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斩妖司刽子手开始》 第1章 刑房里的断头饭 顾远知道,自己快烂了。 他低下头,借著刑房墙壁上那盏如豆的油灯,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 原本修长的手指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指甲盖已经完全发黑,像是坏死的橘皮。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一条条细若游丝的黑线,正顺著手腕的血管,一点点地往手肘、往心臟的方向爬。 那是尸毒。 再有一时三刻,等这黑线爬进了心口,他顾远就会变成一滩只会流黄水的烂肉,被扔进城外的乱葬岗餵野狗。 “吃吧,趁热。”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顾远的凝视。 说话的是刑房的老马头,缺了半口牙,正蹲在角落里磨刀。那把厚背鬼头刀在磨刀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伴隨著时不时溅起的火星,显得格外阴森。 顾远面前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上,摆著一大碗冒尖的糙米饭。 米饭里拌了硃砂,红得刺眼,像是一碗凝固的血。饭尖上插著三根半生不熟的筷子,旁边还倒扣著一碗浑浊的烈酒。 这是“断头饭”。 但不是给犯人吃的,是给刽子手吃的。 在大魏朝的斩妖司,这碗饭叫“锁阳饭”。吃了它,身上的阳火能强行旺盛一刻钟。只有这一刻钟內,那些脏东西才不敢近身。 顾远没有犹豫,端起那碗腥气扑鼻的红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刨。 饭粒生硬,划过喉咙像吞了沙砾,但他嚼得很用力。 因为他是穿越者,他不想死。 前身是个倒霉蛋,为了混口皇粮进了斩妖司当差,结果体质太弱,还没等转正,就被刑房里常年积攒的阴煞气破了身,染了一身尸毒。 现在,想要活命,只有一条路。 杀! 只有在行刑的那一刻,借著鬼头刀斩断妖魔头颅时的那股子极凶煞气,才能以毒攻毒,冲开淤积在他心口的死气。 “咕嘟。” 顾远端起那碗烈酒,仰头灌下。火辣辣的酒液顺著喉管烧进胃里,让他冰凉僵硬的四肢终於有了一丝知觉。 “咣当!” 刑房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一股夹杂著腐臭和血腥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墙上的油灯疯狂摇曳,將顾远的影子拉扯得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两个身穿黑甲的狱卒,拖著一个东西走了进来。 那东西被儿臂粗的铁链锁著,身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每走一步,铁链都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小哥,这活儿……只能你来了。” 领头的狱卒看都没敢看那犯人一眼,把铁链往行刑桩上一掛,转身就想跑,仿佛那身后有什么吃人的猛兽。 顾远放下空碗,抬眼看去。 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是一张披著女人皮的怪物。 它穿著一身喜庆的大红嫁衣,肚子高高隆起,显然怀著身孕。但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是一张惨白的人皮,皮下隱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仿佛隨时要破皮而出。 子母煞! 一尸两命,怨气衝天。 上一任刽子手,就是因为斩这东西时手抖了一下,没能一刀断头,结果被那肚子里的鬼婴喷了一口煞气,当场化作了血水。 “嘿嘿……嘿嘿……” 那红衣女煞虽然嘴被封著,但腹中却传出一阵阵尖细如老鼠般的笑声。 那笑声像锥子一样往顾远的脑子里钻。 “嗡——” 顾远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刚喝下去的烈酒仿佛瞬间冻结了。手腕上的黑线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疯狂地加速蠕动,钻心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刀。 恐惧。 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转身逃跑。 但下一秒,顾远咬碎了舌尖。 一股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跑?跑了就是死!不斩了它,今晚尸毒攻心,自己死得比上一任还惨!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怕,你就已经死了! “草你姥姥的!” 顾远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 他没有像老马头教的那样焚香祷告,也没有念什么往生咒。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 在那股濒死的绝望逼迫下,顾远一把抓起案台上的鬼头刀。那刀身足有三十斤重,此刻在他手里却轻得像根稻草。 那红衣女煞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快死的小狱卒竟然敢动手,腹中的笑声戛然而止,周身符纸剧烈燃烧,一股黑烟就要衝天而起。 晚了。 顾远双目赤红,没有半点花架子,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腰腹,顺著脊椎大龙,狠狠压在了刀刃之上。 力劈华山!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是钝刀切开硬骨的声音。 紧接著,一颗惨白的头颅滚落在地,污血如喷泉般溅了顾远一脸。 热的。 那是妖魔死前的怨血。 这一瞬间,刑房里死一般的寂静,连角落里磨刀的老马头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愕地看著满脸是血的顾远。 然而顾远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因为就在头颅落地的剎那,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没有冰冷的电子音,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翻书声。 哗啦—— 顾远“看”到了。 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一卷破破烂烂、散发著浓烈尸臭味的人皮书,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血红色的字跡,在人皮上一笔一笔地渗了出来,触目惊心: 【斩杀红衣子母煞,罪孽深重。】 【掠夺寿元:十年!】 【获得天赋:夜眼(白阶)。】 轰!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凭空在顾远体內炸开。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就像是饿了十天的狼终於吃到了第一口热肉。暖流霸道地冲刷著他的经脉,手腕上那些代表著死亡的黑线,在遇到这股暖流的瞬间,如同积雪遇到了沸汤,顷刻间消融得乾乾净净。 顾远站在刑台上,大口喘著粗气。 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但他感觉不到冷了。 心臟有力地跳动著,每一次泵血都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活了。 不仅活了,还“吃”饱了。 顾远缓缓抬起头,用袖子隨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那一刻,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死灰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门口狱卒都感到背脊发凉的、绿油油的贪婪。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呆若木鸡的老马头,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鏗鏘: “马叔,这刀有点钝了。” “下次……换把快的。” 第2章 贪婪的夜,疯狂的刀 离开斩妖司刑房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凛冽的北风颳在脸上,像细碎的刀片子。 若是往常,顾远此时早已冻得哆嗦,脚步虚浮。但今夜,他走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却觉得浑身燥热,那股刚刚掠夺来的“生机”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像是一团关不住的火。 他去帐房领了赏钱。 斩杀“红衣子母煞”,属於高危活计,赏银二两,外加三十文铜钱。 这在清河县,够普通人家嚼用三个月。但对之前的顾远来说,这就是买棺材的钱。 顾远掂了掂手里那块碎银子,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拐进了路边一家还亮著红灯笼的肉铺。 “切二斤酱牛肉,要肥的。再来一只烧鸡,一坛烧刀子。” 顾远把几枚铜钱拍在油腻腻的案板上,声音有些沙哑。 那屠夫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平日里这顾小哥面色青白,买块肉都要扣扣搜搜半天,今天这眼神……怎么跟刚下山的饿狼似的? 屠夫没敢多话,利索地切好肉,用荷叶包了。 顾远提著肉和酒,大步流星地回到了那个属於他的狭窄小屋。 屋子在城南的贫民窟,四面漏风,窗户纸早就破了,被他用几层旧报纸糊著。 一进屋,顾远立刻反锁房门,又用一条板凳死死顶住。 这是他在斩妖司学来的习惯——睡觉留只眼,门窗要顶死。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半夜来敲门的,是人是鬼。 他没有点灯。 刚刚获得的【夜眼(白阶)】天赋,让这漆黑的屋子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清晰感。墙角的蜘蛛网、地上爬过的蟑螂,甚至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纤毫毕现。 顾远坐在冷硬的木板床上,撕开荷叶包,抓起那一块块肥腻的酱牛肉,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太饿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飢饿感,让他几乎连骨头都想嚼碎了咽下去。 隨著大量的血食入腹,体內那股躁动的暖流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开始顺著他的四肢百骸缓缓流淌,滋养著这具早已亏空的躯壳。 一斤牛肉,一只烧鸡,半坛烈酒。 风捲残云。 吃完最后一口,顾远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再次將意识沉入脑海。 那捲猩红的人皮书——【黄泉图录】,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此时,书页上那行血字依然刺眼: 【当前寿元:十年】 顾远死死盯著这两个字。 在这个世界,武道修行分九品。下三境磨皮、锻骨、炼脏,讲究的是水磨工夫。普通人想要入门,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少说也要三五年才能练出一层皮膜。 顾远前身练的是斩妖司通用的《断头刀法》。 这是最下流的武学,只有三招:劈、抹、梟。 动作简单,甚至简陋,但胜在实用,专为杀头而生。 可惜前身身子骨太弱,练了两年,连“入门”都算不上,砍个鸡脖子都费劲,更別说砍妖魔了。 “十年……”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是普通人,十年苦修,哪怕是一头猪,也能学会撞树了吧?” “我不信我顾远连猪都不如!” 他心念一动,那股狠劲直接撞向了面板上的《断头刀法》。 【是否消耗十年寿元,灌注武学《断头刀法》?】 “灌注!全梭了!” 轰——! 隨著顾远意志的確认,人皮书猛地一震。那代表“十年寿元”的血字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猩红的细线,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扎进了顾远的大脑皮层。 剧痛! 仿佛有人把他的天灵盖掀开,往里面灌了一盆滚烫的铁水。 顾远闷哼一声,浑身青筋暴起,意识瞬间被拖入了一个灰濛濛的空间。 …… 梦境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顾远一个人,和一把刀。 第一年。 他站在烈日下,重复著同一个动作——举刀,劈下。 手掌磨破了,血肉模糊,粘在刀柄上撕都撕不下来。他不管,继续劈。一万次,十万次。 第三年。 他的双手长满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老茧。刀不再是铁,而是他手臂的延伸。 每一刀劈出,风声呼啸。他不再去想怎么用力,肌肉已经形成了本能记忆。 第五年。 那把鬼头刀断了。 他没有停。他折了一根树枝,继续练。 此时的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刀。他盯著飘落的树叶,一刀挥出,叶片在空中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第八年。 大雪纷飞。 他赤裸上身,站在雪地里。他闭著眼,听著风雪的声音。 忽然,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刀光如电,一闪即逝。 面前飘落的雪花瞬间凝固,然后整齐地从中间断开。 第十年。 顾远收刀而立。 这把平凡无奇的《断头刀法》,已经被他练到了骨子里,刻进了灵魂深处。 返璞归真,大圆满! …… “呼——” 现实中,顾远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精光在黑暗的斗室中一闪而过,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锐利感。 此时早已是深夜,屋外的风雪声更大了。 顾远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原本苍白、细嫩、带著尸毒黑线的手,此刻竟然变得宽大了一些,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坚硬的老茧。 这是常年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跡。 那是梦,也不仅仅是梦。 那是实打实的十年光阴! 他感觉体內有一股热流在奔涌,那是气血。虽然还未达到“磨皮”境大成,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几个时辰前,暴涨了数倍不止。 “试试。” 顾远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根剩下的竹筷子上。 他伸手抓起筷子。 没有运气,没有蓄力。 仅仅是手腕极其自然地一抖,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咄! 一声轻响。 那根脆弱的竹筷子,竟然像是射出的劲弩,瞬间洞穿了那一寸厚的实木桌面,直至没入大半! 木屑纷飞。 顾远看著那个透亮的窟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普通的刽子手,要把这一招“透骨劲”练出来,至少得在刑房里砍上二十年的头。 而他,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 这《黄泉图录》,不仅能让他活,还能让他……成神! “咚、咚、咚。” 就在这时,那扇被他顶死的破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顾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抹刚浮现的喜色被深深藏进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惯性的阴鬱和警惕。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一个晦气刽子手的门? “顾老弟,睡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尖细、油滑的声音。 顾远眯了眯眼。 这声音他认得。 王麻子,刑房的一名管事。这人就是个笑面虎,平日里最喜欢剋扣他们这些底层刽子手的赏钱,而且据说他和城里的“牙行”有些不清不楚的勾当。 昨天那只红衣子母煞,本不该轮到顾远这个病秧子去砍。 是这王麻子收了別人的好处,特意把这送命的活儿塞给顾远的,想让他死得“合情合理”,好把那个编制空出来给他小舅子。 没想到,顾远不仅没死,还领了赏钱回来了。 顾远没有立刻开门。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根穿透木板的筷子,隨手將其拔出,捏成粉末,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然后,他站起身,恢復了那副佝僂、虚弱的模样,慢吞吞地走过去挪开了板凳。 门开了。 风雪卷著寒气涌入。 王麻子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盏昏黄的灯笼,那张长满麻子的脸上堆满了假笑,一双绿豆眼在顾远身上滴流乱转。 “哟,顾老弟,气色不错啊?” 王麻子上下打量著顾远,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惊疑。 按理说,这小子砍了子母煞,就算当场不死,回来也该尸毒攻心瘫在床上了才对。怎么现在看起来……除了脸色差点,好像一点事没有? “託管事大人的福,没死成。” 顾远靠在门框上,声音虚弱,还故意咳嗽了两声,“不知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王麻子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挤开顾远就往屋里钻,眼神像贼一样四处乱瞟。 “也没啥大事。就是听说老弟你今天立了大功,领了不少赏钱?哥哥我特意来看看你,顺便……通知你个事儿。” 王麻子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顾远: “明天有一批新的『货』要处理。上面点了名,指派你去。” “是一具铁骨尸。” 顾远低著头,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摩挲著拇指上的老茧。 铁骨尸。 这种尸体骨头硬如精铁,若是刀法不精,一刀砍下去不仅砍不断头,还会把斩妖司祖传的鬼头刀崩出缺口。 在大魏律法里,无故毁坏刑具是重罪,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杖责八十。 以顾远这副“病弱”的身子骨,八十棍下去,就是一摊肉泥。 这王麻子,是铁了心要让他死啊。 “怎么?顾老弟不愿意?” 王麻子看著顾远沉默不语,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狠厉,“这可是公差。你要是不接,那可就是抗命……” “接。” 顾远突然抬起头,打断了王麻子的话。 此时他站在背光处,王麻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这小子的眼神有点瘮人,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既然是公差,属下自然得接。” 顾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多谢管事大人栽培。” “明天,我一定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王麻子被那一笑弄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这小子一向窝囊惯了,他也没多想,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哼,算你识相。明天把那把卷刃的钝刀给他,我看他怎么砍!” 王麻子走远了。 顾远站在门口,看著那盏在风雪中渐渐远去的灯笼,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 他轻轻关上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铁骨尸么……” “正好,我也想试试,十年功力的断头刀,到底有多快。” 第3章 这一刀,叫规矩 天刚蒙蒙亮,清河县斩妖司的刑房大院里,已经站满了一圈人。 虽然是冬天,但这刑房里的味儿却不好闻。经年累月的血腥气早就浸透了地砖缝,混著烧艾草的烟味,熏得人嗓子眼发紧。 “听说了吗?今天王管事点了名叫顾远去砍那具『铁尸』。” “嘖,那小子不是快死了吗?昨天砍了子母煞没死成,今天这是要把命补上啊。” “谁让他没钱没背景呢?那铁尸皮肉如铜,骨硬如铁,就算是老手都不敢接。一刀下去若是砍不断,反震之力能把虎口震烂,搞不好还得按个『毁坏尸身』的罪名吃板子。” 周围的狱卒和刽子手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多是幸灾乐祸,或是怜悯。 在这种吃人的地方,死个把人,比死条狗动静大不了多少。 顾远站在人群角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號衣,腰杆挺得笔直。 他面色依旧苍白,看起来有些病懨懨的,但若是细看,会发现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极稳。 “顾远,出列!” 一声尖细的吆喝打破了嘈杂。 王麻子穿著一身崭新的黑绸面管事服,手里把玩著两个核桃,踱著方步走了出来。他那双三角眼在顾远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顾老弟,今天这活儿可是重头戏。上面催得紧,这具铁骨尸怨气太重,必须在午时前处理乾净。” 说著,王麻子冲身后的隨从摆了摆手: “拿刀来。” 一把鬼头刀被扔到了顾远脚边。 “咣当”一声。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著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那不是常用的行刑刀。 那是一把不知在角落里扔了多久的废刀。刀身上满是暗红色的铁锈,刀刃上甚至还有两个黄豆大小的缺口,看著別说砍头,连切豆腐都费劲。 “哎呀,真不巧。” 王麻子故作惊讶地拍了拍脑门,“库房里的好刀都拿去保养了,就剩这一把。顾老弟,你技艺高超,应该不挑傢伙事儿吧?” 这是明摆著的刁难。 甚至都不屑於掩饰。 用这种钝刀去砍铁尸,那是逼著顾远把手废了,把命送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顾远身上,等著看他痛哭流涕地求饶,或者愤怒地把刀摔在地上。 然而,顾远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弯下腰,捡起了那把生锈的钝刀。 指腹轻轻抚过粗糙的刀脊,顾远甚至没有多看王麻子一眼,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行。” 只有一个字。 王麻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隱隱生出一丝不安。这小子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带人犯!” 隨著一声令下,四个膀大腰圆的狱卒,抬著一块厚重的铁板走了上来。 铁板上锁著的,並非活物,而是一具已经尸变的殭尸。 它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青黑色,肌肉虬结,隱约可见皮下那硬如精铁的骨骼。即便是被贴了镇尸符,它的喉咙里依然发出类似金铁摩擦的低吼声。 铁骨尸,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开始吧。”王麻子退后了两步,抱著膀子冷笑。 顾远提著那把生锈的钝刀,一步步走到行刑台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刀上喷酒,也没有大吼一声壮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铁尸粗壮的脖颈上。 在旁人眼里,那是坚不可摧的铁骨。 但在顾远眼中,那脖颈处的皮肤纹理、肌肉走向、骨骼缝隙,在【夜眼】的加持下,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 更重要的是,昨夜梦中十年苦修。 那千万次的挥刀,早已让他对“斩首”这件事,產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世间无不可斩之物,只要你找对了那条“线”。 庖丁解牛,技近乎道。 “呼……” 顾远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震耳欲聋的吼叫。 他只是手腕微微一抖,那把沉重且生锈的鬼头刀,竟在他手中变得轻灵如如一条游鱼。 刀锋切入空气,没有发出呼啸声,反而静得可怕。 那一刀,看起来很慢,慢到大家似乎能看清刀刃上的铁锈。 但又极快,快到王麻子脸上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收敛。 嗤。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 就像是热刀切进了牛油里,又像是一阵风吹过了枯叶。 顾远已经收刀而立,身形交错,站在了铁尸的身后。 铁尸依然跪在那里,还在低吼,脑袋稳稳噹噹地长在脖子上。 “哈!” 王麻子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顾远!你个废物!这特么连皮都没蹭破……这可是你抗命不尊,来人,给我把他拖下去打……”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只见行刑台上。 那具铁尸的脖颈处,突然现出一条细若髮丝的红线。 紧接著。 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缓缓地、无声地向下滑落。 切口处,平滑如镜,连骨茬子都看不见半点,仿佛是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开的一般。 直到头颅滚落在地,脖腔里的黑血才反应过来,“噗”的一声冲天而起! 这一刀,竟是顺著骨缝,將那坚硬如铁的颈椎,完整地剔了出来! 死寂。 偌大的刑房大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那个持刀而立的瘦削身影。 这是什么刀法? 这是那把生锈的钝刀能砍出来的效果? 就在眾人震惊之时,顾远的脑海中,那捲猩红的人皮书再次翻动,只有他能听到的锁链声轰然炸响。 【斩杀铁骨殭尸,除暴安良。】 【掠夺寿元:二十年!】 【获得天赋:铜皮(白阶)——皮膜坚韧,刀剑难伤。】 又一股热流涌入身体。 顾远感觉自己的皮肤瞬间紧绷,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角质膜覆盖全身,手中的钝刀似乎都变得轻若无物。 又变强了。 顾远没有露出丝毫喜色,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的黑血。 那动作优雅、细致,充满了某种令人胆寒的仪式感。 擦完刀,他转过身,提著那把依旧卷刃的破刀,一步步走向早已嚇得面色惨白的王麻子。 “噠、噠、噠。” 脚步声不重,却像是踩在王麻子的心口上。 王麻子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墙壁,双腿开始发抖:“顾……顾远,你想干什么?这可是斩妖司,你敢……” 顾远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 “王管事。” 顾远把那把生锈的刀,轻轻放在了王麻子的肩膀上。 冰冷的刀锋贴著王麻子的脖子,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刀太钝了。” 顾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下次要是再给我这种破烂,我怕手一滑,砍歪了地方……” “那就不一定是砍谁的头了。” 说完,顾远没再看那嚇得瘫软在地的王麻子一眼,也没理会周围那些敬畏如神的目光。 他收刀入鞘,转身向著门外走去。 风吹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角。 那一刻,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小狱卒顾远,已经死了。 现在从这里走出去的,是一头即將吃人的……虎。 第4章 二十年功力,铜皮大成 刑房外,风雪依旧。 但刑房內的气氛,却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顾远没有理会身后那一双双夹杂著惊恐与探究的眼睛,他径直走到负责记录功勋的案台前。 案台后的文书是个乾瘦的老头,平日里眼高於顶,看谁都像欠他二两银子。但此刻,看著顾远走过来,这老头的手竟然抖了一下,毛笔在帐簿上晕开了一团墨渍。 “顾……顾爷。” 文书老头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討好,甚至不由自主地换了尊称,“您这手艺,神了。刚才那一刀,我在斩妖司干了三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利索的。” 这不仅是恭维,更是畏惧。 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只要你拳头硬、刀快,你就是爷。 “领赏。” 顾远的声音依旧沙哑平静,听不出悲喜。他把那块擦过刀的破布隨手扔在桌上,那上面还沾著铁尸黑色的血块。 “哎!好嘞!” 文书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数出银子。 斩杀铁骨尸,属於特级危险任务。赏银五两,外加气血丹一枚。 五两银子,那是普通狱卒一年的俸禄。而气血丹,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能补足亏空的气血。 王麻子站在不远处,阴沉著脸看著这一幕,却没敢吭声。刚才那一刀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在没摸清顾远底细之前,他不敢再轻易炸刺。 顾远接过银子和丹药,揣进怀里。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侧过头,淡淡地扫了文书一眼: “那把刀,既然库房不要了,我就带走了。” 那是把废刀,按理说是要回收重铸的。 文书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您拿走!一把破刀而已,也就是在顾爷手里才叫刀,在我们手里就是块废铁。” 顾远没再废话,提著那把卷刃的破刀,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 …… 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小屋,顾远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顶死门窗。 他坐在床上,没有急著数银子,而是先吞下了那枚气血丹。 一股热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但这点热量对於他现在那如狼似虎的身体来说,杯水车薪。 真正的大餐,在脑子里。 顾远闭上眼,【黄泉图录】在识海中展开。 【当前寿元:二十年】 【当前天赋:铜皮(白阶·未激活)】 【当前武学:断头刀法(圆满)、凡俗养刀术(未入门)】 斩杀铁尸掠夺来的二十年寿元,是一笔巨款。 而那个【铜皮】天赋,虽然显示未激活,但顾远已经能感觉到皮肤下隱隱有一层硬膜在生成。 “这个世界,武道九品,第一境名为『磨皮』。” 顾远心中暗自盘算,“普通人想要磨皮大成,需要用粗盐搓身、药水浸泡,日復一日地打熬筋骨,少说也要三五年苦功,还要花费无数银钱。” “我有二十年寿元,能不能一步登天?” 没有犹豫。 顾远的意识化作一把重锤,狠狠砸向了那个【铜皮】天赋,以及尚未入门的《凡俗养刀术》。 “给我加点!” 轰! 这一次的动静,比昨晚还要大。 那二十年寿元化作的红线,並没有直接灌入脑海,而是像岩浆一样,瞬间流遍了他的全身皮肤。 痛! 痒!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皮肉,又像是有人拿著铁刷子在疯狂地刮他的骨头。 顾远死死咬著牙,浑身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体內排出的黑色污垢,瞬间浸湿了衣衫。 现实中的一瞬,便是图录中的二十年。 在那个灰濛濛的空间里。 顾远赤身裸体,跳进了一个装满滚烫药液的大鼎里。 第一个五年,药液煮得皮开肉绽,修復,再煮。 第二个五年,他在瀑布下冲刷,皮肤被水流击打得如岩石般坚硬。 第十年,他开始用粗糙的树皮、砂石摩擦全身。 第十五年,普通的刀剑砍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第二十年。 顾远从大鼎中跳出。此时的他,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轻轻一弹,便发出“崩崩”如牛皮大鼓般的闷响。 铜皮,大成! …… “呼——” 顾远猛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竟然凝而不散,像是一支利箭射出三尺远。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原本病懨懨的身体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爆发力的强悍。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小臂。 皮肤细腻,但用手指用力一掐,竟然掐不动,仿佛掐在了一块老牛皮上。 顾远目光一凝,突然抓起放在床头的那把破鬼头刀。 他没有用刀背,而是用那满是铁锈的刀刃,对著自己的左臂,猛地一划! 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定会以为他疯了。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没有鲜血淋漓。 刀锋划过皮肤,竟然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甚至连皮都没破! “好硬。”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这可是鬼头刀,虽然钝了点,但也是斩妖司特製的刑具,寻常木头一刀就能两断。 如今,竟然破不开他的防! “磨皮境大成……” 顾远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现在的我,若是再遇到那具铁尸,根本不需要找什么骨缝,直接一刀就能把它脖子硬生生砍断!” 这就是【黄泉图录】的霸道。 不仅掠夺了铁尸的防御天赋,还利用二十年寿元,將其推演到了极致。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防御力往往比攻击力更重要。因为活著,才有输出。 顾远起身,去屋外的水缸里舀水衝掉了身上的污垢。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但他毫无睡意。 他將那把破刀放在膝盖上,借著月光,开始仔细擦拭。 这是他的习惯。 刀,是他的胆。 “二十年寿元耗尽了,还得继续杀。” 顾远喃喃自语。 虽然有了铜皮护体,但他知道,这只是武道的起点。在那更加恐怖的妖魔面前,磨皮境依然只是稍微硬一点的螻蚁。 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他必须更强。 就在这时。 寂静的贫民窟巷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打更声。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在害怕什么。 顾远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的【夜眼】不仅强化了视觉,似乎连听觉也变得敏锐了许多。 除了打更声,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穿著纸做的鞋子,在雪地上摩擦。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隔壁。 顾远记得,隔壁住的也是斩妖司的人,叫赵四,是个老油条狱卒,平日里没少跟著王麻子嘲讽原主。 “这么晚了,谁找他?” 顾远没有动,只是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像是一块石头般融入了黑暗中。 隔壁传来了敲门声。 很轻,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谁啊?”赵四那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紧接著是开门声。 “啊——!!” 下一秒,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夜空,但那叫声刚发出一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隨后,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咯吱、咯吱。 顾远坐在黑暗中,握著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衝出去救人。 在这个世界,好奇心会害死猫,更会害死人。 他只是悄悄起身,透过窗户纸上的一个小洞,向外看去。 借著雪地的反光,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隔壁赵四的门口,站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身形僵硬,脸色惨白,脸颊上却涂著两团诡异的腮红。 它手里提著一个东西,正往嘴里塞。 那是赵四的脑袋。 而这个“人”…… 顾远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纸扎铺里祭祀用的……纸人! 纸人吃人? 还没等顾远看清,那个纸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颗画上去的眼珠子,突然转动了一百八十度,死死地盯住了顾远这边的窗户洞! 那个画出来的嘴角,诡异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度夸张的笑容。 顾远心臟猛地一停。 被发现了! 第5章 纸人过门,刀斩邪祟 寂静的雪夜里,那个夸张的笑容,像是一把冰锥刺进了顾远的瞳孔。 被发现了。 顾远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尖叫,更没有转身逃跑。 在那个纸人眼珠转过来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常人无法理解的动作——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抓住了那把放在桌上的卷刃鬼头刀,然后…… 一脚踹翻了桌子。 “哗啦!” 桌子横在身前,顾远身形微蹲,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死死盯著那扇脆弱的木门。 逃跑? 把后背露给这种诡异的东西,那是嫌命长。 在这贫民窟的狭窄巷道里,跑不过这种邪祟。唯一的生路,就是——干掉它! “嘻嘻……嘻嘻嘻……” 门外传来了尖细的笑声,像是两块泡沫在摩擦。 “呼!” 一阵阴风猛地撞在门上。 那扇被顾远用板凳顶住的破木门,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花花绿绿的影子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 快! 太快了! 那纸人明明没有关节,动作却违背常理地灵活。它飘进屋的瞬间,那只画著红色指甲的手,如同一把利刃,直奔顾远的咽喉而来。 这一击,带著破空声! 若是之前的顾远,这一招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但现在…… 顾远眼中精光一闪。 在【夜眼】的慢放视野中,那纸人的动作虽然快,却並非无跡可寻。 他不退反进,左臂猛地抬起,像是一面盾牌,主动迎上了纸人的利爪。 这是赌命。 赌那就是【铜皮】的硬度! “嗤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仿佛铁鉤划过牛皮。 纸人的手指极其锋利,轻易地划破了顾远的袖子,狠狠抓在他的小臂上。 然而。 没有鲜血飞溅。 那足以开膛破肚的一爪,仅仅在顾远古铜色的皮肤上抓出了三道白印,甚至连皮都没破开! 挡住了! 二十年寿元换来的大成铜皮,在这个生死关头,展现出了令人髮指的防御力。 纸人那张画上去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它那简单的灵智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的皮比石头还硬。 就是现在! “死!” 顾远一声低喝,压抑许久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右手早已蓄势待发的鬼头刀,借著腰腹的旋转之力,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惨烈的弧光。 这一刀,没有花哨。 只有千锤百炼后的快、准、狠! 圆满境——断头刀法! “噗!”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只有一种切开厚重皮革的闷响。 那把卷刃的钝刀,裹挟著顾远那一身新生的气血,精准地劈在了纸人的腰部。 纸人虽然诡异灵活,但身躯终究单薄。 在这一刀之下,那花花绿绿的纸扎身躯瞬间被拦腰斩断! “嘰——!” 纸人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下半身还在原地,上半身却已经跌落在地。 它还没有死透,两只纸手还在地上疯狂抓挠,想要把断开的身体拼回去。 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冒出一股股腥臭的黑烟,那是驱动它的阴煞之气。 “补刀。” 顾远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步跨上前,手中的鬼头刀再次落下。 这次是对著脑袋。 “咔嚓!” 纸人的脑袋被一刀劈开,那诡异的笑容瞬间破碎。 黑烟散去,原本灵活诡异的邪祟,彻底变成了一堆破破烂烂的废纸和竹篾,再也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 顾远脑海深处,熟悉的翻书声再次响起。 哗啦—— 【斩杀低阶纸傀,平定邪祟。】 【掠夺寿元:三年!】 【获得技艺:扎纸术(残缺/白阶)。】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暖流涌入体內,稍微补充了一下刚才那一刀消耗的体力。 “才三年?” 顾远微微皱眉,有些不满意。 比起之前的铁尸和红衣女煞,这纸人显然只是个小嘍囉,给的寿元少得可怜。 至於那个【扎纸术】,顾远扫了一眼。 扎纸术(残缺):可摺纸为兵,附著一丝灵性,用於探路或警戒。 聊胜於无的小把戏。 顾远收回心思,目光落在那堆废纸上。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纸人虽然死了,但这事儿没完。 斩妖司有规定:妖魔入城,必须上报。但现在是深夜,外面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东西的同伙,贸然出去报信就是送死。 而且…… 这纸人为什么会找上隔壁的赵四? 赵四只是个混吃等死的老油条狱卒,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仇家,怎么会招惹上这种邪门的东西? 顾远看了一眼破碎的大门,外面的雪地上,那条拖拽的血痕触目惊心。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做出了决定。 去隔壁看看。 这不仅是“摸尸”的本能,更是为了自保。如果不弄清楚这纸人的来歷,今晚他別想睡踏实。 顾远提著刀,贴著墙根,像是一只警惕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隔壁门口。 赵四的房门大开著。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雪地的反光映照出一地的狼藉。 赵四的无头尸体倒在桌边,脖子上的切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 那颗脑袋不见了。 刚才那个纸人提著的,就是赵四的脑袋。 顾远忍著噁心,走进屋里。 【夜眼】扫视四周。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床铺被划烂,柜子被推倒,显然那个纸人在杀人之前,是在找什么东西。 “赵四身上有什么值得妖魔惦记的?” 顾远目光如电,最终停在了赵四尸体那只紧握的右手上。 那只手死死攥著,指关节都发白了,显然在临死前想藏住什么。 顾远走过去,蹲下身。 他没有直接用手掰,而是用刀背敲了敲赵四的手骨。 尸体僵硬,掰不开。 顾远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几根手指被削断。 掌心摊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摺叠得很整齐的红色请柬。 请柬的材质很特殊,摸起来不像是纸,倒像是……人皮。 上面用金粉写著几个字,在夜视眼中泛著幽幽的光: 【恭迎贵客,吉时拜堂】 【新郎:周家少爷】 【新娘:……】 新娘的名字处,是一片空白。 但在这请柬的角落里,却用血写著一个小小的名字:赵四。 顾远瞳孔微微一缩。 周家? 清河县首富,周半城? 听说周家的大少爷半个月前突发恶疾死了,怎么现在又要拜堂? 这是……阴婚! 而且不是普通的阴婚。 赵四这张请柬,分明是一张“催命符”。收了请柬的人,就是要去参加冥婚的“宾客”,或者是……祭品。 那个纸人来杀赵四,是因为赵四想毁掉或者藏起这张请柬? 顾远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捲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赵四只是个小狱卒,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请柬? 如果赵四有……那其他人呢? 甚至,自己呢? 顾远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要回自己屋里检查。 但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嗩吶声,突兀地从巷子口飘了过来。 滴滴答答—— 那声音悽厉、哀婉,透著股说不出的喜庆,又带著透骨的阴森。 伴隨著嗩吶声,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顾远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风雪交加的街道尽头,一队模模糊糊的人影正在缓缓走来。 领头的是四个吹著嗩吶的纸人。 后面跟著八个纸人,抬著一顶鲜红如血的大花轿。 它们走路没有起伏,像是在飘。 而这支迎亲队伍的方向…… 赫然是衝著斩妖司这片家属区来的! “纸人娶亲,活人迴避……” 顾远脑海中闪过这个民间禁忌,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妖魔作祟。 这是有组织的“百鬼夜行”! 这清河县的天,要塌了。 顾远死死攥著手里的请柬和鬼头刀,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他现在的实力,杀一个落单的纸人还行,但面对这种成建制的“阴兵过境”,硬刚就是送死。 “躲!” 顾远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回自己那个破门的屋子,而是直接钻进了赵四的床底下。 利用刚刚学到的【扎纸术】里的一点皮毛知识,他屏住呼吸,將自身的气息降到了最低。 嗩吶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赵四的门口。 “吉时已到——” 一个尖锐嗓音在门外响起。 紧接著,顾远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轻飘飘地跨过了门槛,走进了屋里。 它停在了赵四的尸体旁。 顾远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强行压制住。 那双绣花鞋在尸体旁站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疑惑。 “咦?” “脑袋呢?” “请柬呢?” 那声音就在顾远的头顶上方,带著一丝疑惑和暴戾。 “没请柬……怎么入席?” “罢了,那就……再抓一个吧。” 话音刚落,那双绣花鞋突然转了个身,直直地朝著床边走了过来! 顾远握紧了手里的刀。 这一刻,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那一抹熟悉的、疯狂的杀意。 如果被发现。 那就……先下手为强! 砍断它的腿! 第6章 借尸还魂,坐轿杀鬼 在那双红绣花鞋停在床边的剎那,顾远的呼吸完全停止了。 一颗倒吊著的人头,突兀地从床沿上方探了下来。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两坨圆滚滚的腮红涂在颧骨上,嘴唇是用硃砂点的,鲜红得像是在滴血。 它没有眼白,漆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转了一圈,最后死死定格在床底下的顾远身上。 四目相对。 顾远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浓烈的劣质脂粉味,混杂著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嘻……找到了。” 纸人侍女的嘴角咧开,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嬉笑。 它伸出如鸡爪般枯瘦的手,就要往床底下抓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顾远没有挥刀。 在【夜眼】的注视下,他透过窗户缝隙,看到了外面那密密麻麻的纸人队伍。若是现在动刀,杀了眼前这一个容易,但惊动了外面的大部队,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会被撕成碎片。 电光火石之间,顾远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左手猛地一扬,將那张从赵四尸体手里抠出来的红色请柬,直接懟到了那个纸人侍女的脸上! “看清楚!” 顾远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阴狠,“这是什么!” 那只即將抓到顾远咽喉的纸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那层薄薄的人皮请柬,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红光。 纸人侍女的动作瞬间僵硬了。 它是邪祟,但更是死板的“傀儡”。在它的底层逻辑里,“请柬”就是最高的指令,拥有请柬的人,就是必须要恭敬对待的“贵客”。 它那转动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呆滯的迷茫,似乎在努力处理这个逻辑衝突:明明刚才这里还没有贵客,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 但规则就是规则。 “请……请柬……” 纸人侍女的声音变得有些卡顿,它缓缓收回了利爪,那张惨白的脸上,诡异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僵硬的恭顺。 “原来……是赵公子。” 它把顾远当成了赵四。 顾远心中冷笑。果然,这些东西只认物不认人。 他从床底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右手却始终背在身后,紧紧握著那把鬼头刀。 “既然看清楚了,还不带路?” 顾远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架势,眼神冷厉。 他在赌。赌这东西不敢对“客人”动手。 纸人侍女果然没有怀疑,它那僵硬的身体弯成九十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尖声道: “吉时已到——请赵公子上轿——” “上轿?” 顾远眉头微皱。 他走到门口,往外一看。 好傢伙。 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纸扎的人偶。吹嗩吶的、打灯笼的、举牌子的。它们个个脸色惨白,腮红鲜艷,在风雪中静静地站著,仿佛一群等待检阅的尸体。 而在队伍的最中间,停著一顶鲜红的大花轿。 那轿子红得刺眼,轿帘紧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赵公子,请。” 纸人侍女催促道,声音里隱隱透著一丝急切,“莫要误了周少爷的吉时,否则……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是一句威胁。 如果不去,这满巷子的纸人恐怕立刻就会翻脸。 顾远深吸一口气。 逃是逃不掉了。既然如此,那就去那周家走一遭! 富贵险中求。这周家大张旗鼓搞阴婚,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而且,他有【黄泉图录】傍身,只要不是遇到那种千年大妖,这些小鬼就是他的“经验包”。 “带路。” 顾远把鬼头刀往袖子里一藏,大步走出了房门。 风雪中,嗩吶声再次响起。 滴滴答答—— 那声音悽厉刺耳,穿透了整个贫民窟的夜空。但诡异的是,周围的住户没有一家敢亮灯,甚至连声狗叫都没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支送葬般的迎亲队伍。 顾远走到那顶红花轿前。 轿帘无风自开。 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顾远没有犹豫,一脚跨了进去。 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坐稳了。 “起轿——!” 隨著一声尖啸,八个纸人轿夫同时发力,轿子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 顾远坐在轿子里,感觉到身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 这轿垫……软得过分,而且摸起来有些腻滑。 他低下头,借著【夜眼】看去。 瞳孔猛地一缩。 这哪里是坐垫,分明是一具被压扁了的尸体!尸体穿著寿衣,脸部已经被坐烂了,露出森森白骨。 而在轿子的角落里,还缩著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三尺高的纸扎童男。 它脸上画著极其夸张的腮红,怀里抱著一个金元宝,此时正瞪著一双死鱼眼,死死地盯著进来的顾远。 “嘻嘻……客官……吃糖……” 纸扎童男突然动了。 它伸出那只画著黑指甲的小手,递过来一颗黑乎乎的东西。 顾远定睛一看。 那哪里是糖,分明是一颗还没干透的眼珠子! 轿子已经起步,外面嗩吶声震天,掩盖了轿內的一切动静。 这童男显然是轿子里的“伴煞”,专门用来吸食活人阳气的。若是普通人坐进来,还没到周家,恐怕就被这东西吸乾了。 但可惜,它遇到的是顾远。 “吃糖?” 顾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接过那颗眼珠子,隨手捏爆。 “我不爱吃糖。” “我爱……杀鬼。” 话音未落,顾远袖中寒光一闪! 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他甚至不需要起身。 左手如铁钳般瞬间探出,一把掐住了那纸扎童男的脖子,【铜皮】境的力量爆发,將它死死按在轿壁上。 “嘰——!” 童男发出一声尖叫,但在外面嗩吶声的掩盖下,显得微不足道。 它拼命挣扎,那双利爪疯狂抓挠顾远的手臂。 但在大成铜皮面前,这种攻击连挠痒痒都不如。 “死!” 顾远右手鬼头刀反握,刀锋精准地刺入童男的胸口,那是它阴煞之气匯聚的“鬼心”。 噗嗤! 一声闷响。 纸扎童男剧烈抽搐了几下,身体迅速乾瘪下去,最后化作了一张被戳烂的废纸。 与此同时,顾远脑海中图录翻动。 【斩杀伴煞童子,小惩大诫。】 【掠夺寿元:五年!】 【获得杂术:敛息(白阶)——可短时间收敛活人气息,如死物一般。】 暖流再次涌入。 虽然只有五年寿元,但那个【敛息】术,却是顾远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他现在的身份是“赵四”,但身上的活人阳气太重,进了妖魔窝很容易露馅。有了这敛息术,他就能偽装成一个半死不活的“活死人”,安全性大大提高。 顾远心念一动,立刻运转【敛息】。 瞬间,他的心跳变得缓慢,体温降低,呼吸若有若无,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把那张废纸踢到脚下,安安稳稳地坐在了那具尸体坐垫上。 轿子晃晃悠悠,一路向著城中富人区而去。 顾远透过轿帘的缝隙,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幽深。 “周家……” “既然你们这么热情地请我来,那这份『大礼』,我顾远若是不把你们家底抄空,岂不是对不起这番盛情?” 他摸了摸怀里的请柬,又摸了摸冰冷的刀锋。 这一夜,註定漫长。 而这顶血红的花轿,载著的不是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个正在磨牙吮血的……煞星。 第7章 活人入席,百鬼同宴 花轿停了。 那种晃晃悠悠、令人作呕的失重感终於消失。 轿帘外,悽厉的嗩吶声变得更加高亢,似乎在吹奏著某种迎接贵客的曲调,但听在人耳朵里,却像是在哭丧。 “赵公子,到了。” “请下轿——” 轿外传来那个纸人侍女尖细的声音。 顾远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此时的他,心跳每分钟只有寥寥几下,体温冰冷,浑身散发著一种死气沉沉的味道,活像是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他撩开轿帘,走了出去。 入眼的一幕,即便是一向心理素质极强的顾远,也不由得眯了眯眼。 这是一座豪奢的宅院,朱红大门,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 但此刻,这座宅院被布置得极其诡异。 满院子掛满了灯笼,左边是红的,右边是白的。 地上铺的不是红毯,而是厚厚的一层纸钱,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踩在碎骨头上。 风一吹,漫天的纸钱如雪花般飞舞,落在那些前来贺喜的“宾客”肩头。 “这就是周家?” 顾远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门口停著不少轿子,有纸扎的红花轿,也有正常的绸缎软轿。 从轿子里下来的人,也是形形色色。 有穿著官服、却满脸尸斑的老者;有涂著厚厚脂粉、走路脚不沾地的妇人;甚至还有几个身穿劲装、气血旺盛的江湖武者。 只是那些武者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惊恐,显然不是自愿来的,而是被“请”来的。 “赵公子,里面请。” 那个领路的纸人侍女弯著腰,脸上掛著那一成不变的僵硬笑容。 顾远没说话,冷著脸,迈步走向大门。 门口的迎宾不是人,而是一个身高两丈、面如蓝靛的纸扎灵官。它手里拿著一支巨大的硃砂笔,一双画上去的眼睛死死盯著每一个进门的人。 “请柬。” 灵官开口,声音如闷雷。 顾远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那张带著体温的人皮请柬,递了过去。 灵官接过请柬,那双死鱼眼在顾远身上扫了一圈。 【敛息】术生效了。 在它眼中,眼前这个人类浑身死气,阳火微弱,显然是个已经“入伙”的半死人,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倀鬼。 “斩妖司,赵四。” “隨礼:自身一条命(划掉)……贵客一位!” 灵官大笔一挥,在旁边的礼簿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跡,然后高声唱喏: “贵客入席——” 顾远心中冷笑。 果然,若是赵四那个倒霉蛋自己来,那就是“隨礼一条命”。而自己拿著请柬来,反倒成了座上宾。 这世道,连鬼都看人下菜碟。 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股浓烈的肉香混杂著香火味扑鼻而来。 周家的大院里,早已摆满了流水席。 足足有上百桌。 戏台上,几个画著花脸的戏子正在咿咿呀呀地唱著,唱腔尖锐,听不清词,只觉得阴森刺耳。 席间坐满了“人”。 有些在推杯换盏,有些在埋头大吃。 顾远在纸人侍女的带领下,被安排在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 这一桌,还坐著三个人。 或者说,三个活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此时正握著刀,浑身发抖;一个穿著道袍却没了左臂的假道士,脸色惨白;还有一个是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小胖子,看穿著像是个富家少爷。 看到顾远坐下,那个独臂道士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显然,他看出了顾远是活人。 但他没敢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顾远也没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酒菜上。 红烧肘子、清蒸鱼、还有一盘盘鲜红欲滴的樱桃肉。 色香味俱全。 但在顾远的【夜眼】之下,这些“美味”瞬间现出了原形。 那红烧肘子,分明是一只腐烂的大老鼠;那清蒸鱼,是一条还在蠕动的巨大水蛭;而那盘樱桃肉……赫然是一堆血淋淋的人眼珠子! “呕……” 桌子底下的小胖子似乎看见了什么,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嘘!” 满脸横肉的刀客一把捂住小胖子的嘴,压低声音骂道:“想死吗?別出声!吃了这些东西,你就真变成鬼了!” 顾远瞥了那刀客一眼。 是个练家子,大概有磨皮境初期的实力。可惜,在这种百鬼夜行的地方,这点微末道行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位兄弟。” 刀客见顾远面色平静(其实是面无表情),以为是个高手,连忙凑过来低声道:“在下铁掌帮李猛。兄弟也是被那纸人抓来的?” 顾远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 他在算帐。 这满院子的宾客,大概有一半是纸人傀儡,不值钱。 但剩下的一半…… 那个穿著官服的老鬼,妖气浓郁,起码值二十年寿元。 那个涂脂抹粉的妇人,是个画皮妖,值十五年。 还有那边那个正在啃“肘子”的壮汉,是个尸魔,皮糙肉厚,估计能爆出个防御天赋。 顾远的目光扫过全场,眼底深处的绿光越来越盛。 这哪里是婚宴? 这分明就是一个自助餐厅! 只要自己能把这些东西都砍了,这【黄泉图录】上的寿元,怕是能直接衝破一百年大关!到时候,別说铜皮,就算是“铁骨”、“金身”,也能一夜练成! 就在顾远盘算著从哪一桌开始“动筷子”的时候。 “吉时到——” “新人拜堂——” 一声尖利的长啸,打断了院子里的喧囂。 所有的“宾客”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正厅的方向。 只见正厅大门大开。 一对新人,在一群纸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新郎穿著大红喜服,身材高大,但走路姿势极其僵硬,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缝合线。那是周家刚死的大少爷,此时显然已经被炼成了殭尸。 而新娘…… 顾远目光一凝。 新娘盖著红盖头,身段婀娜,但从她袖口露出的手来看,那手白得不正常,指甲足有三寸长,呈乌黑色。 最关键的是,这新娘身上散发出的妖气,比在场所有妖魔加起来还要重! “这是……煞级妖魔?” 顾远心中警铃大作。 按照斩妖司的分类,妖魔分“怨、厉、煞、灾”四级。之前的红衣子母煞只是“怨级”巔峰,这新娘身上的气息,却已经踏入了“煞级”的门槛。 相当於人类武道先天境的高手! “麻烦了。” 顾远的手悄然握住了袖中的刀柄。 以他现在的实力,杀杀纸人、砍砍殭尸还行,对上这种级別的妖魔,胜算不高。 除非……能偷袭,一刀斩首! 就在这时。 那新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盖头下的头颅微微转动,竟然隔著几十张桌子,准確地朝顾远这边“看”了过来。 “咦?” 一道娇媚入骨,却又带著森森寒意的声音,在顾远耳边响起: “好旺盛的气血……” “居然混进来了一只……小老鼠?” 被发现了! 顾远的【敛息】术能骗过纸人,却骗不过这种级別的大妖! 下一秒。 全场死寂。 上百桌的宾客,数百双眼睛——有鬼眼、有纸眼、有腐烂的眼眶,在这一瞬间,全部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死死盯住了角落里的顾远。 那一刻。 贪婪的恶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人淹没。 同桌的李猛和小胖子直接嚇得瘫软在地。 而在万眾瞩目之中。 顾远缓缓站起身。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装了。 他伸手撕掉身上那件偽装用的灰布號衣,露出了里面紧身的短打劲装,以及那古铜色、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錚——” 卷刃的鬼头刀出鞘,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低吟。 顾远看著那高台上的新娘,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比妖魔还要狰狞的笑容: “老鼠?” “看清楚了。” “老子是来开席的!” 第8章 杀心起,狂宴开 “不知死活的东西!” 高台上,那身穿红嫁衣的新娘发出一声尖厉的冷哼。她没有亲自出手,只是绣袍一挥,那只惨白的手向著顾远遥遥一指。 “撕碎他。” “把他的心挖出来,给官人下酒!” 隨著这一声令下,满院子的“宾客”彻底撕下了偽装。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腐尸、画皮、厉鬼,此刻全部怪叫著掀翻了桌子。数百道充满了恶意的目光化作实质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向著角落里的顾远涌来。 “跑!快跑啊!” 同桌的铁掌帮李猛嚇得肝胆俱裂,他虽然也是个练家子,但这辈子哪见过这种百鬼夜行的阵仗? 他怪叫一声,拔腿就想往墙头上翻。 然而,还没等他跃起,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李大侠,酒还没喝完,去哪里呀?” 刚才还坐在旁边的那个“独臂道士”,此时整张脸皮都脱落下来,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骷髏脸,张嘴就向李猛的大腿咬去! “啊——!” 李猛惨叫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 噗嗤!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有一股温热的腥血喷了他一脸。 李猛睁开眼,惊恐地看到,那只咬他的骷髏鬼,脑袋竟然不见了。 而在他身前,挡著一个並不算宽阔,却如铁塔般稳固的身影。 顾远手持卷刃的鬼头刀,另一只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头也不回地冷冷道: “別乱跑,不想死就躲我身后。” 说完,顾远不再理会李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入了鬼群之中!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廝杀。 但在顾远眼中,这更像是一场……收割。 “吼!” 一个身高两米、浑身长满绿毛的尸魔嘶吼著冲了上来。它仗著皮糙肉厚,直接无视了顾远的刀,挥舞著利爪抓向顾远的心口。 “来得好!” 顾远眼中绿光大盛,不闪不避,任由那利爪抓在自己胸膛上。 滋啦——! 火星四溅。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爪,抓在顾远古铜色的皮肤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仅仅留下了几道白印! 【铜皮(白阶·大成)】的防御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只要不是先天级別的攻击,普通的物理伤害,顾远完全可以硬抗! “抓够了吗?该我了!” 顾远狞笑一声,鬼头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狠辣地劈向尸魔的脖颈。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硬碰硬! 咔嚓! 尸魔坚硬的颈骨在顾远的怪力和断头刀法的加持下,脆弱得像根朽木。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斩杀绿毛尸魔,除恶务尽。】 【掠夺寿元:八年!】 【获得天赋:尸毒抗性(微弱)。】 “爽!” 顾远心中狂吼。 这种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快感,让他体內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八年寿元! 这在外面要苦修多久?在这里,只是一刀的事! “再来!” 顾远杀红了眼。 他就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一把卷刃的破刀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团黑色的旋风。 纸人? 一刀两断,变成废纸! 画皮鬼? 一刀劈开,画皮剥落,本体踩烂! 那些平日里让普通人闻风丧胆的妖魔鬼怪,此刻在顾远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3年!” “+5年!” “+2年!” 虽然单个小怪给的寿元不多,但架不住量大啊! 短短几十息的功夫,顾远已经斩杀了七八只邪祟,面板上的寿元储备再次暴涨到了二十五年! “该死!该死!” 高台上,那红衣新娘看著满院子被杀得七零八落的手下,原本娇媚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狰狞的怒意。 这个人类,怎么会这么硬? 寻常的抓咬对他根本无效,而他的刀虽然破,但每一刀都砍在致命处,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杀鬼而生。 “官人!” 新娘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殭尸新郎,“去,把他的头拧下来!” “吼——” 那一直木然站立的周家大少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身上的大红喜服猛地炸裂,露出了下面青紫色的身躯。 这具殭尸与普通的尸魔不同,它身上竟然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黑甲,那是用秘法炼製过的尸甲! 轰! 殭尸新郎双脚猛地一蹬地,坚硬的青石板瞬间碎裂。它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带著恐怖的劲风,瞬间跨越了数丈距离,直扑顾远! 速度快得惊人! 正在收割小怪的顾远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袭来。 “高手!” 顾远瞳孔一缩。 这殭尸新郎的实力,绝对达到了磨皮境巔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锻骨境! 躲? 来不及了! 顾远猛地转身,双手握刀,横在胸前。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殭尸新郎那双乌黑的利爪狠狠轰在了鬼头刀的刀身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顾远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的双脚硬生生在泥土里犁出了两道深沟,向后滑行了三丈才勉强停下。 “咳……” 顾远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虎口震得发麻,那把本就不堪重负的鬼头刀,更是被抓出了几道深深的指印,似乎隨时都会断裂。 “好大的力气!” 顾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变得更加凶狠。 这就对了。 要是都像砍瓜切菜一样,那才没意思。 这种硬骨头,杀起来才有嚼头! “吼!” 殭尸新郎一击得手,根本不给顾远喘息的机会,再次咆哮著冲了上来。它的双臂挥舞如风,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巨力,逼得顾远节节后退。 “顾兄弟小心!” 躲在角落里的李猛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大喊。 顾远面沉如水,一边利用【夜眼】捕捉对方的动作进行闪避,一边在心中飞快地计算。 硬拼力量,自己虽然铜皮大成,但毕竟没有经过系统的“锻骨”,骨骼强度不如这具铁尸。 若是刀断了,那就麻烦了。 必须速战速决! “二十五年寿元……” 顾远瞥了一眼面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留著干什么? 下崽吗? 既然力量不够,那就氪命来凑! “系统!” “给我灌注——凡俗养刀术!” 【消耗寿元二十年,凡俗养刀术……大成!】 轰! 那股熟悉的热流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它没有流向四肢百骸,而是全部涌向了顾远的双手,涌向了他手中那把破烂的鬼头刀。 所谓的养刀术,並非什么高深的刀法,而是一种刽子手用来温养兵器的法门。 以自身气血,温养刀兵。 人刀合一! 剎那间,顾远感觉手中的刀不再是冰冷的铁块,而是变成了自己延伸出去的肢体,变成了自己血脉相连的一部分。 就连那捲刃的刀锋,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他的气血激得嗡嗡作响,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再来!” 顾远怒吼一声,这一次,他没有再退。 面对殭尸新郎砸下来的恐怖一拳,顾远一步踏出,不退反进! 手中的鬼头刀仿佛活了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殭尸坚硬的拳头,直奔它的腋下关节! 那是铁甲覆盖不到的死角! 庖丁解牛! 只不过这一次,解的是殭尸! “噗嗤!”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也顺畅到了极致。 红光闪过。 殭尸新郎那条坚硬无比的右臂,竟然齐根而断! 污黑的尸血狂喷而出。 “吼??” 殭尸新郎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吼叫,它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被自己压著打的小虫子,突然变得如此犀利。 “还没完呢!” 顾远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 趁它病,要它命! 顾远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借著这股离心力,第二刀狠狠劈出! 这一次,目標是——脖颈! 那里有一道明显的缝合线,是这具殭尸最大的弱点! “不!!!” 高台上的新娘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但刀光已至。 咔嚓! 一颗青紫色的头颅,带著不敢置信的表情,高高飞起,滚落在了满是纸钱的地上。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塌。 全场死寂。 就连那些还在围攻活人的小鬼们,都被这凶残的一幕嚇得停下了动作。 顾远单手持刀,站在尸体旁。 他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冒著白烟,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徵兆。 脑海中,翻书声如雷鸣。 【斩杀铁甲尸傀(准厉级),除魔卫道。】 【掠夺寿元:四十年!】 【获得天赋:巨力(白阶·大成)。】 四十年! 大成巨力!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力量,瞬间充斥了顾远的全身。他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维度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顾远缓缓抬起头,那双泛著绿光的眼睛,穿过漫天飞舞的纸钱,死死盯住了高台上那个已经气得发抖的红衣新娘。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手中的刀尖缓缓指向新娘: “你老公死了。” “该你了。” 第9章 红袍化血,斩煞! “我要扒了你的皮,做成灯笼!!!” 高台之上,红衣新娘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啸。 隨著她的尖叫,原本喜庆的红烛瞬间燃起绿火,整个周家大院的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寒冬跌入了冰窖。 轰! 新娘满头的青丝突然暴涨,化作无数条漆黑的毒蛇,铺天盖地朝著顾远缠绕而来。每一根髮丝都闪烁著如钢针般的寒光,显然只要被缠上,瞬间就会被绞成肉泥。 “好重的阴煞气!” 顾远眼神一凛,但他没有退。 刚斩杀殭尸新郎获得的【大成巨力】,此刻在他体內如怒龙咆哮。 “给我开!” 顾远低吼一声,不退反进。面对那漫天袭来的黑髮,他竟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最粗的那一束! 滋滋滋—— 髮丝勒进肉里,与【大成铜皮】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甚至溅起了火星。 “什么?!” 新娘那藏在盖头下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这“千丝劫”连百炼精铁都能绞断,竟然切不开这小子的皮? “力气不错,可惜……” 顾远狞笑一声,左臂肌肉猛地隆起,那暴涨了一倍的恐怖怪力瞬间爆发,“给我过来!” 崩!崩!崩! 空气中传来连串爆响。 顾远竟然像是拔河一样,拽著那漫天黑髮,硬生生地將高台上的新娘给扯了下来! 新娘身形失衡,惊叫著向顾远飞来。 “找死!” 她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十指如鉤,那三寸长的乌黑指甲泛著幽蓝的毒光,直插顾远的双眼。 这才是她的杀招! 她是煞级妖魔,虽然肉身不如殭尸坚硬,但速度极快,且指甲上蕴含剧毒尸煞,触之即死!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三尺。 顾远甚至能闻到新娘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尸香。 面对这挖眼一击,顾远依旧没躲。 他在赌。 赌他的刀,比她的爪子快! “养刀术!” 顾远心中默念,体內气血疯狂涌入右手那把卷刃的鬼头刀。 原本锈跡斑斑的刀身,此刻竟隱隱透出一抹暗红的血光,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捞出来的一般。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顾远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毒爪,眼中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漠然。 就像在刑房里,看著即將行刑的犯人。 “斩!” 刀光乍现。 不是劈,不是砍。 而是一记极其刁钻的——撩! 自下而上,如毒蛇吐信,直奔新娘毫无防备的下頜! 这一刀,凝聚了顾远两世为人的狠辣,匯聚了他刚刚氪命得来的所有力量。 “不——” 新娘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锋芒,她想要收手回防,但刚才被顾远拽住头髮的惯性让她根本无处借力。 噗嗤! 一声轻响。 就像是裁缝剪开了布匹。 那袭鲜红如血的嫁衣,从中间整齐地裂开。 紧接著裂开的,是新娘那惨白精致的下巴、鼻樑、额头…… 刀锋划过,红妆破碎。 新娘整个人从中间被一刀劈开,两半尸体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向两侧飞出,洒下一片腥臭的黑血。 那双挖向顾远双眼的毒爪,终究停在了离他睫毛半寸的地方,无力垂下。 啪嗒。 两半尸体落地,化作了一张被劈成两半的……人皮。 那皮上画著精美的五官,此刻却显得格外狰狞扭曲。 而在人皮之下,並没有血肉,只有一堆早已腐烂发黑的枯骨和烂草。 一刀,斩煞! 全场死寂。 风停了,雪住了。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攻击活人的纸人、小鬼,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噼里啪啦地倒了一地,重新变回了死物。 顾远站在院子中央,保持著出刀的姿势。 他的身上沾满了黑血,冒著腾腾热气,宛如一尊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脑海深处,黄泉图录轰然翻动,这一次的动静前所未有的大,仿佛连那人皮书页都要被震碎。 【斩杀画皮煞妖(初入煞级),荡平邪窟!】 【掠夺寿元:六十年!】 【获得神通:千幻画皮(凡阶·完整)——可剥皮画骨,易容万千,非天眼不可破!】 “六十年……” 顾远的心臟剧烈跳动了一下。 加上之前斩杀殭尸新郎剩下的,和一路上杀小怪赚的,他现在的寿元储备,竟然突破了一百年大关! 一百年寿元! 这在这个世界,相当於一个武者不吃不喝苦修整整一个世纪! 这不仅仅是暴富,这是一波肥! 而且,那个【千幻画皮】神通…… 顾远扫了一眼技能介绍,心中更是狂喜。这不仅是完美的易容术,更是以后行走江湖、甚至潜入某些禁地的神技! 有了它,顾远就不再是只能躲在暗处的刽子手,他可以有一千张脸,一千个身份! “呼……” 顾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刀入鞘。 隨著红衣新娘的死亡,周围那诡异的幻境开始崩塌。 原本掛满红灯笼的豪宅,迅速褪色、腐朽。朱红的大门变成了烂木头,满地的纸钱变成了枯叶,而那满桌的“美味佳肴”,也变回了腐烂的老鼠、蛆虫和石头。 “呕——” 倖存下来的那个小胖子看到面前碗里的半只死老鼠,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铁掌帮的李猛也是面如土色,浑身瘫软在地,看著顾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一个人,一把破刀,硬生生杀穿了这百鬼夜行的周家婚宴! “这位……大侠……” 李猛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道谢。 但顾远根本没理他。 他转身走向那被劈成两半的新娘尸体(人皮)。 在李猛惊恐的注视下,顾远熟练地蹲下身,开始“摸尸”。 虽然新娘本体是张皮,但周家作为清河县首富,这大婚之夜,哪怕是阴婚,这身上的好东西也少不了。 很快,顾远眼睛一亮。 他在那堆烂骨头里,摸到了一个小布袋。 布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块散发著幽光的石头,和一本薄薄的册子。 “灵石!” 顾远呼吸一滯。 这是只有先天之上的修士或武者才能用到的硬通货,一块灵石抵得上千两黄金,而且有价无市! 这里竟然有三块! 再看那本册子,封面上写著四个扭曲的古篆——《化血魔功》。 “邪功。” 顾远皱了皱眉,隨手翻了两页,便將其揣入怀中。 虽然他不打算练这种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邪功,但拿去黑市卖,或者用图录推演借鑑,也是极好的资源。 “这一趟,血赚。” 顾远站起身,环顾四周。 周家大院已经彻底荒废,满地的纸人尸体显得格外淒凉。 除了李猛和小胖子,还有几个运气好没死的倒霉蛋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顾远没有杀人灭口。 他现在的身份是“赵四”,而且有【千幻画皮】在手,他不怕暴露。更何况,今晚这事闹得这么大,斩妖司明天肯定会查,留几个活口当证人,反而能把水搅浑。 “记住了。” 顾远背对著眾人,声音沙哑,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今晚救你们的,是斩妖司,赵四。” 说完,他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跃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院子的狼藉,和几个嚇傻了的活人。 …… 半个时辰后。 顾远回到了贫民窟。 但他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先找了个隱蔽的废井,將那身染血的行头全部扔了进去。 然后,他发动了新获得的神通——【千幻画皮】。 一阵诡异的蠕动感传遍全身。 顾远的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身高拔高了三寸,原本有些病態的苍白脸庞变成了一张普通、憨厚、甚至带著点麻子的脸。 这是他记忆中一个早死的路人的脸。 做完这一切,他才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屋门还是坏的。 但他不在乎了。 坐在床上,顾远看著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眼神灼灼。 “清河县的水,混了。” “周家被灭,那背后的势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灵石。 “有了这些资源,加上那一百年寿元。” “也是时候,让这具身体,真正踏入武道的大门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黄泉图录。 那里,除了满级的《断头刀法》和《养刀术》外,还有一个他渴望已久,却一直没资格触碰的境界—— 锻骨境! 磨皮只是外功,锻骨才是脱胎换骨的开始。 第10章 炼魔为道,镇狱锻骨 从周家大院摸回来的那本《化血魔功》,此刻正平摊在顾远的膝头。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顾远翻看著这本让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邪功。 册子不厚,只有十几页,上面画满了扭曲的人体经络图,旁边標註的小字更是字字带血——“取童男心头血引路”、“以妇人紫河车筑基”…… “果然是邪得不能再邪的东西。” 顾远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功法虽然威力巨大,修行速度极快,但练到最后,人会將全身血液炼化成剧毒的尸血,不仅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神智也会被杀戮欲望吞噬,沦为只知饮血的怪物。 若是旁人得到这东西,要么当宝贝练了,最后走火入魔;要么只能当废纸烧了。 但顾远不同。 他有【黄泉图录】。 “系统,推演!” 顾远心神沉入识海,那一百多年的庞大寿元储备,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以此《化血魔功》为基,剔除其中伤天害理的邪术,只取其『淬炼气血、重塑根骨』的精义,再融合我这一身斩妖除魔的煞气……” “给我推演出一门最適合刽子手修行的正道硬功!” 轰——! 隨著顾远意志的下达,那猩红的人皮书页疯狂翻动,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哗啦声,而是一阵阵如同金铁交鸣的雷音。 【消耗寿元:五十年!】 【正在剔除邪煞……正在重组经络……正在融合极道杀意……】 五十年寿元!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足以让一个普通凡人活过大半辈子。但在图录的推演中,这五十年光阴被压缩在了一瞬。 在那个灰濛濛的推演空间里。 顾远仿佛化身为一个不知疲倦的苦行僧。他拿著那本邪功,不是去练,而是去“拆”。 他一遍遍地尝试运行气血,每一次行差踏错导致经脉寸断,他都毫不犹豫地重来。 第一次,爆体而亡。 第十次,走火入魔。 第一百次,气血逆流。 …… 第五十年。 顾远盘膝而坐,浑身气血不再是邪恶的黑红色,而是化作了沉重如水银般的暗金色。那股力量在他体內奔涌,发出的不再是鬼哭狼嚎,而是如同锁链拖动的沉闷声响。 去芜存菁,炼魔为道! 现实中,顾远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手中的《化血魔功》册子无火自燃,化作了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一篇崭新的、透著巍峨霸气的金色经文—— 【镇狱锻骨功(玄阶·下品)】 以身为狱,镇压诸邪。炼骨如铁,气血如汞。 “玄阶!” 顾远呼吸一滯,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大魏武道,功法分天地玄黄四阶。市面上流传的大多是不入流的庄稼把式,能入“黄阶”的,就已经是各大鏢局、帮派的镇派之宝了。 而玄阶功法,那是只有先天宗师,甚至是镇魔司高层才有资格修行的秘典! 这五十年的寿命,花得太值了! “既然功法有了,那就……一鼓作气!”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上还剩下的六十多年寿元,眼神一狠。 “再来二十年!给我入门!” 並没有因为有了功法就选择慢慢苦修。 顾远很清楚,昨晚周家灭门,清河县的天已经塌了。那个在幕后操纵周家养尸的黑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实力提上来。 只有实力,才是他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消耗寿元:二十年。】 【镇狱锻骨功,开始修行……】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热流,瞬间冲入顾远的四肢百骸。这一次,不再是针对皮肤,而是深入骨髓! 咔嚓、咔嚓! 顾远的体內传出密集的爆响,那是骨骼在重组、在压缩。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子,正在將他的骨头敲碎,剔除杂质,然后再重新锻造起来。 顾远死死咬著塞在嘴里的布条,一声不吭,浑身肌肉紧绷如铁块,汗水混合著体內排出的灰色杂质(骨毒),瞬间將床单染成了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鸡叫了三遍。 顾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沉重无比,喷在地上,竟然激起了一圈灰尘。 他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佝僂的身形,此刻拔高了足足一寸,脊椎如龙,肩膀宽阔。虽然看起来依旧精瘦,但那皮膜之下隱藏的,是一副如精铁般坚硬的骨架。 【镇狱锻骨功(第一层:铁骨)】 顾远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这就是锻骨境……” 顾远感受著体內那奔涌的力量,眼中精光四射。 现在的他,单纯论力量和防御,已经足以碾压昨晚那个殭尸新郎。若是再遇到那个红衣新娘,他根本不需要偷袭,直接正面一拳就能把她的脑袋轰碎! 但这还不够。 顾远走到水缸边,看著倒影中那个气血旺盛、锋芒毕露的自己,眉头微微一皱。 “太显眼了。” “一夜之间从病秧子变成锻骨境高手,傻子都知道我有问题。” 在这个世界,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卑微的刽子手,一旦暴露实力,要么被抓去切片研究,要么被强制徵召去当炮灰。 “收。” 顾远心念一动,【千幻画皮】神通运转。 只见他那原本饱满的肌肉迅速乾瘪下去,红润的脸色也重新变得苍白泛青,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 转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身中尸毒、命不久矣的病秧子顾远。 就连体內的气血波动,也被【敛息】术完美地压制到了“磨皮境初期”的水平。 “这才对。” 顾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谁能想到,这具隨时会倒下的病躯里,藏著一副能打死老虎的铁骨?” 扮猪吃虎不是目的,目的是在虎口夺食时,別被虎给咬了。 …… 当顾远来到斩妖司的时候,整个衙门已经炸锅了。 往日里肃静的刑房大院,此刻乱鬨鬨的,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周家……灭门了!” “什么?哪个周家?” “还能有哪个?清河首富周半城啊!听说昨晚周家搞冥婚,结果惹来了过路的凶神,把一家上下连人带鬼全给宰了!” “嘶——这也太狠了。听说现场那叫一个惨,周家大少爷的头都被砍飞了,那新娘子更是被劈成了两半,皮都剥下来了……” 顾远提著那把卷刃的破刀,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点卯的案台前。 今天的案台后,不仅有那个文书老头,还坐著一个身穿黑底银纹官服的中年人。 那是斩妖司的总旗官,也是这刑房的一把手,赵铁衣。 一位真正的锻骨境高手。 看到顾远过来,赵铁衣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猛地抬起,死死盯住了顾远。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 旁边的王麻子正站在赵铁衣身后,看到顾远,立马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哟,顾老弟来了?昨晚城里闹出那么大动静,听说就在你家那一带,你没听到点什么?” 这是试探。 顾远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身体微微一抖,还要扶著桌子才能站稳: “回……回大人。” “听到了,那动静太嚇人了。小的……小的昨晚一直躲在床底下,连头都不敢冒,差点……咳咳……差点就被嚇死了。” 说著,他还適时地咳嗽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 赵铁衣盯著顾远看了足足三息。 那是锻骨境武者的审视。 但在【千幻画皮】和【敛息】术的双重偽装下,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气血亏空、根骨平平的病鬼。 “哼。” 赵铁衣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也是,就你这副身子骨,若是真的撞见了那凶神,怕是光凭煞气就能把你冲死。” 他不再理会顾远,转头看向王麻子,神色严肃: “昨晚的事,上面很重视。那个灭了周家的人,自称是『斩妖司赵四』。” 听到这个名字,王麻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赵四?他不是昨天就死了吗?” “所以才麻烦!” 赵铁衣一拍桌子,“有人冒充我们斩妖司的人行凶!而且手段极其残忍,还抢走了周家的一样重宝!” 重宝? 顾远低著头,心中一动。 难道是指那三块灵石?还是那本《化血魔功》? “从今天起,刑房所有人取消休沐!” 赵铁衣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那人既然冒充赵四,说明对我们斩妖司內部很熟悉。我要你们把眼睛都给我擦亮了!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上报!” “还有……” 赵铁衣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顾远身上,扔出一块木牌: “顾远,既然你没死,手艺也不错,那正好。” “地牢里刚送来一只『剥皮獾』,嘴硬得很,审不出东西。你去,给它松松皮。” 剥皮獾。 一种极其狡猾且凶残的妖兽,最擅长偽装。 顾远接过木牌,感受著上面残留的温度,心中却是一喜。 剥皮獾? 这可是好东西,它的天赋大概率和“皮”有关,正好可以用来强化自己的【千幻画皮】。 “小的……遵命。” 顾远弯腰行礼,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任谁也无法將他和昨晚那个一刀斩煞的杀神联繫在一起。 他转身走向地牢深处。 背后的阳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牢里那熟悉的阴暗与潮湿。 顾远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 查吧。 你们查那个“赵四”。 关我顾远什么事? 我只是一个……勤勤恳恳、想要长生的刽子手罢了。 第11章 剥皮剔骨,杀人灭口 斩妖司的地牢,分“天、地、玄、黄”四层。 黄字號关的是普通野兽或未成气候的小鬼,玄字號关的是刚开了灵智的妖物。 而顾远此刻要去的“地字號”牢房,关押的则是真正见过血、吃过人,且有些道行的凶徒。 沿著湿漉漉的石阶一路向下,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杂著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妖魔的排泄物臭味,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若是以前的顾远,走到这里恐怕已经被熏得头晕眼花,尸毒发作了。 但现在的他,面色平静,甚至还在心中默默评估著两旁牢房里那些妖魔的“价值”。 “左边那个猪妖,肥头大耳,杀了应该能给十年寿元,还能爆个『暴食』天赋。” “右边那个水鬼,怨气太散,也就值个三年。” 顾远目不斜视,提著刑具箱,一直走到了地字號丙三牢房门口。 “顾爷,就是这儿了。” 带路的狱卒是个年轻人,此时正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又畏惧地指著牢门,“这畜生嘴硬得很,赵大人审了半个时辰,硬是一个字没吐,还咬伤了两个兄弟。” 顾远点点头,透过铁柵栏往里看去。 牢房里阴暗潮湿,墙上掛著各种刑具。 在正中间的铁架子上,锁著一个半人高的生物。 它长著一张形似老鼠的脸,浑身皮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四肢短小却粗壮,爪子锋利如鉤。 剥皮獾。 这种妖兽最喜食人心肝,而且生性狡诈,擅长把人的皮完整剥下来披在自己身上,混入人群。 “嘿嘿……” 看到顾远进来,那剥皮獾不仅没怕,反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怪笑。 它那双绿豆大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顾远,充满了轻蔑: “赵铁衣那个废物没招了吗?竟然派个快病死的癆病鬼来伺候爷爷?” “小子,我看你这皮鬆松垮垮的,肯定不好剥。肉也发酸,估计全是药味儿……滚吧,爷没胃口吃你。” 顾远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关上牢门,然后打开了手中的刑具箱。 箱子里没有那些嚇人的烙铁、老虎凳。 只有一排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小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剔骨刀、剥皮刀、放血槽刀…… 顾远从中挑了一把最薄、最锋利的柳叶刀,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赵大人让我来给你松松皮。” 顾远的声音很轻,在阴暗的牢房里迴荡,“听说你们剥皮獾一族,最讲究的就是一张皮的完整。不知道若是把你的皮剥下来……你自己会不会觉得疼?” 剥皮獾眼中的轻蔑收敛了几分,它盯著顾远手中那把刀,冷哼一声: “嚇唬谁呢?爷爷我剥过的人皮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就凭你这双发抖的手,也想剥我的皮?” 顾远確实在“抖”。 那是他故意装出来的虚弱。 但他走到剥皮獾面前时,那只“发抖”的手突然稳住了。 稳得像是一块磐石。 “第一刀,开背。” 顾远低语。 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柳叶刀顺著剥皮獾的脊椎大龙,轻轻划过。 滋啦——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剥皮獾背上的黑红皮毛瞬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露出了下面鲜红蠕动的肌肉。 “嗷——!!!” 剥皮獾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震惊的不是疼,而是……快! 太快了!它甚至没看清这病鬼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的护体妖气竟然像纸一样被划开了! “第二刀,分筋。” 顾远面无表情,刀尖一挑。 剥皮獾四肢关节处的几根大筋,被精准地挑断。 “第三刀……” “別!別割了!啊!!” 剥皮獾终於慌了。 它是剥皮的行家,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眼前这个病怏怏的小子,绝对是个变態!那种下刀的力度、角度,那种对肌肉纹理的熟悉程度,简直比它这个妖兽还要妖兽! 这不是审讯,这是艺术! “我说!我什么都说!” 剥皮獾疼得浑身抽搐,大声求饶,“是『黑莲教』!是黑莲教的人让我潜伏进来的!他们在找一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童!” 顾远手中的刀停住了。 黑莲教? 这是一个在大魏朝臭名昭著的邪教,专门干些造反、献祭的勾当。 “他们找女童做什么?”顾远淡淡问道,刀锋贴在剥皮獾的眼皮上。 “祭……祭祀!” 剥皮獾哆哆嗦嗦地说道,“听说教主正在修炼魔功,需要……等等!” 就在这时,剥皮獾那灵敏的鼻子突然耸动了两下。 它的眼神陡然一变,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顾远,眼中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恐: “这味道……” “你身上……有那件东西的味道!” “是周家……唔!” 顾远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在那剥皮獾说出“周家”两个字的瞬间,顾远手中的柳叶刀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化作一道寒光! 噗嗤! 刀锋瞬间没入剥皮獾的咽喉,甚至为了保险,顾远手腕一抖,將它的声带连同气管彻底搅碎! “咯……咯咯……” 剥皮獾瞪大了眼睛,捂著喉咙,鲜血从指缝中狂喷而出。它指著顾远,似乎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它闻出来了! 这畜生闻出了顾远身上有《化血魔功》或者那三块灵石的味道! “你知道得太多了。” 顾远眼神冰冷,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虚弱模样? 他凑到剥皮獾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 “下辈子,鼻子別这么灵。” 说完,顾远拔出刀,顺势一掌拍在剥皮獾的天灵盖上。 【镇狱锻骨功】的暗劲爆发。 咔嚓一声,剥皮獾的脑浆被震成了一团浆糊,彻底断了气。 【斩杀剥皮獾妖(凡阶巔峰),灭口。】 【掠夺寿元:十五年!】 【获得天赋:擬声(白阶·大成)——可模仿万物之声,惟妙惟肖。】 “擬声?” 顾远看著面板上的新天赋,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天赋配合【千幻画皮】,简直就是完美的偽装套件!有了它,自己以后哪怕是假扮熟人,也不怕因为声音露馅了。 但这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顾远看著死透的剥皮獾,眉头紧锁。 “大意了。” “妖魔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尤其是这种擅长追踪的。我虽然用了【敛息】术,但身上的气味可能还没散尽。” “周家的东西是个烫手山芋,必须处理好。” 顾远迅速冷静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將刀上的血跡擦乾,然后重新把刀放回刑具箱。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眼神重新变得有些涣散和疲惫。 “来人啊——” 顾远对著牢门外喊道,声音沙哑且无奈。 狱卒听到喊声,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顾爷,怎么了?招了吗?” 顾远指了指铁架子上那具软绵绵的尸体,一脸“晦气”地摇了摇头: “没招。” “这畜生嘴太硬,我想给它上点手段,结果身子骨太虚,手一抖……刀插深了。” “死了。” 狱卒愣了一下,走过去探了探剥皮獾的鼻息,果然死得透透的。 他倒也没怀疑。 毕竟顾远那“病鬼”形象深入人心,手抖是正常的。而且这剥皮獾本就是赵大人交代过“只要別弄死太快就行”的消耗品。 “嗨,死了就死了吧。” 狱卒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反正这东西也审不出什么花来,死了正好剥了皮给大人做副护膝。顾爷您受累了,赶紧上去歇著吧,这地牢阴气重,別衝撞了您的身子。” “多谢。” 顾远拱了拱手,提著刑具箱,步履蹣跚地向外走去。 直到走出了地牢,见到了外面的太阳,顾远才微微挺直了脊背。 阳光刺眼。 但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黑莲教、周家灭门案、斩妖司內部的追查……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清河县慢慢张开。 “赵铁衣在找周家的『重宝』。” “黑莲教在找阴年阴月的女童。” “而我……”顾远摸了摸胸口那本已经化作《镇狱锻骨功》的秘籍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杀妖,修长生。” “谁要是挡我的路,我就让他变成这图录上的一行字。” …… 当天晚上。 顾远没有再去黑市,也没有出门。 他躲在那个破屋里,利用新获得的【擬声】天赋,对著镜子练习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老人的咳嗽声,到女人的娇笑声,再到赵铁衣那威严的低沉嗓音。 “顾远,出列!”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赵铁衣的声音,无论是音色还是语气,都与本人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 顾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锣鼓声。 “抓到了!抓到那个『赵四』了!” “就在城西破庙!” 顾远一愣。 抓到了? 自己明明在这里,他们抓到了谁? 第12章 替罪羊,杀鸡儆猴 城西破庙,火光冲天。 原本荒废淒凉的破庙外,此刻已经被全副武装的衙役和斩妖司校尉围得水泄不通。外围更是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著庙里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那个灭了周家满门的凶徒抓住了!” “真的假的?那凶徒不是连厉鬼都能杀吗?这么容易就被抓了?” “嘿,双拳难敌四手唄。听说赵铁衣大人亲自出的手,一掌就把那贼人打吐血了。” 人群中,一个满脸胡茬、穿著破旧羊皮袄的汉子,正缩著袖子,混在看客堆里,眼神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內敛。 这自然是改头换面后的顾远。 有著【千幻画皮】和【擬声】两大神技,现在的他,哪怕是站在熟人面前,对方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刚从外地逃荒来的流民。 顾远没有往前挤,而是找了个背风的墙角,利用【夜眼】和刚刚强化过的听觉,远距离观察著庙里的动静。 庙前空地上,跪著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披头散髮,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显然已经被打断了手脚。但他嘴里还在疯狂地嘶吼: “我不是赵四!我不是凶手!” “我是黑莲教的香主!你们敢抓我?圣女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家养尸跟老子没关係!老子只是去捡漏的!啊——!” 黑莲教? 顾远心头微动。 昨晚那场动乱,看来吸引了不少苍蝇。这倒霉蛋估计是想趁火打劫,结果正好撞在了急於结案的斩妖司枪口上。 “聒噪。” 一声冷哼响起。 只见穿著黑底银纹官服的赵铁衣,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他面沉如水,手中提著一把厚背开山刀,身上的气血波动如同沸腾的锅炉,隔著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燥热。 锻骨境圆满! 甚至……半只脚踏入了炼脏境! 顾远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地评估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实力。 很强。 虽然顾远现在也是锻骨境(初期),且身怀【铜皮】、【铁骨】、【巨力】三大天赋,真打起来未必会输。但赵铁衣身上那股浓郁的煞气,说明这也是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绝非那些世家花架子可比。 “大人!这人好像真不是那凶手……” 旁边的王麻子凑上去,小声说道,“刚才小的查了,那周家丟的东西,这人身上没有。” “我说他是,他就是。” 赵铁衣瞥了王麻子一眼,眼神冰冷刺骨,“周家灭门,全城人心惶惶。县尊大人需要一个凶手,百姓需要一个交代。” “至於真相……” 赵铁衣冷笑一声,“周家私养殭尸,死有余辜。但这事儿不能摆在檯面上说,否则县尊大人的脸上不好看。” “所以,这就是那个『十恶不赦、勾结妖魔、屠戮良善』的凶徒赵四。” 说完,赵铁衣不再废话。 他一步跨出,手中的开山刀瞬间化作一道银色匹练。 那一刀,气势如虹,空气中竟隱隱传出虎啸之音! “虎啸刀法……玄阶武学?” 顾远暗暗记下。 噗嗤! 那个还在叫囂的黑莲教香主,脑袋瞬间搬家。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赵铁衣的官靴。 “凶徒已伏诛!” 赵铁衣提著滴血的人头,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运气高喝: “此贼名为赵四,勾结妖魔,残害周家满门。今日本官將其正法,以儆效尤!从今日起,清河县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私藏妖魔,违者——同罪!” “好!” “赵大人威武!” 不知真相的百姓们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对於他们来说,死了一个“坏人”,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人群中的顾远,也跟著举起手,木然地喊了两声“威武”。 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幽深。 这就是世道。 黑的能说成白的,杀人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罪恶。 周家养尸这事儿,县令肯定是知情的,甚至是默许的。现在周家玩脱了,他们不仅不查养尸的罪,反而急著把“灭门者”杀掉结案,是为了掩盖什么? 恐怕周家,只是一个负责养殖的“农户”,真正的“买家”,就在这县衙大堂之上! “水很深啊……” 顾远缩了缩脖子,將半张脸埋进羊皮袄里,转身没入人群。 替罪羊死了。 明面上的追捕可能会鬆懈,但暗地里的排查绝对会更紧。赵铁衣既然知道那人不是真凶,肯定会继续在暗中寻找拿走“重宝”的人。 那个重宝,指的应该就是那三块灵石。 “得儘快把这烫手山芋消化掉。” 顾远心中有了决断。 …… 回到住处,顾远再次检查了四周,確定无人跟踪后,才反锁房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从那个贴身的小布袋里,掏出了那三块灵石。 灵石只有拇指大小,呈灰白色,表面並不光滑,甚至有些粗糙。但在【夜眼】的注视下,这石头內部仿佛流动著如雾气般的萤光。 这是天地灵气的结晶。 对於修仙者来说,这是货幣,也是修行的食粮。 对於武者来说,这更是大补之物。 “《镇狱锻骨功》上记载,若有灵物辅助,可加速骨骼淬炼,甚至能练出『灵骨』。” 顾远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 他现在虽然有了百年寿元可以氪命,但氪命只能提升“熟练度”和“境界”,身体的“营养”还是得跟上。 就像你把造房子的图纸(功法)升级到了完美,建筑工人(寿元)也请了一百个,但如果砖头水泥(气血能量)不够,房子还是盖不起来,甚至会因为透支而把自己练废。 灵石,就是最高级的“水泥”。 “试一试。” 顾远握住一块灵石,运转起《镇狱锻骨功》。 嗡—— 隨著功法的运转,顾远掌心的灵石微微一颤。一股清凉而精纯的气流,顺著劳宫穴涌入,瞬间化作磅礴的能量,冲刷著顾远的全身骨骼。 如果说之前氪命修炼是“铁锤锻骨”,那现在就是“灵液淬骨”。 那股清凉的气流所过之处,顾远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饿了三天的海绵,贪婪地吞噬著这股能量。 原本灰白色的骨骼,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玉色光泽。 【吸收下品灵石……能量转化中……】 【镇狱锻骨功熟练度+5%……+10%……】 这速度! 顾远心中狂喜。 仅仅是一刻钟的吸收,竟然抵得上他平日里半个月的苦修! 而且,这种能量极其温和,不仅没有副作用,还在滋养著他因为之前强制氪命而有些亏空的本源。 “好东西!” “怪不得那些世家弟子年纪轻轻就能突破,有这种资源堆著,猪都能成才!” 顾远不再犹豫,全力运转功法。 一个时辰后。 “咔嚓。” 手中的灵石化作了一堆灰色的粉末,灵气耗尽。 顾远长出一口气,睁开眼。 他的双眼中神光湛湛,浑身骨骼不再发出那种炒豆子的脆响,而是发出一种如金铁交鸣般的低沉嗡鸣。 【镇狱锻骨功(第一层巔峰:玉骨初成)】 一块灵石,让他的骨骼强度提升了整整三成!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那殭尸新郎,根本不需要用刀,直接一拳就能把它的铁甲打穿。 “还有两块。” 顾远看著剩下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一不做二不休,全用了!” “在这个吃人的县城,每一分实力,都是活下去的筹码。” 夜色渐深。 顾远的小屋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有偶尔传出的、如同虎豹雷音般的低鸣声,证明著这里正孕育著一头怎样的怪物。 …… 第二天清晨。 顾远像往常一样,拖著“病弱”的身躯去斩妖司点卯。 刚进刑房大院,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面色凝重。 “出事了?” 顾远凑过去,拉住一个平日里关係还算过得去的狱卒问道。 那狱卒回头见是顾远,压低声音说道: “顾爷,您还不知道吧?昨晚地牢出事了!” “地牢?”顾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剥皮獾的事发了? “不是剥皮獾。” 狱卒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惊恐,“是『天字號』牢房!” “天字號牢房里关著的那位『红莲圣女』……昨晚越狱了!” 红莲圣女? 顾远脑海中迅速搜索著记忆。 天字號牢房是斩妖司的禁地,据说里面关押的都是真正的大妖魔或者邪道巨擘。那位红莲圣女,据说是黑莲教的副教主,半年前被县尊和赵铁衣联手擒获,一直关押在最底层。 “怎么逃的?”顾远问道。 “不知道。” 狱卒咽了口唾沫,“听说……她是直接把那个精铁打造的牢门……给融化了!而且临走前,还吸乾了三个负责看守的校尉!” “现在赵大人已经带人去追了,刑房这边人手不够,王管事正发火呢。” 正说著,王麻子那尖细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都在这儿杵著干什么?不用干活吗?” 王麻子一脸晦气地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摞签子,“今天任务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顾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恶意。 “顾远!” “小的在。”顾远连忙应声。 “地牢缺人手,上面的意思是,要把『玄字號』那几只刚抓回来的妖物儘快处理了,免得再出乱子。” 王麻子扔过来一块黑色的铁牌: “你去处理玄字號乙四的那只『食尸狗』。记住,这东西皮糙肉厚,你那把破刀要是砍不动,就自己想办法!” 玄字號? 顾远接过铁牌,心中不惊反喜。 玄字號关押的,可都是开了灵智、有一定道行的妖物,比地字號那些未开化的野兽强多了。 这意味著……寿元更多!天赋更好! 至於红莲圣女越狱?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关我一个小小的刽子手什么事? “小的遵命。” 顾远拿著铁牌,转身走向地牢。 只是转身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红莲圣女越狱,黑莲教在城外搞事,斩妖司主力被调走。 这岂不是意味著…… 今天的地牢,是属於他一个人的“自助餐厅”? 第13章 玄字號,武道瓶颈 地牢玄字號,比上面两层要冷得多。 这里的冷不是气温低,而是一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墙壁上掛著厚厚的青苔,每一块砖石似乎都浸透了妖魔的怨血。 顾远提著刑具箱,站在乙四號牢房门口。 里面的生物不再是那些没脑子的野兽。 那是一只体型如牛犊大小的黑犬,浑身毛髮如钢针般倒竖,正在啃食著一根不知名的腿骨。听到动静,它缓缓转过头,一双猩红的眼睛里透著残忍与狡诈,甚至还有一丝……人性化的戏謔。 食尸狗。 这东西最喜挖坟掘墓,吃多了死人肉,体內积攒了尸毒,牙齿锋利得能咬碎精铁。 “呦,换人了?” 食尸狗吐掉嘴里的骨头,竟然口吐人言。它的声音像是一个漏风的风箱,嘶哑难听,“之前那个送饭的狱卒呢?是不是也被你们拿去餵那位红莲圣女了?” 顾远没有理会它的挑衅。 他放下箱子,目光平静地扫过牢房。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外人。那几个狱卒早就借著“人手不足”的由头去上面摸鱼了。 “玄字號的妖物,果然不同。” 顾远心中暗道。这狗妖身上的煞气,比昨晚杀的那些纸人要浓郁数倍。若是换做昨天之前的他,哪怕有铜皮护体,恐怕也会被这狗妖一口咬穿喉咙。 但现在…… 顾远握了握拳,指节间发出玉石碰撞般的脆响。 “赵大人让我来给你松松骨。” 顾远打开牢门,並没有拿刑具,而是直接反手关上了铁门。 “松骨?” 食尸狗眼中凶光一闪,“就凭你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子?正好,爷没吃饱,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 轰! 话音未落,那食尸狗猛地暴起! 太快了! 它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狭窄的牢房里拉出一道残影。腥风扑面,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直接咬向顾远的脖颈,速度比昨晚的殭尸新郎还要快上三分! 这是妖兽的本能爆发! 若是普通的锻骨境武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扑杀,恐怕也要手忙脚乱。 但顾远只是微微侧身。 【大成巨力】+【玉骨初成】! 他没有拔刀,而是右手握拳,脊椎大龙猛地一抖,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一拳轰出! 这一拳,打出了音爆! “砰!” 拳头精准地轰在食尸狗的侧脸上。 那足以咬碎岩石的狗头,在这一拳之下,竟然被打得整个凹陷了下去! “嗷——!” 食尸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轰飞,重重地砸在精铁墙壁上,震得整个牢房都在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你的力气……” 食尸狗瘫在地上,半边脸骨尽碎,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它闻得出来,这人类身上的气血虽然旺盛,但也就是刚入锻骨境的水准。可这爆发力,怎么比那些天生神力的熊妖还恐怖? “力气?” 顾远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腥臭口水,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近,“我只是……吃得比较好。” 吃得好? 食尸狗没听懂。 顾远也没有解释的打算。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卷刃的鬼头刀。 “別!別杀我!我知道地牢的秘密!我知道红莲圣女是怎么逃的……”食尸狗感受到了致命的杀意,疯狂求饶。 “不需要。” 顾远声音冰冷,“你知道的,未必有我知道的多。” 更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只要成了经验包,那就是最大的价值。 噗嗤! 刀光闪过。 食尸狗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硕大的狗头滚落,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斩杀食尸犬妖(锻骨境中期),除暴安良。】 【掠夺寿元:二十五年!】 【获得天赋:灵敏嗅觉(白阶·残缺)。】 又是二十五年! 顾远看著面板上那暴涨的数字,心中却並没有之前那种狂喜,反而多了一丝冷静。 加上之前的结余,他现在的寿元储备再次突破了一百一十年。 “一百一十年……” 顾远看著这个数字,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若是把这一百多年全部砸下去,能不能直接把《镇狱锻骨功》推演到圆满,甚至突破炼脏境?” 说干就干。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牢里,实力每强一分,活下来的把握就大一分。 “系统,消耗寿元,推演《镇狱锻骨功》第二层!” 顾远心念一动。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的热流爆发並没有出现。 那猩红的人皮书页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隨后浮现出一行血字,带著一种冰冷的拒绝意味: 【推演失败。】 【当前肉身根骨已达极限,无法承载更高强度气血冲刷。】 【强行提升將导致骨骼崩碎。需辅助“洗髓灵物”或“妖魔精血”打破肉身瓶颈,方可继续推演。】 “瓶颈?” 顾远看著那行血字,心中猛地一沉,隨后恍然大悟。 是了。 水桶效应。 寿元只是“水”,而自己的身体就是那个“桶”。 之前自己是凡人之躯,桶很空,所以只要往里灌水(寿元),实力就能突飞猛进。 但现在,经过灵石淬炼和多次加点,他这个“锻骨境初期”的桶已经装满了。如果不把桶换成更大的(提升根骨资质),或者用特殊的材料加固桶壁(洗髓灵物),再多的寿元也灌不进去。 “原来如此……” 顾远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失望,反而鬆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可以无限制提升,那这武道也太廉价了。有了这个限制,反而说明这《黄泉图录》遵循著某种天地至理。 “看来,以后的路不能光靠『死宅』加点了。” “想要突破锻骨境中期、后期,甚至炼脏境,光有寿元不行,还得去搜集资源。” 灵石、妖血、大药…… 这些东西,才是打开瓶颈的钥匙。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寿元。 既然无法提升境界,那就把这些寿元用在“刀刃”上。 “系统,不用推演境界了。” “给我把《凡俗养刀术》推演到极致!我要让这把破刀,变成真正的杀器!” 【消耗寿元:三十年!】 【凡俗养刀术……推演中……】 【融合“食尸狗”之煞气……刀法变异……】 【获得进阶秘术:血煞养刀术(黄阶·上品)!】 嗡! 顾远手中的鬼头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锈跡斑斑的刀身,在这一刻竟然如同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吞噬著地上的狗妖之血。 那把卷刃的钝刀,在吸饱了血后,刀身上的铁锈竟然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如同流动的鲜血般的刀刃。 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从刀身上瀰漫开来。 【血煞养刀术:以血养刀,以煞炼锋。杀生越多,刀越锋利,对妖魔有破甲、震慑之效!】 “好刀。” 顾远抚摸著刀身,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刀此刻传递迴来的渴望与兴奋。 它不再是凡铁。 而是一把真正的……妖刀。 “虽然境界没升,但战力却翻倍了。” 顾远满意地收刀。 有了这把能破甲的血煞刀,哪怕再遇到像殭尸新郎那种铁疙瘩,也不用靠蛮力硬砸了,一刀就能切开! 就在这时。 地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很轻。 但在顾远刚刚获得的【灵敏嗅觉】中,一股淡淡的幽香,混合著血腥味,正顺著风飘过来。 这香味…… 顾远脸色一变。 这不是地牢里该有的味道。 这是……红莲圣女身上的味道! “她没跑出去?!” 顾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以为红莲圣女越狱逃出了城,赵铁衣也带著主力追出去了。 可现在看来,这是一个灯下黑的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根本没出斩妖司,而是藏在了地牢更深处的……玄字號甲区? 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远立刻收敛气息,【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紧贴著牢房的阴影,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他只是个想刷经验的小狱卒。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他一点都不想掺和。 但命运,似乎总喜欢和他开玩笑。 那脚步声,停在了乙四號牢房的门口。 一个身穿破碎红裙、赤著双足的女子,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外。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却死死盯著牢房內的顾远。 或者说,盯著顾远脚下的狗妖尸体。 “小哥。” 女子开口了,声音虚弱却带著一股媚意,“能借你的刀……用一下吗?” “我想……割块肉吃。” 第14章 与虎谋皮,血丹秘术 “借刀?” 顾远看著牢门外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美艷得近乎妖异的女子,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借刀是假,杀人是真。 这红莲圣女虽然看似虚弱到了极点,连站都站不稳,但在顾远的【灵敏嗅觉】中,她体內那股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狂暴且危险的气息,却根本掩饰不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若是顾远真的蠢到把刀递过去,下一秒,这把刀绝对会插进他自己的心臟。 “大人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顾远身体紧绷,虽然隔著一道铁柵栏,但他丝毫不敢大意。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慢慢地、动作幅度极小地蹲下身。 “想吃肉,何必脏了大人的手?” “小的代劳便是。” 话音未落,顾远手中的鬼头刀猛地挥下! 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刀锋精准地刺入那具无头狗尸的胸腔,手腕一转,一挑。 一颗还在微微抽搐、散发著浓郁妖气的紫红色心臟,被挑在了刀尖之上。 “刚杀的,热乎。” 顾远透过铁柵栏的缝隙,將那颗还在滴血的心臟递了出去,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这食尸狗一身精华都在心头血上,大人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红莲圣女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微微眯起,深深地看了顾远一眼。 她没想到,这小小的斩妖司狱卒,面对她这个令全城闻风丧胆的女魔头,竟然没被嚇尿裤子,反而还能如此镇定地给她……递食? 有点意思。 “你是个聪明人。” 红莲圣女伸出苍白的手,从刀尖上抓过那颗心臟。 没有丝毫犹豫,她张开那张樱桃小口,直接咬了下去。 “滋——” 鲜血飞溅,染红了她苍白的嘴唇,给她增添了几分悽厉的美感。 她吃得很优雅,但速度极快。眨眼间,一颗拳头大小的妖心就被她吞吃入腹。 隨著血食入腹,她那惨白如纸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润,原本虚浮的气息也稍微稳定了一些。 “呼……” 红莲圣女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地牢里泛著幽光: “肉不错。可惜,太少。” 她目光越过顾远,看向牢房里剩下的那具庞大的狗尸,眼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想要剩下的?” 顾远依旧隔著柵栏,並没有开门的意思,“可以。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大人想吃饱,得付钱。” “钱?” 红莲圣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出声,“小狱卒,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破开这牢门,吸乾你的血?” “信。” 顾远点点头,神色认真,“大人是天字號的大妖,捏死我像捏死一只蚂蚁。但大人现在的状態,破开这玄铁牢门,恐怕要费不少劲吧?” “而且,只要我大喊一声,上面的赵铁衣大人应该还没走远……”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红莲圣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股冰冷的杀意透过柵栏,死死锁定了顾远。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远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但他握刀的手稳如泰山,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他在赌。 赌这个女魔头现在不敢暴露行踪。 良久。 红莲圣女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她重新恢復了那种慵懒而危险的姿態: “胆子挺肥。” “说吧,你想要什么?金银?还是权势?” “我遇到了瓶颈。” 顾远直视著她的眼睛,没有废话,“我修炼横练硬功,卡在了锻骨境初期,肉身无法容纳更多气血。我需要破境的方法。” 既然遇到了这个魔道巨擘,顾远怎么可能放过? 正道的破境方法需要天材地宝,那是水磨工夫。但魔道……最擅长的就是走捷径! “瓶颈?” 红莲圣女上下打量了顾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嘖,看不出来,你这具平平无奇的皮囊下面,竟然藏著一副玉骨?而且……根基打得如此扎实,倒像是我圣教中人。” 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具狗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方法我有。” “这食尸狗吞噬尸气修炼,体內有一枚『尸丹』雏形。若是正道武者,避之不及。但你这硬功霸道得很,似乎能镇压邪祟。” “我可以教你一门『血炼术』,將这狗尸的一身精血骨肉,炼化成一枚『血骨丹』。” “服下此丹,借妖魔之血冲刷骨髓,只要你命够硬,別说锻骨中期,就算是后期也能冲一衝。” “怎么样?敢不敢练?” 顾远心中一动。 血炼术? 听名字就知道是邪术。但他现在缺的就是资源!这狗尸扔了也是扔了,若是能变废为宝…… “先教我。”顾远说道,“学会了,这肉全是你的。” “呵,小滑头。” 红莲圣女倒也乾脆,嘴唇微动,一段晦涩阴毒的口诀便传入了顾远耳中。 这不是传音入密,而是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顾远有著【擬声】天赋,对声音的记忆力极强,只听了一遍,便將其死死记在脑海中。 【检测到残缺秘术:血炼法(黄阶·中品)。】 【是否消耗寿元补全?】 脑海中图录一震。 “不用补全,这就够了。” 顾远心中暗道。他不需要精通这门邪术,只要能把这狗尸炼了就行。 “多谢大人赐教。” 顾远確认口诀无误后,没有食言。 他打开牢门。 红莲圣女如同一道红色的魅影,瞬间闪入牢房。她看都没看顾远一眼,径直扑向那具无头狗尸。 接下来的画面,有些血腥。 她並没有生吃,而是双手按在狗尸之上,掌心涌出一股诡异的红光。 那庞大的狗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无数精血顺著她的手掌被吸入体內。 “这才是真正的魔功……” 顾远站在一旁,手始终按在刀柄上,隨时准备暴起。 仅仅十几息的功夫。 那如牛犊般的狗尸就变成了一具乾尸。而红莲圣女的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隨之增强了几分。 “嗝……” 红莲圣女打了个饱嗝,隨手將乾尸扔在一边。 她转过身,看著一脸戒备的顾远,那双眸子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知情人也一起“吃”了。 顾远浑身肌肉紧绷,【血煞养刀术】蓄势待发。 “別紧张。” 红莲圣女突然展顏一笑,那种杀意瞬间消散,“本座说话算话,不杀恩人。” “不过……” 她走到顾远面前,伸出沾血的手指,轻轻在顾远的心口点了一下。 “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小狱卒,帮我个忙。” “今晚子时,去城南乱葬岗,找一颗槐树下的无字碑。帮我送封信。” “作为回报……” 红莲圣女凑到顾远耳边,吐气如兰: “我可以告诉你,那本被你们赵铁衣大人找疯了的《化血魔功》下半部……藏在哪里。” 说完,不等顾远拒绝。 她身形一晃,整个人竟然化作一滩血水,顺著地牢的排水渠,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张折好的纸条,飘落在顾远脚边。 顾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確认那女魔头真的走了,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与虎谋皮……” 顾远捡起地上的纸条,並没有打开看,而是直接揣进怀里。 他看向地上那具乾瘪的狗尸。 红莲圣女吸走了大部分精血,但却故意留下了最核心的一块东西——那块脊椎骨,以及匯聚在骨髓里的精华。 那是炼製“血骨丹”的材料。 “她没骗我。” 顾远眼神闪烁,“她是想利用我,我也在利用她。” “《化血魔功》下半部……” 这诱惑,太大了。 若是能集齐完整版,再用图录推演,这《镇狱锻骨功》恐怕能晋升到玄阶上品,甚至地阶! “富贵险中求。” 顾远不再犹豫。 他关上牢门,按照红莲圣女教的“血炼法”,开始处理那根狗脊椎。 …… 半个时辰后。 顾远看著掌心那枚龙眼大小、通体暗红、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就是血骨丹。 用妖魔骨髓练成的虎狼之药。 “能不能衝破瓶颈,就看这一哆嗦了。” 顾远盘膝而坐,一口吞下血丹。 轰!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灵气,而是一股狂暴、滚烫、甚至带著一丝妖魔意志的洪流,瞬间冲入了他的胃袋,然后蛮横地钻进了他的骨骼之中! 痛! 比之前的锻骨还要痛十倍!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 “镇压!” 顾远咬紧牙关,【镇狱锻骨功】全力运转。 体內那暗金色的气血如同一座大磨盘,死死镇压住那股狂暴的药力,將其一点点碾碎、吸收,强行融入自己的骨骼之中。 咔嚓!咔嚓! 那原本已经达到极限的玉色骨骼,在这股外力的衝击下,竟然再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破而后立! 隨著药力的融入,那些裂纹迅速癒合,新生的骨骼不再是单纯的玉色,而是多了一丝沉重的暗金色泽。 【服用劣质血骨丹……瓶颈鬆动……】 【镇狱锻骨功熟练度+1%……+2%……】 虽然增加的不多,但那道死死卡住他的“瓶颈”,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说明,路走通了!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无论是灵石还是妖魔,他都能吃得下,化作自己通天大道的基石。 “呼……” 良久,顾远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隱隱有一抹红光一闪而逝。 “锻骨境初期……破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踏入中期,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容纳气血的“桶”,变大了。 “接下来,就是填满它。”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上还剩的一百一十年寿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系统,给我加点!” 第15章 乱葬岗,杀人信 乱葬岗,杀人信 屋內,烛火早已熄灭。 黑暗中,顾远的呼吸沉重而富有韵律,每一次吐纳,胸腔內都传出如同闷雷般的低鸣。 “瓶颈已破,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顾远盘膝而坐,意识沉入【黄泉图录】。 此刻,面板上那一百一十年的寿元储备,就像是一座隨时可以开採的金矿。 “系统,给我灌注!” “目標:《镇狱锻骨功》第二层——锻骨境中期!” 【消耗寿元:四十年!】 【气血如汞,锻骨如铁……推演中……】 轰! 隨著顾远心念一动,庞大的寿元化作精纯的能量,顺著刚才被血骨丹冲开的瓶颈,狂暴地涌入。 这一次,没有阻碍。 那原本如玉色的骨骼,在能量的冲刷下,顏色逐渐加深,开始向著一种沉稳的暗金色转变。骨骼的密度在增加,硬度在攀升,甚至连骨髓的造血能力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现实中的一瞬,图录中已是四十年寒暑。 这四十年里,顾远仿佛置身於深海海底,承受著万钧水压,一遍遍地挤压、淬炼著全身的骨头。 终於。 “咔嚓!” 顾远体內传出一声清脆的爆响,仿佛某种桎梏被彻底打破。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的虚室中竟闪过一道实质般的冷电。 顾远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並未用力,但掌心的空气却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镇狱锻骨功(第二层:铁骨錚錚·中期)】 “好强的力量。” 顾远感受著体內那股比之前强横了至少一倍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锻骨境中期! 配合【大成巨力】和【大成铜皮】,现在的他,哪怕不拔刀,单凭肉身也能生撕虎豹。若是再遇到赵铁衣那样的锻骨圆满,虽然不敢说稳贏,但绝对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全身而退。 “还有七十年寿元。”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並没有选择继续梭哈。 武道修行,越往后消耗越大。从中期到后期,恐怕需要的寿元会翻倍,甚至需要更高级的资源辅助。 现在的实力,暂时够用了。 “子时快到了。” 顾远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 乌云遮月,阴风怒號。正是杀人越货、夜探鬼域的好时候。 他从床底翻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行头——一件破旧的黑色斗篷,和一个狰狞的青面獠牙面具。 隨后,【千幻画皮】发动。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顾远的身高硬生生拔高了半尺,体型变得魁梧壮硕,原本略显清秀的脸庞变成了一张布满刀疤的凶恶大汉脸。 “从现在起,我是黑市散修,『厉飞雨』。” 顾远压低嗓音,用了【擬声】天赋,声音变得粗獷沙哑。 带上鬼头刀,揣好红莲圣女留下的那封信,顾远推开窗,如同一只夜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城南,乱葬岗。 这里是清河县最晦气的地方。 穷人家的死孩子、没人收尸的乞丐、被砍头的犯人,最后都会被一张草蓆裹著,扔到这片荒凉的山坡上。 常年累月下来,这里的泥土都变成了黑红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嘎——嘎——” 几只红著眼的乌鸦停在枯树枝头,盯著闯入的不速之客,发出令人心烦的叫声。 顾远踩著鬆软的腐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夜眼】开启。 四周的景象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到处都是残缺的石碑,有些坟头已经被野狗刨开了,露出半截发白的骨头。远处还有几团幽绿色的鬼火在飘荡,那是磷火,也是亡魂的不甘。 “槐树……无字碑……” 顾远目光如电,很快便锁定了目標。 在乱葬岗的最深处,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扭曲如鬼爪,上面掛满了破布条和招魂幡。 而在树下,果然立著一块光禿禿的石碑,上面没有刻字,却被人用鲜血画了一朵黑色的莲花。 黑莲教的联络点! 顾远停下脚步,並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是用【灵敏嗅觉】仔细分辨了一下四周的气味。 腐臭、泥土味、野兽的骚味……还有一股极淡的、类似於硫磺的火药味。 “有人?” 顾远心中冷笑。 果然,这送信的任务没那么简单。 他没有急著现身,而是找了个顺风的土包躲了起来,【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已到。 阴风更盛。 突然,那棵老槐树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穿著黑袍、头戴斗笠的人影,像鬼一样从树后转了出来。他手里提著一盏绿油油的灯笼,在无字碑前晃了三下。 “圣女有令,接引使何在?” 那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尖细,竟然是个女人。 顾远眯了眯眼。 这就是红莲圣女说的接头人? 不,不对。 顾远的目光越过那个黑袍女人,看向她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还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若不是他刚刚突破到锻骨中期,五感大幅度提升,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钓鱼?” 顾远心中瞬间明悟。 红莲圣女让他来送信,根本不是为了传递什么情报,而是为了——投石问路! 或者说,让他这个“送信人”当诱饵,引出某些埋伏在这里的钉子。 “既然是诱饵,那我就看看,谁是鱼,谁是鉤。” 顾远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他没有走出去,而是捡起一块石头,用布条包住信,猛地朝那无字碑扔了过去! 嗖! 石头带著信,精准地落在黑袍女人脚边。 “谁?!” 黑袍女人大惊,猛地转身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噗嗤! 一道寒光毫无徵兆地从她背后的阴影中射出,瞬间洞穿了她的胸口! 那是一把飞刀。 “呃……” 黑袍女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的刀尖,身体软软倒下。 “哼,果然有老鼠。” 阴影中,一个身材矮小、背著个大葫芦的老头缓缓走了出来。他一脸阴鷙,走到尸体旁,一脚踢开,然后捡起了地上的那封信。 “圣女的信?” 老头拆开信,借著灯笼的光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愤怒、错愕、最后化为狰狞的杀意。 “好一个红莲圣女!竟敢戏耍老夫!” 老头一把將信撕得粉碎,“这哪里是密信,分明是一张白纸!她在利用老夫清理门户!” 原来是白纸? 躲在远处的顾远嘴角微抽。 那女魔头,果然没一句实话。她让他来送信,送的是一张白纸,目的是为了引出这个老头? “既然来了,就別藏著了!” 那背葫芦的老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顾远藏身的方向,“能用这种投石问路的小把戏,看来也是个怕死的鼠辈。滚出来!” 被发现了? 顾远並不意外。对方显然也是个高手,而且这乱葬岗空旷,自己刚才扔石头的动静虽然小,但瞒不过有心人。 既然如此…… “咔嚓。” 顾远踩碎脚下的枯枝,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是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的巨汉“厉飞雨”。 他扛著那把卷刃的鬼头刀,歪著头,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那老头: “老东西,你刚才撕的,是老子的信。” “你得赔。” “赔?” 背葫芦的老头气极反笑,他摘下背后的葫芦,拔开塞子,“行啊,老夫这就赔给你……赔你一条命!” 呼——! 隨著塞子拔开,那葫芦里竟然喷出一股黑色的毒烟! 毒烟在空中扭曲变形,化作几条狰狞的毒蛇,张牙舞爪地朝著顾远扑来。 “毒修?” 顾远眉头一挑,脚下却纹丝不动。 “去死吧!”老头狞笑。他这“五毒烟”乃是用上百种毒虫炼製,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哪怕是锻骨境武者也会瞬间化作脓水。 眼看毒烟就要將顾远吞没。 顾远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猛地深吸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如同风箱。 “吼!!!”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这不是普通的吼声,而是顾远催动全身气血,爆发出的“虎豹雷音”! 轰——! 恐怖的音波夹杂著滚滚气浪,从顾远口中喷涌而出。 那扑面而来的毒烟,竟然被这股刚猛至极的气浪硬生生吹散了! “什么?!” 老头大惊失色,“狮子吼?!你是佛门的人?!” “佛你大爷!” 顾远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趁著毒烟散去的瞬间,他脚下猛地一蹬。 【大成巨力】爆发! 脚下的坟包瞬间炸裂,泥土飞溅。顾远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十丈距离,出现在老头面前。 “刀来!” 鬼头刀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当头劈下! 老头亡魂大冒,想要躲避已是不及,只能举起手中的大铁葫芦抵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 那精铁打造的葫芦,竟然被顾远这一刀硬生生劈进去了一半! “我的法器!” 老头心疼得滴血,但这还没完。 顾远得势不饶人,刀势一转,变劈为削,顺著葫芦的缺口,直奔老头的脖颈。 “小辈尔敢!” 老头也是个狠角色,见躲不过,竟然张嘴吐出一根漆黑的毒针,直刺顾远眉心。 这是他的杀手鐧,含沙射影! 若是普通武者,这么近距离绝对中招。 但顾远…… 叮! 毒针刺在顾远的眉心,竟然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弹飞了! 【铜皮(大成)】+【铁骨(中期)】! 这毒针虽然锋利,但根本破不开顾远的双重防御! “这不可能!你是妖魔?!” 老头彻底崩溃了。毒烟吹不散,毒针扎不透,这特么还是人吗?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顾远狞笑一声,刀锋已至。 噗嗤! 一颗乾瘪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喷出一腔黑血,倒在了老槐树下。 【斩杀五毒教香主(锻骨境初期),清理邪道。】 【掠夺寿元:三十年!】 【获得杂学:百毒真解(残缺)。】 “五毒教?” 顾远收刀,看著地上的尸体,眉头微皱。 黑莲教、五毒教……这小小的清河县,还真是群魔乱舞。 不过,这三十年寿元倒是实打实的。 顾远熟练地蹲下身,开始摸尸。 老头身上除了那个破葫芦和一些瓶瓶罐罐的毒药外,最值钱的,是一块黑色的铁牌。 上面刻著一直黑色的莲花。 “嗯?” 顾远一愣。 这老头明明是五毒教的,怎么身上有黑莲教的令牌? 难道是双面间谍? 顾远翻过令牌,在背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 他心中一动。 想起红莲圣女临走前的那句话:“我可以告诉你《化血魔功》下半部在哪里。” 她没直接说,而是让他来这里。 难道…… 顾远拿著令牌,走到了那块无字碑前。 石碑上画著的那朵黑莲,花蕊处,正好有一个凹槽。 严丝合缝。 顾远將令牌按了进去。 咔嚓。 石碑內部传来一声轻响。 紧接著,石碑缓缓移开,露出了下面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著一本和之前那本一模一样的册子。 《化血魔功(下)》! 顾远眼中精光大盛。 “原来如此。” “这老头是黑莲教安排在这里的看守,但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石碑里藏著什么。” “红莲圣女利用我杀了看守,取走了功法。” “而我……” 顾远一把抓起秘籍,揣入怀中,嘴角上扬。 “我全都要!” 第16章 玄阶上品,镇狱魔身 破晓前的黑暗,是最浓重的时刻。 顾远回到那间破屋时,身上的“厉飞雨”偽装已经卸下,重新变回了那个面色苍白、走路带喘的刽子手顾远。 他关好门窗,没有点灯,直接盘膝坐在床上。 怀里的那本《化血魔功(下)》,此时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终於集齐了。” 顾远深吸一口气,借著微弱的晨曦,快速翻阅著下半部功法。 如果说上半部讲的是如何“吞噬精血”,那下半部讲的就是如何“换血洗髓”。 魔门中人认为,凡人的血液浑浊不堪,充满杂质,只有將其炼化成纯净的“真魔血”,才能承载天地灵气,从而衝击更高的境界。 “理论是好的,可惜路走偏了。” 顾远合上秘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们用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来换血,虽然快,但那是借来的血,终究不纯,且业障缠身。” “但我有《镇狱锻骨功》打底。” “若是以『镇狱』之意,镇压『化血』之魔性,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顾远的眼神越来越亮。 这不仅是功法的融合,更是正魔两条道路的碰撞与统一。 “系统!” 顾远心神沉入黄泉图录。 此时,他的面板上还剩下大概七十年的寿元。 “消耗寿元,融合推演!” “以《镇狱锻骨功》为骨架,以《化血魔功》为血肉,给我推演出一门能直指『炼脏境』的炼体神功!” 轰隆隆—— 这一次,黄泉图录的反应前所未有的剧烈。 那猩红的书页上,无数血色的符文疯狂跳动,仿佛有两头远古巨兽正在书页中廝杀、吞噬。 【消耗寿元:六十年!】 【魔性太重……镇压中……】 【气血衝突……重塑中……】 【以此身为狱,锁魔化神!推演成功!】 六十年! 顾远看著瞬间见底的寿元槽,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相当於两三个凡人的一辈子啊! 但下一秒,当那篇崭新的经文浮现在脑海中时,所有的心疼都化作了狂喜。 【镇狱魔身(第一卷:骨血篇)】 【品阶:玄阶·上品!】 【 特性: 铁骨金身:骨骼强度提升三倍,可硬抗同阶法器。 熔炉血:气血如熔炉,可炼化妖魔精血、异种真气,將其转化为自身养分(副作用大幅降低)。 极道爆发:可燃烧气血,短时间內战力翻倍(事后虚弱期减半)。 】 玄阶上品! 在大魏朝的武道界,黄阶功法是大路货,玄阶下品就能做镇派之宝。 而玄阶上品…… 那是连赵铁衣,甚至县尊那个级別的大人物,都未必能拥有的顶级传承!再往上,就是传说中涉及“神通”的地阶功法了。 “值了!” 顾远感受著脑海中那玄奥无比的行功路线。 这门《镇狱魔身》,完美解决了《化血魔功》容易走火入魔的缺陷。它不再是让自己变成嗜血的怪物,而是把身体变成一座“熔炉”。 妖魔血也好,灵丹妙药也罢,扔进来就“烧”,烧出最精纯的能量来滋养己身。 “试试效果。” 顾远没有犹豫,立刻运转新功法。 嗡—— 体內那原本沉寂的暗金色气血,此刻仿佛被点燃了。它们在经脉中奔涌,发出如同江河奔腾般的轰鸣声。 顾远原本因为氪命而稍微有些虚浮的根基,在这股霸道气血的冲刷下,正在被迅速夯实。 体表的皮肤虽然依旧是古铜色,但隱隱透出一层暗红的流光,仿佛披了一层看不见的血甲。 半个时辰后。 顾远缓缓收功。 他並没有突破境界,依旧是锻骨境中期。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容量”变大了。如果说以前是小池塘,现在就是大江大河。同境界下,他的气血总量和恢復速度,至少是別人的三倍! “现在的我,就算不用刀,单手也能捏死昨晚的自己。” 顾远握了握拳,空气爆鸣。 “只可惜,寿元只剩下十年了。” 看著那可怜巴巴的余额,顾远嘆了口气。 这就叫“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过,这就是武道。资源转化为实力,实力再去掠夺更多资源。 只要刀在手,寿元还会有的。 …… 卯时三刻。 顾远踩著点到了斩妖司。 刚一进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刑房大院里,甚至多了几个生面孔。 那是几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冷麵校尉。 “镇魔司的人?” 顾远心头一跳。 镇魔司是独立於斩妖司之外的特务机构,直属於皇权,专门负责监察天下、处理重大妖魔案件。他们的出现,意味著清河县的事,已经惊动了上面。 “看来红莲圣女越狱的事,闹大了。” 顾远低著头,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挪到了点卯处。 文书老头今天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机械地画圈。 而赵铁衣…… 顾远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赵铁衣。 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总旗官,此刻脸色有些苍白,左臂似乎受了伤,垂在身侧不太自然。 “受伤了?” 顾远心中暗惊。 赵铁衣可是半步炼脏境的高手,在这清河县能伤他的人屈指可数。难道是昨晚追捕红莲圣女时被打伤的? “所有人,听令!” 赵铁衣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中气不足,但威严依旧。 “镇魔司的大人到了,要彻查地牢。所有人把手里的活儿停一停,全力配合各位大人搜查!” “另外……” 赵铁衣的目光阴沉地扫过全场,“最近城里不太平,出现了不少拐卖孩童的案子。县尊有令,斩妖司除了日常行刑,还要抽调人手去城里巡逻。” “王麻子!” “在!”王麻子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 “你带一队人,去城南。尤其是乱葬岗那一带,给我盯紧了。发现可疑人员,先斩后奏!” 乱葬岗? 顾远眼皮一跳。 那是昨晚他杀五毒教老头的地方。看来那个老头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 “是是是!”王麻子连忙应下,然后转身开始点將,“张三、李四……还有顾远!你们几个跟我走!” 顾远心中无奈。 刚想苟两天,又被拉壮丁了。 不过去乱葬岗也好,那里阴气重,说不定还能顺手杀几个小鬼补补寿元。 “小的遵命。” 顾远老老实实地站到了队伍里。 …… 巡逻的任务很枯燥。 王麻子显然也是个怕死的,根本不敢深入乱葬岗,只带著眾人在外围转悠。 “都给老子精神点!” 王麻子手里提著个酒壶,一边喝一边骂骂咧咧,“最近倒了血霉了,周家灭门,圣女越狱,现在连个看坟的老头都被杀了。这清河县是不是要完了?” 顾远跟在队伍最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灵敏嗅觉】全开。 他在找一样东西。 昨晚杀了那个五毒教老头后,顾远从他身上摸到了一块黑莲教令牌,开启了石碑。 但还有一样东西,他没找到。 那就是——名单。 之前那个剥皮獾说过,黑莲教在找“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童”。既然五毒教老头是接头人,他身上应该有名单或者线索才对。 但昨晚摸尸的时候,除了毒药和令牌,顾远並没有发现纸质文件。 “难道藏在別处?” 顾远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著四周的荒坟。 突然。 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顺著风飘进了顾远的耳朵。 “呜呜……娘……我要娘……” 声音很稚嫩,很虚弱。 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顾远脚步一顿。 “怎么了?”前面的王麻子回头瞪了他一眼,“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想偷懒啊?” “管事大人。” 顾远指了指旁边的一座新坟,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的表情,“我……我刚才好像听见那坟里有动静。会不会是……诈尸了?” “诈尸?” 王麻子嚇了一跳,手里的酒壶差点扔了。 周围的几个狱卒也是脸色煞白,纷纷拔刀后退。 “你……你別嚇唬老子!”王麻子色厉內荏地吼道,“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诈尸?去!你过去看看!” 正如顾远所料。 他装作害怕的样子,提著刀,战战兢兢地走向那座新坟。 这座坟的土很新,显然是刚堆上去不久的。 顾远走到坟前,那哭声更清晰了。 不是鬼哭。 是活人的哭声! 有人被活埋了? 顾远心中一动,手中鬼头刀猛地插入土中,用力一挑。 哗啦! 新土鬆动,露出了下面的一块木板。 根本不是棺材,而是一个盖著木板的地窖入口! 顾远掀开木板。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借著阳光,眾人惊恐地看到,那个狭小的地窖里,竟然蜷缩著三四个只有五六岁的女童! 她们被绳子捆著,嘴里塞著布团,正用惊恐的眼神看著上面的人。 “这……” 王麻子傻眼了。 这不是闹鬼,这是……藏人? 顾远跳下去,將那个刚才发出哭声的女童抱了起来。 女童浑身冰凉,显然被关了很久。 但在顾远抱起她的瞬间,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地窖角落里的一块鬆动的砖头。 【发现暗格。】 顾远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上面人的视线,手指如电般探入暗格,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油纸包。 没有犹豫,直接收入袖中。 “大人!是孩子!” 顾远举起女童,对著上面大喊,“是那帮黑莲教贼人拐来的孩子!” 王麻子一听,顿时大喜。 这哪里是麻烦,这是功劳啊! “快!快把人弄上来!”王麻子兴奋得脸都红了,“这下咱们立大功了!没想到那看坟的老头竟然是个拐子!” 眾狱卒七手八脚地把孩子们救了上来。 一片混乱中。 没人注意到,顾远的手指正轻轻摩挲著袖中那个油纸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名单,找到了。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名单上记录的不仅仅是受害者,恐怕还有……买家。 第17章 名单惊魂,县尊的秘密 清河县,斩妖司刑房。 外面的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王麻子红光满面,指挥著几个狱卒把从乱葬岗救回来的四个女童安置在偏厅,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这次咱们刑房可是露了大脸了!” 王麻子手里提著个酒壶,唾沫横飞,“不仅捣毁了拐卖窝点,还救回了这么多孩子。等会儿县衙的师爷来了,赏银肯定少不了!大家都精神点!” 眾狱卒也是喜气洋洋,唯独缩在角落里的顾远,面色依旧苍白,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当然,这也是装的。 趁著没人注意,顾远藉口去茅厕,悄悄溜到了后院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四下张望,確定【灵敏嗅觉】范围內没有生人气息后,才颤抖著手,从袖中掏出了那个从地窖暗格里摸来的油纸包。 油纸包很沉,上面还沾著地窖里特有的霉味。 顾远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財宝,只有一本泛黄的帐册,和几封未寄出的信件。 顾远翻开帐册。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平静的瞳孔便骤然缩成了针尖状,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帐册,这分明是一本“吃人”的菜单! 【宣和三年七月,收『阴年阴月』女童三名,送往……城东李府。】 【宣和三年九月,收『纯阳』男童五名,送往……黑风寨。】 【宣和三年腊月,收『天生灵韵』女童一名(极品),送往……县衙后宅!】 【备註:此女童乃县尊大人钦点『药引』,需用符水浸泡七日,去其秽气,方可入药。】 “县尊大人……入药……” 顾远的手指死死捏著帐册,指节发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河县令,刘长青。 在百姓口中,这位刘大人可是个清正廉明、爱民如子的好官。甚至还在城门口施粥,被誉为“清河青天”。 可这帐册上明明白白地写著,这三年来,至少有十几个孩子,被秘密送进了县衙后宅,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果然是他在养尸!” 顾远合上帐册,眼中杀机毕露。 周家只是个幌子,是个养殖场。真正的幕后主使,真正需要这些“血食”来修炼邪法的,正是这一县之尊——刘长青! “怪不得……” 顾远脑海中无数线索串联起来。 怪不得周家灭门后,斩妖司急著找个替罪羊结案。 怪不得赵铁衣对周家丟的东西那么紧张。 原来,整个清河县的官场,早就烂透了。从上到下,都是披著人皮的鬼! 顾远又拿起那几封信。 信是写给“黑莲教左护法”的,內容大多是关於“货物”的交接和“血丹”的炼製进度。 “五毒教的那个老头,不仅是看坟的,还是黑莲教和县令之间的中间人。” 顾远將油纸包重新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也是一张催命符。 如果这东西现在曝光,顾远敢保证,他活不过今晚。赵铁衣会亲自出手,把他剁成肉泥。 “必须得把水搅得更浑。” 顾远眼神闪烁。 现在镇魔司的人在城里,这是唯一的变数。镇魔司直属皇权,和地方官场素来不和。如果能把这东西送到镇魔司手里…… 就在顾远思索对策的时候。 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著是王麻子那諂媚至极的声音: “哎哟,孙管家!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您大驾啊!” 孙管家? 县令府上的大管家? 顾远心头一跳,连忙收敛气息,快步走回前厅。 只见前厅里,王麻子正像条哈巴狗一样,围著一个穿著青色绸缎长衫的中年人打转。 那中年人留著山羊鬍,麵皮白净,手里拿著把摺扇,看起来斯斯文文。 但他身上,却並没有活人的那种热乎气。 在顾远的【灵敏嗅觉】和【夜眼】双重感知下,这个孙管家身上的气味,竟然和之前杀掉的那个纸人有几分相似! 那种……淡淡的尸臭味,被浓郁的薰香强行掩盖著。 “这也不是人?” 顾远低著头,混在狱卒堆里,心中暗惊。 “王管事客气了。” 孙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声音尖细,像是捏著嗓子,“县尊大人听说了,你们斩妖司这次立了大功,救回了几个被拐的孩子。大人很是欣慰啊。” “都是大人教导有方!”王麻子乐得找不著北。 “不过……” 孙管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偏厅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女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县尊大人说了,这些孩子受了惊嚇,而且在那乱葬岗待久了,恐怕沾染了尸毒疫病。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全,不能直接放回家。” “大人在府里专门辟出了一处院子,请了名医,要给这些孩子『治病驱邪』。等治好了,再送她们回家。” “来人,把孩子们带走。” 孙管家一挥手。 几个身穿县衙差服的壮汉立刻上前,粗暴地抓起那些女童就要走。 “哇——我不走!我要回家!” “娘!救命啊!” 女童们嚇得大哭,拼命挣扎。 “这……” 王麻子愣了一下。他虽然贪財,但也不是傻子。这由头听著怎么这么彆扭? “怎么?王管事信不过县尊大人?” 孙管家脸色一沉,阴惻惻地盯著王麻子,“还是说,你想抗命?” “不敢不敢!” 王麻子嚇得一激灵,连忙摆手,“小的这就放人!能去县尊府上治病,那是这群野丫头的福气!” “哼,算你识相。” 孙管家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王麻子,“这是大人赏你们喝茶的。记住,嘴巴严点,別让外面的刁民乱传閒话。” “是是是!多谢大人!” 王麻子接过银子,喜笑顏开。 目送著那群如狼似虎的差役將哭喊的女童塞进马车,扬长而去,王麻子还站在门口挥手告別。 而在角落里。 顾远看著马车离去的方向,手指轻轻摩挲著袖中的鬼头刀。 治病? 是去“入药”吧! 这群孩子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而且这一次,是直接送到了餐桌上。 “顾老弟,发什么呆呢?” 王麻子掂著银子走过来,一脸得意,“看到没?这就叫运道!隨便出去溜一圈,不仅立了功,还得了县尊大人的赏!今晚百香楼,哥请客!” 顾远看著王麻子那张兴奋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突然觉得王麻子很可怜。 因为在顾远的眼中,王麻子的眉心处,正繚绕著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是死气。 “王哥。” 顾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这银子……烫手啊。” “什么?”王麻子一愣。 “没什么。” 顾远摇摇头,转身向地牢走去,“我去磨刀。今晚……可能要加班。” 王麻子看著顾远的背影,骂了一句“神经病”,便自顾自地找人分银子去了。 他不知道。 在他接过那锭银子,把孩子们送上马车的那一刻起,他在那个孙管家,或者说在县令刘长青的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那些见过孩子们的狱卒,包括顾远,恐怕都在今晚的“清理名单”上。 地牢,静室。 顾远关上门,盘膝而坐。 “原本还想苟著发育,慢慢提升实力。” “但现在看来,这世道根本不给人活路。” 顾远从怀里掏出那本《帐册》和《化血魔功》。 “县令要吃人,镇魔司要查案,黑莲教要搞事。” “今晚,这三方势力肯定会撞在一起。” “而我……”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这水已经浑了,那我就再加把火!” “系统!” “消耗剩余十年寿元!” “给我把【擬声】天赋推演到极致!我要让它……能模仿『鬼神之音』!” 【消耗寿元:十年!】 【擬声(白阶·大成)——>进阶推演中……】 【融合“震慑”、“幻音”特性……】 【获得天赋:魔音千面(黄阶·上品)——可模擬任何听过的声音,並附带精神震慑效果,真假难辨!】 顾远睁开眼,喉咙微微蠕动。 “咳咳……” 他试著发声。 下一秒,一个威严、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官威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本官刘长青,谁敢放肆?!” 这声音,与县令刘长青一模一样!甚至连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顾远满意地笑了。 有了这个,再加上【千幻画皮】。 今晚,他要演一出大戏。 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第18章 夜探县衙,好戏开场 入夜,清河县的风雪停了,但寒意却比往日更甚。 整个县城实行了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的梆子声偶尔响起,伴隨著巡逻差役沉重的脚步声。 顾远换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脸上覆盖著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 隨著一阵轻微的骨骼爆响,他的身形从原本的消瘦变得佝僂矮小,背上甚至隆起了一个罗锅,活脱脱就是那个被他杀死的五毒教老头的翻版。 【千幻画皮】的精髓,不在於变脸,而在於变“神”。 此时的顾远,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的药渣味,都与那个老毒物一般无二。 “戏台搭好了,角儿该登场了。” 顾远摸了摸怀里那本早已备好的帐册临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並没有把原件带在身上,而是连夜抄录了几页最关键的——关於县令刘长青与黑莲教交易“血食”的记录。 有些时候,残缺的真相,比完整的真相更让人浮想联翩。 …… 县衙后街,是一片幽静的富人区。 此时,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校尉正骑著高头大马,面色冷峻地巡视著街道。 领头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目光如电,手掌宽大,虎口处布满了老茧。 镇魔司千户,林啸。 一位货真价实的炼脏境高手,只差一步便能迈入先天之境。他是京城特派下来彻查红莲圣女越狱案的专员,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手黑心狠。 “大人,这清河县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身旁的副官低声说道,“红莲圣女重伤逃遁,按理说应该急於寻找血食疗伤,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啸勒住韁绳,冷冷地扫视著四周的深宅大院: “安静?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罢了。那妖女受了我一掌『摧心印』,如果不吃人,活不过三天。她一定藏在某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黑影突然从前方巷口闪过,速度极快,像是一只受惊的大黑耗子。 “什么人?!” 林啸厉喝一声,甚至不需要他下令,身后的两名校尉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桀桀桀……” 那黑影(顾远)发出一阵难听的怪笑,声音沙哑刺耳: “镇魔司的狗鼻子果然灵!可惜,老夫这『货』已经送到了,你们来晚了!” 说罢,那黑影身形一晃,竟然直接翻过了旁边那一堵高高的围墙。 而那堵墙里面,正是——县令府邸的后花园! “那是……五毒教的『毒手叟』?” 林啸眉头一皱。他在来之前的卷宗里看过这个通缉犯的资料。此人擅长使毒,轻功了得,是黑莲教的外围走狗。 “他刚才说什么?货送到了?” 林啸看了一眼那堵高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是……刘县令的府邸?” “大人,怎么办?要闯吗?”副官问道,“擅闯朝廷命官府邸,可是大罪。” 林啸冷哼一声:“镇魔司办事,皇权特许!別说县令,就是知府的门我也照踹!追!” 轰! 林啸整个人从马上腾空而起,如一只大鹏般扑向墙头。 …… 县令府,后花园。 这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假山流水,景色雅致。 但在顾远的【夜眼】中,这哪里是花园,分明是一处聚阴地! 地下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黑红色,花丛下埋著无数细小的白骨,显然是用来滋养这些“尸香魔芋”的肥料。 顾远翻墙进来后,並没有急著跑。 他躲在一座假山后面,利用【魔音千面】天赋,深吸一口气,喉结震动。 下一秒。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一(刘县令的威严低音): “蠢货!谁让你这个时候把『药引』送来的?镇魔司那条疯狗正在满城乱咬!” 声音二(黑莲教使者的阴冷尖音): “桀桀,刘大人,圣女急需这批童男童女疗伤。钱货两讫,您收了我们的『延寿丹』,这时候想反悔?” 声音一(刘县令): “闭嘴!先把人藏进密室!若是被林啸发现了,你我都得死!快去!” 这段对话语速极快,且带著爭吵的急切感。 最妙的是,顾远利用【擬声】的震慑特性,让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花园深处的某间厢房里传出来的,且带有一种隔墙有耳的朦朧感。 刚翻上墙头的林啸,正好听到了这最后几句。 “童男童女……延寿丹……圣女?” 林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杀机暴涨。 好一个清河县令! 好一个父母官! 原来红莲圣女一直没被抓到,是因为有家贼在养! “刘长青!你找死!” 林啸怒吼一声,再无顾忌。他浑身真气爆发,手中绣春刀出鞘,带起一道长达三丈的凛冽刀芒,狠狠劈向花园深处的那间厢房! 轰隆! 那间精美的厢房在炼脏境高手的含怒一击下,瞬间如同积木般崩塌。 烟尘四起中。 “谁?!”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从废墟中传来。 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人狼狈地从里面冲了出来。他此时正抱著一个小妾在快活,哪想到祸从天降? “林啸?你疯了?!” 刘长青看清来人,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拆本官的房子?你要造反吗?!” “造反的是你!” 林啸根本不听解释,將那几页在墙角“捡到”的帐册甩在刘长青脸上: “勾结妖魔,贩卖人口,私藏朝廷钦犯!刘长青,你的事发了!给我拿下!” “什么?” 刘长青接住那几张纸,只看了一眼,脑子就嗡的一声。 这字跡……確实是他的。 这帐目……也確实是他记的。 但这东西明明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镇魔司怎么来得这么巧? “陷害!这是陷害!” 刘长青大吼,但他那双阴鷙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慌乱。 因为他確实心虚。 “陷害?” 林啸冷笑一步步逼近,“刚才本官亲耳听到你在和妖人交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来人,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孩子找出来!” “我看谁敢!” 刘长青也急了。 若是真让镇魔司搜出了后院密室里的东西,他就真的完了。 “林啸,別以为你是镇魔司我就怕你!这是清河县衙,我有官身龙气护体!” 刘长青猛地一跺脚。 轰! 一股诡异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不是浩然正气,而是一股带著腐臭味的……尸气! 他的皮肤迅速变成青灰色,指甲暴涨,原本儒雅的面容变得狰狞扭曲,嘴角甚至流出了黑色的涎水。 “尸妖?!” 林啸瞳孔一缩,隨即怒极反笑,“好啊!原来堂堂县令,早就把自己练成了妖魔!弟兄们,不用留手了,格杀勿论!” 鏘!鏘!鏘! 十几名镇魔司校尉齐齐拔刀,杀气冲天。 而县令府的护院家丁们,此刻也一个个撕破了衣服,露出了下面长满黑毛或鳞片的非人身躯。 原来这满府上下,竟没几个活人! “杀!”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而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假山后的阴影里。 顾远默默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打吧。” “打得越热闹越好。” 他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朝著后院的更深处摸去。 林啸和刘长青狗咬狗,肯定顾不上那些孩子。 而那密室的位置,顾远刚才已经通过刘长青那慌乱的眼神锁定了。 “趁乱摸鱼,才是王道。” 顾远身形一闪,避开两个正在廝杀的校尉,钻进了一条隱蔽的迴廊。 然而。 就在他即將靠近那座假山密室的时候。 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突然让他汗毛倒竖。 顾远猛地止步,身体紧贴墙壁。 前方,密室的门口。 站著一个红衣女子。 她面色苍白,嘴角还带著血跡,手里正提著一个昏迷的女童。 红莲圣女! 她竟然真的在这里!而且看样子,是准备趁乱带著“口粮”跑路! “真是冤家路窄。” 顾远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呼吸屏住。 此刻的红莲圣女,状態比在地牢时好了一些,但也有限。外面的打斗声显然让她也很焦躁。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 她的鼻子动了动,猛地转头看向顾远藏身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冰冷的戏謔: “小狱卒,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你是来给我送……下半部魔功的吗?” 被发现了! 顾远心中一沉。 这女人的嗅觉,简直比狗还灵! 既然躲不过,那就…… 顾远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但他没有拔刀,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本《化血魔功(下)》,在手里晃了晃。 “魔功我有。” “但大人手里的孩子,能不能……换给我?” 第19章 刀劈圣女,虎口夺食 “换?” 红莲圣女那双泛著幽光的眸子扫了一眼顾远手中的册子,又看了一眼手中提著的那个昏迷女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小狱卒,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魔功本就是我圣教之物。而这丫头……是我用来疗伤的『药』。” “你拿我的东西,来换我的药?” 红莲圣女虽然身受重伤,气息萎靡,但那股久居上位的魔头气场依旧迫人。她那原本白皙的手掌此刻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指甲暴涨,显然已经在暗中蓄力。 顾远面具下的脸色丝毫不变。 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积蓄的杀意。 但他更清楚,对方在虚张声势。 林啸的那记“摧心印”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刚才顾远故意引爆的混战,这女魔头现在就是强弩之末。 “大人说笑了。” 顾远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化血魔功》在指尖轻轻转动,“这功法在谁手里,就是谁的。至於这丫头……” “我对救人没兴趣。我只是觉得,大人现在的状態,带著一个累赘,恐怕很难逃出林啸的追杀吧?” “不如把她给我。我帮大人引开追兵,大人拿了功法安心疗伤,岂不两全其美?” 顾远的声音诚恳,仿佛真的是在为对方考虑。 红莲圣女目光闪烁。 她確实快撑不住了。体內那股至刚至阳的镇魔真气正在疯狂破坏她的经脉,如果再不找地方疗伤,不用林啸动手,她自己就会爆体而亡。 “好。” 红莲圣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隨手將昏迷的女童扔向一旁的草丛,“人给你。功法给我。” “接著!” 顾远也没有废话,抬手將那本册子拋了过去。 那一拋,顾远用了巧劲。 册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线,飞向红莲圣女的左上方。 这是一个破绽。 红莲圣女本能地抬手去接,目光不可避免地隨著册子向上移动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 轰! 原本站在原地看似人畜无害的顾远,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炸裂! 【极道爆发】! 顾远体內的暗金色气血瞬间沸腾,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瞬间跨越了三丈距离! 没有什么引开追兵。 没有什么两全其美。 从一开始,顾远就没打算让她活著离开!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他“狱卒”身份的秘密! “你找死!!” 红莲圣女也是身经百战的魔头,虽然被骗了视线,但反应极快。 她根本没管那是真功法还是假功法,右手猛地一挥,袖中射出三道血红色的绸带,如毒蛇般缠向顾远的脖颈和四肢。 这血绸乃是用数百人的心头皮炼製,坚韧无比,且带有剧毒腐蚀性,一旦被缠上,锻骨境武者的骨头都能被勒断! “雕虫小技!” 顾远不闪不避。 若是之前,他或许还要忌惮这血毒三分。 但现在,他练成了《镇狱魔身》! “镇!” 顾远低吼一声,体表那层暗红色的流光猛地一亮。 滋啦——! 那带著剧毒的血绸缠在他身上,不仅没有勒进肉里,反而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冒出阵阵白烟,发出刺耳的烧灼声。 【特性:熔炉血】——克制一切邪祟血毒! “什么?!这是什么功法?!” 红莲圣女大惊失色。她的血毒竟然失效了?这小子身上的气血,怎么比她这个魔教圣女还要霸道? “杀你的功法!” 顾远已经衝到了她面前。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大成巨力】+【铁骨中期】+【玄阶气血】! 三重加持下,这一拳打出了恐怖的空爆声! 红莲圣女避无可避,只能尖叫一声,全身剩余的血气匯聚在双掌,硬接这一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噗——” 红莲圣女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院的假山上。假山崩塌,將她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她的双臂已经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显然是被顾远那一拳硬生生轰碎了。 “你……你不是狱卒……” 红莲圣女瘫在碎石堆里,嘴里不断涌出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她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顾远,眼中满是惊恐和怨毒,“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狱卒? 哪个狱卒能有这种恐怖的肉身? 哪个狱卒能无视她的血毒? “我是谁不重要。” 顾远走到她面前,並没有立刻补刀,而是先捡起了那本落在地上的《化血魔功》。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揣回怀里。 然后,他拔出了那把卷刃的鬼头刀。 “重要的是,你该上路了。” “放心,你的那些手下,我都送下去了。你在下面不会孤单。” “不……別杀我……” 红莲圣女慌了,她是真的怕了。她不想死,她还要修成魔功,还要长生不老! “我有钱!我有无数的灵石!我知道黑莲教的总坛在哪里!別杀我,我可以当你的炉鼎……” 她挣扎著想要爬出来,原本美艷的脸庞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 顾远面无表情。 炉鼎?秘密? 那些都是虚的。 只有拿到手的寿元,才是实的。 而且,这个女人太危险。留她一口气,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別的底牌? 反派死於话多。 顾远深知这个道理。 所以他一句话都没回。 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美艷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斩杀红莲圣女(重伤/先天境跌落),诛灭魔魁。】 【掠夺寿元:八十年!】 【获得遗物:红莲血玉(储物法器)。】 八十年! 储物法器! 顾远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大爆! 这绝对是开书以来最大的一次爆率! 八十年寿元,加上之前剩下的十年,他的储备再次逼近百年大关。 而那个【红莲血玉】…… 顾远弯下腰,从尸体的脖子上扯下一块血红色的玉佩。 玉佩温润,入手微热。 在这个世界,储物法器是真正的稀罕物,通常只有那些大宗门的真传弟子或者先天境之上的强者才能拥有。有了这东西,他就不用整天背著大包小包,也不用担心好东西没地方藏了。 来不及多想,先下手为强,顾远立即滴血认主那块【红莲血玉】,索性没发生什么意外。 “此地不宜久留。” 顾远强压下心中的狂喜。 前面县令府的廝杀声虽然还在继续,但似乎已经弱了下来。林啸和刘长青的战斗应该快分出胜负了。 不管是哪一方贏了,都会很快清理战场。 若是被他们发现红莲圣女死在了这里,顾远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他迅速將红莲圣女的尸体收进刚得到的血玉空间里,然后走到草丛边,抱起那个昏迷的女童。 “算你命大。” 顾远看了一眼这个脸色苍白的小丫头。 这就是帐册上那个“天生灵韵”的极品药引。 救她,一方面是顺手;另一方面,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投名状”。 顾远抱著女童,身形如狸猫般窜上墙头。 最后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县令府。 “打吧。” “等你们打完了,这清河县的天,也该换了。” …… 半个时辰后。 顾远回到了乱葬岗附近。 他没有把女童带回自己的住处,那太危险。 他把女童放在了乱葬岗外围的一个显眼的草棚里,然后用石子弹醒了她,自己则迅速隱入黑暗。 没过多久,一队举著火把的斩妖司狱卒就搜到了这里。 “哎?这儿有个孩子!” “快看!这不是之前被孙管家带走的那个吗?” “天吶,这孩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看著王麻子等人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救走,顾远在暗处鬆了口气。 孩子被斩妖司救回去,就等於有了官方的保护。哪怕刘长青没死,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把人抓回去吃。 这事儿,稳了。 顾远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 顾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起了那块血玉。 当下意识一动,便是连接到了一个大概只有一立方米的小空间。 空间不大,但装满了东西。 除了红莲圣女的尸体(等会儿得找个地方埋了或者炼了),还有十几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以及几件女人的贴身衣物(顾远面无表情地无视了)。 “发財了。” 顾远看著那堆灵石,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十几块灵石! 足够他把《镇狱锻骨功》推进到大圆满,甚至……衝击炼脏境! 这一晚,顾远睡得很香。 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 第二天。 一个重磅消息引爆了整个清河县。 县令刘长青勾结妖魔,被镇魔司千户林啸当场格杀! 据说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县令府都塌了一半。最后林啸大人拼著重伤,一刀斩下了刘长青的脑袋。 而在刘长青的密室里,搜出了大量骇人听闻的罪证——人皮、尸油、还有那些失踪孩童的衣物。 全城百姓譁然。 曾经的“清河青天”,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唾骂的食人魔。 而斩妖司,因为“协助破案有功”(主要是救回了孩子,且提供了赵四这个线索),不仅没有被牵连,反而得到了嘉奖。 顾远照常去点卯。 今天的刑房,气氛格外轻鬆。 “嘿,咱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王麻子满面红光,虽然死了个靠山,但他显然更看重眼前的赏银,“听说新县令马上就要上任了,咱们得好好表现!” 顾远站在角落里,跟著眾人一起笑。 但他敏锐地发现,总旗赵铁衣没来。 听说……赵铁衣在昨晚的混战中“受了重伤”,正在闭关修养。 “闭关?” 顾远心中冷笑。 昨晚林啸和刘长青大战时,他可是看得很清楚。赵铁衣虽然没直接参战,但他当时就在县衙外围,却迟迟没有带人衝进去支援林啸。 这老狐狸,是在观望。 或者说……他本身就不乾净。 “周家养尸,县令吃人。” “作为负责斩妖除魔的斩妖司总旗,赵铁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顾远低头擦拭著手中的鬼头刀。 “县令死了,红莲圣女死了。” “但这清河县的水,似乎还没清啊。”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锦衣卫服饰的校尉走进了刑房,目光冷峻地扫过眾人: “谁是顾远?” 顾远心头一跳,缓缓走出列: “小的在。” “林千户有令,命你带上刑具,即刻前往镇魔司临时驻地。” 校尉冷冷道,“有一具特殊的尸体,需要你处理一下。” 特殊的尸体? 顾远抬起头,正好对上那校尉意味深长的目光。 “是……前县令,刘长青的尸体。” 第20章 剖尸县尊,虎口拔牙 镇魔司的临时驻地,设在原本的县衙大堂。 往日里“明镜高悬”的牌匾此时被打碎了一半,斜斜地掛在樑上。地上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跡和激战留下的刀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的焦糊味。 顾远提著沉重的刑具箱,跟在校尉身后,低著头,走得小心翼翼。 大堂中央,摆著一张临时拼凑的木板床。 上面躺著一具破破烂烂的尸体。 如果不说,没人能认出这堆烂肉就是曾经威风八面的县令刘长青。 他的脑袋被缝在了脖子上(显然是死后找回来的),胸口有一个恐怖的大洞,那是被林啸的绣春刀罡气硬生生轰出来的。而他的四肢虽然还在,但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青灰色,指甲长如匕首,即便死了,身上依然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尸臭和压迫感。 “大人,人带到了。”校尉躬身稟报。 在那尸体旁边,正坐著一位正在擦拭长刀的中年人。 林啸。 此时的他早已卸甲,只穿了一身单衣,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隱隱透出血跡。显然昨晚斩杀尸妖县令,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林啸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顾远。 一股属於炼脏境巔峰、甚至半步先天的恐怖威压,如大山般压下! “你就是顾远?”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震得顾远耳膜嗡嗡作响。 顾远膝盖一软,顺势就要跪下,脸上適时地露出惊恐之色: “小……小的正是斩妖司刑者,顾远。拜见大人!”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就想好的对策。 在林啸这种级別的高手面前,任何“不卑不亢”都是找死。只有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小人物,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对方的戒心。 “起来吧。” 林啸收回目光,淡淡道,“听赵铁衣说,你有一手『庖丁解牛』的绝活,连铁尸的骨头都能剔出来?” “回大人,那是……那是小的运气好,加上那把刀用顺手了。”顾远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头都不敢抬。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林啸指了指木板上的尸体,“刘长青修练尸魔邪法,把自己练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现在他虽然死了,但体內鬱结著一口先天尸气,若不散去,尸体不腐,甚至可能再次尸变。” “我要你把他的尸体拆解了,散其尸气,取出他吞噬的那些『血丹』残渣,以作定罪的铁证。” “能不能做?” 顾远抬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这就是县尊? 在【灵敏嗅觉】中,这尸体虽然残破,但每一块血肉里都蕴含著惊人的能量。那是刘长青吃了无数人、修了几十年才练出来的精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哪里是尸体?这分明是一座金山! “能……能做。” 顾远咽了口唾沫(表现出贪財和恐惧),“只是这尸体太硬,小的怕……” “怕什么?”林啸扔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化煞散』,撒在刀口上可破尸气。事成之后,赏银五十两。” “多谢大人!” 顾远大喜过望(这次是真的)。 他打开刑具箱,取出了那把跟隨他征战多日的鬼头刀。 虽然在林啸面前动刀很危险,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得罪了,县尊大人。” 顾远走到尸体旁,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血煞养刀术】悄然运转,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附著在刀刃之上。 第一刀,开膛。 滋啦——! 刘长青那坚如精铁的尸皮,在顾远的刀下竟然被缓缓划开。 林啸在一旁看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门道。” 他原本以为顾远要费一番手脚,没想到这小狱卒的刀法如此老辣,下刀极稳,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坚硬的骨骼,顺著肌肉纹理游走。 这不像是砍头,倒像是……在雕花。 顾远此时却顾不得林啸的想法。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一场饕餮盛宴中。 隨著刀锋切入尸体,那股浓郁的尸气和残留的能量,顺著刀身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镇狱魔身】的“熔炉”特性被动触发! 那些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剧毒的尸毒,在进入顾远体內后,瞬间被那暗金色的气血熔炉捲入,烧成灰烬,只留下最精纯的一丝丝能量,滋养著他的骨骼。 一边解剖,一边升级! “找到了。” 顾远手腕一挑,从刘长青的胃部挑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尚未消化的“血丹”残渣,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好狠的心。”林啸看著那团残渣,脸色阴沉,“为了修炼,竟然生吞了那么多无辜稚童的精血。” 顾远没有说话,继续下刀。 第二刀,剔骨。 刘长青的骨头已经完全玉质化,甚至泛著淡淡的黑光。这是即將突破先天的徵兆。 顾远的手指借著血污的掩盖,悄悄在刘长青的脊椎骨上摸了一把。 【接触高阶尸魔遗骸……】 【镇狱魔身解析中……吸取尸魔精华……】 虽然不能像杀怪那样直接掠夺寿元,但这种“零距离接触”,让顾远的肉身强度在飞速提升。 突然。 顾远的刀尖在刘长青的丹田处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硬块。 不是血丹,也不是骨头。 顾远心头一跳,用身体挡住林啸的视线,手指飞快地探入尸体腹腔,將那个硬块勾了出来,顺势滑入了袖口。 动作行云流水,快若闪电。 就连一旁的林啸,因为注意力都在那些血丹残渣上,竟然没有发现。 “呼……” 半个时辰后。 顾远放下刀,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这次是累的,毕竟在炼脏境高手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精神压力极大)。 此时的刘长青,已经变成了一堆整整齐齐的骨头和肉块。尸气尽散,再无尸变的可能。 “大人,幸不辱命。” 顾远擦了擦手,躬身行礼。 与此同时,脑海中图录翻动: 【分解半步先天尸魔,技艺近乎道。】 【获得额外阅歷奖励。】 【掠夺残存气运……寿元+10年!】 只有十年? 顾远有些失望,但也知足了。毕竟人不是他杀的,能捡个漏就不错了。 “做得不错。” 林啸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堆碎肉,“你这手艺,在斩妖司当个狱卒屈才了。有没有兴趣来我镇魔司?” 招揽? 顾远心中一惊。 去镇魔司?那可是要把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的地方。而且镇魔司任务繁重,天天满世界跑,哪有在斩妖司地牢里刷怪来得安逸? “大人抬举了。” 顾远连忙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小的……小的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呃,小的一身病,怕是受不了镇魔司的规矩。只想在清河县混口饭吃。” 林啸眉头微皱,倒也没有勉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这顾远虽然手艺好,但根骨看起来確实一般(偽装效果),气血也“平平无奇”,去了镇魔司也就是个收尸的命。 “罢了。” 林啸一挥手,旁边的校尉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五锭大银,“拿著赏钱,滚吧。记住,今天看到的,別乱说。” “是是是!小的就是个瞎子,什么都没看见!” 顾远抓起银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 走出县衙大门,顾远才发现后背早已凉透。 “好险。” “那林啸不愧是千户,光是站在那里,那股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远快步穿过街道,直到回到了自己的破屋,確认安全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关好门窗,迫不及待地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从刘长青肚子里摸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枚……钥匙。 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头。 “钥匙?” 顾远眉头紧锁。 刘长青把这东西藏在丹田里(可能是吞下去的),显然极其重要。 是开启宝库的?还是…… 顾远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在钥匙的柄部发现了一行极其细微的小字: 【清河·鬼市·甲三】 鬼市? 顾远心中一动。 清河县確实有个传说中的鬼市,据说建在地下暗河之上,是黑白两道销赃、交易违禁品的地方。但这地方极其神秘,没人带路根本找不到入口,更別说还有专门的“储物柜”了。 “甲三……这应该是鬼市某个存货点的编號。”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刘长青作为县令,搜颳了这么多年的民脂民膏,肯定不会全部放在府里。这鬼市甲三號,很可能就是他的“私房小金库”! “又是一笔横財!” 顾远將钥匙贴身收好。 现在风头正紧,林啸还在城里,鬼市那边肯定也戒严了。等过几天风头过了,再去取宝不迟。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顾远將那十几块从红莲圣女那里得来的灵石,全部倒在床上。 莹白的灵光將昏暗的小屋照得通亮。 “一百二十年寿元(剩余+分解奖励)。” “十五块下品灵石。” “玄阶上品《镇狱魔身》。” 顾远盘膝而坐,眼神灼灼。 “赵铁衣虽然受伤了,但他没死。而且作为斩妖司总旗,他和县令、黑莲教之间绝对不清白。” “林啸查完案子就会走,到时候,赵铁衣为了掩盖痕跡,肯定会对知情者下手。” “我这个『解剖了县令』、『接触过红莲圣女(虽然没人知道)』的小狱卒,绝对在他的必杀名单上。” 危机感,始终悬在头顶。 “不能等他动手。” “在他伤好之前,我要……比他强!” 顾远深吸一口气,双手各抓起两块灵石。 “系统!” “给我冲!” “目標:锻骨境……后期!” 轰——! 小屋內,灵气狂涌,一场无声的蜕变,再次开始。 第21章 闭关三日,铁骨大成 屋內,灵气氤氳。 顾远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手各握著两块下品灵石。 隨著《镇狱魔身》的运转,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人形烘炉。体內的气血不再是温和的流动,而是发出如同岩浆翻滚般的轰鸣声。 “熔炼!” 顾远心中低喝。 掌心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灵气,顺著劳宫穴涌入经脉。 这些灵气刚一入体,就被霸道的镇狱气血瞬间裹挟,强行碾碎、提纯,然后狠狠地压入全身的骨骼之中。 痛! 哪怕有过之前的经验,这种深入骨髓的淬炼依然让人痛不欲生。 如果说之前的锻骨是“敲打”,那现在的锻骨就是“重铸”。 原本玉色的骨骼,在灵气的滋养下,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如同天然的符文,散发著坚不可摧的气息。 【消耗寿元:十年……二十年……】 【吸收下品灵石:五块……十块……】 顾远没有丝毫吝嗇。 他很清楚,寿元和灵石放在面板上只是一串数字和石头,只有转化成实力,才是保命的底牌。 时间一天天过去。 顾远向斩妖司请了三天病假。理由也很充分:解剖县令尸体时受了尸气惊嚇,旧病復发。 在这三天里,他足不出户,除了吃喝拉撒,所有的时间都在修炼。 第一天,骨骼上的暗金纹路覆盖了四肢。 第二天,脊椎大龙被炼化成了一条暗金色的“天柱”。 第三天,头骨完成淬炼,浑身骨骼浑然一体,坚如金铁! 嗡——! 第三天深夜。 顾远猛地睁开双眼。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所有的声势都被他用【敛息】术死死压制在体內。 但他身下的木床,却在一声轻响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 那是他刚刚突破,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恐怖重力。 【镇狱魔身(第一卷·骨血篇):大成!】 【当前境界:锻骨境·后期!】 顾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噼里啪啦。” 体內传来一阵如同雷鸣般的脆响。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单凭肉身力量,就能一拳轰碎千斤巨石。 若是再配合【大成巨力】和【血煞养刀术】…… “炼脏境之下,我无敌。” 顾远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精芒,“就算是半步炼脏的赵铁衣,只要不是正面硬抗他的真气爆发,我也有把握十招之內斩了他!” 他看了一眼面板。 【剩余寿元:六十年。】 【剩余灵石:五块。】 这一波闭关,消耗了足足六十年寿元和十块灵石。 代价巨大。 但成果也是惊人的。他仅用了三天,就走完了別人三十年的苦修路。 “这就是『氪金』加『氪命』的快乐啊。” 顾远感嘆了一声,隨后收敛气息。 隨著一阵骨骼移位的脆响,那个气血如龙的猛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个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的刽子手顾远。 “三天了。” “林啸应该已经带著刘长青的罪证回京復命了。” “赵铁衣……也该忍不住了吧?” 顾远推开窗,看著外面阴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翌日清晨。 顾远销了假,回到了斩妖司。 刚一进刑房大院,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变了。 往日里喧闹的刑房,今天格外安静。狱卒们一个个低著头,走路都贴著墙根,仿佛生怕踩死了蚂蚁。 “顾爷,您可算来了。” 王麻子从角落里钻出来,那张平日里油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焦虑。他一把拉住顾远,压低声音说道: “出大事了!” “怎么了?”顾远不动声色地问道,“林大人走了?” “走了,前天就走了。”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眼神四处乱瞟,“林大人一走,咱们这位赵总旗……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这两天,刑房里已经失踪了三个兄弟了。” “失踪?”顾远眉头一挑。 “说是派出去公干,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王麻子声音发颤,“而且……而且那三个兄弟,都是那天跟著去乱葬岗救孩子的!” 顾远心中冷笑。 果然。 赵铁衣开始清算了。 凡是接触过那件事的人,除了王麻子这个管事暂时还有用,其他的“知情者”都要被灭口。 “顾老弟,哥哥我心里慌啊。” 王麻子抓著顾远的手都在抖,“你说,下一个会不会轮到……” “王管事。” 顾远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刑房正厅的方向,“有些话,烂在肚子里还能活。说出来,就真的死了。” 王麻子一愣,看著顾远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竟莫名安定了几分。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黑衣的亲隨从正厅走了出来,目光冷冷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顾远身上: “顾远,赵大人叫你。” “进去回话。” 唰——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远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也有看著死人的淡漠。 谁都知道,这时候被赵铁衣叫进去,凶多吉少。 王麻子下意识地鬆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小的遵命。” 顾远却仿佛毫无所觉,整理了一下衣领,提著那把卷刃的鬼头刀,步履蹣跚地走向正厅。 …… 正厅內,光线昏暗。 赵铁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茶。 三天不见,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原本乌黑的头髮两鬢斑白,左臂依然垂在身侧,显然伤势未愈。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更加阴沉、暴虐。 就像是一头受了伤、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孤狼。 “小的顾远,拜见总旗大人。” 顾远躬身行礼,態度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铁衣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顾远。 一股属於半步炼脏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压垮顾远的精神。 若是普通人,此刻怕是已经嚇得跪地求饶了。 但顾远只是微微低著头,身体適时地颤抖了两下,就像是一只被嚇坏了的鵪鶉。 “顾远。” 良久,赵铁衣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听说,那天在乱葬岗,是你第一个发现那地窖的?” “回大人……是。” 顾远颤声答道,“小的当时听到有哭声,以为是闹鬼,壮著胆子看了一眼,没想到……” “没想到立了大功。” 赵铁衣放下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林千户临走前,特意夸了你。说你刀法好,人也机灵。甚至还想带你去京城?” “那是林大人抬举,小的……小的身如浮萍,哪敢去京城那种大地方。”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赵铁衣冷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走到顾远面前。 他比顾远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顾远,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知道,有些功劳能拿,有些东西……不能碰。” 说著,赵铁衣伸出完好的右手,帮顾远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只手冰冷、有力,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顾远的颈动脉。 “那天在地窖里,除了那些孩子……” 赵铁衣的声音陡然转寒,“你还看见了什么別的东西吗?比如……一本帐册?或者一封信?” 顾远心头一跳。 这老狐狸果然是为了那个名单来的!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脸茫然:“帐册?什么帐册?小的当时只顾著救人,黑灯瞎火的,除了那几个孩子,什么也没看见啊。” 赵铁衣死死盯著顾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和迷茫,看不出一丝破绽。 “最好是没看见。” 赵铁衣拍了拍顾远的肩膀,力道之大,若是普通人怕是肩胛骨都要碎了。 但顾远只是闷哼一声,硬生生受了。 “今晚有个任务。” 赵铁衣收回手,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復了淡漠,“城西义庄那边,送来几具无人认领的尸体。守夜的老头病了,你去顶一晚。” “记住,一个人去。” “守好义庄,明天早上回来领赏。” 城西义庄。 那是清河县最偏僻的地方,方圆三里没有人烟。 而且…… 顾远心中冷笑。 这是明摆著的“送命题”。 若是去了,今晚义庄必定会“走水”,或者闹出什么“殭尸吃人”的意外,让他这个知情者死无全尸。 若是拒绝,那就是抗命,赵铁衣现在就能一掌拍死他。 这是阳谋。 “怎么?有问题?”赵铁衣眯起眼,杀机隱现。 “没……没问题。” 顾远连忙点头,“小的这就回去准备,晚上一定守好义庄。” “去吧。” 赵铁衣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顾远如蒙大赦,退出了正厅。 直到顾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铁衣才冷冷地哼了一声。 “大人。” 屏风后,走出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声音阴冷,“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寧杀错,不放过。” “林啸刚走,这小子在镇魔司那里掛了號。” 赵铁衣揉了揉受伤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如果在斩妖司里杀了他,林啸杀个回马枪怎么办?那个疯子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让他死在义庄。” “做成妖魔杀人的假象。死无对证。” “今晚,你亲自去。” 黑袍人桀桀一笑,露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遵命。” “一个锻骨境都不是的小狱卒,我会把他的皮完整地剥下来,给大人做个灯笼。” …… 离开刑房的顾远,並没有回家。 他直接去了铁匠铺,花重金买了一捆最粗的铁链,又去药铺买了一大包雄黄、硃砂和烈酒。 然后,他提著这些东西,大摇大摆地去了城西义庄。 义庄破败,棺材横陈。 顾远推开门,看著满屋子的棺材,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赵铁衣啊赵铁衣。” “你以为我是瓮中之鱉。” “却不知……” 顾远將鬼头刀插在供桌上,开始忙碌起来。 他在布置陷阱。 “今晚,这里確实会死人。” “但死的……绝不是我。” 第22章 义庄夜雨,关门打狗 入夜,天公不作美。 原本阴沉了一整天的心情,终於化作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冷雨。 城西义庄孤零零地立在荒郊野外,被雨幕笼罩,像是一座被世人遗忘的坟墓。雨点打在破败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动静。 义庄內,烛火摇曳。 顾远坐在一口没盖盖子的棺材沿上,手里提著那个装酒的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 他的眼神迷离,身形摇晃,看上去就像是个借酒浇愁、等待命运审判的醉鬼。 但在那双看似浑浊的醉眼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夜眼】全开。 方圆百丈內的每一滴雨水,每一株野草的晃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来了。” 顾远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棺材板,发出一声清脆的“篤”。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正夹杂在雨水中,从义庄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没有脚步声。 来人是个轻功高手,而且……不是活人? 顾远嘴角微微上扬,仰头灌了一口酒,大声嘟囔道: “赵铁衣……你个老王八蛋……卸磨杀驴……” “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话音未落。 嗖! 一道幽绿色的鬼火毫无徵兆地从房樑上落下,直奔顾远的天灵盖! 与此同时,义庄原本紧闭的大门“砰”的一声被狂风吹开,无数冰冷的雨水卷著枯叶涌入,瞬间吹灭了屋內唯一的蜡烛。 黑暗降临。 “做鬼?” 黑暗中,一个阴冷刺耳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飘忽不定,“桀桀桀……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做鬼!” “起!” 隨著那个声音一声令下。 咔嚓!咔嚓! 义庄里摆放的那十几口棺材,盖板突然齐齐飞起。 十几具身穿寿衣、面色惨白的尸体,直挺挺地立了起来。它们睁开只有眼白的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迈著僵硬的步伐,朝著顾远包围过来。 控尸术! 躲在暗处的黑袍人並没有急著现身。他很谨慎,哪怕面对一个“隨手可捏死”的小狱卒,他也习惯先用尸傀去探路。 “去,撕碎他。” 黑袍人站在房梁的阴影里,手指掐诀,眼神残忍。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远被群尸分食、惨叫哀嚎的画面。 然而。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黑暗中,那个原本醉醺醺的顾远,突然不动了。 他放下酒葫芦,嘆了口气: “就这?” “我还以为赵铁衣会亲自来,或者派个炼脏境的高手。” “结果……就派了个玩尸体的杂耍艺人?” 话音落下。 錚——! 一道悽厉的刀鸣声,压过了屋外的雨声。 不是那种生锈钝刀的沉闷声响,而是一种仿佛能切开雨幕的清越龙吟! 红光乍现! 顾远的身影消失在棺材沿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群尸中穿梭的暗红色闪电。 噗!噗!噗! 没有任何阻滯。 那些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铁尸、殭尸,在这道红光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断臂横飞,头颅滚落。 仅仅是三个呼吸。 十几具尸体全部倒地,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体內的尸气都被那把刀瞬间吸乾! 【血煞养刀术】——专破邪祟! 顾远站在满地尸块中间,手中的鬼头刀滴血未沾,反而泛著妖异的红光。 他抬头,那双泛著幽幽绿光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房樑上的某处阴影: “下来吧。” “还要我请你吗?” 房樑上的黑袍人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怎么可能?! 这小狱卒不是气血虚浮、最多磨皮境吗? 怎么可能一瞬间秒杀十几具铁尸?那可是他祭炼了三年的心血啊! “情报有误!这小子扮猪吃虎!” 黑袍人反应极快,根本没有下去拼命的打算。他手腕一抖,数十根淬毒的透骨钉如暴雨般射向顾远,同时整个人撞破屋顶,向著雨夜中逃窜! “想跑?” 顾远冷笑一声。 他没有躲避那些毒钉。 【镇狱魔身】运转! 鐺鐺鐺! 毒钉射在他身上,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却连他的衣服都很难穿透(衣服下是铜皮铁骨)。 “留下来!” 顾远双腿微曲,脚下的青砖轰然炸裂。 轰!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衝天炮,直接撞碎了屋顶的横樑,在那漫天木屑和瓦片中,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黑袍人的脚踝! “给我下来!” 【大成巨力】爆发! 顾远抡起黑袍人,就像是抡起一只破麻袋,狠狠地朝著义庄的地面砸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义庄坚硬的石板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噗——” 黑袍人狂喷一口鲜血,全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坑底。 他头上的兜帽掉落,露出一张布满诡异纹身、没有眉毛的脸。 “你……咳咳……你是谁?!” 黑袍人惊恐地看著从屋顶落下的顾远。 这哪里是什么小狱卒?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这种肉身力量,哪怕是赵铁衣大人也不过如此吧? “我是谁?” 顾远缓缓走近,手中的鬼头刀在地上拖出一道火花。 “我是斩妖司的狱卒,顾远。” “你又是谁?” 顾远一脚踩在黑袍人的胸口,微微用力,黑袍人的胸骨发出咔咔的脆响。 “啊——!我是赵大人的亲卫!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赵大人不会放过你……啊!!” 顾远脚下加力,直接踩断了他两根肋骨。 “废话太多。” “赵铁衣派你来杀我灭口,你觉得我会怕他?” 顾远俯下身,眼神冰冷,“告诉我,赵铁衣现在的伤势如何?他在等什么?” 黑袍人痛得浑身抽搐,但眼神怨毒,显然是个死士,咬紧牙关不肯说。 “嘴硬?” 顾远笑了。 他最喜欢嘴硬的人。 “你知道吗?我是个刽子手。”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看著自己的骨头一根根被剔出来,而你还死不了。” 顾远手中的刀尖,轻轻抵在了黑袍人的眼皮上。 “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 心理防线崩溃只需要一瞬间。尤其是面对这种拥有绝对暴力、且精通刑讯的狠人。 黑袍人颤抖著说道:“赵……赵大人伤得很重!林啸那一刀伤了他的心脉。他在等……等今晚子时!” “子时?”顾远眉头一皱。 “黑莲教……黑莲教的护法今晚子时会送『圣药』来给他疗伤!就在……就在斩妖司密室!” 顾远瞳孔微缩。 好傢伙。 林啸刚走,赵铁衣就敢和黑莲教勾结? “圣药是什么?”顾远追问。 “是……是用九十九个童男童女心头血炼製的……血婴丹!” 轰! 顾远身上的杀意瞬间暴涨,周围的雨水都被这股杀气激得倒卷而出。 九十九个孩子! 这赵铁衣,比刘长青还要狠! “很好。” 顾远点了点头,刀锋一送。 噗嗤! 黑袍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斩杀黑莲教死士(尸修),除恶务尽。】 【掠夺寿元:四十年!】 【获得秘术:控尸术(玄阶·下品)。】 顾远拔出刀,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四十年寿元。 加上之前剩下的,正好一百年。 “子时……” 顾远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现在是亥时五刻。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赵铁衣身受重伤,还在等药救命。” “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也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顾远弯腰,熟练地摸尸,从黑袍人身上搜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和几瓶毒药。 他站起身,望向斩妖司的方向,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赵大人。” “既然你派人来送我上路。” “那作为回礼……” “今晚,我就送你上西天!” 顾远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义庄內,只留下一地碎尸,和那还在摇曳的烛火,似乎在预示著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降临。 第23章 夜袭司衙,刀断交易 雨越下越大。 清河县斩妖司的衙门口,两盏气死风灯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几个守夜的校尉缩在门房里烤火,根本没注意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掠过墙头,落入了內院。 顾远没有走正门。 他对这里的地形太熟悉了。哪里有暗哨,哪里是死角,他闭著眼睛都能摸清楚。 更何况,他现在的脸,已经变成了刚才那个在义庄被他踩死的黑袍死士的模样。 【千幻画皮】运转,身形佝僂,气息阴冷。 【擬声】天赋调整,喉咙里发出那种特有的沙哑嗓音。 现在的顾远,就是那个去义庄“清理门户”归来的杀手。 …… 后堂,书房。 这里是赵铁衣的禁地,平日里除了心腹,没人敢靠近。 顾远贴著墙根,像只壁虎一样潜行。透过窗户纸的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屋內灯火通明。 赵铁衣坐在太师椅上,赤裸著上身。他左胸的位置有一道恐怖的刀痕,那是林啸留下的。伤口发黑,周围的血肉已经坏死,隱隱散发著一股腐臭味。 “咳咳……” 赵铁衣剧烈咳嗽著,每咳一声,脸色就苍白一分。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全身裹在斗篷里的怪人。那人没有露脸,但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乾枯如鸡爪,指甲漆黑。 “护法大人。” 赵铁衣声音虚弱,却带著急切,“东西带来了吗?我的伤……拖不得了。” “桀桀,赵总旗稍安勿躁。” 那怪人怪笑一声,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圣教答应的事,自然不会食言。不过……” 怪人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这血婴丹炼製不易,那是用了九十九个童子的心头血,外加一位护法的精气才练成的。原本说好的价钱,恐怕得涨一涨。” “坐地起价?” 赵铁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他很快压了下去,咬牙道:“你要多少?” “除了之前约定的那个条件,我还要……斩妖司地牢里关押的那只『鬼面蛛』。” 怪人慢条斯理地说道,“圣女虽然死了,但圣教的大业不能停。我们需要那只蜘蛛来重新培育蛊虫。” 赵铁衣脸色难看至极。 鬼面蛛是上面点名要押送去府城的重犯,若是丟了,他这个总旗也干到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但现在,命都要没了,还要官帽有什么用? “好!我给!” 赵铁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丹药给我!” “痛快。” 怪人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血红色的小木盒。 木盒刚一拿出来,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瀰漫开来,隱约间仿佛能听到无数婴儿的啼哭声。 赵铁衣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对生的渴望,也是入魔的徵兆。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那个木盒。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屋內两人同时一惊。 “谁?!”赵铁衣厉喝一声,手掌瞬间按在身旁的刀柄上。 “大人,是我。” 门外,传来了那个“黑袍死士”沙哑恭敬的声音,“义庄那边……处理乾净了。” 赵铁衣紧绷的神经微微放鬆。 是他派去的死士回来了。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那个叫顾远的小狱卒已经死了。 “进来!”赵铁衣沉声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远(偽装版)低著头,浑身湿漉漉的,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不敢抬头,因为那怪人是个高手,容易看出破绽。 “尸体处理了吗?”赵铁衣盯著顾远,冷冷问道。 “处理了。” 顾远声音沙哑,“剥了皮,扔进河里餵鱼了。神不知,鬼不觉。” “做得好。” 赵铁衣满意地点了点头。死无对证,这下谁也別想查到他头上。 “你先退下,守在门口,任何人不许靠近。”赵铁衣挥了挥手,目光重新回到了那个血红木盒上。 现在的他,只想赶紧吞下这颗救命的丹药。 “是。” 顾远应了一声,转身似乎要走。 那怪人也放鬆了警惕,將木盒推向赵铁衣:“赵大人,请用药。” 然而。 就在赵铁衣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木盒的那一剎那。 变故突生! 原本已经转身走到门口的“死士”,脚下突然发力。 轰! 坚硬的青砖地面瞬间炸裂。 顾远整个人如同一枚迴旋鏢,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猛地折返! 速度之快,甚至拉出了残影! “什么?!” 怪人虽然是高手,但此时正是交易即將完成、最为鬆懈的时刻。他根本没想到这个赵铁衣的“心腹”会突然暴起发难。 “死!” 顾远根本没有拔刀。 在这么近的距离,拳头比刀更快! 【极道爆发】! 【大成巨力】+【镇狱魔身】! 顾远燃烧了体內一成的气血,右拳瞬间膨胀一圈,裹挟著暗金色的光芒,狠狠轰向那个怪人的后脑勺! “你敢——” 怪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的吼叫,护体真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撑开。 砰!!! 一声闷响,如同西瓜炸裂。 怪人的脑袋在顾远这蓄势已久、全力爆发的一拳下,直接被打爆! 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尸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桌子上。 而那个装著“血婴丹”的木盒,也被震飞到了半空。 【斩杀黑莲教护法(炼脏境初期·大意),虎口夺食。】 【掠夺寿元:五十年!】 【获得物品:血婴丹(一阶上品)。】 五十年! 炼脏境高手! 顾远心中狂喜,但他根本没时间去管系统提示。 他在空中一个翻身,一把抓住了那个飞在半空的木盒,然后稳稳落在地上。 “呼……” 顾远长出一口气,掂了掂手里的木盒,抬头看向太师椅上已经彻底惊呆了的赵铁衣。 此时,顾远脸上的肌肉一阵蠕动,那张死士的脸皮缓缓褪去,露出了那张略显清秀、此刻却掛著森冷笑容的脸。 “赵大人。” “这药,太补了。” “您这身子骨虚,怕是……受不起啊。” 死寂。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赵铁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顾远,仿佛见了鬼一样。 “顾……顾远?!” “你怎么可能……” 他派去的死士是尸修高手,一身铜皮铁骨,怎么可能栽在这个小狱卒手里? 而且,刚才那一拳…… 那种恐怖的爆发力,那种暗金色的气血光芒…… “炼体武者?!锻骨境后期?!” 赵铁衣毕竟是老江湖,瞬间反应过来。他被骗了!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狱卒,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好!好得很!” 赵铁衣怒极反笑,缓缓站起身,手中长刀出鞘,一股惨烈的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没想到我赵铁衣打了一辈子鹰,最后被家雀儿啄了眼。” “顾远,你以为杀了那个护法,抢了丹药,就能贏我?” “我是半步炼脏!哪怕受了伤,杀你……也如屠狗!” 轰! 赵铁衣身上的气势猛地爆发。虽然因为重伤,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但那股凝练如刀的真气,依然压得顾远皮肤生疼。 “半步炼脏?” 顾远將木盒塞进怀里(血玉空间),同样拔出了那把卷刃的鬼头刀。 他没有退缩。 相反,他的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闭关三天,氪命百年,为的就是这一刻! “赵大人,时代变了。” “今晚,这斩妖司的规矩……” 顾远双手握刀,浑身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身形瞬间拔高三寸,如同一尊魔神。 “该换换了!” 杀! 没有任何废话。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赵铁衣的刀法是大开大合的军阵刀法,一刀劈出,带著滚滚真气,势大力沉,要將顾远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而顾远…… 他不躲! 【镇狱魔身】——铁骨金身! 顾远不退反进,鬼头刀上红光大盛(血煞养刀术),迎著赵铁衣的刀锋,狠狠斩去! 既然技巧不如你,境界不如你。 那我就跟你……换命! 我看是你这重伤之躯耗得起,还是我这氪命换来的铁骨耗得起! 鐺!!! 两刀相撞。 一股恐怖的气浪在书房內炸开,桌椅板凳瞬间化为齏粉。 顾远只觉得虎口剧震,双脚陷入地面三寸。 而赵铁衣…… “噗!” 他原本就重伤未愈的心脉,在这次硬碰硬的震盪下,再次撕裂。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踉蹌后退了三步,脸色惨白如纸。 “你的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 赵铁衣惊骇欲绝。 这小子的力气,简直不像人,像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暴龙! “还没完呢!” 顾远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顾远狞笑一声,再次扑上。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没有任何章法,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劈砍!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每一刀都震得赵铁衣伤势加重一分。 这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这就是“氪命流”的霸道! “给我……死!!!” 第24章 斩首总旗,搜刮宝库 “鐺!鐺!鐺!” 狭窄的书房內,两道人影如同两头疯虎般撞在一起。 刀锋碰撞溅起的火星,甚至点燃了四周散落的书籍。 赵铁衣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原本以为,凭藉自己半步炼脏境的深厚修为,哪怕是重伤,哪怕只剩三成力,要杀一个锻骨境的小辈也是易如反掌。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眼前这个顾远,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武者。 他的皮膜坚韧如老牛皮,普通的刀气划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他的骨头硬得像精铁,硬碰硬之下,赵铁衣感觉自己的虎口都被震裂了,而对方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最可怕的是那把泛著红光的鬼头刀! 每一次碰撞,赵铁衣都感觉体內的气血被那把刀吸走了一丝。此消彼长之下,他本就乾涸的气血正在飞速枯竭。 “不能再拖了!” 赵铁衣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由於剧烈运动,他心口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再拖下去,不用顾远杀他,他自己就会血尽而亡。 “顾远!接我这招!” 赵铁衣怒吼一声,浑身剩余的真气疯狂燃烧,匯聚在手中的长刀之上。 昂——! 空气中隱隱传来一声猛虎下山的咆哮。 玄阶下品武学——《黑虎煞刀》! 这一刀,带著赵铁衣毕生的功力和必杀的决心,刀锋之上甚至凝聚出了一层实质般的黑色煞气,封锁了顾远所有的退路。 “拼命了?” 顾远瞳孔微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感觉到这一刀的恐怖。若是被劈实了,哪怕他是铜皮铁骨,也会被一刀两断。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看出来了,赵铁衣这一刀虽然凶猛,但后继无力。这是迴光返照的一击! “那就看谁更硬!” 顾远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迎著刀锋撞了上去。 【镇狱魔身】——铁骨金身,全开! 他没有用刀去格挡,而是微微侧身,用自己最坚硬的左肩,硬扛这一刀! 噗嗤! 刀锋入肉三分,卡在了锁骨之上。 赵铁衣大喜,正要发力將顾远劈开。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卡……卡住了?! 顾远的骨头仿佛有一股恐怖的吸力,死死夹住了他的刀锋。 与此同时,顾远抬起了头。 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掛著令人胆寒的狞笑,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鬼。 “赵大人,你的刀……钝了。” 咚! 顾远没有任何花哨,既然双手被占,那就用头! 他那淬炼到了极致的铁头,狠狠地撞在了赵铁衣的面门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赵铁衣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鼻樑骨粉碎,鼻涕眼泪鲜血瞬间糊了一脸,整个人被撞得向后仰去,手中的刀也脱手而出。 “就是现在!” 顾远右手鬼头刀早已蓄势待发。 “上路吧!” 寒光一闪。 一颗满脸鲜血、带著惊恐与不甘的头颅,高高飞起。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喷出一腔热血,重重倒地。 呼—— 顾远单膝跪地,用刀拄著身体,大口喘著粗气。 左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直流。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畅快的。 贏了! 越阶强杀! 脑海中,黄泉图录轰然翻动,仿佛也在为这一场惨烈的胜利而欢呼。 【斩杀斩妖司总旗赵铁衣(半步炼脏·重伤),肃清官场败类。】 【掠夺寿元:六十年!】 【获得武学真意:黑虎煞气(可融入刀法)。】 “六十年……” 顾远忍著痛,给自己点了几个穴道止血,然后拿出一瓶金疮药洒在伤口上。 加上之前的五十年,和原本剩下的,他现在的寿元储备再次达到了一百二十年!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顾远站起身,没空休息。 外面的雨声依旧很大,但刚才的打斗声肯定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巡逻队。他必须在人来之前,搜刮完战利品並撤离。 他先走到那个被他一拳轰死的黑莲教护法尸体旁。 摸索了一番。 除了那个装著【血婴丹】的盒子(已经收起来了),这傢伙身上还有几张银票,以及一块刻著“黑莲”二字的令牌。 “穷鬼。” 顾远吐槽了一句,转身走向赵铁衣的尸体。 这位盘踞清河县多年的地头蛇,身家肯定不菲。 果然。 顾远在赵铁衣的怀里,摸到了一串钥匙,和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布袋里装著二十多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本在此次事件中引发无数血雨腥风的帐本——那是赵铁衣自己记录的“私帐”。 “有了这个,赵铁衣勾结魔教的罪名就坐实了。” “我杀他,不仅无罪,反而是『为民除害』、『清理门户』。” 顾远將帐本收好,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 其中有一把钥匙,造型奇特,闪烁著微光。 顾远看向书房角落的一个多宝格。 凭藉【灵敏嗅觉】,他闻到那个架子后面,有一股浓郁的药香和金银之气。 “密室。” 顾远走过去,挪开架子,果然发现了一个暗门。用钥匙打开。 里面的空间不大,但东西却让顾远眼前一亮。 成箱的白银! 足足有三千两! 还有几瓶贴著標籤的丹药,以及一把寒光闪闪的备用长刀。 “收!” 顾远没有任何客气。 手中的【红莲血玉】光芒一闪,將那些银子、丹药、兵器统统收了进去。 眨眼间,赵铁衣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就被顾远搬空了。 “谁?!”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刚才书房有动静!” “快去看看!保护大人!” 是巡逻的狱卒和校尉们赶到了。 顾远眼神一冷。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两具尸体。 “得给今晚这场戏,画个句號。” 顾远抓起桌上的油灯,直接扔在了书房的窗帘上。 轰! 火焰瞬间腾起。 在火光中,顾远再次发动【千幻画皮】,变回了那个“黑袍死士”的模样。 然后,他一脚踹开书房大门,浑身是血地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用沙哑的声音狂笑: “桀桀桀!赵铁衣已死!黑莲圣教万岁!” 刚好衝进內院的王麻子等人,迎面就看到了这一幕。 只见那个恐怖的黑袍人,手里提著一把滴血的长刀,从火光冲天的书房里杀了出来。 “拦住他!” 王麻子嚇得大叫,自己却往后缩。 几个胆大的校尉衝上去。 “滚!” 顾远根本不想恋战,隨手劈出两刀。恐怖的巨力直接將那两人的兵器磕飞,將人震退数丈。 隨后,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大鸟般跃上墙头。 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只留下身后燃起大火的书房,和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斩妖司。 …… 半个时辰后。 城外,一处破庙。 顾远卸下偽装,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处理好了伤口,坐在篝火旁,看著外面渐渐停歇的雨水。 “结束了。” 清河县的事,彻底了结了。 县令死了,赵铁衣死了,黑莲教的据点拔了。 虽然过程中有些惊险,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当前状態】 境界:锻骨境后期(肉身堪比炼脏)。 功法:镇狱魔身(玄阶上品)。 寿元:一百二十年。 资產:下品灵石30余块,白银3000两,储物法器一个。 物品:血婴丹(可助突破)、化血魔功(已融合)、鬼市钥匙(未探索)。 “清河县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顾远从怀里掏出那枚从刘长青尸体里摸出来的“鬼市钥匙”。 “这把钥匙对应的『甲三號』库房,应该藏在府城的鬼市。” “而且,我现在的实力在清河县虽然能横著走,但放眼天下,不过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蚁。” “要想长生,要想不被別人当做『血食』,我得去更大的地方。” 顾远站起身,望向远方。 那里是青州府的方向。 “天亮之后,就出发。” “不过在走之前……” 顾远摸了摸下巴,“得把『顾远』这个身份处理好。” “不能让他『失踪』,得让他『合理』地离开。” 第二天清晨。 斩妖司废墟前。 王麻子正带著人清理现场,一边哭丧著脸,一边指挥人抬尸体。 突然,一个人影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正是面色苍白、左臂缠著厚厚绷带的顾远。 “王……王管事。” 顾远虚弱地喊了一声,“赵大人……真的死了?” “哎哟,顾老弟,你还活著啊?”王麻子看到顾远,像是看到了亲人,“昨晚乱成那样,我还以为你也折在里面了。” “小的昨晚在义庄守夜,遇到诈尸,受了点伤,躲了一宿……” 顾远一脸后怕,“这斩妖司太危险了。王管事,小的……小的想辞职。” “辞职?”王麻子一愣。 “是啊。” 顾远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沾血的辞呈,还有那五十两银子(当初林啸赏的),塞进王麻子手里: “小的攒了点钱,想回乡下老家娶个媳妇,种几亩薄田,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打打杀杀的日子,小的实在是过怕了。” 王麻子掂了掂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五十两!这小子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行吧。” 王麻子收起银子,摆了摆手,“看在你跟著我也算尽心的份上,准了。走吧走吧,趁著新总旗还没来,赶紧滚蛋。” 在他看来,顾远就是个被嚇破胆的怂包。走了也好,省得看著心烦。 “多谢王管事成全!” 顾远千恩万谢,背著一个小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斩妖司。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 顾远回头看了一眼这高大的城墙,和那上面斑驳的血跡。 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再见了,清河县。” 顾远转身,步伐变得轻快而坚定。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25章 青州府,凶宅安家 离开清河县后的路,並不好走。 大雪封路,饿殍遍野。 这一路上,顾远见到了真正的乱世。路边的树皮被啃光了,甚至偶尔能看到野狗在拖拽著冻僵的尸体。 若是普通人走这条路,十条命都不够丟的。不仅有占山为王的土匪,更有那些趁著天灾出来觅食的妖魔。 但顾远走得很稳。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袍,背著个破包袱,就像个进城投亲的落魄书生。 遇到土匪,他只用几枚铜钱或者一块碎银子就打发了(毕竟不想在路上浪费气力,也不想暴露实力);遇到不开眼的小妖小鬼,那就顺手一刀,变成了《黄泉图录》上的一两点寿元。 七天后。 一座巍峨如巨兽般的雄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青州府。 高达十丈的城墙通体由黑岩砌成,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光。城门口,两队身穿铁甲、气血旺盛的士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而在城门正上方,悬掛著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照妖镜】。 任何想要混入城中的妖魔,在镜光下都会无所遁形。 “这就是府城……” 顾远压了压头上的斗笠,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他並没有因为自己是锻骨境后期的高手就觉得了不起。刚才他在城门口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哪怕是守门的什长,竟然都有磨皮境巔峰的修为! 在清河县能当个小高手的磨皮境,在这里只能看大门。 “果然,只有到了大池子,才知道自己是条小鱼。” 顾远心中暗道。 轮到顾远时,他老老实实地交了入城税(足足一两银子,够普通人吃半年),然后在那面照妖镜下走了一遭。 镜光扫过,顾远体內【敛息】术运转,加上那一身被《镇狱魔身》炼化得纯净无比的气血,镜面毫无波澜。 顺利入城。 …… 一进城,喧囂声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四辆马车並行,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虽然也是乱世,但府城的繁华程度,远非那个隨时可能被妖魔攻破的清河县可比。 这里有世家大族的马车横衝直撞,有背著长剑的宗门弟子高谈阔论,甚至还有穿著异服的西域胡商。 顾远没有急著去哪里,而是先找了个路边茶摊,要了一壶热茶,听听风声。 “听说了吗?城东王家昨天又死了一个护院,说是被『吸乾』了。” “嘘!小点声!那是『採花蜂』乾的,听说那妖人专吸武者精血,镇魔司都在通缉他。” “咱们这青州府也不太平啊……” 顾远一边喝茶,一边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青州府的水,比清河县深得多。 这里不仅有镇魔司的分部,还有三大修仙世家(王、谢、李),以及几个依附於世家的武林帮派。 “我现在虽然有锻骨境后期的实力,但也就在帮派里混个小头目,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不够看。”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血婴丹】。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颗丹药炼化了。” “只要突破到炼脏境,有了內壮一口气,真气自生的能力,才算在这府城有了自保的底气。” …… 半个时辰后。 顾远来到了城西的一家牙行(中介)。 “客官要租房?” 牙行的伙计是个精瘦的汉子,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您是想要热闹的临街铺面,还是清净的小院?” “清净,偏僻,独门独院。” 顾远提出了要求,“最好是那种没邻居打扰的。” 他要闭关突破,最忌讳被人打扰。而且他身上秘密太多,住得太热闹反而不方便。 “偏僻、独门独院……” 伙计打量了一下顾远那身普通的打扮,眼珠一转,试探道:“客官,这城里的独院可不便宜。哪怕是偏僻点的,一个月也得五两银子起步。” 顾远皱了皱眉。 他虽然有钱(搜颳了赵铁衣三千两),但也不能当冤大头乱花。而且正常的房子,周围肯定有邻居。 “有没有那种……” 顾远压低声音,“更便宜点的?有些『故事』的房子,我也能接受。” “故事?” 伙计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这年头,穷得不怕鬼的人多了去了。 “有倒是有。” 伙计从柜檯底下翻出一本册子,指著最后面的一页,“槐花巷最里面,有一座两进的大宅子。原主是个行商,一家五口……咳咳,出了点意外。” “那地方位置偏,周围几家都搬走了,绝对清净。” “租金嘛……只要一两银子一个月。要是您敢长租,一年十两都行!” 顾远看了一眼册子上的简图。 位置在城西角,背靠城墙,確实偏僻。而且標註了“极凶”。 “就它了。” 顾远拍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先租一年。” 伙计看著银子,手有点抖,好心提醒道:“客官,那地方真的很邪门。听说半夜总有女人哭,还有人看到井里冒血水……您真要住?” “我命硬。” 顾远淡淡道,“带路吧。” …… 槐花巷,如其名,巷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 只是这树叶子都掉光了,树干上还缠著几道破旧的符纸,透著一股阴森气。 顾远跟著伙计来到巷子尽头。 那座宅子的大门紧闭,朱漆斑驳,门环上结满了蜘蛛网。 “客官,钥匙给您,我就不进去了。” 伙计把钥匙塞给顾远,像躲瘟神一样跑了。 顾远也不在意。 他打开门,一股发霉的味道夹杂著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叶满地。正中间有一口枯井,上面压著一块大石头。 “確实有东西。” 顾远【灵敏嗅觉】微微一动。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类似於腐烂鱼虾的腥臭味,那是妖气,而不是鬼气。 “不是鬼,是妖?” 顾远关上大门,並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妖好啊。” “正好我刚到府城,人生地不熟,也不敢隨便杀人。” “送上门来的寿元,不要白不要。” 顾远没有急著收拾屋子,而是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最后,他停在了那口枯井前。 那股腥臭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看来,这房子的『原住民』就住在这下面。” 顾远没有动那块石头。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突破炼脏境。这只妖物如果不出来捣乱,他也懒得现在动手。如果它敢出来……那就正好给它“加个餐”。 顾远走进正房,简单打扫了一下,铺上自己买来的被褥。 然后,他取出几张黄纸,利用【扎纸术】折了几个纸人,贴在门窗和墙头。 这是警戒用的。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黑。 顾远盘膝坐在床上,调整呼吸,直到心如止水。 他从血玉空间里取出了那个装著【血婴丹】的木盒。 盒子打开,一枚猩红如血、散发著惊人药力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隱约间,仿佛能看到丹药表面有一张张婴儿的痛苦面孔在扭曲。 邪丹。 大补。 “赵铁衣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最后便宜了我。” “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 顾远眼神冷漠,“既然已经练成了,毁了也是浪费。不如让我吃了,修成神功,以后多杀几个魔头,也算是为你们报仇了。” 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这就是吃人的修仙界。 顾远张口,將血婴丹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如同一条血色长龙,在他体內疯狂咆哮、撞击! 痛! 经脉仿佛要被撑爆,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可是给半步炼脏境疗伤用的药,药力之猛,远超之前的血骨丹! “镇压!” 顾远紧咬牙关,《镇狱魔身》全力运转。 暗金色的气血熔炉轰然转动,死死锁住那条狂暴的血龙,將其一点点肢解、炼化、吞噬! “给我破!” 顾远引导著这股庞大的药力,狠狠冲向了锻骨境与炼脏境之间的那道屏障—— 五臟之门! 练武先练皮,再练骨,最后练五臟。 五臟藏精气,只有五臟强大,才能生生不息,气力悠长,甚至在大战几天几夜都不累。 噗!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轻响。 在血婴丹那恐怖药力的衝击下,顾远的心臟猛地一缩,然后…… 咚! 一声强有力的跳动声,如同擂鼓般在寂静的凶宅中响起。 紧接著是肺、肝、脾、肾…… 五臟齐鸣! 【服用一阶上品血婴丹……能量吸收中……】 【镇狱魔身推演中……】 顾远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而就在他突破的关键时刻。 院子里那口枯井上的大石头,突然动了一下。 咯吱。 一只长满青色鳞片、湿漉漉的爪子,从井口探了出来。 “好香的……血气……” 一个贪婪的声音,在井底幽幽响起。 第26章 炼脏如炉,井底水猿 屋內,热浪滚滚。 如果此时有人推门而入,会惊讶地发现,顾远的皮肤赤红如烙铁,头顶蒸腾起裊裊白烟,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正在燃烧的人形火炉。 体內的变化,更是惊心动魄。 那枚【血婴丹】化作的狂暴药力,在《镇狱魔身》的霸道镇压下,被一丝丝抽离、分解,化作最精纯的生命元气,滋养著他的五臟六腑。 心臟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泵出强劲的血液,冲刷著血管壁; 肺部如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走体內的杂质,吸入天地间的游离灵气; 肝、脾、肾……五臟齐鸣,发出如同雷鸣般的低吼。 这就是——炼脏境! 武道修行,皮肉是舟,骨骼是龙骨,而五臟……就是驱动这艘大船破浪前行的动力源! 只有五臟强大,气血才能生生不息,一口气迴转,体力瞬间恢復巔峰。 “还差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远紧闭双眼,眉头微皱。 血婴丹的药力虽然强,但他这具身体经过多次“氪命”强化,底子太厚,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这颗丹药填进去,竟然还没能完全衝破那层窗户纸。 “既然不够,那就再加点火!” 顾远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调动了面板上的寿元。 “系统!消耗十年寿元,助我冲关!” 轰! 一股暖流凭空而生,与血婴丹的药力匯合,化作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撞向了那道屏障。 …… 与此同时。 院子里,阴风阵阵。 那只从枯井里爬出来的青鳞怪物,正趴在正房的窗户上。 它长得像猴子,但浑身覆盖著湿漉漉的青色鳞片,指爪间有蹼,一双死鱼眼里闪烁著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地下暗河水猿。 这种妖物常年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暗河中,力大无穷,且极嗜血食。 “好香……好旺盛的气血……” 水猿贪婪地嗅著屋內溢出的血气。 那是顾远突破时散发出的宝药气息,对於妖魔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它伸出利爪,轻轻碰了一下窗户。 滋啦! 贴在窗户上的那个小纸人突然燃起一道火光,虽然微弱,却烫得水猿缩回了手。 “嘰!” 水猿怒了。 这种不入流的把戏也想拦住它? 它猛地挥爪,直接撕碎了窗户纸,连同那个纸人一起抓成了粉碎。 破碎的窗欞木屑飞溅。 水猿怪叫一声,身形如一道湿滑的泥鰍,直接钻进了屋內。 它看到了床上的顾远。 那个赤裸著上身、浑身冒烟的人类,此刻正紧闭双眼,一动不动,显然正处於修炼的关键时刻。 “死吧!” 水猿眼中凶光大盛。 它知道人类武者在突破时最忌讳打扰,这是天赐良机! 它后腿一蹬,整个人凌空扑下,那双足以撕裂虎豹的利爪,直奔顾远的心口和咽喉! 三尺。 两尺。 一尺! 腥臭的妖风已经吹动了顾远的头髮。 就在那利爪即將触碰到顾远皮肤的剎那。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突然从顾远的胸膛里传出。 那声音之大,震得整个屋子的空气都泛起了一圈涟漪。 水猿在空中的身形猛地一滯,感觉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难受得想吐血。 紧接著。 那个原本“毫无防备”的人类,突然睁开了眼。 黑暗中,仿佛有两道冷电划破虚空。 “滚!” 顾远没有起身,只是盘膝坐在床上,右手猛地探出。 这一掌,快若奔雷,重若千钧! 【镇狱魔身】——气血爆发! 砰! 顾远那只泛著暗金色光泽的大手,精准地掐住了水猿的脖子。 这一幕极具视觉衝击力。 水猿那凌空扑下的巨大动能,在这一掌面前,竟然瞬间归零。它就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的小鸡仔,悬在半空,无论怎么挣扎,那只手都纹丝不动。 “咳……咳咳……” 水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它无法理解。 这个人类刚才明明还在突破,为什么反应这么快?而且这力气……怎么比它这个妖兽还大?! “打扰別人闭关,是很不礼貌的。” 顾远看著手里挣扎的水猿,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新晋强者的威压。 他刚刚藉助那十年寿元,终於一举衝破了关隘,踏入了炼脏境初期! 此刻的他,五臟如炉,气血如汞,正是力量无处宣泄的时候。 这只水猿,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顾远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往下一摜! 轰!!! 地面巨震。 水猿被狠狠砸在地板上,青砖碎裂,它的脊椎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瞬间断成了几截。 “嗷呜——” 水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口中鲜血狂喷。 它还没死,求生的本能让它张开大嘴,一道漆黑的水箭从口中喷出,直射顾远面门。 那是它的本命尸毒水,腐蚀性极强! “雕虫小技。” 顾远不闪不避,只是张口一吐。 “哈!” 一口炽热的白色气浪从他口中喷出,如同利剑般撞散了毒水,余势不减,直接轰在水猿的脸上。 內壮一口气,吐气杀人! 这就是炼脏境! 滋滋滋—— 水猿的脸被这股蕴含著极阳气血的气浪烫得皮开肉绽,惨叫声戛然而止。 “结束了。” 顾远眼中冷光一闪,抬起脚,猛地踏下。 噗嗤! 水猿的胸膛直接被踩得塌陷下去,心臟爆裂,彻底断了气。 【斩杀地下暗河水猿(锻骨境巔峰),镇宅安家。】 【掠夺寿元:三十年!】 【获得天赋:水下呼吸(白阶·完整)。】 “三十年寿元,还有水下呼吸?” 顾远收回脚,看著面板上的奖励,眉头微挑。 这只水猿虽然实力不如之前的殭尸新郎,但因为是异种妖兽,给的寿元倒也不少。 最关键的是这个天赋。 【水下呼吸:可在水中自由呼吸,如履平地。】 “好东西。” 顾远心中一动。 青州府水系发达,地下暗河更是错综复杂。有了这个天赋,他在水里的战斗力將直线飆升。 而且…… 顾远走到院子里,看向那口枯井。 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隱约能听到下面传来潺潺的水声。 “这只水猿是从这井里爬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口井,连通著青州府的地下暗河。” 顾远从怀里摸出那把【鬼市钥匙】。 钥匙上刻著“甲三”。 传说中,鬼市就建在地下暗河之上。 “难道说,这口井,就是通往鬼市的一条捷径?” 顾远眼中精光闪烁。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凶宅”买得可太值了!不仅省了房租,还送了一条通往黑市的秘密通道! “不急。” 顾远將钥匙收好,“刚突破炼脏境,境界还未稳固。而且这地下暗河里既然有水猿,肯定还有別的危险。” “先把实力巩固一下,再下去探探。” 顾远回到屋內,將水猿的尸体收进储物空间(妖兽肉是大补,不能浪费,留著慢慢吃或者炼药)。 看著满地狼藉,顾远有些无奈。 “看来还得找人修修地板和窗户。” “不过……” 顾远感受著体內那奔涌如江河的气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炼脏境,成了。” “在这青州府,我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 次日清晨。 顾远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衫,去街上买了早点。 经过一夜的巩固,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磨皮境武者,放在大街上毫不起眼。 这就是《镇狱魔身》的高明之处——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刚回到槐花巷口,顾远就看到几个邻居正对著他那座宅子指指点点。 “哎哟,那小伙子昨晚住进去了?” “嘖嘖,我还以为今早要给他收尸呢。昨晚我听到那边有怪叫声,嚇得我一宿没敢睡。” “命真硬啊……不过这凶宅邪门得很,第一天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 听到这些议论,顾远神色如常,甚至还笑著跟几个大妈打了个招呼。 凶宅? 现在这宅子里最凶的,是他顾远。 回到家,顾远刚准备修整一下院子,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有人在吗?” 是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顾远眉头一皱。 他刚搬来,谁会找他? 透过门缝,顾远看到门外站著三个穿著统一劲装的汉子。他们的衣服胸口处,绣著一只下山的猛虎。 猛虎帮。 青州府城西这一带的地头蛇帮派。 “有事?” 顾远打开门,一脸“老实巴交”地问道。 领头的汉子上下打量了顾远一眼,见他气息平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新搬来的?” “懂不懂规矩?” 汉子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晃了晃,“这一片的治安,归我们猛虎帮管。既然住了这儿,就得交『平安钱』。” “一个月五钱银子。交了钱,保你平安。不交……” 汉子嘿嘿冷笑两声,看了一眼顾远身后的凶宅,“这宅子本来就邪门,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可就没人管埋了。” 收保护费的? 顾远心中好笑。 他在清河县杀穿了斩妖司,到了这府城,竟然被几个磨皮境的小混混堵门收保护费? “五钱银子?” 顾远装作肉痛的样子,“几位大哥,我这刚搬来,手头紧……” “少废话!” 汉子不耐烦地推了顾远一把,“没钱?没钱就把这宅子抵了!我看这院子虽然破,但地契还在吧?” 说著,他就要往院子里闯。 然而。 他这一推,却像是推在一座铁塔上。 顾远纹丝不动。 “嗯?” 汉子一愣。 下一秒,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哥,有话好说。” 顾远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却没到眼底,“我这人胆子小,最怕麻烦。但这宅子我很喜欢,不想抵。” “既然是规矩,那我就……教教你们我的规矩。” 咔嚓! 顾远的手指微微用力。 “啊——!!!” 汉子的肩膀瞬间粉碎性骨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后面的两个小弟傻眼了。 这……这是那个看起来好欺负的书生? “滚。” 顾远一脚踢出,那个领头的汉子直接飞出了三丈远,掛在了巷口的老槐树上。 “回去告诉你们帮主。” “这槐花巷到底谁说了算,让他亲自来跟我谈。” “滚!” 两个小弟嚇得魂飞魄散,拖著自家老大狼狈逃窜。 顾远拍了拍手,关上大门。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看来,要想在这城西清净地住下去,还得先把这群地头蛇打服了才行。” 顾远摸了摸下巴。 猛虎帮? 听说他们帮主是个锻骨境巔峰? 正好。 刚突破炼脏境,正愁没地方练手。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就拿你们来试刀吧。 第27章 单刀赴会,只手镇虎 猛虎帮的总堂,设在城西最繁华的“聚义赌坊”后院。 此时虽是白天,赌坊里却依旧人声鼎沸,骰子声、叫骂声、贏钱的狂笑和输钱的哀嚎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乱世中独特的眾生相。 后院,聚义堂。 猛虎帮帮主雷虎,此刻正阴沉著脸坐在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他身材魁梧,赤裸著两条满是刀疤的胳膊,浑身散发著锻骨境巔峰的彪悍气息。 在他脚边,跪著那三个去槐花巷收保护费结果被打断腿的小弟。 “你是说……” 雷虎手里转动著两个铁胆,发出咔咔的脆响,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个新搬来的书生,只用了一只手,就把你们三个废了?” “是……是啊帮主!” 领头的小弟痛哭流涕,“那小子邪门得很!我看他身上也没什么真气波动,可那力气大得嚇人!而且他还说……让您亲自去跟他谈规矩!” “狂妄!”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香主拍案而起,“帮主,这小子分明是没把咱们猛虎帮放在眼里!我这就带几十个兄弟去平了那凶宅,把他剁碎了餵狗!” 雷虎没说话,只是眉头微皱。 能在城西这种地方混成地头蛇,他雷虎靠的可不仅仅是狠,还有脑子。 “槐花巷那座凶宅,空了三年都没人敢住。这小子敢住进去,还没事,说明有点道行。” 雷虎沉吟道,“而且出手就是断骨,却没有杀人,说明他还有所顾忌,或者说……是想立威。” “帮主,那咱们怎么办?忍了?”香主不甘心地问道。 “忍?” 雷虎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铁胆,铁屑簌簌落下。 “在城西,是龙得给我盘著,是虎得给我臥著!要是被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骑在头上拉屎,我雷虎以后还怎么带兄弟?” “点齐人马!” 雷虎站起身,浑身骨骼爆响,“今晚,我去会会这个……”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院赌坊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一阵桌椅碎裂的声音和赌徒们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雷虎大怒。 “报——!” 一个看场子的小弟连滚带爬地衝进后院,一脸惊恐: “帮主!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 “多少人?” “一……一个人!” …… 赌坊大堂。 原本热闹的赌场此时一片狼藉。几张厚重的赌桌被掀翻在地,骰子和筹码撒了一地。 顾远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双手背在身后,閒庭信步地站在大堂中央。 在他脚下,躺著七八个猛虎帮的打手。 这些人要么断了手,要么断了脚,此刻正躺在地上痛苦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我找雷虎。” 顾远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那些拿著刀棍、却不敢上前的帮眾: “让他出来。” “跟我谈谈规矩。” “小子!休得猖狂!” 隨著一声暴喝,后院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雷虎带著二十几个精锐手下,杀气腾腾地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顾远。 平平无奇。 这是雷虎的第一印象。 这人身上没有明显的真气波动,也没有那种高手的气场,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单枪匹马挑翻了他的前堂。 “朋友,哪条道上的?” 雷虎並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眯著眼试探道,“我猛虎帮虽然不是什么大派,但在青州府也有些脸面。你上来就砸我的场子,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讲究?” 顾远笑了。 他看著雷虎,就像看著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上午你的人去我家砸门的时候,怎么不谈讲究?” “你……”雷虎脸色一僵。 “我这人怕麻烦。” 顾远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淡,“所以,我不想等你们晚上去找我。我直接来找你。” “一次性把问题解决了。” “好大的口气!” 雷虎怒极反笑,他也是要面子的人,被这么挑衅,再不动手以后就別混了。 “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杀了他!” 隨著雷虎一声令下,身后的二十几个精锐帮眾怒吼著冲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手里的砍刀、铁棍毫不留情地往顾远身上招呼。 面对这乱刀加身的局面。 顾远没有拔刀。 杀鸡焉用牛刀? 对付这群连磨皮境都没圆满的烂番薯臭鸟蛋,用刀那是侮辱了《血煞养刀术》。 “滚。” 顾远轻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跺。 轰! 【镇狱魔身】——气血震盪!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坚硬的青石地板瞬间龟裂,无数碎石如子弹般飞射而出! “哎哟!” “我的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人,直接被碎石打得满脸开花,惨叫著倒退。 而顾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的拳脚。 但每一拳,都快得看不清;每一脚,都重得像攻城锤。 只要被顾远碰到,不管是刀还是棍,连同拿著武器的手臂,全部粉碎! 短短三个呼吸。 二十几个精锐,全部躺下。 整个大堂里,还能站著的,只剩下顾远和雷虎两个人。 “这……这不可能……” 雷虎瞪大了眼睛,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横练宗师?! 这种恐怖的肉身力量,这种刀枪不入的防御,除了传说中的横练宗师,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该你了。” 顾远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向雷虎。 雷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装神弄鬼!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的『破山锤』!” 雷虎大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短柄重锤。这是他的成名兵器,重达八十斤,配合他锻骨境巔峰的修为,一锤下去,连岩石都能砸碎! 呼——! 雷虎高高跃起,双手持锤,带著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顾远的头顶。 这一击,势大力沉,空气都被挤压出了爆鸣声。 面对这凶猛的一锤。 顾远依旧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用双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对著那落下的重锤,轻轻一……点。 【镇狱魔身】——暗劲爆发! 指尖与重锤接触。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著。 咔嚓! 那柄精铁打造的重锤,竟然从接触点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迅速蔓延,瞬间布满整个锤头。 “崩!” 重锤炸裂! 无数铁块飞溅。 而雷虎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著锤柄传来,他的虎口瞬间炸裂,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噗——” 雷虎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十几丈,重重砸在聚义堂的牌匾上,將那块金字招牌砸得粉碎。 一指。 碎锤,败敌。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哀嚎的帮眾们,此刻连痛都不敢喊了,一个个屏住呼吸,惊恐地看著那个站在中央的青衫身影。 这哪里是书生? 这分明就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凶神! 顾远慢慢走到雷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雷虎瘫在废墟里,双臂尽废,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铁板。 “大……大侠饶命……” 雷虎颤抖著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搬走!以后城西是您的地盘!” “我不要地盘。” 顾远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说了,我只是个来租房子的书生,喜欢清净。” “从今天起,槐花巷方圆三里,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閒杂人等。” “还有……” 顾远蹲下身,盯著雷虎的眼睛: “我初来乍到,对这青州府不太熟。听说你们猛虎帮消息灵通?” “是是是!” 雷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侠想知道什么?只要是府城里发生的事,就没有我雷虎不知道的!” “很好。” 顾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不杀你,也不夺你的权。猛虎帮还是你的。” “但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我需要知道两件事。” 顾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关於『鬼市』的所有情报。” “第二,最近府城里有没有什么『怪事』,特別是关於妖魔的。” 雷虎连连点头:“鬼市小的熟!小的有路子!至於怪事……最近城东王家確实有些邪门,一直在死人,而且死的都是壮年武师……” “整理成册,明天送到我家门口。” 顾远站起身,拍了拍雷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別想著跑,也別想著报復。” “我能在一盏茶內废了你们全帮。” “就能在一炷香內,杀光你们全家。” “听懂了吗?” 雷虎浑身一颤,拼命磕头:“懂了!懂了!以后您就是猛虎帮的太上皇!您说往东,小的不敢往西!” 顾远没再说话。 他转身,在数百双敬畏目光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走出了赌坊。 阳光正好。 顾远眯了眯眼,整理了一下衣衫。 “麻烦解决了。” “还顺手收了个情报组织。” “接下来……”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那把【鬼市钥匙】。 “该去看看刘长青给我留了什么好宝贝了。” 第28章 鬼市暗河,甲三宝库 夜色如墨,槐花巷寂静无声。 顾远站在院子中央的那口枯井旁,並没有急著下去。 他先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防水紧身衣(从雷虎那“借”来的),脸上覆盖著【千幻画皮】,五官挪移,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鷙的中年人模样。 接著,他將鬼头刀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储物血玉和那把刻著“甲三”的钥匙。 “雷虎的情报没错。” “青州府的鬼市,入口有好几个,但最隱蔽、最安全的,其实就是贯穿全城的地下暗河。” “而这口井,就是暗河的通气口之一。” 顾远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呼—— 身体极速下坠。 约莫下坠了十几丈后,耳边传来了轰隆隆的水声。 噗通!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將其淹没。 若是普通人,在这漆黑湍急、水温接近冰点的地下暗河中,恐怕坚持不到半刻钟就会冻僵溺毙。 但顾远入水的瞬间,【水下呼吸(白阶·完整)】天赋自动触发。 他的脖颈处浮现出几道淡淡的鳃裂纹路,冰冷的河水对他来说不再是阻碍,反而像是在空气中一样自在。 他在水中睁开眼。 【夜眼】开启。 浑浊的河水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水流湍急,暗礁林立,偶尔还能看到几条长相狰狞的怪鱼在水草中穿梭。 “在那边。” 顾远顺著水流的方向,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急速潜行。 大约游了两三里地。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铁柵栏,拦住了去路。柵栏上掛著水草和腐尸,散发著幽幽的阵法灵光。 这是鬼市的“水门”。 顾远游到柵栏前,伸手在一根特定的铁柱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这是雷虎告诉他的“切口”。 片刻后,那铁柵栏发出轧轧的声响,缓缓升起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顾远钻了进去。 穿过柵栏,水流变缓,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两侧开凿出了码头,停泊著几艘掛著绿灯笼的乌篷船。 岸上,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这里就是青州府的鬼市。 …… 顾远哗啦一声钻出水面,跳上码头。 身上的水珠在【镇狱魔身】的高温气血下,瞬间蒸发成白雾。 码头上站著两个戴著恶鬼面具的守卫,身上气息阴冷,竟是两个锻骨境初期的武者。 他们看了一眼顾远(从水里出来的,显然是懂规矩的),並没有阻拦,只是递过来一个黑色的斗篷和面具。 “入市规矩:不问来路,不问去处,钱货两讫,生死自负。” 守卫声音沙哑。 顾远接过斗篷披上,戴上面具,扔过去一块碎银子作为“门票”,然后大步走进了溶洞深处。 鬼市里很热闹,但这种热闹是压抑的。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摊主和买家都裹得严严实实,交流全靠手势或传音,很少有人大声喧譁。 摊位上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 有刚出土的陪葬品,有不知名妖兽的器官,有来路不明的武功秘籍,甚至还有被铁链锁著的“活人奴隶”。 顾远目不斜视。 他今天的目標很明確——“万宝楼”。 那是鬼市最大的商行,也是提供“死当”和“寄存”服务的地方。刘长青的遗產,就存在那里。 万宝楼位於鬼市的最中心,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三层石楼。 顾远走进大门,直接来到柜檯前。 掌柜的是个侏儒,坐在一张高脚椅上,手里盘著一条碧绿的小蛇,眼神精明。 “客官,买还是卖?”侏儒掌柜笑眯眯地问道。 “取货。” 顾远没有废话,直接將那枚黑色的钥匙拍在柜檯上。 噹啷。 侏儒掌柜看到钥匙上的“甲三”二字,眼神微微一变,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郑重。 “甲字號库房,那是贵客。” “请隨我来。” 侏儒跳下椅子,领著顾远穿过一道厚重的石门,来到了一精铁柜子前。 “甲三號,就是这个。” 侏儒指著一个半人高的精铁柜子,旁侧还有一小门,紧紧地闭著。 “规矩您懂,钥匙开锁,认匙不认人。取完货,要是想出手,我们万宝楼高价回收。” “这门是?”故远好奇道。 侏儒只道:“客户要求的。” 说完,他很识趣地退到了远处背过身去。 顾远深吸一口气,心觉有些多余,门后的东西就下次再看吧,还是柜子要紧。 隨即將钥匙插入锁孔,只想快些看看柜內有什么。 咔嚓。 机簧弹开的声音。 顾远拉开柜门。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顾远的瞳孔还是猛地缩了一下。 没有金银珠宝。 刘长青那种级別的人,根本看不上俗世的金银。 柜子里,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精致的玉盒。 顾远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五十块散发著莹莹光芒的灵石! 而且,其中有五块灵石的光芒格外耀眼,灵气浓郁度是普通灵石的十倍! 中品灵石! “嘶——” 顾远倒吸一口凉气。 一块中品灵石等於一百块下品灵石。这五块中品灵石,再加上那四十五块下品灵石……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足以让炼脏境武者都为之拼命! “这刘长青,到底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顾远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將玉盒收入储物血玉。 第二样,是一枚黑色的玉简。 贴在额头一探,顾远眉头微皱。 这是一门名为《尸傀控魂术》的秘法,属於玄阶中品。正是刘长青用来控制殭尸、甚至將活人炼製成尸傀的邪术。 “鸡肋。” 顾远摇了摇头。他有更高级的《化血魔功》和《镇狱魔身》,对这种玩弄尸体的邪术兴趣不大。不过拿去卖了,应该值不少钱。 第三样,也是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表面布满裂纹的青铜铃鐺。 【摄魂铃(残缺法器)】 顾远握住铃鐺,轻轻一晃。 叮铃——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 顾远只觉得脑海微微一晕,但隨即就被镇狱魔身的意志镇压下去。 “精神攻击?” 顾远眼中精光大盛。 这竟然是一件法器! 在这个世界,兵器分凡兵、利器、宝兵,再往上才是法器。法器通常需要真气或者神识才能催动,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 “虽然是残缺的,但这摄魂铃配合我的【魔音千面】天赋,绝对是大杀器!” “只要摇动铃鐺,震慑敌人心神,哪怕只是一瞬,高如对决中也足以分出生死!”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顾远迅速將三样东西全部收好,关上柜门。 “这波,血赚。” 他转身走出密室。 侏儒掌柜见顾远出来,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客官,可还满意?” “还行。” 顾远压低声音,“掌柜的,打听个事。最近市面上,有人收『至阳之血』吗?” 他在试探。 之前雷虎说城东王家在死人,而且死的都是气血旺盛的武师。顾远怀疑这和某种邪法有关。 侏儒掌柜眼中精光一闪:“客官有货?” “没有,隨便问问。”顾远转身欲走。 “呵呵,客官慢走。” 侏儒掌柜意味深长地说道,“最近確实有个大买家在收这东西,出价很高。如果您有货,哪怕是……刚杀的,也可以拿来。” 顾远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万宝楼。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大买家……王家……” “看来这府城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浑。” 顾远並不打算多管閒事。他现在刚发了一笔横財,正是需要消化的时候。 然而。 就在他准备离开鬼市的时候。 路过一个角落的摊位,一阵熟悉的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种……同类的气息。 顾远停下脚步,看向那个摊位。 摊主是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老太婆,面前摆著几个笼子。笼子里关著的不是鸡鸭,而是几只瑟瑟发抖的……狐狸。 这些狐狸毛色杂乱,眼神惊恐,身上带著伤。 但在其中一只纯白色的小狐狸身上,顾远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纯净的灵气波动。 “这是……” 顾远【灵敏嗅觉】微动。 “妖气?不,是灵气。” “这是一只……灵兽?” 妖兽吃人,灵兽通灵。 灵兽是极其罕见的存在,若是培养得当,不仅能辅助战斗,还能寻宝探秘。 “这狐狸怎么卖?”顾远蹲下身,指著那只白狐问道。 “十两银子。” 老太婆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刚抓的野狐狸,皮毛好,剥了做围脖正合適。” 显然,她没看出这是灵兽,只当是普通的好皮色狐狸。 “我要了。” 顾远刚要掏银子。 “慢著!” 一个囂张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这狐狸,本少爷要了!出二十两!” 顾远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只见几个身穿锦衣、腰佩长剑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领头的一个面容俊朗,但眼神轻浮,正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盯著那只白狐。 “王家的人?” 顾远看到了他们衣袖上的族徽。 青州府三大世家之一,城东王家。 “怎么?不服?” 那领头的王家少爷瞥了顾远一眼,见他一身黑袍不敢露脸,嗤笑一声,“在青州府,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拿去。” 王家少爷扔出一锭银子给老太婆,伸手就要去抓笼子。 顾远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在权衡。 为了一只灵兽,在鬼市和地头蛇王家起衝突,值不值? 值! 因为就在刚才,那只白狐突然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顾远,竟然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求救”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 顾远在王家少爷伸出的手上,看到了一缕黑气。 那是……尸气? “王家的人身上有尸气?” “结合之前的传闻,这王家……怕是又要搞什么大新闻。” 顾远嘴角微勾。 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缘分。 啪! 顾远的手,按在了笼子上,挡住了王家少爷的手。 “先来后到。” 顾远的声音沙哑冰冷,“这规矩,王少爷不懂?” 第29章 鬼市斗法,摄魂铃响 “规矩?” 那锦衣华服的王家少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顾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这青州府,我王腾的话,就是规矩。” 隨著他话音落下,身后的三名带刀护卫立刻散开,呈现出品字形將顾远包围。 这三人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踏入磨皮境大成、甚至初入锻骨境的好手。在世家之中,这等配置已经算是豪奢。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见状,纷纷收拾东西后退,生怕溅一身血。 鬼市虽然號称“禁止私斗”,但那是针对普通人的。对於三大世家这种地头蛇来说,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死个把散修,根本没人管。 “给脸不要脸。” 王腾冷哼一声,手中摺扇一挥,“打断他的手脚,扔进暗河餵鱼。” “是!” 三名护卫齐喝一声,拔刀便砍。 刀风呼啸,寒光凛冽。这三人配合默契,分別攻向顾远的上中下三路,封死了所有退路。 若是普通的锻骨境散修,面对这等合击,怕是瞬间就要饮恨。 但顾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面具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挥舞木棍的孩童。 “太慢了。” 就在刀锋即將临身的剎那,顾远动了。 他没有拔背后的鬼头刀。 【镇狱魔身】——铜皮铁骨! 鐺!鐺!鐺! 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三把精钢打造的长刀,砍在顾远的肩膀、腰腹和腿上,竟然像是砍在了花岗岩上,火星四溅,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砍破(因为里面有真气护体)。 “什么?!” 三名护卫只觉得虎口剧震,长刀差点脱手飞出,满脸骇然。 这是什么硬功?金钟罩?铁布衫? “挠痒痒吗?” 顾远声音沙哑,双手猛地探出。 呼! 他的动作快若闪电,在那两名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大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他们的脖子。 【大成巨力】! “滚!” 顾远双臂发力,像是扔垃圾一样,將两个一百多斤的壮汉直接对撞在一起。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两个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撞脑袋,瞬间昏死过去,软软地瘫在地上。 剩下的那名攻下盘的护卫嚇得魂飞魄散,刚想后退,顾远已经一脚踢出。 噗! 这一脚正中胸口。护卫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七八丈,砸翻了一个卖骨董的摊位,生死不知。 眨眼间。 三个锻骨境好手,全灭。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抱著看戏心態的路人,此刻看顾远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个硬茬子! 绝对是炼脏境的高手! “你……” 王腾原本囂张的表情僵在脸上。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黑袍人竟然如此凶悍。 “炼脏境?” 王腾眯起眼,眼中的浑浊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诡异的黑气,“怪不得敢管我王家的閒事。不过,你以为炼脏境就能在鬼市横行了?” 鏘! 王腾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 剑身如蛇,散发著幽幽绿光,显然淬了剧毒。 “让你见识一下,我王家的《灵蛇剑法》!” 王腾身形一晃,竟然变得极其诡异灵活,如同无骨之蛇。剑光分化,瞬间刺出十几剑,笼罩顾远周身大穴。 这一手剑法,阴毒狠辣,竟然有著锻骨境后期的造诣! 而且…… 顾远眉头微皱。 在【夜眼】的注视下,他发现王腾的动作虽然快,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僵硬感”。就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被某种看不见的线提著在动。 “正好,拿你试刀。” 顾远不退反进。 但他依然没有拔刀。 他从怀里,掏出了刚刚得到的那枚青铜铃鐺。 【摄魂铃】! 面对漫天剑影,顾远真气灌注,手腕轻轻一抖。 “叮铃——” 清脆、悠远、却又带著某种穿透灵魂的诡异铃声,在喧闹的鬼市中突兀响起。 这一声,在普通人听来只是有些刺耳。 但在王腾耳中,却无异於惊雷炸响! “啊!!!” 原本攻势凌厉的王腾,动作猛地一滯。他双手抱头,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那惨叫声不像是人,倒像是某种野兽。 紧接著,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在摄魂铃的音波衝击下,王腾原本俊朗的面容开始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蠕动。一股浓郁的尸气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 “吼——” 王腾眼中的眼白彻底消失,变成了漆黑一片。他扔掉软剑,十指指甲暴涨三寸,乌黑如铁,对著顾远嘶吼咆哮。 这哪里还是世家公子? 分明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殭尸! “果然。” 顾远心中瞭然,“尸傀控魂术。” 这王腾早就被种下了尸毒,或者说,他的灵魂已经被某种东西侵蚀了。摄魂铃专攻神魂,直接打乱了他体內的尸气平衡,让他现了原形。 “尸变了!王家少爷尸变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锅,惊恐地四散奔逃。 “吼!” 尸变后的王腾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扑向顾远。 “安静。” 顾远面无表情,再次摇动铃鐺。 叮铃—— 这次,他加大了真气输入,並且融合了【魔音千面】的精神震慑效果。 嗡! 音波如锤。 王腾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黑气瞬间涣散,整个人像是断了电的机器,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一招制敌。 法器之威,恐怖如斯。 顾远收起摄魂铃,並没有趁机杀人。 这里是鬼市,杀三个护卫是江湖恩怨,要是杀了王家嫡系少爷,那性质就变了。而且,留著这个活著的“证据”,比杀了更有用。 他走到那个卖狐狸的老太婆摊位前。 老太婆早就嚇傻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狐狸,我要了。” 顾远扔下一锭二十两的银子(用的还是刚才那个护卫身上掉下来的),提起那个关著白狐的笼子。 白狐缩在笼子里,看著顾远,眼中既有畏惧,又有一丝感激。 顾远没有停留。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鬼市出口走去。 沿途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直到顾远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几个身穿黑甲的鬼市执法队才姍姍来迟。 领头的是一个戴著判官面具的高手(炼脏境巔峰)。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尸气繚绕的王腾,又看了一眼顾远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摄魂铃……万宝楼刚卖出去的那件残缺法器?” “此人是谁?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催动法器?” “大人,要追吗?”手下问道。 “追什么追?” 判官冷哼一声,“王家的人在鬼市尸变,坏了规矩的是他们。把王腾扔出去,让王家自己来领人!” “至於那个黑袍人……” 判官沉吟片刻,“查一查他的底细。这青州府,恐怕又来了一条过江龙。” …… 半个时辰后。 顾远通过地下暗河,回到了槐花巷的凶宅。 从井口爬出来,换下湿衣服,顾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 “摄魂铃虽然好用,但对真气的消耗太大了。刚才那两下,竟然抽乾了我两成的真气。” 顾远盘膝坐在床上,恢復了一下状態。 然后,他將那个笼子放在桌上。 打开笼门。 那只白狐並没有跑,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嗅了嗅顾远身上的气息。 顾远有著【灵敏嗅觉】,他能闻到这只狐狸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完全没有妖兽的腥臭味。 “小傢伙,算你运气好。” 顾远拿出一块肉乾递过去。 白狐犹豫了一下,伸出小爪子抱住肉乾,並没有急著吃,而是对著顾远人性化地拜了拜。 “通灵?” 顾远笑了。 这確实是只灵兽。 “既然跟了我,以后就叫……小白吧。” 顾远起名废。 白狐似乎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地啃起了肉乾。 “好了,说正事。” 顾远不再理会狐狸,从怀里掏出那枚【鬼市钥匙】和装著【中品灵石】的玉盒。 “今晚虽然只拿到了狐狸,但也验证了两件事。” “第一,摄魂铃是群战和控制的神器,尤其是对付神魂不稳的敌人(如尸傀)有奇效。” “第二,王家的问题很大。王腾体內的尸气,和刘长青的很像,但又有些不同。” “刘长青是把自己炼成了尸魔,保留了神智。而王腾……更像是被別人炼成了傀儡。” 顾远眼神幽深。 “如果王家大少爷都被练成了傀儡,那王家家主……还是人吗?” “青州府的三大世家之一,难道已经成了妖魔的巢穴?” 顾远感到一阵紧迫感。 他现在虽然炼脏有成,但面对这种深不见底的世家势力,依然不够看。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还有《镇狱魔身》的后续功法……” 这门功法目前只有玄阶上品,只能修炼到炼脏境圆满。想要突破先天,还需要后续的推演。 而推演需要大量的寿元。 “明天开始,得出去『找活』干了。” 顾远摸了摸下巴。 “猛虎帮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还有……镇魔司。” 顾远突然想到了林啸。 林啸虽然走了,但镇魔司还在招人。 “以我现在的实力和偽装能力,或许可以换个身份,去接一些镇魔司的悬赏任务?” “既能赚钱(灵石),又能杀妖(寿元),还能借官方的情报网。” 一举三得。 顾远打定主意。 他从血玉空间里取出一块中品灵石。 “今晚,先用这个大傢伙,把炼脏境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屋外,夜色深沉。 屋內,灵光闪烁。 一人一狐,在这座生人勿近的凶宅里,开始了新的修行。 第30章 猛虎投诚,猎妖榜文 清晨,槐花巷。 第一缕阳光穿透稀薄的晨雾,照在破败的院墙上。 屋內,顾远缓缓收功。 隨著一口浊气吐出,他手中的那块中品灵石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丝。 “炼脏境初期的境界,稳固了。” 顾远睁开眼,感受著五臟六腑中那股生生不息的强劲动力,心中大定。 相比於锻骨境的“硬”,炼脏境给他的感觉是“韧”和“久”。 现在的他,哪怕三天三夜不睡觉、连续奔袭千里,只要这一口內气不断,体力就不会枯竭。 “嘰嘰!” 桌子上,那只名叫“小白”的灵狐正抱著一块肉乾啃得欢快。见到顾远醒来,它立刻丟下肉乾,跳到顾远肩头,討好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倒是机灵。” 顾远笑了笑,隨手度过去一丝精纯的气血。 小白舒服地眯起眼睛,浑身雪白的毛髮似乎更亮了一些。 灵兽也是需要修行的。顾远的《镇狱魔身》炼化出的气血纯净无比,对妖兽来说是无上的补品。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了恭敬的敲门声。 “顾爷,小的雷虎,给您请安来了。” 顾远神色一敛,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平平无奇。 “进来。” 院门推开。 雷虎吊著一只胳膊(昨天被打断的),带著两个心腹,提著几个沉甸甸的红漆食盒,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经过昨晚那一战,他是彻底被打服了。 那种一指头碎铁锤的恐怖实力,让他连半点报復的心思都不敢有。 “顾爷,这是城里『聚福楼』的早茶,刚出锅的,您尝尝。” 雷虎一边让人摆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 “还有您昨天吩咐的事,小的让人连夜整理出来了。” 顾远接过册子,隨手翻了翻。 字跡有些潦草,显然是赶工出来的,但內容很详实。 【青州府势力分布图】 【鬼市出入口及暗號匯总】 【近期怪事录】 顾远略过前面的势力分布,直接翻到了【怪事录】。 城东王家:近半月內,夜间常有惨叫声。已死护院七人,死状皆为全身血液枯竭,疑似邪修作祟。 城南柳巷:出现“採花大盗”,专挑有修为的女武者下手。 城外黑风岭:有商队目击到“食人巨鹰”,翼展三丈,抓人如抓鸡。 …… 一条条信息映入眼帘。 顾远看得津津有味。这些在普通人眼里的恐怖怪谈,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个行走的“寿元包”和“经验怪”。 “做得不错。” 顾远合上册子,看了雷虎一眼,“看来你这个帮主,也不是白当的。” “嘿嘿,为您办事,哪敢不尽心。” 雷虎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榜文: “顾爷,还有个事儿,小的觉得您可能感兴趣。” “这是什么?”顾远接过榜文。 “这是镇魔司今早刚贴出来的『悬赏榜』。” 雷虎压低声音道,“因为最近城里妖魔作祟的事太多,镇魔司人手不够,所以林啸大人下令,向民间徵召『猎妖师』。只要能斩杀榜上的妖魔,不仅给银子,还给功勋点!” “功勋点?”顾远眉头一挑。 “对!这可是好东西!” 雷虎眼中满是羡慕,“这功勋点能在镇魔司的內库里兑换东西!丹药、兵器、甚至……功法!听说连玄阶中品的功法都有!” 顾远心中一动。 银子他不缺,但功法和特殊资源,他缺。 《镇狱魔身》虽然强,但只有玄阶上品,而且只到炼脏境。想要推演后续,除了寿元,还需要高阶功法作为参考素材。 而且,有了这层“猎妖师”的皮,他以后在城里杀妖、摸尸,就有了合法的理由。 “这榜一是谁?” 顾远目光落在榜文的最上方。 那里用硃砂写著一个血淋淋的名字,后面跟著一串令人咋舌的赏金。 【榜首:採花蜂(邪修/妖人)】 【境界:炼脏境初期(疑似掌握邪术)】 【罪行:在城內作案九起,吸乾九名女武者精血,手段残忍。】 【悬赏:白银一千两!功勋点五百!中品灵石三块!】 “採花蜂……” 顾远眯了眯眼。 这不就是刚才雷虎情报里提到的那个吗? 炼脏境初期,正好適合现在的他练手。而且奖励確实丰厚,尤其是那三块中品灵石,够他修炼好一阵子了。 “这榜,怎么接?”顾远问道。 “去镇魔司外堂,领个腰牌就行。” 雷虎连忙道,“不过顾爷,这採花蜂极其狡猾,轻功了得,而且据说会易容术。镇魔司追捕了他好几次都被他跑了,您要是接这个,可得小心……” “易容术?” 顾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在他这个拥有【千幻画皮】的祖宗面前玩易容? 那真是李鬼遇上李逵了。 “行了,东西放下,你走吧。” 顾远摆了摆手,“以后每三天,来送一次情报。这宅子周围,让你的人盯著点,別让苍蝇进来。” “是是是!您放心!” 雷虎如蒙大赦,带著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 送走雷虎,顾远並没有急著出门。 他先是回到屋內,再次拿出了那张【千幻画皮】。 “既然要当猎妖师,就得有个新马甲。” “顾远是老实巴交的租客,不能沾血。” “厉飞雨那个身份在清河县用过了,也不保险。” 顾远沉吟片刻,身形一阵蠕动。 噼里啪啦。 他的身形拔高变得修长,肩膀变宽,原本清秀的五官变得稜角分明,眉宇间多了一股冷厉的刀意。 最关键的是,他將背后的鬼头刀用布条缠了起来,只露出刀柄。 “从今天起,行走江湖的身份,便是……” “归海一刀。” (致敬经典,好记又霸气。) …… 镇魔司,外堂。 这里人声鼎沸,挤满了各路江湖人士。 自从悬赏榜贴出来后,青州府的散修、帮派高手都疯了。那丰厚的奖励,足以让任何人鋌而走险。 “听说了吗?昨天有个猛人接了『食人鹰』的任务,结果刚才被人抬回来了,肠子都流了一地!” “嘖嘖,钱难挣,屎难吃啊。这些妖魔哪个是好惹的?” “快看!那个『採花蜂』的榜单还在!”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衣、背著缠布长刀的冷峻青年,排开人群,径直走到了柜檯前。 “接任务。” 声音冰冷,惜字如金。 柜檯后的文书是个中年儒生,头也不抬:“接哪个?名字?门派?修为?” “採花蜂。” “无门无派,归海一刀。” “炼脏境。”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炼脏境?! 在这个锻骨境就能当帮主的青州府,炼脏境绝对是顶尖高手!这种人通常都是世家供奉或者一方豪强,怎么会来当野路子的猎妖师? 文书手中的笔猛地一顿,豁然抬头。 他看到了一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炼脏境?” 文书眼中闪过一丝怀疑,隨后从柜檯下拿出一块黑色的试金石,“阁下,口说无凭,按一下。” 顾远面无表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石头上。 嗡! 试金石瞬间亮起一阵耀眼的红光,一股灼热的气血波动一闪而逝,震得柜檯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货真价实! 而且气血极其精纯! “失敬!” 文书的態度立马变了,连忙站起身,双手递过来一块铜製的腰牌: “这是您的猎妖令。採花蜂的卷宗都在这里面。祝阁下旗开得胜!” 顾远接过腰牌和卷宗,转身就走。 周围的江湖客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归海一刀……好霸气的名字。” “看来这青州府,又要出一位狠人了。” …… 离开镇魔司,顾远找了个僻静的茶楼,打开了卷宗。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採花蜂的作案时间和地点,以及受害者的特徵。 “作案九起,间隔都在三天左右。” “受害者都是年轻貌美的女武者,修为在磨皮境到锻骨境之间。” “最近一次作案,是在昨晚,地点是……城南柳巷的『醉春楼』?” 顾远眉头微皱。 醉春楼是青楼,女武者去那里干什么? 仔细一看卷宗,原来那个受害者是醉春楼的保鏢。 “有点意思。” 顾远合上卷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这採花蜂既然需要吸食女武者的精血来修炼,那他肯定需要寻找目標。” “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满城乱找,不如……” “钓鱼。”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千幻画皮】。 他的画皮神通,可不仅仅能变男人。 只要骨骼调整得当,再加上【擬声】天赋和【敛息】术…… 变个身段高挑、气息冷艷的“女侠”,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有点羞耻。 但为了那三块中品灵石和几十年寿元…… “拼了。”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採花蜂是吧?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 入夜。 城南,柳巷。 这里是青州府著名的烟花之地,红灯高掛,脂粉飘香。 一个身穿白衣、背著长剑、面容清冷绝美的“女侠”,独自一人走在昏暗的小巷中。 她身材高挑,走路带风,身上散发著锻骨境中期的气血波动,一看就是那种初出茅庐、不知江湖险恶的名门侠女。 这就是顾远。 为了逼真,他甚至在衣服里塞了两个馒头(划掉)……那是用【扎纸术】叠出来的填充物,手感逼真。 “小白,闻到了吗?” 顾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 藏在他袖子里的小白狐动了动鼻子,传回来一道意念: “嘰!”(有骚味!在后面!) 顾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鱼,上鉤了。 在他身后几十丈外的屋顶上。 一个穿著夜行衣、身形瘦小的黑影,正像一只壁虎一样趴在瓦片上,那双淫邪的眼睛死死盯著巷子里那个孤独的背影。 “极品……” “锻骨境的气血……还有这身段……” 黑影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吸乾了她,我的《阴阳合欢功》就能大成了!” “小娘子,今晚你是我的了!” 嗖! 黑影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地向著下方的“猎物”扑去!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小娘子”,此刻握剑的手已经鬆开,转而摸向了袖子里的一把…… 鬼头刀。 第31章 钓鱼执法,一刀两断 夜风呼啸,柳巷深处一片死寂。 半空中,那个名为“採花蜂”的黑影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扑向了巷子里那个看似柔弱无助的白衣“女子”。 近了! 三丈……一丈……三尺! 採花蜂眼中的淫邪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先点住这小娘子的穴道,把她带回老巢,再慢慢享用那身精纯的锻骨境气血。 “小美人,哥哥来疼……” 话音未落。 那原本背对著他的“白衣女侠”,突然转过身来。 借著昏暗的月光,採花蜂看到了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但让他感到一丝违和的是,这张美脸上,並没有丝毫惊恐,反而带著一种……看著死猪一样的冷漠。 紧接著。 那“女子”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掌,猛地探出。 在探出的瞬间,那只手仿佛吹气球一般迅速膨胀,指节变得粗大,皮肤变成了古铜色,手背上青筋暴起,宛如一只钢铁铸造的鹰爪! 啪! 一声脆响。 採花蜂那只伸向“女子”胸口的爪子,被这只铁手死死扣住。 “嗯?!” 採花蜂脸色骤变。 这手感不对! 这不是女人的手!这特么是铁钳! “疼我?” 顾远(女装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却不再是偽装的女声,而是恢復了原本的低沉沙哑: “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在大点。” 轰! 【镇狱魔身】——气血爆发! 顾远手臂一抖,一股恐怖的怪力顺著採花蜂的手臂传导过去。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 採花蜂的手腕瞬间被捏得粉碎,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啊——!你是男的?!你是炼脏境?!” 採花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眼中满是惊骇。他反应极快,另外一只手猛地一挥,袖口喷出一股粉红色的迷烟(淫毒),同时整个人借力向后疯狂暴退。 “陷阱!这是陷阱!” 採花蜂亡魂大冒。 他虽然也是炼脏境初期,但他修的是採补邪术,根基虚浮,最擅长的是轻功和下毒,正面硬刚哪里是这种横练猛人的对手? “想跑?” 顾远无视了那扑面而来的迷烟。 他早就屏住了呼吸,体表那层暗红色的气血护盾將毒烟隔绝在外。 看著已经窜上屋顶准备逃遁的採花蜂,顾远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青铜铃鐺。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荡漾开来。 正在飞檐走壁的採花蜂,身形猛地一僵。 他的眼神瞬间涣散,脑海中仿佛有一根钢针狠狠扎了进去,疼得他真气一岔。 “噗通!” 刚刚跃起的身形直接摔在了瓦片上,滚落到巷子里。 “法器?!摄魂铃?!” 採花蜂捂著脑袋,刚想爬起来,一只沉重的官靴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砰! 顾远这一脚没有留力。 地面龟裂,採花蜂的胸骨直接塌陷下去,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別……別杀我……” 採花蜂看著居高临下的顾远,眼中满是绝望,“我有钱!我有鼎炉!我把这些年攒的……” 鏘! 顾远从袖子里(其实是从储物空间)抽出了那把缠著布条的鬼头刀。 “你的钱,杀了你也是我的。” “至於鼎炉……” 顾远眼神冰冷,“那些被你害死的姑娘,在下面等你很久了。” 唰! 刀光一闪。 一颗猥琐的头颅滚落在一旁的臭水沟里。 【斩杀採花大盗(炼脏境初期·邪修),清理门户。】 【掠夺寿元:四十年!】 【获得邪术:阴阳合欢功(残缺/玄阶下品)。】 “四十年……” 顾远收刀,看著面板上的数字,心中並无波澜。 这种靠邪术堆上去的炼脏境,水分太大,给的寿元甚至不如那只水猿多。 至於那本邪功,顾远直接无视。这种垃圾功法,扔给他练他都嫌脏。 他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摸尸。 採花蜂作为在青州府作案多年的大盗,身家果然丰厚。 顾远从他怀里摸出了一个绣著桃花的储物袋。 打开一看。 好傢伙。 光是银票就有五千两!还有各种女子的首饰、迷药、春宫图(划掉)……以及七八块下品灵石。 “还行,没白忙活。” 顾远將储物袋收好,然后割下採花蜂的人头,用石灰醃製好,装进木盒。 至於尸体…… 顾远看了一眼这具骯脏的尸体,手中化尸粉一扬。 滋滋滋—— 片刻后,地上只剩下一滩黄水。 做完这一切,顾远找了个无人角落,解除【千幻画皮】,换回了“归海一刀”的黑衣劲装打扮。 …… 镇魔司,外堂。 虽然已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不少接了任务的武者正在进进出出。 当顾远提著滴血的木盒走进大堂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他走到柜檯前,將木盒往桌上一放。 “交任务。” 文书一愣,打开木盒看了一眼。 “采……採花蜂?!” 文书猛地站起来,一脸震惊地看著顾远,“你上午才接的任务,这就……杀了?” 这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这採花蜂可是镇魔司通缉了半个月都没抓到的狠角色啊! “运气好,碰到他正在作案。” 顾远淡淡解释了一句(隱藏了钓鱼执法的细节),“验货吧。” 经过一番查验,確认无误。 文书看顾远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恭敬无比。 “归海大人,这是您的赏金。” 文书捧出一个托盘。 一千两银票。 三块中品灵石。 以及一块代表500点功勋的铜牌。 顾远收起东西,转身欲走。 “大人且慢!” 文书突然叫住了他,“林啸千户刚从京城回来,听说了您的事,想见见您。” 林啸回来了? 顾远脚步一顿。 他现在可是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斩妖司的小透明狱卒顾远,一个是神秘高手归海一刀。 这要是见了面,万一被林啸那双毒辣的眼睛看穿了…… “改日吧。” 顾远没有回头,声音冷淡,“我接任务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做官。告诉林大人,归海一刀只是个江湖草莽,受不起镇魔司的规矩。”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顾远离去的背影,二楼的栏杆处,林啸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一个归海一刀。” 林啸嘴角微扬,“查查他的底细。如果是清白的,这种人才,一定要拉进镇魔司。” “是!”身后的校尉应道。 …… 回到槐花巷。 顾远並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在床上,面前摆著那是三块中品灵石,以及刚刚获得的四十年的寿元。 “现在我的寿元储备:一百五十年。” “灵石:下品四十块,中品八块(算上之前剩下的)。” “资源充足。”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野望。 “炼脏境初期,还是不够稳。” “王家那个『大买家』还在暗处,鬼市的那个侏儒掌柜也未必安好心。我必须儘快提升到炼脏境中期,甚至后期!” “系统!” “消耗八十年寿元!配合三块中品灵石!” “给我推演——《镇狱魔身》第二卷:五臟篇!” 轰! 小屋內,再次亮起了修炼的灵光。 这一次,顾远要炼的,是五臟! 心之火,肺之金,肝之木,脾之土,肾之水。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隨著灵石的消耗和寿元的燃烧,顾远体內的五臟仿佛变成了五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著天地灵气。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悠长,心跳变得越来越有力。 隱约间,他的皮肤下开始流转著五色的光晕。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清晨。 当顾远推开门时,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那现在就是一把藏在鞘中的重剑。 【境界:炼脏境中期!】 【镇狱魔身(五臟篇):小成。】 【特性:五气朝元(回气速度+200%,百毒不侵)。】 “呼……” 顾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都变得香甜了许多。 “现在的我,就算不用法器,也能三招打死昨晚的那个採花蜂。” 就在这时。 院子外的老槐树上,突然落下一直黑色的乌鸦。 乌鸦的脚上,绑著一个小竹筒。 顾远眉头一挑,招手摄来乌鸦。 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字条。 是雷虎传来的消息。 字条上只有匆匆忙忙的一行字,字跡潦草,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顾爷!救命!王家……王家的人把猛虎帮围了!说是要抓杀害王腾少爷的凶手!】 顾远看完字条,掌心劲力一吐,字条瞬间化为齏粉。 “王家?” 顾远眼神骤冷。 他在鬼市教训了王腾,没想到王家这么快就查到了猛虎帮头上? 看来那晚在鬼市,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 “猛虎帮现在是我的眼线,打狗还得看主人。” “既然你们急著送死……” 顾远摸了摸袖子里的小白狐,又摸了摸怀里的摄魂铃。 “那就別怪我……再开一次杀戒了。” 第32章 强势镇压,碾死尸狗 聚义赌坊外,长街寂静。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十名身穿锦衣、腰佩利刃的王家护卫,將赌坊围得水泄不通。 杀气,在空气中瀰漫。 赌坊大堂內,空气中飘散著浓烈的血腥味。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雷虎的一条腿已经被打断,但他依然咬著牙,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面前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乾瘦老者。 这老者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寿字纹长袍,手里拄著一根惨白的人骨拐杖,麵皮鬆弛,眼窝深陷,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王家大管家,王福。 炼脏境初期的高手,也是王家专门负责处理“脏活”的刽子手。 “雷帮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王福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刮过棺材板,“我家少爷在鬼市被人暗算,中了摄魂邪术。有人看到那凶徒离开鬼市后,曾在这一带消失。而且……你最近在四处打听鬼市的消息。” “说,那个人是谁?他在哪?” “不说,我就把你这猛虎帮上下三百口,一个个剁碎了餵狗。” 雷虎疼得冷汗直流,但他不敢说。 王家固然可怕,但那个住在凶宅里的顾爷,更让他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能一指头捏碎精铁的怪物啊! “王管家……我是真不知道啊……” 雷虎惨笑道,“我打听鬼市,那是为了……为了想去买点延年益寿的药。至於什么凶徒,我是真没见过……” “冥顽不灵。” 王福眼中闪过一丝绿光,“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那根人骨拐杖,对著雷虎的天灵盖就要砸下。 这拐杖上阴气繚绕,若是砸实了,雷虎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 “想杀我的人?” 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突兀地从大堂门口传来。 “你问过我了吗?” “谁?!” 王福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只见赌坊门口,逆著光,站著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背著一把缠满布条的长刀,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青铜面具。 正是“归海一刀”(顾远)。 “就是你?!” 王福眯起浑浊的眼睛,鼻子耸动了一下,“没错……就是这个味道!你身上有那只灵狐的骚味,还有……少爷残留的尸气!” “来人!给我拿下!” 隨著王福一声令下,周围十几个王家护卫立刻拔刀,怒吼著冲向顾远。 这些护卫都是锻骨境的好手,结成战阵,气势惊人。 雷虎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顾爷虽然厉害,但这可是王家的精锐啊,而且还有个炼脏境的老怪物坐镇…… 然而。 下一秒。 轰! 顾远动了。 他没有拔刀。 面对那十几把砍来的利刃,他只是简单地……撞了过去! 【镇狱魔身】——野蛮衝撞! 体內五臟轰鸣,气血如汞浆般奔涌。顾远整个人化作了一辆人形战车,硬生生撞进了人群中。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些身穿铁甲的王家护卫,在接触到顾远的瞬间,就像是被奔跑的犀牛撞中。 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 十几个人,竟然在一瞬间被顾远全部撞飞!有的撞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有的直接飞出了大门。 仅仅一个照面。 清场! “什么?!” 坐在太师椅上的王福霍然起身,那双死鱼眼里满是震惊。 “光凭肉身力量就撞飞了我的铁卫?你是炼体宗师?!” 他看不透顾远的修为,因为顾远的【敛息】术早已將气息偽装成了普通的锻骨境。 但这爆发力,绝对是炼脏境! “炼体又如何?” 王福冷笑一声,“凡胎肉体,终究挡不住我王家的尸咒!” 呼——! 王福猛地一挥袖袍。 无数黑色的飞虫从他袖口飞出,发出嗡嗡的声响,铺天盖地地罩向顾远。 尸蹩虫! 这种虫子专门钻人的七窍,啃食脑髓,甚至能咬破真气护罩。 “雕虫小技。” 顾远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在那漫天尸虫临身的剎那。 “哼!” 顾远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对著前方—— 哈!!! 【镇狱魔身】——雷音吐息! 炼脏境中期的强大肺活量,配合至刚至阳的气血,化作一道白色的气浪风暴,瞬间席捲而出! 这口气,比沸水还烫,比刀锋还利! 噼里啪啦! 那些阴毒的尸蹩虫被这股气浪一衝,瞬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纷纷爆裂,化作一地黑色的浆水。 “怎么可能?!你的气血竟然能克制尸虫?!” 王福彻底慌了。 这尸蹩虫可是他用尸油餵养了十年的宝贝,哪怕是炼脏境后期的武者也不敢硬接,竟然被这一口气吹死了? “该你了。” 顾远脚步一踏,缩地成寸。 瞬间出现在王福面前。 “老夫跟你拼了!” 王福尖叫一声,手中人骨拐杖猛地刺出。 拐杖顶端,突然弹出一截漆黑的尖刺,直取顾远咽喉。 这一招阴毒至极,且快若闪电。 但顾远比他更快。 啪! 顾远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根刺向咽喉的拐杖。 【铜皮】+【铁骨】! 尖刺刺在顾远掌心,发出一声脆响,竟然没能刺破哪怕一点皮! “这……” 王福瞪大了眼睛,看著顾远那只泛著暗金色光泽的手掌,浑身颤抖,“你是……你是那个在鬼市……” “你知道得太晚了。” 顾远手掌用力一握。 咔嚓! 坚硬的人骨拐杖直接被捏碎。 紧接著,顾远反手一巴掌抽在王福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顾远用了【巨力】。 王福的半边脸直接被打烂,牙齿混著血水狂喷而出,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地上。 “別……別杀我……” 王福捂著烂脸,惊恐地往后爬,“我是王家大管家!我是家主的亲信!你杀了我,王家不会放过你的!” “王家?” 顾远走过去,一脚踩在王福的胸口,慢慢碾压。 “我正想问问。” “你们王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远的【灵敏嗅觉】告诉他,这个王福身上的尸气,比之前的王腾还要浓郁十倍。而且,这股尸气不是外染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说。” “王家家主,到底在练什么邪功?” “我……我不能说……说了会死……”王福眼神闪烁,显然体內有禁制。 “不说?” 顾远冷笑一声。 他没有用刑。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摄魂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原本还在挣扎的王福,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脸上的皮肤开始迅速乾瘪、发黑,像是风乾了百年的橘子皮。 “啊啊啊啊!” 王福发出悽厉的惨叫,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 “我说!我说!家主……家主他不是人!” “他是……他是……” 就在王福即將说出真相的瞬间。 噗! 他的胸口突然诡异地鼓起,紧接著炸开! 一只漆黑的、长满触鬚的虫子从他心臟里钻了出来,瞬间咬断了他的喉管,然后化作一道黑光想要逃走。 “蛊虫灭口?” 顾远早有防备。 錚! 背后鬼头刀瞬间出鞘。 红光一闪。 那只蛊虫在半空中被精准地劈成两半,掉落在地,化作一滩黑水。 而王福,也彻底断了气。 【斩杀王家尸傀管家(炼脏境初期),镇压邪祟。】 【掠夺寿元:四十五年!】 【获得杂术:养尸经(残缺/玄阶下品)。】 “死了?” 顾远收刀,看著地上的尸体,眉头微皱。 虽然没问出全部真相,但刚才那只蛊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王家的高层,体內都被种下了蛊虫。一旦泄密,立刻暴毙。 这说明,王家背后隱藏的秘密,比顾远想像的还要大。 “顾……顾爷……” 角落里,雷虎已经被嚇傻了。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面具下看不清表情的男人,浑身都在发抖。 太强了。 太狠了。 这可是王家的大管家啊!说杀就杀了? “起来。” 顾远转过身,声音平静。 “把地洗乾净。” “这些尸体,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骨灰扬了。” “是是是!”雷虎连忙磕头,“那……那王家那边……” “王家那边,暂时不会知道是你乾的。” 顾远摸了摸下巴,“王福带来的都是心腹,都死绝了,没人回去报信。王家只会以为他们失踪了。” “不过,这事瞒不了太久。” 顾远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从採花蜂那里得来的),扔给雷虎。 “拿去,招兵买马。” “多找些亡命徒。不用他们多能打,只要消息灵通。” “我要知道,王家最近所有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从哪里进的『货』(活人)。” 雷虎接过银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已经上了顾爷的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而且跟著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狠人,说不定……也是个机会! “顾爷放心!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 顾远点了点头。 他没有久留,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槐花巷。 顾远坐在枯井旁,復盘今天的战斗。 “炼脏境中期的实力,配合《镇狱魔身》,碾压炼脏初期毫无压力。” “但王家背后,肯定有炼脏后期,甚至是先天境的老怪物。” “那只蛊虫……让我想起了五毒教。” “难道王家和五毒教也有勾结?” 顾远看著面板上新增的四十五年寿元,加上之前的,总寿元接近两百年! “两百年……” “足够我將《镇狱魔身》的五臟篇推演到大成,甚至……圆满!” “只要五臟圆满,我就能踏入炼脏境后期。” “到时候,別说王家,就算是那林啸,我也有一战之力。”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急。”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王福失踪,王家肯定会乱。他们一乱,就会露出破绽。” “而我……” 顾远拿出一块中品灵石。 “继续加点!” 第33章 五臟圆满,气血如龙 槐花巷,凶宅。 顾远此时的状態很奇特。 他盘膝而坐,並未点灯,但漆黑的屋內却隱隱有五色毫光在流转。 若是有高明的医者在此,定能听到顾远体內传出的声响——心跳如擂鼓,肺鸣如风箱,血液奔流如江河咆哮,甚至连脾胃蠕动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五臟,对应五行。 心火、肺金、肝木、脾土、肾水。 此刻,这五行之力在《镇狱魔身》的统御下,正在进行最后的融合与蜕变。 “两百年寿元……” 顾远看著面板上那个从未有过的富裕数字,眼神却格外冷静。 武道之路,越往后,那是天堑。 磨皮练肉,不过是打熬筋骨;锻骨易髓,算是登堂入室;而炼脏,则是凡人向“非人”转变的关键一步。 炼脏圆满,便能五气朝元,寿元大增,甚至能短暂地御空滑翔,那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手段。 “这一关,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 “但再贵,也得氪!” 顾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两块中品灵石,意识沉入图录。 “系统!” “目標:炼脏境……大圆满!” “给我灌注!” 轰隆隆—— 【消耗寿元:五十年……】 【消耗寿元:八十年……】 【消耗寿元:一百年!】 整整一百年寿元,化作了看不见的薪柴,投入了顾远这具肉身熔炉之中! 现实一瞬,体內百年。 在那种玄奥的推演状態中,顾远仿佛枯坐在万丈深渊之下,日夜不停地吞吐著天地罡气。 他的五臟在罡气的冲刷下,一次次破裂,又在灵气和气血的滋养下重组。 每一次重组,臟器的坚韧度就提升一倍。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到了最后,他的心臟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他的肺叶坚韧如丝绸,哪怕吸入烈火也不会受损;他的骨髓造出的血,更是沉重如水银,每一滴都蕴含著磅礴的能量。 咚!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这种蜕变。 那是……瓶颈破碎的声音! 顾远猛地睁开双眼。 並没有什么金光万丈,但在他睁眼的瞬间,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张口。 呼—— 一道白色的气柱从他口中喷出,笔直如剑,竟然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延伸了三尺长,才缓缓消散。 吐气成剑! 紧接著,顾远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浑身气血轰然爆发。 在他的头顶上方,那一股股浓郁到极点的气血之力,竟然隱隱匯聚成了一道笔直向上的红色烟柱,宛如狼烟,直衝屋顶! 气血狼烟! 这是只有將肉身修炼到极致的武者,才能显化出的异象! 【镇狱魔身(五臟篇):大圆满!】 【当前境界:炼脏境·巔峰!】 【获得特性:血肉熔炉(进阶)——可免疫大部分凡阶、黄阶剧毒;气血恢復速度提升500%;断肢可缓慢重生(需消耗大量气血)。】 “好强。” 顾远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类似鞭炮的炸响。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哪怕不动用真气,单凭这具肉身撞过去,也能把一座假山撞得粉碎。 “炼脏巔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只差一步——打通天地之桥,引气入体,化气血为真元。”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 【剩余寿元:九十五年。】 这一波突破,直接烧掉了一百年寿元。 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顾远觉得值。 因为到了这一步,他在青州府,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资本。 “林啸走了,赵铁衣死了,王家的老管家也死了。” “现在的青州府,除了那是三个先天境的老怪物(世家家主、镇魔司正印千户、知府),剩下的……我谁也不惧。” 顾远收敛气息。 头顶的气血狼烟瞬间消散,那如火炉般的热量也迅速回落。 眨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平平无奇的青年。 “小白。” 顾远看了一眼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白狐。 刚才突破时的威压太强,把这就小傢伙嚇坏了。 “嘰?”(完了?) 小白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完了。” 顾远笑了笑,扔给它一块中品灵石的碎屑,“赏你的。” 小白眼睛一亮,抱著灵石碎屑啃得不亦乐乎。 顾远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实力够了,该去看看那扇『多余』的门后是什么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把钥匙。 刘长青的私人小金库,甲三號。 “不知道这位『尸妖县令』,多此一举,是藏什么呢?” …… 青州府,鬼市。 依旧是那条漆黑的地下暗河,依旧是那个充满了压抑与贪婪的地下世界。 顾远熟门熟路地戴上那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面具,披上黑袍,走进了万宝楼。 那个侏儒掌柜依旧坐在高脚椅上,看到顾远,绿豆眼微微一亮: “客官,又来了?” 顾远没说话,直接出示了钥匙。 “甲三號,请。” 侏儒掌柜的態度比上次更加恭敬。 他虽然看不透顾远的具体修为,但他经营万宝楼多年,眼光毒辣。这个客人身上的气息,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深不可测了。 那种隱隱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想起了面对那些世家家主时的感觉。 来到密室。 顾远插入钥匙,打开了那扇当初忽略的小门。 这是一个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小仓库。 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只有三个架子。 第一个架子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盒。 顾远隨手打开一个。 灵气扑鼻! 全是灵药! 百年血参、赤阳草、紫灵芝…… 足足有三十多株! 这些药材,隨便拿出去一株,都能在拍卖行卖出千两白银的高价。对於武者来说,这更是辅助修炼、突破瓶颈的圣物。 “好傢伙,这老东西,整这道破门做什么,差点亏大发了!” “这傢伙是把清河县周围的灵药都搜刮乾净了吧?” 顾远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全部收入储物血玉。 第二个架子上,放著几口大箱子。 打开一看。 果是灵石。 下品灵石足有五百块!中品灵石也有三十块! 顾远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之前为了那几十块灵石拼死拼活,没想到刘长青这里存货这么多! “贪官啊!大贪官!你这是给自己做陪葬呢,还整扇门隔著。” 顾远一边骂,一边笑纳。 有了这笔资源,他在先天境之前的修炼资源,基本不用愁了。 最后,顾远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架子上。 那里只放著一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不知名金属打造的盒子。 盒子上贴著一张符籙,符籙上画著一只诡异的血眼睛,似乎在封印著什么。 “这是……” 顾远【灵敏嗅觉】微微一动。 他闻不到任何味道。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盒子里,装著大恐怖! 顾远犹豫了一下,並没有立刻撕开符籙。 他运起【镇狱魔身】,手上覆盖著一层暗金色的气血,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开了一条缝。 轰! 一股冰冷、邪恶、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气息,瞬间从缝隙中溢出。 顾远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合上了盖子。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盒子里,是一根手指。 一根漆黑的、还在微微蠕动的手指。 哪怕只是一根断指,上面散发出的那种恐怖威压,竟然比顾远见过的任何先天高手都要强! “这绝对不是凡人的手指!” “甚至……不是这一界的东西!” 顾远心臟狂跳。 在那根手指旁边,还压著一张信笺。 顾远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笺。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字跡潦草,透著一股疯狂: “这是『上面』赐下的圣物。只要集齐一只『圣手』,便能打破天地桎梏,飞升上界!” “——黑莲教主留。” 圣物? 飞升? 顾远深吸一口气,將信笺捏碎。 他明白了。 刘长青、赵铁衣、甚至那个红莲圣女,他们拼死拼活,搞什么血祭,养什么尸,最终的目的,恐怕都和这个所谓的“圣物”有关。 “这手指是个烫手山芋。” “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若是能被我的『熔炉』炼化……”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理智压下。 “不行。” “现在的我,吞下这根手指,绝对会爆体而亡,或者被魔化。” “至少要等到先天境,甚至更高境界,才能尝试触碰它。” 顾远重新贴好符籙,將盒子郑重地收入储物空间的最深处。 虽然暂时用不上,但这无疑是本次最大的收穫。这可能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刘长青,你虽然是个混蛋,但攒家底的本事確实一流。” 顾远扫荡一空,心情大好。 走出万宝楼。 顾远正准备离开鬼市。 突然,前方的人群一阵骚动。 “快让开!王家的人来了!” “嘶——那是王家二爷?那个先天境的狠人?” “他怎么亲自来鬼市了?” 顾远脚步一顿,隱入人群阴影中。 只见码头方向,走来一行人。 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鷙的老者,背著一把巨剑,浑身气势如渊如狱。 王家二爷,王海。 先天境初期的高手! 在他身后,跟著十几个王家精锐,还抬著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著的,正是那个被顾远用摄魂铃震得尸变、现在已经成了废人的王家大少爷,王腾。 “谁?” 王海走到鬼市中央,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是谁把我侄儿害成这样的?” “万宝楼的掌柜何在?!” 王海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周围的摊位都在颤抖。 顾远眯了眯眼。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而且是先天境的老怪物。 “看来,王福的死,还没让他们吸取教训。” “不过……” 顾远看著王海那气势汹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天境又如何?” “我现在炼脏圆满,又有摄魂铃在手。” “若是真动起手来……”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顾远没有露面,而是像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离开了鬼市。 他现在还不想和先天境硬碰硬。 因为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计划。 “王家既然这么急著找凶手,那我就给你们送个『凶手』过去。”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那本《化血魔功》。 “是时候,把这本『神功』,『无意间』流落下去了。” 第34章 偽造机缘,请君入瓮 槐花巷,凶宅。 顾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著那本《化血魔功》。 只不过,这已经不是原版了。 经过一夜的忙碌,顾远利用【扎纸术】(这门手艺不仅能扎纸人,对纸张的处理也是一绝)和一些特殊的药水,將这本册子做旧。纸张泛黄髮脆,边缘带著火烧和血浸的痕跡,看起来就像是一本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孤本。 更重要的是內容。 顾远提笔,在几处关键的行功路线上,做了微小的改动。 “《化血魔功》本就是速成邪法,但我这改动,让它更快。” 顾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他將“提炼精血”的步骤简化,把“镇压魔念”的心法刪去,並加了一句诱人的批註: “欲练此功,必先饮血。血气越强,进境越速。大成之日,可凝练『不死血身』,寿元千载。” 不死血身?寿元千载? 全是画饼。 这改版后的功法,应该叫《速死疯魔功》。练了它,確实能实力暴涨,但不出半个月,就会被魔念吞噬神智,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和吸血的怪物,最后全身精血枯竭而亡。 “这饵,够香了。” 顾远满意地吹乾墨跡。 这东西,就是为王家准备的。 王家现在急於寻找“至阳之血”,说明他们內部急需提升实力或者疗伤。这时候送上一本能“速成”且“威力巨大”的魔功,他们绝对拒绝不了。 “小白。” 顾远唤了一声。 白狐心领神会,跳到桌上,在书册上撒了一泡尿……不对,是留下了一缕淡淡的灵兽气息,掩盖了顾远身上的墨水味,增加了一丝“天材地宝”的神秘感。 “做得好。” 顾远摸了摸狐狸头,然后將书册装进一个满是泥土的破盒子里。 接下来,该找个“演员”了。 …… 半个时辰后。 猛虎帮帮主雷虎,战战兢兢地站在顾远面前。 “顾爷,您吩咐。” 雷虎现在对顾远是敬若神明。自从跟了顾远,他虽然断了条胳膊,但有了顾远的资金支持,猛虎帮在城西的势力反而更大了。 “帮我演场戏。” 顾远將那个破盒子扔给雷虎,“今晚子时,你带著这东西,从城西往城东跑。装作被人追杀的样子。” “记住,要跑得狼狈,喊得大声。” “路线我都给你规划好了,最终要把『追兵』引到王家的地盘附近。” 雷虎接过盒子,手有点抖:“顾爷,这盒子里是……” “是要命的东西,也是王家梦寐以求的东西。” 顾远淡淡道,“追杀你的人,是我。” “到时候,我会『重伤』你,你把盒子『不小心』遗落在王家门口,或者被王家的人『救』下。” “这戏演好了,我保你猛虎帮十年荣华。演砸了……” 顾远眼神微冷,“这凶宅的井里,还缺个填井的。” “小的明白!小的拼了命也把戏演足!”雷虎咬牙应道。富贵险中求,他也豁出去了。 …… 深夜,子时。 青州府的街道寂静无声。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悽厉的惨叫打破了寧静。 “救命啊!杀人啦!” 雷虎浑身是血(鸡血),披头散髮,怀里死死抱著一个泥盒子,在街道上狂奔。 在他身后几十丈外。 一个身穿黑袍、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顾远),正不紧不慢地吊著,每隔一会儿就劈出一道暗红色的刀气。 轰! 刀气斩在雷虎脚边的青石板上,碎石飞溅。 “交出秘籍!留你全尸!” 顾远压低嗓音,模仿出一种阴冷苍老的声音,迴荡在夜空中。 “休想!这是老子拿命换来的!” 雷虎一边跑一边喊,演技爆发,那种亡命徒的贪婪和恐惧演得淋漓尽致。 两人的追逐动静极大,很快就惊动了附近的巡逻队,以及……王家的暗哨。 前方,就是王家大院所在的“长乐街”。 “什么人?!敢在王家地界撒野!” 一声暴喝响起。 只见长乐街口,衝出来一队王家护卫。领头的竟然是一位锻骨境后期的教头。 王家最近因为死了太多人,戒备森严,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全员出动。 “救命!我是猛虎帮雷虎!我有重宝献给王家!” 雷虎看到王家的人,像是看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这黑衣人要抢宝贝!快救我!” “重宝?” 那王家教头眼睛一亮。猛虎帮最近可是风头正盛,能让雷虎拼死守护的宝贝,绝对不简单。 “拦住他!” 教头大手一挥,十几个护卫立刻结阵,挡在雷虎身前。 “挡我者死!” 顾远冷哼一声,手中鬼头刀猛地挥出。 【血煞养刀术】! 一道三丈长的血色刀芒呼啸而出,带著令人心悸的煞气,狠狠斩向人群。 “好强的煞气!” 那教头脸色大变,连忙举刀格挡。 鐺!!! 一声巨响。 教头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袭来,整个人被震退了五六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炼脏境?!” 教头惊骇出声。 “知道就好!滚开!” 顾远再次一步踏出,气势如虹,一副神挡杀神的样子。 但他並没有真的下死手,而是把声势造得很大,却故意留了破绽。 “快!发信號!请二爷!” 教头扛不住了,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支穿云箭。 咻——啪! 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那是王家最高级別的求援信號,意味著有大敌来犯,或者有重宝现世。 “该死!连穿云箭都用了?” 顾远(假装)大怒,似乎有些忌惮即將到来的援兵。 他看了一眼躲在护卫身后的雷虎,又看了一眼那个泥盒子,咬牙切齿道: “算你们运气好!” “雷虎,这笔帐老子记下了!那《血灵秘录》你保不住的!” 放完狠话,顾远不再恋战。 他身形一晃,脚踩墙壁,如同一只大鸟般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几息之后。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王家大院深处升起。 王家二爷王海,背著巨剑,如同一颗流星般落在长乐街口。 轰! 地面被他踩出了两个深坑。 “人呢?” 王海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先天境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跑……跑了。” 那教头战战兢兢地匯报,“是个炼脏境的高手,刀法极凶。他似乎很忌惮您的威名,看到信號就跑了。” “炼脏境?” 王海皱眉,目光落在一旁浑身是血的雷虎身上,“这废物是谁?那人为什么要追杀他?” “回二爷……他是猛虎帮的雷虎。” 教头指了指雷虎怀里的盒子,“他说有重宝献给王家。” “重宝?” 王海手一抓。 一股吸力凭空產生,將雷虎怀里的盒子摄入手中。 打开盒子。 一本破旧、泛黄、散发著古老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书册静静躺在里面。 封面上写著四个古篆——《血灵秘录》(顾远改的名字)。 王海翻开第一页。 “欲练此功,必先饮血……” 仅仅看了几眼,王海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这功法的行气路线虽然诡异,但精妙绝伦!尤其是其中关於“吞噬气血、重塑根骨”的描述,简直就是为他们王家现在面临的困境量身定做的! 王家家主最近修炼出了岔子,急需大量的气血来填补亏空,否则就会真的变成一具乾尸。 “天助我也!” 王海眼中精光大盛。 这哪是什么邪功?这就是救命的神功啊! 至於顾远临走前喊的那句“血灵秘录”,更是坐实了这东西的价值。一个炼脏境高手拼了命都要抢的东西,能是假的吗? “你叫雷虎?” 王海合上书册,看雷虎的眼神顺眼了许多。 “是……是……”雷虎哆嗦著。 “很好。你献宝有功。” 王海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扔过去,“这是疗伤药。以后,猛虎帮归我王家罩著。滚吧。” “多谢二爷!多谢二爷!” 雷虎抱著丹药,连滚带爬地跑了。 …… 回到王家密室。 王海迫不及待地拿著书册,来到了一间布满符文的地下石室。 石室中央,坐著一个形如枯槁的老人。 他浑身的皮肤都乾裂了,像是树皮一样,只有那双眼睛里还闪烁著幽幽的鬼火。 王家家主,王通。 “大哥!” 王海激动地走上前,“有救了!我得到了一本上古奇书!” 王通接过书册,那双鬼火般的眼睛在书页上扫过。 良久。 他发出一声沙哑如夜梟般的笑声: “好……好霸道的功法……” “虽然有些副作用,但只要能吸够血,我就能重回巔峰,甚至……突破先天中期!” “传令下去。” “全力搜集『血食』!我要闭关修炼!” …… 槐花巷,凶宅。 顾远站在屋顶,遥遥望著王家大院的方向。 虽然隔著大半个城,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股冲天而起的贪婪与死气。 “贪婪,是原罪。” 顾远摸了摸肩头的小白狐,“你看,我都没动手,他们就自己把绞索套在脖子上了。” “《化血魔功》的副作用,可是连红莲圣女都不敢轻易尝试的。” “王家这群半人半尸的傢伙练了……” 顾远嘴角微扬。 “大概率会直接炸吧。” “不过在他们炸之前,肯定会疯狂作案,搜集血食。” “这正是我『归海一刀』刷功勋、赚赏金的好机会。” 顾远转身回屋。 “睡觉。” “养足精神,明天开始……猎杀时刻。” 第35章 疯狗王家,赏金猎神 青州府的风向,变了。 仅仅过了三天。 原本虽然暗流涌动但表面维持平静的府城,突然变得风声鹤唳。 城东、城北贫民窟接连发生人口失踪案,起初是乞丐、流浪汉,后来甚至是走夜路的独行武者。 官府的告示贴了一张又一张,镇魔司的校尉们跑断了腿,但案子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得到了“神功”的王家。 …… 镇魔司,外堂。 巨大的悬赏榜前,围满了江湖豪客。 “疯了!这世道真是疯了!” 一个背著双斧的大汉看著榜单,咋舌道,“昨晚又有三个帮派被灭门,听说连尸体都被搬空了。这到底是哪路妖魔乾的?” “谁知道呢?不过这对咱们猎妖师来说,可是发財的好机会。” 另一人指著榜单上密密麻麻的新增任务,“你看,这些『血衣盗』的悬赏,一个人头就是五十两银子!要是能杀个小头目,直接给功勋点!” 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衣、背著缠布长刀的冷峻青年,正默默地看著榜单。 正是“归海一刀”(顾远)。 这三天,他也没閒著。白天化身“顾远”在凶宅里修炼,晚上化身“归海一刀”出来接单。 “王家的动作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顾远看著榜单上那些关於“血衣盗”的描述。 虽然王家没有明著掛旗號,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专抢活人的“血衣盗”,用的武功路数大多是王家的底子,只是变得更加狂暴、阴毒。 “看来那本《化血魔功》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了。” “他们不仅需要血来修炼,更因为魔念侵蚀,变得越来越嗜杀、疯狂。” 顾远嘴角微扬。 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王家越疯,露出的破绽就越多,给顾远提供的“经验包”也就越多。 “接单。” 顾远走到柜檯前,伸手一指。 这一次,他没有只接一个。 而是手指连点,一口气接了五个关於“血衣盗”的悬赏任务! “全……全接?” 柜檯后的文书早就认识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狠人了,但还是被这大手笔嚇了一跳,“归海大人,这些血衣盗都是亡命徒,而且往往成群结队,您一个人……” “多管閒事。” 顾远扔下这句话,拿了任务牌,转身就走。 身后,一眾江湖客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不愧是归海一刀,人狠话不多。” “这几天死在他手里的妖魔和邪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真乃赏金猎神啊!” …… 夜幕降临,城北乱石林。 这里地形复杂,怪石嶙峋,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一队身穿血色长袍、面容扭曲的武者,正押著十几辆囚车,在乱石间穿行。 囚车里关著的,全是神情麻木、被餵了哑药的壮丁和女眷。 “快点!都特么给老子快点!” 领头的一个独眼大汉手里挥舞著鞭子,甚至时不时抽在自己手下的身上,神情显得极其暴躁,“耽误了老祖宗的修炼,咱们都得变成乾尸!”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蠕动。 这是典型的走火入魔前兆。 那本改版后的魔功,虽然进境神速,但代价就是燃烧理智和生命力。 “头儿,我饿……我想喝血……” 旁边一个小嘍囉舔著嘴唇,盯著囚车里的人,眼神像野兽一样。 “忍著!这些是给上面的『贡品』!” 独眼大汉一脚踹开手下,骂道,“等送到了,咱们才有汤喝!”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铃声,突兀地在乱石林中响起。 叮铃—— 声音清脆,却在这阴森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 “谁?!” 独眼大汉猛地拔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但四周除了怪石的阴影,什么也没有。 “装神弄鬼!滚出来!” 独眼大汉怒吼一声,体內那狂暴的“化血真气”让他根本压不住火气。 叮铃—— 铃声再响。 这一次,更近了。 伴隨著铃声,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站在了一块高耸的巨石之上。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如同疯狗般的血衣盗,声音淡漠: “送快递的?” “我也来签收一下。” “你是谁?!”独眼大汉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杀气,心中一凛。 “杀你的人。” 话音未落。 錚! 刀鸣声起。 顾远从巨石上一跃而下。 他在空中,双手握刀,浑身气血如火山喷发,【大成巨力】加持,【镇狱魔身】的重力势能叠加! 这一刀,名为——力劈华山! “挡住他!” 独眼大汉怒吼,举刀格挡。他有著锻骨境巔峰的修为,再加上修炼魔功后暴涨的力量,自信能挡下这一击。 但下一秒。 他后悔了。 当两刀相撞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中。 咔嚓! 他手中那把精钢打造的长刀,竟然直接崩断! 顾远的鬼头刀余势不减,带著恐怖的动能,从他的头顶劈落,一直劈到胯下! 噗嗤! 血雾炸开。 独眼大汉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一刀两断,分成了两半! 鲜血喷溅在顾远的黑衣上,瞬间被暗金色的气血蒸发。 【斩杀王家血奴(锻骨境巔峰·魔化),替天行道。】 【掠夺寿元:三十五年!】 “太弱了。” 顾远甩了甩刀上的血跡,目光扫向剩下的十几个血衣盗。 这些人虽然因为魔功而力量大增,但理智丧失,招式凌乱,在顾远这个身经百战的“技术流”面前,全是破绽。 “杀了他!吃肉!喝血!” 剩下的血衣盗闻到血腥味,不仅没怕,反而一个个红著眼睛,像是发了疯一样冲了上来。 “果然是一群疯狗。” 顾远摇了摇头,左手掏出【摄魂铃】。 叮铃—— 铃声一响,精神震慑。 那些衝上来的疯狗动作瞬间一滯,抱头惨叫。 顾远身形如电,穿梭在人群中。 手起刀落。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开喉咙,或者斩断脊椎。 噗!噗!噗! 十息之后。 乱石林重归寂静。 只剩下一地的残肢断臂,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一百五十年寿元……” 顾远看著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杀戮,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枯燥的刷分。 他走到那些囚车前,一刀劈开锁链。 “快走吧,往城里跑,去镇魔司衙门。” 顾远指了指方向。 那些被抓的百姓千恩万谢,哭喊著逃命去了。 顾远没有走。 他蹲下身,开始摸尸。 这些血衣盗身上没什么钱,但每个人怀里都揣著几颗血红色的丹药。 【次品血丹】。 这是用普通人鲜血炼製的劣质丹药,副作用极大,但在王家內部却是硬通货。 “王家为了搜集血食,已经不择手段了。” “这说明,那个王家家主,或者说那个『老魔头』,已经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 顾远將丹药收起(可以餵给血玉空间里的白狐,妖兽不怕这种副作用)。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从远处传来。 “在那边!有打斗声!” “快!林大人有令,务必剿灭这伙血衣盗!” 是镇魔司的人! 顾远耳朵微动,听出了那是林啸的声音。 “来得倒是挺快。” 顾远並没有打算和林啸见面。他现在的身份虽然是合法的猎妖师,但杀戮过重,容易引起怀疑。 “撤。” 顾远身形一晃,借著乱石的掩护,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 林啸带著一队精锐校尉赶到了现场。 看著满地的尸体,和那整齐划一的恐怖刀痕,林啸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霸道的刀法。”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杀招。” 林啸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被劈成两半的独眼大汉。 “锻骨境巔峰,被一刀两断……” “这归海一刀的实力,恐怕已经不在我之下。” 林啸站起身,望著顾远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青州府出了这么个人物,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 林啸看了一眼那些逃走的百姓背影,“至少目前来看,他的刀,是对准妖魔的。” “传令下去!” 林啸沉声道,“以后遇到归海一刀,儘量不要起衝突。若是他有需要,镇魔司可以提供方便。” “是!” …… 槐花巷,凶宅。 顾远回到家,卸下偽装。 “今天这一波,赚了快两百年寿元。” “加上之前的,我的寿元储备已经接近四百年!” 顾远盘膝坐在床上,心情激盪。 四百年寿元! 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巨款,他完全可以尝试衝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先天境! “炼脏圆满到先天,中间隔著一道『天地之桥』。” “只要打通天地之桥,引天地灵气入体,將一身气血转化为先天真气,便是陆地神仙!” 顾远拿出了【刘长青的断指】(那个黑盒)。 虽然现在还不能直接吞噬,但他可以用这根手指散发出的高阶气息,来磨礪自己的精神意志,辅助冲关。 “还有这个……” 顾远拿出了那几块【中品灵石】。 “万事俱备。” “今晚,就让我看看,这先天之境的门槛,到底有多高!” 顾远闭上眼,调整状態。 然而。 就在他准备闭关的时候。 院子里的白狐“小白”突然发出了焦急的尖叫声。 “嘰嘰!嘰嘰!”(有人!好多人!杀气!) 顾远猛地睁开眼。 【灵敏嗅觉】瞬间全开。 一股浓郁的尸臭味,混合著数百人的呼吸声,正从四面八方將这槐花巷团团包围。 “被包围了?” 顾远眉头一皱。 不是林啸,林啸的气息刚猛如火。 这股气息阴冷、腐朽,充满了死意。 是王家!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顾远心中疑惑,但隨即释然。 “猛虎帮。” “雷虎那小子,虽然被我嚇住了,但在王家这种庞然大物的严刑逼供下,吐出我的位置也不奇怪。” 顾远站起身,推开房门。 院子外,火光冲天。 数百名王家死士,手持强弩利刃,將这座凶宅围得像个铁桶。 而站在正门口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背著巨剑的老者。 王家二爷,王海。 先天境高手! “里面的朋友。” 王海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院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把《血灵秘录》的下半部交出来。” “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顾远站在院子里,听著外面的喊话,突然笑了。 他摸了摸肩头的白狐,轻声道: “看来,今晚不用闭关了。” “有人把『经验包』送上门来了。” 第36章 凶宅血战,逆伐先天 “下半部?” 顾远站在院中,看著那一圈圈杀气腾腾的王家死士,最后目光落在王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王二爷,你是不是练功练傻了?” “那本《血灵秘录》,我给你们的可是全本。至於为什么练出了岔子……” 顾远眼神骤冷,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那只能说明,你们王家的人,心术不正,该死!” “放肆!” 王海勃然大怒。 他身为先天境强者,在青州府向来是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戏耍过?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给我杀!剁成肉泥!” 王海大手一挥。 “杀!” 数百名王家死士怒吼著冲了上来。强弩齐射,利箭如雨点般覆盖了整个小院。 面对这漫天箭雨。 顾远没有躲。 他只是猛地一跺脚。 轰! 【镇狱魔身】——气血狼烟!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炸开。那些射来的利箭在碰到这股气血护罩的瞬间,竟然纷纷被弹飞,或者直接被震断! 炼脏圆满,气血外放,那是比铁甲还要坚硬的防御! “一群杂鱼,也敢挡我?” 顾远反手拔出背后的鬼头刀。 刀身不再缠布,露出了那暗红如血的锋刃。 唰! 顾远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撞入了死士的人群中。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碾压。 【血煞养刀术】! 每一刀挥出,都带著令人心悸的血色刀芒。那些死士身上的鎧甲在鬼头刀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连人带兵器被一刀两断。 噗!噗!噗! 鲜血染红了院墙,残肢断臂横飞。 短短十息。 顾远周围三丈之內,已经没有一个站著的人。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任何靠近他的东西都会被粉碎。 “炼脏圆满?!” 一直站在门口压阵的王海,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这个当初在鬼市还需要“偷袭”自家侄儿的黑袍人,短短几天不见,竟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这种恐怖的气血强度,甚至比一般的炼脏圆满还要霸道! “此子断不可留!” 王海心中杀意暴涨。 这种妖孽,若是今天不杀,明天王家就要灭门! “都退下!” 王海厉喝一声,喝退了那些送死的炮灰。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巨剑。 那巨剑长达五尺,宽如门板,通体乌黑,散发著沉重的压迫感。 “小子,能死在老夫的『裂地剑』下,是你的荣幸。” 轰! 王海一步踏出。 这一步,整个槐花巷的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先天境强者的標誌——先天真气! 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覆盖在巨剑之上,那是凝练到了极致、可以离体攻击的真气。 “先天境……” 顾远握刀的手微微一紧,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力量的层次,比自己高出一个维度。那是质的差別。 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跃跃欲试的疯狂。 “正好。” “拿你来验一验,我这一百年的氪命苦修,到底有多硬!” “斩!” 王海动了。 他双手持剑,隔著三丈远,对著顾远遥遥一劈。 嗤——! 一道长达丈许的青色剑气,撕裂空气,带著无可匹敌的锋芒,瞬间斩到了顾远面前。 这就是先天!隔空杀人! “破!” 顾远怒吼一声,全身气血疯狂涌入鬼头刀。 他不躲不避,双手握刀,迎著那道剑气狠狠劈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恐怖的气浪掀翻了院子里的石桌和枯井盖。 顾远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足足滑退了五步才停下。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鬼头刀上甚至崩出了一个小缺口。 但他挡住了! 以凡俗之躯,硬撼先天剑气! “怎么可能?!” 王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这一剑,就算是半步先天也不敢硬接,这小子竟然只退了五步?他的骨头是精金做的吗? “痛快!” 顾远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眼中的绿光越来越盛。 “先天境,不过如此!” “再来!” 顾远不退反进,竟然主动发起了衝锋。 【镇狱魔身】——熔炉全开! 他体內的气血如沸腾的岩浆,每一块肌肉都在咆哮。 “找死!” 王海被激怒了。 堂堂先天高手,被一个炼脏境的小辈挑衅,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挥舞巨剑,与顾远战在了一起。 一边是先天真气纵横,剑气如霜;一边是肉身成圣,刀刀烈火。 两人从院子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打到巷子里。 轰隆隆的巨响声,惊醒了半个青州府。 但没人敢出来看热闹。这种级別的战斗,擦著就伤,碰著就死。 三十招过后。 顾远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染红了衣衫。 先天真气的破坏力太强了,哪怕是镇狱魔身的恢復力,也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但王海也不好受。 他虽然没受什么外伤,但每一次和顾远硬碰硬,都被顾远那种恐怖的怪力震得气血翻涌,真气运行不畅。 最让他惊恐的是,这小子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怪物,越打越猛,越打气势越强! “这小子的气血无穷无尽吗?!” 王海心中生出一丝寒意。 不能再拖了! 迟则生变! “小子,结束了!” 王海突然暴喝一声,浑身真气爆发,手中的巨剑竟然亮起了刺目的青光。 武技——青冥裂空斩!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也是他晋升先天时领悟的杀招。 这一剑,锁定了顾远的气机,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顾远。 “想杀我?” 顾远看著那落下的必杀一剑,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看看你身后是谁?” 王海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分了一丝神念向后扫去。 没人! 中计了! 但高手过招,这一丝分神,就是生死之別。 顾远没有趁机逃跑,也没有防御。 他的左手,突然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青铜铃鐺。 全力摇动! “叮铃——!!!” 这一声铃响,顾远灌注了全部的神魂力量,甚至燃烧了一滴心头血。 铃声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王海的脑海。 “啊!!!” 王海虽然是先天高手,神魂稳固,但毕竟毫无防备,而且他最近修炼《血灵秘录》,神魂本就被魔念侵蚀,不稳。 这一记摄魂魔音,直接让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手中的剑招瞬间散乱,那必杀的一剑也偏了三寸。 噗嗤! 剑气擦著顾远的肩膀飞过,削掉了他的一块肉。 而顾远…… 一步跨入王海的中门! “老狗,该我了!”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极道爆发】! 【燃烧寿元:五十年!】 他直接燃烧了五十年的寿命,换取这一瞬间的极致爆发力! 暗金色的气血在他的右臂上凝聚,鬼头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刀,名为——斩首! 唰! 红光一闪而逝。 就像是切豆腐一样。 王海的护体真气在这一刀面前,如同薄纸般破碎。 他那颗苍老的头颅,带著茫然和惊恐的表情,高高飞起。 直到头颅落地,他那无头的尸体还保持著举剑的姿势。 先天境高手,王海。 陨落! “呼……呼……” 顾远拄著刀,单膝跪地。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一刀抽乾了。 但他贏了。 逆伐先天! 【斩杀王家二爷(先天境初期),越阶屠神!】 【掠夺寿元:一百二十年!】 【获得先天真意:裂地剑意(残缺)。】 “一百二十年……” 顾远看著面板,咧嘴一笑,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虽然受了重伤,虽然燃烧了寿命。 但这笔买卖,赚大了。 “二……二爷死了?!” “跑啊!”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围攻的王家死士,看到这一幕,瞬间崩溃了。 连神一样的二爷都被杀了,他们这些人上去也是送菜。 树倒猢猻散。 数百人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顾远没有追。 他强撑著站起来,走到王海的尸体旁。 熟练地摸尸。 一个精致的储物袋,几瓶极品疗伤丹药,还有一块刻著“王”字的家族令牌。 “小白,出来洗地。” 顾远唤出白狐。 白狐跳出来,看著满地的尸体,兴奋地叫了一声,开始帮顾远搜集那些死士身上的財物。 顾远吞下一颗王海的疗伤丹药,感受著药力化开,伤口开始癒合。 他抬头看向王家大院的方向。 “二爷死了,你们应该很心疼吧?” “但这只是个开始。” 顾远眼神冰冷。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杀了老的……” “那就要做好被灭门的准备。” 顾远收起鬼头刀,一把火烧了这座住了几天的凶宅。 火光冲天。 他在火光中转身离去,背影拉得很长,宛如一尊浴火重生的魔神。 今夜之后。 “归海一刀”这个名字,將彻底响彻整个青州府! 第37章 满城风雨,镇魔司的邀请 青州府,悦来客栈,天字號房。 窗外晨光熹微,但这间上房的窗户却被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 顾远盘膝坐在床上,赤裸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隱隱透出暗红色的血跡。左肩处那道被先天剑气斩出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仍有一股顽固的异种真气在伤口附近游走,阻碍著癒合。 “先天真气,果然霸道。” 顾远眉头微皱,运转《镇狱魔身》。 暗金色的气血如磨盘般转动,一点点將那一缕顽固的青色剑气磨灭、吞噬。 呼—— 一口浊气吐出,带著淡淡的血腥味。 顾远睁开眼,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清明。 “伤势恢復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得靠水磨工夫,或者……” 顾远目光落在床上的一个精致锦囊上。 这是从王海尸体上摸来的储物袋。 作为先天境强者,王家二爷的身家丰厚得令人咋舌。 顾远神念探入。 下品灵石两百块。 中品灵石十块。 还有三瓶標著“回春丹”的极品疗伤药。 除了这些硬通货,角落里还放著一块非金非玉的血色令牌,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骷髏头,骷髏嘴里含著一颗正在滴血的珠子。 “这是什么?” 顾远拿出令牌。 【发现特殊信物:血煞令(未激活)。】 【註:此乃开启“血灵大阵”阵眼的钥匙之一。】 “血灵大阵?” 顾远心中一凛。 他想起之前在鬼市听到的传闻,还有王家疯狂搜集血食的举动。 “原来王家不仅仅是在修炼魔功,他们还在布置阵法?” “在城里布阵……他们想干什么?献祭全城?” 顾远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阴谋正在逼近。 王家二爷死了,那个还在闭关的老魔头肯定坐不住了。一旦他出关,或者那个什么大阵启动,整个青州府恐怕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必须得加快动作了。” 顾远吞下一颗回春丹,感受著药力化开,滋润著受损的经脉。 …… 此时的青州府,早已炸开了锅。 槐花巷昨夜的那场大战,动静实在太大,根本瞒不住。 天刚亮,无数百姓和江湖客就涌向了那片废墟。 “我的天!这地都被犁了一遍啊!” “快看!那是……那是王家铁卫的尸体?怎么这么多碎肉?” “听说昨晚这里死了几百人!连王家二爷王海都……陨落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全城。 王家二爷,先天境高手,被人斩首於槐花巷! 而凶手,据传是一个戴著青铜面具、自称“归海一刀”的神秘强者。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將昨晚的一战描绘得神乎其神,仿佛是天神下凡斩妖除魔。 而在这一切喧囂的背后,几方势力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王家大院。 一片縞素。 所有的大门紧闭,围墙上站满了手持强弩的死士。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笼罩著整个家族。 灵堂內,並没有哭声。 只有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人——王家家主王通,正坐在棺材旁,手里抚摸著王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老二啊……” 王通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悲喜,只有无尽的漠然,“你死得好惨。” “不过你放心。” “大哥很快就会让人下去陪你。” “不,是让这满城的人,都下去给你陪葬!” 王通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眼中鬼火大盛。 “传令下去!启动『血灵大阵』的最后一步!” “不等了!” “今晚子时,我要血祭全城,助我突破先天中期,练成不死血身!” …… 镇魔司,正堂。 气氛同样凝重。 林啸坐在主位上,听著手下校尉的匯报。 “大人,现场勘查过了。” 校尉脸色苍白,“槐花巷那座宅子被烧成了白地。现场发现了三百多具王家死士的残肢,还有……王海的无头尸体。” “从战斗痕跡来看,王海是被人正面击溃,最后被一刀斩首。” “凶手……实力极强,肉身恐怖,疑似炼脏境巔峰,甚至半步先天。” 林啸敲击著桌面,眼中精光闪烁。 “归海一刀……” “我本以为他只是个有点本事的赏金猎人,没想到,竟然是一条过江猛龙。” “连先天境都能杀……” 林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大人,要发通缉令吗?”副官问道,“毕竟他在城內大开杀戒,还杀了王家二爷,这要是上面怪罪下来……” “通缉?” 林啸冷笑一声,“为什么要通缉?他杀的是想要灭口的暴徒,杀的是修炼邪功的妖人。按大魏律法,这叫『义举』。” “可是王家毕竟是豪门……” “豪门?” 林啸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王家勾结妖魔、残害百姓的证据,我已经掌握了大半。原本还想再等等,等京城的援兵到了再收网。” “但现在看来,王家已经疯了。” “那个『归海一刀』虽然行事狠辣,但他是在帮我们。” 林啸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支令箭。 “传我命令!” “全城张贴告示:镇魔司诚邀『归海一刀』阁下一敘!共商除魔大计!” “另外,调集所有校尉,包围王家大院!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今晚,哪怕没有援兵,我也要碰一碰这块硬骨头!” …… 悦来客栈。 顾远正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张刚刚从街上揭下来的告示。 告示的內容很简单,语气也很客气。 大意是:镇魔司千户林啸,敬佩阁下义举,知悉阁下与王家之仇,愿与阁下联手,共诛妖邪。今晚戌时,醉仙楼一敘。 落款处,盖著镇魔司的血红大印。 “联手?” 顾远手指轻轻弹了弹告示,发出一声脆响。 “林啸这是坐不住了。” “王海一死,王家肯定会狗急跳墙。林啸虽然是先天,但他手下的人太少,而且还要顾及全城百姓,分身乏术。”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且不受规则束缚的刀。” 顾远嘴角微扬。 “正好,我也需要一个顶在前面的盾牌。” 王家那个老怪物(王通)深不可测,而且还有什么“血灵大阵”。顾远虽然自信,但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单挑整个王家+大阵+老boss。 如果有镇魔司的人在正面吸引火力,他在暗中偷袭、破阵、斩首…… 这胜算,至少在九成以上。 “既然是共商大计,那就去见见吧。” “不过……” 顾远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次去,还是得留一手。” …… 戌时。 醉仙楼,顶层雅间。 这里已经被镇魔司包场,周围布满了暗哨。 林啸一身便装,独自坐在桌前,桌上温著一壶酒,两只杯子。 他在等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就在林啸以为对方不会来的时候。 “呼——” 一阵微风吹过,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桌子对面。 黑衣,长刀,青铜面具。 归海一刀。 “林大人,久等了。” 顾远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年纪。 林啸瞳孔微微一缩。 好快的身法! 他已经是半步先天的巔峰,五感敏锐至极,竟然没发现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林啸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阁下好本事,连王海都能斩於刀下。林某佩服。” 顾远坐下,没有动酒杯,只是淡淡道: “林大人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喝酒吹捧吧?” “有话直说。” “痛快。” 林啸也不绕弯子,神色一肃,“阁下既然杀了王海,应该知道王家在干什么勾当。” “他们修炼邪功,甚至在布置某种大阵,企图献祭全城百姓。” “我知道。”顾远点头,“血灵大阵。” 林啸一惊:“你知道?” “我还知道,他们今晚子时就要动手。”顾远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根据王海令牌推测的,加上王家现在的疯狂程度,不难猜)。 “什么?!” 林啸霍然起身,脸色大变,“今晚子时?!” 如果是真的,那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了! “情报可靠吗?” “信不信由你。”顾远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中的一个酒杯,“王海死了,王家老鬼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他没得选。” 林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著顾远:“阁下既然来了,想必也是不想看到这满城生灵涂炭?” “不。” 顾远摇了摇头,“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不想放过王家那群畜生。” “而且,王家宝库里的东西,我很有兴趣。” 很真实的理由。 林啸反而鬆了一口气。他不怕贪財的,就怕那种没所求的。 “好!” 林啸一拍桌子,“只要能剷除王家,宝库里的东西,除了违禁品和邪物,其他的任由阁下自取!镇魔司绝不干涉!” “成交。” 顾远站起身。 “林大人,说说你的计划吧。” 林啸眼中杀气腾腾:“很简单。” “镇魔司所有人马正面强攻,破开大门,吸引王家主力。” “我亲自对付那些长老。” “至於那个老魔头王通,还有那个大阵的阵眼……” 林啸看向顾远,目光灼灼: “就拜託阁下了。” 顾远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计算。 这是一个典型的“刺客任务”。高风险,高回报。 王通是王家家主,实力绝对在王海之上,甚至可能是先天中期。 但顾远有【摄魂铃】,有【血煞养刀术】,还有【镇狱魔身】。 而且,他在暗,林啸在明。 “可以。” 顾远点了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我要王家祖传的那块……『镇族灵玉』。” (其实顾远是瞎编的,他只是想试探一下王家还有没有底牌,或者林啸知不知道什么隱秘。) 林啸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阁下消息倒是灵通。那块玉確实是宝物,据说藏著王家发跡的秘密。只要能贏,那是你的战利品。” “一言为定。” 顾远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窗外。 只留下一句话在夜空中迴荡: “子时一刻,听我铃声为號。” 林啸看著空荡荡的窗口,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啪!” 酒杯摔碎。 “来人!集结!” “今晚,屠灭王家!” 第38章 血雾封城,猎杀之夜 亥时三刻。 青州府的天空格外低沉,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仿佛一只黑色的巨手压在城头。 不同於以往的静謐,今夜的城东长乐街,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腥味。 那不是花香,是血。 淡淡的红色雾气,不知从何时起,顺著王家大院的高墙溢出,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向著周边的街道蔓延。接触到红雾的流浪猫狗,连叫声都没发出,便身躯一僵,化作了一具乾瘪的尸体。 王家大院,正门。 数百名镇魔司校尉身披重甲,手持破魔弩,面色肃杀地列阵以待。 林啸站在最前方,一身飞鱼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看著那笼罩在红雾中的宅院,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好重的煞气……” “这就是『血灵大阵』的前兆吗?” 作为先天高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王家大院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心臟,正在“咚、咚”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吞噬周围的天地灵气和生机。 “大人,时辰到了。”副官低声提醒,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林啸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骤现。 “破门!” 崩!崩!崩! 数十架早已架好的破城弩齐声怒吼。儿臂粗的精铁弩箭裹挟著真气,如流星赶月般轰向王家那两扇朱红色的厚重铁门。 轰隆!!! 巨响震天。 那两扇足以抵挡攻城锤的大门,在密集的攒射下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杀进去!鸡犬不留!” 林啸拔刀怒吼,身先士卒,化作一道残影冲入红雾之中。 身后,数百校尉齐声吶喊,杀声震碎了寂静的夜。 …… 然而,真正的杀招,並不在正门。 王家大院,西南角。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偏院,平时堆放杂物,此时更是无人看守。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在墙头,那双泛著幽绿光芒的眸子,正冷静地注视著院內的一切。 顾远。 他並没有急著跳下去。 【灵敏嗅觉】告诉他,这看似空荡的院子里,每一寸空气都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血丝”。 那是大阵的触鬚。 一旦触碰,不仅会惊动阵眼,还会被瞬间抽走气血。 “这王家老鬼,倒是捨得下本钱。” 顾远蹲在墙头,手指轻轻捻动著一张黄纸。 “可惜,我也不是空手来的。” 【扎纸术】——替身纸人! 顾远手腕一抖,三个巴掌大小的纸人轻飘飘地落入院中。 呼—— 纸人落地的瞬间,顾远分出一丝真气注入。 那三个纸人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了三个手持钢刀的“黑衣大汉”,虽然面容僵硬,但身上却散发著活人的气血波动(顾远用自己的血点睛)。 滋滋滋! 纸人刚迈出一步,院子里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道血红色的细线,如蛛网般缠绕上来。 仅仅一息。 三个纸人便被切割成碎片,燃烧殆尽。 但就在这血丝显形、攻击纸人的剎那间隙—— 真正的杀机降临了。 顾远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凭藉著【镇狱魔身】对危险的极致感知,在那些血丝尚未重新闭合的瞬间,如同一缕青烟,精准地穿过了“蛛网”的缝隙。 落地,无声。 “第一关,破了。” 顾远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久违的有些兴奋。 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根据【血煞令】的感应,这座大阵共有八个阵脚,分別由八位王家的高手镇守。 想要破阵,杀王通,就得先拔掉这些钉子。 “最近的一个阵脚……在那边。” 顾远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座假山。 假山內部,隱隱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 假山溶洞內。 一名王家旁系长老,正盘膝坐在一座血池中央。 血池里泡著七八具刚死不久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池水,正在沸腾翻滚。 “吸……吸……” 这长老面容扭曲,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他正贪婪地呼吸著血池中升起的血雾,每吸一口,他身上的气息就暴涨一分,但眼中的理智就减少一分。 这就是修炼了改版《血灵秘录》的下场。 实力提升极快,但魔念入脑,早已不把自己当人。 “谁?!” 长老突然睁开眼,那是两只完全变成血红色的兽瞳。 他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 噠、噠、噠。 脚步声在溶洞口响起。 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提著一把长刀,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了进来。 “你是谁?!” 长老嘶吼一声,声音尖锐如鬼,“敢闯禁地!把你的血献给我!” 哗啦! 他猛地从血池中站起,带起漫天血水。双手化作利爪,裹挟著腥风扑向顾远。 锻骨境圆满! 依靠魔功和血池的加持,这长老爆发出的力量,甚至接近了半步炼脏! 面对这凶猛的一扑。 顾远没有拔刀。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疯狂的长老,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不,是嘲弄。 “练错了。” 顾远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指点晚辈,“《血灵秘录》第三章讲过,吸血需先『锁心』。你这么贪婪地生吞,除了把自己练成疯狗,毫无用处。” “吼?!” 长老动作一滯,那混沌的大脑似乎在思考这个闯入者为什么会知道秘籍的內容。 但顾远没给他思考的机会。 “既然练废了,那就……” “回收吧。” 顾远左手抬起,屈指一弹。 叮铃—— 【摄魂铃】! 在这封闭的溶洞內,铃声的迴响被放大了十倍! “啊!!!” 本就神智不清的长老,被这针对神魂的魔音一震,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裂。 他体內的气血瞬间失控,逆流衝心。 噗!噗!噗! 他身上的血管接连爆裂,整个人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跪在顾远面前,七窍流血。 顾远走上前,右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镇狱魔身】——熔炉吞噬! 一股吸力爆发。 长老体內那身虽然驳杂但庞大的精血,瞬间被顾远抽出,转化为最精纯的养分,滋补著顾远的五臟。 “味道有点差,但也聊胜於无。” 顾远收回手。 那位长老已经变成了一具乾尸。 【击杀王家魔化长老(锻骨境圆满),清理门户。】 【掠夺寿元:四十年!】 顾远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走到血池边的阵旗前,一刀劈断。 嗡! 整个王家大院上空的红雾,似乎因为这一角的破碎,微微淡薄了一丝。 “第一个。” 顾远转身走出溶洞。 此时,外面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林啸的镇魔司主力已经杀穿了前院,正在向中庭推进。 “林啸在前面吸引火力,我在后面拔钉子。” “这配合,挺好。” 顾远身形一闪,再次没入黑暗。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顾远化身成了真正的暗夜死神。 他利用【灵敏嗅觉】规避大阵陷阱,利用【千幻画皮】偽装成王家死士靠近目標,然后利用【摄魂铃】和【血煞刀】瞬间暴起杀人。 第二个阵脚,藏在书房。守阵的是王家三爷,被顾远偽装送情报,背后一刀捅穿心臟。 第三个阵脚,在花园湖底。顾远利用【水下呼吸】潜入,將那个正在水底闭气的长老拖进深水区活活勒死。 第四个……第五个…… 隨著一个个阵脚被拔除,王家大院上空的红雾越来越稀薄,那种压抑人心的力量也在逐渐消散。 镇魔司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 终於。 当顾远斩杀了第七个守阵长老,擦拭刀上鲜血的时候。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王家大院的最深处——那座名为“聚血堂”的主楼中爆发出来。 “是谁?!!” “是谁在坏我大阵?!!”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先天威压,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道血红色的身影撞破屋顶,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乾枯如骷髏的老人,但他周身环绕著浓郁的血光,身后竟然隱隱浮现出一尊三丈高的血魔虚影! 王家家主,王通! 先天境……中期! “林啸!归海一刀!” 王通双目赤红,俯瞰著下方混乱的战场,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你们毁我根基,断我长生路……” “今晚,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们所有人垫背!” “血魔解体!融!!!” 隨著王通疯狂的咆哮,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王家死士、甚至地面上的尸体,突然全部炸开! 无数鲜血化作一条条红色的长河,违背重力地向著空中的王通匯聚而去。 他在强行吞噬全族的血,以此来换取短暂的魔功大成! “不好!他要拼命了!” 正在前院廝杀的林啸脸色大变,“所有人后退!结阵防御!” 但这股吸力太强了,就连一些修为较低的校尉,都感觉体內的鲜血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清脆、悠扬,却带著无尽寒意的铃声,穿透了漫天血雾,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叮铃—— 紧接著。 一道黑色的身影,踩著屋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著空中的王通极速逼近! 顾远,来了! 他没有后退。 他手中的鬼头刀,早已在之前的杀戮中吸饱了鲜血,此刻红得发紫,妖异无比。 “老鬼!” “你的『血灵秘录』是我教的!” “想用我的功法来杀我?” 顾远高高跃起,与半空中的王通遥遥相对,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嘲弄与霸气: “你问过我的刀了吗?!” 第39章 血魔真身,残缺经文 半空中,血雾翻涌如潮。 王通悬浮在离地三丈的虚空之中,身后的那尊血魔虚影仿佛要凝成实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他並没有立刻动手。 或者说,在听到顾远那句嘲弄的话语后,这位王家家主、青州府隱形霸主,陷入了一种短暂而诡异的死寂。 “是你……” 王通缓缓低下头,那双已经完全被血色充斥的眼球,死死锁定了下方屋脊上的黑衣身影。 他的声音不再像人类,而是如同两块腐烂的朽木在相互摩擦,嘶哑、刺耳,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本《血灵秘录》……是你让人送来的?” “那雷虎……也是你安排的戏子?” 顾远站在屋脊之上,並没有因为对方恐怖的威压而有丝毫退缩。他手中的鬼头刀斜指地面,刀尖上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滑落。 “王家主,现在才想明白,是不是太晚了?” 顾远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我早就提醒过,这门功法霸道异常,若是心术不正者练了,容易走火入魔。可惜啊……” 顾远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们王家的人,太贪了。” “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 王通突然仰天狂笑,笑声震得四周的瓦片簌簌抖动。 “哈哈哈哈!代价?!” “小辈!你以为你在算计老夫?你以为你在功法里动了手脚,老夫就察觉不到吗?” 轰! 王通身上的血光骤然暴涨,那一瞬间,他仿佛化作了一轮血色的太阳,照亮了半个青州府的夜空。 “老夫早就知道那功法有问题!” “但那又如何?!” 王通张开双臂,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狂暴、但却前所未有强大的力量。 “只要能突破先天中期,只要能练成不死血身!哪怕是饮鴆止渴,老夫也甘之如飴!” “现在,老夫已经成功了!” “我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送来的这本神功,我王家还要在那阴暗的地下室里苟延残喘多少年?” “作为报答……” 王通猛地一挥手,身后的血魔虚影发出一声咆哮,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在空中凝聚成型,带著泰山压顶之势,朝著顾远狠狠拍下! “老夫这就把你拍成肉泥,让你与我融为一体!” 这一掌,威势滔天。 尚未落下,顾远脚下的屋脊就已经承受不住压力,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 先天境中期! 这是真正的先天之力,远非之前的王海可比。那一掌之中,不仅仅蕴含著真气,更夹杂著无数冤魂的怨念和血煞之气,能够冻结人的思维,封锁人的退路。 “这就是先天中期么……” 顾远面具下的脸色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一掌,他硬接不了。 哪怕是《镇狱魔身》大成,哪怕是炼脏圆满,如果正面硬刚这匯聚了全族血气的一击,他的內臟也会被震碎。 等级的差距,確实是一道鸿沟。 但顾远並没有慌。 他既然敢站在这里,自然早就留了后手。 “林大人!” 顾远身形猛地向后倒射而出,同时对著下方的院落大喝一声: “看戏看够了吗?!” “再不出手,这功劳我可就不要了!” “来了!” 下方,废墟之中。 一道璀璨的刀光,如同黎明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瞬间撕裂了漫天的血雾。 林啸! 这位镇魔司的千户大人,此刻终於展现出了他作为朝廷命官的真正底蕴。 他手中的绣春刀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把通体金黄、刻满符文的战刀。 “破魔斩!” 林啸怒吼一声,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战刀之中。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 一道长达五丈的金色刀气冲天而起,狠狠地斩在了那只落下的血色巨掌之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光与血光在半空中疯狂碰撞、湮灭。狂暴的气浪横扫四方,將周围的几座假山直接夷为平地。 “噗!” 林啸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而空中的血色巨掌,也被这一刀斩得溃散开来。 “镇魔司的《金阳破魔刀》?” 半空中的王通身形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门武学专克妖邪,对他现在的血魔状態有著极大的压制力。 “林啸!你这个朝廷的走狗!” 王通怒吼道,“你也想来送死?!” “送死的是你!” 林啸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虽然受了伤,但眼神却越发锐利。他抬头看向王通,又看了一眼已经在另一侧屋顶稳住身形的顾远。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一种默契油然而生。 “动手!” 林啸再次暴起,他知道自己不是王通的对手,但他不用贏,他只需要拖住正面! “杀!” 数名镇魔司的精锐校尉也结成战阵,配合林啸,发出一道道破魔弩箭,干扰王通的行动。 “一群螻蚁!” 王通被这些如同苍蝇般的攻击惹恼了。他双手挥舞,一道道血色真气如鞭子般抽打而出,將那些弩箭纷纷击落。 就在王通被林啸等人缠住的瞬间。 顾远动了。 他没有像林啸那样正面硬刚,而是如同鬼魅般在屋顶、墙壁间快速移动。 【敛息】术运转到极致,他的气息几乎与这漫天的血雾融为一体。 他在寻找机会。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陷阱”发作的一刻。 “小辈!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王通一边压制著林啸,一边分出神念搜寻顾远的踪跡。他对这个送来假秘籍的黑衣人恨之入骨,杀意甚至超过了对林啸。 “给我滚出来!” 王通反手一掌,轰向侧面的阴影处。 轰! 墙壁倒塌。 顾远的身影一闪而逝,並未受伤。 “老鬼,你急什么?” 顾远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你难道没发现,你的真气运转……有点不对劲吗?” “嗯?” 王通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刚才顾远没说的时候,他还没注意。此刻被一点破,他突然感觉,体內那股磅礴的血煞真气,在经过“膻中穴”和“气海穴”的时候,似乎…… 有一丝凝滯? 就像是奔腾的江河中,突然多了一块暗礁。 虽然很小,但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中,哪怕是一丝凝滯,也是致命的。 “这是……” 王通脸色一变。 他猛地想起那本《血灵秘录》中的一句口诀:“气走膻中,转至气海,三花聚顶,血煞归元……” 那是顾远改过的! 顾远在原本顺畅的行功路线中,加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迴环”。 平时修炼看不出来,甚至因为这个迴环的压缩作用,会让真气爆发得更猛烈。 但在生死搏杀、真气全速运转的时候…… 这个迴环,就是一个死结! “糟了!” 王通想要强行停止真气运转,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刚才为了镇压林啸,调动了太多真气。此刻那股狂暴的力量衝到膻中穴,因为那个“迴环”的存在,瞬间发生了拥堵! 轰!!! 王通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记。 体內那股不可一世的血煞之气,竟然瞬间失控,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噗——!!!” 王通身后的血魔虚影猛地一阵扭曲,差点溃散。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张口喷出了一道高达三尺的血箭! 这口血喷出,他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三成! “啊啊啊!竖子敢尔!!!” 王通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咆哮。 他不是被打伤的,他是被气伤的,更是被那本该死的假秘籍坑伤的! “就是现在!” 顾远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趁你病,要你命! “林大人!攻他下盘!” 顾远大喝一声,同时整个人不再隱藏,从屋顶上一跃而起。 他没有用刀。 在空中的瞬间,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青铜铃鐺。 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摄魂铃】——最大功率! “叮铃铃——!!!” 急促、尖锐、带著穿透灵魂力量的铃声,在这片血色的夜空中疯狂迴荡。 王通此时正处於真气逆乱、走火入魔的边缘,神魂本就极度不稳。 这铃声一响,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座大山! “唔!” 王通双眼翻白,脑海中一片混沌,身后的血魔虚影彻底崩碎。他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 “好机会!” 下方的林啸也是身经百战之人,虽然不知道顾远做了什么,但绝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斩!” 林啸强提一口气,手中战刀再次亮起金光,对著坠落的王通双腿狠狠斩去。 噗嗤! 血光飞溅。 王通的一条左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林啸一刀斩断! “啊!!!” 剧痛让王通稍微清醒了一丝。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击。 头顶上空,一片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顾远,到了。 他收起了铃鐺,双手握住了那把鬼头刀。 【镇狱魔身】——极道爆发! 【血煞养刀术】——斩神! 顾远这一刀,凝聚了他两百年的寿元底蕴,凝聚了他炼脏圆满的全部肉身力量。 刀身红得发紫,仿佛要滴出血来。 “老鬼!” “下辈子练功……” “记得看清楚是不是盗版的!” 唰! 刀光如瀑,倾泻而下。 第40章 先天陨落,搜刮全城 刀光划破夜空,那一瞬间的璀璨,仿佛连天上的乌云都被劈开了一道缝隙。 顾远这一刀,没有丝毫的保留。 炼脏圆满的肉身力量,加上两百年寿元底蕴催动的《镇狱魔身》爆发,再配合那把痛饮了无数鲜血、煞气冲天的鬼头刀。 这一击,已是凡俗武道的巔峰。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裂帛声,在嘈杂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半空中。 王通那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眼睛,猛地凝固了。 他那护体的先天真气,在顾远的刀锋面前,仅仅坚持了不到半息,便如同被烧红的餐刀切开的牛油,瞬间消融。 紧接著。 那颗乾枯、苍老,却又因充血而显得狰狞的头颅,缓缓地滑落。 並没有鲜血狂喷的壮观景象。 因为顾远这一刀太快,快到伤口的血管甚至还没来得及收缩封闭。 直到头颅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一腔压抑已久的污血,才如同喷泉一般,冲天而起! 王家家主,先天中期强者,王通。 陨落! 隨著他的死亡,那笼罩在王家大院上空、乃至蔓延至半个青州府的血色红雾,仿佛失去了源头,迅速溃散、淡化,最终消散在凛冽的夜风中。 那种压在所有人心头的窒息感,也隨之烟消云散。 “呼……” 顾远落地。 他双脚深陷地面,鬼头刀拄在身侧,胸膛剧烈起伏。 那一刀虽然斩得痛快,但也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体力。此刻,他只觉得浑身肌肉酸痛,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这就是爆发的代价。 但看著面前那具无头尸体,顾远面具下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此时,脑海深处,那捲沉寂许久的【黄泉图录】,此刻却像是疯了一样,书页疯狂翻动,发出的声音宛如大江奔流。 【斩杀王家家主王通(先天中期·走火入魔),终结血祸。】 【以凡伐仙,功德无量!】 【掠夺寿元:一百八十年!】 【获得先天真意:血魔化身(残缺/不可修炼,可作为养料)。】 【获得特殊物品:阵盘·血灵核心。】 “一百八十年!” 顾远心臟猛地跳动了两下。 这可是实打实的寿元,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银子。加上之前斩杀王海和一眾长老、死士所得,他今晚这一战,寿元储备直接突破了五百年大关! 五百年啊! 这足以让他在先天境的修行路上,狂飆猛进,省去数百年的苦修。 “顾……顾兄弟?” 不远处,林啸提著断裂的战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这位镇魔司的千户大人,此刻形象全无。盔甲破碎,浑身是血,但他看著顾远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那是震惊,是忌惮,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佩。 “他……死了?” 虽然亲眼所见,但林啸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毕竟那是先天中期,是压在他头顶多年的大山。 “死了。” 顾远站直身体,熟练地甩掉刀上的血跡,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与冷淡: “脑袋都掉了,若是还不死,那他就真的成仙了。” 说著,顾远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还在发呆的镇魔司校尉,径直走到王通的尸体旁。 弯腰,摸尸。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一个暗红色的储物袋,入手冰凉。 顾远神念一扫。 即使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中品灵石,五十块! 下品灵石,两千块! 还有各种珍稀的炼器材料、符籙、丹药…… 这哪里是一个储物袋?这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宝库!王通那个老鬼,竟然把王家大半的流动资金都带在了身上! “也是,都要血祭全城跑路了,肯定要把家当带上。” 顾远心中冷笑,毫不客气地將储物袋揣进怀里。 林啸在一旁看著,眼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是顾远的战利品。 更何况,若没有顾远最后那一刀,今晚死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他和这满院子的镇魔卫了。 “林大人。” 顾远收好东西,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座虽已破败,但依然显得富丽堂皇的王家主楼: “人我杀了,最大的祸患已除。” “剩下的杂鱼,归你们镇魔司。” “不过……” 顾远声音微顿,面具后的双眼盯著林啸: “我们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吗?” 王家宝库,任由自取。 林啸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然,抱拳一礼: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今夜,若无阁下力挽狂澜,青州府必遭浩劫。別说一个王家宝库,就算是你要这王家大院的地契,我林啸也给你弄来!” “传令下去!” 林啸转身,对著身后那些还在震撼中的校尉大喝: “封锁王家所有出口!清缴残余魔修!” “至於內库……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是!” 眾校尉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 王家內库。 这是一座修建在假山之下的巨大石室。 厚重的断龙石大门已经被顾远用暴力(其实是用王通身上的钥匙)打开。 当火把的光芒照亮这座积攒了百年的世家宝库时,饶是顾远刚发了一笔横財,也不禁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百年的底蕴吗……” 一排排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珍奇玩意外。 並没有太多的金银俗物(那些都在外库),这里放的,都是真正的修行资源。 百年玄铁、赤铜精母、寒玉髓…… 二阶妖兽的內丹、皮毛、骨骼…… 甚至还有几件散发著微弱灵光的法器胚胎。 顾远没有客气。 他就像是一只闯进了米缸的老鼠,虽然表面高冷,但下手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大手一挥。 那些珍贵的矿石、药材,连同架子一起,全部被他扫进了【红莲血玉】的空间里。 幸好红莲圣女的这个储物法器空间足够大,否则还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嗯?这是……” 在宝库的最深处,顾远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个单独的供桌。 供桌上,放著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顾远【灵敏嗅觉】动了动,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 清冷,孤傲,仿佛不属於这红尘俗世。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通体呈乳白色,温润细腻,但在玉佩的中心,却有一滴鲜红欲滴的血珠,仿佛是被封印在里面的。 【镇族灵玉(特殊法器/钥匙)。】 【註:此玉乃开启某处上古遗蹟的信物之一,內含一丝“先天紫气”。】 “先天紫气?!” 顾远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化血魔功》的杂记中看到过关於这东西的记载。 先天紫气,乃是天地间最纯净的一缕本源之气。对於衝击先天境的武者来说,这东西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珍贵百倍! 只要炼化这一缕紫气,突破先天境的概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而且,还能大大提升先天真气的品质! “怪不得王通那老鬼一直贴身收藏,连逃命都要带著(这东西是从王通密室搜出来的,顾远刚才为了剧情连贯先来拿了)。” “原来是为了突破先天中期甚至后期准备的。” “现在,归我了。” 顾远郑重地將灵玉收好。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那几百年的寿元和中品灵石,他衝击先天的把握,已经达到了十成! “差不多了。” 顾远环顾四周。 原本满满当当的宝库,此时已经变得比他的脸还要乾净。 除了那些实在带不走的大件摆设,凡是能用的、值钱的,都被他一扫而空。 “做人留一线……算了,对王家这种人,不用留。” 顾远转身,走出了宝库。 ……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王家大院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 镇魔司的效率很高,失去了王通和几大长老的指挥,剩下的王家死士不过是一盘散沙,很快就被镇压。 顾远站在高高的屋脊上,看著下方忙碌的校尉们,以及正在指挥搬运尸体的林啸。 他没有再去打招呼。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才是“归海一刀”该有的人设。 而且,他拿的好处实在太多了,再待下去,难保林啸看了不会眼红。 “走了。” 顾远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归巢的大鸟,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只留给这满城风雨一个瀟洒的背影。 …… 回到槐花巷。 那座凶宅虽然被顾远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但那个通往地下暗河的枯井还在。 顾远没有回废墟,而是直接跳进了枯井,顺著暗河来到了鬼市附近的一个隱蔽溶洞。 这里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临时落脚点。 乾燥,隱蔽,且无人打扰。 “呼……” 顾远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夜,太漫长,也太刺激了。 从布局坑王家,到夜袭破阵,再到逆伐先天。 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 但收穫,也是前所未有的丰厚。 顾远闭上眼,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身家: 寿元: 500+年(具体数字还在跳动,因为有些受伤的王家死士刚死)。 境界:炼脏圆满(隨时可突破)。 资源:中品灵石60块,下品灵石2000+,各类丹药材料无数。 特殊物品:摄魂铃、红莲血玉、鬼市钥匙(已用)、镇族灵玉(含先天紫气)、魔指(未动)。 “富可敌国……不,应该是富可敌城了。” 顾远嘴角微扬。 “现在的我,资源有了,功法有了,感悟也有了(斩杀先天的经验)。” “是时候……” “跨出那最后一步了。” 顾远拿出那块【镇族灵玉】,眼神灼灼。 “先天境。” “陆地神仙。” “我来了。” 第41章 天地之桥,脱胎换骨 地下溶洞,不知岁月。 唯有暗河拍打岩壁的潮汐声,如同大地深沉的脉搏,在这幽闭的空间里迴荡。 顾远並没有急著立刻突破。 虽然资源在手,但他是个惜命的人。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將这处隱蔽的溶洞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 【扎纸术】发动。 十几个巴掌大小的纸人被他裁剪出来,分別贴在溶洞的入口、通风口以及暗河的水道要隘处。只要有任何活物靠近,这些纸人就会瞬间燃烧示警。 “小白,去守著洞口。” 顾远摸了摸白狐的脑袋,递过去一块下品灵石作为奖励。 “嘰!”(交给我!) 小白虽然贪吃,但也知道现在是主人的关键时刻。它叼著灵石,乖巧地窜到了溶洞顶端的钟乳石后,一双狐眼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做完这一切,顾远才在那块平整的大青石上盘膝坐下。 他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频率逐渐与暗河的潮汐声同步。 心如止水。 “凡俗武道,分磨皮、锻骨、炼脏。” “这一路走来,其实都是在打熬肉身,开发人体自身的潜能。但这终究是『后天』之力,人力有时而穷。” 顾远脑海中闪过《镇狱魔身》关於先天境的描述。 “先天者,接引天地。” “打通任督二脉,架起『天地之桥』。引天地灵气入体,与自身气血融合,化作『先天真气』。” “从此,肉身无垢,寿元两百载,可御气凌空,可辟穀不食。”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是从“人”,向“非人”迈出的第一步。 顾远缓缓睁开眼,从怀里取出了那块温润的【镇族灵玉】。 玉佩中心,那一滴封印的鲜红血珠,此刻似乎感应到了即將到来的宿命,正在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玄奥的紫色光晕。 先天紫气。 这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本源,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成道之基。 “王家老祖守了它一辈子,没捨得用,最后便宜了我。” 顾远嘴角微扬,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价值连城的古玉,在他手中应声而碎。 就在玉碎的瞬间,那滴血珠猛地炸开,化作一道只有手指粗细、却璀璨如霞的紫色气流,像是有灵性一般,想要钻入虚空逃遁。 “哪里跑!” 顾远早有准备。 【镇狱魔身】——吞天熔炉! 他张口一吸。 呼——! 如同长鯨吸水。 那道想要逃跑的先天紫气,直接被顾远一口吞入腹中! 轰!!! 紫气入体,顾远的身体瞬间僵直。 如果不痛,那就不是修行。 如果说之前的突破是肉体上的疼痛,那么这一次,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那道紫气太霸道了! 它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钻头,顺著顾远的经脉疯狂钻探,所过之处,原本坚韧的经脉瞬间萎缩、甚至焦黑。 它在寻找出口,它不甘心被凡胎肉体束缚! “想毁我根基?” 顾远紧咬牙关,七窍中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但他面具下的眼神却狠厉如狼。 “进了我的肚子,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系统!” “给我镇压!” “消耗寿元……两百年!” 顾远疯了。 他直接砸下了两百年的寿元! 在如此恐怖的寿元加持下,《镇狱魔身》疯狂运转,顾远体內的气血不再是暗金色,而是燃起了一层黑色的魔火! 那是燃烧寿元换来的“道火”。 在这股道火的炼化下,那道狂暴的先天紫气终於发出一声哀鸣,停止了破坏,开始缓缓融化。 它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顺著顾远的脊椎大龙一路向上,直衝天灵盖! 任脉、督脉。 这两条人体最神秘、最坚固的经脉,此刻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如同两扇紧闭了千年的石门,发出了轰隆隆的震动声。 “天地之桥……给我开!” 顾远心中怒吼。 他双手各抓起两块中品灵石,疯狂抽取其中的灵气作为后援。 体內,气血如海啸,紫气如游龙。 两者匯合,狠狠地撞向了那个无形的关隘! 轰隆——! 顾远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 紧接著。 世界安静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与通透。 他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听到了暗河中游鱼摆尾的声音,甚至听到了几十丈外地面上微风拂过草叶的声音。 他的头顶,天灵盖处,仿佛打开了一个无形的孔窍。 外界游离的天地灵气,顺著这个孔窍,欢呼雀跃地涌入他的体內。 任督贯通,天地桥立! 原本体內那粘稠的气血,在与天地灵气接触的瞬间,开始发生质变。 它们在燃烧,在提纯。 从红色的液体,逐渐转化为一种青色的、带著淡淡金光的气流。 先天真气! 顾远並没有停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经歷一场“换血”。 皮肤开始乾裂、脱落,露出了下面如婴儿般细嫩却坚韧如玉的新肌;骨骼中的杂质顺著毛孔排出,变成了一层黑乎乎的油泥。 脱胎换骨。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 当顾远再次睁开眼时。 昏暗的溶洞仿佛闪过了一道虚室生白的电光。 他站起身。 原本贴身的夜行衣已经因为身体的轻微变化而显得有些宽鬆。 他轻轻握拳。 没有气血爆发的轰鸣声,也没有空气被捏爆的炸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安静。 但顾远知道,只要他愿意,这一拳打出去,不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能引动天地灵气加持的——法力(真气)。 他隨手对著远处的岩壁一指。 嗤! 一道长达丈许的青金色指劲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坚硬的岩石之中,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指洞。 切口光滑,甚至带著高温琉璃化的痕跡。 “这就是先天……” 顾远看著自己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迷醉。 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太美妙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头蛮牛,那现在的他,就是手持利刃的武士。力量或许没有增加百倍,但杀伤力,却是天壤之別。 他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境界:先天境·初期(道体初成)。】 【镇狱魔身:第二卷(先天篇)开启。】 【特性更新:】 先天护体罡气:自动防御,非极品利器不可破。 吞灵:可直接吞噬天地灵气,甚至吞噬敌人的真气为己用。 辟穀: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仍需进食高能量灵物以维持修炼)。 【剩余寿元:三百二十年。】 “消耗了两百年寿元,加上那道先天紫气和四块中品灵石,才堪堪突破。” 顾远感嘆了一声。 这也就是他,换做旁人,哪怕有紫气,没有那两百年寿元的底蕴去强行冲关,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不过,还剩下三百多年。” “依然是个富翁。” 顾远心情大好。 他走到暗河边,清洗掉身上的污垢。 看著水中倒映出的那张脸。 皮肤白皙如玉,原本清秀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甚至带著一丝出尘的仙气。如果不看眼神,活脱脱就是一个世家公子哥。 “这副皮囊太惹眼了。” 顾远摇了摇头。 他心念一动,【千幻画皮】运转。 脸部肌肉微调,皮肤变得粗糙了一些,眼神重新变得平淡无奇。 那个冷漠、低调的“归海一刀”,又回来了。 “嘰!” 小白从石头后面跳出来,围著顾远转圈,眼中满是好奇和畏惧。 它能感觉到,主人变了。 变得更强,也更……“香”了。 那是先天道体散发出的自然清香,对妖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別看了,再看也不是给你吃的。” 顾远笑著弹了弹小白的脑门。 他收拾好东西,看向溶洞出口。 “先天已成。” “青州府这浅水滩,已经养不住我这条真龙了。” “不过在走之前……”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摄魂铃】和那根一直没敢动的【魔指】。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王家灭了,但那个『血灵大阵』的阵眼,似乎还在?” 顾远记得,王通死前曾说过“血灵核心”。 那个大阵虽然被破了,但匯聚了半个青州府煞气和王家全族血气的能量核心,应该还埋在王家废墟之下。 那是一笔庞大的能量。 如果放任不管,可能会酝酿出什么大妖魔。 但如果…… “如果能用《镇狱魔身》的『吞灵』特性,把它吃了……” 顾远舔了舔嘴唇。 刚刚突破先天,正是身体最“饿”的时候。 这顿“自助餐”,不吃白不吃。 “走!” 顾远提刀,带著小白,身形如烟,消失在暗河深处。 目標——王家废墟! 第42章 废墟之下,魔指惊变 夜风呜咽,捲起地上的焦土与灰烬。 昔日辉煌的王家大院,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烧焦的樑柱斜插向天,像是一只只向苍天控诉的枯手。 镇魔司的校尉们早已撤去,只留下几道封条和几名打著瞌睡的更夫。在世人眼中,这里已经是一片毫无价值的死地,甚至因为死了太多人,成了新的凶地。 但在顾远的眼中,这里却“活”著。 他站在王家废墟不远处的一座钟楼顶端,双目微闭,眉心处隱隱有一道竖痕跳动(那是先天神念初生的徵兆)。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废墟之下,有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光,正如同心臟般微弱地搏动著。 “果然还在。” 顾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血灵大阵虽然被破,但那颗匯聚了无数冤魂和气血的『核心』,並没有消散,而是沉入了地脉。” “对於正道修士来说,那是剧毒的污秽。” “但对於修了《镇狱魔身》的我来说……” 顾远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滑翔而下。 先天境,御气滑翔。 这种摆脱重力束缚的感觉,让他再一次確信,自己已经不再是凡人。 …… 並没有走正门。 顾远凭藉著记忆,找到了花园中那口连通地下暗河的深井——虽然井口已经被碎石掩埋。 “开。” 顾远单手虚按。 轰! 一股无形的先天真气喷薄而出,那一堆重达千斤的碎石,竟然像是由棉花做的一般,被轻柔地推开,露出下面幽深的井口。 举重若轻。 这一手控制力,若是让死去的王海看到,恐怕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顾远纵身跃入。 入水,下潜。 顺著地下的暗流,他很快找到了那个位於王家主楼正下方的地穴。 这里原本是王通闭关的密室,此刻已经被地下水倒灌了一半。 在那浑浊的血水中,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 它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道血红色的煞气凝聚而成。珠子周围的水流都在沸腾,仿佛有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其中哀嚎。 【血灵核心(残缺/高危)】 【蕴含能量:庞大且驳杂。】 【警告:直接吞噬可能导致魔念入脑,走火入魔。】 看著面板上的警告,顾远神色平静。 “驳杂?魔念?” “在我的『镇狱熔炉』面前,眾生平等。” 顾远盘膝坐在水面上。 是的,坐在水面上。 先天真气流转全身,让他轻如鸿毛,竟能踏水不沉。 “吞!” 顾远张口,对著那颗血色珠子猛地一吸。 呼——! 原本狂暴不安的血灵核心,像是遇到了天敌,竟发出了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声,拼命想要逃离。 但在先天境强者的鯨吞之下,它根本无处可逃。 一道道浓郁的血煞之气被强行剥离,化作一条红色的长虹,没入顾远口中。 轰隆隆—— 顾远的体內,再次响起了熟悉的轰鸣声。 那是《镇狱魔身》在全力运转。 暗金色的先天真气如同一座巨大的磨盘,將那些吸入体內的血煞之气碾碎、过滤。 冤魂的怨念?烧掉! 驳杂的尸气?炼化! 只留下最纯粹的生命能量,融入顾远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刚刚蜕变完成的先天道体。 隨著吞噬的进行,顾远的气息越来越稳固。 原本因为刚刚突破而有些虚浮的境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扎实、厚重。 然而。 就在这顿“饕餮盛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异变突生! 嗡——! 顾远怀里的储物血玉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著,一股比这血灵核心更加邪恶、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气息,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来! “什么东西?!” 顾远心头一惊,连忙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储物空间。 只见那个被他贴了符籙、一直放在角落里吃灰的黑色铁盒(装著刘长青断指的那个),此刻竟然自行震开了符籙! 咔嚓。 盒盖弹开。 那根漆黑、乾枯的【魔指】,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直立而起! 它在颤抖。 那是……渴望! 一种对於“食物”的极致渴望! “你想抢食?!” 顾远瞬间明白了。 这根魔指感应到了外界浓郁的血煞之气,它饿了,它想出来吃独食! “好大的胆子!” 顾远眼中厉色一闪。 若是別的宝物,也就罢了。但这魔指来歷不明,甚至可能是某个上界大魔的残躯,若是让它吸饱了血气,復甦过来,第一个死的绝对是自己! “给我镇压!” 顾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调动体內刚刚炼化的先天真气,化作一只真气大手,狠狠地按向那个黑盒。 但那根魔指显然不甘示弱。 嗡! 它轻轻一颤。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扩散开来。 顾远的真气大手在这黑色波纹面前,竟然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溃散! 不仅如此,那股黑色波纹还顺著顾远的神念,直接衝进了他的识海! “唔!” 顾远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一把大锤狠狠砸中。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正用漠然的目光注视著他这只螻蚁。 那种来自於生命层次的压制,让他几乎要跪下膜拜。 “想夺舍?还是想奴役我?!” “做梦!!!” 顾远死死咬著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狰狞。 “我是你的主人!不是你的奴隶!” “系统!” “燃烧寿元!” “给我往死里镇压!!!” 轰! 面板上,刚刚还没捂热乎的寿元,瞬间少了一百年! 一百年寿元化作的道火,在顾远的识海中熊熊燃烧,化作了一座巍峨的镇狱神碑,狠狠地砸向那尊魔神虚影! 这是《镇狱魔身》自带的神魂防御手段——镇狱观想法! 但在寿元的加持下,这尊虚影变得无比凝实。 砰!!! 识海中传来一声巨响。 那尊不可一世的魔神虚影,被神碑砸得晃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破碎,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压,终於被打破了一个缺口。 趁著这个机会,顾远现实中的手掌猛地合拢。 啪!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想要飞出来的黑盒。 “想吃是吧?” 顾远狞笑一声,“老子让你吃个够!但怎么吃,得听我的!” 他没有封印魔指。 反而一把抓起剩下的半颗【血灵核心】,直接塞进了黑盒里! “吃!给我吃!” 既然压不住你的食慾,那就撑死你! 滋滋滋——! 魔指接触到血灵核心,就像是饿鬼见到了鲜肉,疯狂地吮吸起来。 那漆黑的指节上,竟然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纹路。 隨著它的吸食,那股针对顾远的反噬之力竟然慢慢减弱了。就像是吃饱了的猛兽,暂时收起了獠牙,变得慵懒起来。 片刻后。 血灵核心被吸得乾乾净净。 魔指表面的黑色褪去了一些,变得晶莹剔透,如同黑玉铸造。 它重新躺回了盒子里,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暴动只是幻觉。 但在顾远的感知中,这根手指……变了。 它不再是一件死物。 它和顾远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镇压魔物成功(暂时)。】 【魔指(第一阶段·復甦):已通过血祭初步唤醒。】 【新能力解锁:魔临(可借用魔指一丝力量,加持己身,威力恐怖,但需消耗大量气血和寿元)。】 “呼……呼……” 顾远瘫坐在水面上,浑身大汗淋漓。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比斩杀王通还要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他就成了这根手指的傀儡。 “好险。” 顾远看著手中的黑盒,眼神复杂。 “虽然消耗了一百年寿元,还差点翻车。” “但这波……似乎不亏?”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隨时可以引动这根手指里的力量。 那是超越了先天的力量! 虽然代价很大(要命),但这绝对是一张足以翻盘的底牌! “王家的遗產,算是彻底消化乾净了。” 顾远收起黑盒,重新贴上符籙(这次贴了两层)。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先天真气。 境界稳固在先天初期,距离中期也不远了。 “青州府,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顾远抬头看向头顶那一线天光。 “这里的池子太浅,养不出真龙,只能养出王家这种地头蛇。” “世界很大。” “听说大魏京城,强者如云,妖魔更是披上官袍坐於庙堂之上。” “那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顾远脚尖轻点水面。 整个人如同一只冲天而起的白鹤,瞬间穿过数十丈深的井道,重新回到了地面。 阳光洒在身上。 顾远深吸一口气。 “再见了,青州。” 他没有回猛虎帮告別,也没有去见林啸。 归海一刀这个名字,將成为青州府的传说。 而顾远,將踏上新的征程。 …… 三日后。 一艘巨大的楼船,顺著青江顺流而下,驶向那遥远而繁华的大魏帝都。 船头。 一个身穿青衫、怀里抱著一只白狐的年轻书生,正迎风而立。 他看著江面上翻滚的波涛,眼神平静而深邃。 “听说了吗?这次京城的『潜龙榜』要重排了。” “是啊,听说各大宗门的天骄都出世了。” 身后的甲板上,几个江湖客正在高谈阔论。 顾远微微一笑。 潜龙榜? 天骄? 希望你们的血条……够长。 第43章 青江行,潜龙榜 大魏疆域辽阔,一条青江自西向东,贯穿三州十八府,最终匯入东海。 此时,正值初春。 江面上烟波浩渺,两岸青山如黛,猿声不住。 一艘掛著“顺风商行”旗號的三层楼船,正破浪而行。船身巨大,吃水极深,不仅载满了从青州府运往京城的丝绸瓷器,更载著数百名怀揣著梦想与野心的江湖客。 顶层甲板上,视野开阔。 顾远依旧是一袭青衫,髮髻隨意挽起,怀里抱著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的狐狸。他手里端著一杯热茶,靠在栏杆上,眺望著远处的江景。 看似閒適,实则他的神念正如同水银泻地般,覆盖了整艘楼船。 “出门在外,財不露白。” “先天境的修为太扎眼,若是被有心人盯上,反倒麻烦。” 顾远体內《镇狱魔身》运转,將一身磅礴的先天真气死死锁在丹田气海之中。 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个气息平平、顶多练过几天庄稼把式的年轻书生。只有那只白狐偶尔流露出的一丝灵性,会让人多看两眼。 “听说了吗?这期的《潜龙榜》又有变动了!” 不远处,几个围坐在一起喝酒的江湖客,正在高谈阔论。 “潜龙榜?” 顾远耳朵微动,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 这是大魏京城最神秘的情报组织“天机阁”发布的榜单,专门收录三十岁以下、境界在先天境之下的年轻俊杰。 凡能上榜者,无一不是各大宗门的真传弟子,或者世家豪门的麒麟儿。 “这次榜首是谁?”有人好奇问道。 “还能是谁?自然是镇魔司的那位『小修罗』,罗剎!” 说话的是个留著八字鬍的百晓生,一脸神秘,“听说他上个月在北疆,单枪匹马杀入蛮族大营,斩了三名蛮族大將,全都是炼脏境圆满的好手!这等战绩,简直骇人听闻。” “嘖嘖,炼脏境圆满就能杀同阶如屠狗,若是突破先天,那还了得?” “嘿,这算什么?听说这次榜单第十的那位『剑痴』,前几日向一位老牌先天强者挥剑,虽然败了,但也全身而退!这才是真正的妖孽!” 眾人一阵惊嘆,眼中满是嚮往。 顾远听著,心中却在默默评估。 “炼脏圆满杀同阶?战先天全身而退?” “这就是京城天才的水准么……”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白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这就能上榜首,那他这个已经斩杀过两名先天境(虽然用了手段)的“书生”,若是去排榜,该排第几? “不过,潜龙榜只收录先天之下。” “我现在已入先天,看来是没机会去这鱼塘里炸鱼了。” 顾远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目標,是那些真正的大鱷。比如……那个想要飞升的黑莲教主。 “喂!那书生!”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囂张的声音打断了顾远的思绪。 顾远转过头。 只见几个穿著统一紫色劲装、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女走了过来。领头的一个青年,面容阴柔,眼神倨傲,正用下巴指著顾远怀里的白狐。 “紫云剑派的人?” 旁边有人低声惊呼,“这可是京城附近的大派,行事向来霸道。” 那阴柔青年走到顾远面前,扔出一锭银子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狐狸,本少爷看著喜欢,要拿去送给师妹当围脖。银子归你,狐狸留下,滚吧。” 又是这种戏码。 顾远无奈地嘆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这世上的东西只要扔点银子就能买? 而且…… 顾远看了一眼那锭银子,大概只有五两。 “五两银子买灵兽?” 顾远笑了。他没有生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將那锭银子推了回去。 “不卖。” 简单的两个字。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那阴柔青年脸色一沉,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敢拒绝。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青年手按剑柄,一股锻骨境后期的气势爆发出来,压向顾远,“我乃紫云剑派真传弟子,刘云!潜龙榜候选第一百零八位!你敢驳我的面子?” “刘云?” 顾远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没听过。” “你找死!” 刘云大怒,拔剑出鞘。 寒光一闪,剑锋直指顾远的咽喉。 周围的江湖客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看向顾远的眼神充满了怜悯。惹谁不好,惹这些大宗门的疯狗?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 顾远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他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嘰!” 怀里的小白狐不屑地叫了一声,它可是见过自家主人一刀砍死先天的场面的,这种小角色,连给主人提鞋都不配。 就在剑尖距离顾远只有三寸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整艘巨大的楼船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桌上的茶水泼洒出来。 刘云站立不稳,这一剑直接刺歪了,扎进了旁边的柱子里。 “怎么回事?!” “触礁了?!” 甲板上一片混乱,尖叫声四起。 “吼——!” 紧接著,一声似牛非牛、似虎非虎的咆哮声,从江底深处传来。 哗啦! 船舷左侧的水面突然炸开。 一只巨大的、长满了黑色长毛的触手,粗如水桶,带著浓烈的腥臭味,狠狠地拍在了甲板上! 咔嚓! 坚硬的铁木甲板瞬间被拍碎,两名倒霉的江湖客直接被拍成了肉泥。 “妖……妖兽!” “是青江里的水怪!黑毛水猿王!” 有人认出了这怪物,嚇得面无人色。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猴子,而是真正成气候的妖兽,实力堪比人类的炼脏境圆满!在水中更是力大无穷,连先天高手都不愿招惹。 “孽畜!休得猖狂!” 那个叫刘云的青年反应倒是快,为了在师妹面前表现,他怒吼一声,长剑挥舞出一道紫色的剑气,斩向那条触手。 鐺! 火星四溅。 他引以为傲的宝剑,砍在那黑毛触手上,竟然只斩断了几根毛髮,连皮都没破! “什么?!” 刘云大惊失色。 下一秒。 呼! 那触手灵活地一卷,直接缠住了刘云的腰。 “救命!师妹救我!” 刘云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没了,嚇得鼻涕眼泪横流。 但他那些师弟师妹早就嚇傻了,哪里敢上前? 眼看刘云就要被拖下水餵鱼。 一直坐在角落里喝茶的顾远,终於放下了茶杯。 “吵死了。” 顾远眉头微皱。 他不想出手,但他还要坐这船去京城。若是船被弄翻了,虽然他会水下呼吸,但还得游几千里,太累。 “算了,算你运气好。” 顾远手指轻轻在茶杯里蘸了一下。 一滴水珠,掛在他的指尖。 在那水猿触手即將把刘云拖入水中的瞬间。 顾远屈指一弹。 咻! 那滴普普通通的水珠,在先天真气的灌注下,瞬间化作了一枚无坚不摧的利箭! 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噗嗤! 水珠精准地射中了那条粗壮的触手。 没有任何阻碍。 那连宝剑都砍不动的坚韧皮毛,被这滴水珠瞬间洞穿! 不仅如此。 水珠中蕴含的暗劲爆发。 轰! 那条长达三丈的触手,竟然从中间直接炸裂开来! “嗷——!!!” 江底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断掉的触手鬆开,刘云狼狈地摔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气,裤襠已经湿了一片。 江水翻涌。 那头受了重创的水猿王似乎感受到了船上有一股令它灵魂颤慄的恐怖气息,连头都没敢露,直接潜入深水,疯狂逃窜。 危机解除。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截还在抽搐的断臂,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是谁出手的? 没人看清。 他们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然后那不可一世的妖兽就被炸断了手。 “是有前辈高人在此!”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眾人纷纷对著四周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而在角落里。 顾远早已重新端起了茶杯,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看著那个嚇瘫在地上的刘云,淡淡道: “你的剑太慢。” “还有,下次出门记得穿尿布。” 刘云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他虽然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但他隱约感觉到,眼前这个书生……恐怕不简单。 顾远没再理会这些跳樑小丑。 他看著手中茶杯里泛起的涟漪,眼神深邃。 “京城,快到了。” “这一路上的风浪,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44章 帝都气象,锁龙大阵 楼船靠岸。 京城並没有直接临江,而是通过一条名为“通天河”的人工运河与青江相连。码头之大,一眼望不到尽头,千帆竞渡,万舸爭流。 顾远隨著人流走下楼船,脚踏实地的瞬间,他微微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巨城,如同一头远古黑龙,横臥在大地之上。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浇筑而成,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城墙之上,旌旗蔽空,每隔十丈便有一座刻满符文的弩炮塔,那是连先天强者都能轰杀的大杀器。 “这就是大魏京城……” 顾远怀抱白狐,眼神深邃。 相比於青州府的所谓“雄城”,这里才是真正的天子脚下,万邦来朝之地。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厚重的威压。 【感知到高阶阵法波动……】 【警告:此地有“锁龙大阵”镇压,先天境以上修士,真气运转速度將被压制三成。】 脑海中,【黄泉图录】微微震动,传来示警。 “压制三成?” 顾远心中一凛。 他尝试著调动体內的先天真气,果然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就像是人在水中行走,虽然能动,但远不如在岸上轻盈。 “好大的手笔。” “以整座京城为阵,锁住天地灵气,压制天下武夫。” “在这皇权中心,哪怕是陆地神仙,也得夹著尾巴做人。” 顾远不仅没有感到畏惧,反而更加安心。 大家都这被压制,那对於他这种肉身成圣、不完全依赖真气的“怪胎”来说,反而是优势。 …… 入城的过程,比青州府严苛了十倍。 城门口不仅有手持照妖镜的道士,还有两队身穿金甲、气息在炼脏境的“金吾卫”虎视眈眈。 “路引!” 一名金吾卫拦住了顾远,目光如刀,在他身上扫视。 顾远神色平静,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路引。 那是他在路上花重金办的,身份是“落魄书生,进京赶考”。这种身份在京城最常见,也最不起眼。 “书生?” 金吾卫看了一眼顾远怀里的白狐,眉头微皱,“这狐狸……” “这是在下的书童……咳,宠物。” 顾远露出一丝侷促的笑容,不动声色地往金吾卫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子,“乡下捡的,通人性,捨不得扔。” 金吾卫捏了捏银子,脸色缓和了一些。 “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別乱跑,尤其是晚上,宵禁之后还在街上晃悠的,直接当妖人论处。” “是是是,学生明白。” 顾远唯唯诺诺地接过路引,顺著人流进了城。 …… 一入城门,喧囂声如海啸般涌来。 这里的大街,宽阔得可以容纳八辆马车並行。街道两旁,朱楼綺户,商铺林立,叫卖声、丝竹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盛世繁华图。 但顾远却在这繁华之下,嗅到了一丝……腐朽的味道。 他看到身穿綾罗绸缎的贵人在酒楼里挥金如土,也看到衣衫襤褸的乞丐在阴暗的巷口瑟瑟发抖;他看到巡逻的金吾卫气血如龙,也看到路边的百姓面带菜色,眼神麻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京城,表面光鲜,里子……怕是已经烂了。” 顾远摇了摇头,没有多管閒事。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顿下来。 京城的物价,让顾远这个刚发了横財的“土豪”都感到了一丝肉疼。 他问了几家客栈,天字號房一晚就要十两银子!而在青州府,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一年。 “这哪里是住店,这是抢钱。” 顾远最后没有住客栈,而是找了一家牙行(中介)。 “这位公子,您要租房?” 京城的牙人显然比地方上的更有眼力见,见顾远气质不凡(虽然穿著普通),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租个小院。” 顾远提出了要求,“不用太繁华,安静点就行。最好……离『刑部』或者『大理寺』近一点。” “刑部?大理寺?” 牙人愣了一下,眼神古怪,“公子,一般人进京都是想离贡院(考场)近点,您怎么……” “我这人喜静,衙门附近煞气重,閒杂人等少。” 顾远隨口编了个理由。 其实真实原因是——这两个地方,是京城关押犯人和处决犯人最集中的地方。他来京城是为了“进货”(刷寿元)的,当然要离“货源”近一点。 “懂了,公子是想借官气镇宅。” 牙人自行脑补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有倒是有,不过那一片……住的大多是刽子手、仵作这类人,晦气重,您不介意?” “不介意。” 顾远笑了。 晦气? 他是这行的祖宗。 …… 最终,顾远在城西的“槐树胡同”(巧了,又是槐树)租下了一个独门独院的小宅子。 这里距离刑部大牢只有两条街,甚至能闻到那边飘来的淡淡血腥味。 租金一个月五十两。 顾远交了半年的租金,住了进去。 简单的洒扫之后,顾远在院子里摆了一张躺椅,泡了一壶茶,开始擼狐狸。 “小白,记住了。” 顾远一边给白狐梳毛,一边低声道,“这京城藏龙臥虎,先天高手虽然不是大白菜,但也绝对不少。你身上的灵气太重,以后没事別乱跑,小心被那些老怪物抓去炼丹。” “嘰。”(知道了,我很乖的。) 小白趴在顾远膝盖上,眯著眼享受著主人的服务。 就在这时。 院墙外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伴隨著人群的喧譁。 “肃静!迴避!” “国师大人出行!閒杂人等退避!” 国师? 顾远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在青州府就听说过这位“国师”的大名。 普渡慈航。 据说是一位佛法高深的圣僧,深受当今圣上宠信,不仅被封为国师,甚至还总领天下道门,权倾朝野。 但顾远在刘长青的信件里,隱约看到过关於这位国师的只言片语——“上面那位”。 “黑莲教,和这位国师,有没有关係?” 顾远心中好奇,起身走到院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宽阔的街道上,一队极尽奢华的仪仗正在缓缓通过。 数百名身穿金色袈裟的僧人手持法器开道,口中念诵著听不懂的经文。后面是十六人抬的巨大莲花轿輦,轻纱遮掩,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隱约看到一个盘膝而坐的高大身影。 在那轿輦经过的瞬间。 顾远体內的《镇狱魔身》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厌恶和警惕感,从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涌出。 这是……天敌的感应! “好重的……妖气!” 顾远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的【夜眼】(进化后的灵视)中,那哪里是什么宝相庄严的圣僧? 那分明就是一团漆黑如墨、遮天蔽日的妖云! 在那妖云深处,仿佛有一只巨大的、多足的怪物,正在冷冷地俯视著这满城的生灵。 “这就是大魏的国师?” “这分明就是一头绝世大妖!” 顾远屏住呼吸,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这种级別的妖魔,感知力极其恐怖,多看一眼都可能被发现。 直到仪仗队走远,那股压抑的气息才慢慢消散。 顾远背靠著院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先天之上……” “绝对是超越了先天的存在!” “这京城,果然是龙潭虎穴。” 顾远原本因为突破先天而產生的一丝自得,瞬间烟消云散。 他现在的实力,在青州府可以称王称霸,但在这京城,面对这种级別的怪物,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必须得苟住。”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自己。” 顾远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过,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这头大妖若是能杀了……” 顾远不敢想那个画面,怕自己会因为太过贪婪而流口水。 “先定个小目標。” “混进刑部大牢,或者……镇魔司的天牢。” “先刷一波经验,把先天境的修为推到圆满再说。” 顾远转身回屋。 夜幕降临。 京城的夜,比白天更加精彩,也更加危险。 而顾远,这位刚入京的“书生”,正在黑暗中擦拭著他的刀。 准备迎接他在京城的第一笔“生意”。 第45章 重操旧业,刑部夜话 京城的清晨,雾气昭昭。 槐树胡同里的住户们起得很早,但没什么声响。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在衙门里当差,或是仵作,是刽子手,或是负责运送尸体的“背尸人”。 常年与死人打交道,让他们身上都沾染了一股洗不掉的阴沉气,平日里也少言寡语。 顾远推开院门,手里提著一笼热腾腾的包子,那是给小白买的早饭。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名为“顾安”的落魄武夫,家道中落,来京城討生活。 “早啊,赵大爷。” 顾远笑著跟隔壁一个正在磨刀的老头打招呼。 那是刑部大牢的一名老狱卒,据说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四十年,一双眼睛毒得很。 赵大爷抬头瞥了顾远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声音沙哑像两块骨头摩擦: “后生,印堂发黑,近日少走夜路。” “谢大爷吉言,不过为了生计,怕是这夜路不得不走啊。” 顾远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 他走到赵大爷身边,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滑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轻轻放在磨刀石旁。 “大爷,听说刑部大牢最近……缺人?” 赵大爷磨刀的手一顿。 他眯起眼,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年轻的邻居。 身板结实(虽然顾远刻意收敛了,但外表依旧精壮),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眼神虽然看起来和善,但眼底深处藏著一股子……煞气。 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缺是缺。” 赵大爷收起银子,揣进怀里,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缺的是『缝尸匠』和『夜香郎』(倒马桶的)。这活儿又脏又累,还得命硬。你这细皮嫩肉的……” “命硬不硬,试试才知道。” 顾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大爷,实不相瞒,我家祖上就是干这一行的。手艺没丟,胆子也大。只要给钱,死人活人,我都敢碰。” 赵大爷盯著顾远看了半晌。 最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行。” “既然你想吃这碗断头饭,那今晚戌时,来刑部偏门找我。”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了那地方,生死有命。若是被嚇死了,或者被里面的『东西』缠上了,別怪老头子没提醒你。” “多谢大爷提携。” 顾远拱手一礼,转身回屋。 …… 戌时。 刑部大牢,位於京城西北角,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巨大堡垒。 高耸的围墙上掛满了符籙,墙根下常年长著一种血红色的苔蘚。即使站在门外,也能闻到那股混合著腐烂、血腥和排泄物的恶臭。 偏门处。 赵大爷提著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正等著顾远。 “来了?” “来了。” 顾远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腰间別著那把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鬼头刀(对外宣称是祖传杀猪刀)。 “进去之后,少说话,多做事。” 赵大爷叮嘱了一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 吱呀—— 像是推开了一口棺材盖。 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顾远深吸一口气。 熟悉。 太熟悉了。 这就是他最喜欢的味道——罪恶与死亡的味道。 【进入高阶罪孽之地。】 【感知到大量怨气……黄泉图录活跃度提升。】 脑海中,图录微微震动,似乎也在为这个新“食堂”而兴奋。 顾远跟著赵大爷,穿过长长的甬道。 两旁的牢房里,关押著各种各样的犯人。有披头散髮的疯子,有浑身是血的江洋大盗,甚至还有一些气息诡异、显然不是修习正道功法的邪修。 “刑部大牢分三层。” 赵大爷一边走一边介绍,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迴荡,“第一层关的是普通重犯,秋后问斩那种。第二层关的是武者,都有穿琵琶骨、封丹田的手段伺候。” “至於第三层……” 赵大爷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是『死牢』。关的都是些穷凶极恶、或者有些『特殊本事』的怪物。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许下去。” “明白。”顾远点头。 但他心里却在想:第三层?那才是我的目標。 “你的活儿很简单。” 赵大爷带著顾远来到一间满是血污的刑房,“这里每天都有犯人受刑不过死掉,或者是被处决后的尸体送过来。”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破碎的尸体缝好,整理乾净,然后送到城外的乱葬岗,或者……交给上面派来的人。” “缝尸?” 顾远看了一眼刑房角落里堆著的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的没了头,有的被剥了皮,有的更是被大卸八块。 “怎么?怕了?”赵大爷斜睨了他一眼。 “不怕。” 顾远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针线包(早就准备好的),神色平静地走到一具无头尸体旁。 “这具尸体,断口平滑,是被快刀斩首的。头在这边。” 顾远捡起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熟练地对准脖颈,穿针引线。 他的动作极快,且极其精准。 每一针都扎在皮肉纹理的连接处,缝合线细密均匀,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缝合的痕跡。 这是【庖丁解牛】刀法逆向运用的结果,也是他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的证明。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一具原本支离破碎的尸体,就被顾远缝合得整整齐齐,甚至连脸上的血污都被他顺手擦乾净了。 “好手艺!” 赵大爷眼睛一亮。 他在这行干了四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利索的手法。这哪里是缝尸,这简直是在绣花! “看来你小子没吹牛,確实是祖传的手艺。” 赵大爷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这活儿归你了。一个月三两银子,包吃住。要是干得好,还有赏钱(死人身上的油水)。” “多谢赵爷。” 顾远笑了。 第一步,成功。 有了这个身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这些尸体。 而接触尸体,就意味著…… 顾远的手,轻轻按在那具刚缝好的尸体胸口。 【接触凶犯尸体(磨皮境),罪孽深重。】 【镇狱魔身发动……残存煞气吸收中……】 【获得微量经验(可忽略)。】 “蚊子腿也是肉。” 顾远心中暗道。 虽然这种普通犯人给不了寿元(因为不是他杀的),但尸体上残留的煞气和死气,对於修炼《镇狱魔身》来说,却是极好的养料。 积少成多。 而且,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迟早会遇到那种刚刚处决、还没凉透的“大货”。 甚至…… 顾远看了一眼通往地底深处的黑暗阶梯。 “既然进了这厨房,哪有饿死的厨子?” …… 深夜。 赵大爷去喝酒了,留下顾远一个人值夜班。 刑房里只剩下一盏油灯,忽明忽暗。 顾远並没有閒著。 他將那几具尸体全部缝合完毕,从中摸出了几两碎银子和一本在大路货的《铁布衫》秘籍。 “聊胜於无。” 顾远將东西收好,坐在那张满是黑血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突然。 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从地底深处飘了上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那声音苍凉、悲壮,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虽然微弱,却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直击人心。 顾远猛地睁开眼。 【魔音千面】天赋让他对声音极其敏感。 这歌声中蕴含著真气,虽然被某种禁制压製得很惨,但依然能听出唱歌之人的內力深厚。 至少是……炼脏境圆满! “第三层传来的?” 顾远站起身,走到通往地下的铁柵栏前。 “刑部大牢里,还关著这种豪杰?” 这歌声里的正气和杀气,绝对不是那些邪修魔头能唱出来的。更像是一位百战沙场的將军。 “有点意思。” 顾远目光闪烁。 他初来乍到,对京城的局势两眼一抹黑。若是能找个“老住户”聊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不过,不能硬闯。” 顾远看了一眼铁柵栏上的符文锁。那是专门针对武者的禁制,一旦触碰就会报警。 “得找个机会,光明正大地下去。” 就在顾远思索之际。 那歌声突然戛然而止。 紧接著,是一阵皮鞭抽打皮肉的脆响,和狱卒的喝骂声: “唱!让你唱!大晚上的號丧呢?!” “老东西,別以为你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镇北大將军!进了这死牢,是龙你得盘著!” “再吵,明天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镇北大將军? 顾远心头一震。 他在青州府的茶馆里听过这个名號。 岳擎天。 大魏军神,镇守北疆三十年,杀得蛮族闻风丧胆。但听说半年前因为“作战不力、丟失城池”被押解回京,下狱问罪。 “没想到,竟然关在这里。”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位先天境(传闻中岳擎天是先天高手)的军神,竟然被几个狱卒如此羞辱? 这背后,肯定有猫腻。 而且…… “先天境的血,一定很补吧?” 顾远舔了舔嘴唇,但隨即摇了摇头。 “不,这种人物,活著比死了有用。” “如果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东西,或者……做个交易?”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酒壶。 那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夜宵。 “看来,今晚得去『探个监』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备用钥匙(那是给赵大爷留的,方便处理紧急情况)。 顾远没有动钥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缕细如髮丝的先天真气,钻进了符文锁的锁孔。 咔嗒。 一声轻响。 锁开了,但符文没有被触发。 这就是先天境对真气的微操,远非那些只会用蛮力的狱卒可比。 顾远推开铁柵栏,提著酒壶,像个幽灵一样,顺著阶梯,一步步走向那深不见底的第三层死牢。 第46章 死牢对饮,军神之血 刑部大牢第三层,名为“死寂渊”。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墙壁上並没有长满青苔,而是光禿禿的黑岩,上面刻满了用来压制真气的“禁魔纹”。 每一间牢房,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型囚笼,四周不仅有铁柵栏,还有阵法光幕笼罩。 顾远提著酒壶,脚步轻盈得像是一只狸猫。 即便已经是先天境强者,他依然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这里的禁制虽然对他这个“肉身成圣”的怪胎压制有限,但一旦触发警报,引来刑部的高手或者那位深不可测的“神捕”,也是个麻烦。 “啪!啪!” 皮鞭抽打肉体的声音,伴隨著狱卒的咒骂,从甬道尽头的一间牢房里传出。 “老东西!骨头还挺硬!” “尚书大人交代了,只要你肯在那份『认罪书』上画押,承认是你勾结蛮族,就能给你个痛快!否则……嘿嘿,这『透骨钉』的滋味,还没尝够吧?” 顾远悄无声息地靠近。 透过铁窗,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鬚髮皆白、浑身浴血的老人被粗大的铁链吊在半空。他的琵琶骨(锁骨)被两根手腕粗的黑铁鉤穿透,一身雄浑的真气被彻底封死。 但他依然昂著头。 那双虎目虽然浑浊,却燃烧著不灭的火焰,死死盯著面前两个正在施刑的狱卒。 “呸!” 一口血痰吐在狱卒脸上。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老夫戎马一生,杀蛮夷十万!想让我承认勾结蛮族?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你找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狱卒大怒,举起烧红的烙铁就要往老人胸口印去。 叮铃——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细微的铃声,仿佛是从梦境中飘来,钻进了两名狱卒的耳朵里。 两人的动作猛地一僵。 原本狰狞的表情变得呆滯,举著烙铁的手慢慢垂下。 “困……好睏……” 扑通!扑通! 两名有著磨皮境实力的狱卒,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发出了如雷的鼾声。 【摄魂铃】——入梦。 以顾远如今先天境的神魂力量,催动这件法器去对付两个普通狱卒,简直是大炮打蚊子,瞬间就能让他们陷入深度沉睡,醒来后只会以为自己太累睡著了。 “谁?!” 老人(岳擎天)並没有受到铃声影响(顾远刻意避开了他),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目光如电般射向牢门。 咔嚓。 牢门的符文锁再次被那缕细微的先天真气拨开。 顾远推门而入。 他没有穿夜行衣,而是穿著那身灰扑扑的缝尸匠短打,脸上带著一张平平无奇的憨厚面具(千幻画皮微调版),手里提著一个酒壶,两个油纸包。 “你是谁?” 岳擎天警惕地看著顾远,“左相派来的刺客?还是蛮族的探子?” “都不是。” 顾远反手关上牢门,將酒壶和油纸包放在那张染血的桌子上。 “我是新来的缝尸匠。” 顾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的酱牛肉和花生米,香气瞬间在充满血腥味的牢房里瀰漫开来。 “听老將军刚才唱得豪迈,特来送壶酒。” “缝尸匠?” 岳擎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声牵动伤口,让他疼得嘴角抽搐,但笑意不减: “有趣!有趣!” “老夫在朝堂上被万人唾骂,在牢里被小人羞辱,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是一个缝尸匠来给我送行?” “不怕被连累吗?” 顾远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岳擎天面前(凌空送去),一杯自己端著: “我是个手艺人,只管死人,不管是非。” “而且……” 顾远看著岳擎天那双穿透了琵琶骨的铁鉤,淡淡道: “老將军这身气血,虽然被锁住了,但依然如烘炉般炙热。一时半会儿,怕是死不了。” 岳擎天眼中精光一闪。 行家! 这小小的缝尸匠,竟然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细? “小兄弟,你不简单啊。” 岳擎天也不客气,张口一吸。那杯酒化作一道水线,精准地落入他口中。 “好酒!虽然只是劣质的烧刀子,但在这种地方,这就是琼浆玉液!” 酒入愁肠。 岳擎天的脸色红润了一些,话匣子也打开了。 “说吧,小兄弟。”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冒著杀头的风险潜入死牢,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请我这个糟老头子喝酒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顾远放下酒杯,也不遮掩: “我是来做生意的。” “生意?” “对。”顾远指了指岳擎天身上的伤口,“我敬重老將军的为人,但这世道,敬重不能当饭吃。” “我可以帮老將军稍微缓解一下痛苦,甚至……在某些时候帮你传个话。” “而我需要的报酬是……” 顾远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 “你的血。” “確切地说,是蕴含著你『军神』意志的精血。” 岳擎天闻言,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著顾远,仿佛要看穿这张平凡面孔下的灵魂。 取血? 邪修? 不,不像。这年轻人身上的气息虽然收敛到了极致,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浩然之气(镇狱魔身炼化后的纯净態),绝非邪修可比。 “你要我的血做什么?”岳擎天沉声问道。 “练功。” 顾远坦然道,“我修的一门功法,需要採集强者的气血作为『引子』。老將军一生征战,杀伐之气入骨,这正是我需要的。” 沉默。 良久,岳擎天突然笑了。 “哈哈哈!好!” “没想到老夫这一身臭皮囊,到了这步田地,还能做个交易!” “拿去!” 岳擎天猛地一震,胸口的一处伤口崩裂,一缕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色的血液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入顾远手中的玉瓶中。 这一缕血,重若千钧。 刚一入瓶,顾远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铁血杀伐之意,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耳边嘶吼。 【获得物品:军神精血(蕴含“七杀”真意)。】 “多谢。” 顾远盖上瓶塞,郑重收好。 这一瓶血,对於他的《镇狱魔身》来说,是大补,更可能让他领悟出新的武道真意。 交易完成。 顾远並没有立刻走。 他走到岳擎天身后,伸手按在那两根穿透琵琶骨的铁鉤上。 “忍著点。” 顾远体內先天真气吞吐。 嗡! 一股柔和但霸道的力量顺著铁鉤涌入,瞬间震碎了附著在骨头上的几道阴毒暗劲。 “唔!” 岳擎天闷哼一声,冷汗直流,但紧接著,他感觉到一股暖流包裹了伤口,那钻心的疼痛竟然减轻了大半。 虽然琵琶骨依然被锁,真气依然无法调用,但那种每时每刻如同凌迟般的痛苦,消失了。 “好手段……” 岳擎天喘著粗气,看向顾远的眼神变了,“先天真气?你是……先天高手?!” 在这个年纪达到先天,哪怕是在京城,也是凤毛麟角的天骄! “我只是个缝尸匠。” 顾远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吃了一粒花生米。 “老將军,交易完成了。” “不过看在这瓶血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顾远压低声音: “国师普渡慈航,最近在搜集『极阴之魂』。而刑部尚书,似乎是国师的人。” “他们逼你认罪,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政治斗爭,更是为了……让你这身背负著国运和杀孽的灵魂,名正言顺地成为某个大阵的祭品。” 岳擎天浑身一震。 “国师……那个妖僧……”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隨即化作滔天的恨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北疆战事刚起,粮草就断了!原来是朝中有妖孽作祟!” “小兄弟!” 岳擎天突然看向顾远,语气急切,“既然你是先天高手,老夫求你一件事!” “不救人,不劫狱,不送死。” 顾远直接来了个“拒绝三连”。 岳擎天一噎,苦笑道:“不是让你救我。我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我是想请你……” “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女儿。” “她叫岳灵儿,半个月前隨我一同进京,现在应该被软禁在『教坊司』。她虽然有些修为,但在那种地方……” 岳擎天眼中流露出一丝老父亲的绝望,“若是你能护她周全,老夫就把那门家传的《七杀破军刀》的藏匿地点告诉你!那是地阶下品的刀法!” 地阶下品! 顾远心头一跳。 他在青州府拼死拼活,也不过搞到了玄阶上品的功法。地阶,那是足以作为镇国之宝的存在! 而且是刀法,正好契合他的鬼头刀。 “教坊司……” 顾远沉吟片刻。 那是官妓所在的地方,虽然也是龙蛇混杂,但比起天牢,危险程度低了不少。 “我不保证能把她救出来。” 顾远站起身,“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不死,就不会让人欺负她。” “足够了!足够了!” 岳擎天感激涕零,“刀谱就藏在……” 他用传音入密,將一个地址告诉了顾远。 “记住了。” 顾远点了点头。 此时,地上的两个狱卒翻了个身,似乎快要醒了。 “走了。” 顾远收拾好酒壶和油纸包,恢復了原本的布置。 “老將军,保重。这几天,別死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烟雾般退出了牢房。 咔噠。 锁扣归位。 片刻后。 两个狱卒迷迷糊糊地醒来。 “嗯?我怎么睡著了?” “妈的,昨晚喝多了?” 他们揉著眼睛,看向吊在半空的岳擎天。 老人依旧被吊著,浑身是血,似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在那乱糟糟的白髮下,那双原本有些灰败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团希望的火光。 …… 回到槐树胡同的小院。 顾远拿出那瓶【军神精血】。 “这一趟,赚大了。” “不仅得到了精血,还意外得到了地阶刀法的线索。” “教坊司……岳灵儿……” 顾远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京城的第二个副本,就是那销金窟了。” 不过在那之前。 顾远看向手中的玉瓶。 “先把这血炼了,看看能不能让我的《血煞养刀术》再进一步,领悟出那一丝『七杀真意』!” 顾远盘膝而坐,將精血倒在鬼头刀上。 嗡! 鬼头刀瞬间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刀身剧烈颤抖,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甦醒。 先天境的修炼,在於“悟”和“积”。 今夜,顾远要借这军神之血,磨礪自己的刀锋! 第47章 教坊司红尘,袖中藏刀 槐树胡同的小院里,夜色如水。 顾远並没有急著出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那瓶从岳擎天身上取来的【军神精血】正悬浮在他面前。 拔开瓶塞,一股铁血杀伐的腥气扑面而来,仿佛能听到千军万马的嘶吼。 “这就是先天武者,且是久经沙场的军神的精血。” 顾远眼神微凝,手中掐诀。 【血煞养刀术】运转。 那缕精血受到牵引,化作一条细细的血线,缓缓缠绕在横陈於膝头的鬼头刀上。 “嗡——” 鬼头刀发出一声极其渴望的颤鸣。 刀身原本暗红色的纹路,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像是一条条贪婪的蚂蟥,疯狂吮吸著这滴精血。 隨著精血的融入,刀身上的煞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外放,而是变得內敛、深沉。 原本卷刃的刀口,竟然在那股杀伐之气的冲刷下,重新变得锋利无比,甚至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良久。 最后一丝精血被吸乾。 鬼头刀归於平静,看起来就像一把普通的旧刀,但顾远能感觉到,这把刀的“魂”,变了。 【血煞养刀术(进阶):已融合“七杀”真意。】 【特性新增:破军(对军阵、护体真气有额外穿透效果)。】 “好刀。” 顾远抚摸著刀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破军”特性,以后再面对像王海那种有护体真气的先天高手,或者是有军阵保护的敌人,这一刀下去,效果绝对翻倍。 “刀磨好了,该去『办事』了。” 顾远收刀入鞘。 他站起身,身形一阵蠕动。 【千幻画皮】发动。 这一次,他没有变成粗獷的“归海一刀”,也没有用那副憨厚的“顾安”面孔。 他的身形变得挺拔修长,五官变得俊朗而带有一丝邪气,手中还多了一把摺扇(从王家宝库顺来的)。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袭在此刻京城最流行的云纹锦袍。 “现在的我,是来自江南的富商少爷,『贾仁』。” 顾远对著镜子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人傻钱多”的紈絝劲儿。 去教坊司这种销金窟,这副皮囊最方便,也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 教坊司,位於京城最繁华的“安乐坊”。 这里不同於民间的青楼楚馆,它是官办的。 里面的女子,大多是犯官之后。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气质高雅,却身世淒凉。 还未走近,便能听到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脂粉香气,与几条街外刑部大牢的腐臭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顾远摇著摺扇,走下马车,看著眼前这座灯火辉煌的巨大楼阁,心中冷笑,“但这天堂里流的泪,未必比地狱里的血少。” “哎哟,这位公子看著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门口的龟公眼神毒辣,一眼就看出顾远身上的衣料价值不菲,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给本公子安排个雅间。” 顾远隨手扔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神態傲慢,“要最好的酒,最好的姑娘。爷不差钱。” “好嘞!公子里面请!” 龟公接住银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连忙引著顾远往里走。 教坊司內部极大,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大厅中央搭著戏台,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达官显贵、风流才子。 顾远跟著龟公上了二楼雅间,隨口问道: “听说最近来了批新货?” “公子消息灵通啊!” 龟公压低声音,一脸曖昧,“確实刚到了一批。都是前阵子被抄家的几位大人的家眷,那身段,那气质……嘖嘖。” “哦?” 顾远故作感兴趣,“有没有什么特別出挑的?” “有啊!今晚正好有一场『花魁评选』。” 龟公指了指楼下,“其中有一位名为『灵儿』的姑娘,虽然还没掛牌,但那琴艺一绝,据说还是位……將门虎女呢。” “將门虎女?” 顾远心中一动。 岳灵儿。 找到了。 “有点意思。” 顾远嘴角微扬,又扔出一锭银子,“这『灵儿』姑娘在哪?本公子想先睹为快。” “这……” 龟公有些为难,“公子,灵儿姑娘已经被几位贵客预定了,待会儿就要上台献艺,现在怕是不方便……” “啪!” 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顾远眼神睥睨:“现在方便了吗?” 龟公的眼睛瞬间直了。 “方便!太方便了!” 龟公一把抓起银票,“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带您去后院,远远看一眼,別打扰了姑娘准备就行。” …… 教坊司后院,名为“落花轩”。 这里比前厅安静许多,住的都是还未正式接客、正在受训的官妓。 顾远跟著龟公,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外。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爭吵声。 “我不穿!” 一个清脆却带著倔强的女声响起,“我是岳擎天的女儿!我爹是镇北大將军!你们敢让我穿这种伤风败俗的衣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紧接著是一个老鴇尖锐的骂声: “呸!什么大將军?那老不死的现在就在刑部大牢里掛著呢!说不定明天就砍头了!” “进了这教坊司,你就是个贱籍!別说让你穿这衣服,就是让你去伺候乞丐,你也得跪著去!” “给我换上!待会儿赵公子若是看不上你,老娘剥了你的皮!” 顾远站在院门外,眉头微微一皱。 赵公子? 又是哪个不开眼的? 他透过院门的鏤空花窗,向內看去。 只见院子里,一个穿著素白囚衣的少女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按在地上。她大概十六七岁,虽然头髮凌乱,半边脸颊红肿,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咬著嘴唇,哪怕嘴角流血也不肯求饶。 这眼神,和刑部大牢里的岳擎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確实是亲生的。” 顾远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那老鴇似乎失去了耐心,拿起一根沾了盐水的皮鞭,恶狠狠地说道: “小贱蹄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给你松松皮,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眼看那一鞭子就要抽在岳灵儿娇嫩的脸上。 “住手。” 顾远推开龟公,一脚踹开了院门。 “砰!” 院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把院子里的人都嚇了一跳。 “什么人?!” 老鴇转过身,一脸横肉地瞪著顾远,“懂不懂规矩?这里是后院禁地!” 顾远没有理会老鴇。 他摇著摺扇,慢悠悠地走进院子,目光落在地上的岳灵儿身上。 “这丫头,我看上了。” 顾远指了指岳灵儿,语气淡然,“开个价吧。” “你看上了?” 老鴇愣了一下,隨即上下打量了顾远一番,见他衣著华贵,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强硬: “这位公子,您来晚了。这丫头今晚已经被礼部侍郎家的赵公子点了名要『梳弄』(第一次接客)。您若是想要,等赵公子玩腻了再说吧。” 礼部侍郎家的公子? 顾远心中瞭然。 岳擎天是武將,和文官集团素来不和。这礼部侍郎的儿子点名要玩弄岳擎天的女儿,恐怕不仅仅是贪色,更是一种羞辱。 “赵公子?” 顾远合上摺扇,轻轻敲击著手心,“哪个赵公子?赵文斌?” “哟,公子认识?”老鴇有些意外。 “不认识。” 顾远笑了笑,“我只是想说……不管他是谁,今晚这人,我要定了。” “你……” 老鴇脸色一变,“公子,这里可是教坊司!哪怕你是皇亲国戚,也得讲个先来后到!为了一个犯官之女,得罪赵侍郎家,值得吗?” “值得?” 顾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走到岳灵儿面前。 两个按著岳灵儿的婆子想要阻拦,顾远只是眼神微冷,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笼罩了两人。 噗通!噗通! 两个有著磨皮境力气的婆子,只觉得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浑身颤抖,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 顾远伸手,將岳灵儿拉了起来。 “还能站稳吗?”顾远轻声问道。 岳灵儿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英俊公子,眼神有些迷茫,但还是点了点头:“能。” “那就好。” 顾远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有些慌乱的老鴇。 “去,告诉那个什么赵公子。” “这人,我保了。” “他若是不服,让他来找我。” “我叫……贾仁。” “假人?”老鴇一愣。 “是贾仁义的贾,仁义的仁。” 顾远扔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砸在老鴇脸上,“这是定金。带她去洗漱,换身乾净的衣服。记住,是正经衣服。” “若是少了一根头髮……” 顾远手中的摺扇轻轻一点旁边的一块太湖石。 咔嚓! 那块坚硬的石头,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先天真气·外放如刀! 老鴇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双腿一夹,差点嚇尿了。 先天高手?! 这么年轻的先天高手?! “是是是!公子放心!老身这就去安排!” 老鴇哪还敢废话,抓起银票,態度瞬间卑微到了尘埃里。 在这京城,有钱是大爷,有权是祖宗,但有实力的……那是阎王爷! 得罪了先天高手,晚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半个时辰后。 前厅,雅间。 顾远坐在桌前,喝著酒。 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淡青色长裙的岳灵儿,被带到了房间里。 此时的她,虽然脸上还有些红肿,但难掩天生丽质。尤其是那股英气,让她在眾多胭脂俗粉中显得格外不同。 “多谢公子搭救。” 岳灵儿没有下跪,只是抱拳行了个江湖礼,眼神依旧警惕,“但灵儿身无长物,只有一条命。若是公子也是为了那事而来……灵儿寧死不从。” “放心。” 顾远放下酒杯,看著她,“我对你没兴趣。” “我救你,是因为受人之託。” “受人之託?”岳灵儿一怔,隨即身体猛地颤抖起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是……是我爹?!” 顾远没有直接回答。 他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军”。 然后,他又拿出了那把鬼头刀,轻轻放在桌上。 虽然布条缠著,但那股熟悉的杀伐之气,岳灵儿太熟悉了。那是她父亲身上常有的味道。 “爹……” 岳灵儿眼圈瞬间红了,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爹还活著,暂时死不了。” 顾远淡淡道,“我们做个交易。” “我保你在教坊司平安,没人敢动你。” “作为交换……” 顾远看著岳灵儿,“你需要把《七杀破军刀》的口诀,现在就默写给我。” “什么?” 岳灵儿一愣,隨即警惕地退后一步,“那是家传绝学……” “你爹同意了。” 顾远打断她,“而且,你现在有的选吗?没有我,今晚那个赵公子来了,你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岳灵儿咬著嘴唇,沉默了。 確实。 她没得选。 而且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充满了铜臭味(富商打扮),但眼神清明,並没有那些紈絝子弟的淫邪。 “好。” 岳灵儿深吸一口气,“我写。” “痛快。” 顾远让人送来笔墨纸砚。 就在岳灵儿刚写下第一行字的时候。 “砰!” 雅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锦袍、满脸酒气、眼神阴騭的青年,带著四五个气势汹汹的护卫闯了进来。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抢本少爷预定的女人?!” 青年目光扫过屋內,最后定格在岳灵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淫光,隨即看向顾远,一脸狞笑: “小子,听说你叫『假人』?” “今晚,本少爷就让你变成『死人』!” 顾远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刚写了几个字的纸张。 “真烦。” “写个作业都不让人安生。” 顾远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合上。 “小白,护好纸。” “嘰!”(收到!) 白狐跳上桌子,用爪子按住了纸张。 顾远转过身,看著那个闯进来的“赵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正好,我这把刀……刚磨好,还没见过血呢。” 第48章 扇骨为刀,七杀传承 雅间內,烛火摇曳。 那个满身酒气的赵公子,此刻正指著顾远的鼻子,那张纵慾过度的脸上满是狰狞与不屑。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所谓的“贾公子”,不过是个有点臭钱的外地土包子。 在京城,有钱算什么?有权才是天。 “给我打!” 赵公子大手一挥,唾沫横飞,“打断他的腿,把那小娘皮给本少爷抢过来!” “是!” 四名如狼似虎的护卫早就按捺不住,纷纷狞笑著拔出腰刀,呈扇形向顾远逼近。这些护卫虽然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但也都是打熬过筋骨、见过血的狠角色,配合默契,显然平时没少帮自家主子干这种欺男霸女的勾当。 “啊!” 岳灵儿嚇得脸色煞白,手中的笔一抖,墨汁差点滴在纸上。 “別停。” 顾远的声音平淡如水,甚至连头都没回,“继续写你的,少一个字,这交易作废。” 话音未落。 那四名护卫的刀光已经笼罩了顾远周身。 顾远依旧坐在椅子上,那把缠著布条的鬼头刀静静地躺在桌上,被小白狐按著。 他没有拔刀。 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手中的摺扇,轻轻“刷”的一声展开。 这把扇子是从王家宝库顺来的,扇骨乃是百炼精钢打造,扇面是天蚕丝织就,本身就是一件利器。 “嗡——” 顾远手腕微动。 並没有动用那標誌性的血煞刀气,仅仅是调动了一丝先天真气灌注於扇骨之中。 在那四把钢刀即將砍中他肩膀的瞬间。 顾远手中的摺扇如同穿花蝴蝶般轻轻一绕、一挑、一拍。 叮!叮!叮!叮! 四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连成了一线。 那四名护卫只觉得手腕剧震,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钢刀竟然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深深地钉在了旁边的红木柱子上,入木三分! “什么?!”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顾远的摺扇已经合拢。 扇骨如重锤。 砰!砰!砰!砰! 顾远的手臂快得如同幻影,扇头精准地敲击在四人的胸口膻中穴上。 看似轻描淡写的四下敲击。 却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噗——” 四名护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奔牛撞中,倒飞而出,狠狠地砸碎了身后的屏风和桌椅,瘫在地上像死狗一样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一招。 甚至连屁股都没离开椅子。 “这……” 原本还囂张跋扈的赵公子,此刻张大了嘴巴,那股酒意瞬间化作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 他虽然是个紈絝,但毕竟出身官宦世家,眼力还是有的。 这种手段……这种从容…… 这绝对是个高手!而且至少是炼脏境的高手! “你……你到底是谁?!” 赵公子色厉內荏地吼道,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我是礼部侍郎的独子!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贾仁。” 顾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站起身来。 他一步步走向赵公子,手中的摺扇轻轻敲击著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每响一声,赵公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財。” 顾远走到赵公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戏謔,“但若是有人非要掀我的摊子……” “你……你想干什么?” 赵公子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不想干什么。” 顾远笑了笑,手中的摺扇突然点出。 噗! 扇骨精准地戳在了赵公子的大腿根部。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教坊司。 赵公子捂著大腿,疼得满地打滚。顾远这一击虽然没断他的腿,但却用先天真气封住了他的一处经脉,那种酸麻胀痛的感觉,比断腿还要难受百倍。 “滚吧。” 顾远一脚踢在赵公子的屁股上,將他直接踢出了雅间大门,滚落到外面的走廊上。 “回去告诉你爹,这人我保了。要想找回场子,隨时欢迎。” “不过下次记得带点能打的来,这些废物……太脏我的地儿。” 门外,闻讯赶来的老鴇和龟公看到这一幕,嚇得差点跪在地上。 这可是赵侍郎的公子啊! 在这京城里,谁敢这么打他的脸? 这个“贾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是外地来的强龙? 顾远没有理会外面的骚乱,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雅间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岳灵儿握笔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刚才那一幕,给她的衝击太大了。 那种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的气度,那种视权贵如草芥的霸气,让她那颗因为家道中落而惶恐不安的心,竟然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写完了吗?” 顾远坐回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快……快了。” 岳灵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运笔如飞。 一炷香后。 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宣纸,被双手呈到了顾远面前。 《七杀破军刀》 品阶:地阶·下品 总纲: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此刀法主杀伐,聚军阵煞气,凝七杀真意,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顾远扫了一眼,脑海中【黄泉图录】微微震动。 【检测到高阶武学……正在收录……】 【《七杀破军刀》(完整版):收录成功。】 “是真的。” 顾远心中一喜。 这门刀法,不仅招式凶猛霸道,更关键的是那篇关於“凝练煞气”的心法。 他之前的《血煞养刀术》虽然也走的是煞气路子,但毕竟只是玄阶,上限有限。有了这门地阶刀法作为核心,他的攻击力將再次產生质的飞跃! “很好。” 顾远收起宣纸,看了一眼岳灵儿。 “交易完成。”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大概两千两),放在桌上。 “这些钱,你拿著。” “我会跟老鴇打招呼,这间雅间以后归你专用,没人敢来骚扰你。我也留了话,你爹的旧部若是有心,自会来照应你。” 岳灵儿看著那些银票,又看了看顾远,突然跪了下去。 “恩公!” “灵儿无以为报……” “打住。” 顾远用摺扇托住她的手臂,没让她跪下去,“我说了,这是交易。你给我刀谱,我保你平安。钱货两讫,互不相欠。” “至於以后……” 顾远拿起桌上的鬼头刀,重新背在背上。 “这京城的水很深,你能活多久,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完,顾远不再停留。 他抱起桌上的小白狐,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吹动他的衣袍。 “走了。” 顾远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大鸟般跃出窗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岳灵儿一人,握著那叠银票,看著窗外发呆。 良久,她擦乾眼泪,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爹,你放心。女儿一定会活下去,等著你出来的那一天……” …… 离开教坊司后,顾远並没有直接回槐树胡同。 他在城里绕了几圈,换了三副面孔,確定没人跟踪后,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家。 关上门,顾远长舒了一口气。 “地阶刀法到手。” “得罪了一个礼部侍郎。” “不过,值了。” 顾远盘膝坐在床上,並没有急著休息。 他拿出了那张抄录著《七杀破军刀》的宣纸。 “现在的我,境界已是先天初期,肉身更是堪比先天后期。” “短板在於攻击手段。” “《血煞养刀术》虽然融合了军神精血,有了『破军』特性,但招式还是太简单了。” “这门《七杀破军刀》,正好补足我的短板!”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 【剩余寿元:三百二十年。】 “系统!” “消耗寿元,推演武学!” “目標:《七杀破军刀》……入门!” 轰! 隨著三十年寿元的燃烧,顾远的意识再次被拉入那个灰濛濛的推演空间。 这一次,他仿佛置身於修罗战场。 四周是尸山血海,耳边是战鼓雷鸣。 他手中握著一把长刀,一遍遍地挥砍,一遍遍地衝杀。 第一年,他学会了如何运刀。 第十年,他领悟了如何在千军万马中寻找破绽。 第三十年,他身上的煞气凝如实质,一刀挥出,鬼神皆惊! …… 现实中。 顾远猛地睁开眼。 他的双瞳之中,仿佛有两道血色的刀芒一闪而逝。 【《七杀破军刀》:入门!】 【获得杀招:贪狼斩(快若奔雷,势如贪狼)、破军击(力劈华山,破甲碎盾)。】 “呼……” 顾远握住身旁的鬼头刀。 虽然没有拔刀,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把刀之间,多了一层血脉相连的感应。 那是一种……想要饮血的渴望。 “刀法已成。” “但这京城的局势,似乎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顾远想起今晚在教坊司的遭遇。 那个赵公子虽然是个草包,但他背后的礼部侍郎,可是文官集团的中坚力量。而岳擎天代表的是没落的武將勛贵。 再加上把持朝政的妖魔国师、暗中搞事的黑莲教、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镇魔司…… “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我这只小虾米,想要在这浑水里摸鱼,还得更加小心才行。” 顾远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看著头顶被乌云遮蔽的月亮,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魔指盒子。 “不管局势如何变化,实力才是硬道理。” “刑部大牢的缝尸匠工作还得继续。” “那里,才是目前最稳妥的『寿元提款机』。” 顾远微微一笑。 “明天,应该会有不少『新鲜』的尸体送过来吧?” 毕竟,今晚他在教坊司闹了那么一出,赵家肯定会发疯,说不定会迁怒於其他人。 这京城,每一天都在死人。 而死人,就是顾远的资源。 第49章 刑部夜话,宫墙秘辛 刑部大牢的夜,总是比別处来得更深沉些。 这里没有更夫打更,只有墙角老鼠啃食腐肉的细碎声响,以及深处偶尔传来的犯人梦囈或惨叫。 顾远坐在满是油污的刑房里,面前的案板上摆著一具刚送来的尸体。 那是一个犯了事的江洋大盗,被判了斩立决。脑袋和身体分了家,血已经流干了,只剩下苍白的皮肉翻卷著。 “这世道,人命不值钱。” 顾远手里捏著那根不知缝过多少死人的大號钢针,在油灯的火苗上燎了燎,动作嫻熟而从容。 他现在的身份,是刑部新来的缝尸匠“顾安”。 相比於在外面打打杀杀,顾远其实挺享受这份工作的。 安静、没人打扰,还能顺理成章地摸尸、吸煞、攒经验。 “嗤——” 钢针穿过死者的皮肉,带著浸透了尸油的麻线,將那个硕大的脑袋重新缝回了腔子上。 顾远的手很稳。 每一针的间距都分毫不差,仿佛不是在缝尸体,而是在缝补一件破损的艺术品。 【缝合断头尸(磨皮境),积攒阴德。】 【获得煞气值:微量。】 【获得杂学经验:基础刀法感悟(稍微增加了一点点)。】 这种普通货色,给的奖励已经很少了。 但顾远不嫌弃。 武道之路,在於积累。这一点点煞气,在《镇狱魔身》的熔炉里转一圈,也能化作一丝精纯的养分。 “咚、咚、咚。” 就在顾远刚把这具尸体收拾利索,准备抬到停尸板上的时候,刑房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被人敲响了。 这敲门声很奇怪。 三长两短,力道很轻,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鬼祟劲儿。 顾远眉头微挑。 这个时候,赵大爷早就找地方喝酒睡觉去了,狱卒们也都躲懒去了,谁会来这就晦气地方? “进。” 顾远擦了擦手上的血,声音沙哑。 门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杂著脂粉味和莫名腥臊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走进来的,不是狱卒,也不是捕快。 而是一个穿著深灰色太监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他手里提著一个黑布罩著的长条形包裹,还没进门,就先用帕子捂住了口鼻,一脸嫌弃。 “宫里的人?” 顾远心中一动,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忙起身行礼: “公公吉祥。不知公公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那太监没有正眼看顾远,只是用那尖细的嗓音说道: “你就是新来的缝尸匠?” “回公公,正是小的。” “嗯,看著倒是老实。” 太监一挥手,身后两个强壮的小太监抬著那个黑布包裹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案板上。 “这有一具……『犯人』的尸体。” 太监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忌惮,“上面交代了,要处理得乾净点。最好是那种……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那种。” “处理完,直接烧了,骨灰扬了。懂吗?” 顾远看了一眼那个包裹。 虽然隔著黑布,但他的【灵敏嗅觉】依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是上好的宫廷御香,只有受宠的妃嬪或大宫女才有资格用。 “小的明白。” 顾远低著头,“规矩小的都懂,不该看的绝不看,不该问的绝不问。” “哼,算你识相。” 太监从袖子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在桌上,“这是赏钱。手脚麻利点,咱家就在外面候著。” 说完,他像是逃命一样,带著两个小太监退出了刑房,还把门关得死死的。 …… 刑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顾远拿起那锭银子,掂了掂。 “十两银子,买个毁尸灭跡?” “看来这尸体的身份,不简单啊。” 顾远走到案板前,伸手掀开了黑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 她穿著一身被撕烂的宫装,虽然满身血污,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面容。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惊恐与扭曲,双眼圆睁,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画面。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死因。 她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 心臟……不见了。 而且看伤口的形状,不像是利刃所伤,倒像是被某种野兽的利爪硬生生掏出来的! “这是……” 顾远瞳孔微缩。 他伸手,按在女尸的额头上。 【接触枉死宫女(苏秀),怨气衝天。】 【镇狱魔身发动……怨念吸收中……】 嗡! 顾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那是这宫女临死前的记忆碎片。 …… 画面一: 深夜,冷宫深处的一口枯井旁。 苏秀提著灯笼路过, 画面二: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到一个身穿华丽凤袍的背影,正蹲在地上, 那背影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美艷绝伦的脸,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丽妃娘娘”。 但此刻,丽妃的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满口锋利的尖牙, 画面三: “被发现了呢……” 丽妃笑了。 一只长满白毛的利爪,瞬间穿透了苏秀的胸膛。 …… 画面破碎。 顾远猛地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傢伙。” “宫斗剧我看过,但这种『妖斗剧』,还真是第一次见。” 顾远看著这具女尸,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丽妃娘娘? 妖魔? 而且看那形態,似乎是……狐妖? “不对,不是普通的狐妖。” 顾远想起自家那只只会卖萌吃肉的小白狐。 那丽妃身上的妖气,阴冷、邪恶、带著浓郁的血腥味,显然是走了邪道的妖魔。 “国师是妖,宠妃也是妖。” “这大魏的皇宫,难道已经成了妖魔的食堂?” 顾远感到一阵寒意。 他原本以为这宫女只是捲入了普通的宫廷爭斗,没想到竟然撞破了这种惊天秘密。 “怪不得那个太监要我毁尸灭跡。” “这心臟被掏空的伤口,若是被有经验的仵作看到,一眼就能看出是非人之物所为。” 顾远拿起针线。 他没有拒绝这活儿。 相反,他缝得很认真。 他用特製的药水清洗了伤口,用特殊的填充物填补了心臟的空缺,然后细细缝合。 在【庖丁解牛】级別的手法下,那恐怖的伤口渐渐消失,最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线。 一炷香后。 原本悽惨的女尸,看起来就像是睡著了一样,虽然脸色苍白,但已经看不出那种恐怖的死状。 【缝合枉死宫女,平復怨气。】 【获得寿元:五年。】 【获得残缺记忆:丽妃的秘密(已读取)。】 “才五年?” 顾远摇了摇头。毕竟不是亲手杀的,能给五年已经算不错了。 关键是那个秘密。 “丽妃……吃人心。” “这事儿若是捅出去,足以让京城震动。” “不过,跟我有什么关係?” 顾远自嘲一笑。 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先天初期,这种神仙打架的事,他躲都来不及。 “顾安!好了没有?!” 门外传来了那个太监不耐烦的催促声。 “好了好了!公公请进!” 顾远连忙应声,顺手將一块白布盖在尸体上。 门开了。 那个灰衣太监捂著鼻子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小太监,手里提著火油和麻袋。 “这么快?” 太监有些怀疑地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那具已经变得“完好如初”的尸体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了阴狠。 “手艺不错。” 太监点了点头,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著顾远,“不过,咱家刚才好像忘了交代一件事。” “公公请讲。”顾远低眉顺眼。 “这尸体上的伤口……” 太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你看见了什么?” “伤口?” 顾远一脸迷茫,“没什么伤口啊。这姑娘不是得急病死的吗?身上乾净得很,小的只是给她净了净身,换了套衣裳。” “真的?”太监逼近一步。 “千真万確!”顾远指天发誓,“小的若是敢撒谎,天打雷劈!” 太监盯著顾远的眼睛看了许久。 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和贪婪(对赏银的贪婪),看不出一丝破绽。 “哼。” 太监冷哼一声,似乎信了。 他一挥手:“装起来!带走!” 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粗暴地將尸体塞进麻袋。 就在那个灰衣太监转身即將出门的瞬间。 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不对。” 太监猛地回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普通人看到那种伤口,怎么可能这么镇定?!” “寧杀错,不放过!” “去死吧!” 这太监竟然也是个武者!而且是磨皮境巔峰! 他这暴起一击,匕首直刺顾远的心窝,又快又狠! 顾远站在原地,似乎嚇傻了,一动不动。 就在匕首即將刺破他衣服的瞬间。 “唉。” 一声轻嘆,在狭窄的刑房里响起。 “我本来想做个好人的。” “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顾远的手,轻轻抬起。 並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那是刚才用来穿针引线的手指。 叮! 那把精钢匕首,竟然被这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纹丝不动。 “什么?!” 太监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抽回匕首,却发现那两根手指像是铸在刀刃上一样。 “你……你会武功?!” “略懂。” 顾远面无表情。 咔嚓! 手指微微用力。 那把匕首直接崩断。 紧接著,顾远指尖一弹。 断裂的刀尖化作一道寒芒,瞬间没入了太监的眉心。 噗! 一点红心透脑出。 太监瞪大了眼睛,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公公!” 那两个正抬著尸体的小太监嚇得魂飞魄散,扔下尸体就要跑。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顾远身影一晃。 砰!砰! 两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两人的后颈上。 两个小太监软软倒地,颈骨折断,当场毙命。 仅仅一息之间。 三个宫里来的人,全部成了尸体。 顾远看著地上的三具尸体,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刚上班第一天,就杀了甲方。” “这工作,真不好干啊。” 不过杀都杀了,后悔也没用。 顾远熟练地开始摸尸。 从那个灰衣太监身上,他摸出了一块腰牌,上面写著“敬事房”三个字。还有一个钱袋,里面装著几十两银子。 “敬事房的太监,帮丽妃处理尸体?” 顾远將腰牌收好,然后提著那具宫女的尸体,还有这三个太监的尸体,走到刑房角落的一个巨大的焚化炉前。 这是专门用来处理无人认领的死囚尸体的地方。 “尘归尘,土归土。” 顾远將尸体扔进去,倒上火油,点火。 熊熊烈火升腾而起。 火光映照在顾远的脸上,阴晴不定。 “丽妃……”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虽然对方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但顾远知道,只要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迟早会再次碰上。 “先天境初期,还是不够安全啊。” 顾远看著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紧迫感。 “得加快进度了。” “明天,去那个地方看看。” 他想起了岳擎天给他的那个地址——藏著《七杀破军刀》刀谱的地方。 虽然刀谱他已经从岳灵儿那里得到了,但岳擎天既然把东西藏得那么隱秘,说不定还有別的什么宝贝? 而且,那地方…… 似乎离国师的“普渡寺”不远? 顾远嘴角微扬。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著最大的机遇。” 第50章 灯下黑,古寺寻幽 京城的西郊,有一座普渡山。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自从那位“普渡慈航”被封为国师后,这座原本籍籍无名的荒山,便成了京城香火最鼎盛的圣地。 每日清晨,上山的香客络绎不绝,甚至有达官显贵为了抢头柱香,不惜彻夜排队。 但顾远来的时候,却选在了一个最冷清的时辰——午后未时。 这个时候,早课已过,午斋刚毕,是寺里的僧人最睏乏的时候。 顾远换了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拿著一把摺扇,看上去就像个游山玩水的閒散书生。他的肩膀上趴著那只小白狐,一人一狐,慢悠悠地走在蜿蜒的山道上。 “这就是普渡寺……” 顾远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半山腰处,一座宏伟的寺庙依山而建。金顶辉煌,红墙碧瓦,在阳光下散发著令人目眩的神圣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檀香味道,隱约还有梵音传唱,让人一听便觉得心神寧静,仿佛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嘰……” 小白狐突然不安地叫了一声,往顾远的衣领里缩了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你也感觉到了?” 顾远摸了摸它的脑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在他的【夜眼】(灵视)之中,这座看似佛光普照的寺庙,实则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黑雾之中。 那些虔诚跪拜的香客们,头顶上都有一缕缕白色的气运(或许是信仰之力,或许是精气神),正源源不断地被那座大雄宝殿吞噬。 这哪里是寺庙? 这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牧场”。 “妖魔披袈裟,眾生如牛羊。” 顾远收回目光,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他体內的《镇狱魔身》自动运转,將那股试图侵染他神魂的“梵音”隔绝在外。 “岳擎天那个老狐狸,把东西藏在这里,確实是好算计。” “灯下黑。” “谁能想到,堂堂镇北大將军的传承,竟然藏在死对头国师的地盘上?” 顾远没有进寺烧香。 他绕过山门,顺著一条荒废已久的樵夫小道,向著普渡寺的后山走去。 后山是一片塔林。 这里葬著普渡寺歷代的高僧,阴气极重,平时鲜有人至。 顾远按照岳擎天给的方位,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废弃石塔前。 这座石塔只有三层,早已风化剥落,塔顶都塌了一半,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这就是……『斩业塔』?” 顾远对照了一下记忆中的描述。 “第三层,佛像背后,第三块青砖。” 顾远四下张望,確定无人跟踪,也没有那种高阶神念的扫视后,身形如狸猫般窜入塔中。 塔內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一尊缺了半边脸的佛像,斜斜地倒在供桌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慈悲模样。 顾远走到佛像背后,伸手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摸索。 咚、咚、咚。 空的。 就是这块! 顾远手指用力,先天真气吞吐,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青砖被他完整地吸了出来。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並没有什么金银財宝,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以及一个小巧的玉盒。 “拿到了。” 顾远心中一喜,迅速將东西揣入怀中,然后將青砖重新塞回去,用灰尘掩盖痕跡。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撤。” 东西到手,顾远一刻也不想多留。这里毕竟是国师的眼皮子底下,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然而。 就在他刚走出石塔,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號,突然在塔林中响起。 顾远脚步猛地一顿,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在离他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中年和尚。 这和尚慈眉善目,手里捻著一串佛珠,正笑眯眯地看著顾远。 “施主,此乃本寺禁地,不知施主来此何干?” 顾远眯了眯眼。 他刚才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和尚的靠近! 【先天境初期!】 这个扫地的灰衣和尚,竟然是个先天高手! “普渡寺果然臥虎藏龙。” 顾远心中暗凛,但面上却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书生模样,连连作揖: “大师见谅!大师见谅!” “小生进京赶考,听说这普渡寺灵验,特来烧香。谁知贪看山景,迷了路,误入此地……” “小生这就走!这就走!” 说著,顾远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就要往外跑。 “慢著。” 灰衣和尚身形一晃,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瞬间挡在了顾远面前。 那一双原本慈悲的眼睛,此刻却透著一丝诡异的绿光,上下打量著顾远: “施主既然来了,便是与佛有缘。” “我看施主气血旺盛,骨骼清奇,颇具慧根。不如……隨贫僧去禪房一敘?贫僧愿为施主『开光』祈福。” 开光? 顾远心中冷笑。 在他的【灵敏嗅觉】中,这和尚身上哪有什么檀香味,分明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这所谓的“开光”,怕是要把人开膛破肚吧? “大师好意,小生心领了。” 顾远后退一步,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袖子里的【摄魂铃】,“只是还要赶著回去温书,改日再来叨扰。” “择日不如撞日。” 灰衣和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与狰狞: “施主怀里鼓鼓囊囊的,可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还是留下吧!” 呼! 和尚毫无徵兆地出手了。 那一串原本拿在手里的佛珠,突然崩断,十八颗珠子如同十八颗流星,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封死了顾远周身大穴! 每一颗佛珠上,都裹挟著黑色的先天真气,足以洞穿金石! “妖僧!” 顾远眼神骤冷。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有……杀人灭口! 他不退反进。 【镇狱魔身】——金身护体! 鐺鐺鐺! 那十八颗足以秒杀炼脏境的佛珠,打在顾远身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却没能破开他的防御! “什么?!” 灰衣和尚大惊失色。 肉身硬抗先天法器?这是什么怪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道黑影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顾远没有拔刀(鬼头刀太显眼,容易暴露身份),而是直接一记重拳轰出! 【七杀破军】——贪狼煞拳! 虽然没用刀,但他將从岳擎天那里领悟的“七杀真意”融入了拳法之中。 这一拳,惨烈、霸道,带著一往无前的杀气! “不好!” 灰衣和尚毕竟是先天高手,反应极快,双手瞬间结出一个“金刚印”,想要硬接这一拳。 轰!!! 拳印相交。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灰衣和尚的双臂直接被顾远这一拳轰断,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一座石塔上,將石塔砸得粉碎。 “噗——” 和尚喷出一口黑血,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是谁?!” “杀你的人。” 顾远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欺身而上。 “叮铃——” 【摄魂铃】响。 和尚刚想施展遁术逃跑,神魂猛地一震,动作僵硬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 顾远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毫不犹豫,直接捏碎。 乾脆利落。 【斩杀普渡寺妖僧(先天初期·妖化),除魔卫道。】 【掠夺寿元:一百一十年!】 【获得杂物:人骨佛珠(法器/污秽)。】 “一百一十年……” 顾远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 他看都没看那串噁心的人骨佛珠一眼。 “动静有点大了。” 顾远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 刚才的交手虽然短暂,但真气波动肯定瞒不过上面的大妖。 “得赶紧走。” 顾远熟练地摸走了和尚身上的储物袋,然后一把火烧了尸体(连同那座倒塌的石塔一起烧了,製造混乱)。 隨后,他身形如电,借著浓烟的掩护,朝著后山的悬崖衝去。 …… 回到槐树胡同。 顾远立刻开启了院子里的所有防御禁制。 直到坐在自家床上,他那颗紧绷的心才稍微放鬆下来。 “太刺激了。” “在国师的后花园杀他的徒子徒孙……” “这要是被发现了,估计我都走不出普渡山。” 顾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然后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从石塔里取出的包裹。 打开油布。 一把造型古朴、通体乌黑的带鞘长刀,出现在眼前。 刀鞘上刻著复杂的军阵符文,隱隱透出一股铁血之气。 “这就是……岳擎天的佩刀?” 顾远握住刀柄。 錚! 长刀出鞘半寸。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煞气之强,甚至让顾远体內的真气都微微一滯。 【破军刀(地阶下品/成长型法器)。】 【特性:嗜血(杀敌越多,锋芒越盛)、破阵(专破军阵与护体罡气)、统帅(手持此刀,可震慑军魂)。】 “好刀!” 顾远眼中满是喜爱。 这把刀比他的鬼头刀高了好几个档次,而且也是成长型的,甚至自带“统帅”光环。 “有了这把刀,再加上《七杀破军刀》的刀法……” 顾远感觉自己的战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他收刀入鞘,又拿起了那个小玉盒。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块血红色的石头,只有拇指大小,但表面却仿佛有鲜血在流动。 【七杀石(天材地宝)。】 【註:蕴含极致的杀伐之道,可辅助领悟“七杀领域”,或用於强化兵器。】 “七杀石……” 顾远深吸一口气。 岳擎天给的这份“遗產”,实在是太丰厚了。 刀谱是基础,这把刀是工具,但这块石头……才是核心! “只要炼化了这块石头,我的刀意就能更进一步,甚至可能触碰到『领域』的门槛!” 领域,那是先天后期,甚至宗师境才能掌握的力量! “岳老將军,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顾远郑重地收好东西。 “接下来,就是闭关消化这些收穫。” “然后……” 顾远看向窗外,那是刑部大牢的方向。 “该去看看那位『丽妃娘娘』的尾巴,露出来没有了。” …… 与此同时。 普渡寺,大雄宝殿。 那尊巨大的金身佛像下,一个身披袈裟的高大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漆黑的漩涡。 “法海……死了?” 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令人颤慄的魔性。 “在后山……被瞬间击杀?” “有趣。” “这京城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不安分的小老鼠?” 那身影缓缓抬起手,一只黑色的蜈蚣从他的袖口爬出,顺著大殿的柱子爬了上去。 “去查。” “把他找出来。” “本座的『万仙大会』即將开启,正好缺几个先天境的祭品……” 第51章 牢狱风云,皇子落难 刑部大牢,死气沉沉。 顾远坐在那张专属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普通的铜钱。 此时的他,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果不刻意探查,谁也看不出这个面色蜡黄、眼神有些木訥的缝尸匠,竟然是一位足以开宗立派的先天境强者。 “七杀石的煞气太重,不能在牢里炼化,容易引起阵法波动。” 顾远心中暗忖。 他最近的日子过得很规律。白天在槐树胡同闭关,参悟《七杀破军刀》,晚上来刑部大牢打卡上班,顺便摸摸尸体,赚点零花钱(寿元)。 这种生活,枯燥,且乏味。 但顾远很享受。 因为只有在这种死寂中,他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实力的每一丝增长。 “踏、踏、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地牢的寧静。 这一次,来的不是那个敬事房的死鬼太监,也不是普通的狱卒。 顾远抬起眼皮。 只见刑部尚书李严,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此刻竟然满头大汗,亲自提著灯笼在前面引路。 在他身后,四个身穿黑甲、戴著面具的神秘人,抬著一副蒙著明黄色绸缎的担架,快步走进了刑房。 明黄色。 在京城,这是皇家的专属顏色。 敢用这种顏色盖著的,除了死人,就是…… “閒杂人等,全部退下!” 李尚书一进门,就挥退了所有的狱卒,只留下了顾远这个“处理尸体”的专业人士。 “你也转过去,不许看!” 李尚书指著顾远,厉声喝道,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慌。 “是,大人。” 顾远老老实实地转过身,面对著墙壁。 但他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一动。 【天眼通(夜眼进阶)】开启。 哪怕隔著身体和布料,身后的景象依然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担架被放在了案板上。 那四个黑甲人揭开黄绸,露出了下面的人。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朗,但此刻却瘦骨嶙峋,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他穿著一身被扯烂的蟒袍。 皇子! 而且看这蟒袍的纹制,应该是……三皇子,赵乾? 顾远心中微微一惊。 听说这位三皇子文武双全,颇有贤名,是太子的有力竞爭者。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此时的赵乾,显然还没死透。 他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但四肢已经被打断,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尚书大人……” 其中一个黑甲人声音冰冷,“娘娘有令,三皇子『暴病身亡』。但他的尸体不能留,必须立刻处理掉,不能让宗人府看出端倪。”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李尚书擦著冷汗,手都在抖,“只是……这还没断气呢,现在就处理?” “怎么?李大人想帮他体面地走?” 黑甲人冷笑一声,“娘娘说了,要让他『尸骨无存』。趁著还有一口气,直接扔进焚化炉,烧得更乾净。” 活烧?! 顾远背对著眾人,眉头微微一皱。 这手段,够狠。 “娘娘”……又是那个丽妃? “是是是……”李尚书不敢反驳,转身看向顾远,“顾安!过来!” 顾远转过身,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大人有何吩咐?” “这……这个犯人得了瘟疫,快死了。”李尚书指著案板上的三皇子,眼神闪烁,“你把他……送进炉子里去。” “记住,火烧旺点。” “烧完了,把骨灰拿给我。” 顾远看了一眼躺在案板上的三皇子。 三皇子此时也正艰难地转过头,看著顾远。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无尽的痛苦、绝望,以及一丝……哀求。 他在求死。 或者说,他在求一个痛快。 “小的……遵命。” 顾远低下头,走过去。 那四个黑甲人和李尚书都退到了门口,似乎很嫌弃三皇子身上的“瘟疫”。 顾远背对著他们,抱起三皇子,走向角落里的焚化炉。 在抱起三皇子的瞬间,顾远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真气一探。 顾远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这不是病,也不是毒。” “这是……蛊!” 在三皇子的丹田气海之中,盘踞著一只拳头大小的、长满了触鬚的肉瘤。这肉瘤正在疯狂地吞噬著三皇子的一身精血和皇族龙气! 更可怕的是,这肉瘤还是活的,它在跳动! 就像是一个正在孕育的……魔胎! “救……杀……杀了我……” 三皇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在顾远的掌心划动,写下了一个“妖”字。 顾远面无表情。 他走到焚化炉前,借著炉身的遮挡,挡住了门口眾人的视线。 “你想死个痛快?” 顾远的声音极低,直接传入三皇子的耳中,“我可以成全你。” “但作为交换……” “把你身上的『东西』,给我。” 三皇子眼神涣散,但他听懂了。他费力地点了点头。 “成交。” 顾远眼神一冷。 他的右手如电般探出,並指如刀,瞬间刺入三皇子的丹田! 【镇狱魔身】——熔炉手! 噗嗤! 没有任何鲜血流出。 顾远的手掌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一把抓住了那个盘踞在丹田里的肉瘤魔胎。 “嘰!!!” 那魔胎髮出了一声只有顾远能听到的尖利惨叫,拼命想要钻回三皇子的血肉里。 “到了我手里,还想跑?” 顾远掌心暗金色的真气爆发。 滋滋滋—— 魔胎瞬间被炼化、甚至是被“烫”死。 顾远手腕一翻,將那团已经失去活性的肉瘤收入了【红莲血玉】之中。 隨著魔胎离体,三皇子那原本痛苦扭曲的脸庞,瞬间舒展了开来。 那种被日夜啃食的折磨,终於结束了。 “谢……谢……” 三皇子嘴唇微动,吐出最后一口气。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两行清泪滑落。 死了。 但死得很安详。 【帮助三皇子解脱(先天废体),截取魔胎。】 【获得寿元:五十年。】 【获得皇族秘辛:龙气感知(被动)。】 顾远没有停顿。 他將三皇子的尸体送入焚化炉,倒上火油,点火。 轰! 烈火升腾。 这位大魏皇朝的天潢贵胄,就这样在一个阴暗的刑房里,化作了一缕青烟。 “好了?” 门口,李尚书问道。 “回大人,烧著了。”顾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很好。” 李尚书鬆了一口气,对那四个黑甲人说道,“几位大人,事情办妥了,回去復命吧。” 黑甲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李尚书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燃烧的炉子,又看了一眼顾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里毕竟是刑部大牢,如果在这里杀人灭口,容易引起赵大爷那种老狱卒的怀疑。而且这缝尸匠看起来傻乎乎的,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守著炉子,烧乾净点。” 李尚书扔下一句话,匆匆离开了。 ……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 顾远才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了那个被封印在血玉里的【魔胎】。 这是一团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妖气和……龙气。 “以皇子为器皿,用龙气温养魔胎?” “那丽妃,到底想生个什么东西出来?” 顾远看著这团噁心的东西,心中发寒。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妖魔手段。 这是在窃取国运! “大魏的国运,已经被这群妖魔蛀空了。” 顾远摇了摇头。 他並不关心大魏的存亡,他关心的是……这团魔胎,对他有什么用? “系统,鑑定。” 【未成形的天妖魔胎。】 【蕴含大量皇族龙气和妖族精血。】 【可直接吞噬,强化《镇狱魔身》;或用於餵养灵兽,有机率促使其返祖进化。】 “给小白吃?” 顾远摸了摸下巴。 他自己吞噬虽然也能增加修为,但他毕竟是人,不想沾染太多的妖气。而小白是狐狸,这东西对它来说,或许是大补之物。 “嘰?”(好吃的?) 袖子里,小白早就闻到了味道,探出小脑袋,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给你了。” 顾远將魔胎扔给小白。 小白一口吞下,然后瞬间缩回袖子里,陷入了沉睡。它的身上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显然正在消化那庞大的能量。 “希望能给我个惊喜。” 顾远站起身,看著焚化炉里渐渐熄灭的火焰。 三皇子的骨灰已经被他收敛好了。 “皇子啊皇子,你生前斗不过那妖妃,死后……这点骨灰,我就不给你扬了。” “找个好地方,把你埋了吧。” 顾远將骨灰罈收好。 就在这时。 他刚刚获得的【龙气感知】突然微微一跳。 顾远下意识地看向刑房角落里的一堆杂物。 那里是三皇子刚才换下来的破烂蟒袍。 在这堆破烂衣服的夹层里,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顾远走过去,撕开蟒袍的领口。 一张薄如蝉翼的金箔,掉了出来。 顾远捡起金箔,借著火光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蝇头小楷,字跡虽然微小,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皇极惊世经·残卷》 【大魏皇室镇族绝学,借国运修炼,修成之后,万法不侵,言出法隨。】 “这是……” 顾远深吸一口气。 “三皇子临死前藏在身上的东西?难道是他从皇宫里带出来的?” “怪不得丽妃要杀他,甚至要让他尸骨无存。” “原来是为了这东西!” 虽然只是残卷,但这可是皇室的不传之秘!其品阶,恐怕还在地阶之上! “捡漏了。” 顾远迅速將金箔收好。 “今晚这夜班,值!” 第52章 灵狐九尾,妖气衝天 夜色如墨,寒风卷著枯叶在槐树胡同里打转。 顾远提著一个不起眼的陶土罐子(里面装著三皇子的骨灰),脚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刚一进门,他就感觉到怀里的【红莲血玉】滚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怎么回事?” 顾远眉头一皱,连忙开启院子里的所有防御禁制,又在墙角贴了几张用来隔绝气息的符籙。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將小白狐从储物空间里放了出来。 “嘰——!!!” 刚一落地,小白就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 它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身躯,此刻竟然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了一圈。雪白的毛髮根根倒竖,皮肤下透出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一股狂暴、混乱,且带著浓郁皇家龙气的妖力,正在它体內横衝直撞! 那个【魔胎】,能量太强了。 小白虽然是灵兽,但毕竟还是幼年期,一口吞下这蕴含了皇子精血和妖妃手段的魔胎,无异於蛇吞象。 “撑不住了?” 顾远脸色微变。 如果让这股妖气爆发出来,別说这个小院,恐怕整个槐树胡同都会被夷为平地。更糟糕的是,这股混杂著龙气的妖力一旦外泄,绝对会引来钦天监和国师的注意! 到时候,私藏妖魔、窃取国运的帽子扣下来,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给我镇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顾远不敢怠慢。 他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小白的背上。 《镇狱魔身》全功率运转! 轰! 暗金色的先天真气如同一座巍峨的牢狱,瞬间笼罩了小白的全身,死死锁住了那即將溃散的妖力。 “呜呜……” 小白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双眼翻白,口中吐出带血的白沫。 它体內的两股力量正在廝杀。 一股是狐族的本源灵力,清灵、狡黠。 另一股是魔胎带来的血煞龙气,霸道、阴毒。 “不行,光靠压制不行。” 顾远额头渗出冷汗。 堵不如疏。如果强行压制,小白会爆体而亡。必须帮它引导这股力量,完成进化! “系统!” “消耗寿元……三十年!”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虽然寿元珍贵,但这只灵狐跟了他一路,不仅能寻宝,还能预警,早已是不可或缺的伙伴。为了救它,这点代价顾远出得起。 “给我推演——《灵兽启灵诀》!” 顾远並没有这门功法,但他利用寿元强行推演,將自己的先天真气转化为最適合妖兽吸收的“温和灵气”,灌注进小白体內。 嗡—— 隨著寿元的燃烧,顾远输入的真气发生质变。 那股原本狂暴的血煞龙气,在遇到这股温和灵气后,就像是野马套上了韁绳,开始变得顺从起来。 小白的痛苦减轻了,呼吸逐渐平稳。 但它的身体变化还在继续。 咔嚓、咔嚓。 它的骨骼在重组,毛髮在脱落又重生。 在它身后的虚空中,隱隱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充满了魅惑与威严的九尾天狐虚影! 那虚影虽然模糊不清,但这却是一种血脉的返祖徵兆! “九尾?” 顾远心头一震。 这魔胎里蕴含的龙气,竟然激活了小白体內的上古血脉? “嘰!” 小白突然仰天长啸。 它身后的九尾虚影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它的尾椎。 紧接著。 在它原本那条蓬鬆的大尾巴旁边,竟然硬生生地又钻出了一条新的尾巴! 二尾! 虽然只有两条,但这两条尾巴上,一条雪白如霜,一条却呈现出诡异的淡金色(龙气侵染)。 隨著第二条尾巴的生长,小白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磨皮……锻骨……炼脏…… 轰! 一股属於先天生灵的威压,从这只小小的狐狸身上爆发出来! 它突破了! 二尾灵狐,堪比人类先天初期! “呼……” 顾远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控制住了。 而且,因祸得福。 此时的小白,体型並没有变大,反而变得更加娇小玲瓏,毛髮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 它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乌黑的兽瞳,此刻变成了一金一银的异色瞳。 金瞳威严,银瞳妖异。 “嘰~” 小白轻叫一声,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人味儿? 它跳进顾远怀里,並没有像以前那样乱蹭,而是像个人一样,直立起上半身,两只前爪作揖,对著顾远深深一拜。 【灵宠进化成功:双尾龙狐(变异)。】 【境界:一阶妖兽巔峰(媲美先天初期)。】 【获得天赋: 幻形(可短暂化为人形,或者是模擬任何人的外貌气息,配合千幻画皮使用效果更佳)。 破妄(金瞳可看破虚妄、阵法节点)。 龙威(对低阶妖兽有血脉压制)。】 “幻形?破妄?” 顾远看著面板上的介绍,喜上眉梢。 这哪里是宠物进化?这简直是辅助神器升级啊! 有了【幻形】,以后不仅他能变,连宠物都能变,甚至可以用来当替身。有了【破妄】,以后探险寻宝、破解阵法更是如虎添翼。 “不错,没白费我三十年寿命。” 顾远揉了揉小白的脑袋。 小白似乎很享受主人的夸奖,那条淡金色的新尾巴得意地摇了摇。 “好了,別显摆了。” 顾远將小白塞回袖子里。 他看向桌上的那个陶土罐子。 那是三皇子的骨灰。 “今晚既然醒了,就把事办完吧。” 顾远拿起铲子,走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这棵槐树有些年头了,根深叶茂,阴气也重。 顾远挖了个深坑,將骨灰罈埋了进去。 “这里虽然不是皇陵,但胜在清净。” 顾远填好土,撒了一杯酒,“下辈子投胎,別生在帝王家了。” 做完这一切,顾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夜已深。 但他没有睡意。 他回到屋內,拿出了那张从三皇子衣服里找到的【金箔】。 借著油灯,顾远再次细看上面的蝇头小楷。 《皇极惊世经·残卷》 之前只是粗略一看,现在有了先天境的修为,再加上小白进化带来的气运加持,顾远终於看出了些门道。 “这不仅是一门功法,更是一把……钥匙。” 顾远指尖划过金箔上的纹路。 “这上面记载的,不仅是如何利用龙气修炼,还隱藏著一幅……地图?” 是的,地图。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经文排列,如果在脑海中重新组合,竟然隱约指向了京城地下的某个位置。 “皇宫地下?” 顾远眉头紧锁。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魏龙脉所在?” “丽妃、国师、甚至黑莲教,他们爭夺这东西,是为了进龙脉?” 顾远將金箔收好。 这件事太大,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参与。 先天初期在江湖上是一方豪强,但在这种涉及国运和顶级妖魔的博弈中,也就是个大一点的炮灰。 “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固境界,然后……” 顾远摸了摸袖子里的小白。 “利用你的新能力,去搞点更实际的好处。” “比如说……那个还没探索完的岳擎天藏宝地?” 他可没忘记,岳擎天给他的只是刀谱。 但一个镇北大將军,在京城经营多年,难道就没点別的私房钱? 或者说…… 顾远想起了教坊司里的岳灵儿。 “那丫头手里,或许还有別的东西。” 顾远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的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明天,该换个身份,去『探望』一下那位花魁娘子了。” 第53章 妆檯秋思,暗流涌动 京城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却驱不散那股深秋的寒意。 槐树胡同的小院里,顾远正对著铜镜,细致地调整著脸上的肌肉纹理。 隨著【千幻画皮】的运转,那张属於“顾安”的木訥面孔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挥金如土、眼神带著三分邪气的江南富商——贾仁。 “嘰?”(又要演戏?) 小白蹲在妆檯上,两条尾巴此时已经併拢在一起,在【幻形】天赋的作用下,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蓬鬆的大尾巴。它歪著头,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主人。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顾远合上摺扇,轻轻敲了敲小白的脑门,“记住,你现在是一只普通的宠物狐狸,除了吃和睡,別的什么都不会。把你的妖气收好了,若是露了馅,今晚的鸡腿就没了。” 小白嚇得连忙捂住嘴,拼命点头,那一身堪比先天境的妖力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股软萌的宠物气息。 “走吧。” 顾远整理了一下那身价值不菲的云纹锦袍,推门而出。 …… 教坊司,落花轩。 自从那晚“贾公子”大闹一场,废了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后,这间原本偏僻的雅间,反而成了教坊司里的“禁地”。 老鴇虽然爱財,但更惜命。她虽然不知道这贾公子的底细,但既然赵家这几天都没来找麻烦(其实是赵家正忙著內斗和找名医治腿),那就说明这贾公子背景通天。 所以,岳灵儿这里,反而成了最清净的地方。 “公子,您来了。” 刚进门,那位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老鴇便一脸諂媚地迎了上来,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灵儿姑娘正在楼上抚琴呢,说是今日心有所感,特意为您留了一壶好茶。” 顾远隨手扔出一锭银子打赏,脚步不停,径直上楼。 推开雅间的门。 琴声悠扬,如泣如诉。 岳灵儿一身素衣,端坐在琴台前。几日不见,她脸上的伤已经痊癒,肌肤胜雪,只是眉宇间的那股英气愈发內敛,多了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 看到顾远进来,她並未起身,只是琴音一转,从原本的哀怨变得激昂了几分,隱隱透出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意。 顾远也不打扰,逕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直到一曲终了。 岳灵儿双手按住琴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抬起头,看向顾远: “恩公,您来了。” “琴弹得不错。” 顾远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可惜杀气太重,容易伤身。你现在的身子骨,还承载不了这么重的杀意。” 岳灵儿苦笑一声:“家破人亡,身陷囹圄,心中只有恨,哪来的静?” 她站起身,走到顾远面前,依然没有行大礼,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恩公今日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听曲吧?” “聪明。” 顾远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说过,我是个生意人。上次的交易很愉快(刀谱),所以我来看看,还有没有继续合作的可能。” 岳灵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前,將窗户推开一条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无人偷听后,才重新关好窗户,走回到顾远身边,压低声音道: “恩公既然拿了《七杀破军刀》,应该知道,那只是用来『杀人』的技法。” “但想要练成神功,甚至想要在军中立足,光有刀法是不够的。” “哦?”顾远眉头微挑,“还需要什么?” “资源。” 岳灵儿吐出两个字,“穷文富武。尤其是军道杀拳,最耗气血。我爹当年镇守北疆,除了这身武艺,还给后人留了一笔……『买路钱』。” 顾远心中一动。 买路钱? 恐怕是军费,或者是岳擎天搜刮来的私房钱吧? 一位镇边大將军的私房钱,那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说不定比王家宝库还要肥! “在那儿?”顾远问道。 岳灵儿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不在某个地方,而在我这儿。” “我爹生性谨慎,他没有把东西藏在固定的宝库里。他將那笔资源的线索,拆分成了三部分,分別藏在三首军歌之中。” “刚才我弹的那首,就是第一部分。” 顾远眼神微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少女。 好深的心机。 好谨慎的手段。 若是刚才顾远表现出一丝恶意,或者直接动强,这丫头恐怕寧愿死,也不会把剩下的两首曲子弹出来。 “你想要什么?”顾远问道。 “我要见我爹。” 岳灵儿死死盯著顾远,提出了条件,“我知道你有办法进刑部大牢。我要亲眼看到他还活著,我要亲口听他说……把你当做自己人。” 顾远沉默了。 带一个大活人进死牢? 这难度係数和风险,比他自己潜入要高出十倍。 “换个条件。”顾远摇头,“这太危险,不仅会害了你,也会害了我。” “那就没得谈了。” 岳灵儿咬著嘴唇,一脸倔强,“那笔资源里,不仅有金银,还有我爹当年从蛮族祭坛抢来的『血精石』,那是修炼肉身的至宝。你既修横练功夫,应该知道它的价值。” 血精石! 顾远瞳孔微缩。 他在《镇狱魔身》的记载中看到过,这东西是比中品灵石还要珍贵的炼体材料,若是有足够多的血精石,他甚至有希望在先天初期就將肉身推到先天圆满的强度! 这诱惑,很大。 “嘰!” 就在顾远权衡利弊的时候。 一直趴在他肩头装死的小白,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金一银的异色瞳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它伸出小爪子,轻轻挠了挠顾远的脖子,然后指向了窗外的一个方向。 【破妄】发动! 顾远心领神会。 有人在监视! 而且……是个高手! 顾远不动声色,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慵懒的笑容,手中的摺扇“刷”的一声展开,轻轻摇晃著。 “岳姑娘,谈生意切忌心急。” 顾远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变得有些轻浮,“本公子既然花了钱,自然是要听全套的曲子。你若是再推三阻四,本公子可就要去捧別人的场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用手指在桌上写字: 【有人监视。继续弹琴。】 岳灵儿一惊,但她毕竟是將门虎女,反应极快。 她立刻收起脸上的倔强,换上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重新坐回琴台前: “公子息怒,灵儿这就为您弹奏。” 錚—— 琴声再起。 而在琴声的掩护下,顾远的神念顺著小白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 教坊司对面,一座茶楼的二楼雅座。 一个穿著青色长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正端著茶杯,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死死盯著顾远所在的房间。 他的双耳微微颤动,显然是在施展某种“顺风耳”之类的窃听秘术。 “刑部的人?” 顾远【灵敏嗅觉】微动。 不,不对。 这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官气。 “兵部?” 顾远心中有了猜测。 岳擎天是兵部的人,如今下狱,兵部不可能不关注他的家人。这个探子,估计是来监视岳灵儿,想看看有没有同党或者余孽来接头。 “看来,这笔生意不好做啊。” 顾远收回神念。 若是现在和岳灵儿达成交易,哪怕是用传音入密,也有可能被这个擅长窃听的高手察觉端倪。 必须先解决掉这只耳朵。 但这里是闹市区,直接杀人会引起骚乱,甚至暴露“归海一刀”的身份。 “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滚,或者……变成聋子。”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看了一眼正在抚琴的岳灵儿,又看了一眼肩头的小白。 “小白,看你的了。” 顾远心念传音,“给他加点料。” “嘰!”(好嘞!) 小白眼中银芒一闪。 【天赋:幻形(精神干涉版)】发动!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顺著顾远的视线,跨越了街道,精准地钻进了对麵茶楼那个中年文士的脑海中。 …… 茶楼內。 中年文士正全神贯注地监听著对面的动静。 “怎么全是琴声?那贾仁难道真的只是个好色的草包?” 文士心中疑惑。 就在这时。 他突然感觉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 原本窗外的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粉红色的迷雾。 而在迷雾中,那个他正在监视的“岳灵儿”,竟然衣衫半解,抱著一把琴,妖嬈地向他走了过来。 “大人……奴家弹得好听吗?” 声音酥麻入骨。 “这……这是幻术?!” 文书大惊失色,想要运转真气抵抗。 但下一秒。 那个“岳灵儿”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张著血盆大口的白狐,对著他的耳朵发出了一声尖锐至极的嘶吼! “嘰——!!!” 这声音在现实中並不存在,但在文士的脑海里,却如同万钧雷霆炸响! “啊!!!” 文士惨叫一声,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双手捂住耳朵,两行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他的耳膜,被这精神幻象硬生生震破了! “妖法!有妖法!” 文士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他踉踉蹌蹌地撞开门,像是疯了一样逃出了茶楼。 …… 教坊司雅间內。 顾远看著对麵茶楼的骚乱,嘴角微扬。 “搞定。” 小白得瑟地摇了摇尾巴,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琴声停了。 岳灵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顾远的神色,也猜到了危机解除。 “走了?”她问。 “走了,变成了聋子。”顾远淡淡道。 他站起身,走到岳灵儿面前。 “你的条件,我接了。” 顾远看著她,“但我不会带你进去。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我会带一件你爹的贴身信物给你,证明我还活著,他也还活著。” “作为定金,你先把第二首曲子给我。” 岳灵儿看著顾远,良久,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她重新抚琴。 这一次,曲调变得低沉、婉转,仿佛是行军路上的思乡之情。 顾远静静地听著,利用【魔音千面】的天赋,將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停顿都死死记在脑海里。 这不仅是曲子,更是一幅藏在音律中的地图。 一曲终了。 顾远起身告辞。 “三天后见。” 他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继续扮演他那个挥金如土的“贾公子”。 只是在走出教坊司大门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兵部也插手了。” “看来岳擎天这块肥肉,盯著的人不少啊。” “血精石……” 顾远摸了摸下巴。 “为了这东西,看来得加快速度,把刑部大牢彻底变成我的后花园才行。” 第54章 再探死牢,惊天交易 刑部大牢的更漏,滴答作响。 子时已过,阴气最重。 刑房內,那盏油灯如豆般摇曳,映照出案板上一具刚送来的无头尸体。这是一个犯了事的採花贼,脑袋被砍了,但因为家属塞了钱,希望能留个全尸下葬。 顾远手里捏著钢针,动作行云流水。 “这也算是积阴德了。” 他並没有在这个採花贼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缝好之后,隨手摸了一把。 【缝合採花贼(锻骨境初期),获得煞气值:微量。】 【获得杂学:迷魂烟配方(低级)。】 “垃圾。” 顾远摇了摇头,將尸体推到一边。 他看了一眼门外。赵大爷今晚又喝多了,早就鼾声如雷。那几个负责巡逻的狱卒也都聚在偏厅赌钱,没人会来这晦气的地方。 “时候到了。” 顾远熄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的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 【敛息】术运转,浑身毛孔闭合,心跳降至最低,整个人仿佛与这阴暗的牢狱融为一体。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通往第三层死牢的铁柵栏前。 那一缕细若游丝的先天真气再次探出,轻轻拨动了符文锁的核心。 “咔噠。” 微不可察的轻响。 顾远像是一只没有重量的幽灵,飘然而下。 …… 死寂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压抑。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绝望气息,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但对於修炼了《镇狱魔身》的顾远来说,这里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舒適。 就像是回到了主场。 最深处的牢房里。 岳擎天依旧被吊在半空。 几天不见,这位老將军的状態更差了。他的白髮几乎全被血水粘连在一起,胸口微微起伏,若不是顾远耳力惊人,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老將军,醒醒。” 顾远推门而入,没有像上次那样带酒菜,而是直接走到岳擎天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嗡! 一股精纯温和的先天真气,顺著指尖渡入岳擎天的体內,护住了他那即將溃散的心脉。 “咳咳……” 岳擎天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 待看清是顾远后,那双暗淡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是你……” “怎么样?见到……见到灵儿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和希冀。 “见到了。” 顾远收回手,语气平静,“她很好。虽然受了点委屈,但我已经帮她摆平了。现在她住在教坊司的单人雅间,没人敢动她。” “好……好……” 岳擎天老泪纵横,嘴唇哆嗦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她让我带个话。” 顾远看著岳擎天,“她不信你死了,也不信你叛国。她要我带一件你的贴身信物回去,她才肯把剩下的东西给我。” “信物……” 岳擎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的情绪。 他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示意顾远看他的腰带內侧。 “那里……缝著半块玉珏。” “那是我当年离开京城去北疆时,亲手给她雕的。另外半块,在她身上。” 顾远伸手,撕开那条早已看不出顏色的腰带,果然摸到了半块温润的玉珏。玉珏虽不名贵,但雕工古朴,上面刻著一个“平安”。 “拿到了。” 顾远將玉珏收好,“有了这个,下一首曲子应该没问题了。” 交易达成。 顾远转身欲走。 “等等!” 岳擎天突然叫住了他。 老將军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那是感激,也是疑惑: “小兄弟,你到底是谁?” “你不仅是先天高手,还能在这刑部大牢来去自如……你绝不仅仅是个为了图財的散修。” “我是谁不重要。” 顾远停下脚步,背对著岳擎天,“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目標,有一部分是重合的。” “我看那个国师不顺眼,也看这浑浊的朝堂不顺眼。” 说著,顾远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陶土罐子】(装三皇子骨灰的那个,虽然已经埋了,但他留了个空罐子做样子,主要是为了引出话题)。 “老將军,我答应送你一份大礼。” “虽然不是酒,但这东西,或许比酒更能让你清醒。” “这是什么?”岳擎天不解。 “这是三皇子的『家』。” 顾远声音淡漠,“前两天,三皇子『暴毙』在死牢。是我亲手把他送进炉子的。” “什么?!” 岳擎天如遭雷击,“三皇子……死了?他可是太子的有力人选!怎么会死在这里?” “因为他肚子里,长了个东西。” 顾远走到岳擎天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一个用来窃取皇室龙气、温养妖魔的……魔胎。” “下手的,是丽妃。或者说,是丽妃背后的那位国师。” 轰!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岳擎天的心口。 他虽然被陷害,虽然对皇帝失望,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忠君爱国的將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朝堂上的权力斗爭,是文官集团对武將的倾轧。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大魏的根,已经烂了! 妖魔乱政,皇子为食! “啊啊啊——!!!” 岳擎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双目赤红,浑身的铁链哗哗作响。 “妖孽!妖孽误国啊!” “陛下!您糊涂啊!”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杀意。 “这就受不了了?” 顾远冷冷地看著他,“这才哪到哪。” “老將军,留著你的命。” “既然知道了真相,那就別死得这么窝囊。” “这大魏的江山,既然皇帝守不住,那就得靠你们这些手里有刀的人来守。” 顾远伸手,再次在岳擎天身上连点数下。 【镇狱魔身】——气血灌注! 他毫不吝嗇地將自己体內那一缕刚刚炼化出来的先天紫气(残留的一丝气息),度入了岳擎天的丹田。 这一丝紫气,不能帮他脱困,但能护住他最后一口元气,让他哪怕受尽酷刑,也能吊住一口气不死。 “好好活著。” “等我拿到完整的刀谱,或许……我会考虑带你出去,让你亲手砍了那些妖魔的脑袋。” 说完,顾远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岳擎天一人,在死寂的牢房里,眼神从绝望逐渐变得狰狞,最后化为一种如同死灰復燃般的坚定。 “妖魔……” “老夫若不死……必屠尽尔等!” …… 离开死牢的过程,比进来时要惊险得多。 因为顾远在二层通往一层的阶梯口,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身披金色袈裟、手持禪杖的和尚。 这和尚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浑身散发著一股刚猛至极的纯阳气息。他並没有像普通狱卒那样巡逻,而是站在阴影里,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检测到高阶能量波动……】 【先天境中期!佛门金刚护法!】 顾远心头一凛,立刻贴著墙角,【敛息】术运转到极限,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刑部大牢,怎么会有和尚?” “而且是先天中期的强者!” 那和尚的鼻子动了动,眉头微皱,目光扫向顾远藏身的方向。 “奇怪……” “刚才明明感觉到了一丝紫气的波动……” 和尚喃喃自语,手中的禪杖微微一震。 嗡! 一道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 顾远心中暗骂一声。 这和尚的感知太敏锐了!刚才他给岳擎天度那一丝紫气,竟然被这就傢伙捕捉到了? “不能动。” “一动就会暴露。” 顾远一咬牙,直接发动了【千幻画皮】的最高级应用——擬物。 他的身体紧贴墙壁,骨骼扭曲,肌肉扁平化,加上气息的完全收敛,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起来就像是墙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阴影。 金色的波纹扫过。 顾远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身上,但他硬是一声没吭,甚至连心跳都强行按停了。 波纹散去。 和尚疑惑地收回目光。 “难道是错觉?” “国师说这大牢里阴煞太重,容易滋生妖魔,让我来坐镇几天,超度亡魂。” “看来是我多心了。” 和尚摇了摇头,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直到和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顾远才缓缓从墙壁上“剥离”下来。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国师的人。” “已经渗透进刑部大牢了。” “这是要把这里变成第二个『普渡寺』吗?”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个所谓的“超度”,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恐怕是为了那个即將召开的“万仙大会”搜集祭品! “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儘快拿到完整的《七杀破军刀》,然后……提升实力!” 先天初期面对先天中期,虽然能跑,但太被动了。 顾远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回到小院。 顾远拿出那半块玉珏。 “信物到手。” “三天之期已到,明天就可以去见岳灵儿了。” “不过……” 顾远摸了摸袖子里的小白。 “在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他拿出了之前在鬼市买来的那本《尸傀控魂术》(刘长青的遗物),还有从黑袍死士身上搜出的【控尸术】。 这两本秘籍,顾远之前一直没怎么看,嫌弃是邪术。 但今天在大牢里遇到了那个和尚,让他產生了一种危机感。 “光靠刀法和肉身,手段还是太单一了。” “尤其是面对这种佛门高手,或者需要探路、当炮灰的时候。” “如果我能炼製几具『傀儡』或者『尸兵』……” 顾远眼神闪烁。 他不是要当邪修,他是要“师夷长技以制夷”。 “系统。” “消耗寿元……二十年。” “融合推演这两门控尸术!” “我要一门……不用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但能控制死物为我所用的法门!” 轰! 【推演开始……】 【剔除尸气反噬……融合先天神念……】 【获得秘术:玄阴炼形术(玄阶·上品)。】 【效果:可將尸体或高阶材料炼製成『道兵』,以神念操控,不知疼痛,力大无穷。】 “道兵?” 顾远笑了。 这名字好听多了。 他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 那里堆著几具之前“处理”掉的敌人尸体(因为储物空间有限,有些没价值的尸体他带回来准备餵给老槐树当肥料)。 其中,就包括那个在鬼市被他杀掉的王家护卫(锻骨境后期)。 “虽然材料差了点,但练手正好。” “明天去见岳灵儿,正好带个保鏢,撑撑场面。” 顾远双手掐诀,一道道灰色的法印打入那具尸体之中。 夜色下。 那具原本僵硬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白。 它缓缓站起身,对著顾远,单膝跪下。 第55章 琴中藏剑,十面埋伏 教坊司,落花轩。 作为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此时虽未入夜,却已是华灯初上,笙歌阵阵。 一辆装饰豪奢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侧门。 车帘掀开,走下一个身穿云纹锦袍、手摇摺扇的贵公子。他面容俊朗,眼神带著三分慵懒七分邪气,正是顾远偽装的“贾仁”。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戴著斗笠的高大隨从。这隨从步履沉重,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公子,您来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老鴇迎了上来,虽然脸上堆笑,但顾远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厚厚脂粉下的肌肉在微微抽搐,眼神更是飘忽不定,不敢与他对视。 “嗯。” 顾远合上摺扇,並未点破。 【灵敏嗅觉】微微一动。 空气中除了脂粉香气,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火油味,以及兵刃出鞘特有的铁腥气。 “有点意思。” 顾远心中冷笑。 看来兵部的那群人,比他想像的还要沉不住气。上次只是监视,这次是准备直接动手抢人了? “带路,去雅间。” 顾远扔出一锭银子,那是给老鴇的“封口费”,也是让她赶紧滚蛋的信號。 老鴇接过银子,手抖了一下,却没敢多说什么,匆匆引路后便藉故离开了。 …… 雅间內。 岳灵儿依旧是一袭素衣,端坐在琴台前。 相比上次,她今日的神色有些憔悴,眼底带著淡淡的乌青,显然这几日过得並不安稳。看到顾远进来,她那双暗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恩公……” 她刚想起身,目光却落在了顾远身后那个高大的黑袍隨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自己人。” 顾远隨口解释了一句,隨手关上房门,並在门栓上贴了一张隔音符。 “东西带来了?”岳灵儿急切地问道。 顾远没有废话,从袖中摸出那半块温润的玉珏,放在桌上。 当看到那刻著“平安”二字的玉珏时,岳灵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颤抖著手,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另外半块玉珏。 两块玉珏合二为一,严丝合缝。 “爹……他还好吗?”岳灵儿摩挲著玉珏,声音哽咽。 “不太好,但死不了。” 顾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让我告诉你,活著才有希望。还有……” 顾远指了指桌上的玉珏,“交易完成了。该你了。” 岳灵儿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 她將玉珏珍重地收好,重新坐回琴台前。 “恩公,第二首曲子,名为《十面埋伏》。” “这也是我爹当年在雁门关,以三千残兵,困杀蛮族两万铁骑时所作。其中藏著的,是藏宝地的开启手法。” 顾远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看似在品茶,实则全身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錚——! 琴声乍起。 不同於上次的思乡之情,这一次的琴音,刚一开始便充满了肃杀之气。 急促的琵琶声(琴音模擬琵琶)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又如金戈铁马入梦来。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利刃,切割著空气。 顾远利用【魔音千面】的天赋,飞快地记忆著曲谱中的节奏变化和指法停顿。 就在琴声进入高潮,杀伐之气最重的一刻—— “动手!” 一声暴喝,陡然在窗外响起。 轰隆! 雅间四周的墙壁、窗户,甚至是屋顶,在同一时间被人暴力破开! 木屑横飞,瓦片如雨。 十二道身穿夜行衣、手持连弩的身影,如同十二只黑色的蝙蝠,从四面八方闯入屋內。 没有任何废话。 崩!崩!崩! 十二架破甲连弩齐射,数十支泛著蓝光的淬毒弩箭,瞬间封死了顾远和岳灵儿的所有退路!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杀。 “啊!” 岳灵儿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抱琴躲避。 但顾远比她更快。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茶杯都没放下。 “阿大,干活了。” 顾远淡淡吩咐了一句。 一直站在他身后那个如同木桩般的黑袍隨从,突然动了。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从斗笠下传出。 那隨从一步跨出,挡在了顾远和岳灵儿身前。面对漫天箭雨,他不躲不闪,反而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老母鸡。 噗噗噗噗! 数十支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狠狠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但他没有倒下。 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出一滴。 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死人! 这就是顾远利用《玄阴炼形术》炼製的第一具道兵——铜尸阿大(前身是那个王家护卫)。 这具道兵经过顾远用阴煞之气和特殊药液淬炼,皮肤坚硬如铜,早已没了痛觉。 “什么鬼东西?!” 领头的杀手瞳孔一缩,“没死?!” “杀!” 杀手们丟掉强弩,拔出腰刀,从各个破洞中杀入屋內。 这些人的修为都不弱,清一色的锻骨境中期,领头的更是锻骨境圆满,配合默契,显然是军中的好手。 “兵部的死士?” 顾远坐在椅子上,看著衝进来的杀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来了,那就都別走了。” 他手指轻轻一勾。 “阿大,撕碎他们。” 原本插满箭矢的铜尸阿大,突然掀开了身上的黑袍。 露出了下面青紫色的肌肉和狰狞的面容。 轰! 他猛地冲向最近的一名杀手,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僵硬的尸体。 那杀手举刀便砍。 鐺! 长刀砍在阿大的手臂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印。 而阿大的手爪,已经扣住了杀手的喉咙。 咔嚓! 喉骨粉碎。 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是尸傀!小心!” 领头的杀手大惊,“点子扎手!结阵!用缚妖索!” 哗啦! 四名杀手拋出带有倒鉤的铁链,试图锁住阿大的四肢。 而另外几名杀手,则趁机绕过阿大,直扑坐在后方的顾远和岳灵儿。 “小娘皮交给我!那个小白脸杀了!” 领头杀手狞笑一声,长刀直取顾远面门。 在他看来,这个只知道躲在尸傀后面的富家公子,必然是个软脚虾。 面对这必杀的一刀。 顾远终於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衝到面前的杀手,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看著死人的淡漠。 “小白脸?” 顾远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做了一个“指枪”的动作。 “我是你爹。” 【先天真气】——弹指神通! 咻! 一道无形的劲气,从顾远指尖射出。 速度太快了! 快到那领头杀手只觉得眼前一花,眉心便是一凉。 噗! 一个血洞,出现在他的额头正中。 杀手的动作瞬间凝固,眼中的狞笑还未散去,生机却已断绝。 “老……老大?!” 剩下的杀手们瞬间懵了。 一指? 秒杀锻骨境圆满? 这特么是什么富家公子?这分明是个扮猪吃虎的绝世高手! “情报有误!撤!快撤!” 剩下的杀手哪里还有战意,转身就要逃。 “来都来了,急什么?” 顾远站起身,整个人气质大变。 那种慵懒的富商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渊如狱的恐怖威压。 【镇狱魔身】——气场全开! 轰! 整个雅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成了沉重的水银。那些想要逃跑的杀手,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大山,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留下来当肥料吧。” 顾远身形一晃。 砰!砰!砰!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暴力的拳脚。 每一拳挥出,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响。 仅仅三个呼吸。 剩下的几名杀手全部瘫软在地,或是胸骨塌陷,或是四肢尽断。 只剩下一个活口,被顾远踩在脚下。 “说。” 顾远低头,看著脚下那个痛得面容扭曲的杀手,“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不知道……”杀手咬牙。 “不知道?” 顾远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摄魂铃】。 “没关係,我会让你知道的。” 叮铃—— 铃声响起。 杀手的眼神瞬间涣散,脸上露出了痴呆的表情。 “兵部……侍郎……王大人……” “要活捉岳灵儿……拿到宝藏……灭口……” 顾远收起铃鐺,一脚踩碎了杀手的心臟。 “兵部侍郎,王大人?” 顾远眉头微皱。 看来岳擎天的这份宝藏,牵扯的人比想像中还要多。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抱著琴瑟瑟发抖的岳灵儿。 “曲子弹完了吗?” 岳灵儿愣愣地点头:“弹……弹完了。” “那就好。” 顾远拍了拍手,铜尸阿大立刻走过来,开始熟练地搬运尸体(准备打包带走,这些都是上好的炼尸材料)。 “今晚这里不能待了。” 顾远看著岳灵儿,“兵部既然动手了,这教坊司也不安全了。你跟我走。” “去……去哪?”岳灵儿下意识问道。 “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顾远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而且,我还需要你把第三首曲子也交给我。” “等拿到了宝藏,我就送你出城。” 岳灵儿看著满地的尸体,又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好,我跟你走。” 她知道,除了眼前这个人,京城虽大,却已无她容身之地。 顾远一把抓住岳灵儿的肩膀,另一只手提起铜尸阿大(这玩意儿不能留在这里嚇人)。 “抓紧了。” 嗖! 顾远身形如电,直接撞破了屋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教坊司內一片狼藉,和无数惊恐的尖叫声。 今夜之后,“贾公子”这个身份,算是废了。 但顾远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只要再拿到最后一首曲子…… 那批足以富可敌国的宝藏,就是他的了! 第56章 荒村鬼宅,曲终人散 京城外三十里,乱葬岗以西。 这里有一座早已荒废的村落,名为“封门村”。 相传几十年前,村里闹过一场大瘟疫,死绝了户,后来就成了孤魂野鬼的聚居地。白日里阴风阵阵,到了晚上更是鬼火磷磷,连路过的行脚商都不敢在此歇脚。 但在顾远眼中,这地方却是不错的落脚点。 “呼——” 一道黑影从夜空中落下,轻巧地踏在一座破败的祠堂屋顶上。 顾远將肩上的岳灵儿放下,隨后手一挥,一直跟在身后的铜尸阿大也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地灰尘。 “到了。” 顾远环顾四周。 破败的墙垣,倒塌的神像,还有空气中那股久聚不散的霉味和尸气。 “这里……是哪里?” 岳灵儿抱著那把古琴,脸色苍白。这一路的顛簸和之前的惊嚇,让她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有些虚脱,但她依然强撑著没有倒下。 “封门村,鬼宅。” 顾远淡淡道,“也是目前京城周边最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岳灵儿不解。 “因为这里鬼多,人少。” 顾远隨手一挥,几道真气打出,驱散了祠堂內盘踞的几只孤魂野鬼(只是些不成气候的游魂),然后找了块乾净的地方坐下。 “兵部的人虽然厉害,但手伸不到这鬼窝里来。就算来了,这里的阴气也能掩盖我们的踪跡。” 顾远看向岳灵儿,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古琴上。 “好了,閒话少敘。” “现在安全了,该履行我们最后的交易了。” 岳灵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一路逃亡,若是没有眼前这个神秘人,她早已落入那些贪官污吏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盘膝坐在一块蒲团上,將古琴放平。 “这第三首曲子,名为——《招魂》。” 岳灵儿的声音有些低沉,透著一股淒凉,“是我爹当年在北疆战场,祭奠那十万战死英魂时所作。他说,这首曲子里,藏著那些兄弟们的『买命钱』。” 顾远神色一肃。 招魂曲。 这名字听著就不吉利,但在这种环境下,却又显得格外应景。 “开始吧。” 錚…… 琴声响起。 不同於《思乡》的婉转,也不似《十面埋伏》的激昂。 这首《招魂》,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与压抑。 音调极低,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 顾远闭上眼,【魔音千面】的天赋全开。 在他的脑海中,隨著琴音的起伏,一幅幅画面开始构建。 那不是战场。 而是一座山。 一座形似骷髏、怪石嶙峋的荒山。 山中有一条暗河,河水赤红如血。沿著暗河逆流而上,有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深处,立著一座祭坛…… “这是……” 顾远眉头微皱。 这地形,他在京城的地图上似乎没见过。 琴声渐渐变得高亢,仿佛无数冤魂在嘶吼,在质问苍天。 岳灵儿的手指已经渗出了鲜血,染红了琴弦。但这首曲子极其耗费心神,以她现在的状態,每弹一个音符都是在透支生命力。 “噗!” 终於,在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岳灵儿一口鲜血喷在了琴面上,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曲终。 顾远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张完整的地图正在缓缓成型。 “原来是在那里……” “京城西北八十里,落魂坡,葬剑谷!” 那是当年大魏开国时的一处古战场,据说曾坑杀了数十万前朝降卒,阴气之重,连草木都不生。 “岳擎天把宝藏藏在那儿?还要用《招魂曲》作为开启的钥匙?” 顾远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岳灵儿。 “这老头,还真是个狠人。” 这种地方,若是没有先天境的修为,或者是特殊的辟邪手段,普通人进去就是送死。 顾远站起身,走到岳灵儿身边。 他伸出手,一股温和的先天真气度入岳灵儿体內,帮她理顺了逆乱的气血。 片刻后,岳灵儿悠悠转醒。 “恩公……我……” “交易完成了。” 顾远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冷淡,“图我已经拿到了。现在,该履行我对你最后的承诺了。” “送你离开。” 岳灵儿眼神一黯。 她知道,缘分已尽。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救了她,但从未正眼看过她。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生意。 “我要去哪?”岳灵儿茫然道,“天下之大,如今我已是通缉犯,哪里还有容身之处?” “脸换了,哪里都能去。” 顾远从怀里掏出一些瓶瓶罐罐。 那是他在鬼市买的易容材料,配合他的【千幻画皮】手法,虽然不能像他一样隨意变脸,但给別人做个永久性的易容,还是没问题的。 “忍著点疼。” 顾远双手如飞,在岳灵儿的脸上捏动、涂抹。 骨骼微调,肤色改变。 一炷香后。 原本那个英气逼人、容貌绝美的岳灵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微黄、眼角带著几颗雀斑、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村姑。 顾远拿过铜镜,递给她。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岳灵儿。” “只有一个逃难进京投亲不遇、准备回乡下老家的村姑,叫……二丫。” 岳灵儿看著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顾远这是在救她。 顶著这张脸,就算是面对面遇到兵部的人,对方也认不出她来。 “这是五百两银子,还有通关路引(顾远之前准备的备用路引)。” 顾远將一个包裹递给她,“出了这个村子,往南走。去江南也好,去蜀中也罢,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嫁人生子,平平淡淡过一生吧。” “至於你爹……” 顾远顿了顿,“如果我有机会,会保他不死。” 岳灵儿紧紧抓著包裹,突然跪下,对著顾远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恩公的大恩大德,灵儿来世做牛做马……” “行了,这种话我听腻了。” 顾远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走吧。趁著天还没亮。” 岳灵儿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背影。 然后,她抱著那把染血的古琴(这是她唯一的念想),毅然走出了破败的祠堂,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曲终,人散。 …… 祠堂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铜尸阿大依旧像个木桩一样站在阴影里。 顾远坐在蒲团上,听著岳灵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 “麻烦终於送走了。” 带著个拖油瓶,他很多手段都施展不开。现在孤身一人,才是“归海一刀”的最强形態。 “嘰?”(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挖宝?) 小白从袖子里探出头,金银异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不急。” 顾远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葬剑谷那种地方,既然叫『葬剑』,肯定凶险万分。而且岳擎天留下的东西,除了金银,最关键的是那【血精石】。” “这种炼体至宝,往往都有伴生妖兽或者是强大的守护阵法。” 顾远拿出了那把【破军刀】。 刀身在黑暗中泛著嗜血的红光。 “现在的我,虽然是先天初期,但手段还是不够多。” “光靠刀法和肉身,万一遇到擅长神魂攻击的,或者是有特殊神通的妖魔,容易吃亏。” 顾远想起了之前在鬼市得到的《尸傀控魂术》和《玄阴炼形术》。 “阿大虽然好用,但毕竟只是个锻骨境的尸体炼成的,上限太低。” “如果能弄具先天境的尸体炼成道兵……”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而且,我记得《皇极惊世经》的残卷里提到过,龙脉附近,必有『伴生灵物』。” “这次去葬剑谷,或许能顺路找找其他的机缘。” 顾远站起身。 “系统。” “检视当前状態。” 【宿主:顾远】 【境界:先天境·初期(道体初成)。】 【肉身:炼脏圆满(镇狱魔身)。】 【功法:镇狱魔身(玄阶上品)、七杀破军刀(地阶下品·入门)、血煞养刀术(玄阶·进阶)。】 【技能:千幻画皮、魔音千面、玄阴炼形术(道兵:铜尸阿大)。】 【装备:破军刀(地阶)、摄魂铃(法器)、红莲血玉(储物)。】 【寿元:三百一十五年。】 “三百多年寿元……” “去葬剑谷之前,还得再强化一波。” 顾远看向阿大。 “把你重新炼製一下。” “虽然材料差了点,但要是融入一些精铁和符文,应该能抗住先天境的一击。” 这一夜,荒村鬼宅里,鬼火闪烁。 顾远化身炼器师和赶尸人,將这具铜尸从头到脚“武装”了一遍。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祠堂时,顾远已经离开了。 只留下满地的碎屑和残留的阴气。 他的目標,直指京城西北——葬剑谷。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 几道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祠堂外。 “有生人的气息……” 领头的一人鼻子动了动,手中拿著一个罗盘,“而且……有很重的尸气残留。” “是那个杀了王家二爷的『归海一刀』吗?” “不確定。” 领头人走进祠堂,捡起地上的一块碎布(那是顾远炼製阿大时剩下的边角料)。 “这上面……有『玄阴炼形术』的味道。” “桀桀桀……” 黑袍人发出一阵怪笑,“看来是同道中人啊。不过,敢在京城地界玩尸体,还没拜过我『赶尸派』的码头,这就是坏了规矩。” “追!” “这种野路子的邪修,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把他炼成『飞尸』,一定很带劲!” 嗖!嗖!嗖! 几道黑影顺著顾远留下的痕跡,急速追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远这次寻宝之旅,註定不会太平。 第57章 葬剑谷中,百鬼夜行 葬剑谷,名副其实。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漏斗状峡谷,终年被灰濛濛的雾气笼罩。谷口狭窄,两侧的山壁如刀削斧凿,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断剑残刀。这些兵器歷经岁月侵蚀,早已锈跡斑斑,但仍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据说,大魏开国那一战,在这里坑杀的前朝降卒足有二十万。 鲜血渗入地下,將这里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至今未褪。 “好重的煞气。” 顾远站在谷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混杂著铁锈味和腐尸味的空气,钻入鼻腔,並没有让他感到不適,反而让他体內的《七杀破军刀》真意微微颤动,仿佛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古战场。 “这里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修炼圣地。” 顾远摸了摸背后的破军刀。 “不过,这种极阴之地,除了宝藏,往往也伴隨著大凶。” 他没有贸然深入。 【灵敏嗅觉】全开。 除了腐臭,他还闻到了一股……尸臭。 不是那种陈年老尸的乾枯味道,而是那种新鲜的、经过特殊药水炮製的“活尸”味道。 “跟了一路,还不出来吗?” 顾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那片迷雾中的乱石堆,声音平淡: “赶尸派的朋友,这地方阴气重,小心別把自家养的小鬼给冻著了。” “桀桀桀……” 一阵夜梟般的怪笑声从乱石后传出。 “好敏锐的感知。” “不愧是敢在京城地界杀人炼尸的狠角色。” 嗖!嗖!嗖! 三道黑影如同大鸟般跃出,呈品字形將顾远包围。 这三人皆身穿宽大的黑色道袍,脸上涂著惨白的面妆,腰间掛著摄魂铃,背上背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老者,气息阴鷙,赫然是半步先天的修为。另外两人也是锻骨境圆满的好手。 “小子,报上名来。” 独眼老者上下打量著顾远,目光贪婪地落在顾远身后的铜尸阿大身上,“这具铜尸是你炼的?手法虽然粗糙了点,但这底子……似乎是王家的护卫?” “眼力不错。” 顾远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既然知道是我炼的,还敢拦路?” “拦路?” 独眼老者冷笑一声,手中的摄魂铃轻轻一晃。 “叮铃——” “我是来教教你规矩!” “在京城周边玩尸体,不拜我赶尸派的码头,就是死罪!念你是个散修,若是肯交出这具铜尸,再把你身上的炼尸秘籍和储物法器交出来,老夫可以考虑收你做个尸奴,留你一命。” “尸奴?” 顾远笑了。 他看著这三个自信满满的赶尸派门人,摇了摇头。 “你们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散修。” 顾远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 “我是……猎人。” “而你们,是猎物。” 话音未落。 “阿大!” 顾远轻喝一声。 一直站在他身后、如同木桩般的铜尸阿大,突然动了。 轰! 它脚下的岩石瞬间炸裂。 经过顾远昨夜用精铁和符文重新祭炼过的阿大,此刻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带著呼啸的劲风,直接撞向了左侧那名赶尸派弟子! “找死!区区一具铜尸!” 那弟子不屑一顾,反手拍向背后的棺材,“宝贝,出来吃夜宵了!” 砰! 棺材盖炸开。 一具浑身长满绿毛的殭尸跳了出来,双爪如鉤,迎向阿大。 这是赶尸派秘制的“绿毛僵”,力大无穷,还带尸毒。 然而。 咔嚓! 两具尸体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肉身碰撞。 结果却是—— 那具绿毛僵的双臂,在接触到阿大的瞬间,直接被撞成了粉碎!阿大的去势不减,铁铸般的拳头狠狠轰在了绿毛僵的胸口。 噗! 绿毛僵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轰飞,胸口塌陷,黑水狂喷。 “什么?!” 那名弟子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你的铜尸怎么这么硬?!” 他的绿毛僵可是用药水泡了三年,堪比锻骨境后期,竟然被一拳打爆了? “硬?” 顾远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刀,“因为我给它加了点料。” 阿大身上,不仅有顾远的先天真气加持,还融入了部分王家宝库里的玄铁精金。 现在的阿大,是半步先天级別的道兵! “点子扎手!结阵!” 独眼老者脸色一变,终於收起了轻视之心。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没动手,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比那具铜尸还要恐怖。 “百鬼夜行阵!” 三名赶尸派弟子同时摇动摄魂铃,拍击棺材。 砰砰砰! 三口棺材同时打开。 除了刚才那具废掉的绿毛僵,另外两口棺材里,分別跳出了一具浑身漆黑的“铁尸”和一具身缠白綾的“飞尸”(擅长速度)。 “吼——” 三具殭尸(其中一具残废)在铃声的操控下,结成了一个品字形的杀阵,阴煞之气瞬间瀰漫开来,將顾远笼罩其中。 “小子,能死在我派的『三才尸阵』下,你也足以自傲了!” 独眼老者狞笑一声,手中铃声急促,“杀!” 呼! 那具飞尸速度最快,如鬼魅般绕到顾远身后,利爪直取后心。 铁尸正面衝锋,如同盾牌。 这一套配合,哪怕是先天初期的武者,若是不懂行,也要手忙脚乱。 但可惜。 他们遇到的是顾远。 一个不仅懂行,而且装备碾压的“掛逼”。 “玩铃鐺?” 顾远看著衝上来的殭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你们的铃鐺……太吵了。”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古朴的青铜铃鐺。 【摄魂铃(法器)】! 相比於赶尸派那种量產的凡兵铃鐺,顾远手中的这个,可是刘长青收藏的真正法器! “叮铃——” 顾远手腕轻轻一抖。 清脆、悠远、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铃声,瞬间盖过了对面那杂乱的铃声。 嗡!!! 一股无形的音波涟漪扩散开来。 那三具原本凶神恶煞、正要扑杀顾远的殭尸,动作猛地一僵。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眼中的红光开始闪烁,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 “怎么回事?!” 独眼老者大惊,拼命摇动自己的铃鐺,“动啊!给我动啊!” 但这三具殭尸此刻仿佛失聪了一般,根本不听指挥,反而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发出痛苦的嘶吼。 法器压制! “你的铃鐺……是法器?!” 独眼老者终於认出了顾远手中的东西,眼中瞬间充满了贪婪和恐惧,“你到底是什么人?!” “送终的人。” 顾远收起铃鐺。 既然控制住了尸体,接下来就是……收割。 錚! 背后的【破军刀】出鞘。 红光如血。 顾远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七杀破军刀】——贪狼斩! 噗! 那具最擅长速度的飞尸,甚至没看清刀光,就被一刀两断。 紧接著是铁尸。 咔嚓! 那坚硬如铁的身体,在破军刀的“破甲”特性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 三刀。 三具殭尸全灭。 顾远站在满地尸块中,长刀指地,目光冷冷地看向那三个已经嚇傻了的赶尸派弟子。 “没了玩具,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跑!快跑!” 独眼老者肝胆俱裂。这哪里是散修?这分明是个杀神!法器、神兵、刀法、炼尸术……样样精通,而且全是顶级货色! 他扔出一颗烟雾弹,转身就往迷雾里钻。 “想跑?” 顾远冷哼一声。 “阿大,那个老的交给你。剩下两个,我来。” 吼! 铜尸阿大怒吼一声,顶著烟雾冲了出去,死死咬住了独眼老者。 而顾远则是不紧不慢地走向另外两个弟子。 “別……別杀我!” “我们是赶尸派的人!杀了我,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噗! 顾远一刀挥出。 人头落地。 “赶尸派?” 顾远跨过尸体,“正好,我也缺几本进阶的炼尸秘籍。” 片刻后。 迷雾深处传来独眼老者的一声惨叫,隨后便没了声息。 顾远走过去。 只见独眼老者已经被阿大撕成了两半,死状极惨。 顾远熟练地摸尸。 三个储物袋,几本关於养尸、控尸的心得笔记,还有一些炼尸用的毒药和材料。 【斩杀赶尸派执事(半步先天),除魔卫道。】 【掠夺寿元:六十年!】 【获得秘籍:《铜甲尸炼製真解》(玄阶中品)。】 “铜甲尸?” 顾远翻了翻秘籍,眼睛一亮。 这是阿大进阶的关键! 只要按照这上面的方法,配合足够的材料(比如血精石),就能將阿大从“铜皮”进化为真正的“铜甲尸”,实力堪比先天初期!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一波『快递』,送得及时。” 顾远收好战利品,將三具尸体(赶尸派弟子)也收了起来。这些都是炼尸的好材料,不能浪费。 处理完现场。 顾远看向峡谷深处。 刚才的战斗虽然激烈,但在这阴气森森的葬剑谷里,却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热身结束。” “接下来,该去取真正的宝藏了。” 顾远拿出那半块玉珏。 玉珏在微微发热,指引著方向。 “嘰!”(那边!好香的味道!) 小白从袖子里探出头,指著峡谷深处的一条岔路。 那里,是一片被黑色迷雾完全笼罩的区域,隱隱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 【前方高能预警:进入“百鬼夜行”大阵范围。】 【检测到大量高阶阴灵活动。】 顾远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刀。 “百鬼夜行?” “正好。” “我的摄魂铃,还没吃饱呢。” 顾远一步踏入迷雾。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第58章 英魂不灭,血祭军旗 迷雾如墙,隔绝了天地。 顾远一步踏入,便感觉周围的空气骤然下降了数度。这种冷,不是冬日的寒风,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骨髓的阴煞之气。 【警告:进入高阶煞气磁场。】 【镇狱魔身自动护主……煞气转化中……】 体內的暗金色气血微微流转,將侵入体表的寒意驱散。 顾远抬眼望去。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峡谷,而是一片开阔的古战场。 地面上插满了断裂的长矛和锈跡斑斑的铁剑,破损的旌旗在无风的空气中诡异地飘扬。脚下的泥土呈现出暗红色,那是鲜血浸泡了百年后的顏色。 “这就是百鬼夜行大阵的內部?” 顾远眉头微皱。 並没有想像中的恶鬼扑食,也没有悽厉的惨叫。 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整齐划一的“沙沙”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那是……铁甲摩擦的声音。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突兀地响起。 顾远的心臟隨著鼓声猛地一缩。 前方的迷雾散开,露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数百名身穿残破铁甲、手持长戈的“士兵”,正迈著整齐的步伐,无声地向他逼近。 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灵体,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鬼火。虽然早已死去多年,但那股凝结在一起的铁血军威,却比任何活著的军队都要恐怖! 这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这是——军魂! “擅闯禁地者,杀无赦!” 领头的一名鬼將,骑著一匹只有骨架的战马,手中长刀一指顾远,发出了沙哑的咆哮。 轰! 数百名阴兵齐声怒吼,煞气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直衝顾远而来。 这种气势,若是普通的先天境武者,恐怕会被当场震碎神魂! “有点意思。” 顾远站在原地,衣衫猎猎作响。 他没有后退。 他先是拿出了【摄魂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带著针对神魂的震慑之力。 然而,这一次,百试百灵的摄魂铃,竟然失效了。 那些阴兵只是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的鬼火闪烁了一下,便再次恢復了坚定,继续迈步向前。 “军令如山,意志如铁。” 顾远收起铃鐺,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这些士兵虽然死了,但他们的意志早已与这片战场融为一体,普通的精神攻击对他们无效。” 既然法术不行。 那就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錚! 顾远反手拔出了背后的【破军刀】。 这把刀一出鞘,刀身上的煞气瞬间暴涨,发出了一声渴望饮血的嗡鸣。 那股气息,与周围的战场环境完美契合。 “停下!” 顾远高举长刀,体內先天真气灌注,《七杀破军刀》的心法运转到了极致。 一股惨烈、霸道、一往无前的“七杀真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我受岳擎天將军之託,来取回旧物!” “这是他的刀!这是他的令!” 顾远另一只手亮出了那块拼合完整的【玉珏】。 玉珏散发著温润的光芒,那是岳擎天的气息。 看到破军刀和玉珏的瞬间。 原本杀气腾腾的阴兵方阵,猛地停了下来。 那个骑著骨马的鬼將,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死死盯著顾远手中的刀。 那是他们將军的佩刀。 那是他们生前誓死追隨的信仰。 “將军……” 鬼將翻身下马(虽然只是骨架),单膝跪地,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末將……参见將军!” 哗啦! 数百名阴兵齐齐下跪,兵器拄地,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之声。 “参见將军!” 这场面,悲壮而震撼。 顾远看著这群哪怕死了也要守护主帅遗物的英魂,心中也不禁有些动容。 但他很快恢復了冷静。 “都起来吧。” 顾远收刀入鞘,语气平缓,“岳將军还活著,只是身陷囹圄。我拿了东西,是为了帮他,也是为了帮你们这群兄弟报仇。” “报仇……” 鬼將站起身,眼中的鬼火燃烧得更旺了,“杀蛮子?还是杀朝廷的狗官?” “都杀。” 顾远淡淡道。 鬼將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请。” 迷雾向两侧退散,露出了一条通往峡谷深处的通道。 顾远点了点头,迈步向前。 在他经过阴兵方阵的时候,那些阴兵纷纷低下头,以示敬意。 这不仅是对信物的敬意,更是对顾远刚才那股“七杀真意”的认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执掌破军刀。 …… 峡谷尽头。 这里没有宏伟的宫殿,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 只有一座用敌人的头骨和破损的鎧甲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中央,插著一面残破的军旗,上面写著一个斗大的“岳”字,虽然布满血污,却依然猎猎作响。 在军旗之下,放著两口巨大的黑铁箱子。 “这就是岳擎天的『买路钱』?” 顾远走上祭坛。 他没有急著开箱子,而是先对著那面军旗拱了拱手。 “得罪了。” 他走上前,手掌按在第一口箱子上。 箱子没有锁,只有一道气血禁制。 顾远运转《镇狱魔身》,同源的气血之力涌入,禁制应声而解。 咔嚓。 箱盖打开。 一阵红光瞬间映红了顾远的脸庞。 那是满满一箱子、足有拳头大小的血红色晶石! 【血精石(二阶灵材)。】 【数量:一百枚。】 【註:蕴含极高浓度的气血精华,是淬炼肉身、突破炼体境界的至宝。一枚足以抵得上炼脏境武者苦修一月。】 “嘶——” 饶是顾远有了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枚血精石! 这在黑市上,一枚就能卖出千两黄金,而且是有价无市! 这一箱子的价值,甚至超过了他之前在王家宝库搜刮的所有灵石总和! “不愧是镇守边疆三十年的大將军。” “这些血精石,恐怕是杀了几万个蛮族武者才提炼出来的吧?” 顾远眼中满是灼热。 有了这些东西,他的《镇狱魔身》绝对能在先天初期就推演到大成,甚至……尝试衝击先天中期的肉身境界!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打开了第二口箱子。 这一口箱子里,东西比较杂。 有几本兵书战策(顾远兴趣不大),有一套破损的玄阶上品鎧甲(可以修復给阿大穿),还有…… 一个密封的玉瓶。 瓶身上贴著封条,写著“慎用”二字。 顾远拿起玉瓶,【灵敏嗅觉】微动。 即便是隔著玉瓶,他依然能闻到一股极其狂暴、混乱的妖气。 “这是……” 顾远揭开封条,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正在瓶子里疯狂撞击,仿佛是一头被囚禁的凶兽。 【妖王真血(残缺)。】 【来源:北疆妖族大圣。】 【註:蕴含恐怖的妖力,凡人触之必死,唯有体魄强横者可尝试炼化,藉此领悟妖族神通。】 “妖王真血?!” 顾远瞳孔猛地一缩。 妖王,那是堪比人类宗师境(先天之上)的恐怖存在! 岳擎天竟然搞到了这东西? “难怪他能被称为军神,这底蕴……深不可测。” 顾远小心翼翼地收好玉瓶。 这东西现在还不能用,太危险了。但留著以后突破大境界,或者用来餵养进化后的小白,绝对是神物。 “这一趟,圆满了。” 顾远將两口大箱子全部收入【红莲血玉】。 储物空间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站在祭坛上,看著下方那群依旧在列阵的阴兵。 “东西我拿走了。” 顾远朗声道,“作为回报,这『百鬼夜行』大阵,我会帮你们加固。” “这里阴气重,適合你们休养生息。但切记,不可出谷害人,否则……我会亲自回来,斩了这面军旗。” 那鬼將抬起头,深深看了顾远一眼,重重抱拳: “末將领命!” 顾远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下品灵石,按照八卦方位打入峡谷四周,简单修復了一下大阵的漏洞(这也是他从《尸傀控魂术》里学来的皮毛阵法知识)。 做完这一切,顾远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葬剑谷。 …… 回到京城,已是深夜。 顾远没有回槐树胡同。 那里毕竟是租来的房子,防御简陋。现在他身怀重宝,需要一个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闭关。 “狡兔三窟。” 顾远在城南的贫民窟里,早就买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挖好了地下密室。 进入密室,开启禁制。 顾远盘膝而坐,面前摆放著那一堆血红色的【血精石】。 红光映照著他的脸庞,显得有些妖异。 “先天境初期,道体初成。” “但我现在的短板依然明显:真气虽强,但手段单一;肉身虽硬,但还没到『不死』的地步。” “如果能利用这些血精石,將《镇狱魔身》推演到极致……”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野望。 “先天中期,甚至……后期!” “只要肉身成圣,哪怕遇到那个国师,我也有一战之力!” “开始吧!” 顾远抓起两块血精石,用力一捏。 咔嚓! 晶石破碎,化作两股浓郁到极点的血色洪流,顺著他的手臂经脉,疯狂涌入体內。 轰!!! 顾远的身体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 《镇狱魔身》轰然运转,贪婪地吞噬著这股庞大的能量。 闭关,再次开始。 这一次,不破境界,誓不出关! 第59章 魔身二转,先天中期 京城南区,贫民窟地下密室。 这里原本是一个倒卖私盐的帮派据点,被顾远顺手清理后,改造成了临时的闭关所。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隔音符】和【敛息符】,將这里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密室中央,血光冲天。 一百枚【血精石】,此刻已经消耗了大半。 顾远赤身盘坐,浑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那一根根如虬龙般蠕动的血管,以及那已经完全玉质化、却又布满暗金纹路的骨骼。 “热……” “好热……” 顾远紧咬牙关,意识在清醒与疯狂的边缘徘徊。 血精石虽然是炼体至宝,但其中蕴含的煞气也是惊人的。普通先天武者,一次只敢炼化一枚,还要辅以清心丹药。 像顾远这样,把血精石当糖豆一样成堆炼化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警告:体內血煞之气过载,甚至超过肉身负荷。】 【警告:心神受到杀戮意志衝击,走火入魔概率90%。】 脑海中,系统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果然,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远面具下的脸庞扭曲,但他眼中的狠厉却丝毫不减。 “不过,我有掛。” “系统!” “燃烧寿元!” “给我镇压心魔!强行融合!” 轰! 面板上的寿元数字瞬间跳动,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 【消耗寿元:五十年!】 一股清凉宏大的“道韵”凭空降临,瞬间浇灭了顾远心头的燥热与疯狂。那股原本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的血煞之气,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立刻变得温顺如绵羊。 《镇狱魔身》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著这些已经变得纯净的能量。 咔嚓!咔嚓! 顾远的体內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破碎声。 那是他的肌肉纤维在断裂,又在瞬间重组。 每一次重组,他的肌肉密度就增加一分,韧性就增强一倍。 如果说之前的炼脏圆满是“铜皮铁骨”,那么现在,他正在向著“金刚不坏”的层次迈进。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块血精石化为粉末,被吸入体內。 密室內的血光陡然一收,全部钻进了顾远的毛孔之中。 “呼——” 顾远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两道如有实质的金光从他眼中射出,足足照射出三尺远,將空气都烧灼得滋滋作响。 他站起身。 原本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此刻竟然拔高到了接近一米九。浑身肌肉线条並不夸张,但每一块都蕴含著爆炸般的力量,流线型的身躯充满了力与美。 【镇狱魔身(第二卷·先天篇):二转成功!】 【肉身境界:先天境·中期(巔峰)!】 【获得特性: 不坏金身(初级):普通凡兵难伤分毫,可硬抗同阶法器一击而不死。 滴血重生(偽):只要头颅和心臟不碎,哪怕断手断脚,只要有充足血气,亦可快速再生。 巨力进阶->龙象之力:单臂一晃,五万斤巨力!】 “五万斤……” 顾远握了握拳。 並没有那种力量暴涨后的失控感,反而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圆融。 他隨手拿起地上的一块废弃铁锭(用来压阵脚的)。 五指微微用力。 “吱嘎——” 那块坚硬的生铁,竟然像是一块软泥,被他捏成了各种形状,最后揉成了一个铁球。 “这就是先天中期的肉身。” “现在的我,若是再遇到王通那个老鬼,根本不需要什么计谋,也不需要林啸帮忙。” “只需要一拳。”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这就是“力破万法”。 不过,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真气修为。 【真气境界:先天境·初期。】 “有点偏科了。” 顾远摇了摇头,“肉身已经到了先天中期巔峰,但真气修为还停留在初期。这会导致续航能力跟不上爆发力。” 这就像是一辆装了火箭推进器的拖拉机,跑是能跑很快,但容易散架,油也不够烧。 “看来接下来,得想办法提升真气修为了。” “或者……”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破军刀】。 “继续强化攻击力,爭取在真气耗尽前,把敌人砍死。” 顾远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收敛了全身气息。 隨著【千幻画皮】的运转,那个肌肉虬结的猛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个略显消瘦、面色微黄的缝尸匠“顾安”。 “闭关七天,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顾远推开密室的暗门,走出了贫民窟的小院。 …… 此时正值正午。 但京城的街道上,却透著一股诡异的萧瑟。 往日里热闹的叫卖声少了许多,街上的行人大都行色匆匆,神情惊惶。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队身穿金甲的“金吾卫”在巡逻,眼神凶狠地审视著每一个路人。 “这是怎么了?” 顾远眉头微皱。 他拦住了一个挑著担子的老汉,塞了两枚铜钱过去。 “老丈,这城里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阵仗?” 老汉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一脸苦相地说道: “后生,你刚出门吧?” “这两天京城不太平啊!国师大人下令,说是要举办『万仙大会』,为陛下祈福,为大魏延寿。” “这是好事啊?”顾远明知故问。 “好事个屁!” 老汉啐了一口,隨即嚇得连忙捂嘴,左右看了看,才继续小声道: “为了筹备这大会,官府开始『净街』了!” “净街?” “就是把咱们这些穷苦人、乞丐、流浪汉,统统抓走!说是要送去城外安置,其实……” 老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有人看见,那些被抓走的人,都被送进了普渡寺的后山,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大家都说……那是被拿去餵妖怪了!” 顾远心中一沉。 普渡寺后山? 那就是他之前去取宝的地方,也是那个妖僧法海看守的地方。 那里確实是妖气衝天。 “不仅是乞丐,听说最近连一些小门小派的武者也失踪了不少。” 老汉嘆了口气,“这世道,活人比死人难啊。” 顾远点了点头,谢过老汉,转身混入人流。 “万仙大会……” “这是要图穷匕见了吗?” 顾远眼神冷冽。 所谓的“净街”,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藉口。本质上,就是大规模搜集“血食”和“生魂”。 那个国师普渡慈航,胃口越来越大了。 “不过,这也意味著,机会来了。” 顾远摸了摸下巴。 既然要开大会,那必然会有无数的妖魔鬼怪聚集京城。 而混乱,就是最好的阶梯。 “先回刑部大牢看看。” “这几天没去上班,不知道赵大爷有没有把我的名字给勾了。” 顾远加快脚步,朝著刑部的方向走去。 …… 刑部大牢,偏门。 顾远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比以往浓烈十倍的血腥味。 甚至连门口那两座石狮子,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不对劲。” 顾远心中警铃大作。 刑部大牢虽然平时也死人,但那是“细水长流”的死法。今天的这股味道,分明是刚刚发生了大规模的屠杀! “站住!干什么的?!” 两个陌生的狱卒拦住了顾远。 这两个狱卒气息阴冷,眼神呆滯,身上穿著的虽然是刑部的號衣,但那种行尸走肉般的感觉,让顾远瞬间想起了——尸傀。 “我是缝尸匠顾安,前几天告假养病,今天来销假。” 顾远装作害怕的样子,掏出腰牌。 其中一个狱卒接过腰牌看了看,机械地点了点头: “进去吧。正好,里面缺人手。” “多谢官爷。” 顾远低著头,走进了大门。 刚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原本空旷的院子里,此刻堆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不是犯人。 而是……狱卒! 顾远在尸堆里,甚至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喜欢喝酒、教他规矩的赵大爷。 赵大爷瞪大了眼睛,脖子上有一道恐怖的伤口,手里的酒壶摔得粉碎。 “被灭口了?” 顾远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但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现在的刑部大牢,已经被一群陌生人接管了。这些人虽然穿著官服,但身上的气息驳杂,有妖气,有尸气,甚至还有…… 佛气? “国师的人。” 顾远瞬间做出了判断。 “看来,这刑部尚书李严,已经彻底倒向国师了。为了配合那个『万仙大会』,他们直接血洗了刑部大牢,把这里变成了……中转站?” “顾安!还愣著干什么?!” 一声尖利的呵斥打断了顾远的思绪。 只见那个之前见过的敬事房太监(不是死的那个,是另一个更高级的),正站在刑房门口,手帕捂著鼻子,一脸不耐烦: “赶紧滚进来干活!今天送来的『货』太多,要是处理不完,咱家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是是是,公公息怒。” 顾远连忙跑过去。 走进刑房。 顾远才发现,这里的“货”,不仅仅是尸体。 还有活人。 数十个被铁链锁著、封住了穴道的武者,正像牲口一样被堆在角落里。 而在案板上,正躺著一具极其特殊的尸体。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虽然死了,但尸体上依然散发著淡淡的灵光,血液呈现出淡金色。 【检测到高阶修仙者尸体(练气九层)。】 【死因:被吸乾元阳。】 修仙者? 顾远心头一震。 这世上除了武者,真的有修仙者?而且还死在了这里? “看什么看?!” 太监一脚踢在顾远腿上(当然,像是踢在了铁板上,顾远装作踉蹌了一下),“这是钦天监的监正大人!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昨晚暴毙了。” “你的任务,就是把他缝好,体面点。明白吗?” 钦天监监正? 那可是专门负责观测天象、推演国运的官员! 连这种级別的人都被灭口了? “明白,明白。” 顾远拿起针线,走到监正的尸体旁。 当他的手触碰到尸体的瞬间。 嗡! 【黄泉图录】震动。 【接触钦天监监正(修仙者),获知天机。】 【获得寿元:二十年。】 【获得残缺记忆:国运崩塌之兆。】 顾远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监正临死前,夜观天象看到的一幕。 紫微星黯淡无光,一条巨大的黑色蜈蚣,正缠绕在代表大魏国运的金龙身上,疯狂啃食! 而在那蜈蚣的背上,隱约坐著一个人影。 那人影双手结印,正在……炼化苍生! “嘶——” 顾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画面,太震撼了。 这就是国师的真面目? “他在……化龙?” 顾远心中升起一个疯狂的猜想。 这妖孽,不仅仅是想飞升,他是想借大魏国运,取而代之,化身为龙! “这潭水,深不见底啊。” 顾远缝合著尸体,心中却在飞快盘算。 “钦天监监正死了,说明国师已经开始清除异己,为最后的大典做准备。” “而刑部大牢变成了中转站,说明这里关押的,都是即將被献祭的『极品祭品』。” 顾远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些昏迷的武者。 其中,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镇魔司,罗剎! 也就是那个潜龙榜榜首! 此时的罗剎,浑身是伤,气息奄奄,显然是被偷袭抓进来的。 “连镇魔司的天骄都被抓了?” 顾远眼神闪烁。 “看来,这刑部大牢,今晚会很热闹。” 他缝好尸体,擦了擦手。 “公公,缝好了。” “嗯,不错。” 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走!” 就在这时。 “报——!!!” 一个黑衣校尉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大人!不好了!” “镇魔司的人……打进来了!” “带头的是林啸!他说要搜查刑部,寻找失踪的同僚!” 太监脸色大变:“林啸?那个疯子怎么来了?快!启动大阵!绝不能让他进来!” “是!” 外面杀声震天。 顾远站在刑房里,听著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乱了好。” “越乱越好。” 他看向角落里的罗剎,又看了看那扇通往死牢深处的铁门(岳擎天还在下面)。 “既然林大人在前面衝锋。” “那我就在后面……给你们加把火。” 顾远手指轻弹。 几道指风无声无息地射出,解开了罗剎等人的穴道。 然后,他身形一晃,消失在阴影之中。 猎杀时刻,开始了。 第60章 大闹天牢,罗剎觉醒 刑房角落,阴暗潮湿。 那个被铁链锁著、浑身是血的青年,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叫罗剎。 镇魔司年轻一代的最强者,潜龙榜榜首,年仅二十五岁便已是炼脏境圆满,只差半步便可踏入先天。他本是天之骄子,却在一次追查邪教的任务中,被自己最信任的副官从背后捅了一刀,又中了软筋散,这才沦为阶下囚。 这几天,他受尽折磨,体內的真气被封死,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他以为自己会像条狗一样死在这里,变成某个大人物修炼邪功的养料。 但就在刚才。 几道微弱却极其精准的劲气,凭空打入了他背后的几处大穴。 “噗!” 罗剎感觉体內那如死水般的真气,突然像是被凿开了一个缺口,开始缓缓流动。 虽然微弱,但那是……希望! “是谁?” 罗剎猛地睁开眼,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眸子里,原本的死灰瞬间燃烧成两团復仇的烈火。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刑房。 只见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知道缝尸体的缝尸匠“顾安”,此刻正背对著他,身形一晃,竟然如同一缕青烟般融入了墙角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是他?!” 罗剎心中巨震。 那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缝尸匠,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管你是谁……这份情,我罗剎记下了!” 罗剎深吸一口气,趁著没人注意,开始疯狂运转家传绝学《修罗决》,衝击著残余的封印。 …… 刑房外,杀声震天。 “挡住!给我挡住!” 那个敬事房的掌印太监尖著嗓子大喊,手里挥舞著令旗,指挥著那群行尸走肉般的狱卒和混杂在其中的妖僧,试图依託大牢的地形,阻挡林啸的攻势。 “轰!” 大牢的精铁大门被林啸一刀劈开,金色的刀气如烈日般耀眼,瞬间將门口的几个尸傀狱卒焚烧成灰。 “镇魔司办案!阻拦者,杀无赦!” 林啸身披重甲,宛如战神,一步杀一人,鲜血染红了他的飞鱼服。 “该死!这疯子怎么这么强?!” 太监嚇得面无人色,一边后退一边吼道,“快!把那些『祭品』都带到底层去!启动自毁阵法!绝不能让镇魔司的人把人救走!” 几个心腹手下立刻冲向关押武者的牢房。 然而。 当他们衝进刑房的那一刻。 “崩!”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个原本应该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罗剎,此刻却站了起来。他手中的镣銬已经被真气震断,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 “祭品?” 罗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嗜血的笑容: “我看,你们才是祭品!” 轰! 罗剎动了。 虽然伤势未愈,但他毕竟是潜龙榜榜首,炼脏圆满的底蕴摆在那里。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瞬间冲入那几个心腹之中。 没有兵器,他的手就是兵器。 噗!噗!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杀!!!” 罗剎捡起一把钢刀,一刀劈开了旁边牢房的锁链。 “兄弟们!醒醒!报仇的时候到了!” 隨著罗剎的怒吼,那些同样被顾远解开穴道的武者们,纷纷挣脱束缚,捡起地上的兵器,红著眼睛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刑部大牢內部乱成了一锅粥。 外有林啸强攻,內有囚犯暴动。 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狱卒和妖人,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 混乱中。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正贴著天花板的横樑,像是一只大壁虎,悄无声息地游走。 顾远冷眼看著下方的廝杀。 “罗剎这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够狠,够劲。” 顾远並没有出手帮忙。 他是个猎人,不是保姆。混乱已经製造出来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是收割时间。 顾远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正准备趁乱从暗道溜走的敬事房太监身上。 “想跑?” “杀了赵大爷,还想全身而退?”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身形一动,在横樑上借力,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条暗道的入口处。 …… 暗道口。 敬事房太监气喘吁吁,手里紧紧抱著一个贴满符籙的黑匣子,身后跟著两个炼脏境初期的妖僧护卫。 “快!只要把这『万灵血珠』送给国师,就算刑部丟了,咱家也是大功一件!” 太监眼中满是贪婪。 这刑部大牢死了这么多人,积累了这么多年的怨气和血气,都凝聚在这个匣子里了。这是国师点名要的东西。 “是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谁?!” 太监和两个妖僧大惊,猛地停下脚步。 只见暗道深处,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穿缝尸匠短打的年轻人。 他手里没有刀,只是手里拿著一根染血的缝尸针,正漫不经心地剔著指甲。 “顾……顾安?!” 太监瞪大了眼睛,“你没死?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送公公上路。” 顾远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绿光,看得太监头皮发麻。 “杀了他!” 太监尖叫一声。 两个妖僧怒吼一声,挥舞著戒刀冲了上来。 这两人都是炼脏境初期,配合默契,刀法凶狠。 但在如今的顾远面前…… 太慢了。 顾远甚至懒得用《七杀破军刀》。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手,然后—— 【镇狱魔身】——只手遮天! 呼! 他的手掌在真气的灌注下,仿佛瞬间变大了一圈,直接无视了砍来的戒刀,一把抓住了两人的脑袋。 鐺!鐺! 戒刀砍在他的手臂上,连皮都没破(先天肉身+真气护体)。 “碰!” 顾远双手往中间一合。 两个妖僧的脑袋像是烂西瓜一样撞在一起,红白之物四溅。 秒杀。 “这……这不可能……” 太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黑匣子都掉了,“你是先天高手?!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顾远一步步走近,脚下的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粘稠的声响。 “我只是个缝尸匠。” “赵大爷是个好人,他教我规矩,还请我喝酒。” 顾远走到太监面前,俯视著他: “你杀了他。” “所以,你得偿命。” “別……別杀我!我有钱!我是国师的人!我是……” 噗! 顾远一指点出。 先天真气化作利剑,瞬间洞穿了太监的眉心。 世界清静了。 【斩杀敬事房首领太监(炼脏境中期·邪修),清理宫闈。】 【掠夺寿元:四十五年!】 【获得特殊物品:万灵血珠(未完成)。】 顾远捡起地上的黑匣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里面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散发著浓郁的血煞之气。 “好东西。” “这东西的能量密度,虽然比不上血精石,但也足够我把真气修为再推进一步了。” 顾远將珠子收好,又熟练地摸走了太监身上的腰牌和银票。 “该走了。” 此时,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逼近了这里。 林啸快打进来了。 顾远看了一眼通往第三层死牢的入口。 那里,才是他今晚真正的目的地。 “岳老將军,我来了。” “希望你还撑得住。” 顾远没有走暗道,而是转身,像个幽灵一样,逆著人流,向著大牢的最深处潜去。 …… 半个时辰后。 刑部大牢彻底被镇魔司攻破。 林啸浑身是血,站在尸横遍野的刑房里,看著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些正在欢呼获救的囚犯。 “大人!没找到那个太监,也没找到『万灵血珠』!”副官匯报导。 “跑了?” 林啸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罗剎走了过来。 他虽然浑身是伤,但精神亢奋,对著林啸抱拳一礼: “林大人,多谢搭救!” “不必谢我。”林啸摆摆手,“你能组织囚犯反击,也算是自救。” “不。” 罗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是一个神秘高手救了我们。他解开了我们的穴道,还杀了那些看守。” “神秘高手?” 林啸一愣,“长什么样?” “不知道。”罗剎回忆道,“他穿著缝尸匠的衣服,但我看得很清楚,那绝对是个绝顶高手!甚至可能是……先天!” 缝尸匠? 林啸目光扫过刑房角落。 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放著还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和一套整齐的缝尸工具。 “顾安……” 林啸想起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狱卒,又想起了那个在青州府曇花一现的“归海一刀”。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有意思。” “看来,这京城里,不仅仅只有我们在盯著国师啊。” …… 第三层,死寂渊。 这里的战斗並没有波及到如此深的地方。 但这里的气氛,却比上面更加凝重。 因为,这里来了一个客人。 一个身穿金色袈裟,眉心有一点硃砂,手持紫金钵盂的老和尚。 普渡寺主持,法海的师兄——法能! 先天境后期强者! 他站在岳擎天的牢房前,看著那个被吊在半空的老人,脸上带著悲天悯人的微笑: “岳施主,別来无恙。” “师弟法海死在了你的葬剑谷,贫僧特来……超度你,去西方极乐世界,向我师弟赔罪。” 岳擎天缓缓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嘲讽: “老禿驴。” “想杀我就直说,何必放屁?” “阿弥陀佛。” 法能也不动怒,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紫金钵盂。 钵盂中,金光大盛,一股足以融化金铁的恐怖高温,向著岳擎天笼罩而去! “既然施主执迷不悟,那贫僧就送你上路!” 眼看岳擎天就要被这佛光炼化。 就在这时。 黑暗中,一道嘆息声轻轻响起。 “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 “这么大的火气,不怕烧了眉毛吗?” 錚——! 伴隨著嘆息声,是一道横贯长空的血色刀芒! 刀光如瀑,瞬间斩断了那漫天金光,挡在了岳擎天身前。 一个戴著青铜面具、手持长刀的黑衣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顾远。 他看著那个先天后期的老和尚,体內的热血开始沸腾。 “先天后期……” “正好,拿你来试试我的新刀法!” 第61章 刀劈金刚,血染死牢 死寂渊內,空气仿佛凝固。 顾远手持【破军刀】,身如標枪般挡在岳擎天身前。刀锋之上,血色煞气吞吐不定,与对面那漫天金光分庭抗礼。 “阿弥陀佛。” 法能老和尚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原本慈悲的面容微微一沉,眼中的杀机却是不减反增。 “施主好重的煞气。” “这刀法……带著军阵的惨烈与血腥。你是军中之人?” 法能手中的紫金钵盂缓缓转动,发出嗡嗡的震鸣声,一股沉重的威压向顾远碾压而来。 先天后期! 顾远只觉得肩膀一沉,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先天初期与后期之间,隔著一条巨大的鸿沟。无论是真气的浑厚程度,还是对天地之力的借用,法能都远在他之上。 但顾远的面具下,却没有丝毫惧色。 “我是谁不重要。” 顾远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戏謔,“重要的是,大师身为出家人,不在寺里吃斋念佛,却跑来这满是污秽的死牢杀人……这佛祖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金身掉漆吧?” “放肆!” 法能冷哼一声,“贫僧这是在降妖除魔!岳擎天勾结蛮族,祸乱苍生,人人得而诛之!” “藉口找得不错。” 顾远摇了摇头,“可惜,我不信佛,更不信你这披著袈裟的妖僧。” “冥顽不灵!既然你想陪葬,那贫僧就成全你!” 轰! 法能不再废话。 他手中的紫金钵盂猛地拋出。 那钵盂迎风便涨,瞬间化作磨盘大小,通体金光繚绕,带著足以砸碎城墙的恐怖重量,朝著顾远当头砸下! 佛门神通——金刚伏魔钵! 这一击,不仅势大力沉,更带著一股封锁空间的力场,让人避无可避。 “来得好!” 顾远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退。 【镇狱魔身】——全功率运转! 暗金色的气血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副狰狞的鎧甲,他双手握刀,不退反进,对著那砸落的钵盂狠狠劈去! 【七杀破军刀】——破军击!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有极致的力量和“破甲”的特性。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的死牢中炸开。 恐怖的音波气浪横扫四方,周围几间牢房的铁柵栏瞬间被震得扭曲变形。 顾远双脚下的岩石地面寸寸龟裂,双腿陷入地下半尺。 但他挡住了!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紫金钵盂,被这一刀劈得倒飞而回,上面甚至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嗯?!” 法能伸手接住钵盂,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眼中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你不过是先天初期,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连贫僧的法器都能硬撼?” 他哪里知道,顾远的肉身早已达到了先天中期的巔峰,更是经过了血精石的千锤百炼,单论硬度,比一般的妖兽还要变態。 “大师,你的饭没吃饱吗?” 顾远拔出双腿,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语气嘲弄,“这力道,给我捶背都嫌轻。” “狂妄!” 法能彻底被激怒了。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真言。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一出,整个死牢仿佛变成了一座金色的佛国。无数金色的梵文在空中浮现,化作一道道金锁,向著顾远缠绕而来。 这是神魂与真气的双重攻击! “玩声音?” 顾远笑了。 他左手一翻,那个古朴的青铜铃鐺出现在掌心。 “那就看看,是你的佛音厉害,还是我的魔音更强!” 叮铃—— 【摄魂铃】摇动。 清脆诡异的铃声,瞬间切入了那宏大的梵音之中。 就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气球。 原本庄严浩大的佛音,在摄魂铃的干扰下,变得断断续续,甚至带上了一丝鬼哭狼嚎的杂音。 那些金色的梵文锁链在半空中一颤,竟然有了溃散的跡象。 “噗!” 法能只觉得胸口一闷,真气逆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摄魂铃?!那是刘长青的遗物!怎么会在你手里?!” 法能大惊失色。 这铃鐺虽然残缺,但专破神魂,正好克制他这种需要精神力维持的咒法。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顾远抓住战机,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 趁你病,要你命! 【七杀破军刀】——贪狼连斩! 唰!唰!唰! 一连七刀,刀刀致命,分別斩向法能的咽喉、心口、丹田等要害。 每一刀都带著惨烈的血煞之气,仿佛要將这老和尚生吞活剥。 “金刚护体!” 法能毕竟是先天后期,反应极快。 他大吼一声,身上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淡金色,如同镀了一层金漆。 鐺鐺鐺鐺! 顾远的刀砍在他身上,火星四溅,竟然只是砍破了那层金漆,入肉三分便被卡住。 好硬的龟壳! “小子!你破不了贫僧的金身!” 法能狞笑一声,硬扛著顾远的刀,一掌拍向顾远的胸口。 大力金刚掌! 这一掌,刚猛无儔。 顾远避无可避,只能运转镇狱魔身硬接。 砰! 一声闷响。 顾远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牢房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咳咳……” 顾远滑落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先天后期的全力一掌,果然不好受。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位了一样。 “结束了。” 法能一步步走来,浑身金光繚绕,宛如怒目金刚,“不得不承认,你是贫僧见过的最惊艷的先天初期。可惜,你遇到了贫僧。” “是吗?” 顾远擦掉嘴角的血跡,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眼神中,没有绝望,反而燃烧起更加疯狂的战意。 “大师,你这金身確实硬。” “但不知道……” 顾远手中的鬼头刀突然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红光,那是【破军】特性被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你能不能挡得住我这把……专破乌龟壳的刀?” 嗡! 顾远身后的空气突然扭曲。 一道模糊的、高达三丈的血色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虚影手持长刀,散发著令天地变色的杀伐之气。 七杀真意·具象化! 这是顾远从军神精血中领悟的杀招,也是他目前的巔峰一击。 “杀!” 顾远怒吼一声,人刀合一。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冲向法能。 这一刀,不成功,便成仁! “疯子!” 法能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锋芒,脸色大变。他不敢再托大,连忙將紫金钵盂挡在身前,同时金刚不坏身催发到极致。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第三层死牢都在剧烈摇晃,仿佛要塌陷一般。 烟尘散去。 只见法能手中的紫金钵盂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而他胸口的金色皮肤,也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尺许的伤口,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啊!!!” 法能痛呼一声,连退数步。 他受伤了! 被一个先天初期的小辈,破了金身! 而对面。 顾远也是脸色惨白,手中的鬼头刀都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刀,抽乾了他大半的真气。 “好硬的和尚。” 顾远心中暗骂。 先天后期果然难杀。 “不过,目的达到了。” 顾远並没有恋战。他知道,再打下去,引来更多的高手,他和岳擎天都得死在这里。 刚才那一刀,已经重创了法能,让他暂时失去了追击的能力。 “走!” 顾远转身,一把抓住铁链。 咔嚓! 真气爆发,直接震断了锁住岳擎天的铁链。 他一把背起昏迷的老將军,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出口。 “想跑?!留下命来!” 法能捂著伤口,怒不可遏,想要追击。 “送你个礼物!” 顾远头也不回,反手扔出几颗黑乎乎的圆球。 【震天雷】(从兵部杀手那里缴获的)。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甬道中响起,火光和烟雾瞬间吞没了法能的身影,也阻断了追击的道路。 趁著混乱。 顾远背著岳擎天,衝出了死牢。 外面,刑部大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罗剎带著犯人们还在和官兵廝杀,林啸正在前厅和几个高手对峙。 没人注意到,一道黑影背著一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偏僻的通风口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半个时辰后。 城外,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顾远將岳擎天放下,餵他吃了一颗【回春丹】。 老將军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好歹算是保住了命。 “呼……” 顾远靠在神像上,大口喘著气。 这一战,太险了。 如果不是有破军刀的破甲特性,如果不是有摄魂铃的控制,他根本不可能在先天后期的法能手中救人。 “不过,这一波不亏。”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 虽然没有杀掉法能(太难杀,血条太厚),但在战斗中,他对《七杀破军刀》的领悟更深了一层,而且…… 【与先天后期强者生死搏杀,武道意志淬炼。】 【七杀真意进度:30%-> 45%。】 这就是实战的好处。 “咳咳……” 岳擎天悠悠转醒。 他看著四周破败的环境,又看了看旁边满身是血的顾远,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出来了?” “老夫……真的出来了?” “出来了。” 顾远淡淡道,“不过你现在是全城通缉的要犯,这张脸不能再用了。” “我明白。” 岳擎天苦笑一声,隨即正色道,“小兄弟,大恩不言谢。老夫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 “打住。” 顾远摆了摆手,“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国师的万仙大会就在三天后。” “你是军神,虽然没了兵权,但在军中的威望还在。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岳擎天眼神一凝。 顾远看著庙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要你……炸了那座『万仙大会』的祭坛!” 第62章 暗流涌动,血珠炼神 破败的土地庙內,夜风呜咽。 顾远从怀里掏出一些易容用的瓶瓶罐罐,借著微弱的月光,在岳擎天那张满是风霜和血污的脸上涂抹著。 他的手法极快,指尖真气吞吐,微调著老將军脸部的骨骼与肌肉走向。 “忍著点,有点疼。”顾远淡淡道。 岳擎天一声不吭,只是那双浑浊的虎目死死盯著庙门外的黑暗,仿佛那里藏著千军万马。 一炷香后。 原本那个威猛刚毅的镇北大將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蜡黄、满脸病容、看起来隨时都会咽气的佝僂老汉。 “这是【缩骨功】配合药物的易容,只要不动用真气,就算是先天高手当面,只要不刻意探查神魂,也认不出你。” 顾远收起工具,顺手扔过去一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粗布麻衣。 “换上。” 岳擎天换好衣服,站起身走了两步,原本挺拔的脊樑也顺势弯了下去,咳嗽两声,活脱脱一个逃难的流民。 “小兄弟好手段。” 岳擎天感嘆道,“若非老夫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易容术。” “江湖把戏罢了。” 顾远没有多解释,又掏出一叠银票塞进岳擎天手里,“这里是一千两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京城你是待不下去了,但你是军神,肯定有你的路子联繫旧部。” “三天后,万仙大会在普渡寺后山举行。” “我要你做的,不是去送死,而是……” 顾远眼中寒芒一闪,“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军中旧部,看清楚国师的真面目。如果能搞到『猛火油』或者『震天雷』,那是最好。” “老夫明白。” 岳擎天紧紧攥著银票,眼中杀机隱现,“京城守备军里,还有老夫当年的几个亲兵。只要老夫没死的消息传出去,这京城的防务,他就別想安稳!” “去吧。” 顾远挥了挥手。 岳擎天没有矫情,对著顾远深深一抱拳,隨后转身,踉蹌著融入了夜色之中。 看著老將军离去的背影,顾远沉默片刻。 这步棋,是一招险棋。 岳擎天若能搅动风云,就能分担他大半的压力。若是失败了…… “那也就是损失了一瓶药和一点银子罢了。” 顾远自嘲一笑,转身离开了土地庙。 他没有回城南的贫民窟,那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在城外找了一处早已废弃的猎户木屋,暂时安顿下来。 今夜一战,虽然救出了人,但他消耗巨大。 尤其是最后那一刀【七杀真意】的爆发,几乎抽乾了他气海內的先天真气。若非仗著肉身强横,恐怕此刻已经虚脱了。 “先天后期……法能老禿驴……” 顾远盘膝坐在木板床上,回想起那紫金钵盂的威力,心中暗凛。 “那个老和尚的『金刚不坏』確实硬,我的破军刀虽然能破防,但想要斩杀他,至少得劈出十刀以上。” “而他只要打中我一掌,我就得吐血。” “这就是境界的压制。” 顾远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敬事房太监手里抢来的黑匣子。 打开匣子。 一颗拳头大小、暗红色的【万灵血珠】静静地躺在里面。 珠子內部,仿佛有无数红色的烟雾在翻滚,隱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这是刑部大牢积攒了数年的怨气与血煞,虽然还没炼製完成,但蕴含的能量依然庞大得惊人。 “本来是国师用来炼丹的材料,现在,归我了。”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他现在的短板,就是真气修为太低(先天初期),续航不足。 而这颗血珠,正好可以用来填补这个短板,甚至……滋养神魂! “吞!” 顾远没有犹豫,双手握住血珠,《镇狱魔身》轰然运转。 呼——! 一股冰冷刺骨的血煞洪流,顺著劳宫穴涌入经脉。 这股能量极其驳杂,充满了暴戾、绝望、恐惧等负面情绪。若是普通修士吸收,哪怕是先天境,也会瞬间走火入魔,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在顾远体內,那座暗金色的“镇狱熔炉”早已饥渴难耐。 “给我炼!” 顾远心神守一,如同一尊镇压地狱的魔神。 熔炉旋转,將那些负面情绪统统碾碎、焚烧,化作一缕缕青烟排出体外。 剩下的,是最纯粹的魂力和血气。 轰隆隆…… 顾远体內的真气开始沸腾,原本因为消耗过度而乾涸的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 不仅如此。 隨著魂力的滋养,顾远的识海中,那尊原本模糊不清的镇狱神像,似乎变得清晰了几分。 神念,在增强! 先天境的修炼,炼气也炼神。神念越强,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就越敏锐,对法器和招式的控制也越精准。 一天。 两天。 顾远在猎户小屋里足足待了两天。 当那颗【万灵血珠】彻底化为灰白色粉末时。 顾远睁开了眼。 虚室生白。 两道如有实质的精芒从他眼中射出,足足延伸了一尺有余。 【吸收万灵血珠(半成品)。】 【先天真气恢復,且提纯一成。】 【神念增强:覆盖范围从方圆十丈提升至十五丈。】 【七杀真意融合度提升:45%-> 50%。】 “呼……” 顾远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虽然境界没有突破到先天中期(那需要海量的积累),但他的战斗力,比两天前至少提升了两成! “神念增强,意味著我对【摄魂铃】的操控会更强。” “七杀真意提升,意味著我的刀……更锋利了。” 顾远拔出背后的破军刀。 刀身漆黑,刃口却泛著一抹妖异的血红。它静静地躺在顾远手中,不再颤鸣,反而有一种深沉的死寂感。 这是煞气內敛的徵兆。 咬人的狗不叫。 “嘰嘰!” 就在这时,袖子里传来一阵骚动。 小白狐钻了出来,那双金银异瞳兴奋地盯著顾远,然后指了指窗外。 顾远神色一动。 【天眼通】开启,透过木屋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几只黑色的乌鸦,正在木屋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这些乌鸦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眼线?” 顾远冷笑一声。 看来国师的人,已经开始在大规模搜山了。 “鼻子倒是挺灵。” 顾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过,我也休息够了。” “还有一天,就是万仙大会。” “在此之前,还得去给那位国师送份『贺礼』才行。” 顾远推开门。 阳光刺眼。 他抬手一挥,几道无形的指劲射出。 噗噗噗! 空中的几只血眼乌鸦瞬间爆成血雾。 “小白,变身。” “嘰!” 白光一闪。 顾远並没有用【千幻画皮】变成別人,而是让小白髮动了【幻形】天赋。 一人一狐的身影在阳光下扭曲了一下,隨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灰色僧袍、手持禪杖、满脸横肉的……游方和尚。 “既然国师是和尚,那我就用和尚的身份,去会会这京城的各路牛鬼蛇神。” 顾远(游方和尚版)摸了摸光头,嘴角露出一抹慈悲(狰狞)的笑容。 目標——京城,黑市。 听说那里最近在拍卖一种名为“化妖水”的毒药,专破妖魔肉身。 为了对付那只“大蜈蚣”,顾远觉得有必要去进点货。 第63章 黑市风云,恶僧拦路 京城的地下世界,远比地面上要庞大且复杂。 如果说地上的繁华属於皇亲国戚和达官显贵,那么地下的阴暗,则属於三教九流、亡命之徒以及……妖魔鬼怪。 子时,城南“鬼哭林”。 这里是一片乱葬岗改建的公园,平日里阴森恐怖,此时却鬼火点点,人影憧憧。 一个身穿破旧灰色僧袍、脖子上掛著一串人骨念珠(那是从普渡寺妖僧法海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正好用来偽装)、满脸横肉的和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一根沉重的黑铁禪杖(隨手炼製的凡兵),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站住!” 两名守在入口处的黑衣人拦住了去路。这两人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鼓,赫然是炼脏境的好手。 “这里是鬼市,生人勿进。大师看著面生,有引路帖吗?” “引路帖?” 和尚(顾远)停下脚步,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一瞪,凶光毕露: “洒家这禪杖,便是引路帖!” 轰! 他单手提起数百斤重的禪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禪杖为中心,呈环形炸开。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间龟裂,碎石飞溅,那两个炼脏境的守卫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连退数步,面露骇然之色。 “先天高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轻视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在京城,先天境虽然不像地方上那样凤毛麟角,但也绝对是一方霸主级別的人物。 “大师息怒!既然是先天前辈,自然无需帖子!” 守卫连忙躬身行礼,递上一块黑色的木牌,“这是贵宾牌,大师请进!” “哼。” 顾远冷哼一声,抓过木牌,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鬼市。 这副“恶僧”的派头,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 京城的鬼市,规模比青州府大了十倍不止。 这里不仅有摆地摊的散修,还有一座座修建在地下的宏伟楼阁。街道两旁掛满了绿色的灯笼,照得人脸惨白。 顾远走在街上,【灵敏嗅觉】悄然开启。 “好杂乱的气息。” “有人气,有尸气,甚至还有不少……妖气。” 顾远目光扫过路边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摊主,心中冷笑。 这京城果然已经被妖魔渗透成了筛子。在国师的庇护下,这些妖魔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在鬼市做生意。 他没有在普通摊位上浪费时间,而是直奔鬼市中央最大的那座建筑——“聚宝阁”。 那是京城最大的黑市商行,据说背景通天,连宫里的东西都敢收。 走进聚宝阁,里面的空间极大,分上下三层。 一层是普通交易区,二层是精品区,三层则是拍卖场。 顾远直接上了二层。 这里的客人明显少了很多,但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深不可测,最弱的也是半步先天。 “大师,有什么需要的?” 一个穿著暴露、眼神嫵媚的侍女迎了上来。她虽然看起来柔弱,但顾远一眼就看出,这也是个有著炼脏境修为的魅修。 “洒家要买毒。” 顾远把禪杖往地上一杵,声音洪亮,“最毒的毒!能化掉先天妖兽皮肉的那种!” “毒?” 侍女眼睛一亮。 敢买这种东西的,通常都是大客户。 “大师来得巧了。”侍女娇笑道,“我们刚收到了一批『万毒谷』流出来的极品毒药,其中就有一瓶【化妖水】,號称连先天后期的妖王沾了,也要脱层皮。” “哦?带路!” 顾远心中一动。 万毒谷,那是大魏修仙界著名的邪道宗门,以用毒闻名。 侍女將顾远带到了一个柜檯前。 柜檯里放著一个碧绿的小玉瓶,瓶塞紧闭,但依然能看到瓶口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显然毒性极强。 標价:中品灵石五十块。 “真黑。” 顾远暗骂一声。五十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五千块下品灵石,足以买一件下品法器了。 但他不缺钱。 王家和刘长青的遗產,让他现在富得流油。 “这东西,洒家要了。” 顾远刚要掏灵石。 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突然按在了柜檯上。 “慢著!” 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这瓶化妖水,老子也看上了!” 顾远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站在旁边。 这大汉虽然穿著人类的皮甲,但身上的那股腥臊味,隔著三米都能闻到。 【检测到妖气波动……】 【目標:黑熊精(化形不完全/先天初期巔峰)。】 “妖怪?” 顾远面具下的眉毛微微一挑。 在京城鬼市遇到妖怪买化妖水?这就好比在屠宰场遇到猪买杀猪刀一样荒谬。 “你是哪个山头跑下来的畜生?” 顾远(恶僧版)斜眼看著大汉,语气极尽嘲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化妖水是你用的吗?別把自己给化了!” “你找死!” 那黑熊精显然脾气暴躁,被顾远一激,眼中凶光大盛。 “禿驴!敢跟熊爷爷抢东西?” 轰! 黑熊精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拳轰向顾远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纯粹是肉身力量。但空气被打出了爆鸣声,若是普通先天初期被砸中,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跟我比力气?” 顾远笑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动用禪杖。 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镇狱魔身】——偽·佛门金身! 啪! 顾远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黑熊精那沙包大的拳头。 纹丝不动。 “嗯?!” 黑熊精瞪大了牛眼,满脸不可置信。 它可是以力量著称的熊妖啊!虽然化为了人形,力量有所压制,但也绝不是孱弱的人类修士能比的。这禿驴怎么可能接得住? “力气不错,可惜……” 顾远五指猛地收拢。 “没吃饭吗?”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黑熊精那坚硬如铁的拳头,竟然在顾远的掌心中变形、碎裂。 “嗷——!!!” 黑熊精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 “滚!” 顾远抬起一脚,踹在黑熊精的肚子上。 砰! 黑熊精那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碎了身后的两排货架,最后狠狠嵌在墙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阿弥陀佛。” 顾远单手竖在胸前,宣了声佛號,脸上却满是横肉乱颤的狞笑: “善哉善哉,贫僧最討厌这种没礼貌的畜生了。” 全场死寂。 周围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修士,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一招秒杀先天妖兽? 这和尚……是个狠茬子! 就连那个负责柜檯的侍女,此刻也是脸色苍白,看向顾远的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大……大师……” “结帐。” 顾远隨手扔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拿起了那个碧绿的小玉瓶。 “还有,以后这种没开化的畜生,就別放进来了。影响洒家购物的心情。” “是是是!”侍女连连点头。 顾远將化妖水收入怀中(其实是转入了红莲血玉),提著禪杖,大摇大摆地走了。 至於那个嵌在墙里的黑熊精? 没人敢去管。 在鬼市,强者为尊。 …… 离开聚宝阁后,顾远並没有立刻离开鬼市。 他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又买了几样东西。 【猛火油(高纯度)】一百桶。 【霹雳雷珠】十颗。 【引魂香】三根。 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明天的“万仙大会”准备的。 “化妖水破防,猛火油烧山,雷珠炸阵。” “再加上岳擎天的军中旧部……” 顾远走出鬼市,看著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国师大人,这份大礼,希望你能喜欢。” 回到槐树胡同。 顾远卸下偽装,恢復了本来面目。 他將【化妖水】拿出来,倒出一滴在废弃的铁剑上。 滋滋滋—— 那把精铁打造的长剑,瞬间冒出绿烟,眨眼间就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好毒。” 顾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对付那种几百年的老蜈蚣,不用点狠药怎么行?” 他將化妖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破军刀】的刀槽里。 破军刀本身就有嗜血特性,如今再加上剧毒…… 这一刀下去,就算是先天后期的妖身,也得烂掉半边身子。 “万事俱备。” 顾远盘膝而坐,开始调整状態。 明天,就是万仙大会。 也是他入京以来,最大的一场豪赌。 第64章 万仙大会,金身法相 普渡山,金顶云海。 今日是立冬,但山上却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燥热。 那是无数信徒的体温,以及数以万计的香烛燃烧所散发出的热量。 从山脚到山顶,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一条蠕动的长龙。有身穿綾罗绸缎的权贵,也有衣衫襤褸的百姓,甚至还有不少江湖武者和修仙宗门的弟子。 他们眼神狂热,一步一叩首,向著山顶那座宏伟的祭坛朝拜。 顾远混在人群中。 他今日没有做太夸张的偽装,只是用【千幻画皮】稍微调整了面部骨骼,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散修。背后的【破军刀】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不起眼的刀柄。 “好浓的檀香味……” 顾远嗅了嗅鼻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这香气並非普通的檀香,其中夹杂著一种类似於曼陀罗的致幻成分,以及……淡淡的尸臭。 “用这漫山遍野的香火,来掩盖地下的腐臭么?” 顾远冷眼旁观。 他的【天眼通】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这哪里是什么佛门圣地? 只见天空之上,乌云盖顶,妖气如墨。那一缕缕从信徒头顶升起的白色信仰之力,並没有飞向西天极乐,而是被山顶那座巨大的祭坛像抽水机一样疯狂吞噬。 而在祭坛四周,站著的那些所谓“护法金刚”和“比丘尼”,一个个虽然宝相庄严,但皮囊之下,儘是青面獠牙的妖魔,或是只有躯壳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万仙大会”。 一场披著佛皮的妖魔盛宴。 …… 顾远並没有急著往最里面挤。 他找了个视野开阔、又靠近下山小道的偏僻角落站定。 “嘰。”(好可怕……) 袖子里,小白缩成一团,那身先天境的妖力收敛得一丝不漏。它对这种高阶妖魔的威压最为敏感。 “別怕,待会儿有得它们受的。” 顾远轻轻安抚了一下小白,目光投向祭坛正前方。 那里设有贵宾席。 刑部尚书李严、礼部侍郎赵大人……顾远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熟面孔。这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权贵,此刻却一个个神情肃穆,甚至带著几分呆滯,手里捧著令旗,仿佛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连朝廷命官都被控制了?” “这国师的手段,果然通天。”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悠扬的钟声,响彻云霄。 原本喧闹的普渡山,瞬间安静下来。数十万人齐齐下跪,场面壮观而诡异。 “恭迎国师法驾!” 数百名僧人齐声高呼,声浪如潮。 只见祭坛后方的大雄宝殿中,金光大盛。 一尊高达三丈的金色莲台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莲台上,端坐著一个身披锦斕袈裟、头戴五佛冠的高大僧人。他面如满月,耳垂过肩,眉心一点硃砂痣鲜红欲滴,背后更有一轮金色的光圈缓缓转动,宛如真佛降世。 普渡慈航! “阿弥陀佛。” 国师开口,声音宏大,自带混响,在每个人耳边迴荡,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膜拜之心。 “今日万仙大会,乃是为大魏祈福,为苍生消灾。” “本座感念眾生疾苦,特开方便之门,赐下『极乐圣水』。饮此水者,无病无灾,更有机缘脱离苦海,飞升极乐。” 话音未落。 只见他大袖一挥。 哗啦啦—— 天空中竟然真的下起了“雨”。 那是淡金色的雨水,散发著诱人的异香。 底下的信徒们疯狂了,纷纷张开嘴,或是举起手中的碗钵,拼命接取这“圣水”。 顾远伸出手,接住了一滴。 嗤—— 那一滴金色的水珠落在掌心,还没等顾远运转真气,就瞬间钻入了他的毛孔。 一股极其霸道的致幻药力,混合著某种微小的蛊虫卵,顺著血液直衝脑海! “好狠的手段!” 顾远心中一凛。 这哪里是圣水?这分明是“尸蛊水”! 一旦喝下去,不仅会被迷了心智,体內的精血更会成为蛊虫的养料,不出三天,整个人就会被吸成一张人皮! “镇!” 顾远心念一动,体內《镇狱魔身》的气血熔炉轰然转动,瞬间將那滴毒水连同蛊虫卵一起炼化成灰。 但他周围的那些百姓和武者却遭了殃。 他们喝下圣水后,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极度痴迷和幸福的笑容,眼神变得空洞,甚至有人开始手舞足蹈,仿佛真的看到了极乐世界。 “差不多了。” 半空中的普渡慈航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残忍笑意。 “时辰已到。” “眾生……归位!” 轰! 隨著他一声令下。 整座普渡山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埋藏在地下的阵法纹路,此刻全部亮起,化作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柱,直衝云霄! 【万灵化血大阵】,启动! “啊——!” 终於,有人发出了惨叫。 那些喝下圣水的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浑身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顺著毛孔往外喷涌,化作血雾融入大阵之中。 一时间,原本祥和的佛门圣地,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的归宿!能与本座融为一体,是你们的造化!” 普渡慈航终於撕下了偽装。 他背后的金色光圈瞬间变成了漆黑的妖气,原本庄严的面容也变得扭曲狰狞。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袈裟炸裂,露出了下面覆盖著黑色甲壳的恐怖身躯。 “妖……妖怪啊!” 那些还没有喝圣水、或者修为较高的武者终於反应过来,惊恐尖叫,想要逃跑。 但大阵已成,整座山都被血色光幕笼罩,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完了……全完了……” 有人绝望地瘫坐在地。 就在这绝望蔓延、妖魔狂欢的时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普渡山的后山方向传来! 那是葬剑谷的方向。 紧接著。 咻!咻!咻! 数十道拖著长长尾焰的火流星(震天雷+猛火油罐),如同愤怒的天罚,划破长空,精准地轰击在祭坛周边的几处阵眼节点上! 轰隆隆—— 连环爆炸!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些原本正在全力运转、抽取血气的大阵节点,在这突如其来的轰炸下,瞬间紊乱、崩塌。 笼罩在山顶的血色光幕,猛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什么人?!” 普渡慈航的咆哮声震得山石滚落。 “是你爷爷我!” 一声苍老却豪迈的怒吼响起。 只见后山方向,一面残破的“岳”字军旗迎风招展。 岳擎天,这位大魏军神,此刻虽然衣衫襤褸,但却手持长枪,骑著一匹不知从哪弄来的战马,身后跟著数百名身穿旧甲、视死如归的老兵! 那是他在京城潜伏多年的旧部! “弟兄们!这妖僧祸国殃民!今日隨我……杀贼!!!” “杀!!!” 数百老兵齐声怒吼,那股凝结在一起的铁血军魂,竟然硬生生衝散了漫天妖气! “岳擎天?!” 普渡慈航眼中杀意暴涨,“你竟然没死?!还敢来坏本座好事?” “找死!” 他刚要出手镇压这支突然杀出的奇兵。 “国师大人,你的对手,可不止他一个。”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祭坛下方的人群中响起。 鏘—— 刀鸣声起。 一道长达十丈的血色刀芒,毫无徵兆地从人群中斩出,直奔半空中的普渡慈航! 顾远,出手了! 他一直蛰伏在人群中,利用【敛息】术將自己偽装成一块石头。 等的就是这一刻! 大阵被破,国师分心。 这是绝杀的机会! “破军!” 顾远双手握刀,【破军刀】上涂抹的【化妖水】在真气的催动下,散发出幽幽绿光。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嗯?!” 普渡慈航心头一跳,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他顾不上去管岳擎天,连忙挥动那宽大的袖袍,化作一片黑云想要挡住这一刀。 撕拉! 黑云如同破布般被撕裂。 那一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普渡慈航的左肩上! 鐺!!! 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妖身甲壳坚硬),紧接著便是—— 嗤! 腐蚀声。 【化妖水】生效了! 那足以抵挡神兵利器的甲壳,在接触到剧毒的瞬间,迅速软化、发黑、溃烂。 刀锋顺势切入,斩断了一排步足! “嗷——!!!” 普渡慈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翻滚,黑色的妖血洒落下来,將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 “是谁?!是谁在暗算本座?!” 普渡慈航愤怒地看向下方。 烟尘散去。 一个身穿黑衣、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正手持长刀,傲立於一块巨石之上。 他的身后,漂浮著一个古朴的青铜铃鐺。 “归海一刀?” 普渡慈航认出了这个最近在京城风头正劲的“赏金猎人”,眼中的怒火简直要焚烧苍穹。 “好!好得很!”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死吧!” “现身!” 轰! 普渡慈航不再维持人形。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彻底崩解,化作了一条长达百丈、通体漆黑、背生千眼的千足蜈蚣精! 它盘踞在半空,遮天蔽日,那股恐怖的妖气威压,直接將祭坛周围的数百名信徒震碎成了血雾! 先天境·巔峰(半步宗师)! 这是真正的绝世大妖! “凡人,感受绝望吧!” 蜈蚣精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郁的毒雾,笼罩了整座山头。 面对这如同神魔般的庞然大物。 顾远没有退。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衝锋的岳擎天,又看了一眼手中正在颤鸣的破军刀。 “大傢伙啊……” 顾远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战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这么大的体型,不知道能给我提供多少寿元?” “阿大,出来干活!” 顾远一挥手。 一具浑身覆盖著黑色铁甲的铜尸轰然落地。 与此同时,顾远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金色的符籙(从王家宝库顺来的高阶破魔符),贴在刀身上。 “小白,幻术掩护!” “嘰!” 一人,一狐,一尸。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蜈蚣精,发起了衝锋! 这一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第65章 梵音索命,肉身搏杀 普渡山顶,毒雾瀰漫。 那条长达百丈的千足蜈蚣盘踞在半空,宛如一座黑色的山脉压在眾人头顶。它那千百只步足每一次划动,都像是在切割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而在它的背上,原本的金身佛像已经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镶嵌在漆黑的甲壳之上,那是被它吞噬的无数冤魂。 “孽障!竟敢伤我法身!” 蜈蚣精並没有张嘴,但那宏大而充满怨毒的声音却在天地间迴荡。 它那巨大的头颅猛地一转,千百只复眼同时锁定了下方那个渺小的黑衣身影。 “死!” 轰! 它张口一喷。 一股墨绿色的毒液洪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这毒液落地,“滋滋”作响,岩石瞬间化为脓水,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扭曲起来。 “退!” 顾远眼神一凝。 他虽然肉身强横,但这可是数百年道行的老妖毒液,硬抗那是傻子。 【镇狱魔身】——游龙步! 顾远脚下一踏,地面炸裂,整个人借力向后弹射而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摄魂铃】急促摇动。 “叮铃铃——” 铃声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护盾,將边缘溅射的毒气震散。 “阿大!顶上去!” 顾远人在半空,发出了指令。 “吼!” 那个全身覆盖著黑色铁甲的铜尸阿大,没有丝毫畏惧。它虽然没有神智,但此刻作为道兵,主人的命令就是绝对的铁律。 它不退反进,像是一颗炮弹般冲入了毒雾边缘,双脚狠狠踏地,双手举起一块千斤巨石,对著空中的蜈蚣头颅狠狠砸去! 砰! 巨石砸在蜈蚣的甲壳上,粉碎开来,仅仅留下了一道白印。 但这挑衅的行为,成功吸引了蜈蚣精的注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螻蚁!” 蜈蚣精的一条前足猛地挥下,如同一根黑色的天柱倾倒。 啪! 阿大直接被拍进了泥土里,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身上的铁甲凹陷,骨骼发出断裂的脆响。 若是活人,这一击已经成了肉泥。 但阿大只是晃了晃脑袋,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那根巨大的步足,张开满是尸毒的獠牙,狠狠咬了下去! “咯嘣!” 火星四溅。 虽然没咬穿,但这种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纠缠,让蜈蚣精更加烦躁。 “小白!幻术!” 顾远趁机绕到了侧翼。 袖中白光一闪。 小白狐窜上了一棵古树的树梢,双尾摇曳,异色瞳中光芒大盛。 嗡—— 蜈蚣精的视线中,原本的一个顾远,突然变成了十个、百个! 每一个都手持长刀,杀气腾腾。 “雕虫小技!本座有千眼,何惧幻象?!” 蜈蚣精怒啸一声,背上的千只复眼同时亮起诡异的红光。 嗤嗤嗤——! 无数道红色的光束从它背上的眼睛里射出,如同雷射雨一般,无差別地扫射四周。 那些幻象在红光扫射下纷纷破碎。 但就在这密集的攻势中。 真正的顾远,已经踩著一块凸起的岩石,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跃上了半空。 他处於蜈蚣精的视觉盲区——下腹部! 这里是甲壳连接的缝隙,也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给我开!” 顾远双手握刀,【七杀破军刀】的刀意凝聚到极致。 刀锋之上,【化妖水】的绿光与血煞之气交织。 破军·旋龙斩! 顾远整个人在空中高速旋转,化作一个血色的钻头,狠狠钻向蜈蚣精的腹部白线。 噗嗤——! 入肉的声音! 那一层相对柔软的腹部甲壳,在化妖水的腐蚀和破军刀的锋芒下,终於被撕开了一道长达三尺的口子! 黑绿色的妖血狂喷而出,淋了顾远一身。 “嗷——!!!” 蜈蚣精发出了痛彻心扉的惨叫。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那是生物受到重创后的本能反应。 “还没完呢!” 顾远並没有贪刀,一击得手,立刻借力下坠。 因为就在他离开的瞬间,蜈蚣精那密密麻麻的步足已经像绞肉机一样合拢过来,若是慢上一秒,他就会被绞成碎片。 落地,翻滚,卸力。 顾远半跪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妖血。 这些妖血带有剧毒,正在腐蚀他的【铜皮】,发出滋滋的声响。 “炼化!” 《镇狱魔身》运转,那些侵入体內的妖毒瞬间被转化为能量。 虽然受了点皮外伤,但顾远的眼神却越发亮了。 “能破防!” “只要能破防,这大傢伙也就是个血条长点的靶子。” 半空中。 蜈蚣精显然被激怒到了极点。 它不再单纯地使用肉身攻击。 它盘起身躯,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做出了一个诡异的姿势——双手(前足)合十。 一股庄严、宏大、却又透著无尽邪恶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並没有张嘴,但天地间突然响起了无数僧人念经的声音。 索命梵音! 这声音无孔不入,直接钻入人的脑海,让人头痛欲裂,恨不得立刻自尽以求解脱。 远处的岳擎天和一眾老兵,在这梵音之下,纷纷痛苦地捂住耳朵,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七窍流血,神智迷乱。 就连顾远,也感觉脑海中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乱叫,神魂一阵阵刺痛。 “想渡化我?” “你这披著人皮的畜生,也配谈佛?!” 顾远眼神一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摄魂铃】上。 “以血祭铃!魔音灌耳!” 顾远不再摇动铃鐺,而是將先天真气疯狂灌注其中,然后对著蜈蚣精的方向,猛地一拍铃身! 咚!!! 这一声,不再是清脆的铃响。 而是一声如同黄钟大吕般的闷雷! 这股音波,凝聚成了一条线,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了那漫天梵音的中心。 咔嚓! 就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那令人绝望的索命梵音,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啊!” 蜈蚣精显然遭到了反噬,那是神魂层面的对撞。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颤,原本合十的前足也鬆开了。 “就是现在!” 顾远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再攻击腹部(对方有了防备)。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蜈蚣精背部那道金色的纹路——那是它窃取大魏国运凝聚而成的“偽龙脊”。 也是它力量的源泉。 “阿大!送我上去!” 顾远大喝一声。 刚从泥土里爬出来的铜尸阿大,毫不犹豫地衝过来,半跪在地,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顾远助跑,一脚踩在阿大的掌心。 “起!” 阿大双臂发力,数万斤的巨力爆发,將顾远狠狠地拋向高空! 嗖! 顾远如同一颗流星,瞬间越过了蜈蚣精的腹部防线,直接冲向了它的背部! “什么?!” 蜈蚣精刚从神魂震盪中恢復过来,就看到那个黑色的煞星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背上。 “下去!” 它疯狂扭动身躯,试图將顾远甩下来。 但顾远手中的破军刀,却像是钉子一样,狠狠地插进了它背部的甲壳缝隙中,將自己牢牢固定住。 “既然上来了,不带点纪念品走怎么行?” 顾远趴在蜈蚣精的背上,感受著脚下那如山脉般起伏的甲壳,以及那条金色纹路中流淌的磅礴龙气。 他鬆开一只手。 【镇狱魔身】——吞天! 他的手掌按在了那条金色的“偽龙脊”上。 轰! 一股浩瀚、尊贵,却又被妖气污染的国运龙气,顺著顾远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吸!” 顾远就像是一只贪婪的蚂蟥,趴在巨龙的背上,疯狂地抽取著它的脊髓。 “嗷嗷嗷——!!!” 这一次,蜈蚣精发出了比之前惨烈十倍的嚎叫。 那是本源被掠夺的痛苦! “该死的虫子!竟敢窃取本座的龙气!” “给我滚出来!” 蜈蚣精彻底疯了。 它背后的千只眼睛同时转动,甚至不惜自残,从背部喷射出一股股黑色的毒血,想要將顾远融化。 “吃饱了,撤!” 顾远感觉到体內经脉已经有胀痛感(龙气太补了),不敢再贪。 他拔出破军刀,顺势在蜈蚣精的背上狠狠一划! 滋啦——! 火花带闪电。 一条长达丈许的伤口出现在蜈蚣精的背上。 然后,顾远借著蜈蚣精翻滚的力道,从百丈高空一跃而下! 呼呼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 顾远在空中调整身形,稳稳落地。 “砰!” 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顾远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被龙气反噬震伤的)。 他抬头看著空中那个正在疯狂翻滚、气息明显跌落了一截的蜈蚣精,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国师大人,这龙气的味道……” “有点餿啊。” 第66章 龙气暴走,百足之虫 普渡山巔,尘埃落定……才怪。 那个庞大的蜈蚣精虽然被顾远在背上开了个口子,又被抽走了一缕本源龙气,但对於它那数百年的修为和庞大的体型来说,这还算不上致命伤。 “轰隆——” 蜈蚣精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压塌了半个大雄宝殿。碎石飞溅中,它重新昂起了头颅。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佛祖”姿態。 它背上的千只复眼此刻已经闭上了一半,剩下的眼睛里流淌著黑色的血泪。那道被顾远斩开的伤口处,肌肉疯狂蠕动,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挤出毒血,试图癒合。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更何况这是一头窃取了国运、即將化龙的大妖。 “卑鄙的虫子……” 蜈蚣精的声音变得虚弱,却更加怨毒,“你以为抢了本座一点龙气,就能贏了吗?” “这龙气乃是皇权天授,重如山岳!你区区一个凡人,吞了它,只会爆体而亡!” 话音未落。 顾远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皮肤下仿佛有一条条金色的小蛇在游走,那是失控的龙气正在衝击他的经脉。 正如蜈蚣精所说,国运龙气,非帝王之身不可承载。 顾远虽然肉身成圣,但命格不够。 “咳咳……” 顾远咳出一口带著金色的鲜血,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露出一丝狞笑。 “爆体?” “老妖怪,你太小看我的胃口了。” 顾远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结印,狠狠按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上。 【镇狱魔身】——镇压! 体內的暗金色真气化作无数条锁链,將那股狂暴的龙气死死锁住,强行拖入那座“气血熔炉”之中。 虽然消化不了,但我可以先“关”起来! “给我老实点!” 顾远低吼一声,利用【寿元】(消耗十年)作为燃料,强行加固了封印。 龙气的躁动暂时平息。 顾远重新站起身,手中的【破军刀】再次举起。 “现在,该轮到我了。” …… 半空中,蜈蚣精见顾远竟然真的压制住了龙气,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惊惧。 这个人类,太邪门了。 不能再拖了! 它原本是为了追求完美化龙,才布下这万灵化血大阵。现在大阵被破,龙气被夺,完美化龙已无可能。 既然如此…… 那就强行突破! “吼——!!!” 蜈蚣精突然仰天长啸,声音悽厉,震碎了周围所有的云层。 它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开始剧烈收缩,原本漆黑的甲壳开始片片碎裂、脱落。 金蝉脱壳?不,是魔虫蜕变! “它要拼命了!” 远处,正在指挥老兵结阵的岳擎天脸色大变,“它要捨弃这副修炼了百年的妖躯,强行凝聚妖丹,化作『半蛟』!” 隨著甲壳的脱落,一个只有原本三分之一大小、但通体血红、长著两根狰狞肉角的新生怪物,从旧躯壳中钻了出来。 虽然体型变小了,但它身上的气息却更加凝练、恐怖。 速度,也更快了! 嗖! 血色蜈蚣(半蛟形態)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原地。 它的目標不是顾远。 而是……下方的岳擎天和那数百名老兵! 它需要血食! 大量的、充满了杀伐之气的高质量血食,来补充它蜕变所需的能量! “不好!” 顾远瞳孔一缩。 这老妖怪太狡猾了,它知道顾远是块难啃的骨头,所以选择先吃掉那些“软柿子”回血。 “阿大!拦住它!” 顾远大喝一声,同时整个人也弹射而出。 但阿大毕竟只是半步先天,速度跟不上这头已经发狂的半蛟。 轰! 血色闪电瞬间冲入了老兵的军阵之中。 “结阵!御!” 岳擎天怒吼,手中长枪如龙,刺向那道血影。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凡人的军阵显得如此脆弱。 砰! 岳擎天的长枪瞬间崩断,整个人被撞飞数十丈,生死不知。 “啊——!” 惨叫声响起。 那血色蜈蚣在人群中横衝直撞,张开巨口,每一次吞吸都有数名老兵被它吞入腹中。 它的气息,在飞速回升! “该死!” 顾远终於赶到了。 看著那满地的残肢和被吞噬的老兵,顾远眼中的杀意瞬间沸腾。 这些人虽然和他非亲非故,但他们是岳擎天的兵,是帮他破阵的盟友。 当著他的面杀他的“工具人”? “畜生,给我吐出来!” 顾远怒吼一声,手中的破军刀猛地掷出! 【七杀破军刀】——飞刀式·追魂! 咻! 破军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精准地预判了血色蜈蚣的轨跡,狠狠地钉在了它的尾部! 噗嗤! 刀身没入一半,將它钉在了地上! “嗷!” 血色蜈蚣吃痛,回头一口毒液喷向顾远。 顾远侧身闪过,但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衝到了被钉住的蜈蚣面前。 他没有拔刀。 他伸出了双手。 【镇狱魔身】——双手擒龙! 顾远的两只大手,分別抓住了血色蜈蚣的两根触鬚。 “起!” 五万斤巨力爆发! 顾远竟然硬生生地將这头体长十丈的怪物,从地上抡了起来! 呼——砰! 狠狠砸在地上! 呼——砰! 再砸!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个深坑,血色蜈蚣被摔得七荤八素,刚吞下去的血食都快吐出来了。 “想吃人?” “老子先把你拆了!” 顾远骑在蜈蚣的背上,双拳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带著暗金色的先天真气,每一拳都打得甲壳碎裂,血肉横飞。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也是最震撼人心的暴力美学! 远处的倖存者们看呆了。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把一头先天巔峰的大妖按在地上摩擦? “吼……” 血色蜈蚣被打蒙了,但它毕竟是妖王底子。 在生死的威胁下,它体內的妖丹猛地一亮。 嗡! 一股恐怖的震盪波从它体內爆发,將顾远震飞出去。 紧接著。 它张开嘴,一颗赤红色的珠子缓缓飞出。 妖丹! 那是它毕生修为的精华。 “人类,这是你逼我的!” “妖丹碎灭·同归於尽!” 蜈蚣精的眼神中透著疯狂。它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既然如此,那就引爆妖丹,拉著这个怪物一起死! 先天巔峰妖丹的自爆,威力足以夷平这座普渡山! “疯子!” 顾远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那颗妖丹中蕴含的毁天灭地的能量。 跑? 来不及了。 而且一旦跑了,身后的岳擎天和这满山的人都得死。 “既然你想爆……”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著那颗即將爆炸的妖丹冲了上去! 他在找死? 不。 他在赌! 赌那个东西……能压得住这颗妖丹! 顾远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一直贴著重重符籙的黑色铁盒。 【魔指】! “出来干活了!” 顾远一把撕开符籙,打开盒盖,將黑盒的开口对准了那颗赤红色的妖丹。 “吃!” 嗡——! 黑盒打开的瞬间。 一股古老、苍凉、高高在上的魔神气息,降临了。 那根原本静静躺著的断指,感应到了面前这颗充满了能量的妖丹,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鲜肉。 它没有飞出来。 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 呼! 一个漆黑的漩涡在盒口成型。 那颗原本已经膨胀到极限、即將爆炸的妖丹,在这漩涡的吸力面前,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不仅停止了爆炸,反而开始颤抖、缩小! 其中的妖力,被源源不断地吸入魔指之中! “不!!!我的內丹!!” 血色蜈蚣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它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妖丹的流逝而飞速枯竭。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魔物?!” 它恐惧了。 它修炼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理的吞噬! 仅仅三息。 那颗先天巔峰的妖丹,就被魔指吸乾了最后一丝光泽,化作一堆粉末飘散在风中。 而那根魔指,在吞噬了妖丹后,表面变得更加晶莹,甚至隱隱长出了一点点……指甲? 咔噠。 顾远眼疾手快,立刻合上盖子,贴上符籙,將这个恐怖的祖宗收回储物空间。 “呼……” 做完这一切,顾远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这一招“驱虎吞狼”,风险太大。万一魔指失控,他第一个死。 好在,赌贏了。 顾远转过身,看向那头因为失去妖丹而瘫软在地、迅速衰老的蜈蚣精。 此刻的它,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囂张,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喘息。 “结……结束了?” 蜈蚣精看著顾远,眼中满是不甘。 “结束了。” 顾远走过去,拔出插在它尾部的破军刀。 刀光一闪。 巨大的头颅滚落。 【斩杀普渡慈航(千年蜈蚣精/先天巔峰),平定京城妖祸。】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掠夺寿元:三百年!】 【获得先天神通:法天象地(残缺/妖族版,需配合特殊血脉使用)。】 【获得材料:千年蜈蚣壳(极品炼器材料)、百足天龙筋。】 “三百年……” 顾远看著面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打得太累,但也太值了。 加上之前的,他的寿元储备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他抬起头。 东方的天空,终於破晓。 第一缕阳光洒在普渡山的废墟上,驱散了漫天的阴霾与血腥。 顾远拄著刀,站在晨曦中。 贏了。 但这京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67章 京华动盪,暗处的黄雀 晨曦刺破了普渡山顶的硝烟。 那条长达百丈的蜈蚣精尸体,横亘在废墟之中,黑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幽光,虽然头颅已断,但余威尚存,周围的普通蛇虫鼠蚁根本不敢靠近。 顾远並没有沉浸在斩杀大妖的喜悦中太久。 他是个极其务实的人。 “这么大一具妖尸,全是宝贝啊。” 顾远手起刀落,动作嫻熟得让人心疼。 他先是剔出了那根【百足天龙筋】,这东西坚韧无比,若是用来炼製弓弦或者束缚类的法器,绝对是极品。 接著是那些完好的【黑金甲壳】。这些甲壳连破军刀砍上去都要费点力气,若是做成鎧甲,防御力甚至能硬抗先天后期的隨手一击。 顾远挑挑拣拣,將最有价值的部分全部塞进了【红莲血玉】的空间里,直到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进哪怕一根腿毛为止。 “剩下的,带不走了。” 顾远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剩下的大半截尸体。 这时候,岳擎天在几名老兵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这位老將军虽然浑身是伤,鎧甲破碎,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他看著顾远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感激,而是带著一种看神仙般的敬畏。 “小兄弟……不,恩公。” 岳擎天刚要行大礼,被顾远抬手止住。 “老將军,此地不宜久留。” 顾远看著山下隱隱约约正在集结的皇家禁军旗帜,语速飞快: “国师虽死,但朝廷的脸面还要。这么大的乱子,皇帝肯定会派大军封山。” “你们现在身份敏感,若是被抓住,就是一个『谋逆』的罪名。” 岳擎天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恩公放心,老夫这就带著弟兄们化整为零,潜入地下。” “只是……这斩妖除魔的不世之功……” “功劳?” 顾远嗤笑一声,重新戴好青铜面具,遮住了那张年轻的脸庞: “那是留给死人的。” “我只想活著。” 说完,顾远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大鸟般跃下悬崖,借著山势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归海一刀……” 岳擎天看著顾远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因你而变了。” “撤!所有人,不想死的都跟我钻地道!” …… 两个时辰后。 京城,九门提督府。 一份加急的战报送到了提督大人的案头,紧接著,整个京城的防务等级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別。 街道上,原本巡逻的金吾卫数量增加了一倍。 “听说了吗?普渡山那边地龙翻身了!” “什么地龙翻身?我二舅姥爷在城门口卖菜,他说看到普渡山上有妖怪!好大的一条蜈蚣!” “嘘!不想活了?官府贴了告示,那是国师在降妖除魔,不慎引发了山崩!” 百姓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而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一个面容憔悴、提著药包的年轻书生(顾远偽装),正混在进城的人流中,接受著严苛的盘查。 “干什么的?” 守门的军官眼神凶狠。 “回官爷,小的……小的是去城外採药的,遇到山崩,嚇得迷了路,这才回来晚了。” 顾远哆哆嗦嗦地递过路引,顺便塞了一块碎银子。 军官捏了捏银子,又用照妖镜照了一下,见没什么异常,便挥了挥手: “滚进去!这几天別乱跑!” “是是是!” 顾远唯唯诺诺地进了城。 一入喧囂的闹市,他那佝僂的脊背瞬间挺直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官方的藉口,找得倒是挺快。” “国师降妖?呵呵,把自己降死了?” 顾远心中冷笑。 他並没有直接回槐树胡同,而是先去了几个偏僻的药铺,分批买了一些用来压制气血、调理內息的草药。 他体內的那道【龙气】虽然被暂时封印,但就像是个不定时炸弹。必须儘快回去闭关,將其彻底炼化。 …… 皇宫,深处。 一座金碧辉煌、却透著一股阴冷气息的宫殿內。 一个身穿华丽凤袍、慵懒地躺在软塌上的绝美女子,正轻轻抚摸著怀里的一只波斯猫。 丽妃。 “娘娘。” 一个老太婆(也就是之前在教坊司出现过的那个)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普渡山那边……出事了。” “国师的命牌……碎了。” “咔嚓。” 丽妃抚摸猫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只名贵的波斯猫发出一声惨叫,脖子竟然被生生捏断。 丽妃隨手將死猫扔在地上,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悲伤,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老东西,终於死了?” “死得好啊。” 她站起身,赤著足走在铺满名贵地毯的大殿上,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却又带著令人窒息的妖媚。 “他若不死,一直把持著那『化龙』的机缘,本宫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不过……” 丽妃走到窗前,看著普渡山的方向,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 “那老东西虽然贪婪,但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先天巔峰。这京城里,除了那个不出世的老怪物,谁能杀得了他?” “林啸?那个莽夫还差点火候。” “岳擎天?一个废人罢了。” “查。” 丽妃的声音骤然变冷,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竖立的兽瞳: “给本宫查清楚,最后是谁摘了桃子!” “还有……本宫感应到,那老东西死的时候,身上携带的国运龙气,少了一大半。” “那是本宫预定的东西,谁敢抢,本宫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是!” 老太婆磕了个头,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原地。 …… 槐树胡同,小院。 顾远回到家,开启了所有的禁制。 “嘰!” 小白从袖子里钻出来,有些虚弱地叫了一声。 昨晚那一战,它施展幻术配合顾远,消耗也不小。 “辛苦了。” 顾远拿出一颗【次品血丹】(之前从血衣盗那里缴获的)餵给它,“吃完去睡一觉。” 安顿好小白,顾远盘膝坐在床上。 他內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暗金色的先天真气海洋上空,悬浮著一条金色的“小龙”。 那是从蜈蚣精背上抽取的国运龙气。 它虽然被《镇狱魔身》的封印锁住,但依然在不断挣扎,散发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皇权威压,试图同化、甚至撑爆顾远的丹田。 “这东西,是大补,也是剧毒。” “若是普通先天,敢吞这玩意儿,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我不同。” 顾远拿出了那颗从法能和尚那里抢来的【人骨佛珠】(虽然噁心,但蕴含著精纯的佛力),又拿出了几块【中品灵石】。 “佛力中和戾气,灵气滋养经脉,魔身镇压龙气。” “三管齐下!” 顾远闭上眼,双手结印。 《镇狱魔身》——第二层·熔炉炼天! 轰隆隆—— 体內传出雷鸣般的声响。 那条金色的“小龙”在熔炉的逼迫下,发出不甘的咆哮,被一点点碾碎、分解。 一丝丝金色的丝线,融入了顾远的先天真气之中。 原本暗金色的真气,顏色开始发生变化。 变得更加深邃,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甚至隱隱透出一股……紫意? 那是龙气带来的质变! “好强的力量……” 顾远虽然在承受著经脉撕裂的痛苦,但心中却是狂喜。 这龙气不仅仅是在增加他的真气量,更是在提升真气的“品质”。 如果说之前的真气是铁,那现在的真气就是钢! 同等数量下,现在的他,能吊打之前的自己! 这一炼,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 三天后。 顾远推开房门。 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炼化部分国运龙气。】 【先天真气品质提升:玄级->地级(偽)。】 【境界推进:先天境·初期(巔峰),隨时可踏入中期。】 “只差临门一脚了。” 顾远握了握拳。 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先天中期,但他现在的战力,比起杀蜈蚣精之前,至少提升了三成! “现在的我,如果再遇到法能那个老禿驴,我有把握在十招之內,正面破了他的金身,斩下他的狗头。”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不过,国师虽然死了,但事情还没完。” 顾远想起了那晚从钦天监监正尸体上看到的记忆片段。 国师是想化龙。 但他只是在明面上的靶子。 皇宫里那个丽妃,还有那个所谓的“上面”,才是更深的黑手。 “而且,我吞了龙气,这身上肯定沾染了某种標记。” “那些妖魔鬼怪,鼻子灵得很。” 顾远摸了摸下巴。 “得想个办法,把这身『味道』给掩盖下去。” “或者……” “找个替罪羊?” 顾远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摄魂铃】。 这东西是邪道法器,气息阴冷,正好可以用来混淆视听。 “归海一刀这个马甲,风头太盛,得暂时雪藏一下了。” “接下来,该轮到『刑部小狱卒』顾安,出来活动活动了。” 顾远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狱卒號衣,脸上掛起那种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提著那个破旧的刑具箱,走出了小院。 目標——刑部大牢。 听说那边最近为了重修大牢,正在招募新的工匠和杂役。 而且,因为死了太多人,那里的怨气…… 又养肥了一波。 “收割,永远在路上。” 顾远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融入了京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缝尸匠,就是那个一刀斩龙的绝世凶人? 第68章 刑部换血,缝补苍生 普渡山一役,虽然官方的说法是“国师降妖引发地动”,但京城的聪明人都知道,天变了。 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连带著將原本盘根错节的朝堂势力也烧了个乾乾净净。 刑部大牢,作为京城最藏污纳垢的地方,自然也迎来了它的“清洗日”。 原本那个只手遮天的刑部尚书李严,因为是国师的铁桿党羽,在事发当晚就被金吾卫带走,据说直接进了詔狱,至今生死不知。 如今掌管刑部的,是早已被边缘化多年的左侍郎,一个出了名的“铁面判官”。 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这火,烧的不是活人,而是死人。 …… 阴暗的刑房內,堆尸如山。 这些尸体大多穿著僧袍,或者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服。他们生前或许是普渡寺的高僧,或许是某位权倾朝野的大人的门客,但此刻,都只是一具具等待处理的烂肉。 “顾安,动作麻利点!” 一个新的狱卒头目,手里拿著沾了盐水的鞭子,捂著鼻子在门口吆喝,“上面催得紧,这批『逆党』的尸体今晚必须处理完,明天还要腾出地方关押新犯人!” “是,头儿。” 顾远低著头,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 他依旧穿著那身满是油污的灰色短打,手里捏著那根不知缝过多少人的大號钢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面前的案板上,正躺著一具无头尸体。 看这身紫色官袍的料子,生前至少是四品大员。 “嘖嘖,这不是大理寺少卿么?” 顾远心中暗道。 这位少卿大人平日里可是威风八面,专以此刑部大牢为家,审讯犯人手段极狠。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日自己也躺在了这冰冷的案板上。 “国师一倒,树倒猢猻散。” “这京城的官场,比江湖还要凶险百倍。” 顾远手中钢针翻飞。 即便已经拥有了足以在京城横著走的先天境修为,他缝尸的手法依然没有丝毫敷衍。 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皮肉纹理,將那颗被砍下来的脑袋重新缝合在脖颈上。 这不仅是职业操守,更是为了—— 【缝合大理寺少卿(炼脏境初期),感悟官场沉浮。】 【获得煞气值:中等。】 【获得杂学:酷刑真解(精通)。】 【掠夺残存气运……寿元+10年。】 “十年。” 顾远微微点头。 蚊子腿也是肉。 虽然这点寿元对於现在拥有六百多年储备的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积少成多的道理他懂。 更重要的是,通过接触这些尸体,他能从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如今京城局势的真实走向。 比如这位少卿大人,死前最后的记忆,竟然是被那个“铁面判官”——新任刑部尚书,亲手斩杀的。 而斩杀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在国师寿诞上送了一尊玉佛。 “清洗异己,借题发挥。” 顾远將尸体推到一边,又搬上来一具。 这具尸体比较特殊。 他没有头。 而且,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乾枯状,仿佛体內的鲜血在死前的一瞬间被抽乾了。 顾远【灵敏嗅觉】微动。 “妖气?” “还有……熟悉的《化血魔功》的味道?” 顾远心中一凛。 王家虽然灭了,但《化血魔功》这门邪功显然已经流传了出去。而且看这死状,杀人者的功力,比王家那些半吊子要深厚得多。 顾远伸手按在尸体的胸口。 【接触无名乾尸(死因:精血被吸乾)。】 【凶手气息追溯……】 嗡! 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个深夜。 这名死者正在书房读书,突然窗户破开,一道红色的魅影闪过。 紧接著,一只纤细白皙、指甲却如红玉般锋利的手掌,瞬间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咯咯咯……男人的血,果然还是读书人的最香……”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画面戛然而止。 顾远睁开眼,面具下的脸色有些凝重。 “这声音……” “虽然有些变化,但那股子骚味,错不了。” “丽妃!” 那个深居皇宫、以皇子为食的妖妃! 她竟然出宫猎食了? 而且猎杀的还是朝廷命官? “看来国师死后,这位娘娘並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 顾远一边缝合著这具乾尸(用棉絮填充),一边思索。 “她如此急切地搜集精血,甚至不惜亲自出手,只有一种可能。” “她在冲关。” “国师死时散溢的那些龙气,我抢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肯定被她或者她背后的人收走了。” “她想借著这股东风,彻底化妖,甚至……取而代之?” 顾远將尸体处理好,扔进焚化炉。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 “京城的水,更浑了。” “不过,越浑越好。” 顾远拍了拍手。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三十具尸体,虽无大货,但也让他对现在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顾安!” 刚走到门口,那个新来的狱卒头目突然叫住了他。 “头儿,有何吩咐?”顾远停下脚步,背微微佝僂。 “別急著走。” 头目扔过来一把钥匙,“第三层死牢那边,有个『特殊』的犯人,刚送进来的。上面交代了,要对他『特殊照顾』。” “你去看看,要是死了,就趁热处理了。要是没死……” 头目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远接过钥匙,眉头微皱。 “特殊照顾”? 这意思是让他去当杀手? “头儿,小的只是个缝尸匠,杀人这活儿……” “少废话!” 头目一瞪眼,“这是新任尚书大人的命令!干好了,赏银二十两!干不好,你自己躺进去!” “……是,小的明白了。” 顾远装作畏惧的样子,握紧了钥匙。 转身的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新任刑部尚书点名要杀的人? 而且还关在第三层死牢? 那可是以前关押岳擎天的地方。 “有点意思。” 顾远提著刑具箱,向著地牢深处走去。 …… 死寂渊。 自从岳擎天越狱、法能被杀后,这里的防守变得更加森严了。 原本的普通符文锁,换成了由钦天监特製的“镇魔锁”。空气中还瀰漫著一种能够压制真气的迷香。 但在先天境的顾远面前,这些手段依旧如同虚设。 他屏住呼吸,真气在指尖流转,轻易地打开了一道道关卡。 来到了最深处的那间牢房。 牢房里,关著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他穿著一身被撕烂的锦袍,披头散髮,四肢被铁链锁住,呈“大”字形吊在墙上。 虽然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但那张脸,顾远却觉得有些眼熟。 “嗯?” 顾远走近几步,借著微弱的烛光,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赵……文斌?” 礼部侍郎的公子! 那个曾经在教坊司和他爭抢岳灵儿,被他一扇子戳伤大腿的紈絝子弟! “他怎么进来了?” 顾远心中诧异。 礼部侍郎可是朝廷大员,虽然属於文官集团,但在国师倒台的这场风波中,应该没有受到太大牵连才对。 怎么他的独子,反而成了死囚? “咳咳……” 听到脚步声,赵文斌艰难地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囂张跋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恐惧和绝望。 当他看到提著箱子走进来的顾远(虽然顾远现在是缝尸匠打扮,但他戴著面具,赵文斌认不出)时,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別……別杀我……” “我爹是礼部侍郎……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顾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天眼通】开启。 在赵文斌的头顶,顾远看到了一团灰黑色的气运。 那是——死劫。 而且,在这死劫之中,还缠绕著一丝诡异的粉红色雾气。 “这是……” 顾远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手指搭在赵文斌的脉搏上。 “你!”赵文斌嚇得想要缩手,但哪里动得了。 真气一探。 顾远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赵文斌的体內,精气亏空得厉害,就像是一盏快要烧乾的油灯。 而在他的丹田深处,有一只极其细小的、粉红色的虫子,正在贪婪地吸食著他最后一点生命力。 【合欢蛊(母虫)】。 “原来如此。” 顾远鬆开手,眼神玩味。 “这小子,是被当成『鼎炉』了。” “而且是被採补得差不多了,才扔进这死牢里灭口的。”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礼部侍郎的儿子当鼎炉用,用完了还能扔进刑部大牢灭口的…… 除了那位还在宫里“养病”的丽妃娘娘,还能有谁? “看来,礼部侍郎也投靠了丽妃?” “或者是……被控制了?” 顾远看著赵文斌,就像看著一个巨大的情报源。 “餵。” 顾远拍了拍赵文斌的脸,“醒醒。” 赵文斌哆嗦了一下:“你……你是谁?你是来杀我的?” “我是来救你的。” 顾远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蛊惑,“或者说,我是来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的。” “报仇?” 赵文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化作滔天的恨意,“那个贱人……那个妖女……” “她吸乾了我……她还控制了我爹……” “你是说,丽妃?”顾远淡淡问道。 赵文斌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顾远:“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顾远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回春丹),塞进赵文斌嘴里。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活。” “告诉我,丽妃现在在哪?她在策划什么?”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不杀你,甚至……可以让你假死脱身。” 赵文斌感受著体內丹药化开的暖流,原本枯竭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力气。 他看著顾远,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我都说!” “丽妃她……她在皇宫地下的『冷宫』里!” “她在建祭坛!她要復活……復活一条龙!” “我爹……还有好多大臣……都被她种下了『痴心蛊』,现在都听她的命令!” “復活一条龙?” 顾远眉头紧锁。 这和他在钦天监监正记忆里看到的“化龙”有些出入。 难道说,国师想自己化龙,而丽妃……是想復活某条早就死去的真龙? 或者是——大魏太祖斩杀的那条恶龙? 这信息量,有点大。 “很好。” 顾远点了点头。 他没有食言。 他確实不打算亲手杀赵文斌。 因为赵文斌体內的那只【合欢蛊】,已经快要孵化了。一旦孵化,赵文斌必死无疑,而且会变成一具受丽妃操控的尸傀。 “为了不让你变成怪物祸害人间……” 顾远嘆了口气,手掌按在赵文斌的胸口。 【镇狱魔身】——震字诀! 暗劲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赵文斌的心臟,同时也震碎了那只即將孵化的蛊虫。 “你……” 赵文斌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这个说要救他的人会突然下手。 “我是让你假死,但没说你能活过来。” 顾远淡淡道,“你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早点投胎。” 赵文斌头一歪,彻底断气。 【击杀被寄生的紈絝(磨皮境),终结痛苦。】 【获得寿元:五年。】 【获得情报:冷宫祭坛的位置。】 顾远收回手。 他將赵文斌的尸体解下来,装进早已准备好的麻袋里。 “头儿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情报也到手了。” 顾远提著麻袋,走出死牢。 他的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 “冷宫……地下祭坛……” “復活真龙?”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破军刀】。 “看来,这京城的最后一战,还得在那皇宫大內打响。” “不过在那之前……”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上那【625年】的寿元。 “先天境初期的实力,去闯皇宫,还是有点虚。” “得先把境界提上来。” “中期?不。”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既然资源足够,那就……先天后期!” 第69章 闭关深造,皇极惊世 夜色深沉,京城南区的贫民窟宛如一只沉睡的巨兽,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显寂寥。 顾远回到了那个地下密室。 他开启了所有的防御阵法,又让小白在门口护法。这只双尾龙狐如今已是先天战力,加上那诡异莫测的幻术,就算是先天后期的高手想要闯进来,也得脱层皮。 “嘰!”(主人放心!) 小白乖巧地趴在门口,两条尾巴轻轻摇曳,金银异瞳在黑暗中闪烁著警惕的光芒。 顾远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著这次行动的收穫。 除了那高达六百多年的寿元储备,最让他看重的,其实是那张从三皇子尸体里摸出来的【金箔】,以及自己体內封印的那道【国运龙气】。 “先天境的修行,一步一登天。” “若是按部就班地打坐练气,哪怕我有中品灵石辅助,想要突破到先天中期,起码也要三五年苦功。” 顾远眼神冷静。 三五年? 这对於修仙者来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於现在的京城局势来说,太久了。 丽妃的阴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那条所谓的“真龙”隨时可能復活。到时候,整个京城都会化为鬼域。 顾远不想当救世主,但他更不想当陪葬品。 “还是得氪命。”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寿元:六百三十五年。】 这是一个让人极其有安全感的数字。 “系统。” “推演《镇狱魔身》!” “目標:肉身突破……先天后期!” 顾远没有急著提升真气修为,而是优先选择了肉身。 因为在这诡譎的京城,活著才是硬道理。肉身越强,容错率就越高。而且《镇狱魔身》作为玄阶上品的炼体功法,本身就具备极强的“吞噬”特性,肉身越强,消化资源的速度就越快。 轰! 隨著顾远心念一动,面板上的寿元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消耗寿元:一百年……】 【消耗寿元:一百五十年……】 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热流,凭空出现在顾远体內。这股热流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它带著一种近乎“毁灭”的霸道意志,瞬间冲刷过顾远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咔嚓!咔嚓! 顾远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小的口子,渗出黑红色的血珠。 这是“换血”。 先天后期的肉身,名为“无漏金身”。 要想达到这个境界,必须將全身的血液、骨髓、甚至每一个细胞都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和重组,锁住所有的精气神,不漏一丝一毫。 痛! 深入灵魂的剧痛! 但顾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咬著牙,死死守住灵台清明,运转《镇狱魔身》的心法,引导著那股庞大的能量去修补、去强化。 在这个过程中,他体內的那个【暗金熔炉】(丹田气海)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轰响。 就在肉身蜕变的关键时刻。 嗡——! 一直被顾远贴身收藏的那张【金箔】(皇极惊世经残卷),突然自行飞了出来,悬浮在他头顶。 与此同时,顾远体內那道一直被封印的【国运龙气】,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撞击著封印。 “嗯?” 顾远心中一惊。 这两样东西,產生共鸣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金箔上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 轰! 顾远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一条巨大无比、仿佛能横跨天地的五爪金龙,正在这片海洋中翻腾。它的每一片鳞片都散发著至高无上的威严,那双龙目中透著俯视苍生的漠然。 【皇极惊世,镇压万古!】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顾远脑海中炸响。 紧接著,那条金龙猛地溃散,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深深地烙印在顾远的神魂之中。 【顿悟!】 【通过《皇极惊世经》残卷与国运龙气的共鸣,领悟特殊秘术——皇极霸体(皮毛)。】 【是否消耗寿元,將“皇极霸体”的特性,融合进《镇狱魔身》?】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融合!” 顾远没有丝毫犹豫。 《镇狱魔身》虽然强,但偏向於阴暗、杀戮。而《皇极惊世经》是皇室正统,浩然博大。 若是能將两者融合…… 那是阴阳互补,刚柔並济! 【消耗寿元:一百年!】 【功法融合推演中……】 现实中。 顾远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暗金色的皮肤,此刻竟然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龙纹。他体內的气血不再是单纯的血煞之气,而是带上了一丝……帝皇之气! 那种原本因为杀戮过多而沾染的阴鬱气息,被这股煌煌正气一衝,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渊如狱、却又堂皇大气的威压。 不知过了多久。 密室內的异象缓缓平息。 顾远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条金色的幼龙在游弋。 【镇狱魔身(异变/进阶)。】 【当前境界:肉身·先天后期!】 【真气境界:先天中期(受肉身反哺,顺势突破)。】 【获得新特性: 龙威:肉身自带龙气威压,对妖魔鬼怪有天然的震慑作用(压制30%实力)。 万法不侵(偽):肉身无漏,可免疫大部分诅咒、毒素、负面状態。 吞龙:可直接吞噬龙气、国运来提升修为(原《镇狱魔身》吞噬特性的升级版)。】 “呼……” 顾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竟然呈现出淡金色,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柄小剑的模样,最后才缓缓消失。 “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顾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头披著人皮的人形暴龙。 单臂一晃,恐怕有八万斤巨力! 而且,真气修为也顺势突破到了先天中期。现在的他,无论是续航还是爆发,都达到了一个新的巔峰。 “两百五十年寿元……”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 这波闭关,消耗了足足两百五十年寿元。 剩下的寿元:385年。 “虽然心疼,但这波强化,太值了。” 顾远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 “现在的我,就算不用偷袭,正面对上法能那个老禿驴,也能在五十招內把他打爆。” “至於那个丽妃……”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有了『龙威』特性,正好克制她的妖法。” 他收拾好东西,並没有急著出去。 他拿出了那块从敬事房太监身上摸来的【腰牌】。 这块腰牌通体乌黑,正面刻著“敬事”,背面刻著一个“阴”字。 这是进出皇宫內廷的凭证。 “丽妃在冷宫復活真龙……” “那里肯定是重兵把守,硬闯是不行的。” “但如果我是去『送货』的呢?” 顾远想起了那个被他杀死的太监。他是专门负责给丽妃处理尸体(或者运送活人)的。 “这个身份,正好可以用。” 顾远身形一阵蠕动。 【千幻画皮】发动。 他的身高缩水了几寸,皮肤变得白皙细腻,甚至连喉结都缩了回去。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阴柔,眼神中多了一丝太监特有的谨小慎微和狠毒。 片刻后。 一个活脱脱的“敬事房首领太监”,出现在密室中。 除了那个必须要切掉的部位(顾远当然没切,只是用缩阳入腹的法门藏了起来),其他地方简直一模一样。 “小白。” 顾远唤了一声。 白狐跳到他肩头。 “这次进宫,凶险万分。你藏好,別露头。关键时刻,还得靠你的幻术。” “嘰!”(明白!) 小白钻进袖子里,收敛了所有气息。 顾远整理了一下那身並不合身的太监服饰(用真气强行撑起来),提著一个用来装“特殊垃圾”的黑布袋(里面装著一些他在鬼市买的猛火油和雷珠,偽装成尸体)。 推开密室大门。 此时正是深夜。 月黑风高,正是“送货”的好时候。 顾远提著灯笼,模仿著那个太监的步態,一步步朝著那座巍峨深沉、仿佛巨兽之口的大魏皇宫走去。 “丽妃娘娘。” “您的『外卖』到了。” “希望这份大礼,您能接得住。” 第70章 夜探冷宫,井锁龙尸 皇宫大內,神武门。 两排身披重甲的金吾卫如铁塔般佇立,手中的长戈在月光下泛著森寒的光泽。这里的每一名卫士,气血都极其旺盛,领头的校尉更是有著炼脏境后期的修为。 在这皇权中枢,哪怕是一只飞鸟想要越过宫墙,也会被暗处的强弩瞬间射杀。 顾远提著黑布袋,佝僂著身子,迈著那特有的碎步,缓缓走到宫门前。 “站住!” 校尉一声厉喝,长戈交叉,挡住了去路,“什么人?深夜擅闯宫禁,该当何罪!” 顾远缓缓抬起头。 那张阴柔白皙、没有丝毫鬍鬚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常年身居內廷的傲慢与阴冷。 他从腰间摘下那块乌黑的腰牌,隨手扔了过去。 “瞎了你的狗眼。” 顾远捏著嗓子,声音尖细且带著几分不耐烦,“咱家是敬事房的首领太监『王德顺』。奉丽妃娘娘的口諭,出宫办点『私事』。怎么,你们金吾卫现在连娘娘的差事都要拦著?” 校尉接过腰牌,仔细查验了一番。 腰牌是真的,上面还残留著那一丝特有的阴气。 再看这太监,面白无须,气息阴柔,那股子令人不舒服的阉人味道(顾远特意用药物模擬的)隔著三尺都能闻到。 “原来是王公公。” 校尉脸色微变,连忙將腰牌递了回去,態度恭敬了许多,“下官失礼了。只是最近京城不太平,上面交代了要严查,还请公公见谅。” “哼,知道就好。” 顾远接过腰牌,翘起兰花指,指了指手里的黑布袋,“咱家这可是急差,若是误了娘娘的时辰,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是是是,公公请!” 校尉挥手,两旁的金吾卫立刻让开一条道路。 顾远冷哼一声,提著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扇象徵著至高权力的朱红大门。 …… 一入宫门深似海。 刚踏进皇宫,顾远就感觉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处於“锁龙大阵”核心区域。】 【先天真气压制效果提升至50%。】 【神念感知范围被压缩至方圆三丈。】 “好厉害的阵法。” 顾远心中暗凛。 在这里,除了皇帝本人,任何修行者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就算是先天巔峰的大修,在这里恐怕也发挥不出七成的实力。 “不过……” 顾远运转体內的《镇狱魔身》。 那刚刚融合了“皇极霸体”特性的肉身,此刻竟然隱隱与这皇宫的龙气產生了一丝共鸣。 那股沉重的压制感,在他身上竟然削弱了大半! “果然,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融合了皇室功法后,我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顾远心中冷笑,脚步加快,顺著记忆中(从敬事房太监那里摸来的地图)的路线,向著皇宫的西北角走去。 那里,是整个皇宫最偏僻、阴气最重的地方——冷宫。 沿途遇到的巡逻太监和宫女,见到顾远这身首领太监的服饰,纷纷低头避让,以此省去了不少麻烦。 一刻钟后。 一座破败荒凉的宫殿群,出现在顾远眼前。 这里的墙皮剥落,枯草丛生,连灯笼发出的光都是惨白色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尸臭。 “到了。” 顾远停在冷宫门口。 门口並没有金吾卫把守,而是站著两个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如纸的老宫女。 她们手里提著红色的灯笼,眼珠子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著顾远。 【尸傀(炼脏境)。】 顾远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个“人”的底细。 “王公公?” 左边的老宫女开口了,声音乾涩,像是两块木头在摩擦,“怎么才来?娘娘都等急了。” “路上遇到点麻烦,碰到几个不长眼的镇魔司狗腿子,耽搁了。” 顾远隨口编了个理由,將手里的黑布袋往前一递,“东西带来了,新鲜的。” 老宫女接过袋子,並没有打开检查,只是掂了掂重量,似乎很满意。 “进去吧。娘娘在『镇龙井』那边。” 顾远点了点头,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冷宫深处。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 地上的杂草甚至都变成了黑紫色,隱约能看到泥土里渗出的血水。 穿过几座废弃的宫殿,顾远来到了冷宫的后花园。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中央,有一口枯井。 枯井上方,悬浮著一座用白骨搭建而成的祭坛。祭坛四周,跪满了身穿囚衣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几个穿著官服的大臣。 他们神情呆滯,显然已经被控制了心智。 而在祭坛之上。 一个身穿大红凤袍的绝美女子,正背对著顾远,对著那口枯井喃喃自语。 丽妃! “吃吧……多吃点……” “吃饱了,你就能活过来了……” 丽妃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手里拿著一个金色的勺子,正从旁边的一个大缸里舀出一种暗红色的液体,倒进那口枯井里。 那液体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和药香。 是“人血大药”! “吼——” 枯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虚弱,却充满了威严的低吼。 隨著血药的倒入,井口喷出一股股黑色的煞气,隱约可见一条巨大的、只剩下骨架的龙尾在井底翻腾。 真龙遗骸! 顾远瞳孔猛地收缩。 传说是真的! 这皇宫底下,真的镇压著一条恶龙的尸骨!而这个妖妃,竟然真的在用人血餵养它,企图让它復活! “王德顺?” 丽妃並没有回头,声音慵懒,“这次的『货』,成色如何?” 顾远连忙低下头,装作恭敬的样子: “回娘娘,都是精挑细选的。有两个还是武道高手,气血旺盛。” “嗯。” 丽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倒进那个缸里吧。今晚是关键时刻,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是。” 顾远提著黑布袋,走向那个盛满血水的大缸。 他並没有立刻动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除了丽妃(气息深不可测,疑似先天巔峰),四周的阴影里还藏著至少四个先天初期的高手气息。 “防守很严密啊。” 顾远走到大缸边。 他打开黑布袋。 里面並不是什么尸体,而是—— 一百桶【高纯度猛火油】(压缩版),以及十颗【霹雳雷珠】! 这是他特意为丽妃准备的“加料大餐”。 “娘娘,这批货有点『烈』,您可要小心了。” 顾远心中冷笑。 他並没有直接引爆。 现在引爆,虽然能炸毁祭坛,但他自己也跑不掉。 他要做的是——投毒。 顾远借著身体的遮挡,从袖子里滑出一个小瓷瓶。 【化妖水(浓缩版)】! 他將整瓶化妖水倒入了那个血水大缸里。 绿色的毒液瞬间融入红色的血水中,消失不见,只冒出了几个不起眼的气泡。 做完这一切,顾远將那一袋子“猛火油”连同袋子一起,沉入了缸底。 “好了。” 顾远拍了拍手,转身復命。 “娘娘,处理好了。” “嗯,退下吧。”丽妃挥了挥手,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专注於餵养井底的骨龙。 顾远如蒙大赦,低著头,一步步退出了后花园。 直到走出了冷宫的大门,被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好险。” “那丽妃身上的气息……竟然比普渡慈航还要诡异。” “她不仅是妖,似乎还修炼了某种极其高深的魔功。” 顾远快步离开,心中盘算著时间。 “化妖水混入血食,餵给那条骨龙。” “等它吃下去,毒性发作……” “那就是它发狂的时候。” “而那十颗霹雳雷珠和猛火油,只要遇到明火或者剧烈的震动……” 顾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森的冷宫。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这里將变成全京城最绚烂的烟花之地。” …… 顾远並没有离开皇宫。 既然进来了,单纯送个外卖岂不是太亏了? 他可是记得,《皇极惊世经》的残卷里提到过,皇宫地下有一处“龙脉节点”。 那地方,才是真正的宝藏所在。 “根据地图指引,那个节点应该在……御花园的假山下面?” 顾远避开巡逻的金吾卫,向著御花园摸去。 皇宫很大,但他有【龙气感知】引路,就像是开了导航一样。 半个时辰后。 顾远来到了御花园。 这里奇花异草遍地,假山流水环绕,是皇帝游玩的地方。 但此时深夜,空无一人。 顾远来到一座最高的太湖石假山前。 “就是这里。” 他伸手按在假山上,体內那一丝先天紫气微微跳动。 嗡! 假山內部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隱蔽的石门,缓缓滑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从里面扑面而来! 这灵气之纯净,简直比直接吸食中品灵石还要爽! “龙脉泄露口!” 顾远大喜。 这地方,显然是皇室老祖宗留下的修炼宝地,但似乎已经被荒废了许久(可能是因为锁龙大阵的原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顾远闪身而入,关上石门。 地道尽头,是一个只有丈许见方的小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口灵泉,泉水呈现出淡金色。 而在泉水上方,悬浮著一颗……龙蛋? 不,那不是蛋。 那是一颗【龙珠】! 虽然光泽暗淡,表面布满裂纹,但它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让顾远感到窒息。 “真正的龙珠?!” 顾远呼吸急促。 相比於丽妃在冷宫餵养的那具骨龙尸骸,这颗龙珠才是大魏龙脉的精华所在! “怪不得大魏国运衰退,原来龙珠都快碎了。” “不过……”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若是能把这颗龙珠吞了……” “我的《镇狱魔身》,会不会直接突破到先天巔峰?!” 第71章 龙珠蒙尘,惊雷破局 御花园地下,石室幽静。 淡金色的灵泉之上,那颗布满裂纹的龙珠静静悬浮,散发著一种迟暮的悲凉。 它曾是大魏立国的根本,是镇压国运的神器。但如今,它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周身的光泽黯淡无光,甚至有些裂缝中还渗出了黑色的丝线——那是妖邪之气常年侵蚀的结果。 “国之將亡,必有妖孽。” 顾远站在龙珠前,並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拿。 他很清楚,这东西虽然诱人,但也是烫手的山芋。这龙珠连接著整个皇宫的【锁龙大阵】,一旦此时將其取走,大阵必破,皇宫塌陷,那种动静,哪怕是宗师境的强者来了也兜不住。 他顾远是来求財的,不是来当敢死队的。 “不能拿走,但可以……『借』点东西。” 顾远伸出手,指尖縈绕著暗金色的先天真气。 【镇狱魔身】——吞龙! 这是他之前融合了《皇极惊世经》后获得的新特性,对龙气有著天然的亲和与压制力。 嗡! 隨著顾远的手指靠近,那颗沉寂的龙珠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似乎感应到了顾远体內那一丝同源的“先天紫气”和“皇极霸体”的气息,並没有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主动將一丝丝精纯的金色龙气,顺著顾远的指尖度了过来。 “嘶——” 顾远倒吸一口凉气。 爽! 太爽了! 这股龙气,比他在蜈蚣精背上硬抢来的那种“偽龙气”要纯净百倍! 它没有丝毫的暴戾和杂质,只有最为浩大、最为尊贵的皇道威严。 龙气入体,瞬间融入了顾远的丹田气海。 原本处於先天初期巔峰、已经满溢的真气海洋,在这股龙气的注入下,开始沸腾、压缩、质变。 咔嚓。 顾远听到了体內传来的一声轻响。 那道阻挡了他几日的境界屏障,在这股高位格的能量面前,如同窗户纸一般,一捅就破。 轰隆隆—— 顾远体內的真气开始疯狂运转,每一次循环,真气的总量就增加一分,顏色也从暗金色逐渐向著纯金色转变。 【吸收大魏本源龙气……】 【真气境界突破!】 【当前境界:先天境·中期!】 顾远並没有停下。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饜足的饕餮,继续贪婪地吮吸著龙珠內溢出的能量。 先天中期,只是开始。 他要藉此机会,將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再往前推一步! 然而。 就在顾远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中时。 “吼——!!!” 一声悽厉至极、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龙吟声,突然透过厚厚的土层,从遥远的冷宫方向传来! 这声音之大,甚至震得地下石室的顶棚簌簌落灰。 紧接著。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顾远猛地睁开眼,收回了手掌。 “爆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算算时间,正好是一个时辰。 他在冷宫留下的“外卖”,终於送达了。 …… 此时此刻,冷宫方向。 原本阴森恐怖的后花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口用来復活骨龙的深井,此刻喷射出高达数十丈的黑色火柱。 【猛火油】加上【霹雳雷珠】,在封闭的井底空间引爆,其威力被放大了数倍。 更致命的是那瓶【化妖水】。 那条沉睡在井底、只剩下骨架的恶龙,在吞噬了混有化妖水的血食后,原本正在重生的血肉瞬间开始溃烂、溶解。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这条本就没有完全復活的骨龙彻底发了狂。 它疯狂地撞击著井壁,引发了剧烈的地震,最后更是顶著爆炸的衝击波,硬生生地从井底冲了出来! “吼!” 一条长达数十丈、浑身燃烧著黑色火焰、骨骼残缺不全的骨龙,在冷宫上空盘旋嘶吼。 它没有理智,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毁灭欲望。 “怎么回事?!” 丽妃娘娘站在废墟之中,那一身华丽的凤袍已经被爆炸的余波撕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覆盖著细密白鳞的妖躯。 她此时狼狈不堪,头髮散乱,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惊怒与不可置信。 “是谁?!是谁在血食里动了手脚?!” “王德顺?!那个太监!” 丽妃瞬间想起了那个来送“货”的首领太监。 但此时想这些已经晚了。 发狂的骨龙正在无差別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它张口一喷,一股腐蚀性极强的龙息横扫而出,瞬间將几名躲闪不及的宫女和太监化为了灰烬。 “孽畜!那是本宫赐你的血食!你敢反噬?!” 丽妃怒叱一声,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九尾妖狐虚影(只有六尾是实的,其他三尾是虚的),想要镇压骨龙。 但骨龙已经疯了,根本不认主人。 一龙一狐,在这皇宫大內,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搏杀。 皇宫乱了。 大批的金吾卫、大內高手,甚至还有几道隱藏极深的先天晦涩气息,纷纷从皇宫各处升起,朝著冷宫方向赶来。 “何方妖孽!敢在宫中放肆!” “保护陛下!” …… 御花园地下,石室。 顾远听著外面乱成一锅粥的动静,整理了一下衣衫。 “热闹看够了,该走了。” 他看了一眼那颗龙珠。 经过他的一番吸取,龙珠的光泽更加暗淡了,表面甚至多了一道细微的新裂痕。 “不能再吸了,再吸这大阵就真的塌了。” 顾远虽然贪,但也知道分寸。这龙珠现在是拴著整座皇宫的链子,要是链子断了,他这个偷油的老鼠也跑不掉。 “留著当个念想吧。” “等我什么时候到了先天后期,甚至宗师境,再来取你。” 顾远对著龙珠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石室。 他顺著原路返回,小心翼翼地关好暗门,抹去了所有的痕跡。 此时的御花园,空无一人。 所有的守卫都被冷宫那边的动静吸引过去了。 顾远依然顶著“王德顺”的那张太监脸。 他没有慌张,反而故意弄乱了自己的头髮,在脸上抹了一把灰,甚至还逼出了一口血含在嘴里。 然后。 他跌跌撞撞地从假山后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尖叫: “救命啊!妖气!好重的妖气!” “冷宫那边炸了!丽妃娘娘……丽妃娘娘变成妖怪了!” 他的声音尖细悽厉,在混乱的夜色中传出老远。 正如他所料。 一队正赶往冷宫的金吾卫听到了喊声,立刻围了上来。 “站住!哪个宫的?”领头的校尉喝道。 “咱家……咱家是敬事房的王德顺……” 顾远“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满脸惊恐地指著冷宫方向,“咱家去给娘娘送东西,结果……结果看到娘娘变成了一只大狐狸!那井里还钻出了一条火龙!”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顾远浑身颤抖,演技炸裂。 那校尉脸色大变。 丽妃变狐狸?井里钻火龙? 这可是惊天的大事! “带下去!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校尉不敢怠慢,让人押著顾远(主要是保护+监视),自己则带著大部队继续往冷宫冲。 顾远低著头,任由两名金吾卫架著自己往外走。 他的嘴角,在阴影中微微上扬。 “混出来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目击证人”,而且是宫里的“老人”,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没人会杀他,只会把他关起来审问。 而只要离开了这个戒备森严的核心圈,到了外围的监牢或者慎刑司…… 那就是他的天下了。 …… 半个时辰后。 慎刑司。 顾远被关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 这里虽然也守卫森严,但这对他来说,就像是回了家一样亲切。 “先天境中期。” 顾远坐在草蓆上,感应著体內那奔腾如海的真气。 “这皇宫虽然危险,但也是真的肥。” “不仅突破了境界,还顺手坑了一把丽妃,把水彻底搅浑了。” 现在的局势,对顾远非常有利。 丽妃暴露了妖身,和骨龙打得不可开交。国师刚死,皇室內部又出了这种丑闻,大魏的朝堂势必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混乱,就是阶梯。” 顾远闭上眼,开始稳固境界。 他並不急著逃走。 他在等。 等一个更合適的机会,或者……等一个新的猎物送上门来。 毕竟,这慎刑司里,应该也关了不少“有故事”的人吧? 夜深了。 皇宫深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而在慎刑司的角落里,一位刚突破的先天中期强者,正像一只蛰伏的猛虎,静静地磨礪著他的爪牙。 第72章 慎刑司狱,瞎眼守夜人 慎刑司的大牢,与刑部那种充满了血腥与腐烂味道的地方不同。 这里更阴冷,更压抑。 墙壁上没有掛满刑具,只有一道道早已乾涸发黑的抓痕。关在这里的,大多是犯了错的太监、宫女,或者是被废黜的嬪妃。他们不一定是死罪,但往往生不如死。 顾远所在的牢房,位於地下一层,虽然潮湿,但还算宽敞。 除了他之外,角落里还缩著一个蓬头垢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太监。 这老太监双目早已被人挖去,只剩下两个黑黢黢的眼眶。他蜷缩在一堆烂稻草里,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什么,看起来疯疯癲癲的。 “轰隆——” 地面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虽然隔著厚厚的土层和阵法,但皇宫深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依然能传递到这里。 “打起来了……嘿嘿……终於打起来了……” 角落里的瞎眼老太监突然怪笑起来,声音尖细刺耳,“那条断脊之犬,终於忍不住要咬主人了吗?” 顾远盘膝坐在另一边的石床上,闻言微微睁眼,瞥了那老太监一眼。 断脊之犬? 是指那条骨龙? 这老东西,似乎知道点什么。 不过顾远没有搭话。他现在的身份是刚被嚇破胆的“王德顺”,多说多错。 他闭上眼,继续默默运转《镇狱魔身》。 刚刚突破先天中期,体內的真气虽然浑厚,但因为融合了龙气,变得有些躁动。他需要时间来打磨,將其完全驯服。 而且,他隱约感觉到,隨著外面那场大战的进行,空气中游离的煞气和怨气正在疯狂飆升。 这对於普通人是毒药,对於他来说,却是滋补品。 【吸收游离皇城煞气……真气熟练度+1……+1……】 虽然增长缓慢,但胜在源源不断。 就在这时。 “哗啦——” 牢房外面的铁门被人打开了。 一阵寒风灌入,夹杂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三个身穿黑色紧身衣、脸上戴著无脸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著一种特製的“透骨锥”,这种兵器专门用来刺破心臟,放乾鲜血,让人死得无声无息。 大內影卫! 这是皇帝或者某些权贵专门用来干脏活的影子部队。 “哪个是王德顺?” 领头的一个影卫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顾远心中一动。 来灭口的? 看来那个金吾卫校尉把他带到这里,並非是为了保护,或者是……那个校尉根本保不住他。 丽妃或者其他势力,不想让任何看到今晚真相的人活过明天。 “咱……咱家就是。” 顾远缩了缩脖子,装作惊恐的样子站起来,“几位大人,是有什么吩咐吗?是不是娘娘要见我?” “娘娘?” 影卫冷笑一声,手中的透骨锥泛起寒芒,“娘娘確实想见你。” “不过,是在下面。” 话音未落。 嗖! 影卫动了。 快若闪电,直取顾远的心口。 这是一个炼脏境圆满的高手,出手狠辣,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若是真的王德顺,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可惜,他面对的是披著太监皮的顾远。 “唉。” 顾远嘆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觉得,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呢?” 在透骨锥即將刺破他皮肤的瞬间。 顾远的手,鬼魅般地抬起。 並没有动用真气,仅仅是凭藉肉身的力量和速度。 啪!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稳稳地夹住了那根精钢打造的透骨锥。 “嗯?!” 影卫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像是刺进了一座铁山里,无论如何发力,那锥子都纹丝不动。 “你……” “嘘。” 顾远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別吵,隔壁还有人睡觉呢。” 咔嚓! 手指微动,透骨锥应声而断。 紧接著,顾远反手一挥。 断裂的锥尖化作一道寒光,瞬间贯穿了那影卫的咽喉。 噗! 鲜血喷溅。 影卫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两名影卫见状,大惊失色,刚想发出警报。 呼! 顾远身形一晃,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双手探出,如双龙出海,瞬间扣住了两人的天灵盖。 【镇狱魔身】——搜魂手! 稍微用力一捏。 咔嚓!咔嚓! 两颗脑袋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碎裂。 三名大內影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三具温热的尸体。 顾远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 他並没有急著摸尸,而是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背对著这边的瞎眼老太监。 “看够了吗?” 顾远声音平淡,“老人家,虽然你眼睛瞎了,但这耳朵和心,倒是挺亮堂。” 角落里。 那个原本疯疯癲癲的老太监,此刻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眼眶“看”向顾远,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复杂的笑容。 “咳咳……精彩,真是精彩。” 老太监的声音不再尖细,反而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苍凉: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吗?” “披著太监的皮,却有著先天境的修为……” “你是哪家的棋子?镇魔司?还是……那位被软禁的太子?” 顾远眉头微挑。 这老东西,果然不简单。 能一眼看穿他是偽装的,还能猜出他是先天境,这老太监生前……不,入狱前,绝对是个大人物。 “我谁的人也不是。” 顾远走到老太监面前,拉过一张破凳子坐下,顺手从影卫尸体上摸出一块腰牌把玩著: “我只是个路过的缝尸匠,顺便……发点死人財。” “发死人財?” 老太监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如果他有的话)都要流出来了。 “好!好一个路过!” “既然是路过,那你为什么不杀我灭口?” “你杀了这三个影卫,若是留著我这个活口,就不怕我喊人?” 顾远笑了笑,指了指老太婆的脚镣: “第一,你是个废人,琵琶骨被锁,丹田被废,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第二……” 顾远眼神微眯,“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做交易。” “交易?”老太监收敛了笑容。 “对,交易。” 顾远身体前倾,那双带著青铜面具的眼睛(虽然现在没戴,但眼神依旧犀利)直视著老太监空洞的眼眶: “你既然被关在这里,想必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但我对你脑子里的东西感兴趣。” “比如……这皇宫大內,哪里还藏著像『龙珠』那样的宝贝?” “或者……哪里还关著像你这样的『老怪物』?” 老太监沉默了。 他那乾枯的手指在稻草上无意识地划动著。 良久。 他嘆了口气: “年轻人,你胆子很大。” “我是个瞎子,但我心不瞎。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一股……让我厌恶,但又不得不敬畏的气息。” “那是……龙气?” 顾远没有否认。 老太监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叫曹正淳。” “二十年前,我是大內总管,也是……东厂督主。” 东厂督主?! 顾远心中微微一惊。 在各种野史传闻中,东厂可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权势滔天,甚至能监察百官。没想到这位昔日的特务头子,竟然还没死,而是被关在了这里? “二十年前,我发现了先帝暴毙的秘密,被那妖妇(太后,丽妃的前辈)废了武功,挖了双眼,扔在这里等死。” 曹正淳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 “我活到现在,就是想看看,这大魏的江山,到底是怎么完蛋的。” “现在看来……快了。” 他“看”向顾远: “你想做交易?” “可以。”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於……『皇极惊世经』下半部的秘密。” 顾远眼神骤然一亮。 他手里只有残卷,就已经让他受益匪浅,融合出了“皇极霸体”。若是能得到下半部…… “条件是什么?”顾远问道。 “条件很简单。” 曹正淳指了指门外,“带我出去。” “我不奢求能活多久,我只想在死前……再去那『养心殿』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害死先帝、如今又被妖魔把持的……龙椅。” 顾远看著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带个瞎子越狱? 如果是之前,或许有点麻烦。 但现在皇宫大乱,到处都是漏洞。而且他有【千幻画皮】和【储物血玉】(虽然不能装活人,但可以装尸体,把这老头弄晕了偽装成尸体带出去也不是不行)。 “成交。” 顾远站起身。 他走到那三具影卫尸体旁,熟练地摸尸。 除了兵器和毒药,他还摸出了三块【大內通行令】。 “运气不错。” 顾远將令牌收好,然后看向曹正淳。 “老曹,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出去了。” 曹正淳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烂的囚服,挺直了腰杆。 虽然眼瞎了,虽然废了。 但在这一刻,他又找回了当年那个东厂督主的一丝气度。 “走著!” 顾远一掌拍晕了曹正淳(简单粗暴),然后將他塞进了一个装尸体的大麻袋里,扛在肩上。 “缝尸匠王德顺,奉命处理尸体。” 顾远自言自语了一句,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了牢门。 外面,走廊空荡荡的。 远处的喊杀声愈发激烈。 “乱吧,越乱越好。” 顾远扛著麻袋,像是一个勤劳的搬运工,消失在慎刑司幽暗的甬道中。 他的目標,不仅仅是出狱。 既然这老太监提到了“养心殿”,提到了“皇极惊世经”…… 那就顺路,去皇帝的寢宫逛逛? 第73章 养心殿中,天子无面 皇宫大內,火光冲天。 那一头从冷宫井底衝出的骨龙,此刻正盘踞在半空,浑身燃烧著黑色的尸火,与皇宫的守护大阵——“金龙锁天阵”疯狂对撞。 “轰隆隆——” 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隨之震颤。无数金色的阵法符文在空中炸裂,化作漫天流萤。 而在地面上,喊杀声已经连成一片。 身穿飞鱼服的镇魔司校尉、身披重甲的金吾卫、还有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妖魔邪祟,混战在一起。鲜血染红了白玉阶梯,断肢残臂填满了御沟。 这就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此刻的绞肉机。 顾远扛著麻袋,像是一只不起眼的灰老鼠,贴著宫墙的阴影快速穿行。 他並没有参与战斗。 那些为了“保皇”或者“清君侧”而拼命的人,在他看来都是棋子。只有跳出棋盘,才能看清真正的利益所在。 “这边。” 顾远在一个僻静的假山后停下,伸手拍醒了麻袋里的曹正淳。 “老曹,醒醒。” 曹正淳迷迷糊糊地醒来,还没等他说话,顾远已经解开了麻袋口,露出了他那颗光禿禿的脑袋。 “听声音,前面就是乾清宫了,离养心殿不远。” 顾远低声道,“但这路上全是禁军和妖魔,硬闯肯定不行。你做过大內总管,有没有什么不用排队的『后门』?” 曹正淳虽然眼睛瞎了,但耳朵微动,听著远处的廝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狞笑: “嘿嘿……打得好,打得好啊……” “这朱家的江山,早该烂透了。” 他喘了口气,伸出乾枯的手指,指了指假山旁边的一口不起眼的枯井(皇宫里枯井真多,毕竟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从这下去。” “这下面有一条『御沟』,直通养心殿的御厕。那是当年先帝为了防备兵变,特意留下的逃生密道,只有歷代皇帝和司礼监掌印太监知道。” “钻厕所?” 顾远眉头微皱。 虽然他是个缝尸匠,不嫌脏,但这毕竟有点…… “怎么?嫌脏?” 曹正淳嗤笑一声,“那里面早就干了。而且,这是唯一能避开『金龙卫』神念探查的路。你想拿《皇极惊世经》,就得钻。” “行。” 顾远不是矫情的人。 为了长生,別说钻厕所,就是钻狗洞他也认了。 他提起曹正淳,纵身跳入枯井。 …… 地下水道確实已经乾涸多年,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顾远【天眼通】开启,黑暗对他来说如若白昼。 他提著曹正淳,在狭窄复杂的地下迷宫中穿行。曹正淳虽然瞎了,但记忆力惊人,每一个岔路口都指得毫不犹豫。 “左拐……直走三十步……再右拐……” “当年,咱家就是在这条道上,替先帝送走了那个不听话的贵妃。” 曹正淳一边指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宫廷秘辛,仿佛是在回味当年的权势。 顾远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记下路线。 约莫走了一刻钟。 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石阶,顶端是一块刻著符文的石板。 “到了。” 曹正淳声音变得低沉,“推开这块板,上面就是养心殿的……净房。” 顾远放下曹正淳,屏住呼吸。 【灵敏嗅觉】开启。 透过石板的缝隙,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龙涎香,也不是屎尿味。 而是一股……药味。 极其浓郁的药味,混合著一种淡淡的肉类腐烂发酵的气息。 “不对劲。” 顾远心中警铃大作。 养心殿是皇帝寢宫,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上面有人吗?”顾远传音问道。 “应该有。”曹正淳也不確定,“这狗皇帝虽然昏庸,但他身边那几个『伴伴』可不是吃素的。小心点。” 顾远点了点头。 他运转《镇狱魔身》,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甚至连体温都降到了和周围石壁一样的冰冷。 然后,他轻轻顶开了石板。 没有声音。 顾远像是一缕烟雾,从地下钻了出来。 果然是净房(厕所),不过装饰得极其奢华,金盆玉壶,连马桶都是紫檀木镶金边的。 顾远將曹正淳拉上来,把他藏在屏风后面。 “在这等著。” 顾远做了个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摸向净房门口。 透过门缝,他看向养心殿的正殿。 大殿內,灯火通明。 但奇怪的是,外面喊杀声震天,这大殿里却安静得可怕。没有太监,没有宫女,甚至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只有大殿中央,放著一张巨大的龙床。 层层叠叠的黄色纱帐垂下,遮住了里面的景象。 只能隱约看到,有一个人影正盘膝坐在龙床上,一动不动。 “那就是……皇帝?” 顾远眯起眼。 在他的【天眼通】视野中,那个坐在龙床上的人影,身上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金光。 那是国运龙气。 但这龙气……是黑色的。 黑色的龙气,代表著国运將尽,或者是……入魔! “咕嘟……咕嘟……”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龙帐里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顾远没有急著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人,吹了口气。 纸人落地化作一只小老鼠,吱吱叫著钻进了大殿,爬向龙床。 就在小老鼠靠近龙床三尺范围时。 咻! 一道黑色的触手毫无徵兆地从纱帐里射出,瞬间洞穿了纸老鼠,將其卷了进去。 “咔嚓咔嚓。” 咀嚼声响起。 “果然有东西。” 顾远眼神一冷。 既然试探出来了,那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錚! 【破军刀】出鞘。 顾远不再掩饰,一脚踹开净房的大门,大步走进正殿。 “陛下,微臣救驾来迟!” 顾远大喝一声,声音如雷,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他这是在“打草惊蛇”。 龙帐里的人影並没有动,只有那咀嚼声停了下来。 良久。 一个沙哑、苍老、仿佛喉咙里卡著一口浓痰的声音,从纱帐后缓缓传出: “救驾?” “你是哪家的狗?” “镇魔司?还是……那贱婢的人?” 这声音,没有半点帝王的威严,反而透著一股阴森的鬼气。 “微臣是……送终的人。” 顾远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龙床。 他手中的刀,煞气开始凝聚。 “送终?” 纱帐里的人影怪笑起来,“桀桀桀……朕乃天子!受命於天!既寿永昌!谁能给朕送终?!” “就连那天上的神仙,也要看朕的脸色!” “你一个小小的先天境,也敢大言不惭?” 轰! 隨著话音落下。 那层层叠叠的纱帐猛地炸裂开来。 露出了龙床上的真面目。 当顾远看清那东西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团……肉。 一个巨大的、臃肿的肉球,盘踞在龙床上。 这肉球上长著一张人脸,那是皇帝的脸。但此时,这张脸已经扭曲变形,五官移位。 而在肉球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无数张……人嘴。 这些嘴巴正在一张一合,吞吐著周围的黑色龙气。 最恐怖的是。 这肉球的下半部分,连接著无数根粗大的血管,这些血管像树根一样扎入地下,显然是在汲取整个皇宫的地脉之力! “这就是……大魏皇帝?” 顾远感到一阵噁心。 这哪里是天子?这分明就是一个被人炼製成了“阵眼”的活体肉芝! “怎么?怕了?” 肉球上的那张皇帝脸,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朕为了长生,为了这一身皇极霸体,吃了多少灵丹妙药,融合了多少天材地宝……才修成这『万寿无疆身』!” “只要再给朕一点时间……朕就能真的化作肉身佛,永生不死!” “万寿无疆?” 顾远冷笑一声,举起破军刀。 “我看是万劫不復吧!” “不管是人是鬼,既然挡了我的路,那就……” “死!” 轰! 顾远身形暴起。 【镇狱魔身】——二转爆发! 他像是一颗金色的炮弹,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向那个噁心的肉球。 “大胆!” 肉球皇帝怒吼一声。 噗噗噗! 他身上那无数张嘴巴同时张开。 这一次,喷出来的不是口水。 而是无数道黑色的【灭魂针】! 铺天盖地,密如暴雨! 每一根针上都淬了剧毒,且蕴含著污秽龙气,专破武者金身。 “哼!” 顾远不闪不避。 叮铃—— 左手【摄魂铃】猛地一摇。 无形的音波护盾瞬间撑开,將那些毒针震飞大半。 剩下的几根毒针射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连他的【无漏金身】都没破开。 “就这点本事?” 顾远已经衝到了龙床前。 破军刀高高举起,血煞之气凝聚成一道十丈长的刀芒。 “给我开!” 这一刀,名为破军! 嗤啦! 刀光落下。 那个臃肿的肉球皇帝,哪怕有著龙气护体,在这把专破护盾的地阶法器面前,依然像是一块肥猪肉,被一刀切开! 污黑的血水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啊啊啊——!!!” 肉球皇帝发出悽厉的惨叫,那无数张嘴巴同时哀嚎,声音足以让普通人发疯。 “还没死?” 顾远眼神一厉。 这怪物的生命力太强了,切开了一半还在蠕动癒合。 “既然切不死,那就……烧!” 顾远左手一翻。 几颗【霹雳雷珠】(剩下的存货)出现在手中,直接塞进了肉球那巨大的伤口里。 “爆!” 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在肉球內部响起。 火光伴隨著碎肉,炸满了整个养心殿。 那个不可一世的“万寿无疆身”,终於被炸成了一堆烂肉。 “呼……” 顾远后退几步,避开那些飞溅的污血。 他看向那堆烂肉的中心。 在那里,有一张金色的捲轴,正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柔和的光芒,任凭周围血污横流,却不染尘埃。 【皇极惊世经(下半部)】! 找到了!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但他没有立刻去拿。 因为他看到,在那捲轴旁边,还趴著一只……只有手指大小、通体金黄、却长著九个脑袋的……虫子? 【九头龙蚕(幼体)。】 【註:寄生在皇帝体內的蛊王,以龙气为食。】 那虫子正死死咬著捲轴,似乎在守护自己的食物。 “嘰!” 袖子里,小白突然钻了出来,看著那只虫子,嘴角流下了口水。 “好东西?” 顾远问了一句。 小白拼命点头。 “那就……归你了。” 顾远笑了。 这皇宫里的东西,果然没一个是正常的。 不过,只要能变成实力,管它是什么。 顾远伸手,抓向那捲金色的经文。 第74章 皇极归一,蛊虫入腹 养心殿內,焦臭味与血腥味交织。 那团象徵著大魏最高权力的“肉球”,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滩无法辨认的焦炭。曾经妄图万寿无疆的帝王,最终也没能逃过灰飞烟灭的下场。 顾远站在废墟中央,並未多看那堆烂肉一眼。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悬浮在半空的那捲金色经文,以及那只正死死咬著经文不放的九头金虫。 “这就是……皇极惊世经的下半部。” 顾远伸出手。 並没有想像中的排斥,那捲经文仿佛感应到了他体內已经融合了残卷的“皇极霸体”气息,竟然主动挣脱了那只金虫的纠缠,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顾远的眉心。 轰! 顾远的识海之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那条有些虚幻的金色幼龙(残卷修出的意象),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大补,身躯瞬间膨胀了数倍,鳞片变得清晰可见,五爪锋利,发出了一声震慑灵魂的龙吟。 【获得《皇极惊世经》(下半部·御龙篇)。】 【正在与上半部融合……】 【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下品功法——《皇极惊世录》(完整版)!】 【特性: 皇道威压:对所有修习国运、龙气功法的敌人產生位格压制。 御龙:可强行驾驭、吞噬天地龙脉之气。 不灭金身(进阶):肉身与国运相连,国运不灭,金身不破(需建立运朝方可大成)。】 “天阶……” 顾远呼吸一滯。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的看到“天阶”二字时,他的心臟还是狠狠跳动了两下。 在青州府,玄阶功法就能让人抢破头。而在京城,地阶功法已是顶尖世家的底蕴。至於天阶……那是传说中只有开国太祖才能掌握的神技! “不过,这『建立运朝』的条件太苛刻了。” 顾远摇了摇头。 他是个独行侠,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这门功法对他最大的作用,还是强化肉身和吞噬龙气。 “这就足够了。” 顾远收敛心神,看向那只因为失去了经文而显得暴躁不安的九头金虫。 【九头龙蚕(幼体)】。 这小东西虽然只有手指长,但那九个微小的脑袋都在喷吐著金色的丝线,试图攻击顾远。 “嘰!” 早就等不及的小白狐从顾远肩头跳下,化作一道白影。 它现在的体型虽然娇小,但毕竟是先天境的双尾龙狐,血脉压制下,那只九头龙蚕顿时僵在原地,瑟瑟发抖。 “吃吧。” 顾远淡淡道,“这东西吃了龙气,是大补之物。你吃了它,或许能再进化一次。” “呜!” 小白欢呼一声,一口將那只价值连城的蛊王吞入腹中。 嗝—— 小白打了个饱嗝,身体摇晃了两下,眼神瞬间变得迷离。它重新跳回顾远的袖子里,缩成一团,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茧。 又要进化了? 顾远心中一喜。 这趟皇宫之行,虽然凶险,但收穫简直是爆炸性的。 “该走了。” 顾远看了一眼殿外。 远处的喊杀声已经逼近了乾清宫,林啸的大军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他虽然不怕林啸,但要是被人看到他站在皇帝的尸体旁边,那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弒君这口黑锅,他可不想背。 顾远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的痕跡(主要是抹除自己的气息),然后转身钻进了那个通往净房的密道。 …… 地下密道,阴暗潮湿。 曹正淳依旧躲在那个屏风后面,听到动静,浑身一颤。 “谁?!” “是我。” 顾远的声音响起。 曹正淳鬆了一口气,隨即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见到了吗?那是……陛下吗?” 顾远沉默了片刻。 “见到了。” “但他已经不是陛下了。” 顾远提起曹正淳,一边往回走,一边平静地说道:“他把自己练成了一个怪物。一个用来镇压龙脉、吞噬国运的肉球。” “肉球……” 曹正淳喃喃自语,两行浊泪从那空洞的眼眶中流下。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先帝英明神武,怎么就生了这么个……” “行了,別感慨了。” 顾远打断了他,“皇帝死了。我也送他上路了。现在外面全是叛军(在曹正淳眼里),不想死就闭嘴。” 曹正淳浑身一震,隨即闭上了嘴巴。 他是个聪明人。 顾远既然能杀了那个怪物皇帝,那杀他这个废人更是易如反掌。 两人在地下水道中快速穿行。 当他们再次从御花园假山下的枯井钻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 皇宫內的战斗,似乎已经接近尾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接下来去哪?”曹正淳问道。 “送你去个好地方。” 顾远提著曹正淳,避开巡逻的队伍,一路向著冷宫的方向潜行。 冷宫那边的大火还在烧,那条骨龙和丽妃似乎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可能是同归於尽,也可能是跑了)。 顾远在一个荒废的偏殿停下。 “就这儿吧。” 顾远將曹正淳放下,“这里偏僻,没人会来。你可以先躲在这里。” “你……要走?”曹正淳听出了顾远话里的意思。 “交易完成了。” 顾远淡淡道,“我带你看了皇帝的下场,你也给了我经文的线索。互不相欠。” “等等!” 曹正淳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沾满污垢的玉牌。 “小兄弟,老奴知道你是高人。” “这块牌子,是当年咱家在宫外埋的一处『私库』的钥匙。里面没什么神功秘籍,但有咱家攒了一辈子的金银珠宝,大概……有个几百万两吧。” 几百万两?! 顾远脚步一顿。 虽然他现在视金钱如粪土,但几百万两……这也太多了。换成灵石,那也是一笔巨款啊! “条件?”顾远转过身。 “没条件。” 曹正淳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淒凉,“老奴是个废人,这些钱留著也没用。与其便宜了那些后来抄家的乱臣贼子,不如送给你。” “只求你……日后若是有机会,能给先帝……上柱香。” 顾远接过玉牌,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老太监。 “好。” “这柱香,我记下了。” 顾远收起玉牌,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曹正淳“看”著顾远消失的方向,缓缓靠在墙角,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大魏……亡了啊……” …… 离开皇宫的过程,比进来时还要顺利。 因为此时的皇宫,已经彻底乱套了。 金吾卫和镇魔司杀红了眼,宫女太监四散奔逃,根本没人注意一个穿著太监服饰、满脸血污的“逃兵”。 顾远混在逃难的人群中,出了神武门。 直到走进了喧闹的市井,听著周围百姓惊恐的议论声,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这一夜,真是漫长。” 顾远找了个无人的死胡同,卸下偽装,换回了那身普通的青衫。 他摸了摸怀里的收穫。 天阶功法、九头龙蚕、几百万两的私库钥匙。 这一波,不仅仅是肥,简直是暴富! “不过,京城是不能待了。” 顾远看著皇宫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 皇帝死了,国师死了,丽妃失踪(大概率没死透)。 接下来,就是各方势力瓜分胜利果实、爭夺皇位的时候。 那时候的京城,將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顾远不想捲入这种政治漩涡。 “我也该走了。” “先天中期,天阶功法在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顾远心中有了计较。 他打算先回槐树胡同,收拾细软,带上阿大,然后…… 去曹正淳说的那个私库,把钱取了。 再然后,离开京城,去寻找那传说中的修仙界! 毕竟,他在刘长青的信件里,在监正的记忆里,都看到过关於“上界”和“仙门”的影子。 凡俗武道,先天已是巔峰。 想要长生,唯有修仙! …… 回到槐树胡同。 小院里静悄悄的。 顾远推开门,眉头却是一皱。 院子里的禁制,被人动过! 虽然很轻微,但瞒不过他的感知。 “有人来过?” 顾远手按刀柄,【天眼通】开启,扫视四周。 屋內没有人。 但在桌子上,却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盖著一个血红色的印章。 那是……镇魔司的大印! 顾远走过去,拿起信封,並没有急著拆开,而是先用真气探查了一番,確定没有毒和陷阱后,才缓缓打开。 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字跡苍劲有力,透著一股铁血之气。 是林啸的笔跡。 “归海兄亲启:” “皇宫巨变,帝陨。京城將乱。” “吾知兄台志不在此,但有一事,关乎天下苍生,亦关乎兄台修行前路。” “若兄台有意,明日午时,城外十里亭一敘。” “另:那只九头虫,兄台收好。那是开启『龙墓』的钥匙之一。切记,莫要让人看见。” 看完信,顾远的手指轻轻一搓,信纸化为灰烬。 “林啸……” 顾远眼神微眯。 “他竟然知道我拿了九头虫?” “看来,我也小看了这位镇魔司的千户大人。” “龙墓……” 顾远咀嚼著这个词。 皇帝的那个肉球,只是窃取龙气。而真正的龙墓,恐怕才是埋葬真龙尸骨的地方。 那里,会有什么? 龙元?龙髓?还是……真正的长生之法? 顾远將骨灰罐(三皇子的)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捲入更大的麻烦。 不去,可能会错过关於修仙界的重要线索。 “林啸既然敢点破九头虫的事,说明他手里还有別的筹码。” 顾远一口饮尽杯中茶。 “那就去看看。” “反正我现在先天中期,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 “顺便……也该和这位老朋友,正式告个別了。” 第75章 十里长亭,世界真相 翌日午时,天公不作美,京城郊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十里长亭,古道边。 这里是送別之地,也是无数江湖故事的终点或起点。 顾远没有骑马,也没有用轻功赶路。他撑著一把油纸伞,穿著那身半旧的青衫,像是一个进京赶考落榜、失意还乡的书生,一步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虽然看似閒庭信步,但他的神念早已覆盖了方圆五百丈。 “没有人埋伏。” “只有林啸一个人的气息。” 顾远停下脚步,远远地看向那座破败的凉亭。 亭中,那个平日里身披飞鱼服、威风凛凛的镇魔司千户,此刻却只穿了一身素白的布衣,面前摆著一张石桌,两坛烈酒。 他背对著京城的方向,似乎不愿再看那座已经沦为修罗场的帝都一眼。 “来了?” 林啸没有回头,声音夹杂在风雪中,显得有些萧索。 “来了。” 顾远收起油纸伞,抖落上面的积雪,走进亭中,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林啸对面。 此时的他,並没有戴面具,也没有用那张“王德顺”的太监脸。 他用的是“顾安”的那张脸——也就是他在刑部大牢时的偽装。 “我是该叫你顾安,还是归海一刀?” 林啸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著顾远,眼神复杂。 “名字只是个代號。” 顾远提起酒罈,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只要我不死,叫什么都行。” “好酒。” 顾远赞了一声,放下酒罈,“林大人约我来,不会是想抓我回去归案吧?毕竟……我可是『杀』了皇帝的疑凶。” “皇帝?” 林啸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那个怪物,也配叫皇帝?” 他看著顾远,神色突然变得肃穆: “顾兄弟,明人不说暗话。” “皇宫的事,我还要谢你。若不是你杀了那个肉球,毁了阵眼,让国运龙气回归天地,这京城的百万百姓,恐怕都要被那个疯子献祭了。” “顺手而已。” 顾远神色平淡,“我只是为了拿我要的东西。” “那只九头虫?” 林啸指了指顾远的袖子,“那是『九头龙蚕』,上古异种。也是开启『真龙之墓』的活钥匙。” “真龙之墓?” 顾远眉头微挑,“这世上真的有龙?” 他在冷宫见到的那是骨龙,在养心殿见到的那是被污染的龙气。真正的龙,传说中早已绝跡。 “有。” 林啸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 “大魏太祖当年起兵,並非顺应天命,而是……斩了一条重伤坠落凡尘的真龙,沐浴龙血,才修成了无上霸体,建立了这三百年基业。” “那条真龙的尸骨,就被太祖埋在了一个秘境之中,名为『龙墓』。” “那里,不仅藏著太祖留下的復国宝藏,更藏著……通往『修仙界』的传送阵!” 修仙界! 顾远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三个字,他在刘长青的信里见过,在监正的记忆里见过。如今,终於从林啸口中得到了证实。 “既然有传送阵,为什么皇室的人不走?”顾远问道。 “走不了。” 林啸苦笑一声,“因为我们……是被圈养的。” “圈养?”顾远眼神一凝。 “没错。” 林啸站起身,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语气悲凉: “这个世界,灵气枯竭,武道止步於先天。是因为……上界的『仙门』布置了锁灵大阵,將我们这里变成了一个『药园』。” “每隔三百年,仙门就会开启一次,不仅是为了收割成熟的灵药,更是为了……收割气血旺盛的武者,以及国运龙气!” “大魏皇室,其实就是仙门选中的『牧羊人』。” “但这一代的皇帝不甘心。他想利用龙气和妖法,强行突破宗师境,甚至化龙,以此来对抗仙门,摆脱被收割的命运。” “只可惜,他走火入魔,变成了那个吃人的怪物。” 顾远静静地听著。 这些惊天的秘闻,並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心中的许多疑惑迎刃而解。 怪不得先天境这么难突破。 怪不得国师和丽妃都急著“化龙”或“飞升”。 原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所以……” 顾远看向林啸,“你想去龙墓?你想通过传送阵,离开这个牢笼?” “不。” 林啸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放在桌上。 “我是大魏的臣子,虽然皇帝昏庸,但我不能走。仙门即將降临(收割期到了),我必须留下来,带著镇魔司的兄弟们,为这天下的百姓……再挡一次灾。” “但这东西,对我没用。” 林啸將地图推给顾远: “这是龙墓的地图。位置在极北之地的『天断山脉』。” “你有九头龙蚕,就能打开龙墓的结界。” “顾兄弟,你天赋异稟,不该死在这个笼子里。拿著它,去龙墓,去上界!” “如果有一天,你能修成真仙……” 林啸直视著顾远的眼睛,声音颤抖: “別忘了,回来看看这片故土。看看这里的……螻蚁。” 顾远看著桌上的地图,又看著眼前这个一心赴死的汉子。 他沉默了。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里,像林啸这样的傻子,不多了。 但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傻子,这个世界才没有彻底烂透。 “好。” 顾远伸手,拿起了地图。 “如果我能成仙,我会回来。” “但我不会救这个王朝。” 顾远收起地图,站起身,“我会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拉下来,踩在泥里。” 林啸愣了一下,隨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狂的口气!”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不过……” 林啸笑声一收,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凛冽的战意。 “在他乡遇故知之前,我想先试试……能不能把你留下!” 轰! 林啸毫无徵兆地出手了。 他没有用刀,而是单手成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顾远的肩膀。 这是试探。 也是一位武者对另一位强者的尊重。 “想试我的成色?” 顾远嘴角微扬。 他不退反进。 【镇狱魔身】——不动如山! 他站在原地,任由林啸这一爪抓在肩头。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林啸的手指像是抓在了精钢之上,指甲甚至擦出了火花,却连顾远的衣服都没抓破(先天真气护体)。 “好硬!” 林啸大惊,刚想变招。 顾远的肩膀轻轻一抖。 【震字诀】! 崩!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爆发。 林啸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先天中期?!肉身成圣?!” 林啸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顾远。 几天前,他还能看透顾远的修为。 几天后,他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了? 这成长速度,简直不讲道理! “承让了。” 顾远弹了弹肩膀上的雪花,神色平静。 “林大人,保重。” 说完,他撑开油纸伞,转身走入风雪之中。 背影孤傲,决绝。 林啸站在亭中,看著那个背影渐行渐远,良久,才长嘆一声,端起桌上的酒罈,一饮而尽。 “龙游浅水遭虾戏,一遇风云便化龙。” “去吧。” “把这天……捅个窟窿!” …… 离开十里长亭后,顾远並没有直接北上。 他绕了个圈,去了一趟城郊的一处乱葬岗。 那是曹正淳告诉他的“私库”所在地。 “狡兔三窟,这老太监果然没骗我。” 顾远在一座无名荒坟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铁箱子。 打开箱子。 金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没有银子,全是金砖!足足两千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著三十块下品灵石和一块中品灵石。 虽然灵石数量不多,但对於凡俗界的太监来说,这已经是通过各种渠道搜刮来的极限了。 “钱財乃身外之物,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顾远將金砖和灵石全部收入【红莲血玉】。 此时,他的储物空间已经快要爆满了。 “整理一下。” 顾远找了个山洞,开始清点家当,准备远行。 【当前属性面板】 境界:先天境中期(巔峰)。 肉身:先天后期(无漏金身,皇极霸体)。 寿元: 635年。 主修功法:《皇极惊世录》(天阶下品)、《镇狱魔身》(玄阶上品)、《七杀破军刀》(地阶下品)。 装备:破军刀(地阶)、摄魂铃(法器)、红莲血玉(储物)、化妖水(毒药)。 宠物:双尾龙狐(小白,进化中,已结茧)。 特殊道具:魔指(封印中)、九头龙蚕(已被小白吞噬)、龙墓地图。 “装备精良,补给充足。” “可以出发了。” 顾远走出山洞,看向北方。 那里是极北之地,天断山脉。 也是通往修仙界的大门。 “仙门……收割者……”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既然你们把这里当成药园,那我这个『成了精的萝卜』,就去给你们上一课。” “看看究竟是谁收割谁。” 呼—— 风雪更大了。 顾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上。 第76章 北行三千里,风雪客栈 大魏极北,天寒地冻。 这里已是大魏疆域的边缘,再往北,便是號称“凡人禁区”的天断山脉。传说那山脉深处,终年云雾繚绕,常有仙人御剑飞行,亦有妖魔吞食生灵。 在这片广袤的冰原上,寒风如刀,捲起千堆雪。 一道孤独的身影,正顶著风雪,缓缓前行。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黑熊皮袄,头上戴著遮风的斗笠,背负著一个长条形的包裹(破军刀),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极深、极稳。 正是离开京城已有三月的顾远。 这三个月来,他並没有急著赶路。 他像是一个真正的苦行僧,一边丈量著脚下的土地,一边打磨著体內暴涨的力量。 先天境·中期。 经过三个月的沉淀,他体內的真气已经完全稳固,那种刚刚突破时的躁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潭般不可测的深沉。 而他的肉身,在【皇极霸体】特性的滋养下,愈发强横。现在的他,即便不运功,单凭肉身也能在零下数十度的严寒中只穿单衣而不觉冷。 “呼——” 顾远停下脚步,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在空中凝结成冰渣,簌簌落下。 “按照地图,前面应该就是『北原城』了。” “那是进入天断山脉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也是无数寻仙问道之人的聚集地。” 顾远抬起头。 风雪中,隱约可见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城池,趴在雪原尽头,像是一头冻僵的巨兽。 …… 北原城外,十里坡。 这里有一家名为“风雪客栈”的歇脚处。 虽说是客栈,其实就是几间用巨石和原木搭建的粗糙屋舍,外面围著一圈用来防备雪狼的木刺柵栏。 此时天色將晚,客栈的烟囱里冒著裊裊炊烟,带著一股羊肉汤的香味,勾得路过的旅人肚里的馋虫直叫。 “嘎吱。” 顾远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一股热浪夹杂著汗臭味、酒味和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客栈的大堂里挤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身带兵刃,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在刀口舔血的江湖客。也有几个穿著道袍、神色倨傲的“方士”,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周围的人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顾远扫视了一圈。 没有空桌了。 他也不在意,径直走向角落里一张只坐了一个人的桌子。 那是个穿著破烂道袍、正在低头啃羊骨头的老道士。 “拼个桌。” 顾远扔出一块碎银子在桌上,也没等对方同意,便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解下背后的包裹放在手边。 老道士抬头看了顾远一眼。 他满脸油污,却有一双异常明亮的小眼睛,盯著那块碎银子嘿嘿一笑: “坐坐坐!相逢即是有缘,小兄弟请便!” 顾远招手唤来小二,要了三斤熟牛肉,一壶烧刀子。 “小兄弟也是来『撞仙缘』的?” 老道士一边剔牙,一边自来熟地搭訕,“看你这一身气血不俗,应该是练家子吧?锻骨境?还是……刚入先天?” 顾远眼神微动。 这老道士虽然看起来邋遢,但眼力却毒得很。 他现在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外表看起来顶多是个锻骨境的武夫。这老道却能一口叫破“先天”二字,显然不是凡人。 “我也只是来碰碰运气。” 顾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淡淡道,“听说仙门即將开启,想来看看能不能求个长生。” “长生?” 老道士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跳进另一个更大的火坑罢了。” “哦?道长似乎知道些什么?”顾远来了兴趣。 “不可说,不可说。” 老道士摇了摇头,抓起顾远桌上的牛肉塞进嘴里,“吃了你的肉,送你一句话:进了山,別信人,更別信仙。” 顾远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嘭!” 客栈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灌入,吹灭了几盏油灯。 三个身穿统一白色长袍、背负长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们衣著光鲜,纤尘不染,与这满屋子的粗鄙汉子格格不入。 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散发著一种淡淡的灵光,那是——法力的波动! 修仙者! 虽然只是炼气期三四层的低阶修士,但在凡俗界,这就是高高在上的“仙师”。 “小二!我们要住店!” 领头的一个青年傲慢地喊道,“要把最好的上房腾出来!还有,把这屋子里的閒杂人等都赶出去,太臭了!” 客栈老板是个精明的胖子,连忙迎上去赔笑: “几位仙师,实在对不住,小店已经客满了……” “满了?” 青年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大堂。 他的视线落在了靠窗的一桌上。那里坐著几个彪形大汉,虽然看起来凶狠,但只是凡俗武者。 “那桌的人,滚出去。” 青年指了指那几人,语气如同驱赶苍蝇。 “凭什么?!” 那几个大汉也是暴脾气,“我们先来的!而且付了钱!” “凭什么?” 青年冷笑一声。 錚! 背后长剑自行出鞘,化作一道白光,在空中盘旋一圈。 御剑术!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御物,但这手神仙手段,瞬间镇住了全场。 “凭我是玄剑门的弟子!凭我手中的剑!” 青年手指一点。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削掉了其中一名大汉的耳朵。 “啊——!” 大汉捂著耳朵惨叫。 “滚!再不滚,下一剑削的就是脑袋!” 青年厉喝。 那几个大汉嚇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栈,连行李都没敢拿。 “哼,一群螻蚁。” 青年收回飞剑,得意洋洋地坐下,“师妹,师弟,坐。这种地方虽然简陋,但也只能凑合一晚了。” 大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那几位“仙师”对视,生怕惹祸上身。 这就是凡人与修仙者的差距。 哪怕你是先天宗师,在修仙者那神鬼莫测的手段面前,也往往要低一头(当然,这是普通人的认知)。 角落里。 顾远端著酒杯,冷眼旁观。 “炼气四层,神识微弱,飞剑品质下品。” 顾远心中做出了评估。 这种货色,他现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看来,这所谓的『仙门』,也不过是恃强凌弱的匪窝罢了。” 顾远摇了摇头。 他对这种小角色没兴趣,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也懒得管閒事。 但事情往往不隨人愿。 那三个玄剑门弟子坐下后,目光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乐子。 突然。 那个领头的青年看到了顾远这一桌。 准確地说,是看到了顾远放在桌上的那个长条形包裹(破军刀)。 包裹的一角,露出了一截乌黑的刀柄,上面刻著复杂的云纹。 “咦?” 青年眼睛一亮,“那是……煞气?好重的煞气!” 他站起身,径直走了过来。 “喂,那边的。” 青年指著顾远,“把你那个包裹打开,让我看看。” 顾远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仿佛没听见。 他对面的老道士则是缩了缩脖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在跟你说话!聋了吗?” 青年见顾远无视他,顿时大怒。他在门派里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在凡俗界向来是横著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几步走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包裹。 “这里面肯定藏著什么邪物!本仙师要检查!”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包裹的瞬间。 顾远终於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淡淡地看了青年一眼。 “滚。” 只有一个字。 並没有动用真气,也没有杀气爆发。 仅仅是【皇极霸体】自带的一丝龙威,隨著这个字吐出,无形地撞击在青年的神魂上。 “嗡!” 青年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雷。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远古巨兽正对自己张开血盆大口。 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他双腿一软,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师兄?!” 后面的两个同伴惊呆了。 师兄怎么突然给这人跪下了? 青年脸色涨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不听使唤。 恐惧。 无尽的恐惧笼罩了他。 “我……我……” 他想放狠话,但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远不再看他。 他转头看向对面的老道士,举起酒杯: “老哥,这牛肉不错,再来点?” 老道士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小兄弟这『以势压人』的手段,颇有几分……那个谁的风范。” 顾远没有问“那个谁”是谁。 他只是淡淡地喝著酒。 周围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仙师”跪在这个黑衣汉子面前,瑟瑟发抖,一个个看向顾远的眼神都变了。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就在这时。 客栈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悠远的狼嚎声。 “嗷呜——” 紧接著,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客栈老板脸色大变,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 “不好!是『雪狼潮』!” “关门!快关门!所有人都別出去!” 第77章 雪狼狂潮,剑仙皆惊 “轰——!” 客栈那厚重的榆木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得嗡嗡作响,门閂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屋內,原本还算暖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快!把桌子推过去顶住!” 胖掌柜此时也没了刚才的精明样,满脸肥肉乱颤,嘶吼著指挥几个伙计搬桌椅堵门。 那些江湖客虽然平时凶悍,但听到“雪狼潮”三个字,一个个也是脸色煞白,纷纷拔出兵刃,背靠背围成一圈,死死盯著颤抖的门窗。 雪狼,乃是天断山脉外围特有的一种凶兽。 它们皮毛坚硬如铁,爪牙锋利能撕裂精钢,最可怕的是它们从不落单,一出动便是成百上千只,如同白色的海啸,所过之处,人畜不留。 “怕什么?!” 那个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玄剑门青年(师兄),此刻为了挽回面子,强撑著站直了身体。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怨毒地瞪了顾远一眼,然后傲然看向周围惊恐的凡人: “有一群畜生罢了。有我们玄剑门在此,保你们无恙!” 说著,他为了展示手段,剑指一挥。 “起!” 背后的长剑再次出鞘,悬浮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剑鸣声,散发著淡淡的寒光。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江湖客们心中稍安。 毕竟是仙师,手段通天,应该能挡住那些畜生吧?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更加悽厉、充满威严的狼嚎声从客栈外传来。 紧接著。 “咔嚓!” 客栈的窗户率先破碎。 一只体型足有牛犊大小、双眼泛著幽幽绿光的白色巨狼,带著满身的风雪,直接撞破窗欞扑了进来! 它的速度极快,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向离窗户最近的一个行脚商。 “啊!” 那行脚商还没反应过来,半个脑袋就被咬碎了,鲜血脑浆溅了一地。 “孽畜!受死!” 玄剑门师兄大喝一声,手指一点。 飞剑化作白光刺去。 “噗嗤!” 这一剑確实锋利,直接贯穿了那头雪狼的腹部,將其钉死在地上。 “好!” 眾人爆发出一阵欢呼。 然而,玄剑门师兄的脸上却没多少喜色,反而渗出了冷汗。 因为他看到,在那破碎的窗口外,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风雪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鬼火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砰!砰!砰!” 下一秒。 客栈四周的墙壁、大门、窗户同时遭到了撞击。 脆弱的木墙瞬间崩塌。 数十头雪狼如潮水般涌入大堂! “杀!跟它们拼了!” 江湖客们怒吼著挥刀砍杀。 但这些雪狼皮糙肉厚,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反倒是雪狼一爪子下去,就能连人带兵器拍飞。 惨叫声、撕咬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三个玄剑门的弟子此时也顾不得摆谱了,纷纷御使飞剑杀敌。但他们修为尚浅(炼气三四层),体內法力有限,飞剑杀了几头狼后,光芒便黯淡下来,速度也慢了许多。 “师兄!太多了!杀不完啊!” 那个小师妹嚇得花容失色,手中长剑都在抖。 “闭嘴!顶住!” 师兄脸色苍白,一边吞服丹药恢復法力,一边拼命操控飞剑。 混乱中。 唯有角落里的那一桌,异常安静。 顾远依旧坐在那里,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几头杀红了眼的雪狼冲向这边,张开大嘴就要咬。 “滚。” 顾远看都没看,左手抓起桌上的一根筷子,隨手一甩。 咻! 脆弱的竹筷在先天真气的加持下,瞬间化作了夺命的利箭。 噗!噗!噗! 筷子竟然直接洞穿了第一头雪狼的头骨,余势不减,又穿透了后面两头雪狼的喉咙,最后狠狠钉在墙上,尾端还在嗡嗡颤动。 一筷三杀! 坐在他对面的老道士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骨头一扔,拍手叫好: “好俊的暗器功夫!小兄弟这手劲,不去当铁匠可惜了!” 顾远没理会老道士的调侃。 他站起身,將那个长条形包裹(破军刀)背在身后,並没有解开布条。 “太多了。” 顾远看著满屋子的狼尸和还在不断涌入的狼群,眉头微皱。 这些雪狼虽然单体实力不强(大概相当於磨皮境后期),但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悍不畏死。 若是这样杀下去,恐怕杀到天亮也杀不完。 而且…… 顾远的目光穿过破碎的大门,看向风雪深处。 那里,有一股极其强横、暴虐的气息,正在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感知到二阶妖兽气息……】 【目標:雪狼王(媲美人类筑基期/先天巔峰)。】 “果然有狼王。” 顾远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惊雷般的咆哮震碎了风雪。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如象、浑身毛髮如银针般倒竖的巨型白狼,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它的额头上有一撮金毛,双眼充满了智慧与残忍。 雪狼王! 它一出现,周围的普通雪狼立刻退让,趴在地上呜咽。 雪狼王並没有看那些普通人,它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大堂中央那个正在御剑杀狼的玄剑门师兄。 在它眼里,只有这个身上有灵气波动的人类,才是美味的大补之物。 “吼!” 雪狼王动了。 快! 快得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 那玄剑门师兄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腥风扑面。 “不好!金刚符!” 他大惊失色,连忙捏碎了一张保命的符籙。 嗡! 一道金色的光罩在他身上亮起。 但下一秒。 砰! 雪狼王一爪子拍在光罩上。 咔嚓! 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一击的金刚符光罩,在这头二阶妖兽的利爪下,竟然像鸡蛋壳一样碎裂。 “噗——” 玄剑门师兄被拍得吐血倒飞,狠狠砸在柜檯上,胸口塌陷,眼看是不活了。 “师兄!!!” 剩下的两个弟子嚇得瘫软在地。 完了。 连师兄都被一招秒杀,他们这些炼气三层的小虾米,还不是送菜? 雪狼王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跡,眼神轻蔑。 它一步步走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弟子,张开了血盆大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孽畜,过界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堂中响起。 雪狼王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著黑熊皮袄、戴著斗笠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手里並没有拿刀,而是提著一条这就……板凳腿(刚才打斗中被震断的)。 “顾兄弟,小心啊!那是妖王!” 旁边有受过顾远恩惠(刚才顺手救下的)的江湖客大喊。 顾远没有回头。 他走到雪狼王面前三丈处站定。 一人,一狼,对视。 “吼……” 雪狼王从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它灵魂颤慄的气息。 那是……龙威! 来自《皇极惊世录》与《镇狱魔身》融合后的上位者威压! 雪狼王不安地刨动著爪子,低吼著想要后退,但妖兽的凶性又让它不甘心就此离开。 “给你个机会。” 顾远举起手中的板凳腿,指著门口: “滚。” “或者……死。” “吼!!!” 被一个凡人如此挑衅,雪狼王彻底怒了。它不再犹豫,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泰山压顶般扑向顾远! 这一扑,足以开山裂石! 顾远依旧没有拔刀。 【镇狱魔身】——铜皮铁骨! 【八万斤巨力】! 他身形微微一侧,避开了狼吻,手中的板凳腿却如同鞭子一般,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狠狠抽在了雪狼王的腰眼上(铜头铁骨豆腐腰)! 啪!!! 一声爆响。 那根普通的木头板凳腿,在先天真气的灌注下,硬度堪比精铁。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雪狼王的软肋上。 “嗷呜——!!!” 雪狼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棍子抽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直接把墙壁撞塌了一半,埋在了废墟里。 一击! 仅仅是用了一根板凳腿! 全场再次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廝杀的雪狼,听到狼王的惨叫,一个个夹起尾巴,惊恐地看著那个站在大堂中央的男人。 “还不滚?” 顾远扔掉手中已经震成粉末的板凳腿,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狼群。 “呜呜……” 废墟中,雪狼王挣扎著爬起来,它的一条后腿已经断了,看向顾远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它知道,自己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了。 “嗷呜——” 雪狼王发出一声撤退的低吼,一瘸一拐地带头衝进了风雪中。 剩下的雪狼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仅仅片刻功夫。 原本如同地狱般的客栈,重新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一地的狼尸和还在呻吟的伤者。 顾远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身走回角落。 那个老道士依旧在啃骨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小兄弟好身手。” 老道士把骨头扔给顾远,“这妖王虽然只是初入二阶,但皮糙肉厚,能一棍子把它抽飞,你这肉身……嘖嘖,怕是比一般的体修还要强啊。” 顾远坐下,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酒: “天生力气大而已。” “嘿嘿,天生神力?” 老道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册,推到顾远面前: “贫道观你我有缘。这本书,或许对你有用。” 顾远低头一看。 封面上写著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御剑术》。 “这是……” 顾远一愣。 “修仙功法?” “不不不。”老道士摆摆手,抠了抠脚丫子,“这是贫道瞎琢磨的『御物之法』。虽然不能像那些大宗门一样御剑飞行,但用来控制几把飞刀飞针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看你神念强大,却不懂运用法门,这东西正好適合你。” 顾远心中一震。 这老道士,竟然看穿了他的神念?!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老道士,双手抱拳: “多谢前辈赐教。” 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现在確实缺这种运用神念的法门。之前的【摄魂铃】全靠蛮力催动,太浪费了。 “客气客气。” 老道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吃饱喝足,该走了。” “小兄弟,这天断山脉里不太平。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山里的『青牛观』躲躲。” 说完,老道士哼著小曲,提著一个酒葫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风雪中。 那些凶残的雪狼,竟然对他视而不见,纷纷避让。 “高人。” 顾远看著老道士的背影,心中做出了判断。 这绝对是个游戏红尘的老怪。 他收起那本《御剑术》,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互相搀扶著爬起来的玄剑门弟子。 那个师兄虽然没死,但也重伤昏迷了。 “看来,这修仙界,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顾远摇了摇头。 他走到一具雪狼尸体旁,手按在上面。 【击杀/协助击退雪狼群。】 【掠夺残存精气……寿元+10年。】 “蚊子腿。” 顾远也不嫌弃。 他叫来那个嚇傻了的胖掌柜: “掌柜的,还有上房吗?” “有!有!天字一號房!给您留著呢!” 掌柜的点头如捣蒜,看顾远的眼神就像看亲爹。 顾远点了点头,背著刀,上楼去了。 今夜这一战,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里,凡俗的武功虽然还能用,但面对妖兽和修士,必须要掌握更高级的手段。 比如……御物。 第78章 御物之术,神念化丝 天字一號房內,炭火烧得正旺。 顾远盘膝坐在温暖的熊皮褥子上,面前摊开著那本从老道士手中得来的破旧书册——《御剑术》。 书页泛黄,边角捲起,上面沾满了油渍和酒渍,甚至还画著几个不知所谓的涂鸦。 “这卖相,扔在路边估计都没人捡。” 顾远摇了摇头,但神色却並未有丝毫轻视。 他翻开第一页。 开篇並没有什么高深的口诀,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手有形,心无形。以无形御有形,是为——御物。” “御物……” 顾远喃喃自语。 所谓的“御剑术”,其实只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御物术”的一个分支。 凡俗武者,哪怕修炼到先天境,依然要靠手脚、兵器去接触敌人,才能施展杀伤力。虽有真气外放(如百步神拳、刀气),但那是一次性的消耗,打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而修仙者的御物,则是用“神念”(精神力)附著在物体上,使其像自己的肢体一样灵活舞动,甚至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我现在的神念,经过《镇狱魔身》的磨礪和【万灵血珠】的滋养,早已远超同阶,甚至堪比先天后期。” “但这股力量,我一直只会粗暴地用来『震慑』(如摄魂铃的用法),却不懂得如何精细操控。” 顾远继续往下看。 书中记载了一种名为“分神化丝”的技巧。 將庞大的神念拆解成无数根细若游丝的“触手”,缠绕在物体之上,从而达到举重若轻的效果。 “试试。” 顾远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识海之中,那尊巍峨的镇狱神像微微震动。 原本如潮水般汹涌的神念,在他的刻意控制下,开始尝试著分离、拉伸。 这过程並不轻鬆,就像是用钝刀子割自己的神经,带著一种钻心的刺痛和眩晕感。 “凝!” 顾远额头渗出冷汗,强行忍住不適。 一炷香后。 一缕极其微弱、肉眼不可见的透明丝线,终於从他的眉心延伸出来。 这根“神念丝”颤颤巍巍,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顾远控制著它,慢慢靠近桌上的一根竹筷。 “起!” 神念丝缠绕在竹筷上,猛地向上一提。 “咔嚓!” 竹筷瞬间断成了两截,甚至直接炸成了竹丝。 “力度太大了。” 顾远睁开眼,看著桌上的残骸,苦笑一声。 他的神念中融入了太多的杀伐之气(七杀真意)和霸道意志(皇极霸体),就像是一个拿著大锤绣花的莽汉,根本做不到精细入微。 “不过,路子是对的。” “只要多加练习,掌控好力度,我就能多一种杀手鐧。” 顾远没有气馁。 他是个有耐心的人。 一夜无话。 顾远就在这房间里,对著满桌子的杯盘碗筷“较劲”。 碎了十几个茶杯,断了几十根筷子后。 终於。 “起。” 顾远心中默念。 桌上,那枚只有巴掌大小的【摄魂铃】,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 它悬浮在半空,虽然还有些不稳,但已经能够按照顾远的意志,前后左右移动。 “叮铃——” 顾远心念一动。 铃鐺在空中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不再是向四周扩散,而是凝聚成束,精准地射向墙角的一只蜘蛛。 啪! 那只蜘蛛瞬间僵直,然后掉在地上,死了。 神魂被震碎。 “成了。”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虽然还做不到“御剑飞行”那种瀟洒程度,但他现在已经可以隔空操控【摄魂铃】进行偷袭和控制。 这就足够了。 以后战斗时,哪怕双手被占,也能用意念控制铃鐺在敌人背后“打黑枪”。 “而且,这御物术不仅能御铃,还能御……”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化妖水】和【霹雳雷珠】。 “御毒,御雷。” 想像一下,战斗中突然有一瓶毒药或者一颗雷珠自动飞到敌人脸上爆炸…… 那画面,太美。 …… 次日清晨。 风雪已停,天断山脉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壮丽。 顾远收拾好行囊,推门下楼。 客栈大堂里,那两个倖存的玄剑门弟子正坐在桌边,神色悽惶。 那个叫刘云的师兄已经死了(被狼王拍死),只剩下那个小师妹和一个看起来比较木訥的师弟。 看到顾远下楼,那个小师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来,快步走上前。 “前……前辈!” 小师妹眼圈红红的,对著顾远盈盈一拜,“昨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玄剑门柳如烟,这厢有礼了。” 顾远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顺手而已。” “那个……前辈。”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掏出一个绣著云纹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这是师兄遗留的储物袋,里面有几块灵石,还有一些丹药。我们……我们想僱佣前辈,护送我们进山。” “进山?” 顾远眉头微挑,“你们师兄都死了,还要进山?” “是。” 旁边的木訥师弟也走了过来,沉声道,“宗门大考在即,我们必须採摘到三株『寒冰草』才能通过考核,成为內门弟子。若是现在回去,不仅会被逐出师门,还会沦为杂役,生不如死。” “寒冰草?” 顾远没听说过这东西,但这不妨碍他听懂这两个菜鸟的处境。 修仙界,果然比凡俗界更卷。 为了一个內门弟子的名额,连命都不要了。 顾远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 下品灵石十块,回气丹两瓶,还有一把下品法器长剑。 很穷。 但对於两个外门弟子来说,这已经是全部身家了。 顾远隨手取走了灵石和丹药,將储物袋和长剑扔了回去。 “钱,我收了。这是昨晚救你们的报酬。” 顾远语气冷淡,“至於护送……我没兴趣当保姆。” “前辈!” 柳如烟急了,还想再说。 “不过。” 顾远话锋一转,“告诉我,这天断山脉里,最近有什么异常?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人多的地方?” 他需要情报。 “异常?” 木訥师弟想了想,说道,“听说最近山脉深处的『坠龙渊』附近,有宝光冲天,似乎是有上古遗蹟开启。很多散修和宗门弟子都赶过去了。” “还有……『百兽门』的人在这一带活动,似乎在抓捕什么灵兽。” “坠龙渊……百兽门……” 顾远记下了这两个关键词。 “行了。” 顾远摆了摆手,大步向外走去,“祝你们好运。” 看著顾远决绝的背影,柳如烟和师弟面面相覷,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 离开风雪客栈,顾远正式踏入了天断山脉。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更低,积雪没过膝盖,周围全是参天古树,遮天蔽日。 一进入山林,顾远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於凡俗界的“灵气”。 虽然很稀薄,且夹杂著狂暴的妖气,但对於修炼者来说,这里確实比京城那种灵气荒漠要舒服得多。 “嘰!” 小白从领口钻出来,兴奋地嗅著空气中的味道。 到了这里,它就像是回到了家。 “別乱跑。” 顾远拍了拍它,“这里是真正的妖兽地盘。” 他开启【天眼通】,视野中充满了各种顏色的气团。 白色的是普通野兽,红色的是妖兽,黑色的是煞气,绿色的是毒瘴。 这是一个生机勃勃,却又危机四伏的世界。 顾远並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那种崎嶇难行的小道。 他在適应。 適应这里的重力(比外界略大),適应这里的空气,適应这里的规则。 半天后。 顾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他面前,是一株生长在岩石缝隙中、通体幽蓝的小草。 草叶上结著冰霜,散发著淡淡的寒气。 【寒冰草(一阶下品灵药)。】 “这就是那两个倒霉蛋要找的东西?” 顾远隨手摘下,扔进【红莲血玉】里。 “看起来也不难找嘛。” 就在这时。 嗖! 一道破空声从侧后方的密林中传来。 不是针对顾远,而是射向顾远前方的一棵大树。 咄! 一支黑色的羽箭钉在树干上,箭尾繫著一张红布条。 “朋友,越界了。”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只见密林中,走出来三个穿著兽皮、脸上涂著油彩的汉子。他们手里拿著强弓和兽骨刀,眼神贪婪地盯著顾远……以及他肩头的小白。 “这一片,是我们『黑风寨』的猎场。” 领头的汉子舔了舔嘴唇,“那株寒冰草,还有你那只狐狸,留下。人,可以滚。” 又是打劫的。 顾远嘆了口气。 从凡俗界到修仙界,虽然换了地图,但这“弱肉强食”的规矩,倒是一点没变。 “黑风寨?” 顾远转过身,看著这三个只有锻骨境巔峰、连先天都没到的猎户(或者说是低阶体修)。 他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点亲切。 因为在他眼里,这三个不是强盗。 而是三个行走的“活地图”和“情报包”。 “你们寨子……” 顾远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迈步走了过去,“人多吗?存粮(资源)够吗?” “什么意思?”领头汉子一愣。 “意思是……” 顾远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汉子面前,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打劫。” 第79章 黑风引路,铁旗营盘 “咯吱。” 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在这寂静的雪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被顾远单手提在半空中的黑风寨头目,脸色由红转紫,双脚无助地乱蹬,眼中的凶狠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感觉捏住自己脖子的不是一只人手,而是一把液压钢钳。那种无法撼动的力量,让他明白自己这次是踢到了真正的铁板。 “好汉……饶命……” 头目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饶命?” 顾远面无表情,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头目的脸颊,“刚才不是还想要我的命,要我的狐狸吗?” “误会……都是误会……” 旁边的两个嘍囉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们也是惯匪,知道此时若不拼命,大家都得死。 “放开大当家!” 两人怒吼一声,一左一右包抄上来。左边那人弯弓搭箭,箭头泛著蓝光(淬毒);右边那人手持兽骨刀,脚步诡异,显然练过某种身法。 “太慢。” 顾远连头都没回。 在那支毒箭射出的瞬间,他提著大当家的手猛地一甩。 呼! 大当家那一百多斤的身躯,就像是个破麻袋一样被抡了起来,精准地挡在了毒箭的飞行轨跡上。 噗! 毒箭没入大当家的屁股。 “啊——!”大当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著,顾远借著抡人的惯性,將大当家狠狠砸向那个持刀衝来的嘍囉。 砰! 两人撞了个满怀,滚作一团。 顾远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脚步。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对著那个还在发愣的弓箭手虚空一点。 【御物术】——飞针! 咻! 一枚早已藏在袖口的钢针(缝尸用的),在神念的操控下,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瞬间刺入了弓箭手的手腕。 “噹啷。” 强弓落地。 弓箭手捂著手腕跪倒在地,痛得满头大汗。 仅仅一个照面,三个在这一带横行霸道的劫匪,便全军覆没。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顾远走到那个还在惨叫的大当家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稍微用力。 咔嚓。 胸骨微裂的声音让惨叫声戛然而止。 “我问,你答。” 顾远声音平淡,“答得好,活。答不好,死。” “是是是!大侠您问!”大当家此刻哪还有半点脾气,忍著屁股和胸口的剧痛,连连点头。 “这『黑风寨』有多少人?最强的是谁?” “回大侠,寨子里有五十几號弟兄,最强的是……是我,锻骨境巔峰。”大当家颤声道,有些羞愧。 顾远撇了撇嘴。 果然是个不入流的小团伙。 “最近天断山脉里有什么动静?那个『坠龙渊』是怎么回事?” 提到“坠龙渊”,大当家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惧。 “说。”顾远脚下加力。 “我说!我说!” 大当家急忙道,“坠龙渊是天断山脉深处的一个禁地,平时毒瘴瀰漫,没人敢进。但半个月前,那里突然冒出一道冲天血光,震散了毒瘴。” “传闻……传闻那是上古修士的洞府开启了,也有人说是……是一条真龙的尸体出世了!” “现在方圆千里的散修、宗门弟子,甚至还有深山里的妖王,都在往那边赶。” 顾远心中一动。 真龙尸体? 这和林啸给他的情报对上了。林啸说那是大魏太祖斩杀真龙后建立的“龙墓”。 看来,这所谓的“上古遗蹟”,八成就是龙墓。 “除了玄剑门和百兽门,还有哪些势力来了?”顾远继续追问。 “多著呢!” 大当家苦著脸,“附近的『赤火宗』、『阴煞教』都派了內门弟子来。还有很多像您这样的……咳,独行侠。听说连『万宝楼』都在附近的『铁旗营』开了分號,专门收购遗蹟里流出来的东西。” “铁旗营?” “那是前面三十里外的一个散修聚集地,由一位筑基期的前辈『铁旗散人』罩著,是方圆百里內唯一安全的地方,禁止私斗。” 顾远点了点头。 筑基期。 那是超越了先天境(练气期)的大修士。 按照修仙界的划分:炼体(凡俗)->练气(先天)->筑基(宗师/陆地神仙)。 一位筑基期修士坐镇的营地,確实有资格定规矩。 “很好。” 顾远鬆开脚,“把你们身上的灵石、药材、地图,都交出来。” 三个劫匪如蒙大赦,连忙把身上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可惜,穷得叮噹响。 除了几株低阶草药和几块碎银子,连块灵石都没有。唯一有价值的,是一张绘製在兽皮上的粗糙地图,標註了附近的几条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 “穷鬼。” 顾远收起地图,有些嫌弃。 他看了一眼这三人。 “大侠,我们都交了,能……能走了吗?”大当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 顾远笑了笑,“我只说答得好可以活,没说可以让你们走。” 他指了指地上的积雪和尸体(之前杀的雪狼)。 “把这些狼尸处理一下,皮剥了,肉切好。然后……抬著我去铁旗营。” “啊?” 三人傻眼了。 让他们当苦力? “怎么?不愿意?”顾远眉毛一挑,手指间又多了一枚钢针。 “愿意!愿意!” 三人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爬起来干活。 …… 半个时辰后。 一支奇怪的队伍在雪原上行进。 三个鼻青脸肿的大汉,抬著一个简易的木轿(用树干做的),气喘吁吁地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木轿上,铺著厚厚的狼皮。 顾远盘膝而坐,怀里抱著白狐,手里拿著那本《御剑术》,正在闭目养神。 这三个劫匪虽然实力不咋地,但毕竟是地头蛇,认路还是准的。而且有了这三个免费劳动力,顾远也省得自己走路,还能抓紧时间修炼神念。 “起。” 顾远心念一动。 袖子里的【摄魂铃】微微震动,竟然不需要用手拿,就自动飘了出来,悬浮在他身侧,隨著他的呼吸上下沉浮。 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他在“御物”一道上算是稍微入了门。虽然还不能像剑仙那样千里取人头,但控制个铃鐺砸人、或者控制几枚钢针偷袭,已经能做到如臂使指。 “前面就是铁旗营了。” 不知走了多久,抬轿的大当家喘著粗气说道。 顾远睁开眼。 前方两座雪山之间,有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插著一面巨大的黑色铁旗,旗帜上绣著复杂的符文,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散发出一股镇压四方的威压。 而在铁旗周围,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帐篷和简易木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停下吧。” 顾远从轿子上跳下来。 “你们可以滚了。” 三个劫匪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这个煞星反悔。 顾远没有理会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衫,隨著人流走向营地入口。 营地门口,有两个身穿铁甲的守卫。 “入营费,一块下品灵石。”守卫冷冷道。 顾远没有废话,直接拋出一块灵石。 这价格比青州府的入城费贵了百倍,但也侧面说明了这里的含金量。 走进营地。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不仅有人气,还有……灵气。 那面巨大的铁旗,似乎是一个聚灵阵的阵眼,將周围稀薄的灵气匯聚到了谷地之中,使得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灵气浓度也堪比一些洞天福地。 “好地方。” 顾远讚嘆一声。 街道两旁摆满了地摊,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阶下品『大力符』,只要三块灵石!出门在外,防身必备!” “新鲜出炉的妖兽肉包子!吃了长力气!” “收购『寒冰草』、『火云花』,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顾远走在街上,【天眼通】开启,观察著周围的人群。 这里的人,九成以上都是修士。 虽然大部分都只是炼气初期(先天初期)的菜鸟,但偶尔也能看到几个气息深沉的炼气后期(先天后期)高手。 甚至,顾远还感应到了几股隱晦的杀气,显然这里虽然禁止私斗,但暗地里的勾当並不少。 “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打听一下『坠龙渊』的具体开启时间。” 顾远来到了一家名为“悦来客栈(分店)”的地方。 刚一进门,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听说了吗?百兽门的人在悬赏一只……双尾白狐?” 邻桌的一个大汉压低声音说道,“据说那是拥有上古血脉的灵兽,谁要是能提供线索,赏金一百块灵石!” 顾远脚步一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 小白此时正缩在里面睡觉。 “百兽门?一百块灵石?” 顾远眼神微眯。 “看来,这只小狐狸,比我想像的还要值钱啊。” “不过……” 顾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抓我的狐狸?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了。” 他走到柜檯前,扔出一块灵石。 “掌柜的,一间上房。” “顺便……跟我说说那个百兽门的事。” 第80章 百兽横行,袖里藏刀 悦来客栈分號的大堂內,喧囂声依旧。 那掌柜的接过顾远拋来的灵石,在手里掂了掂,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脸上顿时挤出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在铁旗营这种散修聚集地,一块下品灵石已经算是一笔不菲的“小费”了。 “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顾远说道:“这百兽门啊,可是咱们天断山脉附近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以御兽闻名。这次他们少门主『万兽』亲自带队,说是为了探索坠龙渊,其实啊……” 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听说是因为那位少门主修炼了一门名为《万灵化血经》的秘法,到了关键时刻,急需一只拥有上古血脉的灵兽做药引子,用来冲关筑基!” “药引子?” 顾远眉头微挑,手指在袖口轻轻摩挲了一下。 袖子里,缩成一团的小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发出极其细微的呜咽声。 “没错。”掌柜的嘆了口气,“这百兽门行事霸道,这几天已经在营地里强行检查了好几波修士的灵兽袋,搞得人心惶惶。但人家势大,不仅有筑基期的长老坐镇,那位少门主更是练气圆满(先天巔峰)的天骄,咱们这些散修,哪里敢怒?” “多谢告知。” 顾远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转身上楼。 然而,就在他脚刚踏上楼梯的那一刻。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蹄声,突然从营地入口的方向传来,连带著客栈的地板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著,是一阵囂张跋扈的吆喝声: “百兽门办事!閒杂人等闪开!若有衝撞了灵兽的,格杀勿论!” “啊!我的腿!” “別踩!別踩!” 街道上瞬间乱成一锅粥,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顾远停下脚步,转身透过客栈的大门向外看去。 只见宽阔的街道上,尘土飞扬。 一队身穿兽皮软甲、气息彪悍的骑士,正骑著一头头体型硕大的妖兽,横衝直撞而来。 这些妖兽並非普通的马匹,而是清一色的“铁背苍狼”。这种妖兽虽然只是一阶中品(相当於人类锻骨境),但胜在皮糙肉厚,且生性残忍,成群结队衝锋起来,就算是先天初期的高手也要暂避锋芒。 领头的一人,骑著一头比其他狼都要大上一圈的“血眼魔狼”,手里提著一根满是倒刺的长鞭,神情傲慢至极。 “都给老子听好了!” 那领头骑士一勒韁绳,座下魔狼发出一声咆哮,腥臭的口水喷了路边摊贩一脸。 “少门主有令!封锁铁旗营所有出口!”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离开!必须接受我百兽门的盘查!” “凡是身上带有狐类妖兽、或者是藏著掖著不肯打开灵兽袋的,一律视为盗窃我宗圣物的贼人,杀无赦!” 此言一出,整个营地譁然。 “凭什么?!铁旗营是铁旗散人的地盘,你们百兽门凭什么封路?” 一个脾气火爆的散修大汉忍不住站出来吼道。 “凭什么?” 领头骑士冷笑一声,手中长鞭猛地挥出。 啪! 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那长鞭如毒蛇般捲住了大汉的脖子,上面的倒刺瞬间刺入皮肉。 “就凭这个!” 骑士手臂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將那个体重两百斤的大汉从人群中拽飞起来,狠狠地摔在魔狼的脚下。 “吼!” 魔狼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大汉的脑袋。 “咔嚓!” 就像是咬碎一个西瓜。 鲜血四溅。 那个有著锻骨境后期修为的散修,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当街惨死。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愤怒,但看著那群择人而噬的妖狼,和骑士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却没人敢再出头。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拳头大,就是道理。 “哼,一群废物。” 领头骑士甩了甩鞭子上的血跡,目光阴冷地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了“悦来客栈”的门口。 “进屋搜!” “那只双尾白狐受了伤,跑不远,肯定就藏在这附近!” 隨著他一声令下,十几个百兽门弟子翻身下狼,气势汹汹地衝进了客栈。 客栈大堂內,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修士们顿时慌了神,纷纷后退。 顾远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眼神很冷。 “封门搜查?” “看来这百兽门,是真的没把所谓的『规矩』放在眼里啊。” 顾远摸了摸袖子。 小白很乖,在【敛息】术的加持下,它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就像是一团死物。 但顾远不想赌。 妖兽的鼻子是很灵的,尤其是这种专门玩兽的宗门,肯定有特殊的探查手段。 “既然躲不过,那就……” 顾远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那根刚刚炼製成功的【飞针】(缝尸针强化版)上。 “喂!那个穿黑衣服的!” 就在这时,一个百兽门弟子注意到了站在楼梯口的顾远。 这弟子大概练气三层(先天初期)的修为,手里拿著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此时那罗盘上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顾远的方向。 “你!下来!” 弟子指著顾远,厉声喝道,“把你的储物袋,还有身上的衣服都脱了!我们要检查!” “脱衣服?” 顾远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 他缓缓走下楼梯。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弱一分,等到走到大堂中央时,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嚇傻了的普通锻骨境武者,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仙……仙师……小的只是个路过的……” 顾远声音发颤,双手哆哆嗦嗦地解开背后的包裹。 “少废话!快点!” 那弟子不耐烦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顾远的衣领。 就在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三尺之內时。 顾远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魔音千面】——兽语·震慑! 顾远的嘴唇微动,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人类听不到,但妖兽却听得清清楚楚的……龙吟! “昂——!” 这声音极轻,却蕴含著【皇极霸体】的无上龙威。 对於人类修士来说,这不过是一阵耳鸣。 但对於门口那些还在流著口水的妖狼来说,这无异於来自於血脉源头的灵魂鞭挞! “嗷呜?!” 原本凶神恶煞的妖狼们,突然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浑身毛髮炸立,四肢发软。 特別是那头领头骑士坐下的血眼魔狼,因为它离得最近,感应最深。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完全失去了控制,疯狂地人立而起,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畜生!你干什么?!” 领头骑士猝不及防,直接被受惊的魔狼甩了下来,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而衝进客栈的那十几头妖狼,也像是炸了营一样,开始在客栈里横衝直撞,甚至反口咬向自己的主人。 “啊!我的手!” “这狼疯了!快制住它!” 场面瞬间失控。 百兽门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地安抚自己的坐骑,哪里还顾得上去搜查顾远? 那个站在顾远面前的弟子也被身后衝过来的一头妖狼撞翻在地,罗盘摔得粉碎。 “哎呀!小心啊仙师!” 顾远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柜檯后面,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实际上。 在他转身躲避的一瞬间。 咻! 一枚细如牛毛的钢针,借著混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刺入了那个弟子的后颈风池穴。 针上,涂著顾远特製的麻药。 那弟子刚想爬起来,突然感觉脖子一凉,紧接著两眼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在混乱的踩踏中,谁也没注意这个弟子的异常,只当他是被狼撞晕了。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 门外的领头骑士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鞭子抽飞了一头乱窜的妖狼,气急败坏地吼道,“这群畜生怎么突然失控了?!”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那股龙威来得快,去得也快。 混乱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勉强平息下来。 客栈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顾远缩在柜檯后面,怀里紧紧抱著自己的包裹,一副嚇破胆的样子。 “晦气!” 领头骑士看著满地狼藉和几个受伤的弟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怀疑有人暗中捣鬼,但神念扫视了一圈,除了几个瑟瑟发抖的散修,根本没有发现高手的气息。 “难道是这地方有什么古怪?” 他看了一眼那个昏迷不醒的弟子(中了飞针那个),骂了一句“废物”,让人抬著走了。 “撤!去下一家!” 百兽门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地鸡毛。 直到马蹄声远去。 客栈里的人才敢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妈呀,嚇死我了……” “这百兽门也太囂张了!” 眾人骂骂咧咧,但声音都不大。 顾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眼神平静。 刚才那一手“龙威震慑”,只是小试牛刀。 如果真动起手来,这十几个人,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但他不想在进入坠龙渊之前暴露实力,更不想现在就被百兽门的筑基长老盯上。 “忍一时风平浪静。” “等进了山……” 顾远摸了摸袖子里的小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杀人越货。” 他转身上楼。 经过这一闹,他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这次坠龙渊之行,绝对不会太平。 “实力,还是实力。” 回到房间,顾远关好门窗。 他拿出那本《御剑术》,又拿出了几块【中品灵石】。 “距离坠龙渊开启还有三天。” “这三天,我要把这『御物术』练到大成。” “到时候……” 顾远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 “起。” 心念一动。 茶杯稳稳地飘了起来,然后在空中瞬间炸裂成粉末。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敢挡路,这就是下场。” 第81章 铁旗易宝,人心鬼蜮 铁旗营的清晨,並没有因为昨日百兽门的闹剧而显得冷清,反而更加喧囂。 修士也是人,是人就离不开利益往来。 顾远推开窗,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经过一夜的修炼,他手中的那根钢针已经能够在三丈范围內隨心所欲地穿梭,虽然还做不到杀人於无形,但用来偷袭或者刺瞎敌人的眼睛,已是绰绰有余。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顾远收起钢针,摸了摸袖子里还在沉睡的小白,转身走出了客栈。 坠龙渊开启在即,那里常年毒瘴瀰漫,妖兽横行,光靠一身横练功夫硬闯,那是莽夫所为。顾远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需要採购一批针对性的物资。 街道两旁的地摊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瞧一瞧看一看嘞!祖传的『避毒珠』,只要十块下品灵石!坠龙渊那种毒瘴,含在嘴里保你百毒不侵!” “一阶下品符籙『神行符』,逃命必备!只要三块灵石一张!” 叫卖声此起彼伏,但顾远只是冷眼旁观。 【天眼通】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號称“祖传避毒珠”的玩意儿,不过是一颗普通的萤石染了色,稍微沾染了一点药草味罢了;那张“神行符”倒是真的,但灵光暗淡,画符的手法粗糙至极,估计贴在腿上跑不了二里地就会自燃。 “全是坑。” 顾远摇了摇头。 散修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且充满欺诈。想在这里淘到真宝贝,比大海捞针还难。 他穿过外围的地摊区,径直走向了营地中央那面巨大的铁旗下方。 那里有一座临时搭建的石屋,名为“铁旗阁”。 这是铁旗营的主人——那位筑基期的大修士“铁旗散人”开设的店铺,虽然价格黑了点,但胜在东西保真,且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走进石屋,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屋內陈设简单,几个货架上摆放著丹药、符籙和法器残片。柜檯后坐著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要什么?” 听到脚步声,老者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 “避毒丹,破障符,还有……”顾远顿了顿,“有没有坠龙渊的地图?” 老者终於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在顾远身上扫了一圈。 “是个懂行的。” 老者从柜檯下摸出两个瓷瓶和几张黄纸: “『清灵丹』,一阶中品,可解百毒,三十灵石一瓶。『破障符』,五块灵石一张。至於地图……” 老者嘿嘿一笑,拿出一块残破的兽皮: “这是上一批进入坠龙渊的散修拼死带出来的路线图,虽然不全,但这外围的三层区域都標得清清楚楚。一口价,五十灵石。” 顾远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在王家宝库和鬼市里虽然发了横財,但灵石这种硬通货,用一块少一块。 “太贵。” 顾远皱眉,“地图不知真假,就要五十灵石?” “爱买不买。”老者又闭上了眼,“出了这个门,外面的假地图只要五块灵石,你大可以去试试。不过到时候把命丟在迷雾里,可別怪老夫没提醒你。” 顾远沉默片刻。 “买了。” 他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子放在柜檯上。 命比钱重要。 而且他有【破妄】(小白的天赋),配合地图,能最大限度地规避风险。 交易完成后,顾远刚想离开,老者突然开口了: “年轻人,看你这身板,是体修吧?” 顾远脚步一顿,转身看著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手掌微微扣住了袖中的飞针。 “別紧张。” 老者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架子,“体修在那种地方虽然生存能力强,但手段单一。若是遇到擅长幻术或者神魂攻击的妖兽,容易吃亏。这有一面『护心镜』,虽然只是下品法器,但能抵挡一次筑基期以下的神魂衝击。只要一百灵石,要不要?” 护心镜? 顾远看了一眼那面铜镜。 镜面斑驳,但確实散发著一股稳固神魂的波动。 “不用了。” 顾远摇了摇头,“我穷。” 说完,他转身就走。 笑话,他有【摄魂铃】在手,神魂防御更是有《镇狱魔身》加持,哪里需要这种残次品?更何况,这老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財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看著顾远离去的背影,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喃喃自语: “警惕性不错……可惜,进了那坠龙渊,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 走出铁旗阁,顾远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將买来的东西收入【红莲血玉】。 就在这时,几个看似憨厚的散修围了上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国字脸,看起来一脸正气,背著一把厚背大刀,修为在炼气五层(先天中期)左右。 “有事?”顾远压低斗笠,声音冷淡。 “道友也是要去坠龙渊吧?” 中年汉子抱拳笑道,“在下『义薄云天』赵铁柱,这是我的几个兄弟。我们看道友也是独行,不如结个伴?那坠龙渊凶险万分,大家抱团取暖,也好有个照应。得到的宝物,咱们按劳分配,绝不让道友吃亏。” “没兴趣。”顾远绕过他们就要走。 “道友且慢!” 赵铁柱连忙拦住,脸上依旧掛著诚恳的笑容,“道友有所不知,这次不仅有百兽门,还有玄剑门、赤火宗等大派弟子进入。我们散修若是单打独斗,別说寻宝,怕是连汤都喝不到,甚至会被那些宗门弟子当成探路的炮灰啊!”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极具煽动性。 周围几个原本在观望的散修,听到这话都有些意动,纷纷靠拢过来。 但顾远只是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 他的【灵敏嗅觉】动了动。 在这几个人身上,他闻不到丝毫的“义气”,只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那是长期杀人越货、甚至杀害同伴后残留的煞气。 而且,那个赵铁柱虽然在笑,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一直扣著一张符籙,隨时准备激发。 “义薄云天?” 顾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看是『吃人不吐骨头』吧。” “你说什么?!”赵铁柱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没什么。” 顾远淡淡道,“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怕生。而且……我这人运气不好,跟我组队的人,通常都死得很快。” 说完,顾远不再理会几人,身形一晃,施展【游龙步】,瞬间钻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妈的,给脸不要脸!” 看著顾远消失的背影,赵铁柱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 “大哥,这小子身上肯定有货!刚才我看见他从铁旗阁出来,买了地图和丹药!”旁边一个小弟舔了舔嘴唇,贪婪地说道。 “不急。” 赵铁柱阴测测地说道,“他也是要去坠龙渊的。等进了迷雾,这铁旗营的规矩就管不到咱们了。到时候……嘿嘿,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 夜幕降临。 整个铁旗营虽然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变得异常压抑。 因为所有人都感应到了,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越来越频繁,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狂暴不安。 坠龙渊,即將开启。 顾远没有住在客栈里,而是花了一块灵石,租了营地边缘的一个简易帐篷。 这里离出口近,一旦有变,隨时可以跑路。 此时,他正盘膝坐在帐篷里,手里把玩著那枚从刘长青尸体里得到的【黑色钥匙】。 这把钥匙对应的是鬼市的宝库,但不知为何,隨著靠近坠龙渊,这把钥匙竟然开始微微发热。 “难道……这钥匙和坠龙渊也有关係?” 顾远心中疑惑。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天断山脉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夜空,將方圆百里的雪山都染成了一片惨红。 整个铁旗营瞬间沸腾了。 “开了!坠龙渊开启了!” “冲啊!真龙遗宝是我的!” 无数修士从帐篷、木屋中冲了出来,或是御剑飞行,或是施展轻功,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著那血色光柱的方向涌去。 顾远走出帐篷。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冲在最前面。 枪打出头鸟。 这种上古遗蹟开启,往往伴隨著巨大的禁制反噬。先衝进去的,大半都是去填坑的。 “小白,醒醒,干活了。” 顾远拍了拍袖子。 “嘰!” 小白探出头,那双金银异瞳中倒映著远处的血光,显得异常兴奋。 “走。” 顾远混在人群的尾部,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神念时刻警惕著四周。 在这混乱的洪流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遗蹟里的机关,而是身边那些红了眼的“同类”。 天断山脉的雪夜,註定將被鲜血染红。 第82章 故人相见,送你上路 坠龙渊的入口,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之上的巨大裂痕,宛如天神挥剑斩开的伤疤。 猩红的血煞之气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与漫天飞舞的雪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红雪。 顾远隨著人流,踏入了这片死亡之地。 刚一进入外围区域,那股刺骨的寒意便被一种湿热、腥甜的气息所取代。脚下的积雪变成了暗红色的烂泥,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咕嘰”的声响,仿佛踩在腐烂的血肉上。 “啊——!” 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只见一名散修不小心踩中了一块看似普通的青苔,那青苔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直接咬断了他的小腿。 “是『食人苔』!快用火烧!” 周围的同伴手忙脚乱地施救。 顾远冷眼旁观,脚下步伐微变,避开了几处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的地面。 【破妄】金瞳之下,这些低级的偽装无所遁形。 “这外围区域,虽然没有什么高阶妖兽,但这种陷阱和毒虫却最是烦人。” 顾远並没有急著深入。 他注意到,在前方的一处隘口,聚集了不少人。 那里是通往坠龙渊第一层“血雾林”的必经之路。 此时,一队身穿铁甲、手持长鞭的修士,正驱赶著一群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探路者”往前走。 这群探路者大多是凡俗武者,甚至还有些身强体壮的普通人。他们被绳索串在一起,像是牲口一样被赶向那片瀰漫著红色毒雾的树林。 “快点!磨蹭什么!” “谁敢后退,立马砍了餵狗!” 铁甲修士们挥舞著鞭子,抽打在那些探路者身上,皮开肉绽。 “百兽门的附庸势力,『驱兽帮』么?” 顾远认出了那些铁甲上的標誌。 这帮人专门抓捕散修和凡人,用来给大宗门探路、趟雷,行径极其恶劣。 顾远本想绕路,但就在这时,那群探路者中,传出了一个令他无比耳熟的声音。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小的真的走不动了!小的腿都要断了!” “小的以前是官差!是清河县斩妖司的管事!求各位仙师看在朝廷的面子上,放小的一马吧!” 那声音尖细、油滑,带著一股子特有的卑微和狡诈。 顾远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那个正跪在地上、抱著一名铁甲修士大腿痛哭流涕的瘦小身影上。 那人缺了一只耳朵,满脸麻子,虽然瘦脱了相,但那副猥琐的模样,顾远化成灰都认得。 王麻子! 那个在清河县斩妖司对他百般刁难、剋扣赏银、最后又收了他五十两银子放他“辞职”的王管事!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按理说,这货拿了银子,应该在清河县过得很滋润才对。怎么流落到了这几千里之外的天断山脉,还成了这里的探路炮灰? “滚开!什么狗屁朝廷管事!” 那铁甲修士一脚將王麻子踹翻在地,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到了这儿,就算是皇帝老儿来了,也得给老子去探路!再废话,老子把你扔进『血蛭池』里!” “別!別!我去!我去!” 王麻子嚇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血雾林里挪。 他的眼神四处乱瞟,显然不想死,正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突然。 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人群中的顾远。 虽然顾远现在用的是“归海一刀”的面孔(冷峻青年),並没有用真容。 但王麻子这种在底层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眼力也是极毒的。他虽然认不出脸,但他看到了顾远腰间掛著的一个不起眼的酒葫芦。 那个葫芦……是他当初为了巴结一位校尉特意买的,后来那个校尉死了,这葫芦就不知去向了。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出了顾远是独自一人,而且衣著乾净,神色从容,显然是个有本事的独行侠。 在绝境中,这就是救命稻草! “这位壮士!这位壮士救我!” 王麻子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挣脱了绳索(显然他早就偷偷磨断了),朝著顾远这边冲了过来。 “我是本地通!我知道一条安全的小路!只要你救我,我带你去寻宝!” 他在赌。 赌这个路人会为了“嚮导”而出手,或者至少製造一点混乱,让他有机会逃跑。 祸水东引! “找死!” 后面的铁甲修士大怒,手中长鞭一甩,卷向王麻子的后背。 王麻子却是爆发出了求生的潜能,一个驴打滚躲过鞭子,直接扑到了顾远脚下,死死抱住了顾远的大腿。 “壮士!救我!我有钱!我在清河县藏了五百两银子!都给你!” 王麻子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了顾远的裤腿上,抬头看著顾远,眼中满是哀求和一丝隱藏极深的算计。 顾远低头,看著这张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脸。 他没有踢开王麻子。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王管事,好久不见啊。” “你那五百两银子……怕是不够买你的命。” 王麻子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这个语调……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在刑房里,用钝刀砍下铁尸脑袋,然后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声音! “你……你是……顾……” 王麻子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顾远那张冷漠的面具,以及眼底深处的一抹戏謔。 “嘘。” 顾远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 “老朋友见面,不用这么大声。” “既然你想探路,那我就……送你一程。” 顾远的手,轻轻搭在了王麻子的肩膀上。 就像当初在刑房里一样。 【镇狱魔身】——暗劲! 一股阴柔至极的力量,顺著顾远的手掌,无声无息地钻进了王麻子的体內,瞬间震断了他全身的经脉,却偏偏没有让他立刻死去,甚至连外表都看不出伤痕。 “呃……呃……” 王麻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像是一滩烂泥。 顾远站起身,对著后面追上来的铁甲修士笑了笑: “这位道友,你们的『猪玀』跑了。” 说完,他脚尖轻轻一挑。 呼! 王麻子那软绵绵的身体,直接飞了起来,精准地落向了路边的一处……血水潭。 那里,正咕嘟咕嘟冒著红色的气泡。 “不——!!!” 王麻子在空中终於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 噗通! 他掉进了血水潭里。 几乎是瞬间,潭水沸腾了。 无数条只有手指长短、通体透明的“嗜血水蛭”,密密麻麻地从水底钻了出来,覆盖满了王麻子的全身。 “啊啊啊啊!” 悽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谷口。 王麻子拼命挣扎,但经脉尽断的他根本无力爬出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水蛭钻进他的耳朵、鼻孔、甚至皮肤毛孔里,疯狂地吸食著他的血液。 也就是三个呼吸的功夫。 王麻子就不动了。 他变成了一具惨白、乾瘪的人皮,漂浮在血水上,脸上还残留著极度的恐惧和后悔。 【送葬故人王麻子(锻骨境初期),了结因果。】 【获得煞气值:极低。】 【掠夺寿元:五年。】 “五年……” 顾远看著那具乾尸,心中毫无波澜。 这五年的寿元,不是奖励,而是对这段微末过去的彻底告別。 从此以后,清河县的顾安,彻底死了。 活著的,是求道者顾远。 “好小子!算你识相!” 那个铁甲修士追了上来,看了一眼死透的王麻子,並没有因为顾远杀了他的“猪玀”而生气,反而对顾远这种“配合”的態度很满意。 “不过,你弄死了我的探路狗,这笔帐怎么算?” 铁甲修士上下打量著顾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看你也是个练家子,不如……你来顶他的位置?” 他看顾远只有一个人,而且气息不显(偽装),便起了欺负的心思。 顾远转过头,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铁甲修士。 “顶他的位置?” 顾远笑了。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破军刀】。 “正好,我的刀,也饿了。” 錚! 刀光如血,一闪而逝。 那个铁甲修士脸上的贪婪还未褪去,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杀人了!” “有人杀驱兽帮的执事!” 周围的修士瞬间炸锅。 顾远却根本没有理会。 他收刀,迈过铁甲修士的尸体,甚至没有弯腰去摸那个穷鬼的储物袋。 他径直走向那片血雾林。 背影孤傲,步履坚定。 王麻子死了,过去断了。 现在的他,要踏著这满地的尸骨,去爭那唯一的长生机缘。 “坠龙渊……” “我来了。” 第83章 赤火拦路,活人做饵 血雾林,顾名思义,终年笼罩在红色的瘴气之中。 这瘴气不仅带有腐蚀性,更蕴含著某种致幻的毒素。若是神魂不够强大的武者,吸入几口便会產生幻觉,或是看见金山银山,或是看见绝色美人,最后在狂笑中力竭而亡,成为这片树林的养分。 “滋滋……” 顾远脚下的皮靴踩在腐烂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晕覆盖在他的体表,那是《镇狱魔身》自动激发的护体罡气,將那些试图钻入毛孔的红色毒雾尽数挡在外面。 “好厉害的幻毒。” 顾远停下脚步,看著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一个只有炼脏境初期修为的散修,正抱著一棵枯死的老树,脸上带著痴迷的笑容,一边疯狂地啃食树皮,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著: “灵芝……万年血灵芝……发財了……” 他的嘴里满是木屑和鲜血,却浑然不觉,直到把自己撑死。 顾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目睹散修中毒身亡,引以为戒。】 【获得杂物:破碎的护心镜、几两碎银。】 “连储物袋都没有,看来也是个穷鬼。” 顾远摇了摇头,没有停留,继续深入。 隨著不断前行,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低,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突然。 “轰!” 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伴隨著灼热的气浪,瞬间衝散了周围的血雾。 紧接著,是一声骄横的呵斥: “快点!別磨磨蹭蹭的!” “要是让那头『血翼蝠王』跑了,本少爷把你们全都扔进火坑里炼油!” 有人? 顾远神色一动,身形如狸猫般窜上一棵大树,借著茂密的枝叶掩护,向前方看去。 只见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上,三个身穿赤红色道袍的青年男女,正围在一个冒著热气的洞口旁。 他们的道袍袖口上,绣著一团燃烧的火焰標誌。 赤火宗! 这可是天断山脉附近排名前三的大宗门,以修炼火系功法闻名,行事作风比玄剑门还要霸道几分。 此时,这三个赤火宗弟子正指挥著两个被绳索捆住的散修,往那个洞口里倒著什么东西。 那两个散修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其中一个还断了一条手臂,鲜血淋漓。 “师兄,这『引兽香』真的管用吗?” 其中一个长相颇为俏丽的女弟子有些担忧地问道,“那血翼蝠王可是二阶初期(筑基初期/先天巔峰)的妖兽,若是把它引出来,我们真的能对付吗?” “怕什么?” 领头的青年一脸傲然,手中把玩著一把赤红色的羽扇(下品法器): “师尊赐下了『离火阵盘』,只要那畜生敢出来,我就能把它困住!到时候,剥皮抽筋,取了它的妖丹,咱们这次试炼就是头名!” “可是……” 女弟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弟子打断了: “师妹,富贵险中求!再说了,又不用我们去拼命。” 他指了指那两个散修,狞笑道: “这不是有现成的『饵』吗?” “喂!你们两个!” 横肉弟子一脚踹在那个断臂散修的屁股上,“別倒香了!直接跳进去!” “什么?!” 两个散修嚇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这洞里全是毒煞,跳进去就是死啊!” “少废话!” 领头青年冷哼一声,“让你们跳是看得起你们!若是能把蝠王引出来,本少爷留你们全尸!否则……” 他手中羽扇一挥。 呼! 一道赤红色的火蛇凭空出现,瞬间缠绕在那个断臂散修的身上。 “啊——!!!” 散修发出悽厉的惨叫,仅仅几息功夫,就被烧成了一具焦炭。 “看到没有?” 青年看著剩下那个嚇瘫了的散修,眼神冰冷,“你是自己跳,还是我帮你?” “我……我跳……” 剩下的那个散修绝望地闭上眼,颤颤巍巍地走向洞口。 树上。 顾远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那是把人当猪狗啊。”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侠,但也看不惯这种把人命当草芥的行为。 更重要的是…… “血翼蝠王?二阶妖兽?” 顾远摸了摸下巴。 “这可是好东西。妖丹能炼药,蝠翼能炼製飞行法器,正好弥补我不能御空飞行的短板。” “既然碰上了,那就……” 顾远嘴角微扬。 “黑吃黑吧。” 就在那个散修即將跳进洞口的瞬间。 “慢著。”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树上传来。 “谁?!” 三个赤火宗弟子大惊,同时抬头。 只见一道黑影从树冠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那个散修身旁。 顾远拍了拍那个散修的肩膀,一股柔和的真气度入,帮他稳住了心神。 “不想死就滚远点。” 那散修愣了一下,隨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你是何人?竟敢坏我赤火宗的好事?!” 领头青年脸色阴沉,手中羽扇红光大盛,警惕地盯著顾远。 他看不透顾远的修为(顾远用敛息术偽装成了普通先天初期),但对方那种从容的气度,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路过的。” 顾远拔出背后的【破军刀】,隨手挽了个刀花。 “我看你们缺个饵。” “巧了,我也缺几个饵。” 顾远指了指那三个赤火宗弟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看你们三个细皮嫩肉的,血气方刚,正是餵蝙蝠的上好材料。” “放肆!” 那个横肉弟子勃然大怒,“一个练气期的散修,也敢大言不惭?师兄,我去宰了他!” 他手掐法诀,张口一喷。 呼——! 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直奔顾远面门。 这是赤火宗的基础法术——火弹术。 虽然是基础法术,但在宗门弟子的手中施展出来,威力足以融金化铁。 面对飞来的火球。 顾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躲,也没有用刀去挡。 他只是伸出左手,对著那颗火球虚空一抓。 【镇狱魔身】——气血熔炉! 噗。 那颗气势汹汹的火球,在接触到顾远手掌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直接被他掌心涌出的暗金色气血给……捏灭了! 是的,捏灭了。 就像捏灭一个菸头那么简单。 连一点菸都没冒出来。 “什么?!” 三个赤火宗弟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徒手灭火球?! 这特么是体修?! “火气太大了,不好。” 顾远甩了甩手,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现在那个横肉弟子面前。 “你……” 横肉弟子刚想祭出护身法器。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顾远用了【龙象之力】。 横肉弟子的脑袋直接在脖子上转了三圈,整个人像是陀螺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当场气绝。 “师弟!!!” 剩下的一男一女惊恐尖叫。 “体修!他是高阶体修!” 领头青年反应最快,他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布阵!离火阵!” 他猛地拋出几面赤红色的阵旗,想要困住顾远。 但顾远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晚了。” 錚! 刀光一闪。 【七杀破军刀】——瞬杀! 顾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了尚未成型的阵法。 噗嗤! 那个俏丽女弟子的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线。她捂著脖子,眼神涣散,软软倒地。 只剩下那个领头青年,手里握著羽扇,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別过来!” “我爷爷是赤火宗长老!是筑基期大修士!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筑基期?” 顾远停下脚步,刀尖指地,鲜血顺著刀刃滴落。 “这里是坠龙渊。” “別说你爷爷是筑基期,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 顾远一步步逼近。 “而且,我这人最討厌別人拿后台压我。” “啊——!我跟你拼了!” 青年绝望地怒吼,全身法力疯狂注入羽扇,想要殊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 “吱——!!!” 一声尖锐至极的嘶鸣声,突然从那个冒著热气的洞口中传出。 紧接著。 一道巨大的血色影子,如同闪电般从洞中衝出! 那是一只翼展超过三丈的巨大蝙蝠,浑身血红,獠牙外露,双眼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血翼蝠王! 它被刚才的打斗声和血腥味引出来了! “好机会。” 顾远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去杀那个青年,而是身形一矮,瞬间后退了十几丈,將战场让了出来。 “你的饵,来了。” 顾远对著青年笑了笑。 青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头顶一黑。 “吱!” 血翼蝠王从天而降,那双锋利如刀的爪子,直接抓住了青年的肩膀。 “不——!!!” 青年发出悽厉的惨叫,护身法罩在二阶妖兽的利爪下如同纸糊。 他被直接提上了半空。 蝠王张开大口,一口咬住了青年的脖子,大口吸吮著那鲜活的修仙者精血。 “咕嘟……咕嘟……”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在林间迴荡。 顾远站在远处,並没有急著动手。 他在等。 等蝠王进食的时候,也就是它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顾远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刀,刀身上,一抹幽绿色的光芒(化妖水)悄然浮现。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第84章 蝠王陨落,毒刃显威 林间,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那头体型硕大的血翼蝠王正贪婪地趴在赤火宗弟子的尸体上,尖锐的獠牙刺入颈动脉,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隨著精血的注入,它那一身赤红色的皮毛泛起诡异的亮光,原本因为常年蛰伏而有些乾瘪的翼膜也重新变得充盈紧致。 进食,是野兽警惕性最低,也是最亢奋的时刻。 顾远站在十几丈外的树冠阴影中,呼吸完全停止,心跳被《镇狱魔身》压制到了每分钟只有几下的程度。 他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但他的手中,那把【破军刀】却在微微颤抖,刀刃上涂抹的【化妖水】在暗处散发著幽幽的绿光,仿佛毒蛇吐信。 “三……二……一。” 顾远心中默数。 就在蝠王猛地抬头,准备吞噬那弟子的神魂(修仙者神魂是大补)的瞬间。 “錚!” 顾远动了。 他没有直接衝过去,而是左手猛地一扬。 【御物术】——飞针索命! 咻!咻!咻! 三枚淬了麻药的透骨钢针,化作三道肉眼难辨的寒芒,呈“品”字形射向蝠王的眼睛和耳孔。 这並非杀招,而是为了——干扰! “吱?!” 蝠王毕竟是二阶妖兽,感知敏锐。在钢针临身的剎那,它猛地振翅,那一对巨大的肉翼如同两面盾牌,瞬间合拢护住了头颅。 叮叮叮! 钢针刺在坚韧的翼膜上,火星四溅,竟然未能穿透。 “好硬的皮。” 顾远並不意外。 就在蝠王挡下飞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视线被翅膀遮挡的那一剎那。 真正的杀招降临了。 轰! 顾远脚下的树干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跨越了十几丈的距离。 【七杀破军刀】——破军·崩山! 没有任何花哨。 顾远双手握刀,浑身暗金色的气血与先天真气疯狂灌注进刀身,藉助下坠的重力势能,对著蝠王那刚刚张开的翅膀根部,狠狠劈下! 这一刀,快得连风声都被甩在身后。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林间。 【化妖水】的腐蚀性加上【破军刀】的破甲特性,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蝠王那坚若精铁的左翼根部,直接被顾远这一刀斩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皮肉连著! 绿色的毒烟瞬间从伤口处升腾而起。 “吱——!!!” 一声悽厉至极、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啸声从蝠王口中爆发。 这是蝙蝠类妖兽特有的音波攻击! 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横扫而出,周围的几棵大树瞬间被震成了齏粉。 首当其衝的顾远,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乱扎,神魂一阵剧烈的晃动,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 “哼!” 顾远闷哼一声,却並未退缩。 “跟我玩嗓门?” 他的识海中,镇狱神像猛地睁眼,镇压一切不適。 与此同时,悬浮在他身侧的【摄魂铃】自动飞起,在神念的操控下疯狂摇动。 “叮铃铃——!!!” 清脆、诡异的铃声,以后发先至的频率,硬生生地切入了蝠王的音波之中,將其打乱、抵消。 “给老子下来!” 顾远强忍著头痛,变劈为抓。 【镇狱魔身】——擒龙手! 他那只泛著金属光泽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蝠王那只断裂的翅膀,然后腰腹发力,竟然將这头重达千斤的庞然大物,从半空中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砰!!! 大地巨震。 蝠王被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它疯狂挣扎,另一只完好的翅膀如刀锋般横扫,想要將顾远腰斩。 “想拼命?”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没有躲避那扫来的翅膀,而是身形一矮,贴著地面滑行,瞬间欺近蝠王的腹部。 那里,是它最柔软的地方。 “死!” 手中的破军刀倒持,借著滑行的冲势,自下而上,狠狠一撩! 开膛破肚! 噗嗤! 黑红色的妖血混合著內臟,如下雨般倾泻而下。 化妖水的剧毒顺著伤口迅速蔓延,蝠王的伤口周围开始冒出大量恶臭的黑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 “吱……吱……” 蝠王的惨叫声渐渐微弱。 它引以为傲的飞行能力被废,音波攻击被破,肉身又中了剧毒,此刻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顾远站起身,一脚踩在蝠王的脑袋上,防止它临死反扑。 然后,手起刀落。 咔嚓。 一颗狰狞的蝙蝠脑袋滚落一旁。 【斩杀血翼蝠王(二阶初期妖兽),越阶猎杀。】 【掠夺寿元:一百二十年!】 【获得材料:血翼(破损/可修復)、妖丹(二阶/火属性)。】 【获得天赋碎片:超声感知(需集齐三枚可合成完整天赋)。】 “一百二十年……” 顾远长出一口气,甩掉刀上的血跡。 这一战,看似轻鬆,实则凶险。 如果不是因为偷袭废了它的翅膀,如果不是有化妖水破防,如果不是有摄魂铃挡住了音波…… 只要让这就傢伙飞起来,死的绝对是顾远。 “果然,修仙界的战斗,情报和准备才是第一位的。” 顾远弯下腰,开始打扫战场。 他先是熟练地剖开蝠王的尸体,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赤红如火的妖丹。这东西入手温热,蕴含著庞大的火系灵力,是炼製筑基丹或者火系法器的极品材料。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割下了那对虽然破损但依然珍贵的肉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赤火宗弟子的尸体上。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啊。” 顾远走过去,在那个领头青年的尸体上一阵摸索。 一个绣著火焰纹路的精致储物袋落入手中。 神念探入。 顾远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傢伙,大宗门弟子果然富得流油!” 下品灵石一百三十块! 中品灵石五块! 【离火阵盘】(中品法器):可布下离火大阵,困杀筑基以下强敌。 【赤焰羽扇】(下品法器):可释放火蛇术,威力不俗。 除了这些,还有几瓶恢復法力的“回气丹”,以及一本名为《赤火诀》的基础修仙功法。 “这阵盘是个好东西。” 顾远把玩著那个巴掌大小的红色圆盘。有了这东西,他在野外露营或者闭关时,安全性將大大提高。 他又去摸了另外两个弟子的尸体。 虽然穷了点,但也贡献了几十块灵石和一些杂物。 “这一波,不仅回本,还赚翻了。” 顾远將所有东西分门別类地收好。 此时,【红莲血玉】的空间已经快满了。 “得找个机会清理一下库存,或者……搞个更大的储物袋。” 顾远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的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引来其他的妖兽或者修士。 “此地不宜久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洞口。 蝠王是从这里面出来的,说明这洞里或许还有东西? 顾远想了想,放出【神念丝】探入洞中。 並没有发现其他妖兽的气息,只有几株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血灵芝】。 “意外之喜。” 顾远迅速进洞,採摘了灵药,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迷雾之中。 …… 半个时辰后。 顾远在一处隱蔽的山涧旁停了下来。 他清洗了身上的血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这里已经是坠龙渊的外围深处了。” 顾远拿出那张花了五十灵石买来的地图。 地图上,前方不远处標註著一个红色的骷髏头——“迷魂凼”。 “穿过迷魂凼,就是坠龙渊的核心区域。” “也是各大势力爭夺的焦点。” 顾远看著地图,心中盘算。 “我现在是先天境中期(练气中期),肉身先天后期(练气后期巔峰)。配合法器和偷袭,对付普通的练气圆满修士问题不大。” “但若是遇到筑基期(宗师境)的老怪物……” 顾远摇了摇头。 那是质的差距,不是靠几件法器就能弥补的。 “必须更加小心。” “而且……”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那枚【黑色钥匙】。 隨著深入坠龙渊,这把钥匙的热度越来越高,甚至开始微微震颤,仿佛在指引著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並不在核心区域,而是在……迷魂凼的侧面? “一条偏僻的小路?” 顾远眼神微动。 “难道这就是刘长青留下的后手?或者是……另外一条通往龙墓的捷径?” 顾远决定相信这把钥匙。 毕竟,走大路肯定会撞上百兽门、赤火宗那些大部队,他一个人虽然厉害,但也架不住人多。 抄小道,闷声发大財,才是王道。 打定主意,顾远收起地图,朝著钥匙指引的方向潜行而去。 …… 与此同时。 距离顾远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百兽门的少门主万兽,正骑在一头高达三丈的金刚魔猿肩膀上,冷冷地看著前方。 在他面前,跪著一排瑟瑟发抖的散修。 “还没找到那只双尾白狐?” 万兽的声音阴柔,手里把玩著两颗还在滴血的人眼珠子。 “少……少门主饶命……那狐狸太狡猾了,而且似乎有人在帮它……” 一名弟子颤声道。 “有人帮它?” 万兽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那就把所有看到的人,都杀了。” “寧杀错,不放过。” “还有,通知几位长老,加快速度推进。我感应到了……龙墓的结界正在减弱。” “那东西(真龙尸骸),是我的筑基机缘,谁敢抢,我就灭他满门!” “是!” 眾弟子齐声应诺,杀气冲天。 而在不远处的密林中。 一个背著巨剑的孤独身影(並不是顾远,而是一个看起来像剑客的青年),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百兽门……万兽……” 青年摸了摸背后的剑柄,喃喃自语: “潜龙榜第三?哼,希望你的脖子,比我的剑硬。” 第85章 迷魂凼中,枯骨行舟 离开血翼蝠王的领地后,周围的红色毒雾逐渐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濛濛的、带著湿润腐朽气息的瘴气。 脚下的路也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沼泽。 这里便是地图上標註的凶地——“迷魂凼”。 据说这里的磁场紊乱,神念离体不过三丈就会被扭曲,且沼泽深处藏匿著无数能够製造幻觉的毒物,一旦陷入,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咕嘟……咕嘟……” 一个个巨大的泥泡在沼泽表面炸裂,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顾远站在沼泽边缘,並未冒进。 他怀里的那枚【黑色钥匙】,此刻滚烫得惊人,那股牵引力直指沼泽深处。 “路在水下?还是在泥里?” 顾远眉头微皱。 这地方连落脚点都没有,若是用轻功强行飞渡,真气消耗巨大不说,一旦半空中遇到袭击,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嘰!”(主人,有东西!) 袖口中的小白探出脑袋,鼻翼耸动,金银异瞳警惕地盯著沼泽的一处枯木丛。 “我也看见了。” 顾远目光平静。 在那看似平静的泥浆下,几道如同枯木般的脊背正在缓缓游动,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 【铁皮鱷(一阶巔峰/群居)。】 【註:皮糙肉厚,咬合力惊人,擅长死亡翻滚。】 “既然没路,那就造一条路。” 顾远並没有退缩。 他手腕一翻,【红莲血玉】光芒微闪。 “轰!” 一具庞大的尸体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沼泽的烂泥上。 那是刚刚斩杀的【血翼蝠王】的无头尸身(剥去了翅膀和妖丹剩下的部分)。 二阶妖兽的尸体,虽然死了,但余威犹在,且密度极大,並未第一时间沉下去,而是像一艘血肉小船般浮在泥浆上。 “废物利用。” 顾远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蝠王尸体的背上。 “阿大,出来撑船。” 顾远一挥手,铜尸阿大轰然落在尸体尾部。它手里並没有桨,而是直接把那把被顾远淘汰的鬼头刀当成了桨,插入泥浆中。 “划!” 阿大双臂发力,数万斤的怪力爆发。 “哗啦——” 蝠王尸体如同一艘快艇,破开粘稠的黑泥,向著沼泽深处衝去。 …… 这一幕若是被其他修士看到,恐怕要惊掉下巴。 拿二阶妖兽的尸体当船,拿铜尸当船夫,这种奢侈且诡异的行为,也就顾远干得出来。 然而,这囂张的举动,显然激怒了沼泽里的原住民。 “哗啦!” 四周的泥浆猛地炸开。 七八条长达两丈、浑身覆盖著黑铁般鳞片的巨鱷,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从四面八方朝著“尸船”扑咬而来。 腥风扑面! “找死。” 顾远盘膝坐在“船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錚! 【破军刀】出鞘半寸。 並未完全拔出,仅仅是一道凝聚了“七杀真意”的血色刀气,便顺著刀鞘喷薄而出,横扫一圈。 【七杀破军刀】——横扫千军!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条铁皮鱷,那引以为傲的坚硬头骨,在这道刀气面前就像是豆腐一样,瞬间被削去了半个脑袋。 鲜血喷涌,染红了黑泥。 剩下的几条鱷鱼被同伴的死状嚇了一跳,动作稍缓。 但这短暂的停顿,就是死亡的倒计时。 “叮铃——” 悬浮在顾远身侧的【摄魂铃】轻轻一摇。 无形的音波刺入鱷鱼那並不发达的大脑。 它们的身躯猛地僵直,像是变成了石头,直挺挺地摔回泥浆里。 “阿大,別浪费。” 顾远淡淡吩咐。 正在划船的阿大立刻伸出一只手,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一条鱷鱼的尾巴,用力一抡。 “砰!” 那条鱷鱼被狠狠砸在另一条鱷鱼身上,两败俱伤。 仅仅几息功夫。 这场围猎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顾远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用刀气和铃鐺,就清理了所有的障碍。 “继续走。” 顾远收回目光。 这些一阶妖兽的材料他已经看不上眼了,而且储物空间有限,没必要捡垃圾。 尸船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雾气越浓,甚至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象。 有妖嬈的美女在泥浆中招手,有堆积如山的灵石在前方闪光。 但在小白的【破妄】金瞳和顾远坚如磐石的道心面前,这些幻象如同泡沫般一触即溃。 终於。 在一片布满枯骨的芦苇盪深处,顾远感受到了怀中钥匙的剧烈震动。 “到了。” 顾远示意阿大停船。 前方,並没有陆地,只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早已枯死千年的“鬼面柳”。 这棵柳树孤零零地长在沼泽中央,树干粗大如房屋,垂下的柳枝像是一条条乾枯的手臂,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摆动。 而在树干的正中间,有一个树洞。 那是钥匙指引的方向。 “树洞?” 顾远【天眼通】开启,扫视了一圈。 没有埋伏。 但他並没有大意。 “小白,去看看。” 小白化作一道白光窜了过去,在树洞口嗅了嗅,然后对著顾远叫了两声,表示安全。 顾远这才脚踏虚空(短暂滯空),飞身落在树干粗大的树根上。 他拿出那枚黑色钥匙,插入了树洞旁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咔嚓。” 严丝合缝。 紧接著,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从树干內部传来。 “轰隆隆——” 那巨大的树洞竟然缓缓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金属阶梯。 一股陈旧、乾燥,且带著浓郁灵气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果然是刘长青的秘密据点。” 顾远心中一喜。 这刘长青虽然只是个凡俗县令,但他背后的水很深,既修尸道,又和黑莲教勾结,甚至还在鬼市有那种级別的宝库。这沼泽里的密室,绝对藏著好东西。 顾远让阿大守在门口,自己带著小白走了下去。 通道两侧镶嵌著发光的萤石,將地下照得透亮。 走了约莫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地下石厅,並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精细。四周贴满了隔绝气息的符籙,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在缓缓运转。 石厅中央,放著一张石床,一具骸骨盘坐其上。 骸骨身前,放著三个盒子,以及一封信。 顾远並没有去看那具骸骨(显然不是刘长青,可能是这地方的原主人),而是先用神念扫了一遍那三个盒子。 没有机关。 他走上前,拿起那封信。 信纸早已泛黄,稍微一碰就可能碎裂。 顾远用真气托住信纸,阅读上面的內容。 “吾乃『千机散人』,一生钻研傀儡机关之道,奈何天赋有限,筑基无望……” “偶得一本残缺的《天妖炼形术》,欲借妖兽之躯,重塑道基,奈何走火入魔,命不久矣……” “留此洞府,待有缘人。盒中之物,乃吾毕生心血……” 看完信,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千机散人?” “看来刘长青也是个『有缘人』,他发现了这里,拿走了部分东西(比如那本尸傀术),但这三个盒子……他似乎没动?” 顾远看向那三个盒子。 上面贴著刘长青特有的封印符籙。 “不,他动不了。” 顾远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三个盒子上,竟然还有一层极其隱晦的【神魂禁制】。 这是千机散人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有神魂强度达到一定程度(接近筑基),或者精通解禁手法的人才能打开。 刘长青那个半吊子尸修,显然打不开,所以只能把这里封存起来,留待日后。 “可惜,便宜我了。” 顾远笑了。 论神魂强度,他这个拥有【镇狱魔身】加持、又吞了【万灵血珠】的怪胎,绝对不输於普通筑基初期。 “给我开!” 顾远眉心发胀,庞大的神念化作一根尖锥,狠狠刺入第一个盒子的禁制。 啵! 一声轻响,禁制破碎。 盒子打开。 里面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只有一叠厚厚的图纸,和一块玉简。 【《千机百炼术》(玄阶极品/机关术)。】 【附带图纸:爆炎弩、遁地梭、替死木偶……】 “机关术?” 顾远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修仙四艺“丹器符阵”,机关术虽然小眾,但若能精通,在战斗中往往能起到奇效。 尤其是那个【爆炎弩】的图纸,上面描述的威力,甚至能对筑基期修士造成威胁! 顾远收起图纸,看向第二个盒子。 再次破禁。 这次,盒子里放著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金属圆球。 【剑丸(半成品/剑修秘宝)。】 顾远呼吸一滯。 剑丸! 这可是剑修梦寐以求的宝贝!不同於飞剑,剑丸可大可小,变化万千,收入体內温养,祭出时如雷霆万钧。 虽然是半成品,但只要顾远用【血煞养刀术】或者【御物术】稍加祭炼,这就是一件大杀器!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顾远舔了舔嘴唇,目光火热地看向第三个盒子。 这个盒子的禁制最强,顾远足足耗费了一刻钟,额头见汗,才勉强冲开。 咔噠。 盒盖弹开。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羊皮卷。 顾远拿起羊皮卷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功法,也不是图纸。 这是一张地图。 一张……坠龙渊核心区域的详细地图! 而且,在这张地图的最中心,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龙墓”入口处,被人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批註了一行小字: “真龙尸骸之下,压著通往『灵界』的节点。切记,非筑基不可入,入则十死无生!” “通往灵界的节点?” 顾远心头巨震。 林啸说的是传送阵,这里说是节点。 不管叫什么,这都意味著,这里真的有路! “而且,这地图上居然標出了一条避开所有主杀阵的『生路』?” 顾远看著那条弯弯曲曲、如同蛇行的红线,心中狂喜。 有了这个,他就能避开那些大宗门的主力,甚至避开那些恐怖的守护妖兽,直捣黄龙! “刘长青啊刘长青,你真是我的散財童子。” 顾远收好地图,对著那具骸骨拜了拜。 “前辈放心,这机关术我定会发扬光大。” 做完这一切,顾远没有停留。 他將聚灵阵里的灵石抠下来(雁过拔毛),然后转身离开了这处密室。 回到地面。 阿大依旧忠实地守在树洞口,脚下多了几具妖兽的尸体。 “走。” 顾远看了一眼地图。 “有了这条近道,我们可以弯道超车了。” “百兽门,赤火宗……” “你们在前面打生打死吧。” “我在终点等你们。” 顾远带著一人一狐,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他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抢跑! 第86章 剑丸血炼,无声杀戮 离开迷魂凼后,周围的景象逐渐发生了变化。 脚下的烂泥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冰冷的黑岩。四周的雾气从灰濛濛转为了一种淡淡的暗黄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硫磺与陈旧的土腥味。 这里是坠龙渊的“內环”边缘。 顾远没有走大路,而是按照那张羊皮捲地图的指引,钻进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 这是一条被称为“龙蛇道”的天然裂隙,蜿蜒曲折,深藏地下,正好避开了上方那几处妖兽聚集的险地。 “滴答。” 岩壁上的露水滴落。 顾远行走在黑暗中,【夜眼】让他视黑夜如白昼。铜尸阿大紧紧跟在他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被顾远用真气包裹,变得微不可察。 一边赶路,顾远一边也没閒著。 他的右手掌心中,正托著那枚乌黑的【剑丸】。 “半成品的剑丸,若是用正统修仙界的『丹火』去炼製,至少需要筑基期的修为。” “但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条件。” 顾远眼神微凝,指尖逼出一滴蕴含著【皇极霸体】威压的暗金色精血,滴在剑丸之上。 “滋滋——” 剑丸接触到精血,瞬间发出一阵渴望的颤鸣,表面的乌黑光泽开始退去,隱隱透出一抹暗红色的血光。 【血煞养刀术】——异种嫁接! 顾远这是在剑走偏锋。他將这枚剑丸当成了“刀”来养! 利用《七杀破军刀》的煞气和《镇狱魔身》的气血,强行冲刷剑丸內部的杂质,打上自己的精神烙印。 虽然这种炼法有些“暴殄天物”,会让剑丸失去原本那股空灵的仙气,变得凶戾异常,但胜在速成,且威力更大! “以后,你就不叫剑丸了。” 顾远看著手中越来越红、仿佛一颗跳动心臟般的铁球,嘴角微扬: “叫你……『血滴子』似乎更合適?” 说话间,顾远神念一动。 咻! 手中的血色剑丸瞬间消失。 下一瞬,十丈外的一块坚硬岩石上,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圆洞。 没有爆炸,没有碎石飞溅。 只有极致的速度和锋利,带来的瞬间穿透! “好东西。” 顾远收回剑丸,心中大定。 有了这东西,他的【御物术】才算是有了真正的獠牙。配合【摄魂铃】的控制,一控一杀,哪怕是遇到稍微弱点的先天后期,也能阴死对方! ……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石缝逐渐变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按照地图標註,穿过这个名为“地龙巢”的溶洞,就能直达坠龙渊的核心区域——真龙陨落之地。 “地龙巢……” 顾远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地图上標註,这里虽然是一条捷径,但並非绝对安全。因为这里生活著一种名为“地行龙”的妖兽。 这种妖兽拥有一丝极其稀薄的龙族血脉,常年在地下吞噬矿石,皮甲坚硬程度堪比极品凡兵,且力大无穷。 “嘰嘰!”(好安静……) 袖子里的小白探出头,有些不安地叫了两声。 確实太安静了。 这么大的溶洞,竟然连一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顾远【天眼通】扫视四周,同时鼻子微动。 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浓郁的……土腥味。 “小心点。” 顾远给阿大下达了警戒指令,自己则贴著岩壁,缓缓前行。 就在他走到溶洞中央,即將穿过一片钟乳石林的时候。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突然毫无徵兆地颤抖起来。 不是地震! 顾远反应极快,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大鸟般腾空而起。 几乎是他起跳的瞬间。 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猛地从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下方冲了出来!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五丈、浑身覆盖著土黄色岩石甲壳的巨大怪虫!它没有眼睛,头部全是口器,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土系灵力波动。 【地行龙王(二阶初期/先天巔峰)】! “居然是头龙王?” 顾远身在半空,眼神一冷。 这地图是几十年前的,看来那时候的小怪,如今已经进化成了大boss。 “吼——!” 地行龙王一击不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它虽然没有眼睛,但通过地面的震动,瞬间锁定了空中的顾远。 呼! 它那粗壮如柱的尾巴猛地一甩,带著万钧之力,如同攻城锤般横扫而来。 这一击,若是砸实了,就算是铁人也要变成铁饼。 “阿大!顶住!” 顾远人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召唤肉盾。 “吼!” 铜尸阿大毫不犹豫地从侧面衝出,双臂交叉,浑身泛起黑铁般的光泽,硬生生挡在了那条尾巴的必经之路上。 砰!!! 一声巨响。 经过强化的阿大,竟然像颗钉子一样被砸进了岩壁里,半边身子的骨骼都发出了碎裂声。 但它挡住了! 借著这个间隙,顾远已经调整身形,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根钟乳石上。 “皮糙肉厚是吧?” 顾远看著那头浑身岩石甲壳的怪物,並没有拔出背后的破军刀。 破军刀虽然锋利,但这地行龙常年吞噬矿石,一身甲壳比精铁还硬,硬砍太费刀,也太费力。 “正好,拿你祭我的新宝贝。” 顾远张口一吐。 咻! 一道红光从他口中射出。 那是一枚只有核桃大小的红色圆球。 血炼剑丸! 在【御物术】和强大神念的操控下,这枚剑丸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加速到了极致,发出了刺耳的音爆声。 地行龙王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想要缩回地下。 但剑丸太快了! 噗嗤! 那坚不可摧的岩石甲壳,在这枚高度浓缩、锋利无匹的剑丸面前,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 红光一闪而逝。 剑丸直接从地行龙王的口腔射入,瞬间贯穿了它的大脑,然后从后脑勺带著一蓬红白之物穿透而出! “嗷……” 地行龙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刚刚抬起的头颅,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秒杀! 这就是修仙者手段的恐怖之处。 专破肉身,无坚不摧! “回来。” 顾远招手。 那枚染血的剑丸在空中转了个圈,乖巧地飞回他的掌心。剑身上的血跡瞬间被吸收,光泽反而更加妖艷了几分。 “果然,只有这种大妖的血,才能餵饱你。” 顾远满意地將剑丸吞回腹中温养。 他跳下钟乳石,走到地行龙王的尸体旁。 阿大也从岩壁里爬了出来,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尸傀特性)。 “干得不错。” 顾远拍了拍阿大,然后开始摸尸。 二阶妖兽浑身是宝。 这地行龙王的皮甲可以炼製盾牌,牙齿可以做箭头,至於妖丹…… 顾远剖开它的腹部,取出了一颗土黄色的妖丹。 【土系妖丹(二阶初期)。】 “土系……” 顾远想了想,將妖丹扔给了阿大。 “吃了它。” 铜尸属金,土生金。这颗妖丹正好可以强化阿大的防御力,让它向著真正的“铜甲尸”进化。 阿大张口吞下,浑身立刻泛起一层黄光,原本有些凹陷的胸甲迅速鼓起,变得更加厚实。 处理完战利品。 顾远没有停留。 他穿过地龙巢,来到了一扇布满青苔的石门前。 按照地图所示,推开这扇门,就是坠龙渊的核心——“埋骨地”。 也就是各大宗门和妖王最终决战的地方。 顾远並没有急著推门。 他贴在门上,【顺风耳】(擬声天赋的进阶应用)开启。 门后,隱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以及人类修士的怒喝声和妖兽的咆哮声。 “看来,前面已经打起来了。” “百兽门、赤火宗、玄剑门……还有那些散修高手。” 顾远嘴角微勾。 “既然已经开席了,那我这个『不速之客』,也该入场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摄魂铃掛在腰间。 破军刀背在背上。 剑丸藏於腹中。 毒针扣在袖口。 全副武装。 “轰!” 顾远一掌推开石门。 刺眼的血光,瞬间照亮了他的脸庞。 真正的杀戮场,到了。 第87章 龙尸现世,乱战埋骨地 石门推开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且带著浓烈血腥味的狂风,呼啸著扑面而来。 即使是拥有【镇狱魔身】护体的顾远,也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在他两世为人的记忆中,也堪称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穹顶高达百丈,上面镶嵌著无数发光的萤石,宛如璀璨星河。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赫然趴伏著一具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巨兽骸骨。 它长达数百丈,蜿蜒盘旋如山岭。虽然皮肉早已腐朽化泥,但那森白的骨骼依旧晶莹如玉,散发著淡淡的威压。尤其是那颗硕大的龙头骨,眼眶深陷,巨口微张,仿佛在向苍天发出最后的咆哮。 真龙尸骸! 虽然只是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骨架,但那股残存的龙威,依然让在场的所有生灵感到灵魂深处的颤慄。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墓?” 顾远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但也夹杂著狂暴的煞气。 在龙骨的周围,生长著一株株血红色的奇花异草,那是被龙血浸泡过的土壤孕育出的灵药——【龙血草】、【化龙果】。每一株放在外面,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而此时。 这片埋骨地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杀!那是我的化龙果!” “百兽门办事,閒杂人等滚开!” “放屁!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你们想独吞?问过我赤火宗的『烈火旗』没有?!” 喊杀声震天。 顾远【天眼通】扫视全场。 战场主要分为三方。 最强势的一方,自然是百兽门。 那个之前在客栈见过的少门主万兽,此刻正骑在那头高达三丈的金刚魔猿肩上,手里提著长鞭,不可一世。在他周围,数十名百兽门弟子驾驭著各式妖兽——苍狼、猛虎、巨鹰,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將龙骨头部区域(灵药最丰富的地方)死死围住。 另一方,则是赤火宗。 领头的是一个头髮火红的老者,手持一面赤红大旗,挥舞间火海翻腾,正带著一群弟子衝击百兽门的防线。这是赤火宗的筑基期长老,烈火上人。 除了这两大宗门,剩下的就是像顾远这样的散修,以及玄剑门等中小势力的残余。他们虽然人数眾多,但在两大巨头的夹缝中,只能在外围捡点残羹冷炙,还要时刻提防被流弹波及。 “乱,太乱了。” 顾远並没有急著入场。 他站在石门阴影处,像是一只冷静的禿鷲。 怀里的【黑色钥匙】此刻烫得惊人,那股牵引力清晰地指向了——龙骨的巨口深处。 “果然,真正的入口在龙嘴里。” 顾远心中冷笑。 那些人在外面为了几株灵草打生打死,却不知道真正的宝藏是在那深不见底的喉咙里。 “不过,想要进去,得先穿过这片战场。” 此时,龙嘴正前方,正是百兽门和赤火宗交火最激烈的中心地带。 硬闯? 那是找死。百兽门的金刚魔猿是二阶巔峰(筑基后期)的妖兽,赤火宗的长老也是筑基期。顾远虽然自信,但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单挑两大宗门。 “得找个机会……” 顾远目光游移,突然定格在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群散修正在围攻一头落单的铁背苍狼。 “机会来了。” 顾远手腕一翻,【摄魂铃】出现在掌心。 他没有直接攻击人,而是对著那头狂暴的苍狼,轻轻摇了一下。 “叮铃——” 铃声混杂在嘈杂的战场中,並不显眼。 但那头原本正被压著打的苍狼,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双眼瞬间充血,浑身气息暴涨! 【狂暴术(偽)】! 顾远利用摄魂铃刺激了妖兽的识海,让它短暂失去了痛觉和理智,透支生命力爆发。 “嗷呜——!!!” 苍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竟然无视了砍在身上的刀剑,猛地扑向了旁边的一个百兽门弟子。 “畜生!你疯了?我是你主人!” 那弟子大惊失色,想要用御兽决安抚。 但此时的苍狼哪里还认得主人? “咔嚓!” 那弟子直接被苍狼一口咬断了脖子。 鲜血喷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百兽门防线的缺口。 “该死!这狼失控了!” “快!杀了它!” 百兽门阵脚大乱。 而那些原本被压制的散修们见状,顿时红了眼:“好机会!冲啊!抢灵药!” 轰! 数十名散修如潮水般涌入缺口,与百兽门弟子混战在一起。 场面更加混乱了。 “就是现在。” 顾远身形一矮,利用【敛息】术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像是一条游鱼,在混乱的人群和妖兽之间穿梭。 左闪,右避。 遇到挡路的,他不纠缠,直接一记【弹指神通】点在对方麻穴上,將其击退。 很快,他就接近了龙骨的头部区域。 “站住!” 就在顾远即將冲入龙嘴范围时,一道阴冷的目光锁定了顾远。 是那个骑在魔猿肩上的万兽! 这位少门主虽然狂妄,但感知却极其敏锐。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穿著黑衣、戴著面具的傢伙,身法诡异,且目標明確,直奔龙嘴。 “想浑水摸鱼?” 万兽冷笑一声,手中长鞭猛地挥出。 “啪!” 那条长鞭是用二阶妖蛇的筋炼製而成,上面淬满了剧毒,如同一条灵蛇,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卷向顾远的脖颈。 这一击,快若闪电,且封死了顾远的所有退路。 “滚!” 顾远脚步未停。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对著身后虚空一划。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他体內响起。 咻! 一道红光从他口中喷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圆球,瞬间撞在了那条长鞭上。 【血炼剑丸】!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那条足以勒断钢铁的长鞭,竟然被这一枚小小的剑丸直接撞飞!甚至鞭梢都被锋利的剑气削断了一截! “什么东西?!” 万兽大吃一惊。 御剑术?剑丸? 这黑衣人是剑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远已经借著这一撞的反震之力,速度再增三分,如同一颗炮弹般衝进了龙骨那张开的巨口之中。 “该死!那是我的机缘!” 万兽大怒,想要追击。 但赤火宗的烈火上人此刻也杀到了面前:“万家小儿!你的对手是老夫!看火!” 轰! 漫天火海拦住了万兽的去路。 “啊啊啊!赤火老鬼!我必杀你!” 万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顾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龙嘴里,气得哇哇大叫。 …… 龙嘴之內,別有洞天。 顾远刚一落地,就感觉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 这里不是胃,而是一个独立的传送通道。 四周的骨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萤光。空气乾燥,並没有外面的血腥味,反而透著一股陈旧的书卷气。 “这就是通往『灵界节点』的路?” 顾远收回剑丸,將其吞入腹中温养。 刚才那一击,剑丸虽然挡住了长鞭,但也被筑基期的力量震得有些灵光涣散。 “这万兽,果然有点本事。” 顾远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气血。 他拿出【黑色钥匙】。 此时的钥匙已经不再发热,而是散发出一层柔和的黑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跟上。” 顾远对著身后的阿大和袖子里的小白吩咐了一句。 一人一尸一狐,向著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百步。 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 形状正好与顾远手中的钥匙吻合。 “看来,刘长青果然没骗我。” 顾远深吸一口气,將钥匙插入凹槽,轻轻一转。 “咔咔咔……” 沉重的机括声响起,青铜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液化的天地灵气,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好浓的灵气!” 顾远只吸了一口,就感觉体內的先天真气欢呼雀跃,仿佛久旱逢甘霖。 “这里面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外面的十倍!” “哪怕没有宝物,光是在这里修炼,也是一日千里!”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放著一口水晶棺。 棺材里,躺著一个人。 一个身穿龙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虽然闭著眼,但那股俾睨天下的皇者之气,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大魏太祖?! 顾远心头巨震。 这里不是龙墓吗?怎么会有人的尸体? 而且…… 顾远【天眼通】开启,看向那具尸体。 他惊讶地发现,这具尸体的胸口处,竟然插著一把断剑。 断剑上锈跡斑斑,但却死死钉住了太祖的心臟。 而在太祖的手里,紧紧攥著一块玉简。 “这是……” 顾远走上前,刚想细看。 突然。 “嘰!” 小白髮出一声尖叫,全身毛髮炸立,死死盯著那口水晶棺。 顾远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后退。 下一秒。 那口水晶棺里躺著的“太祖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 漆黑如墨、没有眼白的眼睛! “多少年了……” “终於有人拿著钥匙来了……” 尸体缓缓坐起,拔出了胸口的断剑,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嘆息。 “你是谁?”顾远握紧了破军刀,浑身肌肉紧绷。 “我?” 尸体转过头,看向顾远,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是大魏太祖。” “也是……这龙墓的守墓人。” “年轻人,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朕下盘棋吧。” 轰! 隨著他话音落下,整个石室的地面突然亮起无数纵横交错的光线。 一座巨大的棋盘大阵,瞬间启动,將顾远困在其中! 第88章 天地棋局,一步生死 巨大的石室,此刻已化作一方纵横十九道的棋盘。 黑白二色的灵光交织,形成了一道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顾远站在棋盘的一角(天元位),四周全是虚空,唯有脚下那一块方寸之地是真实的。 而那个自称“守墓人”的大魏太祖尸体,则盘坐在棋盘的对面,手里捏著一枚黑子,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顾远。 “年轻人,你会下棋吗?” 守墓人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穿越时空的沧桑感。 顾远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刀】,眼神警惕。 “不会。” 他回答得很乾脆。 “不会?” 守墓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按照剧本,这时候闯入者不应该说“略懂一二”,然后双方在棋盘上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吗? “不会也没关係。” 守墓人摇了摇头,“这棋盘名为『珍瓏』,下的不是棋,是命。” “黑子为死,白子为生。” “你每走出一步,若是生门,便能获得一份机缘;若是死门……” 他指了指棋盘外那漆黑的虚空。 “就会被这虚空乱流绞碎,连渣都不剩。”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走。但这大阵一旦开启,除非破局,否则你將被永远困在这里,直到寿元耗尽。” “现在,该你了。” 守墓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远低头看著脚下的棋盘。 每一格都闪烁著不同的符文,有的明亮,有的晦暗。在他的【天眼通】视野中,这些符文流转不休,根本看不出规律。 “这是阵法?” 顾远心中暗忖。 他对阵法一窍不通(只会点皮毛),让他破阵,那是强人所难。 但是…… “嘰!” 袖子里的小白突然钻了出来,那双金银异瞳死死盯著棋盘上的某一个点,尾巴兴奋地摇个不停。 【破妄】! 小白的变异天赋,专克虚妄与阵法节点! 顾远心中一动,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乖,指路。” 小白伸出小爪子,指向了顾远左前方的一格。 顾远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跨了过去。 “嗡!” 脚下光芒一闪。 並没有陷阱触发,反而是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內,让他刚才战斗消耗的真气瞬间恢復了一成。 “生门!” 对面的守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运气不错。” 他落下一子。 棋盘变幻,原本的安全区瞬间变成了死地,只有少数几个格子还是安全的。 “继续。” 顾远跟著小白的指引,再次迈出一步。 又是生门! 这一次,奖励是一颗【小还丹】(二阶疗伤药),直接凭空出现在顾远手中。 “再来!” 第三步、第四步…… 顾远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閒庭信步地在棋盘上穿梭。每走一步,不仅毫髮无损,反而还能捡到各种丹药、灵石、甚至还有一小块【星辰铁】(炼器材料)。 对面的守墓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是想通过这“珍瓏棋局”戏耍、折磨这个闯入者,最后再收割对方的神魂。 但这小子……怎么跟开了天眼似的?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守墓人心中怒吼,但他作为阵灵(这具尸体其实是阵灵附体),必须遵守规则。 眼看著顾远已经走过了棋盘的一半,即將接近那个放著玉简的中心位置。 守墓人坐不住了。 “哼,有些小聪明。” “但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啪! 他猛地落下一子,但这颗黑子並没有落在棋盘上,而是直接化作了一头黑色的鬼卒,手持钢叉,咆哮著冲向顾远! “还能这样玩?” 顾远眉头一挑。 这就是所谓的“棋局杀机”? “阿大!” 顾远一挥手。 铜尸阿大轰然落地,挡在顾远身前,一拳轰爆了那个鬼卒。 “继续走。” 顾远看都没看一眼,继续跟著小白的指引前进。 守墓人见状,也不再装了。 啪啪啪! 他双手连挥,数十颗黑子落下,化作数十个鬼卒,甚至还有几个骑著骨马的鬼將,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军阵,朝著顾远掩杀而来。 “比人多?” 顾远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摄魂铃】。 “叮铃——” 铃声一响,那些鬼卒的动作瞬间迟缓。 “阿大,清场!” 阿大怒吼一声,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经过强化的铜尸之躯,根本不怕这些鬼卒的攻击,反手就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顾远则趁机加快了脚步。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他距离那块玉简只剩下最后一步的时候。 “够了!” 守墓人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龙袍无风自动,恐怖的气息爆发而出。 先天境·巔峰(偽)! 虽然只是藉助阵法之力,但这股威压,依然让人窒息。 “既然棋局困不住你,那就让朕亲手送你上路!” 轰! 守墓人一掌拍出。 一只巨大的黑色掌印,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拍向顾远。 这一掌,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顾远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落下的掌印,並没有慌张。 因为他已经到了那个位置。 那个……阵眼的位置! “小白,咬它!” 顾远指著脚下那块发光的青砖。 “嘰!” 小白张嘴,对著那块青砖狠狠咬了一口。 虽然看起来很滑稽,但小白的牙齿上附著著【破妄】金光,这一口下去,直接咬碎了阵法最核心的一个符文节点。 咔嚓! 一声脆响。 整个棋盘大阵瞬间凝固。 那只即將拍在顾远头顶的黑色巨掌,也像是断了电的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然后……消散了。 “不!!!” 守墓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阵法被破,他这个阵灵瞬间遭到了反噬。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看破这上古奇阵?!” 顾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块一直悬浮在阵眼上方的玉简。 神念一扫。 【获得《太祖长拳》(天阶下品/残缺)。】 【获得《御龙诀》(筑基期功法/核心)。】 “筑基功法?!” 顾远心中狂喜。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先天境之上,便是筑基。而想要筑基,除了资源,必须要有一门能够將先天真气转化为液態法力的功法。 这《御龙诀》,正是大魏皇室的不传之秘,也是太祖当年能斩龙筑基的关键! “多谢太祖赏赐。” 顾远对著正在消散的守墓人拱了拱手,一脸诚恳。 “噗!” 守墓人被气得最后一口气也没上来,直接炸成了飞灰。 隨著阵灵消散,周围的幻境也隨之破碎。 顾远重新回到了那个石室之中。 水晶棺还在,但里面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因为刚才那个就是尸体变的阵灵)。 “赚大了。” 顾远收好玉简。 除了功法,他还捡到了不少之前在棋盘上“通关奖励”的丹药和材料。 “不过,这里不能久留。” 顾远看了一眼石室的出口。 外面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近,显然那些大宗门的人也快要闯进来了。 “阿大,回来。” 顾远收起铜尸。 他走到石室的后方。那里有一条极其隱蔽的暗道(也是小白髮现的),通往……坠龙渊的悬崖底部。 “那里,才是真正的龙尸所在。” “也是……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的出口。” 顾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石室,確定没有遗漏后,带著小白钻进了暗道。 …… 一炷香后。 “轰!” 石室的大门被暴力轰开。 万兽骑著魔猿,第一个冲了进来。 “哈哈!龙墓是我的了!” 但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石室,和一口空棺材。 “人呢?!宝贝呢?!” 万兽气得发狂,一鞭子抽碎了水晶棺。 紧接著,赤火宗的烈火上人和其他散修也冲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傻眼了。 “被人捷足先登了?!” “是谁?!是谁干的?!”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而此时。 那个真正的获利者,正顺著一条湿滑的地下暗河,悠哉游哉地向著坠龙渊的底部滑去。 “一群傻子。” 顾远躺在阿大的背上(当船用),手里把玩著那枚玉简,心情愉悦。 “真正的机缘,从来不是靠吼出来的。” “是靠脑子和……掛。” 第89章 坠龙渊底,筑基之秘 坠龙渊的底部,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下世界。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头顶那一条细细的一线天,透下来微弱的光亮。但这里並不黑暗,四周的岩壁上生长著无数发光的苔蘚和奇异的晶石,將整个渊底照得如同梦幻。 空气潮湿,甚至有些粘稠。 顾远从阿大的背上跳下来,脚踩在柔软的沙地上。 “好浓郁的水灵气。” 顾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肺腑清凉。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上面的龙墓核心还要高出一倍!而且极其纯净,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净化过一样。 “看来,这底下真的藏著那个传说中的『灵界节点』。” 顾远【天眼通】开启,扫视四周。 这里像是一条乾涸的河床,遍地都是森白的兽骨,还有一些破碎的兵器鎧甲。显然,无数年来,有不少误入此地的生灵都葬身於此。 “顺著灵气流动的方向走。” 顾远带著阿大和小白,沿著河床前行。 越往深处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就越强。 仿佛在前方的黑暗中,盘踞著一头足以吞噬天地的洪荒巨兽。 “嘰……” 小白有些害怕地缩进了顾远的怀里。 “別怕。” 顾远摸了摸它的脑袋,神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並非来自活物,而是一种……死气。 一种经歷了万载岁月,依然不肯消散的怨念。 终於。 在一片开阔的地下湖泊前,顾远停下了脚步。 湖泊中央,有一座孤岛。 孤岛上,耸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缠绕著一条……青色的巨龙! 虽然只剩下皮包骨头,虽然身上插满了断剑和锁链,虽然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年。 但那股属於真龙的威严,依然让顾远感到呼吸困难。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是当年被大魏太祖斩杀的那条真龙! 它的尸体並没有被完全销毁,而是被镇压在这里,用来封印那个通往灵界的节点! “好大的手笔。” 顾远看著那具龙尸,心中震撼。 “以真龙之尸为阵眼,锁住两界通道。大魏太祖,果然是个狠人。” 此时,在那龙尸的下方,也就是孤岛的中心位置,有一个散发著淡淡白光的漩涡。 那就是节点! 只要穿过那个漩涡,就能抵达传说中的修仙界! “终於找到了。”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但他並没有立刻衝过去。 因为在那个漩涡旁边,还盘坐著一个人。 一个身穿破烂道袍、头髮花白、看起来像是隨时都会断气的老道士。 他背对著顾远,手里拿著一个酒葫芦,正对著那个漩涡自斟自饮。 “嗯?” 顾远瞳孔一缩。 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来了?” 老道士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的,“贫道等你多时了。” 他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满是油污、却带著狡黠笑容的老脸。 正是之前在风雪客栈遇到过的那个神秘老道! “是你?!” 顾远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刀,浑身肌肉紧绷。 这个老道士深不可测,之前能看穿他的修为,现在又先一步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巧合。 “別紧张,別紧张。” 老道士摆了摆手,“贫道不是来跟你打架的。贫道是来……做生意的。” “生意?” 顾远没有放鬆警惕,“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 老道士指了指那个漩涡,“这是通往『灵界』的单向通道。一旦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除非修炼到极高境界)。而且,这通道里有空间乱流,哪怕是筑基期修士,稍有不慎也会被绞成碎片。” “贫道看你顺眼,想送你一场造化。” 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玉符: “这是『定界符』。有了它,你就能在空间乱流中稳住身形,还能隨机传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条件呢?”顾远问道。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修仙界。 “条件嘛……” 老道士嘿嘿一笑,目光落在了顾远怀里的小白身上。 “贫道要借你的灵狐一用。” “借?”顾远眼神一冷。 “別误会,不是要它的命。” 老道士连忙解释,“这通道需要极其纯净的妖族血脉才能激活(龙尸虽然强,但煞气太重)。你这只双尾龙狐,正好拥有上古血脉,只要让它对著那个漩涡吐一口本源妖气,就能打开通道。” “作为回报,除了定界符,贫道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关於『筑基』的秘密。” “筑基的秘密?”顾远心中一动。 他虽然拿到了《御龙诀》,但上面只有功法,並没有具体的筑基心得。而筑基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大坎,若是没有经验,失败率极高。 “对。” 老道士正色道,“这凡俗界灵气稀薄,哪怕你有天阶功法,想要筑基也是难如登天。只有去了灵界,找到了『筑基丹』或者天地灵物,才有希望。” “而且……” 老道士压低声音: “贫道还可以告诉你,哪家宗门最適合你这种……『带艺投师』的狠人。” 顾远沉默了。 他在权衡。 小白是他的伙伴,但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小白,你愿意吗?” 顾远低头看向怀里的白狐。 “嘰!”(只要不吃我就行!) 小白点了点头,那个漩涡对它也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好。” 顾远看向老道士,“成交。” “痛快!” 老道士將定界符扔给顾远,然后指了指漩涡。 顾远抱著小白走过去。 小白深吸一口气,对著那个旋转的白色漩涡,张口吐出了一团淡金色的雾气。 那是它的本源妖气。 嗡! 漩涡吸收了妖气,瞬间光芒大盛,原本狂暴的空间乱流竟然平息了许多,变成了一个稳定的通道。 “就是现在!” 老道士大喝一声,“进去!” 顾远没有犹豫。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凡俗世界。 从qh县的狱卒,到京城的搅局者,再到如今的先天强者。 这一路走来,满是血腥与算计。 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此刻。 为了长生! “走了!” 顾远抱著小白,带著阿大(收入储物袋),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白色的漩涡之中。 ……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顾远感觉自己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被甩了三天三夜。 幸好有那枚【定界符】散发出的柔和光芒,护住了他的身体和神魂,让他没有被空间之力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 “砰!” 顾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身下的触感不是泥土,而是坚硬的岩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比坠龙渊还要浓郁百倍的天地灵气! “咳咳……” 顾远爬起来,晃了晃脑袋。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荒凉的山谷之中。 四周怪石嶙峋,天空湛蓝如洗,远处隱约可见几座高耸入云的仙山,云雾繚绕,仙鹤飞舞。 “这里是……” 顾远深吸一口气。 灵界! 真正的修仙界! “嘰!” 小白也醒了过来,兴奋地在地上打滚。这里的灵气让它感觉无比舒適。 顾远检查了一下身体。 除了有些虚弱外,並无大碍。 他拿出老道士给的那枚玉简(附带的信息)。 【传送地点:沧澜域·百断山脉边缘。】 【推荐宗门:魔煞宗(此宗门风彪悍,只看实力不看出身,最適合体修和带艺投师者)。】 “魔煞宗?” 顾远嘴角微扬。 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门派。 不过…… “正好。” 顾远摸了摸背后的破军刀。 “我这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修士。” “既然来了这修仙界,那就让我看看,是这里的仙人厉害,还是我的刀……更锋利!” 顾远整理了一下衣衫,带著小白,大步向著山外走去。 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90章 魔煞宗,血色试炼 百断山脉,魔煞宗外门。 这里是沧澜域著名的魔道宗门之一,虽然排不上一流,但在方圆万里之內也是凶名赫赫。宗门建立在一座巨大的活火山之上,终年烟尘滚滚,煞气冲天。 山脚下,是一片名为“试炼谷”的广场。 今日正是魔煞宗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数千名来自各地的散修、世家子弟聚集於此,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 因为在这里,喧譁者死。 顾远混在人群中,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青衫,背著一个长条形的包裹(破军刀),怀里揣著小白。 他將【敛息】术运转到了极致,把自己那种堪比筑基期肉身的恐怖气息偽装成了普通的练气六层(先天中期)。 “这就是魔门?” 顾远目光扫过广场四周。 只见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魔煞宗弟子,个个身穿黑袍,神情阴冷,腰间掛著骷髏头或者人皮鼓,身上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 而在广场正中央,立著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刻著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胜者为王”。 “没有灵根测试,没有问心路。” “魔煞宗收徒只看一点——能不能活下来。” 顾远心中瞭然。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当什么乖徒弟,而是为了找一个合法的身份,以及……筑基丹的线索。 “肃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从半空中传来。 只见一道黑烟滚滚而来,落在石碑之上,化作一个满脸横肉、身穿血色战甲的大汉。 魔煞宗外门执事,血屠(筑基初期)。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那种属於筑基期修士的强大威压,让在场的数千名练气期散修呼吸一滯。 “我是这次试炼的主考官,血屠。” 大汉声音沙哑,“魔煞宗不养废物。想要入门,很简单。” 他大手一挥。 轰隆隆! 广场四周的地面突然裂开,升起了十个巨大的铁笼。 每个铁笼里,都关著一头双眼赤红、浑身散发著狂暴妖气的妖兽。 【嗜血魔狼(一阶巔峰/练气九层)。】 “试炼规则:十人一组,进入笼中。” 血屠狞笑道,“能在魔狼口中坚持一炷香不死者,可入外门。能斩杀魔狼者,直接晋升內门弟子,赏赐下品法器一件!” “什么?!”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十个人打一头一阶巔峰妖兽?而且还要坚持一炷香? 这哪是试炼,这分明是送死! 那些只有练气三四层的散修更是面如死灰。 “不想参加的,现在可以滚。” 血屠冷冷道,“但若是进了笼子再想退,那就只有变成魔狼的粪便了。” 没有人敢动。 既然来了魔门,就没有退路。 “第一组,进!” 隨著一声令下,十名被点到的修士战战兢兢地走进了第一个铁笼。 顾远並没有被分在第一组。 他冷眼旁观。 铁笼关闭,魔狼放出。 惨叫声、撕咬声瞬间响起。那十名修士虽然拼命抵抗,但在那头皮糙肉厚、凶残无比的魔狼面前,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仅仅半柱香。 十个人就死了一半,剩下的五个也是缺胳膊少腿,勉强支撑。 “太弱了。” 顾远摇了摇头。 这些散修的战斗经验太差,只会胡乱丟法术,根本不懂配合,更不懂寻找妖兽的弱点。 “第十组!进!” 终於轮到了顾远这一组。 和他一起进去的,还有九个看起来同样忐忑不安的修士。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更是紧张得腿都在抖。 “兄……兄台,待会儿咱们抱团吧?” 瘦小青年凑到顾远身边,哆嗦著说道,“我有一张『土盾符』,能挡一下。” 顾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了笼子的角落。 “咣当!” 铁门关闭。 一头浑身长满黑刺、体型硕大的嗜血魔狼被放了出来。 它显然是被饿了很久,一看到活人,立刻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黑风扑了过来。 “啊!救命!”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魔狼一口咬断了脖子。 鲜血刺激了魔狼的凶性,它更加疯狂地扑向其他人。 “快!用符籙!” 剩下的几人纷纷祭出法器和符籙,火球、冰锥乱飞,但在魔狼那坚硬的皮毛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 那个瘦小青年也激活了土盾符,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魔狼杀红了眼,很快就將目光锁定在了那个一直没动手的顾远身上。 在它眼里,这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类,就是最容易得手的猎物。 “吼!” 魔狼后腿一蹬,扑向顾远。 腥风扑面。 顾远依然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太慢了。” 在魔狼的利爪即將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 顾远的手,轻轻抬起。 並没有用刀,也没有用任何法术。 仅仅是——【镇狱魔身】——肉身一指!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顾远的手指,如同穿透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刺破了魔狼那坚硬如铁的头骨,直接点在了它的眉心妖丹之上。 嗡! 一股暗劲爆发。 魔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然后。 “砰!” 它重重地摔在地上,七窍流血,再也没有了声息。 脑浆已经被震成了浆糊。 全场死寂。 原本还在惨叫、逃跑的同组修士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顾远。 就连高台上的血屠,此时也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精光爆射。 “一指……秒杀一阶巔峰妖兽?” “体修?!而且是筑基期级別的肉身?” 血屠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魔煞宗最缺的,就是这种肉身强横的狠人! “好!好!好!” 血屠大笑三声,“第十组,过关!”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指著顾远问道。 顾远拍了拍手,神色平静地从笼子里走出来,对著高台拱了拱手: “在下……厉飞雨。” (致敬经典马甲) “厉飞雨?” 血屠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魔煞宗的內门弟子!这件法器,赏你了!” 他隨手扔出一面黑色的小幡。 【聚魂幡(下品法器)。】 顾远接过小幡,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揣进怀里。 “多谢执事。” 他转身走向內门弟子的队列,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对他投来羡慕嫉妒恨目光的同组倖存者。 对他来说,这只是个开始。 …… 魔煞宗內门,位於半山腰。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山脚下高了数倍,但煞气也更重。 顾远被分配到了一个独立的洞府。 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 “终於进来了。” 顾远关上石门,检查了一下四周的禁制(虽然很烂,但他自己又加固了几层)。 “这魔煞宗,果然是个养蛊的地方。” 顾远回忆著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些內门弟子之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甚至在领物资的时候,还有人为了多拿一块灵石而大打出手,而执事们对此视若无睹。 “这种环境,最適合我。” 顾远拿出了那面【聚魂幡】。 “垃圾法器。” 他摇了摇头,隨手將幡里的几个残魂捏碎,化作魂力餵给了【摄魂铃】。 “接下来,得想办法搞到筑基丹。” 顾远盘膝而坐。 他在《御龙诀》中看到过,凡人筑基,虽然可以用天材地宝强行冲关,但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服用筑基丹。这种丹药能保护经脉,增加成功率。 而在魔煞宗,想要获得筑基丹,只有两条路。 第一,为宗门立下大功,比如斩杀敌对宗门的筑基长老,或者上交极其珍稀的资源。 第二,参加半年后的“血色试炼”。 那是一个由几大魔门共同开启的秘境,里面生长著炼製筑基丹的主药。凡是能活著带出灵药的弟子,宗门都会赐下一枚筑基丹。 “大功太难,容易暴露实力。” “看来,只能等那个血色试炼了。” 顾远做出了决定。 “这半年时间,正好用来修炼《皇极惊世录》,还有……把小白餵饱。” 顾远从袖子里掏出小白。 这小傢伙自从吞了九头龙蚕后,就一直处於半睡半醒的状態,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甚至隱隱透出一股让顾远都感到心悸的威压。 “看来是要再次进化了。” 顾远拿出几块中品灵石放在小白身边,帮它加速吸收。 就在这时。 洞府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厉师弟在吗?” 是一个娇媚的女声。 顾远眉头微皱。 刚来就有麻烦? 他打开禁制,推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穿暴露红纱、身材火爆的女修。她大概炼气八层的修为,手里提著一个食盒,笑吟吟地看著顾远。 “我是住你隔壁的师姐,红娘子。” 女子拋了个媚眼,“听说师弟肉身强横,师姐特意做了些灵食,想来……討教討教。” 討教? 顾远【天眼通】一扫。 这女人身上缠绕著浓郁的粉红色煞气,显然是修炼了採补之术的合欢宗余孽(或者类似的魔修)。 她这哪是送饭,分明是馋他的身子(气血)。 “没空。” 顾远冷冷吐出两个字,就要关门。 “哎呀,师弟別这么绝情嘛。” 红娘子伸出一只脚卡住门缝,身体顺势就要往顾远怀里倒,“师姐这门功法,可是能帮你舒筋活血,早日筑基的哦……” “滚。” 顾远眼神一厉。 【镇狱魔身】——煞气爆发! 轰! 一股犹如实质的血煞之气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直接將红娘子震退了三步。 “你……” 红娘子脸色煞白,惊恐地看著顾远。 这股煞气,比那些杀人如麻的筑基长老还要恐怖! “再敢烦我,杀了你。” 顾远“砰”的一声关上石门,开启了所有的防御阵法。 门外,红娘子恨恨地跺了跺脚,却不敢再造次,只能悻悻离去。 洞府內。 顾远摇了摇头。 “魔门,果然全是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重新坐回蒲团上。 “半年。” “这半年,我要把修为推到练气圆满(先天巔峰)!” “到时候,血色试炼,就是我的猎场。” 第91章 魔煞修炼,血炼灵丹 魔煞宗,內门洞府。 这里是百断山脉的一条次级灵脉节点,灵气虽然比不上主峰,但也足够练气期修士修炼了。 洞府內,顾远盘膝而坐。 他並没有急著修炼宗门发放的《魔煞功》,那玩意儿虽然进境快,但需要生吞妖兽精血,容易导致根基不稳,甚至被兽性同化。 “我有《皇极惊世录》和《镇狱魔身》,何须练那种垃圾?” 顾远拿出一块【中品灵石】。 “半年时间,从练气六层突破到练气圆满(先天巔峰),对於普通修士来说是痴人说梦。但对於我……” 顾远嘴角微扬。 “只要资源够,猪都能飞上天。” 他现在的寿元还有635年,灵石充足,再加上之前在龙墓和坠龙渊搜刮的各种灵药。 这简直就是氪金玩家的顶级配置。 “开始吧。” 顾远闭上眼。 【皇极惊世录】运转。 体內的金色真气开始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在甦醒。 隨著灵石中的灵气被抽取,那条“巨龙”开始吞吐呼吸,每一次呼吸,顾远的修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练气七层…… 练气八层…… 时间一天天过去。 顾远除了必要的出门领取月例(主要是为了不引起怀疑),其余时间全部都在闭关。 他甚至在洞府里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利用从坠龙渊学来的皮毛知识和离火阵盘改装的),將周围的灵气全部掠夺过来。 这种霸道的行为,自然引起了周围邻居的不满。 “砰砰砰!” 一个月后。 洞府的大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不是红娘子,而是一个身材高大、浑身煞气的黑脸汉子。 张狂,內门弟子排名第三十,练气九层。 “厉飞雨!给我滚出来!” 张狂一脚踹在禁制光幕上,盪起阵阵涟漪,“你把附近的灵气都吸乾了,让老子怎么修炼?!” “识相的,把聚灵阵撤了,再赔偿老子一百块灵石,否则……” “轰!” 洞府大门突然打开。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衝出。 张狂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否则怎样?” 顾远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股被打扰后的烦躁。 “你……你是谁?!” 张狂惊恐地发现,自己一身练气九层的修为,在这个人面前竟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对方的肉身力量,简直强得离谱! “我是你爹。” 顾远隨手一甩。 砰! 张狂被扔出了十几丈远,撞在一块巨石上,全身骨头断了好几根,口吐鲜血。 “回去告诉其他人。” 顾远环视四周,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腰: “这地方的灵气,我包了。” “谁不服,隨时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回府,关门谢客。 霸道! 无比的霸道! 但这就是魔门的规矩。 周围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甚至想趁火打劫的弟子们,一个个嚇得缩了回去。 连张狂都被一招秒了,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 又过了一个月。 顾远的修为顺利突破到了练气九层(先天后期)。 但他並不满足。 “练气九层只是门槛,想要在血色试炼中横著走,必须达到练气圆满(先天巔峰),甚至……半步筑基!” 顾远拿出了那瓶【妖王真血】。 这东西能量太强,他一直不敢用。 但现在,隨著《皇极惊世录》的修炼,他体內的龙气越来越盛,对妖气的压制力也越来越强。 “试试?” 顾远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真血,滴在手心。 轰! 一股狂暴的意志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头啸月天狼的虚影,正在对著月亮咆哮,散发著孤傲与残忍的气息。 “滚出去!” 顾远识海中,【镇狱神像】金光大放,瞬间將那头天狼虚影镇压、粉碎。 与此同时,肉身熔炉开启。 那一滴真血化作滚滚热流,融入了他的血液之中。 “好强!” 顾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滴真血不仅强化了他的肉身,更让他的气血中多了一丝……“风”的属性。 速度,变快了! “果然是好东西。” 顾远大喜。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尝试著炼丹。 不是为了成为丹师,而是为了更好地利用手中的资源。 他利用【化妖水】的原理,结合《千机百炼术》中的一些记载,发明了一种名为“血爆丹”的阴毒玩意儿。 將妖兽的精血压缩、提纯,再混入一丝不稳定的火灵力。 一旦扔出去,威力堪比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有了这东西,就算是遇到了筑基期的妖兽,我也能崩掉它两颗牙。” 顾远看著手中那颗暗红色、散发著危险气息的丹药,满意地点了点头。 …… 时光飞逝。 转眼间,半年之期已到。 这一天,魔煞宗的主峰钟声长鸣。 “所有报名参加血色试炼的弟子,速来主峰广场集合!” 一道宏大的声音传遍全宗。 顾远推开洞府大门。 此时的他,气息深沉如海,外表看起来依旧是练气九层,但实际上,他的战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小白,走了。” 顾远拍了拍袖子。 “嘰!” 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狐狸钻了出来。 此时的小白,已经完全消化了九头龙蚕的力量。它虽然体型没变,但那双金银异瞳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龙威。 而且,它的第三条尾巴,已经长出了一半! 三尾妖狐(半步二阶)! “这次试炼,是我们进阶筑基的关键。” 顾远看著远处的云海,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筑基丹……我势在必得!” …… 主峰广场。 数百名內门弟子聚集於此。 他们个个气息强横,眼神凶狠,显然都是为了这次试炼做了充足的准备。 在高台上,站著三位筑基期的长老。 其中一人,正是当初招收顾远进门的血屠。 “肃静!” 血屠大喝一声,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这次血色试炼,由我和另外两位长老带队。” “规矩很简单:进入秘境,採摘『血灵草』。十株换一枚筑基丹,上不封顶!” “当然,秘境里除了妖兽,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 血屠狞笑一声,“遇到了,別客气。杀了他们,抢了他们的灵药,宗门重重有赏!” “是!” 眾弟子齐声应诺,杀气冲天。 魔门试炼,向来是你死我活。 “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一艘巨大的【黑骨飞舟】从云层中降落。 眾弟子纷纷跃上飞舟。 顾远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其中就包括那个曾经被他教训过的红娘子,以及几个和张狂关係不错的內门高手。 “厉飞雨……这次进了秘境,你必死无疑!” 红娘子在远处怨毒地看著顾远,手中把玩著一把淬毒的匕首。 顾远连眼皮都没抬。 “想杀我?” “那就来吧。” “正好,我的血爆丹,还缺几个试药的。” 飞舟破空而去,载著数百名充满了欲望与杀戮的魔门弟子,飞向那片传说中的死亡之地—— 血色禁地。 第92章 血色禁地,猎杀开始 黑骨飞舟在云层中穿梭,下方的山川河流如画卷般倒退。 船舱內,气氛压抑。 虽然同为魔煞宗弟子,但彼此之间並没有多少同门之谊。大家都在互相打量,评估著对方的实力和身上的装备,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贪婪。 在魔门,同门往往比敌人更危险。 顾远依旧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他的神念却悄然散开,覆盖了小半个船舱。 “那个背著血刀的傢伙,气息不稳,应该是刚突破练气九层,不足为惧。” “那个玩蛇的女人(红娘子),身上有好几股驳杂的阴气,看来最近没少採补,外强中乾。” “倒是那个一直坐在船头、不发一言的黑衣青年……” 顾远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衣,怀里抱著一把生锈的铁剑,面容冷峻,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魔煞宗內门第一人,剑魔·无名。 据说此人是个疯子,为了练剑,把自己练成了活死人,一身修为早已达到练气圆满,甚至曾正面斩杀过筑基初期的妖兽。 “是个劲敌。” 顾远心中暗道。 不过他也不怕。真打起来,他的手段可比这只会用剑的疯子多多了。 …… 三日后。 飞舟在一片被血色迷雾笼罩的山谷前停下。 这里就是血色禁地的入口。 除了魔煞宗,还有另外两个魔道宗门——血炼门和阴魂宗的人马也到了。 三大魔门齐聚,数千名弟子黑压压一片,煞气冲天。 “哈哈哈!血屠老鬼,这次你们魔煞宗带来的『血食』质量不错嘛!” 血炼门的一位红袍长老怪笑著走了过来,眼神在魔煞宗弟子身上扫来扫去,就像是在挑拣牲口。 “哼,血老魔,別高兴得太早。” 血屠冷哼一声,“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废话少说!开启阵法!” 阴魂宗的长老是个佝僂老嫗,阴惻惻地说道。 三位筑基期长老同时出手,打出一道道法诀。 轰隆隆! 山谷前的迷雾缓缓散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漩涡状入口。 “进!” 隨著一声令下。 数千名弟子如同蝗虫般涌入漩涡。 顾远並没有抢先,而是混在人群中游位置。 “嗡——” 穿过漩涡的瞬间,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 顾远稳住身形,发现自己被隨机传送到了禁地的一处密林中。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这里的灵气虽然浓郁,但却极其狂暴,若是直接吸收,很容易走火入魔。 “这就是血色禁地?” 顾远【天眼通】开启。 视野中,密林深处隱藏著不少红色的光点(妖兽),以及一些散发著灵光的草药。 “先找血灵草。” 顾远並不急著杀人。 他的首要目標是筑基丹,也就是血灵草。至於杀人越货,那是顺手的事。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身形如电,窜入林中。 …… 半个时辰后。 顾远在一处潮湿的岩壁下停了下来。 岩壁缝隙中,长著一株通体血红、形如灵芝的草药。 【一阶上品·血灵草】。 “运气不错,第一株到手。” 顾远刚要伸手去摘。 “嗖!” 一支漆黑的袖箭从侧后方射来,直取他的后脑勺。 偷袭! 顾远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抓。 啪! 那支足以洞穿岩石的袖箭,被他稳稳地抓在手里。 “出来吧。” 顾远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嘿嘿,反应挺快。” 两个身穿血炼门服饰的弟子走了出来。一人手持双刀,一人手持铁爪,都是练气八层的修为。 “小子,识相的把血灵草留下,再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爷爷饶你一命。” 持刀弟子狞笑著逼近。 “饶我一命?” 顾远笑了。 他隨手一甩。 咻! 那支被他抓住的袖箭,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反射回去。 “噗!” 持刀弟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喉咙就被袖箭贯穿,仰面倒下。 “师兄?!” 剩下的那个铁爪弟子嚇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暗器手法? “你也下去陪他吧。” 顾远身形一晃。 【镇狱魔身】——游龙步! 瞬间出现在铁爪弟子面前。 砰! 一拳轰出。 铁爪弟子的胸口直接塌陷,心臟爆裂,整个人飞出五六丈,撞在树上,变成了肉泥。 秒杀两人。 顾远拍了拍手,熟练地摸尸。 两个储物袋,几块灵石,还有几株低阶草药。 “穷鬼。” 顾远有些嫌弃地收起东西,摘下那株血灵草,继续前行。 …… 接下来的两天里。 顾远化身成了这片禁地里的幽灵。 他凭藉著【破妄】金瞳和【灵敏嗅觉】,不仅避开了绝大多数的陷阱和强大妖兽,更是精准地找到了许多隱蔽的灵药生长点。 短短两天。 他手中的血灵草已经达到了三十株! 换算成筑基丹,就是三枚! “差不多了。” 顾远在一处山洞里清点收穫。 “这么多血灵草,足够我换取筑基丹,甚至还能有多余的用来炼丹或者交易。” “不过……” 顾远看向洞外。 外面的廝杀声越来越激烈了。 隨著试炼的深入,外围的灵药已经被搜颳得差不多了,各大宗门的弟子开始向中心区域聚集。 那里,不仅有更高阶的灵药,更是杀人夺宝的最佳场所。 “中心区域有一株『千年血灵芝』,那是二阶灵药,据说可以直接提升筑基机率。”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筑基丹虽然好,但如果有更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去爭一爭? “走。” 顾远带著小白,向著禁地中心赶去。 …… 禁地中心,血湖。 这是一片巨大的红色湖泊,湖水如血,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煞气。 在湖心岛上,生长著一株巨大的灵芝,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诱人的药香。 千年血灵芝! 而在湖边,此刻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 三方势力涇渭分明。 魔煞宗这边,领头的是那个背著铁剑的无名。他独自一人站在最前方,周围三丈无人敢近。 血炼门那边,是一个身材妖嬈、手持血鞭的红衣女子,名为血姬。 阴魂宗领头的,则是一个操控著三具铁甲尸的阴森老者,鬼手。 “这株血灵芝,我魔煞宗要了。” 无名开口,声音沙哑,就像是剑锋划过岩石。 “凭什么?” 血姬娇笑一声,手中的血鞭如同灵蛇般舞动,“就凭你那把破剑?小哥哥,不如跟姐姐回去双修,姐姐保证让你……” “闭嘴。” 无名眼神一冷。 錚! 背后的铁剑出鞘半寸。 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直接將血姬的话堵了回去。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血姬脸色一沉,“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上!” “杀!” 三方人马瞬间混战在一起。 法术、符籙、法器漫天飞舞,鲜血染红了湖水。 而在战场的边缘。 顾远正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冷眼旁观。 “打吧,打得越惨越好。” 他並不急著出手。 那株血灵芝还没成熟(顶端的灵光还未完全绽放),现在上去就是当靶子。 “而且……” 顾远看向湖面。 平静的湖水中,隱隱有一道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守护妖兽:血蛟(二阶中期/筑基中期)。】 “果然有守护兽。” 顾远心中冷笑。 这群人只看到了宝贝,却没看到守著宝贝的恶龙。 “等那头血蛟出来,把他们杀个七零八落,我再出手收拾残局。” 顾远打定主意,做起了最耐心的黄雀。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厉师弟,看戏看得很爽吧?” 顾远猛地回头。 只见红娘子正带著三个气息不弱的內门弟子,一脸阴毒地站在他身后,手中捏著几张攻击符籙,封死了他的退路。 “红娘子?” 顾远眉头微皱。 他一直用敛息术隱藏气息,但这女人是怎么发现他的? “是不是很奇怪?” 红娘子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一只小虫子,“这是『寻香虫』。我在那天给你送饭的食盒上动了手脚,沾染了特殊的香料。只要你在方圆百里之內,我就能找到你!” “原来如此。” 顾远点了点头。 魔门手段,果然防不胜防。 “厉飞雨,上次你给我的羞辱,今天我要百倍奉还!” 红娘子狞笑道,“把你身上的血灵草都交出来,然后再跪下来给老娘磕头认错,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就凭你们?” 顾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四个练气九层。” “有点麻烦,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狂妄!” 旁边一个男弟子大怒,“师姐,別跟他废话!杀了他!” “动手!” 红娘子一声令下。 四张【烈火符】同时激发。 呼呼呼! 四条火龙咆哮著冲向顾远,封锁了他所有的躲避空间。 “玩火?” 顾远笑了。 他没有躲。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离火阵盘】(从赤火宗弟子那里抢来的)。 “正好,拿你们试试这玩意儿。” 顾远真气注入阵盘。 嗡! 一道红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將顾远护在其中。 那四条火龙撞在光幕上,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被光幕吸收,让阵法更加稳固。 “怎么可能?!那是赤火宗的离火阵盘?!” 红娘子大惊失色,“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想知道?” 顾远在光幕中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下地狱去问吧。” 他手腕一翻。 几颗暗红色的【血爆丹】出现在手中。 “去!” 顾远將血爆丹扔出阵法,精准地落在那四人脚下。 “这是什么?!”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血爆丹的威力,堪比筑基初期的一击!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这简直就是绝杀! 惨叫声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烟尘散去。 地上只剩下四个残缺不全的焦炭。 红娘子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不堪一击。” 顾远收起阵盘,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湖心岛。 那边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 而且…… 哗啦! 湖水炸开。 那头一直潜伏的血蛟,终於露出了狰狞的头颅! “吼——!!!” 一声龙吟,震慑全场。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 第93章 血蛟凶威,剑魔祭剑 血湖之上,浪涛翻滚。 那头体长超过二十丈、浑身覆盖著血色鳞片的血蛟,从湖水中昂首而起。它那双灯笼般的巨眼,冷冷地俯视著下方那些如同螻蚁般的人类修士,竖瞳中满是暴虐与讥讽。 “吼——!” 一声咆哮,腥风扑面,甚至连湖边的巨石都被声浪震出了裂纹。 二阶中期妖兽(筑基中期)! 在这群最强不过练气圆满的试炼弟子面前,这头血蛟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不好!是二阶妖兽!” “快跑啊!” 原本还在混战的三大宗门弟子,瞬间乱作一团。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什么宗门荣耀、什么天材地宝,统统拋到了脑后。 “跑?” 血蛟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產生,湖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十几名跑得慢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吸进了漩涡,落入了蛟口,瞬间被锋利的獠牙嚼成了肉泥。 鲜血从蛟口溢出,染红了湖水。 这一幕,让剩下的人更加绝望。 “孽畜!休得猖狂!”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响起。 只见魔煞宗的剑魔·无名,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迎著那头血蛟冲了上去。 他怀中那把生锈的铁剑,终於完全出鞘了。 並没有惊天的剑光,只有一股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生机的死寂剑意。 “斩!” 无名一剑挥出。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划破长空,狠狠斩在血蛟的脖颈上。 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火星四溅。 那坚不可摧的蛟鳞,竟然被这一剑斩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了金红色的蛟血! “破防了?!” 眾人惊呼。 以练气圆满之身,破防二阶中期妖兽,这简直是奇蹟! “吼!” 血蛟吃痛,勃然大怒。 它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能伤到它。 呼! 粗壮的蛟尾如同一条钢鞭,带著万钧之力横扫而来。 无名脸色不变,横剑格挡。 砰! 一声巨响。 无名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般被抽飞了出去,狠狠砸进了远处的岩壁里,生死不知。 但他的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血蛟,同时也给了其他人一丝希望。 “大家一起上!这畜生虽然强,但也不是无敌的!” 血炼门的血姬娇喝一声,手中血鞭化作漫天血影,缠向血蛟的独角。 阴魂宗的鬼手也操控著三具铁甲尸,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抱住血蛟的腹部疯狂撕咬。 “杀!” 剩下的精英弟子们也纷纷祭出法器,各种火球、冰锥、雷电如雨点般砸向血蛟。 蚁多咬死象。 虽然大部分攻击都无法破防,但这种密集的轰炸,依然让血蛟感到烦躁和疼痛。 战场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 远处,巨石后。 顾远依旧没有动。 他看著那个被砸进岩壁的无名,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纯粹的剑意。” “此人若是能筑基,必是一方梟雄。” 不过讚赏归讚赏,顾远並没有去救人的打算。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株千年血灵芝上。 隨著战斗的激烈进行,血灵芝吸收了战场上散溢的精血和煞气,顶端的那团灵光变得越来越耀眼,甚至开始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药香。 成熟了! 就在这时。 “嘰!” 袖子里的小白突然叫了一声,提醒顾远。 有人在偷家! 顾远【天眼通】一扫。 只见在湖心岛的另一侧,水面微微波动。一个身穿水靠、气息几乎与湖水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悄悄地摸向那株血灵芝。 阴魂宗的暗子! 这人显然也是个老阴比,趁著大家都去围攻血蛟,想要偷偷摘了桃子跑路。 “想得美。” 顾远冷笑一声。 他手腕一翻,【血炼剑丸】出现在掌心。 “去!” 红光一闪。 剑丸如同一条游鱼,钻入水中,无声无息地潜行过去。 那个阴魂宗暗子刚爬上岸,手还没碰到血灵芝。 噗嗤! 一道红光从水下射出,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臟。 暗子瞪大了眼睛,尸体缓缓滑入水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剑丸在空中转了一圈,悬停在血灵芝上方,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 “我的东西,谁动谁死。” 顾远收回目光,看向战场。 此时,血蛟已经被眾人的围攻彻底激怒了。 它不再保留实力。 “吼——!!!” 血蛟张口一喷。 一股赤红色的龙息,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横扫全场。 “啊啊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 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只要沾上一星半点龙息,瞬间就会化为灰烬。 连血姬和鬼手这种高手,也被逼得狼狈逃窜,身上多处烧伤。 “不行!挡不住了!” “撤!快撤!” 眾人心生退意。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战斗! 就在防线即將崩溃的瞬间。 轰! 那个原本被砸进岩壁的无名,再次冲了出来。 此时的他,衣衫破碎,浑身是血,但眼中的剑意却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 “以身祭剑!斩魔!” 无名怒吼一声,竟然直接燃烧了全身的精血和寿元! 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把剑。 一把能够斩天裂地的绝世凶剑! 錚——!!!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漆黑剑芒,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向血蛟的头颅! 这一剑,有了筑基期的威力! “吼?!” 血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想要躲,但剑气太快,而且锁定了它的气机。 噗嗤! 剑光落下。 血蛟那坚硬无比的头颅上,竟然被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一只龙角都被斩断了半截! “嗷——!!!” 血蛟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咆哮。 它疯狂地扭动身躯,巨大的尾巴横扫而出,將力竭的无名再次拍飞。 这一次,无名再也没有爬起来。 但他这一剑,却给了顾远机会。 绝佳的机会! “就是现在!” 顾远从巨石后一跃而起。 他没有冲向血蛟,而是冲向了那株血灵芝! 趁著血蛟受伤发狂、眾人退避三舍的空档。 顾远身形如电,踩著湖面,瞬间来到了湖心岛。 “收!” 他一把抓住血灵芝,直接扔进了【红莲血玉】。 得手! “吼!” 血蛟虽然受了重伤,但它依然感应到了宝物被夺。 它转过头,那只独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盯著顾远。 “又是你这只虫子!” 它认出了顾远身上的气息(之前在外面杀过它的子孙,气息有残留)。 “死!” 血蛟不顾伤势,张口就是一道龙息喷了过来。 “早就防著你了。” 顾远不慌不忙。 他左手一挥。 呼啦! 一张巨大的黑色渔网迎风展开,挡在了身前。 这是【缚妖网】(从百兽门弟子那里抢来的法器)。 虽然挡不住龙息,但能爭取一瞬的时间。 滋滋滋—— 渔网瞬间被烧毁。 但这短短的一瞬,足够顾远做出反应了。 他没有逃跑。 反而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黑色铁盒】。 魔指! “大傢伙,给你加个餐!” 顾远打开盒子,將里面那根已经有些躁动的魔指对准了喷来的龙息。 嗡! 黑光一闪。 那股足以融化金铁的龙息,竟然像水流遇到了海绵,直接被魔指吸了进去! 而且,魔指似乎並不满足。 它释放出一股诡异的吸力,直接锁定了血蛟体內的那颗妖丹。 “嗷呜?!” 血蛟愣住了。 它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它本能地想要逃跑。 “想跑?” 顾远狞笑一声。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轮到我了!” 顾远收起魔指(不能用太久,否则会被反噬),拔出背后的【破军刀】。 【镇狱魔身】——全开! 【七杀真意】——加持! 顾远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向了那个已经被无名斩开的伤口。 “给我开!” 噗嗤! 破军刀精准地插进了那个伤口,直没至柄! 顾远双手握住刀柄,借著下坠的势头,用力往下一拉! 嗤啦——!!! 就像是拉开一条巨大的拉链。 血蛟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地剖开了半边! 鲜血、內臟,如下雨般倾泻。 “嗷……” 血蛟发出一声无力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进了血湖之中。 死了。 这头不可一世的二阶妖兽,最终还是倒在了顾远的算计和补刀之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站在蛟龙尸体上的黑衣身影。 一刀斩龙! 这是何等的霸气?! 顾远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 他熟练地剖开蛟龙腹部,取出了那颗硕大的妖丹。 然后,他又將蛟龙的逆鳞、龙筋全部扒了下来。 最后,他甚至连蛟龙的血肉都没放过,直接用储物袋装走了一大半。 “这……这也太狠了吧?” 眾人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修士?这简直就是个土匪! 做完这一切,顾远才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修士。 “东西是我的。” “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敢说话。 连血姬和鬼手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开玩笑。 连二阶妖兽都被这狠人给宰了,他们上去不是送菜吗? “很好。” 顾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身形一晃,踏著湖面,飘然而去。 只留下一个令人高山仰止的背影。 …… 离开血湖后,顾远找了个隱蔽的山洞。 “这一波,赚大了。” 顾远看著储物空间里满满当当的战利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千年血灵芝(筑基至宝)。 二阶中期妖丹(价值连城)。 蛟龙材料一身。 寿元:+150年(击杀血蛟)。 “现在的我,寿元储备已经接近800年!” “而且有了血灵芝,筑基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再加上《御龙诀》……”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野望。 “是时候,衝击筑基期了!” “只要筑基成功,我就能真正踏入修仙界的大门,成为一方强者!” “不过在此之前……” 顾远拿出了那把【破军刀】。 刀身在吸收了蛟龙之血后,竟然开始发生蜕变。原本乌黑的刀身上,浮现出一条条血色的龙纹,煞气更加凝练。 “这把刀,似乎也要进阶了?” 顾远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升吧!” “人刀合一,共证大道!” 顾远封闭洞口,开始闭关。 这一次,不筑基,不出关! 第94章 筑基之秘,天劫降临 山洞內,顾远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他並未急著吞服【千年血灵芝】。 筑基,乃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鬼门关。所谓“百日筑基”,並非真的只需百日,而是指从后天返先天,重塑道基的过程。这一步若有差池,轻则经脉尽断成为废人,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我的肉身早已达到先天后期(练气圆满),甚至半只脚踏入了筑基期。按理说,肉身关已过。” “真气方面,虽然只是先天中期,但经过龙气提纯,品质极高,足以支撑冲关。” 顾远冷静分析著自身的优劣。 “唯一的短板,是神魂。” “筑基不仅要凝练法力,更要开闢识海,凝聚神识。我的神魂虽然经过多次强化,但毕竟没有系统的修炼法门,距离『神识外放、掌控入微』的筑基境,还差了一线。” 顾远拿出了那本《御剑术》。 这本从老道士那里得来的秘籍,虽然看似简单,但其中关於“养神、炼神”的法门,却是极为精妙。 “那就先炼神,再筑基。”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顾远闭上眼。 【消耗寿元:五十年!】 【推演《御剑术》——炼神篇!】 轰! 识海之中,那一尊原本模糊不清的镇狱神像,在寿元的燃烧下,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它的眉心处,缓缓睁开了一只竖眼。 这只眼,名为“心眼”。 心眼一开,世界在顾远眼中变得不同了。 他能“看”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粒子,能“听”到百丈外蚂蚁爬行的声音,甚至能感应到这片天地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 这就是神识的雏形! “成了。” 顾远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万事俱备。” 他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摆在聚灵阵的阵眼上。 然后,郑重地拿出了那株通体血红、散发著浓郁药香的千年血灵芝。 “吞!” 顾远张口,直接將血灵芝咬下一块,吞入腹中。 这东西药力太猛,不能像吃糖豆一样一口吞,得慢慢炼化。 轰! 血灵芝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如同一条火龙,在他的经脉中疯狂乱窜。 “镇压!” 顾远运转《皇极惊世录》。 体內的金色真气化作一张大网,將那条火龙死死困住,一点点碾碎、吸收。 隨著药力的炼化,顾远体內的真气开始发生质变。 原本的气態真气,在极度的压缩下,开始出现了一滴滴液態的法力。 一滴、两滴、三滴…… 当第一滴液態法力落入丹田气海时。 嗡——! 顾远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油然而生。 但这只是开始。 要想筑基成功,必须將全身的真气全部转化为液態法力,並填满整个丹田! 时间一天天过去。 顾远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地吞食血灵芝,不断地炼化药力。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身上的威压也越来越重。 直到第十天。 顾远体內的真气已经全部转化为了金色的液態法力。 丹田气海,已满! “就是现在!” 顾远猛地睁开眼,双手结印。 “筑基,给我破!” 轰隆隆——! 原本平静的山洞外,突然风云变色。 乌云匯聚,雷声滚滚。 一股浩大的天威,笼罩了这片山谷。 天劫!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从凡人踏入筑基,便是第一次逆天改命,必遭天妒! “居然有雷劫?” 顾远眉头微皱。 普通的修士筑基,虽然也有异象,但很少会引来雷劫。除非是那种天资绝世,或者是修炼了某种逆天功法的妖孽。 “看来,这《皇极惊世录》和《镇狱魔身》的结合,让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顾远不仅不惧,反而站起身,走出了山洞。 他抬头看著天空那越来越低的乌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正好。” “我的肉身刚刚突破,正缺一次淬炼。” “这雷劫,来得正好!” 咔嚓! 第一道雷霆落下。 那是一道只有手臂粗细的青色闪电,但其中蕴含的毁灭力量,足以让普通的炼气圆满灰飞烟灭。 顾远不躲不避。 【镇狱魔身】——金身不坏! 他挺起胸膛,硬接了这一雷。 滋滋滋—— 电流在他身上游走,电得他浑身酥麻,皮肤焦黑。 但並没有受伤。 反而有一丝丝雷霆之力,被他的肉身吸收,融入了骨骼之中。 “再来!” 顾远大笑。 咔嚓!咔嚓! 接连三道雷霆落下,威力一道比一道强。 顾远依旧硬抗。 他的衣服已经化为灰烬,露出精壮的上身。皮肤开裂,鲜血流出,但这鲜血竟然泛著金色的光泽。 第五道……第六道…… 直到第九道雷霆落下时。 那是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 紫霄神雷! “好傢伙,这是要我的命啊!” 顾远眼神一凝。 这一击,不能硬抗了。 錚! 【破军刀】出鞘。 顾远双手握刀,浑身法力灌注。 “破军·斩雷!” 一道血色刀芒冲天而起,迎向那道紫雷。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顾远整个人被轰入了地下,砸出一个深达三丈的大坑。 烟尘散去。 顾远躺在坑底,浑身是血,破军刀也出现了裂纹。 但他没死。 不仅没死,他的体內,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液態的法力,在雷霆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纯净、凝练。 而在他的丹田中央,一座金色的道台,正在缓缓成型。 筑基道台! 只要道台一成,便是真正的筑基修士! “给我凝!” 顾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嗡! 道台终於彻底凝实。 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从顾远身上爆发出来,直衝云霄,竟然將天上的乌云都衝散了! 筑基期,成! 顾远从坑底飞身而起。 他悬浮在半空(筑基期可短暂御空),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 “这就是……筑基?” 顾远握了握拳。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一拳就能打爆之前的十个自己。 而且,隨著筑基成功,他的寿元上限也隨之暴涨。 打开面板一看。 【寿元:一千二百年!】 “一千两百年……” 顾远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 凡人不过百年,先天不过两百。而他现在,已经拥有了千年的寿命!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顾远落回地面,换了一身衣服。 “筑基期,在修仙界虽然算是一方高手,但在那些真正的大宗门里,也不过是內门弟子或者是执事罢了。” “我的路,还很长。” 顾远看了一眼山洞。 阿大和小白还在里面。 阿大经过这次雷劫气息的洗礼(蹭了一点),竟然也有了进阶的跡象,浑身铜皮开始向银色转变。 而小白,吃了九头龙蚕后,还在沉睡,似乎在孕育著更强的力量。 “收拾一下,该回宗门了。” 顾远收起东西。 他现在已经筑基成功,回去就能晋升为长老,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权力。 而且…… 他想起了那个血色试炼。 “虽然我已经筑基了,但这试炼里的筑基丹,还是得拿。” “毕竟,这东西可是硬通货。” 顾远嘴角微扬。 他现在的实力,再去参加那种炼气期的试炼,简直就是满级大號去新手村屠杀。 “希望那些所谓的『天骄』们,能抗揍一点。” 顾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长虹,向著魔煞宗的方向飞去。 御空飞行! 这感觉,真爽! 第95章 回归宗门,晋升长老 魔煞宗,主峰大殿。 今日的魔煞宗格外热闹。血色试炼即將结束,宗门高层都在等待著那些倖存弟子的归来。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掌门血煞老祖坐在白骨王座上,手里把玩著两颗骷髏头,声音沙哑。他虽然是金丹初期的大修,但面容枯槁,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掌门放心。” 旁边的血屠长老笑道,“这次我们魔煞宗精锐尽出,尤其是那个无名,剑法超群,定能带回不少血灵草。” “希望如此吧。” 掌门嘆了口气,“这几年宗门式微,若是再没有新鲜血液补充,恐怕就要被血炼门给吞了。” 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道长虹划破云海,径直落向主峰广场。 “嗯?有人御空飞行?” 掌门眉头一皱,“是哪位长老回来了?”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青衫、背负长刀的年轻身影显现出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冷峻,虽然没有那种魔道中人的阴森,但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深渊般不可测。 正是顾远。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主峰?!” 负责守卫的执事大喝一声,刚要上前阻拦。 轰! 顾远身上筑基期的威压猛地释放出来。 那几个练气期的执事只觉得胸口一闷,直接被震退了数步,满脸惊骇。 “筑基期?!” “这……这不是那个……那个叫厉飞雨的外门弟子吗?!” 有人认出了顾远。 毕竟当初他在入宗考核时一指秒杀魔狼的事跡,还在外门流传。 “厉飞雨?” 高台上的血屠也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你……你筑基了?!” 这才半年不到啊! 这小子当初入门时不过练气六层,怎么一转眼就筑基了?这速度,就算是那些超级宗门的圣子也不过如此吧? “弟子厉飞雨,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 顾远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好!好!好!” 掌门血煞老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枯槁的气息瞬间变得生机勃勃。 “没想到我魔煞宗竟然出了如此麒麟儿!” “半年筑基,此乃天佑我宗!”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门第十三位长老!赐號……『破军』!” “谢掌门。” 顾远神色平静,似乎並没有因为一步登天而欣喜若狂。 这让掌门对他更加高看了一眼。 心性沉稳,必成大器! “厉长老,你既然筑基了,那这次的血色试炼……”血屠试探著问道。 “我去接应。” 顾远淡淡道,“听说血炼门和阴魂宗这次联手了,我怕无名他们吃亏。” “好!” 掌门大喜,“有你去坐镇,本座就放心了。” …… 血色禁地出口。 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三宗弟子。 不过情况对魔煞宗很不利。 无名虽然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血炼门和阴魂宗的联手围攻下,魔煞宗弟子死伤惨重,只剩下十几个人还在苦苦支撑。 “哈哈哈!无名,投降吧!” 血炼门的带队长老(筑基初期)狞笑道,“交出所有的血灵草,老夫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无名浑身是血,铁剑早已崩断,但他依然倔强地站著,眼中战意不灭。 “想要灵草?除非我死!” “那就去死吧!” 血炼长老大怒,一掌拍下。 血色的大手印带著筑基期的威压,狠狠拍向无名。 这一掌若是落实,无名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滚!”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紧接著。 一道璀璨的刀光从天而降,瞬间斩碎了那只血色大手印! 轰! 气浪翻滚。 顾远的身影挡在了无名身前。 他单手持刀,衣衫猎猎,面对著数百名敌对宗门弟子和两位筑基期长老,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厉……厉师兄?” 无名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能感觉到,顾远身上的气息,竟然比那个血炼长老还要强横几分! “筑基期……你竟然筑基了?!”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无名苦笑一声,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他拼死拼活才勉强保住性命,而对方却已经踏入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顾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他看向对面的两位长老。 血炼门长老,阴魂宗长老。 都是筑基初期。 “你是谁?魔煞宗什么时候多了个筑基长老?”血炼长老警惕地问道。 “杀你的人。” 顾远懒得废话。 他手中的破军刀一震。 【破军·七杀】! 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就是杀招! 身形如电,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血炼长老面前。 “狂妄!” 血炼长老大怒,祭出一面血色盾牌。 鐺! 刀盾相交。 那面足以抵挡同阶攻击的中品法器盾牌,在顾远的破军刀下,竟然发出了一声哀鸣,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什么?!” 血炼长老大惊失色。 这力量太恐怖了!这哪里是筑基初期?这分明是体修大成! “死!” 顾远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摄魂铃】摇动。 叮铃—— 血炼长老神魂一震,动作慢了一拍。 噗嗤! 刀光划过。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秒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 堂堂筑基长老,竟然被一刀秒杀了? “还有你。” 顾远转头看向那个阴魂宗长老。 那老嫗早就嚇破了胆,转身就要逃。 “跑得掉吗?” 顾远手指一点。 咻! 【血炼剑丸】飞出。 红光一闪。 那老嫗刚刚飞出百丈,就被剑丸洞穿了后心,惨叫著坠落。 双杀!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两宗弟子彻底崩溃了,哭喊著四散奔逃。 顾远没有追。 他收起刀,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魔煞宗弟子。 “把战利品收一下,回宗。” “是……是!厉长老!” 眾弟子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看著被眾人簇拥的顾远,无名握紧了断剑,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 …… 回到宗门。 顾远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他不仅带回了大量的血灵草(其实是他自己私藏的),还斩杀了两名敌对长老,大大扬了魔煞宗的威风。 掌门亲自设宴款待,並宣布將一座灵气充裕的山峰赐给顾远,名为“破军峰”。 夜深人静。 顾远独自坐在破军峰的大殿內。 他並没有因为这点虚名而沾沾自喜。 “筑基只是开始。” “魔煞宗虽然不错,但格局太小。” “我的目標,是结丹,是元婴,是……飞升!” 顾远拿出了那本从龙墓得来的《御龙诀》。 这门功法博大精深,不仅包含了筑基期的修炼法门,甚至还有结丹期的秘术。 “要想结丹,必须凝练『金丹种子』。” “而我的路子不同。” “我是体法双修,如果要结丹,必须让肉身和法力完美融合。” “这需要……海量的资源。”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 【寿元:700年(杀敌奖励)。】 “还不够。”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那传说中的『乱星海』或者『中土神州』闯一闯了。” 就在这时。 袖子里的小白突然钻了出来。 它身上的气息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三尾,此刻竟然变成了四尾! 而且,它的眉心处,多了一道金色的竖痕,仿佛是一只闭著的眼睛。 “又进化了?” 顾远有些惊讶。 小白吞噬了那只九头龙蚕后,消化了这么久,终於完成了蜕变。 “嘰!”(主人,我看那个方向……有宝贝!) 小白伸出小爪子,指了指魔煞宗后山的禁地。 那里是……掌门闭关的地方? 顾远眼睛一眯。 “这老鬼,藏了什么好东西?” “看来,这魔煞宗也不仅仅是个跳板啊。” 顾远嘴角微扬。 “既然来了,那就……再薅一把羊毛吧。” 第96章 禁地黑影,宗主之秘 魔煞宗后山,禁地。 这里常年被浓雾笼罩,据说里面镇压著一头三百年前被祖师爷封印的大妖。平日里除了掌门血煞老祖,哪怕是核心长老也不得擅入,违者格杀勿论。 但对顾远来说,这就好比是在自家后花园立了块“禁止入內”的牌子。 “越是不让进,里面肯定越有好东西。” 夜色中,顾远如同一只大鸟般从破军峰滑翔而下。 他並没有动用灵力,仅仅依靠肉身对气流的掌控,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禁地的边缘。 “小白,確定是这里?” 顾远低头看向怀里的四尾灵狐。 “嘰!”(就在里面!好香的味道!比那个大蜈蚣的內丹还香!) 小白兴奋地挥舞著爪子,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比先天巔峰妖丹还香?” 顾远心头一跳。 那至少也是……金丹级的宝物? “看来这血煞老祖藏得够深啊。” 顾远开启【天眼通】,仔细观察著禁地外围的阵法。 这是一座【九幽锁魂阵】,虽然残缺,但依然拥有绞杀筑基期修士的威力。阵法节点隱藏在迷雾中,如果不精通阵法,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 “可惜,遇到了我。” 顾远嘴角微扬。 他虽然不精通阵法,但他有小白这个作弊器。 “带路。” 小白跳下地,轻巧地在迷雾中穿梭。它的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死角上,顾远紧隨其后,两人如同幽灵般穿过了那道足以让筑基修士绝望的屏障。 …… 穿过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上,並没有什么大妖,只有一口漆黑的石棺。 石棺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而在石棺周围,竟然堆满了白骨! 这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甚至还有……魔煞宗弟子的服饰! “这是……” 顾远眉头紧锁。 他在那堆白骨中,甚至看到了几个前不久才失踪的內门弟子的身份令牌。 “血煞老祖在用自家弟子练功?” 顾远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大妖封印”,不过是个幌子。这禁地,根本就是血煞老祖用来偷偷修炼魔功、吞噬弟子精血的私密屠宰场! “好一个掌门。”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魔门虽然残酷,但这种“吃窝边草”的行为,依然令人不齿。 更重要的是…… 顾远看向那口石棺。 在小白的指引下,他能感觉到,那股“香味”,就是从石棺里散发出来的。 “里面有什么?” 顾远悄悄靠近。 就在这时。 “轰隆!” 石棺的盖子突然动了。 顾远心中一惊,连忙闪身躲到一根巨大的钟乳石后,同时施展【敛息】术,將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只见石棺缓缓打开。 一个枯槁如骷髏般的身影从中坐了起来。 正是掌门血煞老祖! 此刻的他,並没有白天在眾人面前那种威严,反而显得无比虚弱和……饥渴。 他的双眼通红,指甲漆黑如勾,浑身散发著一股浓郁的尸臭味。 “不够……还是不够……” 血煞老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鬼哭,“那些废物的精血太杂了,根本无法让我突破金丹中期的瓶颈。” “看来,得找个质量高点的『血食』了。” 说著,他的目光竟然有意无意地飘向了顾远所在的破军峰方向。 “那个新晋的厉长老……肉身强横,气血如龙。若是能把他吞了……” 血煞老祖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躲在暗处的顾远心中冷笑。 好傢伙,原来这老鬼早就盯上我了? “既然你想吃我,那就別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顾远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刀。 虽然对方是金丹初期,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 但从刚才的观察来看,这血煞老祖的气息极其不稳定,显然是处於走火入魔的边缘,或者是受了重伤未愈。 这就是机会! “不过,不能在这里动手。” 这里是宗门腹地,一旦打起来,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其他长老围攻。 “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去,或者……给他加点料。” 顾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瓶【化妖水】(加强版)。 这东西对人虽然效果不如对妖兽好,但依然是剧毒。 顾远操控著【神念丝】,將那个装著毒药的瓶子,悄无声息地送到了祭坛边缘的一堆“祭品”(新鲜的血食)旁边。 然后,手指轻轻一弹。 瓶塞鬆动,无色无味的毒液缓缓渗入血食之中。 做完这一切,顾远带著小白,悄无声息地撤退了。 …… 第二天。 魔煞宗发生了一件大事。 掌门血煞老祖突然宣布闭关,並將宗门事务全权交给了大长老处理。 而顾远所在的破军峰,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血煞老祖的亲传弟子,血公子。 这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青年,筑基中期修为。 他带著一队执法弟子,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顾远的洞府。 “厉长老!” 血公子冷冷地看著顾远,“掌门有令,怀疑你私通外敌,现在要將你带去禁地问话!” 私通外敌? 这藉口找得也太烂了。 顾远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只有一个字。 “你敢抗命?!”血公子大怒,手中长剑出鞘,“拿下他!” 十几个执法弟子刚要衝上来。 “砰!” 顾远手中的茶杯突然炸裂。 无数碎片化作致命的暗器,瞬间射向眾人。 噗噗噗! 那十几个只有练气期的弟子,瞬间倒地哀嚎,每个人身上都多出了几个血洞。 唯有血公子凭藉筑基期的修为和一件护身法器,勉强挡了下来,但也狼狈不堪。 “你……你敢在宗门內行凶?!” 血公子惊恐地看著顾远。 “行凶?” 顾远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血公子。 “我不仅敢行凶,我还敢杀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老鬼想干什么吗?” “想吃我?” “让他亲自来!” 顾远一巴掌抽在血公子脸上。 啪! 血公子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半边脸都肿成了猪头。 “回去告诉那个老东西。” “洗乾净脖子等著。” “我会去找他的。” 血公子嚇得屁滚尿流,连狠话都不敢放,带著人狼狈逃窜。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顾远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既然撕破脸了,那就没必要装了。” “今晚,就是那个老鬼毒发的时候。” “也是我……篡位的时候。” 顾远转身,看向破军峰下的茫茫云海。 魔煞宗这个跳板,他已经用够了。 在离开之前,不如把它……变成自己的后花园? 毕竟,一个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宗门,底蕴还是有不少的。 “小白,准备好了吗?” “嘰!”(时刻准备著!) 一人一狐,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猎人即將收穫猎物的喜悦。 第97章 魔宗夜宴,血染金丹 魔煞宗,主峰之巔。 今夜,宗门內张灯结彩,但气氛却诡异得令人窒息。 因为掌门血煞老祖出关了。 不仅出关,他还召集了全宗內门以上的弟子和所有长老,说是要举办一场“血灵夜宴”,庆祝他魔功大成。 “魔功大成?” 顾远坐在大殿的一角,手中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我看是迴光返照吧。”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坐在高台上、看起来红光满面、气势逼人的血煞老祖,实际上体內正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化妖水】的毒性,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他现在越是催动魔功压制,毒性反而渗透得越快。 “诸位!” 血煞老祖举起酒杯,目光阴森地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了顾远身上。 “今日,本座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那就是……本座要收一位关门弟子,传授衣钵!”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关门弟子?那可是下一任掌门的候选人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首位的血公子,这本该是他的位置。 但血煞老祖的手指,却指向了角落里的顾远。 “厉长老!你肉身强横,天资绝世,正是本座衣钵的最佳传人!” “只要你饮下这杯『血灵酒』,拜本座为师,这魔煞宗的未来……就是你的!” 血煞老祖一挥手,一杯散发著浓鬱血腥气和诡异红光的酒,轻飘飘地飞到了顾远面前。 这是……蛊酒。 顾远一眼就看穿了这酒里的猫腻。 里面藏著一只【噬心蛊】。一旦喝下去,生死就掌握在对方手中了。 “好手段。” 顾远站起身,端起酒杯。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嫉妒、羡慕、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 “掌门厚爱,弟子……受宠若惊。” 顾远举起酒杯,似乎要一饮而尽。 就在酒杯触碰到嘴唇的瞬间。 “啪!” 顾远手腕一抖,那杯酒直接泼在了地上。 滋滋滋—— 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那只噬心蛊在坑里痛苦地扭动,最后化为脓水。 “这酒……有毒啊。” 顾远抬起头,直视著血煞老祖,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嘲弄。 “掌门,您这是想收徒呢?还是想……夺舍?” 图穷匕见!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远这大胆的举动嚇傻了。 当眾揭穿掌门?这是找死啊! “好!好一个厉飞雨!” 血煞老祖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暴怒。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別怪本座不客气了!” “动手!拿下他!” 轰! 隨著血煞老祖一声令下,原本站在大殿四周的十几名黑衣执事(筑基初期)瞬间暴起,祭出法器,杀向顾远。 而那个早就憋著一肚子火的血公子,更是狞笑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血虹,直取顾远咽喉。 “一群杂鱼。” 顾远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刀。 “叮铃——” 悬浮在身侧的【摄魂铃】猛地一震。 筑基期的神魂攻击! 嗡! 衝上来的十几名执事身形猛地一僵,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死!” 顾远手指连弹。 咻咻咻! 十几枚【血炼剑丸】的分身(剑丸自带的分光剑影术)激射而出。 噗噗噗! 那些执事还没回过神来,眉心就被洞穿,倒地身亡。 而那个血公子,虽然凭藉护身法宝挡住了摄魂铃的攻击,但也被顾远一拳轰飞,长剑崩断,胸口塌陷。 仅仅一瞬。 顾远周围就清空了一片。 “金丹之下,皆为螻蚁。” 顾远看著高台上的血煞老祖,勾了勾手指: “老鬼,別让你的徒子徒孙送死了。” “下来,受死。” “狂妄小儿!” 血煞老祖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金丹老祖,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如此挑衅?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金丹之威,不可辱!” 轰! 血煞老祖身后的血色披风猛地炸开,化作一片滔天血海,朝著顾远席捲而来。 在这血海之中,还隱藏著无数冤魂厉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魔煞宗镇派绝学——《血海魔功》! 这血海不仅能腐蚀肉身,更能污秽法器,吞噬神魂。 “血海?” 顾远不退反进。 【镇狱魔身】——全开! 【皇极霸体】——龙威加持! 顾远浑身金光大放,如同一尊金甲战神,直接衝进了血海之中。 滋滋滋—— 那足以腐蚀筑基修士的血海,在碰到顾远的护体金光时,竟然发出了畏惧的哀鸣,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万法不侵! “什么?!” 血煞老祖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顾远的肉身竟然强横到了这种地步,连金丹期的神通都能硬抗! “给我破!” 顾远已经衝到了血煞老祖面前。 【破军刀】出鞘! 这一刀,凝聚了【七杀真意】和顾远这一路走来的无敌气势。 刀光如血,斩破苍穹! “不好!” 血煞老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连忙祭出一面血色骨盾(上品法器)挡在身前。 鐺!!!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骨盾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刀锋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了血煞老祖的护体罡气上。 噗! 血煞老祖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白骨王座,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这一口血喷出,他体內的毒素彻底爆发了。 “啊啊啊!我的身体!” 血煞老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溃烂,经脉开始枯萎,原本如海的法力正在飞速流失。 “是你?!是你下的毒?!” 他死死盯著顾远,眼中满是怨毒。 “答对了。” 顾远提著刀,一步步走上高台。 “可惜,没奖。” “你……你不能杀我!” 血煞老祖慌了,“我是魔煞宗掌门!我死了,血炼门和阴魂宗会立刻吞併这里!到时候你也活不了!” “吞併?” 顾远笑了。 他转过身,看向大殿里那些瑟瑟发抖的长老和弟子。 “从今天起,魔煞宗……改姓厉(顾)了。” “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敢说话。 连金丹期的掌门都被打成了狗,谁还敢反对? “很好。” 顾远转过头,看著脚下的血煞老祖。 “借你人头一用,立个威。” 噗嗤! 刀光落下。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 【斩杀魔煞宗掌门(金丹初期·中毒重伤),魔道称雄。】 【掠夺寿元:五百年!】 【获得金丹(残破):蕴含庞大魔元。】 【获得掌门信物:魔煞令(可操控护山大阵)。】 顾远捡起那颗金丹,感受著里面澎湃的能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百年寿元,加上金丹。 这一波,他又变强了。 他转身,坐在那个破碎的王座上,將破军刀插在身旁。 “从今天起,我就是魔煞宗的新掌门。” “传令下去。” “封山,整顿。” “谁若敢在这个时候生事……” 顾远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这就是下场。” 眾弟子齐齐下跪,高呼: “拜见掌门!” 声音震动云霄。 顾远坐在高台上,看著下方臣服的眾人,心中却並没有太多波澜。 魔煞宗,只是一个起点。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比如……那个拥有更广阔天地、更多机缘的——中土神州。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把这个“后花园”好好经营一番,榨乾它的最后一滴油水。 第98章 宗门大清洗,魔威震八方 魔煞宗,主峰大殿。 血腥味尚未散去,但新的秩序已经开始建立。 顾远(厉飞雨)坐在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白骨王座上,手里把玩著那枚血红色的掌门令牌——【魔煞令】。 下方,原本属於血煞老祖心腹的那几位筑基期长老,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这人,最讲道理。” 顾远淡淡开口,声音在大殿內迴荡,“从今天起,宗门的规矩改一改。” “第一,废除『內斗』。谁要是再为了几块灵石自相残杀,別怪我不讲情面。对外,你们可以像疯狗一样去抢;对內,谁敢动刀子,我就把他炼成尸傀。” “第二,所有筑基期以上的长老,把你们这些年私藏的功法、丹方、甚至是在外面养的小情人都给我交出来……咳,我是说,上交宗门统一管理。” “第三……” 顾远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血炼门和阴魂宗最近不是在找我们麻烦吗?传令下去,三天后,我要看到这两个宗门的掌门人头,摆在这大殿之上。” “做得到吗?”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脸上露出难色。 “掌门……那两宗实力不弱,我们刚经歷內乱……”大长老硬著头皮说道。 “废物。” 顾远冷哼一声。 “既然你们做不到,那我就帮帮你们。” 他手腕一翻,掏出了几十瓶丹药。 【爆血丹(顾远改良版)】。 这种丹药能在短时间內激发人体潜能,让战力翻倍,虽然事后会虚弱三天,但比起魔煞宗原本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秘法,已经算是“温和”的了。 “拿著这些丹药,带上所有內门弟子。” “如果三天后我看不到人头……” 顾远指了指身后那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煞老祖尸体。 “你们就去下面陪老掌门聊天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是!谨遵掌门法旨!” 眾长老哪敢不从,一个个抓起丹药,像是屁股著火一样衝出了大殿。 …… 三天后。 魔煞宗的广场上,多了两根高耸的旗杆。 旗杆上,掛著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血炼门掌门、阴魂宗掌门。 这两位在百断山脉作威作福多年的金丹初期老怪,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已经日薄西山的魔煞宗,竟然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尤其是那个带头衝锋的新掌门“厉飞雨”。 一人一刀,杀穿了两宗大阵,硬生生在万军丛中取了上將首级。 那一战,杀得血流成河,杀得两宗弟子肝胆俱裂,纷纷跪地投降。 经此一役,魔煞宗一跃成为百断山脉唯一的霸主。 而顾远的名字,也彻底响彻了这片区域。 魔君厉飞雨! …… 夜深人静。 顾远独自一人坐在宗门宝库之中。 这里匯聚了三大魔门数百年的积累,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金山银海。 下品灵石五十万! 中品灵石三千! 上品灵石十块! 这笔財富,哪怕是放到中土神州,也足以让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眼红。 除了灵石,还有堆积如山的法器、灵材、功法。 “发財了。” 顾远看著这些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有了这些资源,他在金丹期之前的修炼,基本不用发愁了。 “不过,这些外物终究是辅助。” “打铁还需自身硬。” 顾远拿出了那本从血煞老祖身上搜出来的《血海魔功》。 这是一门能够修炼到元婴期的顶尖魔功,虽然顾远看不上它的修炼方式(吞噬精血),但其中关於“血海领域”的运用,对他完善《镇狱魔身》有著极大的参考价值。 “系统。” “消耗寿元……两百年!” “推演融合!” “將《血海魔功》的精华,融入我的《镇狱魔身》之中!” 轰! 隨著寿元的燃烧,顾远的识海中,那尊镇狱神像的脚下,突然多出了一片翻涌的血海。 但这血海並非污秽,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 【镇狱魔身(进阶)】 【获得新神通:镇狱血海。】 【效果:展开领域,方圆百丈之內,敌人气血將被强行压制、甚至吞噬;自身在血海中,恢復力提升十倍,力量无穷无尽!】 “领域雏形?” 顾远大喜。 领域,那可是元婴期才能掌握的高端手段!他现在才筑基初期,竟然就摸到了门槛? “虽然只是雏形,但在筑基期,哪怕是金丹期,这都绝对是大杀器!” 顾远站起身,心念一动。 嗡! 一片暗金色的血海虚影在他脚下浮现,瞬间笼罩了整个宝库。 那些坚硬的精铁货架,在血海的冲刷下,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收。” 顾远收起神通。 他看了一眼还在沉睡进化的小白(吞噬了太多资源,还在消化)。 “小白还在睡,阿大也需要升级。” 顾远將目光投向了宝库角落里的一具特殊的“尸体”。 那是血煞老祖的尸体。 金丹期修士的尸体! 这可是炼製【银甲尸】(筑基巔峰/半步金丹)的绝佳材料! “阿大,你的新身体有著落了。” 顾远嘿嘿一笑。 接下来的一个月。 顾远闭门谢客,专心炼尸。 他利用《玄阴炼形术》,配合三大魔门搜刮来的各种阴煞材料,將阿大的灵魂(尸灵)转移到了血煞老祖的肉身之中,並进行了全方位的强化改造。 …… 一个月后。 密室大门打开。 顾远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一个浑身包裹在银色战甲中的高大身影。 它不再是之前那个笨拙的铜尸,而是身形灵活,双目中闪烁著智慧红光的——银甲尸王! 虽然因为灵魂强度不够,还没能达到金丹期,但凭藉这具肉身的底子,它的防御力和力量,已经足以硬抗金丹初期的攻击! “现在的我……” 顾远站在山巔,俯瞰著脚下臣服的魔煞宗。 “在这个偏僻的百断山脉,已经无敌了。” “但是……” 他看向远方。 那里是乱星海的方向。 传说中,那里是散修的天堂,也是强者的乐园。那里有无数的上古遗蹟,有通往更高境界的机缘,甚至……有关於“飞升”的线索。 “这池子太小,养不出真龙。” “该走了。” 顾远並不是一个恋权的人。魔煞宗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新手村,一个资源採集点。现在资源采完了,留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 “传令!” 顾远的声音传遍全宗。 “本座偶有所感,需闭关参悟大道。宗门事务,暂由大长老代理。” “除非宗门灭门,否则……不得打扰!” 说完。 顾远在自己的洞府外布下了重重禁制(其实是个空壳子)。 然后。 他带著小白和阿大,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魔煞宗。 只留给这群魔修一个“掌门在闭死关”的传说。 …… 半个月后。 沧澜域边缘,一座名为“观海城”的港口城市。 这里是通往乱星海的必经之路。 顾远换了一身普通的蓝色道袍,脸上用【千幻画皮】变成了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道士,自称“韩立”(致敬)。 他走在码头上,看著远处那波澜壮阔、无边无际的大海,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乱星海……” “听说那里的妖兽多如牛毛,那里的修士富得流油。” “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自助餐厅』啊!” 顾远买了一张去往乱星海主岛“天星岛”的船票。 登船的那一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陆。 “再见了,百断山脉。” “等我下次回来,或许就是……元婴老祖了。” 巨轮起航。 顾远站在船头,迎著海风。 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99章 沧海茫茫,海兽围城 乱星海,顾名思义,岛屿如繁星,海域无边际。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海面下暗流涌动,不知藏匿了多少恐怖的妖兽和上古遗蹟。 顾远乘坐的这艘名为“破浪號”的巨轮,是一件巨大的中品法器。船身刻满了防御阵法,足以抵御三阶妖兽(金丹期)的撞击。船上载著数千名修士,大多是像顾远一样,怀揣著发財梦前往天星岛的散修。 “听说了吗?最近外海那边出了个大新闻。” 甲板上,几个修士正在閒聊。 “什么新闻?” “听说有一头刚刚化形的蛟龙王,在『黑鯊海域』渡劫失败,受了重伤。现在各大势力都在疯了一样地找它,想要趁火打劫!” “蛟龙王?那可是四阶妖兽(元婴期)啊!就算重伤,也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吧?” “嘿嘿,咱们惹不起,但那些金丹老祖惹得起啊!而且据说那蛟龙王手里有一颗『沧海珠』,那是能让水系修士直接突破瓶颈的至宝!” 顾远靠在船舷上,看似在看海,实则神念將这些对话尽收耳底。 “蛟龙王……沧海珠……” 顾远心中一动。 他的《镇狱魔身》已经融合了皇极惊世录的龙气,对这种龙类妖兽有著天然的压制力。若是能搞到那颗沧海珠,或者哪怕是一滴蛟龙精血,对他的修行都是大有裨益。 “不过,四阶妖兽……” 顾远摇了摇头。 那是元婴期的存在。就算重伤,也能一口气吹死现在的他。 “这种热闹,看看就好,別想著掺和。” 顾远很清醒。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悽厉的號角声,突然响彻整艘巨轮。 紧接著,船身剧烈震颤,护船大阵瞬间开启,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了整艘船。 “敌袭!海兽潮!” 负责瞭望的修士声嘶力竭地大吼。 顾远目光一凝,看向海面。 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上,不知何时涌起了滔天巨浪。在那巨浪之中,无数道黑色的背鰭如同一把把利刃,切开水面,朝著破浪號急速逼近。 【铁齿鯊(一阶巔峰/群居)。】 数量足有数千头! 而在鯊群的后方,还跟著几头体型庞大的【巨钳蟹(二阶初期/筑基初期)】,挥舞著巨大的蟹钳,正在疯狂攻击船底的阵法。 “这么多?” 顾远眉头微皱。 这种规模的海兽潮,就算是金丹修士见了也要头疼。 “诸位道友!” 破浪號的船长,一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飞上高空,声音传遍全船: “海兽凶猛,大阵撑不了多久!请各位道友出手相助!斩杀海兽者,船行会以市价双倍收购妖丹!” “杀!” 船上的修士们虽然惊慌,但也知道一旦船沉了,大家都得餵鱼。在重赏之下,不少人纷纷祭出法器,开始攻击海兽。 顾远並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他在观察。 这海兽潮来得有些蹊蹺。 一般来说,海兽虽然凶残,但很少会如此有组织地攻击这种大型法器船只。除非…… 有人,或者有东西在驱赶它们? 顾远【天眼通】开启,目光穿透层层海浪,看向海兽潮的后方。 在那里,有一艘漆黑的小船,正静静地停在浪尖上。 船头站著一个手持黑色骨笛的黑袍人。 笛声悠扬,却带著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魔音。 正是这笛声,在操控著这些海兽! “御兽师?还是魔修?” 顾远眼神一冷。 这种为了抢劫或者练功,不惜驱赶兽潮屠杀同类的行为,简直比魔煞宗还要魔道。 “既然遇到了,那就……” “发笔小財吧。” 顾远身形一晃,並没有直接冲向那个黑袍人(太远了,容易暴露),而是混入了正在抵御海兽的修士人群中。 “阿大,別出来了,太显眼。” 顾远暗中传音,“小白,你出来活动活动。” “嘰!” 白光一闪,一只娇小的三尾白狐(偽装成了普通灵兽的样子)出现在顾远肩头。 “咱们玩点阴的。” 顾远手中捏著几枚【血炼剑丸】的分身(剑气凝聚的)。 “去!” 咻咻咻! 几道红光在混乱的战场上一闪而逝。 每一道红光闪过,都有一头正准备偷袭修士的铁齿鯊被洞穿头颅。 顾远的身法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他並没有表现出太强的实力,每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然后“侥倖”斩杀一两头一阶海兽。 但实际上。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在不动声色地收割著那些更有价值的目標——比如二阶妖兽巨钳蟹。 “轰!” 一头巨钳蟹被几个筑基修士围攻,虽然受了伤,但依然凶猛无比,一只蟹钳横扫,直接將一名炼气期修士夹成了两段。 “孽畜!” 那几个筑基修士大怒,却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它。 就在这时。 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顾远偽装后的剑丸),趁著巨钳蟹张嘴咆哮的瞬间,钻进了它的嘴里。 噗! 一声闷响。 巨钳蟹的动作瞬间僵直,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塌。 “咦?怎么死了?” 围攻的修士们面面相覷,以为是刚才谁的攻击生效了,也没多想,纷纷上前抢夺妖丹。 而真正的“凶手”顾远,此刻早已转战到了另一处。 他就像是一个幽灵,在混乱的战场上游走,收割著一条条生命,却又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击杀铁齿鯊……寿元+5年。】 【击杀巨钳蟹……寿元+30年。】 短短一刻钟。 顾远的寿元就增加了两百多年! 而且,他还顺手牵羊,摸走了不少战死修士的储物袋。 “这乱星海,果然是个发財的好地方。” 顾远心中暗爽。 然而。 那个躲在远处操控兽潮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嗯?我的蟹將怎么死得这么快?” 黑袍人放下骨笛,那双阴冷的眼睛看向破浪號。 虽然场面混乱,但他凭藉著与海兽的精神联繫,隱约感觉到,有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修士,正在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屠杀他的“宠物”。 “有点意思。”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杀,那我就送你个大傢伙!” 呜——! 笛声骤变,变得更加急促、尖锐。 原本围攻船只的海兽们突然散开。 紧接著。 海面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哗啦! 一座小山般的巨大黑影,猛地从船底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的【深海魔章(三阶初期/金丹初期)】! 它有著八条粗壮如柱的触手,每一条触手上都长满了带有倒鉤的吸盘。 “轰!” 一条触手狠狠砸在破浪號的防御光幕上。 咔嚓! 光幕瞬间布满裂纹,摇摇欲坠。 “金丹妖兽?!” 船上的修士们彻底绝望了。 就连那个筑基后期的船长,也是面如死灰。 面对这种级別的海怪,除非有金丹老祖坐镇,否则这一船人,都得死! “该死!玩脱了!” 顾远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召唤出这种级別的怪物。 “跑?” 顾远看了一眼茫茫大海。 在这大海上,如果没有船,就算是筑基修士也飞不了多远就会力竭。而且海里全是妖兽,落水就是死。 “看来,只能拼一把了。” 顾远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刀。 “不过,不能在这里动手。” “得把它引开,或者……直接干掉那个吹笛子的!” 擒贼先擒王! 顾远目光锁定了远处的那个黑袍人。 距离大概有三里。 对於普通筑基修士来说,这个距离已经是攻击的极限,且威力大减。 但对於顾远…… “小白,帮我锁定他!” “嘰!” 顾远深吸一口气。 他並没有飞出去。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枚原本红色的【血炼剑丸】,此刻竟然开始变色。 变得漆黑如墨,上面繚绕著一丝丝……毁灭的气息。 这是顾远在魔煞宗宝库里找到的一块【庚金之精】,融合进剑丸后的新形態。 专破护盾,无坚不摧! “去!” 顾远屈指一弹。 咻——!!! 剑丸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音速,在海面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真空带。 三里之外。 那个黑袍人正在得意洋洋地吹著笛子,欣赏著船上眾人的绝望。 突然。 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什么……” 他刚想祭出防御法宝。 噗! 一声轻响。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黑袍人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骨笛掉落,整个人直挺挺地倒进了海里。 笛声戛然而止。 那头正在疯狂攻击破浪號的深海魔章,动作猛地一顿。 失去了控制,它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它看了一眼那个坚硬带刺的“铁壳子”(船),又看了一眼深海。 作为高阶妖兽,它有著趋吉避凶的本能。既然没人逼它了,它才懒得去啃这块硬骨头。 “哗啦!” 魔章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兽潮,退了。 “呼……” 船上,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纷纷瘫软在地。 没人知道,这惊天逆转,仅仅是因为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年轻书生,弹出了一枚小小的铁丸。 顾远收回剑丸,脸色有些苍白(这一击消耗了大量神念)。 但他看著面板上那行新跳出来的提示,嘴角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击杀魔修御兽师(筑基后期),终结兽潮。】 【掠夺寿元:一百年。】 【获得战利品:控兽骨笛(中品法器)。】 “深藏功与名。” 顾远转身回了船舱。 接下来的旅程,应该会顺风顺水了吧? 大概。 第100章 元婴降临,绝境逃亡 海风骤停。 原本喧囂的破浪號,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这种死寂不是因为没人说话,而是因为……所有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恐怖的规则抹去了。 海浪不再翻滚,海鸟不再鸣叫。 甚至连船上数千名修士的心跳声,都被压制到了极限。 顾远原本正坐在船舱里清点战利品,此刻猛地抬起头,浑身汗毛炸立。 这种感觉…… 比他在普渡山面对那头先天巔峰的蜈蚣精时,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警告!警告!】 【检测到不可抗力!检测到规则级威压!】 【极度危险!建议立即逃离!立即逃离!】 脑海中,一向沉稳的【黄泉图录】竟然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甚至连书页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 顾远还没来得及反应。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开。 並没有惊涛骇浪。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突然……裂开了。 一只遮天蔽日的青色龙爪,从虚空中探出,直接抓碎了方圆百里的空间。 在那龙爪之下,一艘足以抵御金丹妖兽的“破浪號”,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玩具模型。 “那是……” 甲板上,那个筑基后期的船长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 嘭! 他整个人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不仅是他。 船上所有练气期以下的修士,在这一瞬间,甚至连那龙爪的威压都承受不住,纷纷爆体而亡! 鲜血染红了甲板,却连一滴都没流进海里,而是被那只龙爪散发出的吸力,凭空摄走。 元婴期大妖——青蛟王! “它不是在渡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远脸色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先天肉身,此刻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体內的真气被压製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才是修仙界真正的恐怖! 在大能面前,低阶修士连螻蚁都不如! “找到你了……” 一个宏大、威严,却带著虚弱和疯狂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那只龙爪並没有彻底落下(否则船早没了),而是悬停在半空。 一颗巨大的龙头从云层中探出。 它的双眼如同两轮血色的满月,死死盯著破浪號上的某一个角落。 不是盯著顾远。 而是盯著……顾远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衣衫襤褸的小乞丐? 那个小乞丐此刻正抱著一个破碗,瑟瑟发抖,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在【天眼通】的注视下,顾远惊恐地发现,这个小乞丐体內,竟然封印著一颗璀璨如太阳般的……金丹! 极品金丹! “那是……它的內丹?!” 顾远瞬间明白了。 这头元婴蛟龙,不知道为什么丟了自己的內丹,而这內丹竟然化作人形(或者附身在人身上)逃到了这里! “把本王的妖丹……还来!” 青蛟王怒吼一声,龙爪猛地抓下。 这一抓,空间崩塌。 “完了!” 顾远心中一片冰凉。 他就在那小乞丐旁边不到十丈的地方,这一爪下来,绝对是玉石俱焚! “不想死就跟我走!”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乞丐,突然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沧桑与狡黠。 他(它?)一把抓住顾远的手臂。 “借你的血气一用!” 嗡! 小乞丐体內爆发出一股金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住了他和顾远。 【空间大挪移符(四阶)】! 这小乞丐手里竟然捏著一张元婴期才能绘製的保命符籙! “吼!想跑?!” 青蛟王大怒,龙爪加速落下。 “轰隆!!!” 破浪號被一爪拍成了齏粉。数千名修士瞬间灰飞烟灭。 但在那毁灭的余波中。 一道微弱的金光,硬是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带著顾远和小乞丐,钻了进去。 …… “呕——” 一阵强烈到让人想把內臟都吐出来的眩晕感过后。 顾远重重地摔在了一片荒凉的沙滩上。 他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体內的真气更是枯竭到了极点。刚才传送的一瞬间,那个小乞丐差点把他吸乾了! “咳咳……活……活下来了?” 顾远艰难地爬起来,大口喘息。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荒岛,四周全是茫茫大海,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 “喂,大个子,还没死吧?” 一个稚嫩却老气横秋的声音传来。 顾远转头。 只见那个小乞丐正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手里拿著顾远之前放在储物袋里的一只烧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的),吃得满嘴流油。 “你是谁?” 顾远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刀,眼中满是警惕。 这小东西太诡异了。 能在元婴妖王手下逃生,还隨手用掉四阶符籙,甚至能不知不觉吸乾他的真气…… “我?” 小乞丐啃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可以叫我……龙傲天。” “噗——” 顾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名字……认真的?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小乞丐翻了个白眼,“本座乃是……咳咳,总之,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那条老泥鰍(青蛟王)虽然受了重伤,但它已经在我们身上留下了印记。不出三天,它就能追过来。” “所以……” 小乞丐跳下礁石,拍了拍手上的油腻,走到顾远面前,伸出了一只脏兮兮的小手: “合作吧。” “你有肉身,我有脑子(和宝物)。我们联手,干掉那条元婴期的老泥鰍!” “你说什么?!” 顾远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这个小屁孩。 “干掉元婴期?!” “就凭我们两个筑基期的小虾米?!” “谁说是小虾米?” 小乞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你知道……那条老泥鰍为什么渡劫失败吗?” “因为……”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丹田位置): “它的半条命,都在我这儿。” “只要你能帮我炼化这颗妖丹……別说元婴,就算是化神,我也能给你砸个窟窿出来!” 顾远看著这个疯狂的小乞丐,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气海。 他沉默了。 逃? 逃不掉的。元婴妖王的印记,除非死,否则无法消除。 战? 似乎是死路一条。 但顾远看著小乞丐那双充满自信(和狡诈)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普渡山,面对先天巔峰蜈蚣精时的疯狂。 “疯子。” 顾远骂了一句。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脏兮兮的小手。 “怎么干?” 顾远问道。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再疯一把! 第101章 荒岛求生,龙墓地图 荒岛之上,海风萧瑟。 顾远盘膝坐在沙滩上,手里握著一块【中品灵石】,正在疯狂地恢復著真气。 刚才那次空间大挪移,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底蕴。若不是他肉身强横,恐怕早就因为气血枯竭而死了。 “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远一边恢復,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不远处那个正在用树枝在沙滩上画画的小乞丐。 自称“龙傲天”,身怀极品金丹,还有四阶符籙…… 这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乞丐,倒像是个落难的修仙界二代,或者是……某个大能的转世身? “画好了。” 小乞丐扔掉树枝,拍了拍手,对著顾远招了招手: “喂,大个子,过来看。” 顾远走过去。 只见沙滩上画著一副极其复杂的地图。 地图的中心是一座岛屿,四周標註著各种奇怪的符號和线条。 “这是哪?”顾远问道。 “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碎星群岛』的最外围。” 小乞丐指了指地图中心,“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在这里。” 他的手指划过沙滩,指向了地图边缘的一个红点。 “坠龙渊。” 顾远一愣:“坠龙渊?我们不是刚从那儿出来吗?” “那是假的。” 小乞丐翻了个白眼,“你去的那个,不过是凡俗界的一个投影入口罢了。真正的坠龙渊,在乱星海的最深处,是那条老泥鰍的老巢,也是……真龙陨落之地!” “真龙?” 顾远心中一动。 他又听到了这个词。 在凡俗界,林啸告诉他大魏太祖斩了一条龙;在这里,这小乞丐又说有一条真龙陨落。 难道这两条龙……是同一条? “没错。” 小乞丐似乎看穿了顾远的心思,“当年那条真龙被斩杀后,尸体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肉身)被镇压在凡俗界,另一部分(龙魂和內丹)则逃回了修仙界,藏在了这坠龙渊里。” “那条老泥鰍(青蛟王),就是因为吞噬了真龙的一丝残魂,才得以修炼到元婴期。” “但它贪心不足,想要彻底炼化真龙內丹,结果遭到了反噬,渡劫失败。” 小乞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而那颗內丹……就在我这儿。” 顾远深吸一口气。 这信息量有点大。 “所以,你想去坠龙渊干什么?”顾远问道,“自投罗网?” “笨!” 小乞丐敲了敲顾远的膝盖(够不著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老泥鰍现在重伤,肯定躲在老巢里疗伤。它的手下都在外面满世界找我们。” “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潜入它的老巢,利用那里的『真龙煞气』……” 小乞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能彻底压制住我体內的妖丹反噬,甚至……藉此机会,不仅能恢復我的修为,还能帮你……结丹!” 结丹!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顾远的心臟。 他现在虽然战力堪比金丹,但境界毕竟只是筑基初期。如果能结丹,那他的实力將会有质的飞跃! “怎么做?”顾远问道。 “简单。” 小乞丐嘿嘿一笑,“我们去偷它的家。” “它现在重伤,肯定会开启老巢的防护大阵。但那个大阵……我有钥匙。” 小乞丐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破烂烂的黑色令牌。 顾远眼皮一跳。 这令牌……怎么跟他在凡俗界得到的那块【黑色钥匙】(鬼市宝库)那么像? “別看了,这就是那套钥匙的子母扣。” 小乞丐得意地晃了晃,“你手里那块只能开外围的门,我这块……能开核心的!” 顾远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局里。从凡俗界到修仙界,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所谓的“真龙”。 “好。” 顾远点了点头,“干了。” 与其坐以待毙被元婴妖王追杀,不如主动出击,博一个未来。 “不过,在去之前……” 顾远看向大海。 “我们得先活过这三天。” 青蛟王的印记还在,追杀隨时会到。 “放心。” 小乞丐自信满满,“这里是碎星群岛,地形复杂,磁场紊乱,就算是元婴神识也扫不到这里。只要我们不乱跑,苟个几天问题不大。” “而且……”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礁石林。 “那里有一窝『铁甲蟹』,味道不错。你去抓几只来,本座饿了。” 顾远:…… 这小祖宗,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 接下来的两天。 顾远和小乞丐在这荒岛上暂时安顿了下来。 顾远负责捕猎、警戒,顺便修炼。 经过那次空间传送的压榨,他发现自己的经脉似乎被拓宽了不少,真气运转速度比以前快了三成。 【镇狱魔身】也在这种极限状態下,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而小乞丐…… 这货除了吃就是睡。 不过顾远发现,这小傢伙睡觉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金光。 凡是被这金光照到的植物,都会疯长;而被金光笼罩的顾远,也会感到体內的疲劳一扫而空。 “人形聚灵阵?” 顾远心中暗道。 这小乞丐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第三天傍晚。 天色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乌云笼罩。 海面上,狂风大作,捲起千堆雪。 “来了。” 顾远站在礁石上,手按刀柄,神色凝重。 虽然没有元婴期的威压,但他能感应到,有数十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包围这座荒岛。 【感知到敌意锁定……】 【数量:30+。】 【实力:筑基后期为主,领头者疑似金丹初期!】 “是青蛟王的亲卫队,『黑鯊卫』!” 小乞丐跳上顾远的肩膀,语气虽然轻鬆,但眼神却很冷,“这群狗腿子,鼻子倒是挺灵。” “金丹初期?” 顾远舔了舔嘴唇。 他在魔煞宗杀过金丹初期(虽然是偷袭+中毒),现在实力大涨,正好拿这头海兽练练手。 “准备好了吗?”顾远问道。 “时刻准备著。” 小乞丐手里捏著一张泛黄的符籙,“只要你顶住一刻钟,我就能激活这张『隱匿符』,带我们从水下溜走。” “一刻钟?” 顾远拔出【破军刀】。 刀身在夕阳下泛著嗜血的红光。 “足够了。” 轰! 海面炸开。 三十多头骑著黑鰭鯊、手持分水刺的鱼人战士,衝出了水面。 领头的是一个身高三米、长著鯊鱼脑袋的壮汉。 黑鯊统领(金丹初期妖修)。 “找到你们了!” 黑鯊统领狞笑一声,露出满口锋利的尖牙,“把妖丹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废话真多。” 顾远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镇狱魔身】——全开! 【御物术】——剑丸出击! 咻! 黑色的剑丸先一步飞出,直取黑鯊统领的面门。 “雕虫小技!” 黑鯊统领不屑一顾,挥动巨大的鱼叉,想要將剑丸磕飞。 但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 剑丸突然加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鱼叉,狠狠刺入了黑鯊统领的肩膀。 噗! 血花绽放。 “嗷!” 黑鯊统领痛呼一声,大怒,“给我杀!剁碎他!” “杀!” 三十多名筑基后期的鱼人战士蜂拥而上。 顾远不退反进,冲入敌阵。 【七杀破军刀】——乱舞! 刀光如血,在这海天之间绽放。 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头鱼人倒下。 顾远的肉身太强了,这些鱼人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挠痒痒。而他的刀,却是一刀致命。 “砰砰砰!” 仅仅十息。 就有七八头鱼人变成了尸体。 “这……这是筑基期?!” 黑鯊统领惊呆了。 这战斗力,简直比它这个金丹妖修还要猛! “不行,这小子邪门!” 黑鯊统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它没有再贸然上前,而是张开大嘴,喷出了一股黑色的水柱。 【黑水毒煞】! 这是它的本命神通,剧毒无比,还能腐蚀法器。 “小心!那是葵水精英炼製的毒煞!”小乞丐大声提醒。 顾远眼神一冷。 他没有躲。 【镇狱魔身】——万法不侵(偽)! 他体表泛起一层金光,直接硬顶著毒煞冲了过去。 滋滋滋—— 毒煞在金光上腐蚀,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防御。 “怎么可能?!” 黑鯊统领嚇傻了。 连毒都不怕? 就在它愣神的瞬间。 顾远已经衝到了它面前。 “借你头颅一用!” 顾远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破军·斩首】! 噗嗤! 一颗硕大的鯊鱼头颅冲天而起。 金丹初期妖修,陨落! 剩下的鱼人战士见状,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潜入水中逃窜。 “別追了!” 小乞丐大喊,“隱匿符好了!快走!” 顾远收刀,甚至来不及摸尸(太可惜了),直接抓起小乞丐,跳进了海里。 嗡! 一道透明的光罩包裹住两人,迅速沉入深海,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被染红的海面,和几具漂浮的鱼人尸体。 …… 深海之中。 顾远带著小乞丐,在光罩的保护下急速穿行。 “刚才那一战,爽吗?”小乞丐问道。 “还行。” 顾远脸色有些苍白(消耗不小),“不过,下次能不能別让我顶在前面?” “能者多劳嘛。” 小乞丐嘿嘿一笑,“而且,你刚才杀那个鯊鱼头的动作……真帅。” 顾远没理会他的马屁。 他看著前方幽深黑暗的海底。 “坠龙渊……还有多远?” “快了。” 小乞丐指著前方的一个巨大海沟,“穿过那里,就是老泥鰍的老巢。” “做好准备。”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第102章 龙宫遗蹟,双面间谍 深海,坠龙渊。 这里是乱星海的禁地,也是无数海兽的墓场。巨大的海沟仿佛是大地的裂痕,深不见底,漆黑如墨。 即使有著【隱匿符】的庇护,顾远依然能感受到四周传来的恐怖压力。那是数千丈海水的重压,足以將钢铁挤压成饼。 “到了。” 小乞丐指著前方。 在一片幽暗的海底平原上,耸立著一座巍峨的水晶宫殿。 虽然已经残破不堪,到处是断壁残垣,但那依旧闪烁著灵光的柱子、刻满了古老符文的墙壁,依然在诉说著昔日的辉煌。 这就是——真龙行宫。 而在宫殿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盘踞著无数海兽。有体长百丈的巨鯨,有身披铁甲的龙龟,甚至还有几头化为人形的金丹期妖修正在巡逻。 这里是青蛟王的老巢,守卫森严得连只虾米都游不进去。 “硬闯是不可能的。” 顾远看著那密集的守卫,摇了摇头,“这么多金丹妖修,就算我能杀一个两个,也会被耗死。” “谁说要硬闯?” 小乞丐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人皮面具】。 “这是用『千幻海妖』的皮做的,能完美模擬妖族的气息。” “带上它,我们混进去。” 顾远接过面具,贴在脸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他的面容开始扭曲,身上的皮肤变得粗糙、发黑,甚至长出了一些细小的鳞片。 转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长著鱼鳃、眼神阴鷙的鱼人。 而小乞丐则变成了一只背著龟壳的小海龟妖。 “走,去报名。” “报名?”顾远一愣。 “青蛟王重伤,急需各种灵药和血食疗伤。它发出了『海王令』,招募各路海兽进献宝物。” 小乞丐指了指远处的一处偏殿,“我们只要假装是来献宝的,就能混进去。” “献什么?”顾远问。 “隨便拿点垃圾就行,反正它们也不识货。” …… 偏殿门口。 两个负责登记的金丹初期蟹將,正一脸不耐烦地驱赶著前来献宝的小妖。 “滚滚滚!这点破烂也好意思拿出来?我家大王看不上!” “下一个!” 顾远和小乞丐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蟹將挥舞著大钳子拦住去路。 “小妖……小妖是来献宝的。” 顾远(鱼人版)低著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 打开一看。 里面放著一株【千年血珊瑚】。 这是他在魔煞宗宝库里顺来的,虽然珍贵,但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哟?血珊瑚?” 蟹將眼睛一亮,“这成色不错啊,至少两千年份!算你有点孝心。” 它一把抓过玉盒,顺手扔给顾远一块木牌: “拿著,这是通行证。进去以后別乱跑,要是衝撞了贵人,把你剁了餵鱼!” “是是是,多谢大人!” 顾远接过木牌,和小乞丐对视一眼,混入了宫殿內部。 …… 龙宫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庞大。 迴廊曲折,宫殿林立。到处都是忙碌的海兽奴僕,搬运著各种灵药和血食,送往主殿方向。 “主殿在那边。” 小乞丐指了指最中央那座散发著恐怖妖气的宫殿,“那老泥鰍就在里面疗伤。但那里有元婴级的大阵守护,我们进不去。” “那去哪?” “去宝库。” 小乞丐眼中闪过一丝贼光,“青蛟王把这些年搜刮来的好东西都藏在偏殿的宝库里。那里的阵法……嘿嘿,我有钥匙。” 两人避开巡逻,悄悄摸向偏殿。 一路上,顾远发现这里的守卫虽然森严,但大多人心惶惶。 “听说大王伤得很重?连內丹都丟了?” “嘘!小声点!要是被听到了要掉脑袋的!” 几个路过的虾兵蟹將正在窃窃私语。 “看来,这龙宫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顾远心中暗道。 青蛟王虽然积威甚重,但它现在重伤未愈,且失去了內丹(实力大跌),底下的那些金丹妖王,未必没有二心。 就在这时。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爭吵声。 “黑鯊!你敢拦我?!” 一个身材火爆、穿著红色鳞甲的女子(赤鳞蛇妖/金丹中期)正指著一个鯊鱼头大汉怒骂。 “蛇姬,大王有令,宝库重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那鯊鱼头大汉(黑鯊大统领/金丹中期)手持钢叉,一脸冷酷。 “放屁!大王急需那株『龙血草』疗伤,要是耽误了,你担得起吗?” 蛇姬不甘示弱。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躲在暗处的顾远和小乞丐对视一眼。 机会! “这蛇姬和黑鯊素来不和。”小乞丐传音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怎么做?” “我去引开黑鯊,你趁机溜进宝库。” 小乞丐说完,身形一晃,竟然直接从土里钻了下去(土遁术?不,是水遁术的高级应用)。 片刻后。 “轰!” 宝库另一侧的围墙突然炸开。 “有贼!有人闯宝库!” 一声尖叫响起。 “什么?!” 黑鯊大统领脸色一变,“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偷东西?找死!” 它顾不上和蛇姬纠缠,带著人就往爆炸处衝去。 “我们也去看看!” 蛇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也带著人跟了上去。 宝库门口,瞬间空无一人。 “好机会。” 顾远身形一闪,出现在宝库大门前。 他拿出那块【黑色钥匙】(子母扣的母扣,小乞丐给他的)。 插入锁孔。 咔嚓。 大门无声开启。 顾远钻了进去,反手关门。 …… 宝库內,珠光宝气。 这里堆满了各种从沉船、遗蹟里搜刮来的宝物。 夜明珠、避水珠、千年寒铁、深海沉银…… 甚至还有几件残破的古宝(比法器更高级的存在)。 顾远看得眼花繚乱。 但他没有贪心去拿那些笨重的材料。 他的目光,锁定在最里面的几个玉架子上。 那里放著的,才是真正的精品。 【海魂玛瑙(提升神魂)】 【避水金晶兽內丹(金丹后期)】 【真龙之血(一滴/稀释版)】 “真龙之血!” 顾远呼吸一滯。 虽然只是稀释版,但这可是真正的龙血啊!比他之前在坠龙渊得到的那些还要纯净! “收了!” 顾远大手一挥,將这些东西统统扫进【红莲血玉】。 就在他准备去拿最后一个架子上的东西时。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顾远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只见在宝库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穿黑袍、戴著面具的人影。 他身上没有任何妖气,也没有修仙者的灵力波动。 就像是一个凡人。 但能在这种地方出现的凡人,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精彩,真是精彩。” 黑袍人鼓著掌,声音沙哑,“没想到,这龙宫里除了那只小老鼠(小乞丐),还混进来了一只大老虎。” “你是谁?” 顾远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刀,神色凝重。 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人的存在! 【天眼通】扫过,却只看到一片虚无。 “我是谁不重要。” 黑袍人笑了笑,“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他指了指头顶(主殿方向): “你想杀青蛟王,我也想。” “而且……” 黑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镇魔司·天字令】! “我是镇魔司在乱星海的暗桩。” “代號:『幽灵』。” 镇魔司? 顾远一愣。 没想到在这几万里之外的深海龙宫,竟然还能遇到“老乡”? “你想合作?”顾远问道。 “当然。” 幽灵点了点头,“青蛟王虽然重伤,但它有元婴底蕴,更有龙宫大阵护体。单凭你我,很难杀它。” “但如果加上这个……” 幽灵拿出一个玉瓶。 “这是【散灵散】。无色无味,专破妖修法力。” “我已经买通了负责给青蛟王送药的侍女。” “只要它喝下这药,哪怕是元婴期,也会在一刻钟內法力尽失,任人宰割!” 顾远看著那个玉瓶,又看了看幽灵。 “条件?” “龙尸归你,妖魂归我。” 幽灵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我要用它的妖魂,去祭炼一件绝世凶兵!” 顾远沉默了片刻。 “成交。” 他虽然不信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幽灵”,但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而且…… 顾远摸了摸袖子里的毒针。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 半个时辰后。 主殿內,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啊!!!我的法力!!!” “是谁?!是谁害我?!” 青蛟王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虚弱。 “动手!” 一直潜伏在宝库里的顾远和幽灵,同时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小乞丐也引爆了之前埋设的雷珠。 轰隆隆—— 龙宫大乱。 一场针对元婴妖王的猎杀盛宴,正式拉开帷幕。 第103章 屠龙之战,黄雀在后 龙宫主殿,妖气衝天。 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已被暴怒的青蛟王摧毁了大半。巨大的穹顶崩塌,海水倒灌,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漩涡中心,青蛟王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王座之上。 它已经显出了原形——一条长达百丈、通体青鳞、头生独角(因为渡劫失败断了一半)的蛟龙。 只是此刻,它的状態极差。 原本璀璨的鳞片黯淡无光,腹部更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之前被天雷劈的),正在往外渗著黑血。 最致命的是,它体內的妖力正在飞速流失,仿佛被那个名为【散灵散】的毒药给封印了。 “吼——!!!” 青蛟王发出不甘的怒吼。 它堂堂元婴妖王,竟然被一群螻蚁暗算了! “杀!给本王杀了这群贼子!” 它指挥著还能动的几名金丹妖將,试图阻挡衝进来的敌人。 “上!” 顾远和幽灵一左一右,冲入大殿。 “挡我者死!” 顾远手中【破军刀】红光大盛。 【七杀破军刀】——千军辟易! 一道长达十丈的血色刀芒横扫而出,直接將两名衝上来的筑基期虾兵蟹將斩成两段。 “好刀法!” 另一边的幽灵讚嘆一声,但他手中却没閒著。 他没有用刀剑,而是……暗器。 漫天花雨般的黑色钢针,从他袖中飞出,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入妖兽的眼睛或者喉咙。 【镇魔司绝学——漫天花雨!】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两把尖刀,直插青蛟王的心臟。 “黑鯊!拦住他们!” 青蛟王大吼。 一直守在王座旁的黑鯊大统领(金丹中期)怒吼一声,挥舞著巨大的钢叉冲向顾远。 “又是你这只鯊鱼?” 顾远冷笑一声。 “阿大!接客!” 轰! 银甲尸王(阿大)从天而降,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向黑鯊。 “当!” 钢叉与银甲碰撞,火星四溅。 阿大虽然只有半步金丹的战力,但它不怕痛、不怕死,而且防御力惊人,竟然硬生生地拖住了黑鯊。 “你的对手是我。” 顾远趁机绕过黑鯊,直扑青蛟王。 “小辈!找死!” 青蛟王虽然法力被封,但肉身依然是元婴级別的。 呼! 巨大的蛟尾横扫而来,带著排山倒海的力量。 顾远没有硬接。 【镇狱魔身】——游龙步! 他在空中连续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蛟尾,却被劲风颳得脸颊生疼。 “好强的肉身!” 顾远心中暗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老泥鰍就算没牙了,也是能压死人的。 “幽灵!动手!” 顾远大喝一声。 “来了!” 一直游走在外围的幽灵突然出手。 他手中出现了一张黑色的巨网。 【天罗地网(上品法器)】! 呼啦! 巨网罩下,瞬间缠住了青蛟王的半个身子。网上的倒鉤刺入鳞片,疼得青蛟王疯狂挣扎。 “就是现在!” 顾远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双手握刀,浑身气血燃烧。 【极道爆发】——斩龙!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破军刀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狠狠斩向青蛟王那处被天雷劈开的旧伤口! 噗嗤! 入肉三分! “嗷——!!!” 青蛟王痛得浑身抽搐,疯狂翻滚,巨大的力量直接震碎了天罗地网,也將顾远震飞了出去。 “咳咳……” 顾远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但他笑了。 因为他看到,那处伤口已经被彻底撕裂,露出了里面那颗正在微弱跳动的心臟。 “还没死?” 幽灵也受了伤,但他眼神更加狂热。 “再来一次!” 就在两人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大殿的穹顶彻底塌陷。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如同一轮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海底。 “孽畜!受死!”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金色道袍、脚踏飞剑的中年道人,悬浮在半空之中。 金丹后期大修士! 【天星岛主——星河真人!】 “星河老鬼?!你怎么来了?!” 青蛟王看到来人,眼中终於露出了绝望。 它全盛时期自然不怕这个金丹后期,但现在……它是砧板上的肉。 “哼,你祸乱沧海,屠戮生灵,本座今日便是替天行道!” 星河真人义正言辞。 但他那贪婪的目光,却死死盯著青蛟王的尸体(即將成为尸体)。 “摘桃子的来了?” 顾远和幽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阴沉。 他们拼死拼活打到现在,结果来了个截胡的? “两个小辈,做得不错。” 星河真人居高临下地看著顾远和幽灵,“这妖孽已是强弩之末,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本座吧。你们退下,本座保你们不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退,连他们一起杀。 “呵呵,好大的威风。” 幽灵冷笑一声,“星河老鬼,你想要这龙尸,也得问问我手里的『阎王帖』答不答应!” 他手中扣住了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一次性的大杀器! “找死!” 星河真人眼神一冷,隨手一挥。 轰! 一道金色的剑气斩下,直接將幽灵逼退数十丈。 “金丹后期……果然强。” 顾远眯起眼。 他现在的实力,对上金丹初期还能周旋,对上后期……只有跑的份。 但他不甘心。 煮熟的鸭子飞了? “小白!” 顾远心中呼唤。 “嘰!”(我在!) 一直在暗处埋伏的小白终於露头了。 它此时正蹲在青蛟王那个巨大的伤口附近(刚才顾远那一刀就是为了给它开路)。 “动手!抢了就跑!” “嘰!” 小白化作一道白光,直接钻进了青蛟王的伤口里! “什么东西?!” 青蛟王和星河真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 “嗷呜——!!!” 青蛟王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 因为小白在它体內,直接一口咬住了那颗心臟旁边的一块……【龙骨精髓】! 那是龙族一身精华所在,也是化龙的关键! “那是我的!” 星河真人大怒,剑光如雨般落下,想要將青蛟王连同小白一起斩杀。 但小白动作极快。 它叼著那块散发著七彩光芒的骨髓,从伤口中窜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顾远。 “接著!” 顾远一把抓住骨髓,二话不说,直接塞进【红莲血玉】。 “撤!” 他一把捞起小白,对著幽灵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血遁术】! 顾远燃烧了十年寿元,速度瞬间暴涨一倍,衝出了大殿。 “哪里跑!” 星河真人大怒,想要追击。 但就在这时。 濒死的青蛟王发狠了。 “想拿我的尸体炼宝?做梦!” 轰! 它选择了自爆肉身! 虽然没有妖丹自爆那么恐怖,但元婴级的肉身自爆,依然足以毁天灭地。 “不!!!” 星河真人被爆炸的衝击波吞没,不得不全力防御,眼睁睁看著顾远逃之夭夭。 …… 三天后。 乱星海某处无名荒岛。 顾远躺在沙滩上,浑身是伤,但脸上却掛著笑容。 “发財了。” 他拿出那块【龙骨精髓】。 这东西,不仅能帮他突破筑基中期,更是修炼《皇极惊世录》第二层的必需品! “还有这个。” 顾远看向旁边。 那个“幽灵”也逃出来了。 此刻,他摘下了面具。 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英俊的脸。 “重新认识一下。” 青年伸出手,“镇魔司,暗部,冷血。” “顾远。” 顾远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愉快。” “愉快。”冷血笑了笑,“不过,那块骨髓……分我一半?” “想得美。” 顾远翻了个白眼,“凭本事抢的,为什么要分?” “那就……打一架?” “奉陪到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这乱星海的水,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04章 荒岛分赃,星海扬名 无名荒岛,海浪拍岸。 顾远和冷血(幽灵)对坐在一堆篝火旁,火上烤著一只肥美的【灵光鱼】(一阶上品妖兽,肉质鲜美,微补灵气)。 “所以,你真的是从京城来的?” 冷血撕下一块鱼肉,眼神中带著一丝好奇,“那个传说中一刀斩了国师、又坑了皇帝的『缝尸匠』?” “虚名而已。” 顾远淡淡道,手里把玩著那块散发著七彩光晕的【龙骨精髓】。 “倒是你,镇魔司的手伸得够长的,居然都伸到这乱星海来了。” “没办法,为了生活。” 冷血耸了耸肩,“京城那地方太压抑,还是这海外自在。杀人越货,也没那么多规矩。” 他看了一眼顾远手里的骨髓,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收敛。 “这东西归你了。但我那份出力费……” “拿著。” 顾远隨手扔出一个储物袋。 那是之前在龙宫宝库里搜刮的战利品,分了一半给冷血。 【千年寒铁】、【避水珠】、还有几件【中品法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比不上龙骨精髓,但也价值不菲。 “爽快。” 冷血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喜欢和你这种人合作。不墨跡,够狠。”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远问道。 “回天星岛。” 冷血指了指北方,“我在那边有个铺子,专门收购各种见不得光的『黑货』。这次龙宫之行,虽然没拿到大头,但也捞了不少好东西,得回去销赃。” “而且……” 冷血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星河真人那个老鬼,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没抢到龙骨精髓,还被自爆波及),肯定会发疯。他在天星岛势力庞大,很快就会发布通缉令。” “你这张脸,怕是不能用了。” 顾远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现在用的是“归海一刀”的面孔。 “无妨。” 顾远身上肌肉蠕动,眨眼间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留著八字鬍的中年散修。 【千幻画皮】,隨时隨地换马甲。 “厉害。”冷血讚嘆一声,“有这一手,天下大可去得。”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去天星岛避避风头。”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一场盛会——『星海拍卖会』。” 冷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说这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是一枚【结金丹】!” 结金丹! 顾远的手一顿。 筑基到金丹,是一道巨大的鸿沟。若是没有结金丹辅助,即便天资卓越,成功率也不足一成。 而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 “而且,除了结金丹,还有各种能够辅助突破肉身瓶颈的天材地宝。” 冷血继续诱惑道,“你这身横练功夫虽然强,但想要更进一步,光靠苦修可不行。” 顾远沉默了。 確实。 他的《镇狱魔身》已经到了先天后期(筑基圆满)的瓶颈,想要突破到金丹期的肉身,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 这块龙骨精髓虽然好,但也只能作为主药,还需要其他的辅药来中和那霸道的龙气。 “好,我去。” 顾远做出了决定。 “那就天星岛见。” 冷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来『幽冥阁』找我。报我的名字,打八折。”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灵般的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 送走冷血后,顾远並没有急著离开。 他需要先消化一下这次的收穫。 顾远在荒岛上找了个隱蔽的山洞,布下阵法。 “小白,护法。” “嘰!” 小白乖巧地守在洞口,那条淡金色的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散发著淡淡的龙威。 顾远拿出那块【龙骨精髓】。 “开始吧。” 他並没有直接吞噬,而是用【破军刀】小心翼翼地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这东西能量太恐怖,一口吞下去绝对会爆炸。 “炼!” 《皇极惊世录》运转。 那块骨髓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入顾远的四肢百骸。 “吼——” 隱约间,顾远仿佛听到了一声龙吟在体內响起。 他的骨骼开始发热、发烫,甚至发出“咔咔”的生长声。 原本暗金色的骨骼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 这是【龙化】的徵兆! “镇压!” 顾远咬牙,强行压制住那种想要长出鳞片和尾巴的衝动。 他是人,不想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 他要的是龙的力量,而不是龙的形態。 【吸收龙骨精髓……】 【肉身强度提升……】 【镇狱魔身(先天篇)进度:99%……100%!】 轰! 三天后。 顾远的体內传来一声闷响。 他的肉身境界,终於达到了筑基期大圆满! 此时的他,单凭肉身力量,就能硬抗金丹初期的法宝攻击而不伤分毫。 若是加上【破军刀】和各种手段,即使面对金丹中期,也有一战之力! “呼……” 顾远睁开眼,双目中金光爆射。 “还剩下大半块骨髓。” 顾远看著手里剩下的那块宝物,將其郑重收好。 “这东西,留著衝击金丹期的时候用。” “现在,该去天星岛了。” 顾远走出山洞。 阳光明媚。 他换了一身行头,变成了一个背著药篓、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採药人。 “天星岛,我来了。” …… 半个月后。 天星岛,星海城。 这座建立在巨大岛屿上的城市,是乱星海最繁华的核心。城墙高达百丈,刻满了防御阵法,据说连元婴期修士都难以攻破。 城內,修士如云,店铺林立。 顾远(採药人版)交了入城费,混入了人群。 他並没有直接去那个什么“幽冥阁”,而是先找了个茶馆坐下,听听风声。 “听说了吗?星河真人发飆了!” “怎么了?” “据说他在龙宫遗蹟里吃了大亏,不仅没抢到龙尸,还被两个神秘人截胡了宝贝!现在正满世界通缉那两个人呢!” “谁这么大胆子?” “一个叫『归海一刀』,一个叫『幽灵』。听说那个归海一刀是个体修,一刀就把青蛟王给劈了!” “嘶——这么猛?” 顾远喝著茶,面无表情。 通缉令? 那是通缉“归海一刀”,关我“採药人顾安”什么事? “还有个消息。” 那个百晓生模样的修士压低声音,“听说这次拍卖会,不仅有结金丹,还有一张……【上古遗蹟残图】!” “什么遗蹟?” “不知道,但据说是关於……『飞升』的线索!” 飞升! 这两个字一出,茶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修仙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长生久视,飞升上界吗? 顾远握著茶杯的手也微微一紧。 飞升线索? 难道和他在皇宫里得到的《皇极惊世经》有关?或者是……那个【魔指】的来歷? “看来,这场拍卖会,我是非去不可了。” 顾远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过,参加这种级別的拍卖会,需要海量的灵石。 他虽然有点家底,但想要竞拍那种压轴宝物,恐怕还不够。 “得搞钱。” 顾远看向了城中那座最高的建筑——“丹鼎阁”。 那是专门收购和出售丹药的地方。 “正好,我这手里有不少妖丹和灵药,还有之前炼製的那些『血爆丹』……” “是时候展现一下我『炼丹大师』的风采了。” 顾远起身,朝著丹鼎阁走去。 搞钱,升级,抢宝。 这就是修仙者的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生活。 第105章 丹鼎交易,暗巷截杀 天星岛,丹鼎阁。 这是一座高达九层的白玉塔楼,终年药香瀰漫。门口有两个巨大的铜鼎,里面燃烧著终年不灭的灵火,彰显著丹鼎阁的雄厚底蕴。 顾远(採药人版)背著药篓,低著头走了进去。 “客官,买丹还是卖药?” 一个机灵的伙计迎了上来。 “卖药。” 顾远声音沙哑,“还有……卖丹。” “哦?”伙计有些意外地看了顾远一眼,“客官还是位丹师?这边请。” 他將顾远引到了二楼的一个鑑定室。 鑑定师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筑基初期的修为,手里正拿著一本丹书研读。 “拿出来看看吧。”老者放下书,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远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几个玉瓶放在桌上。 第一个瓶子,装的是【回春丹(极品)】。这是他在魔煞宗时隨手炼製的,虽然只是低阶丹药,但品质极高。 老者打开瓶塞,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极品回春丹?虽然只是练气期用的,但这品质……难得。五十块灵石一瓶。” 顾远点了点头,又拿出了第二个瓶子。 这里面装的,是用【血翼蝠王】的妖丹边角料炼製的【血煞丹】。 “这是……” 老者脸色一变,手指蘸了一点粉末尝了尝,“好霸道的血煞之气!这丹药虽然副作用大,但用来突破体修瓶颈或是拼命时激发潜能,绝对是极品!三百灵石一颗!” “最后这个。” 顾远拿出了第三个瓶子。 这瓶子里只有一颗丹药,暗红如血,表面还有淡淡的裂纹,仿佛隨时会爆炸。 【血爆丹(改良版)】。 顾远在原有基础上,加入了一丝从【万灵血珠】里提取的怨气,使得这丹药不仅能炸肉身,还能伤神魂! “这……” 老者刚一打开瓶塞,就被那股狂暴的气息逼得退了一步。 “这是……一次性消耗法宝?”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丹药。” 顾远淡淡道,“你可以叫它『送终丹』。筑基初期,一颗送终;筑基中期,两颗重伤。” “嘶——”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威力的“丹药”,简直就是阴人的神器啊! “多少钱?”老者问道。 “五百灵石一颗。不二价。”顾远伸出五根手指。 老者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收!有多少收多少!” “我有十颗。” 顾远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红彤彤的丹药。 …… 半个时辰后。 顾远走出了丹鼎阁,怀里的储物袋鼓鼓囊囊。 除了卖丹药的钱,他还把那些用不上的低阶妖兽材料也一併处理了。 总计收益:八千下品灵石! “加上之前的存货,我现在手里有一万多灵石,还有几十块中品灵石。” “参加拍卖会,应该够个入场券了。” 顾远心中盘算。 但他並没有立刻回客栈。 【灵敏嗅觉】告诉他,身后有人跟著。 “果然,財不露白是真理。刚卖了点好东西,就被苍蝇盯上了。” 顾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慌张,反而故意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巷子深处,是一条死胡同。 顾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巷口: “出来吧,跟了一路,不累吗?” “嘿嘿,小子,警惕性挺高啊。” 三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大汉,筑基初期的修为,手里提著一把鬼头大刀(和顾远的刀有点像,但品质差远了)。 身后两个是练气圆满的跟班。 “丹鼎阁的规矩,出了门概不负责。” 刀疤大汉狞笑著,“把你身上的灵石和丹方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又是这种老套的台词。 顾远嘆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觉得,我是个软柿子呢?” 他没有拔刀。 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刚刚卖剩下的【血爆丹】。 “认识这个吗?”顾远举起丹药。 “那是……” 刀疤大汉瞳孔一缩。他刚才在丹鼎阁门口盯梢,亲眼看到这小子卖这玩意儿,据说威力巨大。 “別怕!他肯定不敢在这么近距离引爆!那会炸死他自己的!” 刀疤大汉大声给自己壮胆,“上!砍死他!” 两个跟班怒吼著冲了上来。 “不敢?” 顾远笑了。 他隨手一拋。 血爆丹划出一道拋物线,落在了三人脚下。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小巷里迴荡。 火光冲天,血肉横飞。 那两个练气圆满的跟班,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炸成了碎片。 而那个筑基初期的刀疤大汉,虽然及时祭出了护身法盾,但也被巨大的衝击波震得七窍流血,法盾碎裂,整个人被轰飞到了墙上,像是一张画。 “咳咳……你……疯子……” 刀疤大汉一边吐血一边惊恐地看著顾远。 这人竟然真的敢在这么近距离引爆!他不怕死吗?! 烟尘散去。 顾远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 他的体表,一层淡淡的金光正在缓缓消散。 【镇狱魔身】——金身护体! 这点爆炸威力,连他的皮都破不开。 “疯子?” 顾远走到刀疤大汉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我只是……比你们硬而已。” 咔嚓! 脚下用力,胸骨粉碎。 刀疤大汉脑袋一歪,断气了。 顾远熟练地摸尸。 三个穷鬼,加起来也就几百块灵石。 “蚊子腿也是肉。” 顾远收起灵石,顺手扔出一瓶化尸粉。 处理完现场,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小巷的另一头翻墙离去。 …… 回到客栈。 顾远並没有休息,而是拿出了那张【残缺地图】(从鬼市听来的消息,他花重金买了一份复印版)。 “上古遗蹟……飞升线索……” 地图上画著一座隱藏在云雾中的仙山,名为“蓬莱”。 据说那是上古时期,通往灵界的“登仙台”。 但隨著天地异变,登仙台早已破碎,只剩下这处遗蹟。 “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品,就是这处遗蹟的核心钥匙。” 顾远眼神闪烁。 “钥匙只有一把,但想要的人太多。” “星河真人、各大宗门的老祖、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散修大能……” “想要在拍卖会上竞拍下来,难如登天。” 顾远很有自知之明。 他这点钱,虽然在散修里算富豪,但在那些真正的土豪面前,连个零头都不够。 “既然买不起……” “那就抢!”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当然,不是在拍卖会上抢,那是在找死(天星岛有元婴老祖坐镇)。 而是在……出了城之后。 “杀人夺宝,这才是修仙界的传统美德。” 顾远收起地图。 “还有三天,拍卖会开始。” “这三天,我要把状態调整到巔峰。” 他拿出了那块剩下的【龙骨精髓】。 “虽然肉身已经到了筑基圆满,但这东西还能继续强化!” “我要把我的骨头,练成真正的『龙骨』!” 顾远一口吞下骨髓。 轰! 熟悉的灼烧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顾远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了一丝享受的表情。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適应这种力量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顾远再次走出客栈时,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內敛。 外表看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但在那平凡的皮囊之下,隱藏著一头能够撕裂金丹妖兽的恐怖凶兽! “拍卖会,开始了。” 顾远抬头看向城中央那座金碧辉煌的“星海拍卖行”。 那里,风云匯聚。 而他,也將以“猎人”的身份,正式入局。 第106章 拍卖风云,遗蹟钥匙 星海拍卖行,天星岛最奢华的建筑,通体由白玉砌成,穹顶之上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定海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笼罩全场。 大厅內早已人满为患,数千名修士按照修为高低,分坐在不同的区域。而最顶层的包厢,只有金丹期老祖或者背景深厚的宗门才有资格进入。 顾远交了一千灵石的押金,拿到了一块普通的號牌,坐在了大厅的角落里。 他用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气息收敛,看起来毫不起眼。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拍卖会正式开始。 走上台的是一位身穿红色旗袍的美艷女修,名为红鸞,筑基后期修为,是星海拍卖行的首席拍卖师。 “诸位道友,废话不多说,第一件拍品——【玄水龟甲盾】!” “上品法器,防御力惊人,底价五百灵石!” “六百!” “八百!” …… 叫价声此起彼伏。 顾远对此並不感兴趣。他现在的肉身比这龟壳还硬,根本不需要这种防御法器。 他闭目养神,静静等待著。 隨著拍卖的进行,气氛逐渐热烈。 丹药、符籙、功法……一件件珍宝被人高价拍走。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红鸞的声音变得有些神秘,“这是一本残缺的古籍,名为《五行遁术》。” “虽然残缺,但其中记载的『土遁』和『水遁』之法,却是逃命的一绝。底价一千灵石!” “遁术?” 顾远睁开了眼。 他虽然有【游龙步】,但那是身法,不是遁术。若是能掌握五行遁术,无论是在陆地还是水中,保命能力都会大大提升。 “一千五!”有人叫价。 “两千!” “三千!”顾远举牌。 他现在的財力,买这种级別的秘籍还是绰绰有余的。 最终,这本残卷被顾远以三千五百灵石拿下。 “不亏。” 顾远心中暗道。 有了这东西,配合他的神念,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拍卖继续。 终於,到了压轴环节。 红鸞拍了拍手,两个壮汉抬著一个被红布盖著的托盘走了上来。 全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诸位,这就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结金丹】!” 红布掀开,露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瓶中只有一颗丹药,金光闪闪,散发著诱人的丹香。 “结金丹,无需多言。底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 “轰!” 全场沸腾。 “一万五!” “两万!” “三万!” 价格像坐火箭一样飆升。 顾远摇了摇头。 太疯狂了。 短短几息时间,价格已经飆到了五万灵石,而且还在涨。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看来,只能启用b计划了。” 顾远目光闪烁。 最终,这枚结金丹被二楼包厢的一位神秘老者以八万灵石的天价拍走。 “恭喜这位前辈!” 红鸞笑靨如花,“接下来,是最后一件压轴品,也是本次拍卖会最大的秘密!”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古朴的青铜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座若隱若现的仙山,周围云雾繚绕。 【蓬莱令】! “这就是传说中『蓬莱仙山』遗蹟的钥匙!” 红鸞的声音充满诱惑,“持此令者,可开启遗蹟大门,获得上古传承,甚至……飞升机缘!” “底价……五万灵石!” 全场再次死寂。 五万起拍? 这简直是在抢钱! 但二楼和三楼的包厢里,却传来了几道强横的神念波动。 “六万!”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星河真人! “七万!”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紧隨其后。 魔道巨擘,阴罗老祖! “八万!” “十万!” 价格一路狂飆,很快就突破了十五万大关。 大厅里的散修们只能仰望,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顾远坐在角落里,冷眼看著这一切。 “十五万……” “这群老怪物,果然富得流油。” 最终,这枚蓬莱令被星河真人以十八万灵石的天价收入囊中。 “哈哈哈!多谢各位承让!” 星河真人的笑声传遍全场,“既然东西是老夫的了,那这遗蹟的机缘,老夫也就当仁不让了!” 拍卖会结束。 眾人散去。 顾远混在人群中,低著头,眼神却死死盯著二楼星河真人的包厢。 “十八万灵石买个钥匙?” “这买卖,划算。” 顾远心中冷笑。 “不过,这钥匙……未必能在你手里捂热乎。” 他感应到了几股同样充满恶意的神念,正锁定著星河真人。 阴罗老祖、还有几个隱藏身份的金丹修士…… “有好戏看了。” 顾远並没有急著跟上去。 他去后台领了自己的《五行遁术》,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拍卖行。 …… 天星岛外,百里海域。 一艘巨大的飞舟正在云层中穿梭。 这是星河真人的座驾。 “师尊,我们这么招摇,会不会引来……” 一名弟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怕什么?” 星河真人盘坐在甲板上,手里把玩著那枚蓬莱令,脸上满是得意,“在这乱星海,除了那几个闭死关的老怪物,谁敢动老夫?” “而且,老夫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有人敢来……” 轰!!! 话音未落。 前方的云层突然炸开。 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鬼爪,带著滔天的阴气,狠狠抓向飞舟! “阴罗老鬼!你果然来了!” 星河真人大怒,手中飞剑出鞘,化作一道金光迎了上去。 “桀桀桀!星河,这蓬莱令你也配拿?交出来吧!” 阴罗老祖的身影在鬼气中浮现,身后跟著数十只厉鬼,扑向飞舟。 大战爆发。 两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在空中激战,打得天昏地暗,海水倒灌。 而在战场的边缘。 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正隨著波浪起伏。 顾远(又换了个渔夫马甲)坐在船头,手里拿著一根钓竿,似乎在钓鱼。 但他钓的不是鱼。 而是……机会。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顾远【天眼通】时刻关注著战场。 除了阴罗老祖,他还发现了另外两波人马在暗中窥视。 一波是海族妖修(想报仇或者抢宝)。 另一波…… 顾远眉头微皱。 那是几个身穿黑衣、气息隱匿到了极致的刺客。 【镇魔司·暗部】! 领头的,正是那个和他有过合作的冷血! “这傢伙也来了?” 顾远笑了。 看来,这蓬莱令的诱惑,谁也挡不住。 “既然大家都想当黄雀,那就看谁更有耐心了。” 顾远收起钓竿,躺在船板上,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一个两败俱伤的时机。 等一个……能把水搅得更浑的变数。 就在这时。 “嘰!” 怀里的小白突然叫了一声,指向深海。 顾远猛地睁眼。 只见海面之下,一道庞大无比的阴影正在急速上浮。 那是一头……四阶妖兽(元婴期)的气息! “深海巨鯨?!” 顾远脸色一变。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被两位金丹后期的大战动静吸引来的? “这下热闹了。” 顾远立刻收起小船,施展【水遁术】(刚学的,现学现卖),潜入深海。 轰!!! 下一秒。 一头体长超过五百丈的巨鯨衝出海面,张开足以吞噬岛屿的巨口,对著空中的飞舟和修士们狠狠吸了一口气! 【吞天噬地】! 无论是星河真人还是阴罗老祖,在这一吸之下,身形都不受控制地向著鯨口飞去。 “不——!!!” 绝望的惨叫声响起。 乱星海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大自然(或者说大妖)面前,修士的爭斗就像是孩童的打闹。 而躲在深海岩礁后的顾远,看著这一幕,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在寻找那个东西。 那个在混乱中,可能会掉落的……蓬莱令。 第107章 鯨吞天地,腹中乾坤 “轰隆隆——” 巨鯨出海,天地变色。 那张足以吞噬岛屿的巨口產生的吸力,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风暴。无论是星河真人的飞舟,还是阴罗老祖的鬼云,在这股自然伟力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啊!救我!” “师尊!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隨行的筑基期弟子,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如同下饺子一般被吸入了那漆黑如墨的鯨口之中。 就连金丹后期的星河真人和阴罗老祖,此刻也是脸色大变,各自施展保命神通,拼命向外逃窜。 星河真人祭出一面【星光盾】,化作一颗流星想要衝出漩涡。 阴罗老祖则是化身为漫天黑雾,试图分散逃逸。 但那头四阶妖兽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些打扰它清梦的虫子。 “昂——!” 巨鯨发出一声悠长的鯨歌。 这声音並没有实质的攻击力,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空间震盪。 嗡! 方圆百里的空间瞬间凝固。 星河真人和阴罗老祖的身形猛地一滯,就像是被冻结在了琥珀中的苍蝇。 下一秒。 吸力暴涨。 两人绝望地看著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口,最终无奈地被吞了进去。 …… 深海之下。 顾远躲在一块巨大的珊瑚礁后面,浑身被【水遁术】的光芒包裹,死死抓住岩石,才没有被那股吸力捲走。 “好险。” “这就是元婴期大妖的实力吗?简直就是天灾。” 顾远心有余悸。 他刚才差点也没忍住诱惑衝出去抢夺掉落的储物袋,幸好忍住了。 “不过……” 顾远目光闪烁。 在那混乱的吸力中,他看到了一个微小的光点。 那是……【蓬莱令】! 它从星河真人的怀里掉了出来,虽然也在被吸向鯨口,但因为它本身材质特殊(可能蕴含空间法则),下坠的速度比人要慢一些。 “富贵险中求。” 顾远咬了咬牙。 如果不拿,这东西进了鯨鱼肚子,以后想拿就更难了。 “小白!看你的了!” “嘰!” 顾远猛地鬆开手。 小白化作一道白光,借著水流的衝击力,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个光点。 它的体型小,受到的吸力反而没那么大。 啪! 小白一口咬住了蓬莱令。 但就在这时,一股乱流捲来,直接將它卷向了鯨口! “不好!” 顾远大惊。 他想都没想,【镇狱魔身】爆发,整个人冲了出去,想要抓住小白。 但他低估了那股吸力。 呼——! 一人一狐,连带著那枚蓬莱令,瞬间被捲入了那个漆黑的深渊。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一种失重后的眩晕感。 不知过了多久。 “砰!” 顾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身下的触感有些柔软,还有些滑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和……灵气? “这是哪?” 顾远挣扎著爬起来。 【夜眼】开启。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里。 四周是肉红色的墙壁,还在缓缓蠕动,上面掛满了发光的粘液。地面上堆积著无数的残骸——有沉船的碎片,有巨大的海兽骨架,还有刚刚被吞进来的修士尸体。 “这是……巨鯨的肚子里?” 顾远瞬间反应过来。 “这胃也太大了吧?简直就是个小世界!” 他四下张望。 “小白!小白!” “嘰!” 不远处的尸堆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 顾远连忙跑过去,扒开几具尸体,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小白。 小傢伙浑身是粘液,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嘴里还死死咬著那枚【蓬莱令】。 “干得漂亮!” 顾远一把捞起小白,拿过令牌,心中大定。 只要这东西在手,这次冒险就值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 顾远环顾四周。 这巨鯨的胃壁坚韧无比,而且时刻在分泌一种腐蚀性极强的胃酸。那些修为低的修士尸体,此刻已经在滋滋冒烟,很快就会化为脓水。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顾远【天眼通】扫视。 他发现在这个空间的深处,似乎有一块……陆地? 那里没有胃酸,反而生长著一些奇异的植物,甚至还有淡淡的灵光闪烁。 “走,去那边。” 顾远带著小白,踩著那些还没融化的残骸,向著那块陆地跑去。 …… 那確实是一块“陆地”。 或者说,是一块没有被消化的巨型海兽骨骼,经年累月下来,形成了一个孤岛。 岛上居然有人! 几个衣衫襤褸、鬍子拉碴的修士,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是用特殊的油脂点燃的),眼神麻木地看著新来的顾远。 “又有倒霉蛋进来了?” 一个独臂老者抬起头,声音沙哑。 顾远警惕地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刀。 “別紧张。” 老者摆了摆手,“到了这里,大家都一样。出不去,就是个死。省点力气吧。” “你们是……” “我们?” 老者自嘲一笑,“我是三十年前被吞进来的。那个……是五十年前的。至於那个躺著的……”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具乾尸,“那是百年前进来的金丹修士,已经坐化了。” 顾远心头一震。 连金丹修士都被困死在这里? “难道真的出不去?” “出不去。” 老者摇头,“这巨鯨乃是上古异种『吞海鯨』,它的胃壁连法宝都切不开。唯一的出口就是它的排泄口……但那里有恐怖的空间乱流,进去就是粉身碎骨。” “所以,咱们就在这等死吧。” 顾远没有说话。 他走到角落里坐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態。 真气消耗了三成,身体有些擦伤,但並无大碍。 “出不去?” “我不信。”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魔指】,又摸了摸那把【破军刀】。 “就算是铜墙铁壁,我也要给你凿个洞出来!”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胃部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上方,那个连接食道的入口再次打开。 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掉了下来。 正是星河真人和阴罗老祖! 这两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此刻也是衣衫襤褸,护身法宝破碎,看起来比顾远还要惨。 “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 星河真人怒吼一声,一剑斩向旁边的肉壁。 鐺! 火星四溅。 那肉壁只是微微凹陷,连皮都没破,反而是反震之力让星河真人虎口发麻。 “別费力气了。” 那个独臂老者冷笑道,“省省吧。” 星河真人和阴罗老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顾远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顾远手中的那枚【蓬莱令】上(顾远还没来得及收进储物袋)。 “蓬莱令?!” 星河真人的眼睛瞬间红了。 “小子!把令牌交出来!老夫保你不死!” 阴罗老祖也是阴惻惻地逼近:“桀桀桀,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在一个筑基期的小辈手里。交出来,老祖收你为徒!” 又是这套。 顾远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將蓬莱令揣进怀里,然后拔出了破军刀。 “到了这时候,还想著抢东西?” “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修』,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顾远看著这两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金丹老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浓浓的战意。 “这里是巨鯨的肚子。” “在这里,灵气无法补充(外界灵气进不来),法力用一点少一点。” “而我……” 顾远身上暗金色的光芒亮起。 【镇狱魔身】——肉身成圣! “我是体修。” “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想抢我的东西?” “那就来试试,是在这胃酸里被融化得快,还是被我砍死得快!” 轰! 顾远主动发起了衝锋。 在这绝地之中,这反而成了他的主场。 一场更加残酷、更加原始的廝杀,在这巨兽的腹中拉开了帷幕。 第108章 腹中血战,体修称王 巨鯨腹中,孤岛之上。 暗红色的胃液海洋在四周翻滚,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与腐蚀气息。但这片小小的陆地上,此刻却爆发了一场足以载入乱星海史册的廝杀。 “死!” 星河真人虽然法力消耗巨大,但毕竟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底蕴深厚。他手中飞剑化作一道金色的游龙,带著凛冽的剑气,直刺顾远的眉心。 这一剑,若是放在外面,足以削平一座山头。 但在顾远眼中,它的速度……慢了。 在这灵气隔绝的环境里,飞剑失去了天地之力的加持,就像是无根之水,威力大打折扣。 顾远不闪不避。 【镇狱魔身】——金身不坏! 鐺! 飞剑刺在他覆盖著暗金气血的额头上,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什么?!” 星河真人瞳孔猛缩。 这是什么肉身?就算是三阶妖兽也没这么硬吧? “该我了。” 顾远冷笑一声。 他一步跨出,脚下的骨骼地面轰然炸裂。 【缩地成寸】! 瞬间出现在星河真人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 八万斤巨力! 砰! 星河真人的护体灵光像鸡蛋壳一样破碎。 “噗——” 他整个人被打得弓成了虾米,狂喷一口鲜血,倒飞出十几丈,狠狠砸在一堆枯骨中。 “老东西,你的飞剑没吃饭吗?” 顾远甩了甩手,目光转向另一边的阴罗老祖。 阴罗老祖见状,脸色大变。他原本还想趁机偷袭,现在却只想跑。 “鬼影遁!” 他身化黑雾,想要钻进那些尸体堆里躲避。 “叮铃——” 【摄魂铃】响起。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音波攻击的效果被无限放大。 “啊!” 阴罗老祖惨叫一声,黑雾溃散,重新显出真身,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 “你也给我躺下!” 顾远飞起一脚,直接將阴罗老祖踢飞,正好落在星河真人旁边。 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互相敌对的金丹老祖,此刻却像两只丧家之犬一样挤在一起,满脸惊恐地看著那个步步逼近的年轻体修。 “这……这怎么可能……” 星河真人捂著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是体修?你是传说中的……蛮荒战体?!” “隨你怎么说。” 顾远走到两人面前,手中的【破军刀】出鞘。 血红色的刀光在昏暗的腹腔內显得格外妖异。 “两位前辈,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吧。” 顾远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菜市场討价还价,“买命钱,懂吗?” “你敢抢我们?!” 阴罗老祖色厉內荏,“我们是金丹后期!若是拼命自爆金丹……” “自爆?” 顾远笑了。 他指了指四周那蠕动的肉壁。 “你们敢吗?” “在这里自爆,除了炸死自己,还能干什么?打破这胃壁?別做梦了,这可是四阶妖兽的肚子。” “而且……” 顾远眼神一冷。 “就算你们敢爆,在我面前,你们也没机会。” 【魔音千面】——震慑! 一股无形的龙威混合著煞气,瞬间压制住了两人的神魂。 他们体內的金丹刚刚想要躁动,就被这股意志硬生生压了回去。 绝望。 这是真正的绝望。 “给……我们给……” 星河真人率先崩溃了。他活了三百多年,越老越怕死。 他颤颤巍巍地摘下腰间的储物袋,扔给了顾远。 阴罗老祖见状,咬了咬牙,也只能交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 顾远接过两个储物袋,神念一扫。 眼睛瞬间亮了。 中品灵石两百块! 下品灵石数万! 还有各种珍稀的丹药、法宝、功法秘籍…… 这两位可是乱星海的顶尖大佬,身家之丰厚,简直令人髮指! “多谢两位前辈慷慨解囊。” 顾远满意地收好东西。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怎么出去了。” “出去?” 两人一愣。 “你有办法?” “当然。” 顾远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又指了指那个还在不断分泌胃酸的肉壁。 “这头巨鯨虽然厉害,但它终究是活物。是活物,就有弱点。” “它吞了这么多人,又吞了两位金丹后期的法力,此刻体內肯定积攒了大量的……『废气』。” 顾远从怀里掏出了一包东西。 那是他在黑市买的——【霹雳雷珠】(剩下的几颗),以及一大包……【泻药】(专门针对高阶妖兽的强力泻药,名为“翻江倒海散”)。 “你……你想干什么?” 星河真人看著顾远那疯狂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给它通通肠胃。” 顾远狞笑一声。 “阿大,去!把这些药塞进那个……幽门(连接肠道的地方)里去!” 阿大领命,抱著药包冲向了胃部的出口。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括约肌,紧紧闭合著。 “轰!” 阿大用尽全力,一拳轰在肉壁上,趁著肌肉抽搐的一瞬间,將药包塞了进去。 紧接著,顾远引爆了雷珠。 “轰隆!!!” 巨鯨的肚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虽然雷珠炸不开肉壁,但这股震动加上泻药的刺激…… 外界。 正在深海中遨游的巨鯨,突然感觉腹中一阵剧痛,紧接著便是一股无法抑制的……便意。 “昂——!!!” 它发出了一声痛苦而羞耻的咆哮。 巨大的尾巴一甩,身体猛地向上衝去。 它要排泄! “抓稳了!” 顾远大喝一声,一把抓住旁边的一根巨大的肋骨。 星河真人和阴罗老祖虽然觉得噁心,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连忙各自找地方固定身体。 呼——! 一股恐怖的气流夹杂著无数未消化的残渣,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巨鯨的后门喷射而出! 顾远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著,冲向了光明的出口。 …… “噗通!” 顾远重重地摔进了海里。 周围全是浑浊的排泄物,臭气熏天。 但他却大笑起来。 “出来了!” “老子终於出来了!” 他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虽然空气里也带著臭味,但这可是自由的味道啊! 不远处,星河真人和阴罗老祖也狼狈不堪地浮了上来。 这两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大修士,此刻满身污秽,头髮上还掛著不知名的残渣,简直比乞丐还不如。 “呕——” 星河真人忍不住乾呕起来。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阴罗老祖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刚想放狠话,却发现那个年轻的黑衣人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手里还提著那把染血的【破军刀】。 “两位前辈,这就想走了?” 顾远的声音很冷。 “刚才在里面是没办法,现在出来了……” “咱们是不是该算算总帐了?” 趁你病,要你命! 这两位现在不仅法力未復,身受重伤,还被噁心坏了心境。 正是杀人越货、斩草除根的最好时机! “你……你想干什么?!” 两人脸色大变。 “送你们上路。” 顾远身形一晃,刀光如电。 这一次,没有胃壁的阻挡,没有环境的限制。 他的刀,更快,更狠! 【七杀破军刀】——斩尽杀绝! 噗!噗! 两颗大好头颅,在这充满异味的海面上,高高飞起。 乱星海两大巨头,星河真人、阴罗老祖。 陨落! 【斩杀金丹后期修士(重伤/虚弱),越阶双杀!】 【掠夺寿元:一千年!】 【获得金丹两颗(完整/极品)。】 【获得天阶残篇:《星河剑典》、《万鬼噬魂经》。】 顾远收起刀,看著两具无头尸体缓缓沉入海底。 “一千两百年寿元……” “加上之前的,我现在有接近两千年的寿命!” “而且……”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蓬莱令】。 “最大的障碍扫除了。” “蓬莱仙山,我来了。” 他转身,踏著海浪,向著那个传说中隱藏在云雾深处的方向,大步走去。 背影孤傲,如魔如神。 第109章 蓬莱现世,仙山寻踪 顾远踏浪而行,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茫茫大海上飞驰。 自从斩杀了星河真人和阴罗老祖后,他在乱星海的名声彻底炸了。虽然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黑衣魔修”的凶名,已经成了无数散修口中的禁忌。 但他並不在意。 此刻,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手中的【蓬莱令】。 隨著不断向东飞行,这枚青铜令牌上的云雾纹路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仙乐之声,指引著方向。 “就在前面了。” 顾远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 这雾气並非普通的水雾,而是“迷仙瘴”。传闻中,这瘴气能屏蔽修士的神识,就算是元婴期大能误入其中,也会迷失方向,最终困死在里面。 “好大的手笔。” 顾远【天眼通】开启,金色的眸子穿透层层迷雾。 隱约可见,在那迷雾深处,有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仙山,若隱若现。山上有琼楼玉宇,有仙鹤飞舞,更有无数道彩虹横跨天际。 蓬莱仙山! “终於找到了。” 顾远深吸一口气。 他並没有急著衝进去。 因为在这迷雾之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既有侥倖逃过巨鯨吞噬的散修,也有一些闻讯赶来的其他海域强者。甚至…… 顾远眼神微凝。 他看到了几艘掛著“万仙盟”旗帜的巨大飞舟。 万仙盟,那是统领整个乱星海正道势力的庞然大物,据说盟主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大修士! “看来,这蓬莱遗蹟的消息,还是走漏了。” 顾远並不意外。 星河真人那么高调地拍下令牌,要是没引起大势力的注意才怪。 “不过,他们进不去。” 顾远嘴角微扬。 只见那些万仙盟的飞舟试图强闯迷雾,但刚一进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甚至有几艘飞舟的防护阵法直接破碎,上面的修士惨叫著坠入海中。 “没有蓬莱令,谁也別想进。” 顾远握紧了手中的令牌。 这是唯一的钥匙。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用这把钥匙打开大门,还不被那群如狼似虎的修士撕碎? “硬闯肯定不行。” 那里至少有三位金丹后期的强者坐镇,还有无数筑基修士。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乱起来。” 顾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幻音螺】。 这是他在龙宫宝库里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能模擬各种声音,甚至能將声音放大百倍传出去。 顾远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对著海螺低语了几句。 然后,他將海螺扔进了迷雾边缘。 片刻后。 “轰隆隆——” 迷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昂——!!!” 这声音威严、沧桑,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紧接著,一个宏大的声音在所有修士耳边炸响: “蓬莱仙境开启!有缘者……皆可入內!” “吾乃蓬莱守山神兽,今日散財!谁能抢到『接引灵光』,谁就能获得仙缘!” 话音落下。 只见迷雾中突然射出了数十道五彩斑斕的光柱,如同流星雨般散落在海面上。 每一道光柱里,似乎都包裹著一件宝物——有丹药、有法器、甚至还有功法秘籍! 当然,这些都是假的。 那是顾远利用小白的【幻术】配合迷雾製造出来的海市蜃楼。 但外面的那些修士哪里知道? 他们只看到了宝光冲天!只听到了神兽赐福! “仙缘!是仙缘!” “抢啊!” 原本还算克制的场面瞬间失控。 无论是散修还是万仙盟的弟子,此刻都红了眼,疯狂地扑向那些光柱。 “那是我的!” “滚开!这是老子的机缘!” 喊杀声、法术爆炸声响成一片。 就连那几位金丹老祖也坐不住了,纷纷出手抢夺那些看起来最耀眼的光柱(其实那是顾远用血爆丹偽装的)。 “轰!轰!轰!” 当第一个贪婪的修士触碰到光柱时,爆炸发生了。 混乱,彻底爆发。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宝物”吸引的时候。 一道不起眼的黑影,贴著海面,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迷雾之中。 正是顾远。 他手里握著蓬莱令,身上的气息与迷雾完美融合。 当他靠近那层无形的屏障时,蓬莱令发出柔和的光芒,那足以弹飞飞舟的屏障,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为他让开了一条通道。 “进来了。” 顾远一步跨入。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迷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仙境。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高得嚇人,几乎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修为在增长。 脚下是用白玉铺成的台阶,一直延伸到云端的那座宏伟宫殿。 【蓬莱仙宫】。 “好地方。” 顾远讚嘆一声。 但他並没有放鬆警惕。 因为在这条通天之路上,並不只有他一个人。 在他前方不远处,还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背负古剑的女子。她长发如瀑,气质清冷如月,正静静地看著顾远。 万仙盟圣女——白素素! 筑基后期巔峰(半步金丹)! “你也是来寻仙缘的?” 白素素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算是吧。” 顾远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很强。比之前的星河真人还要危险。 “既然来了,那就各凭本事。” 白素素没有动手的意思,转身向著台阶上方走去。 “这台阶名为『登天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每上一阶,压力倍增。若无大毅力、大气运,即便有钥匙也进不去。” 说完,她身形轻盈,一步步向上攀登。 顾远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登天梯?” “有点意思。” 他没有急著跟上去。 他先是看了一眼四周。 在台阶的两侧,生长著许多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药。 【千年朱果】、【九叶灵芝】、【洗髓草】…… “来都来了,不拿点东西走,对得起这门票钱吗?” 顾远嘿嘿一笑。 他並没有像白素素那样一心只为登顶。 他弯下腰,开始……拔草。 一株、两株、三株…… 顾远就像是个勤劳的老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那些灵药被他连根拔起,甚至连稍微带点灵气的泥土都被他装进了储物袋。 “这根竹子不错,砍了做鱼竿。” “这块石头灵气足,搬回去压咸菜。” 小白也从袖子里钻了出来,兴奋地帮忙“收割”。 一人一狐,在这神圣的登天梯旁,上演了一出“鬼子进村”。 走在前面的白素素偶尔回头看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人……是穷疯了吗? 连铺路的白玉砖都要扣几块带走? “哼,目光短浅之辈。” 白素素心中冷笑,不再理会顾远,专心攀登。 她要的是仙宫里的传承,这些路边的野草,她看不上。 然而。 她不知道的是。 顾远一边拔草,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 “这些灵药,加上我之前的积累,足够我炼製一炉【筑基丹(极品)】,甚至……衝击金丹期的【凝金丹】!” “而且……” 顾远看著脚下的台阶。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在身上。这压力不仅针对肉身,更针对神魂。 “这不仅是考验,更是磨礪!” “在这里修炼《镇狱魔身》,效果比外面好十倍!” 顾远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急著赶路。 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运转功法,利用这股压力来锤炼自己的肉身和真气。 咔嚓!咔嚓! 他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脆响,变得更加紧密。 他的真气在重压下变得更加凝练,如同水银般沉重。 一步一炼。 当他走到第一千阶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比刚进来时强了一成! “这才是真正的机缘啊。” 顾远看著前方还在苦苦支撑的白素素,笑了。 “傻女人,只知道赶路,却忘了看路边的风景(和好处)。” “等我走到顶端……” “我的肉身,或许能直接突破到……金丹期!” 第110章 登天梯上,肉身结丹 白玉台阶,云雾繚绕。 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登天梯,每一阶都蕴含著不同的禁制和压力。有重力场,有心魔劫,有雷火炼狱…… 对於普通修士来说,这里是地狱。 但对於顾远,这里是天堂。 “第三千阶……” 顾远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白玉砖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浑身的肌肉紧绷,汗水如浆,蒸腾起裊裊白雾。 他的《镇狱魔身》在这股庞大的压力下,疯狂运转。 每一次呼吸,周围浓郁的灵气都会如鯨吞般被他吸入体內,融入血肉骨骼。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顾远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仿佛断裂了一般剧痛,但他没有停,反而露出了一丝狂喜。 “断了?不,是重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龙骨精髓】残留药力和【皇极霸体】的修復下,那断裂的骨骼迅速癒合,新生的骨质呈现出一种剔透的暗金色,硬度比之前提升了数倍! 这是向著“不灭金身”的蜕变! 而在他前方数百阶处。 万仙盟圣女白素素已经停了下来。 她脸色苍白,香汗淋漓,原本飘逸的白衣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该死……这压力怎么越来越强?” 白素素咬著牙,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法力来抵御重压。她虽然是半步金丹,但肉身並不算强横,全靠法宝和丹药硬撑。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捡破烂”的黑衣人,虽然走得慢,但步伐稳健得可怕。而且……他竟然还在拔草?! “这人是个疯子吗?” 白素素无法理解。在如此恐怖的压力下,这人居然还有閒心去扣墙缝里的灵石? “不管了,我必须先登顶!” 白素素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著金光的符籙。 【飞仙符(三阶上品)】! 这可是能让修士短暂无视重力禁制的保命符籙,价值连城。 “疾!” 符籙燃烧,化作一道金光包裹住白素素。她感觉身体一轻,速度瞬间暴涨,一口气衝上了五百阶! “哼,跟我比速度?” 顾远抬头看了一眼,並不在意。 “欲速则不达。” 他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个脚印。 第四千阶……第五千阶…… 当他走到第六千阶的时候,体內的《镇狱魔身》终於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轰! 顾远的丹田之中,原本平静的气血海洋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滴暗金色的精血匯聚在一起,开始旋转、压缩。 在他的心臟位置,一颗肉眼不可见的、由纯粹气血凝聚而成的“丹丸”,正在缓缓成型! 肉身金丹! 这並非修仙者的金丹,而是体修达到极致后,气血凝练而成的核心! 一旦成型,他的肉身力量將不再受到经脉的限制,爆发力、恢復力都將达到一个恐怖的层次! “还差一点……” 顾远感觉后继乏力。 这里的压力虽然大,但灵气补充跟不上了。 “既然灵气不够,那就用那个!” 顾远手腕一翻,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那个【黑色铁盒】。 魔指! “借你点力量用用!” 顾远打开盒子,手指轻轻触碰那根漆黑的断指。 嗡! 一股浩瀚、古老、霸道的魔气瞬间涌入顾远体內。这股力量虽然狂暴,但在顾远强大的神念和【镇狱意志】的压制下,被强行导入了心臟位置。 “给我凝!” 顾远低吼一声。 轰隆!!! 体內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那颗原本虚幻的“肉身金丹”,在魔气的灌注下,瞬间凝实! 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金色的龙纹。 【恭喜宿主!肉身突破金丹初期!】 【获得特性:魔龙变(可短时间魔化,全属性翻倍,无视大部分负面状態)。】 【获得寿元:五百年(突破奖励)。】 “成了!” 顾远握紧双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斥全身。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哪怕不动用真气,仅凭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之前的自己! “这就是……金丹期的肉身?” 顾远脚下发力。 “轰!” 他脚下的白玉台阶直接炸裂。 原本沉重的压力,此刻变得轻如鸿毛。 “既然突破了,那就……冲吧!” 顾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著山顶狂奔而去! …… 第九千阶。 白素素已经快要崩溃了。 她的飞仙符早已耗尽,身上的法力也所剩无几。每走一步,都像是背著一座大山。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瘫坐在台阶上,绝望地看著上方还有近千阶的路程。 就在这时。 一阵狂风从她身边掠过。 “谁?!” 白素素惊恐抬头。 只见一道黑影如履平地般从她身边衝过,速度快得惊人。 “是你?!” 她认出了那个黑衣人。 “怎么可能?!他不是才筑基初期吗?怎么可能在这里跑得这么快?!” 白素素心態崩了。 “美女,借过。” 顾远的声音飘来。 他並没有停下来嘲讽,因为他赶时间。 “混蛋!” 白素素咬牙切齿,但只能眼睁睁看著顾远的背影越来越远。 ……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顾远站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 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大门。 大门紧闭,上面刻著两个古篆大字——【凌霄】。 “凌霄宝殿?” 顾远笑了笑,“名字倒是挺大气的。” 他並没有急著推门。 因为在门口,还坐著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身穿金甲、手持长戟的守卫。虽然早已死去多年,但身上的气息依然恐怖,赫然是……金丹圆满(假婴)! “傀儡?” 顾远【天眼通】一扫。 这具尸体內部刻满了阵法符文,显然是被炼製成了守门的傀儡。 “只有击败它,才能进门。” 顾远握住了【破军刀】。 “刚好,拿你来试试我的新力量!” “轰!” 傀儡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 它站起身,长戟一挥,带著撕裂虚空的劲气,狠狠劈向顾远。 这一击,足以秒杀普通的金丹初期! 但顾远没有躲。 【魔龙变】——开启! 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黑色,手臂上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龙鳞。 鐺! 顾远抬起左臂,竟然用手臂硬生生挡住了那把长戟! 火星四溅。 长戟被反震之力弹开,而顾远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就这?” 顾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 “该我了。” 右手破军刀出鞘。 【七杀破军刀】——斩仙! 这一刀,融合了肉身金丹的恐怖力量和七杀真意的极致杀伐。 噗嗤! 刀光闪过。 那具坚不可摧的金甲傀儡,竟然被从头到脚,一刀劈成了两半! “哐当。” 傀儡倒地,化作一堆废铁。 秒杀! 顾远收刀,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太弱了。” 他摇了摇头,推开了那扇名为“凌霄”的大门。 门后。 並没有什么仙人,也没有什么飞升通道。 只有一个空旷的大殿。 大殿中央,悬浮著一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珠子。 【定海神珠(仿品/极品法宝)。】 以及…… 一张放在供桌上的、泛著金光的【兽皮捲轴】。 顾远走过去,拿起捲轴。 打开一看。 瞳孔骤缩。 这上面画的……竟然是一幅“星图”! 星图上標註了无数个光点,其中有一个光点被红圈圈了起来,旁边写著四个小字: 【灵界·入口】。 而在星图的背面,则是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欲入灵界,必先……斩断凡尘!” “斩断凡尘?” 顾远眉头紧锁。 这不仅是一幅地图,更像是一个……诅咒?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白素素终於爬上来了。 当她看到顾远手中的捲轴和那颗定海神珠时,眼中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交出来!” 白素素祭出飞剑,指著顾远。 顾远转过身,看著这个狼狈不堪的圣女。 他晃了晃手中的珠子。 “想要?” “那就……拿命来换吧。” 第111章 星图秘辛,圣女陨落 凌霄殿內,空气仿佛凝固。 白素素手持飞剑,剑尖直指顾远,虽然她此时衣衫襤褸、髮髻散乱,但那股半步金丹的气势依然凌厉。 “交出来!” 她再次重复,声音中带著一丝焦急和贪婪。 作为万仙盟的圣女,她背负著宗门的期望。这颗【定海神珠】不仅是一件极品法宝,更是开启万仙盟禁地、获取元婴机缘的关键。 “我若是不交呢?” 顾远把玩著手中的珠子,神色淡然。 “那就去死!” 白素素不再废话,手中长剑一抖,化作漫天剑雨,笼罩顾远。 万剑诀!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著极致的锋锐,足以切金断玉。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顾远甚至没有动用破军刀。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魔龙变】——龙鳞护体! 暗黑色的鳞片瞬间覆盖了他的手臂。 叮叮噹噹! 密集的剑气击打在龙鳞上,激起一连串火花,却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这……这是什么防御?!” 白素素惊骇欲绝。 她这可是万仙盟的镇派绝学,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这人竟然徒手挡住了? “你的剑,太软了。” 顾远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瞬间出现在白素素麵前。 “啪!” 他一巴掌扇在白素素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殿內迴荡。 白素素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鲜血。 “你……你敢打我?!” 从小娇生惯养的圣女,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打你又如何?” 顾远走过去,一脚踩住她的手腕,將那把飞剑踢飞。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 顾远蹲下身,看著这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眼神冰冷: “告诉我,这颗珠子,除了是法宝,还有什么用?” “我……我不知道……”白素素眼神闪躲。 “不知道?” 顾远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噬心蛊】(之前炼製的存货)。 “这小东西最喜欢钻进女人的身体里,吃掉內臟,然后在里面產卵……你想试试吗?” 看著那只扭动的虫子,白素素终於崩溃了。 “我说!我说!” “那是开启『通天塔』的钥匙!只有集齐五颗定海珠,才能打开通往灵界的通道!” 通天塔?灵界通道? 顾远心中一动。 这和他在星图上看到的“灵界入口”对上了。 “五颗珠子?其他的在哪?” “不知道……据说分散在乱星海的五大禁地中,这只是其中一颗……” “很好。” 顾远点了点头。 他收起蛊虫,並没有放开白素素。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你要干什么?!”白素素惊恐道。 “当然是……带路。” 顾远一指点在她的丹田上,封住了她的法力。 然后,像提小鸡一样將她提了起来。 “走。” 顾远看了一眼大殿深处。 那里有一座传送阵。 根据星图的指引,这座传送阵通往乱星海的另一处禁地——【葬仙谷】。 “希望能在那找到第二颗珠子。” 顾远带著俘虏,踏入传送阵。 …… 光芒一闪。 顾远和白素素出现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 这里寸草不生,到处都是巨大的深坑和断裂的山峰,仿佛经歷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死气和……魔气。 “这里是……葬仙谷?” 白素素脸色惨白,“这是魔修的圣地!也是正道修士的禁地!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找珠子。” 顾远淡淡道。 他鬆开白素素,“带路。你应该知道哪里有宝物吧?” “我……” 白素素刚想拒绝,但看到顾远那冰冷的眼神,只能乖乖闭嘴。 两人在山谷中穿行。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魔修和妖兽。 但在顾远那恐怖的肉身力量面前,这些阻碍都被一拳轰碎。 半天后。 他们来到了一座漆黑的宫殿前。 【魔神殿】。 “到了。” 白素素指著大门,“据说这里曾经陨落过一位化神期的魔尊,他的遗物就藏在里面。如果真的有定海珠,肯定在那儿。” 顾远点了点头。 他刚要推门。 “哈哈哈!万仙盟的圣女?真是稀客啊!” 一阵狂笑声从身后传来。 只见一群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魔修从暗处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脸上纹著骷髏图案的青年,金丹初期修为。 阴罗宗少主——厉鬼! “嘖嘖,白大圣女,怎么落魄成这样了?连法力都被封了?” 厉鬼淫邪的目光在白素素身上扫来扫去,“正好,本少主最近缺个炉鼎,就你了!” “至於你……” 他看向顾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也敢带个累赘来葬仙谷?找死!” “杀了他!” 厉鬼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魔修一拥而上。 顾远嘆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急著送死呢?” 他没有拔刀。 【魔龙变】——龙威震慑! 昂——! 一声低沉的龙吟在眾人脑海中炸响。 那些衝上来的魔修动作瞬间僵硬,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什么?!” 厉鬼脸色大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顾远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啪! 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搜魂手】! “啊——!!!” 厉鬼发出悽厉的惨叫,记忆如潮水般被抽取。 片刻后。 顾远鬆开手,厉鬼已经变成了白痴。 “原来如此。” 顾远从厉鬼的记忆中得知,这魔神殿里確实有一颗定海珠,但被一个强大的阵法守护著,需要特殊的血祭才能打开。 “血祭?” 顾远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魔修。 “正好,材料够了。” 他一挥手。 【血煞养刀术】——吸星! 那些魔修体內的精血瞬间被抽离,匯聚成一条血河,冲向魔神殿的大门。 轰隆隆! 大门在血祭之下缓缓开启。 “走。” 顾远提著嚇傻了的白素素,走进了大殿。 大殿中央,果然悬浮著一颗白色的珠子。 第二颗定海珠! 顾远伸手抓向珠子。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白素素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籙,猛地捏碎。 “想跑?” 顾远冷笑一声,早有防备。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张符籙並不是传送符,而是……【自爆符】! 而且是针对神魂的自爆! “既然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 白素素眼中满是疯狂,“一起死吧!” 轰!!! 一股恐怖的神魂风暴在近距离炸开。 顾远只觉得识海一阵剧痛,镇狱神像都晃动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肉身成圣,神魂也极其强大,硬是抗住了这一击。 但白素素自己,却在这股风暴中神魂俱灭,只留下一具空壳。 “疯女人。” 顾远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 寧愿死也不愿被控制?倒是有点骨气。 不过,人死了,珠子还是我的。 顾远抓起定海珠,放入怀中。 两颗了。 还差三颗。 “看来,这乱星海之旅,还会很漫长啊。” 顾远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是真的孤身一人了。 但他並不孤独。 因为强者,註定是孤独的。 第112章 葬仙谷中,魔影重重 魔神殿內,血腥气尚未散尽。 顾远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把玩著刚刚到手的第二颗【定海珠】。这颗珠子通体漆黑,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魔气,与之前那颗白色的珠子截然不同。 “一正一魔,倒是般配。” 顾远將两颗珠子放在一起,只见黑白二气流转,隱隱形成了一个太极图案。 “看来这五颗珠子,分別对应五行或者阴阳。” 顾远收起珠子,目光扫过四周。 大殿虽然空旷,但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魔纹。这些魔纹似乎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位魔尊从凡人崛起,杀遍诸天,最终陨落於此的传说。 “有点意思。” 顾远走到一面墙壁前,仔细观摩。 【观摩上古魔纹,感悟魔道真意……】 【镇狱魔身契合度提升:5%……10%……】 虽然只是残缺的魔纹,但对顾远的修炼依然大有裨益。他体內的暗金真气,在魔纹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深邃、霸道。 “这里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顾远心中暗道。 葬仙谷虽然凶险,但也充满了机遇。这里的魔气浓郁,对於修炼魔功的修士来说简直是洞天福地。 “正好,我的真气修为还停留在筑基初期,是时候提升一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远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 他拿出了之前从阴罗老祖那里抢来的《万鬼噬魂经》残篇,以及那颗从血蛟身上得到的妖丹。 “魔功配妖丹,虽然风险大,但收益也高。” 顾远没有犹豫,直接运转功法,开始吞噬妖丹中的力量。 轰! 妖丹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妖力洪流。 顾远面不改色,【镇狱魔身】如同磨盘般转动,將妖力一点点碾碎、同化。 时间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顾远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沉浸在修炼之中。 而在他闭关的同时,葬仙谷外,却已经是风云变幻。 …… 葬仙谷入口。 一艘掛著“万仙盟”旗帜的巨大飞舟缓缓降落。 飞舟上,走下来一位身穿金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著数十名金丹期修士,每一个都气息强横,显然是万仙盟的精锐。 万仙盟副盟主——金光上人(元婴初期)! “圣女的命牌碎了?” 金光上人看著手中的碎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在葬仙谷?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万仙盟的人?!” “盟主,据探子回报,圣女是追著一个黑衣散修进去的。” 一名长老恭敬地说道,“那散修似乎抢走了拍卖会上的压轴宝物。” “黑衣散修?” 金光上人冷笑一声,“不管他是谁,敢杀我盟圣女,就是与整个万仙盟为敌!传令下去,封锁葬仙谷,只许进不许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人给我找出来!” “是!” 眾长老齐声应诺。 …… 与此同时。 葬仙谷深处,另一方势力也在悄然行动。 这是一群身穿血色长袍、脸上带著诡异面具的魔修。他们行踪诡秘,专门猎杀落单的修士,手段极其残忍。 血魔宗! 乱星海第一魔道宗门,与万仙盟分庭抗礼的存在。 “桀桀桀,听说正道那群偽君子死了个圣女?” 领头的一个红髮青年怪笑道,“真是大快人心啊!不过,那个杀了圣女的小子,身上的宝贝肯定不少。咱们可不能让正道抢了先!” “少主英明!” 眾魔修纷纷附和。 “走!进谷抓人!” 红髮青年一挥手,带著手下衝进了葬仙谷。 …… 半个月后。 魔神殿內。 一直闭关的顾远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浑身气息內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境界:筑基中期!】 【肉身:金丹初期(稳固)。】 【寿元:1200年(未消耗,妖丹能量充足)。】 “筑基中期……” 顾远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海的真气。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配合他那变態的肉身,现在的他,哪怕不动用破军刀,也能轻易捏死一般的金丹中期修士。 “该出去了。” 顾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能感应到,外面的魔气似乎变得更加狂暴了,而且隱隱有许多强大的气息在靠近。 “看来,这葬仙谷也要热闹起来了。” 顾远推开大门。 阳光(虽然是灰色的)洒在他身上。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废墟。 那里,躺著几具新鲜的尸体。 看服饰,既有正道修士,也有魔道中人。 “正魔两道都来了?” 顾远眉头微挑。 “为了抓我?还是为了这魔神殿的宝藏?” 不管是为了什么,对他来说都是麻烦。 但也意味著……机会。 “这么多人送上门来,我的寿元……又要涨一涨了。” 顾远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没有选择逃跑。 在这葬仙谷,地形复杂,魔气瀰漫,正是他这种体修兼“老银幣”的主场。 “那就陪你们玩玩。” 顾远身形一晃,消失在乱石林中。 …… 接下来的几天。 葬仙谷內发生了数起离奇的失踪案。 无论是万仙盟的搜索队,还是血魔宗的猎杀小队,只要进入这片区域,就会莫名其妙地少人。 有时候是一个落单的探子,有时候是一整个筑基期的小队。 现场往往没有激烈的打斗痕跡,只有一击必杀的伤口,或者……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恐惧,开始在谷內蔓延。 “该死!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金光上人愤怒地拍碎了一块巨石。 他堂堂元婴老祖,竟然连凶手的影子都抓不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盟主,会不会是这谷里的魔物?” 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魔物?” 金光上人冷哼一声,“魔物有这么高的智商吗?这分明是人为!而且是个精通暗杀和隱匿的高手!”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分散!结阵搜索!” 万仙盟这边加强了戒备。 而血魔宗那边,红髮少主也是一脸阴沉。 “妈的,老子的人怎么越死越多?” 他看著手里越来越少的命牌,咬牙切齿,“给我查!就算把这谷底翻过来,也要把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两方势力虽然互相敌对,但在这一刻,竟然有了联手的趋势。 只为了对付同一个敌人——顾远。 而此时的顾远。 正躲在一处隱蔽的山洞里,清点著战利品。 这几天的“狩猎”,让他收穫颇丰。 不仅寿元涨到了1500年,储物袋更是塞满了各种丹药、符籙和法器。 “差不多了。” 顾远看了一眼地图。 “这两帮人已经被我搞得人心惶惶,防线收缩。现在正是突围的好时机。” 他並不打算跟元婴期的金光上人硬刚。那是找死。 他的目標,是葬仙谷的另一个出口——【绝魂崖】。 那里虽然地势险要,但也是通往乱星海深处的捷径。 “走。” 顾远带著小白,悄无声息地向著绝魂崖摸去。 然而。 就在他即將抵达崖边的时候。 “哈哈哈!终於找到你了!” 一阵狂笑声从天而降。 只见一道血色遁光瞬间落下,挡住了顾远的去路。 血魔宗少主! 他身后跟著两名金丹后期的护法,眼神贪婪地盯著顾远。 “小子,你很能跑啊。” 少主舔了舔嘴唇,“杀了我不下二十个手下,这笔帐,咱们该好好算算了。” “算帐?” 顾远停下脚步,看著这个只有金丹初期、却一脸囂张的二世祖。 他嘆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觉得,人多就能贏呢?” 顾远缓缓拔出【破军刀】。 刀锋指地,血气繚绕。 “既然你想算,那就……拿命来算吧。” 轰! 大战爆发。 第113章 绝魂崖战,血染长空 绝魂崖边,狂风呼啸。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雾深渊,罡风如刀,寻常修士若是跌落,不出十息便会被绞成肉泥。 崖顶之上,气氛肃杀。 血魔宗少主血无痕,手持一柄血色长戟,身后跟著两名金丹后期的黑袍护法,三人呈品字形將顾远围在崖边。 “小子,听说你肉身强横,连我宗的『血煞手』都能硬抗?” 血无痕狞笑一声,手中长戟一抖,血光如龙,“今天本少主倒要看看,是你的皮硬,还是我的『嗜血戟』利!” “废话真多。” 顾远单手持刀,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杀!” 血无痕大喝一声,率先出手。 轰! 他身形如电,长戟化作漫天血影,铺天盖地地罩向顾远。 这一击,虽然看似只有金丹初期的威力,但其中蕴含的血煞之气却极其阴毒,一旦入体,便会疯狂吞噬对手的精血。 与此同时,那两名金丹后期的护法也动了。 一人祭出黑幡,释放出数百只厉鬼,干扰顾远的神魂;另一人则是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道黑色的锁链,试图封锁顾远的退路。 三打一! 面对这必杀之局,顾远没有丝毫慌乱。 “叮铃——” 【摄魂铃】悬浮而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铃音。 那数百只厉鬼瞬间惨叫著溃散,就连那个施法的护法也是身形一晃,脸色发白。 “破!” 顾远手中【破军刀】横扫。 鐺! 血色刀芒与长戟狠狠撞在一起。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血无痕虎口崩裂,长戟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连退数步,满脸骇然。 “好大的力气!” 他可是血魔宗的天才,修炼的也是炼体功法,竟然在力量上输给了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筑基修士? “就这?” 顾远冷笑一声。 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瞬间欺近血无痕。 【镇狱魔身】——贴山靠! 砰! 顾远的肩膀狠狠撞在血无痕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血无痕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少主!” 两名护法大惊失色,连忙放弃攻击,衝过去接住血无痕。 “別管我!杀了他!杀了他!” 血无痕披头散髮,状若疯魔,“谁杀了他,赏灵石十万!赐结婴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名护法对视一眼,眼中杀机暴涨。 “小子,纳命来!” 两名金丹后期联手,威力何止倍增? 一人化作血海,一人化作黑雾,瞬间將顾远淹没。 轰隆隆! 绝魂崖上,爆炸声连绵不绝。 顾远虽然肉身强横,但在两大高手的围攻下,也渐渐感到吃力。他的衣服早已破碎,露出了精壮的上身,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但他没有退。 甚至,他的眼中还燃烧著越发炽热的战意。 “痛快!” 顾远大笑一声,浑身气血如龙,竟然在血海中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再来!” 他一刀劈开黑雾,反手一拳轰碎了那个手持黑幡的护法的护体灵光。 砰! 那护法惨叫一声,倒飞而出。 “这小子是个怪物!” 剩下的那个护法也怕了。这哪是筑基期?这特么简直比妖兽还妖兽! “撤!护送少主先走!” 他一把抓起重伤的血无痕,转身就要逃。 “想走?” 顾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跡,眼中寒芒一闪。 “问过我了吗?” 他手腕一翻,一枚漆黑的【血炼剑丸】出现在掌心。 “去!” 咻——! 剑丸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追上了逃跑的两人。 噗! 剑丸直接洞穿了那个护法的后心,然后余势不减,又穿透了血无痕的肩膀。 “啊——!!” 两人惨叫著从空中跌落。 顾远飞身而上,手起刀落。 咔嚓! 两颗人头落地。 【斩杀血魔宗少主(金丹初期),引发震动。】 【斩杀魔宗护法(金丹后期),威震一方。】 【掠夺寿元:八百年!】 【获得战利品:血神戟(中品法宝)、魔血令(宗门信物)。】 顾远收起战利品,看都没看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另一个护法(被顾远一拳打残那个)。 “小白,补刀。” “嘰!” 小白欢快地跳过去,一口咬断了那护法的喉咙。 至此,追杀小队全灭。 顾远站在崖边,看著下方翻滚的云雾。 “这里不能待了。” “杀了血魔宗少主,那老魔头肯定会发疯。” “而且万仙盟的人也快到了。” 顾远拿出地图。 “绝魂崖下,有一条暗河,直通乱星海深处。” “虽然危险,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顾远深吸一口气。 “赌一把!” 他纵身一跃,跳下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呼呼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 顾远在空中调整身形,【御风术】施展到极致,减缓下坠的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 “噗通!” 他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暗河之中。 湍急的水流瞬间將他捲走。 …… 数日后。 乱星海深处,一座名为“黑礁岛”的偏僻岛屿。 顾远浑身湿漉漉地爬上了沙滩。 “咳咳……” 他吐出一口黑水,脸色苍白。 这一路漂流,虽然有【避水珠】护体,但也受了不少暗伤,尤其是经脉被寒气侵蚀,有些刺痛。 “还好,活下来了。” 顾远躺在沙滩上,看著头顶的蓝天白云,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了。” 他坐起身,开始检查自己的收穫。 除了寿元和法宝,他在血无痕的储物袋里,还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玉简】。 神念探入。 【《血神经》(残卷/天阶中品)。】 【註:此乃上古血魔老祖的成名绝学,修炼至大成,可滴血重生,不死不灭。】 “血神经?” 顾远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虽然是残卷,但其中关於“血液控制”和“肉身重组”的法门,对他的《镇狱魔身》有著极大的补充作用。 “若是能將其融入我的功法……” 顾远心中盘算。 “我的肉身恢復力將再上一个台阶,甚至……真的能做到断肢重生!” “不过,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 顾远看了一眼荒凉的四周。 “先找个地方疗伤,然后……搞点钱。” 他的灵石在拍卖会上花得差不多了,虽然抢了不少,但坐吃山空可不是他的风格。 而且,他现在的境界卡在筑基中期,想要突破后期,还需要大量的资源。 “黑礁岛……听说这里是海盗的聚集地?” 顾远嘴角微扬。 “海盗好啊。” “海盗有钱,还没人管。” “正好,我也想体验一下……当海盗的感觉。” 顾远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戴上那个標誌性的青铜面具。 从今天起。 乱星海多了一个名为“魔刀”的大海盗。 而他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第114章 黑礁蛰伏,炼体如狱 黑礁岛,因岛上遍布黑色的火山岩而得名。这里常年被阴云笼罩,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如同野兽咆哮般的轰鸣。 对於普通修士来说,这里是鸟不拉屎的荒地。但对於那些被通缉的魔修、逃犯和海盗来说,这里是天然的避风港。 岛屿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內。 顾远赤裸著上身,盘膝坐在一块滚烫的火岩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青灰色,仿佛失去了生机。但在那青灰色的皮肤下,却隱隱有红光在流动,就像是即將喷发的岩浆。 “呼……” 顾远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竟然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白色的火焰。 “筑基中期……还是太慢了。” 虽然他在绝魂崖一战中斩杀了金丹后期的护法,但这並不代表他真的拥有了抗衡金丹后期的实力。那次是对方轻敌,加上他手段尽出、甚至燃烧了寿元才做到的。 如果是正面对抗,他顶多能自保。 “而且,我的肉身虽然到了金丹初期,但那是靠外力(血精石、龙骨精髓)强行堆上去的,根基並不稳固。” “就像是用沙子堆成的塔,看似高大,实则一推就倒。” 顾远很清醒。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急著突破境界,而是——沉淀。 將那些虚浮的力量,一点点锤炼进骨髓里,变成自己的东西。 “《镇狱魔身》讲究的是『以身为狱』,镇压一切。” “而新得到的《血神经》,讲究的是『血肉重生』,生生不息。” “如果能將这两者结合……”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拿出了那块【血神经】的玉简,再次细细研读。 玉简中的文字晦涩难懂,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鲜血写成的,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顾远却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如此……以血为引,重塑筋骨……”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运转功法。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他身上的那些伤口(之前跳崖和漂流时留下的),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那种酥麻痒痛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伤口里爬。 “嘶——” 顾远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血神经》的修炼过程,简直就是一种自虐。它需要先破坏原本的血肉结构,然后再用魔气重组。 破而后立。 一天。 两天。 顾远就像是一尊石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偶尔传出的骨骼碎裂声,证明他还活著。 …… 半个月后。 黑礁岛的海滩上。 一群身穿破烂皮甲、手持各式兵器的海盗,正在围攻一头搁浅的【铁甲巨龟(二阶初期)】。 “用力!给我砸它的壳!”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大汉挥舞著狼牙棒,大声吼道,“这老乌龟的壳能卖不少灵石!谁要是偷懒,老子把他扔海里餵鱼!” “老大,这壳太硬了啊!砍不动!” 手下们抱怨道。 他们的法器大多是下品,砍在那坚硬的龟壳上,就像是在挠痒痒。 巨龟被激怒了,张开大嘴,喷出一股寒气,瞬间冻住了两个倒霉的海盗。 “废物!一群废物!” 独眼龙大怒,正要亲自出手。 突然。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椰子林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布衣、背著长刀的年轻人。他面容冷峻,眼神淡漠,就像是一个路过的看客。 “喂!那小子!看什么看?!” 独眼龙正在气头上,看到顾远这副“欠揍”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没看到大爷们在办事吗?滚远点!” 顾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头正在肆虐的巨龟。 “二阶初期……防御力不错。” 顾远心中评价道。 他这半个月一直在修炼肉身,正愁没个合適的靶子来测试一下成果。 “这龟,我要了。” 顾远淡淡道。 “哈?你要了?” 独眼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子,你毛长齐了吗?敢跟老子抢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黑礁岛……” “我知道。” 顾远打断了他,“你是死人。” 话音未落。 顾远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那头巨龟的背上。 “吼!” 巨龟感受到了威胁,疯狂扭动身躯,想要將顾远甩下来。 顾远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他缓缓抬起右拳。 没有动用真气,也没有动用煞气。 仅仅是依靠肉身的力量,以及那种从《血神经》中领悟到的“震盪之力”。 “破。” 一拳轰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坚不可摧的龟壳,竟然以顾远的拳头为中心,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瞬间布满整个龟背。 “咔嚓!” 巨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的內臟,在这一拳的震盪下,已经全部碎成了肉泥。 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叫囂的海盗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拳? 打死二阶妖兽? 这特么是人?! 顾远收回拳头,看了一眼有些发红的指关节。 “还行。” “《镇狱魔身》和《血神经》的融合,让我的力量更加凝聚,不再是以前那种单纯的蛮力。” 他跳下龟背,走到那个已经嚇傻了的独眼龙面前。 “现在,这龟归谁?” “归……归您!都归您!” 独眼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直流,“大……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饶命?” 顾远笑了笑。 “我听说,你们这黑礁岛上,有一个叫『黑鬍子』的大海盗?” “是……是……” “带我去见他。” 顾远语气平淡,“我有笔生意,想跟他谈谈。” “是!小的这就带路!”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带路。 顾远跟在后面,看著这座充满了罪恶与混乱的岛屿。 他来这里,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修炼。 修仙四要素:財、侣、法、地。 他现在虽然有点钱(战利品),但法(功法)还不够完善,地(洞府)也没有。 “海盗虽然名声不好,但消息灵通,而且……路子野。” “如果能控制这股势力,对我以后寻找『蓬莱遗蹟』的其他钥匙,或者搜集筑基期、金丹期的修炼资源,都有莫大的好处。” 顾远心中盘算。 他並不打算加入海盗,而是打算……收编他们。 用拳头。 …… 黑礁岛深处,聚义厅。 这里是黑鬍子的老巢,装饰得金碧辉煌,甚至有点俗气。到处都是抢来的金银珠宝和美女。 黑鬍子是个满脸络腮鬍、身材魁梧的大汉,筑基后期修为,手里拿著一把大砍刀,正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报——!” 独眼龙带著顾远走了进来。 “老大!这位……这位前辈说有生意要跟您谈!” “生意?” 黑鬍子瞥了顾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也配跟我谈生意?” “小子,你是来送钱的,还是来送死的?” 顾远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里的海盗头目们。 大概有二十几个,都是筑基期。 “人挺齐。” 顾远点了点头,“那就不用一个个去找了。” “你什么意思?”黑鬍子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的意思是……” 顾远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黑礁岛,从今天起,换个主人。”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狂妄!” 黑鬍子大怒,一拍桌子,整张红木桌子瞬间粉碎。 “给我剁了他!” 隨著他一声令下,二十几个海盗头目齐刷刷地拔出了兵器,杀气腾腾地冲向顾远。 顾远站在原地,甚至连刀都没拔。 他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镇狱魔身】——气场全开! 轰! 一股暗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些衝上来的海盗,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像是被一堵墙撞中,纷纷倒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怎么可能?!” 黑鬍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仅凭气势就震退了二十多个筑基修士? 这是金丹老祖才有的手段吧?! “该你了。” 顾远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瞬间出现在黑鬍子面前。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黑鬍子的肩膀上。 “跪下。” 扑通! 黑鬍子感觉肩膀上压了一座山,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甚至砸碎了地板。 “服吗?” 顾远低头看著他。 “服……服了……” 黑鬍子冷汗淋漓,他知道,自己这次是遇到真正的过江龙了。 “很好。” 顾远收回手,坐上了那张虎皮大椅。 “从今天起,黑礁岛改名……『修罗岛』。”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我不抢穷人,也不抢普通人。” “我们只抢……修仙者,和那些为富不仁的宗门!” “听懂了吗?” “听懂了!” 眾海盗齐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顾远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第一步,建立势力,完成。 接下来,就是利用这股力量,去搜刮整个乱星海的资源,为自己铺平通往金丹大道的路! 第115章 海图秘辛,千岛联盟 修罗岛(原黑礁岛),聚义厅。 顾远坐在虎皮大椅上,手中翻看著一本当地的《海图志》。 自从他接管了这座岛屿,这里的风气焕然一新。原本那种乌烟瘴气、甚至有些变態的海盗作风被严厉禁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高效、更为“职业化”的掠夺模式。 “岛主,这是最近一个月的帐目。” 原本的独眼龙(现在是顾远的大管家)恭敬地递上一本帐册。 顾远隨意翻了翻。 “抢了三艘商船,全是运送灵草的?” “是的,岛主。最近海上风声紧,大家都知道您立了规矩,不敢动凡人的船,只能挑这些硬骨头啃。” 独眼龙陪著笑,心里却是在滴血。以前他们是见船就抢,现在不仅要挑选目標,还得负责善后(比如放走凡人船员),这成本高了不少。 “硬骨头才好啃。” 顾远合上帐册,“软骨头没油水,还容易惹一身骚。” 他指了指海图上的一片红色区域。 “这块地方,是什么?” 独眼龙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回岛主,那里是『千岛联盟』的地盘。那是乱星海除了万仙盟和魔道之外的第三大势力,由上千个中小岛屿组成,盟主据说也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强者。” “千岛联盟……” 顾远若有所思。 他之所以关注这里,是因为他在【蓬莱令】上感应到,第三颗定海珠的气息,就在这片海域附近。 “最近这千岛联盟有什么动静?” “动静可大了!” 独眼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听说他们最近发现了一座『海底灵矿』,正在大肆招兵买马,甚至还和万仙盟起了衝突。现在那边乱得很,每天都有修士在海上斗法。” “灵矿?” 顾远眼睛一亮。 灵石可是硬通货,尤其是对於他这种氪金大户来说,那是多多益善。 “正好,我现在的境界卡在筑基中期,想要突破后期,光靠苦修太慢了。若是能搞点极品灵石,或者……” 顾远想到了【镇狱魔身】的下一个阶段——“金刚不坏”。 这需要大量的金属性灵材来淬炼肉身。 “海底灵矿,往往伴生著各种稀有金属。” 顾远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传令下去,准备船只。” “我们要去……做生意。” “啊?做生意?”独眼龙懵了。 咱们是海盗啊,做什么生意? “对,做生意。” 顾远嘴角微扬,“去卖『保护费』。” …… 三日后。 一支掛著黑色骷髏旗的船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千岛联盟的海域。 这支船队虽然只有三艘船,但每一艘都是经过顾远亲自改造的【法器战船】。船身上刻满了防御阵法,甚至还安装了几门顾远从机关术图纸上復刻出来的【灵能炮】。 “岛主,前面就是『碎石岛』了,那是千岛联盟的一个外围据点。” 独眼龙站在顾远身后,指著远处的一座小岛。 “靠过去。” 顾远淡淡道。 船队逼近,碎石岛上的守卫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人?!敢闯千岛联盟海域!” 几道遁光飞起,那是几个筑基初期的巡逻修士。 “我是来做生意的。” 顾远站在船头,並未出手,只是释放出一丝金丹期的威压(肉身威压模擬的)。 那几个修士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前辈……前辈有何贵干?” 领头的修士脸色苍白,连忙躬身行礼。 “听说你们这里发现了灵矿?” 顾远开门见山,“我想跟你们盟主谈谈,这灵矿的开採权,我要三成。” “三成?!” 那修士瞪大了眼睛,“前辈,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规矩?” 顾远笑了。 他手一挥。 轰! 身后战船上的一门灵能炮突然开火。 一道粗大的光柱轰在岛屿旁的一块礁石上,直接將那块十丈高的巨石轰成了粉末。 “这就是我的规矩。” 顾远看著那几个嚇傻了的修士,“回去告诉你们盟主,我只要三成。如果不给……” “我就帮万仙盟,把这灵矿给平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那几个修士不敢怠慢,连忙飞回去报信。 顾远也不急,让人在海上拋锚,甚至还在甲板上摆起了酒席。 “岛主,咱们这么干,会不会把那个金丹后期的盟主引出来?” 独眼龙有些担心。 “引出来最好。” 顾远喝了一口酒,“我正想找个够分量的对手,来验证一下我现在的实力。” 他现在的肉身虽然是金丹初期,但加上各种手段,能不能抗衡金丹后期,还是个未知数。 不打一架,怎么知道差距在哪? …… 半个时辰后。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方急速逼近。 那是一个身穿蓝袍、脚踏海浪的老者。他鬚髮皆白,但面色红润,双目中神光湛湛,浑身散发著金丹后期的强大威压。 千岛盟主——沧海真人! “是哪位道友,要分我千岛联盟的蛋糕?” 沧海真人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海面上迴荡。 顾远放下酒杯,站起身,踏空而起(短暂御空)。 “在下顾远(这次用了真名,毕竟要立威),见过盟主。” 顾远拱了拱手,態度还算客气。 “顾远?” 沧海真人上下打量著顾远,“筑基中期?肉身倒是强横……你是体修?” “略懂一二。” “哼,区区筑基,也敢大言不惭?” 沧海真人冷笑一声,“想要灵矿,那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轰! 他一掌拍出。 只见下方的海水瞬间沸腾,化作一只巨大的水手,狠狠拍向顾远。 这一掌,蕴含著他对水系法则的领悟,虽然未尽全力,但也足以拍死普通的金丹初期。 “来得好!” 顾远眼中战意燃烧。 他不退反进。 【镇狱魔身】——金身不坏! 他浑身金光大放,像是一尊金人,硬生生地撞向那只水手。 砰!!! 一声巨响。 水手崩碎,化作漫天暴雨。 顾远的身影从中穿过,毫髮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湿。 “嗯?!” 沧海真人瞳孔微缩。 这肉身强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有点意思。” 沧海真人收起了轻视之心,双手结印。 “沧海桑田!” 周围的海水瞬间凝固,化作无数冰剑,铺天盖地地射向顾远。 这是真正的杀招! 顾远不敢托大。 錚! 【破军刀】出鞘。 【七杀破军刀】——乱披风! 刀光如织,密不透风,將那些冰剑一一斩碎。 两人在海面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顾远越打越兴奋。 他发现,虽然自己在法力上不如对方深厚,但在近身搏杀和爆发力上,却完全不落下风。甚至因为【皇极霸体】的恢復力,他越战越勇,气血反而越来越旺盛。 “这小子是个怪物!” 沧海真人越打越心惊。 他可是金丹后期啊!竟然拿不下一个筑基期的小辈? 这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停手!” 沧海真人突然大喝一声,退后数十丈。 “怎么?不打了?”顾远意犹未尽。 “不打了。” 沧海真人摇了摇头,“再打下去,就是生死相搏了。为了点灵矿,不值得。” 他看著顾远,眼中多了一丝认可(和忌惮): “你的实力,我认可了。” “三成灵矿,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万仙盟最近逼得很紧,他们也想要这块灵矿。我需要你……帮我挡住万仙盟的一次进攻。” 沧海真人说道,“只要你能挡住,这三成灵矿,双手奉上!” “挡住万仙盟?” 顾远摸了摸下巴。 万仙盟那可是庞然大物,据说还有元婴老怪。 不过…… “只是挡一次进攻,又不是灭门。” 顾远心中盘算。 这笔买卖,划算。 而且,藉此机会,正好可以试探一下万仙盟的底细,说不定还能再捞点好处。 “成交。” 顾远伸出手。 沧海真人哈哈一笑,与顾远击掌为誓。 …… 回到船上。 独眼龙一脸崇拜地看著顾远:“岛主,您太厉害了!连金丹后期都能打平!” “打平?” 顾远摇了摇头,“他没用全力,我也没用底牌。” “真要生死搏杀,我可能会死,但他……也別想好过。” 这才是顾远现在的真实战力定位:金丹之下无敌,金丹后期可保命,甚至反杀(看环境)。 “不过,这次合作,是个机会。” 顾远看著远处的灵矿岛屿。 “灵矿里肯定有不少伴生矿石,正好可以用来强化我的肉身。” “而且……” 顾远拿出了【蓬莱令】。 那第三颗定海珠的感应,就在这灵矿附近! “看来,这灵矿底下,还藏著別的秘密。” 顾远嘴角微扬。 “走,去我们的新地盘看看。” 船队缓缓驶向碎石岛。 而顾远的心,却早已飞到了那未知的海底深处。 那里,或许有让他再次突破的机缘。 第116章 围岛血战,魔踪初现 碎石岛,灵矿。 这里的开採工作已经进行了半个月。顾远虽然只拿了三成,但每天入帐的灵石依然是个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他在矿坑深处,找到了那种名为【庚金沙】的稀有矿石。 “这东西,正好可以用来淬炼我的骨骼。” 顾远盘膝坐在矿坑底部,手里捏著一把金色的沙子。隨著《镇狱魔身》的运转,那一粒粒庚金沙被炼化,融入他的骨髓之中。 每一粒沙子的融入,都像是一把小刀在刮骨,剧痛无比。 但顾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有忍受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就常人所不能成。” 他的骨骼,正在从暗金色向著纯金色转变,硬度也在飞速提升。 “岛主!不好了!” 就在这时,独眼龙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怎么了?” 顾远收功,淡淡问道。 “万仙盟……万仙盟打过来了!” “多少人?” “数不清!至少有十艘大型战船!而且……领头的是三位金丹后期的大长老!甚至还有传闻,那位元婴期的副盟主也在船上!” “什么?!” 顾远脸色微变。 这么大的阵仗? 只是为了一个灵矿?还是说……他们发现了这里的秘密? “沧海真人呢?”顾远问道。 “盟主……盟主他带著人跑了!” 独眼龙哭丧著脸,“他说万仙盟势大,不可力敌,让咱们自求多福!” “老狐狸。” 顾远冷笑一声。 他早就知道这所谓的盟友靠不住。 “传令下去,所有人放弃抵抗,分散突围。” 顾远做出了决定。 “啊?放弃?”独眼龙傻眼了,“那这灵矿……” “命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顾远抓起独眼龙的衣领,將他扔向出口,“滚!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自己则转身冲向矿坑更深处。 他不是为了灵石。 他是为了那第三颗【定海珠】的感应! …… 岛外,海面上。 十艘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战船,將碎石岛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道法术光芒如同流星雨般落下,轰击在岛屿的防御阵法上。 “轰隆隆——” 阵法光幕摇摇欲坠。 “哼,一群乌合之眾。” 中间那艘最大的战船上,万仙盟副盟主金光上人(元婴初期),正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岛屿。 “盟主,那个杀了圣女的贼人,就在岛上吗?”一名长老问道。 “错不了。” 金光上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寻踪盘显示,圣女的气息最后就是消失在这一带。而且,这岛上的阵法风格,和那个『归海一刀』的手法很像。” “传令!破阵之后,鸡犬不留!” “是!” …… 矿坑深处。 顾远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他顺著感应,一路狂奔,来到了矿脉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有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悬浮著一颗散发著幽幽蓝光的珠子。 第三颗定海珠! 而在珠子下方,竟然镇压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这口棺材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一股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妖魔都要邪恶、都要古老的气息。 “这是……” 顾远【天眼通】看去。 只见那棺材盖上,贴著一张金色的符籙,符籙上写著四个大字: 【镇魔·勿动】。 “古魔封印?!” 顾远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这定海珠竟然是用来镇压古魔的阵眼! “怪不得万仙盟这么大动干戈,他们恐怕也是衝著这个来的。” 顾远犹豫了。 如果拿走定海珠,封印必破,古魔出世。 到时候,不仅是他,整个乱星海可能都要遭殃。 但不拿…… “轰隆!” 头顶传来巨响。 碎石簌簌落下。 上面的防御阵法破了! 万仙盟的人杀进来了! “没时间了。”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古魔要是出来了,正好给万仙盟那帮孙子找点乐子。”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定海珠。 嗡! 珠子入手的瞬间。 那口黑色棺材猛地一震。 “咔嚓。” 那张金色的符籙,瞬间燃烧殆尽。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魔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棺材缝隙中喷涌而出! “桀桀桀……” “三千年了……” “本座终於……出来了!” 一个苍老、沙哑、带著无尽怨毒的声音,在整个地下溶洞迴荡。 顾远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股气息……绝对超越了元婴期! 化神期古魔?! “跑!” 顾远想都没想,收起定海珠,转身就跑。 他甚至不惜燃烧寿元,施展【血遁术】,速度快到了极致。 就在他衝出溶洞的一剎那。 轰!!! 身后的棺材彻底炸开。 一只长满黑毛的巨大魔手,从地下伸出,直接抓碎了整个矿坑! …… 地面上。 万仙盟的修士们刚刚衝上岛屿,正准备大开杀戒。 突然。 大地崩裂。 一股黑色的魔气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將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筑基修士化为了灰烬。 “怎么回事?!” 金光上人脸色大变。 他感受到了一股连他都感到战慄的恐怖气息。 “魔……魔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只巨大的魔手已经伸出了地面,对著天空中的战船狠狠一抓。 噗! 一艘防御力惊人的战船,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直接捏爆! 船上的数百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血雾,被那魔手吸收。 “撤!快撤!” 金光上人嚇得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追杀凶手,掉头就跑。 但魔手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些鲜美的血食。 它无限延伸,遮天蔽日,將整个碎石岛海域都笼罩在內。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而在混乱的边缘。 一道不起眼的血光(顾远),正贴著海面,疯狂逃窜。 “太可怕了……” 顾远此时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被魔威震伤)。 他虽然早就料到会有危险,但没想到这古魔竟然如此恐怖! “这下玩大了。” “整个乱星海,恐怕都要乱套了。” 不过……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第三颗定海珠。 “乱了好。” “乱世出英雄。” “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正在肆虐的魔手。 “这古魔虽然强,但刚破封,正是虚弱的时候。” “如果能找到机会……”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能不能……把它也给吞了?”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顾远一头扎进深海,利用【水遁术】和【避水珠】,向著更深、更远的地方游去。 身后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但他知道。 这场浩劫,才刚刚开始。 第117章 深海诡变,血肉畸生 逃。 疯狂地逃。 顾远在深海中急速穿行,【避水珠】撑起的光罩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隨时会破碎。 但他不敢停。 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魔威虽然渐渐远去,但那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危机感,却始终縈绕在心头。 “不对劲……” 顾远停在一处海沟的边缘,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原本古铜色、泛著金属光泽的皮肤上,不知何时……竟然长出了一簇簇细小的、白色的绒毛? 这些绒毛还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试图钻进他的毛孔,扎根在他的血肉里。 “这是什么东西?!” 顾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运转真气想要驱逐。 但真气刚一接触那些绒毛,竟然像是养料一样被瞬间吸乾,绒毛反而长得更长了! “该死!这古魔的魔气……竟然能同化真气?!” 顾远脸色难看。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魔气,这是一种能够扭曲生命形態的“污染”! “嘰嘰……” 袖子里,小白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顾远连忙將它掏出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小白那身雪白的皮毛上,竟然长出了一只只……眼睛! 那些眼睛只有绿豆大小,却在不停地转动,散发著诡异的红光。小白痛得浑身抽搐,神智似乎都有些不清醒了。 “畸变……” 顾远瞬间想到了这个词。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原本幽暗却还算正常的海底世界,此刻完全变了样。 那些游动的鱼群,有的长出了人手,有的变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一株株美丽的海底珊瑚,此刻竟然变成了无数条挥舞的手臂,正在撕扯著路过的海兽。 整个大海,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乱星海……被污染了。” 顾远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拿走了定海珠,打破了屏障,让那种名为“古魔”的高维力量泄漏了出来。 这种力量,不仅能杀人,更能……从基因层面改写生命。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也得变成怪物。” 顾远看著自己手背上越来越多的绒毛,甚至感觉体內《镇狱魔身》的气血都在开始异变,向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普通的手段没用了。” “必须以毒攻毒!” 顾远眼神一狠。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那个一直被封印的黑色铁盒。 【魔指】。 这根来自上界(甚至更高维度)的断指,本身就是一种极度邪恶、极度霸道的存在。 “你是魔,它是古魔。”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更毒!” 顾远打开盒子。 嗡! 黑光一闪。 那根魔指感应到了周围环境中的“污染”,竟然表现出了一种……兴奋? 它微微颤动,指尖裂开一道缝隙,就像是一张贪婪的小嘴。 呼——! 周围海水中那些看不见的污染源(绒毛、孢子、异种能量),瞬间被魔指吸了过去。 不仅如此。 它甚至主动伸出了一根黑色的触鬚,搭在了顾远的手背上。 “嘶——” 顾远痛得浑身一颤。 但他没有躲。 只见那根触鬚刺入皮肤,顾远手背上的那些白色绒毛瞬间枯萎、脱落,化作黑烟消散。 体內的异变也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有用!” 顾远大喜。 这魔指虽然也是个祸害,但它似乎不仅能吸收污染,还能……转化? 顾远感觉到,魔指在吸收了那些污染后,竟然反哺给他一丝极其精纯、却又带著某种诡异属性的能量。 这股能量融入他的《镇狱魔身》后,让他的肉身多出了一种……“適应性”。 他的皮肤开始变硬,顏色变深,甚至隱隱长出了一些细密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並非鳞片,而是一种天然的符文,能够隔绝外界的污染。 【镇狱魔身(异变中)】 【获得特性:魔染抗性(初级)。】 【註:你正在藉助魔神之力,適应这个扭曲的世界。】 “適应……” 顾远看著自己那只变得有些漆黑、如同鬼手般的手掌,嘴角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想不变成怪物,就得先让自己……比怪物更像怪物。” 这就是生存的代价。 “小白,过来。” 顾远將魔指靠近小白。 魔指似乎有些嫌弃,但在顾远的强行控制下,还是伸出触鬚,將小白身上的那些怪眼一个个吸乾。 “嘰……” 小白虚弱地叫了一声,重新缩回袖子里。虽然脱离了危险,但元气大伤。 “走。” 顾远收起魔指。 他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隨著污染的扩散,这片海域很快就会变成生命的禁区。那些畸变的海兽会越来越强,甚至会诞生出恐怖的“眷族”。 “得找个有『秩序』的地方。” 顾远拿出海图。 在这片混乱的乱星海中,如果说哪里还有可能抵挡这种污染,那就只有…… 天星岛。 那里有元婴老祖坐镇,有护岛大阵守护,或许是唯一的净土。 “虽然星河真人死了,但天星岛的底蕴还在。” “而且……” 顾远摸了摸怀里的三颗定海珠。 “这东西,或许就是拯救(或者控制)这一切的关键。” 顾远辨认了一下方向,不再潜行,而是直接踏浪而行,向著天星岛全速衝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原本湛蓝的海水变成了暗红色,海面上漂浮著无数奇形怪状的尸体。有些尸体还在动,互相吞噬,融合成更大的肉块。 “这哪里是修仙界?” “这分明就是……地狱。” 顾远心中感嘆。 但他並没有停下脚步。 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他的目標只有一个——活下去,然后变强。 只要够强,就算是这扭曲的规则,也能一刀斩断! …… 半日后。 天星岛遥遥在望。 但眼前的景象,让顾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座曾经繁华无比、防御森严的岛屿,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血色迷雾所笼罩。 迷雾中,隱约可见无数巨大的触手在挥舞,拍打著护岛大阵的光幕。 大阵摇摇欲坠,光芒黯淡。 而在岛外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从四面八方逃难而来的修士船只。 他们在哭喊,在哀求,想要进岛避难。 但大阵紧闭,里面的人根本不敢开门。 “连天星岛都被围了?” 顾远停在远处。 “看来,这古魔的力量,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它这是在……圈养全人类?” 顾远看著那血色迷雾,突然感觉怀里的三颗定海珠开始剧烈震动。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在天星岛的深处,似乎有另外两颗珠子……正在呼唤它们。 五珠合一,通天塔现! 那个关於“飞升”的传说,突然在顾远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难道说……” “这古魔出世,並不是灾难的终点,而是……通往上界的考验?” “只有集齐五颗珠子,打开通天塔,才能逃离这个即將毁灭的世界?”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如此……” “那就再赌一把!” “我不进岛避难,我要……进岛抢珠子!” 顾远身形一沉,直接钻入了满是畸变怪物的深海之中。 正门走不通,那就走下水道! 他就不信,这天星岛的地下,没有通往核心的密道! 第118章 亡者归来,疯狂赌局 天星岛地下水道。 这里原本是用来排放污水的暗渠,此刻却成了通往生路的唯一通道。 顾远(披著“魔化”的皮,浑身散发著黑气)在污水中潜行。 突然。 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滚开!这是我的路!” “你个死人,也敢挡道?!” 顾远脚步一顿,【天眼通】穿透黑暗。 只见在前方的一个分叉口,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左边,是一个浑身缠著绷带、只露出一双阴冷眼睛的青年。他手里拿著一把断刃,虽然狼狈,但杀气腾腾。 镇魔司暗部——冷血! 右边,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透明、甚至身体有些虚幻的老道士。他脚不沾地,手中拿著一把断裂的飞剑,眼神怨毒。 星河真人! “他没死?!” 顾远瞳孔一缩。 他明明记得青蛟王自爆的时候,这老傢伙首当其衝。 “不对,那是……阴神!” 顾远看出了端倪。 星河真人的肉身確实毁了,但他毕竟是金丹后期,那是元神已成的雏形。他在最后关头捨弃了肉身,以阴神(鬼修)的形態逃了出来。 “真是百足之虫。” 顾远心中冷笑。 此时,两人正为了爭夺一条通往內城的通道而大打出手。 “星河老鬼,你肉身都没了,还想去抢机缘?” 冷血讥讽道,“不如把路让开,我若是拿到了定海珠,给你烧点纸钱。” “放肆!” 星河真人怒吼,阴气森森,“老夫就算只剩阴神,杀你也如屠狗!那珠子是老夫花十八万灵石买的!它是我的!” 两人就要动手。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从黑暗中传来。 “精彩。” 顾远走了出来,声音经过【魔音千面】的偽装,变得沙哑低沉。 “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种阴沟里打架,也不怕失了身份?” “谁?!” 冷血和星河真人同时转头,警惕地盯著顾远。 顾远现在的样子很恐怖——浑身长满了黑色的纹路,一只手更是漆黑如墨(魔指同化),看起来就像是个被污染的怪物。 “你是……那个魔修?!” 星河真人认出了顾远身上的气息(抢他珠子的人),眼中鬼火大盛。 “还我珠子来!” 他尖叫一声,化作一道阴风扑向顾远。 “別急。” 顾远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三颗定海珠。 嗡! 珠子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下水道。 星河真人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冷血的眼睛也直了。 “三颗……都在你手里?”冷血咽了口唾沫。 “没错。” 顾远把玩著珠子,就像是在玩几个玻璃球。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进內城,找剩下的两颗珠子,凑齐五颗,开启通坦塔,飞升灵界,逃离这个鬼地方。” “对不对?” 两人沉默,算是默认。 “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顾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我们不抢剩下的两颗。” “我们把这三颗……送给那个古魔。” “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顾远。 “你疯了?!” 星河真人尖叫道,“那古魔就是灾难的源头!把珠子给它,岂不是助紂为虐?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死?” 顾远摇了摇头。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他指了指头顶(地面方向)。 “那个所谓的『通天塔』,所谓的『飞升』,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如果这真是救赎之路,为什么几千年来没人成功?为什么每次开启都要死这么多人?” “真相只有一个。” 顾远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那根本不是飞升通道。” “那是……『投食口』。” “集齐五颗珠子,打开的不是门,而是把我们这些人,打包送给上界某些存在的『外卖盒』!” 冷血和星河真人如遭雷击。 这个推论太过惊悚,但细想之下……却又让人不寒而慄。 “那你……想干什么?”冷血声音发颤。 “既然是投食口,那就给他们送点『硬菜』。”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古魔,它不是想出来吗?它不是想吞噬一切吗?” “我们就把这三颗珠子给它。” “定海珠是阵眼,也是封印。一旦它吞了珠子,它就会被强行绑定在这个大阵上。” “到时候,我们再引爆大阵……” 顾远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轰!” “那个古魔,连同这个该死的『投食口』,都会被炸上天!” “而那个爆炸產生的空间裂缝……” 顾远看向两人: “才是我们真正的、唯一的生路。”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简直是在拿命赌博。 但…… “我干了。” 冷血第一个表態。他本就是个赌徒,而且他相信顾远。 “老夫……” 星河真人犹豫了许久,看著自己这副鬼样子,最后咬牙切齿道: “老夫也没得选了!干!要是能炸死那帮算计我们的上界混蛋,老夫这辈子也值了!” “很好。” 顾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达成了一致,那就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队长。” “冷血,你负责引怪(利用你的暗杀技巧)。” “星河,你负责布阵(利用你的阵法造诣)。” “而我……” 顾远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刀。 “负责送货。” “送一份,足以毁天灭地的大礼。” …… 半个时辰后。 三人小队穿过下水道,来到了天星岛的核心区域——星辰殿的地下。 这里,是护岛大阵的枢纽,也是古魔此时盘踞的地方。 透过缝隙,他们看到了那个恐怖的存在。 古魔已经完全脱离了棺材,它的身躯庞大如山,浑身长满了触手和眼睛,正趴在大阵中枢上,贪婪地吸食著从全岛匯聚而来的灵气和血气。 而在它身边,漂浮著另外两颗定海珠。 它正在试图炼化这两颗珠子,以此来彻底掌控大阵。 “它还没完全恢復。” 星河真人传音道,“这是机会。” “行动。” 顾远一声令下。 冷血身形一晃,消失在阴影中。 片刻后。 “轰!” 大阵的一角突然爆炸。 “吼?!” 古魔被打断了进食,愤怒地转头。 就在这时。 星河真人出手了。 他虽然肉身没了,但神识还在。 “星罗棋布!” 无数道鬼火符文飞出,瞬间在古魔周围形成了一个迷阵,短暂遮蔽了它的感知。 “就是现在!” 顾远动了。 他没有隱藏气息。 【镇狱魔身】——魔龙变!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接冲向了古魔。 手里举著那三颗熠熠生辉的定海珠。 “大傢伙!” 顾远大吼一声,“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古魔一愣。 它感受到了那三颗珠子的气息。那是它梦寐以求的完整阵法钥匙! 贪婪战胜了理智。 它伸出巨大的触手,卷向顾远。 “拿来!” “给你!” 顾远猛地一甩。 三颗珠子飞向古魔。 但在珠子飞出的瞬间,顾远的手指微动。 几颗不起眼的【血爆丹】(加料版),悄悄附著在珠子背面。 古魔一口吞下了珠子。 “嗡——” 五珠合一! 整个大阵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通向“上界”的通道似乎正在打开。 古魔狂喜。 它以为自己终於要自由了。 但下一秒。 “爆!” 顾远在心中默念。 轰隆!!! 血爆丹在古魔的肚子里炸开。 虽然这点威力杀不死它,但却炸乱了它体內的气息,更重要的是……炸乱了五颗珠子的连接! 原本稳定的通道瞬间变得狂暴、扭曲。 一股恐怖的空间风暴在古魔体內成型。 “不——!!!” 古魔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它想把珠子吐出来,但已经晚了。 空间风暴像是一个黑洞,疯狂吞噬著它的身体,也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走!” 顾远一把抓住冷血和星河真人的残魂。 “往那里面跳!” 他指著风暴中心那一道细微的、闪烁著异界光芒的裂缝。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真正的飞升之路。 “赌一把!” 三人化作流光,衝进了那个足以撕碎一切的风暴眼。 身后。 天星岛在爆炸中崩塌。 那个所谓的“修仙界”,在这一刻,成为了过去。 第119章 星河璀璨,道统传承 “轰隆隆——” 空间风暴內部,並非漆黑一片,而是充满了光怪陆离的色彩。无数道空间裂缝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著闯入的一切物质。 顾远三人虽然衝进来了,但情况並不乐观。 【警告!护体真气即將耗尽!】 【警告!肉身遭受空间切割,损伤度30%!】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即使是拥有【镇狱魔身】的顾远,此时也是浑身浴血,如同一个血人。他的皮肤被割裂,虽然在飞速癒合,但速度渐渐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冷血更惨。他本就只是擅长暗杀的刺客,肉身不强,此刻全靠几件极品防御法器硬撑著,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不行了……撑不住了……” 冷血的声音微弱,“这风暴太强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唯有只剩阴神的星河真人,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漂浮在顾远身后,原本虚幻的身影,在这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竟然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柔和的星光。 这星光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將那些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空间刃,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外面。 “星河老……前辈?” 顾远察觉到了异样,回头看去。 只见星河真人的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贪婪与阴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慈悲。 “顾小友。” 星河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清朗如玉: “你真的以为,老夫在那乱星海经营数百年,只是为了那一己私利吗?” 顾远一愣:“难道不是?” “呵呵。” 星河真人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抬头看向前方那遥不可及的出口。 “乱星海……其实是一座牢笼。也是……一座试炼场。” “上界的那些大能,在这里布下这『万仙大阵』,不仅是为了收割,更是为了筛选。” “他们在找……找一个能够打破这牢笼,甚至能够逆伐上苍的『变数』。” 顾远心中巨震。 这番话,比林啸告诉他的还要深刻。 “那你……” “老夫?” 星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傲然,“老夫名为星河,自幼便立志要破开这天幕,看看那真正的星辰大海。” “为此,我不惜修炼魔功,不惜与阴罗那种人为伍,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就是为了积攒力量,等待这一天。” 说到这里,他看向顾远,目光变得柔和: “本来,老夫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变数。” “但看到你之后,我明白了。” “我的路,断了。但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你比我狠,比我聪明,也比我更有……气运。” 顾远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当做反派boss的老头,竟然藏著这样的心胸和抱负。 “前辈……” “別说话,听我说。” 星河真人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透明,那漫天的星光却越来越亮。 “这空间风暴,凭你们现在的力量,是冲不出去的。” “必须有人……铺路。” 顾远瞳孔猛缩:“你想干什么?!” “干我该干的事。” 星河真人爽朗一笑。 他突然双手结印,口中吟唱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星河倒卷,万象归一!” “以此残魂,化作舟楫!” 轰! 隨著咒语的落下,星河真人的阴神竟然轰然炸裂! 但他並没有消散。 而是化作了无数点璀璨的星光,这些星光迅速匯聚,在顾远和冷血的脚下,凝聚成了一艘晶莹剔透的……星光小舟! 这小舟虽然不大,却散发著一种坚不可摧的气息,將周围的空间乱流尽数排开。 “这是……【星河渡厄舟】?!” 冷血惊呼出声,“这是传说中只有化神期大能才能施展的元神神通!他……他竟然燃烧了自己的本源?!” “快上去!” 星河真人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这艘船,能保你们通过这片风暴。” “顾小友,老夫这一生的积蓄和感悟,都在这枚玉简里。” 一枚散发著星光的玉简,缓缓飘落到顾远手中。 “记住……” “星河虽灭,但只要还有人仰望星空,这道统……便不会断绝。” “去吧!去那个真正的修仙界!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拉下来!” “走!!!” 最后一声怒吼,如同惊雷。 星光小舟猛地加速,化作一道流星,载著顾远和冷血,衝破了重重阻碍,直奔那光明的出口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 那漫天的星光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的虚空之中。 一代梟雄,星河真人。 陨落。 …… 小舟之上。 顾远紧紧握著那枚玉简,久久无言。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透了人心,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但星河真人的举动,却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这世上,有为了长生不择手段的恶人,也有为了信念甘愿牺牲的……痴人。 “星河前辈,走好。” 顾远对著虚空,深深一拜。 这一拜,无关利益,只为敬重。 “他……是个英雄。” 一旁的冷血擦了擦眼角的血泪(被风暴刺激的),声音低沉。 “是啊。” 顾远將玉简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这笔帐,我会算在那帮『仙人』头上。” “他的道统,我会帮他传下去。” “他的愿望……我会帮他实现。” ……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终於到了尽头。 一点刺眼的白光,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要出去了!” 顾远大喝一声,做好了衝击的准备。 轰! 星光小舟衝出了空间裂缝。 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灵气扑面而来。 紧接著,是一阵失重感。 小舟在完成使命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顾远和冷血从半空中跌落。 “噗通!” 两人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湖泊里。 湖水清澈见底,竟然全是液化的灵气! “这是……” 顾远浮出水面,看著四周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古木参天,高达千丈。 天空中,有巨大的仙鹤在飞舞,有脚踏祥云的修士在穿梭。 远处的山峰上,琼楼玉宇,仙乐飘飘。 这里……不再是那个压抑、黑暗的乱星海。 这里是……中土神州! 真正的修仙圣地! “我们……到了。” 冷血游到顾远身边,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啊,到了。” 顾远爬上岸,拧乾衣服上的水。 他看著这片充满了生机与机遇的新世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这里看起来虽然美好,但竞爭恐怕比乱星海还要残酷百倍。” “我们现在只是筑基期,在这里……恐怕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所以……” 顾远转头看向冷血。 “分道扬鑣吧。” “啊?”冷血一愣。 “咱们在一起目標太大,而且各自的路不同。” 顾远笑了笑,“你是刺客,適合暗中发展。而我……” 他摸了摸背后的破军刀。 “我这人比较招摇,容易惹事。” “而且,我还得去完成星河前辈的嘱託,去找个地方……把这『星河道统』传下去。” 冷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那就……江湖再见。” 两人互道珍重,各奔东西。 …… 顾远独自一人走在丛林中。 他並没有急著去寻找人类城市,而是先找了个隱蔽的树洞,准备整理一下这次的收穫,顺便……查看一下星河真人留下的玉简。 【开启《星河真解》。】 【获得功法:《星河衍神诀》(天阶上品/炼神功法)。】 【获得秘术:《斗转星移》(身法/借力打力)。】 【获得遗言:若有朝一日,你能登临绝顶,请帮我……杀了那个名为『昊天』的人。】 “昊天?” 顾远眉头微皱。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霸气,恐怕是上界的大人物。 “看来星河前辈的故事,也没那么简单啊。” 顾远收起玉简。 这门《星河衍神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的神念虽然强,但一直缺乏高深的运用法门。有了这门功法,他的神念攻击力將提升数倍! “不愧是主……咳,不愧是前辈。” 顾远心中暗赞。 除了功法,他还发现玉简里有一张地图。 地图上標註了一个名为“问道宗”的地方。 【註:问道宗乃是中土神州的一流宗门,虽然规矩森严,但底蕴深厚。老夫当年曾在那里留下过一点香火情,你可以拿著这块玉佩去试试运气。】 玉简最后,附带著一块刻著星光的玉佩。 “问道宗?” 顾远眼睛一亮。 初来乍到,正缺个落脚的地方。 而且一流宗门,资源肯定丰富。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正道大宗,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顾远收好东西,带著小白,向著地图指引的方向走去。 新的地图,新的征程。 还有……那个隱藏在暗处、操控一切的“昊天”。 顾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你是谁。” “只要敢挡我的路……” “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照砍不误!” 第120章 问道山下,信物成债 中土神州,地大物博。 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山川河流皆有灵性,甚至连路边的野草都带著几分药香。 顾远带著小白,沿著地图指引,一路向东。 半个月后。 一座巍峨入云的仙山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山峰高耸不知几万丈,半山腰便已没入云端。山体之上,流泉飞瀑,琼楼玉宇若隱若现,更有仙鹤长鸣,瑞兽奔腾。 问道山! 中土神州一流宗门——问道宗的山门所在。 “好气派。” 顾远站在山脚下,仰望那直插云霄的“通天梯”,心中也不禁感嘆。 相比之下,乱星海那些所谓的宗门,简直就像是乡下的土財主。 此时正值问道宗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之日。山脚下的白玉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万名来自各地的求仙者。 这些人大多是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或是身负灵根的天才少年。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眼中满是傲气。 顾远混在人群中,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看起来就像是个陪读的书童,毫不起眼。 “先去报名。” 顾远走到负责登记的执事面前。 “姓名?”执事头也不抬。 “顾远。” “骨龄?” “二十三。” “修为?” “筑基……初期。” 顾远稍微隱藏了一点实力(其实他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期,肉身更是堪比金丹初期)。 “筑基初期?” 执事终於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顾远一眼,“二十三岁的筑基初期?散修?” “是。” “嗯,资质尚可。”执事点了点头,语气稍微客气了一些,“不过问道宗收徒极严,散修想要入门,必须通过『问心路』、『试炼塔』和『斗法台』三关。你有信心吗?” “我有这个。” 顾远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星河真人留下的【星光玉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家师临终前留下的信物,说是与贵宗有些渊源,可凭藉此物入门。” “信物?” 执事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玉佩材质古朴,上面刻著一个复杂的星图阵纹,隱隱散发著一股沧桑的气息。 “这……似乎是几百年前的老物件了。” 执事眉头微皱,“你等著,我去请示一下长老。” 说完,他拿著玉佩匆匆离去。 顾远站在原地等待,周围投来不少好奇和羡慕的目光。 “这小子居然有信物?难道是哪个隱世家族的传人?” “切,看他那穷酸样,估计是捡来的吧。” 眾人议论纷纷。 顾远充耳不闻,只是逗弄著袖子里的小白。 一刻钟后。 那个执事回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身穿紫袍、面容阴鷙的中年人。这人气息深沉,赫然是金丹初期的强者! “就是你拿著这块玉佩?” 紫袍人走到顾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正是。”顾远心中一凛,感觉有些不对劲。 “哼!” 紫袍人冷哼一声,猛地將玉佩摔在顾远脚下。 “啪!” 玉佩碎裂。 “大胆狂徒!竟敢拿著这『叛徒』的信物来我问道宗招摇撞骗!” 紫袍人指著顾远的鼻子骂道,“那星河老贼当年偷窃宗门至宝,叛逃乱星海,我宗通缉了他三百年!你既然是他的传人,那就父债子偿吧!” “来人!给我拿下!废去修为,打入水牢!” “什么?!” 顾远愣住了。 星河真人……是叛徒? 这剧本不对啊!老头子不是说这是香火情吗?怎么变成通缉令了? “这就是你说的机缘?”顾远心中暗骂,“老东西,死了都要坑我一把!” “哗啦!” 隨著紫袍人一声令下,周围的一队执法弟子立刻拔剑围了上来。 “小子,束手就擒吧!” “跟叛徒沾边,算你倒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顾远没有慌。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碎裂的玉佩,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 “看来,这问道宗……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 顾远直起身,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想抓我?”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轰! 顾远脚下一踏。 【镇狱魔身】——气场全开! 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席捲全场。 那些衝上来的执法弟子(大多是练气期)只觉得像是一头远古凶兽甦醒了,一个个嚇得腿软,兵器都拿不稳。 “筑基中期?!而且是体修?!” 紫袍人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散修,竟然隱藏得这么深! “哼,有点本事。但在本长老面前,还不够看!” 紫袍人冷笑一声,祭出一把飞剑。 “斩!” 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直取顾远首级。 金丹强者的一击! 周围的求仙者们嚇得尖叫逃窜。 顾远却不退反进。 “金丹初期?” “正好,拿你祭旗!” 顾远手中【破军刀】出鞘。 【七杀破军刀】——逆乱阴阳! 血红色的刀芒与金色剑光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鐺!!! 一声巨响。 紫袍人的飞剑竟然被震得倒飞回去,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而顾远只是退了三步,便稳住了身形。 “怎么可能?!” 紫袍人大惊失色,“你能硬抗金丹一击?!” “硬抗?” 顾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不仅能抗,我还能杀!” 嗖! 顾远身形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紫袍人头顶。 双手握刀,力劈华山! 这一刀,带著他在乱星海杀出来的无敌气势,带著他对这狗屁“正道”的愤怒。 “给我趴下!” 轰! 紫袍人连忙祭出一面盾牌抵挡。 但在顾远那堪比金丹中期的肉身力量面前,这面下品法宝盾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 刀背狠狠拍在紫袍人的肩膀上。 咔嚓! 肩胛骨粉碎。 紫袍人惨叫一声,直接被拍进了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求仙者,包括那些问道宗的弟子,此刻都张大了嘴巴,像是见了鬼一样。 一个来拜师的散修,竟然把负责考核的金丹长老给……秒了?! 这是来拜师的? 这是来踢馆的吧! 顾远一脚踩在紫袍人的胸口,刀尖指著他的喉咙。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这玉佩,到底是香火情,还是通缉令?” 紫袍人痛得满头大汗,但眼中依然满是怨毒: “小子……你死定了!你敢在问道宗山门行凶,掌门真人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顾远笑了笑。 就在他准备给这老东西再来一下狠的的时候。 “住手。” 一个清朗、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云端传来。 眾人抬头。 只见一道白云缓缓降落。 云头上,站著一个身穿白衣、背负古剑的中年道人。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若星空,浑身没有一丝烟火气。 但在他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都静止了。 元婴期大修士! 问道宗掌门——天问真人! “掌门师兄!救我!此子是星河那个叛徒的余孽!快杀了他!” 紫袍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大喊。 天问真人看都没看紫袍人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远身上,又看了看顾远手中的破军刀,以及那碎裂的玉佩。 良久。 他嘆了口气。 “星河师弟……你终究还是把这东西送回来了。” 师弟? 顾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看来,星河真人並没有骗他。这里面果然有隱情。 “年轻人,放了他吧。” 天问真人淡淡道,“既然你拿著星河的信物,那就是我问道宗的客人。至於当年的恩怨……” 他看了一眼紫袍人,“那是一场误会。” “误会?” 顾远冷笑一声,並没有移开脚。 “刚才这位长老可是要废了我,还要把我打入水牢。若是没有点实力,我现在恐怕已经是死人了。” “一句误会,就想揭过?” “你想要什么?”天问真人问道。 “公道。” 顾远直视著这位元婴大佬,“还有……入门资格。” “我不想当什么客人。我是来拜师的。” “我要进內门,我要最好的资源,我要……那座最高的山峰!” 顾远指著问道宗群山中,那座灵气最浓郁、却始终无人居住的主峰侧峰——“问剑峰”。 全场再次譁然。 这小子疯了? 打了长老,还要抢最好的山头? 天问真人深深地看了顾远一眼。 突然,他笑了。 “好。” “只要你能接我一剑,这问剑峰,就是你的。” “並且,我亲自收你为徒。” 接元婴一剑? 这依然是必死之局! 但顾远没有退缩。 他体內的热血在沸腾,【皇极惊世录】在咆哮。 “来!” 顾远双手握刀,浑身金光大放。 【镇狱魔身】——不灭金身! 【七杀破军】——神魔一斩! 他没有任何保留,爆发出了自己目前最强的一击! 天问真人微微頷首。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划。 嗤!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色剑气,轻飘飘地落下。 但这道剑气所过之处,空间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是……法则之力! “轰!!!” 剑气与刀光相撞。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顾远的刀光瞬间消融。 那道剑气余势不减,轻轻点在了顾远的胸口。 砰! 顾远整个人像是被巨锤击中,倒飞出数百丈,狠狠撞在山门前的石柱上。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衣服破碎,露出下面布满裂纹的暗金色皮肤。 但他没有倒下。 他拄著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痛快!” 顾远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天问真人,咧嘴一笑: “这一剑,我接下了。” 天问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刚才那一剑,虽然他只用了一成力,但也不是普通筑基期能接下的。这小子的肉身,简直强得离谱。 “很好。” 天问真人一挥衣袖。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关门弟子。” “赐號……『问天』。” “入主问剑峰!” “是,师尊。” 顾远躬身行礼。 他知道,自己赌贏了。 在这强者为尊的修仙界,只有展示出足够的价值和潜力,才能获得尊重。 哪怕是“叛徒”的传人,只要够强,也能成为座上宾。 …… 入夜。 问剑峰,洞府。 这里是整个问道宗灵气第二浓郁的地方(仅次於掌门的主峰),而且风景秀丽,云雾繚绕。 顾远盘膝坐在灵泉边,一边疗伤,一边復盘今天的事。 “星河真人当年到底拿了什么东西,才会被称为叛徒?” “那个紫袍长老(执法长老)为什么反应那么大?难道那东西跟他有关?” “还有……天问真人收我为徒,真的只是为了惜才吗?” 顾远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別人。 他摸了摸怀里的【星河真解】玉简。 “不管怎样,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有了问道宗这个大靠山,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接触那些更高层面的资源和秘密了。” “比如……” 顾远拿出了那张【皇极惊世经】的金箔。 这张金箔,在进入问道宗后,竟然產生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它在指引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不在山上,而在……山下。 问道宗的地下! “难道这问道宗的下面,也镇压著什么东西?” “或者是……另一条龙脉?”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看来,这正道大宗的秘密,一点也不比魔门少啊。” “小白,准备好了吗?” “嘰!” 小白从灵泉里探出头,四条尾巴欢快地摇摆著。 它也很喜欢这个新家。 “那就开始吧。” 顾远拿出一把【锄头】(从杂役处顺来的法器锄头)。 “咱们……去挖个地道。” 第121章 地下机房,赛博修仙 问剑峰下,三千丈。 这里的土层坚硬如铁,哪怕是法器锄头挖上去也是火星四溅。但顾远像个不知疲倦的土拨鼠,凭藉著【镇狱魔身】的怪力,硬生生挖出了一条通往地心的隧道。 “这下面到底有什么?” 顾远擦了擦汗。 越往下,周围的灵气越稀薄,反而多了一种……“电流”般的酥麻感。 这种感觉,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嘰!” 小白突然停下动作,指著前方的一块岩壁,眼中满是疑惑。 那岩壁不是石头,而是一种……泛著冷光的银色金属。 上面没有阵法波动,却刻满了顾远从未见过的奇异符文——【010101……】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 顾远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穿越者,虽然这具身体是土著,但他的灵魂深处依然保留著前世的一丝记忆。 这是……二进位代码?! “修仙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顾远心跳加速。 他伸手触摸那面金属墙壁。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地底响起。 【生物特徵识別……通过。】 【灵魂波动检测……异界灵魂……符合『传承者』標准。】 【欢迎来到……『火种』基地。】 “咔嚓——” 金属墙壁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银色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著一个巨大的光球,无数流光在其中穿梭。四周摆满了各种不知名的仪器,有的还在闪烁著红光。 而在大厅的角落里,坐著一具……骷髏。 骷髏身上穿著残破的道袍(问道宗样式),手里却紧紧握著一把……手枪(虽然是灵力驱动的)? “这画风……崩坏了吧?” 顾远走了进去,感觉三观受到了衝击。 他走到那具骷髏前。 骷髏身前的桌子上,放著一个平板电脑(玉简做的屏幕)。 顾远点开。 一行行文字浮现: “我是『张三』,问道宗第十八代掌门,也是一个……倒霉的穿越者。” “我本来想用科学改变修仙界,搞个灵气復甦,甚至造出了灵力枪、灵能炮……” “但我失败了。” “这个世界的『天道』(昊天),不允许变数存在。它发现了我,並且……抹杀了我。”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说明你也来自那个蔚蓝的星球。” “千万不要相信『飞升』!那是个骗局!” “所谓的上界,其实是……『牧场主』的餐桌!” “带上我的遗產,去……炸了那天!” 顾远看完,久久无语。 原来,这世界最大的秘密,竟然藏在这地下。 “昊天……牧场主……” 这些词汇串联在一起,让顾远对那个所谓的“上界”有了更清晰、也更恐怖的认知。 “滴——” “检测到高能反应!” 大厅中央的光球突然发出警报。 一道红光扫描过顾远全身,最后锁定在他怀里的那个黑色铁盒上。 【检测到高维生物残肢(魔指)!】 【威胁等级:s级!】 【启动备用协议:『弒神』计划!】 “嗡!” 四周的仪器突然全部亮起。 无数道机械臂从天花板伸出,试图抓住顾远。 “什么鬼?!” 顾远大惊,连忙拔出破军刀格挡。 鐺鐺鐺! 这些机械臂坚硬无比,竟然能抗住地阶法宝的斩击! “冷静!我是友军!” 顾远大喊。 但那个光球根本不听解释:“消灭魔物!保护火种!” “既然说不通,那就……” 顾远眼神一狠。 “拆了你!” 他没有硬拼机械臂,而是直接冲向那个光球。 【镇狱魔身】——魔龙变! 顾远浑身鳞片覆盖,硬顶著雷射束(灵力射线)的攻击,一拳轰在光球的护盾上。 轰! 护盾震颤。 “阿大!小白!动手!” 阿大挥舞著从外面捡来的大铁锤,小白施展幻术干扰系统的判断。 在一人一尸一狐的围殴下。 那个光球终於撑不住了。 “滋滋滋……” “系统……过载……” “重启中……” 光球的光芒黯淡下来,机械臂也垂了下去。 “呼……” 顾远擦了擦汗。 这“高科技”修仙,还真有点难搞。 他走到光球前,伸手按在上面。 【正在获取最高权限……】 【权限获取成功。】 【获得遗產: 灵能科技树(残缺):包含灵力枪、灵能战甲、聚灵反应堆等图纸。 弒神武装(原型机):一具高达三丈的……『灵能机甲』!】 “机甲?!” 顾远顺著光球的指引,看向大厅深处。 那里,静静地佇立著一尊黑色的钢铁巨人。 它通体由玄铁精金打造,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符文,背后背著一把巨剑,胸口是一个巨大的聚灵核心。 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金丹后期的修士! “男人的浪漫啊……” 顾远抚摸著机甲冰冷的金属外壳,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有了这东西,就算是元婴期,我也敢碰一碰!” 不过。 这机甲是空的。 它需要……能源。 “聚灵反应堆需要极品灵石才能启动,我现在没有。” 顾远皱眉。 “但是……” 他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肉身金丹】。 还有那个【魔指】。 “如果用魔指作为核心,用我的肉身金丹作为动力源……” “能不能造出一台……『魔神机甲』?” 这个想法很疯狂。 但顾远是个疯子。 “试试!” 他將魔指放入机甲的核心槽。 嗡! 原本死寂的机甲,突然亮起了一双血红色的电子眼。 一股恐怖的魔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 【警告!能源属性异常!】 【系统正在魔化……】 【机甲代號变更为——『魔神』!】 “哈哈哈哈!” 顾远大笑。 “从今天起,问道宗没有『问天』,只有……『魔神驾驶员』!” …… 就在顾远沉浸在获得新玩具的喜悦中时。 问道宗主峰,大殿。 天问真人正闭目打坐。 突然。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问剑峰的方向。 “那股波动……” “是那个『叛徒』留下的东西?” “终於……有人打开了吗?” 天问真人的脸上,並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那座高耸入云的问剑峰。 “顾远,希望你能比张三走得更远。” “这片天……太黑了。” “需要一把火,把它烧穿。” 第122章 尸傀改造,机械飞升 地下机房,灯光幽蓝。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金属切割的刺耳声响。 顾远赤膊上阵,手里拿著一把刻满了符文的【灵力焊枪】(从科技树里现学的),正对著铜尸阿大的胸口进行“手术”。 “忍著点,很快就好。” 顾远一边操作,一边喃喃自语。 阿大虽然没有痛觉,但也被这滋滋作响的火花弄得有些不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別乱动!” 顾远一巴掌拍在阿大脑袋上,“我在给你装『反应堆』呢!这可是把你从『步兵』升级成『高达』的关键!” 他將一颗【土系妖丹】(之前打地行龙王爆的)塞进了一个精巧的金属圆盘里,然后硬生生嵌进了阿大的胸腔。 “嗡——” 圆盘亮起黄色的光芒,一条条灵力管道如同血管般延伸,连接到了阿大的四肢百骸。 【灵能核心(土系):启动。】 【防御力提升:300%。】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获得技能:大地践踏(灵力震盪波)。】 “成了!” 顾远擦了擦汗,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现在的阿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左臂被换成了【液压破甲爪】(用千年寒铁打造),右臂则加装了一面【摺叠臂盾】(离火阵盘的防御模块)。 “这就是……机械尸傀?” 顾远摸了摸下巴。 这画风,確实有点诡异。但在修仙界,这种既能抗又能打,还不怕疼不怕死的玩意儿,绝对是大杀器。 “接下来,该轮到武器了。” 顾远看向一旁的【破军刀】。 这把刀虽然是地阶法器,但在面对高阶修士的护体罡气时,还是有些吃力。 “如果加上『高频振动』……” 顾远拿起焊枪,开始在刀柄上刻画微型阵法。 这种阵法能让刀身在一秒钟內震动上万次,產生的高频切割力,连空气都能切开。 “滋滋滋……” 一番折腾后。 顾远拿起新版的破军刀,对著一块废弃的玄铁锭轻轻一划。 “嗤!” 就像是切豆腐一样。 玄铁锭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甚至带著高温熔化的痕跡。 “好刀!” 顾远眼中精光爆射。 这要是砍在人身上……嘖嘖。 “嘰!” 小白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递个扳手(灵力扳手)什么的,活脱脱一个小助手。 “你也別閒著。” 顾远把小白抓过来,“你的幻术虽然厉害,但防御太差。我给你做个『项圈』。” 他用【星辰铁】打造了一个精致的项圈,里面镶嵌了一颗【定海珠】(反正有三颗,用一颗也没事)。 这颗珠子能自动生成一个水系护盾,还能增幅小白的精神力。 “带上。” 小白乖乖带上,项圈闪烁著蓝光,衬得它更加神骏。 “完美。” 顾远看著自己的一身装备,虽然寿元没怎么涨,但那种“武装到牙齿”的安全感,却是实打实的。 就在这时。 “轰隆!” 上方的通道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入侵者!】 【位置:地道入口!】 【实力评估:筑基后期(两人)。】 “有人闯进来了?” 顾远眉头一皱。 他挖地道的时候很小心,怎么会被发现? “难道是那个紫袍长老不甘心,带人来找场子?” 顾远放下手中的工具,看了一眼阿大和小白。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正好,拿你们试试新装备。” …… 地道入口。 两个身穿黑衣、蒙著面的修士正小心翼翼地往里钻。 “师兄,你確定那个叫顾远的小子藏在这下面?” “错不了!我用了『寻踪鼠』,他的气息就在这下面消失的。” 其中一人冷笑道,“这小子虽然成了掌门亲传,但根基不稳。趁他还没成长起来,咱们把他做了,抢了他的破军刀,再把那个秘密献给执法长老,咱们就发了!” 原来是执法堂的暗子。 两人一路向下,很快就看到了那个闪烁著蓝光的金属大门。 “这是什么?” 两人愣住了。 这种金属质感的门,他们从未在修仙界见过。 “管他什么,炸开!” 师兄祭出一张【爆炎符】,贴在门上。 轰! 火光四射。 但那金属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么硬?!”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 能用这种材料做门,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一起出手!” 两人刚要祭出法器强攻。 “咔嚓。” 大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著工装背心(自己做的)、戴著护目镜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手里提著一把还在嗡嗡震动的长刀,身后跟著一个半机械的怪物。 “两只老鼠?” 顾远看著这两人,眼神冷漠。 “打扰別人做实验,可是很不礼貌的。” “你就是顾远?!” 师兄冷笑一声,“装神弄鬼!这里是什么地方?把你身上的宝物交出来!” “宝物?” 顾远举起手中的破军刀。 “你是说这个?” 嗡—— 刀身震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什么声音?” 师兄感觉耳膜生疼,心生警兆,“小心!这刀有古怪!” “晚了。” 顾远身形一晃。 【魔龙变】——喷射加速! 他在脚底加装了两个小型的风系阵法,真气催动下,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唰! 顾远瞬间出现在师兄面前。 “斩!” 高频破军刀挥下。 师兄连忙举起手中的中品法器盾牌格挡。 “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面坚固的盾牌,在震动刀刃面前,仅仅坚持了半秒,就被像切纸一样切开。 噗嗤! 连人带盾,一刀两断。 甚至连伤口都被高温瞬间烧焦,没有流出一滴血。 “师兄!!!” 剩下的那个师弟嚇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刀法?!连中品法器都挡不住?! “你也留下吧。” 顾远转过身。 “阿大,別弄死了,留个活口。” “吼!” 半机械阿大冲了上去。 它没有用拳头,而是举起了左臂的【液压破甲爪】。 咔嚓! 那个师弟刚祭出飞剑,就被阿大一爪子抓住了剑身。 巨大的液压力量爆发,飞剑瞬间被捏成了废铁。 然后,阿大一记【大地践踏】。 轰! 地面震动,那师弟被震得七荤八素,还没站稳,就被阿大一巴掌拍在地上,踩住了脑袋。 “完胜。” 顾远吹了吹刀刃上的灰尘,摘下护目镜。 “看来,这『修仙科技』確实好用。” 他走到那个被踩住的师弟面前,蹲下身。 “说吧。” “谁派你们来的?” 师弟瑟瑟发抖,看著那把还在震动的刀,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是……是执法长老!他说你身上有秘密,让我们来……” “执法长老?”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那个老东西,果然还没死心。 “看来,光打一顿是不够的。” 顾远站起身,看向问道宗主峰的方向。 “得给他来点『狠活』。” “正好,我的【魔神机甲】还没充能完毕,缺几个金丹期的『电池』。” 顾远一脚踢晕了师弟。 “阿大,把他带进去,扔进反应堆里当燃料。” “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第123章 魔神初醒,以身做饵 问道宗,执法堂。 紫袍长老坐在高位之上,手里把玩著两块碎裂的命牌。那是他派去探查顾远的两个心腹弟子的。 “死了?” 紫袍长老脸色阴沉,眼中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 “两个筑基后期,竟然连个响动都没发出来就死了?那个顾远……到底藏了什么手段?” 他虽然知道顾远有些本事(毕竟能接掌门一剑),但那是肉身强横。在这种暗杀和偷袭中,肉身再强也怕阵法和毒药。 “看来,不能轻举妄动了。” 紫袍长老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掌门虽然收了他为徒,但明显是在利用他。那小子身上的秘密,掌门肯定也感兴趣。” “如果我能把这秘密挖出来,献给那个『人』……” 紫袍长老摸了摸袖子里的一枚黑色玉简,眼中露出一丝狂热和畏惧。 那是来自“昊天盟”的联络信物。 昊天盟,中土神州最神秘、最庞大的地下组织,据说背后有上界大能支持,专门猎杀那些“不听话”的天才和变数。 “顾远,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紫袍长老冷笑一声,手中玉简捏碎。 一道无形的波动传了出去。 …… 问剑峰,地下机房。 顾远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更大的势力盯上了。他此刻正站在那台高达三丈的【魔神机甲】面前,眼神凝重。 机甲的充能进度:30%。 那两个筑基后期的“燃料”虽然不错,但对於这种能够抗衡元婴期的大傢伙来说,还是太少了。 “还得加把劲。” 顾远摸了摸下巴。 “光靠杀人越货,效率太低,而且容易引起宗门注意。” “得想个办法,让別人主动把『能源』送上门来。” 他看向旁边的一台【灵能雷达】(改造版)。 屏幕上,正显示著问道宗周边的灵力波动。 其中,有几个红点特別显眼。 那是……灵脉节点。 问道宗建立在一条巨大的灵脉之上,除了主峰,其实还有几条支脉延伸到了地下深处,甚至连接著那处被封印的“古战场”。 “如果我能把那几条支脉的灵气……偷过来?”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是在挖问道宗的根基啊!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富贵险中求。” 顾远从不犹豫。 他拿出一叠图纸。 【聚灵钻探机】。 “阿大,別歇著了,继续挖!” “小白,你去放哨。如果有人来,只要不是掌门那个级別的,统统给我迷晕了扔进来。” “嘰!” 一人一尸一狐,再次开启了疯狂的基建模式。 …… 三日后。 问道宗发生了一件怪事。 后山的几座灵峰,灵气浓度突然下降了三成。那些正在闭关的长老和弟子们纷纷出关,骂骂咧咧地寻找原因。 “怎么回事?灵脉枯竭了?” “不可能啊!问道宗立宗千年,灵脉从未出过问题!” “难道是有妖物作祟?” 眾人议论纷纷,最后都將目光投向了……问剑峰。 因为只有那里,灵气不仅没少,反而还在诡异地增长。 “是那个新来的顾远!” “肯定是他搞的鬼!” 紫袍长老抓住机会,立刻煽动情绪,“诸位同门!这小子入宗不久,就敢如此囂张,甚至断我等修行根基!是可忍孰不可忍!” “走!去找掌门评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向主峰。 然而,天问真人闭关了。 大殿紧闭,只传出一句话:“小辈爭锋,各凭本事。若有不服,可上斗法台。” 这態度,耐人寻味。 这是默许了? 紫袍长老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掌门不管,那就……我们自己管!” “传令执法堂!布『天罗地网阵』,围攻问剑峰!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挡得住我们全宗的怒火!” …… 问剑峰下。 顾远站在洞府门口,看著山下那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 “来了。” “好多……电池啊。” 他身后,那扇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黑暗中瀰漫而出。 “小白,准备好了吗?” “嘰!” 小白站在顾远肩头,四条尾巴摇曳,幻术全开,將整个问剑峰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阿大,守门。” 半机械阿大扛著一面巨盾,像是一尊门神般堵在路口。 而顾远自己,则转身走进了机房。 他並没有直接开机甲。 因为充能还没满。 “还差最后一点……” 顾远看著屏幕上的进度条:85%。 “需要一个……高质量的『火种』。”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岩石,锁定了山下那个叫囂最欢的紫袍长老。 金丹初期。 正好。 “老东西,既然你这么想见我,那就……进来坐坐吧。” 顾远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 【陷阱启动。】 【目標锁定:执法长老。】 【传送阵……充能完毕。】 …… 山下。 紫袍长老正指挥著弟子们破阵。 “给我轰!把这破山头轰平了!” 轰轰轰! 无数法术轰击在迷雾上,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该死!这是什么阵法?” 紫袍长老心中烦躁。 就在这时。 迷雾中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顾远的身影出现在缝隙中,对著紫袍长老勾了勾手指: “想要灵气?进来拿啊。” “想跑?!” 紫袍长老以为顾远要用调虎离山计,但他自恃修为高深,根本不怕。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光衝进了迷雾。 “长老小心!” 身后的弟子们想喊,但已经晚了。 迷雾瞬间合拢。 紫袍长老刚一进去,就感觉脚下一空。 “传送阵?!” 他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掉进而了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的地下空间。 “这是哪里?!” 紫袍长老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站在控制台前的顾远。 以及……顾远身后那个高达三丈、双眼闪烁著红光的钢铁巨人。 “欢饮光临。” 顾远转过身,手里拿著一杯机油(其实是灵液),微笑著举杯: “魔神机甲,缺个驾驶员……哦不,是缺个电池。” “你可以……上路了。” “狂妄!” 紫袍长老大怒,祭出飞剑斩向顾远。 但就在飞剑离手的瞬间。 “嗡——” 那台机甲动了。 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掌,以后发先至的速度,一把抓住了紫袍长老。 “什么?!” 紫袍长老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浑身骨骼都在哀鸣,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不……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科学。” 顾远耸了耸肩。 机甲的胸口突然打开,露出了那个旋转的聚灵反应堆。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 “啊啊啊——!!!” 紫袍长老发出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吸进了反应堆里。 轰! 反应堆光芒大盛,从暗红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充能完毕!】 【魔神机甲……启动!】 “咔咔咔……” 机甲的关节开始活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远走上前,跳进了驾驶舱。 神经连接。 视线同步。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变成了那个巨人。 力量、速度、感知……全部被放大了百倍! “这种感觉……” 顾远握了握拳,机甲也隨之握拳,空气被捏爆。 “太爽了!” “现在……” 顾远操控著机甲,拔出了背后的那把巨剑(也是特製的,高频振动版)。 “该出去……清场了。” 轰隆! 问剑峰的山顶直接炸开。 一尊黑色的钢铁魔神,从烟尘中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冷冷地俯视著下方那群螻蚁般的修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这个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脑子一片空白。 这特么……是修仙界?! 第124章 灵能改革,暴力拆迁 半空中,魔神机甲背后的巨剑並未出鞘,但那高达三丈的钢铁身躯,以及胸口反应堆散发出的恐怖高温,已经足以让下方的数千名问道宗弟子双腿发软。 “那……那是什么怪物?!” “是傀儡吗?可这气息……比掌门还要强啊!” 眾人惊恐地议论著,不少人甚至开始偷偷后退,准备跑路。 就在这时。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彻全宗。 机甲的肩膀上,升起了两个巨大的喇叭(灵力扩音器)。 “喂喂餵?试音,一二三。” 顾远懒洋洋的声音,经过放大,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不要慌,不要怕。” “我是你们亲爱的顾长老,也是……问道宗新上任的『灵气管理委员会』主任。” “今天把大家叫来,不为別的,就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这问剑峰的灵气,我確实抽了。但这不叫偷,这叫『宏观调控』。” “第二……” 机甲的手指指向了下方的执法堂大殿。 “我看那地方风水不好,挡了我的信號(灵气传输),所以……我要把它拆了。” 全场譁然。 这特么是人话?! 抽了全宗的灵气叫宏观调控?还要拆了执法堂?! “放肆!” 一名倖存的执法堂执事(筑基后期)怒不可遏,指著空中的机甲大骂:“顾远!你杀了紫袍长老,还敢在此妖言惑眾!诸位同门,隨我结阵!轰下这个妖孽!” “妖孽?” 顾远笑了。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懂『科学发展观』啊。” “既然不想听道理,那就只能……讲物理了。” 顾远操控机甲,抬起右臂。 没有法术光芒,没有咒语吟唱。 只有机械臂內部齿轮转动的声音。 【锁定目標:执法堂大殿。】 【武器系统:灵能重炮(充能50%)。】 【发射!】 轰!!! 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柱,从机甲掌心喷涌而出。 这光柱並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湮灭效果。 光柱扫过。 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执法堂大殿,连同那个叫囂的执事,以及周围的几十名弟子…… 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炸碎,而是直接化为了最基本的灵气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甚至连地基都被抹平了,变成了一块光滑如镜的平地。 【降维打击】。 这就是穿越者前辈留下的“黑科技”。 “咕嘟……” 剩下的几千名弟子,齐齐咽了口唾沫。 没人敢说话了。 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看,这就乾净多了。” 顾远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现在,那块地空出来了。我打算在那里建一座……『灵能发电厂』。” “以后,咱们问道宗不用再苦哈哈地打坐练气了。” “每人发一块『灵能电池』,插上就能升级,多方便?多科学?” “当然,电池要钱买,也不贵,就……你们身家的九成吧。” “谁赞成?谁反对?” 机甲的电子眼红光闪烁,扫视全场。 “我……我赞成!” 一个机灵的弟子(炼气期)率先跪了下来,“顾长老英明!弟子早就觉得打坐太累了!科学修仙才是正道!” “我也赞成!” “顾长老威武!” 有一个带头,剩下的弟子们纷纷下跪。 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威胁)面前,什么宗门规矩,什么祖宗家法,统统都是狗屁。 活著,才是硬道理。 “很好。” 顾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开工吧。” “阿大,把图纸发下去。” 铜尸阿大从机甲后面走出来,手里抱著一大堆玉简,开始分发给那些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內门精英。 “你们负责建造反应堆的基础设施。” “小白,你去监督。” “嘰!” 小白站在阿大肩膀上,狐假虎威地挥舞著爪子。 一场轰轰烈烈的“宗门改造运动”,就这样在顾远的淫威下开始了。 …… 问道宗主峰。 天问真人站在窗前,看著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以及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钢铁魔神。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无奈,还有一丝……欣慰。 “张三师兄……” “这就是你当年想做却没做成的事吗?” “用外物之力,打破修行的壁垒,让凡人也能登天……” 天问真人嘆了口气。 “可惜,这路……不好走啊。” “昊天盟的人,应该已经注意到了。” 他手中捏著一枚传讯玉简。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异数出现,速查。】 天问真人犹豫了许久,最终,手指用力,將玉简捏成了粉末。 “再等等吧。” “让我看看,这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 半个月后。 问道宗变样了。 原本仙气飘飘的宗门,现在到处都是耸立的金属高塔和闪烁著灵光的管道。 那些弟子们不再穿著飘逸的道袍,而是换上了顾远设计的“工装”(便於干活,且带有防御阵法)。 他们手里拿著的也不再是飞剑,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 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但所有人的修为……都在暴涨! 因为顾远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真的造出了“灵能电池”。 这东西利用地下的聚灵反应堆,將杂乱的灵气提纯、压缩,变成了可以直接吸收的高能灵液。 只要插上一管,顶得上以前苦修一个月! 虽然价格昂贵(顾远也没客气,狠狠收割了一波韭菜),但效果立竿见影。 整个问道宗的实力,在短短半个月內,整体提升了一个台阶。 而顾远自己。 他正坐在那台机甲的驾驶舱里,看著屏幕上的数据。 【机甲充能:100%(满载)。】 【系统升级完毕:魔神os 2.0版本。】 【解锁新功能:超距打击(卫星炮雏形)、空间跳跃(短距离)。】 “终於满载了。”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有了这东西,他在中土神州,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不过,这还不够。” 顾远看向远方。 “问道宗的资源已经被我榨乾了。想要继续升级机甲,或者让我的肉身突破金丹中期,还需要更高级的材料。” “比如……『星核』。” 那是只有在域外战场或者某些顶级秘境中才能找到的东西。 “而且,我搞这么大动静,昊天盟的人肯定坐不住了。” 顾远很清楚。 他这是在挑战整个修仙界的规则。 那些既得利益者(传统高阶修士和上界大能),绝对不会容忍他这种“异类”存在。 “既然躲不掉,那就……” 顾远嘴角微扬。 “那就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他打开了机甲的通讯频道(覆盖全宗)。 “通告全宗!” “本主任决定,举办第一届……『问道科技博览会』!” “邀请中土神州所有宗门前来参观、交流(其实是展示武力+收割资源)。” “谁不来,就是不给我顾某人面子。” “后果……自负。” 这一条消息传出。 整个中土神州,沸腾了。 无数宗门的大佬们看著手里那张印著机甲图案的请柬,陷入了沉思。 这问道宗……是不是疯了? 还是说,他们真的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顾远,却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灵力可乐”(自製饮料)。 “来吧。” “人越多越好。” “我的镰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125章 博览会启,肉身镇压 问道宗,迎客广场。 今日的问道宗,热闹非凡。 数十艘来自不同宗门的飞舟悬停在半空,遮天蔽日。各色遁光如雨点般落下,带来了中土神州各地的修士。 他们有的是为了那所谓的“灵能科技”而来,有的则是纯粹来看笑话,更有甚者……是带著杀意来的。 广场中央,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展示台。 一台台造型奇异的【灵能钻机】、【聚灵塔】正在轰鸣运转,展示著惊人的效率。 “这就是问道宗的新玩意儿?” 一个身穿金袍、满脸傲气的老者(金光宗长老,金丹中期)不屑地撇了撇嘴,“奇技淫巧!修士修的是自身,靠这些外物,终究是落了下乘!” “没错!” 旁边一个背著巨剑的中年人(剑宗执事)附和道,“我辈剑修,一剑破万法!这些破铜烂铁,我一剑就能斩碎!”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试探的时候。 “各位,欢迎光临。”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顾远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工装,也没有开机甲。 而是穿了一身宽鬆的黑色练功服,赤著双脚,头髮隨意束在脑后。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武夫。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白玉地板都会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一头巨象在行走。 “你就是那个顾远?” 金光宗长老眯起眼,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顾远,“听说你杀了我宗在外游歷的一名弟子(其实是之前在乱星海杀的那个金光上人的徒孙,因果循环)?今日正好算算帐!” “算帐?” 顾远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 “这里是博览会,我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你也配?!” 金光宗长老大笑一声,“把你的机甲叫出来吧!老夫倒要看看,那是堆什么破烂!” “机甲?” 顾远摇了摇头。 他伸出双手,展示了一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泛著暗金光泽的手掌。 “对付你们,还用不著开机甲。” “那东西太费油(灵石/寿元),我心疼。” “狂妄!” 金光宗长老大怒。 “既然你想死,老夫成全你!” 轰! 他一拍储物袋,祭出一面金光闪闪的镜子——【金光镜(上品法宝)】。 一道璀璨的金光柱直射顾远,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灼得扭曲。 这是金丹中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面对这必杀一击。 顾远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 体內,那沉寂许久的【黄泉图录】猛地一颤。 【检测到敌意锁定!】 【镇狱魔身……解限!】 “吼——!!!” 一声如龙吟,又似魔啸的吼声,从顾远体內爆发。 他身上的黑色练功服瞬间炸裂,露出了精壮如铁的上身。 暗金色的龙纹在他皮肤上游走,仿佛活了过来。 【皇极霸体】——万法不侵! 滋滋滋—— 那道金光柱射在顾远胸口,就像是水柱射在了钢板上,瞬间四散飞溅,却连顾远的皮都没烫红! “什么?!” 金光宗长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肉身硬抗上品法宝攻击?! 这是什么怪物?! “该我了。” 顾远脚下一踏。 轰! 整个广场都震颤了一下。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金光宗长老面前。 “太慢了。” 顾远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面金光镜。 “咔嚓!” 五指用力。 那件坚不可摧的上品法宝,竟然在他手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然后……崩成了碎片! “我的法宝!!!” 长老惨叫一声,心神受损,喷出一口鲜血。 “別急,还有你。” 顾远另一只手探出,扣住了长老的脖子。 【镇狱魔身】——吞噬!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长老体內的金丹真气、甚至连带他的寿元精华,瞬间如决堤的江水般涌入顾远体內。 “啊啊啊!放开我!我是金光宗……” “聒噪。” 顾远手上用力。 咔嚓。 脖子断了。 一位金丹中期的强者,就像是一只鸡仔一样,被顾远单手捏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凶残的一幕嚇傻了。 没有法术,没有飞剑,没有机甲。 就是纯粹的、极致的……暴力! 【斩杀金光宗长老(金丹中期),震慑群雄。】 【掠夺寿元:四百年!】 【获得金丹精华:可用於强化肉身或充能机甲。】 “呼……” 顾远隨手將尸体扔在一边(等会儿阿大会来回收),感受著体內涌入的热流。 舒服。 果然,还是这种拳拳到肉、直接掠夺的感觉最爽。 机甲虽然强,但那是外物。 只有这一身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顾远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那些原本还想挑事的修士,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剑宗的执事更是嚇得腿都在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谁想算帐吗?” 顾远淡淡问道。 没人敢应声。 “很好。” 顾远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虽然在眾人眼里比魔鬼还可怕)。 “既然没人反对,那我们就继续谈生意。” “刚才那位长老(尸体)用生命证明了,我们的『灵能科技』虽然还在起步阶段,但也是为了大家好。” “比如……” 顾远指了指旁边一台巨大的【灵能粉碎机】。 “这台机器,可以瞬间將妖兽尸体、矿石、甚至……不听话的敌人,粉碎成最纯净的灵力粉末。” “售价:五万灵石。” “谁要?” “我!我要一台!” “我也要!” 刚才还一脸鄙夷的眾人,此刻爭先恐后地举起了手。 不是因为机器多好。 是因为他们怕了。 怕如果不买,下一个被粉碎的就是自己。 …… 博览会圆满结束。 顾远赚得盆满钵满。 灵石、材料、珍稀灵药……堆满了整个仓库。 但他並没有放鬆。 深夜,地下密室。 顾远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颗从金光宗长老体內掏出来的【金丹】。 “四百年寿元,加上这颗金丹……” “足够我將《镇狱魔身》推演到下一个阶段了。” 顾远眼神灼灼。 机甲是底牌,是威慑。 但肉身,才是根基。 “系统!” “消耗寿元……五百年!” “推演融合!” “將这颗金丹的力量,融入我的骨髓!” 轰! 隨著寿元的燃烧,顾远的体內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骨髓开始沸腾,原本金色的骨骼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紫色的纹路。 那是……雷纹! 金光宗的功法偏向阳刚雷火,这颗金丹里蕴含著一丝雷霆法则。 顾远將其吞噬,不仅强化了肉身,更让他的身体多出了一种属性——【雷亟】。 【肉身境界:金丹中期!】 【获得特性:雷霆战体(攻击附带雷电伤害,对邪祟伤害翻倍,免疫大部分雷系法术)。】 “金丹中期……” 顾远握了握拳。 指缝间,电弧跳动。 “现在的我,就算不开机甲,也能硬抗金丹后期的攻击。” “甚至……” 他看向旁边静静佇立的魔神机甲。 “如果我也能像这机甲一样,进行『合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顾远脑海中浮现。 “人机合一?” “將我的肉身,作为机甲的『灵魂』;將机甲,作为我肉身的『外骨骼』?” “如果成功……” “那就是……元婴之下,乱杀!”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个课题,值得研究。” 不过在此之前。 他得先解决一个麻烦。 顾远看向密室的阴影处。 “出来吧,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阴影扭曲。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影走了出来。 气息诡异,深不可测。 【昊天盟·执事(代號:影魔)】。 “精彩。” 影魔拍了拍手,“顾远,你果然是个异数。” “我们盟主……对你很感兴趣。”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加入?” 顾远笑了。 他站起身,身上的雷光隱隱作响。 “我这人,习惯当老大。” “你们盟主……肯退位让贤吗?” 第126章 影魔袭杀,机甲瘫痪 地下密室,气氛凝固。 影魔站在阴影中,並没有因为顾远的狂言而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 “当老大?” “顾远,你太高看自己了。也太高看你那个……铁疙瘩了。” 他指了指顾远身后的魔神机甲。 “你以为,靠著这点『奇技淫巧』,就能对抗昊天盟?” “天真。” 影魔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符文。 【乱神咒】! 嗡! 符文碎裂,化作无数道黑色的丝线,瞬间钻入了机甲的控制核心。 “滋滋滋……” 原本威风凛凛的魔神机甲,突然像是发了羊癲疯一样剧烈颤抖,电子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 【警告!系统遭到未知灵力侵蚀!】 【核心逻辑混乱……强制关机!】 “咣当。” 机甲跪倒在地,变成了一堆废铁。 “看到了吗?” 影魔淡淡道,“这就是外物的局限。只要我稍微动动手指,切断它与你神魂的联繫,它就是一堆废铁。” “现在,你还有什么依仗?” 顾远看著瘫痪的机甲,脸上並没有露出惊慌。 他反而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影魔的话。 “你说得对。” “外物確实靠不住。” 顾远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暗金色的皮肤下,雷光隱隱流动,肌肉线条如同山峦般起伏。 “所以,我从来没把命交给它。” “它只是我的玩具,而我的依仗……” 顾远握了握拳,指节爆响。 “在这里。” “哼,冥顽不灵。” 影魔失去了耐心,“既然你不肯归顺,那就去死吧!” 呼! 影魔身形消散。 下一秒。 无数道漆黑的影刃,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射出,无声无息,却锋利无匹,直取顾远周身要害。 影杀术! 这是昊天盟的招牌杀招,专破肉身,伤人神魂。 “雕虫小技。” 顾远站在原地,不躲不避。 【镇狱魔身】——雷霆战体! 轰! 紫色的雷光从他体內爆发,瞬间覆盖全身,化作一套雷霆鎧甲。 叮叮噹噹! 那些影刃斩在雷甲上,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瞬间消融,甚至还顺著影子反噬了回去。 “啊!” 阴影中传来一声闷哼。 影魔被雷电击伤,显出了身形。 “雷修?!你不是体修吗?!” 影魔大惊。 雷法是阴影和魔修的克星,这顾远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雷霆之力? “谁规定体修不能玩雷?” 顾远冷笑一声。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电。 【缩地成寸】+【雷遁】! 速度快到了极致,瞬间出现在影魔面前。 “死!” 一拳轰出。 拳风裹挟著雷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影魔连忙祭出一面黑色的盾牌。 砰!!! 盾牌瞬间炸裂。 影魔被轰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该死!情报有误!这小子的肉身比金丹中期还要强!” 影魔心中萌生退意。 他擅长暗杀和偷袭,正面硬刚这种“雷电法王兼肌肉猛男”,简直是找虐。 “想跑?” 顾远看出了他的意图。 “来了我的地盘,不留下点东西,说得过去吗?” 顾远手腕一翻。 【摄魂铃】出现在手中。 “叮铃——” 铃声响起。 但这铃声中,却夹杂著一丝雷音。 雷音镇魂! 影魔的身形猛地一僵,神魂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剧痛,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的时间里。 顾远已经到了。 他没有用拳头,也没有用刀。 他伸出了那只……【魔指】同化的左手。 漆黑如墨的手掌,散发著比影魔还要邪恶百倍的气息。 “既然你是玩影子的,那就尝尝这个。” 噗嗤! 顾远的手掌,直接插入了影魔的胸膛。 並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影魔的身体,正在被那只黑手疯狂吞噬! “不!!!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魔功?!” 影魔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修为、甚至灵魂,都在被那只手吸走。 “这是……黄泉。” 顾远低语。 【击杀昊天盟执事(金丹中期·影修),清除隱患。】 【掠夺寿元:六百年!】 【获得暗影法则碎片(可融入身法)。】 仅仅几息功夫。 影魔就变成了一具乾尸,最后化为灰烬。 顾远收回手。 掌心中的黑气缓缓消散,那种吞噬生命的快感让他有些迷醉,但很快被理智压下。 “呼……” 顾远吐出一口浊气。 六百年寿元! 这影魔不愧是昊天盟的精英,比那个金光宗长老肥多了。 “而且,这暗影法则……” 顾远闭上眼,感悟了一下。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变得有些模糊,仿佛隨时能融入黑暗之中。 “有了这个,我的保命能力又强了一分。” 顾远转过身,看向那台瘫痪的机甲。 “虽然瘫痪了,但也不是没用。” 顾远走过去,伸手按在机甲上。 【消耗寿元:五十年。】 【修復系统……清除病毒……】 嗡! 机甲重新亮起了红光。 “不过,你说得对,这东西有弱点。” 顾远摸了摸机甲冰冷的外壳。 “如果遇到针对机械或者阵法的敌人,这铁疙瘩就是个靶子。” “所以……”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它不能独立战斗,那就把它……吃了。” 吃?! 是的。 顾远想到了《镇狱魔身》的最高境界——“以身为器”。 將法宝、材料、甚至机甲,炼化入体,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这样,机甲就不再是外物,而是他的骨骼,他的皮肤,他的血肉! “把这台魔神机甲,炼成我的……外骨骼装甲!” “不用电池,用我的气血驱动!” “不用系统,用我的神魂控制!” “这才是真正的……人机合一!” 顾远激动了。 这绝对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赛博修仙?不。 这是“魔改肉身”! “系统!” “消耗寿元……一千年!”(反正刚赚了600年,加上之前的存货,够挥霍了) “推演融合!” “將魔神机甲……炼入己身!” 轰! 密室中,金光与黑气交织。 那台巨大的机甲开始解体、液化,化作无数道流动的金属液体,顺著顾远的毛孔,钻入他的体內。 痛!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修炼都要痛! 那是金属与血肉融合的排斥反应。 但顾远咬牙坚持。 他在赌。 赌一个未来! …… 七天后。 密室大门打开。 顾远走了出来。 他的外表看起来並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一身黑衣,身形修长。 但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当他握拳时。 手臂上的皮肤突然裂开,露出了下面……暗金色的金属骨骼! 那是融合了机甲材料的【不灭魔骨】! “这就是……力量。” 顾远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摧毁山岳的恐怖力量。 【镇狱魔身(异变·机械飞升態)】 【境界:肉身·金丹后期!】 【特性: 钢铁之躯:防御力提升500%,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 灵能核心:丹田內植入聚灵反应堆,真气恢復速度无限接近於无限。 武器库:体內融合多种法器(如破军刀、摄魂铃),可隨心意具现化。】 “现在的我,就算不开高达,也是个人形高达。” 顾远嘴角微扬。 “昊天盟……” “你们不是想找异数吗?” “我来了。” 顾远抬头看向天空。 “而且,我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127章 坊市閒游,只手遮天 问道宗,外门坊市。 这里是宗门低阶弟子交易物品、互通有无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外面那些大城繁华,但也別有一番热闹。 顾远换了一身灰色的外门弟子道袍,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三层,手里提著一壶灵酒,悠哉游哉地走在街上。 小白(幻形成一只普通的白猫)趴在他肩头,懒洋洋地打著哈欠。 “这种感觉,久违了啊。” 顾远看著周围那些为了几块碎灵石討价还价的练气期小修,心中生出一丝感慨。 曾几何时,他也像这些人一样,为了一颗丹药、一件法器而拼命。 但现在……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戒指。那里面装著足以买下半个问道宗的財富。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啊。” 顾远摇了摇头,走进了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 他想找几株能够调和体內金属之气的辅药,毕竟刚刚融合了机甲,身体还有点“硬”。 “客官,要点什么?” 掌柜是个练气圆满的中年人,看到顾远这身打扮,態度不冷不热。 “有没有『柔骨草』和『化金藤』?”顾远问道。 “有是有,不过……” 掌柜瞥了他一眼,“这两种药材可不便宜,加起来得五十块灵石。你……买得起吗?” 顾远笑了笑,刚要掏灵石。 “啪!”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柜檯上。 “掌柜的!这两种药,本少爷全包了!” 一个囂张的声音响起。 顾远转头。 只见几个穿著內门弟子服饰(筑基初期)的青年走了进来。领头的一个长得油头粉面,鼻孔朝天,身后还跟著两个狗腿子。 “哟,这不是赵师兄吗?”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您要这药材?没问题!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打八折!” “嗯。” 赵师兄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斜眼看了顾远一眼: “怎么?还不滚?等著本少爷赏你饭吃?” 顾远没动。 他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赵师兄,就像看著一只跳樑小丑。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顾远淡淡道,“这药是我先看上的。” “先来后到?” 赵师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问道宗,拳头大就是道理!你一个外门废物,也敢跟我讲道理?” “拳头大?” 顾远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隱隱有一丝金属光泽闪过。 “確实。” “我的拳头,应该比你大一点。” “找死!” 赵师兄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向顾远。 这一巴掌带著筑基期的威压,若是打实了,顾远这具“练气期”的身体非得骨断筋折不可。 但顾远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间。 “住手!” 一声娇喝从门口传来。 一个身穿青色裙装、背著长剑的少女冲了进来,挡在了顾远身前。 “赵无极!你身为內门师兄,竟然欺负外门弟子?还要不要脸?!” 少女虽然只有练气九层,但面对筑基期的赵无极,却毫无惧色。 “你是谁?”赵无极眉头一皱。 “我是……李青青!”少女挺起胸膛。 李青青? 顾远一愣。 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女的眉眼。 依稀间,竟然有几分……李严(那个被抓走的刑部尚书)的影子? “李严的女儿?” 顾远心中暗道。听说李严倒台后,家里人都被充军或者发卖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女儿流落到了问道宗? “李青青?” 赵无极嗤笑一声,“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罪臣之女?怎么,你想替这个废物出头?” “同门之间,理应互助!”李青青咬牙道。 “互助?哈哈哈!” 赵无极狂笑,“好一个互助!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本少爷就成全你!” “连你一起打!” 轰! 赵无极身上筑基期的气势爆发,压得李青青喘不过气来。 她脸色惨白,但依然倔强地没有后退。 “快走!”她回头对顾远喊道,“去找执法队!” 顾远看著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瘦弱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在这冷漠的修仙界,还能看到这种“傻子”,倒是稀奇。 “不用找执法队。” 顾远伸出手,轻轻將李青青拉到身后。 “这种小事,我自己就能解决。” “你?”李青青急了,“他是筑基期!你……” “嘘。” 顾远竖起一指。 他看向赵无极。 “你刚才说,拳头大就是道理?” “没错!”赵无极狞笑。 “好。” 顾远点了点头。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嗡! 整个药铺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重力场,瞬间降临在赵无极和他两个跟班的身上。 【镇狱魔身】——重力领域(微缩版)!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脆响。 赵无极三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整齐划一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赵无极痛得满脸扭曲,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惊恐地看著顾远。 这个刚才还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此刻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不是妖法。” 顾远走到赵无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是……道理。” “现在,我的拳头比你大了吗?” 赵无极拼命点头,鼻涕眼泪流了一地:“大了!大了!前辈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 “滚吧。” 顾远收回气场。 赵无极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药铺,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药铺內。 掌柜的和李青青都傻眼了。 尤其是李青青,她呆呆地看著顾远的背影,感觉像是在做梦。 一个外门弟子,瞪了一眼就让三个內门师兄跪下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掌柜的,药打包好了吗?” 顾远转头,脸上又恢復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好……好了!” 掌柜哆嗦著把药包好,双手递给顾远,“前……前辈,这药送您了!不要钱!” “那怎么行。” 顾远扔下五十块灵石,“买卖就是买卖。” 他拿起药,看向李青青。 “小丫头,挺有正义感。” 顾远笑了笑,从储物戒里隨手掏出一把【中品法器长剑】(以前缴获的垃圾),扔给她。 “这剑送你了。以后遇到这种人,直接砍,別废话。” 说完,他提著药,带著猫(狐狸),慢悠悠地走出了药铺。 只留下李青青抱著那把宝剑,站在原地发愣。 “他……到底是谁?” …… 回到问剑峰。 顾远心情不错。 偶尔装个逼,確实有益身心健康。 “李严的女儿……” 顾远摸了摸下巴。 “虽然李严是个贪官,但他女儿倒是个好苗子。” “如果资质不错,或许可以收进內门,当个记名弟子,也算是给宗门留点香火情。” 顾远虽然现在是“顾长老”,但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问道宗对他不错(主要是资源给得足),他也不介意顺手培养几个新人。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 顾远看向地下密室的方向。 那台融合了他身体的【魔神机甲】(现在是外骨骼装甲形態),还需要最后的调试。 “柔骨草和化金藤有了,可以开始炼製『软化剂』了。” “只要解决了金属骨骼的僵硬问题,我就能真正做到人机合一,战力全开!” 顾远走进密室,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 至於那个赵无极? 一只螻蚁罢了,谁会在意呢? 第128章 身世之谜,机甲大成 问剑峰,洞府內。 顾远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玉简,这是他让阿大去外门执事堂调取的资料。 关於那个李青青的。 “果然有猫腻。” 顾远看著资料,眉头舒展。 【李青青,女,十八岁。】 【入宗时间:三年前。】 【引荐人:外门执事张长老(曾受李严供奉)。】 【资质:水木双灵根(中上)。】 【备註:其父为大魏刑部尚书李严,三年前李严为了给女儿谋个前程,耗费巨资打通关係,將其送入问道宗。后李严案发,家族没落,李青青因身在宗门,倖免於难,但失去了家族供奉,沦为外门底层。】 “原来如此。” 顾远点了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李严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在京城局势动盪之前,他早就安排好了后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自己折在了京城,女儿虽然活下来了,但没了资源支持,在修仙界这种吃人的地方,日子自然不好过。 “也算是个可怜人。” 顾远收起玉简。 他对李青青没什么特殊的想法,只是隨手帮一把。如果她爭气,以后或许能成为他在宗门里的一枚棋子;如果不爭气,那把剑也就是最后的施捨了。 “好了,閒事莫管。” 顾远將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炼器炉上。 炉火熊熊。 里面翻滚的药液,正是用【柔骨草】和【化金藤】熬製而成的“软化剂”。 “咕嘟咕嘟。” 顾远小心翼翼地將药液倒在一个刻满了符文的金属骨架上。 那是从魔神机甲上拆解下来的核心骨骼。 滋滋滋—— 药液渗入金属,原本坚硬冰冷的金属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类似皮肤的柔韧光泽。 “就是现在!” 顾远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镇狱魔身】——吞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伸手按在那副金属骨骼上。 体內的气血如同触手般探出,缠绕住金属骨骼,將其一点点拉入自己的体內。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就像是把自己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换成钢筋铁骨。 顾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汗水混合著血水流下,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融合进度:80%……90%……100%!】 轰! 一声闷响。 顾远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隨后又迅速收缩回原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並没有丝毫僵硬感,反而有一种……充满了爆发力的轻盈。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 嗡! 手臂上的皮肤瞬间裂开,露出了下面暗金色的金属骨骼。 咔嚓! 骨骼变形,化作一只狰狞的机械利爪,上面还繚绕著蓝色的电弧(雷霆战体加持)。 “这才是真正的……人机合一。” 顾远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新爪子。 这不仅仅是防御力的提升,更是攻击手段的多样化。 现在的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化作致命的武器。 拳头可以变成重锤,手指可以变成利刃,甚至…… 顾远张开嘴。 喉咙深处,隱隱有一道红光在凝聚。 【聚灵炮(口吐版)】! 虽然有点怪异,但在近身搏杀时,这一口“痰”吐出去,绝对能给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战力评估:金丹后期!” “若是手段尽出,加上摄魂铃和破军刀,就算是金丹圆满(假婴),我也能斗一斗!” 顾远握了握拳。 “不过,这还不够。” 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昊天盟,还有那个所谓的“上界收割”。 “元婴期……” “只有达到元婴期,甚至化神期,才有可能跳出这个棋盘。” “而想要突破元婴,必须先……结丹!” 顾远的肉身虽然到了金丹期,但真气修为还卡在筑基中期。 “得找个机会,把真气修为也提上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丹药。” “而且是高阶丹药。” 顾远拿出了那张【蓬莱遗蹟】得来的星图。 星图上,除了灵界入口,还標註了几个特殊的资源点。 其中一个点,就在中土神州的……“药王谷”。 那是天下丹师的圣地,据说那里有一口“万灵鼎”,能炼製出传说中的“九转金丹”! “药王谷……”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这问道宗的安稳日子,也过到头了。” 就在这时。 洞府外传来一道传讯符的波动。 顾远伸手一抓。 是掌门天问真人的声音: “速来主峰大殿。有贵客至。” “贵客?” 顾远眉头微挑。 能让天问真人称为贵客的,来头绝对不小。 “难道是……上界来人了?” 顾远心中一凛,收起所有的异象,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推门而出。 …… 主峰大殿。 气氛凝重。 天问真人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 而在客座上,坐著一个身穿金袍、气息高傲的青年。 这青年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但一身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金丹圆满!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与顾远体內的【国运龙气】竟然有一丝共鸣。 皇室中人? “师尊。” 顾远走进大殿,恭敬行礼。 “这就是那个『天才』?” 金袍青年瞥了顾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筑基中期?这种货色也配叫天才?” “放肆!” 天问真人脸色一沉,“这是我问道宗的长老,也是本座的亲传弟子。” “呵呵,真人息怒。” 青年笑了笑,但並没有多少敬意,“本宫也是为了大局著想。” “本宫?” 顾远心中一动。 “既然人来了,那我就直说了。” 青年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著顾远: “我是大魏……不,是『昊天神朝』的三皇子,赵无忌。” “听说你手里,有半部《皇极惊世经》?” 昊天神朝? 顾远瞳孔微缩。 他记得星河真人的遗言里提到过“昊天”这个名字。 难道这个神朝,和那个幕后黑手有关? “交出来吧。” 赵无忌伸出手,语气理所当然,“那是我们皇室的东西。作为补偿,我可以让你做我的……家奴。” 家奴? 顾远笑了。 他抬起头,直视著赵无忌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 “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 赵无忌冷笑一声,身上金丹圆满的威压轰然爆发,直接压向顾远。 “那就……死!” 轰! 大殿震动。 一场新的风暴,在问道宗的主峰之上,骤然爆发。 第129章 以退为进,问剑日常 主峰大殿內,剑拔弩张。 赵无忌金丹圆满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天问真人坐在主位上,面色微沉,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震散了赵无忌的气势。 “三殿下。” 天问真人淡淡开口,“这里是问道宗,不是你的皇宫。顾远是本座的亲传弟子,你想杀他,问过本座了吗?” 赵无忌脸色一变,收敛了气息。他虽然狂傲,但也知道元婴大修士的厉害。 “真人息怒。” 赵无忌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本宫只是见猎心喜,想试探一下贵宗天才的成色。不过……《皇极惊世经》乃是我皇室不传之秘,若是流落在外,本宫回去也不好交代。” 他转头看向顾远,眼神阴鷙: “顾远,你既然不肯交,那本宫也不强求。但三个月后,便是『天骄大比』。届时,本宫会在擂台上等你。若是你输了,经书留下,命……也留下。” 这是阳谋。 也是缓兵之计。 顾远心中冷笑。 这赵无忌看著囂张,其实心里也虚。他恐怕也知道,真要是现在动手,未必能討到好(毕竟是在问道宗地盘)。 “好。” 顾远点了点头,甚至还笑了笑,“既然殿下有雅兴,那在下奉陪到底。” “不过……” 顾远话锋一转,“殿下既然来了,不如顺便参观一下我问道宗的『灵能科技』?说不定,殿下会感兴趣呢?”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赵无忌一愣,没想到顾远会突然转移话题。 “哼,奇技淫巧,本宫没兴趣。” 说完,他拂袖而去。 看著赵无忌离去的背影,顾远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 “师尊。” 顾远看向天问真人,“这昊天神朝,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是中土神州的主宰。” 天问真人嘆了口气,“也是……那个存在的走狗。” 他没有多说,只是深深看了顾远一眼: “这三个月,你就在问剑峰好生修炼吧。不要出山,也不要惹事。昊天神朝的水太深,现在的你,还淹不起。” “弟子明白。” 顾远躬身告退。 …… 回到问剑峰。 顾远並没有那种大难临头的紧迫感,反而显得很悠閒。 “三个月?” “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並不打算这三个月都用来闭关苦修。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筑基中期/肉身金丹),单纯的打坐已经没用了。 需要的是感悟,是沉淀,是……生活。 “阿大,去把那块地犁了。” 顾远指著洞府前的一块空地,“种点灵谷和药材。光吃辟穀丹,嘴里淡出鸟来了。” “吼!” 阿大扛著锄头,任劳任怨地去干活了。 “小白,你去后山抓几只灵鸡回来,咱们搞个养殖场。” “嘰!” 小白兴奋地窜了出去。 安排好琐事,顾远来到了练功场。 那里,李青青正抱著那把中品法器长剑,笨拙地练习著基础剑法。 自从那天被顾远救下后,这丫头就成了问剑峰的常客(顾远默许的)。 “剑不是这么用的。” 顾远走过去,隨手摺了一根树枝。 “看好了。” 他没有用任何真气,只是隨手一刺。 嗤! 空气被刺破,发出一声尖啸。 那根脆弱的树枝,竟然在前面的巨石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洞! “这叫……入微。” 顾远淡淡道,“力量不在於大小,而在於集中。你挥剑的时候,要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剑尖那一点上。” 李青青看得目瞪口呆。 “顾……顾长老,您能教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 顾远坐在石凳上,端起茶杯,“不过我不白教。以后这问剑峰的杂活,归你了。” “是!弟子愿意!” 李青青大喜过望,连忙跪下磕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问剑峰变得热闹起来。 顾远不再是那个整天只知道杀人越货的魔修,反而像是个隱居的田园居士。 清晨,他指导李青青练剑,偶尔指点一下其他慕名而来的外门弟子。 中午,他在药田里摆弄那些灵草,尝试著嫁接、改良品种(利用科技树里的生物知识)。 晚上,他则躲在地下密室里,继续他的“机械飞升”研究。 这种平静的生活,让顾远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因为杀戮过多而有些浮躁的道心,逐渐沉淀下来。 【心境提升:道心稳固。】 【神念增长:微量。】 虽然修为没有暴涨,但顾远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力却更强了。 以前他是一把锋利的刀,伤人也伤己。 现在,他正在慢慢变成一把藏在鞘中的剑。 不出则已,出则必杀。 …… 这一天。 顾远正在药田里给一株变异的【爆炸辣椒】(新品种,不仅辣,还能炸)浇水。 “顾长老,好兴致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顾远抬头。 只见一个身穿白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站在田埂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问道宗·丹堂首座——药尘子(金丹中期)。 “原来是药首座。” 顾远放下水瓢,並没有多少敬畏,像个老农一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怎么?丹药不够卖了?” 自从顾远搞出了“灵能电池”和“流水线炼丹法”后,丹堂的生意好得不得了,药尘子赚得盆满钵满,对顾远那是比亲爹还亲。 “哪里哪里。” 药尘子走过来,看著那株红通通的辣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顾长老这又是新发明的灵药?” “隨便种著玩的。” 顾远笑了笑,“首座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嘿嘿,瞒不过您。” 药尘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最近宗门接了一批大单子,是……昊天神朝那边定购的。” “哦?”顾远眼神一凝。 “他们要什么?” “要……【爆血丹】。” 药尘子压低声音,“而且是大量的。据说,前线战事吃紧,急需这种能激发潜能的药物。” “前线?” “对,域外战场。” 药尘子神色凝重,“听说那些『天魔』又开始进攻了。皇室这次是下了血本,不仅徵召了各大宗门的精英,还在大量收购战略物资。” “天魔……” 顾远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张三留下的遗言。 所谓的“域外战场”,难道就是那个“牧场”的边缘? “这单子,接。” 顾远当机立断。 “不仅要接,还要给他们最好的。” 顾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这里刚好研发了一种【新版爆血丹】。威力更强,副作用更小(表面上)。你拿去给他们试试。” “真的?”药尘子大喜。 “当然。” 顾远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 这丹药確实威力大。 但也加了点“私货”。 比如……【慢性成癮性】。 或者是……【潜伏期极长的蛊毒】。 “既然是皇室要的,那就给他们加点料。” 顾远看著药尘子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赵无忌,你不是要在擂台上等我吗?” “那我就先送你一份大礼。” “希望到时候,你的那些手下,別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风起於青萍之末。 看似平静的日常下,一场针对整个神朝的布局,正在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