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雷霆咆哮》 第一章 一切从跟牢霍互换宿舍开始 史莱克学院的新生教学楼前,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 金色的阳光洒在朱红色的楼宇上,映得飞檐翘角熠熠生辉,空气中瀰漫著少年少女们的朝气与雀跃,夹杂著几分初入名校的忐忑与憧憬。 霍雨浩跟在贝贝和唐雅身后,显得有些拘谨,却难掩眼底的好奇。 有贝贝和唐雅带领,他的报到、註册一路顺遂,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刚刚领取完钥匙、两身校服和一枚代表新生身份的白色徽章正准备向小雅老师和大师兄告別时,一只手掌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霍雨浩转过头,只见一位黑髮少年正站在他身侧,脸上带著温润的笑意。 少年衣著得体,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但是一双眼睛,清澈含笑,望著人时显得格外专注真诚,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同学,打扰一下。”少年开口,声音清朗悦耳,语气自然而友善,“我刚才无意瞥见,你的宿舍钥匙號……好像是108號?” 他目光落在霍雨浩手中那把黄铜钥匙上。 霍雨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钥匙柄上的刻字,点头道:“是的,是一零八宿舍。” “太好了!”凌宇適时地流露出“惊喜”的神色,从自己口袋里也掏出一把钥匙,柄上刻著“107”,“你看,我是107號,就住在你对面。刚才看到你的钥匙,就想著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方便的话,我们换个宿舍如何?” 霍雨浩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请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108號钥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换宿舍?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也在情理之中。 素不相识,一来就要求换宿舍,总得有个理由。 几乎在霍雨浩问出口的同一瞬间,一个低沉、疲惫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凌宇的精神之海最深处轰然响起,如同闷雷在厚重的云层后滚动: 『直接下手抢就是了,利落点。这小子身上那虫子的味儿……淡得几乎闻不见,但钥匙上沾了一点点,抢过来。这小子瘦不拉几的,一拳打飞便是。』 这声音的主人,名为沃利贝尔。 没错,就是符文之地,佛雷尔卓德的那位传奇半神。 因为某些原因穿越到了斗罗大陆星斗大森林,和从火影世界穿越过来的正被一头五万年修为的暗金恐爪熊追杀的凌宇相遇。 沃利贝尔的出现,风暴主宰的气息强大无比,惊动了一直视奸下界的某位神王,引来了惊天一击。 状態不佳的沃利贝尔虽然轻易击溃了这位冰清玉洁的神王,但也因为动用了异界神力而加速了沃利贝尔被同化的速度,让他难以继续追击神王。 命运的巧合或是某些別样的原因,状態不佳即將被世界同化的沃利贝尔选择献祭给了同样沉睡著狂野之魂被他称作蛮荒余烬的凌宇。 於是,这尊古老而狂野的异界半神残魂,便寄居於凌宇的精神之海,並单方面地认下了凌宇这个“小弟”,並宣称“以后我罩著你”。 有了沃利贝尔这头熊族神灵,万熊之王,熊族至尊的气息,凌宇顺势收服了追杀自己的暗金恐爪熊作为通灵兽。 后来凌宇又与星斗大森林的气运化身——帝皇瑞兽三眼金猊有过一次命运层面的短暂碰撞。 在那次接触中,沃利贝尔敏锐地感知到併吞噬了一丝唐三附著在瑞兽身上的神念。 凭藉这缕神念作为“钥匙”,以及凌宇、沃利贝尔自身异界命运与斗罗本土气运產生的些许纠缠,沃利贝尔获得了一丝在此界有限动用力量而不被世界规则全力排斥的“缝隙”。 从那天开始,沃利贝尔便催促著凌宇到处找到唐三遗留在斗罗大陆的其它神力印记。 用他的话说就是风暴將摧毁一切敢於发起挑衅的对手。 要是能把神王本尊勾下来,近距离皇城pk那就更好了,熊熊正愁找不到神界,只能先满大陆收利息。 而此刻,在史莱克学院新生报到处,沃利贝尔便从眼前这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少年——霍雨浩身上,更准確地说是从他手中那把宿舍钥匙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之前吞噬的神念同源、令人厌恶的“虫子”的气息。 所以,才有了凌宇此刻的搭訕与换宿舍的请求。 並不是凌宇想跟小萝莉王冬儿同居,他已经做好准备,等沃利贝尔吞噬了王冬儿身上的那股神念后就搬出去住。 正好在史莱克城开一间医馆用来修炼医疗忍术,写轮眼跟他一起穿越后便和他的身体一起被同化为武魂,他的第二魂技便是阳遁並觉醒了关於阳遁忍术的修炼和使用。 医疗忍术就是大头。 没有搭理沃利贝尔让他直接动手抢的催促。 凌宇有自己做人的准则和三观。 面对霍雨浩疑惑的目光,凌宇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浮现出几分带著歉意的尷尬笑容,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流畅地脱口而出:“是这样,107这个数字……嗯,对我来说有点……不太吉利。家里以前有点小讲究,我自己也不知不觉受了影响,看到这个组合心里就有点彆扭,感觉会影响心情和状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目光清澈地看著霍雨浩,补充道:“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毕竟宿舍是学院分配的,每个人喜好不同。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本身就更喜欢108號宿舍的环境,那也完全没关係,就当是我冒昧打扰了。我们可以做邻居,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点过於细致和“挑剔”,但在魂师世界,各种千奇百怪的体质、修炼需求和个人癖好並不罕见。 凌宇的神情真挚,没有丝毫强迫之意,完全是一副平等商量的口吻,甚至提前给了对方拒绝的台阶,让人很难生出恶感或怀疑其別有用心。 霍雨浩听罢,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戒备心也消去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108號钥匙,又看了看凌宇真诚的眼神,稍作犹豫。 他初来乍到,对宿舍本身並无特殊偏好,只求有个安身之处即可。 这位同学態度这么好,理由也说得过去,似乎还是个对修炼环境很讲究的人…… “这样啊……那好吧。”霍雨浩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他原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何况对方还这么客气。 “多谢同学!真是帮大忙了。”凌宇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道谢,同时將自己的107號钥匙递了过去,“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关照。” “互相关照。”霍雨浩也笑了笑,接过那柄刻著“107”的黄铜钥匙,同时將自己的108號钥匙递给凌宇。 交换过程简单利落。 冰凉的金属钥匙落入掌心,凌宇清晰地感觉到,精神之海中,沃利贝尔传来一丝冰冷而满意的意念波动。 “乾的漂亮,让我將这小虫子的气息彻底吞噬掉吧。” 第二章 晓组织 “小宇医师,你怎么还在这啊?” 一个清柔中带著几分焦急的女声响起,打断了凌宇准备走向宿舍楼的脚步。 凌宇循声望去,只见江楠楠正抱著一叠看起来崭新的被褥和枕头,小跑著向他这边赶来。 她金色的长髮在跑动中微微飘动,白皙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染上淡淡的红晕。 几乎同时,旁边传来唐雅好奇的声音:“楠楠?你认识他?” 唐雅刚才一直在旁边看著凌宇和霍雨浩完成交换,此刻看到好友外院第一美女江楠楠竟然主动跑来找这个行为有点奇怪的新生,好奇心顿时爆棚。 江楠楠这时也看到了唐雅和旁边的贝贝、霍雨浩,她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小雅,贝贝?你们也在啊。” 她的目光尤其在霍雨浩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疑惑,显然是没见过这位跟在唐雅和贝贝身边的少年。 “雨浩是我新收的唐门弟子,超厉害的。”唐雅指了指霍雨浩,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隨即又把话题拉回凌宇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楠楠,“你叫他小宇医师?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江楠楠立刻明白了唐雅的疑惑,她抱著被褥,走到凌宇身边,对著唐雅、贝贝和霍雨浩郑重地介绍道:“小雅,贝贝,这位是凌宇,小宇医师。之前在灵斗城,就是凌医师妙手回春,缓解了我母亲多年的沉疴,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她的语气充满了感激和尊敬,看向凌宇的眼神也格外柔和。 “哦——!”唐雅恍然大悟,看向凌宇的目光瞬间从不解和审视变成了惊讶与钦佩,“原来你就是楠楠之前提过的那位在灵斗城梧桐街,用治疗系魂师手段行医的『小神医』!这么年轻?还……还跑来史莱克上学了?” 她实在很难把眼前这个清俊少年和江楠楠口中那位医术高明、沉稳可靠的“小宇神医”完全重叠起来,但江楠楠的感激和尊敬是做不了假的。 贝贝也露出温和而恍然的笑容,对著凌宇微微頷首:“原来是凌医师,久仰。” 霍雨浩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这个因为“数字不吉利”跟自己换宿舍的同学,竟然还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师。 他看向凌宇的目光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敬意。 凌宇对著贝贝和唐雅礼貌地点头回应:“贝贝学长,唐雅学姐,过誉了。只是略通医术,恰好能帮上忙。我也是今年入学的新生。” “原来是这样,真是太巧了!”唐雅性格活泼,此刻疑虑尽消,立刻热情起来,“凌宇学弟是吧?没想到你和楠楠有这样的渊源,现在又和雨浩成了对门的邻居,这缘分可真不浅!” 她拍了拍手,显得很高兴:“既然都是熟人,又同路,那我们就一起去宿舍区吧!楠楠,你这是……”她看著江楠楠怀里抱著的崭新被褥。 江楠楠脸上微微一红,解释道:“学院又不发被辱,担心……担心小宇医师忘记准备了,就自己去买了一套好点的送过来。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了。”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但抱著被褥的手却没有鬆开。 凌宇心中微暖,也有些意外江楠楠的细心,知道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便诚恳地道谢:“楠楠姐,你太费心了,谢谢。” “哎呀,楠楠一片心意嘛!”唐雅笑嘻嘻地接过话头,“走走走,一起去宿舍,正好我们也送雨浩过去,都认认门!” 唐雅对眼前有些神秘的凌宇更加感兴趣了,这小傢伙分明是俘获了史莱克学院第一大美人的芳心。 於是一行五人,朝著新生宿舍楼走去,气氛比刚才更加热闹,不过主要是唐雅在说。 路上,唐雅按捺不住好奇,又问了些凌宇关於医术和灵斗城的事情,凌宇有选择地回答了一些,江楠楠偶尔轻声补充两句,贝贝则保持著温和的微笑,霍雨浩安静地听著。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宿舍楼下。 楼门旁的树荫下,摆著一张看起来十分陈旧的躺椅,一个穿著普通灰色布衣、身材瘦小佝僂的老人正闭目躺在上面,似乎睡著了,气息微弱得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来往的新生大多行色匆匆,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位不起眼的老人。 凌宇的目光却在那老人身上极快地停留了一瞬,跟霍雨浩一起对这位史莱克“扫地僧”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后才进去。 一行人走进宿舍楼。 楼內光线稍暗,空气中瀰漫著木头和旧书籍特有的味道。 他们很快在一楼找到了对应的房间。 “108……是这间!”江楠楠指著左侧的一扇门,门上掛著“108”的铜牌。 “我的107就在对面。”霍雨浩看著对面同样掛著铜牌的门,確认道。 “还真是对门邻居,这下更巧了!”唐雅笑道,“凌宇学弟,楠楠,那我们先把雨浩送进去,再过来帮你整理?” 凌宇却摇了摇头:“不用麻烦学姐和学长了,我自己收拾就行。楠楠姐帮我把被褥拿进来就好,你们先去帮霍同学安顿吧。” 江楠楠闻言,连忙点头,抱著新被褥跟著凌宇走进了108宿舍。 唐雅见状,也没坚持,便和贝贝一起,带著霍雨浩用107號钥匙打开了对面宿舍的门。 108宿舍不大,约二十平米,陈设极为简单。 两张靠墙的单人木床,两个旧衣柜,一张共用书桌,两把椅子。 不过房间內的空气不太好,显然是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江楠楠一进来,就很自然地开始帮打扫卫生和整理床铺。 凌宇本想自己动手,但见她积极性这么高,也不好打击,便也由她去了,自己则走到窗边,看似隨意地打量著窗外和后院的环境,实则精神高度集中,感知著宿舍內的每一寸空间。 “老大,这房间里还有那傢伙的手脚吗?”凌宇在心中问道。 “倒是没有,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居然在一块小小的房门钥匙上附著了一丝气息?”沃利贝尔颇为可惜地道,“不过这所学院里肯定还有,我能闻到,那令人討厌的虫子的味道。” 凌宇微微耸了耸肩,他猜测那肯定是唐三的塑像上有对方的信仰之力。 江楠楠一边打扫卫生,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上动作顿了顿,抬起头,语气带著几分担忧:“小宇医师,我刚刚想起来……你分到的是一班吧?” 凌宇转过身,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是的,是一班。怎么,这个班有什么特別吗?” 江楠楠秀眉微蹙,压低了些声音:“一班……一班其他的倒还好,就是班主任,周漪老师,她……她在学院里是出了名的严格,甚至……有点变態。” 她似乎找不到更合適的词来形容,白皙的脸颊因为背后议论老师而有些发红,“对学员要求极高,训练手段非常严厉,淘汰率也是新生班里最高的。很多人都怕她。” 凌宇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周漪的名声,他当然知道,其教学理念和方法,確实与这个时代多数教师大相逕庭,有些想法和做派也与他心中某些准则有所衝突。 他看著江楠楠担忧的眼神,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畏惧,反而有一种沉静的篤定:“看样子这位周老师的確比较特殊。” 他走到书桌边,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木纹,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不过,楠楠姐,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直面和解决这些问题吗?” “史莱克学院,乃至更广阔的世界,存在著许多我们认为『不对』、『不合理』的规则和现象。周漪老师或许只是其中一面比较突出的镜子。这些问题,早晚都会遇到。” “而我们成立『晓组织』,不正是为了凝聚力量,去辨识这些不合理,然后……一点一点地,尝试改变它吗?从看清它开始,到理解它,再到找到改变它的可能。这位周漪老师,或许就是我们『晓』在史莱克內部,需要面对和解析的第一个『典型』案例。” 江楠楠怔怔地听著,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凌宇这番话,將“周漪”这个具体的人,与“晓组织”那看似遥远宏大的“改变世界”的宗旨联繫了起来,让她忽然觉得,那些崇高的目標並非虚幻,而是可以落在这些具体的人和事上。 担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使命感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小宇医师。我和乐萱姐会跟你一起面对的。” 第三章 操纵、玩弄命运轨跡的人,早晚会被命运本身的反噬撕碎 江楠楠口中的乐萱姐就是刚刚成立的晓组织的第三人,史莱克学院內院大师姐,海神阁主隔代继承人,海神阁会议行走——张乐萱。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 那时凌宇初到斗罗大陆不久,在星斗大森林深处偶遇了张乐萱。 对方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对他这个陌生人释放的善意,让凌宇印象深刻。 后来张乐萱小队遭遇强大魂兽袭击,凌宇召唤出自己的通灵兽,五万年的暗金恐爪熊相助,才化解了危机。 麻烦出在隨后赶到的玄子身上。 老东西自己没有承担好当护道者的责任不说,反而误將熊二当成了袭击者,上来就是一掌。 虽然后面误会很快说开,且熊二並没未受伤,但这事终究是发生了。 玄子当场表示了歉意,也承诺会给凌宇丰厚的补偿。 那补偿的分量確实不轻,足以让绝大多数魂师心动。 可凌宇听著,心里却不太舒服。 他看得出来,玄子这份“诚意”,很大程度是因为他能召唤出堪比封號斗罗战力的熊二,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真正让凌宇感到心凉的,是玄子向那些同样因为这次意外而殞命的年轻学员道歉时,那带著超级斗罗的有些轻描淡写的傲慢。 这份態度,让凌宇彻底对史莱克关上了门。 他没收任何补偿,也不想再跟这个看似光鲜的学院扯上关係。 直接转身就走。 直到不久前,张乐萱带著尚未痊癒的伤势,亲自找到了他开在灵斗城的回春堂。 她没再提任何补偿,只是转达了来自史莱克学院海神阁主穆老最深切的歉意,然后说了些不一样的话。 “凌宇,你看得没错。”她当时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史莱克有这种问题,別的地方也一样。很多看似理所当然的规则,细想之下並不公平。”她停顿了一下,看著凌宇,“如果你觉得这是错的,那与其在外面看著,为什么不进来?史莱克是大陆第一学院,是很多规则的源头和缩影。在这里,也许才有机会真正做点什么,去改变哪怕一点点。” 就是这番话,让凌宇改变了主意。 张乐萱的坦诚和她眼中那份想要改变些什么的决意,打动了他。 独自清醒固然容易,但若真想撼动什么,总需要一个支点,需要志同道合的人。 於是,在灵斗城那间小小的医馆里,凌宇、张乐萱,以及被他们这段对话深深触动的江楠楠,三个年轻人立下了一个简单的约定。 他们给这个小小的同盟起了个名字,叫“黎明之晓”,简称“晓”。 目標很朴素,看清那些不合理的规则,然后尝试去改变它,哪怕只是一点点。 而史莱克学院,就成了“晓”选定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起点。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成为它所谓“荣耀”的一部分,而是想从这个大陆第一魂师学院开始,一点点地改变它,乃至改变整个大陆魂师界。 当江楠楠听说凌宇分到了以“变態”著称的周漪班里时,第一反应是担忧。 但凌宇的话立刻点醒了她——周漪只是他们预见会遇到的、学院內部某种现象的缩影之一。 面对她,不是躲避或抱怨,而是將其视为他们“晓”需要观察和应对的第一个具体案例。 这,就是他们来这里的意义。 “嗯,”江楠楠再次点头,这次语气更轻快了些,“我们『晓』的第一步,就从这里开始。” 她將“晓组织”的名字自然地说出,带著一种小小的、属於同伴的骄傲。 凌宇看著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微微一笑。 “先把眼前安顿好。路还长。” 江楠楠“嗯”了一声,继续认真地打理卫生,动作比刚才更轻快有力了。 很快,原本杂乱的寢室变得整洁起来,光禿禿的硬板床上,便铺好了柔软整洁的被褥枕头,看著就让人觉得舒適。 而凌宇则收回目光,思绪沉静下来。 史莱克学院內部的问题,乃至整个斗罗大陆魂师界存在的诸多不公,在他眼中或许都只是表象。 更深层、也更根源的“不公”,或许在於这方天地本身——那被少数存在牢牢把持、凡人纵使耗尽毕生心血也难以触及的“上限”。 神位如同稀缺的资源被垄断,绝大多数魂师穷极一生,精彩绝艷,但若不能得到某些青睞,最终也难逃化作黄土的命运,数百年苦修眨眼烟消云散。 这种源於世界本身的根本性限制,才是最大的枷锁。 “这屋子里已经没有虫子的气息了。”沃利贝尔低沉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解的漠然,“奇怪的安排。那虫子究竟要安排那个人类小子,住进这间屋子做什么?” 凌宇在心中回应:“或许,是为了在这里『遇见』另一个人?这是一间双人宿舍。也许,只是想创造一些他『安排』下的『命运邂逅』罢了。” 他想起了原著中霍雨浩与王冬的初遇。 “无聊的把戏。”沃利贝尔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在评价孩童的拙劣游戏,“操纵、玩弄命运轨跡的人,早晚会被命运本身的反噬撕碎。等另一个小子真正住进来之后,再叫我。” 说完,他那庞大的意志便重新沉寂下去,如同风暴暂时收束於厚重的云层之后。 即便吞噬了唐三附著在瑞兽身上的一缕神念,对沃利贝尔而言,那点力量也如同杯水车薪,远不足以让他这尊半神恢復多少元气。 他依旧虚弱,大部分时间需要沉眠。 但属於“不灭狂雷”的狂野与高傲从未熄灭,哪怕只剩一分力气,他也时刻准备著,要將胆敢冒犯风暴与群山威严的“虫子”,彻底吞噬在雷霆之中。 “小宇医师,已经弄好了。”江楠楠轻柔的声音將凌宇的思绪拉回。 她站在铺得整整齐齐的床边,双手有些不自在地交叠在身前,脸颊微红,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著凌宇,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刚刚完成了一件略显亲密的“家务”,少女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旖旎期盼。 然而,凌宇的注意力显然没往那方面走。 他看了看焕然一新的寢室,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真诚但无比直白地说道:“辛苦楠楠姐了。” “对了,楠楠姐今天没课吗?我记得学院应该已经开学了。” 一句“楠楠姐”客气又疏离,直接把那点若有若无的曖昧气氛冲得一乾二净。 江楠楠连忙收敛心神,解释道:“今天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呢,是自由活动时间。我想著你刚来,东西可能没准备齐全,就……” “原来如此,”凌宇点点头,表示理解,隨即关切地问道,“江夫人最近身体怎么样?药按时吃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提到母亲的病情,江楠楠的神情立刻变得认真而专注,那点刚冒头的小失落像被戳破的泡泡:“妈妈她好多了!心口疼发作的次数和程度都减轻了很多,晚上也能睡得安稳了,气色也好了不少。她一直念叨著,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说著,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但隨即又想起什么,白皙的脸颊飞起一抹更深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些,带著点不好意思,“妈妈还让我问问……下次的治疗,大概是什么时候?她……她一直记掛著。” 下次治疗…… 凌宇闻言,脑海中几乎是瞬间闪过了上一次在回春堂后堂,江晚晴那苍白却惊人的美貌,以及她主动引导自己手掌覆上她心口时,那细腻温软的触感、急促的心跳和那声似痛似愉的轻哼……指尖仿佛又传来了那种滑腻柔软的惊人弹性与温度。 他的耳根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热,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无波。 下意识地將手背到身后,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仿佛要拂去那不存在的残留触感。 “江夫人的病情需要长期调理,急不得。”凌宇的声音比刚才更平稳了几分,目光也微微移开,看向了窗外的树木,“下次治疗,按原计划,大约一个月后即可。这期间务必按时服药,静心休养,切忌劳累和情绪激动。” 他迅速將话题从这略显尷尬的回忆上拉开,谈起了自己的计划:“另外,我打算在史莱克城也开一家医馆,沿用『回春堂』的名字。一来方便继续为江夫人这样的病患复诊调理,二来我也需要一个安静独立的地方研习医术和修行。” 江楠楠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她眼睛一亮:“开医馆?这主意太好了!小宇医师你的医术肯定能在史莱克城也闯出名堂的!” 能帮上凌宇的忙,她立刻將那点羞涩和失落拋在脑后,积极道,“我对城里还算熟悉,知道几个可能合適的地方,租金和环境都各有优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看!” 凌宇看著她又恢復活力的样子,微微一笑:“那再好不过了,等我把入学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麻烦你带我去看看。” “不麻烦不麻烦!”江楠楠连忙摆手,能为凌宇做些实际的事情,让她感到很开心,“我隨时都可以!” 第四章 千鸟和雷遁查克拉模式 送走依依不捨的江楠楠,凌宇开始梳理自身並规划接下来的修炼。 在动身前来史莱克学院之前,他特意经过星斗大森林,获取了自己的第三枚魂环。 如今,他的第一武魂“忍者”已经拥有了三枚魂环。 第一魂环,赋予了他“阴遁”及相关忍术的庞大知识体系,涵盖了幻术、心灵秘术、乃至影子操控等诸多秘术。 无属性忍术则是无需魂环转化即可释放,如封印术,基础忍术等信息,在获得第一魂环激活武魂之后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两年,他已初步掌握了一些基础的幻术和几个实用的心灵秘术,封印术。 第二魂环,对应的是“阳遁”,核心是生命与创造之力,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医疗忍术。 是支撑他在灵斗城开设“回春堂”的根本。 经过不间断的练习,他已能熟练运用掌仙术等中级医疗忍术,並对更高级的细胞级治疗术有了理论认知和实践雏形。 现在获得的第三环则是赋予了他五行属性以及相应的忍术修炼方法。 幸运的是,凌宇並非从零开始。 穿越之后,他原本的查克拉便已转化为这个世界的魂力,可以通过魂力来发动忍术。 穿越前作为宇智波一族的中忍,歷经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磨练,他最擅长的便是火遁与土遁,对这两种属性的性质变化理解颇深,转化运用起来上手极快。 即便不刻意练习,这两大属性之前就会的忍术也能信手拈来。 因为体內寄居著沃利贝尔这位执掌风暴的古老半神,那种源自本源的“风暴权柄”,也让凌宇对“风”与“雷”这两种属性拥有了超乎寻常的亲和力与掌控天赋。 相当於他天生就拥有风和雷的查克拉,根本无需进行性质转化。 而且继承自沃利贝尔的风暴主宰天赋,修炼起这两大属性的忍术也轻鬆简单得多。 “雷遁……”凌宇沉吟著,脑海中闪过几个前世闻名遐邇的雷遁忍术,“倒是有一个术,兼具极致的穿透力与速度,无论是突袭、破防还是后续的形態变化开发,潜力都很大……而且与我的写轮眼十分匹配。” 宿舍显然不是试验这种高危忍术的地方。 凌宇悄然离开学院,在史莱克城西郊找到一处偏僻无人的碎石河谷。 站定,凝神,双手结印。 丑—卯—申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心神沉入对雷属性魂力的调动,雷属性魂力响应得异常迅捷,几乎是心念一动,便奔涌著向掌心匯聚。 起初的尝试並不顺利。 狂暴的雷霆能量在掌心左衝右突,难以约束,凝聚出的光团结构鬆散,电弧胡乱溅射,发出杂乱刺耳的嘶鸣,更像一个隨时可能爆开的危险电球,而非记忆中那凝练如实质的贯穿利刃。 凌宇並不气馁,散去能量,闭目回想。 他结合写轮眼的细微洞察,调整著魂力输出的节奏与强度,仿佛在驯服一群狂野但天生与他亲近的精灵。 几次调整后,情况开始改变。 掌心的雷光逐渐內敛,刺目的白光不再无规律地扩散,而是被强行收束、压缩。 那尖锐刺耳雷电摩擦声,也从最初的杂乱变得清晰、集中,最终化为一种稳定而富有穿透性的高频噪音。 顿时河谷中如同千鸟齐鸣~ 成功了! 虽然距离完美掌控还有距离,形態维持也略显吃力,但“千鸟”的雏形已然在他掌中浮现。 狂暴的雷霆被约束在手掌前方寸许范围,凝聚成一团高度压缩、不断迸发细密电弧的璀璨雷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凌宇散去手中的雷光,感受著略微加速的心跳和魂力的消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没错,在雷遁上,他拥有巨大的开发潜力和极高的起点。 继续尝试几次后,千鸟的释放便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接下来,试试另一种应用。” 凌宇想到了沃利贝尔献祭给自己后觉醒的不灭狂雷武魂唯一一枚紫金色魂环四大魂技中的“狂雷渐起”。 这个魂技和火影中云影的雷遁查克拉模式相似。 原理都是利用雷属性查克拉全面刺激、活化身体细胞,从而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神经传导速度、肌肉收缩力量以及整体反应能力,获得惊人的速度与防御加成。 这个忍术如果开发出来,无论是配合雷切,还是体术作战,亦或是雷影的一本贯手,都是非常强大的作战方式。 想到就开始行动,他再次调动魂力,这一次,更为小心翼翼地將微量的、经过精细控制的雷属性魂力,如同涓涓细流般引导向四肢百骸。 酥麻微痛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肌肉纤维微微震颤,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五感也仿佛被擦拭过一般,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他试著向前踏出一步。 “嗖!” 身影瞬间前冲了数米,远超平时的步幅和速度,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几缕未散的电弧。 “效果显著。”凌宇停下,仔细体会著身体的状態。 这种全面的活化提升,对战斗的帮助是立竿见影的。 不过,目前还只是最粗浅的刺激,持续时间和强度都有限,且对魂力的消耗和身体的负担都不小,需要长时间练习来优化魂力输出模式,增强身体適应性。 “攻击与速度兼备的『千鸟』,全面强化自身的『雷遁活化』……有了这两者作为基础,雷遁的实战体系就有了雏形。”凌宇心中规划著名,“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千鸟的形態变化开发,以及雷遁活化的深入与常態化。” 他在这无人的河谷中,反覆练习著初步掌握的“千鸟”和“雷遁活化”,熟悉著这两种新力量带来的感觉,不断微调著魂力运转的路径与强度。 当天空再次泛起鱼肚白时,凌宇终於停下了持续了一天一夜的修炼。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衣服上还有多处被失控雷电灼出的焦痕,脸色透著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凌宇眼中神光湛然。 一夜的修炼成果斐然,风遁忍术也掌握了几个实用忍术。 不过风遁暂时除了风遁螺旋手里剑以外暂时没有什么发展前途,在掌握细胞活性强化,至少达到纲手那种层次的恢復力之前,他暂时不准备在风遁上多花费精力。 回到宿舍时,天已蒙蒙亮。 凌宇简单洗漱,换了身乾净衣服,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反而有种精神奕奕的锐气。 “咔噠~” 宿舍房门锁孔处,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细微声响,清脆而明確。 凌宇抬眼看向房门。 这个时间,拥有这间宿舍另一把钥匙的人……来了。 门被缓缓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来者那一头色泽独特、在门外走廊光线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的粉蓝色短髮,髮丝乾净利落。 来人身姿挺拔,穿著一身合体的休閒装,却穿出了一般男孩子所没有的精致感。 凌宇的视线隨之抬起,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那是一张极其俊秀、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脸庞。 肌肤白皙粉嫩,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组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完美。 尤其是一双同样为粉蓝色的大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带著几分初入陌生环境的好奇与打量,扫视著房间。 但当这目光凌宇对上时,那双漂亮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睁大了一瞬,里面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 王冬儿確实有些意外。 她想像中的室友,或许是憨厚朴实的,或许是傲气凌人的,或许是怯懦平凡的……但绝不是眼前这样的。 这个少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他的面容清俊,尚带一丝少年气,但眉宇间却沉淀著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静与从容。 尤其让王冬儿注意的,是他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漆黑、清澈,目光平稳而专注,没有丝毫初次见面的侷促或对自己惊人容貌的惊艷,反而像一泓深潭,平静无波。 更让她感到奇异的,是对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精气神,饱满、內敛,又隱隱透著一股锐气,自信而充实。 这和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新生形象都不同。 不过,这丝讶异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王冬儿迅速收敛了表情,精致的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抬起,粉蓝色的眼眸中那份好奇被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与骄傲取代。 她轻轻关上门,仿佛要隔绝外界,將那份属於“昊天宗少主”的高冷姿態完全展现在这小小的宿舍空间里。 第五章 沃利贝尔:我只对圆滚滚的丰满小母熊感兴趣 王冬儿的目光带著挑剔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凌宇身上,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感和命令口吻: “你就是这间宿舍的另一个?我叫王冬。”她先做了个简单的、带著居高临下意味的自我介绍,语气仿佛在宣布自己的领地所有权,然后不等凌宇回应,便竖起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宣布不可违逆的律令: “既然以后要同住,我有几条规矩你要记住。” “第一,不许隨便带人回宿舍。我需要安静,不喜欢被无关的人打扰。”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不许在宿舍中光著身子惹人厌,注意你自己的形象。” “第三,晚上睡觉不许打呼嚕,我睡眠很浅,容易被吵醒。” “第四,”她直视著凌宇的眼睛,强调道,“不要打扰我。我修炼或者休息的时候,不要跟我说话,不要製造噪音。” “第五,以后宿舍的卫生归你打扫,每天都要保持整洁,”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指向自己那张床,“但是,不许动我的床铺和我的私人物品。听清楚了么?” 五个条件,条理清晰,从人际交往、个人习惯到责任划分,涵盖了她所能想到的所有可能產生“麻烦”的方面,充分体现了她娇生惯养、以自我中心又缺乏集体生活经验的性格,同时也带著一种急於在陌生环境建立可控秩序的生硬。 凌宇安静地听她一条条说完,脸上没有出现王冬预想中的任何情绪——没有窘迫,没有愤怒,没有试图爭辩,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果然是神王刁蛮任性的女儿,好在等老大吞噬了你身上的海神神识之后我就搬出去了。 早有心理准备的凌宇非但没有动气,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轻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和,没有任何火气地道: “很遗憾,王冬同学。” 他直视著王冬那双因为他的拒绝而瞬间蹙起眉头、流露出明显不悦的粉蓝色眼眸,继续说道: “你的这些要求,我恐怕无法答应。” 王冬的粉唇立刻抿紧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更多的不满,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乾脆地拒绝。 但凌宇没有给她发作的机会,语气依旧平稳如初,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与己无关的事实:“因为,我可能不会在这里住很久。”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王冬的预料。 她愣住了,粉蓝色的眸子眨了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预想了对方可能会討价还价,可能会忍气吞声全部接受,也可能会激烈反对……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回应竟然是——我就没打算住这! 这种轻描淡写、仿佛自己郑重其事的“约法五章”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耳旁风、甚至对方好像比自己更嫌弃彼此,让王冬儿心里先是一空,隨即涌上一股强烈的被无视、被轻蔑的不爽和恼火。 “你……”她最终只憋出一个字,感觉胸口堵得厉害,精心维持的高冷姿態也有些维持不住,脸颊因为气恼而微微泛红。 而凌宇在说完那番话的同时,已经在精神之海中发出了呼喊:“老大,上吧。” “……聒噪的小子。”沃利贝尔低沉、充满睏倦与被吵醒不悦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精神之海滚动,“吾对孱弱的人类毫无兴致,尤其是这种瘦削伶仃、没几两肉的小傢伙。若是毛茸茸、圆滚滚、皮毛油亮的小母熊凑到眼前,吾或许还能勉强抬一抬眼皮。” 凌宇差点被这回答呛到,急忙在心中解释:“老大!误会了!不是让你上这个!我是说,这就是这间宿舍的第二个人到了,她身上,肯定有那傢伙留下的气息或者隱藏的后手吧?你快仔细感应一下!” “嗯?”沃利贝尔似乎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那浩瀚的感知,透过凌宇的感官,如同最细微的风,无声无息地扫过站在门口,正暗自生闷气的王冬。 片刻的沉寂后,沃利贝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跟那个黑髮小子一样,钥匙上残留的那一丝令人不悦的『虫子』气息。但在此人身上……吾並未察觉到明確的神力印记。” 没有? 凌宇心中顿时升起了巨大的疑惑。 这怎么可能? 王冬儿身为唐三女儿的三分之一,最重要的布局和后手。 未来的第九魂技更是直接演都不演的“海神降临”。 她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唐三留下的海神神念或者后手? 光明女神蝶武魂跟海神的神职八竿子打不著,那“海神降临”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凭空感悟出来的吧? 绝对是海神神识寄宿或者某种深层联繫引发的! 而且,据他所知,王冬儿似乎还隱藏著第三武魂,很可能就是唐三一缕海神神念化作海神武魂! 如此紧密的联繫,怎么可能干净得像张白纸,连沃利贝尔都感知不到异常? 难道唐三的手段已经高明到如此地步,能够完全屏蔽沃利贝尔这种古老半神的感知? 还是说,那“后手”隱藏得极深,被某种更高明的禁制或偽装覆盖了,需要特定条件才会触发显现? 又或者……沃利贝尔现在的状態实在太差,感知力大打折扣? 种种疑问和猜测在凌宇心中飞速盘旋,交织成一张充满不確定性的网。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没有將丝毫异样流露出来。 他只是对脸色不太好看正兀自气闷的王冬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结束了对话:“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如果没別的事,我先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你请自便。” 王冬看著凌宇那副油盐不进、平静得让人牙痒痒的模样,再想到自己刚才那番“郑重声明”像是对著空气演讲,一股无名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她重重地、几乎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算是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高冷。 然后,她绷著脸,不再看凌宇,径直走向宿舍里侧那张剩下的床铺。 开始有些用力地摆放自己带来的个人物品,动作间带著明显的不满和“划清界限”的意味,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重新確立自己在这间宿舍里的“主权”和“领域”。 凌宇不再看她,仿佛没察觉到那无声的抗议,转身继续面对自己的书桌,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似乎真的在认真规划什么。 但他的心神,却远比纸上线条复杂得多。 “小子,你確定这女娃身上有那傢伙的布置吗?”沃利贝尔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疑虑再次在凌宇脑海响起,显然他对自己没感知到明確印记也有些在意。 “肯定有的,老大。只是藏得太深,或者需要某种触发。”凌宇在心中肯定地回道,他对此深信不疑。 “哼,若是如此……那傢伙倒是学了几分隱匿的把戏。”沃利贝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屑,“隱藏得深……或许需要更深入的接触或是刺激才呢过发现……小子,你自己……看著办吧……” 更深入的接触或刺激? 凌宇在心中摇了摇头,暂时將这个有些模糊的提示放到一边。 “餵~” 一声带著明显不满和刻意引起注意的清脆声音响起,打破了宿舍里有些僵持的安静。 第六章 娇蛮的王冬儿 凌宇抬起头,只见王冬已经整理好了她那边的床铺。 此刻,她正站在两张床之间的狭窄过道上,双手抱胸,粉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凌宇,准確说是盯著他面前书桌上那张写满字跡、勾画著线条的纸。 见凌宇终於从纸上移开目光看过来,王冬精致的下巴下意识地又抬高了一点点,努力维持著那份不屑一顾的高冷,但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却难以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被勾起的好奇。 “喂,你在写什么?”王冬问道,语气努力保持著那种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的调子,但她微微前倾、试图看得更清楚些的身体姿態,却明明白白地出卖了她。 凌宇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很自然地將原本虚握著笔的右手手臂往桌上一放,手肘恰好横亘在纸张上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大部分內容。 王冬的眉头立刻不悦地蹙了起来。 她从小到大,天赋绝顶,容貌更是被无数人讚嘆,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眾星捧月,何曾被人这样明显地、近乎敷衍地拒绝过? 甚至连一句没什么都懒得说,直接用动作挡开? 好奇迅速发酵,变成了被轻视、被忽视的不爽。 “我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吗?”她语气加重了几分,带著明显的不满,粉蓝色的眸子瞪得更圆了些,里面清晰地写著我很不高兴。 凌宇这才停下笔,抬眼正式看向她,目光平静得像窗外的湖面,波澜不惊:“我在整理一些个人的事务。怎么了,王冬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个人事务?”王冬撇了撇粉嫩的嘴唇,脸上写满了信你才怪四个字,“刚入学第一天,能有什么个人事务?神神秘秘的……”她眼珠一转,故意用上了激將法,同时脚尖又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半步,试图从凌宇手臂的缝隙里窥探一二,“该不会……是在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凌宇眉头几不可察地微皱了一下,对王冬这种娇蛮任性、自来熟又毫无边界感的態度生出一丝淡淡的反感。 他乾脆將笔啪地一声轻轻搁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沿,身体向后微微一靠,脊背挺直,不仅彻底封死了王冬偷看的任何角度,更无形中拉开了一点距离。 “王冬同学,你刚刚进入寢室提出了五点要求,其中一点是让我不要打扰你。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写什么,是我的自由和隱私,似乎並不需要向你详细报备。你制定了你的规矩来维护你的空间,我自然也有权保护我的隱私。这很公平,不是吗?” 王冬被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白皙的脸颊瞬间因为气恼而飞上两抹更明显的红晕。 对方居然拿她刚才煞有介事宣布的约法五章来反將一军! 偏偏还逻辑严密,让她无从反驳。 她提出的规矩里確实强调了不要打扰我,可没说她自己不能去打扰別人、探究別人的隱私啊! 但这种胡搅蛮缠的话,以她骄傲的心性,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拉不下脸说出来,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她呼吸都不畅快了。 王冬儿感觉自己就像卯足了劲挥出一拳,却结结实实打在了软绵绵、空荡荡的棉花堆里,不但没得到任何反馈,反而自己差点被闪了腰,憋得胸口一阵发闷,难受极了。 她狠狠地剜了凌宇那平静淡漠的侧影一眼,仿佛要在他背上盯出两个洞来。 然后用力一跺脚,带著一阵清冽好闻的香风,噔噔噔地踩著重重的步子回到自己床边,泄愤似的噗通一声坐下。 崭新的、柔软光滑的丝绸被子被她一把抓过来,赌气似的胡乱揉了两下,又觉得不解气,抬起手掌啪啪地用力拍平,好像那被子就是某个討厌傢伙的脸。 什么嘛! 看一下又能怎么样? 小气鬼! 闷葫芦! 怪人! 她抱著膝盖,把尖俏的下巴搁在併拢的臂弯里。 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像被磁石吸引一样,又悄悄地、不服气地瞟向那个书桌方向,瞟向那个坐得笔直、仿佛周围一切都干扰不到他的身影。 哼! 不看就不看! 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冬儿在心里愤愤地想著,撅起的嘴唇能掛个油瓶。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要让你自己乖乖拿出来,主动给本小姐看! 等著瞧! 就在这宿舍內气氛微妙、王冬独自生著闷气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正一肚子火没处撒的王冬儿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目標。 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动作轻快得像只小鹿,几步就窜到了门边,脸上还残留著一点气鼓鼓的表情,一把拉开了宿舍门。 “谁啊?”她的声音里还带著点未消的余怒和不耐烦。 门外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站在门口的,是两位容貌气质都极为出眾的少女,一看就是高年级的学姐。 左边那位,有著一头如同阳光般耀眼灿烂的金色大波浪长发,发梢自然捲曲,披散在肩头背后,映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身段高挑匀称,简单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掩不住那份惊人的曲线,尤其是胸前饱满挺翘的弧度和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一双清澈的浅金色眼眸正带著几分好奇和关切望向门內,容貌娇美动人。 右边那位,则是一头柔顺如瀑的黑色长髮,简单地在脑后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脖颈线条。 她气质温婉沉静,眉宇间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与从容。 五官精致柔和,一双眸子宛如深潭,沉静而睿智。 身材同样极好,比例完美,比起旁边学姐的惊人曲线,她更显修长挺拔,有种如兰如菊的雅致风韵。 她嘴角噙著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平和地看向开门的王冬。 王冬儿虽然见惯了美人,但眼前这两位学姐,无论容貌气质都属顶尖,尤其是那种高年级学员特有的沉稳气场,让她下意识收敛了点刚才的骄横,眨了眨漂亮的粉蓝色大眼睛,疑惑地问:“你们……找谁?” 没等两位学姐回答,宿舍里,那个让王冬儿生闷气的声音已经响起,带著一丝明显的意外和不同於面对她时的温和。 “乐萱姐?楠楠姐?你们怎么来了?” 只见凌宇已经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生动了许多,虽然依旧沉稳,但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淡去了不少,看向门口两位学姐的眼神里带著清晰的熟稔和一丝惊喜。 张乐萱看著走过来的凌宇,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语气带著一丝亲昵的责怪:“小宇,你也太见外了。来学院报导,安顿好了也不告诉姐姐一声。要不是楠楠跟我说起,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到了。” 江楠楠站在门边,看著凌宇走过来,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她昨天下午才来过,亲自帮他打扫了这间宿舍,铺好了崭新的被褥。 那时只有他们两人,虽然凌宇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別处,但她心里却存著一点隱秘的欢喜。 回去之后,她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凌宇在这空荡荡的宿舍里独自整理的样子,担心他刚来不习惯,缺东少西。 她想再过来看看,哪怕只是问一句也好。 可少女的矜持和一点点怕被嫌烦的心思让她犹豫——昨天才来过,今天又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太……粘人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灵机一动,想到了乐萱姐。 对呀,乐萱姐是凌宇的引路人,又是內院大师姐,她来看望凌宇再合適不过了! 自己只是“顺路”陪乐萱姐过来,这样就不会显得突兀了。 此刻,站在108宿舍门口,听著张乐萱亲昵地“责怪”凌宇不来报信,江楠楠心里悄悄鬆了口气,目的达成了。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丝被摆在明面上的羞赧,尤其是当凌宇的目光看过来时,她下意识地微微低头,用手指卷弄著自己胸前一缕金色的发梢,脸颊有些发热。 “乐萱姐一直很惦记你,知道你已经安顿好了,就说一定要来看看。”她轻声说著,抬眼快速看了凌宇一下,又连忙把视线移开一点,落在他身后的书桌上,“我……我也没什么事,正好给乐萱姐带个路。小宇医师,你这边……都还顺利吧?还缺什么吗?” 她的语气努力保持著自然的关切,不要暴露自己心里的小算盘。 王冬儿站在门边,看著眼前这一幕,听著他们的对话,小嘴又不自觉地微微撅起了一点。 乐萱姐?楠楠姐?叫得这么亲热…… 这个闷葫芦怪人,原来不是对谁都那么冷淡啊? ps:求收藏,推荐,投资,追读啊。 第七章 来自內院的邀请 张乐萱与凌宇寒暄几句,问了他安顿的情况,目光温和地扫过一旁看似安静实则正竖著耳朵偷听的王冬,隨即转向凌宇,带著商量的口吻: “小宇,其实今天过来,除了看看你,还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她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更合適的措辞,“內院那边,有几位天赋心性都很不错的师弟师妹,平日里时常会聚在一起,不拘形式地交流些修炼心得,有时也探討些魂师界的话题。他们听我提起过你,对你颇有些好奇。”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楠楠,江楠楠立刻会意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些人。 张乐萱继续道:“正好,他们今天下午约在『静思轩』小聚,那地方在內院也算僻静。我想著,你初来乍到,若能早些结识一些志趣相投的同辈,对未来在学院的学习生活也有益处。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是否方便?若是有空,不妨隨我一同过去坐坐,只当是认识新朋友,隨意聊聊。” 凌宇心中瞭然。 这是张乐萱在为“晓”铺路,创造与內院精英接触的契机。 也是让他去考察一下看看是否值得吸纳为新成员。 晓组织要改变整个魂师界,乃至整个宇宙的生態,就他们三人可远远不够,连制定战略都略显不足。 还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同道,甚至是庞大的处理杂物的外围成员。 他面上適时露出几分惊喜和恰到好处的谦逊:“乐萱姐费心了。我刚入学,能有机会向各位內院的师兄师姐请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今天下午我正好有空,只是……”他略作迟疑,“我修为尚浅,见识也有限,怕到时候言语幼稚,打扰了师兄师姐们的雅兴。” “不必妄自菲薄。”张乐萱温言鼓励,“交流本就是为了互相启发,没有高低之分。你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这才是他们感兴趣的地方。” 一旁的江楠楠也轻声补充:“小宇医师,你別担心。小桃师姐他们虽然实力强,但人都很好的。而且有乐萱姐在呢。” 凌宇这才点头,郑重道:“那就多谢乐萱姐引荐了。下午我会准时到静思轩外等候。” “好。”张乐萱微笑頷首,“那我和楠楠就不多打扰了。你刚来,上午可以再熟悉一下环境。”她又对一直靠在门边没说话的王冬礼貌地点了点头,“同学,打扰你们休息了。” 王冬儿正听得入神,冷不防被点名,愣了一下,才有点不自然地站直身体,含糊地应了声:“……没事。” 送走张乐萱和江楠楠,凌宇轻轻关上门。 宿舍里安静下来。 王冬儿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忍不住追著凌宇的身影。看他走回书桌旁坐下,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內院聚会”的邀请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內院……静思轩……小桃师姐……这些名字,她一个新生自然没听过,但“內院”两个字代表什么,她还是清楚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史莱克真正的精英所在,是无数外院弟子仰望的地方。 这个凌宇,凭什么才来第二天,就能被內院师姐亲自邀请去参加这种听起来就很高端的聚会?还是“他们对你很好奇”? 她挪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又忍不住抬眼去瞄凌宇。 凌宇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对投来的目光毫无所觉。 王冬儿憋了一会儿,终於还是没忍住。她放下书,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儘量显得隨意、但尾音还是不自觉带上点探究的语气开口: “喂,你……”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適的词,“下午要去內院啊?” 凌宇笔尖未停,只“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这冷淡的反应让王冬儿噎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换了个方式:“那个静思轩……在哪儿啊?听起来好像很偏僻?”她努力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像是隨口閒聊。 “乐萱姐说在內院,具体我也不清楚,下午楠楠姐会带我过去。”凌宇的回答依旧简短,公事公办。 又是“楠楠姐”!王冬儿心里那股无名火又有点冒头。 她发现跟这个傢伙说话,自己好像总是处於下风,问什么都得不到想要的反应,反而显得自己特別在意似的。 “哦。”她乾巴巴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书,用力翻了一页,发出哗啦一声响。书页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內院”、“聚会”这几个词在打转。 这个闷葫芦,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凭什么他就能得到那么多关注? 王冬儿越想越不服气,粉嫩的脸颊不自觉地又鼓了起来,像个藏满了疑惑和一点点不甘心的河豚。 她决定,下午要好好留意一下。 將晓组织发展的初步方略写好之后,凌宇將桌面收拾好回到床上冥想修炼起来,下午面对那些心高气傲的內院学生,恐怕不只是喝喝茶聊聊天那么简单。 要折服他们怕是光讲道理没用,还得讲讲物理。 无论是哪个世界都是这样,你要跟別人讲道理,首先要有让人安静下来听你讲的武力。 昨晚修炼了一整夜,得先调整一下状態。 看著凌宇进入冥想,王冬儿心里冷哼一声,像是不服输一样的回到自己的床上也开始修炼起来。 对面床铺上,王冬儿看到凌宇二话不说就开始修炼,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撇了撇嘴,也学著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努力收敛心神,开始运转自己的魂力。 哼,修炼谁不会? 別以为就你一个人用功! 然而,她那颗被好奇和不服填满的心,哪里静得下来。 眼睛虽然闭著,耳朵却支棱著,捕捉著对面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內院”、“静思轩”、“聚会”这几个词,还有凌宇那张总是平淡无波的脸。 宿舍內陷入了安静,只有两道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张相对的单人床上投下安静的光斑。 …… 未时將至,王冬儿听到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是凌宇起身、换衣服的声音。 她立刻將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偷看,只见凌宇换了一身乾净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王冬儿像只灵巧的猫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哪还有半点修炼的样子。 她躡手躡脚地溜到门边,將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確认走廊里脚步声远去,这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 看到凌宇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消失,王冬儿粉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小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偷偷行动,果然被我逮到了”的胜利表情。 “哼,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你去內院搞什么鬼聚会!”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立刻闪身出门,动作轻盈迅捷,远远地吊在凌宇后面。 一路尾隨,看著凌宇宿舍楼门前与等在那里的江楠楠匯合,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便朝內院走去,王冬儿心中的好奇更甚。 ps:求收藏,推荐,投资,追读啊。 第八章 邪火桃(求追读,收藏,投资) 静思轩內,茶香裊裊。 凌宇隨著江楠楠踏入轩中,脚步刚落定,便感觉数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轩內颇为宽敞,竹蓆铺地,中央一张宽大的矮几,围坐著七八个人。 主位附近,张乐萱正含笑望来,见到凌宇,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 她身侧,坐著一位红裙女子,容顏绝艷,身段更是火爆得惊心动魄,只是此刻她脸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红,一双凤眸里仿佛压抑著两团躁动的火焰,连呼吸都比旁人略微粗重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眉眼锐利如剑的青年,一位气质沉稳、眸光清亮的青年,一位穿著淡蓝长裙、神色清冷的少女,以及另外几位气质各异的男女。 眾人气息沉凝,魂力內蕴,显然都是內院精锐。 “乐萱姐。”凌宇走到近前,对张乐萱点头致意。 “小宇来了,快坐。”张乐萱笑著招呼,又对在座眾人道:“这位便是凌宇学弟,我与你们提过的。” 那眉眼锐利的青年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原来就是凌宇学弟,我是陈子锋。早听大师姐说学弟医术不凡,今日总算见到了。”他说话时目光在凌宇身上转了转,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 旁边那位沉稳青年也温和一笑:“戴钥衡。欢迎学弟。” 凌宇对两人微微頷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红裙女子身上。 她身上的气息太不寻常了,炽烈、狂暴,如同一个隨时可能炸开的火炉,与周遭清雅的茶香格格不入。 他看得专注,眉头微微蹙起。 “小宇?”张乐萱注意到他的神色,轻声问道。 凌宇收回目光,看向张乐萱,语气平静却带著確信道:“乐萱姐,恕我直言。这位师姐气息浮躁剧烈,魂力波动隱有失控之象,可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这话问得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轩內顿时一静。 陈子锋和戴钥衡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马小桃的情况他们知道一些,但能一眼看穿,还如此直白点出的,这新生是第一个。 那红裙女子更是猛地抬头,凤眸紧紧盯住凌宇,里面压抑的痛苦和烦躁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也因为竭力控制而有些沙哑:“你……能看出来?” 她这一开口,等於承认了凌宇的判断。 张乐萱轻轻嘆了口气,解释道:“这是马小桃,她的武魂是邪火凤凰,威力虽强,但伴隨的邪火反噬也一直是个难题。最近她修炼有些急切,邪火积鬱过甚,確实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的语气带著关切和一丝无奈,要不是因为凌宇来了,她挨个將这些人叫出来,怕是马小桃已经在持续的修炼中失控了。 果然是邪火凤凰马小桃。 凌宇心中瞭然,点了点头。 他这边刚点头,旁边那位气质略显冷傲、坐在一位温婉女子身侧的年轻女学员便开了口,声音清脆,却带著几分质疑:“凌宇学弟好眼力。不过,看出来是一回事,小桃师姐这情况,连海神阁的宿老们都感到棘手,不知学弟可有什么高见?” 这话隱隱带著刺,仿佛在说:你看出来又如何?难道你还能解决不成? 躲在静思轩外偷听的王冬儿努力支棱著耳朵,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暗笑起来。 叫你这傢伙臭屁,被內院的学长学姐懟了吧? 活该! 她几乎能想像出凌宇在里面尷尬无言的样子。 凌宇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出那话语里的刺。他看了那出言的女学员一眼,没有回答她,反而再次看向气息不稳的马小桃,缓缓道:“彻底根除,以我现在的修为,暂时做不到。” 这话一出,陈子锋、戴钥衡,甚至那位出言质疑的伍茗都微微一愣,没想到他承认得如此乾脆。 窗外的王冬儿也撇了撇嘴,心道:还算有自知之明。 然而,凌宇的话並未说完。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若是暂时缓解压制,让她能够恢復清明,减轻痛苦……倒可以尝试一二。”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轩內激起了涟漪。 连一直神色淡淡、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的蓝裙少女凌落宸,也抬起了清冷的眸子,看向凌宇。 “压制缓解?”陈子锋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凌宇学弟,邪火无形,暴烈难驯,如何缓解?难道学弟是冰属性魂师?只是即便是冰属性魂师,恐怕也……”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太玄乎了,让人难以相信。 马小桃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不顾旁人质疑,急切地看向凌宇:“你真的有办法?会不会有危险?”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渴望。 张乐萱也凝神看向凌宇,等待他的解释。 凌宇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只是她也暂时想不到凌宇要如何缓解马小桃的邪火,印象中凌宇似乎不是冰属性的魂师。 凌宇目光扫过眾人,知道不解释清楚,难以取信。 他平静开口:“我掌握一种特殊的封印术。其原理,並非调和或镇压能量,而是构建临时的通道与结界,將『邪火』,剥离出来,导入特製的封印捲轴之中,加以封禁。简单说,就是做一个『牢笼』,把那些捣乱的邪火关进去。” “此法只针对你体內积蓄的邪火,不涉及武魂本源,所以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但需要你完全放鬆,主动配合我的引导,不能有丝毫抗拒。另外,封印捲轴需要特製的材料。” “你需要什么材料?”张乐萱立刻问道。 “质地坚韧、对能量有良好包容性和封禁效果的特殊兽皮或纸卷,作为捲轴基材。另外,需要一间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静室。”凌宇回答。 “静室后面就有。”张乐萱点头,隨即看向那位气质温婉的女子,“若若,你那里应该还有『空明兽皮』吧?” 被称作若若的寒若若温婉一笑:“有的,大师姐。我这就去取来。”她起身对凌宇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茶会的范畴。 陈子锋、戴钥衡、伍茗等人看向凌宇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的审视、质疑,此刻都化为了浓浓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这个新生,不仅一眼看穿了马小桃的癥结,竟然还提出了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解决方法! 虽然听起来玄奥无比,但看大师姐的反应,似乎……並非无的放矢? 窗外,王冬儿已经听得呆住了。 封印术? 能量牢笼? 把邪火关进捲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魂师还有这种手段? 她从小在昊天宗长大,也算见识过不少秘法,可从未听说过能这样处理能量反噬的! 可看里面那些內院精英震惊的样子,还有马小桃那急切的模样……难道是真的? 王冬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混合著强烈好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莫名悸动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个总是一脸冷淡、对她爱搭不理的討厌室友……竟然藏著这么匪夷所思的本事? 她紧紧盯著静思轩內,看著寒若若取回一个古朴的木盒交给张乐萱,看著张乐萱、凌宇和马小桃三人起身,朝著轩后走去。 他们要去静室了! 王冬儿咬了咬粉嫩的嘴唇,眼中闪过坚定和狡黠的光芒。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从藏身处滑出,小心翼翼地朝著静思轩后方摸去。心跳得有些快,既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那难以抑制的好奇。 她一定要亲眼看看,这个凌宇,到底怎么把那么可怕的邪火,“关”进一个小小的捲轴里! 就在她躡手躡脚、快要绕到静思轩侧面,准备寻找一个能窥视静室窗户的角度时—— “王冬学弟,既然一起来了,就过来一起坐坐吧?” 一道温婉平和,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春风吹拂般从轩內传来,准確无误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王冬儿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钉在了原地。粉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和猝不及防的慌乱。 是张乐萱的声音! 她……她早就发现了?什么时候?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王冬儿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尷尬、羞恼、还有一丝被抓包的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僵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脑海里一片混乱。 ps:求,推荐票,追读,投资,收藏吧 第九章 封火法印(求追读,收藏,投资) 原本注意力都在凌宇和马小桃身上的陈子锋、戴钥衡等人,闻声都诧异地转过头,望向轩外。 他们之前也隱约察觉到外面似乎有动静,但以为是风声或是小动物,並未在意。 此刻听大师姐直接点破,並称呼为“王冬学弟”,显然外面那人並非无意路过,而是一直在偷听,且大师姐认识? 陈子锋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內院聚会,虽非绝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隨意窥探的。 他朝戴钥衡使了个眼色,两人身上魂力微微波动,已然准备出手將这不懂规矩的“偷窥者”揪进来,略施薄惩。 江楠楠也有些惊讶地看向门外,不明所以。 就在气氛微凝时,王冬儿磨磨蹭蹭地从竹影后挪了出来,站在了门口。 她低著头,脸颊泛著明显的红晕,神情窘迫,却难掩那份天生的精致容貌与独特气质。 陈子锋和戴钥衡等人看到这么一个容貌出眾、气质特別的“少年”突然出现,都是一愣,准备好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 这和预想中猥琐的偷窥者形象相差甚远。 江楠楠和张乐萱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瞭然和无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们昨天在108宿舍就见过王冬儿了,知道这是凌宇那位脾气似乎不太好的俊俏室友。 只是没想到她会跟到这里,还被张乐萱当场叫破。 张乐萱心中摇头,面上依旧温婉,对僵在门口的王冬儿道:“王冬学弟,进来吧。你是凌宇的室友,既然来了,听听也无妨。” 这话给了王冬儿一个台阶,也解释了她的身份和出现在此的“理由”。 王冬儿听到张乐萱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替她解围,心里鬆了口气,但尷尬不减。 她飞快地瞥了凌宇一眼,见对方没什么特別表示,这才低著头,快步走进轩內,在靠近门口的席位上坐下,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陈子锋等人这才恍然,原来是凌宇学弟的室友。 虽然行为有些唐突,但看在凌宇可能真有办法解决马小桃难题的份上,这点小事也就不追究了。 只是心中难免对这容貌过於出色的“小学弟”多了几分好奇。 张乐萱见王冬儿安分坐下,便將注意力转回正事。她看向凌宇,手中拿著寒若若取来的一个古朴木盒:“小宇,这是『空明兽皮』,你看可否用作封印捲轴的基材?” 凌宇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叠放著一张色泽灰白、触手温凉柔韧的皮质物,表面有天然的细密纹路,隱隱散发出一种能包容能量的平和气息。 確实是上好的承载材料。 “可以。”凌宇点头,又看向马小桃,“马学姐,我们需要立刻开始。你的状態,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马小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和身体的灼痛,重重点头:“好!我听你的,凌宇学弟!” 张乐萱不再耽搁,起身道:“静室在后面,隨我来。” 凌宇拿著木盒起身,马小桃紧隨其后。张乐萱也跟了上去,她需要在一旁护法,以防万一。 江楠楠关切地看著凌宇,小声说了句:“小宇医师,小心。” 凌宇对她点点头,便隨著张乐萱朝静思轩后方的静室走去。 轩內剩下的人,陈子锋、戴钥衡、凌落宸、寒若若、伍茗,以及新加入、依旧有些坐立不安的王冬儿,目光都追隨著三人的背影,心思各异。 …… 静室厚重的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將一切喧囂隔绝。 室內光线柔和,墙壁与地面由吸音的灰白石材砌成,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蒲团。 马小桃盘坐其上,身躯微颤,红裙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炙烤,紧贴著她曲线惊人的身体,勾勒出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与浑圆的弧度。 细密的汗珠从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她脸色潮红,呼吸灼热,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张乐萱站在门边,神色凝重,气息引而不发。 凌宇面色沉静如古井。 他先將空明兽皮铺在蒲团对面三尺处的地面,灰白的皮面在室內微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接著,他並未立刻靠近马小桃,而是绕著蒲团缓缓踱步,每一步踏出,指尖都有湛蓝色魂力如流水般倾泻,精准点落地面。 魂力落处,勾勒出一个个古老繁复的咒印。 这些咒印彼此勾连,在地面蔓延,最终形成一个以马小桃为中心、覆盖大半静室的庞大圆形法阵。 法阵成型的剎那,幽深的黑光一闪而逝,室內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一种无形的封禁之力瀰漫开来。 “马学姐,封印即將开始,不要抵抗,可能会有些痛苦,你忍耐一下。” “小学弟可別小看了姐姐。”马小桃强忍著邪火带来的不適,挤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凌宇点点头,走回法阵边缘,正对马小桃,双手抬起,十指幻化出令人眼花繚乱的残影。 当最后一个印完成,凌宇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低喝一声:“封火法印!” “嗡——!” 地面那庞大的法阵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黑色光芒! 无数由魂力凝聚的漆黑锁链虚影,如同从沉睡中甦醒的巨蟒,哗啦啦从法阵各处升腾而起,带著镇压一切的冰冷意志,从四面八方朝著中央的马小桃缠绕而去! 锁链及体,马小桃浑身剧震,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她能清晰感觉到,这些冰冷的锁链並非在伤害她,而是精准地锁定了她体內那如同熔岩般奔腾暴走的邪火。 紧接著,更加深入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缠绕体表的锁链虚影,竟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魂力触鬚,顺著她经脉中邪火肆虐的轨跡,逆流钻入体內! “嗬……”马小桃仰起头,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红唇微张,发出痛苦的低吟。 体內,封印之力与邪火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暗红的邪火疯狂反扑,试图焚尽一切侵入者;漆黑的封印之力则坚韧无比,如同最精密的剥离工具,一点点地將那些淤积在经脉、窍穴、甚至更深处的邪火能量,强行“刮”下来,匯聚、驱赶。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寻常,马小桃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汗水彻底浸湿了单薄的红裙,使得衣裙紧紧贴在身上,每一处惊心动魄的起伏都纤毫毕现。 她紧咬的牙关渗出血丝,却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放鬆,接受这痛苦的“净化”。 凌宇面色肃穆,维持著结印的姿势,魂力如江河奔涌,支撑著整个封印术式的运转。 他额头已见细密汗珠,精確操控如此复杂高深的封印,对他亦是巨大负担。 静室內,暗红与漆黑的光芒激烈碰撞。 邪火如困兽咆哮挣扎,却始终无法突破封印锁链构筑的天罗地网,被一丝丝、一缕缕地从马小桃身体各处剥离,最终在她胸腹之间匯聚成一团剧烈翻滚、色泽暗红近黑的液態火焰。 “就是现在,离!” 凌宇眼中精光爆射,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外一扯! “嗤——!” 仿佛布帛被彻底撕裂,那团凝练到极致的邪火本源,被无数黑色锁链死死捆缚著,硬生生从马小桃胸口被拔了出来! 离体的瞬间,邪火发出无声的尖啸,恐怖的高温让空气剧烈扭曲。 凌宇手势再变,牵引著锁链,將挣扎的邪火猛地投向地上的空明兽皮! “封!” 就在邪火触及兽皮的剎那,凌宇隔空一掌虚按。 兽皮表面光芒大盛,一个复杂的“封”字咒文浮现,產生强大的吸力。 嗖的一声,那团狂暴的邪火连同缠绕它的黑色锁链,被一股脑吸入“封”字之中! 光芒迅速內敛。 再看那空明兽皮中央,已然多了一枚暗红色拳头大小被无数细密黑色咒文死死缠绕镇压的火焰烙印,静静躺在那里,再无之前的暴戾,只有被禁錮的沉寂。 几乎在邪火离体的同一刻,马小桃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鬆弛,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一直密切关注著的张乐萱身形一闪,已来到她身后,玉臂轻舒,將那具被汗水浸透、曲线毕露的娇躯揽入怀中。 第十章 除了以外应该还有其他东西 马小桃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已彻底昏迷过去,但眉宇间那长久积聚的痛苦与狂躁已然消散,呼吸虽弱,却平稳悠长。 张乐萱探了探她的脉息,鬆了口气,轻轻將她平放在蒲团旁。 做完这些,张乐萱才直起身,转向凌宇。 她看著凌宇额角的汗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眼中异彩连连。 凌宇正缓缓调息,额角带汗,气息微浮。 张乐萱走到他身边,温声道:“小宇,辛苦你了。这次多亏有你。” 凌宇摇头:“能帮上忙就好。” 张乐萱目光转向静室的门,仿佛能看见外面等候的眾人,她语气转为认真,声音压低:“外面那些人,陈子锋、戴钥衡他们,今日也算见识了你的本事。你觉得……他们之中,可有能用得上的人?” 她问的是“晓”组织吸纳成员之事。 凌宇沉吟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实力天赋,皆是上乘。但『晓』需要的,不仅仅是强者。” 他看向张乐萱,目光坦诚:“理念的认同,心性的坚韧,面对不公时敢於质疑和改变的勇气……这些,並非一次出手相助或一场茶会就能看清。日久见人心,乐萱姐,此事急不得。” 张乐萱闻言,眼中流露出讚赏。她忽然轻笑一声,笑容里带上了几分与平时温婉不同的灵动与促狭。她脚步轻盈地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与凌宇的距离。 紧接著,她做了一个让凌宇措手不及的动作——她微微倾身,俯首凑近凌宇的脸庞。 张乐萱本就比凌宇高挑,这一弯腰俯身,两人的面孔瞬间近在咫尺。 修长优美的脖颈完全展露,而那身剪裁合体的劲装领口,因著这个俯身的姿势,自然而然地向下敞开了一道诱人的缝隙。 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入了凌宇低垂的视线之中。 弧度饱满挺翘,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静室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朦朧而诱人的光泽。 淡淡的、独属於张乐萱的温雅馨香,混合著一丝极淡的汗意,隨著她的靠近,丝丝缕缕地钻进凌宇的鼻尖。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近距离地凝视著凌宇,里面盈满了戏謔的笑意,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那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亲昵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姐姐我,算不算通过了小宇弟弟你的『考察』呢?”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那近在咫尺的旖旎风光,温热的呼吸,以及话语中明显的逗弄意味,让凌宇的呼吸骤然一滯。 他完全没料到张乐萱会有此一举,视线被那抹雪腻牢牢吸引了一瞬,大脑仿佛空白了剎那,隨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红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头,想要拉开这点令人心悸的距离,背脊却已抵住了微凉的墙壁。 “乐萱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丝窘迫,“你……自然是不一样的。” 看到他这副强自镇定却难掩慌乱的模样,张乐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仿佛恶作剧得逞般,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这才满意地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好了,不逗你了。”她掩唇轻笑,恢復了平日端庄温婉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著未尽的笑意。 她理了理鬢边的乱发,语气转为关切:“明天便要正式上课了。你分在一班,班主任是周漪。她的教学风格……想必楠楠已经跟你提过一些。若需要,姐姐可以去跟她打个招呼。”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以內院大师姐、海神阁主隔代继承人的身份出面关照一下,周漪无论如何也会给几分面子,至少不敢肆无忌惮地开除凌宇。 凌宇此时已平復了心绪,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目光沉静,看向张乐萱:“乐萱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周漪老师那里,我想自己面对。” “哦?”张乐萱微微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周漪老师的严格,乃至她奉行的近乎残酷的淘汰规则,在许多人看来是问题,是『变態』。”凌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在我看来,她恰恰是史莱克,乃至整个魂师界某种根深蒂固理念的缩影——唯结果论,优胜劣汰,漠视过程与个体差异,將魂师纯粹视为追求力量和胜利的工具。”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墙壁,看到了更远处:“如果仅仅因为我有能力,或者有乐萱姐你这样的关係,就绕过她设定的规则,享受特权,那我和那些依靠力量与地位践踏规则、製造不公的人,又有何本质区別?” 张乐萱静静地听著,眼神专注。 “我们『晓』来到史莱克,不是为了成为新的特权阶层,也不是为了用更强大的力量去强行扭曲现有的规则。”凌宇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种沉凝的力量,“规则本身並不难改变,难的是改变规则背后,那套运行了成千上万年、早已被人们习以为常甚至奉为圭臬的理念。” 他看向张乐萱,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光:“如果仅仅是为了修改规则,以我之能,未必不能积蓄力量,扶植势力,甚至……在未来问鼎大陆。届时以帝王之尊,號令天下,修订律法,岂不更快更直接?但那真的能带来我们想要的改变吗?” 张乐萱心中一震。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如此深刻地思考过。 以力压人,改朝换代,歷史上並不少见,但然后呢? “不能。”凌宇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篤定,“那只是换了一群人,执行旧的逻辑。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晓』要做的,是更艰难,但也更根本的事——点燃星火,照亮人心。” 凌宇追求的並不是绝对的公平而是相对的公平,是除了之外还可以存在著的其他一些美好事物。 “周漪,就是我们选中的第一个『舞台』。”凌宇的声音沉稳有力,“我要在她制定的规则內,用她无法忽视的方式,让她看到,也让所有认同她理念的人看到,不同的道路,同样可以通向强大,甚至……可能通向更广阔的未来。这,才是『晓』来史莱克的意义,也是我想走的路。” 一番话说完,静室內安静了片刻。 张乐萱望著眼前身形尚显单薄,脊樑却挺得笔直,眼中燃烧著与她所知的所有年轻魂师都截然不同火焰的少年,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確实有些“简单”了。 凌宇的目光,看得远比她更远,想得也比她更深。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无比明朗而信任的笑容,那笑容仿佛驱散了静室內所有的阴霾。 “我明白了。”她柔声道,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支持,“小宇,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姐姐……会一直在这里,看著你,也陪著你。” 凌宇也笑了:“谢谢乐萱姐。” 旁边昏迷的马小桃,在深沉的疲惫中,似乎隱约捕捉到了一些飘渺的词汇——“晓”、“理念”、“舞台”、“不同的道路” …… 这些词语在她昏沉的意识中激起了一丝涟漪。 凌宇小心地收起了那张封印著邪火的兽皮捲轴。 张乐萱再次確认了马小桃的状態平稳,只是需要时间恢復。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走向静室门口。 第十一章 为师之道 当静室门开启,张乐萱和凌宇走出来时,陈子锋、寒若若等人看向王冬儿的目光,已与看其他有潜力的內院师弟师妹无异。 王冬儿虽然娇蛮胡闹了一些,但毕竟是出生自传承久远的超级宗门昊天宗。 真拿出昊天宗少宗主的气场和见识来,还是很容易就和这些天之骄子混成一片。 然而,作为这目光转变的中心,王冬儿本人却毫无“被接纳”的轻鬆感。 她如坐针毡! 那些內院学长学姐们恍然、友善、甚至带著点善意的打量目光,落在她身上,却让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从小到大,她何曾这么丟人过? 像被当场抓获的淘气孩子一样被拎进来,晾在一旁,接受眾人的注目礼! 虽然此刻目光已无恶意,但这种“被围观”、“被原谅”的感觉,比直接的斥责更让她难受。 现在看到凌宇终於出来,竟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刚刚进入一个陌生环境,室友这种『生物』先天就带有特別的『安全感』和『熟悉感』,很容易能算作是一个圈子,当然前提是两人不是先天互相看不顺眼的类型。 “大师姐,小桃的邪火真的解决了吗?”寒若若温声问道,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已经拔除积攒的邪火,不过小桃消耗太大,在里面睡著了,需要休息。”张乐萱的回答清晰肯定。 “真是令人惊嘆,”陈子锋看向凌宇,目光复杂,“连院长大人都曾感到棘手的邪火,竟然……” 凌宇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消耗不小。眾人见状,也不便再多问,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於魂力控制的体会,话题便渐渐止住。 凌宇適时以消耗过大、需要休息为由,向张乐萱和眾人告辞。 张乐萱温言叮嘱他好好休息,江楠楠也关切地目送。 王冬儿几乎是立刻跟著站了起来,低著头,快步跟在凌宇身后,一起离开了静思轩。 她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 直到关上108宿舍的门,隔绝了外界,王冬儿憋了一路的疑惑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终於忍不住了。 “喂!”她转过身,挡在正准备走向自己床铺的凌宇面前,粉蓝色的眸子紧盯著他,“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封印邪火的手段,我从来没听说过!” 凌宇脚步顿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侧身想绕过去。 王冬儿不依不饶,立刻横移一步,又拦在他前面:“问你话呢!” 凌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依旧没理,换了个方向。 “喂!小气鬼!”王冬儿有些恼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告诉我会死啊?好歹我也是你室友!” 凌宇终於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著她,语气没什么波澜:“我不叫『餵』,也不叫『小气鬼』。” 王冬儿被他这平静的眼神看得一噎,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別的什么。她咬了咬嘴唇,没好气地、几乎是嘟囔著叫了一声:“凌宇!” 叫完名字,她便睁大了眼睛,一副“我已经按你说的叫了,你该说了吧”的表情。 然而,凌宇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仿佛確认了她记住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床边,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你……!”王冬儿气结,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傢伙,分明就是在敷衍她! 叫了名字又怎么样?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气鼓鼓地站在原地,看著凌宇已经进入冥想状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胸脯起伏了几下,最终也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愤愤地走回自己床边坐下。 她抱著膝盖,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对面。 只见凌宇周身隱约有极其淡薄的蓝色水汽縈绕。 “唉?这傢伙是水属性的魂师吗?原来是靠水属性中和的邪火吗?史莱克的人都是笨蛋吗?这都想不到。” 她不知道的是,凌宇修炼的並不是水属性魂力,而是水的性质变化。 …… 翌日,清晨。 史莱克学院新生教学楼,一班教室。 偌大的教室坐满了新生,空气里瀰漫著初入名校的兴奋与一丝忐忑。 凌宇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平静,经过一夜的深度冥想,昨日的消耗已恢復大半。 王冬儿坐在他不远处,依旧板著脸,但眼神不时瞥向门口,带著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铃声响起前一刻,教室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名老妇,鸡皮鹤髮,花白的头髮盘在头顶,一身白色长袍,身材中等。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眼眸,目光锐利如鹰,带著一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压迫感。 別看这老妇年纪很大,但腰杆却挺得笔直,几步就走到了讲台后面。无疑,她肯定是这新生一班的老师了。 看到有老师进来,先前还有些纷乱的班级顿时安静下来,目光也都集中到了讲台处。 老妇人的目光平静的从左扫到右,顿时,每个人都有种被她注视的感觉,一种无形的压力顿时出现在心中。 “我叫周漪,是你们的班主任。”她的声音是一种很难听的沙哑,像是敲破了的锣,在安静的教室里异常清晰,“我不確定你们能有多少人能跟我走过未来一年。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我的班级,一切垃圾都不可能通过考核。我要培养的是怪物,而不是蠢货。” 听了她的话,不少学员脸上都流露出愤愤之色。 凌宇面色平静,只是静静地看著讲台上的周漪。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有教无类,因材施教。 尚未传道授业,便以“垃圾”、“蠢货”相称,这是为师之道吗?若学生入学时便已是无所不能的“怪物”,那学院的存在、教师的价值又在哪里? 王冬儿也撇了撇嘴,显然对周漪这开场白很不感冒。 “报名这几天以来,打过架的人起立。”周漪的下一句话再次震惊全班。 这些学员们都是刚刚被录取的,没事儿谁会在学院里打架?就算打了,谁又会主动承认?教室內陷入一片寂静,无人起身。 周漪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沙哑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都没有?真是一群废物。难道你们不知道什么叫不敢惹事是庸才吗?”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周老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靠窗的位置,凌宇缓缓站了起来。 周漪看到这个时候才慢悠悠站起来的凌宇心中冷笑不已,这个时候站起来不是勇敢,而是怕了,是庸才中的庸才。 就在周漪准备狠狠痛骂凌宇之时,凌宇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第十二章 这就是老师你的道理吗? “学生凌宇,有几句话想请教老师。”凌宇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下了教室內的细微骚动,“方才老师说,要培养『怪物』而非『蠢货』,並称我们为『垃圾』。 学生斗胆请问,若我们入学者已是完美无缺的『怪物』,何须老师教导?若我们真是无可救药的『垃圾』与『蠢货』,史莱克学院又为何將我们录取?学院存在的意义,老师您站在这里的价值,难道不正是为了將我们这些尚不完美的『材料』,雕琢成器,引导向真正的强大吗?”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周漪愈发冰冷的脸色,语气却依旧沉稳:“您又说『不敢惹事是庸才』。学生想请教,此言真意,究竟是鼓励我们为了彰显勇武而主动寻衅、无事生非的『惹事』,还是指在面对不公、压迫,或为守护心中道义与重要之物时,应有不畏强权、不避艰险、挺身而出的『不怕事』之担当?” “若是后者,学生认同。魂师当有铁骨,有所为有所不为。更何况史莱克学院乃大陆第一魂师学府,校规亦明文禁止私斗滋事。若將『不敢惹事』片面理解为必须主动挑衅、破坏秩序,这与学院立德树人之本,与魂师修身自律之基,是否相悖?” 他的语调逐渐带上了一丝力量:“真正的强大,绝非仅仅体现在好勇斗狠。真正的『怪物』,也应明是非、知进退。无事时能静心求学,修身养性;有事时能仗义执言,拔剑而起。內怀猛虎,细嗅蔷薇。於规则內明心见性,於大是大非前勇毅果敢。若空有血气之勇,而无明理之心,行事只凭好恶,不顾后果,只怕这样的怪物实非大陆之福,也不是学院真正想培养的、未来能担大任的栋樑。” 凌宇看向周漪,目光清澈而坚定:“所以,老师。您想要的,究竟是只会打架斗狠的『怪物』,还是明理守心、关键时刻敢於担当的『英才』?您所谓的『不敢惹事是庸才』,其標准究竟为何?我们又该如何在遵守学院纪律、恪守学员本分的同时,锤炼您所说的这份血性与担当?望老师明示。” 一番话语,条理分明,层层递进,不仅回应了周漪关於“垃圾、蠢货”的侮辱,更將“不敢惹事是庸才”提升到了更高的层面进行辨析。没有直接顶撞,却句句在理,直指核心。 整个新生一班,寂静无声。 所有学员都怔怔地看著凌宇,眼神复杂。 这番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王冬儿更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凌宇的侧脸,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这个闷葫芦居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而且听上去……好像真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周漪死死地盯著凌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最初的轻蔑和冰冷已经彻底被一种压抑的、近乎实质的怒意取代。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拿大道理来质疑她权威的新生! 以为自己有点天赋就敢挑衅强者,真是不知死活。 作为班主任,她早已记熟了班里所有学生的资料。 这个凌宇,確实是罕见的天才,刚刚入学便有三环修为,难怪如此放肆。 “呵呵……好,很好。”周漪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低笑,眼神锐利如刀,“你叫凌宇是吧?你很有胆色,也很会『讲道理』。” 她的声音陡然转寒,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既然你这么喜欢讲道理,那老师我今天,就教你一个在史莱克,在我周漪的班里,最根本、最管用的道理!”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魂力威压,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轰然从周漪那看似苍老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黄、黄、紫、紫、黑、黑! 整整六个魂环,两黄、两紫、两黑,最佳配比,毫无保留地升腾而起,璀璨的光芒映照著她冰冷而狰狞的脸庞。强横的魂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水,带著碾压一切的意志,瞬间席捲了整个教室! “呃啊!” 不少学员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大的魂力威压衝击得闷哼出声,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去,甚至有几个修为较弱的,直接被压得瘫坐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整个教室一片东倒西歪。 王冬儿也是身体一僵,体內魂力本能地运转抵抗,才勉强坐稳,心中骇然。 这就是魂帝级別的威压吗?果然恐怖! 而首当其衝的,正是站在那里的凌宇! 周漪的魂力威压,超过一半是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朝著凌宇碾压过去的!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满口道理的小子,亲身体会一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套说辞是多么的苍白可笑! 恐怖的魂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凌宇。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不堪重负。 然而,直面这股足以让普通大魂师瞬间崩溃的压力,凌宇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脚下甚至未曾后退半步。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 “原来如此,”凌宇的声音在魂力激盪中依旧清晰,带著一丝淡淡的瞭然,“这就是老师你的『道理』。”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握了握拳,仿佛在感受那股压迫的力量。 “那么……” 下一秒—— “嗡!” 一股截然不同、却丝毫不弱的气势,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轰然从凌宇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气势並不像周漪那般充满侵略性和狂暴的压迫感! 而是如同中流砥柱,稳稳地矗立在那里,將汹涌而来的气势浪潮从中间分开,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对抗之势! 紧接著,凌宇的双眼骤然发生了变化! 漆黑的瞳孔瞬间化为一片猩红,三枚漆黑的勾玉在其中缓缓旋转,散发著妖异而冰冷的光芒。 与此同时,三枚魂环自他脚下升起。 黄!紫!紫! 超越最佳配比的魂环配置!第一环百年,第二、第三环竟都是千年! “什么?!”饶是见多识广、心硬如铁的周漪,在看到凌宇的魂环配置和那双诡异眼眸时,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剧烈收缩了一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超越最佳配比的魂环! 尤其是那第三环的紫色,深邃得惊人,恐怕年限极高! 还有那双眼睛……是什么武魂? 竟然有如此诡异的精神压迫感? 这份天赋……何止是天才,简直是妖孽! 教室內的学员们更是目瞪口呆,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环! 黄紫紫! 这个和他们同龄的新生,竟然已经是魂尊,而且魂环配置如此骇人听闻! 王冬儿也张大了小嘴,粉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 她知道凌宇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的魂环竟然……比自己还夸张? 她王大小姐天赋逆天,都才刚刚21级,这个闷葫芦居然三环了? 周漪眼中的惊色只是一闪而过,隨即被更深的冰冷和一种近乎炽热的严厉所取代。 天才? 妖孽? 很好! 越是如此,越需要打磨! 越需要让她明白,天赋不等於一切,在真正的强者和规则面前,必须学会敬畏! “好,好得很!”周漪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的颤音,那不是喜悦,而是找到了值得“打磨”的硬石头的兴奋,“难怪你敢如此放肆!凌宇,你的天赋,確实是我生平仅见!” 她话锋一转,魂力威压不仅没有收回,反而再次增强,牢牢锁定凌宇:“但天赋,不代表你现在就有资格在我面前讲道理!魂师的世界,道理永远建立在实力之上!今天,老师我就给你上一课,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差距!什么叫做服从!” 她猛地一挥手,指向教室后方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声音斩钉截铁:“全力攻过来!让我看看,你这超越常理的天赋,到底有几分成色!如果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一炷香的时间,今天你顶撞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如果你做不到……” 周漪的眼中闪过寒光:“那就给我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在我的课上,收起你那些大道理,给我乖乖听话!否则,就算你是万年难遇的天才,我也会亲手把你踢出一班!史莱克,不缺天才,缺的是能活下来、能成长起来的天才!” 她话音刚落,人已如鬼魅般向后飘去,稳稳落在那片空地中央,六个魂环在她周身沉浮,气势迫人。 挑战! 赤裸裸的挑战! 班主任,魂帝周漪,亲自向一名新生发起挑战! 虽然限制了时间,但谁都知道,魂尊与魂帝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所有学员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又期待地看向凌宇。 他会接受吗? 王冬儿也握紧了拳头,目光紧紧盯著凌宇的背影。 凌宇没有多言,步伐平稳地走到周漪对面三丈处站定。 他双手隨意地插在新生校服的裤兜里,身姿挺拔,姿態放鬆得甚至有些……隨意。 唯有那双猩红的、三枚勾玉缓缓旋转的眼眸,冰冷地锁定了周漪。 周漪眼神一厉,对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態度极为不满。 “狂妄……” 凌宇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抽了出来,隨意地拂了下额前的黑髮,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毫无徵兆地对上了周漪的视线! 幻术! 第十三章 真正的强大,需要经得起质疑 视线交匯的剎那,周漪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凌宇的身影瞬间模糊重影,周围的景象扭曲旋转,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就是现在!” 凌宇心中低喝,插在裤兜里的左手也同时抽出,脚下地面“嘭”的一声炸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气浪,他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跨越十几米距离! 没有多余的的动作,眨眼便突进到周漪面前的瞬间,凌宇拧腰转身,右腿如同鞭子般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破风声,一记迅猛无比的高位侧踢,狠狠劈向周漪毫无防备的脖颈! 快!准!狠! 学员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凌宇已经出现在周漪面前。 周漪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魂帝,即使大脑受幻术干扰,身体的本能反应依旧快得惊人。 在腿风及体的瞬间,她闷哼一声,强行从幻术的迟滯中挣脱一丝清明,仓促之间,她只来得及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魂力瞬间凝聚於双臂之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在教室內炸响! 周漪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从双臂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跡,一直退到空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双臂上传来的剧痛和酸麻让她心中巨震。 好强的力量!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魂尊该有的肉身力量! 全场瞬间死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落针可闻。 所有学员都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王冬儿更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粉蓝色的眼眸瞪得滚圆。 周漪……被一脚踢退了? 虽然是仓促防御,但那可是魂帝啊! 周漪甩了甩剧痛发麻、甚至微微颤抖的左臂,眼中最后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和一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羞恼。 她死死盯著凌宇那双流转这猩红勾玉的双眼,沙哑的声音带著寒意:“原来是精神系魂师,好诡异的手段。不过……” 她揉了揉手臂,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战意的弧度:“你的拳脚,倒是比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更让老师我『惊喜』!” 话音未落,周漪眼中红光爆闪,低沉的龙吟自喉咙深处迸发:“武魂,附体!” 轰——! 炽热的气浪炸开! 周漪的身形仿佛拔高了一截,暗红色的细密龙鳞瞬间覆盖全身皮肤,双手化为锋利的龙爪。 炽热的气息让空气都扭曲起来,红龙武魂的强悍展露无遗! “现在,让你知道何为魂帝!”周漪脚下一踏,地面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几乎瞬间就出现在凌宇面前,覆盖龙鳞的右爪直掏心口,速度快得嚇人! 凌宇眼中勾玉急转,写轮眼的超强动態视力让他精准捕捉到爪击轨跡。 他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后方一仰,险之又险地让过爪尖,同时右腿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闪电般踢向周漪的膝盖侧面! 周漪左膝微曲,以小腿外侧硬接这一脚。 “嘭!”闷响中,周漪身形一晃,凌宇则借力向后飘退。但周漪的攻击接踵而至,左爪横扫,封死凌宇退路,右爪紧隨其后,直取咽喉! 双爪连环,攻势如疾风暴雨! 凌宇眼神沉静,在狭小的空间內腾挪闪避,写轮眼將周漪的每一丝肌肉颤动、魂力流转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时而如柳絮隨风,贴著爪风掠过;时而如灵猿跳涧,以毫釐之差避开致命攻击。 偶尔抓住稍纵即逝的破绽,一记精准的刺拳或鞭腿反击,总能打在周漪招式衔接的薄弱处,让她攻势为之一滯。 两人的动作快如闪电,在场地中化作一红一黑两道模糊的身影,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 拳脚交击的爆鸣声连绵不绝,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 凌厉的劲风四散,吹得附近学员的头髮衣袂向后飞扬。 周漪虽然修为更强,但只是一位老师,比起凌宇这种第三次忍界大战生死廝杀成长起来的精英中忍,实战经验和战斗能力还是差了一大截。 周漪越打越心惊。 凌宇的近战能力太强了! 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超越常理,更重要的是那种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和近乎预知般的洞察力。 她的很多攻击仿佛都被提前“看穿”,总能被对方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或避开,而对方的反击却总能打在她最难受的地方。 这绝不是普通魂尊能做到的! 那双眼睛,绝对有问题! “哼,滑溜的小子!”久攻不下,周漪眼中厉色一闪,卖了个破绽,硬吃了凌宇一记戳向肋下的指击,趁凌宇指尖回收的瞬间,她右拳猛然收於腰际,暗红色的魂力如同火焰般向拳头疯狂匯聚! “第一魂技,红龙之爪!” 她右臂瞬间被膨胀的赤红龙爪虚影包裹,灼热的高温让空气扭曲,力量感暴涨! 紧接著,那巨大的龙爪虚影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轰向凌宇面门!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凌宇瞳孔骤缩。 躲不开!太快太猛! 他双臂瞬间交叉护於头前,魂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臂! “轰——!!” 赤红龙爪虚影结结实实轰在凌宇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狂暴的力量伴隨著灼热的高温瞬间爆发! 凌宇只觉双臂如遭雷击,剧痛钻心,整个人被这股沛然巨力狠狠轰得向后滑退,双脚在坚硬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跡。 双臂衣袖在接触的剎那就化为飞灰,裸露出的皮肤一片焦黑灼红。 他深吸一口气,魂力流转,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稳住身形,眼中猩红的勾玉急速旋转,紧盯著再次扑来的周漪。 “逼我用魂技,你足以自傲了!”周漪冰冷的声音带著被冒犯的怒意,追击毫不停歇! 她脚下地面轰然炸裂,身影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几乎紧隨著凌宇的退势而至,覆盖著残余龙爪虚影的左爪撕裂空气,带著致命的锐啸,直掏凌宇心口! 眼看避无可避! 凌宇眼神一凝,染著焦痕的双手於身前闪电般交错,结出一个简洁的印式,口中低喝:“土遁·土流壁!” 轰隆隆! 一面厚实坚固、高达两米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犹如一面坚实的盾牌,险之又险地挡在凌宇身前! “雕虫小技!给我破!”周漪厉喝,去势不减,燃烧著魂力的左爪毫无花哨地狠狠轰在土墙正中央! “轰——!” 土石崩裂,烟尘瀰漫!坚硬的土流壁被这蕴含著“红龙之爪”魂技余威的一击硬生生轰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蛛网般的裂痕以破洞为中心蔓延开来。 但周漪这志在必得的一击终究被阻,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顿。 她透过破损的墙洞和瀰漫的尘土抬头看去,只见凌宇不知何时已跃上残存的土墙顶端,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少年衣衫破损,双臂焦痕刺眼,气息略显急促,但脊樑挺得笔直,那双猩红的眼眸在尘埃中依旧冷静,仿佛燃烧著无形的火焰。 “老师,”凌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著一丝探究,也带著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锐利,“看样子不把你打服,你是不会明白的。” 周漪收回微微发麻的左爪,盯著墙头的凌宇,竖瞳中怒火与冰冷交织:“明白?我明白你是个不服管教、自以为是的天才!我明白你那双眼睛和战斗技巧有些门道!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在这里,在我的班里,规则就是我定的!实力就是道理!你今天要么服,要么滚!” 凌宇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试图沟通的期待淡去,只剩下纯粹的沉静与决意:“半场开香檳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不再多言,双手再次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舞动,结出一连串复杂而迅捷的印式。 “雷遁·查克拉模式!” “滋啦——!!!” 刺耳爆鸣的电流声骤然炸响,仿佛千百只鸟儿同时尖啸! 耀眼夺目的银色雷光猛地从凌宇全身每一个毛孔迸发而出,將他整个身躯包裹成一个璀璨的人形光团! 狂乱的电蛇在他体表疯狂窜动、跳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响,空气因高压电离而瀰漫开淡淡的焦糊气味。 他脚下的土墙残骸甚至被逸散的电流击打出细小的坑洞。 一股狂暴充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以凌宇为中心轰然席捲开来! 所有学员,包括王冬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骇人的气势惊呆了,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漪的竖瞳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心臟猛地一沉! 危险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 她的战斗本能疯狂预警,第三魂环光芒大放,“炽炎鳞甲”全力催动,暗红鳞甲变得更加厚重,岩浆纹路清晰,高温护罩激发到最大! 同时她脚下急退,想要拉开距离,审视这未知的变化。 但是,太晚了! 雷光,本就是极致的速度化身! 墙头的凌宇,只是微微屈膝。 下一刻—— “咻——!!!”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不是声音在先,而是那道璀璨的雷光身影已经动了,声音才追著他残留下的轨跡响起! 在周漪的视觉中,凌宇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快到了留下了一连串清晰却短暂到极致的银色残影! 这些残影还停留在土墙上、半空中,而真正的攻击已然临身! 周漪只来得及將覆盖著厚重炽炎鳞甲的双臂仓促交叉护在身前,將魂力疯狂灌注於胸口和腹部区域。 一只包裹在凝实璀璨银色雷光中的拳头,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无视了那灼热的高温护罩和厚重的龙鳞防御,在她双臂刚刚合拢的剎那,如同精確制导的雷矛,从双臂防御的缝隙中穿透而入,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小腹之上。 砰! 这一次的闷响並不响亮,却异常沉重,仿佛敲打在一面蒙皮的大鼓上,声音直透五臟。 “呃啊——!” 周漪的双眼瞬间暴凸,瞳孔涣散了一瞬,所有的怒吼、所有的气势、所有的魂力防御,在这一拳之下仿佛纸糊般被轻易穿透!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著极致穿透力与狂暴雷电麻痹感的怪异力量,蛮横地撕裂了炽炎鳞甲的防护,狠狠砸入她的腹腔! 剧痛! 痉挛! 麻痹! 五臟六腑仿佛瞬间移位、拧结在一起!狂暴的电流在她体內经脉中乱窜,带来火烧火燎的刺痛和无法抑制的肌肉抽搐! 身躯猛地向前弯曲,如同一只被煮熟的大虾,所有的力量都被这一拳打散。 紧接著,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重重地扑倒在地,脸朝下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试图挣扎,试图起身,但小腹处那猛烈的剧痛和全身过电般的麻痹感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困难,只能徒劳地发出粗重、痛苦而不连贯的喘息,身体微微颤抖著。 耀眼的雷光缓缓收敛、熄灭。 凌宇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周漪身前不远处解除了雷遁查克拉模式。 他走到周漪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俯视著这位趴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的班主任。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周漪粗重的喘息声和学员们压抑的抽气声。 凌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包括地上周漪的耳中: “你看。” 他指了指趴在地上、因痛苦而蜷缩的周漪。 “这,就是你信奉的,『道理永远建立在实力之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教室,扫过那些或震惊、或恐惧、或迷茫、或隱隱带著兴奋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回周漪身上。 “当更强的『实力』出现,您所坚持的『道理』,是否也隨之改变了?或者,它本身就不该如此狭隘?” “我质疑你的言辞,並非否定严格与磨礪的价值。恰恰相反,我认为真正的强大,需要经得起质疑的规则,需要能容纳不同声音与道路的胸怀。將学生称为『垃圾』,用恐惧和淘汰来驱使,或许能逼出一些『活下来』的天才,但这是否也扼杀了更多可能?是否让他们只记住了『力量即真理』,而忘了为何要拥有力量?” 凌宇的声音並不激昂,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第十四章 撕裂一切的雷切 “史莱克,是要培养的是明理守心、敢於担当的魂师,还是仅仅是能打架、会挑事的『怪物』。” “今天,我用我的方式,在你认可的『实力』规则內,接下了你的挑战,也撑过了一炷香。” “我希望,这能让你重新思考一下,作为一位老师,在这个讲台上是来干什么的?如果一堂课的开场,只能用辱骂和威慑来確立权威,那这並不能称之为权威,只能叫做恐怖。” “以恐怖教育教出来的人,即便再强,他的器量也有限。” 说完,凌宇不再看地上的周漪,转身,步履略显沉重但依旧平稳地,走向空地边缘。 整个场地,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树梢鸟儿受惊飞走的扑棱声。 学员们屏息凝神,目光在凌宇的背影和地上那团颤抖的红色身影之间游移,连大气都不敢喘。 “咳……嗬……嗬……” 痛苦的、压抑的喘息声再次从周漪喉咙里挤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周漪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虚弱的颤抖,而是全身肌肉在对抗剧痛和魂力反噬时的本能反应。 屈辱。 这个词像毒蛇一样噬咬著她的心。 被一个新生当眾击倒,被当眾质疑她一直坚持的教学方式,被用她最信奉的“实力至上”法则反过来教训…… 还有那番话。 “明理守心……恐怖教育……”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她心上。 她淘汰了无数学生,也培养出了无数强者。 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方式——严厉、残酷、但有效。 可现在,这个少年却告诉她,她的方式只是“恐怖”,培养出的只是“器量有限”的怪物。 茫然吗? 有的。 那一瞬间,她的信念確实被动摇了。 但下一刻—— “嗬……嗬嗬……” 低沉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著血沫的腥气。 动摇? 认输? 开什么玩笑! 她周漪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词! “呃啊啊——!!!” 一声嘶哑到变形的怒吼猛然爆发!她猛地抬起头,灰白的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竖瞳里所有的茫然和痛苦都被烧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她的右手和左手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肌肉块块隆起,破碎的龙鳞摩擦著地面。 她先是將上半身艰难地拱起,腹部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甚至咬破了嘴唇,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然后,是膝盖。 一点一点,她把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 泥土从她身上簌簌落下。 她摇摇晃晃地站稳,双腿剧烈颤抖,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佝僂。 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鬢角,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但她的目光,却像淬火的刀锋,死死钉在凌宇已经走出二十多步的背影上。 “站住。” 她的声音很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厉。 凌宇的脚步,在空地边缘停下了。 但他没有回头。 “凌宇……”周漪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你的『实力』……我看到了。你的『道理』……我也听到了。”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说得真好听啊……差点就把我说服了。” “我周漪在史莱克教书这些年,见过的天才、废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却充满力量,“我的方法——把不合格的踢出去,把有潜力的往死里磨!这套法子,简单,粗暴,不好听!” 她挺直了因疼痛而佝僂的脊背,儘管这个动作让她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但她的眼神却更加炽亮: “可它管用!我所带的班级,它通过新生考核的人数是最多的,別搞错了,不是淘汰掉弱者后提升通过率,而是同样一百个人同时入学,成功通过新生考核的人数是所有新生班级中最多的。” “你说你的方式更好?更『正確』?更能培养出『明理』的魂师?” 她脚下,第四魂环,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 雄浑的魂力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出,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那就证明给我看!!” 她的双手在身前做出一个虚抱的动作,海量的魂力疯狂匯聚,一颗直径超过半米、內部流淌著暗红岩浆般能量、散发著令人窒息毁灭波动的巨大火球,以惊人的速度凝聚成型。 火球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教室內的温度急剧攀升。 “接下我这最后一击!” 她的声音近乎嘶吼,在空地上迴荡: “让我亲眼看看——!!” “你那套听起来美好的『未来』,到底有没有足够坚硬的『拳头』,来砸碎我这套你看不上的、但实实在在培养出了强者的『现在』!” “第四魂技——爆裂龙炎弹!” “咻——!!!” 那颗蕴含著恐怖魂力的暗红巨型火球,带著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向著凌宇压去! 在火球即將触及凌宇后背的剎那—— 他转过了身。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 “冥顽不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双手在胸前闪电般完成结印! “雷遁·查克拉模式!” “滋啦——轰!!!” 比之前更加爆裂、更加凝练的银色雷霆,轰然从他体內迸发! 这一次,雷光不再四散狂舞,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银色流水般紧紧包裹他的全身,电蛇在他体表有序而高速地窜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他的头髮根根扬起,发梢跳跃著细密的电火花,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雷神之剑! 暗红火球,已至面前!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將他额前的黑髮吹得向后狂舞! “喝!” 凌宇一声低喝,脚下地面“嘭”地一声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在火球即將撞上他的前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银色电光,如同游鱼般与那暴烈的火球擦身而过! “轰隆——!!!” 火球擦著他的残影掠过,击中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地面,猛烈爆炸! 暗红色的火焰混杂著泥土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个数米高的火浪! 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四周轰然扩散! 而凌宇的身影,却在这爆炸的焰光与气浪的边缘,如同鬼魅般骤然折返、加速! 银色的雷光在瀰漫的烟尘和火光中拉出一道炫目而致命的轨跡,无视了身后狂暴的爆炸,目標只有一个——周漪! 衝刺! 將雷遁带来的速度催发到极致! 衝刺途中,他的双手再次开始结印。 丑—卯— 刺耳的、仿佛千百只林鸟同时发出的嘶响声,陡然从他掌心炸开! 申 最后一个印完成。 “千鸟!” 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银蓝色雷光,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从他紧握的掌心疯狂涌出、凝聚! 周漪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没想到凌宇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如此迅捷精准地避开爆裂龙炎弹,更没想到他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 看著那在烟尘火光中急速逼近、带著无匹穿透与切割之力的银蓝雷光,感受著那股让她灵魂都微微战慄的锐利气息,她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骇然。 但下一刻,这丝骇然就被更加汹涌、更加疯狂的决绝所淹没! “来啊!!!” 她嘶吼著,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完全走调,却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兴奋!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踉蹌踏出一步,仿佛要主动迎上那致命的雷光! 那枚黑色的第五魂环,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光芒! 周围的空气发出被无形利刃切割的哀鸣! “你以为——避开爆裂龙炎弹就算贏了?!”周漪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癲狂的、混合著痛楚与极度亢奋的笑容,她將那份绝不服输、甚至在此刻燃烧得更加炽烈的偏执信念,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注入第五魂环! “真正的交锋——现在才要开始!!” 她的右手猛地抬起,食指笔直地指向凌宇! 指尖处,一点暗红到极致、仿佛连周围光线都为之扭曲塌陷的炽芒,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凝聚、压缩! “第五魂技——”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仿佛深渊的迴响,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沉重的力量: “红龙穿心击!!”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咻——!!!” 那一点暗红到极致的炽芒,已然化作一道细如髮丝、却让在场所有人灵魂深处都泛起刺骨寒意的射线,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后发先至,直射凌宇。 要逼他闪避或硬接,打断他的突进! 就在暗红射线即將洞穿凌宇胸膛的剎那—— 凌宇眼中猩红的写轮眼疯狂旋转! 他没有选择闪避,也没有任何退缩! 衝刺的速度不减反增,竟迎著那道致命的暗红射线冲了上去! 同时,他右手掌中嘶鸣的雷光,隨著他手臂悍然前挥的动作,狠狠地“斩”向那道射线! “你的路一眼望得到头,就跟你这直来直去的攻击一样。” 凌宇的低喝与千鸟的嘶鸣混合,响彻战场! “雷切——!!” “滋嗡——嗤啦啦啦!!!”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高频能量剧烈摩擦湮灭的刺耳锐鸣,猛然炸响! “荒谬!”周漪面目狰狞,嘶声厉喝,將魂力催谷到极致,“我的路,铸造了史莱克的铁血脊樑!你那套温吞水的道理,在真正的生死面前,屁都不是!给我破——” 她最后的“破”字还未完全出口—— 下一瞬间! “轰滋滋滋滋——!!!!!!!” 银蓝色的雷霆与暗红色的死亡射线,在两人之间不足五米的半空中,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紧接著,是足以撕裂耳膜的、仿佛万千把高速电锯同时切割金刚石的恐怖尖啸轰然炸响! 银蓝与暗红,两种代表著不同理念的能量,在最直接、最暴力的点对点碰撞中,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爆炸! 刺眼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那片空间,让所有旁观者眼前一片白茫,炽热的衝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將地面的草皮和焦土层层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蘑菇云,只有最纯粹的能量湮灭与意志对撼! “你的『铁血脊樑』,是建立在无数被你轻蔑地称为『垃圾』、『废物』的学生的梦想和可能性之上的!”凌宇牙关紧咬,雷遁查克拉模式全力运转,体表银蛇狂舞,抵御著那恐怖穿透力带来的巨大压力,他的右臂肌肉因为承受著两股巨力的对撼而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 “没有淘汰,哪来的精锐?!史莱克不需要庸才!我的方法,就是最快筛选出强者的方法!”周漪嘶吼,暗红射线光芒再盛,试图压过雷切! “强者?!”凌宇双目圆睁,写轮眼中勾玉几乎要连成一片,“你定义的『强者』,只是適应了你那套残酷规则的倖存者!你不是在培养『强者』,你是在用模具,批量生產你想要的『武器』!” “所谓的荣耀,不该是用这种方式铸就的!!” 掌中雷切的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意志的加持,银蓝色的雷霆猛然变得狂暴而凝练,那號称能將雷电都切开的s级雷遁忍术,在源半神自沃利贝尔的极致之雷加持下被催发到了极限! “给我——开!” “嗤啦啦啦啦——!!!!!!!” 一声仿佛天地初开、布帛被彻底撕裂的巨响,压过了所有能量的嘶鸣! 在周漪骤然收缩、充满惊骇的瞳孔倒映中,那银蓝色的雷霆光刃,竟真的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厚重的冰层,开始逆著暗红射线的衝击方向,一寸一寸,势如破竹地向前推进、贯穿! 暗红色的凝练能量,在雷切那无物不断的锋刃面前,被硬生生地从中央劈开、瓦解!溃散的能量流如同被斩断的血管,向两侧疯狂喷溅、消散! “不……不可能!我的红龙穿心击……怎么会……!”周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魂力反噬而颤抖,这可是万年魂环產出的第五魂技,竟然被一个新生,用这种正面硬撼的方式……劈开了?! “看到了吗,周漪老师!”凌宇的声音带著穿透灵魂的力量,隨著雷切一同向前,“这就是『除了你那条路之外』的可能性!” “你的『唯一真理』,今天,被我劈开了!!” “唰——!!!” 最后一声轻响,银蓝雷光彻底贯穿了整道暗红射线,將其从头到尾,一分为二,彻底击溃! 溃散的红芒如风中残烛,瞬间湮灭在空气中。 而凌宇的身影,与他手中那虽然光芒黯淡却锐气不减分毫的雷切,则如同劈开混沌的雷霆之枪,在击溃最强之矛的余威推动下,速度飆升至极限,瞬间跨越了最后短短的距离,刺到了因终极手段被破而心神失守、防御洞开的周漪身前! ps:给点吧。追读,收藏,投资,票票什么的。 第十五章 学校不该是这样的,老师,也不该是这样的 周漪的眼中,倒映著那越来越近的银蓝光芒,以及凌宇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猩红眼眸。 惊骇、茫然、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动,混杂在一起。 “噗嗤——!!!” 利器贯穿血肉与骨骼的沉闷响声,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千鸟雷切,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周漪的右侧肩胛骨,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灌入,將那处的骨骼、筋膜、肌肉彻底撕裂、摧毁,形成一个前后通透的焦黑血洞! “呃……!”周漪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瞪大,瞳孔中的一切光彩迅速消散,所有的坚持、愤怒、不甘,都在这一记承载著截然不同理念的致命贯穿下,被彻底切断、粉碎。 她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土。 肩胛处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生死一线。 银蓝色的雷切光芒在凌宇手中缓缓消散,化作几点细碎的电火花,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湮灭。 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也渐渐平息,只留下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尚未散尽的魂力波动。 凌宇解除了雷遁查克拉模式,身体猛地一晃,有些消耗过大。 硬拼万年魂技对只有三环修为的凌宇而言还是有些吃力。 他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周漪,看向她肩胛处那个恐怖的、仍在渗血的焦黑窟窿。 整个场地,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都要死寂的沉默。 所有学员都如同被冻结的雕塑,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望著场地中央,望著那昏迷的老师,望著那跪倒的学生。 王冬儿捂住了嘴,粉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形容的震撼,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个身影的复杂悸动。 就在这死寂仿佛要永远凝固的时刻—— 一道柔和的、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寧静治癒力量的翠绿色光柱,毫无任何徵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將昏迷不醒、血流不止的周漪完全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蕴含著磅礴到让周围空气中残存的暴戾魂力波动都为之平復、让焦土仿佛都要焕发嫩芽的生命能量。 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飘然而至,似乎只是几次点地就来到了周漪身边。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面容温润,眼神平和,周身散发著令人心安的寧静气息。 一圈圈炫目的魂环从他脚下升起,两黄、两紫、三黑。 竟然足有七个之多。 魂圣,这竟然是一位七十级以上的魂圣级强者。 男子双手抬起,柔和的绿色开始从他掌心之中生长出来,他身上的第七个魂环黑光繚绕,只见他摇身一晃,竟然就那么消失了,绿色的树叶疯长,转瞬间,那七环的强大存在竟然化为了一株高达十数米、枝叶繁茂、流淌著莹莹绿光的参天大树。 庞大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让所有在场学员都感到精神一振,连疲惫都缓解了几分。 隨即,两枚碧绿剔透、仿佛翡翠雕琢而成的树叶从那大树上悠然飘落,稳稳地落在凌宇和周漪身上。 一股温柔如水,却又强韧如藤的能量,迅速渗入凌宇体內。 他消耗殆尽的魂力开始得到滋养,连精神上的疲惫都被抚平了许多。 而周漪身上的变化更为明显——肩胛处那恐怖的伤口涌出的鲜血迅速止住,焦黑的边缘被莹绿的光芒覆盖、滋润,內部破损的组织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復,甚至那几乎粉碎的肩胛骨,都有细密的绿色光点在尝试进行连接与再生。 惨白的脸上也恢復了一丝微弱的生气。 参天大树重新化为白衣男子,他站在周漪身边,目光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她肩头的伤,然后缓缓抬起,落在了不远处被绿光包裹、伤势迅速好转的凌宇身上。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仿佛道尽了千言万语。 魂圣顿了顿,目光在凌宇身上仔细地、缓缓地扫过,仿佛要將这个少年从外到內,从此刻的状態到未来的可能,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年轻人啊……”男子的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那感慨里有关切,有惊讶,有淡淡的忧虑,也有一种见证时代浪潮涌起的沧桑,“真是……一代比一代,更让人意想不到,也更让人……不得不心生警惕啊。” 他再次摇了摇头,手腕轻轻一抖,动作舒缓自然。 那笼罩著周漪的翠绿光芒顿时变得更加凝实、柔和,如同一个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温暖光茧,將她小心翼翼地包裹、托起,离地寸许,悬於空中。 “周漪天赋毅力皆是上乘,对学院的心也是赤诚的,就是这性子……唉,太过刚烈执拗,认定了一条道,就非要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甚至还想把墙撞穿……”男子像是在对空气诉说,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什么存在低语,“这次,南墙没撞穿,倒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座……铁山。也罢,也罢……流了这么多血,吃了这么大的亏,或许……能让她那颗被自己锻造得过于坚硬的心,裂开一道缝,透进去一点別的光吧……” 他的声音渐渐转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隨即,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深邃,再次聚焦在凌宇身上,这一次,带著一丝清晰的告诫与深意: “孩子。” 他唤道,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所展现的,你所坚持的,固然有其光芒,但也必然会引来更多的目光,更多的风浪。改变固有的秩序与观念,远比击倒一个强大的对手要艰难千百倍,也危险千百倍。” 他深深地看了凌宇一眼,仿佛要將这句话烙印进他的灵魂: “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多谢前辈。”凌宇撑著恢復了些许气力的身体,向白衣魂圣頷首致谢。 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再次看向那被生命光茧包裹著的周漪。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场地里瀰漫著尘土、焦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所有人都看著他,屏著呼吸。 凌宇看了周漪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周漪老师,”他说,更像是在对著空气说话,“你说你教出来的,通过考核的最多。这可能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忍著身体的不適。 “但你想过没有,你教的时候,眼睛在看什么?”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而懵懂的脸,“你只看最后谁能爬上你设的那道崖。爬上去的,就是好样的;爬不上去的,就是垃圾,该被踢开。”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实,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在陈述。 “可他们不是石头,是活生生的人。有人天生力气大,爬得快;有人脑子灵,知道找好落脚的地方;有人耐力好,能一直坚持;还有人……可能身体弱一点,胆子小一点,但他心里憋著一股不想认输的劲,或者,他压根就不想爬崖,他想造船,想搭桥,甚至想试试能不能长翅膀。” 他看著光茧里的周漪,眼神很静。 “你呢?你看见这些了吗?你给过他们机会吗?还是说,只要没按你规定的方式爬上去,就都是废物?” 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动作牵动了肩颈的酸麻。 “学校不该是这样的。老师,也不该是这样的。”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他慢慢说出这几个字,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不是举著鞭子,把所有人都往一条路上赶。是要低下头,弯下腰,去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每一个学生——他擅长什么,害怕什么,心里藏著什么样的火苗。” “看见有人跑得快,就教他怎么跑得更稳更远;看见有人力气大,就教他怎么把力气用得更好;看见有人聪明但胆怯,就试著给他一点勇气,或者帮他把聪明用在合適的地方;就算有人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行,至少……別急著骂他垃圾,看看他是不是把劲用错了地方,或者心里有別的事。”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树和树长得都不一样,有的笔直向天,有的盘根错节,有的开花,有的结果。 更何况是人? 人与人之间的差別和不同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之一,不要想著所有人都是好人,所有人都是坏人,那只会一叶障目,让你看不到这世界的美好。” “用高压恐怖教育培养出来的,只是精致的工艺品,如何能和真正的艺术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相提並论?”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凌宇似乎终於耗尽了所有说话的力气,轻轻嘆了一口口气。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进去,若是听进去了,是想做高压流水线的教官,还是想真正成为一班的老师?” 只见周漪那一直僵硬不动、沾满血污尘土的脸上,右边紧闭的眼瞼,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滴极小、极其浑浊的液体,从她眼角那浓密的睫毛根部,极其缓慢地渗了出来。 它艰难地匯聚,终於挣脱了睫毛的阻拦,顺著她脸颊上乾涸的血跡和污痕,蜿蜒著,滑下了一道曲折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漉漉的痕跡。 凌宇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那道泪痕上停留了足足两三秒。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因为对方可能的触动而產生怜悯,也没有因为自己话语似乎起了作用而得意。 那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陈述了一个他深信不疑的道理。 至於听的人是否接受,是否触动,那是对方的事。 他不再看了。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朝著新生人群的方向,朝著场地的边缘走去。 就在他转过身,走出第三步的时候——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带著灼热气息的嗤笑,从他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ps:给点吧。追读,收藏,投资,票票什么的。 第十六章 落幕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仿佛被这阵微风送来。 火红的长髮在傍晚暗淡的光线下依旧有著灼目的光泽,內院的红色校服勾勒出高挑的身形。 脸上还带著一丝未完全褪去的苍白,但眼神清亮有神,显然恢復得很好。 她没有释放任何魂力威压,只是站在那里,却自然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那是实力与气质带来的天然气场。 目光先落在悬浮的绿色光茧上,看著里面昏迷不齐、泪痕依稀的周漪,眉头轻轻蹙起,摇了摇头。 “输不起,放不下,把自己和学生都逼到这种地步……”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周漪,你这老师当的。” 只看了这一眼,她便移开了视线,仿佛那光茧里的存在已不值得再多关注。 她的目光转向凌宇,落在他那略显单薄却挺得异常笔直的背影上,看著他慢慢走开的步伐。 她的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 “凌宇弟弟。” 她开口唤道,声音清澈,带著一种自然的熟稔和毫不作偽的亲近,这四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凌宇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声音来处,看到了那个红髮少女。 他脸上没什么惊讶,只是微微頷首,开口道:“马学姐。” 这个称呼一出口,马小桃的眉头就轻轻挑了一下。她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漾开一丝无奈又觉得有趣的弧度。她放下抱著的双臂,朝著凌宇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所过之处,周围的新生们都不由自主地向两旁退开些许,无声地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並非她刻意逼迫,而是她身上那种天然强大的气场,让人下意识地心生敬畏,不敢贸然靠近。 她在凌宇面前大约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太过亲密让人不適,又足以表达一种有別於陌生人的亲近感。 “叫什么马学姐。”马小桃看著凌宇,语气隨意又带著点不容置疑的亲昵,仿佛在纠正一个关係很近的弟弟的错误称呼,“这么生分干嘛。叫小桃姐就行。昨晚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咱们之间还用得著这些客套?” 凌宇闻言,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马小桃那双亮晶晶的、带著真诚笑意的眼睛,里面没有试探,只有清晰的亲近和感谢。 於是,他再次微微頷首,“小桃姐。”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马小桃脸上那点无奈瞬间化开,变成了一个更明显、更真实的笑容。 “这才对嘛。”她语气轻快了些,“刚才的事情我全部都看到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眼中清晰地流露出惊嘆。 “说实话,挺震撼的。”她直言不讳。 “倒是我献丑了。”凌宇谦虚道。 马小桃没有理会凌宇的谦虚,接著说道,声音压低了些,更显真挚:“那邪火折磨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能把它封印住,真的是……帮了我天大的忙。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凌宇平静地回应:“能帮上忙就好,小桃姐不必掛怀。” 马小桃看著他这副平静的样子,眼里欣赏的意味更浓了。她没继续客套,话锋很自然地一转: “昨晚在静室,我虽然晕乎乎的,但没完全睡死。”她看著凌宇,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他们两人和附近极少数人能听清,“你和乐萱姐说的话,我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她停了停,似乎在回忆那些模糊的片段。 “『晓』……『不同的路』……昨晚迷迷糊糊听到你和乐萱姐提这些,虽然没听全,但感觉挺有意思的。”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这片狼藉不堪的场地,焦土、裂痕、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无一不在诉说著刚才那场战斗的激烈。 “今天早上起来,想到你被分到周漪班上,心里还真有点不放心。”她说得很自然,没有丝毫扭捏,“她那脾气我听说过,就怕你第一天上课就吃闷亏。所以想著过来看看,万一她太过分,我好歹能帮上一点忙。虽然同为魂帝,但我自信能打十个她。”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摇头,火红的发梢隨之晃动。 “结果我倒成了看客,从头到尾看了场好戏。”她看著凌宇,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奇和激赏,“你不但没吃亏,还把她那套歪理邪说连人带招,都给收拾得服服帖帖。我这边还想著该怎么『华丽登场』替你解围呢,你那边已经乾脆利落地把问题解决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你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关於学校该是什么样,老师该做什么……我一句没落,全听见了。还有你最后劈开她第五魂技那一下……乾净,利落,很厉害。”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珍宝:“我现在对你昨晚提到的那个『晓』,还有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话已至此,她似乎觉得该表达的都表达了。 很乾脆地往后退了半步,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不耽误你。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也没有问凌宇,自己能否加入晓。 她现在对晓確实有些感兴趣,对凌宇也很感兴趣,但她能感觉到凌宇身上的那股梳理感。 晨风拂过,那头耀眼的红髮在风中扬起一道瀟洒的弧线,几步之后,她的身影便已消失在训练场的拐角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属於她的炽热气息,很快也融入了清晨的空气里。 凌宇望著马小桃离去的方向,目光沉静,若有所思。 马小桃离开后不久,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温和的中年男老师便从场地入口处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都聚集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平和清晰,目光透过镜片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场地和惊魂未定的新生们,最后在那悬浮的绿色光茧上略一停留,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神色很快恢復如常。 他推了推眼镜,自我介绍道:“我是王言,学院的老师。接下来的课程暂时由我代为负责。现在,所有人跟我来,我们去教室上课。” 他的语气平稳而不容置疑,仿佛眼前这片战斗痕跡只是寻常插曲。 回教室的路上,压抑了许久的议论声终於低低地蔓延开来。 王冬儿快走几步,凑到凌宇身边,粉蓝色的眼眸里闪著兴奋又难以置信的光彩,以她自来熟的性子,加上“室友”这层便利身份,她毫不客气地开口:“喂,你也太厉害了吧?那可是魂帝啊!你居然真的打贏了?!” 凌宇侧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回道:“还行吧,取巧而已,她轻敌了。” “什么就叫『还行』、『取巧』?!”王冬儿顿时不满了,秀气的眉毛挑了起来。 如果凌宇这惊天动地的表现都只能算“还行”,那她这个昊天宗小公主、双生武魂的天才、目前“仅有”二十一级的魂力,又算什么? 这不是变相贬低她王大小姐吗? 她鼓了鼓脸颊,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凌宇已经转回头,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只好把话憋了回去,兀自生著闷气,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这个神秘又强大的室友。 而在人群稍远的角落里,霍雨浩默默跟著队伍,目光却始终凝注在凌宇的背影上。 这个开学第一天和自己交换了宿舍的新生,他记得那位漂亮的江楠楠学姐曾提过,凌宇似乎是一位“医师”?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辅助或治疗系的魂师,就像自己幻想过如果成为魂师可能的发展方向一样。 可今天亲眼所见,那狂暴的雷霆、硬撼魂帝的恐怖实力……这哪里像是一个辅助魂师? 霍雨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的武魂是灵眸,也是眼睛。 可他的灵眸,目前似乎並没有展现出任何强大的战斗力。 如果……如果自己的灵眸也能像凌宇的武魂那样强大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带著羡慕,更带著一丝对力量的深切渴望。 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將那份悸动深深埋入心底。 ps:求追读,求收藏,求投资,求票票 第十七章 王言的困惑 理论课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王言的讲解扎实清晰,但许多新生的目光仍不时飘向靠窗那个安静的身影。 下课铃响,王言合上手中的教案,目光温和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凌宇身上。 “今天上午的课程就到这里。凌宇同学,”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和,“请你留一下,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其他学生或好奇或敬畏地看了看凌宇,陆续离开了教室。 王冬儿走到门口,脚步迟疑了一下,回头看向凌宇。 凌宇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便抿了抿嘴,转身出去了。 偌大的教室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空气中飘浮著细微的粉尘,显得格外安静。 王言没有站在讲台上,而是拿起教案,走到凌宇旁边的座位,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將教案放在一旁的空桌上。 这个举动消弭了一些上下级的距离感。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凌宇同学,”他开门见山,语气依旧温和,但镜片后的目光带著清晰的探究意味,“首先,关於今天上午训练场发生的事件,学院方面会按照相应的规程进行了解和评估。你不必过於担心,事情的起因和过程,在场很多人目睹,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他顿了顿,观察著凌宇的反应。 凌宇只是安静地坐著,脸上没什么特別的情绪,既无忐忑也无骄躁,只是平静地等待著下文。 “而我留下你,更多的是出於我个人的兴趣。”王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姿態更像是一位准备討论学术问题的同行,“我痴迷於武魂理论的研究。今天亲眼目睹了你的战斗,尤其是你那独特而强大的武魂表现,引发了我许多思考,甚至可以说,衝击了我固有的一些认知。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和你探討一下,这纯粹是学术层面的交流。” 凌宇点了点头,声音平稳:“王老师请讲,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好。”王言得到应允,眼神亮了几分,“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你的武魂,其显性载体应该是『眼睛』,一种极其罕见且强大的眼睛类本体武魂,我这样判断对吗?” 凌宇略微沉吟。 他的力量根源当然並非这个世界的“武魂”,但写轮眼作为外在最显著的特徵和力量投射窗口,被这样理解也並无不可。 他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回答:“我使用能力的时候,这双眼睛確实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王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在心理记下了这一点。“果然。在现有的本体武魂理论体系中,眼睛属於顶级部位,与大脑和精神感知联繫最为紧密。因此,绝大多数顶级的眼睛类本体武魂,其能力都高度集中於精神层面——超常视觉、动態捕捉、精神穿透、幻象构筑、思维干扰等等。” 他看向凌宇,语气带著肯定:“你今天战斗中,一开始令周漪老师动作迟滯、甚至出现短暂恍惚的那种无形影响,应该就是这类精神属性的能力体现,对吧?非常精妙而强大,即便是魂帝级別的强者,在猝不及防下也难以完全豁免。” “算是精神层面的一些应用。”凌宇承认道。 写轮眼的幻术本质確实是精神力的高级运用。 “这正是理论能够解释的部分。”王言话锋一转,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然而,你后续展现的能力,就彻底超出了这个解释框架。” 他抬起手,开始逐一列举,语气越来越困惑,也越来越兴奋:“第一,那瞬间拔地而起、结构稳固的土墙防御。这需要的是对土元素或者说大地属性的魂力有著极强的亲和力与操控精度,是典型的元素属性能力,与精神属性关联甚微。” “第二,你身体爆发出银白色雷电,大幅提升速度、力量、反应,体表形成雷电护体。这是非常纯粹的雷属性魂力对身体机能的高阶增幅和能量外放,同样与精神属性的发展方向迥异。” “第三,也是令我最为费解的一点,”王言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盯著凌宇,“你將雷电能量极度压缩凝聚,形成那道拥有恐怖切割和贯穿力的银蓝色光刃。这不仅仅是简单的雷属性运用,而是涉及到能量形態的极致转化、性质的高度提纯,这需要对该属性有著超常级別的理解和掌控力。”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精神属性、土属性、雷属性。三种属性,南辕北辙,却同时出现在你一个人身上,並且不是浅尝輒止,而是每一种都修炼到了堪称登峰造极、足以跨境对抗强敌的程度。” 王言身体向后靠了靠,脸上浮现出混合著费解、惊嘆和强烈求知慾的神情,他摊了摊手:“凌宇同学,这完全违背了魂师发展的基本规律。在我研究的理论体系里,一个魂师的武魂,其属性基调应该是相对纯粹且稳定的。强行吸收与自身属性不契合、或者属性过於斑驳的魂环,会导致魂力体系紊乱,技能威力互相掣肘,修炼事倍功半,潜力早早耗尽,严重者甚至会武魂受损,前路断绝。这是无数案例验证过的铁律。” 他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可是你,凌宇同学,你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悖论。按照理论,你这样『杂乱』地附加能力,武魂早就应该出大问题,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但事实是,你不仅没有出问题,反而强大到以三环修为,正面击败了周漪老师。这……这简直推翻了我所知的许多基础理论。你能理解我的困惑吗?” 凌宇安静地听完王言这一长串充满学术激情的剖析。 他心中明镜似的清楚,王言的理论本身没有错,错在认知上——他的力量体系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武魂魂环体系。 查克拉的性质变化、写轮眼的精神力量、以及千鸟/雷切这种將性质变化与形態变化结合到极致的术,在忍者世界自有其修炼逻辑和能量基础,与斗罗大陆的魂环附加规则风马牛不相及。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解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应这位求知若渴的理论研究者。 同时也对自己力量的本质產生了一丝好奇和探究,若是能掌握自己力量的本质是否会让自己,让『晓』变得更加强大。 最终他选择了一些能说的,可以理解的东西的东西。 “王老师,”凌宇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关於武魂的本质与魂环的附加规律,我了解不多,无法评判您的理论。但我可以分享一些我自己在力量运用上的体会。” 王言立刻坐直了身体,全神贯注,像是一个等待揭晓谜题的学生。 ps:求追读,求收藏,求投资,求票票 第十八章 武魂理论 “首先,您对我的武魂判断部分正確。”凌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它显性的部分確实是眼睛,並赋予了我超越常人的洞察力、精神感知以及一些精神层面的应用能力,比如开始时影响周漪老师的那种手段。” 王言点头,这跟他所知道的理论一致。 “但是,”凌宇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种审慎的探究,“根据我自身的感受和一些跡象,我的武魂……可能並不局限於『眼睛』这个器官。” 王言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而专註:“不局限於眼睛?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凌宇缓缓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自己也在摸索的真相,“『眼睛』或许只是我这武魂最突出、最容易显现的『窗口』。而这武魂真正涵盖的范围,可能要更大……甚至,可能与我『自身』的整体存在著某种更深层次的关联。” “『自身』的整体?”王言低声重复,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学者遇到前所未有课题时的激动,“你是说……你的武魂,可能是以『眼睛』为核心显性特徵,但本质是涵盖了你的整个『身体』或者说『存在』的一种……极为特殊的本体武魂?” “我无法完全確定,”凌宇没有把话说死,留有余地,“这只是一种基於自身感受的推测。但这种特殊性,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我能承载和运用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力量。” 王言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可能性。 如果凌宇的武魂真是一种以“自身”为基底的、前所未有的特殊存在,那么很多常理就被打破了。 “这样就能解释通了!”王言语速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比划著名,“常规武魂,无论是器武魂还是兽武魂,都是一种相对独立於魂师『自我』之外的力量源泉或生命印记的投影。它们有明確的属性偏向,吸收魂环也是强化这个『独立对象』。” “但你的情况不同!如果你的武魂就是你自身,那么魂环的作用对象,就不再是一个外部的『工具』或『部分』,而是直接作用於你的『生命本源』!” 他眼中精光爆闪,思路愈发清晰流畅:“这意味著,你吸收魂环的效果是不断地『滋养』你自身这个『武魂本源』的底蕴和潜能!” 王言再次坐下,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无比篤定:“那么,凌宇同学,我们不妨做一个最合理的推测:你本身就具备对多种元素或能量的、超越常人的潜在亲和力与承载基础!这或许是你这种『根源性』本体武魂与生俱来的特质。只是因为它们过於隱晦和深层,在早期並未显现。而隨著你吸收魂环,魂环的力量持续强化你的本源,这些沉睡的、多样的潜能就被逐步『激活』和『唤醒』了!” 凌宇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个王言的研究確实有点东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据有限的信息构建出这样一套逻辑自洽的解释,其理论功底和思维敏捷性可见一斑。 他提出的“潜能唤醒”说,虽然与忍者世界的查克拉体系本质不同,但巧妙地模糊了“魂环赋予固定技能”与“自我开发多种能力”之间的界限,为凌宇展示的复合型力量提供了一个在这个世界看来合情合理、甚至堪称天才的“出身”。 不过,凌宇心里清楚,自己的情况远比王言的推测更特殊。 他的“武魂”觉醒的並非简单的元素亲和,而是忍者体系的能力范畴,並且一枚魂环就提供了五种属性的基础,后续成长连他自己都难以预料。 但这些核心秘密,自然不会向王言和盘托出。 他与王言进行这番深入的探討,初衷並非单纯为了解惑或帮助对方完善理论。 实际上,他早就將其列入了晓组织潜在的考察名单。 晓组织要改变整个魂师界,绝非一朝一夕、依靠寥寥数人就能实现,它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和系统化的培养体系。 凌宇自身或许战力超群,但在成体系地教导和培养魂师方面就有点不擅长了。 而王言,这个在原著中就以理论见长的教师,无疑是一个极佳的人选。 今日这场对话,既是藉机为自身能力“正名”,也是考察王言的理论水准、思维模式以及对未知事物的接受与探究能力。 目前来看,王言的表现可圈可点,其理论水平至少在史莱克学院內应是拔尖的。 “凌宇同学,我还想冒昧地问一下,”王言的热切並未减退,反而因初步“破案”而更添探索欲,“你之前一共用了四种不同的魂技,可你只有三个魂环。是还有一枚魂骨吗?但我观察下来,又觉得並非如此,你自始至终似乎只有第三魂环有过明显的反应。”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凌宇,仿佛不想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王老师的观察很敏锐嘛。”凌宇微微一笑,坦然承认,“不错,我的確只用了一个魂环技能,那就是我的第三魂技——它让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和调用自身本源中蕴含的各种属性力量。” 他將第三魂技给的五行遁术赋予了一个利於王言理解的说法。 “元素感知……能量协调……”王言低声重复,眼中闪过恍然,“所以它並非直接攻击或防御的技能,而是一个『辅助掌控』类的核心魂技!这太合理了!它就像一把钥匙,或者一个放大器,让你能更有效地运用那些被魂环唤醒的本源潜能!那么,那些具体而强大的招数……” “应该算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运用方式吧。”凌宇接过话头,语气平和。 “自创魂技……真的是自创魂技!”儘管已有推测,但得到凌宇的亲口確认,王言还是忍不住惊嘆,“而且不止一个,是成体系的、威力惊人的多种自创魂技!凌宇同学,你的天赋和创造力,实在令人嘆为观止。” 他很难想像,一个如此年轻的魂师,是如何在修炼魂力的同时,还能分心创造出如此复杂且强大的技能体系。 “王老师过奖了。”凌宇谦逊了一句,心中却念头转动。 许多忍术依赖特殊血脉或传承,旁人確实难以学会。但像螺旋丸这样更注重能量形態操控的技巧呢? 既然魂力能催动忍术,说明两种力量在运用上存在共通之处。 那么,找到其中关窍,是否能让其他人也掌握类似的技巧? 魂师吸收魂环便能使用魂技,看似简单,但凌宇认为,那更像是魂环在魂师体內刻下了一套现成的能量运行方式。 魂师只是按图索驥,注入魂力而已。 这种情况,吞噬星空里的天赋秘法也是相同的道理。 但自创魂技的存在证明,魂师完全可以不依赖魂环,自行摸索出新的力量用法。 魂兽也是如此,並非所有能力都来自血脉。 比如熊君的撕天爪,就不是每头暗金恐爪熊都会,那是它自己领悟出来的杀招。 这说明,对力量的创造性运用本就存在。 关键在於,能否找到那条將“技巧”而非“天赋”传递下去的路。 或许……可以试试看。 凌宇目光微动,看向自己掌心。 第十九章 螺旋丸的设想 一个经典的术浮现在他脑海——螺旋丸。 无需结印,將能量集中於掌心,通过极致的旋转和压缩,形成高密度的破坏性能量球。 这本质上是能量“形態变化”的极致体现之一。 如果改用魂力来模擬这个过程呢? 理论上,只要对魂力的控制足够精细,理解足够深刻,任何魂师都有可能掌握类似的技巧。 区別只在於个人能发挥出的威力。 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有趣的“实验”。 想到这里,凌宇看向王言的目光多了些探究。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王老师,关於自创魂技,我这里有一种基础的构思,它不依赖属性,只专注於魂力本身的形態变化。或许……能说明一些问题。”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魂力开始在他掌心匯聚、旋转。 起初只是微弱的气流扰动,很快,一个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能量漩涡开始浮现,发出低沉的嗡鸣。 王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团旋转的能量中没有其他属性的气息,只有最纯粹、被强行约束並赋予高速旋转形態的魂力! “这……这是……”王言的声音有些乾涩,身体不由自主前倾,眼睛死死盯著那逐渐稳定的光球,“纯粹的魂力形態变化?高度压缩並赋予定向旋转……这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对魂力有著匪夷所思的控制力!凌宇同学,这也是你自创的?” 凌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王老师,您觉得,这种技巧其他魂师是否有可能掌握?阻碍魂师实现这种精微操控的主要难点在哪里?” 他將问题拋了回去,既是提问,也是考验。 王言陷入沉思,目光紧锁那旋转的光球。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学者特有的好奇与谨慎:“凌宇同学,理论推演需要实际验证。不知……我能否亲眼看看这一招的威能?当然,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 凌宇点点头,目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外面不远处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树上。“去外面吧。” 两人来到教室外的空地,那棵老树树干坚实,树皮斑驳,是常见的树种。 王言再次退开几步,全神贯注。 凌宇手腕轻转,掌中那团稳定旋转的淡蓝色光球发出一阵更清晰的嗡鸣。他並未做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朝著树干,看似隨意地將螺旋丸按了过去。 嗤——! 刺耳的切割与研磨声瞬间响起!旋转的能量球与树干接触的剎那,坚实的木质如同遇到了无形的钻头被高速旋转的力量瞬间搅碎、带走,化为细密的粉尘飘散! 一个边缘光滑、深达数寸的规整圆洞,眨眼间出现在树干上。 圆洞內壁呈现出被均匀研磨过的奇异纹路,没有一丝裂痕蔓延到周围树干。 甚至没有影响树木的稳固,只有那个深邃的圆洞静静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整个过程快速而安静,旋转的能量球在完成穿透后悄然消散。 王言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他怔怔地看著树干上那个光滑得不可思议的圆洞,又看了看凌宇收回的手掌。 不是爆炸,不是蛮力劈砍,是极致的旋转与凝聚穿透……將魂力的“破坏”以如此高效、如此凝聚的方式呈现出来…… “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王言的声音有些飘忽,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却亮得惊人,“凌宇同学,谢谢你今天的演示。这给了我……很多启发。不,是震撼。我先失陪了。” 他显然陷入了巨大的理论衝击和思考中,甚至有些魂不守舍,对著凌宇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凌宇看著他的背影,转身也准备离开。 刚走出几步,一道身影就堵在了他面前。 来人身材修长,粉蓝色的短髮下是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此刻正抱著双臂,一脸不满地看著他。 “太慢了吧你!”王冬儿撇撇嘴,抱著胳膊,下巴微扬,“跟王言老师探討人生理想去了?让我等这么久。” 凌宇摊了摊手,语气平静:“我好像並没有让你等我。” “喂!你这是什么態度!”王冬儿立刻跟了上来,与他並肩而行,那股故作的不满更明显了,“好歹……好歹我们也算室友吧?一起走怎么了?” 凌宇没接话,继续朝著食堂方向走去。 见他不理自己,王冬儿也不气馁,反而放鬆了姿势。 她將双手背到了身后,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勾著,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些,微微踮著脚尖,偶尔踢一下路上並不存在的小石子。 显然,她的心情完全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不耐烦,反而透著一股轻快的愉悦。 “王冬同学,”凌宇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嗯?什么什么?”王冬儿立刻竖起耳朵,脚步都停了半拍,身体微微倾向凌宇这边,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这个闷葫芦居然主动找话题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凌宇侧过头,目光在她背在身后的双手和轻快的步伐上扫过,语气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你这个走路的姿势……” 他顿了顿。 王冬儿的心莫名提了一下,眨眨眼等待下文。 “有点像小姑娘?” “——!!!” 王冬儿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那点轻鬆愉悦的表情凝固了,紧接著“腾”地一下,从耳朵尖到脖颈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她现在是“王冬”! 是凌宇的“男”室友! 要是被这傢伙看穿,那还得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王冬儿猛地放下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声音因为羞恼和心虚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眼神也飘忽起来,不敢直视凌宇,“我、我这是……这是身法灵活!是……是心情好!你懂什么!少在那瞎说!” 凌宇微微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多说。 这反应让王冬儿鬆了口气,又隱隱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只得假装整理头髮,掩饰脸上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午饭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度过。 回到寢室,凌宇径直走到自己床边,盘膝坐下,准备进入冥想状態。 上午因为周漪和王言的耽搁,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下午课后就计划去史莱克城寻找合適的门面,重开医馆。 既然老大在王冬儿身上暂时感知不到海神神识的气息,那就先按自己的步调行事,不必在她身上耗费过多额外精力。 就在他即將沉入修炼时,王冬儿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点故作轻鬆,又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扭捏: “喂,凌宇……我大人有大量,考虑了一下,之前说的那五条规矩……可以取消了。”她顿了顿,眼神瞟向別处,“算是对你这个室友的认可吧。嗯……你不用搬出去了,搬来搬去也挺麻烦的,每天上课跑来跑去多不方便。”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像是在为对方著想,但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略显侷促的手指却出卖了她。 毕竟,身为女孩子,主动开口让一个男生留下“同居”,哪怕顶著室友的名头,也难免让她觉得有些羞赧和异样。 凌宇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不用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这几天就会搬出去。” 王冬儿脸上的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凝固了,一抹清晰的失落划过眼底。“为、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迫和委屈,“难道……你觉得我很討厌吗?” “是有一点。”凌宇的回答简洁直接。 第二十章 王冬同学,你是女孩子吧 王冬儿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那股失落感更浓了,甚至冲淡了羞赧。 她咬了咬嘴唇,带著点倔强又有点急切地说道:“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啊!之前……之前是有点任性,但我现在不是已经在改了吗?” 凌宇看著她那双因为情绪波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粉蓝色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不是因为那个。”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王冬儿,一字一句地道: “王冬同学,你是女孩子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王冬儿脸上的所有表情——失落、急切、委屈、强装的镇定——全部僵住,隨即化为一片空白,紧接著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骤然涌上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凌宇。 寢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他知道……他居然知道?! 怎么可能?! 她明明隱藏得很好! 加上自己小心谨慎的行为举止,连学院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师都没能看穿,他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室友,怎么可能…… 无数的疑问和惊骇在她脑海中衝撞,让她一时间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只是用那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凌宇平静无波的脸。 凌宇看著她这副如遭雷击的模样,並不觉得意外。 他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搬出去对彼此都好。” 这句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王冬儿头上,让她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慌乱、羞窘、被看穿的恼怒,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衝击著她的理智。 “你……你……”她指著凌宇,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带著颤音,“你胡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哪里像女生了?!”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挺了挺胸膛,希望这样能更有说服力一些,可惜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嘴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凌宇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王冬儿最终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无力地鸭子坐在自己的床上,声音低了下去。 “从你走进这个房间开始。”凌宇的声音平静,漆黑的双瞳悄然变化,被一双深邃、血红、內蕴三勾玉的写轮眼替代,“没有什么偽装,能完全逃过这双眼睛的观察。”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王冬儿忍不住问,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怨气,还有更多的不解。 “你选择以男生的身份进入学院,应该有你的理由或者苦衷吧?”凌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轻轻嘆了口气,“我不想……过多干涉別人的选择。” 王冬儿愣愣地听著,心中的慌乱和羞恼奇蹟般地平息了一些。 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让她心臟漏跳了一拍,脸颊又有些发热。她鼓起勇气,抬起还有些湿润的眼睛,看向凌宇,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你现在决定搬出去,是因为……因为我是女孩子的关係?”她停顿了一下,感觉脸上烫得厉害,但还是把后面半句问了出来,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不……不是因为討厌我,是吗?” 凌宇闻言,沉默了一下。 看著她那双盛著紧张、期待和一丝脆弱的大眼睛,最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昨天你刚刚搬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说了,我准备搬出去。” “哦……”王冬儿闻言,轻轻地应了一声。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稍微鬆动了一些。 原来他搬走的打算,並是出於对她的厌恶,而是早有计划。这个认知让那股浓重的失落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微微发涩的轻鬆。 他没有討厌自己……至少,不是因为这个。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刚才的剑拔弩张和慌乱无措渐渐平息,房间里瀰漫开一种略显尷尬却又奇异地比之前更加“真实”的安静。 然而,这份安静並没能持续多久。 凌宇刚才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涟漪后,又缓缓沉底,触动了某些被忽略的、更深层的东西。 “你选择以男生的身份进入学院,应该有你的理由或者苦衷吧?” 理由……苦衷…… 王冬儿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苍白。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立刻清晰地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她要女扮男装来史莱克学院? 为了歷练? 为了……昊天宗的某种安排? 还是……別的什么? 记忆的触角向內探寻,却仿佛碰到了一层模糊的屏障。 一些本该清晰的来龙去脉变得朦朧不清,只有“必须这样做”的意念是明確的。 甚至……关於更久远的童年,那些记忆的片段也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她以前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某种潜意识让她忽略了去深究。 她只是按著既定的轨道前行,没心没肺地享受著新的环境和冒险。 可现在,当这个问题被凌宇如此直白地摊开在她面前时,一种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悄然爬升,但紧隨其后的,是一种更尖锐的、针扎般的羞耻和恐慌。 她为什么要这样? 一个女孩子,主动住进男生宿舍? 这个行为本身,如果剥离了所有模糊的“理由”,赤裸裸地摆在那里,会让人怎么想? 会让他……怎么想? “不知廉耻”、“別有用心”、“放荡”、“下贱”……这些她平时绝不会与自己联繫起来的、充满恶意和贬低的词汇,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带来一阵阵冰冷刺痛的战慄。 她女扮男装,初衷或许並非如此,但客观的结果就是,她和一个陌生男生同处一室了。 凌宇会怎么看她? 他刚才那句“麻烦和误会”,是不是就包含了这层意思? 他觉得她是个……轻浮的、主动製造曖昧和麻烦的女孩? 不!不是那样的! 一股强烈的、想要辩解的衝动涌了上来,混合著被误解的委屈和更深层的恐惧——恐惧自己在他眼中,真的被贴上那样不堪的標籤。 带著一丝茫然和急切想要澄清什么的混乱心绪,她无意识地低声问出了口,像是在问凌宇,更像是在质问那个安排了一切却让她记忆模糊的源头:“我……我有什么理由和苦衷呢?”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凌宇,眼中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合著困惑、强烈的不安,以及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 她紧紧盯著他的嘴唇,心臟揪紧,生怕从那里面吐出任何一个与“轻浮”、“放荡”相关的字眼。 她可以接受他因为麻烦而疏远,可以接受他因为自己的偽装被看穿而冷漠,但唯独无法承受他把她想成那种不知自爱的女孩子。 凌宇闻言也是一怔。 写轮眼早已恢復常色,他仔细地打量著王冬儿脸上那真切无比的茫然,以及眼底深处那抹交织著痛苦、羞耻和急切辩白的复杂光芒,不似作偽。 “你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他反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鄙夷或猜度,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確认。 王冬儿茫然地摇了摇头,粉蓝色的髮丝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將下巴搁在上面,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自我怀疑的痛苦和急於撇清什么的急切:“我……我不知道。好像……好像记忆也有些模糊,很多事情……想不清楚。但是……但是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 她的话戛然而止,脸颊再次涨红,后面的话羞於启齿,只是用那双氤氳著水汽的眼睛望著凌宇,希望他能明白,希望他不要用那种眼光看她。 第二十一章 神王一瞥 凌宇看著她这副急於自证清白却又无从说起、甚至对自己来歷都感到迷茫的模样,心中原有的猜测变得更加清晰。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去接她关於“那种”人的话头,那只会让她更尷尬。 看来,她对自己的处境,认知存在严重的偏差和缺失。 就在这时,沃利贝尔低沉的声音在他精神之海响起,带著洞悉一切的漠然:“心理暗示?不……更深处的东西。记忆被巧妙地扰乱和封锁了,尤其关於动机和某些关键节点的部分。难怪感知不到直接的精神操控痕跡,这种手法更隱蔽,像是从认知层面预设了轨道,並模糊了起点。” 沃利贝尔的话印证了凌宇的观察,也让他对王冬儿此刻混乱心態的根源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本能地恐惧著一种“道德审判”,却对自己身处一个更大“布局”的事实浑然不觉,或者说,被有意引导著忽略了。 他再次看向王冬儿,少女依旧抱著膝盖,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的迷茫和对他可能看法的恐惧,那副模样,与其说是一个心怀叵测的偽装者,不如说更像一个迷失了方向、又害怕被拋弃和指责的孩子。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许,虽然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那种刻意的距离感,“你不是那种人。” 这简短的几个字,像是一道温暖的细流,驀然注入王冬儿冰冷惶惑的心田。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水汽更盛,但那份急於辩白的慌乱却奇异地平息了大半。他相信她……至少,在这一点上,他相信她不是出於卑劣的动机。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哽住。 凌宇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王冬儿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不过,你的情况,可能比单纯的『女扮男装』更复杂一些。” 王冬儿茫然地看著他:“更复杂?” “你对为什么要来这里,记忆模糊,甚至对更久远的一些事,也想不清楚,对吗?”凌宇转回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她,“这不是正常的遗忘。更像是……某种力量影响了你对自身经歷和动机的清晰认知。” 王冬儿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开来。 凌宇的话,像一把冰冷而精准的钥匙,“咔噠”一声,撬动了她心底那层厚重到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不安与违和感。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她从未真正、深刻地追问过自己“为什么必须来史莱克”? 为什么“王冬”这个身份扮演得如此自然,仿佛与生俱来? 为什么关於更早的记忆——那些应该充满温馨或故事的童年片段——总是模糊得像隔著一层永远擦不乾净的雾气,只有一些零散的光影和朦朧的感觉,却抓不住任何坚实的细节? 她试图顺著这条被点明的裂缝向內探寻,努力凝聚心神,去回想,去捕捉……这一切是谁决定的?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的意识触及某个深埋的节点时——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她精神世界深处的剧烈震盪猛然爆发! 仿佛触动了某个绝对不该触碰的禁制,无形的屏障轰然显现,伴隨著一种宏大浩瀚如海却又冰冷至极的意志,如同沉眠的巨兽被惊扰,骤然甦醒了一瞬! “呃啊——!” 王冬儿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手猛地抱住头颅,粉蓝色的长髮瞬间被冷汗浸湿。 几乎在同一时间,凌宇精神之海深处,沃利贝尔低沉而充满厌恶的咆哮轰然炸响: “虫子!是那討厌的虫子的气息!比之前浓烈了千百倍!就在她精神本源深处!小子,快!趁它刚被惊动,还未完全隱匿——” 凌宇眼神一凝,写轮眼瞬间开启,三枚勾玉疾速旋转,捕捉著王冬儿身上那稍纵即逝的异常精神波动与一丝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尊贵磅礴的蔚蓝神光。 然而,还没等到凌宇和沃利贝尔动手,那股宏大而冰冷的神识波动来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只是被王冬儿不自知的深入探究短暂惊扰,泄露了一丝气息,隨即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或者触发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那浩瀚的蔚蓝神光与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王冬儿精神之海最深处,重新归於沉寂,再无半点痕跡可寻。 而强行触及禁制的王冬儿,在发出一声痛呼后,身体软软地歪倒,直接昏迷了过去,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眉头紧紧蹙著,显露出承受的痛苦与混乱。 “……嘖,溜得真快。”沃利贝尔不满的冷哼在凌宇脑海响起,带著浓浓的失望,“就差一点!不过,小子,可以肯定的是,刚刚那一下,这小女娃身上『虫子』的气味浓得让熊想吐!虽然现在又藏起来了,但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记忆遮蔽,真是令人作呕的手段!” 凌宇看著昏迷不醒的王冬儿,眼神沉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真是手段狠辣啊! 他走到王冬儿床边,伸手搭上她的手腕,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確认她只是精神受衝击暂时昏迷,身体並无大碍,只是魂力有些紊乱。 他轻轻將她放平,盖好被子。 神界。 端坐於神座之上的唐三,骤然睁开了双眸。那原本平静温和的蔚蓝色眼眸深处,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丝冰冷的锐芒与震怒一闪而逝。 下界的布局……被触动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 他留在王冬儿精神之海深处的禁制,竟然被从內部引动、触及了! 虽然禁制本身稳固,瞬间反制並隱匿,但也意味著,冬儿竟然在试图探究自己被安排命运的“缘由”! 这怎么可能? 以禁制的引导和遮蔽效果,她理应顺著既定的轨跡前行,而非產生如此深刻且指向明確的怀疑!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通过那一瞬间禁制被触及、神识微露的反馈,他看到了与冬儿同处一室的那个人! 不是他早已安排好的命运轨跡中应与冬儿產生交集的那位“气运之子”!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黑髮少年! 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这少年身上,竟然隱隱缠绕著一丝让他极为熟悉且忌惮的气息。 那属於不久前在星斗大森林,突然出现、吞噬了他留在瑞兽身上神识、並间接导致毁灭之神察觉他干涉下界的那头神秘的“自然之灵”! 他將沃利贝尔误认为是某种自然诞生的强大灵体。 是他! 那个变数! 第二十二章 唐三:再苦一苦下界魂师,骂名我来背 当初隔著遥远的时空惊鸿一瞥,唐三就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古老、蛮荒、霸道!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神界记载或任何下界传说中见过的力量形式,狂暴如雷霆,厚重如大地,充斥著最原始的自然威能与战斗意志,却又凝练纯粹得可怕! 这一刻,再次清晰感知到那股独特的气息。 顛覆! 这是足以顛覆整个神界的无上力量! 这种可怕的力量不应放任它在下界肆意妄为,若是被一些有心之人利用,將会酿成难以挽回的恶果。 必须由一位心怀苍生,胸襟宽广,伟大无私,冰清玉洁的神王將之控制住。 唐某不才,愿为天下苍生计,捨身饲虎! 无数念头在唐三心中电闪而过,必须控制住这个变数! 绝不能让这种力量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心术不正的毁灭之神那边!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降下更强大的神念,直接锁定那个叫凌宇的少年,甚至不惜动用一些隱藏的手段,也要將他牢牢控制在手,或者强行剥离其与那种力量的关联! 然而,就在他心念刚动,神力微漾,一丝带著探究与冰冷威压的意念即將突破位面壁垒的剎那—— “海神。” 一个平静却蕴含著无上威严与毁灭气息的声音,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突兀地刺入他的神念之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审视与警告。 “你过了。” 是毁灭之神! 唐三心中猛地一凛,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沸腾的杀意被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面向虚空某处,微微頷首,蔚蓝的眼眸已恢復古井无波的深邃与温和,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剧烈波动从未发生。 “毁灭之神,有何指教?”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下界有一股波动,似乎格外不同。”毁灭之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无处不在的毁灭意念却如同最严密的罗网,笼罩著海神殿的每一寸空间,“与你有关?” 唐三面色不变,心思电转。 绝不能让毁灭察觉到那独特力量的存在,否则对方在神界將再无制衡,届时必然会强行扩张神界,惹出种种祸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是斗罗大陆又诞生了某种奇特的天地灵物吧。”他语气淡然,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疏离,“位面生机演化,总有意外。怎么,毁灭之神也对下界的『小事』如此关注了?” 唐三知道,在毁灭之神如此明確的注视下,自己任何针对下界的大动作都会立刻被察觉。 他必须忍耐,必须寻找更隱蔽的机会。 “海神,看样子是时候再次召开神界委员会议会了。”毁灭之神冷声道,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逮到这个傢伙亲自出手干涉下界了。 两年前,那初生自然之灵降临的时候,唐三就曾出手过一次,害的那自然之灵未孕育完全便被迫献祭给了人类。 这一次他居然又对那人类出手,作为维护神界和人间规则的执法神王,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 神界委员会,中枢神殿。 殿宇恢宏,穹顶之上,无数星辰虚影循著玄奥的轨跡缓缓运行,洒下恆定而冰冷的光辉。 五张非金非玉、散发著亘古气息的神座,分列於一张巨大的长案两侧。长案表面光洁如镜,倒映著殿顶流转的星芒,更显肃穆庄严。 此刻,五张神座之上,正坐著执掌神界的委员会五大神王。 沉默被毁灭之神率先打破。 “人都到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今日议事,先说第一桩——神界的疆界,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他刻意顿了顿,让话语在寂静中沉淀片刻,才缓缓继续:“下界的情形,诸位有目共睹。近万年来,有资格触及神级门槛的魂师,数量不知翻了多少倍。这本是好事,说明魂师一道气运昌隆,眾生向上。” 下一刻,他的话锋陡然一沉,“可神界的神位,还是那些。一个萝卜一个坑,坑就这么多,多一个都没有。多少惊才绝艷的苗子,苦熬百年千年,耗尽心血,最后连神官的边都摸不著,只能眼睁睁看著寿元耗尽,毕生修为付诸东流,烟消云散。这叫什么?” 他的目光倏地转向下首的姬动,带著一丝寻求认同,“这叫路断了!断了下界亿万生灵的登天之路!” 姬动心头一凛,垂目敛神,语气慎重:“毁灭之神所言甚是,確是实情。下界英才辈出,却困於凡境,晋升无门,实在令人扼腕。” 生命女神温润的声音隨之响起,接过了话题:“不止是人族魂师。那些够资格触碰到神级门槛的魂师尚且前路艰难,更遑论魂兽一族。此为其一。” 她略微停顿,目光轻轻掠过唐三,隨后落在姬动与烈焰身上,拋出了一个更为深远的问题:“其二,关乎上古旧事。龙神陨落,至今已不知多少岁月。遥想当年神界鼎盛之时,兽类神祇几乎占据半壁江山,与人族神祇分庭抗礼,制衡有序。可如今呢?下界魂兽修行,十万年天劫已是九死一生,百万年劫难更是虚无縹緲,难如登天。其中天赋、心性俱佳的佼佼者,或困於血脉桎梏,或困於神位断绝,前路茫茫,归宿何在?长此以往,魂兽一族气运日渐衰微,平衡失序,终究非魂师之福,亦非神界之福。” 她语气放缓,带著务实的考量:“神界若能趁扩张之机,壮大本源,是否……可以斟酌,为魂兽中的至强者,重开一线天机?”她目光扫过眾神王,“无需恢復上古格局,仅增设少数几个兽类神位即可。此举,既是对魂兽一族艰难求存的回应,亦可平衡下界日益倾斜的人兽之势。一举多得,也能令神界气运更为绵长稳固。” “况且,”生命女神最后补充道,声音轻柔却有力,“神界本源增强,在座各位修为精进,亦是水到渠成。如此看来,扩张之举,实乃弥补旧憾、巩固根基、延续气运的多贏之策。” 殿內瞬间陷入了寂静。 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长案另一端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唐三。 作为被上一代善良与毁灭两大神王共同託付神界中枢之人,他的態度至关重要。 唐三缓缓抬眼,沉默片刻,才以平稳而不失力量的声调开口:“下界英才积压,魂兽前路断绝,乃至上古旧事……二位所言,俱是实情。对此,我並无异议。” “然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近日我神思不寧,偶窥命运支流,所见零星碎片,皆縈绕不祥之兆,未见半分吉相。” 他直视毁灭之神,一字一句道:“我有预感,此时扩张神界,必招致无法抵御的泼天大祸。届时,莫说弥补旧憾、增设神位,便是神界这亿万年根基,能否保全,都在未定之数。” “预感?”毁灭之神眉峰猛地扬起,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与讥誚,“唐三,我与生命乃先天之神,自神界初创便已存在,岁月之悠远,岂是你这后起者可比?连我们都未曾察觉半分灾劫端倪,你这凭空而来的『预感』,究竟从何而起?该不会是……託词吧?” 生命女神亦面露困惑,眉头微蹙,眼中的不解几乎要溢出来。 唐三这番说辞,在她听来实在有些牵强。 姬动与烈焰亦暗中凝神,试图感知天地法则的细微波动,却一无所获。但他们成为神王时日尚短,此刻更觉疑惑,並未贸然出声。 唐三神色未变,依旧平静如古井深潭,缓缓辩驳,语气斩钉截铁:“我身负海神、修罗神双神权柄,一生一杀,一柔一刚,二者交织,令我对命运转折之处的感知,本就异於常神。此感虽无实据可循,却日渐清晰,如芒在背,片刻不得安寧。我无法,更不能拿整个神界的安危,去赌这一场看似『多贏』的局。” 他略作停顿,目光垂落復又抬起,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下界魂师、魂兽,路变窄了,自古如此。神路崎嶇,本就是万灵爭渡,適者生存。过得去,是造化;过不去,亦是定数。怨不得旁人,更怨不得神界规矩。” 神殿之內,死寂无声,唯有殿外仿佛永恆呼啸的罡风绕柱穿行的微响,与殿內缓缓流转的冰冷星光交织,將那股凝重的气氛推向顶点。 毁灭之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压抑的怒意与质问:“那下界怎么办?如今大陆之上,魂兽聚集地日益缩减,长此以往,日后还能有足够强大的魂兽支撑魂师晋升封號斗罗吗?” “应当……要不了那么久。”唐三微微闔目,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我有预感,很快就会有转机出现。” 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再苦一苦下界的魂师与魂兽罢。” “骂名由我来背负,毁灭,你就不要再掣我的肘了。” “你……”毁灭之神闻言更是怒极,“你是在说我刚刚阻止你干涉下界之事吗?” 第二十三章 仙琳儿:言少哲,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史莱克学院,寢室中。 凌宇並不知道神界发生的短暂对峙与那转瞬即逝的贪婪覬覦,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和王冬儿今日触及核心秘密的对话,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然已经惊动了深水之下某种庞大而古老的存在。 他看著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的王冬儿,眼神深邃如夜。 少女无知无觉地躺著。 沃利贝尔那仿佛裹挟著远古雷暴的声音,在他精神之海迴荡,带著一丝未能捕捉到猎物的遗憾:“可惜……那藏身暗处的虫子,我分明嗅到了他那混杂著贪婪与惊怒的污浊气息。若他的本尊意志敢如上次那般直接降临……此刻的雷霆,已为他备好寂灭的终章。” 凌宇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正盛的日头。 “该来的,避不开。”他淡淡说道,声音平静无波,却比夜色更沉,“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位执棋者的耐心与谨慎。不过,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回到床边,伸手虚按在王冬儿额前。 掌心泛起一层极其微弱却精纯平和的淡绿色光晕。 光晕缓缓渗入,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舒缓著她因禁制反噬而紊乱紧绷的神经。 王冬儿紧蹙的眉头微微鬆开,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做完这些,凌宇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这才直起身。 柔和的光线下,少女的睡顏显得格外纯净,却也格外脆弱。 这个被至亲之神当作棋子而不自知的少女,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真会成为撬动整个冰冷棋局的那一道……裂痕。 凌宇不再停留,回到自己的床铺,盘膝坐下,沉入冥想。 局势越发波澜诡譎了。 神界的神王已经注意到了他这个“意外”的棋子,早晚必有一战。 而他需要抓紧一切时间,变得更强。 …… 凌宇在开学第一天就当眾暴打班主任的事自然不可能就那么云淡风轻地结束。 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太大了,新生一班全体学生亲眼目睹了,新生凌宇如何战胜魂帝老师,並將对方的教学理论批驳得淋漓尽致。 而且现在是午休时间,这一百名新生很有可能已经將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新生群体,最后蔓延至老生也只是时间问题。 舆论已然沸腾,堵嘴已无可能,必须立刻商討后续的影响与处理结果。 海神阁,会议厅。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言少哲的声音斩钉截铁:“开除。没得商量。开学第一天,当著一百多个新生的面,把班主任打趴下,还指著鼻子骂她的教学是『恐怖教育』。这叫什么?这叫造反!今天他敢打周漪,明天他就敢质疑学院,后天他是不是连海神阁的决策都要指手画脚?天赋?史莱克缺天才吗?周漪是方法硬了点,说话难听了点,可她的班,通过考核的人就是最多!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这套管用!凌宇再有理,动手就是大错!不开除他,以后老师还怎么管学生?学生有样学样,这学院还办不办了?!” 虽然他之前也不太认同周漪发教学理论,多次找周漪谈话,但周漪的班通过考核的学生確实是最多的,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敢质疑史莱克校训的新生,还在开学第一天就把班主任当著全班同学的面,暴打一顿。 周漪可是他一直评选的优秀教师。 如果周漪是恐怖教育,那他言少哲不是成了恐怖院长? 况且,学生打老师,如此大逆不道。 此封绝不科长! 仙琳儿“啪”地一下把手里的报告拍在桌上:“言少哲!你讲不讲道理?报告你看了吗?是周漪先骂人『垃圾』『蠢货』!是她先用魂帝威压去压一个新生!是她自己提出打一架定输贏!凌宇从头到尾只是接招,然后贏了!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老师可以隨意羞辱学生,学生连反抗都不行?贏了还得被开除?这算什么狗屁规矩!” “琳儿,你……”言少哲面对她毫不掩饰的火气,语气下意识软了一瞬,试图解释,“你先冷静,听我说完。周漪的方式是直接,可她的成绩有目共睹。凌宇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该用这种方式,这会让学院的教学秩序彻底乱套……” “言院长!”仙琳儿毫不客气地打断,仿佛是想打断言少哲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我很冷静。我看是你被『规矩』和『秩序』蒙住了眼睛,看不到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是周漪先践踏了为师者的底线!更看不到,凌宇所展现的,是史莱克万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天赋和可能性!为了维护一套有问题的旧方法,就要扼杀掉一个可能引领新时代的天才,这才叫短视!” 言少哲闻言一时气短。 “仙院长!”一位支持言少哲、面容严厉的宿老厉声道,“周漪方法或许刚硬,但一片公心,天地可鑑!她的班级考核通过率常年第一,这就是铁证!凌宇空有天赋,却无敬畏之心,行事偏激,言语恶毒,今日他能因理念不合重伤师长,他日就可能因私愤危害学院!此等心性,天赋越高,越是祸害!必须扼杀於萌芽!” 另一位坐在仙琳儿不远处的老嫗,慢悠悠地扶了扶眼镜,开口道:“李老这话,未免太过。筛选磨礪,不等於侮辱践踏。凌宇那孩子有一句话老身记得清楚,『看见有人跑得快,就教他怎么跑得更稳更远』。这不正是教育应有之义?周漪老师眼里只有她那把尺子,量不进去的就都是废料,这公平吗?凌宇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也暴露了问题。这样的孩子,不开除,更应好好引导。帆羽那孩子都没多说什么,我们倒在这里急吼吼地要挥棒子,传出去,別人该说我们史莱克海神阁的老傢伙们,心胸还不如一个年轻人了。” “宋老,这不是心胸问题,这是风气问题!”另一位支持严惩的阁老忍不住插话,语气激动,“今天这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多少老师在看著?多少学生在议论?不开除凌宇,以后严师还敢严格管理吗?稍微严格一点,学生是不是就要跳起来说『你是恐怖教育』,然后动手反抗?这学院还怎么办下去?!必须严惩,以正风气!” “正风气?我看是护短遮丑吧!”仙琳儿火气又上来了,声音再次拔高,“就因为周漪是你们武魂系的优秀教师,她错了也不能说,学生反抗了就得死?凌宇的天赋摆在那里!万年来独一份!你们武魂系不想要,我们魂导系要!开除?你们敢开除,我魂导系立刻特招他进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那套『严师出高徒』的旧规矩重要,还是一个可能改变大陆魂师格局的绝世天才重要!” “仙琳儿!你魂导系是想独立出去吗?!”言少哲终於勃然大怒,“凌宇打的是史莱克学院的老师!破坏的是全院秩序!这事必须由海神阁统一裁决!容不得你魂导系撒野!” “够了!” 一声沉闷的低吼,带著显而易见的烦躁,打断了愈发激烈的爭吵。玄子“嘭”地一声把手里酒葫芦砸在桌上,抬起那张鬍子拉碴、写满不爽的脸。 “吵吵吵!就知道吵!”他瞪著铜铃大的眼睛,先扫了一眼言少哲,“言小子,开除开除,你就会说这个!那小王八蛋是狂得没边,一点面子不给老子留,老子恨的牙痒痒,可也没说过要开出这小子!可是……”他话锋一转,又看向仙琳儿,“仙丫头,你也別把他夸成一朵花!这小子是有本事,可他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逮谁懟谁的劲儿,你们谁有把握能管得住?留著他,是福是祸,谁他娘的说得准?” 眾阁老闻言一时都愣住了。 感情那小子还懟过玄老? 可玄老这態度到底是站哪头的? 他好像哪头都站,又哪头都不站? “玄子,你说这话到底是支持开除还是不开除呢?”知道一些內情的庄老笑著打趣道。 玄子闻言,眉头紧皱,他也不知道。 很纠结。 他对凌宇这小子是又恨又爱。 要是没有凌宇,乐萱丫头她们凶多吉少,可那小子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当著乐萱丫头她们的面骂自己是老混蛋,还逼得自己辞去了史莱克监察团副团长的职位,现在只能列席海神阁参加会议。 虽然他的地位和名望並未受损,他本人也不太看重这些东西,但他一个一百来岁的老人家,被一个岁数连自己零头都不到的小傢伙指著鼻子骂,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得下的。 会议再次陷入僵持。 第二十四章 押上一个无法估量的未来 支持和反对开除的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火气却越吵越大。 几位中立或未明確表態的阁老,眉头紧锁,不断交换著眼神,显然也深感棘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或明或暗地,投向了长桌尽头,那位自始至终未曾开口的老人。 穆恩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磐石。外面的惊涛骇浪,似乎丝毫不能影响他。 许久,当爭吵声因疲惫而暂时低落时,穆恩终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爭吵得面红耳赤的言少哲和仙琳儿,也没有看一脸为难的玄子,他的目光平淡地掠过每一位阁老,最后,落在了窗欞投下的那片光影里,仿佛在凝视著某种遥远的东西。 然后,他用那苍老、缓慢,却带著奇异定力的声音,开口了。 “规矩,是死的。” 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周漪,守著她心里的规矩。凌宇,挑战这个规矩。”穆恩的语速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少哲要维护规矩的威严。琳儿看到了规矩之外的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终於扫过言少哲和仙琳儿,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支持,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们吵的,是『该不该罚』,『该怎么罚』。”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穆恩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丝,虽然依旧平缓,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为什么,一个入学第一天的新生,寧愿冒著被开除的风险,也要用最激烈的方式,去撞周漪那堵墙?” “为什么,他的那些话,能让帆羽沉默,能让在场的一百个新生,听得鸦雀无声?” “开除他,很容易。一张纸,一个印章。” 穆恩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清。 “但开除他,就能抹掉他今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能让那一百个新生,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就能证明周漪是对的?维护学院的威严?” “就能让我们这些老傢伙……心安理得地继续守著旧有的『规矩』,假装问题不存在?” 他接连几个问题,问得並不激烈,却让刚才还爭吵不休的阁老们,心头莫名一沉。 “人心里的规矩,比纸上的规矩,难改得多。”穆恩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语气带著一种近乎飘渺的意味,“也重要得多。”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在座的眾人,做出了决定。 “凌宇,不开除。” 言少哲身体一震,张口欲言。 穆恩抬手,止住了他。 “周漪的路,让她自己走。无论最终走向何方,一切皆是她的因果。” 这个处置,轻得超乎想像。既没有严惩凌宇,对周漪的“惩罚”也近乎於无,更像是给了个台阶下。 “穆老!这……这如何服眾?”言少哲忍不住道。 穆恩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言少哲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服眾?”穆恩缓缓道,“少哲,你今天开除凌宇,就能服眾了?那些听过他话的新生,会服?那些心里也对周漪方式有疑问的老师,会服?还是说,你只是要他们『怕』?” 言少哲哑口无言。 “至於凌宇……”穆恩的语调恢復了平淡,“他既然有自己的道理,也有践行道理的实力,那就让他待在一班。” “史莱克的讲台,不是只有老师能站。” “学生的声音,也该被听见。” “他想证明他的路,那就让他证明。在一班证明,在史莱克证明。” “我们,”穆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包括欲言又止的仙琳儿和沉默的玄子,“看著就好。” “看看是旧有的墙更硬,还是新生的火更旺。” “看看他点燃的那点星火,到底能照亮多远,能燃烧多久。” “也看看我们这座万年学院……” 穆恩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却重重敲在每个人心头: “……是不是真的,老得只剩下一堵堵,撞上去只会头破血流的墙了。” 说完,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已对这场会议做出了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定论。 不开除,不重罚。 不扶持,不干涉。 只是……看著。 海神阁內,一片死寂。 言少哲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颓然坐回椅子。 仙琳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穆恩那已然闭合的双目,也默默坐下了,眼神复杂。 玄子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便宜这小王八蛋了”,又灌了口酒。 其他阁老,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则露出瞭然的神情。 他们忽然都明白了穆恩的用意。 他不表態支持任何一方,他不直接改变任何规矩。 他把凌宇这个“变数”,留在了棋盘上,留在了史莱克最基层的土壤里。 让碰撞自然发生,让理念自行交锋,让改变……从最细微处,自下而上地,慢慢渗透。 这是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深远,也更危险的布局。 因为结果,无人可以预料。 而穆恩,这位似乎已油尽灯枯的老人,正用他最后的时间和威望,为史莱克,也为大陆,押上了一个无法估量的未来。 ……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下午。 王冬儿悠悠转醒,宿醉般的沉重感还残留在眉心。 她眨了眨眼,看著身上盖得妥帖的被子,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令人安心的暖意。转头望向对面床铺上盘膝闭目、气息沉静的凌宇,眼神极为复杂。 震惊、羞赧、迷茫……还有一丝被强行窥破秘密的惶恐,以及对凌宇那句“你不是那种人”所產生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依赖感。 他看穿了她,却没有轻视或宣扬,反而在她最无措的时候,给予了关键的点拨和……治疗? 她咬了咬嘴唇,撑起身子,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餵……凌宇。” 凌宇睁开眼睛,看向她。 “那个……谢谢你。”王冬儿目光飘忽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他的脸上,声音轻了下去,“帮我……还有,之前说的那些话。” 凌宇神色平静,只微微頷首:“醒了就好。准备一下,去上课。” 他態度依旧平淡,但这份平淡在此刻的王冬儿看来,却奇异地让她觉得安心。 这种前后一致、拽拽的態度让她心底那份惶惑减轻了不少。 “哦……好。”王冬儿应了一声,这次没有顶嘴或闹彆扭,动作甚至比平时利索了些。 来到新生一班的教室,还未进门,便能听见里面嘈杂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所有的话题都围绕著上午那场石破天惊的对决。 当凌宇和王冬儿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时,所有的声音骤然一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好奇、探究、敬畏、怀疑……种种情绪交织,绝大部分都聚焦在凌宇身上。 凌宇恍若未觉,径直走向空位。 王冬儿跟在他身后,感受到那些聚焦而来的目光,非但没有不自在,反而下意识地微微扬起了下巴。 哼,看什么看? 这可是我室友! 虽然是个討厌的闷葫芦,但……確实厉害。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微妙的、与有荣焉的感觉,甚至不著痕跡地朝凌宇的方向靠近了半步,仿佛这样就能分享到一点眾人瞩目的“焦点”似的。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清晰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从走廊传来,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教室里最后一丝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带著好奇和疑惑,望向教室门口。 大家都在猜测,经歷了上午那件事,学院会派哪位新老师来接手一班? 高跟鞋的声音,很明显不是上午那位王言老师。 王言老师不穿高跟鞋。 那位凶名在外的周漪老师,恐怕短时间內是见不到了。 脚步声在门前停住。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女老师。 与所有人预想中的任何一位老师都截然不同。 她看起来正值花信年华,身姿高挑丰腴,充满了成熟女子特有的嫵媚风韵。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只在鬢边別了一枚简洁的珍珠发卡。 身穿一袭剪裁考究的深紫色长裙,外罩同色系西装外套,端庄优雅,雍容华贵。肌肤白皙,五官明艷动人,尤其是一双凤眸,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沉静而深邃的光芒。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讲台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沉静的凤眸,缓缓地、逐一地看向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靠窗的位置,与凌宇平静抬起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四目相对。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学生,包括刚才还有点小得意的王冬儿,都彻底愣住了,茫然地看著讲台上这位陌生而美丽的女老师。 这是谁? 新来的班主任吗? 看上去……好年轻,好漂亮,气质也好特別。 完全不像是能镇住这种刺头班级的样子啊? 学院怎么会派这样一位老师来? 第二十五章 新的周漪 教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讲台上,那位美艷的女老师,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好奇、或茫然、或惊艷的脸,最后,她的视线与凌宇的目光再次交匯。 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了上午的凌厉与偏执,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坦然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再是上午那种沙哑刺耳的破锣嗓,而是带著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温润,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同学们,下午好。”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叫周漪。是你们新生一班,今后的班主任。” “周漪”两个字一出,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著是低低的、难以置信的惊呼和交头接耳。 “周漪?跟上午那个……同名?” “不可能吧?学院里还有第二个叫周漪的老师?” “可是……这……这差得也太多了!” 王冬儿也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看讲台上跟早上那个鸡皮老太婆截然不同的小美人,又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神色平静的凌宇,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讲台上的周漪將学生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的脸上並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带著些许自嘲和苦涩的笑意。她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没有听错。”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重量,“我就是你们上午见到的那位……『周漪老师』。” “哗——!” 这下,整个教室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可能?!” “上午那个明明是个老太太!”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漪静静地等待著议论声稍歇,才继续开口,语气坦诚:“上午的我,戴了一张特製的面具,改变了声音和身形。那是过去很多年里,我认为必要的『偽装』。我认为,严厉的外表和冷酷的规则,是锻造强者最快、最有效的工具。我认为,將压力给到极致,就能逼出真正的潜力。所以,我用『垃圾』、『蠢货』这样的词来刺激你们,用『不敢惹事是庸才』这样的歪理来误导你们,甚至……用魂力威压去逼迫一位同学。” 她的目光,这一次明確地、带著深深歉疚,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感激,投向了窗边的凌宇。 凌宇静静地迎著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既无得胜者的倨傲,也无被道歉者的动容,只是平静地听著。 周漪收回目光,面向全体学生,深深地、弯下了腰。 “在此,我为我上午的言行,向全班同学,郑重道歉。” 她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从下方传来。 “我不该在还未开始教导你们之前,就武断地给你们贴上任何標籤。我不该用侮辱性的言语伤害你们的自尊。我更不该,將我个人偏执的教学理念,强加给你们,甚至用暴力手段来维护它。” “我的做法,不是严格,是粗暴;不是磨礪,是伤害;不是为师之道,是……傲慢与无知。” 她直起身,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加明亮,那是一种卸下了沉重枷锁、直面自己错误的清明。 “尤其是凌宇同学。”她再次看向凌宇,这次,那目光中的感激与寻求认同的意味更加明显,仿佛凌宇的认可,比她自己的醒悟更加重要。“你的质疑和反抗,像一面镜子,也像一记重锤,砸醒了我。你的实力和那番关於教育本质的话语,给了我从未有过的震撼,也……让我看到了成为真正教师的另一种可能。我为我上午的言行,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对不起。”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巨大的道歉惊呆了。 上午那个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周老太婆”,此刻竟然以如此真实、如此美丽的姿態,向他们鞠躬致歉? 还如此深刻而诚恳地剖析自己的错误?这比上午凌宇击败她,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周漪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震惊的脸庞,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切,但更多的是坦然和决心: “过去的周漪,或许是一个『优秀』的教官,但她绝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我不知道,经歷了上午的一切,你们是否还愿意信任我,是否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真诚地望向所有人,最后,又不自觉地、带著一丝忐忑和期待,瞟向了凌宇的方向。 “一个让我能以『周漪』真实的样子,重新站在这里,以一个真正想要『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身份,陪伴你们,引导你们,和你们一起学习、一起成长的机会?”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教室里。 “如果你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用我的全部心血和努力,去弥补我之前的过错,去践行一个老师真正的职责。” “如果你们不愿意……”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坚定,“我也会尊重大家的选择。” 说完,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著学生们的回应。 没有威压,没有强迫,只有一份卸下所有偽装后的坦然,和一份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的勇气,以及一份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对某个特定学生反应的隱秘期盼。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学生们面面相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搞得不知所措。 “她……她真的是周漪老师?”一个男生小声问同桌,脸上写满了“这世界太魔幻”。 “道歉……好诚恳啊。我爸妈都没这么跟我道过歉……”一个女生低声喃喃,眼神里的敌意消融了不少。 “可是上午她那么骂我们……”另一个学生眉头紧皱,显然没那么容易释怀。 “凌宇会怎么说?”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靠窗的身影。 他,才是这场风暴的中心,他的態度,几乎可以决定风向。 就在这时,那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我接受你的道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的来源——凌宇。 他迎著周漪那混合著惊讶、感激和终於等到回应的复杂目光,以及全班同学愕然的注视,缓缓站起身。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凌宇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说服力,“老师也是人,也会犯错。重要的是,是否有勇气承认错误,並真正愿意去改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神情各异的新生同学们,继续说道: “周老师上午的理念和方法,我认为是错的。但此刻,她认识到了错误,並愿意以真实的自我,请求一个改正和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看向周漪,语气平静,仿佛在进行一场平等的对话,而非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宣判:“我愿意相信这份诚意,也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並非因为你的道歉,而是因为你选择了面对,而不是逃避或固执己见。这比贏下一场对决,更需要勇气。” 面对周漪的道歉,凌宇心中有些欣慰。 周漪的改变相当於晓组织,也是他自己交给世界的第一份答卷,他希望能是满分。 本来以为没有那么简单,没想到这么快就见成效了。 接下来,他会好好看著周漪的改变,继而影响到一班的其他人,这才是他来史莱克的目的。 不是为了打谁一顿,也不是为了开除谁。 而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 凌宇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了涟漪。 他的態度明確而宽容,没有因为自己是“受害者”而揪住不放,也没有因为胜利而高高在上。 这种超越了个人恩怨的器量与对“改正”本身价值的尊重,让许多原本愤愤不平或不知所措的学生,心態悄然发生了变化。 ……凌宇作为衝突的核心都愿意给机会…… 王冬儿看著凌宇挺直的背影,又看看讲台上眼眶微红、神情恳切,因为凌宇的话而明显鬆了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光的周漪,抿了抿嘴唇。 她心里那点因为上午之事对周漪的恶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有了凌宇的率先表態和那番冷静而大度的话语,教室里的气氛开始迅速鬆动。 “凌宇都这么说了……” “她道歉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也许……我们可以看看?” “反正她看起来比上午顺眼多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学生们脸上的敌意和困惑渐渐被思考、犹豫,乃至一丝微弱的期待取代。 上午的恐惧和愤怒,开始冰雪消融。 周漪看著凌宇,眼眶似乎更红了些,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真正理解、被赋予宝贵机会的激动。 她朝著凌宇,再次深深地欠身,这次是纯粹的、郑重的致谢,仿佛在感谢他不仅打败了她,更“打醒”了她,並且愿意成为她转变之路上的第一位“见证者”和“支持者”。 然后,她抬起头,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柔和,望向全班,那份忐忑变成了期待: “那么,同学们……你们的决定呢?” 这一次,她的询问,不再带有任何强迫的意味,只是单纯地,等待著。 短暂的沉默后。 王冬儿第一个举起了手,虽然脸上还带著点彆扭,声音也不算大:“我……我也愿意看看。” 有了带头的,陆陆续续,更多的手举了起来。 “我也同意。” “给周老师一个机会吧。” “嗯,希望以后真的不一样……” 虽然並非所有人立刻举手,但绝大多数学生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牴触。 一种崭新的、带著些许不確定但更多是期待的氛围,在新生一班的教室里,悄然瀰漫开来。 周漪看著台下举起的一只只手,看著学生们眼中重新焕发的光彩,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切而温柔的、属於“周漪本人”的笑容。 “谢谢……谢谢大家。”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远比上午那场战斗更加艰难、但也更有意义的开始。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那个此刻已经平静坐下的黑髮少年。 凌宇看著这一幕,神色依旧淡然。 改变一颗固执的心,远比击倒一个强大的对手困难。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 这,正是他来到史莱克的意义之一。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新生一班的第一堂课吧。”周漪的声音打断了学生们的愣神。 她目光扫过全场,之前的柔和恳切如潮水褪去,恢復了教师应有的沉静与专注。 “全体都有,操场集合。第一课,体能基础。绕史莱克广场,一百圈。时限,一个时辰。” 第二十六章 跑圈 史莱克广场。 阳光正好,將宽阔的广场石板照得有些晃眼。 新生一班的学员们很快在广场边缘集结,隨著一声令下,上百人开始沿著广场边缘奔跑起来。 脚步声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起初,队伍还勉强维持著形状,学生们虽然嘴里抱怨,但脚步不敢太慢。 但仅仅过了三十多圈,差距便开始无情地显现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王冬儿,她身形轻盈,步伐迅捷,深蓝色的短髮在阳光下跳跃,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带著点故意展示实力的意思,很快就把大部队甩开了一截。 跟在她后面的是几个同样体力不错、修为扎实的学员。 凌宇跑在队伍的中段偏前位置。 他的速度不算最快,也没有刻意去出风头,只是维持著一个稳定均匀的节奏,每一步踏下去都显得扎实。 而队伍的最后方,几乎从一开始就落在了后面的,是霍雨浩。 他的身体素质显然是全班最薄弱的,才跑了不到五十圈,呼吸就已经粗重得像拉风箱,脸色开始发白,汗水浸湿了后背的校服。 他紧咬著牙关,努力想跟上前面同学的步伐,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距离越拉越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广场边的周漪静静地站著,双手背在身后。 她没有像上午那样释放魂力威压,也没有大声呵斥,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奔跑的身影。 但这种沉默的注视,结合她之前展现出的实力和刚刚那番开场,反而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学生心头。 领先的王冬儿已经完成了百圈,第一个衝过终点。 她停下脚步,双手撑膝喘了几口气,脸上虽然也有汗,但状態明显比別人好得多。她直起身,略带得意地瞥了一眼后方还在奔跑的同学,尤其是凌宇。 终於,当时限快要到了,霍雨浩几乎是凭藉著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踉蹌著、连滚带爬地扑过了终点线。 刚一过线,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倒,重重摔在草地上,然后便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而急促地起伏,剧烈的咳嗽声断断续续,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其他早已完成的学生,或坐或躺,累得不轻,此刻看著霍雨浩这幅悽惨无比的模样,不少人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周漪迈步,走到这群东倒西歪、气喘如牛的学生们面前。 “起立。”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学生们挣扎著,摇晃著,从地上爬起来,勉强站成了一个歪歪扭扭、参差不齐的队伍,很多人还在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身体微微发抖。 周漪的目光缓缓从队伍左侧扫到右侧,那双沉静的凤眸似乎在审视著每一个人。 “程诚……诸葛云、泰龙……云小飘。”她开口,声音平稳地报出九个名字,没有一丝停顿,“出列。” 被点名的九个人明显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迟疑著、磨蹭著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到前面。 其他学员都疑惑地看著他们,不明白周老师突然单独叫他们出来干什么。 周漪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语气依旧平静:“你们自己说,刚才的一百圈,跑够了吗?” 九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泰龙硬著头皮,挺了挺胸膛,大声道:“当然跑够了!周老师,我们可都是按时完成的!” “是吗?”周漪看著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开始跑步时,你慢悠悠走了两圈,等领先的人跑到第五圈你才开始跟上。所以你跑的是一百圈,还是九十八圈?” 泰龙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看到周漪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周漪又看向另外几人:“邱健蕘,你跑到三十七圈时藉口繫鞋带,蹲了將近一分钟。唐刀,六十圈后你有五圈基本是在走。林泽宇……” 她每点一个名字,就说出其偷懒的具体细节,时间、圈数都清清楚楚。 被点到的学员脸色越来越白,冷汗直冒。 等九个人都被点完,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学员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周漪观察得这么仔细,连谁偷懒了多少都记得一清二楚。 “实力不够可以练,意志不坚可以磨。”周漪的声音冷了下来,“但偷奸耍滑,欺瞒师长,这是品行问题。你们九个,今天课堂表现零分。” 她顿了顿,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现在,去打扫一號训练场。今天之內必须完成,完不成不准离开,也不准吃饭休息。如果再犯,”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我会建议教务处重新审核你们的入学资格。现在,立刻去。” 九人面色铁青,下意识地看向凌宇,眼神里带著求助。 他们知道凌宇上午刚和周漪打过,实力强,说话也有分量。 只要对方一开口,周漪肯定怕他。 凌宇迎上他们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什么也没说,直接把头转向一边。 这种偷奸耍滑的,该教育的就要狠狠教育。 老师可不就是做这些的吗? 要是这都不让老师做,那老师拿学生还有什么办法? 九人最后一点希望破灭,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广场,朝著训练场方向走去。 处理完这九人,周漪看向剩下的学员,语气稍稍缓和:“都看到了?我要的是你们拼尽全力的態度,不是小聪明。魂师这条路,你今天偷的懒,將来可能要拿命还。” 她的目光扫过眾人,在几个虽然完成得艰难但明显尽了全力的学员脸上停留了一下,眼神中似乎有淡淡的认可。 “至於那些真正拼尽全力,哪怕落在最后,只要没有放弃,就不丟人。”她声音清晰,“至少你们敢於面对自己的不足。” “都回宿舍换衣服,一刻钟后教室集合上理论课。”说完,周漪转身回了教学楼。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拖延半分,全都用最快速度冲向宿舍。 广场上只剩下少数几个还没缓过来的学员。 王冬儿走到凌宇身边,看著不远处瘫在地上的霍雨浩,撇了撇嘴:“这傢伙弱成这样,真不知道怎么考进来的。” 凌宇没接话,转身朝霍雨浩走去。 霍雨浩躺在草地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唇乾裂,呼吸微弱急促,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凌宇在他身边蹲下,伸出手悬停在他胸口上方。 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绿光,柔和温暖,缓缓渗入霍雨浩体內。 很快,霍雨浩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他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到是凌宇,声音嘶哑:“谢……谢谢……” “不用谢,”凌宇收回手,“我们是邻居不是吗?” 他站起身,没再多说,转身朝宿舍走去。 霍雨浩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又感受著体內那股温暖的力量,眼神复杂。 第二十七章 朝夕相处,日久生 下午的理论课结束,周漪刚走出教室,原本沉寂了一整个下午的课堂便像被捅破的沸水锅,压抑已久的声浪“轰”地炸开,瞬间填满了每个角落。 “我天,可算下课了……”有人瘫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胳膊肘还不忘撞了撞旁边的同学。 “別提了,她讲的魂力循环迴路,我前半程还能跟上,后半程直接懵圈,笔在本子上飞写,脑子里全是浆糊。”另一个男生挠著头,看著满页笔记一脸茫然。 “听懂听不懂都次要的!你们没人觉得离谱吗?”一个高个男生猛地坐直身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上午那个满脸褶子、声音像破锣的老太婆,和下午这个眉眼清冷、气质绝绝的老师——我到现在都没法把两人联繫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 “+1!我一下午光顾著看老师的脸了,她讲啥我一个字没听进去,笔记都是瞎抄的……” “你不是一个人!” “我也走神了,全程盯脸发呆……” 忽然,一个男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裹著几分神秘,目光像缕轻烟似的,不动声色地往靠窗的方向飘了飘,低声说道:“你们不觉得,真正离谱的另有其人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悄然静了一瞬。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同学们收拾书本的哗啦声都慢了几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紧接著,无数道目光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引著,齐刷刷地、或明或暗地,一同落向了同一个方向——靠窗的位置。 而凌宇,自始至终都神色未变,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静心调息,周身透著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仿佛那些围绕著他的惊嘆与议论,都只是耳边拂过的一阵微风,丝毫惊扰不到他半分。 王冬儿就坐在他身旁,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笔记本的边角,指尖都快把纸页抠出褶皱,耳朵却悄悄竖得笔直,將周围细碎的议论声听得一清二楚,连一丝一毫都没落下。 听到有人低声夸讚凌宇的厉害,她嘴角下意识地撇了撇,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心里暗暗嘀咕:看吧看吧,这可是本小姐的室友! 每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本小姐,睡前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本小姐。 朝夕相处,日久生…… 念头刚冒到这儿,那张娇俏白皙的脸庞忽然烫了一下。 她飞快地把那个没想完的词掐死在脑子里,手指用力抠了一下纸角,差点把笔记本撕破。 哼。 她才没有想那个词呢。 可那抹红晕已经悄悄爬上了耳尖,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凌宇。 他还在闭目调息,侧脸安静又疏离,完全不知道旁边有个人正为半个没出口的词兵荒马乱。 王冬儿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盯著笔记本上那片被她抠得惨不忍睹的边角。 ——这个闷葫芦,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想到这里,娇俏白皙的脸庞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他明明看起来冷冰冰、不爱说话,可上午却会为了全班同学,去顶撞那么凶的周漪;会在她无措迷茫的时候,悄悄点拨她;会在弱鸡同学体力不支的时候,出手帮他疗伤。 就在这份微妙的沉寂里,教室后门忽然探进来一个金色的脑袋,大波浪捲髮在夕阳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泽,紧接著,江楠楠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她的目光一进门,便像是被什么牵引著,越过满教室的人,精准地落在靠窗那道沉静的身影上。 只一眼,又匆匆移开。 她站在门边,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路过”这间教室了。 中午一次,下午课间一次,现在,是第三次。 她告诉自己,只是碰巧。只是刚好有事。只是…… 只是真的,很想见他。 “小宇医师。”她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压不住的轻快,像是忍了很久。 凌宇闻声睁眼,正好他也想吃过晚饭后去找对方。 得赶紧找到开医馆的地方搬出去了。 身边这个王冬儿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奇怪了,有种说不清的……危险感。 “楠楠姐,你怎么在这?” 被凌宇这么一问,江楠楠像是被戳破了什么,肩头那缕金髮被指尖轻轻捲住,绕了一圈,又缓缓绕一圈。动作里藏著难以掩饰的侷促与羞涩,连指尖都泛著薄红。 总不能说,其实没有別的事,只是想见你,想了一整天。 “你之前说,想在史莱克城开医馆……不知道你找到了没有。”她顿了顿,睫毛轻轻颤动,仔细斟酌著每一个措辞,生怕说得太刻意,又怕说得太模糊,“我刚好听说,有个地方可能合適。” “——就顺便来问问。” 她飞快地补充道。 像是不动声色的落笔,又像欲盖弥彰的描补。 然后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开口。 凌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还没有,正准备麻烦楠楠姐陪我一起去看看。” 闻言,江楠楠心中像吃了蜜一样甜,“不……不麻烦,小宇医师,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多……” 王冬儿猛地抬起头。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轻轻相撞,没有锋芒,没有敌意,轻得像蜻蜓点过水麵,转瞬即逝。 江楠楠礼貌地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分寸恰到好处。 王冬儿却没有笑。 她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落在凌宇的背影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眼底藏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彆扭与失落,又飞快地移开。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面上刮过,发出不大不小的“吱呀”一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也像是在发泄著什么莫名的情绪。 这时,凌宇的声音传来:“走吧。” 江楠楠立刻回过神,轻轻应了一声“嗯”,声音软乎乎的,藏著难以掩饰的欢喜。 两人並肩离去,轻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走廊的尽头。 王冬儿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著那道空空的转角,眼神放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攥紧的指尖却泄露了她的情绪。 忽然,她抬起脚,对著墙角空踢了一下,没有任何目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像是在发泄著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她板著一张脸,加快了脚步,黑色的皮鞋敲在地砖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一声比一声重,像是在跟谁赌气一般,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史莱克城的东街离学院不远,步行片刻就到了。 江楠楠走在前头,脚步很轻快,时不时回过头,跟凌宇说著沿途的街巷情况。 “……正好东街这边好有一家店铺空著,我带你来看看。”她说著,就领著凌宇走到一扇斑驳的木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夕阳从临街的两扇大窗户照进来,铺满了整个铺子。 铺子里空荡荡的,地上落著一层薄灰,墙角结著几处蛛网,看著有些冷清,但格局很方正,也宽敞通透。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 铺子后面有一道小门,半掩著,能隱约看到里面的景致。 凌宇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那扇小门。 门后是个小天井,不大,却很安静,听不到街上的喧闹。 院墙上爬著半墙常春藤,墙根下种著一株小桂花树,枝叶长得很密,能遮出一片阴凉,风吹过的时候,叶子会沙沙响。 凌宇站在天井中央,四下看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里前铺后院,既能坐诊,也能住人、煎药,刚好符合他的要求。 江楠楠没走进天井,只是扶著门框站在他身后,轻声解释:“这里位置比临街的铺子偏一点,但胜在安静,病人来看病也能安心。后院空间刚好,能煎药也能住人,你忙到太晚不方便回学院,也能在这里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问过房东,租金比外面便宜三成,房东人也挺好说话,有什么需求都能商量。” 凌宇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楠楠身上,静静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江楠楠迎著他的目光,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下意识捏住自己的裙边,指尖反覆捏著、揉著,把裙边捏出了细细的褶皱,眼底满是紧张,生怕他不满意,更怕他拒绝。 “你什么时候问的?”凌宇终於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温和。 他隱约能猜到,江楠楠定是悄悄花了不少心思。 这份细心,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动容,却没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 江楠楠连忙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浅影,死死遮住眼底的慌乱,声音小小的,带著几分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就……前几天,路过的时候,隨便问了房东一句。” 被他这么一问,她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后背竟冒出点薄汗,暗自心慌。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刻意、太烦了? “就这里吧。”凌宇的声音传来,眼底那丝淡淡的动容,比刚才更明显了些,只是依旧没再多说多余的话。 这句篤定的回应,便是对她所有付出的认可。 江楠楠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欢喜,声音也轻快起来:“真的吗?太好了!我明天一早就来跟房东定下来,把铺面租好。” 她越说越兴奋,掰著手指头数要做的事:“招牌我认识人帮你写,是我们学院的学长,书法很好,给城里好多店写过,字跡好看还不贵;药材的话,史莱克城有几家老字號药行,城南『百草堂』口碑最好,药材新鲜、价格公道,回头我带你去认门,以后进药材方便;还有诊桌、椅子和药柜——对了,这里原来的木柜还能用吗?” 她说著,快步跑进铺子里,蹲下身查看墙角那排旧木柜,指尖拂过柜面:“就是有点旧,掉了点漆,木头还行,打磨一下、上点新漆就能用,不用买新的,能省不少钱;后院的被褥也得提前准备,你忙晚了不回学院,住在这里也舒服些。” 凌宇站在天井边,没有打断她,只是目光温和地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听著她嘰嘰喳喳规划著名一切,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江楠楠说著说著,声音渐渐低了,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忽然发觉,他一直在看著自己,目光温和,没有半点不耐烦。 她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一下子红透了,连耳根都发烫,连忙又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隨便说说,你不用都听我的,有別的想法我们再商量。” 凌宇还是没说话,依旧静静地看著她。 过了很久,久到江楠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久到她脸颊越来越烫的时候—— “楠楠姐。” 江楠楠微微一怔,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叫她,不是她先开口,也不是被动回应,语气自然,没有半点疏离,还带著一丝亲昵,轻轻一句,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眼底的欢喜却越来越浓。 “这些事,不用你一个人跑。”凌宇缓缓开口,语气认真,“你还要上课,別为了我的事耽误自己的时间。” 江楠楠愣了一下,隨即轻轻笑了。 “没事的。”她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又轻快,“我下午没课的时候多,閒著也是閒著,能帮你做点事,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低了下去,像是隨口补充了一句,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意:“而且你刚来史莱克,什么都不熟,我多帮你一点,你也能轻鬆些。” 她没说下去,没说自己只是想多陪他一会儿,想多为他做点事,想让他记住自己的好。 她只是低下头,指尖轻轻抚平裙边的褶皱,动作轻柔,眼底满是羞涩与欢喜。 第二十八章 吞掉海神信仰之力 暮色渐渐浓了,天边的霞光褪去,天井里的光线变成了温柔的灰蓝色,静謐又安寧。 常春藤的叶影在墙上轻轻晃动,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晚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也裹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漫满了整个天井。 过了一会儿,江楠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语气努力恢復了平时的轻快,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暖意:“对了,妈妈让我带话给你。” 她看著凌宇,眼神认真又温柔:“她说,谢谢小宇医师,她现在好多了,心口再也不怎么疼了,晚上也能睡整觉了,精神也好了很多。还说,你一个人在史莱克,一定要好好吃饭,按时休息,別太累了,照顾好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轻低了下去,像是不经意地补充,耳尖又泛起一层薄红:“她说,等下次你有空去复诊,她给你煲汤喝,煲你喜欢的排骨汤,补补身体。” 凌宇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真诚的感激:“替我谢过江夫人,也麻烦她费心了。” “不麻烦的。”江楠楠连忙摇头,目光里满是真切的感激,“要是没有你出手相救,我跟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凌宇看著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样吧,回春堂重开之后,你就將江夫人接过来,也免得你们来回跑了。” “真……真的吗?”江楠楠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说话都有些结巴,心跳瞬间又快了起来,指尖下意识又攥住了裙边。 她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欢喜得快要溢出来,无数念头飞快地冒了出来——妈妈要是能来这里,那她就有正当的理由,每天都来医馆看妈妈,顺理成章地见到凌宇了! 不用再找乱七八糟的藉口,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试探,也不用怕被他看出心思,每天都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说几句话、帮点小忙,也足够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更红了,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轻快,却又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生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连忙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雀跃:“你……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可以让妈妈过来吗?” 她没敢说,自己真正期待的,从来都不是妈妈来回方便,而是能借著看妈妈的名义,多靠近他一点,多陪他一会儿,把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藏在日復一日的相处里。 凌宇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眼底藏不住的雀跃,笑道:“真的。” 江楠楠瞬间笑了,眼里的光亮得像落了星光,之前的忐忑一扫而空,连声音都轻快起来:“太好了!我明天就跟妈妈说!” 晚风拂过,连带著她的欢喜,都变得轻快起来。 …… 凌宇推开108宿舍的门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宿舍里的魂导灯亮著,柔和的光线漫过书桌和床铺,把屋里的一切都映得暖融融的,却驱不散空气中淡淡的沉寂。 王冬儿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捏著一本书,书页却自始至终停留在同一页。她根本没有看进去一个字,指尖只是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的边缘,反覆蹭著同一个地方,连指尖都有些发僵。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抬眼淡淡扫了门口一下,目光在凌宇身上匆匆停留了短短一瞬,又飞快地垂下眼帘,隨手翻了一页书。 “哗啦”一声,翻书的动作刻意放得很响,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宿舍里的安静,像是在刻意吸引什么,又像是在发泄著莫名的情绪。 凌宇没有看她,甚至没多余的目光分给她半分,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抬手褪去外套,叠好放在床头,准备开始冥想。 王冬儿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又翻了一页书,依旧是“哗啦”一声,声响依旧不小,带著几分彆扭的执拗。 顿了顿,她索性把书扔到一边,书本落在床铺上,发出轻轻的闷响。她往后一靠,后背抵在床头的栏杆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直地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几秒,才像是隨口问道:“铺子找好了?” “嗯。”凌宇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解释,说完便抬手褪去外套,叠好放在床头,准备开始冥想。 “在哪儿?”王冬儿又问,声音依旧淡淡的,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连目光都微微动了动。 “东街。”凌宇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简单两个字,便没了下文。 “哦。”王冬儿应得轻飘飘的,像是真的只是隨口问问,毫不在意,可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指尖也悄悄攥紧了衣角。 宿舍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拂过树叶的声响。沉默了片刻,王冬儿还是没忍住,又开口问道:“什么时候搬?” “还没定,得先收拾收拾铺子,弄乾净才能住。”凌宇一边说著,一边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准备进入冥想状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王冬儿没再说话,默默把被子拉过来,盖到下巴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依旧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其实早知道,凌宇找到医馆后,就要搬出去,不再和她住一个宿舍。可她心里还是隱隱存著一丝期待,盼著这一天能来得慢一点,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下午在教学楼门口看到的画面——江楠楠站在走廊里,一头金髮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身姿窈窕,一看见凌宇,眼睛就亮了起来,那种光亮,热烈又真切,根本不是普通朋友见面时该有的样子。 她肯定跟著凌宇一起去看铺子了吧?肯定全程都陪著他,帮他出主意吧?以后医馆开起来,她也会经常去帮忙,常伴在他身边吧? 关我什么事。 王冬儿在心里暗暗嘀咕著,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心底的失落越来越明显,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凌宇那边已经渐渐没了动静,周身泛起淡淡的魂力波动,显然是已经进入了冥想状態,呼吸平稳而有节奏。 王冬儿悄悄侧过身,背对著凌宇,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心里乱糟糟的。 別想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铺子找好就找好,他要搬就搬,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著了,他们还是同学,还是能在教室里碰到的。 她在心里反覆念著这几句话,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可心底的那股莫名的失落,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被子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身后凌宇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冷清。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越来越浓,王冬儿也渐渐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一个念头却像是扎了根,怎么也压不下去,在她脑海里反覆盘旋: 那个江楠楠,明天肯定还会来找他。 ……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宿舍里只剩王冬儿平稳的呼吸声。 凌宇缓缓睁开眼,停下了冥想,目光轻扫过熟睡的王冬儿,动作极轻地起身,褪去冥想状態,悄悄拉开宿舍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径直走向史莱克广场。 广场之上,十尊雕像静静矗立,庄严肃穆,白日新生一班就是在这里跑圈的,此刻却只剩雕像在夜色中勾勒出沉稳的轮廓。 凌宇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唐三的雕像面前,驻足而立,轻声开口:“老大,能感觉到吗?这便是海神唐三的雕像,其上可有他的气息?” 精神之海內,一道冷冽而厚重的声音缓缓响起:“这雕像上,只有挥之不去的信仰之力,那螻蚁的神识连一丝痕跡都没有。它不过是那虫子留在世间的信仰容器,无用之物罢了。” 凌宇微微頷首,脸上掠过一丝憾色,轻轻摇头:“倒是可惜了。史莱克乃海神岛之外,最浓郁的海神信仰之地,我原以为,此处会留有他的神识碎片。” 沃利贝尔的声音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冷冽中透著俯瞰眾生的神性,直白而不容置喙:“他既然是海神,这里的信仰之力对他来说,不过是尘埃一粒,不值一提。唯有无尽沧海里的万千海兽,还有那片浩瀚无垠的海洋,才是他信仰之力的真正源头。” 凌宇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又迅速归於平静,轻声问道:“老大,那这漫天信仰之力,你能用吗?” 沃利贝尔的的力量,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能重拾初心、重燃热血的根本。 “寻常时候,绝不可用。”沃利贝尔的声音带著神祇的威严,“我並非海神,这种专属他的信仰之力,於我而言便是致命剧毒,稍有触碰便会遭受反噬。但万幸,我体內有那螻蚁的神识碎片,可借它为媒介,用这些信仰之力滋养壮大。待碎片变强,我便能借它多出手几次——先前那片碎片,仅够我出手一次便会崩碎,吸纳了这些信仰之力,便能支撑数次。” 凌宇眼中瞬间亮起,难掩喜色,连忙说道:“那太好了,老大,事不宜迟,赶紧动手吧!” 第二十九章 在背后议论师长,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他妈的孽畜,敢吞我的信仰之力!”面对毁灭之神的质问,唐三却像是完全没听到,脸色骤然一白,隨即转为铁青,竟失態地一掌拍在神案之上! 这声怒骂如此突兀,如此粗鄙,与他之前那副悲天悯人甘愿背负骂名的姿態判若两人。 “唐三!你大胆!”毁灭之神周身紫黑气息轰然炸开,怒不可遏,“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被唐三这句毫无缘由的喝骂彻底激怒:“我问你!你之前百般推諉,所说的『掣肘』,是不是就指我方才阻止你干涉下界之事,你置神界法於何地??” “还是说,你觉得你已经无敌於天下了?” 这番话直接將神界委员会紧绷的气氛拉到了极点,战火仿佛一触即发。 本就因为老牌神王与新任掌权者之间的衝突而如坐针毡的姬动与烈焰,此刻更是冷汗涔涔。 按理说,两大神王传承有序,神界核心权柄的交接本该清晰——要么交给存续亿万年的老伙计毁灭和生命神王,要么彻底移交给继承了神位的新任善良与邪恶之神。 可前任两大神王谁都没给,反而给了修罗神的继任者唐三。 如今他们二人初登神位,底蕴威望皆不足,夹在这两者之间,简直尷尬到了极点。 现在眼见衝突升级,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暴怒边缘的唐三,眼神深处那抹因信仰之力被吞噬而產生的惊怒与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猛地回过神来。 计划中,这个討厌的毁灭之神確实是必须清除的绊脚石,但绝不是现在! 现在的他,远不是这位存续了不知久的先天神祇的对手。 电光石火间,他脸上那铁青的怒色迅速敛去,转而浮现出一种混合著歉意、懊恼与无比真诚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平復著某种突如其来的衝击,周身的气息也悄然收敛。 “毁灭,且慢动怒。”唐三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歉意,他抬了抬手,示意对方稍安,“你误会了。” “你我同为神界执法神王,共掌乾坤,我对你,对生命女神,向来是心存万分敬重,绝无丝毫轻视僭越之心。方才……实是因下界骤然生变,有一股极其诡异阴毒的力量,竟沿著命运丝线反噬,试图污浊我之信仰之力,我一时不察,心神受扰,这才言语失当。” “毁灭,唐三方才所骂的应当不是你,我听到了他说神念被吞。”就在毁灭之神眉头紧锁,怒气未消,似在判断这番说辞真假之时,一直静观的生命女神温声开口了。 毁灭之神胸膛起伏,死死盯著唐三。 他並非完全相信这番说辞。 信仰之力哪有那么容易被污浊,肯定又是干涉下界吃瘪了,居然敢当著自己的面违反神界规则。 但唐三此刻態度放低,言辞恳切,生命女神又出面转圜。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对那位早已离去的老海神,以及將神位託付给唐三的老修罗神,甚至对唐三託付神界的上一任善良与邪恶神王,都存有一份旧谊与信任。 他愿意相信,继承了这些老伙计意志的唐三,本性或许偏执,但大节上应当不至於是坏人。 或许,真是自己逼得太紧了些?神界扩张牵涉太广,或许確实不应如此急於一时。 这时他又想到了淘气可爱的小七。 他和小绿是看著长大的,一向视为己出,看在小七的份上,他也要留有余地。 “……哼。”毁灭之神最终重重哼了一声,周身沸腾的紫黑气息缓缓平息下来,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既然你觉得神界扩张会招来灾祸,此事便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的告诫:“但干涉下界之事,必须慎之又慎,以神界法规为限。神灵之力过於宏大,远超下界所能承受,任何不经深思熟虑的强行干涉,都可能如巨石入潭,激起的波澜远非初衷所能预料,甚至可能破坏其固有的自然循环与平衡。这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 第二天下午,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教学楼的寧静。 凌宇跟著人流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明晃晃地洒在广场的石砖上,把整片广场都晒得发白,连空气里都带著几分燥热。 他没做停留,心里盘算著儘快去东街,签下昨晚看好的医馆铺面。 刚走下台阶,一道耀眼的红影便撞入眼帘。 梧桐树下,马小桃斜倚著树干,一袭正红长裙紧紧裹著她的身姿,胸前饱满丰挺,將面料撑出柔和又惊艷的弧度;腰线细得惊人,仿佛一掌就能环住,与下方饱满翘起的臀部形成鲜明反差,稳稳撑开裙摆,底下两条长腿併拢著,肌肤白得晃眼,纤细又笔直。 见凌宇走来,马小桃淡粉色的眼眸在红纱上方弯了一下,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开口时声音清亮又隨性:“我们的大名人,可算下课了?” “小桃姐,你怎么在这?还有什么大名人?”凌宇停下脚步,满脸疑惑。 “还跟姐姐装糊涂呢?”马小桃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点促狭,“第一天上学就把自己班主任揍得没脾气,你名字现在都传遍整个史莱克了,可不是大名人?” 她说著,从树干上直起身,抬手隨意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动作颯爽利落,隨即往凌宇跟前凑了凑,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带著点娇俏:“怎么,不欢迎我在这等你啊?” 凌宇无奈地耸了耸肩:“这话说的,又不是我想打她。” 马小桃撇了撇嘴,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几分无趣,却没真的不高兴,嘟囔道:“真没意思,连句玩笑都禁不起。”顿了顿,她收起打趣的语气,直白说道,“內院今天在静思轩有个小聚,史莱克专门养怪物,內院那帮傢伙,都想认识认识你这个怪物中的怪物。” 凌宇没说话,心里快速盘算著。 內院的学生前天才见过,今天再去也没什么进展,不如先办医馆的事,正琢磨著怎么拒绝。 马小桃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抬眼瞥了他一下,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点不耐烦,又悄悄放软:“你別多想,我就是来给你带个路,没別的心思。” “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准备过去了。”凌宇摇了摇头,“帮我跟乐萱姐说一声。” 马小桃顿时皱起眉,满脸疑惑地追问:“你今天能有什么事?这么急著走?” “我准备在城內开一间医馆,昨天已经看好铺面了,今天准备去把合同签了,再著手准备开馆的事。” “开医馆?”马小桃眼睛一瞪,满脸不可思议,语气都拔高了几分,“你?一个能把六环魂帝打爆的猛將兄,开医馆?医馆那细活,是你能干的?” “我在灵斗城可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凌宇淡淡道,又著重强调,“再说一遍,不是我想打她。” “是是是,知道你委屈。”马小桃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又带点哄人的意味,“那天我都看到了,是周漪非要找事,你都忍让她好几次了,动手也是她自找的。” “小桃同学,在背后议论师长,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一道略显酸涩的声音突然响起,马小桃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望去,眼底瞬间闪过几分明显的惊讶——只见一个模样精致、肌肤细腻的小美人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眉眼间带著几分严肃,身上穿著外院老师的服饰。 马小桃压根没认出这就是周漪,只当是哪个陌生的任课老师。 周漪走到两人面前,脸色依旧带著几分严肃,可眼底的委屈却藏不住,语气没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不甘:“但……什么叫我故意找事、故意找打?”她的声音微微发沉,“我知道,我之前的教学方式不对,也知道自己被揍、被批都不冤枉,这些天我一直在改,一直在努力做好一个优秀的老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故意为难谁。” 马小桃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心里满是无语和诧异:这、这居然是周漪? 那个整天摆著臭脸、动輒训斥学生的老太婆,真实面目居然是这样的? 反应过来后,马小桃又皱起眉,语气里的诧异混著几分张扬的不服:“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还有,你前天才被揍、教学理念被批得一无是处,居然真的还敢留在一班当班主任?” 马小桃的话直白又尖锐,周漪的脸瞬间涨得微红,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神色越发窘迫,眼底的委屈也更甚了。 她本就带著愧疚在努力改变,被马小桃这般当眾点破,更是无地自容,连头都微微低了下去。 第三十章 言少哲的敲打 见状,凌宇连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在两人中间,语气从容又温和,既给了周漪台阶,也劝住了马小桃:“小桃姐,少说两句吧,她確实在改变,这些天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周漪如今的转变,算得上是他来到史莱克后交出的第一份答卷,说是他的作品也不为过,他自然要维护她——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转变后的周漪,能不能真正带好一班,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老师。 听到凌宇这番维护的话,周漪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曾经揍过自己、反驳自己教学理念的学生,会这般维护自己,会愿意相信自己的改变。 一时之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感激。 周漪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凌宇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诚恳,带著几分哽咽:“多谢凌宇同学,多谢你愿意相信我,多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彻底改掉以前的毛病,好好教导一班的学生,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凌宇抬手示意她起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是不给你机会,岂不是跟以前的周漪一样?那我又如何来改变你?” 心底却道:何止是你,又如何去改变整个学院、整个大陆魂师界,乃至整个世界。 周漪缓缓起身,眼底满是坚定与感激,微微欠身:“多谢凌宇同学,我记住你的话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也不辜负一班的每一位学生。我还有事,要回去准备上课的事宜,就先告辞了。”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进教学楼,背影少了往日的强势,多了几分坚定沉稳。 等周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马小桃才撇了撇嘴,语气里依旧带著几分不解和吐槽:“真是离谱,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周漪那老太婆居然长这样,藏得也太深了吧?还有你,凌宇,你居然还真给她机会?” 凌宇双手一摊,並未过多解释。 这种东西解释得多了,反而不美。 这时,一道温柔雀跃的声音传来:“凌宇,小桃姐,你们在聊什么?” 两人转头,只见江楠楠站在梧桐树下,金髮映著阳光,白衣衬得身姿窈窕,正快步朝他们走来,眼神亮晶晶地望著凌宇。 她特意早早收拾好,来陪凌宇签合同——昨日得到凌宇的认可,让她满心欢喜,如今每天都迫不及待想见他。 马小桃面露:“没聊什么,就说周漪的事。你倒会赶时间。” 江楠楠看著凌宇露出幸福和温柔的笑容,“我昨天和凌宇说好了一起去签合同的。”又跟马小桃解释道:“乐萱姐那边,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凌宇对江楠楠微微頷首:“辛苦你了,我们走吧,別误了时辰。” 两人並肩离开,江楠楠侧头和凌宇低声说著什么,眉眼带笑。 马小桃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嘛,一起去签合同,有什么好神气的。” 说完,还不服气地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吃味。 …… 周漪正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写著教案,也是为明天的课程备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她头也没抬,依旧低著头整理教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沉而稳,每一步都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周漪整理教案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停在纸页上,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 言少哲就站在门口。 武魂系院长今天穿了那身常穿的藏青色正装,熨帖的衣料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肩章上的金色纹路在傍晚昏沉的光线里,泛著淡淡的、暗哑的光泽,不张扬,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他的表情很平静,眉眼间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周漪认识他太久了,这份温和从来都不是来敘旧的,底下藏著的,往往是不动声色的敲打。 “言院长。”周漪立刻站起了身子,双手轻轻拢在身侧,顺势把柜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声音平稳,分寸恰到好处。 言少哲走进办公室,没有去碰桌边的椅子,只是径直走到窗边站定,背对著周漪,目光落在窗外的操场上。 这个时间,新生们刚下课不久,喧闹声渐渐散去,广场上稀稀落落还有些人在慢悠悠地散步,偶尔传来几句说笑,隔著窗户飘进来,却显得办公室愈发安静。 “周老师,”他终於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你在一班的事,我听说了。” 周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言少哲的性子,话不用多,点到为止,她此刻多说无益,只能静静等著,等他把话说完。 言少哲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那个凌宇,”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赋確实不错。” 又是一阵短暂的停顿,他才补充道:“三环魂尊,能越级击败六环魂帝。史莱克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好苗子。” 周漪的脊背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指尖悄悄蜷了蜷,抵在身侧。 她太清楚这种说话方式了,先扬后抑,铺垫之后,总会有一个转折——她在等,等那个意料之中的“但是”。 言少哲没让她等太久。 “但是,”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周老师,你在史莱克教了几年书了?” “八年。”周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有一丝犹豫。 这八年,是她从一个青涩的新教师,一步步走到武魂系优秀教师的八年,每一天都刻在心里。 “八年。”言少哲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厚重,“八年时间,你带出了多少优秀的学生,不用我多说。武魂系这么多班级,毕业率最高、口碑最好的,从来都是你带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言少哲的声音透过窗户缝隙飘进来的晚风,显得格外清晰,“那个凌宇天赋太强,说话又有底气,他的话戳中了你,你被打动了。你甚至觉得,过去八年自己一直坚持的路走错了,想换条新路试试。” 他顿了顿,再次转过身,目光里带著几分詰问,却依旧温和:“周老师,你今年二十八岁,正是当打之年,往后还有二十年、三十年的教学生涯。就因为一个学生的几句话,就能让你把自己过去八年的积累、八年的坚持,全盘否定——你確定,这是清醒,不是一时衝动?” “我不是……”周漪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涩,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辩解。她想说自己没有全盘否定,可话出口,却显得格外无力。 “我知道你不是全盘否定。”言少哲打断她,语气温和得像一汪温水,却又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著人心,“你只是觉得,以前的方式太硬、太狠,不近人情,想加点软的东西进去。因材施教,明理守心,这些话听起来確实很美,也很有道理。”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著周漪的眼睛,语气骤然严肃了几分,打破了之前的温和:“可你有没有想过,史莱克能在大陆上立足一万年,靠的从来不是这些『美』的东西。” “一万年了,周老师。”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周漪的心头,“这个魂师世界的规则,本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继续说道:“你那个班的新生,今天可以因为你说了句『垃圾』,就跳起来反抗你、反驳你。可明天呢?后天呢?等他们毕业,踏入真正的魂师界,遇到真正的敌人,遇到生死存亡的关头,谁还会跟他们讲道理?谁还会给他们反抗的机会?” “凌宇贏了你,所以他能站在这里,能对你说那些道理,他的话也有人听。”言少哲的语气沉了几分,“可如果他输了呢?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天赋平平的学员,被你的六环魂帝威压嚇破了胆,连抬头看你的勇气都没有——他的那些话,还会有人放在心上吗?” 第三十一章 烤鱼摊 周漪彻底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住柜门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言少哲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她心底最不愿面对的地方,让她无力反驳。 言少哲看著她紧绷的神色,语气又缓和了下来,带著几分肯定:“周老师,你是武魂系最优秀的教师之一,这一点,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告诫:“但优秀的教师,不是靠一个学生来定义的,也不是靠几句好听的道理来支撑的。”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脚步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拖沓。 周漪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僵在那里,目光落在地面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言少哲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背对著周漪,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晚风淹没,却字字都钻进了周漪的耳朵里:“周老师,你以前的方式,我虽然不太认同,也屡次阻止你。” 停顿了一秒,他补充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但现在我想说,它管用。” 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屋子里只剩下周漪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的光线正在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暮色渐渐笼罩了整个教学楼,把办公室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周漪缓缓抬起手,重新打开柜门,那摞崭新的教案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子的最里面,封皮上是她亲手写的字跡,工整却带著几分犹豫。 那不是她用了八年、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旧教案,是她听完凌宇的话后,熬夜重新撰写的,每一页都写满了她想要改变的决心。 她静静地看著那行字跡,看了很久很久,眼底的坚定渐渐褪去,只剩下茫然和挣扎。 良久,她轻轻合上柜门,转过身,慢慢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 她没有哭,也没有失態,只是动作慢得反常,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几分迟疑,像是在等心底某份坚定,慢慢沉下去,也像是在等一个无人能给的答案。 …… 签契的过程比想像中顺利。 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髮花白,说话慢吞吞的,但人很爽快。 江楠楠前一天已经把所有细节都谈妥了,今天只是走个过场。 “小伙子有福气啊,”老头临走时笑眯眯地看了江楠楠一眼,“这姑娘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我这把老骨头看著都心疼。” 江楠楠脸腾地红了,低著头装作收拾桌上的东西,没敢接话。 凌宇把契约折好收进怀里,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暖意:“辛苦你了楠楠姐。” “不辛苦不辛苦,”江楠楠连忙抬头摆手,耳朵还泛著红,“说好陪你一起来的,这些都是应该的。” “走了。”凌宇率先迈步朝门口走,脚步放缓了些,刚好能让江楠楠跟上。 江楠楠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石板路照成暖黄色。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吹得江楠楠金色的长髮轻轻飘动,发梢扫过肩头,泛起一丝痒意。 两人並肩走著,没说太多话,却也不显得尷尬。 江楠楠背著手,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裙摆在风里轻轻晃著,她刻意走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以及路灯落在他发间的细碎光影。 经过学院门口的时候,一阵浓郁的香味忽然飘了过来。 鲜爽的鱼香混著炭火的焦香,再裹著调料的醇厚,被夜风一吹,飘得老远,勾得人鼻尖发颤。 江楠楠的鼻子动了动,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眼神亮了亮:“好香啊……” 她下意识呢喃,顺著香味看过去,眼底多了几分好奇。 学院门口斜对面的街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摊子,陈设很简陋,一张矮桌,几张小凳,旁边支著一个炭火架子,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著烤架,几条鱼整齐地码在上面,滋滋地冒著油光,油滴落在炭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香气更甚了。 摊子前面排著五六个人,有穿著校服的学员,也有路过的行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期待,有的已经捧著油纸包,吃得满嘴流油,含糊地念叨著“好吃”。 摊主是个穿著旧校服的少年,正低头熟练地翻著鱼,动作利落,一看就做过很多遍。 江楠楠愣了一下,拉了拉凌宇的袖子,轻声道:“凌宇,你看,那是霍雨浩?他怎么在这儿摆摊?” 凌宇也认出来了,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淡淡頷首:“应该是勤工俭学。” 霍雨浩今天白天还和他们一起上课,这会儿已经换了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衣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却有力的小臂,翻鱼、刷油、撒料,一气呵成,脸上带著几分认真,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摊子旁边还站著两个人。 一个穿著浅色衣裙的少女,黑色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另一个是深蓝色头髮的少年,身姿挺拔,站在少女身侧,偶尔帮忙递个调料瓶、整理一下油纸,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 江楠楠眼睛亮了一下,认出了两人:“唐雅?贝贝?他们也在这儿帮忙!” 她抬脚就想过去打招呼,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凌宇,语气带著几分徵询,“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凌宇目光扫过摊子,又看了看江楠楠期待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走吧,反正也不急著回去。” 江楠楠嘴角一下子翘了起来,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近了,烤鱼的香味更浓了,直往鼻腔里钻。 排在前面的人正捧著油纸包,吃得不亦乐乎,偶尔还和摊主聊两句。 霍雨浩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一扫,正好看见凌宇和江楠楠走过来,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靦腆的笑。 “凌宇?江学姐?你们也来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 唐雅听见声音,立刻回过头,看见江楠楠,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跑过来,一把拉住江楠楠的手:“楠楠!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闻到香味过来的?” 江楠楠笑著点头,和她凑到一起小声说著话:“对啊,路过闻到香味,没想到是你们在这儿帮忙,霍雨浩烤的鱼也太香了吧。” 唐雅一边听一边往凌宇这边看,眼睛亮亮的,带著几分好奇。 贝贝也看见了凌宇,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有礼:“凌宇。” “贝贝学长。”凌宇淡淡回应。 霍雨浩手里的动作没停,一边翻著最后两条鱼,一边笑著解释:“今天第一天摆摊,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多亏了小雅老师和大师兄过来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江楠楠站在旁边看著,鼻尖縈绕著浓郁的香气,忍不住又扯了扯凌宇的袖子,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撒娇似的期待:“看起来好好吃啊……” 凌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江楠楠连忙鬆开手,吐了吐舌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脸颊又微微红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著点痞气,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这么香,排这么长的队,什么好东西?” 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一个穿著黑色校服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人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虎目,相貌堂堂,皮肤还挺白,可那股漫不经心的痞气掛在脸上,和那张周正的脸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却又不显得討厌。 晃悠悠地走到摊子前面,低头看了看烤架上滋滋作响的最后两条鱼,又抬眼扫了扫霍雨浩,语气隨意:“你烤的?” 霍雨浩抬起头,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是我,学长。” 徐三石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闻著挺香,看著也不错。给我来一条。” 霍雨浩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烤架,又看了看旁边已经付过钱、等著拿鱼的两个学员,轻声道:“抱歉啊学长,今天卖完了,最后两条刚被那两位同学买走了。” 徐三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两个捧著油纸包吃得正香的学员被他扫了一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神色有些拘谨。 徐三石收回目光,嘖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却也没为难人:“行吧,算我来晚了。” 他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著,扫著扫著,忽然落在了江楠楠身上,眼睛一下子顿住了,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江楠楠?你也在这儿?” 江楠楠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冷不热:“嗯,路过。” 徐三石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旁边的凌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新生?你叫什么名字?” 第三十二章 “凌宇。”凌宇淡淡开口,抬眼迎上徐三石的目光,神色坦然。 徐三石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手,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哦?你就是那个凌宇啊?我听说了,六环的魂帝,居然被你一个新生揍趴下了?” 旁边排队的人听见这话,纷纷好奇地往这边看,眼神里带著惊讶和探究,议论声也小范围地传了起来。 凌宇神色未变,淡淡道:“只是切磋,算不上揍趴下,周漪老师也手下留情了。” 徐三石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这个新生这么沉稳,隨即转头看向旁边的贝贝,语气里的调侃更甚了:“贝贝,你看看,这下好了,你这外院第一强攻系的名头,看来是保不住咯。” 贝贝闻言,笑了笑:“外院强者如云,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第一。凌宇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实力,確实厉害,就算真的比我强,也是实至名归。” 徐三石哈哈笑了一声,拍了拍贝贝的肩膀:“还是你大度。我嘛,防御系的,跟你这强攻系不挨边,以后你俩谁强谁弱,跟我没关係。”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反正我这外院第一防御系的名头,稳稳的,没人能抢。” 唐雅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毫不客气:“徐三石,你脸皮也太厚了吧,也就你自己这么觉得。” 徐三石理直气壮地挑眉:“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问贝贝,外院防御系,谁能比得过我?” 贝贝无奈地笑了一声,顺著他的话茬道:“你確实厉害,外院防御系,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说著,他的目光又在凌宇脸上停留了一下,语气诚恳,“不过说真的,凌宇的实力確实很强,那天和周老师的事,我听说了,能越级击败六环魂帝,绝非偶然。” 徐三石在旁边接话,语气玩味:“看来我以后要和別人並称外院双子星了?贝贝,以后你可就是外院第二强攻系魂师了啊,以后叫你贝老二。” 凌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学长说笑了,我刚入学,还有很多要学的,谈不上和谁並称。” 徐三石也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新生有意思,自顾自地说:“话可不能这么说,有实力就別怕承认。改天有机会,咱俩也过过招,我不欺负你,就纯粹切磋切磋,看看你这能击败魂帝的新生,到底有多厉害。” 唐雅在旁边哼了一声,帮凌宇说话:“你都五年级了,人家才一年级,这叫不欺负?分明就是以大欺小。” 徐三石摆摆手,一脸无所谓:“难道我还真等他魂力等级比我高的时候再切磋啊?我又不欠揍。” 贝贝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徐三石,你这话说得好听,真要是切磋起来,指不定又要较真。” 徐三石看了他一眼,正要回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指了指正在收拾烤架的霍雨浩,语气隨意:“对了贝贝,你那个小师弟,鱼烤得不错,可惜今天没吃上,太遗憾了。” 霍雨浩听见自己的名字,连忙抬起头,看了徐三石一眼:“学长要是想吃,明天我提前给你留一条。” 徐三石眼睛一亮,从兜里掏出一枚金魂幣,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冲他点点头:“行,够意思。小子,记好了,明天给我留一条。” 霍雨浩愣了一下,连忙拿起金魂幣,小心翼翼地收好,用力点点头:“放心吧学长,我一定给你留著,烤得妥妥的。” 这种预定客户,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自然不会拒绝。 徐三石满意地收回目光,又看了江楠楠一眼,语气隨意:“江楠楠,改天见,有机会一起去食堂吃饭。” 江楠楠撇开脸,没搭理他,默默地躲到凌宇背后,生怕他误会了。 徐三石也不介意,挥了挥手,黑色校服的背影慢悠悠地晃著,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唐雅看著那道背影消失,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吐槽:“这人真是,走到哪儿都一副痞痞的样子,还那么自负。” 贝贝笑了笑,无奈道:“他就是那个样子,嘴硬心软,没有坏心眼,就是爱耍点小聪明,摆点架子。” 江楠楠站在凌宇身侧,轻轻鬆了口气,小声对凌宇说:“徐三石就是这样,平时爱调侃人,还好没有恶意。” 凌宇淡淡頷首:“看得出来,性子直,没什么城府。” 霍雨浩把烤架收拾得差不多了,抬起头,看见凌宇还站在那里,连忙走上前,语气诚恳:“凌宇,江学姐,今天真的不好意思,鱼都卖完了,明天我一定给你们留两条,烤得香香的,弥补一下。” 凌宇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旁边閒置的烤架上,语气平淡地开口:“不用麻烦,把你的烤架借我用一下就好。” 霍雨浩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现在?” 他手里的活还没收拾完,倒是没想到凌宇会突然要借烤架。 “嗯。”凌宇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 霍雨浩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麻利地把烤架往他那边挪了挪。 他本想提醒凌宇炭火还能用,却见凌宇已经蹲下身,没有去动那些剩炭,而是从旁边捡了几根新柴,重新搭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他的动作很慢,却异常沉稳,每一根柴都摆得规整,像是做过无数遍一般熟练。 江楠楠站在旁边看著,眼底多了几分好奇,轻声问道:“你要烤什么?” 凌宇没立刻回答,只是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轻轻打开。 里面是几块切得大小均匀的肉,肉质细嫩,纹理清晰,在夜色里泛著淡淡的莹润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肉类。 唐雅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亮:“这是什么肉?看著就好吃,我从来没见过啊。” “百年斑斕鹿。”凌宇隨口答了一句,熟练地把肉块串好,动作利落乾脆。 这是他来史莱克时,路过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偶然遇到的,听说肉质不错。 霍雨浩在旁边看著,眼神微微一动,心里多了几分瞭然。 斑斕鹿他听说过,是速度极快的敏攻系魂兽,肉质鲜嫩,却极难猎杀,百年份的斑斕鹿,至少得三环以上的敏攻系魂师才能勉强追上。 凌宇已经把肉串架在了火上,缓缓翻动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却节奏极稳,每一面都烤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偏差。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漆黑的眼眸照得格外专注,连周身的清冷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江楠楠抱著膝盖安静看著,火光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目光扫过凌宇的眼睛,见他眼底泛起猩红,三枚黑勾玉轻轻转动。 是写轮眼,他竟为了烤好肉动用了武魂。 江楠楠神色平静,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 早在凌宇帮她母亲治病时,她就见过他开启写轮眼,此刻见他用这份强大的力量做琐事,暖意更甚。 唐雅也瞥见了异样,扯了扯贝贝的袖子,好奇道:“他这武魂也是眼睛类的?和雨浩的灵眸不太一样。” 贝贝微微摇头,示意她別出声。 凌宇全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只顾著专注烤串,写轮眼精准捕捉著火候变化。 江楠楠静静看著,嘴角不自觉上扬。 唐雅按捺不住,小声问道:“凌宇,你这写轮眼用来烤肉也太好用了吧?比霍雨浩的灵眸还精准?” 凌宇“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很快,肉就烤好了,金黄冒油,香气比烤鱼更醇厚。 凌宇拿起最均匀的一串,吹了吹递到江楠楠面前,眼底的猩红与勾玉悄然褪去,恢復成墨黑色。 江楠楠抬眼:“给我的?” 凌宇语气平淡,藏著几分温柔:“你不是想吃吗。” 江楠楠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指尖,暖意传来。 她看著手里的肉串,嘴角笑意更浓——她只是隨口感嘆,他却记在了心里。 咬了一口,肉质细嫩多汁,鲜香中带著暖意,熨帖人心。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著,格外珍惜。 唐雅看得眼馋,小声嘀咕:“凌宇,太偏心了吧,给我们也烤两串唄。” 凌宇看了她一眼,拿起剩下的肉串架在火上,这一次没有动用写轮眼,只是凭著经验翻动。 唐雅凑过来:“怎么不用写轮眼了?刚才烤楠楠那串多精准。” 凌宇没理她,依旧慢悠悠翻著串。 江楠楠看了他一眼,嘴角笑意更深。 江楠楠吃得很慢,想起这三天为了帮他找铺子跑遍大街小巷,想起自己总是主动找理由陪他,此刻才明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很快,另外几串也烤好了。凌宇分给唐雅、贝贝和霍雨浩,自己留了一串慢慢吃。 江楠楠吃完了,手里还攥著空树枝,捨不得扔。 唐雅凑过来笑道:“好吃吧?我就说凌宇烤的肯定不一样。” 江楠楠点点头,眼底笑意藏不住:“好吃,特別香。” 唐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凌宇,眼底满是瞭然。 夜风轻轻吹过,带著烤肉的余香,炭火渐渐熄灭,只剩零星火星。 凌宇吃完,把树枝丟进炭火里,站起身淡淡道:“走了。” 江楠楠立刻跟著站起来,攥著空树枝。走出几步,唐雅在后面喊:“楠楠,树枝该扔啦!” 江楠楠脸一红,赶紧把树枝扔进垃圾桶,快步追上凌宇,依旧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紫色的裙摆在风里晃动,发梢带著淡淡的香气。 她偷偷看了凌宇一眼,他的侧脸依旧平淡,可江楠楠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他的温度,忍不住轻轻笑了,眉眼弯弯。 她什么都没说,背著手,脚步比来时更轻快,紧紧跟著他的脚步,把满心欢喜藏在了夜风里。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上课铃刚响,凌宇就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阳光从窗户斜斜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亮斑。他靠窗坐著,一只手隨意支著下巴,目光落在前方的讲台上,神色淡淡的,没人能猜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这时,周漪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依旧穿著那身深色套装,长发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目光习惯性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確认学生们都坐好后,才缓缓翻开教案。 “上课。”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几分习惯性的严谨。 前半节课过得平平淡淡,和前几天没什么两样,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但凌宇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课间休息时,周漪没有留在讲台上整理教案,而是独自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景色发了会儿呆。 有学生拿著课本上前请教问题,她才缓缓回过神,脸上牵起一抹浅淡的笑,耐心细致地给学生讲解著,直到对方完全弄懂才停下。 可等学生一走,她又重新站回原地,目光遥遥落在武魂系办公楼的方向,就那样静静地站了很久。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镀成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 她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可那双眼睛里,却像是压著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凌宇默默收回目光,心里已然有了判断,有人在作怪。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清楚对方到底跟周漪说了些什么,但周漪此刻的状態,分明是被人说了什么閒话或是施加了什么影响。 周漪是他进入史莱克后,交出的第一张“答卷”,不管这份答卷最终是对是错,对他而言都是一段宝贵的经验。 他不管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是谁,若是想在这份答卷上抹黑,他绝不可能装作看不见。 只是眼下还不是贸然行动的时候。 他得先弄清楚,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周漪又能扛到什么程度,只有摸清这些,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很快,课间结束的铃声响起,第二节课照常进行。 周漪收起了心底的心事,重新投入到讲课中,直到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布置好当天的作业,才准时宣布下课。 “今天就到这里。” 她合上教案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可走到门口时,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凌宇下意识抬起头,就见周漪背对著教室站在那里,像是在思索著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头。 过了两秒,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凌宇看著那扇门缓缓合上,才收回目光,低头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他刚站起身,就看见王冬儿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往他桌边一站,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著一抹笑意,看起来心情格外不错。 “收拾好了没?”王冬儿开口问道,语气轻快又隨意。 凌宇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有事?” “当然有事啊。”王冬儿下巴微微一扬,语气里带著几分理直气壮,“你那医馆已经找好地方了?在哪儿呢?” 凌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去看看啊。”王冬儿说得理所当然,“你这都要搬出去住了,我总得知道你以后在哪儿混吧,不然想找你都找不到。” 凌宇静静地看著她,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王冬儿也不躲闪,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甚至还挑了挑眉,反问一句:“怎么,还不让我去?” 凌宇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还没收拾好。” “那不是更好?”王冬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更显雀跃,“现在去看,正好能看见原样,等你收拾好了,可就看不到它最初的样子了。” 她说著,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理直气壮,还带著几分小狡黠:“再说了,你不是答应过我吗?搬之前跟我说一声。我这可不是提前打探,是正当询问,合情合理。” 凌宇看著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王冬儿等了两秒,没等到他的回应,嘴角的笑意微微往下压了压,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到底在哪儿啊?你倒是说啊。” 凌宇不再拖延,缓缓站起身,吐出两个字:“东门。” “东门?那正好!”王冬儿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顺势就跟到了他身侧,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听说东门那边新开了家烤肉摊,味道特別不错,正好去尝尝。” 凌宇没接她的话,心里却暗自腹誹。 那哪里是什么烤肉摊,分明是牢霍的烤鱼摊,味道还没他自己烤的好。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门口,就看见前方的梧桐树下,站著一道紫色的身影。 那人留著一头耀眼的金色长髮,身上穿著紫色的校服裙摆,正背著手站在那里,脚尖轻轻一下一下点著地面,看起来几分俏皮,又几分安静。 听见脚步声,那人立刻抬起头看了过来,看清来人是凌宇后,脸上瞬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声喊道:“小宇医师。”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了跟在凌宇身侧的王冬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喊了一声:“王冬?” 王冬儿也愣住了,停下脚步看著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江楠楠?你怎么在这儿?” 江楠楠快步走上前,脸上重新扬起笑容,解释道:“是乐萱姐让我来找小宇医师的,说下午要一起去內院一趟,有事情要办。” 王冬儿挑了挑眉,侧过头看向凌宇,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你要去內院?” 凌宇轻轻点了点头,没多做解释。 王冬儿沉默了两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又问道:“那医馆呢?咱们不是说好,现在去看医馆的吗?” 江楠楠在旁边听著,瞬间就明白了两人的来意,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原来你们要去看医馆啊?要不这样吧,咱们先去內院,乐萱姐那边的事情应该不会耽误太久,等办完事,咱们再一起去看医馆,怎么样?” 王冬儿看了江楠楠一眼,没立刻答应,转而把目光投向凌宇,语气带著几分徵询:“你怎么说?” 凌宇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走吧。”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朝外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乐萱姐多次邀请,好歹也去看一看。 王冬儿和江楠楠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隨即一左一右地跟了上去,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梧桐树下的光影里。 第三十四章 你不会不行吧 凌宇走在最前面,王冬儿和江楠楠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三人穿过外院的林荫道,一路往內院走去。 內院的景致比外院更显清幽,成片的竹林隨风轻晃,竹叶摩擦发出沙沙轻响,褪去了外院的喧闹,多了几分静謐。 王冬儿走在凌宇身侧,步伐轻快,指尖偶尔轻轻拂过身旁的竹叶,走了几步,她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江楠楠身上,语气隨意又带著几分好奇:“那个乐萱姐找你们什么事啊?” 江楠楠闻言,先轻轻看了凌宇一眼,见他神色平淡、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才含笑开口,语气柔和:“好像是马小桃师姐那边有什么事,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马小桃?”王冬儿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才不確定地问道,“是上次那个看起来有点异常的师姐?” 江楠楠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再多说细节。 王冬儿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便暂时收起了好奇心,没再追问,脚步依旧轻快地跟著往前走。 三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林间只剩竹叶沙沙的轻响和轻快的脚步声,又走了一会儿,王冬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凑了凑,再次开口问道:“她不会是又出什么问题,急著找凌宇过去帮忙吧?” 江楠楠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只是一些其他的事情,不著急。” 她心里暗自想著,暂时不打算告诉王冬儿关於晓的事情。 王冬儿是凌宇的室友,若是此事適合让她知晓,凌宇这个首领,肯定会亲自邀请她,根本不需要自己多嘴操心,多说反而不妥。 王冬儿听了,没再多问,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前方的凌宇身上,安安静静地跟著往前走。 內院的景致比外院更显清幽,成片的竹林隨风轻晃,竹叶摩擦发出沙沙轻响,褪去了外院的喧闹,多了几分静謐。 静思轩內,张乐萱正坐在石桌旁,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茶水,指尖轻轻贴著杯壁,慢悠悠地啜饮著,神色淡然,周身透著一股温婉从容的气质。 她身旁的石凳上,马小桃一身红衣夺目,翘著二郎腿,姿態张扬隨意,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面上一下一下轻敲,节奏略显急促。 显然,她已经在这儿等了不短的时间。 其实早在凌宇来之前,马小桃就已经找过张乐萱,直言想要加入晓。 可张乐萱清楚,晓的首领是凌宇,能否加入,终究要凌宇点头才算数,於是便让人去叫了凌宇过来。 院门被轻轻推开,凌宇率先走了进来,江楠楠紧隨其后,可没等两人走到石桌旁,王冬儿也跟著探进头来,脚步轻快地追上凌宇,显然是打定主意要一路跟著。 看见凌宇,马小桃眼中瞬间亮了起来,当即从石凳上站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却在瞥见跟在凌宇身侧的王冬儿时,脚步顿了顿,神色微变。 她原本是想当著张乐萱和凌宇的面,好好说说加入晓的事,可当著外人的面,有些话便不方便明说了。 “来了?”马小桃压下心底的急切,语气放缓了些,目光却在王冬儿身上不著痕跡地转了一圈,眼底藏著几分疑惑。 凌宇淡淡点头,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江楠楠顺势在他身旁的空位落座。 王冬儿也不客气,拉过凌宇另一侧的石凳坐下,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丝毫没察觉气氛里的微妙。 马小桃见状,索性凑到张乐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她怎么也来了?是晓的人?” 张乐萱闻言,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回她:“不是,只是凌宇的室友,跟著过来的。” 得知王冬儿不是晓的人,马小桃挑了挑眉,又看了王冬儿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瞭然——既然不是自己人,关於加入晓的话,自然不能当著她的面说,免得泄露风声。 她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底的急切,暗自盘算著该如何避开王冬儿,和凌宇说正事。 王冬儿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了过去。 马小桃立刻冲她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冬儿也没在意,低头抿了口茶水,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目光总忍不住时不时飘向凌宇,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移开,像只好奇的小兽。 马小桃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目光转向凌宇,语气看似隨意,实则藏著几分试探:“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凌宇抬眼看向她,神色平淡无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著下文。 他隱约猜到,马小桃找自己,多半和张乐萱有关,更或许,是和晓有关。 马小桃张了张嘴,想说加入晓的事,可余光瞥见一旁正偷偷打量凌宇的王冬儿,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顿了顿,忽然眼前一亮,往前探了探身,语气瞬间变得轻快起来,掩去了方才的试探:“早就想试试你的身手,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有空,咱们切磋一场?” 凌宇看著她,神色未变,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切磋的提议。 马小桃见状,又探头看了看四周,隨口问道:“就在这儿?” 静思轩的院子不算小,可对於魂师切磋来说,確实不够宽敞。 几棵翠竹亭亭玉立,几张石桌石凳错落摆放,真要动起手来,魂力激盪之下,三两下就得拆个乾净,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凌宇也顺著她的目光扫了一圈,缓缓摇了摇头,只吐出两个字:“不够。” 马小桃嘖了一声,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认同:“也是,这儿確实施展不开,束手束脚的没意思。” 她低头思忖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绝佳的地方,语气又变得雀跃起来:“那去海神湖!” 凌宇抬眼看向她,神色依旧平淡,没反对也没赞同。 一旁的江楠楠却先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问道:“海神湖?湖上怎么打?湖面空旷,脚下又没著力点,万一失足……” 王冬儿也立刻抬起头,脸上的漫不经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目光在马小桃和凌宇之间来回打转,显然也想不通,在湖面上怎么切磋。 马小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我武魂是火凤凰,能飞,自然不受湖面限制。再者说,內院弟子基本都能用魂力稳住身形,在湖面上行走——只要控制得当,和在平地上没区別。” 她说著,目光刻意落在凌宇身上,眼底多了几分玩味和审视,语气里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怎么,你不会不行吧?” 这话一出,江楠楠和王冬儿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凌宇身上,眼底满是担忧和好奇。 马小桃能飞,內院弟子能踩水,可凌宇只是个外院新生,才三环魂尊,他真的能在湖面上站稳吗? 王冬儿死死盯著凌宇,粉蓝色的眸子里,好奇之中还藏著几分隱隱的期待,盼著他能给出不一样的答案,盼著他能带来惊喜。 凌宇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更何况区区踩水而已? 马小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当即从石凳上跳起来,动作利落又轻快,红衣在风里轻轻扬起一角,格外耀眼:“这就对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怂!” 第三十五章 马小桃的邀战 马小桃,率先转身朝院门外走去,脚步急切,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凌宇切磋一番。 张乐萱笑著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从容地跟了上去。 江楠楠和王冬儿也连忙起身,一左一右跟在凌宇身侧,快步往外走。 不多时,几人便抵达了海神湖畔。 湖面宽阔无垠,碧绿的湖水澄澈见底,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著细碎的粼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远处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麵,翅膀轻拂起一圈圈涟漪,而后又很快展翅,消失在岸边的竹林深处,添了几分生机。 几个人在湖岸边站定,目光望著眼前的湖面,神色各异。 马小桃率先往前走了两步,脚尖轻轻一点地面,周身魂力微动,整个人便轻盈地飘了起来,像一片红色的羽毛。她缓缓落在水面上,脚下只漾开一圈极淡的波纹,身形稳稳噹噹,像是站在平地上一般,连裙摆都没沾湿半分,尽显从容。 她转过身,看向岸边的凌宇,嘴角噙著张扬又自信的笑,扬声喊道:“我先去湖心等你,可別磨磨蹭蹭的!” 说完,她脚尖轻轻一点水面,身形瞬间掠出,往后飘出十几丈远,最终在湖心处稳稳停下,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望著岸边,眼底满是期待。 江楠楠站在岸边,目光在湖面的马小桃和身旁的凌宇之间来回打转,眼底的担忧越发明显,她忍不住看向张乐萱,轻声问道:“乐萱姐,小宇医师他……真的能在水面上走吗?他才三环,魂力会不会不够支撑?” 张乐萱望著凌宇的背影,嘴角始终噙著淡淡的笑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篤定:“別急,看他的就好。” 王冬儿站在凌宇身侧,粉蓝色的眸子紧紧盯著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动作,满心都在好奇,他到底要怎么走到湖心去。 凌宇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在湖岸边的边缘站定,脚下便是碧绿的湖水,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溅起几滴水珠。 下一秒,他抬起脚,轻轻踩在了水面上。 水面上瞬间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水珠轻轻跳动,可他的脚,却稳稳地踩在了上面,没有丝毫下沉的跡象。 紧接著,他抬起另一只脚,也轻轻踩了上去。 他就那样稳稳地站在水面上,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和站在平地上没有丝毫区別,周身的魂力收敛得极好,看不出丝毫刻意支撑的痕跡。 江楠楠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底的担忧瞬间被震惊取代,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来。 王冬儿也同样愣住了,粉蓝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眼底的好奇,瞬间被满满的惊艷取代。 张乐萱也忍不住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隨即又笑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讚嘆:“果然没让人失望。” 凌宇没在意岸边三人的目光,只是缓缓抬起脚,朝著湖心的马小桃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平稳而从容,每一步落下,脚下只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转瞬即逝,像是走在一条看不见的平坦道路上,又像是这片湖面,本就为他铺好了前行的路,只是旁人看不见罢了。 王冬儿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疑惑和惊艷:“他……他怎么会的?三环怎么可能做到这么轻鬆?” 张乐萱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凌宇的背影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看来,我们都小瞧他了。他身上的秘密,可比我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湖心处,马小桃看著凌宇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脚步平稳,从容不迫,眼睛越来越亮,眼底的期待和讚赏,几乎藏不住。 等凌宇走近,在距离自己三丈左右的地方停下,马小桃终於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没想到你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连这手都能做到,还做得这么轻鬆,比不少內院弟子都厉害。” 凌宇看著她,神色依旧平淡,没说话,只是静静等著她动手。 马小桃也不拖沓,抬手脱下身上的红衣外套,隨手往后一扔——那外套落在水面上,竟稳稳地浮著,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魂力托住了一般,没有丝毫下沉的跡象。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指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周身的魂力渐渐涌动起来,空气中隱约泛起一丝灼热的气息。 “早就想试试你的真本事了,”马小桃抬眼看向凌宇,那双淡粉色的眼眸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挑衅,语气郑重又急切,“准备好了吗?我可不会留手!” 平静的湖面上,一道赤红残影骤然划破水光,巨大的涟漪轰然炸开,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碎成星子,瞬间打破了方才的静謐。 “准备好了吗?”马小桃的声音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尚未落地,周身已泛起熊熊烈焰。 凌宇依旧未发一言,只是微微抬了抬右手,掌心朝她虚引。 “请~” 马小桃眼睛骤然亮如星火,下一瞬—— 轰!!! 灼热的气浪从她体內狂暴迸发,脚下的湖面瞬间被炙烤得沸腾,大片白雾冲天而起,模糊了整片水域。 两黄两紫两黑,六枚魂环整齐地从她脚下升起,在烈焰中缓缓旋转,魂帝的威压如泰山压顶,径直笼罩向凌宇。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马小桃说到做到,绝不放水。 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间跨越三丈距离,右拳裹著焚尽一切的烈焰,携著破空之声,直轰凌宇面门! 拳未及身,灼热的拳风已先一步席捲而来,空气被烧得扭曲褶皱,湖面被拳风颳出一道焦黑的水痕,白雾蒸腾得更盛,连光线都被灼烧得微微晃动。 凌宇瞳孔骤然微缩,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亲歷过周漪的强悍,那不过是外院老师未尽全力的水准,而马小桃作为內院天才魂帝,摆脱邪火干扰后,火凤凰这顶级兽武魂的力量,已然逼近极致之火的层次,绝非周漪可比。 绝对是最强悍的魂帝,战力堪比高阶魂圣。 几乎在马小桃拳头递出的剎那,写轮眼瞬间在他眼底睁开,三枚勾玉疯狂旋转,將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精准捕捉、拆解——右肩下沉的三寸角度,腰胯扭转的力道幅度,拳锋上火焰流转的轨跡,甚至是她指尖魂力震颤的频率,都在他眼中化作无数个静止的瞬间,破绽一目了然。 与此同时,凌宇脚下的湖面轰然炸开,银白色的雷光从他体內奔涌而出,如潮水般瞬间覆盖全身,雷遁·查克拉模式瞬间开启!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撕裂湖面的寧静,银白的雷蛇在他体表疯狂窜动、缠绕,黑髮被雷光绷得根根竖起,发梢跳跃著细密的电火花,周身的空气都被雷电灼得滋滋作响。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脚掌一蹬水面,迎著灼热的拳风猛衝而上,右拳同样轰出,银白雷光与赤红烈焰毫无缓衝地正面相撞! 嘭!!! 拳拳相抵的瞬间,雷与火在两人之间狂暴炸开,狂暴的气浪猛地掀动湖面,硬生生將水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四周的水浪如海啸般炸起数丈之高!那些飞溅的水浪尚未落地,便被两人周身迸发的雷火瞬间蒸发,漫天白雾席捲开来,將方圆十丈的湖面彻底笼罩,能见度不足三尺。 白雾中,马小桃的欢呼声陡然响起,眼睛亮得惊人:“好!这才够劲!” 话音未落,她收拳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腰身猛地拧转,左腿如烧红的长鞭般横扫而出,脚踝处的烈焰愈发炽烈,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所过之处,空气都燃起细碎的火星,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火线,直逼凌宇腰侧。 第三十六章 海神湖激战 凌宇反应极快,上身猛然后仰,整个身体几乎与水面平行,极限避开这致命一鞭。 火焰贴著他的鼻尖擦过,灼热的气息灼得皮肤发麻,他甚至能清晰闻到发梢被烤焦的焦糊味,鬢角的几缕黑髮已然蜷曲发黑。 身体后仰的瞬间,他双手迅速撑在水面,掌心的雷光骤然爆发,將水面按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借著这股反作用力猛地旋身,右腿自下而上狠狠撩起,银白雷光在脚尖凝聚成一道锋利的雷刃,直取马小桃下頜,角度刁钻至极。 马小桃神色一凛,头隨之一偏,雷刃擦著她的脸颊呼啸而过,带起几缕焦黑的髮丝,指尖残留的麻痹感瞬间蔓延至半边脸颊,酥麻难忍。 但她非但不退,反而借著拧身的力道欺身而上,左手成爪,五根手指缠绕著熊熊火焰,如五条张牙舞爪的火蛇,直抓凌宇咽喉,又快又狠,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凌宇脚下雷光爆闪,身形如鬼魅般在水面上平移三尺,堪堪避开这一爪。 可马小桃的攻势太快,爪风还是擦著他的肩膀掠过,烈焰瞬间在他肩头烧出一道焦黑的灼痕,剧烈的疼痛让他眉头微微一蹙,却依旧没有分心,平移的同时,指尖已悄悄凝起雷光,暗中蓄力,身形未停,已然准备下一次反击。 他刚稳住身形,马小桃已然再度欺近,攻势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来,拳、肘、膝、腿轮番出击,每一个部位都化作致命武器,每一击都裹挟著焚尽一切的烈焰,速度快得惊人,不给凌宇任何喘息和反击的间隙。 一拳轰向心口,凌宇侧身急避,拳风擦著他的衣料呼啸而过,布料瞬间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还在冒著黑烟,灼热的气息透过衣料灼伤皮肤; 一拳落空,马小桃的膝盖已然顺势顶出,直取他小腹,凌宇双手急速下压,掌心按在她的膝盖上,雷光与火焰在掌间剧烈碰撞,狂暴的力量將他震得向后滑出半丈,脚下的水面被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滑行中,他双手在身前飞速翻飞。 子-辰-卯 不等马小桃的肘击扫来,低头闪避的瞬间, 寅。 最后一个印结完。 “水遁·水龙弹!” 一条通体透明的水龙从湖底奔腾而出,鳞片分明,龙鬚飘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张开血盆大口,裹挟著滔天巨浪,朝马小桃迅猛噬咬而去! 龙身过处,湖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两旁的水浪再次炸起数丈之高,声势骇人。 而凌宇,在水龙爆发的瞬间,已借著水浪的衝击力,身形再度闪退丈余,避开马小桃可能的反击,全程没有半分停留。 马小桃眼中的满是浓烈的兴奋,眼睛亮得惊人:“这才像话!这才是能打贏周漪的实力!” 她不退反进,第四枚紫色魂环骤然亮起,光芒璀璨夺目! 烈焰从她体內疯狂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翼展超过五丈,通体赤红,羽毛根根分明,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炽热的气息几乎要將整片湖面烤乾,凤凰的尖啸与水龙的龙吟交织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第五魂技——凤凰穿云击!” 轰! 赤红的火焰凤凰与透明的水龙毫无缓衝地正面相撞! 水与火在半空中剧烈炸开,狂暴的衝击波瞬间席捲全场,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湖面被硬生生炸出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深坑,四周的水浪如海啸般汹涌翻腾,炸起数丈之高;那些飞溅的水浪尚未落地,便被爆炸產生的高温瞬间蒸发,漫天白雾彻底笼罩了整个海神湖,能见度不足一尺;水火相激產生的灼热蒸汽,如狂风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连岸边的翠竹都被吹得东倒西歪,竹叶簌簌飘落。 凌宇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狠狠震得倒飞出去,在水面上连翻数个跟头,胸口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湖面。 他挣扎著单手撑住水面,指尖的雷光微微闪烁,翻身稳住身形的瞬间已经开始再次结印。 漫天白雾渐渐散去,湖面渐渐恢復平静,只剩下巨大的水坑还在缓缓癒合。 马小桃站在对面,一身红衣被灼烧得有些焦黑,髮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脸上还沾著些许菸灰,却丝毫不见狼狈,眼底只有纯粹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周身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 “再来!”她大喝一声,身形一闪,再次化作一道赤红残影,朝著凌宇迅猛扑来,拳头上的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烈,力道也愈发狂暴。 凌宇深吸一口气,起身迎敌的动作与最后一个印同步完结。 “雷遁·千鸟!” 滋——!!! 刺耳的鸟鸣声瞬间撕裂空气,仿佛千百只灵鸟同时嘶鸣,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 银蓝色的雷光在他右掌中疯狂凝聚、翻滚,从掌心奔涌而出,包裹住整个右手。 脚掌一蹬水面,迎著马小桃的攻势,正面冲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的雷火气息愈发浓烈。 马小桃的拳头裹挟著极致烈焰,那火焰已然褪去赤红,隱隱透出橙白色,正是温度达到顶峰的徵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燃烧,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火线,直轰凌宇心口。 凌宇眼神一凝,千鸟光刃径直刺出,银蓝色的光芒划破漫天火光,留下一道璀璨的光痕,精准地迎向马小桃的拳头! 嘭!!! 拳与刃狠狠相交,雷光与火焰在两人之间疯狂撕咬、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狂暴的力量在方寸之间肆意衝撞。 雷光拼命想要穿透烈焰的阻隔,火焰则疯狂吞噬著雷电的力量,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力量,展开了惨烈的廝杀,每一寸空气都在震颤。 马小桃脚下的湖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轰然凹陷出一个深深的坑洞,坑洞边缘的水浪不断炸起,却在半空中被雷火瞬间蒸发,化作漫天白雾,再次將两人笼罩。 “给我开——!”马小桃厉声大喝,第二,第三魂环亮起,身后的火凤虚影再度显现,双翼猛地一振,一股狂暴的火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拳中,火焰瞬间暴涨数倍,硬生生將千鸟光刃压制回去,雷光剧烈闪烁,隨时都有溃散的可能。 凌宇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每一步踩在水面上,都炸开一团巨大的水浪。 他的右手剧烈颤抖,经脉被雷电和火焰的力量反噬,传来阵阵刺痛,虎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著指尖不断滴落。 后退的同时,他左手已然开始单手结印。 “水遁·水阵壁!” 哗——!!! 脚下的湖面骤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墙从凌宇身前拔地而起,宽达五丈,高达三丈,厚度超过一丈,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水墙表面波光粼粼,水流却以某种诡异而迅捷的规律高速旋转,形成一层致密的防御,任何攻击落在上面,都会被旋转的水流层层剥离、卸开、消解。 马小桃收势不及,裹挟著极致烈焰的拳头,狠狠轰在了水阵壁上! 嘭!!! 巨响震彻湖面,水阵壁被一拳轰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无数水花四溅,白雾蒸腾得更盛,但水墙依旧坚不可摧,没有丝毫溃散的跡象。 旋转的水流疯狂卸解著火焰的力量,火焰与水墙接触的地方,发出嗤嗤的爆响,大量白雾喷涌而出,將凌宇的身影彻底笼罩。 凌宇站在水墙之后,缓缓平復著呼吸。 他眼神锐利,目光死死锁定水墙那一边的马小桃,写轮眼在眼底稳稳旋转,精准捕捉著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向。 “小宇弟弟,如果就这么点实力的话,姐姐可就贏了哟。”马小桃得意地笑道。 第三十七章 狂雷渐起 凌宇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缓缓站直了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肩膀轻轻舒展,嘴角极其隱晦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那双猩红的写轮眼深处,原本平稳旋转的勾玉骤然一顿,有什么狂暴而恐怖的东西,正在黑暗里悄然甦醒、涌动,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只差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 马小桃何等敏锐,几乎在那丝变化浮现的瞬间,便捕捉到了不对劲。 她挑了挑眉,红唇微启,正要开口调侃几句,试图逼出他潜藏的实力—— 下一瞬,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凌宇体內轰然炸开! 那气息狂暴、蛮横、不可一世,如同沉睡万年的太古凶兽,终於挣脱了枷锁,睁开了嗜血的眼眸! 气息所过之处,原本平静起伏的湖面,被硬生生压迫得凹陷下去一大块,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水窝,四周的水浪如同受惊的猎物,疯狂向四面八方逃窜,撞在远处的水面上,炸开无数细碎的水花;岸边的翠竹,被这股无形的气浪狠狠裹挟,整排整排地东倒西歪,竹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无数竹叶簌簌落下,可还未等飘到湖面,便被气浪中蕴含的雷霆之力,撕成了漫天细碎的齏粉,隨风飘散。 马小桃的瞳孔猛然收缩,眼底的玩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凝重。 她脚下的水面,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涟漪层层扩散,连她的身形都跟著微微晃动;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周身那团一直熊熊燃烧、从未熄灭的凤凰火焰,竟然在这股气息面前,开始微微颤抖、蜷缩,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天敌,连火焰的亮度都黯淡了几分,再也没有了往日焚尽一切的囂张。 “这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被凌宇体內传来的骨骼爆响打断,眼神死死盯著凌宇的身影,再也挪不开半分。 凌宇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修长匀称的少年身形,如同被注入了无尽的力量,肌肉在他的衣衫下疯狂涌动、膨胀、重组,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隆起,撑起衣衫,勾勒出狰狞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作响的爆响,清脆而沉闷,那是力量在撕扯筋骨、重塑躯体、唤醒潜藏的本源之力,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迴荡,令人心悸。 一尺,两尺,三尺——他的身高在飞速暴涨,原本不及马小桃肩头的少年,转眼间便超越了她,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塔,稳稳地矗立在水面上,周身散发著睥睨天下的威严。 他的手臂上,原本光滑的皮肤浮现出一层细密而柔软的雪白绒毛,每一根绒毛都透著淡淡的银白雷光,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泽,隨著他的呼吸轻轻颤动;指关节变得异常粗壮坚硬,骨节高高突出,如同精铁浇筑,指尖缓缓长出三寸长的黑色利爪,利爪锋利无比,尖端泛著幽冷刺骨的寒光,只是轻轻一握,便听到“嗤啦”一声轻响,空气被他生生抓出五道淡淡的裂痕,如同被利刃切割,久久无法消散。 额头两侧,隱隱凸起两道小巧而尖锐的骨质稜角,线条流畅,像是沉睡的王冠,又像是凶兽的雏形,透著原始而野性的力量;那双原本猩红的写轮眼,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狂暴的雷霆在疯狂涌动、咆哮,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待宰的猎物。 凌宇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隨即缓缓握拳。 嘭! 一声沉闷而狂暴的炸响,从他掌心炸开!空气被他生生捏爆,形成一圈无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脚下的水面被气浪震得泛起层层涟漪,连远处的水浪都跟著微微震颤。 马小桃站在对面,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有一种冰冷而漠然的注视。 仿佛只要凌宇愿意,隨时可以將她撕碎。 马小桃的喉咙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第二武魂吗……” 凌宇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轻响,清脆而沉闷,像是在预热浑身的力量。 隨即,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那只覆盖著雪白绒毛、生有利爪的手掌上,银白的雷光开始疯狂跳动、闪烁,滋滋作响,如同无数条暴躁的银蛇,在他的指尖游走、缠绕。 狂雷渐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银白的雷光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內涌出,没有向外轰击,也没有扩散,而是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尽数向內涌入他的躯体! 无数条银蛇般的雷光,钻进他的肌肉、骨骼、血管,在他体內疯狂游走、奔涌,每一处经脉都被雷光充盈,每一块肌肉都被雷光淬炼,他的身体猛然一震,周身的气息再次暴涨,变得更加狂暴、更加蛮横,湖面被这股气息压迫得凹陷得更深,水浪逃窜的速度更快。 马小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眼底的兴奋与好胜心,再次被点燃,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 她没有退,也绝不会退——越是强大的对手,越是能激起她骨子里的桀驁与战意。 下一秒,她脚下的第二魂环、第三魂环同时亮起,光芒璀璨夺目,在烈焰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耀眼! 巨大的火焰双翼,从她的背后缓缓展开,翼展超过五丈,遮天蔽日,將整片湖面都染上了一层赤红的光晕。 她双脚轻轻一点水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天而起,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凌宇,周身的火焰愈发炽烈,仿佛要將整片天空都烧红。 眼神凝重而炽热,死死锁定著下方的凌宇,体內的魂力疯狂涌动,全部匯聚在双翼与拳头之上,做好了全力进攻的准备。 凌宇也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望向半空中的马小桃,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周身的雷光依旧在缓缓跳动,肌肉紧绷,隨时准备迎接她的攻势。 下一瞬—— 马小桃俯衝而下! 她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动用复杂的魂技,就是最直接、最迅猛的俯衝,如同一只扑向猎物的浴火凤凰,右拳紧紧收在腰侧,凤凰火焰在拳锋上疯狂凝聚、压缩,火焰的顏色飞速变化,从最初的赤红,逐渐转为炽热的橙白,又从橙白隱隱透出一丝诡异的青色。 那是火焰温度达到极致的表现,蕴含著焚尽一切的力量,足以將精铁融化,將岩石烧成齏粉。 俯衝的速度越来越快,空气被她的身体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拳锋上的青色火焰,灼烧得空气滋滋作响,留下一道长长的青色火痕,从半空中一直延伸到凌宇面前,声势骇人到了极点。 凌宇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闪,甚至没有丝毫移动脚步的意思。 他只是缓缓抬那只缠绕著银白雷光、生有利爪的右手,指尖的雷光骤然暴涨,然后,正面迎了上去! 轰!!! 拳爪交击的瞬间,一声震彻天地的狂暴炸响,在湖面上轰然炸开! 狂暴到极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而去,如同海啸般,势不可挡! 下方的湖面,被这股恐怖的衝击波狠狠压出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深坑,坑洞边缘的水浪,如同喷泉般炸起数丈之高,水花飞溅,又在半空中被马小桃拳锋上的凤凰火焰,瞬间蒸发成漫天白雾,白雾瀰漫,再次笼罩了整片湖面,能见度不足一尺。 马小桃的眼睛死死盯著凌宇,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震惊难以掩饰。 她拼尽全力、凝聚了全身魂力的一拳,竟然被他一只利爪,硬生生挡了下来,寸步未进! 利爪与拳锋相撞的地方,雷光与火焰疯狂撕咬、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狂暴的力量在方寸之间肆意衝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蛮横而狂暴的雷霆之力,顺著她的拳头,疯狂涌入她的手臂,麻痹感瞬间蔓延全身,让她的手臂微微颤抖。 她咬紧牙关,脸色涨得通红,体內的魂力疯狂涌动,背后的火焰双翼疯狂扇动,无数的凤凰火焰,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拳中,拳锋上的青色火焰再次暴涨,温度又升高了几分,试图压制住凌宇利爪上的雷光,衝破他的防御。 可凌宇的利爪,依旧纹丝不动,如同扎根在原地的精铁,任由火焰疯狂灼烧,任由力量疯狂衝撞,他的手臂没有丝毫弯曲,身形也没有丝毫晃动。 那双猩红的眼眸,隔著那团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静静地看著她,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她拼尽全力的进攻,在他眼中,只是微不足道的螻蚁挑衅。 马小桃心头猛然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拉开距离,重新调整攻势—— 晚了。 凌宇的左手动了。 第三十八章 左掌伤害高,右掌高伤害,数值的美 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看似毫无动静的左手,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抬起,速度快得惊人,带著呼啸的破空之声,一掌狠狠拍向她的腰侧! 掌风凌厉,裹挟著狂暴的雷霆之力,尚未及身,便已让她腰侧的衣衫被雷光灼烧得滋滋作响,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马小桃反应极快,在察觉到危机的瞬间,便下意识地將左臂下沉,拼尽全力格挡在腰侧,体內的魂力疯狂匯聚在左臂上,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可凌宇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远超她的预料。 嘭!!!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的左臂上! 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破了她的魂力防御,顺著她的左臂,疯狂涌入她的体內,麻痹感瞬间席捲全身,她的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浑身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走大半。 马小桃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狠狠横飞出去,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水花四溅,连翻数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在水面上,身体微微颤抖,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剧烈地颤抖著,指尖甚至无法正常弯曲。 那一掌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她半边身子都在发麻,內臟都在微微震颤,一股淡淡的腥甜涌上喉咙,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凌宇,眼底的震惊依旧未消,可更多的,却是愈发浓烈的兴奋与好胜心。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人如此轻易地击中,从未想过,会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这股压迫感,这股酣畅淋漓的对抗,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凌宇依旧站在原地,半步未退,甚至连身形都没有丝毫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指尖的雷光微微跳动,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掌的力量,隨即又缓缓抬起右手,两只利爪上,银白的雷光依旧在疯狂跳动,滋滋作响,周身的气息依旧狂暴而蛮横,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 马小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左臂的麻痹感和体內的不適,缓缓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她死死盯著凌宇,眼睛里的兴奋没有减退,反而如同燎原之火,愈发浓烈,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意。 “再来!” 她大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倔强与战意,脚下一点水面,身体再次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著凌宇迅猛扑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选择正面硬撼——她清楚地知道,凌宇的力量远超她,正面碰撞,她没有任何胜算。 她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背后的火焰双翼疯狂扇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赤红的残影,身形灵活如鬼魅,从四面八方,对凌宇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疯狂进攻! 没有固定的章法,没有规律的节奏,每一击都快、准、狠,每一击都裹挟著极致的凤凰火焰,试图寻找凌宇的破绽,试图突破他的防御。 一拳,带著炽热的火焰,狠狠轰向他的后心! 拳风凌厉,火焰熊熊,试图趁他不备,给予致命一击! 凌宇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右爪闪电般抬起,精准地格挡在身后,“嘭”的一声闷响,拳爪相撞,火焰与雷光再次碰撞,马小桃的拳头被震得微微发麻,身形被迫后退半步,而凌宇,依旧纹丝不动。 不等马小桃稳住身形,她再次发动攻势,左脚脚尖点水,身形瞬间翻转,右拳顺势轰出,带著狂暴的火焰,直取他的侧腰! 角度刁钻,速度迅猛,不给凌宇任何反应的时间! 凌宇拧身,动作流畅而迅捷,左爪闪电般抬起,精准地挡住了她的拳头,又是一声闷响,雷光迸发,火焰四溅,马小桃的拳头再次被震得发麻,可她依旧没有退缩,借著反作用力,身形再次闪退,隨即又发动下一波进攻。 一拳轰向他的面门!拳锋上的火焰暴涨,试图灼烧他的面容! 凌宇抬手,右爪轻轻一挡,便將她的拳头挡在了外面,力道不大,却带著绝对的掌控力,无论马小桃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前进一寸,那双猩红的眼眸,静静地看著她,目光平静,仿佛在戏耍猎物一般。 无论她的攻势多么迅猛,无论她的角度多么刁钻,他的双爪,都能刚好等在那里,將她的每一次进攻,都硬生生挡回去。 马小桃越打越快,越打越猛,体內的魂力全力运转,火焰燃烧得愈发炽烈,她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被激发到了极限状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信,她就不信,凌宇的防御会毫无破绽,她就不信,自己每一拳都能被他稳稳挡住! 她猛然加速,体內的魂力疯狂涌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红的流光,在凌宇周身疯狂旋转、穿梭,残影重重,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她,哪个是虚幻的残影。 一拳从左侧轰来,火焰熊熊;一拳从右侧轰来,势大力沉;一拳从身后轰来,出其不意;一拳从上方轰来,居高临下—— 凌宇左爪格挡,右爪防御,动作行云流水,不慌不忙,无论她的攻势多么密集,无论她的速度多么迅猛,他都能从容应对。 嘭嘭嘭嘭嘭嘭——!!! 拳爪交击的爆响,如同密集的鼓点,在湖面上疯狂炸开,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雷与火交织的涟漪,涟漪扩散,將湖面搅得翻江倒海;每一次交击,都掀起一片狂暴的气浪,气浪席捲,將岸边的竹叶、碎石,尽数卷到空中,又狠狠砸落下来。 湖面之上,雷光闪烁,火焰熊熊,白雾瀰漫,两种极致的力量,疯狂撕咬、碰撞,场面惨烈而壮观,令人心惊胆战。 马小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般,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气息,体內的魂力在飞速消耗,体力也在不断下降,手臂越来越麻,虎口已经裂开,鲜红的血液顺著手指滴落,融入湖水中,瞬间被汹涌的水浪稀释,可她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疯狂进攻,眼底的战意,依旧浓烈。 而凌宇,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两米多高的身躯,如同巍峨的铁塔,稳稳地矗立在水面上,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始终死死盯著她,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疲惫,没有丝毫波澜。 马小桃咬了咬牙,猛地后退数丈,拉开了距离,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合著湖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滴进湖水中。 她的左臂依旧在发麻,虎口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不停地滴落,体內的魂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火焰的亮度也黯淡了几分,可她的眼神,依旧死死锁定著凌宇,没有丝毫退缩。 凌宇没有追,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她,铁塔般的身躯,散发著睥睨天下的威严,那双雪白的绒毛上,雷光还在微微跳动,那双黑色的利爪,爪尖还在滴著从空气中凝结的水珠,一举一动,都透著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 马小桃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復著急促的呼吸,目光死死盯著凌宇。他站在那里,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那层雪白的绒毛上,雷光流转,肌肉紧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只要他愿意,隨时都能发动致命一击,將她彻底击败。 忽然,她笑了,笑得张扬,笑得桀驁,笑得酣畅淋漓,仿佛刚才那场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不是一场狼狈的挣扎,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享受。 凌宇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爪,爪尖对准她,动作简单而直接,那意思很明显——继续。 马小桃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强行压下体內的疲惫与不適,左臂的麻痹感依旧存在,可她却毫不在意。 她的眼底,再次燃起炽热的战意,体內剩余的魂力,疯狂涌动,全部匯聚在双翼与拳头之上,背后的火焰双翼,再次展开,火焰虽然不如之前炽烈,却依旧带著焚尽一切的力量。 下一秒,她脚下的第四魂环,再次亮起,光芒璀璨夺目,远超之前的魂环亮度!“第四魂技——凤凰啸天击!” 她厉声大喝,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体內的魂力疯狂涌入魂环,开始酝酿这一击——这是她的大范围强攻魂技,威力无穷,只是需要三秒的蓄力时间。 她在等,等三秒的蓄力时间,等这一击爆发,足以將整片湖面都化为焦土,足以突破凌宇的防御! 可凌宇,不可能给她三秒。 几乎在她魂环亮起的瞬间,凌宇脚下的雷光骤然爆闪,银白色的雷光,如同潮水般包裹著他的身躯,庞大的身躯,竟然快得惊人,远超马小桃的预料,几乎是瞬间,便跨越了数丈的距离,来到了她的面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右爪横扫! 速度快如闪电,带著呼啸的破空之声,裹挟著狂暴的雷霆之力,狠狠扫向她的腰侧,力道之大,足以將她的腰骨打断,不给她任何蓄力的机会! 马小桃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闪身避开,同时左拳顺势轰出,带著残存的火焰,狠狠轰向他的肋下,试图逼退他,爭取一丝蓄力的时间! 可凌宇,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他不闪不避,任由她的拳头轰向自己的肋下,同时左爪直接迎上她的拳头,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嘭! 拳爪相击,一声闷响,狂暴的力量瞬间炸开,马小桃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头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三丈,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臂发麻,虎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喷涌而出;而凌宇,只是微微后退了一步,身形便稳稳稳住,肋下的雪白绒毛,只是被火焰灼烧得微微发黑,没有受到丝毫实质性的伤害,那双猩红的眼眸,依旧平静地看著她,没有丝毫波澜。 马小桃咬紧牙关,眼底的倔强愈发浓烈,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扑了上去! 她清楚地知道,不能让他打乱自己的节奏! 可她刚一靠近,凌宇的双爪,便已经到了! 左爪!右爪!左爪!右爪! 一爪接一爪,一掌接一掌,攻势凌厉,势如破竹,每一击都重若千钧,带著狂暴的雷霆之力,每一击都快如闪电,精准无比,没有丝毫花哨,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狂风暴雨般,朝著马小桃轰去! 爪风呼啸,雷光闪烁,每一次爪击,都能將空气撕裂,留下一道道淡淡的裂痕,每一次爪击,都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让马小桃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马小桃拼尽全力格挡,拳、肘、膝、腿,每一个部位都用上了,体內剩余的魂力,全部匯聚在周身,试图挡住这狂暴的攻势。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狼狈,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呼吸越来越急促,可凌宇的攻势,却没有任何减弱的跡象,反而越来越凌厉,越来越狂暴,压迫感越来越强。 嘭! 她拼尽全力,格挡住了凌宇的左爪,可不等她稳住身形,凌宇的右爪,已经带著狂暴的雷光,狠狠轰到了她的面前,距离她的面门,只有一寸之遥! 她下意识地偏头闪避,利爪擦著她的脸颊呼啸而过,带起几缕髮丝,同时,爪风上的雷光,灼烧得她的脸颊微微刺痛,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 嘭! 她再次格挡住了凌宇的右爪,可凌宇的左爪,又如同闪电般袭来,狠狠拍向她的胸口,她被迫后退,同时用膝盖格挡,“嘭”的一声闷响,巨力传来,她的膝盖微微发麻,身形踉蹌,差点摔倒在水面上。 嘭嘭嘭嘭嘭——!!! 爪击的爆响,在湖面上疯狂炸开,比之前的拳爪交击,更加密集,更加狂暴! 马小桃的双臂越来越麻,越来越无力,虎口已经完全裂开,鲜血不停地滴落,染红了她的双手,也染红了身下的湖面; 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胸口剧烈胀痛,体內的魂力,已经消耗殆尽,火焰的亮度,变得极其微弱,几乎快要熄灭; 身体,越来越疲惫,每一次格挡,都需要拼尽全力,每一次闪避,都变得异常艰难,可凌宇的攻势,依旧没有丝毫停歇,依旧凌厉,依旧狂暴。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依旧只有平静到可怕的平静。 左掌伤害高,右掌高伤害,这就是数值的美。 之前,她六环邪火凤凰的数值,在他三环忍者之上,她能凭藉魂力与武魂的优势,对他展开压制;可现在,他不灭狂雷附体,数值远在她之上,力量、速度、防御,全方位碾压,她的所有优势,都化为乌有,只剩下狼狈的挣扎。 马小桃,终於撑不住了。 嘭! 凌宇的右爪,带著狂暴的雷霆之力,狠狠拍在她的肩头! 巨力瞬间席捲全身,她体內最后的一丝魂力,也被瞬间震散,左臂的麻痹感,蔓延到了全身,她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形,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狠狠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湖面被她的身体砸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她趴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气息微弱,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疼痛,体內的魂力耗尽,体力也彻底透支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宇没有追击,他在等她站起来,等她继续,等她再次发动进攻。 “小桃姐,现在好像是我贏了。” 马小桃挣扎著,用尽全力,伸出手,撑在水面上,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 她撑起一半,手臂一软,又重重地摔了回去,脸颊贴在冰冷的湖面上,汗水、湖水、血水,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可她的眼底,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依旧闪烁著倔强的光。 她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放弃的时候,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酣畅淋漓,笑得肆无忌惮。 笑声里,没有狼狈,没有不甘,只有纯粹的兴奋与释然,在空旷的湖面上迴荡,久久不散。 笑完之后,她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凌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著一丝释然的笑意,清晰地说道:“不打了。打不过。” 第三十九章 我想加入 湖面上,凌宇缓缓呼出一口气,嘴角噙著一丝浅淡的笑意。 魁梧的身躯渐渐回缩,隆起的肌肉一点点平復下去,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轻响,褪去了之前重塑时的沉闷。 手臂上细密的雪白绒毛如同潮水般隱去,指尖锋利的黑色利爪缓缓缩回,额头两侧的骨质稜角也慢慢平復,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他便恢復了原本的模样,只是额角还沾著未乾的汗珠,衣衫被湖水浸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多了几分浴血奋战后的清冽气场。 他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躺在水面上的马小桃身上。 她浑身湿透,原本张扬的红色长裙被湖水浸得彻底透亮,如同蝉翼般紧紧贴在身上,將她凹凸有致、惹火逼人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胸前饱满丰挺,隨著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撑起诱人的弧度,湿软的长裙根本挡不住內里的轮廓,若隱若现间透著致命魅惑;腰肢纤细紧致,宛如杨柳般柔韧,往下便是圆润翘挺的臀部,长裙紧贴著肌肤,將臀线的优美与饱满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静静躺著,也透著慵懒又性感的张力。 湿裙下的肌肤泛著莹润的光泽,混著被火焰灼伤和撞击后的泛红痕跡,破碎感与性感交织,更显勾人。 凌宇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脚,踩著平静的湖面,一步步朝她走去。 走到她身边时,他轻轻蹲下身子,缓缓伸出手,掌心渐渐泛起淡淡的绿色光芒,光芒柔和而温润,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带著蓬勃的生机,轻轻覆在了马小桃的伤口上。 马小桃浑身一僵,原本急促的呼吸微微一顿,连颤抖的手臂都下意识地停住了。 那绿光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顺著伤口缓缓渗了进去,瞬间驱散了手臂上的酸胀与麻木,裂开的伤口传来阵阵酥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原本狰狞的裂口渐渐收拢,最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凌宇身上,湿发一缕缕贴在脸颊两侧,勾勒出精致的下頜线,胸前饱满丰挺,隨著呼吸轻轻起伏,湿透的红色长裙薄如蝉翼,根本挡不住那份惹火的弧度,透光的衣料下,轮廓隱约可见,魅惑十足。 淡粉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慵懒的疲惫,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欢喜与试探,声音沙哑却带著几分娇俏:“这就是你的治疗能力吗?果然神奇,既有无敌的战力,还有这样好用的治疗辅助能力,小宇弟弟,姐姐对你越发好奇了。” 他依旧蹲在她身侧,低著头,神色专注地盯著她尚未完全癒合的伤口,闻言只是淡淡开口,“一点雕虫小技罢了。” 那张清俊的侧脸近在咫尺,额角的汗珠顺著下頜线缓缓滑落,睫毛上还沾著湖面溅起的细小水雾,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泽,专注的模样,竟让马小桃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温柔的力量缓缓渗透,缓解著她肌肉的酸痛,然后是肩头被爪击出的红痕,一点点抚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马小桃忽然动了。 她借著他俯身疗伤的动作,猛地撑起上半身,整个人往前一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靠进了凌宇的怀里,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动作自然又亲昵,带著几分刻意的依赖,下半身依旧轻轻浮在水面上,红色长裙在水中微微漾动,更添几分魅惑。 凌宇的手瞬间僵在半空,指尖的绿光猛地熄灭,周身的气息也微微一滯,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马小桃的脑袋紧紧抵在他的胸口,湿透的红色长裙薄如蝉翼,紧紧贴在他的衣衫上,隔著两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不同於常人的灼热体温,更能隱约感受到她胸前的饱满柔软与臀部的翘挺弧度,温热的触感顺著衣料缓缓渗进来,烫得他心口微微发麻。 她的呼吸就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轻轻拂过他的肌肤,带著一丝淡淡的焦香与女子特有的清甜体香,縈绕在鼻尖,挥之不去,那份紧密相贴的触感与湿裙的魅惑,让他周身的气息又滯了几分。 凌宇的手微微一顿,掌心的绿光却未曾中断,只是这个姿势太过亲昵,让他的动作不自觉变得拘谨。 胸口传来清晰的柔软触感,隔著两层湿透的衣料,马小桃胸前的饱满紧紧贴著他的胸膛,温热的体温顺著衣料渗进来,还有她环在腰间的手臂传来的力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淡淡的体香混著湖水的清冽,縈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就这样靠一会儿,”马小桃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著一丝沙哑的慵懒,还有几分自然的委屈,“浑身都软,一动就疼,这个姿势,才觉得踏实些。” 她说著,又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得更紧,胸前那柔软的感觉也愈发清晰。 凌宇能感觉到,这个姿势的確不便继续疗伤,他下意识想轻轻扶她坐直,可指尖刚触到她的肩头,就听到她低低地哼了一声,带著几分隱忍的痛意。 “好痛……小宇弟弟轻些……” 凌宇抬眸,看著怀中马小桃苍白疲惫的侧脸,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又瞥见她浑身湿透、在湖水中微微发颤的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 “水太凉了,”马小桃仿佛察觉到他的犹豫,又轻声说道,声音软糯,“我魂力耗尽,躺在水里更冷,靠著你,能暖和点。” 她说著,指尖轻轻攥著他腰侧的衣料,没有过分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靠著,眼底满是满足,仿佛只要能这样靠著他,所有的疲惫与伤痛,都能慢慢消散。 凌宇沉默了片刻,缓缓放鬆了身体,一只手轻轻扶在她的后背,稳稳地支撑著她的身体,另一只手依旧泛著绿光,小心翼翼地继续给她疗伤,动作比之前更轻柔了几分,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別乱动,好好疗伤。” 马小桃闻言,嘴角悄悄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有抬头,依旧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乖巧:“我不动,都听你的。”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不自觉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將自己完全靠在他的怀里,胸口的柔软隨著她的呼吸,轻轻蹭著他的胸膛,让凌宇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耳尖也悄悄泛起了一丝淡红。 岸边的竹林里,王冬儿猛地睁大了眼睛,粉蓝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湖心那两道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嘴唇张了张,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的感觉,堵在胸口,格外不舒服。 江楠楠站在她身侧,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也瞬间僵住,隨即缓缓褪去,神色渐渐变得平静,却又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 她的目光落在湖心,看著马小桃毫无顾忌地靠在凌宇怀里,看著凌宇僵在半空、没有推开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张乐萱站在两人身后,看著湖心的场景,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几分看透一切的瞭然,有几分调侃的意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湖心上,风轻轻吹过,掀起细碎的水浪,拂动两人湿透的衣衫与马小桃的红色长裙。 马小桃靠在凌宇怀里,感受著他胸膛平稳的起伏,感受著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与温热的体温,嘴角悄悄勾起一个狡黠而满足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没有抬头,依旧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带著一丝试探,轻轻开口:“那个事……乐萱姐跟你说了吧?” 凌宇的身体微微一僵,周身的气息再次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知道马小桃说的是什么。 是晓。 马小桃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坚定,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我想加入。” 凌宇沉默了两秒,指尖微微动了动,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神色复杂,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周身的气息,又变得清冷了几分。 “为什么?”他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审视,像是在探究她的真心,又像是在犹豫。 马小桃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抓著他腰侧的衣料,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刻意撒娇,红色长裙隨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认真:“你打贏了我。而且,我也想看看,你说的那些东西成为现实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改变整个世界,听起来多么幼稚,又多么宏大的理想,我也想试著做一下,应该会很有意思。” 凌宇依旧没有说话,沉默如同潮水般笼罩著两人,只有湖面的风声,轻轻拂过,带著几分静謐的尷尬。 第四十章 趾高气昂的马小桃 马小桃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心底的紧张渐渐多了几分,抓著他衣料的手指,又用力了一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试探:“你不愿意?” 凌宇沉默了几秒,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几分坦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的性子,不適合。” 马小桃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抬起头,脱离了他的怀抱,重新躺回水面上,红色长裙在她周身漾开一圈涟漪,淡粉色的眼眸紧紧盯著他的眼睛,里面映著他的脸,带著一丝疑惑,还有几分不服气:“你是怕我惹事?” 凌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移开目光,避开了她的视线,神色依旧平淡,却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马小桃的性子,桀驁、衝动,做事不计后果,而那个组织,容不得半点差错,也容不得任何人肆意妄为。 马小桃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依旧张扬桀驁,却又多了几分认真,眼底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我保证。” 她借著浮力,轻轻往前凑了几分,上半身微微抬起,红色长裙滑落少许,露出精致的肩线,目光紧紧盯著他,语气无比认真,带著一丝郑重的承诺:“我保证不惹事,保证听话,保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擅自做主。” 凌宇缓缓抬眸,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看著她眼底的坚定与认真,神色复杂,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注视著她。 马小桃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退缩,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与恳求,褪去了所有的张扬,多了几分脆弱:“我知道我脾气急,我知道我有时候收不住性子,容易衝动。但你让我加入,我改,我一定改,我会学著收敛脾气,学著听话,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我知道你那个组织,肯定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乐萱姐和楠楠能进去,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也想要一个……一个能陪著你的地方。 马小桃在心中补充道。 凌宇沉默了很久,久到湖面的风都吹过了好几波,久到马小桃的眼底,渐渐泛起了一丝委屈的水雾。 马小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水面上,看著他,眼底满是期待与恳求,没有再说话,只是耐心地等著他的回应,指尖紧紧攥著裙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岸边的风穿过竹林,带著竹叶的清香,吹皱一池湖水,涟漪层层扩散,將湖心两人的身影,晕染得愈发温柔,马小桃的红色长裙隨波轻动,美得动人。 终於,凌宇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鬆动,打破了这份漫长的沉默:“候补。” 马小桃愣了一下,脸上的委屈与恳求瞬间僵住,隨即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重复了一遍:“候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凌宇看著她,缓缓解释道:“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你的表现。如果合適,再正式让你加入;如果不合適,就当是……给你一个体验的机会。” 马小桃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眼底的委屈与水雾,也瞬间被惊喜取代。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满,只是盯著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確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忽然,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那淡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如同熟透的苹果,娇艷动人,褪去了所有的张扬桀驁,多了几分少女的羞涩与娇憨。 她连忙撑起上半身,再次將脸埋回他的胸口,紧紧靠住他,红色长裙裹著她惹火的曲线,带著一丝羞涩的鼻音,轻轻“嗯”了一声。 岸上,王冬儿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死死盯著湖心那两道再次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看著马小桃埋在凌宇怀里的脑袋,看著凌宇垂在身侧、依旧没有推开她的手,嘴唇都快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的委屈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江楠楠站在她旁边,目光依旧落在湖心上,江楠楠的头垂得更低,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袖口,眼底的酸涩更甚。 张乐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那笑容里,有一丝看透一切的瞭然,有一丝调侃,还有一丝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湖心上,风依旧轻柔,水浪依旧平缓。 马小桃依旧紧紧靠在凌宇怀里,脸颊的红晕尚未褪去,嘴角噙著满足的笑意,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累坏了,渐渐放鬆了下来,红色长裙在水中轻轻漾动,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凌宇的手,终於缓缓落了下来,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按在她的肩头,动作温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声音清冽,却又带著几分温柔:“伤还没治完,別闹。” 马小桃没有动,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下半身轻轻蹭了蹭水面,红色长裙泛起细小的涟漪,声音闷在他的胸口,软乎乎的,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再靠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凌宇闻言沉默了两秒,他缓缓弯下腰,一只手稳稳穿过马小桃的膝弯,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马小桃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她万万没想到,凌宇会以这样的方式抱自己,她下意识地想要抬头,目光去触碰他的眉眼,却被凌宇淡淡的声音轻轻止住。 “別动。” 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马小桃的身体又僵了一瞬,隨即乖乖地把头埋回他的胸口,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衣料,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脸上的红晕早已顺著脸颊蔓延到了耳朵根,滚烫滚烫的,连耳根的肌肤都在微微发烫,藏不住的羞涩与欢喜,悄悄漫上心头。 凌宇抱著她,脚步沉稳地踩著水面,一步一步朝著岸边走去,每一步落下,湖面只激起细碎的涟漪,转瞬便消散开来。 阳光恰好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细碎的金光落在两人身上,给湿透的衣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辉,驱散了几分湖水的寒凉,也让这相拥的身影,显得愈发温柔繾綣。 马小桃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他身上还残留著雷光灼烧后淡淡的焦味,混著他自身清冽乾净的气息,再加上方才武魂附体后,未完全褪去的一丝野性气息,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竟格外好闻,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悄悄把这独属於他的气息,深深记在心底。 反正她现在是个伤员,浑身乏力、伤痕未愈,伤员本就该享受照顾,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悄悄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脑袋又往他怀里轻轻拱了拱,像只黏人的小猫,愈发亲昵。 她不由得想起,那天江楠楠拉著凌宇一起去签合同的模样,那副故作神气、眼底藏不住炫耀的样子,还清晰地映在眼前。 如今,自己不仅成功加入了晓组织,还能被小宇弟弟这样当眾公主抱,这般殊荣,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第四十一章 得意的马小桃 张乐萱站在两人身后,目光缓缓从湖心的身影上收回来,落在江楠楠身上。 她看得清清楚楚,看清了江楠楠低下头那一瞬间,肩膀那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看清了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动作,看清了她抬起头时,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的隱忍与克制。 很快,凌宇便踏上了湖岸,脚下的水渍轻轻滴落,在岸边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微微弯下腰,准备將马小桃轻轻放下来,动作依旧轻柔,生怕弄疼她。 可马小桃却一动未动,依旧蜷缩在他怀里,眼睛紧紧闭著,呼吸平稳均匀,仿佛真的在他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 凌宇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却没有强行放下她,只是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到了。” 马小桃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闭著眼睛,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真的睡得很沉。 凌宇又耐心地等了两秒,马小桃还是一动不动,抓著他腰侧衣料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不肯鬆开分毫。 凌宇低头看著怀中人,目光柔和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装睡。 这个小把戏,別说他,岸边的三个人,恐怕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岸边的王冬儿,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愤愤不平。 她死死看著马小桃赖在凌宇怀里不肯下来的样子,看著她那张明明在装睡,却一脸享受、毫无愧疚的脸,胸口那股闷气蹭蹭往上窜,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戳破马小桃的小把戏,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终究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心底的火气,一点点堆积。 凌宇沉默了两秒,没有戳破她的小把戏,也没有再强行放下她,只是静静地抱著她。 马小桃在他怀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再开口催促,也没等到他把自己放下来,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欢喜,忍不住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从浓密的睫毛缝隙里,偷偷看向他。 可她没想到,凌宇正低头看著她,目光温和,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四目瞬间相对,没有丝毫躲闪。 马小桃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羞涩瞬间涌上心头,可很快,她便缓过神来,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著他的目光,笑得没脸没皮,眼底满是狡黠与依赖。 “腿软。”她开口,语气理直气壮,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仿佛自己真的连站都站不稳一般,“走不动。” 马小桃迎著他的目光,一点都不胆怯,眼底甚至还带著一丝小小的委屈,微微嘟著嘴,那模样仿佛在说:我会这样,还不都是你揍的,你难道不该负责吗? 凌宇沉默了两秒,终究是没忍住,眼底的无奈更甚,却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隨即转身,抱著她,一步步朝著竹林深处走去。 马小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真的会顺著自己的心意,抱著自己继续走,眼底瞬间爆发出浓浓的欢喜,眨了眨淡粉色的眼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藏都藏不住。 她赶紧把脸埋回他的胸口,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满心都是雀跃与满足,手臂也下意识地,抱得他更紧了些。 经过江楠楠身边时,马小桃忽然睁开眼睛,偏过头,目光越过凌宇的肩头,精准地落在江楠楠身上。 那双淡粉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就那样静静地看著江楠楠,足足看了两秒。 “一起签合同算什么?” 江楠楠恰好对上那道目光,那一瞬间,她脸上那点维持了许久的淡淡笑意,差点没绷住,指尖掐得掌心更疼了些,心底的酸涩与不甘,如同潮水般再次翻涌。 可她还是强行绷住了,没有失態,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低下头,避开了那道刺眼的目光,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任由那股酸涩,在心底肆意蔓延。 马小桃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把脸埋回凌宇怀里,任由他抱著,一步步走向竹林深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叶的掩映之中。 江楠楠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指尖早已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血印子,细密的血珠,顺著掌心缓缓渗出,她却浑然不觉,依旧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小宇医师,从来没有这样抱过自己。 从来没有。 王冬儿並没有注意到江楠楠的异样,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马小桃消失的方向,盯著她缩在凌宇怀里的模样,盯著她抓著凌宇衣料的手,盯著他们相拥离去的背影,胸口那股闷气,已经堵到了喉咙口,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满心都是不甘与委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他们越走越远,看著自己珍爱的人,对別人那般温柔。 她忽然转过头,想和江楠楠抱怨几句,想找个人倾诉心底的委屈,话刚出口,却瞬间愣住了。 江楠楠低著头,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王冬儿张了张嘴,想说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觉得,江楠楠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孤单,格外难过,那种深入骨髓的落寞,让她心头微微一紧,可她却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楠楠?”她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江楠楠缓缓抬起头,看向她,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笑意,温柔得没有丝毫破绽,仿佛刚才所有的隱忍与脆弱,都只是错觉。 “怎么了?”她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平缓,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心底从未有过波澜。 王冬儿看著她,愣了两秒,看著她眼底那毫无破绽的温柔,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没什么。” 江楠楠笑了笑,笑容依旧温柔,隨即抬脚,朝著竹林深处走去,步伐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轻快。“走吧,我们也回去。” 第四十二章 双標 武魂系院长办公室內,言少哲正坐在案前翻阅报告,手中毛笔不时在纸上圈点批註,动作沉稳利落。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远处有东西炸开,连他面前的茶杯都跟著盪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言少哲抬眸,眉头微微蹙起。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分明是海神湖。 话音刚落,又一声闷响传来,比刚才更清晰,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震盪的余波。 紧接著,第三声、第四声接连响起,愈发密集,远处天际还隱约有雷光闪烁,映得窗外天色微微发暗。 言少哲放下毛笔,站起身走到窗边,抬眼望向海神湖的方向。 从这里自然看不到湖面的景象,但接连不断的轰响未曾停歇,湖水震盪的余波甚至传到了脚下,他能清晰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颤动。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人。” 门外立刻有人推门而入,是一名身著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乃是武魂系的执事教师。 这种人一般都是史莱克外院毕业后,没有离开学院,但又不负责具体教务工作,而是负责日常事物的人员。 比方说斗魂场的裁判老师,食堂工作人员,诸如此类。 “去海神湖看看,是谁在那儿闹事。”言少哲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明显的冷意,他转过身看向执事教师,语气里满是不悦,“学院有斗魂场专供比试使用,谁允许他们在湖上私斗?动静闹得这么大,整个內院都听得见,是把史莱克的校规当摆设了?” 执事教师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言少哲重新站回窗边,目光依旧锁在海神湖的方向,脸色愈发阴沉。 史莱克学院建校万年,学员间若有矛盾,尽可去斗魂场申请对战,有裁判见证,有观眾围观,一切光明正大。 私下斗殴本就明令禁止,更何况是在海神湖——这是內院的象徵之地,歷代强者在此留下无数传说,如今竟成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撒野的地方。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如此藐视学院规矩。 没过多久,执事教师便匆匆赶回,推门时脸上还带著几分古怪的神色,似有难言之隱。 言少哲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冷淡:“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执事教师点头,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是海神湖上有两名学员在打斗,动静都是他们弄出来的。” 言少哲眉头一蹙,语气又冷了几分:“两个学员?哪个年级的,叫什么名字?” 执事教师面露迟疑,斟酌片刻才说道:“其中一个……是新生一班的凌宇。” 言少哲的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瞭然。 凌宇。 这个名字他怎会不记得? 开学第一天就將周漪打趴下的新生,海神阁会议上,他力主张开除这小子,却被穆老执意保了下来。 言少哲冷笑一声,果然是这小子。 他早该料到,这种目无尊长的刺头,迟早会闹出事来。 穆老当初还说什么“要让学生也站上讲台”,硬是要保下他。 现在好了,才短短几日,就敢跑到海神湖上私斗,惊动了整个內院。 这般目中无人、藐视学院的性子,留著迟早是个祸害。 “另一个呢?”他压下心底的火气,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耐,“跟他一起闹事的是谁?” 执事教师的神色愈发古怪,嘴唇动了动,像是难以启齿。 言少哲见他这副模样,心底忽然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语气沉了下来:“说。” 执事教师连忙低下头,硬著头皮重复道:“另一个是……马小桃。” 言少哲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清一般,又问了一遍:“谁?” “內院的马小桃,”执事教师不敢抬头,再次重复,“是您的弟子。” 言少哲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马小桃。 那是他亲手教了多年的弟子,他最清楚这丫头的性子。 虽说急躁了些、脾气烈了点,但向来懂分寸、明事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惹事。 她怎么会和凌宇那个刺头搅在一起?还跑到海神湖上去私斗? 言少哲的眉头紧紧拧著,脸上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背著手在屋內踱了几步,脚步略显急促,忽然又猛地停下。 “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你问清楚了吗?” 执事教师摇了摇头,如实说道:“属下没敢靠近,只远远看了一眼。两人打得极凶,雷光和火焰几乎要把整个湖面掀翻,周围的水浪炸起好几丈高,岸边的竹子都被气浪吹断了好几根。” 言少哲沉默了。 马小桃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六环魂帝,同辈之中无人能敌。 那个凌宇就算有些本事,也不过是个三环魂尊,怎么可能在她手下撑这么久,还打得旗鼓相当? 他想起海神阁会议上,那些关於凌宇战斗力的报告,想起周漪被他正面击败的事实,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马小桃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天赋、实力都无可挑剔,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新生,凭什么能与她抗衡? 言少哲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是轻轻嘆了口气。 算了。 不管怎么说,小桃是他的弟子,他必须去看看。 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要问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会和凌宇搅在一起,又为什么要在海神湖上打这一场。 至於凌宇…… 言少哲摇了摇头,抬脚便往外走。 那小子,他本就不喜欢,目无尊长、不守规矩,如今还把小桃带坏了,跟著他一起胡闹。以后,必须让小桃离他远些。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朝著海神湖的方向走去。 即便不用问,他也能猜到,定是那个叫凌宇的惹出来的,小桃断不会这样。 不过他作为院长也不会无端处罚学员,总是要给学生们一些说法。 …… 凌宇抱著马小桃走出竹林,身后那几道目光终於被层层竹叶遮住,再无窥探的痕跡。 马小桃缩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连眉眼间都浸著藏不住的欢喜。她能清晰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就贴在她耳边,顺著耳廓钻进心底,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身上还残留著刚才战斗后的气息,混著汗水蒸发的淡淡味道,不刺鼻,反倒格外清冽,闻得她有些晕乎乎的,连浑身的疲惫都淡了几分。她不想下来,一点都不想,只想就这样一直缩在他怀里,感受他的体温与心跳。 可还没等她把这个念头捂热,一个带著不耐烦,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酸意的声音,就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喂,还要抱多久啊?” 王冬儿的声音,带著点不耐烦,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第四十三章 耍赖的马小桃 凌宇的脚步顿了顿,抱著马小桃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几分,隨即缓缓回过头。 她浑身湿透,那身红衣紧紧贴在身上,將玲瓏有致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腰间的柔韧、胸前的饱满,在湿衣的映衬下,没有丝毫遮掩。 被湖水浸透的衣料透著淡淡的透明感,隱约能看见內里莹白的肌肤,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他刚才只顾著抱她上岸、缓解她的伤痛,倒没多想这些。 此刻被王冬儿一语点破,才意识到,这样抱著一个湿身的学姐,確实有些不妥。 他再次低头,语气平淡地问道:“自己能走吗?” 马小桃闭著眼睛,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依旧缩在他怀里,指尖还轻轻攥著他腰侧的衣料。 凌宇耐著性子,又等了两秒,语气软了几分,轻声唤道:“小桃姐。”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王冬儿在旁边看得直瞪眼,忍不住开口吐槽:“她装的吧?刚才还能跟人打得难解难分,现在连路都不能走了?” 这话落下,马小桃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依旧不肯睁开眼睛,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忽然开口了,声音闷在他胸口,软绵绵的,带著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虚弱:“我受伤了。胳膊疼,腿疼,哪儿都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却理直气壮:“你打的。” 这话倒是不假。 刚才切磋时,他好几掌都实打实拍在她身上。 虽然经过一些简单的治疗,但自己的掌力,他还是清楚的。 左掌伤害高,右掌高伤害,不是开玩笑的。 王冬儿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的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马小桃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连指尖都微微收紧:“而且……邪火好像又要压不住了。” 这话出口,她自己心里都在打鼓。 上次的邪火已经被凌宇用封火法印封在了捲轴里,这几天积攒的那点新邪火,根本不值一提,远远达不到失控的地步。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试试,试试他会不会担心,试试他会不会因为这个,继续抱著她,对她多几分特殊。 可恶的邪火,平日里折磨得老娘苦不堪言,关键时刻却萎了。 凌宇低头看著她,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才过去不到一周,你体內新生的那点邪火,按理说攒不了多少。” 马小桃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早该知道,凌宇不是那么好骗的,他心思縝密,又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她的话。 可话已出口,她总不能现在就认输,眼睁睁看著他把自己放下来。她咬了咬牙,决定再加把火,赌他会心软。 “那是正常情况,”她急忙辩解,声音里刻意带上一丝颤抖,添了几分真实感,“可刚才打了那么久,魂力消耗太大,情绪又波动得厉害……说不定就……” 她的话没能说完,身体忽然开始轻轻颤抖。 她在努力调动体內那点残存的邪火气息,想要让自己的“偽装”,更逼真一些。 下一秒,变化骤然发生。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著,將湿衣下饱满的曲线衬得愈发明显,喉咙里溢出几声压抑的呻吟,细碎而娇媚。 那张明艷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色,如同上好的胭脂,晕染开来。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却又透著一丝异样的明亮,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邪火上涌时,下意识流露出来的风情,勾人魂魄,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身体开始发烫,不是之前战斗时那种灼热的、外放的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身体內里透出来的热意,灼烧著她的经脉,也让她浑身发软。 她下意识地往凌宇怀里又缩了缩,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几乎是掛在他身上,手臂也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將胸口更紧地贴向他,湿衣贴合著彼此的肌肤,传递著滚烫的温度。 微微咬著下唇,柔软的唇瓣被牙齿咬得鲜红欲滴,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那双淡粉色的眼眸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眼尾那抹緋红,衬得整个人嫵媚到了极致,与平日里张扬桀驁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宇弟弟……”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意,像是呢喃,又像是在撒娇,语气里满是恳求,“真的……有点压不住了……” 凌宇的身体微微一僵,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看著她潮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看著她微微张开、泛著水光的唇,看著她因为发烫,而微微蹭著他胸膛的动作,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下一秒,写轮眼悄然开启,三枚黑色的勾玉在猩红的眼底缓缓旋转,透著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能清晰看见她体內的魂力流动——確实有些紊乱,那团新生的邪火,也比刚才活跃了一些,在经脉里四处乱窜,灼烧著她的经脉。 但这距离邪火失控,还差得很远。 他沉默了两秒,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装的。” 马小桃浑身一僵,脸上的媚意瞬间褪去几分,只剩下错愕。 被看穿了。 那双写轮眼太过厉害,任何偽装,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狡辩,想装作委屈的样子,矇混过关,可对上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责备,没有任何不耐烦,只有一种瞭然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忽然有些慌了。 他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她在耍他、欺骗他? 会不会因为这样,就疏远她、討厌她? 会不会——把她从“晓”组织里赶出去? 她不敢往下想了。 好不容易才拉近和他的关係,好不容易让他放下防备,这样抱著她,好不容易让他对自己,多了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在意——如果因为这些小把戏,把这一切都毁了,她真的会后悔死。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认错,想要告诉他,自己只是太想靠近他、太想被他在意,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她就那样看著他,怔怔地看了两秒,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鬼使神差地,她微微仰起头,飞快地凑了上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她只是看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鬼使神差的,她飞快地凑上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亲完她就把脸埋回他怀里,不敢抬头,耳朵根红得像要滴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 还有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 王冬儿站在不远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江楠楠依旧站在那里,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彻底凝固了。她看著马小桃埋在凌宇怀里的脑袋,看著凌宇垂著的那只手,看著两人贴在一起的身影,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张乐萱端著茶杯,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四十四章 直面言少哲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安静的竹林里格外清晰。 “小桃。” 马小桃浑身一僵,刚才还带著羞涩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竹林深处,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藏青色的长袍穿在身上,一丝不苟,髮髻梳得整齐,面容温和,却又透著几分疏离,周身隱隱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威压。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自带一股院长的气场。 马小桃的瞳孔微微收缩,脸色也淡了几分。 下意识想要从凌宇怀里跳下来,慌忙鬆开手,稳稳落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老师。” 言少哲一步步走近,目光在马小桃身上扫了一圈。 湿透的红衣、凌乱的髮丝、脸上未褪尽的潮红,还有眼角那抹淡淡的緋色,每一处都落在他眼里。 最后,他的目光移到凌宇身上,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怎么回事?海神湖上闹出那么大动静,整个內院都惊动了。有斗魂场不用,非要跑到这里来私斗?” 马小桃抿了抿唇,手指轻轻绞著衣角,低著头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言少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迴转动,最后又落回凌宇身上,语气带著审视:“你就是凌宇?” 凌宇迎著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怯意,淡淡应道:“是我。” 言少哲看著他,冷笑一声,语气里的不悦毫不掩饰:“开学第一天就把周漪打趴下,这事在学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又跑到海神湖上私斗。你的胆子,比我想像的还大。看来我这个武魂系院长,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个摆设?” 凌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著,神色未变,既不辩解,也不示弱。 言少哲的眼神愈发冰冷,往前踏了一步,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瞬间凝实,直直压向凌宇:“她六环,你三环,能在她手下活下来,算你有几分本事。但这不是你在学院里肆意妄为的理由,私斗的事,今天必须有个交代。” 马小桃猛地抬起头,声音带著几分急切:“老师!是我主动找他打的,不关他的事!” 言少哲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你的事,回头再说。” 马小桃咬了咬嘴唇,看著言少哲冷下来的脸,心里清楚,他这是真的生气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老师,平时看著温和,一旦动了真火,谁求情都没用。 可她转头看向凌宇,见他面对威压依旧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惧色,心里一急,脱口而出:“老师,他刚才帮我压制了邪火!” 言少哲眉头一皱,目光重新落回马小桃身上,语气带著疑惑:“什么?” 马小桃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解释:“刚才打著打著,我的邪火突然上来了,差点失控,是他帮我压下去的。老师您知道那玩意儿有多难缠,他真的做到了。” 言少哲愣住了,目光在马小桃和凌宇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邪火的难缠,他比谁都清楚。 小桃从小就被这东西折磨,他想尽各种办法,都没能彻底解决。 徐三石的水属性武魂一开始还有些用处,后来效果也越来越差,可眼前这个不过三环的新生,居然能压制住? 言少哲沉默了几秒,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审视和打量,他看向凌宇,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能压制小桃的邪火?” 凌宇再次点头,依旧是简洁的一个字:“嗯。” 言少哲盯著他看了许久,心里渐渐转过几个念头。 这小子,有实力,有手段,还能压制小桃的邪火,若是能留在小桃身边,定期帮她压制邪火,也能解了小桃的苦楚。 他收回周身的威压,语气又缓了些:“能压制小桃的邪火,倒是有几分真本事。小桃这丫头,这些年被邪火折磨得不轻,你既然有这个能力,以后可以多来找她。”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凌宇,话说得直白:“这对你也有好处,小桃在內院待了这么多年,人脉、资源都不缺,你帮了她,她自然不会亏待你。” 若是这小子能识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好好培养。 凌宇看著他,漆黑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语气平静却坚定:“言院长,我来学院,不是来谈交易的。” 言少哲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不悦:“不是交易?” “不是。”凌宇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坦然。 言少哲的眼神又冷了下来,语气带著讥讽:“你倒是挺清高。不过年轻人,清高是好事,但也要分场合,在我面前摆谱,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 凌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退让。 言少哲往前又踏一步,威压再次涌来,比刚才还要厚重,直直笼罩住凌宇:“你是不是觉得,打贏了周漪,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放肆了?” 凌宇轻轻摇头:“没有。” 言少哲紧盯著他,语气里的讥讽更甚:“那你是想学对付周漪的那一套,也跟我打一场?用你的实力,让我认同你的观点?” 凌宇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院长是超级斗罗,我打不过。” 这话坦然得很,没有丝毫不甘,也没有任何不服,如实说出了双方的差距。 言少哲挑了挑眉,倒是没料到这小子会这么干脆地认输,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带著威压:“知道打不过,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凌宇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锋芒,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骤然爆发——细碎的雷光在他周身悄然縈绕,淡紫色的电芒顺著他的髮丝、指尖微微跳动,空气中瀰漫开淡淡的雷暴气息,连周围的风都变得凛冽起来,竹叶被劲风卷得沙沙作响,似有风暴正在酝酿。 “打不过,不代表要说违心的话。但如果言院长想打的话——”他周身雷光更盛,隱隱有雷鸣之声低低轰鸣,与言少哲的威压碰撞在一起,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气浪,“我也不会逃避。” 马小桃站在凌宇身侧,急得手心都是汗。 她太清楚言少哲的性子,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极其骄傲,被一个新生这样顶撞,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张了张嘴,想上前求情,却被言少哲扫过来的目光制止,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言少哲盯著凌宇,看了足足好几秒,就在眾人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淡,听不出是讥讽还是讚许:“有意思,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他收回目光,缓缓转过身:“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说完,他往前走出两步,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对著马小桃说道:“小桃,明天来找我一趟。” 马小桃愣了一下,连忙反应过来,恭敬地应道:“是,老师。” 言少哲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脚朝著竹林深处走去,藏青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层层竹叶的掩映之中。 竹林里又安静了几秒,直到那股威压彻底消散,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气。马小桃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凌宇,淡粉色的眸子里带著复杂的情绪,又有几分后怕:“你胆子真大,我老师那人,最討厌別人顶撞他了。” 凌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言少哲今天这个態度,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周漪的变化或许跟这个武魂系院长有关。 马小桃看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依旧是那副没脸没皮的模样:“不过我喜欢。” 凌宇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目光微微移开。 他还在思考如何应对言少哲的发难。 如果刚刚言少哲没有忍住向自己发起越战的话,那他倒是可以藉助沃利贝尔的力量將言少哲彻底打落神坛。 不过可惜,对方不知为何,竟然忍住了。 王冬儿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喜欢什么喜欢,刚才还装虚弱骗人大,现在倒是不装了?” 马小桃转过头,看向王冬儿,那双淡粉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得意的笑。 “什么叫装?”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尖儿在人心里轻轻挠了一下,“你这种小男生,怎么会懂小宇弟弟的温柔?那是对受伤姐姐的宠爱啊。” 她把“宠爱”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说完还微微侧过脸,眼波流转间看了凌宇一眼。 王冬儿被她噎得一窒,脸颊瞬间涨红。 她攥了攥拳头,满心的不忿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狠狠瞪著马小桃,粉蓝色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第四十五章 岳母大人的攻势 江楠楠依旧站在那里,头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 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低垂的眼帘,没人看见她眼底翻涌的酸涩。 哼,明天就把妈妈接过来。 让她帮我看住小宇弟弟。 妈妈那么会煲汤,小宇弟弟一定会喜欢妈妈的。 这就叫岳母大人的攻势,妈妈一定会成为最棒的岳母大人,到时候小宇弟弟就会知道,身为妈妈的女儿,我有多好。 张乐萱站在一旁,端著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嘴角依旧噙著淡淡的笑意。 她的目光从马小桃脸上掠过,又落在王冬儿身上,最后在江楠楠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语。 自己竟这般被径直忽视了? 但这份情绪转瞬即逝,快得像竹林里掠过的一阵风,面上依旧维持著从容淡然,没有丝毫表露。 我才不会输。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 竹林里的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王冬儿瞪著马小桃,马小桃得意地靠在凌宇身上,江楠楠低著头不说话,张乐萱眼底藏著几分看戏的笑意。 就在这时,江楠楠忽然抬起头。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但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温柔的笑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宇医师,”她轻声开口,声音柔柔的,听不出任何异样,“医馆那边,今天还去吗?钥匙在我这儿呢。” 她说著,从袖子里掏出那枚黄铜钥匙,在指尖轻轻晃了晃,“签契那天拿到的,一直想著什么时候带你去看看。今天正好大家都在,要不……一起去?” 马小桃挑了挑眉,看向凌宇:“医馆?上次楠楠带你去签契的那家?” 凌宇点点头:“嗯。” 马小桃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得意:“早就听说了,上次本来想跟著去的。”她说著,目光从江楠楠脸上掠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这次可別想甩开我”的篤定。 王冬儿在旁边哼了一声,语气带著不服:“你知道得还挺清楚。” 马小桃理直气壮:“那当然,小宇弟弟的事,我都记得。” 王冬儿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瞪著她。 马小桃挽著凌宇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脸上掛著明晃晃的笑:“走吧,去看看,早就想看看小宇弟弟的医馆长什么样了。” 她说著就抬脚往外走,连带著把凌宇也拽动了。 凌宇低头看了一眼被挽住的胳膊,沉默两秒,终究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江楠楠走在最前面带路,手里的钥匙在夕阳里闪著淡淡的金光;王冬儿跟在凌宇另一侧,时不时瞪马小桃一眼;马小桃则一脸得意地挽著凌宇,丝毫不在意王冬儿的目光;张乐萱落在最后,看著前面几个年轻人闹腾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笑声轻得像竹林里的风,隨即抬脚跟了上去。 史莱克城东门。 几个人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站定,夕阳已经落到了屋檐后面,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把整条巷子都染成了暖洋洋的顏色。 门还是那扇旧门,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门上的招牌早已摘掉,只剩几枚生锈的铁钉嵌在门框里,透著几分岁月的痕跡。 江楠楠走上前,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噠”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她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轻声说:“进来吧。” 凌宇第一个跨进去,铺子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空了——房东已经把最后那点杂物清走,只剩靠墙那排老旧的木柜还留在原地。 夕阳从临街的两扇大窗户涌进来,把整个铺子都浸在暖洋洋的橘色光海里,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深海里发光的浮游生物,添了几分细碎的生机。 马小桃跟著凌宇进来,四下张望了一圈,点点头说:“还挺大的,比我想像的亮堂。” 她鬆开挽著凌宇的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又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楠楠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地方,是江楠楠帮凌宇找的,她跑了那么多天,看了那么多家,才选中了这里。 收回目光,马小桃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推开铺子后面的小门,里面是个小天井,角落里有一口水井,半墙爬满了翠绿的常春藤,墙角还长著一株没开花的桂花树,透著几分清雅。 她看了两眼,便转身回到了铺子里,走到凌宇面前问:“你以后就住这儿?” “嗯。”凌宇点头。 “既然大家都在,今天就把这里收拾出来吧,明天去购置家具,后天就能搬过来。”江楠楠立刻接话,语气带著几分雀跃:“我来擦木柜,这些柜子木头没坏,擦乾净就能暂时用。” 她说著,就走到墙角的木柜前,蹲下身拉开抽屉,指尖拂过柜壁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又认真。 王冬儿见状,立刻凑过来,抬著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我也帮忙,我来扫地上的灰尘。” 她说著,就四处打量,想找清扫的工具,却发现铺子里空空如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张乐萱適时开口:“我去巷口的杂货铺买扫帚、抹布和水桶,正好顺路。” 马小桃愣了一下,看著眾人都动了起来,也不想落於人后,挠了挠头说:“那我也帮忙,我力气大,帮你把木柜挪到合適的位置。” 她说著,就走到一个木柜旁,伸手就要去挪,动作间还带著几分逞强的模样。 “小心点,木柜沉。”凌宇开口提醒,上前一步,和她一起扶住木柜,轻轻往墙边挪了挪,避开了光柱照射的地方。 几人的合力之下,很快便將整个店铺清扫乾净。 凌宇点点头,目光扫过收拾乾净的铺子,又看向眼前的几个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声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王冬儿立刻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得意,“反正我也没事。” 马小桃也摆摆手,理直气壮地说:“跟我客气什么,以后我还要常来这儿呢,帮你收拾是应该的。” 张乐萱笑了笑,轻声说:“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明天购置家具,我也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江楠楠也点点头:“我也去,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家具铺,性价比很高,东西也结实。” 凌宇看著几人认真的模样,沉默两秒,再次说了一句:“谢谢。” 这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消失了,暮色彻底落下来,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透亮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收拾乾净的铺子里,也落在几个人的身上,格外温暖。 “收拾得差不多了,”张乐萱看了看天色,开口说道,“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过来匯合,一起去买家具。” 眾人纷纷点头,凌宇最后看了一眼收拾乾净的铺子,眼底带著几分期许,转身和大家一起走出了医馆,江楠楠顺手带上房门,锁好锁,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梧桐巷的暖光里。 第四十六章 师徒夜谈 武魂系办公楼三楼,院长办公室內一片静謐。 马小桃推开门时,言少哲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翻看著手中的文件,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几分冷硬的轮廓。 “老师。”马小桃站在门口,声音轻缓,没有丝毫往日的张扬。 言少哲抬起头,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进来,把门带上。” 马小桃依言走进办公室,轻轻合上房门,垂手站在原地,没有主动开口。 言少哲並未让她落座,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那目光看似平静,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马小桃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海神湖上的事,”言少哲率先开口,打破了室內的沉默,“说说吧。” 马小桃垂著头,声音压得很低:“就是……和凌宇切磋了一下。” “切磋?”言少哲的语气淡了几分,带著明显的不悦,“学院有斗魂场,有裁判,有观眾,要切磋尽可光明正大。你偏偏要跑到海神湖上私斗,闹得整个內院都不得安寧。” 马小桃抿了抿唇,攥了攥衣角,终究还是没敢辩解,依旧低著头沉默。 言少哲盯著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私斗的事,忽然话锋一转:“那个凌宇,他的实力怎么样?” 马小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老师会突然问起这个,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挺强的。” “挺强?”言少哲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你是六环魂帝,內院第一,一个三环的新生,在你嘴里就只是『挺强』?” 马小桃抬起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她知道,老师这是在试探凌宇的真实实力,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实话实说:“他开了第二武魂之后,我打不过他。” 言少哲的眼神微微一凝,身体微微前倾:“第二武魂?” “嗯。”马小桃点点头,认真回忆著当时的场景,“变身之后,他的速度、力量、防御,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言少哲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双生武魂,他想起海神阁会议上关於凌宇的报告,说他的魂环配置远超理论极限,如今看来,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像的还要多。 “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招数,”言少哲又问,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不是魂技?” 马小桃摇了摇头:“不是。他能用水凝成墙,能用雷凝成光刃,那些招数都不需要催动魂环,他自己结几个手势就能放出来。” 言少哲的眼神愈发深邃,指尖的敲击也停了下来。 自创魂技? 而且还不止一种? 一个新生,竟能自创出这么多无需魂环催动的招数,实在难得。 他沉默了片刻,话锋又落回核心:“他压制你邪火,是怎么做到的?” 马小桃闭上眼,仔细回想那天海神湖上的场景,缓缓说道:“他用的是封印术,不是简单的压制,是把邪火从我身体里抽出来,封进捲轴里带走了。” 言少哲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微微一僵。 封印术? 能把邪火从体內直接剥离? 他研究马小桃的邪火十几年,想尽各种办法,找遍各类適配武魂,都没能彻底解决。 徐三石的水属性武魂一开始还有些效果,后来便越来越弱,他原本以为,只能给小桃找一个极致之冰属性的伴侣,才能勉强压制邪火。 可这个凌宇,一个三环新生,居然能做到他十几年都没能做到的事? 言少哲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马小桃身上,清晰地看到她提起凌宇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 他心里瞬间有了计较——这丫头,对那小子有意思,而且还不是一点点。 他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小桃,那个凌宇,你了解他多少?” 马小桃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了解?” “他的来歷,他的背景,他为什么来史莱克,”言少哲看著她,语气严肃,“这些,你都知道吗?” 马小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他叫凌宇,是新生,打贏了周漪,帮她封印了邪火,还有一个宏大又有趣的理想。 至於他的来歷、背景,她一概不知。 言少哲看著她这副茫然无措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他走这么近?” 马小桃低下头,心里有些委屈,却又无法反驳。 凌宇的一些事可以跟老师说,让老师看到他的天赋和实力,慢慢认可他,可“晓”组织的事,她却万万不能说——看老师的態度,显然不认同那样的理念,若是说了,老师定然会百般刁难凌宇。 言少哲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那个小子,不简单。能在开学第一天打贏周漪,能跟你打成平手,还能用封印术剥离你的邪火,这样的人,你觉得他背后会什么都没有?” 马小桃猛地抬起头,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老师,您是说……他背后有人撑腰?” “我没说什么。”言少哲打断她,语气依旧严肃,“我只是提醒你,多长个心眼,別太单纯。”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不过,他既然能帮你封印邪火,这本事確实难得。你以后可以多跟他接触,邪火的事,他帮得上忙。” 马小桃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著言少哲平静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淡然,看不出丝毫喜怒。 “行了,”言少哲摆了摆手,“私斗的事,这次我不追究,下不为例。” 马小桃瞬间鬆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谢谢老师。” “去吧。”言少哲闭上眼,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不再看她。 马小桃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却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言少哲,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老师,凌宇他……今天在竹林里那些话,不是故意顶撞您的。他就是那种性子,直来直去,您別往心里去。” 言少哲睁开眼,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怎么,这就替他求情了?” 马小桃的脸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辩解:“没有,我就是……觉得他不是故意的。” “行了。”言少哲打断她,语气恢復了平静,“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提醒。” 马小桃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生气的样子,才放下心来,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缓缓合上,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言少哲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了很久。 他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就像他此刻的心思,冷热交织。 他放下茶杯,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封印术,倒是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依旧洒在他身上,映得他的神色愈发深邃。 望著窗外黑沉沉的竹林,脑子里转著各种念头——那个小子,如果真能彻底解决小桃的邪火,或许,留著他也不是坏事。 他收回目光,望向夜空,轻轻嘆了口气。 算了,年轻人的事,他懒得过多干涉。 只要那小子不伤害小桃,不做出格的事,不破坏学院的规矩,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那小子敢利用小桃,敢有什么坏心思,敢伤害他的弟子…… 言少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隱隱散发出一丝威压,窗外的月光仿佛都被这寒意染上了几分冷意。 那就別怪他这个武魂系院长,不客气。 第四十七章 刚出狼坑,又入虎穴。 寢室里静悄悄的,凌宇推开门时,王冬儿正坐在床上,手里捧著那本《魂兽图鑑》,看得格外专注。 听见动静,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彆扭,没说话,又低下头,指尖轻轻一翻。 哗啦——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寢室里格外清晰。 凌宇没作声,走到自己床边,弯腰將床头柜上的东西一一往储物魂导器里收。 王冬儿又翻了一页,哗啦声比刚才重了些。 凌宇又將几本笔记叠好,放进魂导器。 王冬儿再翻一页,哗啦声更响了,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指尖划过书页时都带著几分力道。 凌宇没在意,继续收拾著换洗的衣服,又將几样零碎小物件归置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王冬儿依旧盯著书页,头也没抬,寢室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她刻意加重的翻书声。 安静了几秒,凌宇转身往洗漱间走。 “餵。”王冬儿忽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生硬,打破了沉寂。 凌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王冬儿依旧盯著书页,耳朵却悄悄泛红,语气故作平淡:“明天什么时候搬?” “上午。”凌宇的回答简洁乾脆。 “哦。”一个单音节,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王冬儿再也没说话。 凌宇等了两秒,见她没再开口,便转身走出寢室,去了洗漱间。 房门轻轻合上,王冬儿这才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门上,愣了几秒。 她把书往旁边一扔,仰面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眼底满是烦躁与不甘。 过了好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飘出来:“搬就搬唄……谁稀罕……” 又过了片刻,她再次翻身,看向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第一天见面,他站在窗边,头也不回地说“我本来就打算搬出去的”;这些天,他永远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无所谓;海神湖上,他抱著马小桃从湖面上走过来,身姿挺拔;还有马小桃亲他时,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在意的脸。 她忽然坐起来,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眼底满是气鼓鼓的模样。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洗漱完毕的凌宇走了进来。 王冬儿嚇得飞快躺回去,拉过被子盖到下巴,紧紧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凌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回自己床边坐下,闭上眼开始冥想。 寢室里再次恢復寂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王冬儿悄悄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的床上。凌宇呼吸平稳,显然已经入定,眉眼沉静,少了平日里的疏离。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闷葫芦。” 本以为他不会回应,没想到凌宇却轻轻“嗯”了一声,依旧没有睁眼。 王冬儿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把被子拉到头顶,裹成一个小糰子。 被子里闷闷的,她心里却更乱了——明天醒来,对面那张床,就真的空了。 第二天下午,东门,梧桐巷尽头。 凌宇推开医馆的门,脚步顿住,微微愣住了。 铺子里乾乾净净,地面光洁如新,窗户透亮无垢,那排老旧的木柜被擦得一尘不染,连木纹里的灰尘都被清理乾净了。 墙边多了一张小桌,桌上摆著一套精致的茶具,茶壶里还冒著裊裊热气,氤氳出淡淡的茶香。 他知道今天谁要来帮忙。 江楠楠、王冬儿、张乐萱、马小桃,昨天都约好了。 可她们白天都有课,这个时间,按理说不该有人先到。 那这一切,是谁收拾的?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凌宇转过身,就看见江晚晴从天井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刚切好的瓜果,色泽鲜亮。 江晚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迎上来,语气亲昵得像是等了他许久:“小宇医师,来啦?” 那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几分久违的温柔,凌宇沉默了一秒,轻声唤道:“江夫人。” 江晚晴把托盘轻轻放在桌上,上前一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心疼:“瘦了,学院的伙食肯定不如外面合胃口。以后常来家里吃饭,我给你补补身子。” 凌宇有些无奈,轻声解释:“……我刚来几天。” “几天也是瘦了。”江晚晴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轻轻覆在他的皮肤上,拉著他往桌边坐,“来来来,先坐下喝茶,这是我刚泡的,楠楠说你们今天就搬进来,我特意提前过来收拾了收拾。” 凌宇被她按著坐下,手里很快被塞进一杯热茶,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江晚晴就站在他身边,笑眯眯地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久久没有移开,那眼神里的温柔,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 凌宇低下头,轻轻喝了一口茶,避开她的目光。 刚放下茶杯,一块香甜的桂花糕就递到了嘴边,带著淡淡的桂花香。 “尝尝,今天刚做的,你应该会喜欢。”江晚晴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几分笑意,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凌宇看著递到嘴边的点心,身体微微一僵,轻声道:“……我自己来。” 他伸手接过桂花糕,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江晚晴的手指轻轻顿了顿,没有立刻收回,反倒微微蹭了一下他的指尖,才缓缓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凌宇咬了一口桂花糕,甜而不腻,香气浓郁。 江晚晴弯著眼睛,目光紧紧盯著他的侧脸,语气带著期待:“好吃吗?” “嗯。”凌宇轻轻点头。 “那就好。”她轻轻拍拍手,笑容愈发温柔,“我以后多给你做,你要是喜欢,隨时都能吃。” 她说著,转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他,眼神里带著几分邀功似的温柔:“你先歇著,我去把后院再收拾收拾。晚上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买菜,做你爱吃的。” 凌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桂花糕,又看了看桌上那套精致的茶具,看了看擦得鋥亮的柜子,还有墙角新添的那盆绿植——每一处,都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 他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这么著急搬出来了。 那种被人悄悄盯上、处处在意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本以为,从寢室搬出来,就能摆脱王冬儿那越来越奇怪的眼神,没想到…… 凌宇抬起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阳光从天井里照进来,把那里照得亮堂堂的,江晚晴的身影在里面忙碌著,她弯著腰整理旧家具,动作轻柔,时不时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一眼,一旦对上他的目光,就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眉眼弯弯,温婉又热切,然后才继续低头忙活。 那笑容温婉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凌宇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著点什么。 他想起那天在回春堂后堂,江晚晴躺在榻上,他俯身为她治疗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专注於控制查克拉,没多想什么,可治疗结束后,她握著他的手迟迟不肯鬆开,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感激,有温柔,还有一丝他当时没读懂的、隱秘的情愫。 凌宇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茶。 茶水还是温的,口感清甜,可喝在嘴里,却总觉得和刚才不一样了,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縈绕在舌尖,挥之不去。 刚出狼坑,又入虎穴。 第四十八章 跟个小媳妇似的 凌宇放下茶杯,站起身,往后院走去。 “江夫人,”他开口,语气平淡,“我来帮忙。” 江晚晴从一堆旧家具里探出头,脸上立刻露出笑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歇著就好,这些活我来做就行。” 可凌宇已经挽起袖子,走到她身边,弯腰拿起一块旧木板:“两个人快一点,早点收拾完。” 江晚晴看著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上,衬得他愈发清俊。 她的眼睛里有光闪了闪,那光芒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久了些,久到凌宇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温柔,带著几分直白的欣赏与试探。 然后,她笑了,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几分雀跃:“好。” 阳光从天井里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辉。 凌宇低著头,专注地搬著东西,儘量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可江晚晴就在身边,她的气息轻轻縈绕在他鼻尖,带著淡淡的香气,还有她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温温柔柔的,却让他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紧,浑身不自在。 他没有抬头,只是默默拿起一块旧木板,轻轻举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也挡住了她那过於热切的目光。 这种刚出狼坑,又入虎穴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凌宇刚把那块旧木板放下,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王冬儿故意扬起的调子,飘进医馆:“凌宇,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 王冬儿第一个跨进来,粉蓝色的眸子飞快地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凌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哟,已经有人抢先帮忙了啊。” 她的目光越过凌宇,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道素色身影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江晚晴正好从天井里走出来,手里还攥著块半湿的抹布,看见门口涌进来的一群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漾开温柔的笑,快步迎上去:“来了?都是小宇医师的朋友吧?快进来坐,別站在门口。” 王冬儿的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把“小宇医师”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似笑非笑地看向凌宇:“叫得还挺亲热。” 凌宇看了她一眼,没作声,依旧维持著惯有的淡然。 马小桃跟在后面进来,恰好听见这句话,她的目光落在江晚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很自然地凑到凌宇身边,胳膊一挽就靠了上去,语气亲昵:“小宇弟弟,这位是?” 江晚晴的目光轻轻扫过马小桃挽著凌宇胳膊的手,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温声说道:“我是楠楠的妈妈,过来帮小宇医师收拾收拾医馆。” 马小桃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应道:“哦——楠楠的妈妈啊。” 她把“楠楠”两个字咬得稍重,眼尾不经意扫了江楠楠一眼,“阿姨辛苦了,还特意从灵斗城赶过来帮忙。” 江楠楠站在门口,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进来,站到凌宇另一侧,比平时离得更近了些。 张乐萱最后一个进来,目光淡淡扫过屋里的几个人,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往旁边一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王冬儿走到那张小桌边,低头瞥了眼桌上的点心和瓜果,伸手拈起一块桂花糕,看了看又放下,转头看向凌宇,语气懒洋洋的,带著点阴阳怪气:“哟,还有点心呢,某些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搬个家都有人专门做点心伺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像我们,只能自己眼巴巴地跑过来帮忙。” 马小桃靠在凌宇胳膊上,嗤笑一声:“王冬,你今天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跟谁学的这调调?” 王冬儿的脸微微一红,梗著脖子辩解:“我哪有怪里怪气?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一进门就死盯著人家阿姨看。”马小桃慢悠悠地说,“怎么,对长辈这么好奇?” 王冬儿被噎得一窒,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是男装,確实显得有些奇怪。 可她又不肯认输,只能抿著嘴,不再说话。 江晚晴站在旁边,看著几个年轻人拌嘴,轻轻笑了笑,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热茶,递到眾人手里,温声细语道:“都別站著了,先喝杯茶歇口气。你们都是小宇医师的朋友,以后常来玩,我这段时间会住在医馆,能给你们做些好吃的。” 王冬儿接过茶杯,目光又在江晚晴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著点意味不明:“阿姨对凌宇可真好,又是帮忙收拾,又是做点心,还让我们常来玩……” 江晚晴笑著摇摇头,语气自然:“这孩子,说什么呢。小宇医师帮了我们母女那么多,我做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王冬儿拖长了调子应了声“哦”,眼神扫过江楠楠:“帮了那么多啊……” 江楠楠站在凌宇身侧,低著头默默喝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晕。 马小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凑到张乐萱耳边,压低声音:“乐萱姐,你有没有觉得王冬今天怪怪的?” 张乐萱看了她一眼,轻声问:“怎么怪?” “就是……”马小桃斟酌著措辞,“说话那调调,跟个小媳妇似的,阴阳怪气的。” 张乐萱轻轻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目光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马小桃又凑了凑,继续说:“而且他干嘛老盯著人家阿姨看?那眼神……怎么跟吃醋似的?一个男的,吃什么醋啊?” 张乐萱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劝道:“別瞎说,小孩子心性罢了。” 马小桃撇撇嘴,没再追问,可看向王冬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王冬儿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別过脸,走到那排木柜前,东摸摸西看看,头也不回地说:“这柜子擦得还挺新,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天天来这儿蹭饭。” 张乐萱终於开口,笑著打圆场:“行了,都別贫嘴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帮忙干活,还有不少东西没收拾完呢。” 马小桃伸了个懒腰,一脸理直气壮:“我受伤了,干不了活。” 王冬儿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刚才吃桂花糕的时候,可没见你说受伤。” “嘴巴又没受伤,吃点东西怎么了?”马小桃梗著脖子反驳,丝毫不让步。 江楠楠抬起头,看了她们两人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凌宇身边,轻声道:“小宇医师,我帮你。” 凌宇轻轻点头。 江晚晴站在旁边看著,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凌宇,眼神里藏著满意、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笑著转身往厨房走去:“我去看看厨房那边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王冬儿看著她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倒是热情的很……” 马小桃恰好听见,凑过来问:“你说什么?” 王冬儿嚇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没什么,我隨便说说。” 第四十九章 你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马小桃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却没再追问,转身走开了,留下王冬儿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被看出什么。 江楠楠搬著一摞木板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王冬儿对上她的目光,莫名有些心虚,连忙別过脸,假装认真打量那排木柜。江楠楠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天井里,凌宇正弯著腰整理那堆旧木板。 江晚晴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刚切好的水果,快步走过去:“小宇医师,先歇会儿,吃点水果解解渴。” 凌宇抬起头,接过碗,轻声道:“谢谢江夫人。” 江晚晴笑著摇摇头,在他身边蹲下来,顺手帮他整理散落的木板,动作轻柔。 阳光从天井里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辉,气氛又多了几分淡淡的曖昧。 王冬儿站在铺子里,透过门看著天井里的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刺眼,却又说不出哪里刺眼。 她收回目光,拿起旁边的抹布,用力地擦著那排木柜,力道大得仿佛要把柜子擦破。 马小桃从她身边经过,瞥了一眼,忍不住说道:“这柜子已经很乾净了,你再这么用力擦,都要被你擦破了。” 王冬儿没理她,依旧埋头用力擦著,心里的烦躁却丝毫未减。 马小桃耸耸肩,没再管她,转身去一旁歇著了。 天井里,凌宇吃著水果,手里的活也没停。江晚晴陪在他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温温柔柔的,像看自家孩子,又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凌宇低著头,默默吃著水果,没去看她的目光,只是吃水果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周身的气息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入夜,医馆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轻得近乎无声。 凌宇把前厅最后归置妥当,正准备回后院休息,刚走到天井,就看见江晚晴房间的门虚掩著,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脚步顿了顿,本想悄悄绕过,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江晚晴站在门口,身上还是白日那身素色衣裙,只是头髮披散著,垂在肩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卸去拘谨的柔婉。她看见凌宇,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连耳尖都微微发烫。 “小宇医师……”她轻声唤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没睡?” 凌宇看著她,语气平淡:“正要睡。江夫人有事?” 江晚晴的手指紧紧攥著门框,指节都泛了白,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我……胸口有点不舒服,”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几分刻意的委屈,“想请你……帮忙看看。” 凌宇微微皱眉,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他记得清清楚楚,十天前在灵斗城给她检查时,脉象平稳,气血通畅,受损的经脉恢復得比预期还要好,他特意把下次治疗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十天前在灵斗城不是刚看过?”他直言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医师的严谨,“当时一切正常,不该有不適。” 江晚晴的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声音越来越小:“是……是刚才躺下之后,忽然就觉得闷,说不上来的感觉,也不敢大意……” 凌宇看著她泛红的脸颊、轻颤的睫毛,还有攥得发白的手指,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好。” 房间里,灯光不算明亮,暖黄色的光晕温柔地漫开来,裹著一丝淡淡的脂粉香。 江晚晴在床边坐下,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凌宇站在她面前,语气依旧平稳:“躺下吧。” 江晚晴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躺倒在床上,素色衣裙的料子很软,紧紧贴在身上,自然勾勒出柔和的身体曲线。 灯光的阴影落在她脸上,衬得原本就温婉的眉眼,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媚。 凌宇在床边坐下,指尖微微蜷起。 江晚晴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领口的盘扣上,手指明显在发抖,解第一颗盘扣时,指尖打滑,试了两次才勉强解开。 她咬著下唇,脸颊緋红,缓缓將衣襟向两侧拉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莹白的肌肤。 凌宇的目光落在那片肌肤上,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和灯光交织在一起,將肌肤照得细腻通透,泛著淡淡的光泽。 呼吸时,胸口轻轻起伏,带动那片肌肤微微颤动,连锁骨的凹陷都跟著浅深变化。 他迅速垂下眼,掌心泛起淡淡的绿色光芒。 手悬在她肌肤上方寸许,他轻声提醒:“可能会有点凉。” 江晚晴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颤得愈发厉害,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急促了些。 凌宇的手缓缓落下去,掌心贴上她肌肤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颤了一下。 温热细腻的触感顺著掌心蔓延开来,带著一丝肌肤本身的微凉,肌肤之下,心跳清晰可辨,比正常时快了不少,一下一下,撞得他指尖发麻。 他屏住呼吸,运转魂力,绿色的光芒缓缓渗入她的经脉,顺著脉络一点点游走,仔细感知著每一处气血、每一寸经脉。 心脉通畅,气血充盈,之前受损的淤塞处早已全部化开,新生的元气在她心府慢慢温养积聚——一切都正常,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凌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医术有所退步,没能察觉到细微的异常。 他又细细检查了一遍,指尖轻轻在她肌肤上挪动了几分,从锁骨下方缓缓移到心口附近,反覆感知,可结果依旧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確定她身体无碍后,凌宇准备收手——就在这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忽然覆了上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凌宇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 那只手很软,带著微微的颤抖,指尖轻轻按在他的腕骨上,力道不算重,却异常坚定,不肯鬆开。 他缓缓低下头,对上一双水光瀲灩的眼眸。江晚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眶微微泛红,眸子里盛著细碎的光,像是含著水汽,有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情愫。 她的脸颊緋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与莹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嘴唇微微张著,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弧度透过他的掌心,清晰地传递过来,连带著那份温热的触感,都变得格外灼热。 “小宇医师……”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带著一丝颤抖,语气里满是恳求,“再检查一会儿,好不好?我还是觉得有点闷……” 凌宇没有说话,心底的疑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安。 她根本不是身体不舒服。 掌心下的触感太过清晰,柔软温热的肌肤隨著呼吸起伏,那急促的心跳、泛红的脸颊、灼热的目光,都在诉说著不一样的心思,哪里还有半分生病的模样。 一种不妙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比下午在铺子里时还要强烈。 掌心下的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意,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每一下都清晰地撞在他的指尖,也撞在他的心上。 他能感觉到她体温在慢慢升高,能感觉到她握著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下午王冬儿那句阴阳怪气的话,此刻再看著眼前的场景,看著那双含著水光的眼眸,看著那只紧紧握著他的手,看著那片依旧袒露的、微微起伏的肌肤,“刚入虎穴”四个字在脑子里轰然炸开,密密麻麻的不安顺著脊椎往上爬。 “江夫人,”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试图轻轻抽回手,“你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不用再检查了。” 第五十章 正常教学 江晚晴却握得更紧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目光软得让人心慌,那里面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 凌宇的喉咙动了动,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下意识地垂下眼,可视线却偏偏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灯光下,莹白的肌肤泛著淡淡的光泽,精致的锁骨往下,是柔软的起伏,一直延伸到衣襟遮住的地方,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著,每一下都牵扯著他的注意力。 刚才掌心按压过的地方,那温热细腻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挥之不去,带著一种异样的灼热,让他浑身不自在。 “江夫人,”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哑,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催促,“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江晚晴看著他,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有紧绷的下頜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终於慢慢鬆开了手。 凌宇像是得到了解脱,立刻站起身,迅速转过身,背对著她,声音有些乾涩:“早点休息。” 他几乎是快步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江晚晴的声音:“小宇医师。”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她拢上衣襟、系好盘扣的声音,隨后,一道软软的、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传来:“晚安。” 凌宇没有回应,猛地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房间里的暖光和那淡淡的脂粉香。 他站在天井里,夜风一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贴身的衣物黏在身上,凉丝丝的。 看著刚才被她握住的手腕,那里还残留著她掌心的温度,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久久没有散去。 凌宇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月光很亮,洒在他身上,也洒在那扇刚刚合上的房门上,暖黄的灯光依旧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丝挥之不去的曖昧。 在天井里站了很久,久到夜风吹凉了身上的薄汗,久到急促的心跳终於慢慢平復,久到连指尖残留的触感都淡了些。 许久才转身往前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房门,灯还亮著。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又过了几天,医馆渐渐热闹起来。 首先是王冬儿。 她来的理由光明正大——“顺路”。 从外院到东门,要穿过大半个史莱克城,可她说出“顺路”两个字时,却理直气壮,没有半分心虚。 来了也不干什么,就是在铺子里四处转转,摸摸这排木柜,看看墙角那盆绿植,偶尔瞥见桌上的点心,就阴阳怪气地飘一句:“哟,今天江阿姨又给你做好吃的了。” 要是凌宇看过来,她就立刻把脸別开,假装专注地打量別的东西。 然后是马小桃。 她来得比王冬儿还勤,理由现成得很:“受伤了,需要看医生。” 来了就往诊桌旁的躺椅上一靠,催著凌宇给她检查伤势。 可每次检查完,她都赖著不走,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还总爱逗王冬儿两句,看著王冬儿气得跳脚,她就笑得格外开心。 江楠楠来得最自然。 毕竟自己的母亲目前是医馆唯一的『住院患者』。 她话不多,来了就默默干活,手脚麻利,偶尔抬头看凌宇一眼,只要对上他的目光,就立刻低下头,耳尖悄悄泛起红晕,再继续手里的活。 只有张乐萱没再来过。 那天帮忙收拾完医馆后,她就再没露过面。 马小桃提过一次,说大师姐最近好像挺忙,凌宇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医馆就这么热闹起来。 每天下午,王冬儿、马小桃、江楠楠总会准时出现,待上一个多时辰,再陆续散去。 江晚晴在厨房忙进忙出,变著花样做点心,听著铺子里几个年轻人的嬉闹声,脸上总掛著温和的笑。 凌宇坐在诊桌后面,有时候给街坊邻里看病,有时候低头整理药材,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静静看著这几个人闹,神色依旧淡然,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日子过得看似平静,可凌宇心里清楚,有些地方,早已不似表面这般平静。 武魂系院长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言少哲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捏著一份文件,慢慢翻看著。 那是教务那边送来的,內容很简单——最近一周,新生一班的违纪处理记录。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把文件放下,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人。 周漪穿著一身深色套装,头髮挽得一丝不苟,身姿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丝毫情绪。 言少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轻响,打破了室內的沉默:“周老师,最近班里怎么样?” 周漪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正常教学。” “正常教学?”言少哲重复了一遍,拿起那份文件,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看了教务处的记录,这一周,你们班只处理了两名学生。” 周漪没有说话,依旧站得笔直,神色未变。 言少哲继续说道:“我记得,你以前带班,一周至少要处理十来个学生。严抓严管,绝不姑息,这才是你的风格。”他把文件放回桌面,身体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怎么,现在改性子了?” 周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两名学生,都是屡教不改、偷奸耍滑,证据確凿。按照校规,该开除的开除,该记过的记过,没有丝毫徇私。”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於其他学生,没有出现违纪行为,自然不用处理。” 言少哲看著她,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有微光闪动,带著几分探究:“没有违纪行为?”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分不清是讥讽还是別的意味,“周老师,你这话一说,自己信吗?” 周漪依旧沉默,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看著他。 言少哲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周漪,望著窗外的景色:“你以前带班,一周开除七八个,不是因为那七八个人都犯了严重的错。”他的声音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是因为你清楚,高压之下,才能逼出精英。你逼他们,压他们,让他们在极限边缘挣扎,能扛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好苗子。”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周漪身上,语气重了几分:“现在呢?一周只开除两个,还都是因为品行问题。周老师,你是觉得,现在的学生,品行都比以前好了?” 周漪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语气平静地问:“言院长,您到底想说什么?” 言少哲盯著她看了几秒,才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稍稍缓和:“我想说,你最近的教学方式,有问题。” 第五十一章 路过 言少哲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我知道,那个凌宇跟你说了一些话,什么『因材施教』,什么『明理守心』,听著確实挺有道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前的方式,培养出了那么多精英,他们哪个不是从高压里闯出来的?就连那个凌宇,他自己不也是从无数次战斗中成长起来的吗?” 言少哲看著周漪,眼神严肃:“你现在这样,对所有人都温和,给所有人都留机会,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那些真正有潜力的苗子,得不到足够的压力,成长不起来;那些本就不该留下的人,你给了机会,他们也抓不住,最后浪费的,是学院的时间和资源。” 他的语气软了几分,带著几分期许:“周老师,你是武魂系的优秀教师,这一点,我一直都认可。但优秀教师,不是靠討好学生得来的,是靠真本事,靠严要求,把学生逼成精英。” 周漪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终於,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言院长,如果没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言少哲眉头微微一皱,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我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周漪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听进去了。” 话音落,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办公室里的气息。 言少哲坐在办公桌后,看著那扇紧闭的门,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发现茶水早已凉透。 放下茶杯,言少哲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不满:“那小子,影响还挺大,连周漪都被他带偏了。”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暖暖地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树上,枝叶繁茂,生机勃勃。 忽然想起那天在竹林里,那个少年面对自己时,不卑不亢、从容淡定的眼神。 那小子,確实有点意思。 但他不喜欢。 …… 医馆里,嬉闹声依旧传来,与办公室里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宇正坐在诊桌后面,翻著一本刚买的药材图鑑,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药材图谱,看得专注。 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內短暂的寧静。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 王冬儿第一个跨进来,手里拎著一个油纸包,径直走到诊桌前,往桌上一放,语气故作隨意:“路过,顺手买的。” 凌宇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纸包,又抬眼看向她,神色依旧淡然。王冬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立刻把脸別开,嘴硬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爱吃不吃。” 马小桃跟在后面进来,凑到桌前瞥了一眼,眼睛一亮:“哟,糖炒栗子。”她隨手拈起一颗,快速剥了壳,递到凌宇嘴边,语气亲昵:“小宇弟弟,尝尝。” 王冬儿在旁边瞬间瞪起眼睛,语气带著几分气鼓鼓:“那是我买的!” 马小桃理直气壮地挑眉:“我餵他吃,怎么了?又没抢你的。” 凌宇看著递到嘴边的栗子,沉默了一秒,伸手接了过来,自己放进嘴里嚼了嚼。 马小桃也不恼,反倒笑得更开心了,又拿起一颗剥了起来。 这时,江楠楠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果肉新鲜饱满。 “小宇医师,先吃点水果解解渴。”她把盘子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嬉闹的几人,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江晚晴也跟在后面出来,手里端著一壶刚泡好的茶和几个茶杯:“都別站著了,坐下喝茶,刚泡的茶还热著。”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暖暖地落在一屋子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凌宇坐在诊桌后面,目光轻轻扫过眼前的几人:王冬儿和马小桃还在为了栗子斗嘴,语气里满是孩子气;江楠楠在旁边默默收拾著桌上的点心盒子,嘴角始终带著淡淡的笑;江晚晴靠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温温柔柔的,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屋子里很热闹,嬉闹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却不显得嘈杂,反而透著一股难得的暖意。 日子看似过得平静无波,可他的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窗外的某个方向——武魂系办公楼的方向。 说实话,他有些意外。 周漪明明已经受到了言少哲的敲打,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著改变,反而抗住了言少哲的压力,依旧坚持著现在的教学方式。 他心里清楚,言少哲不会就这么算了,周漪一个人扛著压力,迟早会被为难。 他不会让周漪一个人独自面对言少哲的压力,得想个办法,帮她分担几分。 王冬儿凑过来,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好奇:“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凌宇摇摇头,神色依旧平静:“没什么。” 王冬儿撇撇嘴,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转身又去和马小桃斗嘴。 马小桃在旁边看得清楚,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宇弟弟想事情的时候,那张脸就跟谁欠他钱似的,板得笔直。” 凌宇没理她的调侃,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思绪又飘回了武魂系办公楼的方向。 周漪於他而言,就像是一张答卷。 他花了一整个下午的交谈,还有一场实打实的战斗,才在这张空白的答卷上写下第一个字。 如今,言少哲想否定这份答卷,想在上面抹黑,他绝不会允许。 凌宇清楚,周漪还在独自扛著。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依旧按时上课、批改作业,神色和平常別无二致。 可这恰恰说明,她在硬撑。 没有妥协,依旧坚持著那条不同於以往的教学新路。 仅此一点,就够了。 凌宇收回目光,眼底多了几分篤定,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下午,下课后的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 凌宇在教学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里面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周漪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虚掩著,透著一丝微光。 他站在门口,轻轻往里看了一眼,周漪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握著一支笔,面前摊著一摞作业本,她低著头,髮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看不出表情,笔尖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凌宇轻轻敲了敲门。 周漪抬起头,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意外:“凌宇?你怎么来了?” 凌宇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 周漪放下笔,看著他,开门见山:“有事?” 凌宇沉默了两秒,语气故作隨意:“路过。” 周漪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显然不信:“路过二楼教师办公室?” 凌宇没说话,只是静静站著。 周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坐吧。” 凌宇依言坐下,周漪把桌上的作业本往旁边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说吧,到底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