冰,却不见了踪影。 这很有可能是两口子设计的计划。郝蕾走路姿势特殊,故意引诱监视人员的目光。给何冰创造机会逃跑。如果都没被发现,自然最好。如果郝蕾被发现,就大打出手引起附近人们的注意。 这一下,打了所有监视人员一个措手不及。谁也没想到,这两口子竟如此狡猾,如此沉得住气,察觉到被监视后,不仅不慌,反而还能想出这样的招数,借著乔装改扮和早高峰的人群,试图混出去,若不是老侦查员眼毒,看出了郝蕾走路的破绽,怕是这两口子都要逃之夭夭了。 消息传到单位,姜老四和王姐听完,都愣在了原地,心里头又惊又气。惊的是这两口子的胆子和心思,气的是竟然还是让何冰跑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起间谍案,查到现在,竟成了一锅乱粥。郝蕾虽然被抓了,可这女人的嘴硬得很,连夜进行的审讯,磨了好几个时辰,她愣是半点有用的信息都不肯说,问她上线是谁,下线在哪,还有多少同伙,她要么就是闭口不言,要么就是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油盐不进。 唯一问出来的,就是他们为什么突然要跑。而这原因,说起来竟还跟姜老四有关係,却又不是姜老四和王姐的监视被发现了。 这事,归根到底,出在姜老四上报的那位局领导,於主任身上。 姜老四把郝蕾的异常上报给於主任之后,於主任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还是想抢功劳想疯了,竟私下里做了个决定,派了他的专职秘书乔山,去监视何冰的一举一动,想要自己揪出点线索,好在上面邀功。 而这乔山,说起来,还是於主任的亲外甥。 有人或许会问,於主任是国家干部,手握实权,任命手下,怎么还能任人唯亲?这里头,还有一段插曲。 於主任也是苦出身,年轻的时候跟著队伍闹革命,南征北战,好几年都没回过家,等革命胜利了,他功成名就,想著回老家看看亲人,却发现老家早已物是人非,村子被战火毁了,家里的亲人也没了踪影,整座村子,竟没剩下几个人。於主任找了好久,几经周折,才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 姐姐那时候已经嫁人了,嫁给了一个姓乔的普通农户,夫妻俩守著几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別说什么前途了。於主任看著姐姐憔悴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便想著,好歹自己现在有出息了,总得提携提携姐姐家,让姐姐一家人能过上好日子。 可这提携,也不是件容易事。姐夫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没人参加过革命,也没人识几个字,更別说有什么一技之长了,就是最普通不过的老百姓。於主任愁了好些日子,最后才想到了一个法子,把姐姐家唯一一个认识点字的外甥也就是乔山接到了城里,想著给乔山谋个差事,挣一份前途。 他当时就跟姐姐和姐夫许诺,定要让乔山出人头地,不再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乔山被接到城里后,於主任便开始处处为他铺路。没多久,赶巧,一位邮递员下乡送信遇上抢劫的。赶巧这时候乔山出现,救了那个邮递员。这事被邮电局的领导知道了,觉得乔山为人正直,又有胆子,便把他招进了邮电局。进了邮电局之后,赶巧,乔山又立了几次小功劳,而每次又都赶巧,他立功的时候都会被领导看见。一来二去,便靠著於主任的关係和那点小功劳,一路坐到了於主任专职秘书的位置。当然,局里谁也不知道乔山与於主任的关係,这还是这次出了事,调查人员调查出来的。 这次姜老四上报了郝蕾的异常,於主任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能借著这事,让乔山再立个大功,那下次提拔,乔山就有了实打实的资本,自己这个当舅舅的,也算是兑现了对姐姐的承诺。 可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乔山虽说在邮电局待了些日子,也立了几个小功劳,可终究是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更別说干这种监视的活计了。他跟著於主任,平日里做的都是些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的琐事,哪里懂什么侦查监视的门道? 於主任让他去监视何冰,乔山便兴冲冲地去了,一开始还严格按照於主任交代的方法,不露声色地观察何冰。可是时间长了,没有发现异常,就懈怠了。监视何冰竟然成了程序化,每天上班有事没事到何冰办公室转一圈。下班之前到何冰办公室转一圈,就算完成了监视任务。 一开始何冰还不明白,这个分局一把手的秘书是在干什么?可是时间长了,他品过味来了,这小子这是监视自己呢。可是,哪有这样监视人的?更像是走一个过程。 难道是於主任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跡,派这个人来打草惊蛇的?何冰心里立刻就起了疑心,回到家后,便跟郝蕾说了这事,俩人关起门来,琢磨了大半宿,越琢磨越觉得不对,最后断定,肯定是於主任对他们有了疑心。乔山可能是在试探他们,他们俩怕是早就被盯上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郝蕾第二天上班,才会心神不寧,露出了那两处破绽——晚到两分钟,用干抹布擦桌子,后脖领的衣服有褶子,那是夫妻俩琢磨了一夜,没合眼,也没脱衣服,熬出来的结果。 俩人断定被监视后,便立刻定下了逃跑的计策,表面上依旧装作如常,让监视的暗哨放鬆警惕,暗地里却开始准备乔装改扮的东西,借著邮电局家属楼人多眼杂的优势,想著趁早高峰混出去。 若是於主任不贪功,不派乔山这个半吊子去添乱,郝蕾和何冰或许还不会这么快就下定决心逃跑,或许还能露出更多的破绽,可就是因为於主任的一己之私,急著给外甥谋功劳,反倒打草惊蛇,让这两口子提前动了手,最后虽抓住了郝蕾,却让何冰逃了,活生生放跑了一条大鱼。 而更让人头疼的是,东北那边的调查,也依旧没有进展。之前查到的,给这两口子寄报纸和肉食的那个神秘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查了这么久,愣是没找到半点线索,不知道是谁寄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寄来的,那报纸和肉食,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一边是抓住了郝蕾,却撬不开她的嘴,跑了何冰,上下线全无眉目;一边是东北那边的线索断了,查不到源头。这起看似有眉目的间谍案,查到最后,竟办得一塌糊涂,处处碰壁,让人心里堵得慌。唯一的办法就是撬开郝蕾的嘴,可是这种死硬分子,想撬开她的嘴,真是难之又难。 姜老四坐在办公室里,听著王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心里头五味杂陈,有气,有悔,还有些无奈。气的是於主任的贪功和糊涂,悔的是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於主任会来这么一手,无奈的是,特务狡猾,人心复杂,一件看似简单的事,竟能生出这么多枝节。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里清楚,何冰跑了,郝蕾嘴硬,东北的线索断了,接下来想要抓住这一条线上的特务可就不容易了。 第106章 於主任被带走 听完王姐把前因后果掰扯清楚,姜老四重重嘆了口气,胸口那股憋闷劲儿半天散不去。他抬眼和王姐对视,俩人眼里都裹著一样的情绪——不甘,还有点无可奈何。他们俩守著那点蛛丝马跡,盯了这么久,记了这么多,该报的报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到头来还是让何冰跑了,好好的一盘棋,愣是被於主任的贪功搅和得稀烂。 姜老四伸手扯过桌角那本厚厚的监视日誌,纸页被翻得边角髮捲,里面密密麻麻记著郝蕾的一举一动,几点到岗,几点打水,甚至连她每天擦桌子用几遍抹布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把本子递到王姐手里,指尖蹭过粗糙的封皮,声音里带著点疲惫:“王姐,这东西估计也没多大用了,你拿给赵领导,让他转交给相关部门吧。能用上最好,用不上也没法子,咱们能做的,也就到这了,剩下的,不是咱们能插手的了。” 王姐接过本子,那厚厚的一摞压在手心,沉得很。她也无奈地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捏著本子转身回了大办公室,背影看著蔫蔫的,连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慢了些。 办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静,姜老四坐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窗外的天阴沉沉的,风颳著窗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听得人心里更堵了。这事儿闹到这份上,谁都没想到,本是揪特务的好事,最后竟扯出了於主任这档子事,闹得单位里人心惶惶。 上午九点多,单位里进来两个穿制服的相关部门工作人员,身姿笔挺,神色严肃,径直走到郝蕾的工位前。他们动作麻利,翻检著郝蕾桌上的东西,文件夹、笔记本、钢笔,甚至连她喝水的搪瓷缸都仔细看了看,最后归拢到一个牛皮纸箱子里,封好口,一人拎著一边,沉著脸走了,全程没说一句话,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另一边,何冰的办公室也来了专人,同样是清理私人物品,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动静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分局所有人的心上。 没过多久,更让人震惊的事来了——於主任和他的专职秘书乔山,被两个工作人员架著,从办公室里押了出来。於主任平日里总是挺著腰板,一脸威严,今儿个却蔫头耷脑的,头髮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周围的人。乔山更是嚇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颤,走一步踉蹌一下,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跟在於主任身后的神气。 俩人被押著走出办公楼的那一刻,分局里彻底炸了锅。於主任是谁?那是邮电分局的一把手,说一不二的主儿,就这么被押走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了各个办公室。原本安安静静的办公区,此刻满是窃窃私语,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有人伸著脖子往门口看,还有人偷偷嘆气,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惊疑,心里头打著鼓,不知道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这於主任到底咋了?好好的一把手,说被押走就被押走了?” “谁知道呢,怕是跟郝蕾那两口子的事有关吧,你没看郝蕾和何冰也出事了?” “我的天,那这事可就大了,不会是特务吧,沾上边儿可就完了!” 议论声嗡嗡的,飘在空气里,姜老四坐在办公室里,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搭腔。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於主任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若是只是简单的任人唯亲,给外甥开后门,顶多就是写检討,受个处分,熬一熬说不定还能官復原职。可这事不一样,沾了间谍特务的边,性质就彻底变了。 谁知道何冰借著邮电分局的身份,发出去了多少机密消息?单是这一点,於主任作为一把手,就逃不了监察不严的过失。更何况,他还私自派乔山这个半吊子去监视嫌疑对象,直接打草惊蛇,让何冰趁机跑了。往小了说,这是不顾组织原则,玩忽职守;往大了说,这就是给特务创造逃跑的机会,真要是上面深究,说他一句通敌叛国的嫌疑,都不为过。 半辈子的辛苦拼杀,从基层一步步熬到一把手的位置,手里的权力,脸上的荣光,就因为这一时的贪功,全没了。姜老四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可惜,还有点气愤——为了自己的外甥,为了那点功劳,愣是坏了这么大的事,害了这么多人的心血。 没过多久,上面的电话就打来了,通知分局的日常工作由副主任暂时接管,至于于主任的去留,要等上面开会研究决定。这话听著留了余地,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於主任的仕途,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特务风波,就这么暂时落下了帷幕。相关部门的人走了,郝蕾和於主任被带走了,何冰跑了,只留下一个烂摊子,还有分局里惶惶不安的眾人。日子一天天过,慢慢的,议论声小了,大家也都恢復了往日的工作节奏,只是办公室里少了郝蕾的身影,楼上少了於主任的威严,总觉得空落落的,透著点不一样的安静。 姜老四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平静无波的节奏里。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处理著手里的工作,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盯著谁,再也不用记那本磨人的监视日誌,日子过得平淡,却也踏实。只是偶尔想起那档子事,心里还是会有点膈应,总觉得那跑了的何冰,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冒出来。 单位里的工作又步入了正轨,姜老四也把目光挪回到了家里。最近家里也有一件事情,就是姜大妈正四处找人,给姜老五介绍对象了。 姜老五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原本就该给他寻摸下一个姑娘成家立业。自打上次出了李秀儿的事件之后,姜大妈觉得老五的事一刻都不敢耽误了,於是抓紧时间给他寻摸合適的人。老五自从上次的事之后,也是老老实实的。姜大妈说东,他不敢往西,姜大妈让他干啥,他就干啥。如今姜大妈卯足了劲给他找对象,他更是半点不敢反驳,姜大妈给他介绍谁,他就乖乖去见,见了之后问他怎么样,他也只是说“娘看著好就行”,半点自己的主意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姜大妈反倒越犯难了。挑来挑去,见了好几个姑娘,看著都挺合適的,可扒拉扒拉底细,又都各有各的缺点,总觉得差了点意思,愣是拿不定主意,整天愁眉苦脸的,吃饭都不香。 这天晚上,姜老四和桐桐下班回家,刚进院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燉土豆的软糯,炒青菜的清爽,还有窝窝头的麦香,混在一起,是家里独有的味道,闻著就让人心里暖和。 老奶正在厨房里忙活,繫著蓝布围裙,手里拿著锅铲,翻炒著锅里的菜,火苗舔著锅底,映著老奶奶满脸的皱纹。。姜老四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锅铲,笑著说:“我来吧,你歇会儿,忙活一天了。” 老奶也不推辞,擦了擦手,靠在灶台边,看著他炒菜,嘴里就念叨起了姜大妈的烦心事:“老四啊你娘这几天,愁得头髮都白了几根,就为了老五的婚事。给他介绍了好几个,老五倒好,啥都听你娘的,你娘倒拿不定主意了,挑来挑去,总觉得不满意。” 姜老四翻炒著锅里的土豆,铲子碰到铁锅,发出哐哐的声响,旁边帮忙的桐桐,嘴角勾了勾:“这事儿也怪,老五太听话了也不行。做父母的就这样,总想著给孩子挑最好的,自己能帮著拿主意,可真等孩子啥都听自己的,又慌了,怕挑错了,以后孩子埋怨。” “可不是嘛。”娄奶奶坐在旁边附和著说。伸手撩了撩额前的白髮,“你娘就是这样,嘴上说著老五不懂事,可真等老五把所有事都交给他,她又没辙了。” 姜老四把炒好的土豆盛进碗里,端到桌上,又转身去盛粥,一边忙活一边笑:“咱家里这几个媳妇,哪一个是我娘挑的?都是我们哥几个自己找的,她这辈子就没干过给儿子挑媳妇的活,哪有什么经验?挑不明白才是正常的。” 这话刚说完,桐桐就嗔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嘴角带著笑,语气里却带著点打趣:“那是你们哥们兄弟都有本事,眼光好,就连大哥,都是自己相中的李秀儿,人家李秀儿多好,勤快能干,这不把自己又嫁出去了!” 姜老四正端著粥碗往嘴里送,一听这话,粥差点呛进嗓子里,噎得他直拍胸口。他心说媳妇好好的,怎么突然提姜老大了?这话题拐得也太突然了。他瞪了桐桐一眼,没好气地说:“吃饭呢,提他干啥?好好的话题,別岔开。” 第107章 给老五介绍的对象 桐桐看著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看得姜老四挺无奈的,还生不起气来。 提起了姜老大和李秀儿,这个话题就没法往下说了。几个人说著別的閒话。吃完饭,老奶奶就回前屋睡觉去了。两口子经营好孩子,躲在被窝里说起了悄悄话。 桐桐就把从老奶奶那里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姜老四。主要就是给老五介绍的这几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情况?桐桐还煞有介事地让姜老四帮著分析分析。姜老四自然是自无不可,反正俩人躲在被窝子里,总不能老乾那种事吧? 据桐桐从老奶奶那打听来的消息,一共给介绍了三个姑娘,这三个姑娘各有特色。姜大妈一时也拿不准,所以就把事说给了家里的几个妯娌,让她们帮著参谋参谋。 “第一个,是媒人给介绍的,叫董云,今年25岁,在食品厂当会计,正经的铁饭碗。”桐桐窝在姜老四怀里。声音里带著点疑惑,“按说这姑娘条件挺好的,食品厂是好单位,会计又体面,工资也不低,人长得也周正,怎么25岁了还没找婆家?我一开始也纳闷,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里头的缘由。” 姜老四闻言也皱了皱眉,心里也犯嘀咕:“是啊,这年纪在现在,也不算小了,食品厂的会计,多少人盯著呢,怎么会没对象?” “她命苦。”桐桐的语气沉了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她亲妈走得早,她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爸没多久就给她找了个后妈,后妈进门之后,家里的事,全靠她撑著,她为了保住她亲妈的工作岗位,也为了照顾那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跟后妈斗智斗勇了好几年,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她扛著,根本没心思找对象。一直到前段时间,她弟弟妹妹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日子,她才鬆了口气,想著给自己找个婆家,过自己的日子。” 桐桐说著,嘆了口气:“这姑娘,我听著就挺不错的,心善,又顾家,为了弟弟妹妹,寧愿自己晚出嫁,这份情义,可不是谁都有的。要是老五能跟她成了,以后肯定是个会过日子的媳妇,对咱娘也差不了。” 姜老四听完,没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把玩著桐桐的手指,心里琢磨著,这姑娘確实不错,懂事,能干,就是命太苦了,家里的烂摊子怕是刚收拾完,往后会不会还有牵扯?这都是未知数。他没立刻下结论,只是说:“嗯,是个好姑娘,再说说下一个。” 桐桐见他没表態,也不著急,接著往下说:“第二个,是前面胡同张大妈给介绍的,是她娘家堂妹的闺女,论起来,关係也不算太远,知根知底的。” “哦?张大妈介绍的?那家里什么情况?”姜老四来了点兴趣,张大妈在胡同里出了名的眼尖,嘴碎,却也实在,介绍的人,底子一般都挺清楚。 桐桐一下子来了精神,凑到姜老四身边,压低声音,带著点八卦的语气:“这家里的情况,可就复杂了。张大妈的这个堂妹,起先也是个寡妇,自己领著一儿一女过日子,后来改嫁了,嫁给了前面的老吴家。这老吴也是个苦命的,前头的老婆走了,也给他留下了一儿一女。你想想,俩人重组家庭,一人带著一儿一女,家里一下子就有四个孩子了,两儿两女,凑成了一桌牌。” 姜老四挑了挑眉,还真够复杂的:“那日子过得下去?四个孩子,可不是闹著玩的。” “好在俩人都有工作,那时候孩子也小,吃的穿的也不讲究,日子倒也还能过。”桐桐接著说,“结果结婚没多长时间,张大妈的堂妹又怀孕了,给老吴家生了个小闺女,就是给老五介绍的这个,今年才18岁,初中毕业之后就没上学了,在家待著,也没个正式工作。” “18岁?倒是挺小的。”姜老四点点头,又问,“那她上面的那些哥哥姐姐,都结婚了吗?家里孩子多,老大不小的,该成家了吧。” 一提这个,桐桐就撇撇嘴,语气里带著点嫌弃:“结什么结?一个都没结!家里五个孩子,三窝的人,亲的后的,搅和在一起,关係闹得那叫一个恶劣。听说打小就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吵大闹,摔碗砸盆的是常事,家里就没安生过一天。这小闺女就是受不了家里的那个环境,天天吵吵闹闹的,头都大了,想著赶紧成年嫁人,离开那个家,眼不见心不烦,哪怕嫁出去过苦日子,也比在家里受气强,不管上面的哥哥姐姐怎么闹,都跟她没关係了。” 姜老四听完,心里就有了数。这姑娘年纪小,没工作,家里的关係又这么复杂,若是真娶进门,往后家里的那些烂事,怕是少不了要牵扯过来,老五那没心没肺的,怕是扛不住那些糟心事,到时候家里別再闹得鸡飞狗跳的,那就得不偿失了。他还是没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示意桐桐接著说第三个。 桐桐清了清嗓子,说起了第三个姑娘:“第三个,这家情况就比较简单一点了,也是街坊给介绍的,不过这邻居离咱们家远点,是听说咱娘给老五找对象,特意上门来提的,人家也是一片好心。这姑娘家在前门大街那边,家里条件不错,上面有四个哥哥,她是家里最小的闺女,掌上明珠似的,从小被宠著长大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哦?四个哥哥一个妹妹,那这姑娘可是娇生惯养的主儿。”姜老四笑了,“姑娘叫啥名字?有没有工作?” “叫宋岭,今年20岁,倒是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就是偶尔接一些街道的零散活,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挣点零花钱,反正家里有四个哥哥撑著,也不差她那点钱花。”桐桐说著,点了点头,“按说这家的条件是真不错,家里有钱,哥哥又多,嫁过来之后,老五肯定不会受委屈,咱娘也能跟著享点福,可咱娘出去一打听,就发现了一个不好的地方,心里又犯嘀咕了。” 姜老四正听得好好的,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个问號脸,满眼的疑惑:“哦?啥不好的地方?家里条件好,哥哥又疼妹妹,姑娘也不大,还有啥不满意的?” 桐桐看著他好奇的样子,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原来一打听才知道,这宋家是武术世家,家里的男男女女都练武,是家传的武艺,听说身手还相当厉害,家里的老爷子就是个练家子,一手功夫耍得虎虎生风。这小姑娘宋岭也打小跟著家里人练武,一招一式的,看著娇滴滴的,实则身手不差。” “练武?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啊。”姜老四更疑惑了,“练武能强身健体,还能防身,多好的事,咱娘怎么还不满意了?” “练武是没什么不好,关键是这小姑娘,太能吃了!”桐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点不可思议,“咱娘托人打听,说是这姑娘的饭量,比一个成年的大老爷们还能吃,一顿能吃仨窝窝头,还得喝两碗粥,吃点菜,这饭量,可不是一般人家能供得起的。咱娘就愁这个,说家里的日子刚过舒坦点,要是娶个这么能吃的媳妇,怕是又要紧巴了。” 姜老四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哈哈大笑起来,拍著桌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就为这个啊?咱娘真是想多了。” 笑了半天,他才收住笑,跟桐桐解释:“你还別说,这还真不是姑娘的错。自古以来就有句话,穷文富武,你想想,练武的人,天天打熬身体,伸胳膊踢腿的,消耗多大?饭量能小吗?若是饭量小了,身体跟不上,那武功也练不出来。这宋家能让最小的闺女也跟著练武,没把她当娇小姐养著,反而教她真本事,说明这家人对这个闺女是真的上心,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家,这可是好事。” 桐桐愣了愣,琢磨著姜老四的话,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么个理。我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练武的人,饭量是得大些。” “那可不。”姜老四把桐桐光滑的身子转过来,对著他的脸。“这姑娘,家里条件好,哥哥多,有人疼,又练过武,身子骨好,还能防身,就是饭量大点,算什么缺点?咱家里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差那一口吃的,老五身强力壮的,挣钱也不少,供得起。 第108章 姜老四的分析 姜老四听完桐桐把三个姑娘的底细掰扯得明明白白,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人这东西,最是复杂,眼前看著千好万好,往后日子过起来,指不定就藏著多少磕磕绊绊,哪能轻易说谁合適谁不合適。 桐桐见他半天不做点评,只顾著摆弄自己的手指,抽出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眉眼间带著点催促:“倒是说说啊,你心里是个什么看法?咱娘这几天愁得饭都吃不下,这不让奶奶给传话,让大傢伙儿多问问家里人的意见,她好综合著拿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五那性子,没心没肺,自己又没主见。这要是找个脾气秉性合不来的,往后小两口过日子,指定鸡飞狗跳的,哪能顺当?” 姜老四又把桐桐的手拽过来,放在自己的大手里面轻轻揉捏,嘆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咱们终究不能替老五做决定。他是娶媳妇过一辈子,不是咱们替他过。今儿个咱要是帮著挑了,往后要是俩人处不来,天天打架拌嘴,老五怨咱们,那姑娘家也怪咱们,咱这不是两头不落好,成了里外不是人了?” “你想啥呢?净钻牛角尖!”桐桐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背,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又有点好笑,“谁让你替他做决定了?就是让你帮著把这三个人好好分析分析,扒扒各自的优点缺点,列吧列吧,到时候咱娘拿著这些话,心里也有个数,综合考虑著来,总比她自己瞎琢磨强吧?” 姜老四架不住桐桐这股子催促,又听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终究是鬆了口:“行吧行吧,拗不过你。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丑话说在前头,只代表我个人,不算数,最终还得老五自己看,咱娘拿主意。” “这就对了嘛。”桐桐立马笑了,往他身上贴了贴,用两只胳膊抱住他的一只胳膊。,“快说快说,我洗耳恭听。” 姜老四咽下口水,又把桐桐的身子抱紧了点,清了清嗓子,开始掰扯第一个姑娘:“那咱就先说说第一个,董云,25岁,食品厂的会计咱娘肯定很满意吧?我先把话撂这,这姑娘,我觉得不合適。” “啊?为啥啊?”桐桐当即皱起眉,一脸不明所以,动了动脑袋,替董云抱不平,“我觉得这姑娘挺好的啊,多仁义,多有人情味。亲妈走得早,爹找了后妈,她愣是护著弟弟妹妹,跟后妈斗智斗勇这么多年,一直熬到弟弟妹妹都成家立业了,有自己的小日子了,她才想著给自己找婆家,过自己的日子。这样的姑娘,心善又顾家,哪不好了?” 姜老四看著她这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里带著点无奈:“你啊,就是太实在,看事儿只看表面,不往深了想。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琢磨琢磨,就知道这里头的门道了。第一点,她这份食品厂会计的工作,是接她亲妈的班,对吧?她妈就这么一份铁饭碗,最后落在她手里了,没给弟弟,也没给妹妹,这点没错吧?” 桐桐愣了愣,下意识点头:“没错啊,这有啥问题?接亲妈的班,天经地义吧?她是大姐,本来就该她接吧?” “天经地义?话是这么说,可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点东西来。”姜老四的语气沉了点,手掌在桐桐后背捋了捋。捋得桐桐心里也犯嘀咕,“你想啊,她口口声声说护著弟弟妹妹,为了弟弟妹妹耽误自己的婚事,可她亲妈留下来最值钱、最实在的东西,就是这份铁饭碗工作,她自己攥得死死的,没分给弟弟妹妹半点。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没表面上那么大公无私,对弟弟妹妹也不是那种掏心掏肺的好,她心里,终究是先想著自己的。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吧?” 桐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能点点头,心里开始犯嘀咕。 姜老四接著往下说,语速不紧不慢,却每一句都戳在关键点上:“再说说第二点,你说她熬到弟弟妹妹都成家了,才想著自己的事。可你琢磨琢磨,现在这年代,一个姑娘家,就算她是大姐,就算她再能干,凭她一个人的本事,能给弟弟妹妹操持著找对象、定亲事,还能张罗著婚礼、安排婚房,把家给成了?我跟你说,不可能。这里头,肯定有她爹的帮忙,说不定她那个后妈,也出了不少力,只是外面没人说罢了。” 这话一出,桐桐不出声了,手指在姜老四身上轻轻地滑动。开始认真沉思。是啊,她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现在这世道,虽说女人也能出去工作,拋头露面了,可终究还是有很多事,姑娘家做不了主。给弟弟妹妹张罗对象,搭个线、帮著打听打听,这还能做到;可操持婚礼,找房子,置办嫁妆彩礼,这些事,哪一件离得开家里的男人做主?离得开家里的长辈张罗?董云一个姑娘家,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手操持完这些事。弟弟妹妹能顺顺利利结婚,背后要是没有她爹和后妈的帮衬,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桐桐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点恍然,“我之前咋就没往这深了想呢,光觉得这姑娘不容易了。” “这还不算完,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姜老四又开口,继续戳破那层看似温情的窗户纸,“你跟我说,这姑娘打小护著弟弟妹妹,跟后妈斗智斗勇。可你漏了一个最关键的信息——她这个后妈,嫁到他们家之后,没再生孩子,对吧?也就是说,她爹这辈子,就只有他们姐弟三个孩子,没有別的亲生儿女跟他们爭,跟他们抢。我就纳闷了,她到底需要跟她后妈斗什么?斗智斗勇,总得有个缘由吧?后妈又没自己的孩子,也没想过要抢夺他们家的家產,更没必要苛待他们姐弟三个,因为往后她老了,动不了了,养老送终,还得靠著他们姐弟三个,尤其是靠著她弟弟。她犯得著跟孩子们置气,把关係闹僵吗?” 这话像一道一道灵光,一下子点醒了桐桐。她猛地一拍姜老四的后腰,恍然大悟:“对啊!我咋把这茬忘了!她后妈没孩子啊,那跟他们姐弟仨根本就没有利益衝突,犯得著天天斗智斗勇吗?除非这后妈是个天生的恶人,可就算是恶人,也得为自己的后路想想吧?老了要指望人家养老,怎么可能把关係搞得太僵?那她这所谓的『保护弟弟妹妹,跟后妈斗智斗勇』,就站不住脚了啊,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这就对了。”姜老四点点头,语气肯定,“由此就能看出来,这姑娘因为小时候亲妈走得早,爹又再婚,心里怕是早就憋著一股劲,养成了好斗的性子,浑身长满了刺,看谁都像跟她有仇,跟谁都想爭一爭,斗一斗。她对外说跟后妈斗智斗勇,说不定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护著弟妹、受尽委屈的大姐姐形象。这样的人,性子太尖锐,太强势,眼里揉不得沙子,嫁进咱们家里来,能跟大傢伙儿和平相处吗?咱家里人多,妯娌之间,兄弟之间,讲究的是和和气气,互相包容,她这浑身是刺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跟谁闹起来了,到时候家里鸡飞狗跳的,不得安生。” 桐桐听完,连连点头,心里对董云的那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你这么一分析,我也觉得有道理了。原来是我看走眼了,只看到了她表面的不容易,没琢磨透骨子里的性子。这样的姑娘,还真不適合老五,老五那个性子,根本扛不住她这股强势。” “可不是嘛。”姜老四起身喝了一口桌上的凉白开,润了润嗓子,接著往下说,“那咱再说说第二个,张大妈介绍的那个,她娘家堂妹的闺女,18岁那个。这个,我也觉得不合適。” 第109章 还是无题 桐桐这会儿已经彻底信服姜老四的眼光了,闻言也不诧异,只是点点头,示意他接著说,想听听这第二个姑娘的问题出在哪。 “这姑娘才18岁,刚成年,就火急火燎地想把自己嫁出去,逃离那个家。”姜老四的语气里带著点不赞同,“你可以说她可怜,家里兄弟姐妹多,三窝人搅和在一起,天天吵吵闹闹,鸡飞狗跳,她想躲清静,想逃出去,这都能理解。可你往深了想,这不也从侧面说明,这姑娘的心性,有点凉薄吗?” “凉薄?”桐桐轻声重复了一遍,皱著眉琢磨,“这话咋说?” “你想啊,就算家里的哥哥姐姐,有亲的有后的,不是一个娘生的,可终究跟她有扯不断的血缘关係。她亲爹那边的哥哥姐姐,跟她是一个爹;她亲妈那边的哥哥姐姐,跟她是一个娘。而且在家里,爹妈都是她的亲生父母,疼她宠她,相比於那些哥哥姐姐,她在这个家里,应该是最幸福、最受宠的那个吧?”姜老四顿了顿,见桐桐点头,才继续说,“可就算这样,她却一心只想逃,只想赶紧嫁人,跟这个家撇清关係,不管家里的哥哥姐姐过得好不好,不管爹妈以后的日子怎么样,仿佛这个家就是个累赘,多待一天都嫌烦。你说,这不是心性凉薄是什么?” 他重新钻进被窝,抱著桐桐。语气里的不赞同更甚:“如果介绍人说,这姑娘想早点嫁人,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让爹妈少操点心,那我绝对不会这么想。可她的理由,就只是想儘快躲出那个家,眼不见心不烦。这话不管让谁听了,心里都得膈应,都得不舒服吧?一个连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都想狠心拋下的人,你指望她嫁过来之后,能对咱们家人真心实意,能好好跟老五过日子,能孝顺咱娘?我看悬。” 桐桐听完,心里深以为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话听著就挺不舒服的。人家都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就算家里再不好,再吵再闹,那也是生养自己的地方,哪能说逃就逃,一点感情都没有?要是我有儿子,將来娶媳妇,这样心性凉薄的姑娘,我肯定连考虑都不考虑,娶进门来,指不定哪天就因为一点小事,跟家里人闹掰,拍拍屁股走人了。” “就是这个理。”姜老四点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老五那性子,没心没肺的,就需要一个心善、重感情的姑娘跟他搭伙过日子,这姑娘心性凉薄,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凑在一起,早晚得散。” 说完前两个,姜老四顿了顿,桐桐也识趣地没催,安安静静地等著,心里已经开始好奇,这第三个姑娘宋岭,到底哪里合姜老四的心意,能被他说成是最合適的。 果然,语气明显柔和了不少,说起了最后一个姑娘:“最后说说这个宋岭,这姑娘,我觉得是这三个里头,最適合老五的。” 桐桐立马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快说说,这姑娘好在哪?我知道她家里条件不错,上面四个哥哥,宠著她,就是饭量大点,咱娘还愁这个呢。” “饭量大点算什么?那都不是事儿。”姜老四不以为然,“咱先说说最关键的,找媳妇,看啥?不光看姑娘本人,还得看她娘家的家风,看她家里人的人品。这宋岭,家里是武术世家,上面四个哥哥,就她一个闺女,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生惯养是肯定的,但你想想,一个从小被爱包围著长大的孩子,心性能差到哪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肯定:“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闺女,心里不缺爱,性子肯定豁达,为人也宽厚,不会斤斤计较,不会揪著一点小事不放。咱家里人多,妯娌之间,难免有磕磕绊绊,这样的姑娘嫁进来,能包容,能相处,不会跟人爭风吃醋,不会挑三拣四,这就比前两个强太多了。” “再说那饭量的事,咱娘愁这个,我倒觉得这根本不算缺点。”姜老四笑了“咱家里也不差她那一口吃的,现在日子越过越舒坦了,顿顿能吃上饱饭,又不是吃不起,犯得著为了这点小事愁眉苦脸吗?”姜老四摆了摆手,满是不在意。 桐桐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还是有点疑惑:“那老五的性子,这宋岭练过武,性子会不会太刚硬了?俩人凑在一起,会不会闹矛盾?”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互补。”姜老四笑著说,“我就是看中这一点了。老五那性子,太没主见,遇事只会躲,不会爭,要是找个跟他一样傻乎乎的姑娘,俩人过一辈子,指不定被谁欺负去。就得找个宋岭这样,性子刚硬点,有主见,遇事敢出头的姑娘,才能跟他互补。往后过日子,宋岭能替他拿主意,能护著他,俩人一个软一个硬,一个內一个外,日子才能过得顺当。” 桐桐闻言,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对啊!我咋没想到互补这一点呢?你说得对,老五就是缺个这样的媳妇管著他。” “这还不算完,老五娶了这姑娘,还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这也是我的一点私心。”姜老四说著,往桐桐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生怕让別人听见。 桐桐立马也跟著往前凑凑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好奇,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啥好事?快说说,还神神秘秘的。” 姜老四接著说:“你看看咱这院子,现在孩子越来越多了,笑笑、俏俏,还有大哥家的那个,一个个的,都慢慢长大了。你看著吧,等这几个孩子再大一点,二哥和三哥肯定还想再要孩子,咱家里虽然有文峰和文心,也不可能就守著雪晴这一个孩子,肯定还得再要一个两个的。到时候,院里的孩子就更多了。” 他顿了顿,掰著手指头算:“三嫂和你,都得上班,没空看孩子。就二嫂一个人在家,再加上咱娘,俩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看不过来这么多孩子。老奶岁数又大了,腿脚也不好使,到时候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別说看孩子了。这要是宋岭嫁进来,她不是会武术吗?不就能帮著看孩子了?不就是饭量大点吗?咱又不是养不起。” 桐桐眨了眨眼,还是没太明白:“她会武术,跟看孩子有啥关係?” “你笨啊。”姜老四用自己的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笑著解释,“到时候,我跟二哥、三哥商量商量,咱这几家,每家每个月都给老五家补点粮,补点钱,就当是请宋岭帮忙看孩子的酬劳。她嫁进来之后,也不用出去上班,就带著院里这些小崽子们习武练拳。咱也不指望他们能练出什么武林高手,能有多大本事,主要是为了两点。” “哪两点?”桐桐听得眼睛发亮,聚精会神的。 “第一,锻炼意志。”姜老四的语气认真起来,“练武这东西,最磨人,得能吃苦,有恆心,有毅力。孩子们从小练,能磨磨他们的性子,锻炼出坚强的意志。不管以后长大了干啥,是上班,是做事,有这份意志,能吃苦,肯坚持,就不会出大错,走到哪都能立住脚。” “第二,锻炼体格。”他接著说,“咱家的孩子,一个个的,娇生惯养,风吹吹就倒,雨淋淋就病,身子骨太差了。跟著宋岭练武,伸胳膊踢腿,跑跑跳跳的,能把身子骨练得结结实实的,有一副好身体,比啥都强。將来长大了,不管是干活还是上班,都有力气,也不容易生病,这一辈子,都不会因为身体差吃亏。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桐桐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四哥,你这脑子也太灵光了!这主意也太好了!我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可不是嘛,这要是真能成,那可真是一举两得!既给老五找了个合適的媳妇,又能帮著家里看孩子,还能把孩子们的身体和意志都练出来,这简直是两全其美!” 她越想越觉得好,眼里满是欢喜:“咱娘要是知道有这么一桩好事,肯定同意老五跟宋岭了,再也不会愁她饭量大了!” “可不是嘛。”姜老四也笑了,伸手揉了揉桐桐的头髮,“所以说,这宋岭姑娘,看著好像有个饭量大的小缺点,可实际上,她的优点,能盖过所有缺点,跟老五是最合適的,对咱们家来说,也是最合適的。” 桐桐连连点头,心里彻底服了姜老四的眼光和心思:“你说得太对了,这分析得明明白白的,前两个姑娘跟宋岭比起来,那真是差远了。我明天就去跟咱娘说说,把你这些分析都跟她掰扯掰扯,让她別再愁了,赶紧安排老五跟宋岭见见面,处处看。” 第110章 新主任的第一把火 家里老五找对象的事,姜老四也就掰开揉碎了给分析了一番,把自己的想法摆明了。听不听,采不採纳,那是老五和姜大妈的事,他这个当四哥和当儿子的,尽到心就够了,犯不著揪著不放。 心思收回来,还是得落回邮电分局的工作上——特务那档子事,早就跟他没关係了。后续有关部门能不能把案子破了,郝蕾那边能不能扛住审讯,这些事轮不到他打听,也不是他能掺和的,局里的日子暂时归了平静,可这份平静没撑多久,就被新到任的革委会主任给打破了。 革委会主任的位置空了小半个月,局里上上下下都悬著心,终於等来了新主任的任命。来的是位在津市待过的老同志,叫冯利民,四十多岁的年纪,由总局人事科科长亲自陪著过来上任。 总局科长领著冯主任进了分局的小会议室,分局里的头头脑脑都聚在这儿,科长挨个儿把眾人介绍给冯主任,场面算不上热络,倒透著几分微妙的打量。 冯主任打量著眼前这些分局的骨干,眾人也在偷偷打量他。男人身材高大,站在那儿就透著股压人的气势,浓密的黑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贴服地贴在头皮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外头罩著件藏黑色的长风衣,风衣领子微微立著,走路时风衣下摆微微扬起,那派头,一看就是做领导的。 总局人事科的科长站在一旁,声音洪亮地给眾人介绍:“这位冯利民同志,是从战爭年代起就专搞政工,是把实打实的好手,之前在津市邮电分局管政工工作,经验丰富得很。” “这次调来咱们京城分局,也是组织上的看重,希望冯主任能带著分局的同志们,把这半个月的颓废气一扫而空,紧跟上级文件精神,把分局的思想政治工作抓实抓好!” 科长的话落了地,分局的几个领导互相递了个眼神,眼底里都藏著点不以为然。搞政工的,又是从地方调上来的,別是个只会耍嘴皮子、光务虚不务实的主儿吧?这邮电分局不是光喊口號就能撑起来的,真要只讲政治不讲业务,那日子还怎么过?眾人心里嘀咕著,面上却都掛著恭敬的笑,伸手跟冯主任握了握,说著欢迎的客套话。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总局人事科的科长前脚刚走,冯主任后脚就拍板,召集中层以上的领导开大会,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翻来覆去强调政治路线的问题。 姜老四坐在台下,听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直呼好傢伙。这位冯主任讲话,连个草稿都不带打,张口就是大道理,一套接一套的,愣是不带重样的,上头的政治精神被他嚼得透透的,从上午讲到中午,两个多小时的话,愣是没一句重复的话。 台下的人听得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暗嘆冯主任的口才是真厉害,一边又忍不住犯嘀咕:讲了这么多务虚的,总该说说实际的了吧?局里的工作怎么分配,各科室的任务怎么安排,这些才是眼下最该琢磨的事。 可眾人的期待终究落了空。冯主任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只撂下一句“明天早上上班继续开会”,便一甩风衣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满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覷,愣是没一个人敢出声。 第二天一早,才刚上班,分局的头头脑脑就被早早地叫到了会议室,连交代手下工作的空都没留。冯主任照旧坐在主席台正中间,面前连个笔记本都没有,就靠一张嘴,滔滔不绝地讲开了,全是对当下上层方针政策的精细解读,从国际形势讲到国內建设,从思想觉悟讲到工作態度,唾沫星子横飞,讲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姜老四坐在底下,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看似盯著台上的冯主任,余光却忍不住左右瞟。旁边的人个个都拿著笔记本,低头奋笔疾书,那模样,恨不得把冯主任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他也不敢含糊,赶紧拿起笔和本子,装出一副认真倾听、专心记录的样子,笔尖在纸上划拉著,实则写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心里却早已经开了小灶。 就连桐桐那个掛著閒职、平日里混日子的,都被喊到了会议室,缩在最后面的角落里,手里捏著笔,规规矩矩地记著,大气都不敢出。这阵仗,任谁看了都得心里发怵,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冯主任的霉头。 好不容易熬到冯主任讲完话,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连个咳嗽的声音都没有。原先主事的副主任实在憋不住了,硬著头皮举起手,声音带著点小心翼翼:“冯主任,您这政策解读得太透彻了,我们都受益匪浅。就是……就是想问问,这政策讲完了,是不是该说说咱们局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了?邮电业务这边,好多事还等著敲定呢。”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冯主任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冯主任闻言,眼睛倏地一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这位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是什么时候,以政治斗爭为纲,这是上头明確的指示,你不知道吗?怎么能有这么消极的思想?” “局里的那些工作,都给我往后放一放!当下最首要的任务,是认真学习上头的文件精神,把思想觉悟提上去,思想不统一,工作能做好吗?前些日子局里出现了特务,就是你们思想工作没有做好,我来了就是主抓思想工作。” 说著,他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晃了晃,茶水溅出了几滴。他扫了一眼台下眾人,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我在这里再重申一遍!从今天起,放下一切杂事,以政治斗爭为纲,学习不能停,任何工作都要为这个核心任务让路!谁要是敢拖后腿,就是跟组织作对,跟上级精神作对,后果自负!” 台下的人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头跟揣了个闷葫芦似的。人家特务潜伏进来,跟平时的思想工作有什么关係?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而且这两年,大伙没少学习上面的文件精神,开会、记笔记、写心得,这些事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可再怎么学,邮电局的本职工作也不能丟啊。 邮电邮电,管的就是信件、匯款、电报这些事,那是关係著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关係著各地的信息传递,哪能说放就放?可这位冯主任,似乎压根就没把这些业务放在眼里,眼里只有政治学习。 那位提问的副主任是分局的二把手,平日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冯主任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时候敢反驳,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这年头,一顶“思想消极”“对抗组织”的帽子扣下来,足够让一个人翻不了身,只能闷著头坐下,手指死死攥著笔记本,脸色发黑。 眾人看著二把手的下场,心里更是凉了半截,再也没人敢提工作的事,只能乖乖听著冯主任发號施令。冯主任也不客气,当场就下达了任务: 各个科室、各个办公室,必须立刻组织起来,每天抽出大部分时间认真学习上面的文件精神,每个人都要写学习心得,几天之后全局组织学习成果比赛,表现好的办公室,会给予公开嘉奖;要是表现不好,拖了全局的后腿,不仅办公室的负责人要受罚,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有可能被叫到台上批斗,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思想觉悟不达標。 这话一出,整个分局都炸开了锅,职工们议论纷纷。原本井然有序的工作节奏,彻底被打乱了。信件分拣、匯款办理、电报收发这些核心业务,全都被排到了最后面,工作人员被要求先搞学习,再做工作,每天的学习时间占了一大半,业务根本忙不过来。 积压的信件堆成了小山,匯款单迟迟发不出去,电报的传递速度慢了不止一星半点,来局里办事的老百姓怨声载道,可局里的人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硬著头皮应付。 这是冯主任上任烧的第一把火,烧得整个分局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可谁也没想到,这把火还没烧完,第二把火紧接著就点起来了,而且烧得比第一把更旺,更让人防不胜防。 冯主任不知从哪纠集了几个平日里在分局里最活跃、最会钻营的年轻分子,个个都是精力旺盛、巴不得表现自己的主儿,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检查小组”,开始挨个办公室搜查违规的东西。 第111章 紧接而来的第二把火 而且这搜查,还不是从普通员工的办公室开始,反倒是从领导的办公室查起,明摆著就是敲山震虎,杀一儆百。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分局里消息最灵通的王姐,在检查小组刚走到二楼的时候,就得到了信儿。她嚇得脸都白了,拔腿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跑,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惊得走廊里的人都侧目。 “快!快收拾!冯主任带著人来搜查了,从领导办公室开始的,马上就到咱们这层了!但凡有一点违规的东西,全都收起来,別被搜出来,不然麻烦就大了!”王姐一头扎进综合科的大办公室,喘著粗气,声音都带著颤抖,话都说不连贯了。 办公室里的人一听,瞬间就慌了,手里的活也顾不上了,赶紧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这年头,所谓的“违规东西”可太多了,一本不合时宜的书,一张带有特殊標识的纸,甚至一个样式特別的小玩意儿,都有可能被扣上“思想有问题”“搞特殊化”的帽子,轻则被批评教育,重则被批斗,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姜老四也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的小办公室不大,就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的木柜子,他先是把办公桌的抽屉挨个拉开,仔细翻检里面的私人物品,又把木柜子里的东西倒腾出来,一一检查。任何违禁的书籍、標识,哪怕是一张写了不该写的话的纸,都不能留下,一点蛛丝马跡都不能有,这年头,一点小事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引来灭顶之灾。 他的动作麻利,手指划过冰凉的抽屉內壁,指尖沾了点灰尘,也顾不上擦,只一门心思地收拾。空间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后的保障,但凡有一点拿不准的东西,他都往空间里收。 就在他刚把小办公室收拾利索,把最后一点可疑的东西收进去的时候,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著冯主任的呵斥声和有人辩解的声音,还有桌椅挪动的响动,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姜老四心里好奇,也不敢贸然出去,只能悄悄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跟著外面大办公室的眾人一起,探著头往走廊里看。 只见冯主任带著那几个年轻的检查小组队员,正堵在分管电信建设科的老主任办公室门口,老主任的办公桌被翻得乱七八糟,文件散落一地,冯主任手里拿著一个玻璃茶叶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开始,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心里都犯嘀咕:不就是一罐茶叶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平日里大伙上班,谁不泡杯茶解解乏,边喝茶边工作,这都是常事,怎么到冯主任这儿,就成了违规的东西了? 那位电信建设科的老主任,也是个几十年的老革命了,头髮都花白了,看著冯主任手里的茶叶罐,脸上带著点不以为然,还想著解释几句:“冯主任,这就是一罐普通的茉莉花茶,平日里上班泡著喝的,没什么別的意思……”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冯主任厉声打断了。冯主任拧开茶叶罐的盖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飘了出来,他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猛地把茶叶罐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玻璃罐摔了个粉碎,茶叶散了一地,碎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普通的茉莉花茶?”冯主任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和愤怒,指著地上的茶叶,对著老主任厉声怒斥,“你这位老同志,思想太有问题了!太严重了!现在国家正是困难时期,全国人民都在勒紧裤腰带搞建设,节衣缩食,为国家做贡献,可你呢?你作为一个老干部,一个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同志,竟然搞享乐主义!你看看外面,那些工地上扛大包的工人,那些工厂抡大锤的工人,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倒好,在办公室里美滋滋地品著好茶,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你说你这思想,是不是出了大问题?你这是典型的资本主义倾向,是腐化墮落!这样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我要对你进行公开批斗,让分局所有的同志都引以为戒,看看享乐主义的下场!” 冯主任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老主任的心上,也砸在围观眾人的心上。老主任愣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里委屈,却根本没法解释——总不能说分局里其他人也喝茶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岂不是拉著所有人一起遭殃?而且冯主任摆明了就是要拿他开刀,杀鸡儆猴,这时候任何的辩解,都是徒劳的,只会让情况更糟。 话音刚落,冯主任身后的两个年轻小伙子,立刻上前一步,架住了老主任的胳膊。那两个小伙子年轻力壮,下手也没个轻重,老主任被架著,脚步踉蹌,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顺著脸颊流进脖子里,凉颼颼的,可他连挣扎都不敢,只能被架著往会议室的方向走,那里,很快就会成为批斗他的现场。 看著老主任被架走的背影,走廊里的眾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头都憋著一股寒气。一罐茉莉花茶,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这冯主任的手段,也太狠了,太不讲理了。可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赶紧缩回自己的办公室,更加卖力地收拾东西,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姜老四也看得心里一紧,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手心也湿乎乎的。他看到冯主任带著人,正朝著综合科的方向走来,脚步沉稳,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他不敢再看,赶紧缩回自己的小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 办公桌的一角,还放著他平日里喝的茶叶罐,一罐普通的龙井,是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平日里捨不得多喝,只泡一点点。要是被冯主任看到,那后果不堪设想,指不定也被扣上一个“享乐主义”的帽子。 姜老四不敢多想,伸手一把抓起茶叶罐,心念一动,那只冰凉的玻璃罐就瞬间消失在了掌心,被他收进了空间里。空间是他的保命符,藏在那里的东西,任谁也找不到。 收拾好茶叶罐,他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小办公室,確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拉开门,走到外面的大办公室。大办公室里的人也都慌作一团,个个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茶叶罐、好看的笔记本、甚至是一个精致的钢笔,都被藏得严严实实,有的塞进抽屉最底下,有的藏进衣服口袋里,还有的乾脆塞进了办公桌的夹缝里。 姜老四扫了一眼,看到所有人都把茶叶罐收起来了,办公桌上乾乾净净的,连个茶缸子都摆得规规矩矩,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刚鬆了口气,冯主任就带著人走进了综合科的大办公室。他背著手,慢悠悠地在办公室里转著,目光扫过每一张办公桌,每一个角落,那眼神像是探照灯一样,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小伙子,也跟著四处张望,手里还拿著小本子,时不时记上几笔,那模样,活像抓贼的。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冯主任的脚步声,还有眾人紧张的呼吸声。每个人都低著头,假装整理文件,心里却在打鼓,生怕冯主任挑出什么毛病来。 冯主任转了一圈,把整个办公室都看了个遍,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文件摆放得规规矩矩,角落里也乾乾净净,愣是没发现一点违反章程的东西。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眼底里闪过一丝满意。 走到姜老四面前,冯主任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冯主任的手掌很大,力气也不小,拍在肩膀上,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姜老四心里一紧,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站直了身子,一脸恭敬地看著冯主任。 “姜生同志,”冯主任开口了,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甚至带著点讚许,“我听说了,上次抓捕特务的行动,你表现得非常积极,冲在前面,立了功,这很好!国家建设,就需要你们这样思想觉悟高、行动能力强的人才,我很看好你。” 姜老四赶紧低下头,谦虚道:“冯主任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是组织培养得好。” “嗯,”冯主任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接下来的日子,你一定要带好头,带领整个综合科的同志们,认真学习上面的文件精神,把学习落到实处,不能走过场,不能搞形式主义。爭取在几天后的全局学习成果比赛中,拿到好成绩,为综合科爭光,也为分局爭光,能不能做到?” 第112章 日子难过的姜老四 这话看似是询问,实则是不容拒绝的要求。姜老四哪敢说半个不字,赶紧抬起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声音洪亮地回答:“冯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带领综合科的同志们认真学习,刻苦钻研,爭取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绝不拖分局的后腿!”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了態,又拍了冯主任的马屁,让冯主任听得十分满意。冯主任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背著手,带著人转身走出了综合科的办公室,去下一个科室检查了。 直到冯主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里,综合科办公室里的眾人,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纷纷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刚才那十几分钟,简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个人的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贴身的衣服粘在身上,难受得很,可心里却鬆了一大口气——总算是躲过了一劫。 姜老四站在原地,感受著肩膀上还残留著的冯主任的手掌印,心里却一点也轻鬆不起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冯主任上任之后,这邮电分局的日子,怕是再也不会平静了。接下来的学习比赛,只是冯主任的又一个手段,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少风浪在等著他们。 他抬头看了看办公室里的眾人,个个都面带疲惫,眼里满是无奈。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都別歇著了,赶紧收拾收拾,按照冯主任的要求,组织学习。先把文件找出来,每个人都领一份,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下午各抽两个小时集中学习,晚上回去还要写心得,都认真点,別出什么岔子。” 眾人闻言,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纷纷站起身,开始找文件,准备学习。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忙碌,只是这忙碌,不再是为了邮电业务,而是为了没完没了的政治学习。姜老四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暗暗嘆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他知道,在冯主任的高压政策下,分局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而他,作为综合科的骨干,只能夹著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地走好每一步,既要应付好冯主任的要求,又要儘量维护好科室的同事,还要想办法不耽误邮电业务,这其中的难处,可想而知。 走廊里,又传来了其他科室的动静,隱约还有冯主任的呵斥声,看来,这场由新主任掀起的风波,还在继续,而邮电分局的每一个人,都被捲入了这场风波之中,身不由己,只能隨波逐流,小心翼翼地前行。 姜老四深吸一口气,推开自己的办公桌,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心里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冯主任这尊大佛空降分局这些日子,把原本按部就班的邮电分局搅和得鸡犬不寧。天天不抓业务抓思想,大会小会连轴转,隔三差五就要求写心得、搞评比,折腾得全分局上下人心惶惶。 姜老四这辈子就图个安稳,奉行的是“苟著过日子”的准则,上头的领导最好是四平八稳,守著规矩不瞎折腾,可这冯主任偏生是个爱折腾的主,一天不整出点动静就浑身不自在,照这么下去,分局那点寧静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得想个法子,把这冯主任搞走。”姜老四在心里头默念,这念头跟根刺似的,扎在心上,拔不掉,还硌得慌。跟冯主任共事,天天提心弔胆,生怕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办差,撞在他的枪口上,这日子过得,比蹲在三伏天的太阳地里搬货还难熬。 终於,下班的铃声扯著嗓子响了起来,那老旧的铜铃声音算不上清脆,却像一道赦令,让办公室里的人瞬间鬆了劲。原本埋著头装模作样看文件的人,纷纷收拾起东西,三三两两说著话,脚步匆匆地走出办公楼。 姜老四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没急著走,靠在办公楼门口的老槐树下等著桐桐。暮春的风带著点槐花香,吹在脸上软软的,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鬱气。没一会儿,就见桐桐快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脸上掛著掩不住的疲惫,眉头皱著,嘴角也耷拉著,一看就知道这一天也没少被折腾。 两人並肩往家里走,出了分局的大门,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然后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那嘆气声混在一起,被风一吹,散在街边的梧桐影里。这一天的折腾,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嘆息,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俩人闷头走了半晌,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噔噔响,姜老四终是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绷了绷,声音里带著点狠劲:“怎么著也得想办法把这冯主任搞走,不然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桐桐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脚步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烦躁:“你说咱这邮电单位,说到底是搞业务的,寄信、发电报、送包裹,这才是正经事。倒好,现在不重视业务,一门心思抓政治思想工作,这话虽说不算错,可也得分个主次吧?这么本末倒置地折腾,早晚会出大事。” 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些,又道:“可话又说回来,咱俩就是俩小干部,手无寸权的,想把一个分局主任搞走,简直是难如登天。” 姜老四听著,不置可否地轻轻点头,心里头却不这么想。他知道桐桐说的是实话,以他俩的身份,硬碰硬肯定不行,可这世上的事,从来就没有绝对的难和易,只要找对了机会,抓准了把柄,未必就办不到。只是这话他没说出口,眼下心里还没个准谱,多说无益,徒增烦恼。 俩人一路无话,闷著头回了家。晚饭是简单的小米粥配咸菜和蒸红薯,往日里吃著香甜,今天却味同嚼蜡,两口就扒拉完了,连碗都没心思洗,就不情不愿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上级刚下发的文件,摊在桌上。 昏黄的灯泡悬在屋顶,光线不算亮,映著桌上的红头文件,刺得眼睛生疼。俩人一人拿著一支钢笔,皱著眉仔细阅读,时不时还要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琢磨著怎么写心得体会。这文件內容枯燥乏味,满是拗口的理论,看得人眼皮直打架,可又不敢懈怠,冯主任那边盯得紧,这心得体会要是写得不好,指不定就要被拉出来批斗。 他俩的样子,没逃过家里两个孩子的眼睛。文峰和文心凑在桌边,歪著脑袋看了半天,小脸上满是纳闷。文心才五岁,扎著两个羊角辫,小手扒著桌子边,奶声奶气地问:“叔叔、婶婶,你们也要写作业吗?” 桐桐闻言,停下笔,伸手揉了揉文心软乎乎的小脑袋,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头皮,心里的烦躁稍稍散了些,语气放柔:“是啊,叔叔和婶婶也要写作业。等过几年文心上学了,文心也要写作业的。” 文心皱著小眉头,小嘴巴撅得能掛个油瓶,一脸嫌弃:“写作业多没有意思,还是玩耍有意思。” 姜老四放下笔,伸手把文心抱了起来,小姑娘软乎乎的身子窝在他怀里,带著点奶香味,他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又把她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那文心快出去找笑笑和俏俏玩吧,別在这打扰叔叔婶婶。” 文心却摇了摇小脑袋,依旧皱著眉,小手拉著姜老四的衣角,糯糯的:“可是文心还要陪叔叔和婶婶写作业呢。” 一旁的文峰已经六岁了,比文心懂事些,见状,上前拉著文心的手就往外走:“好了文心,不要打搅叔叔和婶婶写作业了,我们去找俏俏和笑笑跳皮筋去。” 文心不情不愿地被拉著走,一步三回头,小眼神里满是不舍,直到被文峰拉出门外,那道小小的身影才消失在视线里。 姜老四和桐桐对视一眼,又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嘆气声里,藏著说不尽的疲惫。俩人重新低下头,握著钢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著,昏黄的灯光把俩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安静的屋子里,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心得体会,一写就写到了深夜,窗外的蝉鸣都歇了,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俩人揉著发酸的手腕,看著纸上写满的字,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谁也不知道,这费尽心思写的东西,到了冯主任那里,能不能过关。 第113章 手下人不爭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老四两口子就起了床,简单洗漱完,啃了两口窝头就往分局赶。春日的清晨还有点凉,风一吹,裹著点露水的湿气,吹得人打了个寒颤。 到了办公室,同事们陆陆续续也来了,一个个顶著黑眼圈,脸上掛著疲惫,一看就知道昨晚也没少为那心得体会熬夜。姜老四也没多说,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办公室里所有人晚上加班写的心得体会都收了起来,一沓厚厚的纸,拿在手里沉沉的。 他抱著这沓资料,走进了他自己的小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把资料摊在桌上,一份份仔细查阅,眉头却越皱越紧,到最后,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太阳穴上,揉了半天,心里一阵烦闷。 他们这综合科办公室,说起来也是分局的核心科室,主要服务於领导。可大伙都知道,他们这里是养老集中营。净是一些快退休的老同志,平时工作,就是来上班混日子,更別说这种枯燥的学习了。 老金、陈佩、王姐三个老同志,都是混几年就要退休的人,每天喝喝茶、看看报,混日子等退休。你让他们起五更爬半夜地琢磨那些拗口的理论,写洋洋洒洒的心得体会,那简直是强人所难,纯属赶鸭子上架。 剩下的几个年轻人,虽说年纪轻,可也没一个省心的,全是应付差事,写的心得体会东拼西凑,语句不通顺也就罢了,连核心意思都没搞懂,有的甚至还抄错了文件里的话,一看就是隨便糊弄了几下,压根就没用心。 姜老四看著这些狗屁不通的东西,重重地嘆了口气,只觉得心累。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的,心里头全藏著小九九,想著能糊弄就糊弄,能过关就过关,压根就没把冯主任的要求放在眼里,也没把这评比当回事。 可他们不当回事,冯主任那边却盯得紧啊。过不了几天分局要搞全科室的学习心得体会评比,要是他们综合科排了最后,以冯主任的性子,指不定要怎么折腾他们,到时候全办公室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就这几个脑袋,还想在评比上夺得好成绩,那不是天方夜谭吗?”姜老四心里暗骂,可骂归骂,事情还得解决,总不能真的看著科室被批斗,自己这个办公室副主任,脸上也掛不住。 没有办法,硬著头皮也得上。姜老四把这沓资料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拉开小办公室的门,走回了大办公室。他走到办公室中央,抬手敲了敲桌子,那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交头接耳、昏昏欲睡的同事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姜老四,眼神里带著点疑惑,还有点心虚。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写的那点东西,根本拿不出手,姜老四这时候敲桌子,指定是没好事。 姜老四的目光扫过眾人,眼神里带著点严肃,还有点恨铁不成钢,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同志们交上来的心得体会,我都看了一遍,说实话,非常不合格。”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有人低下头,不敢看姜老四的眼睛,有人则偷偷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姜老四看在眼里,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心里都藏著小九九,想著应付一下就能过去,觉得这就是走个过场。可是我今天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是真的不行,糊弄不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老金、陈佩、王姐三个老同志身上,语气重了些:“尤其是几位老同志,都是一把年纪快要退休的人了,在分局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要是因为心得体会写得不好,被拉到台上去批斗,全分局的人都看著,到时候,各位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单位里混下去?” 这话戳中了老同志的痛处,老金脸上的不在意消失了,皱起了眉头,陈佩也嘆了口气,低下头,手指摩挲著茶杯沿,王姐更是面露难色,嘴里小声嘟囔著:“这玩意,是真写不明白啊。” 姜老四又把目光转向几个年轻人,语气依旧严肃:“还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別觉得自己年纪轻,就算被批斗也没什么。可是我要告诉你们,冯主任会亲自盯这个事,你们要是表现不好,留了个坏印象,以后想升职,那都是难上加难。” 他顿了顿,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语气:“所以,都別不当回事,这次的心得体会,必须认真写,重新写!要是谁还敢糊弄,到时候被拉去批斗,可別怪我没提前提醒。” 说完,他喊了一声:“小樊!” 樊胜美闻言,立刻站起身。走到姜老四面前,脸上带著点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 姜老四把那沓资料递给她,沉声道:“都发下去,让大家重新写,今天下班之前,必须交新的上来。年轻同志要帮著老同志们提高认识,尤其是小樊,还有郭向阳,你们俩平时工作最积极,脑子也灵光,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俩负责了。” 他看向郭向阳,郭向阳也赶紧站起身,点了点头,脸上带著点迟疑,显然也觉得这差事不好办。 “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同志,你们也別端著,有不懂的地方,就问小凡和郭向阳,互相帮助,爭取这次能把心得体会写好。”姜老四又道,“到时候要是咱们科室能在评比中取得好成绩,办公室里会有奖励,每人发一斤红糖,五斤白面,这在现在,可不是小数目。”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眼睛瞬间亮了。这年头,物资紧张,红糖和白面都是紧俏货,平时想买都买不到,一斤红糖能换不少东西,五斤白面,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饺子了。 起先樊胜美和郭向阳还有些不愿意,觉得这差事又累又麻烦,可一听说有奖励,俩人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腰杆都挺直了,脸上的不情愿一扫而空,对著姜老四拍著胸脯表决心:“姜主任,你就放心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一定让大家把心得体会写好,爭取拿第一!” 其他同事们,一听有奖励,也来了精神,原本的敷衍和牴触,也少了不少。老金搓了搓手,笑道:“既然有这奖励,那可得好好写写,不能拖后腿。” 陈佩和王姐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连那几个年轻人,也摩拳擦掌,想著能拿到那红糖和白面。 姜老四看著眾人的样子,心里暗暗鬆了口气,脸上却依旧带著严肃,笑著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大家抓紧时间,认真学习文件精神,好好写,別让我失望。” 说罢,他转身回了小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是把眾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这次还好倚仗姜老四前世的习惯,给他们办公室弄了一个小金库。至於最后能不能拿好成绩,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接下来的几天,综合科办公室里的气氛,跟以前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往日里的喝茶聊天、閒扯嘮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埋著头,要么看文件,要么写心得,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討论,都是关於文件里的理论知识的。 樊胜美和郭向阳俩人,更是把这件事当成了头等大事。俩人分工合作,樊胜美负责给老同志们讲解文件里的难点,把那些拗口的理论,用通俗易懂的话讲出来,老金他们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她就一遍一遍地讲,直到老同志们听明白为止。郭向阳则负责帮著大家修改心得体会,把那些语句不通顺的地方改过来,把那些偏离主题的內容刪掉,还帮著几个年轻人梳理思路,教他们怎么写才能贴合主题。 为了让几位老同志认真写,俩人真是各种办法都想了,恨不得替他们写。老金写不出来,郭向阳就坐在他旁边,一句一句地引导,老金说一句,他写一句,然后再帮著润色;陈佩眼神不好,樊胜美就把文件念给她听,还帮著她查资料;王姐思路不清,俩人就一起帮著她梳理框架,从开头到结尾,一点点琢磨。 姜老四对这二人的工作能力,还是挺放心的。他也没閒著,时不时地从小办公室里出来,走到同事们身边,看看他们写的內容,遇到有人不懂的地方,就耐心讲解,把那些深奥的理论,结合著邮电局的工作实际,讲得明明白白。他是邮电学院的高材生,理论知识扎实,讲起课来条理清晰,通俗易懂,同事们听了,都觉得茅塞顿开,原本晦涩难懂的內容,也变得容易理解了。 一时间,综合科办公室里的学习氛围,浓厚得不像话,连路过的其他科室的同事,都忍不住探头看看,心里暗暗纳闷,这综合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用功了。 冯主任也时不时地过来视察,每次推开综合科的门,看到里面所有人都埋头学习、认真写作的样子,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对著身边的人夸讚:“小姜主任不愧是邮电学院的高材生,思想觉悟就是高,带队伍的能力也强,你看这综合科,在他的带领下,学习氛围多好,其他科室都得好好学学。” 每次听到冯主任的夸讚,姜老四都只是笑著点点头,心里却一点都不舒坦。他可不是为了討冯主任的欢心,只是不想让科室的人跟著遭殃,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被冯主任抓住把柄,日后处处针对。 第114章 升职加薪,看美女 就在综合科办公室里的男女老少,都埋头苦干,认认真真学习上级文件精神,琢磨著怎么写好心得体会的时候,姜老四的立功文件发到了分局。 这天上午,市局的通讯员突然来到综合科,手里拿著一份红头文件,径直走到姜老四面前,笑著道:“姜主任,恭喜啊,市局的表彰文件下来了,还有你的任职通知。” 姜老四闻言也很高兴,心想奖励总算下来了,看样间谍案是有眉目了。他接过通讯员手里的文件,打开一看,嘴角不由上翘。上次在间谍案中姜老四第一个发现郝蕾的异常,並上报了有关部门。有关部门以此破获了一起特大境外潜伏间谍案。市局特意下发了表彰文件,不仅给了他口头表彰,还给他升了级。 原本他是24级干部,这次一下子提升到了22级,连升了两个等级,这在邮电系统里,可是相当少见的。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干部等级的提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人干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升一级,他这一下子连升两级,足以见得市局对他这次立功的重视。 而在本次案件中起到作用的另一个人王姐,工级也被提升了一级。对於工级的提升,王姐倒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工级提升了,工资也涨了,自然是喜不自胜。 更让姜老四意外的是,隨著表彰文件一起下来的,还有他的任职通知。他原本只是综合科办公室的副主任,这次直接扶正,正式成为了综合科办公室的主任,手握实权,负责综合科的所有日常工作。 当然,姜老四没有像以前的综合科办公室主任那样,还兼任著分局一把手的专职秘书。他只是单纯的综合科办公室主任,不掺和分局一把手的日常工作,当然姜老四本人也不想跟冯主任走得太近,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而分局一把手冯主任,暂时也没有专职秘书,平日里的一些琐碎事,都是由办公室的人临时帮忙处理,倒也相安无事。 姜老四升职的消息,很快就在分局里传开了,同事们纷纷过来向他道贺,一个个脸上带著羡慕的神色。老金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小姜,行啊你,年纪轻轻的,就立了大功,还升了官,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们这些老同志啊。” 樊胜美和郭向阳也凑过来,笑著道:“姜主任,恭喜恭喜,以后我们跟著你干,肯定错不了。”姜老四都一一寒暄,並没有表现的多兴奋。本来也是,间谍案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该有的期待早都期待过了。至於升职,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在姜老四刚把升职的消息消化掉,还没来得及好好琢磨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开展的时候,又一件事,打破了综合科办公室的平静。 隨著姜老四办公室主任的任职文件一同来的,还有一位新同事,是分配到综合科办公室的新职工。 一个年轻的姑娘,背著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就这样出现在了综合科办公室的门口。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身高腿长,站在那里,亭亭玉立,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也遮不住她出眾的容貌。 她皮肤白皙,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吹弹可破,高挺的鼻樑,搭配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著点灵动,两条又黑又粗的大辫子,垂在肩膀上,走路的时候,辫子一甩一甩的,格外引人注目,浑身上下,都散发著青春的朝气,像一朵迎著朝阳盛开的向日葵。 这姑娘一进办公室,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眼里带著惊讶,还有好奇。 这姑娘,也太漂亮了点吧。 办公室里的洪银宝、郭向阳、向华强几个年轻小伙子,还都是单身的光棍,平日里办公室里都是些老同志,难得来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冒著绿光,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姑娘倒是落落大方,走进办公室,对著眾人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清脆,像山间的泉水,叮咚作响:“大家好,我叫郑云,是新分配到综合科的,以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郑云?眾人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觉得这名字跟人一样,清新脱俗。 几位老同志看著郑云,脸上都露出了姨母笑,越看越喜欢。王姐更是热情,立刻站起身,走到郑云身边,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笑著道:“姑娘长得可真俊,叫郑云是吧?以后就叫你小云吧,別客气,到了这综合科,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郑云笑著点了点头,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格外可爱:“谢谢王姐。” 王姐拉著郑云的手,跟她嘮起了家常,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渐渐活跃了起来。閒聊中,眾人也得知了郑云的一些情况,这姑娘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郑云的父亲是一位老革命,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可惜半年前因病去世了,留下郑云和她母亲相依为命。郑云的母亲是个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也没有正式工作,家里的顶樑柱倒了,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夫妻两人只有郑云这一个姑娘,组织上为了照顾她们家,解决她们的困难,特意把郑云分配到了邮电局,还分到了综合科这个核心科室,也算是对老革命家属的照顾了。 眾人得知了郑云的身世,心里都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同情,对这个漂亮的姑娘,更是多了几分照顾。 办公室里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更是抓住了机会,爭先恐后地向郑云献殷勤。洪银宝立刻起身,给郑云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郑云同志,喝点水吧,刚过来,肯定累了。” 郭向阳也不甘示弱,赶紧把自己旁边的一张空桌子收拾乾净,擦了一遍又一遍,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笑著道:“郑云同志,你就坐这里吧,这位置採光好,也安静。” 向华强则跑到仓库,利用关係,领来新的茶缸子、钢笔、墨水、笔记本等办公用物品,送到郑云面前,嘿嘿傻笑:“郑云同志,这些东西我都替你领来了,你就不用跑来跑去的了。” 几个小伙子围著郑云,忙前忙后,献著殷勤,那模样,看得几位老同志哈哈大笑。 王姐看著向华强,忍不住打趣道:“小向,王姐前些日子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多好啊,人老实,家境也不错,你怎么就相不中?这才刚见著咱小云,眼睛就挪不开了?” 向华强被王姐打趣得脸通红,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也不掩饰,直言道:“王姐,前两天你给我介绍的那个姑娘,哪有小云姑娘好看啊。我这人找对象,没別的条件,就一样,只要姑娘长得好,怎么著都行。”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向华强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依旧笑眯眯地看著郑云。 郭向阳和洪银宝也跟著附和,郭向阳道:“王姐,你前些日子给我介绍的那个,也不如小云姑娘好看,我也决定再考虑考虑。” 洪银宝也点了点头,憨声道:“我也是,我也再考虑考虑。” 俩人的话,又引来了一阵鬨笑,王姐笑著骂道:“你们这几个臭小子,找媳妇可不能光看外表,自身品格才是重要的,就你们几个这样的早晚得栽在姑娘手里。” 骂归骂,王姐的脸上,却带著笑意,显然也觉得这几个小伙子的样子,十分有趣。 姜老四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热闹的一幕,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办公室里的气氛,之前一直都比较沉闷,现在来了个年轻漂亮的郑云,能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活跃一些,让同志们之间的关係更和谐,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姜老四没有发现,在他看著眾人笑闹,眼神温和的时候,那位刚到办公室的郑云姑娘,却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藏在眾人的喧闹中,快得让人抓不住,眼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奇和欣赏,这个年纪轻轻就当上办公室主任的男人,看起来沉稳可靠,做事干练,刚才眾人笑闹的时候,他只是站在一旁,温和地看著,不张扬,却自有一番气度,让她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郑云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那丝情愫,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暗暗想,以后在这个办公室里,应该能够常常接近这个年轻的主任吧? 而姜老四,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这个新来的郑云,长得確实漂亮,只是这个眼睛怎么看人直勾勾的,让人不舒服。 第115章 来自梁桐的敲打 综合科新来了个漂亮姑娘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没半天功夫,整个分局就传遍了。 消息一传开,综合科这一天就没清净过。隔不了一会儿,就有別的科室的人借著打水、送文件、找领导签字的由头,往这边晃悠。脚步慢悠悠地从门口蹭过去,脑袋往里面一探,目光精准地落在靠窗那个新工位上,看清人之后,脸上掛著心照不宣的笑,又悄摸退了出去。 整个上午,走廊里脚步声来来去去,比平时热闹了不止一倍。连平时不怎么爱串门的梁桐,都被这股子风言风语吹得动了心,趁著工作间隙,特意绕到综合科来瞅一眼。 姜老四一看见梁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睛就弯了笑,连忙起身把人往自己那间单独的小办公室里让。 “怎么有空过来了?”他拉过椅子让她坐,转身拿起搪瓷杯,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茶水,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怎么样,我们科新来这姑娘,魅力够大吧,连你都被引过来了。” 梁桐往椅子上一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那眼神看得姜老四心莫名其妙。 “刚在外头看了一眼,”她慢悠悠开口,“这小郑,长得確实標致,又是你直属手下。” 她顿了顿,语气往曖昧里带了带:“你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姜老四当场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有事说事,没事赶紧回去工作,净说些不著边的话。” 梁桐对姜老四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知道姜老四不是那种人。可有些话,该提醒还是得提醒,该打的预防针一针都不能少。 她往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我可跟你说啊,姜老四,你心里要是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说著,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个乾脆利落的剪刀手势,眼神半真半假,带著点威胁。 姜老四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拍开她的手:“我说梁桐同志,你还有完没完了?我姜老四是那种人吗?要是真有那心思,还用等到今天?当年在大学,咱俩什么样你不清楚?” 梁桐见他急了,反而笑了,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没有最好。”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俩人谁也没再揪著不放,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家里的閒事上。 “对了,”梁桐想起正事,语气正经了些,“娘那边终於定下来了,就是前门大街那个会武术的宋岭姑娘。这周末就约著两家人见一面,要是没什么岔子,老五的婚事就能提上日程了。” 姜老四点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是好事。我虽然没见过这姑娘,但听你们来回说,人品性格都不错。” 对姜老四这种能安稳就绝不折腾的人来说,家里安安稳稳、和和气气,比什么都重要。家里要是整天鸡飞狗跳、吵吵闹闹,他还怎么安安心心上班、安安稳稳过日子? 梁桐一说起家里那些家长里短,话匣子就打开了,小嘴叭叭个不停,从老大的孩子开顏说到老三家的孩子笑笑,再转到老五对象,说得津津有味。 正说著,她不经意间歪头,往外面大办公室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话音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姜老四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他,想要看看姜老四到底哪里招人,那个小姑娘怎么老是往这边瞟。 姜老四正低头翻著手里的文件,被她这么一盯,疑惑地抬起头:“看什么呢?我衣服穿反了还是扣子扣错了?” 梁桐没笑,神色认真,声音压得很低:“四哥,我发现……新来的那个郑云,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姜老四当即白了她一眼,无奈道:“你这是没完了是吧?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不是不信任你。”梁桐连忙摆手,语气更沉了几分,“我信任你,可我不信她。” “就刚才这么一会儿,我数著,她隔著窗户往你这儿看,不下十次。”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一边看你,一边还看我。你说,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姜老四想都没想就摇头:“不可能。我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整个分局谁不知道?你又是局里的干部,长得又漂亮,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比得过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动心?说不定人家就是好奇,多看两眼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姜老四心里,还是悄悄打了个小鼓。 说实话,从第一眼见到郑云,他就察觉到这姑娘看他的目光太直白了,不像是普通下属看领导的眼神。 他姜老四看著年纪不大,可內里歷经世事,心理年龄都快七十多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眼神没读懂过? 一开始他还没往心里去,只当是新来的年轻人不懂规矩。可被梁桐这么一点破,再细细一回想,那眼神里的热切,確实藏不住。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小姑娘家家的,年纪轻,心思浅,正是对成熟异性容易產生好奇和好感的时候。看他年纪轻轻就是科室小领导,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一时半会儿有点心思,也正常。 等相处时间长了,她知道他有老婆有孩子,为人正派不搞曖昧,自然就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收回去了。 姜老四伸手,从桌子底下轻轻握住梁桐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安稳,给她安心。 “你想多了。”他声音温和,“就算她真有点什么想法,也只是刚冒头。等时间一长,她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到时候自然就把目光放別处去了。” 梁桐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眉头依旧微微蹙著:“话是这么说,可你还是小心点。你对她没意思不代表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真要在局里传出点什么风言风语,对你影响不好。” 姜老四点点头,语气篤定:“放心,我心里有数。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这都是你猜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梁桐见他把话听进去了,也不多留,毕竟还在上班,不能一直待在综合科。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角:“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点分寸。” “嗯。”姜老四送她到门口,“下班等我一起回去。” 梁桐从小办公室走出来,一进大办公室,周围几个人立刻笑著跟她打招呼。 都是一个局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梁桐又是姜老四的爱人,大家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坐在对面的王姐更是笑著打趣:“桐桐,不多跟姜主任多聊会儿啊?这么著急回去忙?” 梁桐笑著回:“王姐,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天天在家里对著,都看腻了,没事谁乐意找他。” 王姐一拍大腿,笑得更乐了:“你就嘴硬吧!咱们姜主任这么年轻有为的干部,整个分局都找不出几个,谁嫁给他不得牢牢看住?” 说著,王姐就起身,准备送梁桐出去。 谁也没料到,旁边工位上的郑云突然飞快地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梁桐面前。 她脸上带著大方得体的笑,很自然地朝梁桐伸出手:“梁桐同志你好,我叫郑云,是新来的。早就听说您是姜主任的爱人,还是大学同学,一直想跟您认识一下。”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梁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跟她轻轻握了握。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彆扭。 “郑云同志你好。”她客气地笑了笑,“你说得没错,不知道你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郑云笑容依旧自然,语气听著也真诚:“没別的事,就是想跟您认识一下。我是真的特別羡慕您,跟姜主任青梅竹马,一起上学,一起工作,还能一起回家,多好啊。” 第116章 言语挑衅梁桐 梁桐被她说得又是一怔,握著她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心里那股彆扭劲儿更重了,可面上还是客客气气:“这有什么好羡慕的,都是习惯了。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哪比得上郑同志年轻漂亮。家里也就是柴米油盐,孩子哭大人闹,琐碎得很。” 郑云鬆开手,像是隨口一提似的,轻轻说了一句:“那梁同志更应该多分担家里的事,好让姜主任能安心工作。” 这话一出来,梁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前面的话听著还像人话,怎么后面这句,越听越不对劲? 我家里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安排? 她微微收敛了笑意,语气也客气中带著疏离:“郑同志说笑了。我们家的事,向来都是一起承担,不分谁多谁少。看样子,郑同志对我们家的生活方式,还有不同看法?” 两人这几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原本低头工作的人,都悄悄抬起了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脸上满是疑惑,听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只有几个年纪大、阅歷深的老同志,看向郑云的眼神悄悄变了。 之前那股亲切劲儿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 郑云也看出来梁桐不高兴了,连忙慌慌张张解释:“梁同志,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男人在外拼事业不容易,当妻子的,多承担点家里的琐碎,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不是应该的吗?” 梁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那照这么说,郑同志以后结婚,肯定是个贤妻良母,我可比不上。” 这话里带刺,谁都听得出来。 旁边的王姐一看这架势不对,两人说话都开始夹枪带棒了,赶紧上前打圆场,一手拉著梁桐,一面对郑云道:“郑云啊,你刚来,再去把分局规章制度好好熟悉熟悉。桐桐,我送送你,正好跟你说点事。” 王姐这是明摆著给台阶下。 郑云也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解释越说越乱,苍白得很,顺著台阶就点了点头:“那好,王姐,我去看文件。梁同志,我先去忙了。” 说完,连忙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拿起桌上的文件,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王姐拉著梁桐快步走出综合科,一直走到走廊拐角,確认没人听见了,才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梁桐道:“桐桐,你看见了吧?这小姑娘,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简单啊。” 梁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无所谓地轻轻哼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语气清淡,却带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底气。 一个毛还没长齐的丫头片子,刚来单位就敢玩这套心眼,还想惦记別人的男人——真当谁都惯著她那点小心思? 梁桐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平静:“行了王姐,我回去工作了,这事您別管,我心里有数。” 王姐嘆了口气,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多留心点。老四那人实诚,你多盯著点,別让人家抓著什么话柄。” “我知道。”梁桐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科室走去。 而另一边,综合科里。 郑云坐在工位上,指尖紧紧攥著笔,表面上在看文件,目光却时不时往姜老四那间小办公室的方向飘。 刚才跟梁桐那几句对话,她自己也知道说得不妥。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一听说梁桐是姜老四的爱人,还是青梅竹马,她心里就莫名不舒服。再看梁桐看她的眼神,带著审视和防备,她就更想表现点什么,证明自己跟姜老四的关係不一样。 结果弄巧成拙。 办公室里那几个老同志看她的眼神,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 郑云心里有点慌,却又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她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 男人就该在外闯事业,女人就该在家操持家务。梁桐身为姜老四的妻子,不就是应该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噹噹,不让姜老四有一点后顾之忧吗?她要是做不好,那就换一个能做好的女人。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只是表达方式不对而已。 小办公室里,姜老四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外面的对话,他虽然听得不完整,可大概意思也明白了。 桐桐话的意思他懂。郑云那点不对劲,他也看出来了。 他活了两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安稳度日,不惹麻烦,不沾是非。 可麻烦,似乎已经主动找上门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往后跟郑云相处,必须保持距离,公事公办,不多说一句废话,不多给一个眼神。 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端,不管对方有什么心思,都掀不起风浪。 至於家里—— 这辈子,他有妻子,有孩子,有安稳的工作,有和睦的家庭。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还能被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打乱了自己的日子? 不可能。 姜老四拿起文件,重新投入工作,心里一片清明。 有些事,不点破,不代表看不懂。 有些人,不拆穿,不代表不知道。 分局不大,人言可畏啊。 晚上下班,姜老四和梁桐结伴一起往家赶,一路说说笑笑,谁也没主动提郑云那档子事。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提多了,反而伤夫妻情分,平白给自己添堵。 到家之后,做饭、吃饭、哄孩子、收拾屋子,一整套流程按部就班。等孩子睡熟,两人洗漱躺下,做完日常的功课。屋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白天单位那点不痛快,好像就这么被柴米油盐给冲淡了。 姜老四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在单位,公事公办,距离拉满,只要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算对方有什么心思,也掀不起大风浪。 他现在就想安安稳稳“苟”著,间谍案刚了结,革委会那边的冯主任还时不时在分局里上躥下跳,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 第二天一早,两口子到单位。在一楼楼梯口分別,姜老四快步上了二楼,来到综合科办公室。 他习惯性扫了一眼大办公室,发现只有郭向阳和樊胜美来了,俩人正在嘻嘻哈哈地打扫办公室卫生。,没有理他俩顺手打开自己那间小办公室的门。 门一推,姜老四当场就愣在原地。 屋里竟然已经有个人影。 郑云背对著他,弯著腰,撅著屁股,正拿著一块抹布,用力擦著他的办公桌边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头髮上,看上去倒是挺勤快。 可这勤快,让姜老四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第一反应,不是呵斥,而是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彻底敞开,大敞四亮,对著外面的大办公室。 避嫌。 必须避嫌。 要是门一关,等会儿其他同事来了,看见他和一个年轻姑娘单独在小屋里,那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姜老四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团,声音沉了下来:“郑云同志,你在干什么?”突然的声音,让郭向阳和樊胜美往这边望了一眼。又都默契地转身继续打扫卫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郑云被这突然一声嚇了一跳,手一抖,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一抹又甜又软的笑,眼神亮晶晶的,带著点刻意的亲近。 “姜四哥,”她故意把“主任”两个字换成了“四哥”,语气亲昵得不像话,“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吧,听著亲切。我在给你打扫卫生呢,开水我也打好了,要不要我现在给你泡茶?” 她说得自然又熟练,好像已经做过千百回这种事一样。 姜老四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勤快不懂事了,这是故意越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没有半分余地:“郑云同志,你刚来没多久,有些规矩,我今天跟你说清楚。” 郑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第117章 来自王姐的批评教育 “第一,在单位,叫我姜主任。” “第二,我这间办公室有机密文件,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擅自进来。” “第三,我自己的卫生、我自己的茶水,我自己来,不用你操心。” 他话说得重,一句接一句,没给她留半点情面。郭向阳和樊胜美都替小办公室里的郑云难受。 更深的话,姜老四没法直接说出口——总不能直愣愣戳破,说“你別对我有想法,我有老婆孩子”,那太伤人,也太容易把人逼急。 可他已经把態度摆得明明白白:別靠近,別越界,別搞小动作。 郑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变得苍白。 她眼圈微微一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明显的委屈:“……是,姜主任,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那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低著头,小步从姜老四身边走过,擦身而过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淡淡的——谴责。 好像在说:我好心好意对你,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 姜老四没理她那套,侧身让开道路,眼神冷得像冰。 等郑云一出去,他隨手把门带上一半,留著通风,又不至於被人一眼看全。郭向阳和樊胜美,看著从小办公室出来的郑云大气都不敢喘,太嚇人了。樊胜美觉得如果自己被人这样扒掉脸皮,估计得跳楼了。可看郑云的表情,虽然委屈的快掉泪了,可並没有掉面子的尷尬感觉,樊胜美第一次觉得,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这时候,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到了。 一进大办公室,就看见郑云眼圈红红的,站在工位旁,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樊胜美和郭向阳。小心翼翼的样子。再一看小办公室里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姜主任,谁还能不明白——刚才里面肯定不对劲。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在机关单位待久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所有人都默契地低下头,学著郭向阳和樊胜美,假装整理东西、擦桌子、开窗户,谁也没吭声,谁也没多问。 这种事,少听少问少掺和,才最安全。 姜老四在小办公室里坐了没两分钟,看见王姐走进办公室,立刻抬手招了招。 “王姐,你进来一下。” 王姐不明所以,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见姜老四点头。她才轻手轻脚走进小办公室,姜老四立刻起身,把门轻轻关上,声音压得极低说: “王姐,小郑那边,你多盯著点。” 王姐点点头:“我懂。” “不是工作上的事,”姜老四眉头紧锁,“是思想品德这一块,你找机会跟她谈谈,敲打下。”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王姐是老人,一点就透:“姜主任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来跟她说。” 姜老四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深意: “我看小郑同志,可能是年纪轻,心思活,著急找对象。你不是最擅长牵线搭桥吗?要是有合適的男同志,你帮她留意留意,早点成家,人也能稳定下来,不耽误工作。” 这话听得透彻。 这是要把郑云的心思,从他身上,彻底引到別处去。 王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回头就琢磨琢磨,看看谁家小伙子合適。” “这事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王姐从姜老四的小办公室出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径直走到郑云的工位旁,拉过一把椅子,大大方方坐下。 郑云一看见王姐从姜老四屋里出来,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眼神里带著防备和牴触。 不用想也知道,姜老四肯定把早上的事,跟王姐说了。 王姐也不绕弯子,年纪大,说话直,语气儘量放得温和,像长辈劝晚辈一样: “小郑啊,王姐比你大几岁,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別往心里去。” 郑云没吭声,手里攥著笔,指节都发白了。 “咱们这是什么地方?是正经国家单位,吃公家饭的。个人品行、作风问题,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代表的是国家公职人员的形象,真要是因为一点私事,闹得风言风语,给单位抹黑,那谁都担待不起。” 王姐顿了顿,给她留了点面子:“我也不是说你做错了什么。年轻人嘛,心思单纯,想法多,都能理解。但是有些事,得有分寸。” 这话一落,郑云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羞愤、委屈、不甘,一股脑涌上来。 下一秒,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噼里啪啦砸在桌面上。 她哭著抬起头,声音又急又委屈:“王姐,你就这么看我?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我就是……我就是勤快一点,有错吗?” 王姐看著她哭,心里也软了一下,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她摆摆手,语气沉了几分:“小郑同志,我不瞒你,我以前在原单位,就是搞妇女工作的。你们这些小年轻心里那点想法,我一眼就能看明白。” “都是被那些外国小说、乱七八糟的书给教坏了,张口闭口爱情至上、自由平等。那些东西,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毒草。” 郑云哭得肩膀发抖。 王姐继续说:“所谓爱情至上,那也得两个人都愿意。所谓自由平等,也不能影响別人、破坏別人的家庭。你一个人单方面地追求什么爱情自由,那不是勇敢,那是害人害己。” “你现在还没做出太出格的事,我这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咱们是国家干部,一言一行,都要守规矩。你也別觉得委屈,我是看在你也是革命干部家属,才苦口婆心跟你说这些。” 王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真要传出点不好的閒话,有人往上纲上线那边扯,別说你自己要挨批斗,连姜主任,都得被你连累。” 王姐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句句都是为她好。 她以为,就算不能让郑云立刻回头,至少也能听进去几句,收敛一点。 可她万万没想到—— 郑云猛地抬起头,脖子一梗,直接开口反驳,声音又脆又冲,一点都不带怕的。 “老人家都提倡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怎么到你这儿,就成开歷史倒车了?” “你不用再说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我追求我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谁还能给我上纲上线?” 这一番话,又冲又硬,直接把王姐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王姐气得手指都有点抖,指著郑云:“你、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就听不进人话呢?王姐这是为你好!” 郑云把头一扭,看向窗外,硬邦邦地扔出一句:“我不需要!” 王姐彻底被惹火了,“腾”地一下站起身。 她在单位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小姑娘。 “你就作吧!”王姐气得点了点她,“早晚有一天,你得闯出祸来!” 郑云也来了脾气,眼泪还掛在脸上,嘴里却半点不让:“出事也不用你管!咸吃萝卜淡操心!” 两人这一爭执,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整个大办公室。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著这边。 洪金宝、郭向阳、向华强几个年轻男同志,原本还觉得郑云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好感。 可现在一听这话,再看她这副又犟又冲的样子,那点好感,“唰”地一下就凉了大半。 这么漂亮一个姑娘,怎么说出话来,这么违背常理?这么不合时宜? 在这个年代,特立独行可不是什么褒义词。谁也不想跟一个拎不清的人扯上关係,万一哪天被连累,哭都没地方哭。 第118章 来自美女的纠缠 几个年纪大的老同事,更是直接露出了嗤笑的眼神。 有些话,你在书本上看看,觉得没什么。可拿到现实生活里,拿到国家单位里,那就是离经叛道。 真照著那套来,不被人当成疯子才怪。 整个办公室,只有一个人眼神不一样。 唯一的未婚女同志樊胜美。 她听著郑云那套“恋爱自由、追求幸福”的话,眼睛都快冒出小星星了,打心底里佩服——佩服郑云胆子大,思想前卫,敢说她们不敢说的话。 可佩服归佩服,真让她学郑云这样,她打死也做不到。 这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正儿八经的主流。自由恋爱谁都嚮往,可真敢光明正大做出来的,没几个。 小办公室里。 姜老四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以为,派出王姐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將出马,一番敲打加劝说,怎么也能把郑云的心思给拉回来。 哪想到,这姑娘不光思想超前,性子还犟得像头牛。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姜老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皱得死死的。 难办。 这下是真难办了。 讲道理不听,劝也劝不进,打不得骂不得,说重了,她一哭二闹,反而显得他欺负人。 姜老四在心里暗暗嘆气。 看来,往后他只能躲了。 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公事公办,一句话都不多说。 就凭这姑娘的执拗劲,再这么下去,迟早得闹出点事来。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一阵憋屈。 这两年,他是不是犯太岁? 怎么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间谍案好不容易才过去,革委会的冯主任还在分局里上躥下跳,到处找机会拿捏人。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个不省心的郑云,一门心思往他身上贴。 他就想安安稳稳上个班,安安稳稳过日子,安安稳稳“苟”住这一生,怎么就这么难? 姜老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只能先躲著。 只要他自己不鬆口、不越线、不留下任何话柄,任凭郑云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 只是他心里清楚,从郑云今天这股子执拗劲来看一时半会是安稳不下来的。 整个上午,综合科里的气氛显得特別微妙,同志们拉家常声音都小了许多。 郑云趴在自己的工位上,一动也不动。 两只眼睛早哭成了熟透的核桃,又红又肿,连眼尾都泛著脆弱的水光,长长的睫毛耷拉著,沾著未乾的泪痕,看著就让人心尖发紧。可办公室里的人,谁也不敢往她那边多看一眼。 有人端著水杯路过,脚步下意识加快,像怕沾到什么晦气;有人埋著头假装翻文件,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眼神却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和她对上。 昨天刚来报到时,她还是整个科室最亮眼的姑娘,长相清秀,气质乾净,一群人围著她问东问西,热情得不得了。不过一夜功夫,她就成了单位里人人都要绕道走的“麻烦人物”。 谁都清楚,姜主任如果不儘快的解决这个事情。他们整个综合科都將成为分局的笑话,所有人都觉得姜老四不会跟郑云有什么瓜葛。就不说姜老四的老婆梁桐知性漂亮为人和善,跟谁都不笑不说话,是標准的贤妻良母。就说姜老四,那可是上过大学的人,会傻到这个时候闹出男女笑话? 姜老四一上班就钻进了自己那间小办公室,门只虚掩著一条缝,半敞不敞的。 这样既方便办公喊人,又能明明白白地避嫌。 他有什么事,就在屋里直接喊一嗓子,让人进小办公室说;要递什么?文件,他也不出来接,直接叫人送进去。从头到尾,他没踏出过小办公室一步,更没往郑云的工位方向瞟过一眼,摆明了要让她冷静,也让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他心里想得简单。 只要他態度够冷,够疏远,郑云一个年轻姑娘,再热的心,总能一点点凉下去。时间一长,这份不该冒出来的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姑娘骨子里的那股执拗。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铃“叮铃铃”地刺耳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办公室的沉闷。 同事们像是得到解脱一般,纷纷收拾起饭盒、挎包,要么急著往家里赶,要么结伴去食堂吃饭。没一会儿,原本热闹的科室就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走得慢的,还有几个故意磨磨蹭蹭的。 姜老四也拿起自己那只掉了点瓷的旧搪瓷缸,又拎起家里带来的铝製饭盒,准备去食堂隨便对付一口。他刚从小办公室里走出来,目光一抬,脚步就顿住了。 郑云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等著他。 她手里也拎著一个崭新的饭盒,手指微微攥著盒带,站姿僵硬,明显是专门在这里等他。 姜老四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侧身绕开。 “姜主任!” 郑云先一步开口喊住他。 声音不算大,却格外清晰,在空荡荡的科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会儿办公室里没剩几个人,剩下的几个要么假装整理桌面,要么低头翻本子,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瞟,谁都想知道这两人到底要闹出什么名堂。 姜老四硬生生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疏离感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有事?” 郑云往前轻轻挪了两步。 她眼圈还红著,像刚哭过一场,看向姜老四的眼神里,裹著浓浓的委屈,又藏著一股不肯服输的执拗:“你就这么討厌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这话听著像是在认错,可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半分都没减。 姜老四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再不痛痛快快说清楚,往后只会越拖越乱,迟早要闹得整个分局人尽皆知,到时候想收场都难。 他往左右快速扫了一眼,见没什么人靠近,立刻压低声音,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连带著脸上的表情都沉了下去: “郑云同志,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我有家庭,有妻子,有孩子,整个分局谁不知道。我们之间,只能是同事,只谈工作,別的,半句都不用提。” 姜老四看著她,眼神没有半分闪躲,一字一顿,说得明明白白: “你还年轻,前途长著呢,別把心思花在不该花的地方,既耽误你自己,也连累別人。” 郑云嘴唇轻轻一抿,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人好,我又没说要破坏你家庭,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这也不行吗?” “不行。” 姜老四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连思考的间隙都不给。 “在单位,就是公家的地方,就得有单位的规矩,有同事之间的分寸。你口中的好,已经越界了,影响到我,影响到单位,更影响你自己。” “我没有——” “你有。” 姜老四直接打断她,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多说一句都是麻烦。 “以后,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其他的不用你多管。我再跟你说一遍,在办公室,叫我姜主任,不要隨便进我办公室,更不要做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事。” 话落,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得笔直,脚步乾脆,没有半分留恋。 郑云僵在原地,看著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眼眶里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一串串地往下掉,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心里那点不服气、不甘心,像疯长的野草,密密麻麻地缠满心头。 她实在想不明白。 她不过是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不过是想把一份真心捧出去,怎么到了姜老四这里,就成了大逆不道,成了越界的错事? 第119章 智计百出的姜老四 姜老四到了食堂,隨便打了点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人声嘈杂,碗筷碰撞的声音、同事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热气腾腾的饭菜香飘在空气里,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米饭,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在嘴里味同嚼蜡,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七上八下的。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 郑云这姑娘的性子,看著热情开朗,骨子里却犟得很,根本不是他刚才那几句话就能劝回头的。 今天敢在办公室门口堵他,明天就敢做出更出格的事。真等到闹得满城风雨,传到领导耳朵里,传到家属院,再想收场,就晚了。到时候不光他难做人,还会连累家里的桐桐跟著受委屈。 姜老四轻轻嘆了口气,放下筷子。 这事必须他自己想办法解决,绝不能跟桐桐说。 男人家,连这点麻烦都处理不好,还要把外头的糟心事带回家里,让老婆跟著操心担惊受怕,那也太没本事了,算什么当家作主的男人。 他一边慢慢扒著饭,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琢磨著怎么才能妥善解决眼下这个困境。 好在今天中午,桐桐回了老家。 早上出门前,老娘就特意交代过,让几个儿媳妇都抽时间回家里一趟,帮忙给老五屋里缝製门帘、窗帘,还有凳子垫这些零碎东西。桐桐针线活不算多好,回去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但好歹回去搭把手,帮忙参考参考样式,要不然全都扔给於丽一个人做,显得他们家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体谅人。 一想到家里青梅竹马的桐桐,姜老四心里就更坚定了主意。 绝对不能让郑云这事,影响到他的家庭。 这顿午饭,他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快速转著,等饭吃完,一个稳妥的计划,也在他心里慢慢成型了。 既然郑云对他死缠烂打,不肯死心,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从身边支走。 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要把人支到什么位置,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既要合情合理,又要让对方挑不出毛病,还得让郑云心甘情愿离开综合科,不能让別人看出是他故意为之。 下午上班没多久,科室里的人刚进入工作状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轻响起。 姜老四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神色自然地走出综合科,径直朝著革委会主任冯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冯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姜老四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 里面传来冯主任沉稳的声音。 姜老四推开门走进去。 冯主任依旧是那一身笔挺的黑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油亮整齐的大背头,身子坐得笔直,稳稳地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拿著一支钢笔,正低头认真批改著文件,神情严肃,一派领导做派。 看见姜老四进来,冯主任只是抬眼淡淡点了下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先坐。 姜老四也不多言,规规矩矩地在椅子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腿上,安安静静地等著。 他心里清楚,冯主任这人就好这一套,讲究规矩,讲究体面,越是这样,越能让他放心。 等了约莫两三分钟,冯主任才放下手中的钢笔,把文件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姜老四,一本正经地开口:“小姜主任,这个点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姜老四立刻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热水瓶,小心翼翼地给冯主任面前的茶杯续满开水,水汽裊裊升起,热气在空气中散开。 他这才重新坐下,语气恭敬又自然:“冯主任,是这么个事。您到咱们局里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可一直没给您配备专职秘书,这是我们综合科工作上的疏忽,没考虑周全。” 冯主任闻言,笑著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假意推辞:“小姜同志啊,工作重心要放在学习中央文件精神上,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姜老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顺著话头接了下去,语气诚恳,句句都踩在点子上:“看您说的,您一天日理万机,多少大事等著您操心,我们综合科本来就是为局里领导服务的,怎么能不替您多考虑?” 他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郑云身上:“冯主任,我们综合科新来的那个小郑同志,叫郑云,人勤快,態度也好,积极向上,是个热心愿意为领导服务的好同志。我琢磨著,让她来给您当专职秘书,再合適不过。您觉得怎么样?” 冯主任脸上的神色先是一喜,眼睛都亮了一下,可紧接著又皱起眉头,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小郑,郑云同志……怕是不太合適吧。她一个女同志,我一个男同志,让她做我专职秘书,传出去影响不好。” 姜老四把他脸上那点细微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嘴里说著不合適,那一脸捨不得的表情,都快藏不住了。 姜老四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往前微微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只有两人之间才懂的默契:“冯主任,这有什么不合適的?” 他特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郑云同志的父亲,跟您一样,早年就参加革命,南征北战,为国家立过功的老革命,只可惜前段时间因病走了。您作为郑云父亲的老战友,於情於理,都该多照顾照顾她这个后辈啊。” 老战友这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这话一出,直接给冯主任搭好了最体面的台阶。 既不是为了私心,也不是为了女色,而是照顾老战友的女儿,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句閒话。 冯主任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沉吟了好一会儿,终於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你说得对。” “姜主任,作为郑云同志父亲的老战友,我確实有义务、有责任,好好指导她进步。” 他看向姜老四,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你的想法,很不错。” 姜老四心里一块石头瞬间落地,脸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当即站起身:“冯主任,那我这就回去跟郑云同志说您的决定,让她儘快过来,好好跟您学习,为您服务。” 冯主任也跟著站起身,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姜老四的肩膀,力道十足,语气里满是欣赏:“小姜啊,你有一颗处处为领导、为单位著想的心,我很欣慰。我看好你。” 姜老四连忙躬身点头,嘴里连连应著:“谢谢冯主任看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有些话,不用明说,彼此都懂。 姜老四不再多留,恭敬地告退,快步走出了冯主任的办公室。 门关上前的最后一刻,他还能看见冯主任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事情,成了。 只要郑云一调走,综合科里的彆扭劲自然就散了,他身边的麻烦也能彻底解决,既不伤人面子,又不违规矩,还能卖冯主任一个人情,一举三得。 姜老四脚步轻快地走回综合科,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 接下来,只要等著郑云乖乖调走就行。 至於郑云心里愿不愿意,会不会难过,那已经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了。 他是有家室的人,守住自己的家庭,守好自己的本分,比什么都重要。 第120章 郑云升干部岗 姜老四从冯主任办公室出来,脚下没敢多耽搁,径直往人事部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式木窗,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亮影。他手里捏著刚从领导那儿敲定的话,心里颇不平静——这事一出,分局里少不了要掀起一阵閒言碎语。可他没得选,郑云那丫头再这么闹下去,迟早要把他拖进泥坑里,眼下这步棋,就是最好的选择。 人事部一推门进去,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浓郁的茶水味,夹杂著几分旧报纸和毛线的气息。屋里都是些四十岁上下的大姐、大妈,平日里消息最是灵通,眼睛毒,耳朵尖,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们的法眼。 姜老四刚一露面,几个人手里织毛衣、翻文件的动作都顿了顿,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姜主任,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人事部主任著搭了句腔。 姜老四没绕弯子,往办公桌前走了一步,面带微笑地说:“这不有个事跟您通报一下,冯主任那边定了,要把郑云调过去,做他的专职秘书。” 这话一落,整个人事部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几位大姨大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晃晃的诧异。 冯主任是什么人?分局一把手,四十好几的人,家室不在这边,孤身一人在单位任职。现在突然要调一个模样標致、年纪轻轻的姑娘当专职秘书,这话传出去,好听才怪。 这年头,閒话最是杀人。 人事部主任是个脸盘圆润、做事稳妥的中年妇女,闻言放下手里的笔,眉头轻轻皱起:“姜主任,这事……確定是冯主任亲口交代的?” “千真万確。”姜老四语气篤定,半点不含糊,“冯主任跟郑云她父亲,是早年一起摸爬滚打的老战友,交情不浅。如今老战友不在了,他不过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多照顾一下故人之女,把人放在身边带著,也是方便照看。” 他顿了顿,扫过眾人神色,补了一句:“你们別往歪了想,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事部主任手里转著钢笔,眼神里明显带著几分不信。 她在人事岗位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门道看不透? 冯主任身为分局一把手,真要照顾老战友的孩子,办法多得是——调个轻鬆点的岗位、评个先进、给点福利,哪一样不行?犯得著偏偏调到身边当专职秘书? 这个年代,领导的专职秘书,可不是后世那种只管文件、只管工作的岗位。 这规矩还是早年从部队里传下来的,秘书跟领导的勤务兵差不了多少,端茶倒水、跑腿办事、衣食住行,但凡领导生活上的事,大多都要经手。职责分得模模糊糊,远没有后来那么界限清晰。 让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天天围著一个单身在外的男领导转,管他吃穿住行,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不对劲。 “姜主任,不是我们多心。”人事部主任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提醒,“冯主任毕竟是领导,身边放个年轻女同志当专职秘书,影响总归不太好。” 旁边几个大姐也跟著点头,脸上神色微妙,有好奇,有揣测,还有几分不赞同。 姜老四心里早有准备,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冯主任为人行得正、坐得端,一身正气,根本不会有那些旁门左道的心思。郑云同志也是个思想端正、觉悟高的姑娘,两人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你们儘管把心放肚子里。” 话虽这么说,可人事部里的大姨大妈们,脸上依旧掛著几分不以为然,甚至隱隱露出鄙夷。 在她们看来,领导身边放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哪有那么乾净纯粹?多半是姜老四在中间打圆场,糊弄她们这些人罢了。 姜老四懒得跟她们多磨嘴皮子,这事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推脱的分量:“冯主任亲自交代的事,耽误不得。麻烦张主任儘快把调职通知开出来,早点办完,大家都省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又是一把手定下的事,人事部主任就算心里存疑,也不敢公然违抗。她嘆了口气,不再多问,拉开抽屉拿出调岗文件,提笔落下名字和公章,动作乾脆利落。 “好了姜主任,手续办好了。郑云原先只是普通办事员,这次调去冯主任身边,直接转成干部岗,工资级別定在二十六级。” 姜老四接过那张薄薄的通知书,手指摸到粗糙的纸张,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轻轻落了地。 成了。 郑云这一步,算是彻底从普通科员,跨进了干部行列。在这个年代,这一步有多难,整个分局都清楚。多少人熬了几年、十几年,依旧在科员岗位上打转,郑云却轻飘飘一步登天,说出去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他捏著通知书,转身走出人事部,一路回到自己所在的大办公室。 刚推开门,屋里原本嗡嗡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同事们原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嗑瓜子的、织毛衣的、低声嘮家常的,见他进来,一个个纷纷散开,各自溜回座位上,拿起文件或钢笔,装模作样地埋头工作。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刻意得有些明显。 姜老四扫过一圈,早就习惯了这帮人,也没搭理他们。目光径直落在角落里郑云的位置上。 姑娘正低头整理著文件,两条又黑又粗的辫子垂在肩膀上,侧脸线条柔和,看著安安静静。 姜老四径直走过去,將那张调职通知书轻轻放在她桌前,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清:“郑云同志,冯主任下令,调你过去担任他的专职秘书,收拾一下,儘快过去报到吧。” 郑云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像是没听清一般:“姜主任……您说什么?” “调你去冯主任办公室,做专职秘书。”姜老四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通知在这儿,你自己看。” 郑云慌忙拿起桌上的通知书,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不明所以。 好半天,带著几分茫然开口:“姜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怎么突然就去给冯主任当秘书了?我什么都不会啊。” 她心里又惊又疑,完全摸不著头脑。 姜老四怕她一时想不通,再有什么牴触情绪,耽误了安排,脸上挤出一点温和的笑意,放缓了语气解释:“这事说来也是缘分。冯主任偶然间知道了你父亲的事,一打听,才知道你们两家是老相识——他跟你父亲,是早年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战友。” 他刻意加重了“老战友”三个字。 “他刚调来这边,很多情况不了解,如今知道了你是故人之女,自然想多照顾照顾。把你调到身边,也是方便带你、指点你,你別多想。” 怕她还不明白其中的好处,姜老四又补了一句:“另外,岗位已经调整好了,从办事员直接转成干部岗,工资级別提到二十六级,以后待遇、前途,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原本假装埋头工作的几个人,全都偷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郑云身上,满眼震惊。 专职秘书也就算了,居然……居然直接转成了干部岗?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干部岗和普通办事员,那就是云泥之別。 一个是体制內真正的公家干部,一个就是打杂办事的科员,身份、待遇、前途、退休金,哪一样不是天差地別? 分局里多少人熬白了头,熬弯了腰,多少年都卡在科员这一步,迈不过那道坎。郑云一个年纪轻轻、资歷尚浅的姑娘,就这么轻飘飘一步登天? 第121章 姜老四与王姐的爭执 几个年轻的职工因为郑云突然转干部岗,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露出羡慕,甚至带著几分嫉妒。 凭什么啊? 大家一样干活,一样上班,她郑云凭什么一步登天? 只有办公室里几位老同志,目光落在姜老四身上,神色若有所思,眼神复杂。 坐在不远处的王姐,更是狠狠瞪了姜老四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不满,带著责怪,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姜老四权当没看见,目光依旧落在郑云脸上。 郑云这会儿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茫然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她年轻,心思单纯,对“专职秘书”这个岗位真正的含义,並没有太深的理解。在她看来,姜老四肯定是被自己打动了,这次突然天降好运,一定是姜老四在中间帮了她。 不然,凭什么好事偏偏落在她头上? 她抬起头,看向姜老四的目光里,带著几分羞涩,几分感激,水汪汪的眼睛几乎要拉出丝来,语气甜软:“谢谢你,姜主任……我就知道,是您在帮我。” 姜老四:“……” 他微微一怔,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姑娘,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 他把她往冯主任身边推,明摆著是要撇开她,免得被她缠上,她倒好,居然还以为是自己在为她著想,在暗中帮她铺路? 这话他没法接,更没法点破。 有些事,一旦说穿,不仅难看,还会惹一身骚。 姜老四脸上的淡笑收敛,恢復了一贯的平静,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不带太多情绪:“不用谢我,是冯主任念著旧情,也是你自己运气好。抓紧收拾东西,別让冯主任等久了。” 郑云哪里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催促,只当是姜主任为她著想,怕她耽误了领导的事。她心里越发感激,用力点头,脸上笑盈盈的:“我知道了姜主任,我一定好好工作,好好伺候冯主任,绝不辜负您的心意,不给您丟脸!” 她说著,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搪瓷杯、笔记本、几支钢笔,还有一个绣著小花的手绢,一样样放进帆布包里。 收拾完,她还不忘跟办公室里的同事一一笑著道別,语气轻快,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喜悦。 “王姐,我先走了,以后有空再聊。” “小樊,有时间过来找我聊天啊!” 眾人脸上堆著客套的笑,嘴里说著恭喜,等她一走出办公室,原本安静的大办公室像捅开了马蜂窝。 “我的天,真调去给冯主任当秘书了?” “还直接转了干部岗,二十六级啊,我干了十年都没到这个级別!” “这里面要是没点门道,谁信啊?冯主任刚来多久,怎么偏偏就看上她了?” “嘖嘖,年轻漂亮就是好啊,一步登天。”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 姜老四没理会那些閒言碎语,径直走进自己那间单独的小办公室,刚拉开椅子坐下,门就被推开。 王姐脸色难看,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责备:“小姜!你这事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 姜老四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意外会是这个反应。 王姐心善,虽然一直看不惯郑云纠缠姜老四的样子,可再怎么样,也不至於把人往“火坑”里推。 王姐从冯主任一来,就看出来了不是个安分的主。看年轻女同志的眼神总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要是一个坚守原则的领导就怪了。 “我知道,小郑那孩子性子执拗,之前不懂事,多多少少对你造成了困扰。”王姐越说越急,“可你也不能……就这么把她直接推给冯主任啊!他一个单身在外的大领导,身边放这么一个年轻姑娘,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这是……你这是要毁了小郑一辈子啊!” 姜老四站起身,从墙角拿起暖壶,给王姐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嘆了口气:“王姐,先喝口水,消消气。” “我气都快气死了,还喝什么水!”王姐没接,眉头拧成一团,“你明知道冯主任那个人……你怎么能这么做?” 姜老四把水杯放在桌上,神色平静,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王姐,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王姐一噎。 “郑云那性子,你比谁都清楚。”姜老四声音放低,字字恳切,“执拗,认死理,我跟她说过了要保持距离,好好工作,別胡思乱想,她听进去一句了吗?” “她依旧我行我素,天天往我跟前凑,分局里风言风语还少吗?再这么下去,迟早要闹出更大的事。她出事不要紧,可她会连累我,连累我一家人,你想过没有?” 王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姜老四说的是实话。 郑云那股子黏糊劲,整个办公室谁看不出来?再闹下去,最后吃亏的不仅是郑云,姜老四也得被拖下水,名声一毁,前途都受影响。 “那……那你也可以跟她把话说死啊!”王姐依旧不甘心,“你跟她挑明了,让她彻底死心,总比把人推给冯主任强吧!” “我跟她说过,不止一次。”姜老四语气淡淡,“我甚至还拜託你,让你帮我劝她,结果呢?她听了吗?” 说到这里,姜老四也有些无奈。 遇上这么一个拎不清、又执拗的姑娘,他能有什么办法? “王姐,我有家有室,日子过得好好的,我不可能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毁了自己的生活。” 王姐看著姜老四一脸篤定的神情,心里明明知道他说的都在理,可心里那道弯就是转不过来。她长长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这个小郑啊……怎么就好坏不分呢?好好的日子,怎么就非要往这条路上走……” 姜老四见状,顺势安抚:“王姐,你就是太心软,爱瞎操心。你真以为我是害她?实话跟你说,把她调到冯主任身边,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深意:“別的不说,工资涨了,级別提了,直接从办事员转成干部岗。你看看咱们分局,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熬了几年、十几年的老职工一大把,有几个能轻轻鬆鬆跨出这一步?” “对別人来说难如登天的事,郑云一步就做到了。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人家说不定心里正偷著乐,比谁都高兴,你在这儿替她担心,纯属多余。” 王姐被他说得一时无言以对。 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姜老四,又气又无奈:“你啊你……小姜,你就坏吧!我不管了,行吧?” 姜老四不恼,反而淡淡一笑。 王姐知道,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她狠狠瞪了姜老四一眼,终究是嘆了口气,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小办公室里重新恢復安静。 姜老四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心里彻底鬆了口气。 总算,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至於郑云到了冯主任身边,会发生什么,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他已经仁至义尽。 …… 另一边。 郑云怀揣著满心的激动和忐忑,一路走到冯主任办公室门口,深深吸了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冯主任沉稳的声音。 郑云轻轻推开门,一抬头,就对上冯主任的目光。 办公室宽敞明亮,阳光落在冯主任身上,他穿著一身整齐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威严又亲和。 可在看到郑云的那一刻,冯主任原本平静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 眼前的姑娘,一身素净的衣服,身姿窈窕,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站在门口,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俏生生的,看著就让人心头一动。 冯主任心跳莫名慢了半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和蔼的笑容。 “郑云来了,快进来,快坐!” 第122章 冯主任的热情与家庭琐事 冯主任快步走到沙发边,伸手拍了拍坐垫,语气亲切得不像话:“別站著,坐,坐下说话。” 郑云被他这般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 冯主任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温和地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感慨,几分自责:“郑云丫头啊!说起来,都怪冯叔疏忽了。我跟你父亲,那是过命的老战友,当年在一块儿,同吃同住同打仗,交情比亲兄弟还亲。” “我刚调来这边主持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一时没顾得上打听。今天听小姜说起你家的情况,我这心里啊,又愧疚又难受。”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越发柔和:“这段时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吧?都怪我,来得太晚,没能早点照顾你。” 郑云没想到冯主任这么和蔼可亲,完全没有领导的架子,心里那点拘谨瞬间消散了不少。她抿著嘴,轻轻一笑,眼神真诚:“冯主任,您太客气了。家里一切都好,我们早就从父亲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您不用自责。” “我现在就想好好工作,努力上进,不辜负您的照顾,也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冯主任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讚许。 他说著,站起身,慢慢走到郑云身边,目光落在她年轻的脸庞上,心里越发满意。 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指尖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冯主任心里微微一盪,手掌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看似不经意地,在她肩膀上轻轻抚了一下。 郑云年纪轻,心思单纯,压根没往別的地方想,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脸上反而露出更多感激,抬头看著冯主任,眼神清澈。 冯主任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一本正经,语气温厚:“工作上的事,你儘管放心。有你冯叔在,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专职秘书这个岗位,刚开始可能有点陌生,慢慢学,很快就能上手。” “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工作上的、生活上的,儘管来找我,不用客气。冯叔对你,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云重重地点头,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从她踏进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变了。 她只知道,自己转了干部岗,涨了工资,有领导关照,前途一片光明。 至於未来会面临什么,她从未想过。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明明是温暖明亮的光线,却隱隱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郑云被调去冯主任办公室当专职秘书,一晃就是两天。 自打她走了,姜老四这边的办公室,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分局里该上班上班,该学习学习,閒下来时几个人凑在一起嘮嘮家常、扯扯閒话,日子照旧。仿佛郑云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在这间办公室里待过,从来没有在姜老四身边晃悠过一样。 下班回到家,天已经擦黑。屋里暖烘烘的,灯亮著,一进门就裹著一股烟火气。姜老四刚换下外套,就弯腰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扶著自家宝贝闺女姜雪晴学走路。 小雪晴才刚会挪几步,小短腿颤颤巍巍,小手抓著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一步一挪,小脸蛋憋得通红,时不时还晃一下,看得人心里又软又慌。 桐桐坐在一旁的床沿上,手里纳著鞋底,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著閒话,声音温和,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好听。 “跟你说个事。” “啥?”姜老四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著闺女的脚,生怕她一个不稳摔著。 “三嫂,雨水又怀上了。” 姜老四手上一顿,抬头看向桐桐,眼里立刻带上了笑:“真的?” “那还有假。”桐桐白了他一眼,手指在鞋底上扎了一针,线拉得笔直,“昨天查出来了,这下三哥三嫂可算是称心了。” 姜老四心里跟著一暖。现在的老百姓,哪家不是都盼著人丁兴旺。 老二两口子这段时间估计也是卯足了劲儿,就等著好消息。笑笑和俏俏,那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小丫头,现在笑笑妈又怀孕了,他家自然不能落后。 姜老四越想越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想当初,老大、老二、老三同一天结的婚。老大那不算,老二、老三同一天生的闺女。现在老三媳妇又怀上了,老二两口子不著急才怪呢。想到这里一个人在那儿嘿嘿笑了两声。 桐桐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笑啥?这有什么好笑的?” 姜老四扶著小雪晴又走了两步,才回头道:“高兴啊,家里添人进口,不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桐桐放下手里的活,直视著姜老四,“我看著,也有点眼馋了。” 姜老四一愣:“你眼馋啥?” “我也想再要一个。”桐桐说得直白,脸上微微一红,却还是直直看著他。 姜老四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雪晴的头,小姑娘咿咿呀呀,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只知道抓著爸爸的手开心。 “是不是有点早?”他轻声劝,“雪晴还这么小,路都走不稳,等她再大一点,能跑能跳了,咱们再考虑也不迟。” 桐桐却不认同,微微抿了抿唇,语气里带著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较真:“咱们家雪晴,本来就比笑笑、俏俏小。要是咱们再生,比老二老三家的再小一圈,將来长大了,在一群孩子里,不得受欺负?” 姜老四一听她这理由,先是一怔,隨即哑然失笑。 他还以为桐桐是担心什么,原来是怕闺女將来受委屈。 “你想哪儿去了。”他无奈又好笑,“家里不是还有文峰和文心吗?那俩是最大的,向来护著弟弟妹妹,怎么可能让雪晴他们受欺负?”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外一阵呼啦啦的脚步声,伴隨著嘰嘰喳喳的吵闹声,由远及近。 紧接著,门帘一掀,一群小萝卜头一股脑冲了进来。 打头的是文峰,后面跟著文心、俏俏、笑笑,还有老大家的姜开顏,一个个小脸冻得红扑扑,帽子上还沾著点冷风颳进来的碎雪,一进屋就把安静的屋子搅得热火朝天。 最近天是真冷,外面寒风颳得呜呜响,屋檐下都掛著冰溜子,也挡不住孩子们撒欢的心。 文心眼最活,嘴巴也最快,一进门就看见桐桐,立刻扑过去,小短腿往炕沿上一趴:“婶婶!婶婶!” “慢点跑,別摔了。”桐桐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婶婶,我听奶奶说,前院五叔要结婚了,是不是真的?”文心大眼睛一眨一眨,满是好奇,“还说,五叔娶的新婶子,会武功!是真的吗?” 一旁的笑笑和俏俏也立刻凑了过来,睁著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等著桐桐回答,那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文峰倒是懂事,有眼力见,看见姜老四一直弯腰扶著小雪晴,立刻主动跑过去:“叔,我来扶妹妹。” 说著,就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伸手,从后面轻轻环住小雪晴,稳稳托著她。 小雪晴本来正安安静静学走路,忽然看见这么多哥哥姐姐涌进来,小眼睛一下子亮了,兴奋得啊啊直叫,小手张牙舞爪就往他们那边扑,小短腿迈得更快了,差点没站稳。 文峰嚇得赶紧抱紧一点,小声哄:“慢点儿,慢点儿,別摔……” 一群孩子吵吵闹闹,屋里瞬间热闹得像开了锅。 只有姜老大家的姜开顏,吭哧吭哧地跟在最后面,进了屋也不说话。把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咬著手指,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桌子上的搪瓷盘子。 盘子里装著花生、瓜子、还有几块用纸包著的奶糖,在灯光下泛著甜丝丝的光。姜开顏咽了口唾沫,想吃,又不敢主动要,就那么眼巴巴望著。 桐桐被这群小崽子吵得脑瓜子都有点发懵,嗡嗡直响。 第123章 郑云的委屈与求助 她一边应付著文心的问题,一边连忙伸手,把桌子上的零食往孩子们面前推了推:“来,都別站著了,自己拿,想吃啥吃啥。” 说著,就抓了一把糖,往几个孩子兜里塞,还多给姜开顏塞了几颗,对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多少还是有一些心疼的。 “是真的。”桐桐笑著应下文心,“你们五叔啊,马上就要娶新媳妇了。” “新婶子真的会武功吗?”文心追著问。 “真会。”桐桐故意逗她,“等新婶子进门,让她教你们几招,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们,好不好?” 几个孩子一听,眼睛全都亮了。 一边把奶糖剥开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一边异口同声地喊:“好!” 尤其是那几个小丫头,嗓门一个比一个高,清脆的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桐桐被吵得呲牙咧嘴,连忙挥手:“行了行了,屋里闷,出去玩儿,別在屋里挤著,小心碰倒东西。”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又一窝蜂似的跑了出去,院门外立刻传来更欢快的笑闹声。 姜老四一直站在旁边看著,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等孩子们都跑光了,他才好笑地看向桐桐:“你看你,才这么几个孩子,就嫌烦了?” 桐桐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然呢?你以为带孩子好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想想。”姜老四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著点打趣,“现在老二家、老三家,马上又要各添一个。咱们要是再要一个,老五结了婚,肯定也得生。这么一算,这院里的孩子,不得再多出一倍来?” 他顿了顿,故意逗她:“到时候,一屋子全是小崽子,吵得你头都抬不起来,你可怎么办?” 桐桐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咬牙切齿道:“再闹,我也得生!” 她语气坚定,半点不含糊:“说什么,我也得生个儿子再说。” 说完,又像是想到了日后的场景,心有余悸地嘆了口气:“你说,二嫂平常是怎么过的?整天守著这么一群孩子,当孩子王,换我,我可真受不了。” 姜老四被她这副又坚定又发愁的样子逗乐了,只能无奈摇头:“慢慢习惯就好了,习惯就好。” 夫妻俩相视一笑,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家里的琐事,屋里暖灯照著,气氛安安稳稳,满是家常暖意。 说著说著,桐桐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对了,你们办公室那个郑云,最近……还纠缠你吗?” 姜老四心里微微一动。 他一听这话,就知道桐桐不是隨口一问。 这话,怕是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直接问,才等到现在,装作不经意提起来。 夫妻这么多年,彼此一个眼神、一句语气,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姜老四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荡,没有半点遮掩:“她不会再纠缠了。” 桐桐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我已经想办法,把她调到冯主任办公室,当专职秘书了。”姜老四说得平静,“以后她归冯主任直接管,不在我这边了。” 桐桐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我知道,这事儿,分局这几天都传遍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是问,她调走之后,有没有再找过你?” 姜老四再次摇头,语气肯定:“没有。这两天我这边安安静静,乾净得很。” 桐桐这才真正鬆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重新低下头,继续做手里的针线。 只是那微微舒展的眉头,已经说明,她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姜老四看看桐桐,心里一笑。 他知道,桐桐不是小气,也不是不讲理,只是在意这个家,在意他。 有些话,不用明说,彼此心里都懂。 他只当,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郑云调离,一切回归正轨,往后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话,是当天晚上说的。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一起上班,刚走到分局门口,意外就来了。 旁边一条胡同里,忽然快步走出一个人,脚步急促,神色带著几分慌乱。 “姜主任!姜主任!您等一下!我有话跟您说!” 声音熟悉,正是郑云。 姜老四和桐桐同时一愣,停下脚步。 郑云几步跑到他们面前,呼吸微微急促,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躲闪,先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桐桐,然后才压低声音,对著姜老四道:“姜主任,我……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桐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郑云,嘴角掛著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冷不热,也不阻拦,就那么站在一旁。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透。 姜老四脸色微微一正,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郑云同志,有什么话,你就直接在这里说。” 他没有避开桐桐,也没有给郑云单独说话的机会。 郑云看著姜老四这副摆明了顾及桐桐、半点不避嫌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心里一阵发沉。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压不住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哭腔:“姜主任,我该怎么办啊……” 姜老四眉头微蹙:“什么怎么办?” “冯主任……”郑云眼眶一红,声音发颤,“他整天对我动手动脚,我……我都不敢去他办公室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姜主任,你帮帮我,好不好?” 这话一出,姜老四脸色微微一变,明显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郑云找他,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更没有想到,冯主任手握大权,竟然会如此大胆,在单位里就敢对郑云做出这种事。 一时间,他心里也有些意外。 但只愣了一瞬,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这种事,他不能插手,也插手不了。 他沉吟了一下,语气严肃而公正:“郑云同志,你说的这件事,我没有亲眼看见,不知道真假,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可以帮你。” 郑云眼睛一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姜老四继续道:“不过,你要记住,咱们国家是有法律的,也有妇女联合会,咱们分局,同样有妇联代表。事情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完全可以去找妇联,找组织反映情况,这才是正確的路子。” 他说得中肯,没有偏袒谁,也没有敷衍谁。 郑云听完,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缓缓低下头,眼泪控制不住,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可是……可是我要是找了妇联,”她声音哽咽,充满了顾虑,“那我的名声,不就全毁了吗?以后我还怎么在分局待下去?” 在这个年代,一个年轻女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一旦沾上这种事,不管有理没理,最先被人指指点点的,永远是女人。 姜老四轻轻摇了摇头:“你想多了。妇联的领导都是过来人,做这种工作,肯定会注意保护个人隱私,不会隨便往外说的。” 郑云脸色苍白,抬头看向姜老四,眼神里充满了幽怨,又带著几分可怜巴巴的祈求。 她希望姜老四能站出来,替她出头,帮她撑腰。 只要他一句话,她就有底气。 可姜老四,始终保持著距离,没有半点要私下帮忙的意思。 桐桐在一旁看著,心里终究是软了一下。 同为女人,她能理解郑云的害怕和为难。 她轻轻开口,提点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实实在在:“如果你担心冯主任在分局里一手遮天,分局妇联不管用,那你可以直接去总局妇联反映情况。他们级別更高,一定会酌情处理,给你一个公道。” 这话,算是给郑云指了一条明路。 前。 第124章 郑云的突然变化 郑云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梁桐,那眼神非常复杂,有一丝嫉妒、有一丝不平,可能还带著一点恨意。反正是让桐桐非常不舒服。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转身就跑,小皮鞋踩在地上,噔噔噔响,一路跑进了分局大门。 院门口,只剩下姜老四和桐桐两个人。 夫妻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桐桐才轻轻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你说这个冯主任,手里握著那么大的权,怎么就这么急色?连这么一个小姑娘,都哄不住吗?现在更是竟然直接动手动脚。简直一点体面都不顾了,他这个革委会主任是怎么当上的?” 姜老四沉默不语。 人心隔肚皮,有些人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桐桐又嘆了一声:“还有这个郑云,有了事不找组织、不找领导,偏偏来找你。你能有什么办法?让你去跟冯主任对著干?那不是闹笑话吗?传出去,別人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呢。” 姜老四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让她找组织,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正確的路。” 只是,这条路郑云愿不愿意走,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自打那天早晨,郑云在分局门口找过姜老四之后,接下来几天,倒是暂时没了动静。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去找妇联领导,有没有把事情说出去。 分局里一切照旧,表面上风平浪静。 冯主任依旧像往常一样,每天按部就班,开会、学习路线方针政策。,要求全体职工加强思想政治学习,半点不曾放鬆。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谁也看不出,他私底下会是那副模样。 姜老四和桐桐,照常上下班。 偶尔在分局的走廊里、院子里,也能碰见郑云几次。 只是每次,郑云一远远看见他们夫妻俩,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脸色一变,立刻低著头,绕道躲开,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那模样,躲躲闪闪,神色慌张,反倒让梁桐和姜老四莫名其妙。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个郑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又在搞什么鬼? 姜老四和桐桐都想不明白。 他们只当,郑云是心里难堪,不好意思面对他们,过一阵子就好了。 可他们没有想到,事情並没有往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反而,越来越不对劲。 没过多久,姜老四就明显察觉到,分局里的气氛,慢慢变了。 而变化的源头,正是郑云。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躲著姜老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委屈可怜。 相反,她像是一下子变了一个人。 整个人精神了很多,走路抬头挺胸,说话也有了底气,甚至,慢慢成了冯主任身边最得力的人,几乎成了冯主任的代言人。 冯主任不方便出面说的话、不方便安排的事,很多时候,都是郑云在前面跑前跑后。 尤其是在抓学习、抓思想这一块。 局里那些学习不上心、进度落后的人,以前顶多是提醒几句,现在倒好,郑云直接带头,组织人开会批评,上纲上线,一点情面都不留。 说话做事,锋芒毕露,咄咄逼人。 就连姜老四办公室里就等著到时间退休的金老头,只是因为一次学习笔记写得不够认真,被郑云抓了个正著。 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带到会议室,当著不少人的面,狠狠批斗了一顿。 话说得很重,上纲上线,半点不留余地。 金老头一把年纪,被批得脸色发白,低著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办公室里的人,看著这一幕,心里都有点发寒。 谁也没有想到,从前那个看著柔柔弱弱、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郑云,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这么一个厉害角色。 而更让姜老四意外的是。 郑云对他,也彻底变了。 以前的躲闪、羞涩、试探,全都消失不见。 现在再见面,她不仅不躲了,反而会直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半分敬畏,反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那眼神,冷淡淡的,甚至带著一点居高临下。 仿佛在告诉他—— 你不帮我,有的是人帮我。 你不顺著我,我照样能站起来。 姜老四看著她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態度,心里越发疑惑。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云为什么会突然转变这么大? 她去找妇联了吗? 还是……她和冯主任之间,达成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交易? 一个个疑问,在心里盘旋。 可任凭他怎么想,也摸不著半点头脑。 分局依旧是那个分局。 学习依旧在继续。 冯主任依旧高高在上。 郑云,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郑云了。 郑云这颗被他亲手调走的“棋子”,如今,却以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以后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事来。 单位里那点杂七杂八的破事,姜老四和梁桐暂时放在一边。眼瞅著到了周末,姜老五和宋岭的大喜日子就到了,家里上上下下都忙得脚不沾地,谁还有功夫惦记厂里那点鸡毛蒜皮。 姜老四对这个年头的婚礼本就好奇得不行,这回是自家亲兄弟办事,他更是全程跟著跑前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就想看看这时代特色十足的婚礼,到底是怎么个热闹法。 前院那三间正房,房本写的是姜开顏的名字,因为姜开顏一直跟著老两口生活,这次老两口一商量乾脆搬去正房住,把他们一直住著的西厢房腾出来,给老五当新房。原先姜老五住的那两间门房,也没急著还给轧钢厂,暂时堆著家里的旧箱子、破柜子、杂七杂八的破烂,塞得满满当当,成了老薑家的杂物间。 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95號院的刘海中一手操办。 刘海中去年断了一条腿,走路得拄著拐,一瘸一拐的,轧钢厂工人纠察队队长的位子自然也丟了。可这人天生就爱出风头,那颗不安分的心,从来就没消停过。如今是他最得意的徒弟姜老五结婚,他可算逮著机会,又一次站到了人前,吆五喝六,指挥得有模有样。 这个年代的婚礼,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严肃又古怪的劲儿。 在刘海中一通忙活下,西厢房的堂屋被布置得整整齐齐。一进门,迎面墙上贴著大大的伟人画像,画像下面是一行行端正某位將军题词,读伟人的书,听伟人的话,照伟人的指示办事,做伟人的好战士。旁边还贴著几张样板戏的剧照,红底白字,看著格外醒目。靠墙摆著一张油光发亮的八仙桌,桌上端正放著一尊伟人石膏像,旁边整整齐齐码著几本红宝书,连摆放的角度都被刘海中调整了好几遍,生怕有一点不规矩。 上午十点多,天朗气清,阳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暖烘烘的。 姜老五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胸口別著鋥亮的伟人像章,精神抖擞。旁边跟著刘光福、刘光天兄弟,还有他厂里一个关係要好的工友,四个人一人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车铃叮铃铃响著,浩浩荡荡出发去接亲。 家里这边,女人们早就围在灶台边,开始准备午饭。 这年头不比从前,讲究什么七个碟子八个碗,现在的说法是那都是旧社会的臭讲究,谁敢摆阔气,说不定就要被人盯上。姜家也不敢铺张,就拿出十斤麵粉,几个妯娌围在一起,挽起袖子,你揉面,我擀麵,忙得热火朝天。 麵团在案板上被揉得筋道弹手,擀麵杖滚来滚去,切成一根根均匀的麵条,就等接亲的队伍回来,仪式一结束,每人一碗热汤麵,顶多臥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在这时候,已经算是顶体面的席面了。 四邻八舍的街坊邻居,也有拎著点小东西、过来隨个份子的。姜家这次一概不收礼,不管是谁,都笑著摆手拒绝,反而抓上一把炒得喷香的瓜子,塞到人家手里,让大伙嗑著瓜子,在院里等著看热闹。 十一点刚过,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夹杂著说说笑笑的声音。 接亲的回来了! 第125章 姜老五颇具特色的婚礼 姜老四两口子也好奇,跟著院里的人流,溜溜达达凑到门口,想瞧瞧这位新进门的五弟妹,到底长什么模样。 只见姜老五骑著自行车,稳稳停在门口,车后座上,一个姑娘手脚麻利地轻轻一跳,稳稳落地。 老远就能看出来,这姑娘腰板笔直,走路带风,动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出身,不是那种娇滴滴的软性子。 眾人凑近了些,仔细打量。 姑娘肤色稍微有点黑,是常年在外活动晒出来的健康色,梳著这个年头最流行的齐耳短髮,乾净利落。眉目之间带著几分英气,不似一般姑娘那般柔弱,可嘴角微微上翘,笑起来的时候,又添了几分柔和,看著格外舒服。 长相算不上顶漂亮,就是中人之姿,可配他家老五,那是绰绰有余,甚至还是姜家高攀了。 姑娘一点不怯生,从车上跳下来,对著迎上来的姜家眾人,大大方方地说笑,嘴甜又懂事。见到姜大妈和姜老爹,立刻弯腰问好,一口一个大爷大妈,喊得老人眉开眼笑。 她身后的几辆自行车上,捆著被褥行李,还有搪瓷脸盆、毛巾、肥皂盒,都是这个年代嫁姑娘的標配,简简单单,却透著实在。 再往后,还有四辆自行车,是宋家送亲的队伍。 好傢伙,一看来人,姜老四心里就暗笑——都是四条精壮汉子,各自带著媳妇,齐刷刷站在门口,气势十足。这就是宋岭的几个哥哥嫂嫂。 跟姜家几个兄弟比,宋家汉子身材稍微矮一点点,可那股硬朗的气势,一点不输姜家。四条好汉往门口一字排开,眼神跟姜家几兄弟轻轻一碰,彼此心里都有数:这两家,都不是好惹的,都是护犊子的主儿,以后相处,都得客气点。 姜老爹赶紧满脸堆笑,把人往屋里让,嘴里不停说著辛苦、快进屋喝茶。刘海中也拄著拐,在一旁指挥著帮忙的街坊,端茶倒水,摆瓜子花生,忙得团团转,生怕哪里不周全,丟了面子。 等人都进了屋,寒暄得差不多了,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刘海中拄著拐杖,“篤、篤、篤”走到屋子正中央,八仙桌跟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咚、咚。” 清脆的声响,立刻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嗡嗡的说话声,一下子停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严肃又庄重的神情,声音不大,却格外有穿透力:“同志们,肃静!”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现在,姜虎同志、宋岭同志,结婚仪式,正式开始!请新郎新娘,到前面来!” 姜老五和宋岭听话地走到八仙桌前,面对面站好,下意识地互相帮对方理了理衣角,紧张又有点不好意思。 刘海中站在两人身侧,右手高高举起一本红宝书,声音洪亮,带著十足的派头,领著两人一字一句地念: “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 “中国gc党!” “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 “马克思列寧主义!” “我们应当相信群眾,我们应当相信党。这是两条基本的原理,如果怀疑这两条原理,那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了!” “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各级领导同志务必充分注意,万万不可粗心大意!” 每一句,姜老五和宋岭都跟著大声念,声音鏗鏘有力,不敢有半点含糊。 念完这一段,刘海中手臂一挥,高声喊道:“大家一起!” 屋里站著的街坊、姜家老小、宋家送亲的人,全都跟著一起大喊,声音震得屋樑都嗡嗡响。 “要斗私批修!” “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爭!” “团结起来,爭取更大的胜利!” 几个年轻小伙子扯著脖子喊,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喊得格外卖力,仿佛这就是最光荣的事。 这一项结束,刘海中喘了口气,拿起桌上一张类似奖状的红纸,轻轻展开。 这就是姜老五和宋岭的结婚证。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格外庄重、近乎宣读文件的语气,大声念道: “经过史无前例的无產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战斗考验和洗礼,姜虎同志与宋岭同志用伟人思想武装头脑,结下了深厚的无產阶级革命情谊。经轧钢厂革委会与南锣鼓巷街道革委会批准,准予结婚!” 念完,刘海中小心翼翼地把结婚证捲起来,双手递到姜老五手里。 “来,新郎新娘,高举右手,跟我一起喊!” “伟人万岁!” “文化大革命万岁!” 两人跟著大声喊完,这场別开生面、充满时代特色的婚礼仪式,才算彻底完成。 屋里的仪式一结束,挤在门口看热闹的梁桐、於丽,何雨水几个妯娌,连忙招呼著帮忙的女人们往屋里端面。 大姑娘小媳妇们用托盘端著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麵条,呼啦啦地送进来。 麵条筋道,汤头清亮,每一碗上面,都臥著一个圆溜溜、黄澄澄的荷包蛋,香气扑鼻。 在这个年月,这样的婚礼宴席,已经算相当不错了。有的人家办喜事,顶多就是茶水、瓜子、花生凑一凑,能吃上一碗热汤麵加荷包蛋,那是真真切切的体面。 不管是送亲的宋家亲戚,还是过来凑热闹的街坊,又或是姜家本家的人,人手一碗。屋里凳子不够,大家也不讲究,就站在原地,端著碗“稀里呼嚕”地往嘴里扒,整个屋子瞬间只剩下吃麵的声音,別的杂音一点都没有。 姜老四也端了一碗,吸溜著麵条,热乎乎的汤顺著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和。 他心里觉得,这婚礼真是特別有意思,没有后世那些繁琐又累人的仪式,简单、直接、热闹,还带著一股子独属於这个年代的荒诞与真实,比他见过的任何婚礼都让人印象深刻。 等亲朋好友们吃完麵条,歇了歇脚,聊了几句家常,就陆续起身告辞。姜家人把宋家送亲的哥哥嫂嫂一一送到大门口,客气话讲了一遍又一遍。 宋家的几个儿媳妇拉著宋岭,凑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私房话,无非是到了婆家要勤快、要懂事、好好过日子之类的叮嘱,直到男人催促,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手,各自坐上自家男人的自行车,慢慢消失在胡同口。 老二、老三、老四这几家人,也算热热闹闹参加完了老五的婚礼。事情一了,几家子领著各自的孩子,吵吵嚷嚷地回到后院。 孩子们刚才也吃了热麵条,精力旺盛得很,在后院里疯跑疯闹,你追我赶,笑声传遍整个院子。 姜老四和梁桐两口子进了屋,隨手关上房门。 梁桐脸上憋著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踮起脚尖,凑到姜老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起了悄悄话。 “四哥,跟你说个好笑的事儿,刚才我们几个妯娌好奇,偷偷看了老五和宋岭的结婚证……你猜怎么著?” 姜老四挑眉:“怎么著?还能有花不成?” 梁桐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著止不住的乐呵:“你绝对想不到,这结婚证上,写的东西可太有意思了!” 她轻轻拍了姜老四一下,继续小声说:“上面写著,革命夫妻新婚当夜,要先团结、后紧张,男同志一定要谦虚谨慎,多关心、多爱护革命女同志。” 姜老四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更逗的还在后面。 梁桐笑得肩膀直抖,几乎要趴到床上去:“还有呢,上面还特意提醒作息时间,说每次不宜將运动深入持久地进行,免得耽误休息,要保证充足睡眠,第二天才能以饱满的激情,投入到火热的革命工作中去……” 话没说完,梁桐整个人笑软了,趴在床上,捂著肚子直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半天直不起腰。 姜老四愣了几秒,也忍不住莞尔,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个年代的人,可真是……又认真又可爱。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主意,居然把这种话印在结婚证上,一字一句,严肃又正经,偏偏又让人忍俊不禁,实在是个人才。 一场简单又特別的婚礼,一段荒唐又温馨的小插曲,就这么悄悄落在老薑家的日子里,成了往后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笑出声的回忆。 第126章 单位里郑云找麻烦 老五结婚第二天,四合院里该上工的一早就得准备上工了。 姜老五特意请了两天婚假,留在家里陪著新媳妇,院里院外少了前一天的热闹,只剩下几分刚过完喜事的清净。 姜老二、姜老三、姜老四,再加上何雨水和桐桐,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94號院门,路上又聊了几句昨晚婚宴的热闹,到了岔路口便各自分开,往各自单位赶去。 姜老四和桐桐一路並肩走到分局门口,熟门熟路地进了大院,到了办公楼底下才分开,各自往自己的办公室去。 综合科的大办公室里,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椅子挪开的声音、茶杯放下的声音、小声打招呼的声音,本该是一天最有生气的时候。 可姜老四一进门就觉出不对。 屋里光线不算暗,暖气也足,可一屋子人,一个个全都耷拉著脑袋,蔫头耷脑的,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点精神气都没有。有人趴在桌上揉太阳穴,有人眼神发直望著窗外,还有人唉声嘆气,连往常见面必聊的几句家常都省了。 姜老四把军绿色的挎包往自己桌角一掛,拉过椅子坐下,笑著扫了一圈:“怎么著这是?一天不见,一个个都跟丟了魂似的,出什么情况了?” 对面桌的郭向阳本来正撑著脑袋发呆,一听这话,立马苦著脸探过身,声音压得低低的:“主任,您可別提了,您上周六走得早,后面的事儿您是一点没赶上。” 姜老四挑眉:“哦?说说。” “还能有啥,”郭向阳往门口瞥了一眼,確认没人,才敢继续说,“基建科那个小王,不就是写学习心得的时候,一不留神用错了一个词吗?结果倒好,被郑云带著人,揪著批了足足一个多钟头。” 旁边一个老同事也跟著接话,语气里满是憋屈:“可不是嘛,临放假前,郑云还放下狠话了,说谁再写学习心得不用心,不当一回事,就把谁拎出来当典型,全局开大会批评。” 姜老四听完,轻轻嘆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前阵子还在综合科里上班的郑云,这一去了冯主任办公室,当了专职秘书。 这位置一变,人跟著就变了,变化之大,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他能说什么?这件事情里面有自己的小心思在,要不是自己费尽心思把郑云调出去,怎么会有现在的情况? 说郑云仗势欺人?说冯主任用人不当? 这些话,烂在肚子里都不能往外漏一个字。 姜老四往桌沿靠了靠,声音沉了几分:“都听我一句,这段时间,所有人手里的学习心得,都拿出来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过,千万不能有半点疏漏。” 他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几位年纪稍大的同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尤其是咱们几位老同志,咱们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道理都懂——到了哪座山,就得拜哪座佛;到了什么时候,就得说什么话。” “现在郑云正是得势的时候,紧紧跟著冯主任,咱们谁也別去触他的眉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他可是从咱们综合科出去的,不至於一点情面都不讲吧?” 姜老四摇头,语气篤定:“別存这个侥倖。正因为是从咱们科里出去的,他才更要在领导面前立威、表忠心。真要出事,咱们科说不定第一个被拿来开刀。”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气氛更加压抑。 谁都记得,郑云刚分到综合科的时候,人长得漂亮,说话也爽利,见人都带三分笑,阳光得很。谁知道才给冯主任当了几天专职秘书,整个人就跟换了魂似的,说话趾高气扬,做事飞扬跋扈,一点旧情分都不讲,实在让人没法理解。 几位老同事脸色更是难看,手里的笔捏得紧紧的,心里又气又慌。 姜老四又安抚了几句,让大家安心工作,多加小心,这才转身走进自己那间单独的小办公室。 门一关上,外面的嘈杂被隔去大半,他脸上那点轻鬆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別人怕郑云,他姜老四也怕,但他怕的不是郑云本人,而是对方摆明了要找事的心思。 看样郑云与冯主任是达成了什么交易,而姜老四因为没有替她出头,现在估计是她最恨的人。这算是什么?因爱生恨。想不到他姜老四,就想安安静静的苟过这十年,哪成想碰上这么一个人,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桃花劫? 现在郑云若冯主任撑腰。,指不定正憋著劲,想方设法要从他身上找疏漏,报復回来。 別的事情,姜老四不怕。 他一没贪赃枉法,二没拉帮结派,就是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平时老老实实干活,从不掺和分局里那些权力斗爭,谁也抓不到他什么大把柄。 可学习心得这东西—— 天天写,日日写,动輒几千上万字,谁能保证一字不错?谁能保证每一句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真要被人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姜老四拉过椅子坐下,从抽屉里翻出这阵子攒下来、还没来得及上交的学习心得,厚厚一叠纸,被他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拿起笔,沉下心,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一遍,確保没有错字,没有歧义,没有任何能被人抓住的把柄。 小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就在他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大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力道之大,门板都震得嗡嗡响。 那声音太突兀,太蛮横,姜老四手底下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看这阵仗,是真的有人出紕漏了,而且还不是小紕漏。 姜老四立刻放下笔,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一抬头,就看见郑云站在办公室正中间。 她穿著一身绿军装,腰上繫著武装带,腰杆挺得笔直,往日里还算柔和的脸上,此刻半点表情都没有,神色严肃得嚇人,眼神扫过眾人,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她身后,还跟著两个分局里平日里上躥下跳的活跃分子,一看就是跟著来撑场面的。 办公室里原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老四心里一沉,刚想上前问问情况,郑云却连眼角余光都没往他这边扫一下,仿佛他这个原科室主任压根不存在。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声音又冷又硬,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樊胜美来了吗?” “樊胜美,你站起来!” 靠墙办公桌边的樊胜美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微微发抖,手在桌下紧紧攥著衣角,哆哆嗦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声音带著明显的惶恐,结结巴巴:“郑、郑秘书,我、我怎么了……” 郑云猛地瞪著眼,语气刻薄得像刀子:“你怎么了?你问我你怎么了?” 她一伸手,从身后那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拿过几张写满字跡的学习心得,手腕一用力,“啪”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纸张震得跳起来,又狠狠落下。 “你自己过来看看!看看你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误!” 樊胜美嚇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脚步发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到办公桌前,低著头,眼睛在纸上飞快地扫来扫去。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却愣是没看出哪里出了问题。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一脸茫然又害怕:“郑秘书,我、我没看出来……我哪里写错了……” “没看出来?”郑云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樊胜美,我看你不是没看出来,你是思想上根本就有问题!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你是真想挨批斗是不是!” “行,你看不出来,我指给你看!” 郑云伸手往纸上一点,“来,你把这句,给我大声念出来!” 樊胜美已经被嚇哭了,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哽咽著,声音发颤地念道: “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伟人思想。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伟人亲。” 念完,她抹了抹眼泪,一脸不明所以地看向郑云,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 郑云用手指狠狠敲著桌面,“砰砰”作响,每一下都像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樊胜美啊樊胜美,你当人民群眾都是瞎子吗?你当我是瞎子吗?” 她声音尖锐,“你那是——党的恩情大吗?!” 樊胜美心里一紧,慌忙再低下头,眼睛死死盯在那一行字上。 只一眼,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第127章 囂张的郑云 姜老四和旁边的王姐等人也觉出不对,纷纷凑上前,低头往那张学习心得看去。 一看清楚,所有人心里都暗暗嘀咕起来。 原来是樊胜美今天刚交上去的学习报告里,那一句“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不知道是粗心大意笔误,还是夜里写得太累精神恍惚,竟然把**“恩”字,写成了“思”**字。 连起来,就成了一句读起来完全不能碰的话。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放在平时,大家互相提醒一句,改过来重写一份,也就过去了。一天写那么多字,谁还没个写错字的时候?顶多被说一句马虎,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落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落在一门心思想要立威的郑云手里—— 那就是原则性问题,是思想问题,是能被无限放大、一棍子打死的大问题。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樊胜美的眼神里,带著同情,也带著恐慌。 姜老四眉头紧锁,脑子飞速转动,想著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怎么给樊胜美解围,怎么把影响降到最小。 他还没想出个稳妥的办法,郑云突然猛地一转矛头,狠狠一拍桌子,指向了他。 “姜主任!” 一声大喝,震得人耳朵发疼。 “樊胜美是你综合科的人,是你手下的职工!她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你身为科室主任,管理不严,监督不力,也难辞其咎!” 姜老四脸色一沉。 郑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气冰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过来之前,我已经正式请示过冯主任了!冯主任批示,对你和樊胜美,进行严厉批评!” “你们两个,立刻做好准备,一会儿就在会议室,召集全局同志,开大会,公开检討你们的思想问题!”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彻底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郑云竟然做得这么绝,这么不留余地。 姜老四脸上的最后一点平静也消失了。 他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抬头,目光定定地落在郑云那张故作严肃、实则盛气凌人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郑秘书,不就是一个错別字吗,有必要这么严肃处理吗?” “全局这么多人,每天都要交几千上万字的学习心得,工作量这么大,偶尔出现一两个错別字,也是人之常情,不至於这么上纲上线吧?” 他已经儘量放低姿態,想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郑云压根不给他这个面子,半点情面都不留。 她狠狠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刺耳:“姜主任!看来你到现在,还是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正好,一会儿在批斗会上,你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思想態度!” “这是小事吗?!” 郑云拔高声音,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这是思想觉悟的重大问题!是立场问题!你竟然觉得是小事?我看你思想也很有问题!” 姜老四心里腻歪得不行,一股火气直往上冲。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什么错別字,什么思想问题,全都是藉口。 郑云就是故意来找事,故意鸡蛋里挑骨头,故意借著樊胜美,来拿捏他。 既然对方把事做绝,一点退路都不留,那他也用不著再惯著对方。 忍,是有限度的。 退,也是有底线的。 姜老四上前一步,伸手拿起樊胜美那张学习心得,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拍,眼神冷了下来。 “郑秘书,”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有些事情,別做得太绝。”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真把路堵死了,到时候,谁都没有迴旋的余地。” 郑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声冷笑,脸上满是不屑:“姜生同志,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我告诉你,我现在是代表冯主任,检查全局所有同志的学习情况、思想情况!你这么护著犯错的人,这么牴触批评,是打算跟冯主任唱反调吗?” 一顶顶大帽子,不由分说地扣了下来。 姜老四反而冷静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同样冰冷的笑意。 “郑云同志,”他一字一顿,“你觉得,你真有资格,一个人检查全局所有人的学习情况吗?” 郑云被他问得一噎,隨即又气笑了:“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姜生同志,我劝你,最好立刻端正思想,不要有任何牴触情绪,否则,后果自负!” 姜老四不紧不慢,手指再次拍了拍桌上那张纸。 “既然郑云同志这么较真,觉得一个错別字,就是极其严重的思想问题,半点都不能放过——”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郑云。 “那我今天,倒要好好问问郑同志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指向樊胜美学习心得的下方位置,那里有一行字跡,明显和正文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请问,下面这几句批示,是你亲手写上的吧?” 郑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语气带著不耐烦:“是我做的批示,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姜老四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安静的办公室。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咔嗒咔嗒的走动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郑云站在办公桌前,目光死死落在姜老四脸上。眼前这个男人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半点心虚,反倒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淡定。郑云心里莫名一紧,原本攥得稳稳的底气,莫名虚了半截。 她伸手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发僵。纸上的字跡工整,上面是樊胜美刚交上来的学习心得,也是她拿来兴师问罪的由头。下面是他写的批示语。她来之前早就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自认抓得稳准狠,可被姜老四这么轻飘飘一看,她反倒心里犯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又低头仔细看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 没有问题。 语句通顺,格式正確,口號也没毛病。 郑云悬著的心稍稍落下,隨即被一股恼意衝上来。她猛地把那张纸往桌面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嚇得旁边几个围观的办公室同事一哆嗦。 “姜生同志!”郑云抬高了声调,刻意摆出一副公事公办、不容置喙的架势,“请你不要无理取闹!我这是在执行冯主任亲自下达的命令,督促大家端正態度、认真学习!你別以为装腔作势、故作镇定,就能替人遮掩,就能逃过批评教育!” 她这话喊得理直气壮,眼角还得意地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同事,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姜老四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轻轻嗤笑一声。他伸手,不紧不慢地把那张纸从桌面上拿了起来,指尖摩挲著纸面粗糙的质感,目光平静地落在郑云身上。 “郑云同志,”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屋子,“帽子別乱扣,我姜生向来不吃这一套。我说话做事,一向实事求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让別人隨便冤枉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纸上轻轻一扫。 “你说你没看出问题,行。那我念给你听,你跟著我念一遍你给樊胜美同志写的批示——” 姜老四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有力,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要把无產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凡是错误的思想、凡是草、凡是牛鬼蛇神,都应该进行批判,绝不能让它们自由泛滥。”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如丧考妣,心惊胆战的同事们,此刻全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覷,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郑云,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快意。 郑云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褪去,笑容僵在嘴角。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刚才姜老四念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草? 什么草?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秒,记忆猛地回笼。 原文根本不是这样! 是毒草! 是凡是错误的思想、凡是毒草、凡是牛鬼蛇神,都应该进行批判,绝不能让它们自由泛滥! 一个“毒”字,天差地別。 郑云的脸色“唰”地一下,从红润变得惨白,再由惨白转为发青,最后一点血色都不剩。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一把从姜老四手里夺过那张纸,双手发抖地凑到眼前,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一行字。 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少了一个“毒”字。 是“草”,不是“毒草”。 第128章 疯狂的郑云 郑云这段时间批示学习心得批得头昏脑涨,看得太多、写得太快,一个不留神,竟把最关键的字给漏看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冷汗已经顺著后背往下淌,把贴身的衬衣都浸得发潮。 原本红润饱满的嘴唇,此刻苍白得没有一点顏色,连哆嗦都不敢哆嗦。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著她,没人敢出声。 谁都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写错、念错、漏写领袖语录,是多大的麻烦。 樊胜美那点小错,顶多算粗心大意、口號不严谨。可郑云这一下,是实打实的严重疏漏,是原则性问题。 姜老四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噹噹地坐下,手肘撑在桌沿,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篤”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敲在郑云的心上。 “郑云同志,”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也听见了,也看见了。樊胜美的错,是平时口號说得不严谨,属於不小心。可你这个错,不一样。”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这是白纸黑字的领袖语录,你经手批示,竟然出现这种疏漏。怎么,你是觉得自己本事大,能隨便改语录不成?”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郑云心上。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整只手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找理由,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跟在她身后进来撑场面的两个年轻干事,此刻脸色也变了。两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默默拉开和郑云的距离,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牵连进去,惹上一身洗不掉的麻烦。 墙倒眾人推,在这种单位里,比谁都现实。 姜老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平静地看著郑云慌乱失措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怎么样,郑秘书?要不,我现在就去通知全局职工,都到会议室集合,请你上台去匯报匯报思想,好好检討检討?” “全局大会”四个字,像两根针,狠狠扎进郑云的脑子里。 她眼睛猛地瞪圆,瞳孔收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消失。 她今天风风火火跑来,借著冯主任的势,在办公室里上躥下跳,不就是为了给姜老四一个下马威吗?不就是想让所有人看看,她郑云离了姜老四,照样能在单位里呼风唤雨、风生水起吗? 她想踩姜老四一脚,想证明自己的能耐。 可结果呢? 麻烦还没找成,反倒自己先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被人抓了个正著。 屈辱、不甘、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撑爆。她死死瞪著姜老四,眼神里满是怨毒,可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僵持几秒,郑云猛地咬紧牙关,银牙几乎要咬碎。她一把把手里那张闯了大祸的纸,双手用力,狠狠一揉一攥,把整张纸揉成了一团,紧接著,竟不管不顾地直接塞进了嘴里! 这一幕,把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郑云竟然会做出这种极端的举动。 纸团入口,又干又涩,呛得她眼眶发红,可她硬是强忍著,用嘴里的唾沫一点点浸湿纸团,喉咙用力一滚,硬生生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神却冰冷刺骨,像淬了毒一样盯著姜老四。 “姜生同志,”她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今天算我栽了,我认。” “但是——”她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別得意太早。千万小心,別被我抓住把柄。不然,咱们没完!” 话音落下,她猛地一甩头,不再看任何人,踩著皮鞋“噔噔噔”地转身就走,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是在发泄心头的怒火与狼狈。 那两个跟班见状,也赶紧低著头,灰溜溜地跟在后面,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直到郑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的人才长长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鬆下来。 姜老四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里暗自嘆了口气。 事情闹到这一步,也只能暂时到此为止了。 他还能怎么办? 冯主任在这个分局里一手遮天,只要冯主任不想处理郑云,隨便找一百个理由都能把这件事圆过去,说她是笔误、是疏忽、是排版问题,轻飘飘就能揭过去。 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再有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也没办法真把郑云怎么样。 姜老四站起身,走到还僵在原地、嚇得脸色发白的樊胜美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樊胜美浑身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来,眼眶通红,快要哭出来了。 “小樊,”姜老四语气温和,“事情过去了。以后千万注意,写东西、交材料,一定要多看几遍,仔细检查,別再出这种低级错误。明白吗?” 樊胜美连忙点头,眼泪簌簌落下,声音哽咽:“谢……谢谢姜主任,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仔细,一定认真检查。” 姜老四又转过身,看向办公室里其他同事。 “大家也都记著,以后再交学习心得、书面材料,一定要逐字逐句核对清楚。这种时候,一点小错都可能惹来大麻烦,谨慎点总没错。” 眾人连忙纷纷点头答应,看向姜老四的眼神,早已和之前截然不同。 以前在大家眼里,姜老四温文尔雅,脾气好,性子温和,平时不怎么摆领导架子,以至於很多人都快忘了,他也是办公室里的负责人。 可今天这一出,姜老四不动声色、四两拨千斤,轻轻鬆鬆化解了樊胜美的危机,还反手把来势汹汹的郑云懟得狼狈不堪、落荒而逃。 不显山不露水,却气场十足。 一瞬间,姜老四在办公室里的威望,无形中又重了几分。 处理完这边的事,姜老四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才彻底放鬆下来,往办公椅上一靠,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指尖贴著杯壁,感受著那点暖意,慢慢抿了一口。 热水滑过喉咙,熨帖著紧绷的心神。 他闭著眼,在心里默默思忖。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提议把郑云调到冯主任办公室,恐怕是一步臭棋。 那时候情况特殊,时机紧迫,他思来想去,觉得把郑云从自己身边调开,是当时最稳妥、最合適的选择。既能眼不见心不烦,也能避免他和郑云天天在一个办公室里传出不好的流言。 可他万万没料到,郑云到了冯主任身边,这才几天,就仗著靠山,变得权力薰心上躥下跳的三天两头来找麻烦。 看这样子,不彻底解决掉冯主任和郑云这两个麻烦,他以后在单位里,別想有一天安稳日子过。 时不时就被人找茬、被人针对、被人暗地里使绊子,谁也受不了。 或许有读者会觉得,姜老四你又不是没见过风浪,实在不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暗中想办法把冯主任和郑云处理掉,一了百了。 可姜老四真没这么想过。 冯主任和郑云,顶多是工作上跟他不对付,处处针对他、排挤他,还没到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地步。他不是嗜杀成性的疯子,更不会因为一点工作矛盾,就对人下死手。 做人做事,得有底线。 他在小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上午,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南边,光线慢慢偏移。脑子里反覆盘算、推演,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一一推翻。 直到临近中午,他心里才渐渐清晰,慢慢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思路。 这个办法,不算激进,不会引火烧身,更不会沾上人命。可一旦操作得当,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冯主任和郑云这两个麻烦,让他自己不用背负任何心理负担,简直再完美不过。 中午去单位食堂吃饭,食堂里人声鼎沸,蒸汽腾腾,饭菜的香味瀰漫在空气里。姜老四端著餐盘,找到正在吃饭的桐桐,在她对面坐下。 他把上午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跟桐桐说了一遍。 桐桐听得一惊一乍,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后怕。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郑云也太过分了吧!”桐桐压低声音,一脸紧张,“幸好你发现得早,不然樊胜美可就惨了,你也得跟著被批斗。” 姜老四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认真叮嘱:“你自己也多上点心。以后交学习心得、书面材料,一定要反覆检查,確认没有任何错漏再往上交。千万別给郑云留下任何把柄。” 第129章 姜老四又有新想法 姜老四他心里很清楚,郑云今天在他这里吃了亏,没討到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郑云的性子,说不定转头就会把目標对准桐桐,想从桐桐身上找突破口,报復回来。 不得不防。 桐桐一听,脸色也严肃起来,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四哥,我一定仔细检查,看个三五遍再交,绝对不出错!” 她心里也有点发紧,郑云那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根本就不可能用正常人的思想去判断她,真被她盯上,肯定没好果子吃。 吃完饭,姜老四没有午休,而是直接回到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把上午想好的计划,在脑子里重新仔细斟酌了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一一梳理清楚,反覆推演。 確认没有漏洞、没有破绽之后,他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溜溜达达地走出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此时正是下午两三点钟,单位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脚步声和文件翻动的轻响,一切都按部就班。 姜老四慢悠悠地走著,径直走向分局二把手、革委会副主任老张的办公室。 这位张主任,是分局里的老人了。 在冯主任调来之前,一直是张主任主持分局的全面工作,兢兢业业,做事稳妥,职工们也都信服。可自从冯主任空降到分局,第一次全局大会上,就毫不留情地落了张主任的面子,把权力一把抓了过去。 时至今日,张主任的位置十分尷尬。 名义上是分局的二把手,副主任,可手里半点实权都没有。冯主任大权独揽,事事亲力亲为,根本不给他插手的机会。 张主任是老邮电出身,为人正派,做事踏实。即便被架空,他也没有消极怠工,依旧坚守岗位,在职工学习之余,尽力督促大家做好本职工作,维持单位的正常运转。 可以说,要是没有张主任在中间撑著、调和著,这个分局早就乱成一团,业务彻底瘫痪了。 而姜老四今天要找的人,正是这位被架空的张主任。 他心里那个一劳永逸的完美计划,需要老张主任出面帮忙,才能名正言顺。 只要办法得当,操作稳妥,不需要硬碰硬,更不需要担什么风险,就能把权力从冯主任手里分出来一部分,交到张主任手上。 如此一来,分局能恢復平稳,正常运转。 冯主任不能再一手遮天。 郑云没了肆意妄为的底气。 而他姜老四,也能彻底摆脱麻烦,安安稳稳地熬过这几年。 一举多得。 姜老四站在老张办公室门口,轻轻抬手,敲了敲门。 门內传来张主任沉稳的声音:“进。” 姜老四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场不动声色的布局,就此开始。 其实张主任打从心里,是偏著姜老四的。 这年头,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的人,在邮电分局里屈指可数。姜老四和媳妇梁桐打从分到局里,就一直安安分分,不爭不抢,不吵不闹,踏踏实实干工作,一点没有那些刚出校门的学生娃身上那股子浮躁气。 分局里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大学生。 另外那几个,眼睛一个个都长在头顶上,傲气十足,觉得自己读了几年书,就比旁人高出一头。前几年运动一闹起来,那几个大学生更是上躥下跳,四处串联,一门心思想要抢班夺权,把老领导给掀下去。 还是原来的於主任跟现在的张主任联手,软硬兼施,才硬生生把那股歪风给压了下去。 那会儿,同为大学生的姜老四和梁桐,从头到尾都跟那些人保持著距离,能躲多远躲多远,生怕沾染上半分是非。 也正因如此,张主任对姜老四更是高看一眼。 踏实、稳重、不惹事、一心扑在工作上,这样的年轻人,在这个乱糟糟的年头,太难得了。 所以这会儿一见推门进来的是姜老四,张主任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和蔼,微微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著,他还亲自起身,从暖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张主任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材清瘦,脸上带著一副旧时代的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看著就像个老学究,身上带著一股老邮电人特有的沉稳与温和。 “小姜,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张主任开口,说著还自嘲地笑了笑,“我这儿现在可是冷衙门,平时啊,基本没人愿意踏进来。” 姜老四一看张主任亲自给自己端茶倒水,心里顿时一阵诚惶诚恐,连忙站起身,双手稳稳地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这才规规矩矩地在张主任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態度恭恭敬敬。 “张主任,您是了解我的。” 姜老四开口,语气诚恳,“我这个人,从来不愿意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能躲就躲,能不沾就不沾。” 他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 “可是最近,局里的情况,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冯主任现在,对咱们分局的业务越来越不上心,一天到晚,心思全放在那些政治斗爭、爭权夺势上面。” 姜老四声音压得低了些,“按说,上面提倡政治掛帅,那是方针政策,咱们没话说,也不能说错。” “可咱们邮电不一样啊。”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咱们肩上扛的是党和人民的通信任务,信件、电报、电话,哪一样停得了?总得有个主次之分,不能把正经工作全都扔在一边。” 张主任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又轻轻嘆了一口气。 “小姜,你说的没错。” 张主任声音有些沉,“咱们邮电,跟別的单位不一样。別的单位可以把业务一放,整天开会学习,咱们不行。老百姓的通信,千家万户的联繫,总得有人保障。” “可你也清楚现在的局面。” 他抬眼看向姜老四,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力,“冯主任现在在分局里,几乎是乾纲独断,说一不二。我们这些人,人微言轻,就算心里有想法,又能有什么办法?” 话说到这儿,姜老四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此行的目的,也该正式摆上檯面。 他往前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压得更低: “张主任,我今天来找您,就是为了这件事。” “最近局里传的那些话,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姜老四目光平静,“冯主任,从单位里挑了一个年轻女同志,当他的专职秘书。” 张主任闻言,目光古怪地看了姜老四一眼。 “我怎么听说,这个秘书,还是你帮著挑的?” 姜老四脸上顿时一僵,露出几分尷尬,连忙摆了摆手: “张主任,您可別听外面乱传,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实在是冯主任听说了郑云家里的情况,又跟她父亲是老战友,特意关照她,我不过是按命令办事罢了。” 说完,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张主任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追究,只是点了点头: “这事我也听说了。你今天特意过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姜老四眼神一凝,声音再次压低,几乎是贴著桌面传过去: “张主任,今天早上,在综合科发生的事,您有没有听说?” 张主任缓缓点头: “听说了一点。你处理得还算稳当,既没打消同志们的学习热情,也没把事情闹大,看得出来,到分局这段时间,你成长了不少。” 姜老四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隨即又收敛笑容,神色严肃起来: “张主任,再这么让冯主任和郑云在局里折腾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分局就没人能安安心心工作,更別说好好为人民服务了。” “所以我才特意来找您。” 张主任长长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疲惫: “小姜啊,我就是一个快退下去的老傢伙,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再拉一帮人,跟冯主任对著干吧?真那样,局里岂不是更乱套了?” 姜老四见状,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快靠近张主任的耳边。 “张主任,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 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冯主任老家是津市的,他在老家,本来就有妻子和儿女。” “可他调到咱们这儿工作这么久,他的妻儿老小,怎么一个都没跟著调过来?” 张主任先是一愣。 隨即,他那双戴著老花镜的眼睛,慢慢变得深邃起来,意味深长地看向姜老四。 “小姜,你这话里,是有什么想法吧?” 姜老四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憨厚,可眼神却格外清亮: “张主任,您想啊。冯主任是咱们分局的一把手,我们做下属的,理应替领导分忧解难,帮他解决后顾之忧。” “要是能想办法,把他的家人全都接过来,安排妥当,那冯主任不就能安安心心、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130章 借刀杀人 张主任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只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学究。 多年的工作经验,最基本的政治敏锐度,他一点都不缺。 听完姜老四这番话,他眼睛猛地一亮。 紧接著,又是一番意味深长地打量著姜老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 “小姜同志,还是你脑子活泛。” 张主任轻轻点头,“要是冯主任的妻子儿女真的来了这边,那郑云,自然就不能再借著冯主任的名义,在局里隨便指手画脚、上躥下跳了。” 姜老四看著张主任这副恍然大悟、却又想得太过简单的模样,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这位张主任,人是正直,可心思到底还是单纯了些。 也难怪,会被冯主任吃得死死的,几乎被架空成了一个摆设。 看来,有些话,自己不点得再透一点,张主任是不会明白真正的用意的。 他再次凑近,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张主任,事情,恐怕不是您想的那样简单。” 张主任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应该是怎样?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內情?” 姜老四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张主任,郑云能借著冯主任的名头,在分局里呼风唤雨,您真以为,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係吗?” 姜老四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您在局里这么多年,看人看事,比我准。有些事,您心里不是没有数,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张主任脸色微微一沉。 他一向正直,作风端正,最看不惯的就是男女关係不清不楚。 被姜老四这么一点,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主任的声音,也冷了几分。 姜老四看了一眼张主任的脸色,知道对方已经听进去了,索性一咬牙,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猜测,直接摊开。 “张主任,我没有真凭实据,不敢乱说。” 他语气沉稳,“但我敢断定,冯主任跟郑云之间,关係绝对不正常,绝不是简简单单的领导和秘书。” “一个没背景、没根基的女人,能在分局里这么囂张,冯主任还处处给她撑腰、替她说话,这本身就不正常。” 姜老四目光灼灼,看著张主任: “如果,冯主任的妻子和儿女,真的从津市过来……您觉得,要是让他爱人,当场撞破一些不该看见的事,会是什么结果?” 张主任浑身一震。 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人能把心思算到这种地步。 眼前这个看著老实巴交、平时沉默寡言的姜老四,心思竟然深沉到这种程度。 一瞬间,张主任心里竟升起一丝莫名的畏惧。 这样的人,绝不是自己这种老实人能拿捏得住的。 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可心里怕归怕,脑子却不由自主地顺著姜老四的话往下想。 一旦冯主任的爱人从津市赶来,当场撞破冯主任和郑云的事…… 那动静,绝对小不了。 真闹大了,冯主任这个分局一把手,还能不能稳稳噹噹做下去,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想到这儿,张主任心臟忍不住砰砰直跳。 他看向姜老四,依旧有些想不明白: “小姜同志,既然你怀疑冯主任跟那位女同志关係不正常,那我们只要想办法拿到证据,直接向上级反映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一圈,把他家人接过来?” 姜老四淡淡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深意。 “张主任,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语气平静,却句句在理,“就算我们分局的人,真的拿到了冯主任的证据,往上一交,市局领导就能信吗?” “到时候,冯主任隨便找个理由一推,说是有人故意陷害、故意挑拨,领导们处在中间,各听各的说法,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 “可要是,由冯主任自己的爱人,当场捉姦……” 姜老四顿了顿,看著张主任震惊的脸,继续往下说,“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还听说,冯主任的爱人,是土生土长的津市姑娘,性子可不是一般的彪悍。” 姜老四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人心上,“您想想,她要是知道自己男人,在这边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会轻易算了吗?” “她闹起来,可比我们任何人说话都管用。” 张主任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姜老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温和老实,心里却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时间、人物、关係、后果,一环扣一环,几乎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迴旋的余地。 狠。 真的太狠了。 张主任再一次深深吸了口气,看向姜老四的目光里,已经不仅仅是欣赏,更多了一层深深的忌惮。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姜老四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却能在分局里稳稳站住脚,谁也不敢轻易小看。 这个人,心思之深,算计之精,远非常人能比。 姜老四坐在张主任对面,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心里却已经把刚才那番对话,从头到尾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把冯主任在津市的老婆孩子接到分局这边来,正好撞破冯主任和郑云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当场捉姦,打冯主任一个措手不及。 事情一闹大,再由张主任在背后轻轻推一把,顺理成章把冯主任彻底掀翻,直接赶下台,最好是彻底撵出分局。 到时候,张主任顺理成章重新主持工作,分局重新回到正轨,他姜老四安安稳稳躲在后面,既除了祸害,又落个乾净,日子也能清静下来。 可刚才跟张主任这一番交谈下来,姜老四心里咯噔一下,当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位张主任,人是好人,一身正气,做事规规矩矩,眼里半点沙子都揉不得。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对他这种一肚子弯弯绕绕、动不动就玩阴谋算计的人,打从心底里不待见,甚至带著几分忌惮。 刚才自己把那套借刀杀人、釜底抽薪的计划一说出口,张主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明明白白的——怕。 怕他心思太深,怕他手段太狠,怕他將来不好控制。 姜老四当时就心里一沉。 坏了。 自己这一步,有点急了。 张主任这人,正直是正直,可也正因为太正直,太讲规矩,太爱惜自己那点名声,对他这种不走寻常路、敢用阴招的人,天然就有隔阂。 今天自己掏心掏肺给他出主意,帮他扳倒冯主任,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把他姜老四归到了“心思深沉、不可深交”那一类人里。 真要是按照原计划,把冯主任一擼到底,直接赶下台,让张主任顺顺利利扶正,坐上分局第一把交椅。 那將来,第一个被提防、被疏远、被边缘化的,肯定就是他姜老四。 张主任绝不会允许一个心思比针眼还多、一肚子算计的人,待在自己身边,更別说提拔重用。 到那时候,他姜老四就算立再大的功,在张主任眼里,也只是一个能用、但不能信的人。 想明白这一层,姜老四后背悄悄冒了一层冷汗。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掺和这些权力斗爭,可一步踏进来,才发现这里面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不行。 原来的计划,太冒进了。 必须改。 就在张主任还在慢慢消化他前面那番话,眼神复杂,一会儿震惊,一会儿犹豫,一会儿又带著几分后怕的时候,姜老四已经在心里,把整套方案重新翻了一遍。 他不动声色,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压了压心里的波动。 等张主任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稍微安定下来,姜老四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沉稳。 “张主任,有句话,我刚才没说完。” 张主任一怔,抬眼看向他:“小姜,你还有话说?” 姜老四点点头,脸上没有半点刚才那种锋芒毕露的算计,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和顾虑。 “刚才我说的那些,是想把冯主任彻底扳倒,一了百了。” “可回头仔细一想,这么做,太莽撞了,对咱们分局,未必是好事。” 张主任眉头轻轻一皱,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莽撞?” “把冯主任搞下来,让他老婆孩子把事情闹到市局去,一锤定音,直接把他撤掉,这不正好吗?” “为什么还要留手?” 张主任是真没想明白。 在他看来,坏人就该打倒,问题就该彻底解决,乾乾净净,利利索索。 第131章 计划临时改变 姜老四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到底是正派老人,心思太直,不懂这世道的弯弯绕绕。 他放低声音,一点点给张主任掰开揉碎了讲。 “张主任,您有没有想过现在是什么时候?” “能坐在分局一把手这个位置上的,哪一个是简单人物?哪一个不是在政治斗爭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好手?” 张主任沉默不语。 这话,他没法反驳。 姜老四继续往下说,语气平静,却句句扎心。 “咱们现在把冯主任斗倒了,把他从领导位置上拉下来,您觉得,市局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们只会觉得,是咱们分局这个地方有问题,风气不正,留不住领导。” “然后,再从上面派一个新的主任下来。” 他顿了顿,看著张主任的眼睛。 “您能保证,下一个派来的主任,就一定比冯主任强?” “您能保证,下一个主任,就不搞斗爭,不任人唯亲,不把咱们分局搅得鸡犬不寧?” 张主任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问题,他是真没想过。 姜老四声音轻了几分,却更有说服力。 “万一,新来的主任,跟冯主任是一路人,甚至比冯主任还要霸道,还要难缠呢?” “咱们难道还要再费一遍劲,再想办法把他也斗倒?”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上级领导会怎么看咱们分局?” “会觉得咱们分局是个无底洞,谁来谁出事,谁来谁被赶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那时候,人家隨便给咱们扣一顶『不服管教、聚眾闹事、破坏稳定』的帽子,咱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张主任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重起来。 他活了五十多岁,在邮电系统干了一辈子,这点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的。 姜老四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点子上。 姜老四见他听进去了,才缓缓说出自己真正的打算。 “所以我的意思是——斗而不倒。” “斗而不倒?”张主任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满是疑惑。 “对。”姜老四点头,语气坚定,“咱们不把冯主任彻底搞下台,不让他丟了革委会主任这个位置。” “咱们只需要让他顏面尽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那点生活作风问题,让他在分局里抬不起头,直不起腰,说不上话。” “到那时候,他名义上还是分局的一把手,还是革委会主任。” “可实际上呢?” “他名声臭了,威信没了,人心散了,谁还会真心实意听他的?” “他就是一面掛在墙上的旗子,一个摆在檯面上的摆设,空有名头,没有半点实权。” 张主任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开始明白姜老四的意思了。 姜老四继续趁热打铁。 “这样一来,分局的实际工作,还是由您这位老主任来主持,您资歷深,人缘好,业务熟,大家心里都服您。” “咱们不用再天天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政治斗爭,可以安安心心抓业务,踏踏实实为人民服务,把邮电该干的事干好。” 说到这里,姜老四又拋出了最让张主任心动的一点。 “而且,这么做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 “冯主任依旧是咱们分局名义上的最高领导。” “將来万一局里出了什么问题,出了什么岔子,出了什么上面要追究责任的事……” 他目光平静,看著张主任。 “冯主任,就是挡在咱们分局最前面的那堵墙。” “天塌下来,有他顶著。” “黑锅,有他背著。” 这句话一落地。 张主任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他呆呆地看著姜老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彻底沸腾了。 他不是傻子。 姜老四这话,说得太明白,太透彻,太戳心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扶正。 上一任於主任,因为间谍案被撤职查办,那时候他无论是资歷、能力、还是人缘,都够得上扶正的標准。 可最后,市局还是从外面派来了冯主任。 他依旧是二把手,依旧是副主任。 这口气,他憋了不是一天两天。 这一次,如果按照姜老四最开始的计划,把冯主任彻底扳倒,赶下台去。 他敢保证,市局很大概率,还是不会选他。 依旧会从外面派一个新主任过来。 他依旧是二把手。 依旧是给別人打下手。 依旧是眼睁睁看著別人坐在本该属於自己的位置上,指手画脚。 一想到这里,张主任心里就堵得慌。 可现在,姜老四给他指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不把冯主任赶下台。 只把他搞臭、搞虚、搞空。 让他有名无权,有位无威。 让他成为一个摆在檯面上的傀儡,一个背黑锅的幌子。 而他张主任,不用担一把手的风险,不用扛最上面的压力,不用直面那些最凶险的政治斗爭。 却能实实在在,掌握分局的实权。 出了事,冯主任顶在前面。 有了好处,他在后面稳稳接住。 局里的老同事、老职工服他,业务他说了算,工作他安排,人心向著他。 这不比爭那个隨时可能引火烧身的一把手位置,舒服一百倍? 稳妥一百倍? 高明一百倍? 张主任越想,心越热。 越想,越觉得姜老四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沉吟了许久,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半晌,张主任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姜老四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小姜同志。” 张主任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你今天这番话,真是点醒了我。” “你考虑得比我远,比我深,比我周全。” “我可以说,你这不是为你自己,你是真的在为咱们整个分局考虑。” “我在这里,替分局所有的同志,谢谢你。” “如果事情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办成,你对咱们分局的贡献,没人能比。” 姜老四一听这话,心里顿时鬆了一大口气。 脸上立刻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憨厚老实、不善言辞的模样,连忙摆了摆手,嘿嘿一笑,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张主任,您可千万別这么说。” “我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一个普通职工,就是脑子里偶尔多想了一点,说了几句粗浅的心里话。” “真要办起事来,还得靠您这样的老领导掌舵。” “您资歷深,经验足,说话有分量,我这点小想法,也就是给您提个醒,具体怎么做,怎么拿捏分寸,还全看您。” “我就不掺和太多了,免得帮倒忙。” 他这一番话,说得谦虚低调,退得乾乾净净,半点功劳都不往自己身上揽。 张主任看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里对姜老四的猜忌和防备,多少轻了些。 他就怕姜老四野心大,想出风头,想抢功劳,想往上爬。 现在看来,这小姜同志,倒是个踏实本分的人。 “好。”张主任沉声道,“你今天说的这些,我全都记在心里了。” “这事我会好好琢磨,一步一步安排。” “如果真能顺利办成,你这份功劳,组织不会忘记,分局领导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记。” 姜老四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脸惶恐。 “张主任,您可千万別这么说,可別给我戴高帽。” “您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一普通老百姓,恋家,恋老婆孩子。” “每天安安稳稳上班,平平安安下班,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些爭啊抢啊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敢有。” “只要局里安安稳稳,大家都能踏踏实实干活,別整天鸡飞狗跳,我就谢天谢地了。” 张主任戴著那副老花镜,目光落在姜老四脸上,仔仔细细端详了半天。 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分辨他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装出来的。 姜老四脸上表情诚恳,眼神坦荡,半点不闪躲,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看了半天,张主任也没看出半点破绽,心里那点最后剩下的疑虑,也渐渐散了。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这小姜同志,就是心思细了点,考虑多了点,本质上,还是个踏实可靠的年轻人。 接下来,两人又压低声音,把一些细节上的事情,一点点捋清楚。 怎么不动声色地把冯主任妻子儿女调来的消息放出去。 怎么“合理合法”地帮著解决调动问题。 怎么把握分寸,既让冯主任顏面扫地,又不把事情彻底闹到无法收拾。 怎么在背后轻轻推一把,让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 每一步,姜老四都说得极为谨慎,极为克制,完全站在分局稳定的角度,半点私心都不露。 直说得张主任连连点头,看姜老四的眼神,越来越欣赏。 第132章 依计行事 等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姜老四才起身,恭恭敬敬跟张主任告辞。 “张主任,那我先回去工作了,这事您多费心。”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隨时吩咐,我一定尽力。” “好。”张主任点点头,神色缓和,“你去吧,注意分寸,別声张。” “我明白。”姜老四应了一声,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退了出去。 一走出张主任办公室,一踏入空荡荡的走廊。 姜老四脸上那副憨厚老实、恭顺谦卑的表情,瞬间就淡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靠在墙壁上,悄悄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不觉冒出来的冷汗。 心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刚才那一番对话,简直比跟人打一架还要累。 他是真没想到,张主任看著能力一般,魄力一般,胆子也不大,偏偏在看人这方面,这么敏感。 自己不过是露了一点算计,他就立刻心生忌惮,把他当成了心思深沉、难以驾驭的人。 费尽心思给他出主意,帮他扫清障碍,到头来,反而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看来,在张主任主持分局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他和梁桐,想要升职,想要往上走,基本上是没什么指望了。 张主任那种人,寧愿用一群听话老实、能力平庸的人,也不会重用他这种心思活络、一眼就能看透七八分的人。 他绝不会允许,一个心思比他还深的人,靠近权力中心。 不过,姜老四也无所谓。 他本来就没想著要当多大的官,掌多大的权。 这辈子,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熬过这特殊的十年。 等到八十年代,改开的春风一吹。 他手里有点钱,囤几套房子,买几个商铺,带著老婆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復。 只要能安安稳稳,不被人欺负,不被人拿捏,不被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他就知足了。 姜老四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温和老实的表情,迈步朝著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他和张主任刚才那番密谈,神不知鬼不觉。 分局里没有任何人知道。 就连他最亲近的媳妇梁桐,姜老四也打算一个字都不透露。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安安静静地等。 等著看张主任,会怎么一步一步,不动声色地把冯主任在津市的老婆孩子,接到分局来。 等著看,冯主任的妻子,怎么撞破冯主任和郑云那点见不得光的事。 等著看,冯主任如何从一个威风八面的革委会主任,一步步变成一个顏面尽失、有名无实的空架子。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 他姜老四,和梁桐,在这个分局里,就能真正安安稳稳、顺顺噹噹。 不用再整天提心弔胆,担心哪一天不小心站错队,说错话,惹祸上身。 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姜老四一路上都绷著神经。 直到走回自己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关好门坐下,他才长长鬆了口气,后背已经被一层薄汗浸得有些发潮。 刚才那半个小时,比他跑10公里都累。 说话要藏七分、露三分。 心思要转得比嘴快。 既要把主意递到张主任心坎里,又不能显得自己野心太大、手段太狠。 既要点醒对方,又要让对方觉得——这主意是他自己想明白的。 难。 真难。 姜老四端起桌上那杯凉白开,慢慢喝了一口,压了压翻腾的心气。 他抬眼,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外面的大办公室。 办公里里有人低头抄文件,有人拿著电报单子匆匆走过,有人凑在一块儿小声说著閒话,时不时偷偷往他这边瞟一眼。 冯主任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革委会主任。 郑云依旧是那个仗著有人撑腰、在分局里横著走的女秘书。 张主任依旧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退居二线的老学究。 只有姜老四自己心里清楚。 一张看不见的网,已经悄悄张开了。 而收网的人,不是他,是张主任。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等著,看戏就行。 姜老四把胳膊往桌上一放,装作整理文件,脑子里却把接下来的步骤,一遍一遍过了一遍。 张主任这人,正直有余,魄力不足,真要让他赤膊上阵跟冯主任对著干,他未必敢。 可要是让他不动声色、顺水推舟、借势而为,那老傢伙的手段,还是有的。 毕竟,能在邮电分局熬这么多年,从普通职工一路干到副主任,没点城府,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姜老四猜得一点都没错。 他这边刚坐下没多久,张主任在办公室里,也缓缓站起身。 老人背著手,在不大的房间里慢慢踱著步子。 姜老四那番“斗而不倒”的话,实在太戳心了。 一开始,他是真的想把冯主任一擼到底,直接赶下台。 於主任下台之后,这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他憋著一口气,憋了不是一天两天。 可姜老四一句话点醒了他。 ——把冯主任赶下去,市局就不会再派一个下来? ——你能保证下一个,就比冯主任好对付? ——到时候,你不还是二把手? 张主任不是不明白这个理。 只是以前不甘心,不愿意往这上头细想。 如今被姜老四这么一挑明,那点不甘心,瞬间就被更现实的盘算压了下去。 虚名不重要。 实权,才重要。 让冯主任继续坐在台上当摆设,他在台下稳稳掌握局面。 出了事,冯主任顶锅。 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张主任走到窗边,撩开那层洗得发白的旧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冯主任的办公室,就在对面那一排最中间。 门窗紧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张主任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小姜啊小姜,你这脑子,真是太好用了。 好用到……让我都有点害怕。 不过也好。 你既然把路铺好了,那我就顺著走。 张主任缓缓放下窗帘,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有些陈旧的笔记本。 上面记著这些年分局里所有人的基本情况、家庭住址、亲属关係、调动记录。 他翻了没几页,就找到了冯主任那一页。 上面字跡工整,写得清清楚楚: 冯利民,籍贯津市,爱人王桂兰,津市棉纺厂职工,育有一子一女,均在津市生活。 他手指轻轻在“王桂兰”三个字上敲了敲。 要请动这尊大神,不能急,不能硬来,更不能露出半点是旁人攛掇的痕跡。 必须得是——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张主任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条线捋了一遍。 要先造“势”。 让冯主任自己,先流露出想把家人接过来的意思。 接著要给“方便”。 以组织关怀、解决领导后顾之忧的名义,把调动的路子铺平。 最后要放“风”。 让冯主任和郑云那点事,在分局里半公开地飘著,却不点破。 还要让王桂兰自己察觉到不对劲,自己主动找上门来。 最后一步,就是等著天雷落地,炸得冯主任顏面扫地,却又伤不到根本。 他这辈子,没跟人玩过这么阴的。 可为了分局这一摊子,为了自己这口气,为了老老少少这么多职工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他也只能破一回例。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分局里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已经暗流涌动。 张主任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总是躲在自己办公室里,整理档案、核对帐目、看看文件,很少主动出头。 可这几天,他忽然变得“积极”了起来。 早上,提前到岗。 晚上,最后一个离开。 遇到职工,主动打招呼,问寒问暖。 谁家里有困难,他都记在心里,能帮就帮。 整个人,一下子从一个边缘老副主任,变成了分局里最有人情味的长辈。 没人觉得奇怪。 这年头,今天积极、明天消极,都正常。 大家只当张主任是想开了,想在退休前多积点人缘。 只有姜老四,一眼就看明白了。 张主任这是在收拢人心。 等將来冯主任倒台,这些人心,就是他稳稳站在台后的底气。 姜老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不多说、不多问、不多看。 有人跟他提起冯主任和郑云,他也只是笑一笑,不接话茬。 沉稳得像块石头。 张主任看在眼里,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放心。 时机,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分局开例行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都是各科室的小头头,冯主任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满嘴都是政治学习、思想路线。 下面的人,听得昏昏欲睡。 张主任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只是低头记著笔记。 第133章 计划在悄悄地进行 等到冯主任讲得口乾舌燥,终於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张主任才缓缓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语气平淡地开口。 “冯主任,有件小事,我跟您匯报一下。” 冯主任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张主任平时在会上,基本就是个摆设,今天居然主动说话? “说。”冯主任淡淡道。 张主任放下笔,態度恭恭敬敬,半点锋芒都不露。 “是这么个事,最近上面下发了一个文件,关於解决异地干部家庭团聚问题的。” “咱们分局,有几位领导,都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家属一直没跟著过来。” “组织上关心大家,希望能儘可能解决后顾之忧,让领导们能安心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冯主任身上。 “冯主任,您是从津市调来的,爱人孩子都还在老家。 这两地分居,时间长了也不好。 您看,要不要趁著这次政策,把家属的调动手续,给办一办?”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在冯主任脸上打转。 谁都知道,冯主任在老家有老婆孩子。 谁也都知道,冯主任现在跟郑云走得极近。 这个节骨眼上,提把老婆接过来…… 不少人心里都憋著笑,表面上却一本正经。 冯主任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僵。 他心里,第一反应就是——不行。 老婆孩子真要是来了,他跟郑云这点事,还怎么藏? 可这话,他不能直接说出口。 张主任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组织关怀、解决后顾之忧、安心工作。 冠冕堂皇,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他要是直接拒绝,那就是不讲组织原则,不顾大局,只想著自己那点私心。 冯主任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很快又掩饰过去。 “嗯,这个文件,我看过。” 他故作沉稳,“组织上的关心,我心领了。 不过,老家那边也有不少牵扯,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好动。” 这是委婉地拒绝。 张主任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依旧温和。 “冯主任,您顾虑得有道理。 不过,政策不等人。 咱们邮电系统,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您爱人要是能过来,安排到分局下属的邮电所或者服务岗位,也算是支援咱们单位建设。” “一举两得的事。” 他语气诚恳,完全是为冯主任著想。 “您也別马上回绝,回去好好想一想。 这是好事,组织上都会支持的。” 冯主任嘴角抽了抽,硬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回头再说。” 一句“回头再说”,在张主任耳朵里,就是有戏。 他不再多逼,微微低下头,继续装作记笔记,心里却已经有了数。 第一步,试探成功。 冯主任不敢明著拒绝,这就够了。 会议一散,张主任的动作,更快了。 他没有去找冯主任,也没有到处乱说,而是直接去了分局政工组。 政工组管的就是人事、档案、调动、政审这一摊子,权力不大,却关键。 里面管事的老周,跟张主任共事十几年,交情不浅。 办公室里没別人。 张主任把门轻轻带上,声音压得很低。 “老周,有个事,你帮我办一下。” 老周抬头一看是他,连忙起身:“老张,你说。” “冯主任家属调动的事,上面有政策,你心里先有个数。” 张主任语气平静,“你把相关的表格、材料、流程,都准备好。 再过几天,我提醒冯主任一声,他一鬆口,咱们就立刻走流程。” 老周眼睛微微一亮。 他在政工组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事看不明白? 冯主任那点风流事,整个分局谁不知道? 张主任这时候突然推动家属调动…… 老周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半点不提。 “放心,老张,我明白。” “材料我都备好,流程我都捋顺,只要签字一到,我保证以最快速度办下来,绝不耽误。” 张主任点了点头,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记住,这事不急,要稳。 一切,都要显得是正常工作,是组织安排,不是咱们有意为之。” “懂。”老周压低声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政工组出来,张主任又去了后勤。 他找到负责宿舍分配的管理员,同样是低声吩咐。 “最近留意一下,分局家属院,有没有空出来的单间或者小套间。 不用太大,能住一家三口就行。 有合適的,先留著,別往外分。” 管理员一愣:“张主任,这是给谁留的?” “不该问的別问。”张主任语气淡了几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记住,一定要安静、方便、离办公区近一点。” 管理员连忙点头:“明白,我这就去查。” 房子、手续、流程、名额。 张主任不动声色,把所有准备工作,一点点铺好。 整个过程,他没有找过姜老四一次。 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半句真实目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执行上级政策,关心领导生活。 完美。 姜老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张主任这人,平时看著温吞,真下起手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稳、准、狠,还不露痕跡。 他越发觉得,自己那一步“斗而不倒”走对了。 真把张主任逼到台上当一把手,未必是好事。 让他在幕后掌权,对自己最安全。 又过了几天。 分局里的风,渐渐吹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小声嘀咕。 后来,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儿,眼神曖昧地交流。 “哎,你们听说了吗?冯主任要把老家老婆孩子接过来了。” “真的假的?那郑云怎么办?” “谁知道呢,反正张主任最近一直在跑这事,说是组织关怀。” “嘖嘖,那要是真来了,可有好戏看了。” 閒话这东西,最是拦不住。 越拦,传得越快。 越不说,大家越爱猜。 没几天功夫,半个分局都知道了—— 冯主任的老婆,快要从津市过来了。 这话,自然也飘到了冯主任耳朵里。 冯主任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他压根就不想让老婆过来! 可张主任那一套操作下来,全是“组织程序”,全是“正常工作”,他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 他想找张主任质问,可一见面,张主任就笑呵呵地匯报: “冯主任,宿舍给您留好了,材料也快齐了,就等您一句话。” 他能怎么说? 说——我不让我老婆来,我怕她撞破我跟郑云的事? 他敢说吗? 冯主任有苦说不出,憋得一肚子火,却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只能寄希望於拖。 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他不知道,张主任等的,就是他这个拖字。 你越拖,越显得心里有鬼。下面的閒话越多。 你越拖,远在津市的那个人,耳朵里就越容易灌进去风言风语。 张主任要的,从来不是冯主任点头。 他要的,是王桂兰自己主动找上门。 这一天,並没有让他等太久。 这天下午,政工组老周,悄悄找到了张主任。 “老张,成了。” 老周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又连忙压下去,“津市那边,来电话了。” 张主任心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什么电话?” “冯主任爱人王桂兰,亲自打到津市当地邮电局,查询冯主任在这边的情况。 人家那边一问,正好问到我们系统內部熟人,就把这边的閒话,委婉地提了两句。” 张主任嘴角,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然后呢?” “然后,王桂兰当场就炸了。”老周压低声音,“听说在棉纺厂宿舍,哭天抢地,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已经买了车票,正往这边赶。” 张主任长长吐出一口气。 稳了。 “知道了。” 他淡淡吩咐,“这事,烂在肚子里。 她什么时候到,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別声张。” “放心。” 老周走后,张主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紧张。 这么大的事,一旦闹起来,整个分局都要翻天。 可一想到姜老四那句“斗而不倒”,一想到將来稳稳噹噹的局面,他心里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为了大局。 他只能狠这一次。 消息传来的当天晚上。 姜老四刚下班回家,梁桐就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奇怪。 “四哥,我跟你说个事。” 梁桐把他拉到屋里,关上门,小声道,“今天局里都传开了,冯主任的爱人,从津市过来了。” 姜老四心里一动,脸上却装作惊讶:“真的?” “还能有假?” 梁桐压低声音,“听说明天一早就到,有人看见后勤去火车站那边打听车次了。” 姜老四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来就来吧,夫妻团聚,正常。” “这下子,我看郑云该怎么收场。整天在局里找这个麻烦,找那个麻烦。不明白他自己就是一屁股屎吗?冯主任跟郑云那点事,整个分局谁不知道? 他老婆一来,还不闹翻天?” 姜老四放下杯子,神色平静。 “那是领导的事,咱们別掺和,別乱说,別乱看。 明天上班,老老实实干活,少往冯主任办公室跟前凑。” 梁桐愣了一下,看著丈夫沉稳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事好像跟他有点关係,又好像一点关係都没有。 她想问,可看著姜老四那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男人。 他不想说的,问也问不出来。 他想说的,不用问,自然会说。 “我知道了。”梁桐点了点头,“我就是提醒你一声,別到时候不小心卷进去。” “放心。”姜老四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第134章 冯主任顏面扫地 夜深人静。 梁桐早已睡熟。 姜老四却睁著眼,躺在床上,没有半点睡意。 明天,就要收网了。 这一步,实在太大。 一旦失控,冯主任狗急跳墙,整个分局都会乱成一团,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一想到郑云那眼含恨意的双眸,他又觉得自己做的就是正確的事情。 这一世,他只是想安稳过日子。 是冯主任自己不老实,是郑云自己太囂张。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借了一把刀而已。 刀,是张主任握的。 他姜老四,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提了一句建议的普通职工。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他稳坐钓鱼台。 姜老四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睡吧。 明天醒来,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分局大院就已经透著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所有人都来得比平时早。 所有人都装作认真工作,眼神却时不时往大门口瞟。 所有人都在等。 八点不到,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停在了分局大门口。这是邮局专门运送信件包裹的卡车。这次是被借去,专门接冯主任的妻儿子女。 车一停,首先下来的,是后勤的管理员。 然后,一个身材微胖、皮肤黝黑、穿著一身半旧蓝色褂子、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身后,还跟著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 不用问,这就是冯主任的爱人——王桂兰。 王桂兰一下车,眼睛就红了。 她抬著头,死死盯著分局大门口那块牌子,胸口剧烈起伏,一看就是憋著一肚子火。 周围的职工,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郑云今天也来得格外早。 她一看见王桂兰,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王桂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眼就锁定了她。 在来之前,她早就从別人嘴里,把郑云的长相、年纪、平时穿什么衣服、在哪个办公室,打听的一清二楚。 就是这个女人。 就是她,勾著自己男人。 王桂兰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事。 她在津市棉纺厂,也是出了名的泼辣性子,敢说敢闹,谁都不怕。 可她没想到,自己在家辛辛苦苦拉扯孩子、伺候老人,他倒好,跑到京城,吃香的喝辣的,还养起了小的。 越想,心里越恨。 越看,越觉得刺眼。 郑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往办公室里躲。 就是这一躲,彻底点燃了王桂兰的火药桶。 “你给我站住!” 一声怒吼,打破了分局大院的平静。 王桂兰一把推开身边的孩子,甩开后勤管理员的手,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朝著郑云冲了过去。 “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男人是吧!” 嘴里骂著,手上也不閒著,一把薅住郑云的头髮,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接著顺势伸手在郑云的身上又抓又拧。 郑云被这架势当时就嚇蒙了,就那么伸著头让人家抽了两个大耳刮子,又被在身上一阵抓挠,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王桂兰气得笑出声,眼泪却掉了下来,“我是冯立民的媳妇!我是王桂兰! 你天天跟他眉来眼去,出双入对,你敢说不认识我?” 周围的职工,一个个都看呆了。 谁也不敢上前拉,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远远地围著,眼神复杂。 冯主任一听见外面的动静,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从办公室里衝出来,一看眼前这场景,魂都快嚇飞了。 “桂兰!你……你怎么来了?” 冯主任声音都在发抖,“有话回家说,別在单位闹!” “回家说?”王桂兰猛地回头,死死盯著冯主任,眼神里又是恨又是怨,“你还知道回家? 你在这儿风流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著家里? 你拿著国家的工资,当著领导,乾的却是这种不要脸的事! 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孩子,对得起组织吗?”说著扔下已经倒地不起的郑云,就扑向了冯主任。两只手弯曲著,狠狠的在冯主任的脸上留下几道血口子。 冯主任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权威、地位。 如今,在所有下属面前,被自己老婆当眾撕破脸皮,扒得一乾二净。 威信,扫地。脸面,全无。 冯主任又急又气,又羞又怕,浑身都在发抖。努力躲闪,不让他老婆够著他的脸。嘴里还乾巴巴地解释。 “你……你別听外面胡说八道!我跟小郑就是正常工作关係!你別无理取闹!” “正常工作关係?”王桂兰冷笑一声,“正常工作关係,她能天天待在你办公室?正常工作关係,她能指挥整个分局?正常关係,你们的风流事都传到了津市。越说越气,这个三四十岁的大姐。是动了真格的了。伸出双手,露出长长的指甲,不管不顾地一阵抓挠。再看冯主任。脸上、脖子上、手背上,哪哪都是抓痕,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冯主任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至少,在这个分局里,他再也抬不起头了。 这时候场面已经失控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都別闹了。” 眾人回头一看。 张主任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久经世事的平静和威严。 他先走到王桂兰身边,语气缓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位是冯主任爱人吧?我是分局副主任,老张。 有怨气,我理解。 可这里是工作单位,不是家里。 真有什么问题,我们组织上会调查,会处理,会给你一个公道。 你这样一闹,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影响不好。” 然后,他又看向冯主任,语气严肃了几分。 “老冯,家属大老远过来,你先把人带到宿舍休息,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 单位这边,有我在,不会乱。” 最后,他扫了一眼围观的职工,声音一沉。 “都散了,回去工作。 谁再围观、再议论,按违反纪律处理。” 几句话,不高不低。 却一下子,把快要炸掉的场面,稳稳按住。 王桂兰再泼辣,也知道组织领导的分量。 她恨恨地瞪了冯主任和郑云一眼,终究还是没再衝上去。 冯主任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闹到市局去。 张主任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他连忙点头:“是是是,张主任说得对。 桂兰,我带你去宿舍,咱们回家说。” 他拉著王桂兰,狼狈不堪地朝著家属院走去。 那背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革委会主任的威风? 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郑云坐在原地,苍白的脸上那个手巴掌印清晰可见,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往下掉,却没人同情她。 张主任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你也回去吧,最近不用来上班了,在家反省。” 郑云身子一软,差点栽倒,捂著脸,哭著跑了出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捉姦大戏,就这么被张主任三言两语,轻轻压了下去。 没有砸东西。没有闹到市局。更没有闹出人命。 一切,都控制在刚刚好的范围里。 围观的职工慢慢散去,可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冯主任,完了。 至少,在这个分局里,他再也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冯主任了。 而张主任,才是那个真正能稳住局面的人。 人群散去之后。 张主任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成了。 一切,都跟姜老四说的一模一样。 冯主任顏面尽失,威信扫地,再也抬不起头。 可他依旧是革委会主任,依旧是分局名义上的一把手。 没有被撤职,没有被查办,没有被赶出单位。 ——斗而不倒。 上面不会追究。下面人心安定。他在幕后,稳稳掌握局面。 完美。 第135章 后续与家庭琐事 冯利民主任那档子桃色风波,折腾了这么些天,总算是悄无声息地落了幕。 老张主任在中间打了圆场,明著是安抚,暗里是压事,上上下下打点得滴水不漏。整件事就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按在了分局里头,半点风声都没漏到市局去。对邮政分局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没捅破天,没闹大新闻,大家的饭碗都稳当。 过了几天,局里人都看出来,老张和冯主任八成是私下谈妥了什么条件。 冯主任脸上的伤渐渐结了疤,又恢復了那张平日里端著架子的脸。他依旧天天准时到局里上班,只是整个人变了模样。从前那个最爱拋头露面、抓著政治学习不放、动不动就上台讲话的主任,如今彻底缩了起来。一天到晚闷在自己办公室里,门常关著,话也少了,轻易不出来晃悠。 分局里的大小事务,自然而然落到了老张主任肩上。 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该学习学习,该工作工作,该开会开会,表面上平静如水。悬在分局所有人头顶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上上下下的职工,暗地里都鬆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天天提心弔胆,怕哪句话说错,就被卷进那摊烂事里。 而整件事里另一个关键的人,郑云,自从冯主任的老婆在分局大闹那一天之后,就再也没来上过班。 一开始还有人私下嘀咕,说她是不是怕了、躲了,后来才慢慢从后勤、办公室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嘴里透出点风声。多半是冯主任为了息事寧人,跟老张主任做了交换,把郑云远远调走了——打发到了基层一个不起眼的邮电所,专门学电报收发。 说是学习,其实跟发配没两样。离了分局这个是非窝,眼不见心不烦,对谁都好。 冯主任的老婆,那个在分局走廊里撒泼打滚、哭天抢地的女人,也悄无声息地进了分局后勤食堂,成了一名帮厨。还是正式工编制。 她原本在津市只是个普通工人,如今一步跨进邮政系统,端上了铁饭碗,虽说只是在后厨洗洗切切、烧火打杂,也算平调,不吃亏。这种领导家属安置工作,在那个年代不算稀奇,组织上一句话的事,走个流程就办下来,半点不费劲。 自打那一场大闹之后,冯主任的老婆也没再揪著这事不依不饶。 她性子再泼辣,也分得清轻重。真要再闹下去,把冯利民的主任位置闹掉,把他的工作闹没,这个家的顶樑柱就塌了。冯主任当著领导,工资待遇比普通职工高出一大截,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孩子上学、日子过得好不好,全都指著他。 真把男人逼倒了,倒霉的还是自己和孩子。 想通了这一层,她也就收了性子,安安稳稳在后厨干活,不吵不闹。 冯主任一家也总算在邮政局家属院安安稳稳住了下来,两个孩子顺利进了附近的中学读书。一个曾经闹得鸡飞狗跳的丑闻,就这么被一层层抹平、掩盖,最后变成了局里人茶余饭后不敢明说、只敢偷偷嚼的舌根。 没人知道,这一切风波的背后,真正的策划人,是姜老四。 他自始至终藏在暗处,没露过一次面,没说过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乾乾净净,置身事外。谁也不会把冯主任倒台、郑云被调走、家属安置这一连串的事,跟姜老四扯上半点关係。 这正是姜老四想要的。 安稳,低调,不露头,不张扬。 不整天破马张飞地咋咋呼呼,日子过得舒心,比什么都强。他心里明白,在这个年代,枪打出头鸟,越是安稳藏得住,越是能活得长久。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往前滑,悄无声息,快得让人抓不住。 一晃眼,飘飘忽忽,就到了一九六七年底。 94號院里,喜气一天比一天浓。 二嫂於丽的肚子早就挺得老高,行动都有些笨重,眼看就要临盆。三嫂何雨水前段时间也查出来怀了孕,虽然月份浅,可一家人已经小心翼翼地护著。就连刚结婚不到三个月的姜老五媳妇宋岭,也查出了身孕——算下来,已经两个月了。 一院子的媳妇,接二连三地怀上。 桐桐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眼红。 晚上躺在床上,没少在姜老四耳边软磨硬泡,攛掇著他再要一个孩子。儿女双全,热热闹闹一大家子,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对此,姜老四倒是看得开,一切隨缘。 怀上了,就欢欢喜喜接著;一时半会儿怀不上,也不急。他心態稳,不慌不忙,日子慢慢过,总有盼头。 眼下,姜老四心里正琢磨著一件更要紧的大事。 家里那两个孩子——文峰和文心,跟著他们一家人生活这么久,同吃同住,早就是家里的一份子。可一直以来,都没办正式领养手续。 平日里,姜老四和桐桐都儘量把两个孩子圈在院子里,轻易不让他们往外乱跑。就算街道上有干部过来传达精神、登记情况,家里人也会提前把文峰和文心藏到里屋或者后院,不让外人看见。 不是不想认,是不敢。 这两个孩子的来路,跟京城邮电分局掛尸案那件事扯著千丝万缕。杨建雄老师出事,已经快一年多了,风平浪静,没再有什么反覆。姜老四思来想去,觉得风头算是彻底过去了,该给两个孩子一个正经名分了。 他打算,去街道办把领养手续彻底办下来,明明白白、光明正大地把文峰和文心养在家里。 不再藏著掖著,不再提心弔胆。 可手续这东西,不能乱来,得一步一步斟酌好。 姜老四心里倒是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先让姜老二去找列车上的同事,开一张捡到孩子的证明,就说文峰、文心是在火车上被遗弃的,是姜老二在工作的时候捡到的。再通过姜老三,托他在铁路公安系统的朋友,出具一个证明,证明这俩孩子確实是找不到父母亲人,又无人领养。 等所有证明材料齐全了,再去街道办找王主任,该打点的打点,该表示的表示,手续办下来应该顺顺噹噹,不会出什么岔子。 计划想得周全,滴水不漏。 谁也没料到,刚要动手去办,姜老二那边先出了事。 也不算什么塌天大事,可也够嚇人的。 姜老二所在的列车班组,在外省跟一群造反派起了衝突,打了起来。一整个班组的人,几乎都掛了彩。姜老二伤得不算重,没伤筋动骨,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也掛了彩,属於典型的外伤。 因为是因公受伤,单位直接把人送进了铁路医院。一整个班组,差不多都住进了医院,病房里一下子热闹得不像话。 消息传到94號院,一家人都慌了。 偏偏家里几个媳妇都怀著身孕,禁不起惊嚇,也不方便往医院跑。最后商量下来,由老三、老四、老五三个兄弟,一起赶往铁路医院看望姜老二。 等哥仨匆匆赶到医院,一推开病房门,当场就愣住了。 病房里人声鼎沸,乱成一团。铁路局的领导、车队的同事、各家的家属,进进出出,哭的哭,问的问,吵得人脑袋疼。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姜老二。 一看清楚,哥几个憋了又憋,还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向稳重、话不多、在兄弟几个里最有威严的二哥,此刻鼻青脸肿,眼睛有点肿,脸颊上一块青一块紫,还被护士抹上了五顏六色的药膏,红的黄的白的,糊得脸上花花绿绿。 往日里那股沉稳劲儿荡然无存,整个人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第136章 事情的缘由与过年 姜老二一看见他们三个进来,再一看那三张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的脸,当场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的?” “你们几个以前在外头打架,磕碰、惹麻烦,受了伤,哪次不是我给你们涂药、收拾烂摊子?我什么时候这么笑话过你们?” 姜老四强压著嘴角往上翘的衝动,儘量摆出一副严肃担心的样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二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整个班组,怎么全都带伤回来了?” 姜老二长长嘆了一口气,一脸憋屈,又满是无奈。 “別提了,说出来都丟人。” “这叫什么事儿啊,想想就一肚子气。” 事情的起因,再简单不过。 姜老二他们那趟车,是发往西安的长途车。四节客车厢,六节货厢,因为时常跑这条线,熟得不能再熟。原本就是一趟再正常不过的出车,谁也没料到,会在半路上撞上这么一群不讲理的人。 列车开到西省境內一个小站停靠,麻烦来了。 这个小站上,聚著一群带红袖標的年轻小伙子,一个个血气方刚,气势汹汹。他们要赶去另一个城市,和同伴匯合,准备一起搞事情。那地方也有两拨人闹矛盾,双方正僵持著,急需人手支援。 也不知道这群人从哪儿来的门路,居然在火车站弄到了一节空车皮,五十来號人,正好能挤下。 姜老二他们的列车一进站,这群人的领头就带著人围了上来,硬逼著列车长把那节空车皮掛在列车后面。 列车长当然不能答应。 每一趟列车掛多少车厢,都是严格按规定来的。车头动力、轨道负荷、行车安全,全都是提前算好的。掛少了,浪费燃料;掛多了,车头拉不动,甚至有脱轨、出事的风险。这不是小事,是关乎一整车人安全的大事。 列车长好言好语,婉言拒绝。 可那个领头的,在当地一带横行惯了,平日里谁都让著三分,哪里听得进道理。当场就跟列车长吵了起来,一口一个必须掛,不掛就是不给面子。 列车长耐著性子解释,掛上这节车皮,火车根本开不动。 对方根本不听,反而开始胡搅蛮缠。 说列车长故意刁难他们,不配合他们办事。说他们这些人是去帮忙解决问题,是政治行动,列车长不配合,就是故意找事。 列车长气得不行。 这种聚眾闹事、抢占地盘的事,在大城市里早就被明令禁止、慢慢平息了。可越是偏远、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闹得越凶,谁也管不住。列车长一个跑车的,惹不起,也躲不开,只能耐著性子协商。 最后退了一步:可以带你们人走,但不能掛车皮。 火车上有四节客车厢,把他们这几十號人分散开,每个车厢塞几个人。路途不算太远,站几个小时就到地方了。 这已经是最合理、最稳妥的办法。 可那个领头,连这都不答应。 他要求,所有人必须集中在同一个车厢里。一路上,他们还要聚在一起商量事情、统一想法,保持气势。 一堆无理要求,劈头盖脸砸过来。 列车长被磨得耐心全无,脸色也冷了下来。 把他们集中在一个车厢,那原先买了票、有座位的乘客怎么办?难道让人家给这群人腾位置,一路站到目的地?这不是不讲理,是什么? 双方一言不合,彻底谈崩。 那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本就一身火气没地方撒,被拒绝之后,当场就翻了脸。推搡、吵闹、堵车门,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场面一下子失控。 列车上的职工,为了保护列车、保护乘客,只能上前阻拦。 你推我搡,很快变成了混战。 姜老二他们这些列车员,平日里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可能怵这些愣头青?可对方毕竟都是半大孩子,下手没轻没重,乱拳乱脚,根本不讲规矩。一场架打下来,列车班组几乎人人掛彩。 尤其是姜老二,列车长是他师傅陈连玉,他为了保护他师傅,反而是整个班组里挨打最多的那个。要不是仗著他身材高大魁梧,恐怕这次伤就不会这么轻了。 等当地车站和相关人员赶来调解,场面已经一片狼藉。 最后,人是带走了,可姜老二这一班组的人,也全都因为受伤,被送进了铁路医院。 听姜老二说完前因后果,姜老四、姜老三、姜老五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不是好笑的事。 只是倒霉,撞上了一群不讲理的疯子。 姜老四坐在床边,看著姜老二脸上的伤,能说什么?就那一群四六不懂的小年轻,总不能真跟他们一般见识吧。不过他估计,再过一阵子,这些人也都要被安排到乡下,去参加劳动建设了。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姜老二的胳膊。 “人没事就好。” “伤养好了再说,別的,就別想了,家里你放心,我让桐桐和辛柳去陪著二嫂。” 姜老二的伤本就不重,皮肉伤养了两天,经过医生检查没什么大碍,便收拾东西回了家。 人一回家,姜老四原本给孩子上户口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转眼就飘到了一九六八年的春节。 这一年的年,跟往年比起来,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社会上正提倡新风俗、新气象,口號喊得响亮,抓建设、促生產,一天都不能耽误。別说放假休息,就连大年三十、正月初一,该上班的上班,该参加学习的照样学习,谁也不能例外。 姜老爹、姜老四、桐桐,还有姜老三和何雨水,姜老五,一大家子劳动力,全都排得满满当当,一天假期都没有。 街道办更是早早地就下了通知,白纸黑字贴在墙上,看得清清楚楚。 过年期间,提倡文明过节,不准燃放鞭炮。不准烧香拜佛,不搞旧俗仪式,舞龙舞狮、敲锣打鼓这类热闹活动也暂时取消了。就连大年初一祭祖的老规矩,也从简处理。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不再祭拜祖先,而是全家人一起高举红宝书。向伟人像三鞠躬,合唱革命歌曲。祝伟人万寿无疆。 就连拜年的话都更朴实了。 以前那句人人爱听的“恭喜发財”,如今也很少提,更多是讲究踏实过日子。见面只说一句:祝您今年在今年见到伟人。 话虽简单,可姜家上下,该准备的年味儿一点没少。 早在腊月里,一家人就分头行动,你买半斤糖,我称一斤面,他再捎带点花生瓜子,一点点往家里囤。等到年根底下,柜子里、桌子下,早就堆得满满当当,副食、粮油、零星几块肉,样样齐全。 如今的姜家,早已经不是姜老四刚过来时那副捉襟见肘的模样。 家里大半人都有了正经工作,每个月都能拿到工资,日子一天比一天宽裕。大人孩子,人人都添了一身新衣服,乾乾净净,整整齐齐,看著就喜庆。 猪肉更是不缺。 姜老四早早就预留了不少,足够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个好年。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没有喧闹声响,整个巷子格外安寧,可姜家前院的正屋里,却暖烘烘的。 一张大桌子摆到屋子中间,菜一盘接一端上来,虽不算大鱼大肉,却也荤素搭配,热气腾腾。老老少少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 第137章 姜二升干部岗 今年,姜老四还特意託了关係,跟同事费了好大的劲,才换来了一张收音机票。 这台在当年算得上稀罕物件的收音机,被小心翼翼搬到了正屋。一打开,里面就传出鏗鏘有力的革命歌曲,偶尔还穿插几段样板戏,调子响亮,满屋子都是热闹劲儿。 一家人一边吃著年夜饭,一边听著收音机,热热闹闹,和和美美。 没有鞭炮,没有祭祖,却也过了一个別开生面、安安稳稳的新年。 第二天一早,就是大年初一。 天刚蒙蒙亮,姜老四和桐桐就起床收拾,照常上班。 单位虽然要求全员到岗,却也不是一味地干活,还组织了文艺匯演,要求每个办公室都必须出一个节目。只是节目內容管得严,不能隨便唱隨便演,只能唱革命歌曲、跳革命舞蹈、演样板戏,要是有能耐的,还能现编一段快板。 要求虽多,可台下的同事们看得依旧津津有味。 在那个娱乐匱乏的年代,哪怕只是几句简单的唱词,一段生硬的表演,也能让人看得满心欢喜。 姜老四和桐桐性格稳,不爱出风头,並没有上台表演。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活泼、能说会闹的小伙子小姑娘,倒是自告奋勇,排了一小段样板戏。上台之后,有模有样地唱了一段,动作虽然不標准,神情却很认真,下台时立刻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叫好声不断。 年,就这么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过去了。 热闹一散,日子又重新回到正轨,上班、学习、干活,一切按部就班。 姜老二休养了这么些天,身子早就利索了,一回到单位,就撞上了一个天大的喜讯。 他的师傅陈连玉,年纪本来就大了。 前一阵子那档子事,他人虽然没受伤,可老胳膊老腿,受了惊嚇,又折腾了一番,身子骨实在扛不住。思来想去,陈师傅最终向组织上提交了申请,提前退休。 他的岗位,由小儿子顶了上去。 只是一步到位当列车长是不可能的,只能从最基础的列车员做起,慢慢熬资歷。 而姜老二,跟著陈连玉跑了好几年车。 线路熟、业务精,车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得得心应手,遇到突发情况也从不慌乱。陈连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退休之前,特意向组织郑重提议,让姜老二接自己的班,担任他们这个班组的列车长。 组织上对姜老二的表现早有耳闻,又经过一番认真考察,很快就批了下来。 一纸任命下来,姜老二正式从一名普通工人,转成了干部岗。 消息传到姜家,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这对姜家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家里之前,也就只有姜老四和桐桐是正儿八经读过大学,属於干部编制。其他人,不管是姜老三当警察,还是家里其他人干活,全都是工人岗位,连姜老三这个民警,都不算干部。 姜老二这一步,等於是彻底跨进了干部行列,往上走的通道,一下子就打开了。 整个九四號院里,最高兴的人,莫过於二嫂於丽。 这段日子,她正好又怀上了身子,眼看著就要生孩子。 於丽自己在心里默默一盘算,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福气。 头一胎生女儿俏俏的时候,姜老二正好在列车上勇斗劫匪,立了功,被陈连玉看中,收为徒弟,人生从此走上正轨。 这一次,她又怀上了孩子,眼看著就要生,姜老二居然直接升任列车长,还是二十五级办事员,一步登天。 於丽越想越得意,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就是个旺夫的命,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个带福气的。 姜老二要去上任的那天早上,於丽起了个大早。 里里外外,把姜老二浑身上下收拾得板板正正。衣服熨得平整,扣子扣得严丝合缝,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抖擞,一看就是个能干靠谱的列车长。 收拾妥当,姜老二跟妻子告別。 他弯腰抱起一旁蹦蹦跳跳的女儿俏俏,在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亲得俏俏咯咯直笑。 放下女儿,姜老二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出家门,意气风发,开启了自己第一天的列车长生涯。 这一趟车,目的地是东北的吉春市。 跟车的列车员,全都是原先一个班组的老熟人,就连车上的乘警,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伙计。 一上车,整个班组的人,全都围上来,笑著向姜老二道喜。 姜老二平时为人豪爽,手脚勤快,心眼好,不耍滑不偷懒,人缘一向不错。以前师傅陈连玉有事请假、或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多半都是姜老二临时代管,大家早就习惯了听他安排。如今正式任命下来,所有人都是心服口服。 工作交接,顺顺利利,没有一点波折。 姜老二跟一个个老同事打过招呼,寒暄几句,立刻进入状態,不敢有半分鬆懈。 列车长责任重大,一上车,就有一堆事情等著处理。 他先带著班组人员,从头到尾,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进行例行检查。 灯光、座椅、门窗、卫生、安全设备,一处都不放过,仔仔细细查看一遍,確保没有任何安全隱患。 检查完毕,姜老二又把几个人叫到一起,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强调了行车安全、乘客秩序、卫生服务。 话音刚落,站台上就已经人头攒动。 扛著行李的、抱著孩子的、提著大包小包土特產的,乘客们熙熙攘攘,潮水一般往车上涌。 人声鼎沸,吵吵嚷嚷,到处都是说话声、脚步声、行李拖拽声。 有人找不到座位,有人放不下行李,有人喊著孩子,有人催著同行的人快点上车。 作为列车长,姜老二必须守在关键位置,隨时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手下的列车员分散在各个车厢,引导乘客,帮忙放行李。隨车的乘警也不敢大意,在过道里来回巡视,眼睛瞪得雪亮,严防小偷小摸、人贩子,以及各种趁机作乱的不法分子。 车上的广播,也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 提醒旅客看好自己的行李物品,照管好身边的孩子,不要在车厢里隨意走动,注意安全。 嘈杂的声音,几乎要把车顶掀翻。 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一名乘客才终於上车,车门缓缓关上。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车轮缓缓转动,慢慢驶离站台,向著远方开去。 姜老二鬆了口气,却並没有停下脚步。 按照规定,列车长要在全车进行一次例行巡查,从车头到车尾,每一节车厢都要走到,看一看情况,问一问需求。 一圈走下来,他才回到自己的工作车厢,开始处理一堆繁琐的事务。 记录行程笔记,核对乘客信息,联繫下一站,確认到站时间、预计上车人数……事情杂、头绪多,一环扣一环,半点马虎不得。 不过这些工作,姜老二早就烂熟於心。 跟著师傅学了这么多年,什么流程、什么规矩、什么细节,他全都一清二楚,处理起来有条不紊,没有出差错。 火车一路向北,越走越远,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模样。 树木少了,房屋稀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东北雪原,一望无际,乾净又辽阔,冷风吹过,雪沫子漫天飞舞,透著一股凛冽的寒意。 姜老二看著窗外的雪景,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这一路平平稳稳,没出什么乱子,照这个势头下去,应该能顺顺利利抵达吉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意外,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 第138章 火车上打群架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声音又急又重,一听就知道出事了。 姜老二心头一紧,立刻开口:“进!” 门被一把推开,一名列车员同事脸色慌张,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带著急腔:“姜车长!不好了!硬座车厢那边,两伙人打起来了!是群架!” “群架?” 姜老二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火车上人员密集,一旦打起来,极易出事故,还会引发混乱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在哪节车厢?” “就在前面硬座车厢,打得凶著呢!我拉都拉不开!” 姜老二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可此刻正是客流高峰期,火车上人满为患。 过道里人挤人、人挨人,行李、包裹、麻袋、竹筐,堆得到处都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只能一边喊著“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一边艰难地往前挤。 脚步慢得像蜗牛,每挪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 越是著急,越是走不快。 等他终於挤到出事的硬座车厢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两伙年轻小伙子,少说也有十七八个人,打得正凶。 你推我搡,拳打脚踢,有人抄起了拳头,有人抡起了胳膊,一个个眼睛通红,打出了火气,下手早就没了轻重。 车厢內行李物品被撞得歪歪斜斜,乘客们嚇得纷纷躲闪,尖叫声、怒骂声、哭喊声混在一起,整个车厢乱作一团。 姜老二和隨后赶来的乘警,立刻扯开嗓子大喊: “住手!都別打了!” “火车上不许打架!住手!” 可那两帮人已经打红了眼,正在气头上,谁也不肯停手。 列车长的喊话,乘警的呵斥,在一片混乱之中,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可开交,压根没把列车长和乘警放在眼里。 姜老二心里一沉。 这么下去,非出大乱子不可。 一旦有人重伤,甚至闹出人命,他这个刚上任的列车长,第一个就要被问责。 他脑子飞速转动,目光下意识往窗外一扫。 火车正行驶在空旷的东北雪原上,四周荒无人烟,除了白雪,什么都没有。 姜老二当机立断,猛地挤到窗边,利索地推开一扇车窗。 寒冷的北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人脸上生疼。 他回头,对著身边经验丰富的老乘警使了个眼色。 老乘警立刻会意,二话不说,快步走到窗前,拔出腰间配枪,毫不犹豫,对著窗外空旷的雪原上空—— “砰!砰!砰!” 连续三枪! 枪声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原野上炸开,又传回车厢之內。 原本吵翻天、乱成一团的车厢,在这三声枪响之后,瞬间死寂。 所有打斗的人,全都僵在原地,拳头停在半空,一脸惊愕。 乘客们也嚇得不敢出声,一个个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窗口。 老乘警面无表情,缓缓收回手枪。 姜老二立刻伸手,把车窗重新关好,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两伙人。 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乘警是真的敢开枪。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依旧带著不服气,嘴角、眼角还带著伤,眼神里带著狠劲,跃跃欲试,却再也不敢轻易动手。 真把事情闹大,挨枪子都有可能。 姜老二不敢耽误,立刻挥手:“来人,把他们分开!分別带到不同车厢,一个一个问!” 列车员和乘警立刻上前,连拉带拽,把两伙人分开,各自带到不同的车厢,避免他们再次起衝突。 姜老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开始挨个询问情况。 等他把两边人的说法全都听完之后,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又气又无奈。 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一场差点闹出人命的群架,起因竟然是如此离谱。 姜老二看著眼前这群年轻气盛、衝动莽撞的小伙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究竟是怎么闹起来的,姜老二问了一圈,才算把前因后果捋明白了。 这事说出来,真是又荒唐又狗血,全是一群半大孩子,精力没处使,硬生生闹出来的一场大乱子。 这帮半大不小的青年,有一部分是哈市一所高中的学生。年纪轻轻,心气高,胆子大,成天三五成群,到处晃荡。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跟京城那边一所学校的学生有了书信来往,一来二去,关係还算热络。 正好赶上春节前后,京城那边学校组织了一场新春文艺活动,热热闹闹的。也不知道是出於显摆,还是真心想聚一聚,江城那边有人一招呼,就说邀请哈市这帮学生过来一起热闹热闹,玩几天。 换做一般人,大过年的,离家千里,未必愿意折腾。 可这帮学生,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一听有这机会,一个个眼睛都亮了。没犹豫多久,真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呼朋唤友,一路从哈市往京城赶。 千里迢迢,一路顛簸,他们愣是一点不觉得累,反而个个兴高采烈,像是要去见什么大场面。 一群人里,男男女女,青春气盛,心思也活络。 其中就有这么一对,男的叫甲,女的叫乙,在学校里就走得近,平日里眉来眼去,关係早就不一般了。说是同学,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那是悄悄处上了对象。 这次一起出门,两人更是形影不离,说话做事都带著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亲近。 到了京城,人多眼杂,新鲜事也多。 他们除了参加活动,也跟著到处逛,一来二去,又遇上了另一伙同样从外地过来的学生。那伙人是吉春来的,也是十几个人,个个年轻气盛,说话敞亮,性子野。 两拨年轻人凑到一起,很快就熟了。 一起走路,一起吃饭,一起说笑,热闹得不行。 可麻烦,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吉春那一伙里,有个男学生丙,长得精神,性子跳脱,说话做事都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往人群里一站,就格外扎眼。他第一眼看见女同学乙,眼睛就挪不开了。 姑娘长得清秀,说话温温柔柔的,又带著点学生气的靦腆,一下子就戳中了他。 从那天起,男学生丙就开始主动凑上去,有事没事找乙说话,递东西,陪著逛,明里暗里的殷勤,谁都看得明白。 女学生乙这边,心里就乱了。 一边是一直陪著自己、稳重踏实的男学生甲,相处久了,有依赖,有信任,像是早就习惯了的依靠。 另一边是突然出现、热情张扬、浑身都透著一股不羈劲儿的男学生丙,新鲜、刺激,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她哪边都捨不得放下,哪边都想多靠近一点。 就这么在两人之间来回犹豫,態度模模糊糊,不拒绝,也不乾脆答应。 她这一摇摆,同学甲和同学丙之间的那股火药味,一天比一天重。 同学甲看著同学丙不顺眼,觉得这人横插一脚,故意挑衅。 丙看甲也不痛快,觉得对方古板无趣,配不上女同学乙。 两人眼神对上,都带著一股子不服气,要不是碍於这么多同学在场,早就当场呛起来了。 在京城玩了几天,热闹劲儿一过,两拨人都准备返程回东北。 回家的火车一开,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人声嘈杂,空气里都是烟火气和年轻人的躁动。 丙心里清楚,这火车一到站,大家各回各家,再想跟乙这么近距离相处,可就难了。 他不想就这么算了,打算抓住最后这点时间,再努努力,把关係往前推一步。 於是一路上,他更是变著法子献殷勤。 第139章 带有时代特色的打架理由 一会儿帮著放行李,一会儿递水,一会儿又故意凑在乙身边说笑,眼神时不时往学生甲那边瞟,带著几分挑衅。 不光如此,他还故意在言语上挤兑学生甲,明里暗里挑拨男学生甲和女学生乙的关係,话里话外都是说男学生甲太古板,一点也不像年轻人,装严肃、装正经。跟不上年轻人的心思。 男学生甲听得心头火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哪里忍得了这个,当场就跟男学生丙吵了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嗓门越来越大,话越说越冲,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连过道上站著的人都往这边看。 可光靠嘴吵,男学生甲根本占不到便宜。 丙嘴皮子利索,反应又快,几句话就能把他堵得说不出话。 学生甲气得胸口起伏,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时候,跟甲一起过来的一个小个子男生凑了过来。 这人个子不高,戴著一副眼镜,看著文质彬彬,心眼却比谁都多。他跟甲关係好,见自己兄弟被人这么欺负,心里早就憋著一股气。 他拉著甲,往车厢角落躲了躲,两个人低著头,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 小个子声音压得极低,手指还时不时比划两下,甲一开始眉头紧锁,听著听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脸上的憋屈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得意。 等两人商量完,甲整个人都变了样。 他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严肃地迈步走到丙面前,那架势,像是要主持什么公道一样。 丙本来就看他不爽,见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抱著胳膊,一脸不屑:“你又想干什么?” 甲没管他的態度,目光上下打量了丙一番,最后落在了他的穿著上。 丙本就性子隨意,穿衣服松松垮垮,帽子也戴得歪歪斜斜,整个人透著一股散漫劲儿。 这一下,正好给了甲开口的机会。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说两人爭风吃醋的事,也不提感情纠纷,而是一开口,就往规矩、体面、態度上引。 说对方穿衣不整,举止散漫,不顾场合,不讲形象,明明是学生,却一点样子都没有,让身边的人看著难堪。 这话一出来,周围不少乘客都跟著点头。 那个年代,人人都讲究精神面貌,讲究规矩体面,丙那一身隨意打扮,在很多人眼里,確实不太像样。 一时间,不少目光都落在丙身上,带著几分不赞同。 丙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场就炸了。 他本来就不是能忍气吞声的性子,立刻开口反驳,嗓门比甲还大。 他说自己穿什么是自己的习惯,心里有数,用不著別人指手画脚。 又说自己做事光明磊落,不比谁差,凭什么被人这么当眾指责。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面红耳赤。 甲一口一个规矩、体面、形象,句句都站在道理上。 丙则是硬气回懟,丝毫不肯示弱,嘴皮子飞快,丝毫不落下风。 吵到最后,丙看著甲那一本正经、仿佛占尽道理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往前一站,胸膛一挺,眼神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你別成天就会说些场面话,真有本事,咱们就別靠嘴皮子。”丙盯著甲,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不是觉得自己有理吗?敢不敢跟我单挑?” 甲被他一激,面子上掛不住,当场就应了下来。 “单挑就单挑,我还怕你不成?” 丙冷笑一声,往前又凑了一步:“我让你一拳,你先动手。”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甲也没含糊,怒火上头,脑子一热,握紧拳头,二话不说,狠狠一拳就砸了过去。 一拳正中丙的肚子。 “咚”的一声闷响。 丙整个人被打得一缩,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火车过道上,疼得脸色发白,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半天没直起腰。 周围一片惊呼。 丙捂著肚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盯著甲,眼神里没有害怕,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笑。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嚇人:“你完了,你这辈子都完了。” 甲心里一跳,嘴上却不肯软:“你少嚇唬人,我今天就打你了,你能怎么样?” 说著,他怒火又上来,上前一步,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丙的胸口。 这一拳下去,丙身子猛地一震,却硬是没躲。 他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反而突然笑了出来。 不是苦笑,不是气笑,是那种带著报復快感的、明目张胆的笑。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丙慢慢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外衣的扣子。 外衣敞开,里面的东西,一下子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甲只看了一眼,脸色“唰”地一下,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像是一下子冻住了。 刚才那股囂张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恐惧和慌乱。 丙里面穿的衣服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別满了一枚枚纪念章。 一枚挨著一枚,一片耀眼,看得人心里发紧。 而甲刚才那两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这些纪念章上面。 这事,说小了,是年轻人一时衝动,打架失手,不小心碰到。 可说大了,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这种举动,一旦被人揪住不放,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丙占尽了上风。 他捂著胸口,一边咳嗽,一边指著学生甲,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周围的人看甲的眼神,瞬间变了。 有惊讶,有害怕,有鄙夷,还有人悄悄往后退,生怕被牵连进去。 甲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栽了。 本来事情到这一步,甲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乖乖认栽。 可谁能想到,他身边那个小个子眼镜,心眼实在太多,到了这个时候,还敢站出来搅局。 小个子一看自己兄弟要彻底完蛋,也豁出去了。 他往前一站,指著丙,大声反驳,说对方明明是故意这么做,是拿这些东西当挡箭牌,故意逼人犯错,心思不正,手段不光彩。 这话一出,丙自然不肯认。 两边都有人撑腰,你一言我一语,从爭执,到互相推搡,再到情绪彻底失控。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出的第一声。 两拨年轻人,像是被点著了的火药桶,瞬间在狭窄的火车过道里扭打在一起。 拳头、脚踢、拉扯、喊叫,乱成一团。 行李被撞倒,杯子摔在地上,车厢里一片狼藉,哭声、骂声、劝架声、乘客的惊呼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疼。 而整件事的导火索,那个女生乙,站在人群外面,整个人都嚇傻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切,看著两个男生为自己打成一团,看著两伙人从爭吵变成生死相关的大乱子,嚇得浑身发抖。 她想上去拉,想劝,可根本挤不进去,也没人听她的。 到最后,她只能缩在角落里,双手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无声地哭了起来。 好好一趟回家的火车,硬生生变成了一场闹剧,一场祸事。 姜老二和车上的工作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群打得红眼的年轻人分开。 一个个拉的拉,拽的拽,总算是把这场混战给压了下去。 等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姜老二真是又气又无奈。 第140章 九十四號院的孩子们 等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姜老二真是又气又无奈。 一群正是读书长本事的年纪,不想著好好学习,不想著踏踏实实过日子,就为了这么点男男女女的私情,这么点爭风吃醋的小心思,又是耍心眼,又是动手打架,把好好一趟车搅得天翻地覆。 他跟车上执勤的人员商量了几句,一点没惯著他们。 男生女生分开看管,谁也不许再接触。 几个最先挑事、动手最狠的,直接被带到一边,约束起来,老老实实蹲著,不许乱动。 回到办公的车厢,姜老二坐下来,一字一句,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清清楚楚写下来。 什么时候上的车,因为什么吵架,怎么动的手,谁出的主意,谁挑的头,都记得明明白白,形成一份完整的情况记录。 他打算等火车到站,就把这份记录,连同处理意见,一起转给这些学生所在的学校。 年纪轻轻,就敢这么无法无天,不严肃处理,將来还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 姜老二这次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省得一个个无法无天。 他要是姜老四,他就会明白。 现在是1968年年初,日子还看似平静。 可再过不久,一阵席捲全国的风潮就要到来,无数青年要离开城市,去往远方,接受新的生活,接受风吹日晒,接受辛苦磨礪。 那时候,他们现在这点年少轻狂、爭风吃醋、耍小聪明的日子,就彻底一去不復返了。 等待他们的,將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只可惜,现在车厢里这群惊魂未定、还带著一脸不服气的年轻人,谁也想不到那么远。 他们只知道,这一次只是像平常一样打架斗殴,只是运气不好,被铁路公安给抓到了。不过回去之后肯定还是该怎么著怎么著,完全没有在意。 姜老二头一回以列车长的身份跑完全程,总算是有惊无险。 从吉春返程那一路,倒还算顺当。除了乘警顺手抓了几个扒手,车上风平浪静,没再闹出什么么蛾子。火车缓缓驶进站台,停稳之后,姜老二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趟车跑下来,他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列车长这三个字,不是掛在胸前的牌子那么简单。肩上扛的,是一整趟车乘客的安危,是一整个班组的秩序,半点马虎不得。 回到火车站,他先去了值班室,把隨车记录一笔一划整理清楚。尤其是车上两伙学生打群架那件事,前因后果、处置过程,写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確认无误之后,他拿著报告,径直走向段长办公室。 段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接过报告,低头慢慢翻看。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沙沙声。姜老二站在一旁,腰背挺直,心里多少还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处理这么大的乱子,成与不成,段长一句话,就能定下调子。 段长看完最后一页,轻轻把报告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姜老二,脸上露出了几分讚许。 “姜仑同志,这次你做得不错。” 姜老二心里一松。 “遇事不慌,处置灵活,把一场可能闹大的风波,稳稳按住了,没让事情进一步恶化。”段长靠在椅背上,语气肯定,“我看,你完全撑得起列车长这个位置。” 姜老二微微躬身:“多谢段长信任,我也是怕出乱子,多上了点心。” “该上心的就得上心。”段长脸色稍稍一正,又叮嘱道,“以后跑车,不光要处理好车上的突发情况,班组里的学习也不能落下。思想不能松,劲儿不能散,这是咱们铁路系统能稳稳噹噹跑好每一趟车的根本。” “是,我记住了。” 姜老二把每一句叮嘱都记在心里,不敢有半分怠慢。 又站著听了几句工作安排,他才躬身告退。 走出段长办公室,姜老二才抬手鬆了松领口的扣子。一路紧绷的神经,这才算彻底放鬆下来。 外面天色已经到了傍晚,阵风一吹,带著几分凉意。 他没有多停留,快步往家里赶。 这一趟长途出车,回来能歇两天。他心里最惦记的,不是刚得到的夸奖,不是刚坐稳的职位,而是家里的於丽。 於丽的肚子越来越大,月份一天比一天沉,隨时都有可能要生。他在外头跑车,心一直悬在半空,没一天踏实过。此刻终於能回家看看,脚步不由自主就快了几分。 一路紧赶慢赶,姜老二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了院里的身影。 於丽站在院子里,正哄著一院子乱跑的孩子。身子虽然笨重,动作却平和,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著一群小崽子上躥下跳。 姜老二悬了一路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媳妇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院里以文峰为首的几个小傢伙,又长了一岁,个头躥了一截,脸蛋也圆润了不少。看见姜老二进门,一群孩子眼睛一亮,呼啦啦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 “二大爷!二大爷回来了!” “二大爷!” 吵吵嚷嚷,声音脆生生的,满院子都是热闹。 一群孩子里,只有姜开顏脆生生喊了一声:“二叔!” 姜老二放下手里提著的行李包,脸上瞬间堆满了笑。他弯下腰,把离得最近的姜开顏一把抱了起来,在孩子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又挨个把文心、俏俏、笑笑都抱起来稀罕了一遍。只有大一点的文峰。非常不好意思的跑到了一旁。 孩子身上的奶香味,一下子冲淡了姜老二一路跑车的疲惫。 “都乖,都听话。”姜老二笑著放下孩子,隨口问向於丽,“今天这帮小傢伙,怎么没跟著老五媳妇练武啊?往常这个点,院子里该是扎马步的时候了。” 於丽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气。 “还练武呢,他们都放飞了。”她往门口瞥了一眼,“宋岭他四哥来了,说家里做了好吃的,把宋岭叫回去了。宋岭一走,这帮小崽子立马就放羊了,谁还肯老老实实练功。” 於丽伸手点了点几个乱跑孩子的背影,无奈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一院子小傢伙,现在就听宋岭一个人的话。我这张嘴,对他们来说,跟耳旁风没两样。” “宋岭走之前还特意嘱咐,让他们自己练扎马步。结果人刚出大门,这帮傢伙立马就撒欢了,跑的跑,闹的闹,早把练功的事忘到后脑勺去了。” 姜老二听得哈哈大笑,伸手挨个摸了摸小傢伙们的脑袋。 “急什么,练武功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来。”他语气宽鬆,“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隨便练一会儿,活动活动筋骨就行了,別太累著。” 文心一听,立马拉著俏俏和笑笑,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二大爷说得对!练武功可累了,一点都不好玩!” 俏俏和笑笑姐妹俩也跟著拼命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同,一副深有体会的模样。 几个小傢伙的样子,把姜老二逗得哈哈大笑。 “你们这是刚开始,等练久了,慢慢就觉得有意思了。”他蹲下来,耐心跟几个小姑娘说,“你们忘了?你们五婶多厉害,一拳下去,砖头都能打碎,二大爷我都做不到。” “你们好好跟著五婶练,將来一个个都是小女侠,出门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文心含著手指头,俏俏和笑笑也咬著指尖,三个小姑娘你看我、我看你,小脸上满是纠结。 “可是……练武功真的好累呀。”文心小声嘟囔,“我们还想等辛柳姑姑回来,给我们讲故事呢。” 第141章 关於领养孩子的操作 姜老二心软了。 他一把將文心抱起来,又拉著俏俏和笑笑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语气放得更柔。 “练武是累一点,可等长大了,身体结实,不生病,有力气。”他轻声哄著,“不过故事也得听,听多了故事,人才能明事理,懂好坏,长大更有出息。” 三个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不情不愿地点头。 “好吧,二大爷。” “那我们上午练武,下午听故事,好不好?” 姜老二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们的小脑袋。 “那可不是我说了算,得等你们五婶和欣柳姑姑有空才行。”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眾人抬头一看,姜欣柳斜挎著书包,正从大门外走进来。 她刚从学校回来。 辛柳已经上了高中,学校今年也恢復了上课,可平日里学的,大多都是思想理论课。即便如此,姜老四还是硬把她撵去了学校。 一来是让她別落下功课,二来也是这院子里孩子实在太多,一天到晚吵吵闹闹,她待在家里,连安安静静看会儿书的时间都没有。 辛柳性子文静,脾气又好,是院子里所有孩子的心头好。 一看见她进门,刚才还围著姜老二的小傢伙们,瞬间跟一阵风似的,呼啦啦全冲了过去。 拽衣服的拽衣服,扯裤脚的扯裤脚,嘰嘰喳喳一片。 “小姑姑!小姑姑回来了!” “小姑姑,给我们讲故事!” “我们要听故事!” 辛柳被一群小不点团团围住,一点不恼,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她蹲下来,耐心地一个个安抚,好半天才把这群闹哄哄的小傢伙劝老实。 “都別吵,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她牵著一串小不点,慢慢领到前院自己住的厢房里,让孩子们排排坐好,然后才拿起一本旧书,轻声细语地讲起故事来。 整个94號大院,整天都是这样。 吵吵闹闹,鸡飞狗跳,孩子多,笑声就多,烟火气也足。 可大傢伙心里都清楚,这还只是个开始。 等院子里那几个怀了身子的媳妇把孩子生下来,那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一院子的娃娃哭,一院子的大人笑,日子会更红火,也更忙乱。 这天傍晚,姜老四下班回家,听说姜老二回来了,並决定把文峰和文心上户口的事儘快的办了。 吃过晚饭,天刚擦黑,他径直来到二哥家。 两人坐在堂屋里,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灯,光线柔和,气氛安稳。 姜老四先开口,把心里盘算了许久的事情说了出来。 “二哥,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文峰和文心上户口的事。” 姜老二微微一怔,隨即认真起来,坐直了身子:“你说,仔细说说。” 姜老四便把两个孩子的来歷,以及自己想正式领养、把户口落在自家名下的打算,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孩子是一直养在姜家,可没有正式手续,终究不算名正言顺。將来上学、工作、出门办事,户口都是绕不开的大事。 姜老二听完,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这事该办,也得早办。”他语气沉稳,“我这边没什么问题,都是自家孩子,我肯定帮你。铁路公安那边,我认识几个人,到时候可以帮你通个气,统一一下说法。” 姜老四心里一喜:“那就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事情说定,姜老四起身,转身回了自己家。不一会儿,他又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走了进来,放在姜老二面前。 “二哥,这里是四十斤猪肉。”姜老四压低声音,“你上班的时候,帮我分给你们班组那些同事。” 姜老二愣了一下:“你这是……” “想要证明文峰、文心確实是在火车上捡的,你们班组的同事,必须得统一口径。”姜老四说得实在,“人家平白无故帮咱们作证,不能让人家白担风险。该给的好处,咱们一点都不能少。” 姜老二盯著袋子看了一眼,心里明白。 这年头,猪肉金贵,四十斤猪肉,可不是小数目。 他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你想得周全,这事做得对。让人家帮忙,多少要担点责任,这算是给大家的一点心意。” “行,这猪肉我收下了,保证帮你办妥。” 姜老四这才放下心,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 从姜老二家出来,他没有回自己屋,而是拎著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袋子,径直去了姜老三家。 姜老三和何雨水也刚吃完晚饭。 屋里,老三正就著昏黄的灯光,低头看著一份卷宗,神情专注。何雨水也已经显怀了,不过行动倒还不怎么受影响。所以这会正在忙忙碌碌地收拾桌椅碗筷。 看见姜老四进门,还拎著东西,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他进来 “老四来了,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姜老四客气地坐下,等水端来,喝了一口,看著姜老三才开门见山地说。 “三哥,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姜老三抬了抬眼:“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 姜老四便把文峰、文心的身世,以及想给两个孩子上户口、办领养手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重点是,需要老三帮忙,联繫铁路公安那边,开出一份捡到孩子的正式证明。 有了这份证明,后面街道办那一关,才好走。 姜老三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有些迟疑。 “我跟铁路那边倒是有工作来往,熟人也有一两个。”他实话实说,“可关係不算特別近,这种证明,多少要担一点责任,不太好隨便开。” 姜老四早有准备,抬脚轻轻碰了碰脚边的布袋子。 “三哥,这里是五十斤猪肉。”他声音放低,“你拿著,帮我跑跑关係,疏通疏通。再说,二哥也说了,他在段里帮著说句话,两边一起搭个手,应该问题不大。” 姜老三低头看了看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又看了看姜老四认真的神情,心里一盘算,点了点头。 “要是这样,那就能办。”他鬆了口,“你这也不是做坏事,是领养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是积德的事,不算违规。我帮你跑一趟。”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姜老四又跟老三两口子嘮了几句家常,看了看何雨水的样子,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这才起身告辞,回了自己家。 接下来几天,姜老四什么也没多说,安安稳稳上班下班,安安静静等著消息。 他谁也没催,只是心里有数。 事情果然跟姜老三预料的一样,办得格外顺利。 姜老二回到单位上班,就抽空把班组里的同事叫到一边,把文峰、文心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希望大家到时候能统一说法,帮忙做个证。 同事们一听,立马点头答应。 一来,姜老二现在是列车长,说话有分量,大家愿意给面子。二来,领养孤儿本就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他们也乐意帮忙。 等姜老二把分好包好的猪肉递到每个人手里,眾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个个拍著胸脯保证。 “姜车长,你放心,到时候我们怎么说,我们心里清楚,绝对不出差错。” “都是好事,我们肯定帮到底。” 稳住了自己人,姜老二又借著平时的交情,联繫上铁路公安那边的熟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一说,对方当场就鬆了口,答应可以出具证明。 消息传到姜老三那边,他立马拎著准备好的东西,亲自去了铁路公安一位领导家里。 对方一听是系统內部同志的事,又有姜老二所在机务段的面子,加上东西送到了,话也说得漂亮,当即痛痛快快点头。 “行,这事我知道了,都是为了孩子,没问题。” 证明很快就开了出来。 白纸黑字,盖著鲜红的章子,清清楚楚写著:文峰、文心两名孤儿,系列车上捡到的弃婴,情况属实。 姜老三拿到证明,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姜老四手里。 看著手里这份沉甸甸的证明,姜老四悬了许久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天吃过晚饭,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街上行人渐渐稀少。 姜老四把证明小心叠好,揣进怀里,趁著夜色,脚步匆匆,直奔街道办王主任家。 给文峰和文心办领养手续,落户口,王主任这一关,至关重要,也是最后一道关键门槛。 只要王主任点头,两个孩子,就算真正在姜家扎下根了。 第142章 私下里见王主任 有的读者就要问了。 既然姜老四手里有铁路公安开的证明,白纸黑字写著两个孩子是在火车上捡来的,直接去街道办走流程,不就能顺顺利利把领养手续办下来了吗?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外人看不清,姜老四心里却是有数的。 那个年代,很多事情不是光靠条文就能说了算的。很多时候,是人情大於规矩,是人心压过文件。说白了,人权,往往比法权更管用。 真要是大大咧咧领著文峰、文心两个孩子往街道办一坐,等著王主任盖章签字,不出三分钟,准得露馅。 两个孩子在姜家住了这么久,吃得饱、穿得暖,脸上有肉,眼里有神,身上的衣服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哪有半点儿流浪儿、弃儿的样子?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俩孩子是被人精心养著的。 再说,街里街坊谁不知道姜家院里多了两个孩子?平时有人问起,姜家上下口径统一,一口咬定是远房亲戚寄放的,可是现在又说要领养,这本身就有问题。 不是姜老四小题大做。 实在是这两个孩子的身世,牵扯太大,沾著人命,裹著风波。 杨建雄老师死的那一晚,邮电学院门口的掛尸案,在当时轰动了整个京城。多少人茶余饭后议论,多少人私下里打听。孩子的父亲没了,可当年那件事闹得太极端、太扎眼。一旦被人揪著来歷往下查,轻轻一挖,就能翻出惊天动地的旧帐。 到那时候,就不是领养合不合规矩的问题了。 是整个姜家,都要被拖进无底深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个万一,姜老四赌不起,也不敢赌。 王主任那人,精明、通透,心里是有本帐的。真把孩子带到她面前,几句话一问,一个眼神一扫,就能嗅出不对劲。真等她起了疑心,再想挽回,就晚了。 所以姜老四压就想著给孩子们办手续之前,先把王主任答对好。 他要赶在所有麻烦冒头之前,把路铺好,把坎填平,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一次性掐死在摇篮里。 傍晚七点多,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胡同里昏昏暗暗,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把墙根下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一吹,带著几分早春的凉意,刮在脸上微微发疼。 姜老四轻车熟路,绕了两条街,停在一处规整的小院门口。 这是王主任的家。 他抬眼望了望窗內亮著的灯光,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一会儿,院里就传来脚步声,轻快,带著几分年轻人的毛躁。紧接著,门栓响动,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口站著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著一身乾净的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一愣。 都没想到会是对方。 开门的不是別人,正是王主任的儿子——赵卫东。 姜老四对这个人印象太深了。 当年在学校,赵卫东就是那副眼睛长在额头上的模样,自视甚高,打心底里瞧不起工人家庭的孩子,对姜老四、对梁桐他们这些同学,向来是爱答不理,傲气冲天。 只是世事变迁,当年姜老四是工人阶级的孩子,现在他已经是邮电局不大不小的领导。赵卫东自然不能像在念书的时候那样,瞧不起姜老四了。 高中毕业,赵卫东没有考上大学。但好在他好歹是个高中生,再加上父母在街道、在单位有点脸面,最后还是进了京城市食品厂销售科,当了个干事。在旁人眼里,这已经是顶体面、顶吃香的工作了。 赵卫东看清门外站著的是姜老四,脸上先是诧异,隨即那点诧异又飞快化作一团客气的笑。 再也没有当年上学时的趾高气扬、鼻孔朝天。 人在社会上滚一圈,谁都得学会收敛,学会人情世故。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四!”赵卫东笑著往旁边让了让,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这个点过来,肯定是有事吧?快进来,快进来!” 姜老四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嘆了一声。 当年那个桀驁不驯、眼高於顶的同学,终究还是变了模样。 他也跟著笑了笑,语气平和亲近:“卫东,好久不见,原来你在家。” “嗨,瞎混唄。”赵卫东一边侧身引著他往院里走,一边客气地谦虚,“跟你们可比不了,我现在就是个小干事,不上不下的。” 姜老四故意顺著他的话捧了一句:“可別这么说。食品厂那是什么地方?全京城最吃香的单位之一。你在那儿干,別的不说,吃喝肯定不愁,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这话正好戳中赵卫东的得意处。 他哈哈一笑,脸上藏不住的舒坦:“你还真说对了,也就这点好处了!” 两人说说笑笑,穿过不大的小院,掀开门帘进了堂屋。 屋里灯光明亮,暖意融融。 王主任正和她家老赵坐在椅子上翻看报纸,老赵是区里的干部,气质沉稳,看著就比普通人多几分官气。旁边桌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低著头,正一笔一划写著什么,看样子是快高中毕业的妹妹。另一侧,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媳妇抱著个襁褓里的婴儿,轻轻摇晃,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 一派安稳和睦的家庭景象。 门帘一动,姜老四跟著赵卫东走进来。 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王主任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放下报纸,客气地站起身,脸上掛著街道办干部特有的亲和:“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四啊!快坐,快坐!” 赵卫东麻利地拽过一把椅子,摆到姜老四身后,又顺手给屋里人介绍:“这是我同学,姜老四。这是我爸在区里工作,这是我妹,快高中毕业了。这是我爱人,还有孩子。” 介绍到最后,他笑了笑:“我妈你们就都认识了,街道办的王主任。” 姜老四微微点头,对著一屋子人依次示意,態度恭敬,又不失分寸,不卑不亢。 赵卫东的妹妹很懂规矩,立刻起身,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姜老四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轻轻推到他面前。 “喝口水,暖暖身子。” 王主任看著姜老四,开门见山,语气带著几分瞭然:“老四,你这个点过来,不是串门那么简单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找王姨帮忙?” 姜老四端起茶杯,手指碰了碰温热的瓷壁,又轻轻放下。 他坐直身体,神色恭敬,语气沉稳:“王主任,確实有件事,想来麻烦您。”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屋里的老赵、赵卫东、妹妹还有抱著孩子的小媳妇。 赵卫东也是个机灵人,一看姜老四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他连忙打圆场:“妈,你们有事就去里屋说吧,我们在外面等著。老四,一会儿说完事儿可別著急走,咱们好久没见,好好嘮嘮。” “好。”姜老四笑著点头,“一会儿咱俩好好聊聊。” 王主任会意,站起身,对著姜老四抬了抬下巴:“走,里屋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里屋。 王主任反手把门轻轻带上,“咔嗒”一声,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和视线,也把一屋子的热闹关在了门外。 里屋很宽敞,收拾得乾净利落。 靠北墙是一张大床,南边靠窗摆著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相对而放。一看就是平时在家也处理工作的地方。 王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姜老四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態度端正。 第143章 与王主任谈妥 王主任在他对面落座,双手轻轻搭在桌沿,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老四,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咱们街里街坊的,能帮的,王姨肯定帮你。” 话听著客气,实则透著一股分寸。 能帮的帮,不能帮的,她也不会鬆口。 姜老四心里清楚,这是个明白人,跟明白人说话,不用绕弯子,但也不能全交底。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王姨,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二哥他们跑火车,在列车上捡了两个孩子,没人认领。一男一女,男孩六七岁,女孩四五岁。” “当时铁路公安、列车员,都帮忙找过孩子的家人,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跟桐桐商量了一下,想著……能不能把这两个孩子领养了?” 王主任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有些意外:“你和梁桐不是已经有孩子了吗?怎么突然想著要领养?” 姜老四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语气诚恳:“不瞒您说,我二哥最近刚升列车长,当时也是出於好心,先把孩子接回我们家临时照看。这日子久了,天天看著,餵吃餵喝,早就养出感情了。” “孩子还小,也吃不了多少、穿不了多少。我们两口子就想著,乾脆给他们一个家,好好养大。也算是积德行善。” 王主任听完,没有立刻应声。 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沉静,目光落在姜老四脸上,像是在掂量话里的真假。 她在街道办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 姜老四大晚上特意上门,避开所有人,单独跟她谈这件事,本身就说明——这里面有事。 绝不是一句“火车上捡来的”那么简单。 两个孩子在姜家住了这么久,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之前问起,全说是亲戚家的孩子。现在突然要办领养,还拿出了证明,这里面要是没点不能对外人说的隱情,鬼都不信。 王主任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不点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这两个孩子,在你们家待多久了?” “两个多月。”姜老四回答得毫不犹豫,半点磕巴都没有。 早就在心里把说辞练了无数遍。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落下,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张摺叠整齐的证明,双手捧著,轻轻推到王主任面前。 “这是铁路公安那边开的证明,当时捡孩子、寻亲无果,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主任拿起那张证明,展开,一字一句仔细看了一遍。 字跡工整,公章清晰,流程齐全。 从文件上看,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看完,把证明放回桌上,手指依旧在桌面轻轻点著,沉默不语。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姜老四知道,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王主任这是在等。 等一个態度,等一个说法,等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理由。 片刻之后,姜老四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蓝布小布袋,布袋口用红线繫著,摸起来硬邦邦、沉甸甸。 他轻轻一推,小布袋无声地滑到王主任面前。 动作自然,不惊不扰,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小动作。 王主任抬眼,深深地看了姜老四一眼。 那眼神里有瞭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 她没有说话,伸手拿起小布袋,隨手掂了掂。 分量一清二楚。 两根小金鱼。 不多,不少。 不多到惹人注目,不少到显不出诚意。刚刚好,够体面,够分寸,够让人心安。 王主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拉开桌下的抽屉,把小布袋丟了进去,“咚”的一声轻响,隨即关上抽屉。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眼神都没多晃一下。 等她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审视、沉默,全都化作了温和、通透。 她看著姜老四,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也鬆快下来:“老四,你家的情况,我多少也听说一点。这两个孩子在你们家住了不短时间,街里街坊、街道办的同志,也都见过。之前不是说,是你家亲戚的孩子吗?” 姜老四笑了笑,没接话,只等著她说下文。 王主任也不再追问,顺著台阶往下走:“既然现在有铁路公安的证明,你们又真心想收养,真心对孩子好,那这事,就合乎规定。街道办这边,肯定支持你们积德行善。” 姜老四心里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明白人,就是好说话。 王主任沉吟了一下,给出的安排,更是周到得让他心里熨帖:“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我不叫你往街道办跑了,也別让孩子过来。人多眼杂,閒话多,万一传出去些乱七八糟的话,对孩子不好,对你们家也不好。” “我亲自安排人,上门去你们家办手续。就在家里办,安安静静,把领养证给你们办下来。以后这两个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姜家人。” 这话,简直说到了姜老四的心坎里。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王主任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王主任,谢谢您!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急我们老百姓之所急,想我们老百姓之所想。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以后王主任您有用得著我们姜家的地方,儘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不敢说,但凡是我们姜家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王主任被他这一通诚恳的话说得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他,语气带著几分打趣:“你们姜家这几个孩子,就数你最会说话,嘴巴最甜。” “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人过去,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这是好事,是善事,街道办没道理不支持。” 姜老四连连点头:“哎!好!都听王主任的!” 两人又在里屋说了几句閒话,家长里短,气氛轻鬆和睦。 之前那点微妙的试探、权衡、心照不宣,全都化作了顺水人情。 姜老四看时间差不多,也不多打扰,起身告辞。 掀开门帘从里屋出来,堂屋里一家人还在。 赵卫东立刻迎上来:“老四,事儿谈完了?这么快?” “嗯,麻烦王主任帮了点小忙。”姜老四笑著应道。 “既然来了,就再坐会儿,喝杯水再走。”老赵也开口客气挽留。 “不了,叔,家里还有孩子等著,我就不打扰了。”姜老四客气推辞,“改天有空,我再登门拜访,跟卫东好好喝两杯。” “那行,我送送你。”赵卫东热情地把他送到大门口。 姜老四走出王家小院,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长长舒出一口气。 晚风一吹,浑身都鬆快了。 最难的一关,过了。 两个孩子的身份,终於要名正言顺。 往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再也不用怕人追问来歷,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文峰、文心,从今天起,就是他姜老四的孩子。 第二天,姜老四和梁桐都没去邮电局上班,提前托同事捎了假。 两人什么也没干,就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等著街道办的人上门。 文峰和文心也知道,今天是顶重要的日子。 文峰年纪稍大,心里已经隱约明白了今天这事对他们的影响。成与不成,就在今天一上午。成了,他和妹妹就是这院里正经的孩子,是四叔、桐桐婶名正言顺的儿女。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绷著一根弦,怕中间出岔子,怕好不容易盼来的安稳,一眨眼就没了。 文心年纪小,没那么多弯弯绕,只剩下满心的高兴。 她围著梁桐转来转去,小声音甜丝丝的:“婶婶,婶婶,是不是过了今天,我就能管你叫妈妈了?” 梁桐顺手把她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第144章 终於给两孩子上了户口 “是,小文心。今天字一签,手印一摁,你跟哥哥,就得管叔叔叫爸爸,管婶婶叫妈妈。” 她顿了顿,指著在院子里跟俏俏和笑笑瞎跑的姜雪晴,“雪晴就是你们亲妹妹。” 文心立刻拍著小手,眼睛弯成月牙:“太好了,我也有爸爸妈妈了!” 高兴完,她又皱起小眉头,扭头看向坐在摇椅上的老奶奶。 “那我要管老太太叫什么呀?” 梁桐的奶奶正慢悠悠晃著摇椅,看著院里几个乱跑的孩子,听见这话,慢慢回过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文心啊,按辈分,你该管我叫太姥姥。”老人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老太,听著亲近。” 文心很乖地点头:“那我还跟大家一样,叫你老太。” 一家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说著话,屋里气氛安安稳稳。 八点多,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轻轻喊了一声。 姜老四起身去开门,一眼就看见——街道办王主任,身后跟著个年轻女干事,旁边陪著的,正是住前院的姜大妈。 “老四,人我给你领过来了。”姜大妈笑著侧身,把两人让进来。 姜老四连忙热情把人往屋里让,梁桐也起身,给来人倒上茶水。 王主任一进屋,看姜老四和梁桐都在家,神色也都稳当,笑著点了点头:“看样儿,你们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就直接办手续。” 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文峰身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文峰有点紧张,声音却很稳:“我叫文峰。” 王主任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好,文峰。不过从前天开始,你就叫姜文峰了。” 文峰身子微微一僵,用力点了点头。 王主任这才指了指身边的年轻姑娘:“这位是小乔,管咱们街道人口登记,手续让她来办。” 小乔应声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交到姜老四手里。 都是领养的正规程序文件,姜老四翻看了一遍,招呼小乔到桌边坐下。 王主任没往前凑,搬了个板凳,坐到梁桐奶奶旁边,陪著老人嘮起家常。 姜大妈也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看著,不插话,不添乱。 这边,姜老四和梁桐挨著小乔坐下,听她一条一条讲国家关於领养的政策。 这些东西,两人之前就托人打听清楚了,这会儿只是再过一遍,很快就点头,表示一定会按规定,好好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小乔手脚麻利,在表格上一一填上信息: 姜老四、梁桐,工作单位:邮电局。完全符合领养孤儿的条件。 文峰和文心,被人遗弃在列车上。找寻无果后。完全符合被领养的条件。 填完,她把笔和纸往前一推:“没问题的话,签字,摁手印。” 姜老四深吸一口气,先写下自己的名字,摁下指印。 梁桐紧隨其后。 之后,小乔把两个孩子叫过来,让他们也在自己名字上摁了手印。 文峰的手印端正,文心的小手印圆滚滚,一红一亮,落在纸上。 手续走完,小乔拿出户口本,翻开姜老四家那本,在空白页上添上新的登记。 片刻后,她把户口本合好,递迴给梁桐。 户口上,正式多了两个人:户主姜生,配偶梁桐。 长子:姜文峰 长女:姜文心 次女:姜雪晴 梁桐捧著户口本,手里微微一沉,心里那股悬了许久的劲儿,终於落了地。 从这一刻起,文峰和文心,才算真正进了姜家门。 王主任见事情办妥,也不多留,说单位还有事,带著小乔告辞离开。 姜老四和梁桐送到门口,再三道谢。 等人一走,姜大妈才上慢悠悠地上前一步,神情比平时郑重了几分。 她是姜老四的亲妈,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 “老四,桐桐,你们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把俩孩子领进家门,就得真心对他们好。”姜大妈声音不高,却很实在,“不说別的,一碗水儘量端平。亲的、养的,在一个院里过日子,偏不得,差不得,不然孩子大了,心里容易留疙瘩。而且兄弟姐妹之间容易產生隔阂。时间长了,感情慢慢就淡了。” 一旁的老奶奶也缓缓点头:“这话在理。一家人,心齐比什么都强。” 姜老四和梁桐哪里会不明白,齐齐应声:“妈,奶奶,我们记下了。” 姜老四把文峰叫到跟前,梁桐也把文心抱在怀里。 他语气郑重,却不夸张:“文峰,文心,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爸爸,她是你们妈妈。你们跟院里別的孩子一样,跟雪晴一样,没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想到文峰下半年就该上学,原本还有几句嘱咐,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太早熟,经歷得太多,有些话,不用说透,心里都明白。 文峰抬起头,看了看姜老四,又看了看梁桐。 没有大哭,没有激动得发抖,只是认认真真,喊了一声: “爸,妈。” 文心也挣扎著下地,跟哥哥站在一块儿,声音脆生生:“爸爸!妈妈!” 梁桐眼眶一热,连声应著:“哎,哎,妈在呢。” 伸手把文心紧紧搂在怀里。姜老四看著懂事的文峰和文心,心里甚是欣慰,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就在这时,刚才还在院里乱跑的姜雪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门框上,眼巴巴往屋里瞅。 一见妈妈抱著文心姐姐,搂得那么紧,小丫头当场就急了。 她跌跌撞撞跑进屋里,高举著小手,带著点小委屈喊: “我也要妈妈抱!我也要妈妈!” 姜老四伸手一捞,把小闺女抱起来,在空中轻轻一转。 “爸爸抱不行吗?” 姜雪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是不依:“我要妈妈。” 姜老四把她放在腿上,跟她商量:“你要妈妈抱,那爸爸抱姐姐,好不好?” 小雪晴咬著手指头,纠结了好一会儿,貌似好像自己不可能让两个人一起抱著。才不情不愿点头:“那好吧。” 梁桐笑著把姜雪晴接过来,把文心交到姜老四怀里。 就这么一换,刚才屋里那点略微沉鬱的气氛,一下子散得乾乾净净。 姜大妈被小雪晴这小模样逗得无奈,伸手指了她一下:“就你事多,妈妈抱一抱姐姐怎么了?” 小雪晴把小脸一扭,表示现在不想搭理奶奶。 姜大妈故意逗她:“行,你不理我,我回前院做好吃的去,到时候给你哥哥姐姐吃,就不给你。” 说完,她就往外走。 小雪晴立刻把头转回来,眼巴巴望著奶奶。 梁桐连忙挽留:“妈,中午在这儿吃吧,热闹热闹。” “不了。”姜大妈摆摆手,“前院一大家子,我不在,宋岭也得把我那一份做出来呀,我不回家吃,不就浪费了。” 她跟老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前院。 其实这阵子,前院姜老五两口子已经和姜大妈姜老爹辛柳一起开火吃饭了。 原本姜老四的意思,是宋岭嫁进来,老二、老三、他们家,每家出点粮食和钱补贴给老五家,让宋岭閒著的时候,带院里这帮孩子练练拳脚,强身健体。 谁知道宋岭性子敞亮大方,偏偏特別合姜大妈的眼缘,婆媳俩处得比亲母女还近。 。 第145章 生孩子与怀孩子 后来两家一合计,乾脆就都在前院一起吃。 老二、老三、老四几家,也就直接把粮食送到姜大妈屋里,每月再各拿几块钱给宋岭,算是她照看一群孩子的辛苦钱。 一开始宋岭不肯要,觉得都是亲哥们兄弟,孩子们也都是他和老五的亲侄子侄女,就传授点拳脚功夫,还收钱,显得太不懂事了。最后还是姜大妈做主,让她收下。 她一天到晚守著这么多孩子,耗心费力,连自己出去挣点零花钱的功夫都没有,这钱,是她应得的。 …… 后院这边,人都走乾净了,屋里反而更显安稳。 姜老四怀里抱著文心,身边站著文峰,梁桐搂著姜雪晴,老奶奶坐在摇椅上,笑眯眯看著这一屋子人。 户口本静静放在桌上,新添的字跡还带著一点墨水的淡味。 文峰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就看看妹妹文心,在看了看身边的亲人,嘴角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从今往后,他们兄妹俩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孩子,再也不用担心,有一天谁被赶出去流浪街头了? 他有爸爸,有妈妈,有妹妹,有奶奶,有老太,有一整个院子的亲人。 有了家,有了根。 阳光从窗欞照进来,落在地上,暖得踏实。 院里的笑声轻轻飘进来,不大,却足够让人心里安稳。 姜老四看了看梁桐,又看了看三个孩子。 没什么豪言壮语,只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这辈子有你们知足了 正月二十二,上午10点多,94號院里就乱成了一团。 姜老二媳妇於丽肚子疼得直冒冷汗,眼看著就要生了,偏巧不巧,姜老二今天正好出车跑长途,人早早就离开了京城,连个影子都抓不著。 家里顿时慌了神,孩子们都嚇得不知所措,还是姜文峰岁数大,噔噔跑到前院给姜大妈送信。姜大妈听了消息披了件厚棉袄就从屋里冲了出来,脸上急得通红,嘴里不停念叨著“可別出岔子”。 她进屋查看了一下於丽的情况,见还可以。二话不说,把家里那辆平时拉煤拉菜的板车拖了出来,铺了几层厚厚的旧棉絮,软乎乎的,就想把於丽往医院送。 老五媳妇宋岭也赶紧跑过来帮忙,她身子骨壮实,一身力气,往常这种活计,她抢著就上了。可这会儿,她自己也怀著身孕,才三个多月,肚子还不显,可胎气不稳是大事。姜大妈哪里敢让她使劲,连连摆手把人往后推:“你靠边站著,扶著你二嫂就行,车我来拉!” 宋岭拗不过婆婆,只能小心翼翼地扶著满头是汗的於丽,一步一挪地坐上板车。老奶奶也在旁边帮忙,並且嘱咐她们路上小心,家里孩子有她看著,不用担心。 姜大妈闻言也不耽误攥紧车把手,腰一沉,脚下使劲,板车就吱呀吱呀地往巷外走。初春的风颳在脸上跟刀子似的,老人额头上却冒了一层热汗,一步不敢慢,生怕耽误了时辰。 等姜老三、何雨水,还有姜老四和桐桐下班回到院里,才听说於丽被送去医院生孩子,几个人东西一扔,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呼啦啦一群人就往医院赶。 等到了医院妇產科,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几人刚打听著找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心里那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推门进去,於丽已经躺在床上,脸色虽然有些苍白,精神头却好得很,眼睛亮闪闪的,半点没有刚生完孩子的虚弱。旁边小床上,裹在小被子里的娃正闭著眼睛哼哼,脸蛋红彤彤的,分量十足,一看就是个结实的大胖小子。 “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姜大妈抱起孩子,笑得嘴都合不拢,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桐桐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姜大妈怀里的孩子,眼神直勾勾的,满是羡慕。家里几个媳妇,雨水和宋岭都怀著孕,就她没有动静。她伸手想去碰一碰那软软的小脸蛋,却又缩了回来,就那么眼巴巴地看著,心里又喜欢又发酸。 姜老四把媳妇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一疼。 他悄悄凑过去,伸手轻轻揽了揽桐桐的腰,把人拉到病房角落,压低了声音,贴著她耳朵小声说:“桐桐,要不……咱们也找大夫检查检查?” 桐桐一愣,抬头看他:“检查什么?” “我瞧著你这阵子,胃口比以前好,人也精神不好,未必……就是没怀上。”姜老四声音放得更柔,“咱们查一查,心里也踏实。” 桐桐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一脸不敢置信:“真的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有没有的,查过不就知道了。”姜老四不由分说,牵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可看著媳妇那副羡慕別人孩子的模样,他也不好受。两人一路走到妇產科诊室,里面正好坐著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中医,戴著一副老式黑框花镜,头髮花白,留著一撮山羊鬍,看著就格外靠谱。 姜老四说明来意,老中医点点头,让桐桐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凝神,半天没说话。 桐桐紧张得手心都冒汗,大气不敢喘。 姜老四站在旁边,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中医缓缓收回手,捋了捋鬍子,神色淡定,语气却带著几分篤定:“怀上了,就是月份浅,还不到显怀的时候。这段时间仔细著点,別累著,別跑跳,安安稳稳养著就行。” “怀、怀上了?” 桐桐整个人都僵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眼睛里瞬间泛起水光,又惊又喜,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姜老四也挺高兴,虽然他不是很著急要第二个孩子,但是桐桐这么迫切,他自然也为老婆高兴。连忙上前一步,反覆跟老中医確认:“大夫,您说的是真的?真有了?” “错不了。”老中医笑了笑,“脉象稳当,是好事。” 姜老四千恩万谢,扶著桐桐往外走,一路上反覆叮嘱:“听见没,以后上班工作可要小心些了,走路慢一点,凡事有我。” 桐桐这会儿满心都是欢喜,哪里还听得进別的,只一个劲地点头,嘴角就没下来过。 两人重新回到於丽的病房,桐桐一进门,眼睛就落在那个刚出生的小娃娃身上。 刚才还小心翼翼不敢碰,这会儿却主动上前,轻声说:“二嫂,我抱一抱?” 於丽笑著点头:“抱吧,轻点儿就行。” 桐桐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过来,托著小小的脑袋和后背,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稀罕得不得了,凑在孩子跟前,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半天捨不得撒手。 一屋子人都看愣了。 刚才还怯生生的,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姜老三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疑惑。 姜老四看著眾人一脸纳闷,忍不住笑了,主动开口解释:“刚才我们俩也顺便找大夫看了看,大夫说,桐桐也怀上了,就是月份还浅,没显怀呢。” 这话一落,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姜大妈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腿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真的?!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她这一巴掌下去,声音有点大,正好惊著了桐桐怀里的小娃娃。 小傢伙“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小胳膊小腿乱蹬。 桐桐嚇得赶紧站起身,轻轻晃著身子,柔声细气地哄著:“不哭不哭,宝宝乖……” 姜大妈也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把声音压得极低,一脸后怕:“瞧我这记性,差点嚇著我的孙子。” 第146章 单位里又出了大新闻 她凑过来,看著桐桐怀里安稳下来的孩子,又看了看一脸幸福的桐桐,笑得合不拢嘴:“我看啊,就是咱们这孩子有福气,一出生,就把福气带给咱们全家了!这喜事一件接一件,挡都挡不住!” 一屋子人全都跟著笑,纷纷点头应和。 於丽靠在床头,看著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怀上孩子的桐桐,脸上满是骄傲和满足。 姜老四走到门口,轻轻探头往外看了看,见走廊里没人,才轻轻把门关上,回头对著眾人做了个小声的手势:“都小点声,这话在自家屋里说说就行,可別往外乱嚷嚷。” 现在这世道,有些话可是不兴说的,说不定被谁听去被有些人上纲上线,就会很麻烦。 大家都是明白人,立刻会意,纷纷压低声音,围著姜老四和桐桐,小声道喜,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於丽在医院住了一天一夜,眼看著恢復得不错,孩子也健健康康的,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回了94號院。开始了正式坐月子的日常。 於家那边一听说闺女生了个大胖小子,於丽的父母当天就赶了过来,提著鸡蛋、红糖、小米,进门就直奔闺女屋里,看著外孙,笑得合不拢嘴,对著姜家一家人连连道喜,姜家人自然也是热情的招待。 唯独於丽的妹妹於海棠,一直没露面。 她现在是轧钢厂里的积极分子,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开会、学习、表决心,日子排得满满当当,连回来看一眼亲姐姐的时间都没有。 於丽的父母一提这个小女儿,就忍不住嘆气,满脸发愁。 这丫头跟她姐姐於丽完全不一样,性子野,心也高,整天在外面上躥下跳,一点都不稳重。前两年还处过一个对象,处得好好的,不知道因为什么,说黄就黄了。从那以后,於海棠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半个字都不提,家里人问一句,她就顶一句,到现在有没有对象,跟谁来往,家里人一概不知,干著急没办法。 姜老二是在孩子出生第三天傍晚才赶回来的。 一进院门,听说媳妇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小子,扔下手里的东西,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屋里,扑到床边看著於丽,又凑到小床前,看著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儿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喜不自胜。 他当天就跟单位请了两天假,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守著於丽和孩子,端水送饭、洗尿布。只可惜假期太短,短短两天假一过,姜老二又急匆匆地赶回单位上班。 他刚升职不久,正是要紧的时候,家里再欢喜,也不能耽误工作。好在一大家子人都帮衬著,於丽的月子坐得安稳又舒心。 日子一晃,转眼就到了孩子满月。 这个年代也不兴大操大办,只是做了一桌子饭菜,全家老小围在桌子上吃了一顿,祝贺小傢伙满月。 给孩子起名字的事情,又落到了姜老四身上。 家里人都信他,觉得他有文化,眼光好,取出来的名字大气又有意义。 姜老四自然是义不容辞。 他还是用老办法——翻出那本翻得卷了边的伟人诗词,一字一句地仔细看,琢磨著哪个字寓意好,又响亮,又贴合姜家的辈分。 翻了小半天,他眼睛一亮,停在了一句词上。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 “朝夕。”姜老四轻声念了一遍,越念越觉得好。 姜朝夕。 既有气势,又有珍惜时光、奋发向上的意思,跟姜家前面几个孩子的名字也对得上。 姜家前面几个孩子,姜文峰、姜文心之外,姜梅笑、姜梅俏、姜开顏、姜雪晴,一个个全都是出自主席诗词,大气、端正、朗朗上口,听著就有精气神。 姜老四把名字一说出来,姜老二夫妻俩当场就拍板定了。 “就叫姜朝夕!好名字!” 姜老四摸著下巴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院里还有好几个媳妇怀著孕,他得把这本诗词再好好翻几遍,多备下几个好名字,免得將来临时抓瞎。 从那以后,安静了一阵子的94號院,又时不时响起婴儿清脆的啼哭声。 姜朝夕饿了哭,尿了哭,睡醒了也哭,哭声不大,却透著一股子结实劲儿,听在姜家人耳朵里,比什么都好听。 桐桐自从怀上孩子,更是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姜老四看得比什么都紧,重活累活一点不让她沾,每天上下班姜老四是寸步不离,上班送到办公室,下班到办公室接,生怕磕著碰著。 何雨水怀了五个多月,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行动慢了不少,姜老三也是体贴入微,两口子日子过得稳稳噹噹。 宋岭肚子里的胎也稳了,平时就在院里做点轻省活,跟几个嫂子说说笑笑,日子平静又安稳。 单位里,这段时间也是风平浪静。 上次冯主任那档子事,在老张主任的压服下,算是勉强翻了篇,各方面的火气都压了下去,没人再提,也没人再闹。姜老四每天按时上下班,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惹事,不张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心里暗暗庆幸,以为往后的日子,就能一直这么平平静静地过下去。 一家人平安健康,孩子陆续出生,院里热热闹闹,工作顺顺利利,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盼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单位里突然爆发出一件谁都想像不到的大事。 而且这件事,多多少少,还跟他有点关係。 东城区邮电分局革委会主任冯利民冯主任,被人举报了。 罪名是——乱搞男女关係。 上面已经派人下来,正式介入调查。 消息一传到京城邮电分局,整个单位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都以为上次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又被翻了出来。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举报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亲儿子。 姜老四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上一次的事,闹得那么大,好不容易才彻底压下去,该安抚的安抚,该调和的调和,大家都以为这事翻篇了,冯主任只要往后本本分分做人,老老实实上班,这位置就能坐稳。 怎么突然又出了事? 还是亲儿子把亲爹给举报了。 这话说出去,谁能信? 可这事偏偏是真的。 而且一查一个准。 冯主任这事,本来就是事实,只是以前没人敢往上捅,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被自己亲儿子直接举报到上面,证据確凿,根本赖不掉。 冯主任这邮电分局主任的位置,算是彻底做到头了,別说往上爬,能不能平安脱身都难说。 姜老四心里纳闷极了。 好好的儿子,为什么要举报自己的亲爹? 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弯弯绕绕? 没几天,上面调查的准確消息,就在单位里彻底传开了。 有人私下里偷偷摸摸地把来龙去脉打探了个一清二楚,姜老四听完之后,心里真是一言难尽,对冯主任只剩下极尽的鄙视。 真是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啊。 上一次的事,老张主任已经拼著力气把他保下来,该扫的雷都扫了,该平的事都平了。他只要往后安分守己,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安安稳稳当官,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谁能想到,这冯主任,偏偏是个多情种。 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岁数大的男人找一个岁数小的女人,或者是一个岁数大的女人找一个岁数小的男人往往在接触交往中就会迷失自己,丧失了一个正常人的思维逻辑。 冯主任就是最典型的一个。。 第147章 冯主任彻底倒台 当初事情闹出来的时候,他明面上跟郑云断得乾乾净净,还特意把人调去了下面一个邮电所,当了名发报员,离得远远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俩彻底了断了。 背地里,冯主任却一直对郑云念念不忘,旧情难断。 他仗著没人注意,经常背著单位、背著家里,偷偷去找郑云,两人私下里来往密切,藕断丝连,比以前还要过分。 偷偷来往也就罢了,偶尔花点小钱,也未必会暴露。 可冯主任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简直是精虫上脑,昏了头,居然在郑云身上砸了大钱。 这事一翻出来,连单位里的老同事都听傻了。 原来,冯主任能在这几年爬得这么快,根本不是什么能力出眾。 前两年运动一开始,他就见风使舵,投机取巧,靠著一张嘴鼓唇弄舌,拉拢了一批激进分子,干了不少抄家的勾当。那些人家的金银首饰、值钱物件,被他悄悄昧下不少,手里攒下一大笔不义之財。 这事,他家里人心里都清楚,只是一直没往外说。 后来他见得罪的人太多,风头不对,就赶紧托关係、找门路、送重礼,硬生生从津市调到了京城,躲开了那些是非。 本以为他会收敛,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位置。 谁知道,他竟然把当年抄家搜刮来的那些金银財宝,拿出去一大半,全都送给了郑云。 那可是家里人都盯著的家底,是他往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老婆知道之后,当场就不干了,跟他天天吵,夜夜闹,家里鸡飞狗跳,没一天安寧。 一开始,家里的子女还不知道父母为什么吵架,只以为是寻常拌嘴。 时间一长,吵架的次数多了,话赶话,什么都藏不住。 子女们终於听明白了——自己的父亲,拿著家里的巨款,拿著那些昧来的金银,在外面养女人,给外面的“狐狸精”挥霍。 家里的年轻小伙子,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谁能忍得了自己亲爹干这种丟人的事? 谁能忍得了家里的家底被一个外人这么糟蹋? 他儿子一时气上头,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到派出所,把他亲爹给举报了,罪名就是乱搞男女关係。 派出所一看是邮电系统的领导,不敢怠慢,直接把案子转给了市邮电局。 市邮电局当即派人下来,严查彻办。 事情到这里,彻底藏不住了。 冯主任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姜老四听完整个经过,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许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懒得说什么。 路是自己选的,祸是自己作的。 当初给他机会,他不珍惜。 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因为冯主任这档子事,又一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冯主任下台了,新来的主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真是很难说啊 上面的调查终於有了眉目。 处罚结果,没几天就公之於眾。 冯利民,乱搞男女关係,闹得满城风雨,影响恶劣至极。再加上查抄非法所得时,他竟敢从中贪污巨额財產,桩桩件件都踩在了红线之上。最终,他被开除公职,直接发往西北农场,接受劳动改造。他的妻子也没能脱身,明知丈夫带回家的钱財来路不正,却知情不报,视同同罪,同样被开除公职。夫妻二人,一夜之间,全都从机关干部,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 至於郑云。 同样是因为不正当男女关係,引发严重后果,最终落得个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的下场。 局里上上下下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多半是看在她死去老爹的面子上,往日里多少有些情分在,才给她留了最后一条活路,没把人往死里逼。 可话又说回来,就眼下这个世道,她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往后在单位里,她走到哪儿,背后的指指点点就跟到哪儿。街坊四邻更是不会嘴下留情,在旁人眼里,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这辈子都洗不掉这標籤。想再找个踏实靠谱的男人成家过日子,难如登天,几乎是断了念想。 但也没人心疼她。 老话说得实在,自己选的路,就算是跪著,也得咬牙走下去。 单位里,冯主任倒台之后,工作暂时由老张主任主持。 外面虽然还飘著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人心浮动,可好歹没耽误正常运转,邮电局该办的业务,一样没落下。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悬著一块石头。 大家都在等,等上面派下来的新主任。 谁也不知道,新来的一把手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是再来一个跟冯利民一样的,整天一门心思抓所谓思想政治,把正经邮电业务扔在一边,不管不顾,那他们这些底下干活的,可就真要头疼了。日子不好过,工作不好干,整天的写学习心得体会。谁也不想再经歷一遍之前那种乌烟瘴气的日子。 姜老四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嘀咕个不停。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派个靠谱点的新主任来吧。 他是真不想再费尽心机,把人给撵下台了。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要是一而再再而三,那他成什么人了?岂不是成了专门跟领导作对的刺头?往后还怎么在单位立足?怎么安安稳稳过日子? 就在这份忐忑又带著点期待的心情里,一天天熬著。 足足过了大半个月,上面的通知,终於下来了。 一纸新主任的任命书,直接送到了分局。 谁也没料到,新主任不是从外面调过来的空降兵,而是直接任命原东城区邮电局副局长、现在的局革委会副主任杨建设,担任分局革委会主任。 消息一传开,大伙当场就愣了。 杨建设? 谁啊? 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么一號人物? 人群里,总有脑子转得快、记性好的人,愣了片刻之后,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是杨副主任!就是咱们局里那个杨副主任!”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是他啊。 这位杨副主任,原本就是邮电分局的副局长,只是后来运动一来,他就被彻底架空,成了边缘人,在单位里跟透明人没什么两样。平时不声不响,到点上班,到点下班,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管一件事,存在感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谁也想不明白,这次怎么突然就把他提了上来,直接当了整个分局的一把手。 姜老四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却是一动。 他对这位杨副主任,印象实在太深了。 还记得自己刚到单位上班没多久,碰到的第一个棘手难题,就是给这位当时还是副局长的杨副主任写稿子。 那时候,办公室里好几个笔桿子,轮番上阵,写出来的稿子,愣是没有一篇能入他的眼。不是偏离主题就是逻辑不严谨。反正怎么都不满意。最后没办法,姜老四亲自去找了他。 他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把稿子送过去,跟对方聊了几句才弄明白。 这位杨副主任文化水平不高,就怕开会的时候念稿子露怯、出洋相。所以要求特別简单——稿子必须通俗易懂,不能有隱喻,暗喻。大白话最好,绝对不能有生僻字,不能有绕口的句子。就这一个要求,卡住了不少人。 也是那一次,他还把办公室里原本的同事郭伟杰,介绍给了杨副主任,当了对方的专职秘书。 第148章 新主任人选与升职 一晃好几年过去了,他几乎都快把这段小事忘在脑后,没想到今天,这位一直默默无闻的杨副主任,竟然直接被提拔成了正主任。 一瞬间,姜老四悬了许久的心,终於稳稳噹噹地落回了肚子里。 別人不了解杨建设,他可是多少知道一点。 对方是军人出身,性子一向务实,不玩虚的。上面的方针政策,他肯定会拥护支持,但绝不会为了政治表现,就不顾局里的实际业务,瞎搞一通。只要能保证局里正常运转,业务不耽误,那就比什么都强。 姜老四在心里暗暗庆幸。 真要是从外面空降一个新主任过来,先不说人怎么样,光是熟悉局里情况,就得耗上不少时间。万一又是个一门心思搞斗爭、不务正业的,那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肯定又要被折腾得乱七八糟,鸡飞狗跳。 可这位杨副主任不一样。 他本来就在局里待了这么多年,里里外外什么情况都清楚,知根知底,绝对不会胡乱指挥,更不会瞎安排。 这么一想,姜老四只觉得,往后的小日子,总算能安稳好过一些了。 他心里刚鬆了口气,办公室外面就传来了通知,让所有人都去会议室,参加新主任上任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姜老四自然没有半点犹豫。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隨手拿起一支笔,又抓过一个旧笔记本,抬脚就往会议室走去。 一推开门,里面早已熙熙攘攘,坐满了人。 因为跟杨副主任都是老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一次新领导上任,气氛完全没有往常那般严肃压抑。没有人心惊胆战,也没有人刻意拘谨,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喝水的喝水,抽菸的抽菸,气氛隨意得很,跟平时开普通例会没什么两样。 没一会儿,杨建设大步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精神头格外好,一身乾净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透明人的萎靡。他径直走上前面的讲台,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桌上那个用旧罐头瓶子改做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 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 “同志们,咱们局里的人,大多都认识我,我也就不绕弯子,不自我介绍了。” “现在,上面任命我当这个革委会主任,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突然。” “心里又紧张,又兴奋。紧张,是怕自己担子太重,撑不起来,耽误了局里的工作。不过好在,在座的领导都是老熟人,还有老张主任这样的老同志在一旁帮衬,我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咱们分局一定能稳得住,能好好发展。” 台下的同事们一听,这话实在,不打官腔,不摆架子,顿时一片热情的掌声。 不少人心里都暗暗点头,觉得这杨主任是个实在人,跟著这样的领导干,应该不会太累。 只有人群里的老张主任,脸上一阵发苦,心里不是滋味。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自己在局里熬了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前面换了三任一把手,他每次都是临时主持工作,给人打下手,任劳任怨。可每次到了最后,提拔升职的好事,永远轮不到他头上。 看来,他就是没有那个升官的命。 认命了。 台上,杨建设继续讲话,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工作上的事,我就直说了。咱们局里,眼下最要紧的,就两件事。” “第一件,当然是紧跟上面的脚步,深刻学习各项文件精神。这一点,我不用多讲,大傢伙心里都清楚,有多重要。” “第二件,就是局里的业务。这一条,跟第一条同等重要,半点不能马虎。不管国家出台什么方针政策,最后都要靠咱们邮电系统传达下去。咱们这儿要是出了差错,上面的意思,就传不到基层,断了线,那就是大事。所以,业务工作,无比重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眾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为了应对局里目前的局面,把工作抓起来,我这里提出几个人事任命,大家一会儿认真討论一下。” “任命金浩民同志,为政研室主任,主要负责带领大家,学习党的方针政策,以及上面下发的各项文件精神。” “任命姜生同志,为通信业务部主任,主抓全局通信业务部所有工作。” “任命白立明同志,为电报业务部主任,主抓电报业务。” “任命梁桐同志,为匯兑处副主任,协助李主任,抓好匯兑处相关工作。” ………… 一个接一个的任命,从杨建设嘴里平稳地说出来。 人事调整,涉及好几个关键部门,有人提拔,有人调换岗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台下眾人听著听著,脸上的隨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瞭然。 谁都不是傻子。 这一连串的人事安排,环环相扣,细致周全,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仓促之间就能想出来的。 之前杨主任说自己接到任命很突然,这话听听也就算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升任分局一把手,这些人事布局,恐怕在心里盘算了不是一天两天。甚至可以说,这次任命,早就得到了上面的默许和支持。 说是开会討论,其实不过是走个过场,形式而已。 决定,早就已经定了。 而在这次集中提拔里,姜老四和梁桐两个人,都成功升职,手里的权力比以前大了不少,肩上的责任,自然也更重了。 姜老四坐在下面,听著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心里五味杂陈。自己两口子,原来的目標就是老老实实的苟著。从来没想到能够升职。但是没想到这个杨主任一上任,自己俩人都得到了升职。 从一个办公室副主任,一步步走到今天,当上通信业务部主任,他没有靠溜须拍马,没有靠拉帮结派,平时也只是尽职尽责地把自己该完成的完成。就这样还得到了新主任的赏识,应该算是好事吧? 以前冯利民在任时,日子过得压抑憋屈,步步惊心,如今总算熬出了头。 新主任务实,自己又身居要职,只要好好干,把业务抓起来,往后在单位里,既能站稳脚跟,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提心弔胆。 他抬起头,看向台上的杨建设。 眼神里,多了几分篤定。 往后的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会议室里的掌声,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真诚。 第149章 公共浴池打群架 新上任的革委会主任,杨建设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刚接过担子,就没给任何人缓衝的余地,大刀阔斧地动起了刀子。先前分局里那些人浮於事、推諉扯皮的毛病,被他硬生生掐断——混日子的閒人要么调去基层跑线,要么下放支援,连办公室墙上掛了多年、边角髮捲的旧標语,都换成了崭新的红底黄字,风吹过时哗哗作响,看著就透著股精气神。 这一改,分局里近几个月慌乱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就改变了。以前上班磨磨蹭蹭、上班时间扎堆嘮嗑、溜號躲懒的员工,如今个个都绷著弦,递文件、接电话、跑外勤,脚步都比从前快了半拍。茶水间里再听不到东家长西家短的閒聊,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电话铃此起彼伏的脆响,连空气里都飘著股踏实干事的劲儿。 就这么实打实的改革,让分局的面貌焕然一新,往后好些年里,东城邮电分局的业务水平,在京城几个兄弟分局里始终稳稳站在首位,报表上的数字一次比一次亮眼。总局的检查组来了一趟又一趟,每次都讚不绝口,不管是领头的革委会主任,还是底下跑腿的普通职工,都受过总局的表彰,红奖状贴了满满一堵墙,路过的人都得停下脚步,多看两眼这实打实的荣光。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淌著,转眼就到了1968年的后半年。 那时候的京城,空气里都裹著一股躁劲儿,比盛夏的日头还要灼人。大批知识青年没学上、没工作,整天揣著无处安放的精力,在街上游荡,成了社会上一块沉甸甸的负担。这些半大的孩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浑身是劲没处使的年纪,閒得久了,自然就容易生事——街头巷尾的打架斗殴成了家常便饭,聚眾起鬨闹事的也屡见不鲜,偶尔还会有盗窃、抢劫的案子冒出来,更有个別浑小子,趁著天黑,对路过的女同志耍流氓、说浑话,搅得街坊邻里人心惶惶,连晚上出门都得提心弔胆。姜老四两口子下了班,不得不绕路接上何雨水一起回家。 片警姜老三,这段时间简直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的日子熬得他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子疯长,三四天顾不上刮一次,脸上也总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他老婆雨水,肚子都已经挺大了。可姜老三连陪她吃一顿热乎饭的功夫都没有,有时候忙到后半夜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家,媳妇早已睡熟,他只能轻手轻脚地摸进屋子,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著媳妇隆起的肚子,轻轻嘆口气,连洗漱都不敢耽误,倒头就睡,天不亮又得爬起来,揣上警棍,匆匆赶往派出所。 “老三,歇口气,喝口热水,这一圈转下来,腿都快断了。” 这天下午,姜老三和搭档老张,刚在辖区里转了一大圈——从南头的窄胡同,到北头的菜市场,排查了几个容易聚眾闹事的角落,又跟几个街坊打听了近期的动静,才拖著灌了铅似的腿,回到了派出所。派出所的屋子不大,墙壁斑驳,墙根下还沾著些泥点,桌子上摆著几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杯壁上还结著一圈水垢。老张拿起搪瓷缸子,往里面倒了点刚烧开的热水,水汽氤氳著冒出来,递到姜老三手里。 姜老三接过缸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缸壁,才稍稍缓解了几分疲惫,刚要凑到嘴边喝一口,喉咙里的乾涩还没散开,派出所的门就被“哐当”一声撞开了,力道大得差点把门框撞歪。一个穿著打补丁蓝布褂子的汉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还沾著泥点和汗水,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声音都在发抖:“警……警察同志!不好了!清华园澡堂子,打……打群架了!两帮人,打得可凶了,桌椅都快掀翻了,再不管,真要出人命了!” 姜老三闻言,手里的搪瓷缸子“噹啷”一声放在桌子上,热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下意识缩了一下,却顾不上揉。二话不说,他伸手抄起掛在墙上的警棍,別在腰上,又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指尖確认枪套扣牢,衝著老张喊了一声:“走!” 两人不敢耽搁,急匆匆地衝出派出所,顺著胡同往清华园的方向跑。深秋的风颳在脸上,带著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急切。那时候的清华园,还不是后来那种装修得金碧辉煌、设施齐全的洗浴中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眾浴池——灰扑扑的砖墙,墙根下堆著几个装煤的麻袋,煤末子撒得满地都是,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木牌子,“清华园浴池”四个黑字被风吹得有些模糊,空气里飘著一股煤烟和肥皂水混合的怪异味道,老远就能闻到。 还没跑到浴池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吆喝声、打骂声、桌椅碰撞的脆响,还有人的惨叫声,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混乱,连地面都仿佛在跟著震动。姜老三和老张加快脚步,推门闯了进去,门口的棉门帘被掀得哗哗响,一股湿热的水汽夹杂著汗味、煤烟味,瞬间扑面而来。 浴池的大厅里,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有刚洗完澡、裹著浴巾的,头髮还湿漉漉地滴著水;有还没来得及脱衣服的,穿著厚厚的外套,踮著脚尖,伸著脖子往里面瞅;还有几个卖茶水的小贩,也凑在旁边,嘴里嘰嘰喳喳地议论著,眼神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姜老三分开人群,往里一看,心里瞬间就有数了——两帮半大小子,已经扭打在了一起,乱作一团,把水溅得满地都是。 这两帮人,他太熟悉了,都是他们辖区出了名的刺头,三天两头就打架,他都处理过好几次了,闭著眼睛都能说出领头人的名字。 一伙是大院子弟,领头的叫李跃民,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子很高,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领口敞著,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眼神里带著一股天生的桀驁不驯,走路都带著一股子横劲儿。他老爹是部队里的首长,以前在军区里说话好使,走到哪儿都有人捧著,可最近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隔离审查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没人管著,更是无法无天。从小就爱惹是生非,纠集了军区大院里的一帮半大小子,整天在街上游荡,找人茬架、拍婆子,还总自称“老兵”,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骨子里就瞧不起胡同里的孩子,谁都不放在眼里。 另一伙,是胡同里的顽主,清一色的工人子弟,在这一片也是拔尖的,打架从来不含糊,下手狠,胆子也大。领头的叫王三,比李跃民小一岁,个子不算高,但长得结实,胳膊上有块淡淡的疤痕,那是以前跟人打架留下的,平日里说话办事,都透著一股混不吝的劲儿。他老爹以前是轧钢厂的工人,好几年前,工厂里出了事故,锅炉炸了,他老爹为了抢救工厂的机器,硬生生没顾上自己,最后牺牲了,后来被追封了烈士,他大哥、二哥,凭著他老爹的功绩,都被轧钢厂安排了正式工作,端上了铁饭碗,可到了王三这,赶上了现在这光景,轧钢厂也不招人了,他就没了工作,整天无所事事,索性纠集了一帮胡同里的半大小子,组成了一个小团伙,到处惹是生非,打架斗殴,没个閒时候,街坊邻里都得让他们三分。 这两帮人,天生就不对付,像是上辈子结了仇,凑到一起就没好事。 大院子弟们,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些工人子弟,觉得他们是泥腿子出身,穿得破破烂烂,身上一股子汗臭味和煤烟味,跟自己根本不是一个阶层,连跟他们说话都觉得掉价。每次见面,都故意挤兑、嘲讽,话里话外都是轻蔑,动輒就骂“穷酸鬼”“泥腿子”。 而胡同里的顽主们,最看不惯的就是大院子弟那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觉得他们仗著自己老爹的身份,横行霸道,没什么真本事,就会装腔作势,摆架子。所以,两帮人只要碰到一起,几乎没有不掐架、不打架的,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不对,一句口角,就能打起来,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肯罢休,仿佛不把对方打服,就咽不下那口气。 姜老三看著眼前乱作一团的两帮人,也不著急往前凑,就蹲在人群外边的门槛上,从兜里掏出烟盒,烟盒已经皱巴巴的,里面没剩几根烟了。他抽出两根,一根递给老张,一根自己叼在嘴里,又摸出火柴,“嗤啦”一声点燃,火柴的火苗映在他疲惫的脸上,一闪一闪的。他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吐出,遮住了他眼底的倦意,也遮住了几分无奈。 老张也蹲了下来,吸了口烟,压低声音对姜老三说:“又是这两帮小子,三天两头就打,真是没完没了,咱们这日子,也別想安生。” 第150章 姜老三的调解方式 姜老三吐了个烟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点习以为常,又带著点恨铁不成钢:“怕什么,都是半大小子,皮实耐揍,心里都有个数。他们打架归打架,下手都有分寸,顶多就是掛点彩、流点血,保证出不了人命——真要是出了人命,他们自己也担待不起,再混不吝,也知道杀人是要蹲笆篱子的。” 这话不假。这两帮人虽然经常打架,但心里都有个不成文的默契——只打架,不杀人,也不往死里打,只要把对方打服了、打怕了,就停手。毕竟,他们再囂张,也知道法律的底线,真要是闹出人命,別说他们自己,就是他们的家里人,也脱不了干係。 里面的架,还在继续,打得越来越凶。 李跃民薅著王三的头髮不鬆手,王三右手狠狠掐著李跃民肋下的软肉,使劲地掐。李跃民疼得他齜牙咧嘴,骂了一句脏话,眼睛瞬间红了,猛地鬆手,用胳膊夹住王三的脖子。两人扭抱在一起,互相撕扯著对方的衣服,脸上都添了好几道抓痕,嘴角也流了血。 他们身后的小弟们,也打得不可开交,有的用拳头砸,有的用脚踹,有的互相揪著头髮,有的抱著对方的腰,往地上按,嘴里喊著各种各样的脏话,声音嘶哑,整个浴池里,全是打骂声、惨叫声、桌椅碰撞声,乱得像一锅粥,连屋顶的灯泡都在摇晃,仿佛隨时都会掉下来。 看热闹的人,也不敢上前劝架,只能在旁边远远地看著,偶尔发出几声惊呼,有人偷偷议论著,有人赶紧拿出隨身携带的乾粮,一边吃一边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这么打了足足十几分钟,两帮人都没了力气,一个个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身上全是灰尘和血跡,衣服也被撕得稀烂,有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有的还在互相瞪著眼睛,嘴里骂骂咧咧的,但已经没力气再动手了,只能用眼神互相挑衅。 姜老三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把手里的菸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菸蒂冒出一缕微弱的青烟,很快就灭了。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哨子,放在嘴边,“滋滋滋”地吹了两声,哨声尖锐刺耳,穿透了浴池里的混乱,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打骂声和议论声,格外醒目。 两帮人听到哨声,动作瞬间停了下来,纷纷抬起头,朝著门口的方向看去。当他们看到蹲在门槛上、一脸阴沉的姜老三和老张时,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就蔫了,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个个都訕訕地鬆开手,低著头,默默地退到了两旁,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再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几个机灵点的,知道姜老三不好惹,想著趁乱溜出去,省得被他收拾,刚悄悄挪到门口,脚还没踏出大门,就被姜老三眼疾手快,一脚一个踹了回去,“咚”“咚”“咚”的几声,那几个小子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吱声,只能慢慢爬起来,乖乖地回到自己的队伍里,低著头,不敢再看姜老三一眼。 姜老三把哨子揣进兜里,又掏出一颗烟,点燃,叼在嘴里,摇著头,慢悠悠地走进了浴室。他目光扫过李跃民那一伙,又扫过王三那一伙,眼神里带著点嘲讽,又带著点无奈,嘴里嘖嘖有声:“我说几位,有意思吗?进了浴池,都脱得光溜溜的,赤条条的,谁也不比谁多一块肉,谁也不比谁高贵,都是两条腿夹俩蛋,这咋还能打起来?就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值得吗?” 王三率先上前一步,脸上还带著伤,嘴角青了一块,脸颊上还有一道抓痕,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点委屈,又带著点不服气,对著姜老三说:“三哥,你不知道,这帮丫的,眼睛长在脑门上,太欺负人了!就瞧不起咱们工人阶级,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叫花子似的,还骂我们穷酸鬼,看著就让人生气,所以我们才动手的!” 李跃民那边,也不甘示弱,往前站了一步,捂著被砸疼的胳膊,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也很冲,对著王三骂道:“跟谁丫丫的呢?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脏了吧唧的,身上一股子汗臭味,这浴池刚换的乾净水,你们一进来,水都被你们弄脏了,我们还怎么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跟我们一起洗澡吗?” “你胡说八道!”王三急了,脸涨得通红,就要上前再跟李月民理论,被姜老三一眼瞪了回去,那眼神凌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王三瞬间就不敢动了,只能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姜老三听他们说完,心里也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说白了,就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两帮人都不肯服软,爭强好胜,互不相让,才打了起来。他没再多说什么,走上前,对著李跃民踹了一脚,又对著王三踹了一脚,力道不大,但足够起到警示作用,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不敢反抗。 这帮小子,一个个都不敢还手。一方面,姜老三是警察,手里有警棍,还有配枪,他们再混不吝,也不敢跟警察动手,那是抗法,后果不堪设想;另一方面,姜老三的体格子,比他们高出一头,长得又壮实,以前也是在胡同里混过的,身手利落,打架很厉害,在这一片很有威名,他们打心底里怕他,也敬他。 “看看你们丫一个个的德行,丟人现眼!”姜老三叼著烟,指著李跃民,语气严厉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爹半辈子征战沙场,出生入死,打过多少仗,流过多少血,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些劳苦大眾,为了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你倒好,仗著你爹的身份,到处横行霸道,还瞧不起工人阶级,你这不就是数典忘祖吗?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出来非得抽你不可!” 李月民被姜老三骂得满脸通红,头埋得更低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只能默默地听著,肩膀微微耷拉著,没了刚才的桀驁不驯,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愧疚。他知道,姜老三说的是对的,可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觉得自己是大院子弟,就该比別人高人一等。 姜老三又转过身,指著王三,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也別东张西望的,你也不是什么好饼!你爹为了这国家,为了轧钢厂,豁出命去抢救机器,最后牺牲了,被追封了烈士,多光荣的事?街坊邻里提起你爹,都得竖起大拇指,你倒好,一点也不给他长脸,整天带著一帮半大小子东窜西窜,打架斗殴,惹是生非,街坊邻里都在背后说你閒话,你想干什么?你爹好不容易豁出命挣下的那点名声,都让你小子给败完了!” 王三也被骂得哑口无言,低著头,双手攥著衣角,脸上满是愧疚和羞愧,眼眶微微发红,却不敢反驳一句。他想起自己的爹,想起爹牺牲后,街坊邻里的照顾,想起大哥二哥的期盼,心里一阵发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骂完两个领头的,姜老三又走进两帮人的人群里,伸出手,对著每个半大小子,都扇了一个脖儿溜,力道不轻不重,扇得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有的捂著脖子,齜牙咧嘴,却不敢吭声。姜老三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一个个的,年纪不大,心眼不少,就知道打架斗殴,不学好!整天游手好閒,无所事事,就知道惹事生非,你们爹妈把你们养这么大,就是让你们干这个的?真有哪天,你们犯了大事,蹲了笆篱子,別让你们爹妈哭哭啼啼地跑到我们家找我求情,我可懒得管你们,到时候,你们自己受罪去吧!” 那些半大小子,一个个都低著头,捂著被扇的地方,不敢吭声,有的还偷偷地瞟了姜老三一眼,眼里满是害怕,还有几分愧疚。他们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想著爭强好胜,证明自己。 老张就抱著肩膀,站在门口,堵著这帮小子,不让他们趁机溜走,任由姜老三在人群里一阵教育,偶尔还会帮著姜老三说两句:“都听好了,姜哥说的都是实话,別以为打架是能耐,真要是出了事儿,谁也救不了你们,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就这么教育了十几分钟,姜老三才停下手,喘了口气,烟也抽完了,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看著眼前这帮低著头、一脸愧疚的半大小子,心里也软了几分——说到底,他们还都是孩子,只是生在了这个特殊的年代,没学上、没工作,只能用打架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老张这才从门口走进来,对著李跃民和王三,没好气地说:“咋的?还不赶紧滚?难不成,还等著我们请你们吃饭啊?以后再让我们看到你们打架,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 两伙人,一个个都捂著被扇的脸,互相看了看,不敢再多停留,低著头,灰溜溜地就要往外走,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惹姜老三不高兴,再被他收拾一顿。 “等一下!”姜老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