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通用指南》 第1章 麵包少年 “下水道里的老鼠生性胆小怕火,不过还有猫般大小的嗜血鼠,非常记仇,切记不能受伤。 还有半人高的鼠王,但我至今没有遇到过,据说有极高的智慧。” 卡伦穿著自己编织的藤甲,站在黑石镇下水道入口,翻看著父亲留下的冒险笔记。 入口处的铁柵栏犹如一道天堑,將光明和黑暗分割,一阵阵带著腐臭味的冷风从里面吹来。 卡伦点上火把,猫腰钻了进去。 “砰” 隨著卡伦的前进,入口处的铁柵栏紧紧关闭。 这不是卡伦第一次钻下水道。 自从三年前父亲病逝、母亲改嫁远走之后。 年幼时的他既没有体力做苦力,也没有技术加入冒险者公会。 只能去接一些私人发布的悬赏任务,拿赏金换麵包。 说是悬赏任务,但也只是抓老鼠、找猫找狗、送信跑腿这些不需要太大技术含量的事。 今天一大早,镇长在公告栏上面,发布了清理下水道老鼠的任务。 卡伦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又有钱拿,又能在镇长面前露脸的机会。 大部分情况,都是一些私人发布的任务,报酬少不说,还容易被剋扣。 十七岁的他已经饱尝人情冷暖和生活不易,所以他从不责怪那个狠心的母亲。 这世道平民能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了,何况一个寡妇还要带著个儿子。 卡伦回头最后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也將脑海中的回忆驱散 他从满是补丁的衣服下面,摸出一把带著尖刺的宽扁木棒,犹如一个带刺的平底锅。 老鼠这东西太过敏捷,再加上下水道昏暗的环境,刀剑都不好使。 在吃了好几次亏后,他才自己琢磨动手进行改装,效果不错。 “啪啪啪啪~”下水道里的生物,远远见到火光,四散逃窜。 淤积的泥水没过了卡伦的脚踝,他只能將脚步放缓,儘量减小发出的声响。 今天的任务目標,是十只体型和狸花猫相等的嗜血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卡伦认为今天会一无所获的时候,却听到十多米外拐角处传出一阵阵咀嚼声。 卡伦將火把插在墙缝里,整个人悄悄地探了过去。 鼠群! 数十只老鼠此刻正在啃噬著什么东西,那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尖锐刺耳。 卡伦透过藤盔的缝隙仔细观察,至少有十多只嗜血鼠。 剩下的普通老鼠,除非极端情况,很少主动攻击人类。 和它们打过多次交道的卡伦,並不害怕。 握著木棒,贴著下水道墙壁,慢慢摸了过去。 此刻的鼠群由於正在抢食,血腥的气味掩盖了卡伦的体味。 趁其不备,一棒子敲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嗜血鼠身上。 当场就给它半边身子开了几个深可见骨的血洞,瞬间毙命。 【老鼠猎杀专精:lv1】 【熟练度:老鼠128/1000】 【激活技能:老鼠直觉】 【技能说明:面对老鼠,危险预警】 一个月前卡伦踩死一只仓库老鼠后,觉醒了这个猎杀专精系统。 但老鼠好杀,却很难抓,稍不留神就跑了,追都追不上。 所以这么久了,一共才杀了一百多只。 不等其他老鼠反应过来,接著反手又敲向旁边,却被嗜血鼠轻巧地躲了过去。 鼠群顿时一散,只留下十三只嗜血鼠,瞪著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卡伦。 危险预警在心头闪烁,一人十三鼠紧张对峙。 卡伦虽然不怕,但也不免紧张。 毕竟正常人遇见十三只发狂的猫,都会本能地害怕受伤。 卡伦右手握棒,左手放在怀里,慢慢后退,靠近火把。 一边退一边低喝,既要防止老鼠攻击,又要防止老鼠逃跑。 就在卡伦离火把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危险预警再次提醒卡伦。 同一时刻,老鼠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尖啸了一声一起冲了过来。 卡伦不退反进,左手掏出一把石灰,迎著鼠群,猛地一个右转身撒了出去。 握住木棒的右手顺势打出,直接將一只跑得最快的老鼠打翻在地。 十多只老鼠全部被突如其来的石灰,打了个措手不及。 卡伦拿著木棒,三下五除二地全部解决,只有两只逃跑。 【老鼠猎杀专精:lv1】 【熟练度:老鼠139/1000】 清点收穫,共计十二只,已经超出任务目標,马上返回地面。 下水道的嗜血鼠,这玩意攻击性极强,而且肉酸得发苦。 吃多了还会引起痢疾,所以只需要把尾巴带回去交差就行。 十二条尾巴,被卡伦整齐地拴在一起,捏在手上。 交给镇长管家,换取了5个铜幣,超出的两条並不算钱。 不过管家却私下给了卡伦一个黑麵包,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最后还询问下水道有无异常,听著卡伦一切如常的话语,点头走了。 洗去淤泥脏污的卡伦,一手握著木棒,一手拿著黑麵包猛啃。 父亲的笔记,开篇写的第一句话: “冒险者切记,食物需要第一时间吃掉,铜幣需要第一时间花掉。要將食物和金钱,转换成自己生存下去的力量。” 当初的卡伦並不理解,但第一次被抢劫后,就深刻贯彻这一理念了。 “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吃到馒头……” 黑麵包粗糙发硬的口感,让卡伦前世的记忆浮现。 “卡伦!”一道公鸭嗓打断了他正要发散的思绪。 一个穿著破烂衣裤,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拿著一把断了的匕首,不怀好意地看著他。 卡伦面无表情地看著:“干嘛?匕首?” “哦,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匕首,要叫我沙蝎!”少年恼怒地揉了揉头髮。 “好的,匕首。”说著卡伦將剩下一小半的黑麵包,扔了过去。 匕首拿著黑麵包很自然地吃了起来:“算你识相,不然非得让你见识见识我沙蝎大人的厉害!” “一边玩去!” 卡伦不再理会匕首的话语,自顾自地走向自己贫民窟里的窝棚。 將身上这些靠著自己奇怪的记忆做出来的藤甲脱掉。 从六岁开始,卡伦就经常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每次告诉父亲,父亲都会不顾断腿的疼痛,用夸张的表情说他是未来的英雄。 说这些是神赐予勇敢小孩的礼物,逗得年幼的卡伦咯咯直笑。 长大之后那些奇怪的梦就变成了一些荒诞的记忆,火车飞机、机枪大炮、手机电脑、加班猝死。 这个世界完全没有的东西,在记忆中却是无比清晰。 他並不认为自己是个穿越者,他只认为是上辈子死后没喝孟婆汤的原因。 两世为人,也让他的心智比同龄人更加成熟。 匕首见卡伦坐在地上两眼放空,习惯性地拿著断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 却被卡伦打了一下,断匕首摔在地上,发出声响。 “你给我打疼了!卡伦!” ----------------- 註: 各位读者老爷,请放心阅读。 甲乙丙刚从那边回来,都是一手资料。 各位读者老爷以后穿越了,可能用得上我这么多年,在新手村的各种踩坑经验。 第2章 少年鼠王 少年的心气总是很高,哪怕是只有一把断匕首的“匕首”。 孤儿的他常年混跡於街头巷尾,在卡伦看来,这傢伙堪称职业大师。 乞丐、小偷、骗子、信息贩子、中间商、线人,除了苦力活啥事都干过。 哪怕上一秒还在嘴硬,下一秒就可能为了半块黑麵包在卡伦面前装孙子。 也不妨碍他掛在嘴边的那句“未来我一定是冒险者公会,最伟大的沙蝎大人”时不时的冒出来。 堪称大丈夫能屈伸的典范。 一年前在对卡伦抢劫不成反被抢后,就认卡伦当了小弟,也没管卡伦同不同意。 “我给你说个天大的消息,你发誓不能说出去。”匕首看著卡伦一脸认真的说著。 卡伦抬头看见这傢伙熟悉的台词,不禁暗自发笑:“放。” “今天你去忙的时候,我去金丝雀茅房盯梢,一个喝醉的矮人方便时说漏了嘴……” 匕首一脸“您猜怎么著”的表情,期待地看著卡伦,却没有得到对方的积极配合。 “你咋不问我?不听算了!” 匕首见卡伦一脸死人脸,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你到底听不听?” “不听,你千万別给我说。”卡伦白了他一眼。 匕首气呼呼的走了回来,坐在地上:“你不听是吧,老子偏要给你说!” “那个矮人说『该死的窃贼,偷了我的金幣,一头钻进了下水道……我可不怕老鼠』” 卡伦猛地站了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我哪次骗过你……呃……我这次没有骗你!” 就在刚才,卡伦进入下水道完成任务的时候,在鼠群中心瞥到了一只长毛的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方才为了儘快完成任务,便没有多想。 如果匕首说的是真的,那么会不会这人就是偷了矮人金幣的窃贼? 一枚金幣等於十枚银幣,一枚银幣等於一百个铜幣,而一个黑麵包才两个铜幣。 要是有金幣,就可以买到像样的武器装备,加入冒险者公会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掏出身上刚赚的五个铜幣丟给匕首,嘱咐他別丟了。 不等匕首反应,便带著一身破烂装备走了。 贫民窟位於小镇西南角,各色人物鱼龙混杂,环境只能用脏乱差形容。 內城的下水道入口每个都有柵栏封闭,而这边的柵栏早都被偷去换钱了。 卡伦走到最近的下水道入口,猛吸了口气,点著火把钻了进去。 沿著记忆中的路线,顺著下水道墙壁,慢慢摸了过去。 回到刚才消灭嗜血鼠的地方,十多具鼠尸已经不见了。 想必是被其他老鼠,或者乱七八糟的东西吃了。 往前走去,却也不见那个窃贼尸体,只有一只破烂的鞋。 卡伦也不嫌脏,把手伸进下水道淤泥,沿著鞋子逐步往周边摸。 半个钟头,累得一身大汗,除了几根骨头一无所获。 难道刚才老鼠吃的不是偷钱的人? 暗嘆一声,自己果然不可能撞大运。 周围连一只老鼠都没有,想顺当杀几只老鼠,加加熟练度都做不到。 卡伦摇摇头,转身便往回走。 火把摇曳,突然有一道细微的闪烁反光,从不远处传来。 卡伦当即便加速冲了过去,拨开淤泥,一把带鞘短剑躺在那里。 急忙捞起擦拭乾净,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著耀眼的光泽,剑身一片反覆锻打的细密纹路。 和铁匠铺那些刚刚出炉的武器,一模一样,甚至比那些还好! 看这做工成色,肯定得卖四五个银幣! 估摸著,就是那个被鼠群分食的倒霉蛋留下的。 “感谢这位不知名的好心人。” 卡伦从藤甲上扯出几根藤蔓,將剑鞘缠绕,財不外露的道理他懂。 一把做工精良的短剑,在他的改工下,变成了一把破烂。 然后拴在藤甲左侧的凹槽处,抬脚便走。 “最强大的冒险者一定是运气超好的,但运气不可捉摸。” 作为d级冒险者的父亲,笔记里面详细描述过关於冒险者的等级,从最高的a级到最低的f级。 但他始终认为,哪怕一位a级冒险者能单挑巨龙,他的运气不好,也不是强大的。 而一位f级冒险者,哪怕他是个底层,但他运气好,那他就是强大的。 有点绕口也很难理解,但他知道,没有幸运女神眷顾的他,按照父亲所说,他是弱小的。 所以凡事要懂得见好就收。 打定主意不再搜寻,起步返回。 刚回头,一个庞大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一只野猪般大小的老鼠,血红的独眼正死死锁定著他,身后跟几百只嗜血鼠。 此时卡伦的身后,也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头望去,密密麻麻多到数不清的老鼠,已经將后路堵死,地毯一般铺在下水道里面。 “遭了!” 卡伦取出木棒,不敢轻举妄动,这种情况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没被当场咬死,也会被鼠疫毒死。 危险预警发出了远超以往的提示,在脑海形成持续的尖啸。 而最危险的预警,来自於眼前这只野猪大小的鼠王,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撕碎。 不知为何鼠王没有发动攻击,缓步靠近,让卡伦看得更加清晰。 鼠王的左眼,还在流著鲜血,浑身上下全是崩裂的伤口。 此刻站在卡伦面前,鼻子一抽一抽,像在闻他的味道。 危险预警却从最初的尖啸,变成了低鸣。 卡伦把木棒放低,火把高举,方便鼠王看清自己的样子,像誆小孩一样说著: “我从不伤害老鼠!” “我第一次来,我以前都给老鼠餵麵包吃!” “我这次的麵包吃完了,下次我一定带点过来给你们吃。” 鼠王拥有极高的智慧,虽然不会言语,但可以沟通交流。 而拥有智慧的生物,就不会像野兽一般,莫名其妙地打生打死。 “放我走,下次给你带麵包?” 卡伦再一次试探著问道,鼠王没有反应却一瘸一拐逐步靠近。 危险预警没有发出新的警告,卡伦壮著胆子也向前走去。 一人一鼠的距离,已经差不多快贴著了。 鼠王鼻子嗅了嗅,脑袋往放在卡伦左边的短剑昂了昂。 卡伦顺势取出短剑,递到面前。 “吱!吱吱!”鼠王发出了尖利的声音,像是质问。 卡伦连忙回应:“这不是我的,我是在那边捡的!” 正待继续说话的卡伦,被鼠王一尾巴打在膝盖,跌在地上。 “你要,我就给你,这不是我的!”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卡伦嘶吼起来。 第3章 鼠王找鸡 鼠王用前肢,拿起掉落的短剑。 然后一把推到卡伦的胸前,那力量大的像是要把卡伦擂死。 卡伦摸不清状况,试探著问道:“给我?” “吱!”鼠王点了点头。 隨著鼠王点头,卡伦心头除了嗜血鼠还有偶尔的预警,整体已经降低到了普通水准。 “谢谢?”拿著短剑的卡伦,一脑袋莫名其妙。 “吱吱吱!”鼠王对著鼠群叫了一声,当下跑出来两只嗜血鼠。 一只老鼠嘴里咬著一只死鸡,一只老鼠嘴里叼著一枚金幣。 “啊?还要送我鸡和钱?” 刚说完这话的卡伦,小腿就被鼠王的尾巴抽了一鞭子,疼的齜牙咧嘴。 卡伦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做个藤甲护腿。 “吱!吱吱!”鼠王对著卡伦频繁叫著。 然后用尾巴捲起那只死鸡,特意的用手指了指鸡的彩色尾巴,然后丟进嘴里。 吃完之后又开始“吱吱吱”叫著,然后指了一下金幣,又指了一下卡伦。 卡伦见鼠王尾巴又准备打来,连忙喊道:“懂了懂了!我给你鸡,你给我金幣是不是?” “吱!”鼠王连忙点头。 啥玩意儿? 先捡到一把短剑,然后被鼠王包围,挨了几顿打,让我给它找鸡? 我遇到前世的钓鱼执法了?! “我明白了,我一定给你找鸡!找老母鸡!”卡伦点头如捣蒜,生怕鼠王理解不了,一拥而上的给自己咬死。 鼠王见卡伦如此上道,也开心的吱吱叫了起来。 嗜血鼠群,自发的让出一条通道。 卡伦试探著问道:“我走了?” “吱!”鼠王点头回应。 重新把剑拴好,拿起木棒和火把,卡伦一步步走进鼠群。 那些见人就会疯狂进攻的嗜血鼠,在鼠王的统领下,完全压住了嗜血的本能。 这一发现让卡伦惊嘆不已。 有惊无险的穿过鼠群,终於来到了下水道出口。 看了看下水道里面还在望著自己的鼠群,心里一阵后怕赶紧钻了出去,倒是把下水道出口处的几个懒汉嚇了一跳。 重新见到太阳的卡伦,把火把和木棒一甩,就地躺下。 突然想起什么,又赶紧爬起来朝下水道看去。 发现没有老鼠踪跡的他,终於嘆了口长气。 此刻的卡伦,浑身瘫软无力。 与死神擦肩而过,哪怕没死也绝不好过。 一道阴影遮住了卡伦的视线,熟悉的公鸭嗓响起:“卡伦!你没事吧!” 听到匕首的声音,卡伦没来由的笑了起来,撑起身子看著他,小声说道: “我说我遇见鼠王了,你信不信?” “你吹你妈呢!” 匕首嘴上不留情面,但行动却很老实。 看出卡伦的异样,他赶紧將卡伦扶了起来。 “走,先回去。” 匕首拿起地上的火把和木棒,走在前头,卡伦缓缓跟著。 看著不断回望自己的匕首,卡伦的心情进一步放鬆。 回到窝棚,匕首掏出一碗加了麦麩的糊糊和一个新鲜的黑麵包。 “刚才我在码头,赚了3个铜幣,厉不厉害!” 匕首得意洋洋的对著卡伦说著:“嘿!就这一会时间,我赚的钱就快赶上你了!” “偷就是偷,別老往自己脸上贴金。”卡伦一边吃著黑麵包,一边囫圇的应付著匕首。 “我偷个屁!我堂堂未来的首席冒险者沙蝎大人,找他们拿点钱花花怎么了!” 说著掏出一壶金丝雀酒馆的麦酒,在卡伦面前晃了晃。 “唉,那我就只能自己喝了,別人看不起我的工作呢!”匕首吊儿郎当的坐在木箱上面,一只脚晃晃悠悠。 一壶麦酒刚三个铜幣,比黑麵包贵了许多。 每天都在为黑麵包发愁的两人,只能偶尔趁別人喝醉的时候,去金丝雀打打秋风解馋,还从没喝过完整的一壶。 “沙蝎大人,我认为朋友之间,好东西应该分享。” 卡伦看著麦酒,眼神都变了,连忙把碗里的糊糊几口喝下。 赶紧拿著舔乾净的碗,对著匕首晃了晃。 “既然你如此诚心的恳求於我,沙蝎大人就大发慈悲的赏你几口!谁叫沙蝎大人心善啊!” 说是一壶,其实也没有几口。 匕首倒出一大半给了卡伦,被卡伦两三口就给干了。 “嗝~” 打出一阵饱嗝的卡伦,脸色隨即红了起来。 “真带劲!”匕首也学者卡伦几口喝完,然后仰头便倒。 “以后咱们有钱了,要拿麦酒洗澡,这酸臭味真带劲!” 卡伦和匕首並不认为麦酒好喝,但这是他们能接触的为数不多的好东西。 也是他们两个孤儿,对未来憧憬的主要参照。 看到匕首已经打起了呼嚕,卡伦便將几个箱子堆好,铺上茅草將匕首丟了上去。 日头西沉,卡伦窝在窝棚里面,拿出了那把短剑。 夕阳的光照在短剑上,发出了耀眼的光彩。 卡伦看著短剑,犹如痴汉看见了湿身美女,整个人都失神了。 反应过来,在地上抓起沙土,就往短剑身上蹭。 直到剑身覆盖了一层细沙,变得灰扑扑后,卡伦才停下动作。 掂量了一下,轻轻插进被藤蔓缠绕的剑鞘里,掛在了身上。 看了看四下无人,卡伦右手猛地从左侧拔出短剑,高举过头顶! 低声呼號:“伟大的冒险者卡伦,必將打败魔王!” 然后嗤的一下,自己笑出了声,回头见匕首没醒,鬆了一口气,赶紧又把短剑放好。 要是被匕首看见自己的样子,指不定会被嘲笑多久。 平民窟的夜晚,从来都不太平静。 那些懒汉夜鶯的躁动,隨著月亮的高升,变得更加高亢。 卡伦就著月光,翻看著父亲的笔记。 父亲走的过於突然,没有给自己留下一招半式。 只有这本笔记,是父亲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述说著父亲的另一面。 这本笔记在父亲死后,陪伴了自己整整三年,已经被自己翻的起了毛边。 他找来炭笔,在鼠王那里加了一句小字: 已確认有极高智慧,能沟通,能交易,能指挥鼠群。爱吃鸡? 將笔记贴身收好,卡伦犯起了愁。 一只鸡换一枚金幣,那是傻赚不赔的买卖。 寻常集市的鸡,也就二十铜幣一只。 但鼠王嘴里的鸡,是会飞的那种彩尾鸡。 只有郊外农场里面才有,据说是有什么特殊用处,卖的挺贵。 价格虽然偶尔会波动,但每只彩尾鸡基本都维持在一枚银幣左右。 明天得拉上匕首去试试! 第4章 码头汉克 一大早,卡伦和匕首吃著昨天没吃完的黑麵包,走在去往郊区农场的小道上。 “咱有钱吗,去买鸡?”匕首斜著眼睛看著卡伦。 “没钱啊,昨天不都吃完了么。”卡伦今天没有穿戴藤甲,但是贴身带著那把短剑。 “那咋买鸡啊?”匕首玩著匕首,不解地问著。 “这不有你么,沙蝎大人。”卡伦理所当然地看著他。 匕首听著卡伦的话语,整个表情突然张扬开来,刻意压低嗓音: “是的是的,没错,交给我沙蝎大人!卡伦!” 比卡伦矮了两个头的匕首,蹦起来拍了一下卡伦的后背:“走!” 这座由教会、冒险者公会、镇长三方修建的农场,为黑石镇居民提供著不可或缺的肉食、禽蛋、奶製品,以及特定食材。 为了方便养殖和运输,把农场选在了靠近密林和港口的黑石镇东南方,距离黑石镇只有半小时脚程。 但是二人没有直接去往郊区农场,而是到了黑石港口。 黑石镇地处王国西南边境,有著丰富的矿產、林木等自然资源,全靠这座港口送往王国各地。 港口每日人声鼎沸,每分每秒都有不计其数的钱財在其中流转。 二人专程起了个大早,就是来港口趴活的。 目標简单明確,码头搬运工。 按照搬运货物数量进行计件,平均一天干下来能赚三十个铜幣,是一笔不菲的收益。 “汉克大叔!”卡伦对著一个肩上搭著麻布巾的光头大汉,笑著招手。 “小卡伦,看来你又吃不饱饭了。”汉克看到卡伦,笑得露出一口烟燻黄牙。 隨后又看到了旁边矮小的匕首:“哟!这不是咱的沙蝎大人么!” 一边说著一边走过来用双手揉捏匕首的脏脸,粗糙的手掌磨得匕首脸蛋生疼。 “老汉克!你不要破坏了我俊美的脸蛋!”匕首摇了摇头,摆脱了这双魔爪。 “老规矩,跟我去卸货,三十个铜幣,匕首十五个。”汉克拍了拍卡伦的肩膀,满眼都是对他的喜爱。 汉克是卡伦父亲的髮小,是码头里算是能说上话的下人。 当初卡伦的父亲一心想做冒险者,某天准备离家出走去往王都游歷,结果盘缠不够。 俩人聚在一起合计,半夜就偷了汉克老爹的一袋子铜幣,然后汉克连夜將卡伦父亲送到了码头。 也就是这里,汉克见证了卡伦父亲的离去,以及成为冒险者的归来。 也经歷了卡伦父亲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一个断腿残废的所有变化。 无论父亲在世与否,汉克都对卡伦多有照顾。 就算父亲对他恶语相向,他也总是无所谓地笑笑。 在卡伦父亲去世后,汉克提出过让卡伦搬来他家一起住,却被卡伦拒绝了。 “你这个狡猾的老汉克,就知道压榨我!”匕首的公鸭嗓打断了卡伦的回忆。 汉克拍了一下匕首的后脑勺,把他打了个趔趄:“得了吧,臭小子,就你这小身板,能让你干活你就知足吧!” 中午时分,短暂放工。 汉克的女儿玛丽,提著篮子,找到了他们。 “卡伦哥哥今天也在啊!”穿著碎花裙、头挽马尾辫的姑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还有小匕首!” “我是沙蝎!”匕首一头大汗,喘著粗气回应著。 卡伦对著玛丽点了点头,十五岁的姑娘,越髮长得明亮。 汉克带著他们走到一个堆放箱子的地方,把篮子放了上去,掀开上面的白布巾。 四块黑麵包,一块硬奶酪,以及一碗黑麦粥和一碟粗盐。 “我不知道今天卡伦哥哥和小匕首会来,所以只准备了父亲的午饭。”玛丽脸蛋微红。 “没关係,我不是太饿,我吃个黑麵包就行。” 汉克说著拿起一块黑麵包,蘸著粗盐就干嚼起来。 卡伦本来想客气一下,结果匕首才不管这些。 他猛地抓起一个黑麵包,顺手还撕了一半硬奶酪,同时往嘴里塞。 见匕首饿死鬼转世的样子,卡伦也不再客气,生怕匕首把东西抢完了。 本就是在长身体的他,此刻更加感到飢饿,吃东西的速度比匕首还快上五六分。 汉克父女见著两人拼著吃东西的样子,同时笑出了声。 “卡伦、沙蝎,听我的话,不要再去想著做什么乱七八糟的冒险者。”汉克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神变得略带严肃。 “那种生活不適合我们这种普通人,我们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比什么都好。” 汉克的话,卡伦和匕首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每次吃饭都会重复这个节目。 最早是一个劝一个推,后来有了匕首的加入,就变成一个劝两个推。 汉克也知道自己的话,在两个臭小子看来,都是屁话。 但作为过来人的他,又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避免他们走些弯路。 又因为自己一生都没出过镇子,说不来什么大道理。 只能每次不厌其烦地,重复著已经说过的多次的屁话。 卡伦被前世二十多年的记忆深刻影响,在有超凡之力的世界,根本不可能甘心作为一个普通人再过完一生,哪怕有著父亲的前车之鑑。 而普通人除了通过长年累月的磨练,再加上运气爆发,领悟超凡之力外。 最能接触超凡力量的地方,就是冒险者公会了。 什么神殿、祭祀或者家族血脉传承之类的,卡伦是想都没想过。 要真能搞到这些,父亲去世之前早就都给他了。 放下黑麵包,表情很诚恳地对著汉克,说著符合他往常表现的话语: “汉克大叔,我想成为我父亲那样,勇敢的冒险者,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別人。” “又在说什么傻话,自己的力量是用来保护自己和心爱之人的,而不是去保护別人。” 汉克听到这番话,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盯著他。 把身旁的玛丽都嚇了一跳,以为自己的父亲要打卡伦,连忙拉著坐下。 汉克突如其来的严肃,让卡伦不知如何接话。 “老汉克,你连黑石镇都没出去过,你知道个屁。” 匕首吃得满脸奶酪,用手一抹豪气干云:“卡伦可是未来沙蝎大人最忠实的跟班!” 一番豪气干云,换来汉克反手在他头上来了几个暴栗。 痛得匕首眼眶都红了:“喂!玛丽,你能不能管管你爹!” “活该!”玛丽对著匕首轻啐一口。 “赶紧吃完吧,吃完休息休息,继续干活了。” 汉克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默默地吃著黑麵包。 但卡伦却感觉到汉克大叔內心深深的失落,却不知为何。 第5章 鸡肉交易 下午五点,卸货结束。 俩人拿著四十五个铜幣,告別汉克。 飢饿驱赶著他们快速回到黑石镇去买点黑麵包。 虽然黑麵包码头也有,但是比镇里贵一个铜幣,省吃俭用的两人才不会便宜这些奸商。 一来一回赶到农场,已经接近晚上七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二人站在离农场不远处的树林里,匕首悄悄地说著:“农场都关了,买不了鸡。” “咱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看像是买鸡的人么?” 卡伦幽默了一下,不过显然这个幽默並不高明,匕首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不是,你还真打算让我进去偷啊?”匕首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卡伦点点头,非常肯定地看著他:“我认为就没有沙蝎大人,完不成的事!” “这难度太大了,未来的沙蝎大人当然没有问题,不过现在的沙蝎大人……呃……毕竟年龄还小……” 匕首看到农场里面那些巡逻的守卫,嚅囁著:“里面有好多守卫和猎犬,我翻进去怕不是小命就没了。” “来这偷,还不如回黑石镇偷!想啥呢,走了走了。”匕首见卡伦没有反应,拍了拍他。 ----------------- 第二天一大早,卡伦便撇下还在睡觉的匕首,去往外城集市的老伙计肉铺。 看著一身破烂的卡伦,从小看著卡伦长大的老麦克,豪气地挥了挥手,便宜了一个铜幣。 最终在卡伦千恩万谢间,以十九个铜幣附赠一个鸡蛋成交。 在港口汉克负担更多卸货工作的帮助下,卡伦累了一天赚来的三十个铜幣,被一只鸡花去了三分之二。 路过老屋时,卡伦停下看了看。 年轻的夫妇正在操持著早餐,年幼的孩子正在门前玩耍,睁大眼睛好奇地望著卡伦。 卡伦对著小孩笑了笑,低头走开。 父亲对自己受伤断腿一直讳莫如深,卡伦只记得小时候,突然一天凌晨。 汉克背著父亲直接撞开了大门,父亲的鲜血把他的裤子都染透了。 卡伦被母亲蒙著眼睛,从指缝间瞥见父亲的断腿处还在发著绿光。 从那天开始,一家三口的生活就发生了剧变。 门前的树枝再也不是自己手中的武器,妈妈也变成了別人的妈妈。 “黑石居,大不易啊。”没来由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前世的记忆,心中暗嘆。 为了防止被贫民窟的懒汉地痞敲竹槓,卡伦在老麦克的指导下,用麻绳把鸡的翅膀反过来拴住翅膀根,再用麻布口袋一装。 这样鸡就不会动不会叫,免得刚回贫民窟,就被抢了。 见四下无人,卡伦快速地钻进下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次下来整个人和往常的心態都不同,居然还有点期待和轻鬆? 老鼠直觉发动,危险预警没有反应。 安全! 卡伦点著火把,慢慢地往下水道中心走去。 突然看到旁边跑过几只老鼠,立马学著老鼠叫声:“吱吱吱!我找鼠王!瓜货,你跑你妈!” 见老鼠不搭理自己,气得摸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石头落地的瞬间,危险预警在心头响起。 一双血红的眼睛在石头落地的附近,睁开。 一只体型巨大的嗜血鼠,歪著头看著卡伦。 “我,鼠王的朋友,给鼠王找鸡的……”卡伦看著嗜血鼠,一字一顿地说著。 见对面还没有反应,慢慢退到下水道墙壁一侧。 放下火把,一手掏鸡,一手拿著短剑。 嗜血鼠看到短剑和鸡,好像明白了什么。 滴溜溜的跑到了卡伦附近,昂著头使劲嗅了嗅。 与老鼠打过多年交道的卡伦,这时才发现,嗜血鼠居然也有著智慧,往常自己却是只顾著杀它们了。 隨著嗜血鼠一声尖叫,从不同地方又冒出来十多只嗜血鼠。 齐齐盯著卡伦,但危险预警却没有响起,这让卡伦心里舒了一口大气。 “吱!吱吱~”卡伦面前的嗜血鼠,甩了甩没毛的尾巴,然后往后歪了一下头。 嗜血鼠充满人性化的动作,让卡伦立刻明白意思:“啊,走走,我跟你走。” 卡伦拿著火把,跟著十多只嗜血鼠就在下水道里跑了起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卡伦逐渐来到下水道的陌生区域,这一片卡伦从未来过。 这一路上七绕八绕,卡伦都有点迷路。 往常进来,都是在黑石镇下水道入口处的附近走走,不会太过深入。 毕竟下水道深处,在前世的记忆里,很多小说、电影里面都是主角团剧情杀的重要场所。 伏身钻过一个坍塌的隧道,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出现在卡伦眼前。 洞顶有著错落的孔洞,阳光一束束穿了进来,反而比下水道明亮的多。 空气清新,全然没有下水道那种直衝大脑的恶臭味。 “镇下面还有个溶洞?还是我已经跑出黑石镇范围了?” 隨著卡伦和嗜血鼠的到来,一声刺痛人耳朵的叫声响起:“吱!” 只听得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密密麻麻的老鼠从四面八方涌来。 野猪大小的鼠王走了出来,前肢交叉趴在溶洞最中心的一座石台上,尾巴轻甩。 犹如一位被万民朝拜的国王。 猩红的独眼,看著卡伦。 卡伦灭了火把,从鼠群让开的路中走了过去。 发现鼠王身上的伤势,仅仅过了一天就全部都快恢復了。 “鸡,嘎嘎新鲜的鸡,今天一大早才买的就拿过来了。”卡伦距离鼠王五步远,从口袋里面拿出了鸡。 鼠王从石台上一跃而下,一尾巴甩了过来。 卡伦下意识肌肉绷紧,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那尾巴轻轻的拍了一下卡伦的肩膀。 “臥槽?” “怎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鼠王的尾巴將卡伦手上的鸡卷了过来,很明显的看了看鸡的尾巴,对著卡伦不满的叫了一声。 “这个鸡和那个彩尾鸡是一样的,而且这鸡没用魔法催熟,纯天然饲养,吃穀物长大,肉质细嫩紧实。” 卡伦知道鼠王的意思,但他也没办法。 彩尾鸡太贵,买不起也偷不到。 鼠王侧头看了看卡伦,不知为何,卡伦看著鼠王的表情,明显感觉它在揶揄自己。 “吱!” 几只老鼠在鼠王的叫声下,搬来了锅碗瓢盆和木柴,以及让卡伦目瞪口呆的一瓶黑胡椒! 要知道黑胡椒这东西,在集市上叫做香黄金。 是要用金幣才能买到的! 第6章 答案显而易见 卡伦看到这些烹飪器具,说实话脑袋有点发麻。 让他泡两袋方便麵那是手拿把掐,但要正儿八经的搞点吃的出来,那可就无从下手了。 不过前世记忆中“切烂煮耙(软),记到放盐”这句烹飪指南,卡伦还是明白的。 將地上的一应材料分门別类的放好,不认识的就丟到一边。 捡来几个稍大的石头开始架灶,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鼠王,卡伦止不住的腹誹。 “让你们见识见识灵长类的天然优势。” 正要起火烧锅,却没有找到打火石,卡伦望向鼠王:“没有打火石,升不了火啊,能不能搞……” 话还没说完,鼠王就从嘴里喷出一团绿豆大小的火球,精准命中灶內木柴,火焰瞬间蒸腾而起。 火光的出现让鼠群出现了一丝骚动,但在鼠王的掌控下,很快恢復平静。 鼠王这一招,让卡伦加入冒险者工会获取超凡之力的执念,更加强烈。 猎杀专精系统好是好,但从一个月前觉醒后,卡伦又是拿著沸水浇蚂蚁洞,又是在集市帮人杀鸡宰鸭。 但都没有觉醒除了老鼠以外的专精,始终摸不到方法,这让他无比忧虑。 这劳什子系统,要是只针对老鼠,那就完犊操了。 总不能这辈子结束时的结算画面,自己就混了个老鼠克星吧! 上辈子当牛马,这辈子抓老鼠?绝。 鼠王看到卡伦眼睛滴溜溜乱转,对著他叫了一声,提醒他动作快一点。 卡伦赶紧回过神来,免得又挨一鞭子。 將清水倒入锅內放在灶台,摸起地上的菜刀,对著鸡脖子一划。 鸡血准確无误地流入事前备好的碗中。 隨著鸡血流尽,又是一刀划开鸡腹,集市帮工让卡伦练就了熟练的杀鸡技艺。 三下五除二搞了个乾乾净净,內臟丟在另一个大盆中。 血腥的气味在洞穴中瀰漫,却没有一只老鼠过来抢食,都规规矩矩地趴著。 鼠王用尾巴捲起苦胆一口吞下,然后又把两个鸡肾捲起来,还专程地在清水中洗了一下,放在卡伦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让卡伦摸不著头脑:“我这年龄不用吃,你吃你吃……” 鼠王却不再理会他。 水沸、烫毛、切烂、肉杂一起入锅…… 隨著黑胡椒的加入,一大锅鸡肉汤出炉。 汤麵飘著一层黄黄的鸡油,让卡伦食指大动。 平常赚的钱只够温饱,一个月也就吃个一两次荤腥,也是为了补充身体所需,而不是为了口腹之慾。 “唉……” 卡伦吞了口口水,把锅端到了鼠王面前。 鼠王看到卡伦窘迫的样子,居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尾巴一甩—— “叮噹!”一个碗丟在了卡伦面前。 见鼠王对著自己点头,卡伦也迫不及待地拿起汤勺,给自己来了一碗,然后又给鼠王来了一盆。 其中八成肉杂给了鼠王,自己留下了一只鸡腿、一个水煮蛋以及煮的软烂的鸡肾。 就是可惜了鸡血,被暴殄天物的鼠王,赏给了几只嗜血鼠。 鼠王每吃一口肉、舔一口汤,都会发出“吱吱”声响。 看著犹如美食家在点评食物的鼠王,卡伦才懒得管。 几口吃完,把手指舔了个乾净还意犹未尽。 ----------------- 带著几根彩尾鸡的羽毛,卡伦在一群嗜血鼠的欢送下走出洞穴,却未发现鼠王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跟著老鼠七绕八绕走出下水道,没有拿到金幣的卡伦,一阵懊恼。 “早知道普通鸡不作数,还不如自己吃了!” 鼠王只给了他最后一天时间,明天要是再搞不到彩尾鸡,鼠王的金幣就彻底和他无缘了。 拿出父亲的笔记,又在鼠王那条信息里加了“会喷火”几个字。 一看天色还未到中午,棚內也没有找到匕首。 便打算去镇上的公告栏,看看有没有什么悬赏任务。 刚到黑石广场,卡伦看到一大群人在围著公告栏,当下快步走了过去。 “大伙听好了啊,密林那边的黑石伐木场,最近遭遇了魔物哥布林的骚扰!” 一个书记官,拿著个铁皮製作的喇叭,站在石台上对著台下的人群吼著: “现在发布击杀哥布林的悬赏任务,凭左耳兑换50枚铜幣,长期有效!” 隨著书记官的话语,人群也开始嗡嗡的交流。 “那些怪物半人高,据说狡诈擅长偷袭。” “哥布林?我们这边怎么出现哥布林了?” “50枚铜幣顶我一天活,但就怕有命赚没命花啊。” 黑石镇本地居民大都惧怕这种並不常见的魔物,但几个明显冒险者打扮的人,却嗤之以鼻: “50枚铜幣?打发流浪汉乞丐呢,走了!” 黑石镇虽然地处边境,自然资源丰富,但是魔物资源却很少。 上一次出现魔物袭击,在卡伦记忆中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这也导致冒险者公会虽然在黑石镇,有著类似郊区农场的投资。 但却始终没有在这里建立冒险者公会分部,就算偶尔出现的冒险者也是路过补给。 不过话分两头说,黑石镇也正是因为没有冒险者公会,所以治安相对而言比其他地方好。 几个冒险者的离去,並未降低人群的热情。 “你们知道个屁,哥布林我见过,全大陆到处跑到处抢劫,只要有冒险者公会的城镇都有悬赏。” 一道公鸭嗓音吸引了卡伦的注意力,望过去发现是矮小的匕首正在和人爭论得面红耳赤。 看著似乎是要动手的样子,卡伦连忙挤了过去。 从后面抓著匕首的后衣领,扯了出来。 “你妈……”愤怒的匕首回头见到卡伦,脸上表情瞬间变换:“哦,卡伦!你也来这儿了!怎么样,咱俩组队,去搞几个哥布林?” 见卡伦没有反应,匕首连忙说著:“一只50个铜幣,搞两只就能换一枚银幣!发財了卡伦。” “要真这么简单,哪还留给咱们呀,他们自己不解决了么?”卡伦却异常沉稳地摇了摇头。 “我们俩都没有觉醒超凡,而且你还是个半大小子。” “真要去了密林,不知道是我们打哥布林,还是哥布林打我们了。” “但是卡伦,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彩尾鸡用来做什么,但我们的钱不够啊,难道真的去……”匕首说著做了一个偷窃的动作。 本来打算不再去理会这件事的卡伦,却被匕首的话语勾住。 买,买不起。 偷,被打死。 时间只有明天一天。 要么搞两只哥布林,拿著赏钱买鸡换金幣。然后买装备加入冒险者工会,接触超凡。 要么就继续重复原来的日子,慢慢攒钱遥遥无期。 答案,显而易见。 第7章 冒险者出击 “哥布林,泛大陆杂食性魔物。 有智慧但难以沟通,狡诈善偷袭,善於学习。 普通个体身高1米1至1米2,强弱不等。 常用武器为弓箭、棍棒、钉耙、粪便、唾液。 常以部落聚居,若部落个体数量超过二十只,则开始具有明显侵略性。 且隨部落大小,会出现更强大的高阶哥布林,如队长、骑士、野法师哥布林等。 另:据说,一万年前地精帝国崩塌,各族乱战不休,哥布林乘机崛起。 一只哥布林统一所有部落,成为哥布林王,堪称神明以下最强者。 另:据说,哥布林雌雄同体,掳掠异族女性,只为繁殖更强血脉。 ——以上两条,不知真假,只做记录。” 卡伦拉著匕首回到窝棚,结合脑海中前世在小说动漫中的记忆,翻看著父亲的笔记。 “咱现在一共还有多少钱?”卡伦侧著头问著匕首。 脑袋一点一点快睡著的匕首,顿时来了精神:“伟大的沙蝎,可是个善於保管財富的冒险者。” 匕首边说边从襠兜里面掏出一个小布袋,丟在卡伦面前的箱子上。 满脸嫌弃的卡伦,用两只手指打开了布袋。 “一共还有48个铜幣,如果你没有买鸡,那就还有68个。话说你买鸡干嘛去了?我一口没吃著。” 匕首一脸探求的欲望看著卡伦。 “我也没吃啊,下回给你说,这事比较麻烦。”卡伦两只眼睛很真诚与匕首对视。 “钱留一点买黑麵包,剩下的今天下午搞点装备,明天一早,我们去密林探探,怎么样!” “好耶!卡伦,你瞧好吧,沙蝎大人可是个狠角色。” 匕首听著卡伦的话,兴奋地跳了起来。 两人说干就干,分开採买物资。 卡伦吭哧吭哧冲往集市西区,万物皆可坦铁匠铺。 老板山姆,据说拥有七十二分之一的黑铁矮人血统。 这无人查证,但打铁手艺却贏得了全镇居民乃至路过冒险者的认可。 此刻他正赤裸著上半身,靠著门框低头抽菸,眼睛时不时瞟向街对面的女装店。 “山姆老板!”卡伦远远地就打起招呼。 见到卡伦来了,山姆把胸口的长辫鬍子捋了捋:“小子,怎么来我这儿了,今天我可没活给你啊。” “我来找你买点灯油,怎么算钱?”卡伦笑著点了点头。 山姆把菸头一扔,皱眉看著卡伦: “灯油,你买来干嘛?你最近买油灯了吗?別大手大脚的,我给你说啊,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是这样,总是大手大脚的花钱,也没个准头。早知道当初攒下一笔钱,成个家多少……” 卡伦见山姆的话匣子猛地打开,急忙打断: “山姆老板,我有急事,汉克大叔要拿去烧荒地,准备撒一点引燃。” “哦好。一瓶600毫升。5铜幣。够用。自己拿。” (註:原本想写打兰、液盎司或者品脱,但为了避免读者老爷辛苦换算,就换成了毫升。后续关於这方面的单位,都用常见的如米、斤、吨等。) 山姆突然简洁高效的语言,让卡伦一下没反应过来,抬头望去发现山姆正看著店外出神。 顺著山姆的眼神望去,看到一个腰臀比极具衝击的金髮美女,从对面的店铺出来。 挎著大包小包,一步三摇的远去。 “老光棍,又在想屁吃。”见山姆痴汉一样,卡伦心中不住腹誹。 这明显就是养不起的女人,还想啥呢。 然后趁山姆不注意,顺手摸了几把铁钉放到包里。 这就当你当初剋扣我工钱的报酬了。 付钱拿油走人。 ----------------- 傍晚时分,二人在窝棚碰头。 两块黑麵包、六瓶清水、一个指南针、一瓶灯油、打火石、 铁钉好几把、粗细麻绳各八条、五个铃鐺、石灰粉两包、绷带。 共计花费36个铜幣,其中绷带、麻绳和铁钉不算钱。 趁著天色未暗,卡伦嘱咐匕首去密林外围搞点藤蔓稻草回来,也给他搞个藤甲。 藤甲匕首早就想要,只是卡伦一直懒得给他做。 现在得令,一溜烟跑了。 匕首去而復返,抱了几大捆藤蔓稻草回来。 卡伦已经將窝棚的几个木箱子拆了下来,分別切成大小不一的木板。 见匕首过来,便让他过来学著自己的动作打磨木板边缘。 “搞这些干嘛?”匕首不解。 “光是藤甲,肯定不够。到时候把这些木板塞到里面,总能顶点事吧?”卡伦一本正经地解释,让匕首更加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但要是遇到別人放火怎么办?你这不抗烧啊。” “脱衣服跑啊,能咋办?说啥废话,赶紧干活,明天还去不去了。”卡伦白了匕首一眼。 匕首一脸嫌弃翻著白眼,摇头晃脑地憋著嘴学卡伦说话,手下的活却没耽搁。 两个多小时,一套適合匕首大小的上下身全套藤甲,就在卡伦手中编制而成。 匕首穿著试了试,刚好把木板和稻草塞进去。 藤甲在外,木板在中,稻草在內增加缓衝。 “脑袋、胸口、肚子、后背和襠,多垫两片,你是白痴?肩膀你不垫木板?”见匕首毫无头绪的塞著木板,卡伦忍不住出言提醒。 “肩膀?哥布林才1米2,我垫肩膀干什么?我一米四五啊。”匕首头也不回。 “……別问了,你听话照做就行。” “嘁~” 见匕首听话照做,卡伦也不再理会匕首的反应,自顾自的开始编织自己的下身藤甲。 隨著时间的流逝,两人又开始琢磨起了灯油。 匕首找来两个小的陶罐,分別將灯油倒了进去,用麻布和黄泥进行封口。 到时候如果需要,直接敲碎黄泥,把麻布一扯点燃扔过去就行。 灯油这种东西,堪称“贴身烧”一时半会水都浇不息,一丁点能烧老半天。 再用麻绳、稻草分別包裹固定,防止破裂。 简易的燃烧瓶,齐活! “匕首,还有对打火石找不到了,你看到没有。”卡伦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在哪里。 “妈的,忘买了!我现在就去。” 加上新买的打火石,一套装备总共花去了39个铜幣。 加上卡伦的带刺木棒和短剑,以及匕首的断匕首和新做的带刺木棒。 装备,就算是配齐了吧。 ----------------- 第二天一早。 两个背著布包的木头人,站在密林边缘。 迎著跃出地平线的太阳回望黑岩镇。 其中一个矮小的木头人,率先挥了挥手中的断匕首。 高的那个木头人,也拿著木棒加入了统一的行动,挥舞起来。 隨后两个木头人动作同时一顿,转身迈入密林深处。 这时才幽幽传来一声迴荡: “冒险者!出击!” 第8章 哥布林 阳光播撒,透过树叶,映出片片斑驳。 鸟叫虫鸣,微风薄雾,响起声声乐章。 黑石密林占地颇广,由如一道翠绿屏障將黑石镇三面包裹。 草木繁盛、动物极多,山林资源相当丰富。 但不知为何,很少见到有威胁性的魔物出现。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猎人、樵夫、草药师这些靠山吃山之人的收益来源。 也正是因为难得见到魔物,疏於防守。 所以这次出现的哥布林,在杀了好几个人后,伐木场才组织起来有效反击。 瘦弱矮小的匕首,混身披掛木板藤甲,走了半个多小时山路。 初入密林的新鲜劲过去,哪还管什么狗屁乐章、什么狗屎斑驳,只觉愈发疲惫。 原本作为武器的木棒,也变成了拐棍:“卡伦,咱还要走多久?” 卡伦指了指道路尽头的伐木场轮廓:“快了,顺著这条路,最多再走个十多分钟。” 回头看了看匕首弱鸡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得亏还有这条伐木场的运输路,真要让你走进深处,我看你怎么办。” 匕首难得的没有懟过来,只是疲惫的挥了挥左手。 正要转身继续前行的卡伦,却敏锐的发觉道路旁的灌木丛,不自然的晃了几下。 忙给匕首一个眼神,然后掏出几个半拳大小的石头,扔了过去。 “咕~咕咕~~” 几只彩色小鸟,从灌木丛中飞起,也將卡伦心中的紧张彻底提起。 “打起精神,”快速靠近匕首,一把將他提了起来: “保不齐就有哥布林埋伏在道路两旁。” 匕首听著卡伦的话,赶紧站直,目光扫著周围。 从后背包里掏出一瓶清水,猛喝了两口:“走!” 两人一前一后错落而行,遇到可疑的动静,就扔几块石头探路。 十分钟的路程,比前面半个多小时走的还累。 终於在能看清黑石伐木场旗帜上的徽章时,二人鬆了一口大气。 再有几分钟,就能到伐木场了,至少比在密林里安全。 “快了,先到伐木场了解一下情况。” 卡伦拉著匕首正要继续前行,突然看到右面的林子飞出一大片鸟儿。 二人正在感嘆密林鸟群数量,却从左边飞出一个木棒,打在匕首身上! “砰!” 匕首身上的藤甲被砸起一片木屑,跌倒在地。 两只哥布林顺势钻出,嘴里一阵嘰里咕嚕乱叫,舞著棒子就朝二人衝来。 卡伦惊愕地迴转身来,看到两只幼童高矮,红眼尖耳,獠牙外露的绿皮怪,嗷嗷叫著衝来。 卡伦两世为人,都没见过这等阵仗。 下意识想跑,却见匕首还未起身。 没奈何,只能摸出木棒,做出防御姿势。 双方尚未接近,一只哥布林就从襠布之下,掏出一坨散发恶臭的大便,对著卡伦扔了过来。 “臥槽!” 卡伦条件反射般向左侧躲避,却被另一只迎头撞上。 刚好卡在卡伦新旧之力转换的间隙,眼看就要被一棒爆头。 说是迟那时快,匕首刚缓过劲,就看到卡伦独自面对两只哥布林。 但卡伦这廝明显就缺乏对阵经验,被大便哥布林轻易转移重心。 街头廝混的匕首,对阵经验丰富。 来不及起身,就地一滚。 顺势掏起木棒,使劲一挥,刚好卡在木棒哥布林的攻击线。 为卡伦挡下了那爆头一棒。 哥布林矮小身躯所爆发出的力量,差点让匕首的木棒脱手。 见一击並未奏效,木棒哥布林马上转移目標,朝著匕首挥棒打来。 卡伦常年和下水道老鼠斗智斗勇,锻炼出来的敏捷反应,终於排上了用场。 右手木棒大力挥击,格开哥布林木棒。 左手往下一捞,將匕首提起。 立即背靠背,分別对著一只哥布林。 见二人结阵,哥布林也愈发谨慎,大便哥布林也將刚才扔过来的木棒捡起。 两只哥布林一边乱叫,一边围著二人缓慢转圈。 二人见哥布林不再进攻,担心引来更多哥布林。 掏出鹅卵石,就对著哥布林扔,且战且走,先去伐木场避避。 哥布林被突如其来的鹅卵石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只闪避不急,脑袋被打了老大个包。 见二人不讲武德,哥布林也把那些扔过来的鹅卵石捡起,反扔过去,砸的藤甲“砰砰”直响。 逐步靠近伐木场的二人,正准备靠著藤甲的防御,先跑进伐木场再说。 却猛地被两坨大便糊住藤甲面甲,那些从藤甲缝隙穿透的污秽,也糊了二人一脸。 “我艹……呕!!!” 趁著二人视野受阻,哥布林再次杀来,更为矮小的匕首成了哥布林首要目標。 两只哥布林朝著匕首膝盖內弯,两棒子將他打翻在地。 “卡伦!”匕首的痛呼,让卡伦直接扯下面甲,拿起木棒打了过来。 一只哥布林立马转头,迎向卡伦,斗將开来。 匕首的狠劲也被疼痛激发出来,猛地蹬腿扑向另一只哥布林。 掏出断匕首,和身扑去,开始了街头格斗的贴地技。 “这不是办法。”卡伦看著和自己纠缠的哥布林。 在缠斗下去,自己这边死亡的概率会越来越大。 生死存亡之际,卡伦操起木棒扔向哥布林,掏出短剑跟著就冲了过去。 哥布林挥棒將飞来的木棒打飞,见卡伦衝来,也不退反进的对著衝去! 双方接触的瞬息之间—— 卡伦將石灰粉,准確无误地撒进哥布林双眼。 哥布林一口唾液,也同时砸中卡伦右眼。 “嗡!”密林深处响起一道弓弦声。 正要提剑砍向哥布林的卡伦,右侧藤甲却中了一箭! 箭头穿透缝隙,刺进右腹皮肤,將卡伦痛的一个趔趄。 还有一只哥布林,刚才嚇鸟吸引注意力的哥布林,一直埋伏在这里! 顾不上右眼和右腹传来的疼痛,卡伦提剑冲向匕首。 “呛~” 失明哥布林被独眼卡伦,一剑梟首! 卡伦转身望去,和匕首缠斗的哥布林,小腹被捅了好几个窟窿。 匕首的身上,藤甲缝隙,鲜血殷红。 一人一哥布林像八爪鱼一般,將对方缠绕。 卡伦顾不上放暗箭的哥布林,快速衝到匕首旁,提剑便砍! “嗡!” “砰!” 又是一阵弓弦声,埋伏的哥布林一箭將卡伦剑身打偏。 与匕首缠斗的哥布林,死命挣扎,想要脱身而出。 双腿却被匕首扯住,一时半刻挣脱不得。 卡伦再一次环顾四周,一剑將它刺了个对穿。 连忙將断气的哥布林丟到匕首身上:“还有哥布林在射箭,你赶紧喘几口气!” 正在警戒的卡伦,额头冒出细密虚汗,没来由的感到身上一阵发软。 “我好像中毒了,你怎么样?”卡伦气喘吁吁,低声说道。 第9章 栽了 匕首將身上的哥布林推开。 將就趴在地上把对方耳朵割了下来: “我没事,皮外伤,准备撤?” 卡伦这时才反应过来,指了指不远处: “那边还有一只,耳朵没割!” 打开一瓶清水,几口喝完,然后大喝一声: “还好我有解毒剂!等那只放箭的哥布林出来,就把它杀了!走!割耳朵!” 一口气吼完,差点让卡伦仰面栽倒。 刚才还只是有点发软,现在看东西都开始有了重影。 匕首听著卡伦的话也反应过来,藤甲下的脸痛得扭曲,却故意活蹦乱跳的去割耳朵。 “齐活!走了!”匕首举起手中的耳朵,朝著弓箭飞来的方向,晃了晃。 只见林间树木一阵摇晃,哥布林似是被唬住,跑了开去。 “快来扶我,我撑不住了。”卡伦一个摇晃,差点蹲在地上。 匕首赶紧过去扶起卡伦:“走走走,差点死在这,都怪你,我说不来吧,你非要来!” 卡伦的身体愈发虚弱,被匕首搀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但思绪却无比清晰:“我走不动了,再走感觉马上就会晕,把水全拿出来。” 匕首拿著清水冲洗卡伦的右眼,然后又开始冲洗右腹伤口。 见伤口不再流出乌血,卡伦又把剩下的水“咕咚咚”全喝了。 隨后匕首按照卡伦的吩咐,掏出火油罐子,揭开密封,扣出一小坨黏在卡伦伤口上。 卡伦抽出一张木板,咬在嘴里,靠坐在山路旁的树木上,朝匕首点了点头。 “磕拉~” 打火石碰撞,发出一点火星。 火焰顺势而起。 “呜!!” 火焰灼烧伤口的疼痛,让卡伦浑身都打起了摆子。 几秒钟灯油烧乾,火焰尽散。 匕首闻著卡伦身上飘起的肉香,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喘了几口气的卡伦,摸了摸伤口,发现周围已经碳化。 除了灼烧余留的疼痛,手摸上已经没啥感觉了。 在伤口上糊了一层薄泥,然后在匕首的辅助下包扎。 隨著几泡尿下去,身上的力气也恢復了大半。 就是不知道是肾上腺素,还是火烧亦或者是毒性低的缘故了。 见卡伦伤势没有加重,匕首也脱下藤甲。 照猫画虎,也挖了几坨泥巴,敷在被哥布林指甲划出的伤口上,用绷带牢牢包扎。 看著近在咫尺的伐木场围栏,劫后余生的二人畅快而笑。 “这算是咱俩成为传说级冒险者的第一步!” 伤口的疼痛並不影响匕首此刻的亢奋,拿著木棒和断匕首,交叉举起高喊著。 看著亢奋的匕首,卡伦內心在兴奋之余,其实更多是庆幸。 昨晚两人准备的那些装备,大都没有用上,也没有做好路途上的警戒工作。 面对突然袭来的哥布林,当下就慌了神。 其实回想起来,哥布林战斗力比不上一个成年人,只是负面情绪影响了判断。 完全就是一副標准的菜鸡模样,差点就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玛丽泪沾襟了。 抬头看了看日头,刚才的一番恶战,也就过去几分钟,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 拍了拍还在幻想未来的匕首,二人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继续向著伐木场进发。 “来都来了,还是得去看看。” 匕首的话,打消了卡伦想要返回黑石镇的打算。 二人一只脚刚跨过围栏,几道箭矢就从林中激射而出。 “篤~篤篤~”三只利箭深深插进二人的木板中,万幸没有射穿! “跑!”卡伦高喊一声,二人头也不回地往伐木场衝去。 身后十多只哥布林,嗷嗷乱叫地一窝蜂冲了上来。 利箭一刻不停的从后方射来,似是要將二人狙杀在此。 卡伦回头见到这些矮小的绿皮怪物,跑动速度居然比他俩快了许多。 先前恶战一番的二人,体力本就不足。 这要再被十多只哥布林追上,那可真就回天乏术了。 “燃烧瓶!”卡伦停下脚步对著匕首喊道。 匕首反手掏出刚才已经打开过的燃烧瓶,交给卡伦,二人站在原地躲避著弓箭的袭击。 见哥布林越来越近,在还有八九步距离的时候,卡伦猛地点燃燃烧瓶,对著哥布林最密集的区域扔了过去,返身便跑! “轰!” 燃烧瓶刚好打在一只哥布林的丑脸上,瓶身破碎,火焰搅动,让灯油肆意泼洒。 “噶啊啊~!” 一大半的哥布林,或多或少都沾染上了火星。 烧得噼啪作响,嚎起声声惨叫。 没被“贴身烧”波及的哥布林也嚇了一跳。 隨即反应过来,也不管同伴身上的火焰,兀自冲向二人。 二人见与哥布林的距离越发缩短,想要故技重施。 刚站定拿出燃烧瓶,还未有动作,瓶身就被一只利箭震裂。 灯油洒落一地,二人可惜地看了一眼,再次朝著伐木场衝去。 “篤~篤篤篤篤!”连续五箭,射中卡伦背心。 强大的惯性让卡伦脚步一错,滚落在地。 臥槽,哥布林还能有神射手?尼玛就逮著我射啊! 见匕首冲了过来,卡伦连忙喝止:“去伐木场求救!快去!” “好!”匕首也知道轻重,二人就算一起留下来,也只有一个死字。 连看都没看卡伦一眼,猛地一个加速窜了出去。 本身还准备著说辞的卡伦,看著匕首头也不回的跑了,嘴巴嚅囁了一下: “艹!” 卡伦迅速起身,摸出铁钉,全部洒在自己周边四五步范围。 左手拿著木棒,右手拿著短剑,交错一甩: “来!” 如果连独自面对哥布林的勇气都没有,那还如何去领悟超凡? 两只冲得急的哥布林,当下便踩到了钉子上,嗷嗷叫了起来。 卡伦两脚贴地,滑步过去,准备先砍死一只。 本就被钉子疼痛刺激得哥布林,见卡伦袭来,两只哥布林同时不顾疼痛地又往前冲。 刚下脚,又踩到了钉子,痛上加痛,杀戮的欲望顷刻消散。 卡伦脚步一滑,短剑毫无阻塞地插入哥布林胸口。 抽出短剑,返身杀向另外一只,却被利箭阻止。 正要再次运力砍过去时,后来的七八只哥布林也加入了战团。 一窝蜂举棒衝来,又一窝蜂的抱著脚跳远。 见哥布林被钉子拦截,卡伦再次返身站到先前那只哥布林左侧,刚好卡著弓箭射击方向的死角。 手起刀落,二杀到手! 余下的哥布林,见同伴被杀,拔出脚下的钉子,学著卡伦的动作滑步而行。 这让卡伦再一次惊嘆哥布林的学习能力。 靠著钉子偷袭,杀了两只哥布林的卡伦。 並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能单独面对这么多哥布林。 隨著刚才那波,被燃烧瓶贴身烧的哥布林到来,卡伦此刻已被团团包围。 冷箭时不时地射来,木棒也在交相辉映。 “栽了!” 第10章 从天而降的刀法 本以为会一拥而上的哥布林,此刻却隔著钉子范围,將卡伦围困。 几只哥布林脱离队伍,不一会返身拿著几捆树枝。 在卡伦惊诧的目光中,一眾哥布林拿著树枝开始逐步清理、扫开周边的钉子。 正在卡伦绝望之际,远远传来匕首的呼喊! 二三十个拿著各式武器的人,朝著这边赶了过来。 当头一名壮汉,身穿加固皮甲,拿著一把巨大的双手剑,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哥布林见到来了一群人,也分出一半迎著冲了过去。 却见壮汉还在距离哥布林二三十步远,单腿一蹬。 “砰!” 地面应声而碎,壮汉高高跃起,快速接近。 一个跳斩,瞬息之间越过二三十步,將一只哥布林劈烂。 哥布林被这一刀,炸出一圈血肉模糊。 不待其他哥布林反应,壮汉兔起鶻落,就像打地鼠一样,挨个跳斩。 哥布林在这壮汉的刀下,连木棒带身体瞬间碾碎。 顷刻之间,七八只哥布林瞬间变成一坨坨血肉。 卡伦看著这位猛將兄从天而降的刀法,如痴如醉! 幻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做到他这样,砍哥布林如砍瓜切菜。 身边的哥布林,看到这杀才三下五除二除掉同伴,呜呜怪叫著,一鬨而散。 隨著哥布林的退却,卡伦似是抽乾体力般,弯腰剧烈喘息。 看壮汉走近,卡伦强迫自己直起腰来。 一身血污的壮汉,拍了拍卡伦的肩膀:“好小子,胆气不错!” 谁知一拍之下卡伦却突然跌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视野漆黑之际,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催促匕首赶快割耳朵。 ----------------- “卡伦……”匕首特有的公鸭嗓在卡伦耳畔轻轻响起。 卡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匕首已脱去一身藤甲,关切地看著自己。 “呃……我这是……” 隨后反应过来,一摸胸口,发现笔记本还在,鬆了口气。 不待卡伦发问,匕首便一股脑说了起来: “这里是伐木场工人住的地方,守卫队长林克,哦,就是那个杀神。 知道你中箭中毒,专程还让人熬了一碗汤药给你灌下去。” 卡伦清醒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和鼠王的任务,一脸著急:“我睡了多久?” “就半个小时,现在还不到10点!” 匕首的话语让卡伦彻底放下心来,站了起来感受一下身体的情况。 莫名感觉身体比以往轻鬆许多? 这是毒素祛除后的身体反馈? “杀哥布林也没能觉醒猎杀专精系统,看来我以后只能当老鼠克星了。” “唉……什么破系统。” 前前后后,卡伦杀了四只哥布林,还没看到系统动静,这让他异常无语。 別人穿越那都是美女、巨龙、成为英雄。 最不齐还能看到数据面板,捡漏、逆袭、加点加到独断万古。 他穿越不是挨老鼠打,就是挨哥布林打! 两世为人,搞得这么憋屈,这不白穿了嘛,这还有天理吗! 两袋钱幣丟在卡伦面前,打断了他的情绪。 匕首指著钱袋说: “林克队长已经將钱给了我们,我本来想兑成银幣,想著不好出手,就让他给我们全部换成铜幣了。” 卡伦看著钱袋中两百个铜幣,对匕首点点头:“你做的很好,沙蝎大人。” “那必须的啊!”匕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接下来怎么搞?” “回去,我还要去买彩尾鸡,我们先去给林克队长打个招呼?” 二人都是天生的行动派,既然决定已下,当即收拾东西便走。 看著还没用上的东西,匕首一脸心疼,这些钱都他妈白花了! 伐木工住的地方,就在伐木场中心。 二人出门就见到一片人声鼎沸的景象,百十號人喊著號子,正热火朝天工作。 此时的林克,杵著大剑站在房顶,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 眼尖的他见二人到来,一个纵身便已跃至二人身前。 “身体怎么样了?小子。”林克打量著比自己矮了许多的卡伦。 卡伦也看著这个接近两米五的中年壮汉,眼神真挚: “多谢林克队长帮助,我感觉应该没啥问题了!我……”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知从何开口的卡伦,被林克看出窘迫。 他拍了拍卡伦和匕首的肩膀: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可不敢面对哥布林。 道谢的话就不必了,反而伐木场还要谢谢你们的帮助。 赏金可要放好,別被人摸了去啊。” 一番话语说来,让人倍感亲切。 就连匕首这个习惯懟人的街头刀枪炮,都是一脸灿笑。 “谢谢林克队长,將来有用得著我们的地方,您儘管说话。” 卡伦二人连忙对著他鞠了一躬。 说给钱不现实,说卖命也不可能,那就先给鞠一躬吧。 林克摆了摆手:“接下来你们是继续狩猎哥布林,还是?” “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这次的目標已经超额完成,並且我俩的实力对付落单的还行,要是一群,那就又得麻烦您来救我们了。” 卡伦开了个玩笑:“我们要是有您这般的力量,那完全就不怕了!” 听出话外音的林克,看著二人那盯著自己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 “我这招叫做跳斩,因为我本身就有野蛮人血统,你们学不来的。” 没有见过超凡之力的二人,打蛇隨棍上,匕首堆砌笑脸:“林克队长,您这招是超凡之力么?” “算是吧,对付对付普通魔物还行。” “那超凡之力怎么发动啊?”匕首问出了卡伦也关心的问题。 林克笑了一下:“你只要超凡了,就明白了。” 见林克很好说话,匕首想更进一步:“那您能指点我们两招吗?” “不行。”没成想却换来林克斩钉截铁的拒绝:“我教不了你们。” 也许是感念这二人的勇气,也可能是从二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林克耐著性子: “我要能隨便指点你们,也不会成天蹲在伐木场了。” 林克隨手拿起一根比卡伦腰还粗的木头,在二人惊恐的表情下,徒手揉碎: “觉醒超凡之力,便意味著从此脱离普通人界限,我也只是觉醒血脉之力罢了。” “那像我们这种人,如何才能觉醒超凡?”卡伦问出了心中多年的疑惑。 这个问题,他问过父亲很多次。 父亲为了防止他去做冒险者,也有可能父亲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卡伦一直没有在父亲那里得到过答案。 但每次都嘮叨著,不要让他去做冒险者的父亲。 却在死前,紧赶慢赶写完一本笔记,郑重其事地交给了他。 那一天他清楚地记得,父亲红光满面的坐在板凳上。 一手拿著笔记,一手牵著他小手,露出一个灿烂笑脸: “我的小卡伦!我的队员!队长这次准备去一趟新的冒险!” “队长是最棒的冒险者!”卡伦看著康復的父亲,欢欣无比。 “我现在要给你一个秘宝,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保管好它。” “没问题队长,我向你保证!”卡伦挣脱父亲的手,给父亲敬了个礼。 逗得父亲哈哈大笑,然后双手將笔记递了过去:“请卡伦队员,领取秘宝!” “好的队长!”卡伦双手接过,抱在胸前。 “卡伦队员,现在队长发布任务,在队长回来之前,你不能单独加入冒险者工会!” 父亲见卡伦嘴翘的老高,又开始下猛料: “队员以服从队长命令为准则,这个艰巨的任务,你能不能做到!” “我能!” “队长不在的日子,你要保护好母亲。” “没问题!” 第11章 超凡! “如何成为超凡?这个问题费兰大陆的各种学者討论了无数年,也没个准信。” 林克將手中的木屑拋洒: “现目前已知的只有五种途径,但无论哪一种,都是为了让人首次领悟超凡能力,去开启超凡之路。” 匕首恰到好处地搬来一把椅子,让林克坐下,便和卡伦蹲在地上,犹如学童般看著林克。 二人的姿態,让林克这个中年男人,不自觉地开启了中年人的通用技——好为人师: “神仆、血脉、学习、魔药以及莫名其妙。” “神仆顾名思义,接受神灵的赐福,借用神灵的力量,比如常见的牧师与骑士。” “这点,咱俩没办法。”匕首掏了掏鼻子。 “血脉继承,常见的血脉术士和激发什么魔兽、巨人、巨龙、先祖之力的超凡者,都是此列,我也是。” “嗯,我觉得我应该拥有神灵血脉,只是现在还未觉醒而已!”匕首点点头。 林克轻轻朝著匕首踢了一脚:“臭小子,话別乱说。” “再然后就是正统成体系的学习, 比如王国军队、法师,贵族的家族传承以及冒险者公会晋级秘典,这些都是。 魔药也是依附於正统体系中的一部分。 但往往伴隨著极大的副作用,隨时都能见到为了超凡喝下魔药却殞命的人,而且成本过於高昂。” “最后一个就是超凡者觉醒最多的因素——莫名其妙! 比如你每天挥剑成千上万次,累月坚持。 或者你是一个战士,无时无刻不在参与血腥搏杀。 你可能一辈子无法觉醒,也可能下一剎那就觉醒超凡,领悟一种能力。 没人能说的清楚为什么,所以也不成体系,难成格局。 但这无论哪一种途径,都只有极小概率成为超凡。” 林克的一番话语,让两人更加坚定加入冒险者公会的信念。 去军队当炮灰,靠脑子成为法爷,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贵族老爹,那都是瞎扯。 当神仆,人家教会根本不要孤儿,血脉传承要有,哪能还被哥布林追著当猪打呀。 就连想法跳脱的匕首,也没把他那句“神灵血脉”当真。 只有不断磨炼自身技艺,然后再从冒险者公会逐步进阶。 走出一条底层通往超凡的路。 “哦对了,觉醒超凡的能力,不一定是用来战斗的。”林克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又憋了回去。 “我以前有个矮人伙伴叫熔锤,他觉醒的能力是控制……控制自身撒尿远近!能尿老远!噗~” 林克实在忍无可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经常把著他,一边跑一边滋敌人的脸,哈哈哈哈哈……” 林克的一句玩笑,轻鬆击穿了两位孤儿的心理防线。 要自己觉醒了没用的能力,那可就完蛋了! 告別林克,二人隨即返回黑石镇。 穿越密林的路上,二人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地取材,在伐木场再次加工的藤甲,重新穿戴在身。 拿著武器一路警惕。 不知是否是被林克杀破了胆,一路上哥布林毫无踪影。 只有那此起彼伏的鸟叫虫鸣响彻四周。 一段极致压抑的路途,终於在半小时后,彻底走了出来。 看著眼前的黑石镇,卡伦心中一片安寧。 匕首也吐出一口浊气,回头朝著密林喷了老大一口口水。 卡伦將身上乱七八糟的行囊,一股脑全丟给了匕首。 带上短剑,不顾祛除毒素后伤口又开始的疼痛,转身就往郊区农场赶。 为了防止彩尾鸡价格波动,卡伦还特意多带了30个铜幣。 紧赶慢赶,眼看著快到大中午,卡伦终於来到农场外围。 由於时间尚早,那些每日到农场进出货的商队,还不见人影。 打眼一望,却见农场內焰火阵阵,马嘶人吼。 “我……” “我运气这么背?” 所谓鸟为食亡,人为財死。 为了金幣的卡伦,只能硬著头皮靠近。 “噗!” 在距离农场大门还有十步距离时,一只利箭直插卡伦脚前。 门旁暗堡中,一道厉喝传来:“你干什么!” “呃……我……我来买……买鸡……” 卡伦如实告知,却怎么都感觉到彆扭。 “你买你!@#¥@!……” 卡伦在怒骂和箭雨中,抱头鼠窜。 一只利矢,贴著耳朵擦过,劲风割得皮肤生疼。 差一点,就得变成一只耳,刚好回去和独眼鼠王,一一配对。 一个是独眼老鼠王,一个是单耳老鼠克星,想想都他妈得劲儿! 缩回林子的卡伦,一时难以决断。 搞不清状况的他,再不敢贸然行动。 不要好不容易在哥布林大便攻势下活了下来,回来反而被自己人宰了。 见天色尚早,卡伦便爬到一棵树上蹲守起来。 隨著时间的流逝,在传出几声房屋倒塌的轰响后,农场內的混乱逐渐平息。 农场的围墙太高,看不到里面状况的卡伦,急得抓耳挠腮。 “这么大的阵仗,別把鸡给震死咯!” 眼看就来到下午一点左右,到了郊区农场每日的进出货时间。 几条主路上,聚集起了百十个,推著各种货物和空板车的人。 所有人站得老远,伸长脑袋往农场里探。 农场也一改刚才大门紧闭的模样,派出守卫,开始组织现场秩序。 “誒?这些守卫,怎么一个都没见过啊?” “嗯是啊,刚才里面不知道发生了啥。” “人家换几个新守卫还要通知你们?嘁……” 人群中响起了交头接耳之声。 而更多的都在向守卫打听,多久才能开始正常的进出货,可不要耽误了时间。 也有人在打听农场出了什么事、货物可不要有什么损失之类的。 三十多个守卫,像是训练有素一般,面带微笑,却机械式地回覆: “稍安勿躁,就快好了。” 见农场出来的人,没有见人就砍,反而一副维持秩序的模样。 卡伦便也加入了进出货的队伍。 本来想找个东西把脸遮一下,想了想,这样反而更显眼。 所以就懒得掩饰,乾脆点更好。 卡伦本就从小杀鼠、宰鸡、砍鸭见惯血腥,再加上刚才和哥布林的恶战。 此时的他,格外敏感。 在和一个守卫错身而过时,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极其淡薄的血腥味。 “是杀人了,还是杀畜生了?” 卡伦强迫自己没有转头回望,当做无事发生般,將自己融入人群之中。 父亲的笔记时刻提醒卡伦: 千万不要在不该探究真相的时候,去探究那些不该探究的真相。 “我,只是来买鸡的!” 卡伦双手环於胸前,將藏在衣服里的短剑,紧了紧。 第12章 郊区农场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卡伦的肚子已经饿得在抽。 终於,农场的大门再次打开,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斯文傢伙,对著守卫点了点头: “各位,排好队伍,依次进入,有序交易。” “方才更新交易时价,又遇房屋年久失修倒塌,耽误了些许时间,向诸位赔个不是。” 大家见这个新来的管事,说话十分客套,完全没有以前老管事那种夹枪带棒的样子。 也纷纷出言附和,气氛一时间倒融洽起来。 什么守卫没见过、管事新来的、怎么房子都倒了、刚才听到农场內好几声惨叫,都拋之脑后。 只要能进货出货,只要能赚钱,其他事,都是其他。 卡伦跟著人群走进大门,回头瞥了一眼管事,却看到他后脖子露出一条蜈蚣般狰狞的刀疤。 一个斯文模样的傢伙,还有条明显属於利器劈砍的刀疤? 隨即立刻想到了今天的正事,摇摇头不再理会。 人类有著看热闹的天性,眾人本以为进来会看到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结果发现农场內除了几座倒塌的房屋,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 甚至感觉比往常更井井有条! 当然,像某些工作人员鼻青脸肿的这些小事,在正事面前,所有人都会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当眾人赶到交易厅,发现货物时价无论进出货都比往常更加划算时。 气氛最终达到了高潮,一群人欢天抢地地在交易厅进行结算。 见没什么“异样”的卡伦,也学著人群,来到交易厅窗口。 里面坐著一个泪眼婆娑的短髮女孩,年龄约莫二十岁。 她对著卡伦点点头,声音还带著情绪波动的哽咽: “你好,请问是进货还是出货?” “呃,我想买一只彩尾鸡。”见对方看著自己的眼睛,卡伦连忙將视线下移。 “时价98个铜幣,一只是吗?” “是的。”说著卡伦就掏出铜幣,连著数了三遍,从柜檯上推了进去:“你点点。” “不用点了,这是凭证,你拿好,出了大厅左转直走,牌子上有显示。” 短髮女孩,看都没看就把铜幣,整个推进柜檯下的抽屉。 然后拿出一张凭证,盖上印章,交给卡伦。 卡伦接过凭证,道谢离开。 摩挲著凭证,卡伦朝著短髮女孩所说的方位走去。 老远就看到“彩尾鸡”的標牌,当下便加快脚步。 “你好,我来进一只彩尾鸡。”卡伦將凭证,交给一个负责彩尾鸡进出货的工作人员。 对方接过凭证,仔细核对一番,对著卡伦点点头: “你自己选,还是我帮你来选?” “大哥帮我选就行,我第一次啥都不懂!” 生害怕进入养殖区域,看到啥东西被灭口的卡伦,朝著对方露出一个憨直的笑容。 “行,你等会。”说罢,那人便转身进去。 “坐吧,旁边有椅子。”另一个工作人员,非常热心地给卡伦指了个板凳。 “谢谢大哥,刚才坐久了,我现在站一会就好。”毕竟坐著,有事不好逃跑。 见卡伦笑得跟傻子一样,那人看著卡伦点点头,也不再理会。 不一会,刚才钻进去选鸡的工作人员,逮著一只肥硕的彩尾鸡钻了出来。 “哈,可算逮到这只了,这里面这只最大!”说著便將捆绑好的鸡,递给卡伦。 卡伦左手接过,右手连包带铜幣,暗中送了过去:“谢谢大哥了,这鸡看著就好!就是太贵了,钱都花完了!” “好说,好说,下次再来。这是给父母买的?”那人將手揣进裤兜,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拍著卡伦的肩膀。 “不是的,我是个孤儿,这是帮別人买的,赚个跑腿钱。”卡伦说著展示了一下乱七八糟拼凑的衣服。 那人看了几眼卡伦,露出笑脸:“行,时间也不早了,都快过了中午了,这也没啥事,我陪你出去。” “那就麻烦大哥了!”卡伦笑得更加热切。 两人一鸡,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向农场大门。 那亲切的样子,犹如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大门招牌的阴影,將里外分割。 两位老友刚好站在这分界线上,像在热切地敘述那多年未见的情感。 老友热情的嗓音,在卡伦耳旁响起:“不进点其他货?弟弟。” “没钱啦!我下次再来找大哥。”卡伦热切地回应。 “好说好说,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挽著卡伦肩膀的老友,將他往自己这边紧了紧。 “大哥说笑了,你都叫我弟弟了,肯定是哪里见过我,但绝对不是这里。” 卡伦一只手也紧紧勒了一下老友后背,真像是弟弟多年未见哥哥的亲切动作。 “嗯……这话怎么听怎么有道理!行,不能光给別人跑腿,这好东西自己也要买来吃吃。 慢慢存钱,鸡我给你留著,不著急来买!” 老友笑著推了一把,將卡伦推出阴影。 浑身冷汗浸透的卡伦,转头看著他:“谢谢大哥!那弟弟就先走了!” 这位不知名的老友,深深看了一眼卡伦。 转过身去挥了挥手,走进阴影,农场大门也隨即轰然关闭。 “跑!” 卡伦死死地握著短剑和彩尾鸡,头也不回地死命朝著黑石镇的方向跑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郊区农场的轮廓,才跪地乾呕起来。 来不及喘息,强行提起精神,又开始一路狂奔。 直到看见在黑石镇等他的匕首,才身子一软栽倒在他面前。 匕首连忙將卡伦扶了起来:“你不是吧?你怎么跟个狗抢屎一般著急忙慌的!” “走走走!”卡伦靠著匕首,快步走向下水道入口。 不再管那旁人的目光,嘱咐匕首去打探消息,拿著鸡就钻了进去。 火把都来不及拿的卡伦,著急忙慌的往深处跑。 刚远离出入口,就开始大喊:“是我!” “吱吱吱”几只老鼠钻了出来,见到老熟人,便带著他穿越下水道。 没有火把的卡伦,只能摸著下水道墙壁,顺著鼠声前行。 终於在暗无天日中,抵达了心心念念的鼠王洞穴。 见鼠王如上次一般趴在“王座”上,老神在在的看著自己。 卡伦差点骂出声来。 “为了搞一只鸡,差点连丟两次命!” “啥破系统,啥狗屁超凡!” 第13章 PY交易 卡伦拿著彩尾鸡,小跑著靠近鼠王。 突然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覲见国王的一个土鱉。 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猥琐和迫不及待。 至少要保持一个灵长类面对嚙齿类,高级动物面对低级动物的优雅。 正要说话,却看到鼠王身上,又莫名其妙地多了许多新鲜伤口。 “啥情况?这廝怎么又受伤了?” “黑石镇周围,也没啥能威胁的了鼠王的魔物啊?” 几次交道下来,卡伦发现鼠王其实很好说话。 但为何隔三差五的受伤,却搞不明白。 所幸搞不明白就乾脆不搞了,见鼠王此刻状態、心情都还不错,卡伦抱住这只肥硕的鸡就递了过去: “鼠王,你要的彩尾鸡,给你带来了。” 哪成想鼠王看都没看,打了个响鼻,用尾巴指了指身旁的空地。 卡伦摸不清头脑,就照著指示將彩尾鸡放在那里,搓著手一脸笑的看著鼠王: “那个金幣,你看……” “噗!” 鼠王朝著卡伦面前的空地上,张口一吐。 “叮铃铃~”一阵天籟瞬息传来! 亮晶晶,金灿灿,圆扁扁! 卡伦一把就捞了起来,扯起衣服將金幣上鼠王的口水囫圇一擦。 也不管脏污,放嘴里一咬! 天亮了! “好好好,真是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捲西风!” “今日金幣在手,明日缚住苍龙!” 鼠王一直眯著独眼打量著卡伦,见他一副畅享未来新生活的癲狂样子。 扬起尾巴,“啪”的一声,抽在卡伦腿上。 迅速將卡伦接近癲狂的情绪,拉回了正常水平。 这一枚金幣,对卡伦来说至关重要。 这是加入冒险者公会,开启超凡之路,重要的启动资金。 没有这枚金幣,那么接下来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得偿所愿。 所以这么久拼死拼活,就是为了搞到这只该死的彩尾鸡,来和鼠王完成交易! 转头恨恨地盯著彩尾鸡,来了句粗鄙至极的亲切问候。 卡伦將金幣塞进笔记夹层,贴胸收好。 郑重其事地对著鼠王: “鼠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和我交易,但这枚金幣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谢谢你!” “呼嚕嚕~”鼠王像是看笑话般地打了几个响鼻,然后起身走来。 直到这时,卡伦才突然发现,鼠王的体型居然又膨胀了一圈? 这才一天没见,什么情况? 伙食太好了? 老规矩,又是一尾巴,轻拍卡伦肩膀。 然后紧接著鼠群一阵骚动,锅碗瓢盆又抬了出来。 “鼠王,现在真不是时候,今天农场出了大事!不知道会不会杀过来,我还得去找我同伴。” 卡伦急忙说道,肩上的尾巴却传来了更加压迫性的力量。 很明显,这顿饭,不做是走不成了。 “做做做,马上做!” 卡伦迅速地按照上次经验,添柴驾灶,却发现地上摆了许多没见过的东西。 有些东西一看,噁心地直反胃。 在鼠王的指挥下,卡伦灵巧的双手精確地完成著指令。 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序加入锅中。 最后又拿起地上的一根银针,放在火上烧红。 拿起彩尾鸡,在鸡冠的尖上,刺破小洞。 挤出三滴鸡冠血,滴落锅中。 剎那之间,不知是否眼花。 卡伦觉得锅中,那一坨不可名状的黄红色粘稠物,闪了一丝精光? 此刻的鼠王,整个身躯人立而起。 陡然一看,犹如一只鼠面人身的怪物,让卡伦脊背发凉。 鼠王对著嗜血鼠群叫了一声,一只体型最为庞大,大小如犬的嗜血鼠奔行而来。 匍匐在鼠王面前,屁股撅得老高。 卡伦在鼠王的示意下,用汤勺打出浅浅一口的量,倒入碗中放在地上。 嗜血鼠得到鼠王的首肯,迫不及待地將那黄红粘稠物,舔舐乾净。 “什么情况?现在老鼠还有试吃员?” 期待看到神奇的卡伦,操著手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 正要问询鼠王,却见鼠王独眼死死锁定嗜血鼠,卡伦又把问询的想法按了下去。 “没必要为了几分钟的时间,又挨一鞭子。” 十分钟后,嗜血鼠终於在卡伦胡思乱想时,整个身躯开始了剧烈的抖动。 那双本就红色的双眼,此刻更加鲜红。 嗜血鼠猛地转头看见卡伦,那股想要將卡伦撕碎噬咬的欲望,直衝卡伦脑门。 惊得卡伦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让他想起了前世电影中,那些理智全无的嗜血丧尸。 身前的鼠王,弯腰看向嗜血鼠。 嗜血鼠对听从鼠王命令的本能,压抑了嗜血的欲望。 嗜血鼠儘管身体剧烈抖动,也死死地匍匐,不再做出多余动作。 “我熬了一锅兴奋剂?”卡伦看著嗜血鼠的样子,感觉完全就是嗑药了。 “吱~!” 隨著一声压抑不住的低鸣嘶叫,嗜血鼠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浑身虬结的肌肉,块块隆起。 獠牙利爪,顷刻疯涨。 血管在皮肤下,如利爪怒张。 整个老鼠的皮毛,一瞬之间都变成了血红色,活脱脱像一只烤熟后刷了一层辣椒油的兔子! 几秒之后,整个身躯像吹气球一般膨胀。 就在卡伦以为这只老鼠要爆体而亡,准备躲在鼠王身后时。 剎那之间,嗜血鼠的身躯爆发出一阵精光。 迅速恢復成了一只正常嗜血鼠的模样。 只是体型,比刚才更加健硕,堪比大型猎犬般大小。 那尖牙利嘴,犹如附魔武器般,闪著血色腥光! “我刚才未必是调製的魔药?” “啥顺序来著?这些东西我一样都没见过啊!” 见到嗜血鼠变化的卡伦,哪还不明白刚才熬出了一锅什么东西。 那分明就是能提升生命阶层的魔药! 亏大了啊! 啥都没记住啊! 鼠王见到嗜血鼠恢復,也似鬆了口气一般,又恢復了趴著的姿態。 一个眼神,那嗜血鼠乖巧地缩回队伍。 全身心都想成为超凡的卡伦,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当即一个滑步,来到鼠王面前,试探性问道: “鼠王,这东西,我能不能喝?” 鼠王的独眼,露出人性化的情绪。 饶有兴趣地审视著卡伦,却不发出任何回应。 “呃……不能喝?” 鼠王没有反应。 “那……能喝?” 鼠王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真喝了?” 鼠王再次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更加难以言说。 第14章 魔药 得到鼠王允许,卡伦也管不了那么多。 抄起勺子,就给自己搞了一大碗,准备一口气喝饱! 端起大碗,正要开始体验超凡之旅的卡伦,却被鼠王的尾巴按住肩头。 “大哥,我到底能不能喝,你给个准信儿!” 卡伦这时候也来了火气,有著前世二十多年记忆的他。 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能拒绝一次成为超凡的机会! 哪怕会有什么不可预知的问题,那也是以后的问题! “啪!” 鼠王的尾巴,如鞭子般抽向卡伦的大腿。 犹如一盆凉水,浇在卡伦心头。 就算刚才被打了一踉蹌,碗中的魔药也一滴没有晃出来,卡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缓和: “我错了,鼠王,我能不能喝。我想清楚了,我能接受各种结果,只要不死就行。” 鼠王再次点头。 卡伦又將大碗端了起来,准备一饮而尽。 却再次被鼠王的尾巴按住。 一来二去,卡伦似是恢復了一点理智,也理解了鼠王的用意。 “明白了,我不能喝这么多?”卡伦向著鼠王求证。 “吱!”终於,得到了鼠王明確的答覆。 “那我喝八成?” “……” “一半?” “……” “三分之一?咱不討价还价啊,真不能再少了!” “啪!”卡伦又挨了一鞭子。 “那总不能就喝一口吧!” “吱!” “嗯?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这个年龄,正是发育的时候,能不能多来两口?” “啪!”卡伦的大腿,裤子都抽烂了。 几鞭子下来,都快给卡伦整应激了:“別打別打!一口就一口!喝就喝!” 卡伦在鼠王的审视下,给自己灌了满满一口,此时的他只嫌自己的嘴小。 但这一口喝的太多太满,反而导致了他此刻吞咽不下去。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但超凡就在眼前的卡伦,直接几口不管不顾地呛了下去。 捂住嘴,將呛下第一口的咳嗽感死死压住! 两三口便將魔药吞了个乾净。 “咳~咳咳!”哪怕咳嗽,卡伦也死死地闭著嘴巴,口腔內部一阵吮吸。 將那些还残留在口腔、齿缝的魔药,全部嗦嘍进肚子。 魔药吞下去,除了略微发苦,没有任何预想中那些灼烧、清凉的感觉。 由此可见,那些小说、动漫的作者,肯定没有真正穿越过。 可能是药量比嗜血鼠多的缘故。 坐在地上胡思乱想的卡伦,没想到魔药的反应比嗜血鼠来得更快更猛烈。 此刻的卡伦已经双目血红,本就被哥布林唾液攻击的右眼,犹如一颗红肿发胀的老核桃。 感觉下一刻,就会从眼眶中跳出来! 整个身躯犹如煮熟的虾子,佝僂发红。 肉体膨胀,衣衫尽碎。 犬牙伸长,体毛疯长。 指甲脱落,利爪新长。 皮肤下犹如有什么东西在一股股的游动。 保持最后一丝理智的卡伦,看著自己这幅样子。 “这他妈的活脱脱一副要变狼人的样子啊!” “完蛋了!” 在浑身疼痛中,快要昏迷的卡伦,看到鼠王的尾巴贴在自己额头。 一股灼热的感觉,从尾巴处传来。 让卡伦的意识再次保持清醒,但对疼痛的感觉更加细微。 更加剧烈的疼痛,突如其来。 但卡伦死死咬住嘴巴,死命遏制住那痛得发呕的身体反应。 愣是靠著想要成为超凡的执念,挺了下来。 热、烫、灼烧,那无孔不入的炽烈感,死死地贴附卡伦的身心。 犹如在岩浆地狱,反覆烹炸! 在卡伦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所有的负面感觉突兀地消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心灵深处涌现。 站起身的卡伦,发现自己异化的身躯已恢復正常。 张嘴吐出三颗带血的蛀牙,这一口魔药居然还能让身体主动地把蛀牙给替换了? 福至心灵的他,捡起地上的短剑,拔出高举,大喊一声:“炽焰!” “轰!” 短剑应声燃起火光,一道炽烈之焰,附著在剑身,熊熊燃烧。 卡伦看著冒著火焰的短剑,总算明白林克说“只要你超凡就明白”的意思了。 根本不需要什么解说、提示,这些超凡能力,在你觉醒的那一刻,就如臂使指了。 卡伦挽起几朵剑花,划出漂亮的火焰轨跡。 “这不就是wow里面的武器附魔吗?太帅了!” 蓬勃的力量感从体內传来,无需验证便知道自己的力量与反应速度,都大幅增加。 以前看小说觉得强弱、技能要由面板提示,此刻才知道是多么荒谬。 从前瘦弱的身躯,也在魔药的刺激下,变得肌肉饱满。 一米七五的他,虽然並未长高,但看著愈发精干。 就连原先右腹的伤口,都完全恢復如初。 那种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状態,真是让人迷醉! 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捡起一旁的笔记,遮挡住自己光溜溜的下体。 炽焰,也在瞬间消散。 鼠王的独眼,一刻也未从卡伦的身上挪开。 看到他的窘迫,便对著鼠群叫了几声。 不一会,便有老鼠叼来几套风格各异的脏衣脏鞋。 卡伦隨便选了一套尺码相近的,迅速穿上。 又过了好一会,见卡伦完全熟悉了新的身体和力量。 鼠王也走到那一整锅的魔药面前,埋头大喝起来。 本来打算离开的卡伦,见到鼠王喝下魔药,转念一想又留了下来。 喝完魔药的鼠王,和嗜血鼠、卡伦一样,野猪般大小的身体,变得通红。 正准备看它笑话的卡伦,却看到鼠王“砰”的一声,浑身冒出大量火焰。 身体上的伤势转瞬间就全部恢復。 还没来得及反应,火焰就又一瞬间的收回体內。 “什么情况?” “这就完了?” 看著鼠王愜意地打了一个冒著火焰的长嗝,卡伦比被哥布林糊了一脸大便还难受。 “人比人气死人!” 也到此时,卡伦才发现鼠王绝对是个高阶魔物,具体等阶不知道。 反正体內的力量,肯定远比肉体所表现的更为强大。 第一次点火的那团小火苗,应该是刻意收敛的结果。 见所有事情已了,卡伦非常正式地对著鼠王说了一声感谢。 哪怕明摆著鼠王就是让自己试药。 但无论原因是什么,自己总是靠著它,才有了金幣,又领悟了超凡之力。 卡伦向鼠王道別后,便转身跑向洞穴入口。 此刻的他只想快速回到镇里,找到匕首。 更想知道那群霸占农场,准备把所有进出货人员全部灭口的人,到底是谁。 刚跑到洞穴入口,正准备找几只老鼠带路的卡伦。 却听到极远处的下水道中,传来几声夹杂著男女悽厉的哀嚎。 “別……求求你……別杀……啊……” “我还有孩子……呃……” 第15章 剑砍鼠王 紧接著就是几声地动山摇的轰鸣,整个下水道都被震的“簌簌”落石。 这明显就是高阶超凡者,才能引起的动静! 来不及思考,卡伦抬脚就准备衝进下水道。 他要第一时间找到匕首,然后跑路! 一个身影却转瞬出现在卡伦面前,那速度快的都出现残影。 “啪!” 这该死的熟悉触感! 鼠王一鞭子打在卡伦身上,直接將他抽飞出去。 跌落回洞穴,滚出老远。 刚爬起来的卡伦,就在他惊讶的目光中。 看到鼠王的身躯,膨胀到公牛大小。 猛地跳將起来,犹如黑石镇城墙上的投石砲弹一般,狠狠撞向了洞穴入口正上方! “轰隆隆~” 洞穴入口正上方的岩石,在鼠王合身一撞之下。 犹如玻璃般脆弱,山石垮塌,將入口彻底封死。 “你干什么!!!我朋友还在上面!” 卡伦急的面红耳赤,要不是打不过鼠王,他非得让对方尝尝炽焰的滋味。 鼠王的独眼,闪烁著思考的神色,偏著脑袋打量著他。 在它看来,这明显是救了卡伦一命。 为何他的反应,似乎並不领情? 算了,懒得思考! “啪!”熟悉的声音,在卡伦身上响起。 被鞭子整应激的卡伦,连忙举起手: “我不是怪你,只是我的朋友还在上面,我必须要找到他!” 鼠王却根本不去理会卡伦的言语,自顾自的返回自己的“王座”,趴了下来。 对著鼠群叫了几声,鼠群应声四散。 只留下刚才那只喝了魔药的嗜血鼠,还匍匐在地。 “吱~”鼠王对著嗜血鼠叫了一声。 “吱~吱吱!”嗜血鼠连忙回应,转身快速跑去,速度堪比烈马突进。 “鼠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安全,但我只有这一个朋友……” 红著眼睛的卡伦,回忆著匕首的种种往事。 低声哀求著鼠王:“你能不能放我出去?求你了……” 鼠王斜著独眼看著他,打了个响鼻,竟是闭眼打起了盹。 没办法的卡伦只能颓丧的坐在地上。 持续响起的猛烈声音,穿透岩石,响彻洞穴。 犹如一把铁锤,砸在这个刚刚获得超凡之力少年的心口。 此刻的卡伦,满心思都是匕首,没有发现打盹的鼠王,悄然睁开一丝眼缝,静静打量著他。 一人一鼠,就如雕塑般,静静的矗立在这空旷的洞穴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超凡者造成的声响,早已不再响起。 卡伦的心神,却更加沉入谷底。 “吱吱吱吱~” 几声鼠叫,让卡伦毫无光彩的眼神晃荡了一下。 几只老鼠犹如匯报消息一般,趴在鼠王面前,不断地叫著。 在鼠王又叫了几声后,便一溜烟的又跑了。 回过头来,发现卡伦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卡伦却像找到宣泄口一般,眼神瞬间恢復神采。 抽出短剑燃起炽焰,迎著鼠王的尾巴,一剑劈了过去! 剑尾相交,发出金铁般的声响。 还未回过神来的卡伦,又见鼠王的尾巴扫向自己面门。 顿时矮身下蹲,立即左脚侧蹬,扑闪了出去。 这要放在今天上午,那是绝对无法做出的动作,百分百要么被鼠尾打中,要么把脚扭伤。 但在喝下魔药领悟超凡之后,卡伦却做的异常轻鬆。 身体柔韧性和反应度,明显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卡伦不退反进,解开衣衫,將笔记丟向一旁。 右手紧握短剑,一个侧身,错开袭来的鼠尾,直衝鼠王。 鼠王见卡伦像一只暴怒的野鸡冲向自己,也不闪不避,鼠尾翘起,犹如一柄標枪,直插卡伦面门。 “呛!” 卡伦一剑格挡开来,左手顺势抓住鼠尾。 猛地用力,扯著鼠尾抬手便砍! 哪成想鼠王猛的发力抖动尾巴,將卡伦的劲力散去大半。 然后反过身来,撅起屁股,尾巴如同雨点一般,密集的砸向卡伦。 “呛呛呛~” “噗噗噗~” 已然超凡的卡伦,努力的格挡著鼠王密集的攻势。 但一把短剑,哪怕舞出花,也无法防住那滔天的雨水。 就在挡下鼠王几次猛砸之后,来不及喘上一口气的卡伦,被鼠王逮住破绽。 尾尖瞬间將卡伦连戳数下,直到卡伦跌落在地,短剑脱手,才停下攻势。 鼠王对著卡伦叫了一声,便又优哉游哉的返回王座,趴了下来。 “咕嚕嚕~” 打了个响鼻,彻底不再理会卡伦的反应。 卡伦在激烈的战斗中,恢復了少许心气。 也通过鼠王的现场教学,了解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极限。 现在的他能放到上午时的两个他。 要是再遇到当初的四只哥布林,那也估计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而不会像今天上午那样,疲於拼命。 如果遇到十多只地精,那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既然出不去,那就再熟悉熟悉自己吧,匕首,你自求多福吧!” 卡伦捏著短剑,不断地自我安慰。 一遍遍告诉自己,就算他死了匕首这小子都死不了。 低头看著短剑刚才被鼠王尾巴崩开的缺口,又是一阵心疼。 “唉……” 既然无法离开,卡伦便琢磨起来后续的事情。 见鼠王又在假寐,便厚著脸皮向鼠王討要一点果腹之物。 不成想,鼠王在空旷的洞穴中叫了几声。 便看到有几只老鼠,每个都拖著一个餐盘大小四四方方的盒子上来。 全装著卡伦往日想买又买不起的吃食,包括还有掛著水珠的新鲜果子,以及煮熟切开就能吃的香肠。 无论是前世吃预製菜的记忆,还是这一世从小便与黑麵包作伴的日子。 看著这些吃食,总算是知道了鼠王,一天没见体型又变大的原因了。 “现拿现吃?这么强?那还让我去搞什么狗屁彩尾鸡干嘛,自己偷不就完了吗?” 食物的香气,压下了卡伦心头的狐疑。 慌不迭拿起一个盒子,发觉质地坚硬,犹如木质。 原本以为是个普通的方形木盒。 但在隨著他取出短剑切烂一节香肠,汤汁流出来的时候。 那木盒居然瞬间就把汤汁吸收了。 这个发现倒是让卡伦惊奇万分,真是长见识了。 待到卡伦吃完香肠,木盒里面已经完全吸收了香肠的汤汁,变得软烂。 他看著那被汤汁浸透过的木盒,膨胀的纹理居然像麵包一般? 试著用手指扣下一坨,放嘴里一尝。 混合著香肠汤汁和一股麦香味,勾起了他腹內的馋虫。 “这分明就是麵包啊,居然拿来装东西,老鼠这么腐败?呸!” 嫉妒让人扭曲。 卡伦拿起麵包盒,几口就吞了下去。 那油水肥肉加上碳水的美妙滋味,简直让人心情愉悦。 转头看向鼠王,却感受到了对方那独眼中,貌似透出一阵深深的鄙视? 鼠王也拿起一节香肠,用两只前爪,握著香肠一挤。 將多余的油腻汤汁,挤进麵包盒。 又將香肠上残留的汤汁肥油,全部蹭到麵包盒上面,隨即一口吞下,爪子还特意在麵包盒上蹭了几下。 最后在卡伦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中。 鼠王將那浸满香肠汤汁,浓香四溢的麵包盒。 丟给了那几只搬来食物的老鼠,让卡伦心中可惜了好一会。 直到多年以后的卡伦,偶然参加了一次子爵贵族的宴会。 他猛地想起今日鼠王的做派,居然和这些该死的贵族,一模一样! 嫉妒,果然会让人扭曲。 第16章 遭遇战 一人一鼠进食途中,又有许多老鼠来给鼠王进行著匯报。 “吱!” 见卡伦停下进食动作,鼠王撇过头对著他叫了一声。 卡伦听著这叫声,第一次感受到了严肃的感觉? 那只舔舐过魔药的嗜血鼠,也早已回来。 也对著卡伦叫了几下,跑到远处,回头望他。 “我可以走了?” 卡伦站起身,盯著鼠王。 鼠王的独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微微点头。 此时的卡伦捏著金幣,內心深处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庆幸? 担忧? 亦或者是步入超凡难以言喻的满足? 都不是。 他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的荒谬和狗血,就像一部侮辱观眾智商的超级烂片! 遭遇鼠王、莫名存活、提出交易。 然后为了得到这枚该死的金幣,先是遇到哥布林,好不容易靠命硬通关了。 买鸡又遇到一群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路的人,还和自己称兄道弟。 好不容易跑回来,又成了鼠王的试吃员,关键还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所有的事情都搞完了,准备回黑石镇在匕首面前炫耀一番,莫名其妙的又有超凡者打过来了! 嘿! 绝了! 说运气好,几次险象环生,差点把命丟了。 说运气不好,自己又偏偏超凡了。 果然,真实的生活,远比小说还没逻辑! 但无论怎么样,论跡不论心。 卡伦也確实是在鼠王的帮助下,才能进入超凡。 所以他也再次真诚的与鼠王对视:“谢谢你,鼠王。我先去找我朋友了!” 鼠王回应他的,只有那轻按在肩上的尾巴。 卡伦告別鼠王,跟著嗜血鼠在洞穴中飞奔起来。 每次来到洞穴,都在鼠王的王座附近,这一跑,才知道洞穴的深邃。 洞穴里面有著无数乱七八糟,不知通向何处的隧道。 简直像一个放大版的蚂蚁窝。 正在隧道內手脚並用,追赶嗜血鼠的卡伦。 瞥到一旁有个金属盒子,对著嗜血鼠喊了一声,停下脚步捡了起来。 捞起一看,大小刚好能把笔记放进去。 这样至少在以后的战斗中,能有效保护一下笔记了。 卡伦在嗜血鼠的催促声中,迅速的將笔记和金幣放进铁盒,贴在胸口內兜,再次手脚並用跟上嗜血鼠。 就在卡伦魔药强化后的身体,都快吃不消时,终於看到了出口。 钻出隧道,本以为已经天黑的卡伦,发现这个时候大概才下午四五点钟。 紧接著四面一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绿色森林。 別说黑石镇,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你把我干哪儿来了!” 卡伦对著嗜血鼠大吼:“你知不知道我要回黑石镇!” “吱~吱吱吱~”嗜血鼠双脚站立,伸出前爪,指了个方向。 看著嗜血鼠的动作,又抬头看了看太阳,初步辨別了一下方向。 又问向嗜血鼠: “走那边是不是?” 嗜血鼠点了点头:“吱!” 得到嗜血鼠的確认,卡伦抬脚便跑。 刚跑没几步,又转过头望著它: “你咋带的路,你有没有点脑子!” 见嗜血鼠那眼珠一下红的发亮,作势就要衝过来咬他。 许久没有响起的【老鼠直觉-危险预警】,此刻在心头尖啸。 嚇得卡伦头也不回跑远,匆忙之中甩下一句狠话: “下次我要到鼠王那里告你!” 卡伦这几年在消杀老鼠中,锻炼出来的敏锐感知,在魔药强化步入超凡后更加敏锐。 一路上任何一丝的风吹草动、鸟兽嘶叫,都犹如一道道信息匯入卡伦脑海。 帮助他快速分辨周遭环境。 见周边没有什么威胁性的野兽声,便进一步加速,冲向黑石镇的方向。 超凡后的卡伦,无论是奔行的速度还是耐力,都比以往更加强力。 在山林间高速奔行了半个多钟头,还没有感觉到疲惫。 “嗡!”熟悉的沉闷声音响起。 正打算停下脚步,爬到一棵上观察方位的卡伦。 瞬间一个驴打滚,堪堪躲过从旁边射来的箭矢。 哥布林那嘈杂的吼叫声,从身旁传来。 “看来这地方应该比伐木场更深。” 本就想试试自己超凡后身手的卡伦,迴转身来。 掏出短剑,背靠一株大树。 五只哥布林,错身从林中的灌木丛里钻出。 双方一看,嘿!都是熟人儿! 五只哥布林,穿著隨意拼凑,只有上半身的藤甲,拿著木棒。 每一只身上都有不同数量的水泡,那样子看著更加怪异噁心。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双方甫一接触,便要给对方来个掏心掏肺的互诉衷肠! 哥布林见卡伦这个手下败將,居然没跑,还胆敢还击! 嘰里呱啦一阵叫喊,抄著木棒嗷嗷叫的对衝过去。 誓要给这个靠著阴谋诡计和强者保护,才脱身的狡诈恶徒,尝尝身为费蓝大陆主人的哥布林大棒! 衝击中的卡伦,迅速计算著双方的战力。 有著前世记忆的他,並不认为自己进入超凡就变无敌了。 但超凡后的自己,打打五只普通哥布林,拼一把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再加上一只躲在暗处的弓箭手哥布林,那就有点棘手了。 “来都来了,先莽一波再说!” 卡伦超凡之后,那亟待展现自己力量的欲望。 被鼠王几鞭子按下去后,並未消散。 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愈发积蓄。 此刻,终於在和哥布林的遭遇战中,喷薄而出! 卡伦右手反握短剑,快速冲向当头那只哥布林。 接触瞬间,听见弓弦闷响。 卡伦接著冲势,单腿一蹲,一脚伸前,顺势前滑。 躲过了同时袭来的木棒和箭矢。 交错之间,右手猛地斜上一拉,短剑劈在哥布林的藤甲上,发出沉闷的“撕拉”声。 不待哥布林反应,左手撑地,前脚一收,顺势而起。 將就手掌撑地时,捞起的一捧泥巴,洒向后面的四个哥布林,阻碍其视线。 然后身子迅速一旋,短剑反手变正握。 绕到哥布林身后,一剑砍向哥布林毫无保护的后颈! “噗嗤!” 哥布林带著惊愕表情的头颅,打著旋的飞了起来。 飞颅落地,看著自己的无头身体,眨了几下眼睛。 “怎么没按套路出牌?” 意识消散前,哥布林发出一道灵魂出窍般的拷问。 哥布林见同伴被卡伦这个人类垃圾杀掉,愈发狂躁! 卡伦看著四只哥布林,同时冲了过来。 握剑的右手往后一甩,污血一净,剑身重新变得光洁如新。 举剑立於面前: “炽焰!!!” 第17章 猎杀专精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剑身升腾而起。 快要被哥布林欺身的卡伦,来不及完成心中设想的造型。 握著炽焰短剑,浑身的力量进一步激发。 將几只激射而来的箭矢,全部格开。 哥布林见卡伦又在玩燃烧瓶的老把戏,嘴里嘰里咕嚕一阵乱骂。 卡伦深深吸了一口气,迎著衝来的四只哥布林撞了过去! 剑棒相交,一劈之下,木棒被砍出一道豁口。 本就被鼠王崩出一道口子,影响了稳定性的短剑,也再次裂了一角。 反震的力量让哥布林木棒脱手弹飞,超凡后的他终於能將哥布林的力量压制。 正待补刀,却猛地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卡伦的攻势立马一顿,条件反射般地偏了一下头,躲掉了来自大便的袭击。 哥布林见卡伦进攻的节奏被打断,立马三只拥上前来,另外一只捡起木棒也加入战团。 典型的哥布林围攻战术,將卡伦四面包围。 若放到昨天,那么卡伦此时,完全可以提前给自己个痛快。 毕竟这样,在死前还能有点尊严。 但超凡过后的卡伦,仍然保持著绝对的自信。 找到刚才扔大便的哥布林,正要砍將过去。 一道利矢,直奔面门,卡伦下意识往右一偏。 “遭了!又犯了上次同样的错误!” 刚反应过来的他,早就被哥布林敏锐地抓住时机,对方顺势用两根棒子打在了他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打得他一阵气血翻涌。 卡伦借著挨打时的力道,顺势一个蹬腿,冲向一侧。 几只哥布林见状,跟著他的动向,纷纷调整姿势,握棒打来。 却只见卡伦猛地再次一个侧蹬,调整位置,又反方向的冲向那个大便哥布林。 哥布林也犯了和卡伦同样的错误,被轻易转移了重心。 但打在它身上的不是木棒,而是一把冒著赤红火焰的利剑。 卡伦短剑劈砍在哥布林的藤甲之上,瞬间切进哥布林身体,並且將藤甲彻底引燃。 一脚將手脚乱舞的哥布林踢翻,抽出短剑,又反向杀到另一只哥布林面前。 同伴的惨状,让哥布林微微愣神。 战局,好像没有按照原本大家的设想进行。 它刚回过神,视野就被一片赤红淹没。 连砍三只哥布林的卡伦,此时也开始了喘息。 剩下的两只哥布林,见到自己没了数量优势。 恐惧又占领了智商高地,纷纷回头看著来时的路。 见哥布林被杀破了胆,卡伦一阵怪叫,举起短剑又冲了过去。 此时林中的弓箭手哥布林,还在一刻不停地向著卡伦射出一道道利箭。 但这里本就是密林地带,加上卡伦一直在高速移动,所以一箭也未命中。 压到两只嚇破胆的哥布林身前,三下五除二地就將其砍翻。 隨后朝著箭矢射来的方向,鼓起一口气,猛地冲了过去! “这只一定不能放走,不然又会像上次那样!” 弓箭哥布林见卡伦衝来,哪还有对战的勇气。 本身就是个远程,被这杀神近身,哪还有活路。 手忙脚乱地从树冠上爬了下来,却刚好被仔细观察的卡伦发现动静。 一个加速,刚好看到弓箭手哥布林落地。 但双方本就速度相差不大,在熟悉山林的哥布林面前,卡伦想要追上对方,概率太小。 赌一把! 趁哥布林刚好落地,尚未调整好姿势时。 卡伦对著哥布林抬手就是一甩,一剑正中面门! “感谢鼠王!” 短剑上的烈焰,在哥布林肉体烧焦的噼啪声中,缓缓熄灭。 “败家子鼠王!” 拔起短剑,发现剑身又增加了好几道口子,內心一阵肉痛。 “万物皆可坦”铁匠铺,一把最普通的短剑,都要卖两三枚银幣。 像手头这把质量的,怕是得翻番。 割下弓箭哥布林的耳朵,快步回到刚才发生激战的地方。 见那只藤甲被引燃的哥布林,还在地上挣扎。 卡伦感慨著哥布林坚韧的生命力,走过去补了一剑。 隨著哥布林被一剑毙命,卡伦的脑海响起一阵天籟。 【叮咚】 【哥布林猎杀专精:lv1】 【熟练度:哥布林1/100】 【激活技能:哥布林直觉】 【技能说明:面对哥布林,危险预警】 从昨天到现在,前前后后死在卡伦手上的哥布林,一共10只。 此刻,猎杀专精系统,终於再次激活。 调出老鼠专精,两相比较: 【老鼠猎杀专精:lv1】 【熟练度:老鼠139/1000】 【激活技能:老鼠直觉】 【技能说明:面对老鼠,危险预警】 “看来,哥布林由於个体实力远超老鼠,所以熟练度的要求只需要一百只,便可以晋级?” “我这次杀了10只哥布林,才激活系统。” “那原来拿开水浇蚂蚁、杀鸡宰鸭,看来是因为这些动物实力太小,我杀的不够多?” 卡伦一边想著一边將剩下的哥布林耳朵,全部割了下来。 这些能换钱的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不然这架,就白打了。 卡伦见自己浑身血污,急忙找到一颗倒塌的大树。 从大树的背阴处,挖出一大片长著苔蘚和木耳的湿烂泥土。 双手揉匀,涂抹在身。 特別是沾到血的地方,以及哥布林的耳朵,都反覆涂抹。 忙完这一切的卡伦,终於可以坐下来,喘喘气。 看来自己的超凡,並没有超的离谱。 发动超凡能力炽焰,前后不过几分钟,已经浑身酸痛。 一人单挑六只哥布林,挨了几下不说,现在还有点脱力。 看来自己以后如果单独面对四只哥布林,那么可以快速歼灭。 如果哥布林五只以上,地势有利就打打游击。 不行的话,还是先走为敬。 必须要给自己留有保命的余力。 不能像现在这样,感觉再来两三只哥布林,自己大概率可能就要交代了。 “早知道,应该从鼠王那里顺点吃喝再走啊。” “这下难受了。” 发动能力、激烈运动后的卡伦,此刻口乾舌燥,连吞咽都十分恼火。 哥布林这种大部分赤身裸体的魔物,一看就知道毫无战利品可以搜刮。 看看天色,继续埋头赶路。 以防万一,在体力恢復之前,卡伦降低了自己行进的速度。 肉体超凡带来的敏锐感官。 以及【哥布林直觉】带来的危险预警,一路谨慎前行。 突然,一道刚才通过一系列思考,以及割耳朵、涂抹泥巴这些行为刻意压制的念头。 犹如山洪暴发,又如闪电划破黑夜般,剎那间侵占了卡伦的所有思维: “如果……我杀人……杀得够多……是不是……也能激活系统……人类猎杀专精……” 这个念头,来无影去无踪。 来时如天崩地裂, 去时如烟消云散。 来得快,去得更快。 心思电转之间, 卡伦惊出一声冷汗…… 第18章 兄弟 在实战中测试了自身战力的卡伦,带著新觉醒的系统,在密林深处穿梭。 靠著太阳的位置,分辨著自己在林中的方位。 终於在避开了几处有著明显哥布林痕跡的地方后,有惊无险地摸到了黑石伐木场。 此刻的他,满身泥巴,远远望去,犹如南方沼泽中的沼泽泥怪。 激动的卡伦,再次压榨身体极限,朝著那怎么看怎么亲切的伐木场衝去。 刚一脚跨过围栏,便听得远处传来“砰”的一声。 “死!” 熟悉的声音在天空炸开,一团人形阴影笼罩了卡伦的视野。 只见林克双手握剑,在空中猛然斩下! 卡伦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那死亡牵引的气机牢牢锁定,如影隨形,避无可避。 我命休矣! 一声绝望的惨嚎,从他嘴中吼出:“林克队长~!” “砰!” 林克的巨剑,擦著卡伦的头皮,硬生生斜著砸进大地。 剧烈的震盪將他掀翻老远。 “卡伦!?” 林克收起巨剑,急忙跃至卡伦身旁,將他一把捞起。 卡伦浑身尘土,表情呆滯。 看著明显被自己跳斩嚇破心神的卡伦,林克抬手便扇了卡伦两耳光。 “啊……林克队长?” 幽幽回神的卡伦,目光终於有了焦点。 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克,感觉双脸疼得厉害:“……你打我?” “没有,刚才你被余波掀翻,撞到石头了。” 林克煞有其事的给卡伦陈述事实,隨即岔开话题:“你没事吧?” 卡伦站在地面,感受著肉体重新恢復活力,活动了一下身体,摇摇头: “没事!得亏林克队长反应快,不然我现在就完蛋了。” 卡伦摸了摸头髮,少了一大片。 內心一阵庆幸,要是再慢一分,就不是成为禿头那么简单了。 “没事就好,话说你怎么这幅打扮?我还以为是什么魔物有来伐木场偷人了!” 林克看著卡伦沼泽泥怪般的打扮,十分好奇。 “说来话长,林克队长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和穿的?” “走!” 再次回到黑石伐木场,看到一切如旧,卡伦的心也稍微放下。 洗漱完换了一身伐木工行头的他,吃著林克带来的黑麵包和燕麦粥,以及两片火腿。 见林克一直眯著眼睛看自己脑袋,卡伦停下手,在衣服上搓了一下。 “呃……林克队长,稍等一下。” 卡伦拿出短剑,蹲在林克巨剑的前面。 就著剑身反光,给自己换了一个时兴的髮型。 为了生计的他,去理髮店帮客人洁面、理髮,那也是家常便饭的事。 接著便继续和食物,进行了起了盘肠大战。 夕阳带著余暉,洒向卡伦和林克的坐处。 不远处还在干活的一个伐木工,被一束反射的强光,晃花了眼睛。 抬头一望,看到一个在阳光下,脑袋犹如油气灯明亮的光头男,吃著东西和林克队长聊天。 本想来一句乡下人的亲切问候,转念想到林克的拳头,便换了个方位继续干起活来。 吃完东西的卡伦,发现自己的食量长了许多。 这顿吃的量,能顶原来两顿。 使用超凡能力,需要更多的身体能量? 卡伦看向林克,將今天从伐木场走后的事情,大体讲了一遍。 著重讲了郊区农场的见闻,省去了鼠王和超凡的事情。 见林克一脸严肃,卡伦问道:“林克队长,今天下午,伐木场这边有收到什么风声吗?” “啊?什么?噗……哈哈哈哈哈哈!”终於绷不住的林克,突然大笑起来。 “你这光头太好笑了,我以前的队友他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卡伦。” 正在大笑的林克,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一头黑线的卡伦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林克却回答並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二人觉得异常奇怪,不说农场,单单就是黑石镇都被袭击了,还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都快天黑了,不可能一下午一条政务厅消息没有,一个逃跑的人影都见不到啊。 “我得走了,林克队长。”谢绝了林克让他留下来的邀请,卡伦带著一瓶清水继续上路。 卡伦走后,林克队长找到伐木场管事,將此事说明。 管事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嚇了一大跳。 得益於上次被哥布林杀了几个人后,制定的最新应对方案。 管事和林克赶紧组织伐木场人手,停下手中的活计。 全部分组成为战时状態,然后迅速开饭。 正在伐木场全员分发武器的时候,卡伦已经摸到了密林边缘,看到了冒著阵阵黑烟的黑石镇。 此时的黑石镇,所有城门已经完全关闭。 原本镇外几条热闹的大路,此时不见一个人影。 隨著太阳落山,黑夜犹如轻纱,將天地笼罩。 卡伦臥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冠上,观察著黑石镇城墙。 猛地想起,换衣服时把哥布林的耳朵放在桌上,忘了去兑换悬赏! 內心一阵可惜,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借著月光,发现城墙上面有人在不断巡逻。 “超凡者?巡逻不打火把?” 密林虽然將黑石镇三面包裹,但两者中间还有一片一百多米的空白区域。 当初黑石镇为了应对林火,以及有可能发生的魔物灾害。 专门砍伐了大量树木,搞了个缓衝带出来。 卡伦的父亲和汉克,在当年都被拉壮丁去砍了树的。 无法进城的卡伦,准备从密林绕到黑石镇另外一侧。 那里有下水道的排水口,可以试著从下水道进入黑石镇。 卡伦偷偷摸摸从树上滑了下来。 见周围没人,便猫著腰,借著夜色与植物的遮挡,躡手躡脚向排水口摸去。 听著排水口传来的水声,卡伦內心一阵急切。 不知道此刻的匕首,是否安然无恙。 亦或者,早就被自己控制不住的嘴臭给害死了。 一阵火光从背后的黑石镇传来,以为被发现的卡伦猛地回头。 却看到今天下午农场的那个“抓鸡老友”。 打著火把,站进一个从黑石镇城墙放下的吊篮中。 被拉了上去。 “两边人果然是一伙的!” “看来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正要继续靠近排水口的卡伦,刚一转身,却被人突然拍了一下肩膀! “啊!!” 卡伦被这突然的一下,嚇得抽搐振刀,直接叫出了声。 还没回过神,一个带著裹覆头颅面罩的汉子,一边解著面罩,一边问著卡伦: “兄弟,你哪个部分的?” 解开头巾面罩的汉子,露出一颗滚圆的光头。 第19章 猫头鹰杰克 两颗光头在月光下交相辉映,奏出一曲和谐乐章。 光头汉子看起来,只比卡伦年长一两岁。 一脸憨厚的样子,让人感觉他十分机灵。 一般这种长相的人,要么是真傻。 要么就是赤子之心,厉害的不行。 这光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卡伦,明显属於……二者结合! 卡伦前世的记忆让他灵机一动: “不该问的別问,懂的都懂!” 那汉子收起笑容,满脸严肃点头:“懂!” 卡伦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鼓励的表情:“任务第一。” 不待光头汉子反应,便又问道:“兄弟如何称呼?” “呃……杰克,代號猫头鹰。” 杰克一脸怀疑的看著卡伦,皱著眉头没有一点表情管理:“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兄弟这么多,我只知道你的代號,猫头鹰。”卡伦一脸严肃的看著他。 “了解!”杰克点头。 见杰克的表情,恢復了憨厚的本色。 卡伦便將他拉来蹲下,二人光头对著光头,蹲在地上交换起了信息。 “现在什么情况了?” “不知道。” “我们的目標完成的怎么样了?” “不清楚……” “大人们,怎么样了?” “不……晓得……” 一番对答,让二人互相瞪大了双眼! 本想从杰克这里,套点有用信息的卡伦。 面对对方的一问三不知,也感觉手脚有点发麻。 “那你知道什么?”卡伦稳住心神,避免自己直接破口大骂。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已经在这蹲守四个多小时了……”杰克如实说著。 正等著杰克继续说下去的卡伦,却看见对方居然把嘴闭上了! “没了?” “没了。” “……” 卡伦对著杰克,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 “三、四个小时前,刚好是鼠王撞毁洞穴的时候。 “那么黑石镇刚刚发生超凡者的战斗,这廝就提前被安排在这儿守著了。” “是阻杀逃跑的人?” 看著一身毫无血跡的杰克,卡伦更加疑惑起来。 “那你继续坚持任务,我先去前方看看。” 卡伦急欲进入黑石镇,便给杰克打了个招呼,转身想走。 哪知道一把被对方抓住,手劲出奇的大,让卡伦挣脱不得。 “你去哪?我跟著你?” 看著一脸憨厚的杰克,卡伦五官都缩到一起,硬生生咽下了一口快要喷薄而出的问候。 “你跟我去干嘛!你要在这里完成你自己的任务。” “我已经完成了,时间已经过了。”杰克的手,仍然没有鬆开。 “完成了,就自己找事做!放手!” 卡伦使劲將杰克的手甩开,没成想另外一只手又被抓住,直接將卡伦扯来坐到地上。 “我怕黑……”杰克一脸害羞的看著卡伦。 一脸生无可恋的卡伦,这次是真服了! 要不是距离黑石镇太近,害怕被发现,真要让他尝尝来自真男人的铁拳。 “跟著我可以,但一切都只能听我的,任务第一!”卡伦闭著眼睛,一副认命的样子。 话音刚落,杰克突然就窜了起来。 直接一下把卡伦都连带著攥了起来,扯著卡伦便走: “行,我听你的。” “走!反!了!”卡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的嘶吼。 两人小心翼翼摸到排水口,见卡伦小心谨慎的模样,杰克虽然不知道为何,却也照猫画虎的匍匐著。 “你去看看那边有没有危险。”卡伦下著命令。 “好。”杰克点点头,直起腰大步向前。 “注意隱蔽啊你!”看著他大大咧咧的样子,卡伦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钻出来了。 听著卡伦的低吼,杰克右拳锤了一下自己的左掌,作出恍然大悟状:“噢!明白!” 隨即撅著屁股,弯腰前行。 看著他的一系列表现,摸不清底细的卡伦,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对方没有觉得自己可疑。 见杰克趴在排水口,朝著自己挥手,卡伦也一骨碌窜了过去。 两人站在黑黢黢的排水口前,感受著阵阵带著恶臭的冷风打在身上。 正要猫腰钻进去的卡伦,被杰克的一双大手死死箍住。 “我不敢,我怕黑啊。”杰克瞪大眼睛看著卡伦。 见杰克那不似作偽的样子,儘管內心吐槽,却也只能耐著性子: “要么你在这里等我,要么你跟我进去,你自己选。” 杰克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不说话也不撒手。 这样僵持不是办法,保不齐一会就被那波人发现,卡伦无奈: “你先跟我进来一点,我有办法让里面亮起来,但是这里不方便演示给你看。” 说完,就把杰克往排水口里拽,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好傢伙,这廝力量这么大,跟脚下生桩一样!” 双方又是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在卡伦不厌其烦的劝说下,杰克终於同意进去。 进到排水口的卡伦,举起短剑,发动炽焰。 瞬间就將黑暗的下水道,照得透亮。 “兄弟你太厉害了!”见卡伦来了这一招,杰克发出由衷讚嘆,双手也终於鬆开。 卡伦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青的左手,摇摇头: “我这就是样子货,当个火把还行。还是猫头鹰兄弟厉害啊,力量太强了,未来新星啊。” 哪有什么打打杀杀,有的都是人情世故! 花花轿子眾人抬,二人在商业互吹中,顺著下水道深入而去。 每次遇到转角,卡伦都会提前將炽焰熄灭。 探头静息、確认安全后,才会继续点燃“火把”前行。 但只要將炽焰熄灭,下水道恢復黢黑,杰克都惊惧异常。 让卡伦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幽闭恐惧症之类的心理疾病。 不知道是因为白天的战斗影响,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下水道里面常见的各种动物,此刻都消失不见。 老鼠,肯定是被鼠王叫回去了。 但蟑螂、蛆虫、蚊子这些毫无理智的昆虫,两人走了许久,也没看到一只。 根据记忆里的方向,二人在下水道里快速穿梭。 在杰克浑身颤抖,快要达到恐惧临界点时,二人终於找到了一个下水道出入口。 见著出口的杰克,甩下卡伦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一脚踹飞下水道柵栏,迫不及待地张开大嘴,贪婪“吮吸”著新鲜的空气。 犹如在沙漠独行数日的旅人,看到绿洲之后,那种迫不及待想要一头栽进水源的欲望。 卡伦担心出现变故,只得熄灭炽焰快步跟上。 二人顾不得清理腿脚的脏污、淤泥,站在下水道出入口。 刚才在下水道还不觉得,现在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二人,都被身上的臭味熏得眼睛发酸。 卡伦揉了揉发酸的双眼,看著面前一座废旧的教堂。 他记得小时候,还被父母带著过来做过礼拜。 不知道啥原因,某一天,教堂的大祭司突然带著所有人员离去。 周边的店铺、住宅,也跟著荒废起来。 要不是外城还有著守卫巡逻,估计这里就会像棚户区一样。 会变成另一个懒汉、夜鶯、地痞流氓聚集的贫民窟。 本就荒废的教堂区域,在今晚更加寂寥。 连走街串巷的猫猫,都见不到一只。 二人扯了点树叶,將身上的脏污打理了一下。 便听到隔著老远的广场,传来了一阵阵人群哀嚎声。 第20章 处决匕首 本想去窝棚找寻匕首的卡伦,一算时间,估摸著匕首当时也刚好在广场附近。 看这四下无人的街道,估计所有镇民都被抓了过去。 “那就先去广场那边看看!” 卡伦和杰克交换了一道眼神。 一道无比凝重,一道依旧清澈。 互相点点头,卡伦贴著房屋脚跟,开始朝著广场进发。 杰克在后面,学著他的样子,远远跟著。 正要进入一个转角的卡伦,在沉闷的惨嚎声中,听见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立马趴到地上,缓缓探头出去。 居然是白天在农场的那个斯文管事! 此时的管事早已不復白天的样子。 手握滴血长剑,一身黑色劲装,正在与几人交谈。 脚边趴著几个男女,还在兀自挣扎发出闷哼。 卡伦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顿时被嚇得汗毛倒竖! 这几人已被砍去手脚,就连舌头都被拔掉,场面无比血腥,手段无比残暴。 这些人不知何仇何怨,才能做出这些丧心病狂的事。 “这些人太歹毒了!” “农场的人,全完了!” 卡伦为那个柜檯女孩默哀了半秒,整个人踮起脚,悄悄缩了回去。 迎头刚好撞上杰克,赶紧捂住了对方欲要张开的嘴巴! 要是这廝一嗓子把那几人引了过来,他有没有事不知道。 自己保不齐要出个手脚並用的大事。 捂住杰克嘴巴的卡伦,皱著眉头瞪著他,使劲摇头。 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朝杰克抬了抬眉。 隨即扯著杰克赶紧远离,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想我年纪轻轻出类拔萃,没想到超凡了,还要钻下水道!” 看著下水道,卡伦心里一阵发苦。 “我不钻了。”杰克跟在卡伦后面,闷闷地说著。 “我又没让你跟著我!” 卡伦没好气地低吼一声,本就著急匕首安危的他,更加急躁。 白了杰克一眼,俯下身子钻进下水道。 正在外面犹豫的杰克,却又看见卡伦去而復返。 像一只落荒而逃的疯狗,手脚並用地从下水道內冲了出来。 扯著他就跑。 “下水道有人!”卡伦带著杰克蹲在教堂背面,偷偷观察。 “什么人?” 杰克的一句话,让卡伦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怎么说?说是你同伴? “你不用管,总之很危险,千万要小心。”卡伦煞有其事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杰克也回敬了一个“放心,我懂得”的眼神! 男人的默契,果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摇晃的光亮,从下水道传来。 四个戴著和杰克同样面罩、拿著短剑的人,从下水道中钻了出来。 “啊!差点把我憋死!”最后出来的人,使劲甩了甩裤脚。 “不要被外在影响自己的內心。”领头的人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他受宠若惊的低头称是。 见几人朝著自己这边走来,卡伦也是一阵紧张。 既担心那几人发现自己,也担心杰克发现那几人。 看了看教堂那年久失修,破碎的窗子,便带著杰克翻了进去。 二人落地,溅起一阵灰尘。 教堂正中心,一个巨大的双子女神神像,矗立其间,眼睛微睁,充满神性。 月光透过教堂顶部的琉璃窗,像一层轻纱,贴在神像上。 在充满神性的神像上,点缀了些许凡尘的人性。 年幼时做礼拜的记忆已经模糊,已记不起女神的神名,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 但正在四处观察的他,却没有发现身后的杰克,正在对著双子女神神像,合掌祷告。 卡伦蹲在教堂的大门后面,看著外面的四人。 见对方已经靠近教堂,他一阵紧张。 万幸这四人没有进来的打算,在教堂周围晃了一圈,便低头沉默地远去。 稍微鬆了口气的卡伦,又缓了几分钟,便准备翻身出去,找寻他路。 杰克见卡伦要离去,便又跟了上来。 卡伦被这廝搞得没有办法,打,不一定能打过。 骂,对方也不一定能听懂。 真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只恨自己没有觉醒个能看清所有数据、还能分析的面板。 那自己早就能提前预判所有事情,哪还搞得这么麻烦。 暗自亲切问候了几句匕首,心里痛快许多。 杰克跟著卡伦在黑石镇內七绕八拐,在避开好几处巡逻的人员后,终於来到黑石广场附近。 卡伦踩著杰克的肩膀,钻到了一间空房子里的烟囱上面,探出脑袋。 一路之上,卡伦见到了好几个守卫队的人员,跟著那些带面罩的人一起巡逻。 “这加起来不到几个小时,这就投敌了?” 不解的卡伦突然明白,在费蓝大陆这个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中。 往往高端战力被一锅端后,剩下的人除了投降,好像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对匕首的担忧,加上今天一直被压抑的情绪。 已经觉醒的卡伦,对探索超凡之路的欲望,更加强烈。 那欲望犹如道道带著尖刺的锁链,將他捆绑、束缚、钻入肉体。 拖著他,滑向那条前方尚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的荆棘之路。 此刻的广场,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就像黑石镇的数千居民,全部都被有序聚集在此。 最外围,由百十来个面罩人,分批把守住通向广场的街头巷尾,犹如牢笼。 人影堆积,让卡伦看不清前方。 只能看到广场中心的高台上,燃起了一道巨大的火堆,几个人影正跪在前方。 还有几个带著面罩,拿著大刀的人,站立一旁,抬头看天。 火焰的光芒,让卡伦看不真切。 只隱约觉得有一道好似镇长的身影,正跪在地上打著摆子。 使劲揉了揉眼睛,运起超凡目力。 却见镇长旁边,那该死的匕首居然也跪在地上! 犹如一条死狗,心如死灰的看著下方人群。 不待卡伦动作,便听得一道温柔的女声,在中心处轻轻响起: “行刑……一个不留。” 温柔的嗓音,却带著嗜血的暴虐。 那几个行刑官听见指令,举起大刀缓步前行。 目標正是跪在火堆前的匕首等人。 卡伦脑袋一热,下意识地就想从烟囱里钻出,冲將过去。 却被身下的杰克,猛地箍住双腿,动弹不得。 腿上的疼痛让卡伦恢復了一丝理智。 內心突然没来由地安静下来。 现在衝上去,根本救不了匕首。 除了让对方白得一个人头,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的他,只求能找到机会,看到那女声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將来一定会將匕首今天受的罪,加倍奉还。 他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懦弱怕死,还是谋定后动。 就在卡伦陷入负面情绪的时候, 脚下响起了一声明显不是杰克却又无比熟悉的嗓音: “弟弟!” 第21章 老友 这突兀的嗓音,让卡伦脸色惨白,脸上的菸灰,都淡了许多。 就像前世正在看片,进入高潮环节,突然来个鬼脸一般。 所有的思绪、动作都会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鬼脸,全部打断。 此刻的卡伦,就犹如宕机的电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脚下传来巨力,將卡伦掀出烟囱。 紧跟著一道人影也从烟囱跳了出来。 一身衣物造型,全是杰克的打扮。 但脸蛋却分明是今日农场,帮卡伦找鸡的“好大哥”。 唯一的区別就是现在顶著和自己一样的光头。 杰克一个大活人,在他眼皮底下,变成了另一个人。 倒在房顶的卡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不知如何应对。 愣愣地看著对方。 “我是中了幻术,还是喝魔药的后遗症?” 老友见卡伦痴傻的样子,笑了笑: “怎么了弟弟,莫不是忘了大哥今日给你找鸡的辛苦?” 一滴冷汗,滴入眼睛。 刺痛,让卡伦回过神来。 “唉……又栽了……” 撑著双腿站起来的卡伦,像是准备让自己死的有点尊严: “你动手吧。” 刚说完话,就见对方朝著自己走了过来,赶紧说著:“等等!” “等什么?不是已经准备束手就擒了吗?”老友仍然面带著微笑,看著他,这让卡伦十分恼火。 卡伦指了指匕首:“那小子叫沙蝎,如果可以的话,看在今天铜幣的份上,將我和他埋在一起。” “好说好说,没问题,別怕,很快的。”听著卡伦的话,老友脸上的笑意越发舒展,拔出利剑。 卡伦闭著眼睛昂著脑袋,犹如伸长脖子,等待被砍的甲鱼。 却在老友靠近自己,正欲挥剑的瞬间,反手拔出短剑,斩將过去! “呛!” 两剑相交,带出一溜火星。 “哟呵?”老友也来了兴趣,舞出几朵剑花,欺身向前。 卡伦发动炽焰,害怕迎来更多的人,跳下房顶,边打边逃。 二人犹如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在空旷的街巷中,逐渐远离广场。 卡伦侧身劈开袭来的一剑,几番交手下来。 看著对方手上被炽焰烫得发红的长剑,让他觉得自己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自己还是容易被两世加起来,几十年的普通人观念,影响判断,今后要特別注意!” 老友从身上扯下一条碎布,將发烫的剑把缠绕。 “你们到底是谁!”趁此间隙,卡伦问出了缠绕一天的问题。 老友嬉皮笑脸看著他:“你猜!嘿嘿~” 话音刚落,便再次欺身向前。 卡伦本就专注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见对方提剑斩来,也作势对冲,不闪不避。 右脚却猛地一顿,蹭著地面,使劲蹬出。 一抹沙石,顺著脚劲飞向老友,跟著就是一道斜劈。 却被经验更加丰富的老友迅速觉察,改攻为守,侧身收剑。 左手缩回袖子,顺势一绕,盪起袖子將沙石卷飞。 后跟一旋,错过卡伦的斜劈,一剑盪去。 收著几分力的卡伦,腰身一转,格开盪来的一剑,一口口水直奔对方面门。 学以致用,哥布林能荼毒大陆,还是有真本事的! 虽然不一定有效,但肯定能噁心对方。 接下来的战斗,老友除了应对卡伦的短剑,还要对付时不时飞来的口水。 这齷齪行为,惹得对方一阵蹙眉。 而卡伦却是越打越惊心,对方总给他一种“再加把劲,对方马上就掛了”的感觉。 但你来我往几十个回合了,自己的炽焰都开始有点萎靡了,对方还生龙活虎。 这让卡伦不得不重新估算双方实力,准备“走为上计”了。 让他引颈就戮不可能,明知道打不过还硬打更不可能。 卡伦引著老友,边战边退。 看著近在咫尺的下水道入口,卡伦突然感觉到一股荒谬的亲切感! 自己超凡之前在下水道,超凡之后还在下水道,这他妈不白超凡了吗…… 看出卡伦想法的老友,此刻甩了甩已经熔掉小半的长剑,仍然一副笑脸: “要不要赌一把,看看是你钻得快,还是我拦得快?” 回答他的是一泡混合著浓痰的口水,以及一道迫不及待冲入下水道的身影。 “轰!” 就在卡伦到达下水道的前一刻,老友將手上的长剑拋起,砸向下水道入口。 剧烈的爆炸,將下水道入口震塌。 气浪將卡伦推回了老友面前。 躺在地上的卡伦,看著老友的一剑之威,深感自己还是个普通人。 “我还是个普通人!千万不能被自己超凡的表象所迷惑,今后要千万注意!” 抬头看著老友近在咫尺的笑脸,卡伦也扬起了灿烂的笑脸: “大哥!怎么在这儿见到您了!” “哈……哈哈哈!” 老友终於畅快地笑了起来,將卡伦提了起来,揽住肩膀: “弟弟,这么久才发现是我啊?” “唉!弟弟从小就是孤儿,吃不好睡不好,眼睛一直有病,到了晚上属於是睁眼瞎!”卡伦也紧了紧老友的腰。 “大哥,你看,还有没有其他事,没有的话我先走了。”卡伦一脸灿烂看著老友。 老友揽著卡伦的肩膀,將他带到了崩塌的下水道入口,用手指了指: “没事,你走吧。” 卡伦用眼神指了指下水道,老友抬眉点头,一脸笑容。 回应他的,是卡伦一脸笑容的点头。 走向下水道的卡伦,不敢回头。 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这颗光头就飞起来了。 他默默地將入口处碎裂的砖石,一一搬开。 此时的卡伦虽然在努力搬砖,但整个心思全部拴在老友身上。 “这人行事,怎么像个顛三倒四的疯子?” “还是说,喝下魔药的那一刻,其实是我早就疯了?” 眼看著,那些砖石快被卡伦搬出一条通道时,身后响起了老友的脚步。 卡伦立刻停下手头的动作,眼睛带动脑袋,缓缓转头。 预想中的“斩首”没有出现,却被老友的一只手掌拍在了肩上。 “兄弟,你在干嘛?”杰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转头望去,老友又变成了杰克。 此时的卡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唯一的想法就是確认自己,是不是真疯了。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到底什么情况!我他妈真疯了?!” “我是喝的魔药,不是嗑药啊?!” “这一天也太漫长了!” “毁灭吧,赶紧的!” 看著一脸关心自己的杰克,卡伦吞了吞口水,將短剑交到他的手上: “杰克,我拜託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捅我一下,我自己下不了手。” 第22章 一体双子 “我做不到。”杰克摇了摇头,一脸担忧的看著卡伦。 “我又没让你一剑把我砍死,你试著戳我一剑。”卡伦癲狂的吼著杰克。 “教义不能伤害教会內的兄弟,我做不到。” 杰克將短剑扔在地上,看著愈发疯狂的卡伦,死死箍住卡伦的双手。 卡伦敏锐的抓住了关键字眼:“教会?你们到底是谁?” 这句话说出口,杰克就算再笨,也知道卡伦不是教会的兄弟了。 但他仍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只是担心卡伦伤害自己,温和说著: “大地女神教,也称之为双子女神教。” 卡伦的脑袋抽搐了一下,儿时的记忆突然清晰,黑石镇教堂侍奉的神,正是大地女神。 正要继续发问的卡伦,却听到由远及近许多脚步声。 奈何被杰克锁得死死的,跑都没法跑。 只能眼看著自己被十多人围了起来。 领头的正是抓鸡老友。 此刻一脸笑意的看著他,向周围的人说著: “我都说了,刚才的动静是我搞出来的,而且有杰克在不用担心,你们非要过来看看。” 说著走了出来,脱下头巾,也露出一个光头,看著卡伦: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 “以为自己是舞台剧的主角?要去消灭坏人为朋友报仇雪恨?还要去拯救世界?哈哈哈……” 不待卡伦反应,杰克便鬆开了卡伦的双手,迎面走向老友。 两人互相点头道了句“兄弟”。 便在卡伦以为自己彻底疯了的眼神中,杰克脱去了身上的所有衣物。 浑身散发著璀璨的白光,融进了老友的身体。 但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事一般,又从老友的肩膀探出脑袋,看著卡伦一脸笑意: “兄弟,下次再见!” 说完这句话,杰克彻底地融入了老友身体,再不见分毫。 漫长的一天让卡伦的心绪几经波折,此时的他在確认自己疯了之后,內心反而格外平静。 但紧跟著的一道公鸭嗓,又让他的內心,掀起一阵波澜:“卡伦!” 匕首气喘吁吁地从眾人身后挤了进来,却看到老友站在卡伦身边。 “审判长大人!”朝著老友低头行了一礼,便不再管他,急冲冲跑向卡伦。 审判长却无所谓匕首这失礼的举动,仍然满脸堆笑。 “卡伦!你怎么在这儿!” “匕首!我以为你死了!” 二人见面,同时开口。 “都他妈怪你,你怎么还没死啊!” “死你妈,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 二人不顾旁人的目光,亲切地问候著对方。 就在双方语言越来越热切,有点向著“拥抱”趋势发展时。 实在看不下去的审判长,也加入了二人真挚的情感交流。 一左一右,揽住二人的肩膀,压了下去。 屏退眾人,让其返回广场。 便带著二人,来到了教堂门前。 审判长看了看左右二人,笑眯眯:“两位弟弟,人都走完了,还在演呢?” “大哥,你在说什么?” “审判长,我怎么听不懂?” 审判长看了看匕首,恢復了严肃神色:“他不懂没关係,你不懂,可能要被惩罚哟。” 匕首顿时一个激灵,一脸严肃地看著审判长: “审判长大人,您的仁慈威严俱为一体,一切听您安排。” 卡伦看著匕首反常的行为,更加坚信自己已经疯了的事实。 按照往常的逻辑,匕首早就一个激情问候,扔对方脸上了,哪还会像现在如此服软。 “好,这位弟弟,我看著顺眼,没想到你俩却也认识。”此时的审判长,又恢復了笑眯眯的样子。 匕首点头回覆:“回审判长,卡伦是我自幼相伴的同伴,同为孤儿。” “啊……还真是个孤儿。”审判长听著匕首的言语,又看向卡伦: “我们今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审判长,我们今天绝对没有见过!”卡伦也反应过来,学著匕首的称呼。 “教內人员方可称呼我为审判长,你还是叫我大哥吧,弟弟。” “好的大哥!” 审判长凑近卡伦的眼睛,差点鼻子贴著鼻子: “你確定今天没有看到一个人,去抓鸡,然后多要了別人的铜幣吗?” “大哥,我发誓,我真没看见,刚才我就见到了杰克。”卡伦一脸严肃。 “好,那我倒是记错了。”审判长的笑容,让卡伦微微鬆气。 疯了和找死,是两个概念。 即便疯了的卡伦,也不会主动去挑衅一个强者,毕竟匕首这种该死的蠢货都不会。 嗯,对! “女神教诲我们,不要总是被表象迷惑。” “感谢女神的荣光,此间之事已了,明日一早便返回教內。” 审判长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便在一阵闪烁之间,消失不见。 二人见审判长走了,同时鬆了口气。 大半天未见的二人,此刻犹如分別了多年的挚友。 互相问候了一句,便坐了下来。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卡伦率先发问。 “他是大地女神教的审判长,教內外一切审判行动,都归他管。”匕首一脸严肃地回应。 “那这次到底什么事?” “大地女神教在多年前,將黑石镇的祭司撤离,这你肯定知道。”匕首指了指身后的教堂: “但这並不代表黑石镇就不是女神的信仰之地了。” “什么意思?”卡伦不解。 “简单来说,就是有別的教派,偷偷摸摸过来传教,被大地女神教发现了!然后……” 匕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总算是弄清楚前因后果的卡伦,紧绷的心弦终於放鬆。 “那我怎么看你跪在广场啊,我以为你要被杀了。” “別提了,今天咱刚分开,我进外城打探消息,就遇到了乔装打扮的审判长,向我问路找人。” 匕首指了指自己鼻子:“你是知道我的,啥买卖都做,就乾脆成了他的嚮导。” “哪成想,刚找到第一个人,他一剑就把人家劈成了两半,还回头笑嘻嘻问我,切的对不对称!” 卡伦听著匕首的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能咋办?我只能说对称啊,要是说不对称,他把我给对称了咋办?” 匕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两嘴翻飞:“然后又让我带他去找第二个人,我是那种为了钱出卖良心的人吗?” “是的。”卡伦面无表情地看著匕首。 “別打岔,我就故意把他引到守卫那里,结果这廝掏出个什么东西,那些守卫一看差点跪下,然后又把他带到镇长那里。” “最后我才知道,他是大地女神教的审判长。说看我顺眼,让我入教,保我超凡。” 听著匕首比自己这一天经歷更没逻辑的话,卡伦也有点懵:“那杰克和审判长什么关係?” “大地女神教的神术『一体双子』。”匕首煞有其事地说道。 “意思是他可以將自己一分为二?” “是的!” “那你入教了吗?” “入了,刚才来之前他给我说你已经超凡了,我就入了。” “那最开始,你和镇长那些人跪在那里做什么?” “这不重要,我当时在想事情。” “想什么?” “没什么。” “嘁,不过我感觉审判长非常厉害!” “他厉害个屁,將来我沙蝎大……” 匕首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审判长,一巴掌扇到地上。 …… 第23章 分离(求追读~再养书就掛了) 二人沉默地返回属於他们的窝棚,路途之上没有一人开口。 这漫长的一天,让二人都已精疲力尽。 躺在木箱草垛上的二人,看著天上的月亮,不知想著什么。 “累啊。” “睡了!” “真要走?” “真要走。” “白痴!” “蠢货!” 夜已深沉,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时,匕首已经提前醒来。 躺著看了一会卡伦,见他还在熟睡,便轻轻翻下箱子。 从身上摸出那个林克给的钱袋,轻轻放在卡伦的腰下。 看了几眼卡伦,便转头而去。 感觉匕首走远的卡伦,也睁开眼睛侧头望去。 那道矮小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转进一道巷子,再也不见。 男人之间的友情,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情愫。 它没有爱情的炽热浓烈,也没有亲情的沉重绵厚。 既上不了眉头,也开不了口。 只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情绪,隨时縈绕心头。 看著匕首离去的巷口,卡伦期待下一次见面时,二人能互相一拳擂在胸口。 在酒馆里面,听著哨笛吹奏的音乐,喝著那酸臭的麦酒,述说著分別后的故事。 “再见,沙蝎……” 正在卡伦伤春悲秋之时,转进巷子的匕首,早就泪流满面。 十三四岁的年龄,比不得卡伦两世为人的阅歷。 所以他的感情更为真挚,却也更加不知如何表达。 他认为,哭泣是男人不该出现的软弱情绪。 但此刻的他,还只是一个半大小子。 所以,他认为,哭泣的自己,並不软弱,只要不被卡伦看见就行。 少年的友谊,纯粹的没有任何一丝利益的衡量。 即將远行的他,掏出了身上的所有铜幣,只希望自己的小弟,下次见面时不要混得太差。 “再见,卡伦……” ----------------- 双子女神,驾驭著太阳,將黑夜的雾霾彻底驱散。 黑石镇也迎著光芒万丈的朝阳,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异教徒的渗透,在大地女神教有意控制下,並未造成普通人的损失。 当然,被异教徒洗脑的人,不在普通人行列。 此刻的广场,早就通过神术不仅將血污清理得一乾二净,还显得格外神圣。 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散发柔和光芒的巨大的双子女神像——左边的女神捧著泥土,右边的女神托著明灯。 所有黑石镇居民,包括农场、码头和伐木场以及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广场上向著双子女神祈祷。 只见一丝丝光芒,犹如丝带,逐渐没入每一位祈祷之人的体內。 肉眼可见的,让他们脸色更加红润。 感知自己身体变化的人们,更加虔诚。 今天的大地女神教眾,都脱去了昨日掩饰身份的衣著打扮,换上了黑丝金边的教会长袍。 他们此刻正列好队伍,聚集在广场上。 一个二个,皆是光头,反射阳光,光彩熠熠。 换了一身长袍的审判长,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站在一位穿著白袍的光头女旁边,一言不发。 此时的匕首,已经在祭司的神术下,褪去了毛髮。 光著一颗扁头,跪在白袍光头女和审判长面前。 身后是一群翻开书本的祭司。 “大祭司,可以开始了。”一脸严肃的审判长,提醒著白袍光头女。 大祭司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温柔地吟唱从她嘴里传来: “在时间未曾流淌之前,大地已然沉睡,光明未曾甦醒。” 隨著吟唱,她同时將左手的泥土洒向左前方: “你是泰拉——万物的根基。 群山是你静默的骨骼,河谷是你温柔的掌纹。 在冬日,你敛藏生命如沉睡的母亲; 在春日,你裂开胸怀接纳每一粒种子。 你承载城市,也拥抱坟墓, 你赐予我们立足之地,也收纳我们归於尘土。” 隨后,大祭司高举手中的种子,埋入泥土。 “你是露恩——破晓的呼吸。 是你撕裂黑夜,让第一缕光线亲吻大地。 你藏身於每一颗露珠, 游走於每一片叶脉。 农夫抬头见你而知晓时辰, 旅人追隨你而找到归途。 你让土地温暖,让种子甦醒, 让生命在黑暗中看见方向。” …… 大祭司的吟唱,愈发高昂,教眾与居民的祈祷更加虔诚。 一道道的光芒从大祭司的身上迸射而出,让她显得格外神圣! 此刻她已飞至半空,俯瞰著地面的人群,用柔和的嗓音,发出了严肃的拷问: “你是否愿意,在疲惫时躺臥於大地,在迷失时追隨光明? 你是否愿意—— 双手耕耘,如同侍奉? 抬眼望日,如同祈祷? 你脚下的泥土,就是你最初的母亲。 你头顶的阳光,就是你永恆的父亲。” 所有匍匐在地的人,都齐声高颂,满口称是,激动异常。 自从教堂荒废之后,这么多年,黑石镇的居民终於再次见到神跡! 无论镇长还是守卫队队长,此刻皆是异常兴奋。 如果迎回了双子女神,那么黑石镇的收成將更加美好! “愿意!” “愿意!” …… 一道道包含渴望的声音,匯聚成洪流,似要將云层击穿。 “那么,上前来。 亲吻这把泥土,感受大地的厚重。 感受这道光芒,承接光明的温暖。 今日,你不再是流浪者, 你是大地之子女,光明之后裔。 泰拉赐你根基,露恩赐你方向。 双子女神垂怜你。 从今日,直到你重归尘土,化作光明。” 隨著大祭司吟唱的结束,她身上的光芒已经和神像的光芒,彻底融为一体。 就好似她就是双子女神的化身,此刻周身光明,气息厚重,充满神性。 黑石镇每个居民,无分男女老幼,皆排著队伍,弯腰前行。 依次接受大祭司的赐福。 匕首,便在队伍的最前头。 看著大祭司赤著双足,悬浮於地面,目光温和的看著自己。 他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颅。 “欢迎你,迷失的流浪者,重新回到父母的怀抱。” 柔和的嗓音刚刚落下,大祭司便伸出右手,一指点在匕首额头。 一瞬之间,匕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波纹,从额头荡漾开来。 从大祭司手指尖,传来一股让他浑身舒坦的力量,沿著额头一路流转周身。 就像以前跟著卡伦翻墙去澡堂,泡热水澡的感觉。 浑身暖洋洋,每个毛孔,都微微张开,真真是舒服极了。 流浪时因为各种原因造成的伤痛,也在这股暖洋洋的感觉下,顷刻间烟消云散。 再次刷新对教会认知的他,憧憬起了未来。 第24章 蠢货白痴(求追读~再养书就掛了) 藏在人群中的卡伦,感受著身体沐浴在双子女神辉光下的变化,暗暗称奇。 远远的看著匕首,內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忽然看到匕首旁边的审判长,望了过来,赶紧埋下了头。 “卡伦。”林克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 昨晚的记忆太深刻,嚇得卡伦直接跳起来转了个身。 这一举动把身旁的人,和林克都嚇了一跳,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几个明显懒汉打扮的人正想说几句俏皮话,却又看到他反光的脑袋,又憋了回去。 卡伦本来经过一夜安眠,又被双子女神辉光赐福后,昨夜被整得紧绷的神经刚刚放鬆。 哪知道突然就被林克拍了一肩膀。 那刚刚放鬆的神经,又一下缩得更紧。 隔了老半天心臟还像在打鼓一样“咚咚”响。 没好气地白了林克一眼: “林克队长,你知不知道,人嚇人会嚇死人啊!” 没有料到卡伦反应如此剧烈的林克摸了摸鼻子: “那什么,哈哈哈……” 发觉自己失言的卡伦赶紧给对方递上台阶。 “你那一身强者的气息,太恐怖了,昨天那一剑的风采,我还记忆犹新啊!” “嗨,不值一提。你的朋友看来是马上要离开黑石镇了。”林克一脸强者的微笑,看著他。 “就是不知道前路,是福是祸了。” 林克看著卡伦那明显一脸担忧的表情,接过话头: “放心吧,大地女神教无论对內对外都以温和著称,匕首能被审判长和大祭司接纳,真是神恩眷顾的宠儿。” 整个黑石镇都在传著匕首入教,成为神仆的事情。 有羡慕、有高兴,有各种复杂的情绪,唯独没有嫉妒。 在拥有超凡以及神灵的费兰大陆,任何针对神灵神仆的恶意,都是正常人干不出来的事。 见仪式结束,二人边说边走,林克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递了过去:“倒是你,接下来如何打算呢?” 卡伦接过袋子稍微一掂量,发现里面全是铜幣:“这是?” “那天你换了衣服,就將哥布林的耳朵忘了,我帮你兑了赏金,你数数。” 卡伦听著林克的解释,这失而復得的心情衝散了他內心的一丝阴霾。 隨即直接將钱袋放进胸口內兜,连打开都没打开: “谢谢林克队长,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准备去大的城镇,正式加入冒险者公会。” 见卡伦没有清点赏金,林克压住了又想拍拍卡伦肩膀的右手。 林克看著一脸认真的卡伦,对他点了点头:“年轻人,既然决定做一件事,那就勇敢地去尝试,结果反而並不重要。” 看看看看,这才是见过世面的人说的话! 和汉克大叔翻来覆去几句话,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正要回话的卡伦,看见林克又要发言,便闭上了嘴巴,专心听了起来。 一般情况,流程推进到这里,应该有一些前辈对晚辈的面授机宜。 “我年轻时,也是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结交了很多朋友,也被很多朋友背叛……”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了,黑石镇和密林间的防火带。 “当然,我也背叛了很多朋友。”林克看了看远方那苍翠的密林,嘆了口气,然后回头看著卡伦: “卡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冒险者的生活,不能相信任何人。无论再亲密的关係,都会因为利益出现问题!” 有著前世阅读大量网文和观看动漫的经验,卡伦应对这些问题,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他还引经据典地加了一句:“冒险者的生活,只有打打杀杀,没有人情世故。” 然后仔细地观察著林克的反应,期待他被自己的一番言论惊为天人,倒头便拜。 林克却落寞地踢著一块石子,声音沉闷:“我年轻时,也这么认为。” “二十年,我每天都没有鬆懈,每时每刻都朝著我的目標前进,为了达成目標不择手段……” “但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离当初的目標越来越远,遗憾也越来越多。” “林克队长,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难道我刚才说的是错的吗?” 卡伦不知道林克到底要表达什么,他抓住了一丝灵光,却无法摸清整个脉络。 “我也不知道我想要表达什么,也无法判断你刚才说的是对是错。” “只是一个走过弯路的过来人,对年轻人的嘮叨,只希望你不要留下遗憾和悔恨。” 林克转身看著卡伦,那桀驁的眼神已不再。 此刻的他,完全就像一个失去所有光彩,被生活压弯腰的中年人。 体型高大的他,更加显得佝僂。 “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儘管回来找我。当然,遇到太大麻烦,还是別来了,哈哈哈哈!” 正在思考的卡伦,却没料到林克的情绪转换如此迅速。 刚刚还在扮忧鬱,此刻又豪爽的笑了起来。 卡伦被林克的笑容感染,也笑了出来。 看到大地女神教的队伍,从黑石镇城门有序离去。 林克立即闭嘴、低头,卡伦有样学样。 对教会的尊敬,对教会人员神仆的尊重。 在林克这个中年人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像汉克大叔和卡伦的父亲,他们都经歷过黑石镇那教堂荒废前的景象。 所以知道大地女神教的包容与温和,更知道祂的强大与恐怖。 但像卡伦和匕首这种,出生在教堂荒废后的新生代。 无论如何向他们描述教会的一切,都因为没有切身体会而无法感同身受。 反过来看,这些“无法感同身受”。 或许也是人类在地精帝国崩塌后。 能在种族林立的费兰大陆,占据一席之地的原因。 那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撞南墙不回头,凡事都想试试的想法。 並非无知者的狂言,亦非愚者的浅薄。 它是一个年轻人,一生仅有一次的心气。 这心气,无关身份,无关学识,无关財富,更无关这世上一切可以標价的浮华。 它只是生命最本真的样子—— 不甘平庸的火种,想要照亮的衝动,面对不公时胸口的那团火,以及对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好奇与深情。 那是还未被岁月磨平的稜角,是每个人心底,最珍贵的不可再生资源。 它是年轻人唯一撬动世界的支点,但並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正確。 而是为了在撞上南墙之前,確认自己真正活过。 卡伦的眼神与教会人群中的匕首,碰撞在了一起。 隨即二人的眼神,默默分开。 两个光头,只在內心, 留下对自己朋友,那毫无利益色彩, 最真挚的祝福: “蠢货!” “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