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我有你的把柄》 第1章 拿照片威胁我？ 2013年3月2號，首尔。 “西八，开塞ki啊～” “你竟然趁我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拍那种照片？还敢拿lz威胁我，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啊？” “平信～你信不信，在我身败名裂之前，绝对会把你弄死！” 骂人的女子生得极美，清美白皙的鹅蛋脸，標誌性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高挺小巧的鼻樑下是饱满分明的唇峰，浅棕色波浪中长发散乱地贴在颈间，身形纤细骨感，若是没此刻的歇斯底里，妥妥是个甜美的冰山美人。 郑秀妍发泄似的用手提包往沙发上的男人身上猛抽，力道又急又重，几分钟后，强烈的情绪波动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板上，眼眶通红，却依旧恶狠狠地瞪著沙发上的人，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沙发上的男人始终维持著抱头的姿势，眼神发直，一脸发懵，仿佛刚才那一顿暴打压根没落在自己身上。 见他这副傻逼样，郑秀妍心头的火气更盛，自己以前是瞎了眼，才会喜欢这种人渣败类！ 她咬著牙撑著地板爬起来，抬手又要往男人头上砸去。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男人突然回过神来，左手闪电般攥住她挥过来的手腕，右手猛地扣住她的脖颈，腰部发力一转，顺势將郑秀妍摁在了沙发上。 指腹收紧，力道越来越重，郑秀妍喘不过气，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声，脸色瞬间涨红。 “西八～谁他妈这么大胆子，敢打我？” 男人俊秀的五官拧成一团，满是狰狞，接著右手鬆开她的脖颈，化掌为拳，朝著她的脸颊就挥了过去。 郑秀妍嚇得浑身一僵，死死闭上了眼睛，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可一秒过去，想像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她迟疑著缓缓睁眼，却见男人脸上的狰狞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讶，那眼神里的陌生，仿佛两人从来没有过交集。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又快速环视了一圈客厅，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在打量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沈知衍心头一咯噔～不对，这不是他家！ 沙发上的女人，他倒是有点印象，韩流最火那几年，他听过她所在组合的歌，可两人压根没打过交道。 更诡异的是，刚才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竟然是一口流利的棒子话？ 他没再管瘫在沙发上惊魂未定的郑秀妍，慌里慌张地在屋子里找镜子，嘴里还念叨著：“这边？不对！那边～” 终於在卫生间找到了镜子，沈知衍盯著镜中的人，彻底愣住了。 镜里的少年不过二十出头，一头刺眼的黄毛，可即便顶著这杀马特造型，也遮不住那张俊秀的脸。 这绝不是他！他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了，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穿越？还穿成了个棒子？”沈知衍咂了咂嘴，又仔细打量了两眼，眼底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满意。 “不过这小子是真帅，就算是黄毛，也挡不住这张脸。” 沈知衍表示，这西八作者，要是敢不给老子安排个夯爆了的顏值，老子当场就噶，让这本书男主出场就gg！再说了，不帅点，哪能让各位读者大爷有代入感？老子这也是为了这本书的成绩著想。 沈知衍很快冷静下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沾湿手掌，抬手从脑门往后把黄毛梳成背头，完整的五官彻底露了出来，剑眉星目，下頜线利落锋利，眼尾微挑，自带几分清冷疏离感，骨相立体，又藏著几分少年气，总结下来就一个字：帅！ 他对著镜子欣赏著这副已经属於自己的皮囊，喃喃自语：“穿越就穿越吧，反正上辈子也过得不人不鬼，狗老天总算开了眼，让老子重活一世。” 走出卫生间，沈知衍见郑秀妍还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语气不耐烦地开口：“你怎么还不走？刚才都那样对你了，你是真不怕死啊！” 郑秀妍抬起通红的眼睛，嗤笑一声：“切～我也想走，怎么走？你手里还拿著我的lz，比起死，身败名裂更可怕！” “什么玩意？lz？”沈知衍一脸懵逼，瞬间反应过来，想必是前身拿著照片发了威胁信息，让郑秀妍来找他谈条件，结果刚巧被他鳩占鹊巢。 他在心里暗赞，不错不错，有老子几分风范，男人做事，就得狠，就得不择手段，等会儿高低得找出来欣赏一下！ “话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郑秀妍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声音发颤：“要钱？来之前不说清楚，来了又装傻！总不会是想复合吧？你想复合，也不过是想吃我的、穿我的，然后再干我，对不对？” 她说著，像是破罐破摔一般，猛地扯掉外套，又一把脱掉內搭t恤，只剩下贴身內衣，攥著衣角，红著眼朝沈知衍衝过来，嘶吼道：“来呀！干我啊！现在就干，你不干，我还看不起你——” “闭嘴！” 郑秀妍的话还没说完，沈知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力度不大不小，懵逼不伤脑：“我现在没心情干你，至於照片，我不会公开，你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冷淡，带著几分算计：“你身败名裂，对我没半点好处，反倒不如你这个大明星，对我有用得多。” 沈知衍是真没这个心思，刚穿越到陌生的地方，一切都一团乱麻，他又不是什么纯情小处男，更不会精虫上脑。 要是换作其他时间，沈知衍绝对立马让郑秀妍好看！可现在，他只想先弄清楚处境，稳住阵脚。 郑秀妍捂著脸，脸颊已经泛起红印，心里又怒、又恼、又羞，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以前的沈知衍（这里前身名字就设定成一样），懦弱又温柔，她从来没怕过，可眼前的这个男人，眼神里的冷漠和压迫感，让她打心底里感到危险，再让她动手，她是真的不敢了。 郑秀妍咬著唇，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穿上，声音硬邦邦的：“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要钱，就直接开价，完事儿我们一拍两散，再也別纠缠。” 说完，郑秀妍转身就往门口走，手指攥著门把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忍不住回过头，语气里不自觉掺了点哀求：“沈知衍，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不要把事情做绝。” 她是真的怕了，怕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真的会把照片公之於眾，毁了她的一切。 见沈知衍没半点反应，只是冷冷地看著她，郑秀妍心一沉，攥著门把手，慌慌张张地拉开门，逃也似的走了出去，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第2章 废了一半的手机 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恢復安静，沈知衍才缓缓收回冷冽的目光，鬆了松攥紧的拳头，这些不过是穿越过来的第一波立威，先镇住郑秀妍，也让自己在这陌生的地方稳住阵脚。 他踢了踢脚边散落的郑秀妍的髮丝，转身开始打量这间不大的公寓，目光扫过各个角落，想从这些物件里，扒拉点关於这具身体、关於现在处境的信息。 客厅不大，装修简陋，沙发旁的茶几上堆著几个空啤酒罐和没吃完的外卖盒，酱汁干在餐盒上，一看就是放了好几天，角落里还堆著两箱空饮料瓶，透著股潦倒的味道。 墙上贴著几张过气女团的海报，卷著边，落了层薄灰，看得出来原身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沈知衍走到茶几旁，隨手拿起一个倒扣的手机，是款老旧的三星机，一看就是原身的东西。 他按了按开机键，没密码，直接解锁，翻了翻聊天记录和相册，里面没什么正经內容，聊天框里全是和一些陌生號码的扯皮，不是借钱被拒，就是被人骂“糊咖还想攀关係”。 相册里除了一些自拍照，就没有其它的了，关於哪些郑秀妍口中的全果生图，也没有找到。 手机通讯录里，置顶的只有一个备註“秀妍”，点进去全是原身发的纠缠信息，从卑微求复合到威胁发照片，字里行间透著股没出息的偏激，沈知衍看得眉头直皱，直接把聊天框刪了——这烂摊子，他才懒得接。 沈知衍又在玄关的鞋柜上翻到一个破旧的钱包，里面没几张韩元，加起来都不够买两盒拉麵，倒是夹著一张身份证和一张皱巴巴的练习生合同。 身份证上印著“沈知衍”，1992年10月12日，照片上的少年顶著同款黄毛。 那份练习生合同更有意思，是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合同上的解约通知赫然在目，写著“因艺人表现不佳，无商业价值，即日起停止活动，解约需赔付违约金5000万韩元”。 沈知衍捏著合同嗤笑一声，合著这原身是个被公司雪藏的十八线糊豆，没钱没资源，走投无路了才敢拿郑秀妍的照片勒索，典型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没那脑子玩到底。 他又翻了翻臥室，衣柜里全是些卫衣和牛仔裤，扔得乱七八糟，书桌上摆著几本表演入门的书，翻得卷了边，却没什么笔记，看得出来原身就算学了表演，也没往心里去，纯属混日子。 现在的时间，从手机里的日期和海报上的年份能看出来，是2013年，韩娱最火的年头，也是机会遍地的年头。 沈知衍把这些物件归位，心里大概有了底，沈知衍，21岁，韩国十八线糊豆，被公司雪藏，身无分文，还欠著违约金，和郑秀妍谈过一段地下恋爱，分手了不甘心，想拿拍的恋爱照勒索，结果被打，让自己捡了个漏。 “西八，混得是真够惨的。”沈知衍揉了揉眉心，上辈子他好歹也是个狠角色，这辈子穿成这么个窝囊废，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但转念一想，21岁，一张帅到炸的脸，还有这遍地机会的2013年，倒也不算亏，总比上辈子48岁那副油尽灯枯的样子强。 他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刚想靠著歇会儿，后腰却硌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沙发的弹簧，是种滑溜溜的磨砂质感，藏在沙发的缝隙里，被抱枕挡著，刚才和郑秀妍撕扯的时候没注意到。 沈知衍皱了皱眉，伸手往缝隙里掏，指尖触到那东西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这触感，这大小，太熟悉了！ 他把东西拽出来摊在手心，是台超薄手机，黑色磨砂外壳，稜角利落，这是他2038年的私人手机，iphone56pro max！ “cool！这下不用愁了！”沈知衍心里一喜，怎么也没想到，穿越过来居然连带著这台手机一起穿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手机是怎么跟著过来的，他也懒得深究，人都能穿越，手机穿越又算什么？反正有什么离谱的，全赖西八作者就完了！ 沈知衍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指尖摩挲著熟悉的机身，按了按屏幕解锁键，屏幕纹丝不动。 “西八～指纹不对！” 他低骂一声，转而输入六位数密码，屏幕终於亮起，右上角的信號格竟缓缓跳出两格，微弱却清晰，网络图標也跟著闪烁了两下，稳稳定格！ “臥槽，居然能连上wi-fi？”沈知衍眼睛一亮，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他没多想，立马扯著嗓子喊：“豆沙包～豆沙包！” “在的，主人！”软萌的电子音立刻在耳边响起，和2038年时一模一样。 “赶紧的，帮我搜下2013年能一夜暴富的机会，越块越好，老子要还违约金！”沈知衍语气急切，指尖还在屏幕上敲著，等著看搜索结果。 “正在为您连接网络检索……”豆沙包的声音顿了顿，隨即带著歉意糯糯回应。 “抱歉～主人，设备已成功兼容当前时代网络，但受网络数据限制，仅能检索2013年及之前的网络数据，无法获取2013年之后的任何信息，暂未找到2013年一夜暴富相关可检索內容哦。” 沈知衍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伸手狠狠揉了揉眉心，低骂出声：“西八！合著老子空欢喜一场？只能看老黄历是吧？2013年前的破数据，能他妈帮我还5000万违约金？” “主人，我可以为您分析2013年前的热门投资、行业趋势等数据，比如前两年的韩娱专辑市场、餐饮行业动態，或许能为您提供参考～” “参考个屁！” 沈知衍没好气地懟回去，烦躁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我要的是2013年的风口，是別人不知道的机会！几年前的剩饭，谁要吃？2038年的ai，到了2013年居然只能查老数据，跟个废柴似的！” “根据2038年文明规定，禁止对人工智慧说脏话哦～而且设备是受当前时代网络带宽和数据存储限制，並非功能故障呢。” “滚蛋滚蛋！”沈知衍烦躁地挥了挥手，心里又气又无奈，有网却不能搜未来信息，这比没网还折磨人，相当於拿著金饭碗要饭。 他吐槽著，又忍不住嘟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没网，省得空欢喜一场，西八作者，又搞老子！” 沈知衍扯了扯嘴角，一边琢磨著这破网顶多能查点旧新闻、旧资料，没什么卵用，手指一边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 指尖划过一个个2038年的软体图標，要么打不开，要么不兼容，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时，目光忽然顿住，屏幕角落，某点app的图標赫然在目，还是他穿越前没关掉的界面！ 沈知衍眼睛猛地亮了，拍了下大腿才反应过来，对了！他以前特意缓存了好几本韩娱小说，全是离线保存的，不用网就能看！ 第3章 借钱 第二天，沈知衍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才醒，昨儿熬夜把缓存的几本韩娱小说翻了个底朝天，本想扒拉点財富密码，结果满纸都是香艷拉扯，看得他想入妍妍。 “这几个作者怕不是小黄书出身的吧？早知道昨儿就应了 jessica那茬。”他一边嘟囔著揉著乱糟糟的黄毛起床，一边咂嘴。 沈知衍倒也不是全没收穫，书里藏著的几个投资时间节点，他都记在了心里。要不然让一个2038年的人硬回忆2013年的事，简直要了老命。 就算没这些小说，凭著对社会走向的把握，沈知衍也能保一生衣食无忧。 可看完书，他心里却冒出来个新念头——闯韩娱！ 理由就三： 其一，前身本就是圈里的糊咖，自己穿来认识的第一个人郑秀妍，更是如今的顶流，近水楼台； 其二，穿越前他总藏在暗处做事，虽没伤天害理，却也见不得光，而当明星是活在聚光灯下，这极致的反差，让他想试试； 其三，手里这几本韩娱小说，简直是天阶就业指南！不知道结果的叫赌博，揣著答案的那叫稳赚不赔的投资！ “ok～2013年的韩娱，准备迎接你的影帝吧～嘎嘎嘎！” 肚子突然“咕嚕嚕”叫得震天响，沈知衍挠挠头，蔫了：“行吧，未来的影帝，先解决吃饭问题。” 他翻出那个破旧钱包，里头可怜巴巴躺著三张1000韩元纸幣，还有五个100韩元的钢鏰，加起来连碗冷麵都不够。 没得选，他拨通了郑秀妍的电话。 “嘟——嘟——” 练习室里，郑秀妍正跟著节奏练明天演出的舞蹈，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出那个熟悉的號码，她心头一紧，抓起手机就快步冲了出去。 身后的成员们瞬间停了动作，面面相覷。 “jessica欧尼这是怎么了？从昨天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怕是遇上难事了吧？” “要不要跟出去看看？” “別去了，以秀妍的性子，我们跟著反倒让她不自在，她想讲的话，自然会跟我们说。” 楼梯间里，郑秀妍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才按下接听键，声音绷得紧紧的： “什么事？” “吃饭？我还在排练，没时间。” “啊西，那你过来，我们公司附近的延陀勃三成coex店，到了找个包间，发信息给我。” 掛了电话，郑秀妍背靠著墙壁缓缓蹲下，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颤。 一分钟后，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挺直背走出了楼梯间。 等郑秀妍裹著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出现在烤肉店包间门口时，沈知衍早已点满了一桌子肉，正擼著袖子大快朵颐，嘴角还沾著点烤肉的油光。 看著他这张脸，郑秀妍就来气还夹杂著一丝恐惧，强压著复杂的情绪，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说吧，喊我来干什么，不会真就为了让我请你吃顿烤肉？” 沈知衍咽下嘴里的牛肉，抬手指了指身旁的空位，语气隨意：“来，坐，一起吃点，说事之前先填饱肚子。” 郑秀妍下意识想躲，转身就往对面的座位走。 “我说了，坐这里。” 沈知衍虽然是笑著说的，但郑秀妍却从那笑容里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结合昨天的一巴掌，还有握在他手中的照片，她还是按照沈知衍说的坐在了旁边。 沈知衍挑眉：“这就对了嘛。我们以前好歹是情侣，就算分了，也不至於成仇人吧？” 郑秀妍忍无可忍，咬著牙挤出一句：“我巴不得你现在出门就被车撞死！” 这毫无攻击力的气话，在活了大半辈子的沈知衍听来，跟听笑话没两样：“哈哈哈，说得好，奖励你一块烤肉。” 他夹起一块烤糊的肉，递到郑秀妍嘴边，还故意学著餵小孩的腔调：“张嘴，啊～” 郑秀妍瞬间炸了，一巴掌拍掉筷子上的肉，肉掉在桌布上，油渍晕开一小片：“你到底想干什么？喊我来就是为了羞辱我？” 沈知衍没接话，低头夹起那块掉在桌上的肉，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带著压迫感：“我最討厌浪费食物。吃了它，我就原谅你的不礼貌，不然，我生气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十秒的沉默里，郑秀妍恶狠狠地瞪著他，眼底翻涌著怒火和委屈，最终还是咬著牙，张嘴用力咬住了沈知衍重新递过来的筷子。 沈知衍脸上立刻恢復了笑意，语气也软了些：“这才是惹人喜爱的jessica嘛。记住，以后別拿食物撒气。” 他又自顾自吃了几口，瞟了眼还瞪著自己的郑秀妍，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到她面前：“看看。” 郑秀妍狐疑地接过，展开一看，是张借条。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今本人沈知衍（身份证號：921012-xxxxxxx，住址：首尔江南区三成洞 xxx，联繫电话：xxx-xxxx-xxxx），自愿向郑秀妍借款，相关事宜约定如下，双方自愿恪守，绝不反悔。 借款金额：小写 100，000，000韩元（大写：壹亿韩元整）。 下面还按著沈知衍的签名和红手印。 一看到钱，郑秀妍心里竟莫名鬆了口气，脱口而出：“这是买照片的钱？一亿是不是太少了？我给你两亿，你拿了钱，以后再也別来纠缠我，行不行？沈知衍。” “帕布呀！”沈知衍嗤笑一声，“郑秀妍，你脑子坏了？我写的是借条，跟照片有什么关係？” 郑秀妍懵了，声音都拔高了些：“那你找我借一亿？” 沈知衍摊摊手：“我在这地方，就认识你一个人，不找你借找谁借？放心，我这人虽坏，但守信用，借了肯定还。” 这话一出，郑秀妍突然愣住了。她才想起，这小子父母早不在了，在这世上，好像真的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心里那股火气，竟莫名消了些。 “那照片……”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知衍打断。 “关於照片，我就说一句。” 他抬眼，眼神认真，没有半分戏謔：“它已经不见了，这辈子也不会再出现在这世上。信不信由你，別再问了。” 郑秀妍看著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乱糟糟的，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威胁，一会儿借钱，又说照片没了，猜不透，摸不著，像根刺扎在心头。 这正是沈知衍要的效果，在她心里掛个鉤子，让她放不下，猜不透。 郑秀妍终於绷不住了，双手抓著头髮，崩溃地喊了一声：“啊西八！沈知衍，你到底要怎么样？我真是快被你整死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面对她的崩溃，沈知衍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肋排，慢悠悠地吃了起来，没再搭话。 第4章 《继承者们》 “不来个吻別？”沈知衍看著郑秀妍往自己的银行卡里转了1亿韩元，只要等明天去银行改个密码就能花了。 “你去死吧～”郑秀妍头也不回的丟下一句恶毒的诅咒，推开包间门离去。 “嘖嘖～这么诱人的小嘴，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誒～记得把帐结了。”沈知衍朝著远去的背影喊道。 ——————————— 时间来到了3月6號。 沈知衍窝在公寓的沙发里，一边看著电视一边扒拉著桌上打包回来的吃食，辣猪手燉得软糯脱骨，生鱼片切得厚薄適中，酸辣八爪鱼裹著酱汁，鲜辣开胃。 除了这些硬菜，茶几上还摆著一个精致的木质果盒，里面装著北海道產的夕张蜜瓜，粉糯的果肉切成果块，咬一口甜汁在嘴里爆开，这一对蜜瓜花了他50万韩元，换做几天前的他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吃起来却毫无心理负担。 能让沈知衍这么豪气消费的原因，还要归功於豆沙包。 虽说这ai没法搜索未来的消息，却能靠著强大的数据分析能力帮他炒股。 沈知衍在手机上下载了韩国本土的股票软体，將操作权限临时开放给豆沙包，这对人工智慧而言，分析股市不过是小儿科。 豆沙包会先极速抓取2013年之前韩国股市的所有歷史数据，包括个股走势、行业周期、资金流向、政策影响等，再实时同步当下盘面的交易数据，通过高频运算分析出股价短期波动规律，精准捕捉低买高卖的节点，甚至能根据散户和机构的交易行为，预判短期涨跌，全程自动化掛单交易，不用沈知衍操半点心。 不到3天的时间，从郑秀妍那里借来的一亿韩元，直接翻了两倍，净赚两亿，收益率硬生生衝到200%。 这战绩要是放在国內a股，沈知衍绝对能被散户奉为大佬。 不过，豆沙包面对a股可能会失效！人工智慧哪里玩的过人情世故啊！（不关作者的事，是沈知衍认为的） 沈知衍用紫菜裹了一块辣猪手和米饭，塞进嘴里大口嚼著，含糊道：“嗯～嘛西噠！” 话音刚落，电视上插播起了娱乐財经新闻，女主播甜美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 “今日据韩娱圈內消息，知名编剧金恩淑女士已完成新剧《继承者们》的剧本大纲创作，目前正与长期合作的hwa&dam pictures製作公司展开深度洽谈，就剧集製作预算、选角方向、播出档期等核心细节进行商討。 金恩淑女士曾打造《秘密花园》《绅士的品格》等多部爆款水木剧，此次新作聚焦豪门继承者的青春与成长，一经曝光便引发圈內高度关注，製作方透露，该剧预计將於今年下半年登陆 sbs水木档，敬请期待。” “嗯～《继承者们》？”沈知衍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嘴里的动作顿住，脑子里开始飞速回忆。 这部剧不仅在他缓存的韩娱小说里被反覆提及，是妥妥的韩流爆款模板，就连他这个对韩娱不算狂热的人，都有些模糊的印象。 《继承者们》播出后在韩国本土创下连续多周水木剧收视率破20%的佳绩，稳居同时段收视冠军，剧中主演凭藉角色爆红，成为新一代韩流顶流； 剧集海外输出成绩亮眼，尤其在龙国、东南亚等地区引发追剧热潮，网络播放量破亿，周边、ost同步大爆； 製作公司hwa&dam pictures也凭藉该剧营收翻倍，金恩淑的金牌编剧地位再次被夯实，甚至成为不少海外影视公司的合作首选。 当然，这些具体的数据沈知衍不知道，但他知道《继承者们》就是一部自带爆火体质的剧，不管是演员还是製作方，只要沾边就能吃到红利，更別说饰演男主角了，那绝对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沈知衍捏著紫菜的手指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里生根发芽：“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当这部的男主角呢？” 这个念头一出，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盯著电视屏幕，快速梳理著自己的优势和短板，优势是他有韩娱小说的信息差，知道这部剧的爆火程度和角色大致走向，还有48年的人生阅歷（前世的沈知的工作內容就需要演戏，只不过没有ng的机会），能把角色的复杂情绪演得更真实，再加上如今有了炒股赚的钱，不用再为温饱发愁，有资本去爭取机会。 但短板也很明显，原身是个被雪藏的十八线糊咖，人脉可是说是没有，更別说和圈內的当红演员竞爭，就连试镜的门槛恐怕都摸不到。 “光有想法没用，得补底子。”沈知衍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 “必须找个靠谱的表演老师，系统练一练，把专业技巧补上来，不然就算拿到试镜机会，也是白搭。” 说干就干，这是沈知衍的行事风格，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立刻拿起身边的未来手机，喊了一声：“豆沙包。” “在的主人。”软萌的电子音立刻响起。 “给我查两件事，第一，筛选首尔圈內口碑好的表演老师，要求是擅长影视表演调教、有过剧组选角指导经验，收费別太离谱，性价比高的优先，排除那些只会圈钱的网红老师； 第二，把金恩淑的所有作品整理出来，分析她的编剧风格、笔下角色的性格特点，尤其是她偏爱的演员表演方式，做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 沈知衍语速飞快，把自己的要求说得明明白白。 “收到主人，正在检索2013年及之前的网络数据，开始分析整理，请稍等。” 豆沙包的声音落下，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加载界面，快速滚动著各种信息。 沈知衍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茶几，心里开始盘算实施计划的步骤： 第一步，等豆沙包的分析结果出来，选定目標表演老师，准备好学费和拜访礼； 第二步，联繫老师，一定要拿下培训的名额，儘量是一对一的私教，贵点也没关係； 第三步，培训期间熟悉拍摄的细节和规则，同时结合豆沙包整理的金恩淑编剧风格，提前研究《继承者们》的男主角色，找准表演的切入点； 第四步，在练演技的同时，慢慢寻找机会，为后续爭取试镜机会做准备。 没过几分钟，豆沙包的声音就响起：“主人，已为您筛选出 3位符合要求的表演老师，其中江南区的李政民老师口碑最佳，曾担任多部影视剧的表演指导，调教过不少新生代演员，其学生多次入围各大影视奖项，一对一私教学费为50万韩元/课时，可灵活安排时间； 同时，金恩淑编剧的作品分析报告已整理完成，偏爱外冷內热、有反差感的角色，注重情绪的细腻表达，排斥过度夸张的表演，擅长用细节塑造人物……” 沈知衍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李政民的详细信息，呦！这么巧啊！ “就你了。” 第5章 善良的小姨子 李政民表演工作室位於清潭洞一栋略显老旧的写字楼三层。沈知衍推门进去时，前台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立刻站起身，礼貌地鞠躬问候。 “您好，请问是预约了諮询的沈知衍先生吗？” “是的。”沈知衍点头回礼，目光扫过工作室內部。 空间不算大，但布置得专业而舒適。左侧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演出海报和合影。 “请稍等，我拿一下课程资料。” 工作人员从文件夹中取出几份文件：“李老师现在正在上课，大约还有二十分钟结束。在此之前，我可以先为您介绍一下课程安排。” 沈知衍接过资料翻阅，內容详实专业，分为基础班、进阶班和私教定製课程。 价格从每月八十万韩元的集体课到单课时五十万韩元的私教不等。 沈知衍直接说道：“我想选择一对一私教课程。时间上希望儘可能密集，最好能在一两个月內看到明显进步。” 工作人员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通常只有急於试镜或已经拿到角色的演员才会选择如此密集且昂贵的私教课。 她快速计算著：“如果是密集培训，李老师建议每周至少三到四次课，每次两课时。按照这个频率，月费用大约在一千二百万韩元左右，包含教材和场地使用费。” “可以。”沈知衍从钱包中取出银行卡，“我先支付一个月的费用。另外，我希望儘快开始，最好是明天。” 工作人员一边操作pos机一边点头：“我会为您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李老师那个时段正好有空。第一次课主要是能力评估和制定个性化训练方案。” 缴费完成后，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课程表和工作室门禁卡。就在这时，最里面的那扇门打开了。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练习的。” 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知衍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教室里走出。 郑秀晶今天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训练服，长发扎成低马尾，素顏的脸上带著些许疲惫，却掩不住精致的五官轮廓。 她的脸型比姐姐郑秀妍稍圆润些，带著些未脱的稚气，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却透著一股清冷的疏离感。 她一边低头整理著背包带子，一边向教室內的老师鞠躬告別。抬起头时，目光恰好与沈知衍对上。 郑秀晶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知衍欧巴？你怎么在这里啊？” 沈知衍左右看了看，指著自己：“叫我？” 这反应把郑秀晶逗笑了，她走过来，眼中带著促狭：“哦莫～就算是跟我欧尼分手了，也不用装作不认识我吧？” 沈知衍一拍额头，露出恍然的表情，语气却轻鬆隨意：“对了，这是我小姨子啊！” “哦莫～谁是你小姨子啊？哈哈哈” 郑秀晶打量著他焕然一新的造型，以前那个总留著夸张金色长髮、穿著街头风的沈知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的黑色中短髮，梳成三七侧背，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毛大衣內搭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修身黑色休閒裤和切尔西靴，整个人散发著乾净利落的成熟气质。 郑秀晶由衷讚嘆，眼中闪过欣赏：“知衍欧巴的新造型真帅。难道是准备转型做演员了？” 沈知衍笑道：“水晶，你也在这里上表演课吗？” “是呀。” 郑秀晶晃了晃手中的教材：“因为我们组合最近比较火，影视邀约多了不少，公司安排我来培训一下。不过欧巴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你要回归了？还是签了新公司？” 沈知衍含糊带过，转移话题：“算是给自己投资吧。刚上完课？感觉怎么样？” 郑秀晶揉了揉肩膀：“累死了，李老师很严格，一个情绪表达不对就要重复十几遍。不过確实能学到东西。” 两人自然地一起往外走。 走到楼下大厅时，沈知衍隨口邀请：“一起吃个饭？这么久不见，欧巴请你吃顿好的。” 郑秀晶看了看手机，露出遗憾的表情：“公司来接我的车马上就到了，今天下午还有排练。下次吧，欧巴请客我一定去。” 沈知衍也不强求，走到大楼门口：“行啊，那我陪你等车，正好抽根烟。” 他从大衣口袋掏出烟盒，动作熟练地抖出一支，抬眼看向郑秀晶：“不介意吧？” “没事。” 郑秀晶摇摇头，靠在门边的墙壁上，看著他点菸的动作。沈知衍微微侧头，用手挡风，打火机火焰腾起的瞬间，他的侧脸在光线下轮廓分明，有种说不出的洒脱感。 “欧巴真的变了很多。”她忽然说。 “哦？哪里变了？”沈知衍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飘散。 “说不上来。” 郑秀晶歪著头思考：“就是感觉……更放鬆了？以前你总是很紧张，尤其是跟欧尼在一起的时候。” 沈知衍轻笑：“人总会成长的。再说了，分手了反而轻鬆，不用整天担心配不上谁。” 这话说得直白，郑秀晶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其实……欧尼她……” “打住。” 沈知衍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不用替她解释，也不用说抱歉。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是不合適而已。” 他的態度太过洒脱，反倒让郑秀晶不知该如何接话。沉默了几秒，她才轻声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欧巴对欧尼真的很好。那时候她压力那么大，黑粉那么多，都是你陪著她熬过来的。” 沈知衍弹了弹菸灰，假装在回忆。 但是前身和郑秀妍在一起时，正值少女时代遭遇大规模anti的艰难时期。那时候前身虽然自己也是糊咖，却总想著法儿安慰鼓励郑秀妍，照顾她的情绪，甚至为此推掉过一些本就不多的机会。 “都过去了。” 沈知衍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那时候我也是心甘情愿的。现在分开了，各自安好就行。” 他看向郑秀晶，语气轻鬆起来：“倒是你，现在成大明星了，还记得以前总缠著我买冰淇淋吃的小丫头吗？” 第6章 想不想，就今天？ 郑秀晶脸一红：“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我才没有缠著你，是欧巴自己说要请我吃的！” 沈知衍挑眉，眼中带著笑意：“是吗？那我怎么记得某人在练习室楼下，可怜巴巴地说知衍欧巴，我好累，想吃甜的？” “呀！” 郑秀晶羞恼地拍了他手臂一下：“不许再提了！” 她收回手，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透出几分真实的疲惫：“不过说真的，最近真的好累。打歌期刚结束，马上又是巡演排练，中间还要插拍gg、杂誌画报、综艺录製……昨天我算了算，这个月已经连续十八天睡眠不足五小时了。” 沈知衍微微皱眉：“你们公司安排得这么满？” 郑秀晶苦笑：“这就是sm啊，永远有下一个行程等著，永远有更多钱可以赚。经纪人欧巴说，现在是我们人气的巔峰期，必须最大化曝光，不然热度过去了就没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时候在待机室睡著，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上周在音乐银行，我差点在台上摔倒，幸好旁边的雪莉扶了一把。” 沈知衍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他知道韩国偶像行业的残酷，尤其是像sm这样的大型企划公司，对艺人的管理近乎军事化，严格的身材控制、密集到近乎压榨的行程安排、几乎为零的私人时间。 艺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公司的產品，必须在最值钱的时候创造最大价值。 “那你现在最想干什么？”沈知衍忽然问，烟已经快燃尽了。 郑秀晶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微微亮起来，像是被这个问题点燃了什么久违的火花：“最想……睡到自然醒？不对，是想去汉江边骑车，想吃路边摊的辣炒年糕，想去看场午夜场的电影，想……想消失一天，谁也不告诉，就做我自己，不是f(x)的krystal，就是郑秀晶。” 说这些话时，她眼里有光，但那光芒很快被现实的顾虑掩盖：“不过也就想想啦，不可能的。等下回公司还要排练新编舞，明天早上六点就要去美容室做造型……” 这时，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戴著工作牌的年轻助理探出头来：“秀晶xi，快上车吧，时间有点赶了。” 郑秀晶冲沈知衍抱歉地笑了笑：“欧巴，那我先走了。下次一定一起吃饭！” 她转身正要往车那边走，沈知衍却忽然开口：“想不想，就今天？” 郑秀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什么？” “想不想就今天，什么都不管，干你想干的事？” 沈知衍把菸蒂按进垃圾桶上的砂石里，眼神认真：“就现在，就今天下午。” 郑秀晶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那是种渴望的光，但她很快摇头，声音压得很低：“不行……公司会……” “手机给我。”沈知衍忽然伸出手。 “誒？” “快点。” 郑秀晶鬼使神差地把手机递了过去。沈知衍接过来，长按电源键，屏幕黑掉，关机。 “你干什么——”郑秀晶还没说完，沈知衍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跑！” 他拉著她，转身就朝写字楼侧面的小巷衝去。 “呀！沈知衍！车在等我——” “让他们等！” 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和后墙。沈知衍跑得很快，但始终拉著郑秀晶的手腕，確保她能跟上。 郑秀晶一开始还想挣扎，但跑了几步后，那种久违的、不顾一切的衝动涌了上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保姆车旁，助理已经下车，正焦急地四处张望，司机也推门出来了。 “快点！他们看见我们了！”郑秀晶反而催促起来，脚步加快。 两人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穿过一片小市场，摊主们惊讶地看著这对奔跑的年轻人。 沈知衍在巷口拦下一辆刚好下客的计程车，拉开车门把郑秀晶塞进去，自己也迅速坐进去。 “师傅，去弘大，快！” 计程车启动的瞬间，郑秀晶从后窗看到助理和司机追到了巷口，正茫然地四处张望。 她捂住嘴，一半是慌张，一半是兴奋。 “我的天……我真的跑掉了……” 她喘著气，转头看向沈知衍，眼神复杂：“你知不知道我会被骂死的？经纪人欧巴可能会杀了我……” 沈知衍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所以呢？你现在想回去吗？还来得及，让师傅掉头。” 郑秀晶沉默了三秒，然后用力摇头：“不。” 她声音更坚定了些：“不回去。就今天，就现在。” 沈知衍满意地点点头，对司机说：“师傅，不去弘大了。改去鷺梁津，听说那边有家很不错的撞球厅。” 一个小时后，sm公司大楼，某间会议室里。 经纪人李室长脸色铁青地掛断电话，转向坐在会议桌对面的几个人：“手机关机，定位信號最后出现在清潭洞表演工作室附近。已经派人去附近找了，但那边巷子多，监控也不全。”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公司演艺本部的一位高层。 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不悦：“krystal一向很守规矩，怎么会突然这样？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还在查。”李室长低头。 “现在的问题是，今晚的排练怎么办？明天的行程……” “先等等看。” 高层果断说：“做好公关的准备，对外就说krystal身体不適，临时去了医院。通知媒体组准备通稿。但我们必须在她被媒体拍到之前找到人。” 她站起身，语气严厉：“找到人之后，带她直接来见我。至於那个男人……查清楚他的背景。如果是想藉机炒作，公司会处理。” 与此同时，鷺梁津某家老式撞球厅里。 郑秀晶弯著腰，专注地瞄准一颗红球。她已经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长发隨意扎成了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颈边。 “啪！” 红球应声入袋。 “哇！我进了！”她直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知衍，脸上是许久未见的、毫无负担的笑容。 第7章 欧巴，我好开心！ 沈知衍靠在另一张球桌边，手里拿著一罐可乐，笑著鼓掌：“可以啊，郑选手。以前都不知道你会打撞球。” “我爸爸教的。” 郑秀晶绕著球桌走，寻找下一个角度：“小时候他常带我去家附近的撞球厅。出道后就再也没打过了。” 她俯身，再次击球。这一次力道稍大，白球也跟著滚进了袋中。 “啊……失误了。”她吐了吐舌头，那模样完全不像舞台上那个高冷的krystal。 沈知衍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球桿：“轮到我了。” 他俯身的姿势很专业，手臂稳定，眼神专注。连续三桿，三个球乾净利落地入袋。 郑秀晶睁大眼睛：“欧巴你才是高手吧？！” “以前……没事的时候常玩。” 沈知衍含糊地带过。实际上是前世，在那些等待任务的无聊时间里，撞球厅是他常去的地方之一。 两人打了快一个小时，直到郑秀晶的肚子发出咕嚕声。 “饿了？”沈知衍放下球桿。 “嗯……”郑秀晶有些不好意思，“中午就吃了个沙拉。” “走，带你去吃好的。” 沈知衍带她去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燉鸡店。 店面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但热气腾腾的燉锅香味扑鼻。 老板娘显然没认出眼前这个素顏扎著头髮的女孩是当红偶像，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等燉鸡上桌的时间，郑秀晶托著腮，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轻声说：“我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普通的餐馆里吃饭了。” “平时都怎么吃？” 郑秀晶掰著手指：“保姆车里，待机室，或者公司食堂。” “就算出去吃，也是去那种有包间的地方，而且经纪人欧巴会先检查周围有没有粉丝或记者。” 她舀了一勺燉鸡里的土豆，吹了吹气：“有时候我会想，普通人过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可以隨便在街上走路，可以和朋友坐在路边摊喝酒，可以谈恋爱不用躲躲藏藏……” 沈知衍给她倒了杯大麦茶：“你现在不就在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郑秀晶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对哦。” 燉鸡很好吃，鸡肉燉得软烂入味，粉条吸饱了汤汁。郑秀晶吃得比想像中多，一边吃一边说“经纪人欧巴看到会杀了我”，但筷子却没停过。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沈知衍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 “接下来想去哪儿？”他问。 郑秀晶站在店门口，深呼吸了一口夜晚凉爽的空气，忽然说：“我想唱歌。” “卡拉ok？” “嗯！要那种有小包间的，可以隨便吼的那种。” 沈知衍笑了：“行。” 两人找到一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ktv，要了个小包间。郑秀晶一进去就衝到点歌机前，手指飞快地按著。 “我要唱其它团的歌！平时都是唱自己团的歌，唱的我都快吐了！” 郑秀晶拿著麦克风，刚开始还跟著原唱，但很快就开始自由发挥，跑调、破音，笑得前仰后合。 沈知衍靠在沙发上，看著她完全放开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这一刻的郑秀晶，不是偶像，不是明星，就是个快满二十的普通女孩，在和朋友一起疯玩。 她唱完一首，把另一个麦克风塞给沈知衍：“欧巴也唱！” “我唱歌不好听。” “不管！快唱！” 沈知衍是真不怎么会唱歌，但是他脸皮厚啊，唱了两句就彻底放开了，还扭起了屁股，搞怪的舞姿逗得郑秀晶哈哈大笑。 “谢谢你，欧巴。”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带我逃跑。” 她侧过头看他，眼神清澈：“虽然明天一定会被骂得很惨，但今天……真的很开心。开心到我觉得，被骂也值得。” 沈知衍看著她，忽然问：“那你后悔吗？选择当偶像。” 郑秀晶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我喜欢舞台，喜欢唱歌跳舞，喜欢粉丝们的欢呼。只是……有时候会累，会想偷懒一下。” 她坐起身，认真地看著沈知衍：“但今天之后，我会更努力地回去工作的。因为我知道，偷懒过了，放纵过了，所以接下来要更认真才行。” 沈知衍点点头，这回答很郑秀晶，清醒、理智，但又不失温度。 “不过在那之前——” 郑秀晶忽然跳起来，又衝到点歌机前：“我还要再唱三首！最后一首，欧巴要跟我合唱！” 晚上十点，两人从ktv出来。郑秀晶的脸因为兴奋而泛红，眼睛却格外明亮。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你经纪人可能真的要报警了。” 郑秀晶点点头，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机了。 瞬间，几十条未接来电提醒和简讯涌了进来。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喂，欧巴……嗯，我没事……对不起……我现在在鷺梁津……好，我等你。” 掛断电话，她看向沈知衍：“经纪人欧巴说过来接我。” “我陪你等。” 两人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有些凉。沈知衍把外套脱下来，披在郑秀晶肩上。 “欧巴。”郑秀晶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真的变了好多。”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有探究，也有好奇：“但我喜欢现在的你。更……真实。” 沈知衍笑了笑，没说话。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急剎在路边。 李室长推门下车，脸色铁青，但看到郑秀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明显鬆了口气。 “秀晶啊，你真是……”他走到近前，又看著沈知衍，眼神恶狠狠的。 沈知衍没有一点慌张，微笑著看了回去。 郑秀晶见状，挡在两人中间，把外套还给沈知衍，小声说：“欧巴，我走了。” “嗯。”沈知衍点头，“好好排练。” 她跟著经纪人上了车，车窗缓缓升起。 在车开动前，她隔著玻璃，朝沈知衍用力挥了挥手，脸上带著笑。 沈知衍站在原地，看著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手机震动，是郑秀晶发来的简讯： “今天真的谢谢你。这是我最近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下次换我请欧巴吃饭！ps：欧巴的歌声其实很好听～” 沈知衍笑了笑，收起手机。 第8章 求你了…… 第二天，郑秀晶果然没有出现在李政民的表演课上。 沈知衍倒不意外，那天带著当红偶像逃跑整整一个下午加晚上，sm公司要是还能放心让她继续来上外部培训课，那才是怪事。 他並不在意，全副心思投入到自己的演技学习中。 令人意外的是，沈知衍发现自己这具身体似乎在穿越后发生了某些变化，记忆力变得惊人，大段的台词看一遍就能记住。李政民讲解的表演技巧，他几乎一听就懂，稍加练习就能掌握要领。 甚至连身体素质都在提升，短短几天，皮肤状態明显好转，原本有些鬆软的腹部也开始有了肌肉轮廓。 李政民不止一次感嘆：“知衍啊，你真是天生的演员料子。” 沈知衍只是笑笑，欣然接受这些变化。 好事临门，谁还嫌多？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真tm，真tm高兴！” 这天傍晚下课后，他心情颇好，哼著不成调的歌走回公寓。 刚走到楼下，视线里就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戴著黑色口罩和棒球帽，整个人裹在宽大的外套里，正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 儘管遮得严实，沈知衍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慢悠悠走过去，语气轻快：“哟，前女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郑秀妍闻声抬头，口罩上的那双杏眼瞬间瞪圆，里面翻涌著怒气。她甩给他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这里不方便，上去说。”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径直转身，一马当先走进了公寓大门。 沈知衍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公寓里，门刚关上，郑秀妍就一把扯下口罩和帽子，浅棕色的长髮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转过身，几乎是扑上来揪住了沈知衍的衣领，力道大得將他往后推了半步，背脊撞在门上发出闷响。 “西八沈知衍，你什么意思？” 她咬著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为什么要带秀晶逃跑？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知衍任由她揪著，脸上却掛著漫不经心的笑：“郑秀妍，你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哪有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少在这里装傻！” 郑秀妍的手在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別的什么：“你是什么人我不清楚？我警告你，离秀晶远点，少打她的主意！” 沈知衍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他非但不解释，反而顺著她的话说：“被你发现了啊。” 郑秀妍一愣。 “我就是盯上秀晶了。” 沈知衍缓缓抬手，一根一根掰开她揪著自己衣领的手指：“怎么了？秀晶那么可爱，又比你年轻，脾气也比你好。她不就是下一个你吗？”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透了郑秀妍。 她猛地鬆开手，后退两步，脸色瞬间苍白。 昨天深夜，郑秀妍特意去找了刚被经纪人抓回来的妹妹。 她拉著妹妹的手，语气严肃：“秀晶，你听欧尼说。以后离沈知衍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听话的郑秀晶这次却皱了皱眉：“欧尼，你为什么这么说？知衍欧巴他……对我挺好的。” 郑秀妍急了：“你才跟他接触多久？你了解他吗？听欧尼的，我不会害你。” 郑秀晶小声反驳：“可我自己有判断啊。欧尼，你不是也跟他在一起过吗？如果他是坏人，你当初为什么要……” “那是以前！” 郑秀妍打断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人是会变的！他现在……” 她想说什么？说沈知衍手上有她的全果生图？说他威胁她？这些话卡在喉咙里，像鱼刺一样扎得生疼，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难道要对妹妹说，你姐姐被人拍了那种照片，现在受制於人？郑秀妍的自尊不允许。 最后她只能重复：“总之你离他远点，这是为你好。” 郑秀晶看著她，眼神复杂。良久，才轻声说：“欧尼，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一刻，郑秀妍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妹妹根本没有听进去。 她不知道，郑秀晶不仅没听进去，反而因为她的强硬阻拦，对沈知衍產生了更多好奇和好感。 人就是这样，越是禁止，越是想要触碰。 回忆与现实重叠，郑秀妍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恐惧如藤蔓般缠绕上心臟。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却仍强撑著气势：“沈知衍……我警告你，如果你敢碰秀晶一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现在的人脉和资源，弄死你一个糊咖轻而易举！” 沈知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笑出声。 他缓步走近，郑秀妍下意识后退，脚跟抵到了墙角边缘。 “弄死我？” 沈知衍俯身，两人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郑秀妍，你拿什么弄死我？用你少女时代jessica的名头？还是用s.m公司给你的那点底气？” 他说的每个字都砸在郑秀妍心上：“別忘了，我们现在——到底是谁握著谁的把柄？” 郑秀妍的脸色更白了。她想反驳，想继续放狠话，但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照片……那些足以毁掉她一切的照片…… “求你了……” 最终，强撑的气势彻底崩塌，郑秀妍的声音带上哭腔：“沈知衍，求你別碰秀晶。你要什么我都答应，钱？资源？我都可以想办法……別把她扯进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知衍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此刻的郑秀妍彻底卸下了舞台上的光环，只是一个害怕妹妹受到伤害的姐姐，眼眶通红，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那好啊。” 郑秀妍抬起泪眼，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今晚留下来。我们再重温一下以前……我就答应你，不碰郑秀晶。” 郑秀妍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说什么？” 沈知衍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姿態放鬆：“听不懂吗？用你一晚，换你妹妹的安全。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你混蛋……”郑秀妍的声音在发抖。 沈知衍耸耸肩：“你可以拒绝。门在那边，隨时可以走。不过之后我会不会联繫秀晶……那就不好说了。” 第9章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郑秀妍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看著沙发上的男人，那张曾经爱过的脸，如今却像个陌生人。黑色短髮，利落的轮廓，眼神里充斥著强烈的掌控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 沈知衍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乾脆有些意外：“想清楚了？” 郑秀妍睁开眼，眼里已经没有泪，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决绝：“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做过。今天……就当被狗咬了。” 她说著，抬手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等等。”沈知衍忽然开口。 郑秀妍的手顿住。 “我让你动了吗？” 郑秀妍僵在原地。 沈知衍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碰她，只是绕著她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沈知衍继续说道：“把外套脱了。但动作慢一点，我让你停就得停。” 郑秀妍咬住下唇，重新抬手。这一次，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第一颗扣子解开。 “停。” 她僵住。 沈知衍走到她面前，伸手抚过她的脸颊。那动作看似温柔，却让郑秀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凑近她耳边：“郑秀妍，你得明白一件事。今晚，这里没有少女时代的jessica，没有大明星。只有你和我。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懂吗？” 郑秀妍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轻轻点头。 “说话。” “……懂了。” “很好。”沈知衍退后一步，“继续。” 第二颗扣子，第三颗……外套滑落在地。 “停。” 郑秀妍再次僵住，只穿著单薄的针织衫站在那里。 沈知衍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坐这儿。” 郑秀妍迟疑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 “看著我。”沈知衍命令。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沈知衍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下巴：“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高高在上。觉得我配不上你，对吧？” 郑秀妍不说话。 “说话。” “……是。” 沈知衍笑了：“诚实是好事。那现在呢？现在谁在上面？” 郑秀妍的嘴唇在发抖。 “回答我。” “……你。” “我是谁？” “沈……沈知衍。” 他捏住她的下巴：“不对。叫我什么？” 郑秀妍的脑子一片混乱，过去的记忆涌上来，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她曾怎样唤他…… “欧……欧巴……”声音细若蚊吶。 “听不见。” “欧巴。”这一次清晰了些。 沈知衍满意地鬆开手。 “我让你坐那么远了吗？”沈知衍的语气冷下来。 她闭了闭眼，挪动身体，慢慢坐到他腿上。 沈知衍的手环过她的腰，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放鬆。你不是说就当被狗咬了吗？那至少装得像一点。”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鬆下来。她的身体慢慢软下来，靠进他怀里。 这个姿势让她想起从前，那些温暖的、亲密的时刻。 那时候的沈知衍温柔体贴，会笨拙地为她准备惊喜，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按摩肩膀，会在她被anti攻击时整夜陪她聊天…… “你在想什么？” 沈知衍的声音打断她的回忆。 “……没什么。” “想从前？” 郑秀妍沉默。 沈知衍低笑一声，手指穿过她的长髮：“郑秀妍，你得感谢我。” “什么？”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可能还会陷在那段不对等的关係里，高高在上，看不上任何人。是我让你知道，你也会害怕，也会求人，也会……像现在这样。” 郑秀妍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想反驳，想骂他，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的夜色渐浓，首尔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曖昧的光影。 沈知衍的手从她的腰间缓缓上移，停在肋骨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 “记住今晚的感觉，也记住——是谁给了你这个教训。” 郑秀妍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 首尔的夜，才刚刚开始。 在同一时刻，几公里外的清潭洞，f(x)组合宿舍的客厅里，却瀰漫著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雪莉蜷缩在客厅柔软的米白色沙发一角，像一只慵懒的猫，身上套著一件宽大的卡通t恤，光洁的小腿搭在扶手上。 她一手握著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著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卷著自己栗色的长髮。 电视屏幕的光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的目光虽然落在屏幕上，心思却显然飘到了別处。 今天公司刚就《running man》节目里那句引发轩然大波的脏话，对她进行了又一次的“谈话教育”。 儘管经纪公司对外解释那是“从周围人那里学来的”、“没有特定意图”，但网络上失望和批评的声音依旧不断。 这种被审视、被误解，却又必须保持微笑的感觉，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著她，有点透不过气。 “雪莉，还在想白天的事？”郑秀晶从厨房出来，递给她一杯温蜂蜜水，在她身边坐下。 雪莉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所有。” 雪莉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打歌，综艺，扮演大家喜欢的那个雪莉……秀晶啊，你会有那种时候吗？好像身体在跑行程，灵魂却飘在半空看著，觉得这一切都……隔著一层玻璃。” 郑秀晶顿了顿，想起昨天下午那场不顾一切的“逃跑”。被沈知衍拉著狂奔时灌满胸腔的风，撞球厅里清脆的撞击声，还有在小小的ktv包间里吼到破音的畅快……。 “我……” 郑秀晶犹豫了一下，看著雪莉有些呆滯的侧脸，最终还是开了口：“我昨天，好像短暂地碰到过你说的那种玻璃外面。” “嗯？”雪莉转过脸，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光亮。 单章说明 因为我是直发，年前应该赶不上签约了，我想了想，过年期间还是正常更新，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第10章 能带上我吗？ 郑秀晶压低声音，带著点秘密分享的兴奋和后怕：“跟一个认识秀妍欧尼的人，跑了。去打了撞球，吃了巷子里的燉鸡，还去ktv乱吼了一个多小时。” 雪莉的眼睛慢慢睁大：“谁？经纪人欧巴找你都找疯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是……男朋友？” “不是啦！” 郑秀晶脸微红：“是……沈知衍欧巴。” “沈知衍？” 雪莉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是……以前和jessica欧尼交往过的那位？他不是……” “对，是他。” 郑秀晶点点头，眼神亮了起来：“但他跟以前好像完全不一样了。就是……特別……” 她寻找著合適的词：“特別自由，特別敢。好像没什么能绑住他，公司的规矩，別人的眼光，他根本不在乎。” 雪莉听著，蜷缩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 不在乎这三个字轻轻敲在她心口的某块玻璃上。 “他就那么拉著我跑，助理和司机在后面追也不管。带我去的地方都是最普通的，老板娘都没认出我。他抽菸的样子，打球的样子，还有……” 郑秀晶想起沈知衍让她叫“欧巴”时的那个眼神，心跳漏了一拍，略过了这个细节：“反正，跟他待在一起的那几个小时，我好像也不用是krystal了。” 这恰恰是此刻的雪莉最想要，却感觉自己快要抓不住的东西一种脱离“f(x)雪莉”这个完美偶像外壳，真实呼吸的权利。 她童星出道，在sm这个庞大的造星机器里被呵护也被规训长大，日程满得让她甚至不得不放弃了上大学的计划。 她越来越清楚作为商品的一面，却也愈发困惑崔真理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郑秀晶描述的这种叛逆的、鲜活的体验，对她而言充满了危险的吸引力。 “听起来……很痛快。”雪莉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嚮往。 郑秀晶吐吐舌头：“嗯，虽然回来被室长骂惨了，但我觉得，很值得。” 雪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长什么样？我是说，现在的样子。” 她记忆里的沈知衍，还是更早以前那个跟在郑秀妍身边，有些模糊的的影子，跟郑秀晶描述的“自由”和“敢”似乎对不上號。 “哦对！” 郑秀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昨天在计程车上，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映在沈知衍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时，她鬼使神差地偷偷举起手机，快速抓拍了一张。 她调出相册，將屏幕转向雪莉。 照片拍得有些仓促，画面微微模糊，却也因此捕捉到一种生动的瞬间感。 车窗仿佛一个画框，框住了沈知衍的侧影。 他正望著窗外，黑色短髮利落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頜线。霓虹灯流转的光影滑过他高挺的鼻樑，在眼窝处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的眼神没有看镜头，落在未知的某处，平静之下，雪莉却奇异地感觉到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以及一种……对周遭规则的疏离感。 这和她想像中那个样子完全不同。 雪莉看著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一种混合著好奇、探究，以及被这种不在乎的姿態所吸引的情绪，悄然滋生。 “很不一样，对吧？”郑秀晶收回手机，语气有些骄傲，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嗯。”雪莉应了一声，重新蜷缩回沙发里。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脑海里反覆迴响著郑秀晶的话，“自由”，“敢”，“不在乎”。 雪莉忽然很轻地问：“秀晶啊……下次如果还有这样逃跑的机会……能带上我吗？” 次日，清晨六点四十三分，首尔的天光还未完全亮透，灰蓝色的晨曦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郑秀妍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身体被训练出来的本能，七年如一日的早起，肌肉记忆比闹钟更精准。 她睁开眼，意识还混沌著，先感觉到的是腰侧沉沉的重量，沈知衍的手臂正箍在那里，像个不轻不重的枷锁。 郑秀妍想把沈知衍的手拿开，指尖刚触到他手腕，却又不自觉地顿住，怕吵醒他，还是怕面对醒来后的一切？ 她分不清。最终她还是轻轻托起他的手掌，像移开一件易碎品，慢慢放到旁边。 被鬆开的那团绵雪缓缓回弹，却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隱隱有些发胀。 她撑著床沿坐起身，被子滑落，凉意攀上肩头。 昨晚的记忆碎片浮上来。 郑秀妍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被角。 说好了是被狗咬，可这狗咬得也太狠了！。 她转过头。 沈知衍还在睡。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些清醒时总是掛著的讥誚、压迫、掌控欲，此刻都敛去了。 眉峰舒展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绵长。他睡著的样子甚至称得上柔和，那张过分俊秀的脸失去攻击性后，竟有种让人恍惚的温柔。 像回到以前。 那时候他还会在等她训练结束后的深夜里睡著，也是这样，侧脸埋在沙发靠垫里，眉头微微皱著，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她会蹲在旁边看很久，捨不得叫醒他。 郑秀妍的心臟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 下一秒，昨晚他说的那些话就涌回脑海， “我就是盯上秀晶了”，“郑秀妍，你得感谢我”，“现在谁在上面”—— 火气腾地烧起来。 她的手比脑子快。 “啪。” 清脆的一声。 沈知衍的右脸颊上立刻浮起浅浅的指印。 然后郑秀妍的脑子终於追上了手速，她瞪著自己还悬在半空的掌心。 ——她干了什么？ 沈知衍的眉头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喉间滚出一声含糊的嘟囔：“西八……谁打我？” 第11章 说话算话 郑秀妍的身体反应比理智快。她唰地躺回去，扯过被子盖到下巴，闭眼，呼吸放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排练过一百遍。 被子底下，她的心跳擂得胸腔发疼。 沈知衍睁开眼。 他迷迷瞪瞪地转了转头，先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左边，最后目光落在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安静“熟睡”的脸上。 郑秀妍的睫毛在轻轻抖。 他盯著那抖动的睫毛看了三秒，伸手推她肩膀，声音还带著刚醒的低哑：“喂，郑秀妍。” 郑秀妍没动。 “醒醒。” 郑秀妍继续装死。 沈知衍撑起上半身，凑近她的脸。两个人近得呼吸都缠在一起，他慢吞吞开口：“你是不是打我了？” 郑秀妍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她终於“悠悠转醒”，眼皮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表情管理堪称满分，困惑、无辜、还有一点点刚醒的迷茫。 她眨眨眼：“……什么？你在说什么？” 沈知衍眯起眼睛：“我脸上挨了一巴掌。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泛红的脸颊：“屋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打的？” 郑秀妍也撑起身，和他面对面坐著，表情认真：“我才没有这么无聊，我又不是暴力狂。” 她顿了顿，甚至倒打一耙：“是你自己做梦的时候，被谁打了吧。梦里得罪的人太多，遭报应了。” 沈知衍盯著她。 郑秀妍梗著脖子和他对视，眼神清澈，毫无破绽。 三秒后，沈知衍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挨打的脸颊：“行，我做梦。梦见我欠一个女人的钱不还，然后那个女人动手打我。” 郑秀妍立刻反击：“那你这个梦挺准的。我钱都借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对了，利息怎么算？” “没有。” “本金呢？” “不还。” 郑秀妍气得伸手又要打他，这次沈知衍眼疾手快攥住了她手腕。 “还来？”他挑眉。 郑秀妍挣了一下，没挣开。 两人就这样僵持著，她的手被他攥在掌心，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压在她腕侧的脉搏上。 那里跳得很快，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一些，照在两个人之间那床凌乱的被子上。 郑秀妍忽然垂下眼睛，声音低下去：“沈知衍，你得说话算话。” 沈知衍鬆开她的手腕，往床头靠了靠：“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昨天说的。”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有残余的戒备：“照片，还有秀晶。你答应我的。” 沈知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晨光里她的脸没有舞台上的精致妆容，有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嘴唇也有些干。 褪去少女时代jessica那层壳，她也不过是个刚过二十三岁的年轻女人，会害怕，会慌张，会为了妹妹低声下气。 也会在他睡著的时候，偷偷打他一巴掌。 他最终说，语气里难得没有嘲讽“阿拉索，唧唧歪歪的。” 郑秀妍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再说点什么，藉机再羞辱她几句，或者提什么新的条件。但他没有。 就这么……答应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她掀开被子下床，背对著他开始捡地上的衣服。外套落在门口，针织衫搭在椅背上，牛仔裤皱成一团堆在床尾。 她弯腰去捡的时候，听见身后沈知衍的声音： “淤青……回去用鸡蛋滚一下，散得快。” 郑秀妍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继续把衣服往身上套。 穿好最后一件，她站在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著他。 “沈知衍。” “嗯。” “你最好真的说话算话。” 门开了，她走出去，轻轻带上。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沈知衍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 他吐出一口烟，看著烟雾在光柱里缓缓上升，散开。 ———————————— “砰——” 表演室的门被推开又合上，李政民抱著保温杯从里间出来，脸上还带著授课后的疲惫与满足交织的神情。 他拧开杯盖抿了一口热水“知衍啊，你这周的练习片段我看完了。说实话，你这进步速度，我教了十五年学生，头一回见。” 沈知衍正低头收拾背包，闻言抬眸，唇角带著淡淡的笑意：“老师教得好。” 李政民摆手，语气却透著欣赏：“少给我戴高帽。情绪转换的节奏、台词语气的细节处理、还有肢体语言的克制，你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初学者的痕跡了。有些打磨了三五年的演员，都不一定有你这个敏感度。”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要不你別找公司了，我直接推荐你去试镜？有几个副导演老找我推荐新人。” 沈知衍拉上背包拉链：“不急，先把底子打扎实。下次课是周四上午？” 李政民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对，依旧是情感爆发力的专项训练。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沈知衍点点头，拎起背包往外走。 半个月了。 首尔三月的月底比月初温柔了些许，窗外的枯枝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芽。沈知衍的生活也像这些枝头，渐渐抽出了属於自己的节奏—— 每周四节表演课，雷打不动。 李政民从最初的“有天赋”到如今的“天才”评价，他照单全收，却並未因此懈怠。 前世四十八年教会他一件事，天赋是入场券，只有持续的死磕，才能把入场券兑换成真正的筹码。 除此之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里那个股票软体，看一眼豆沙包自动操盘的战绩。 帐户余额从最初的一亿，到三亿，再到现在的四亿七千万，豆沙包在2013年的韩国股市里如鱼得水，那些他看的眼花繚乱的k线图和资金流向，在ai眼里不过是道简单的数学题。 他甚至抽空去了趟前公司。 那家窝在论峴洞旧写字楼里的小破公司，社长见到他时满脸戒备，以为这个被雪藏的糊咖终於憋足了劲来找茬。 第12章 我最讲信用了 结果沈知衍只是从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解约通知书，问：“违约金五千万对吧？帐號给我。” 社长愣了三秒，手忙脚乱翻抽屉。 签字、转帐、拿回解约確认书，全程不到二十分钟。临走时社长甚至还挤出一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沈知衍没应声，只是抬手在耳侧隨意挥了挥，头也没回。 报復？没必要。 五千万对於现在的他不过是帐户里一串数字的零头，用来交换一个清清白白的自由身，值！他未来要站到聚光灯下，过往的每一道裂痕都有可能被放大成深渊。犯不著为这点意气之爭，给自己埋雷。 至於更远的计划—— 《继承者们》的製作消息出来后，圈內至今没有公开选角动態。他托豆沙包持续追踪著hwa&dam pictures和金恩淑的一切公开信息，目前还没等到那个时机。 但快了。 沈知衍走出表演室，穿过走廊，刚拐进一楼大厅，脚步便顿住了。 郑秀晶站在前台旁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短款针织开衫，內搭黑色修身打底，下身是浅蓝色修身牛仔裤配白色板鞋，长发披散下来，发尾带著刚做的卷度，清新又利落。 只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低头看手机，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像隔著一层雾。 她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郑秀晶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是被谁突然点燃了灯芯。但她很快抿住唇，把那点亮光压了下去，垂下眼皮，故意不看他。 沈知衍挑了挑眉。 ——半个月了，终於来了。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过去：“来上课？” 郑秀晶没动，也没抬头，声音却带著一点委屈：“……嗯。” “那进去吧，李老师在。”沈知衍侧身给她让道。 郑秀晶终於抬眼看他。 那双狐狸眼此刻微微上挑著，眼神里有太多东西纠缠在一起，这半个月积攒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以及这份期待落空后变成的失落。 她看著他，慢慢开口：“欧巴，这半个月，你一条消息都没发给我。” 沈知衍停住脚步，偏过头看她，没说话。 郑秀晶攥紧了手机：“那天我回去之后，我等了三天。我想你可能忙，可能有別的事。一周后我安慰自己，也许欧巴本来就不是喜欢主动联繫的人。十天后我打开和你的对话框看了十七次，每一次消息栏都是空的。”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明明答应过，下次要一起吃饭的。” 沈知衍看著她。 舞台上那个高冷疏离的krystal，此刻委屈得像只被主人遗忘在宠物店橱窗里、等了一整个月也没人来接的小猫。 他忽然笑了：“不是我故意不联繫你。是你姐姐不让我再找你。” 郑秀晶一愣。 “……什么？” “你姐姐。” 沈知衍把这三个字咬得很慢：“郑、秀、妍。半个月前她专程来找我，警告我离你远点。话说到那个份上，我要是不答应，显得我多不识趣。” 郑秀晶的眼睛慢慢睁大。 她想起那天晚上姐姐来找她，欲言又止、强硬又慌乱地让她“离沈知衍远点”。 郑秀晶有难以置信，心中一簇正在燃起来的火苗：“她凭什么……她凭什么不让你找我？你们已经分手了，她凭什么管你？凭什么管我？” 沈知衍摊手，表情无辜：“毕竟是前女友，给个面子。” 郑秀晶的音量陡然拔高：“面子？她让你不联繫你就不联繫？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她的话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仰头瞪著他，胸口微微起伏：“你那天拉我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那时候什么都不怕！怎么到她这里，你就——” 她突然卡住，眼眶已经红透了。 沈知衍低头看她。她没有哭，倔强地睁著眼，让那层水雾只在眼眶里打转，不肯落下来。 她咬著牙，一字一顿：“你就为了那个老女人，不联繫我。” 老女人？？？ 郑秀妍今年二十四，她十九。 沈知衍压住险些上扬的嘴角：“秀晶啊，她是你姐姐，你这样说话——” 郑秀晶一把攥住他的袖口：“我怎样说话不用你来教我！你知不知道我这半个月……” 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这半个月，每次手机亮起都期待是你。 我每天经过这家工作室楼下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三楼的窗户。 我梦见你拉著我跑进那条巷子，巷子很长，好像永远跑不到头，我希望它永远不要到头。 她说不出。 她只是死死攥著他的袖子，像攥著什么快要从指缝里溜走的东西。 沈知衍没有挣开。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郑秀晶鬆开了手。 她后退一步，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知道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知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就在她的指尖触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沈知衍的声音： “秀晶啊。” 她的背影僵了一瞬。 没有回头。 沈知衍的声音淡淡的，像只是隨口一提：“下周我想去买个车，我诚心的邀请你，你要是想陪我的话，可以自己决定。不用问你姐姐。” 郑秀晶的指尖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她没有回答。 门被推开，初春的冷风灌进来，捲起她披散的长髮。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沈知衍看著那扇门缓缓合上，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轮廓，黑髮，侧背头，羊毛大衣，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慢慢收回视线，低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咔噠”。 打火机的火苗跳起来，映在他眼底。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冷空气中打著旋儿散开。 郑秀妍以为他“答应”了，就会乖乖离她妹妹远远的。 太天真了。 他沈知衍什么时候那么好打发？ 我是没有主动找秀晶啊！但是架不住她来找自己！这应该不算不守信用吧！ “我沈某人，最讲信用了！” 烟雾散尽，他把烟掐灭在前台的菸灰缸里。 第13章 小孩子闹脾气 郑秀晶推开少女时代排练室的门时，里面正放著《i got a boy》的伴奏，九个人刚结束一遍走位，三三两两散开喝水补妆。 门撞在墙上的声音有点大。 几个人同时回头。 郑秀晶站在门口，没进来。她穿著那件米白色开衫，长发有点乱，眼眶微红，整个人像刚从风里跑过来。 她没看別人。 只看著郑秀妍。 “欧尼。” 排练室里因为刚才的动静显得太安静，郑秀晶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掉在地上的珠子：“我已经成年了。” 郑秀妍手里还握著半瓶矿泉水，没来得及拧上盖子。 郑秀晶的睫毛在抖，但她没移开视线：“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以后不用再管我了。” 说完她转身。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还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但最终她只是攥紧了背包带子，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轻轻合上。 排练室里安静了三秒。 权侑莉嘴张了一半，看了眼门又看了眼郑秀妍，把问题咽回去了。徐贤抱著台本，目光在姐妹俩之间来回移动，欲言又止。金泰妍从地上站起来，拧紧自己的水杯，没出声。 sunny小声嘀咕：“……秀晶啊？西卡你要不要追出去看看……” 郑秀妍把手里的矿泉水放到窗台上。 她没追出去。 只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力道有点重。 郑秀妍说：“没事，小孩子闹脾气。” 金孝渊从镜子那边晃过来，手里捏著手机，屏幕还没熄。她看了眼门口，又看了眼郑秀妍的脸色，压低声音凑近： “誒，西卡啊……”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权寧一欧巴，你们后来接触得怎么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郑秀妍的手指在太阳穴上停住。 权寧一。 她花了半秒钟，才把这张脸从记忆里翻出来。 美籍韩国人，比她大差不多十岁，在圈子里有点人脉，说是做投资的，也涉足娱乐產业。 孝渊攒的局，吃了一顿饭。 西装笔挺，说话斯文，席间一直在给她布菜，客气得近乎周到。 她对他没什么特別的印象。 不討厌。 也谈不上喜欢。 就是那种……挑不出毛病，但也点不燃火的人。 “啊——” 郑秀妍放下手，声音拖长了些：“最近行程太满了，没心思去接触。”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也不太熟，就吃过一次饭。” 金孝渊眨眨眼，凑得更近：“人家可不止吃一次饭的意思。上周还跟我打听你呢，问你喜欢什么，討厌什么，忙不忙……” 郑秀妍没应声。 她下意识偏过头，视线落在地板上那道被舞鞋磨出的浅痕。 然后毫无预兆地—— 另一张脸从脑海里冒出来。 黑色短髮，三七侧背，下頜线利落得像刀裁过。点菸的时候微微侧头，打火机火焰跳起来的瞬间，眼皮半垂著，谁也看不进他眼里。 捏著她下巴时拇指蹭过唇角，指腹粗糙，力道不轻不重。 说“郑秀妍，你得感谢我”的时候，声音霸道的不像话。 还有早上醒来，晨光里他睡著的侧脸。睫毛投下的阴影。 郑秀妍猛地甩了甩头。 “怎么了？”金孝渊嚇了一跳，“头疼？” 郑秀妍又按了按太阳穴，这次是真用力了，指尖压得泛白：“嗯，有点。最近睡太少了。” 她使劲把那颗脑袋从脑子里往外甩。 甩不掉。 像沾在毛衣內侧的標籤，磨得皮肤发痒，想撕又找不到线头。 “那个权寧一，先放放吧，等打歌期结束再说。” 金孝渊点点头，没再追问，晃回去补妆了。 排练室里伴奏重新响起，《i got a boy》的前奏鼓点震得地板微微发麻。 郑秀妍站在镜子前，看著里面那个扎著高马尾、妆容精致的女人。 窗外，三月的阳光落在狎鸥亭的街道上，不冷不热，是个適合忘掉什么的日子。 但她偏偏记得。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 “再来一遍吧。”她说。 时间转眼到了周末。 这一周沈知衍过得按部就班，上课、盯盘、熟悉这座城市。 首尔的春天来得比想像中快，街边的樱花树已经开始冒花苞，早晚的风也没那么刺骨了。 豆沙包操盘的帐户余额涨到了五亿三千万。 他看著那串数字，没什么太大波澜。前世又不是没见过钱，这辈子对这些反而看淡了。够花就行，重点是那些钱能帮他撬动什么。 周四那天郑秀晶发来消息，问他还去不去看车。 他回了一个字：去。 然后两人在kakao上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周六下午两点，清潭洞那家他常去的咖啡厅门口见。 她说她那天刚好有空，可以陪他一起去。 沈知衍看著聊天框里她发来的那个小小笑脸表情，没再回復。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沈知衍准时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他今天穿得隨意，黑色卫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休閒夹克，下身是修身牛仔裤配白色板鞋。头髮没刻意打理，三七分隨意散著，反而有种慵懒的帅气。 他靠在门口的石柱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菸。 打火机火焰跳起来的瞬间，余光里瞥见一辆白色路虎停在了路边。 沈知衍抬眼。 副驾驶门打开，郑秀晶先跳下来。 她今天穿得明显用心了，奶白色短款针织开衫，內搭黑色吊带，露出纤细的锁骨，下身是浅蓝色高腰阔腿牛仔裤，显得腿又长又直。长发披散下来，发尾带著精致的卷度，脸上化了淡妆，比平时更亮眼。 但她表情不太对。 下车后她没立刻走过来，而是站在车门边，眼神往驾驶座那边飘了一下，嘴角抿著，像是憋著什么不痛快。 沈知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雾在空气里散开。 他心里的猜测已经落实了八成。 果然。 驾驶座门打开，下来的人一身黑色，黑色修身大衣，黑色高领毛衣，黑色窄脚裤配黑色短靴。脸上架著墨镜，浅棕色长髮散在肩头，整个人像刚从秀场走出来。 单章说明 这两天有点忙，今明两天暂时先一更！！！后天正常更新！！！见谅！ 第14章 我要杀了你！ 郑秀妍摘下墨镜，露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视线越过郑秀晶，直直扎在沈知衍身上。 那双杏眼里清清楚楚写著三个字：你等著。 沈知衍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不紧不慢吐出来。 有意思。 郑秀晶快步走到他面前，小声说：“欧巴，我欧尼她……她非要跟来，说是不放心我。” 她声音里带著点討好，又回头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郑秀妍：“你別生气啊。” 沈知衍低头看她，笑得云淡风轻：“我生什么气？你欧尼关心你，应该的。” 然后郑秀妍就走到了跟前。 她站在沈知衍面前，仰著下巴，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卫衣、牛仔裤、板鞋，嘴角那根还没掐灭的烟。 “哟。” 郑秀妍开口：“欠钱不还的人，还有钱买车了？” 郑秀晶脸色一变：“欧尼！” 沈知衍没动，只是把烟拿下来，慢悠悠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然后抬眼看她，脸上甚至还掛著笑。 “借的钱还没到期呢，郑大小姐这么急著催？” 他顿了顿，语气无辜：“再说了，我买车不也是为了以后能挣钱还你？总不能让我一直挤地铁吧。” 郑秀晶赶紧插进来：“欧尼，不要这么说欧巴。欧巴肯定是买车方便工作和生活，等欧巴有钱了，肯定会还你的。” 她说完，还悄悄拉了拉郑秀妍的袖子。 郑秀妍没理她，继续盯著沈知衍。 沈知衍嘆了口气，表情更无辜了：“秀晶说得对。我是真没想到，你对我误会这么深。一亿对我来说是巨款，我心里一直记著呢。攒点钱想买个便宜车代步，也是为了多跑几个面试，早点把债还上。” 他说著，低下头，语气低了几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现在就把那点存款全转给你，车不买了。反正……也习惯了。” 郑秀晶急了：“欧巴你別这样！欧尼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转向郑秀妍，眼神里带著点恳求：“欧尼，你別再说了。” 郑秀妍看著沈知衍那张脸，低眉顺眼，语气诚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要不是亲身经歷过那天晚上他捏著她下巴说“现在谁在上面”的样子，她差点就信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到嘴边的“你装什么装”咽了回去。 “……走吧。”她转身上车，车门摔得有点响。 郑秀晶冲沈知衍歉意地笑了笑，小跑著跟上。 沈知衍站在原地，目送那两扇车门关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弧度，看来今天好玩了！ 上车后，郑秀妍开车，郑秀晶坐副驾驶，沈知衍一个人坐在后座。 车里安静了几秒。 “去哪家？”郑秀妍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沈知衍靠在座椅上，语气轻鬆：“江南那边，现代店，我看好一款，沃尔沃xc60。” 郑秀妍顿时提高了音量：“这就是你说的便宜车？” 虽然这对於郑秀妍这个小富婆，甚至是秀晶来说都不算什么好车，但对於普通人，只要是进口车，都是一笔大消费，更何况是刚借了钱的沈知衍。 沈知衍回道：“开你的车吧，我消费的起！” 郑秀妍正准备开口大骂，郑秀晶赶忙回过头接话道：“沃尔沃？欧巴喜欢这个牌子？” “嗯，安全。” 沈知衍隨口说：“以前有个朋友说过，车可以不够快，但一定要够硬。真出事的时候，能保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经意扫过前座。 郑秀妍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確实要安全点，要不然以你的人品，这种机率还是非常大的！” “欧尼～”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现代汽车城南店门口。三人下车，走进宽敞明亮的展厅。 销售迎上来时，沈知衍已经径直走向角落那辆深蓝色的xc60。 “这款。”他拍了拍引擎盖，“能试驾吗？” 销售愣了一下，看了眼他身后的两个女人，虽然都戴著口罩墨镜，但那个气质实在不像普通人。 他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先生稍等，我去拿钥匙。” 郑秀晶凑过来，绕著车转了一圈：“空间还行，后面能放好多东西。” 沈知衍点头：“以后跑剧组方便，能装设备。” 郑秀妍抱著手臂站在两米外，没靠近，但视线一直没离开那辆车。 销售拿来钥匙，沈知衍坐进驾驶座，郑秀晶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郑秀妍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最后拉开后座门。 车子缓缓驶出展厅，在附近的道路上转了一圈。 沈知衍握著方向盘，感受著这辆车的操控感。沃尔沃的底盘调校偏稳，不像德系车那么激进，但开起来很踏实。 “怎么样？”郑秀晶问。 “不错。”沈知衍打了个转向灯，“就它了。” “你確定不换个性价比更高的车，毕竟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沈知衍没理会，郑秀妍憋一肚子火！ 回到展厅，沈知衍和销售去办手续。 郑秀妍气冲冲走到郑秀晶身边：“你跟他约，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碰巧来找你，你们就单独去约会了！” 郑秀晶回过头：“欧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跟朋友出来还需要报备吗？” “朋友？”郑秀妍咬住这两个字。 “对，朋友。” 郑秀晶直视她：“欧巴对我挺好的，我也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这有什么问题吗？” 郑秀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手续办完已经快五点了。沈知衍接过车钥匙，冲销售点点头，走向那辆崭新的深蓝色xc60。 “走吧，请你们吃饭。” 他拉开车门：“就当感谢郑大小姐亲自送我来买车。” 郑秀妍瞪了他一眼，没动。 沈知衍冲秀晶说道：“秀晶，快过来，来给欧巴的新车，沾沾小仙女的仙气！” 秀晶心里掛记著姐姐：“欧巴，那你邀请欧尼也一起上来吧！这样你车的仙气就能翻倍了。” “哼～”秀妍听闻秀晶的话，哼了一声，下頜微微上扬，准备等沈知衍邀请自己的时候，再不留情的拒绝他，好好的出一口气。 沈知衍见状：“老仙女就不用了！仙气都过期了！” 郑秀妍双手攥拳，用力往下一甩：“呀～沈知衍，我要杀了你！” 第15章 自恋狂 郑秀晶赶忙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冲她招手：“欧尼，我试下欧巴的新车，等会给你发位置。” “欧巴，快走，要不然我姐姐真的会杀了你的！” 郑秀妍看著远去的车背影，深吸一口气，拉开自己的车的车门。 车子启动，驶向江南区一家沈知衍常去的韩定食餐厅。 路上郑秀晶一直在跟沈知衍聊天，问他以后的打算、有没有试镜机会、需不需要帮忙。 餐厅是家不大的韩定食店，在巷子深处，环境安静，有包间。沈知衍来过几次，老板娘认识他，直接把他们领进了最里面的雅间。 坐定后，沈知衍把菜单递给郑秀晶：“想吃什么隨便点。” 郑秀晶接过菜单，眼睛亮晶晶的翻著。 郑秀妍坐在沈知衍对面，摘下墨镜，直视他：“你是怎么赚的钱？別是什么违反乱纪的事吧，別到时候还要牵连我们！” 嘴硬心软的女人！ 她顿了顿，语气硬邦邦的：“我可不想哪天在新闻上看到你。” 话虽这么说，但那句“別牵连我和秀晶”之后，还藏了点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沈知衍看著她，忽然笑了。 “关心我？” 郑秀妍立刻反驳：“谁关心你！我怕你连累我们！” 沈知衍点点头，表情无辜：“行，怕我连累你们。那我告诉你，钱是炒股赚的。” 郑秀妍愣了一下。 “炒股？” 沈知衍喝了口茶：“嗯，一亿本金，折腾了大半个月，现在翻了几倍吧。今天买车只是零头。” 郑秀妍盯著他，眼神复杂。 她当然知道炒股能赚钱，但也知道那东西风险大得嚇人。她认识的那些搞投资的人，哪个不是西装革履、天天盯著大盘、一开口就是k线图市盈率？ 眼前这个穿著卫衣、叼著烟、天天琢磨怎么气她的男人，说他半个月把一亿翻了几倍？ 她皱眉：“你骗谁呢？你以前连股票帐户都没开过。” 沈知衍挑眉：“人总是会变的。” 郑秀晶好奇地看向沈知衍：“欧巴，你刚才说炒股？你还会炒股？” 郑秀妍抿了抿嘴，没说话。 “隨便玩玩。”沈知衍轻描淡写。 “赚了多少？”郑秀晶眼睛亮晶晶的。 沈知衍看了郑秀妍一眼，慢悠悠说：“够花。” 郑秀晶哇了一声：“欧巴好厉害！我认识的人炒股都亏，我爸的朋友亏了好几亿。欧巴你是怎么做到的？” 郑秀妍端起茶杯，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 沈知衍放下筷子，往后靠了靠：“也没什么，就是运气好。看了看前几年的数据，选了几支比较稳的，三星电子、现代汽车这些，然后买了点游戏相关的，这几年网吧生意不是火吗？跟风买了几支游戏股，涨得还行。”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讲路边捡了张彩票中了顿饭钱。 但郑秀妍知道，能半个月把一亿翻几倍，绝不是“运气好”三个字能解释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压在身上的眼神，那种篤定，那种掌控感—— 和此刻说“运气好”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个男人，身上藏著事。 郑秀晶托著腮：“欧巴以后教我唄！我也攒了点零花钱，放著也是放著。” 沈知衍笑：“行啊，亏了別哭。” “才不会！” 服务员开始上菜。烤牛排、酱蟹、杂菜、参鸡汤，摆了满满一桌。 郑秀晶夹了块烤牛排放进沈知衍碗里，语气討好：“欧巴多吃点，以后火了就没时间出来吃饭了。” 沈知衍笑：“借你吉言。” 郑秀妍看著那块牛排，又看看自己碗里空空如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欧尼你吃这个。”郑秀晶夹了块酱蟹放进她碗里，“你不是最喜欢吃酱蟹吗？” 郑秀妍脸色稍霽。 然后她就听见沈知衍慢悠悠开口：“秀晶真贴心。以后谁娶了你，有福气。” 郑秀晶脸一红：“欧巴！” 郑秀妍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不过你姐就不好说了。” 沈知衍继续：“这么凶，谁敢娶？” 郑秀妍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沈知衍！” 郑秀晶赶紧按住她的手：“欧尼欧尼，欧巴开玩笑的——” 沈知衍无辜地眨眨眼：“我哪开玩笑了？这不是实话吗？”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 饭吃到一半，郑秀晶起身去洗手间。 包间里只剩下沈知衍和郑秀妍两个人。 安静了几秒。 郑秀妍放下筷子，直视他：“沈知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衍夹了一筷子杂菜，慢悠悠地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完，才抬眼看向她，故作懵懂：“什么干什么？我在吃饭啊！” 郑秀妍眉头一蹙：“別跟我装傻，我问的是秀晶的事。” 沈知衍闻言，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膝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灯光温柔地覆在郑秀妍脸上，这娘们真逮劲！ “我想干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 郑秀妍心头一紧，语气更急：“你上次明明答应我，不找秀晶了的！你说话不算数！” 沈知衍忍不住笑了，摊了摊手：“我確实答应你了啊，但架不住秀晶主动来找我啊。”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郑秀妍紧绷的脸，补充道，“秀晶那么漂亮、可爱又善良的小姑娘，一脸期待地找我，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再说了，你作为姐姐，也不想看到秀晶伤心难过吧？” 说完，沈知衍还故意挑了挑眉，看著沈知衍这副欠揍的轻佻模样，郑秀妍胸口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攥紧了拳头，强忍住想直接把手里的茶杯扣在他脸上的衝动：“呀～沈知衍！你真是让人噁心！” 沈知衍却不恼，反而撑著下巴，一脸认真地反驳：“哇，郑秀妍，你可真是说瞎话的高手，我对著镜子都夸不出自己这么违心的话，你倒是说得顺口。” “噗嗤——”郑秀妍本是满心怒火，可看著他一本正经自恋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刚笑了半秒，又猛地收住表情，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由羞转怒，瞪著他冷笑道：“呵呵，自恋狂！也就你自己觉得自己好看。” 第16章 秀晶，你先自己回去！ 沈知衍看著她强如影后的演技，眼底的温柔也浓了几分：“我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明明很在意我，却偏偏嘴硬装討厌。” 郑秀妍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脸颊瞬间更红，慌忙別开脸，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强装镇定地反驳：“谁在意你了！我只是怕你连累我和秀晶，別自作多情！” “哦？是吗？” 沈知衍往前倾了倾身：“那刚才我说起炒股风险的时候，是谁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我没有！” 郑秀妍猛地转头瞪他，眼神却有些闪躲，没了刚才的底气，语气也弱了几分：“我那是……那是怕你把我的钱都亏了！” 秀晶回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她坐下，看看沈知衍又看看郑秀妍。 沈知衍面不改色：“聊你姐为什么不找男朋友，她说是因为太忙，我觉得是因为太凶。” “沈知衍！” 郑秀晶笑出声，赶紧夹了块参鸡汤里的鸡肉放进郑秀妍碗里：“欧尼消消气，欧巴就是嘴坏，人不坏的。” 郑秀妍瞪了沈知衍一眼，低头喝汤。 又过了一会儿，郑秀妍放下筷子：“我去下洗手间。” 她起身，拉开包间门出去。 郑秀晶继续吃著，嘴里嘟囔：“欧尼今天怎么怪怪的……” 沈知衍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我也去下洗手间。”他站起身。 郑秀晶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什么，但没说话。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要经过一段不算长的过道。 沈知衍走到拐角时，看见郑秀妍正站在洗手台前，对著镜子补口红。 他放慢脚步，走到她身后。 镜子里，郑秀妍的视线与他撞上。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涂，语气冷淡：“洗手间在那边。” “我知道。” 沈知衍没往里走。他就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郑秀妍放下口红，转身想走。 沈知衍没让。 他往前一步，手臂撑在她身后的洗手台边缘，把她圈在中间。 郑秀妍僵住。 “你干什么？”她压低声音，眼神往走廊那头飘了一下。 包间就在不远处。郑秀晶隨时可能出来。 沈知衍低头看她：“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今天为什么跟来。” 郑秀妍梗著脖子：“我担心我妹妹，不行吗？” 沈知衍笑了：“担心她？还是担心我？” 郑秀妍没说话。 沈知衍又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他叫她名字：“郑秀妍，你知道吗，你今天一整天都在瞪我。见面的时候瞪我，买车的时候瞪我，点菜的时候瞪我，吃饭的时候瞪我，我说秀晶贴心的时候你瞪得最狠。” 郑秀妍睫毛颤了一下。 沈知衍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唇角：“你到底是怕我对秀晶怎么样，还是气我这半个月真的一点没找你？” 郑秀妍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想多了。”她硬邦邦说，伸手想推开他。 沈知衍没让她推开。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蹭过她耳边的碎发，慢慢滑到她下頜。 “是吗？” 他的拇指按在她唇角，轻轻压了一下。 郑秀妍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走廊那头传来包间门开合的声响。 郑秀妍瞳孔微缩，想挣开。但沈知衍没动，只是微微侧过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 “你说，要是秀晶现在出来，看见我们这样，她会怎么想？” 郑秀妍浑身僵住。 脚步声近了。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停住。 “欧巴？”郑秀晶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郑秀妍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沈知衍慢慢鬆开她。 他退后一步，脸上又是那副无辜的表情，朝她眨眨眼，然后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来了。”他应了一声，走出拐角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笑。 郑秀妍站在原地，心跳擂得胸腔发疼。她撑著洗手台，看著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狠狠咬住下唇。 走廊那头传来沈知衍和郑秀晶的说话声。 “欧巴你怎么去那么久？” “排队呢。” “哦……欧尼呢？” “还在里面吧，女生补妆都慢。” “那我等她——” “走吧，先回包间，她一会儿就回来。” 脚步声渐远。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她的唇角还残留著他拇指压过的温度。 她闭上眼。 ——西八。 回到包间时，沈知衍正给郑秀晶讲什么笑话，逗得她咯咯笑。见她进来，郑秀晶冲她招手：“欧尼快来，欧巴讲他以前面试被刷下来的糗事，好好笑——” 郑秀妍没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知衍看了她一眼，继续讲：“然后那个导演问我，『你觉得你能演好这个角色吗』，我说『我觉得能』。导演说『那你觉得你比之前那个演员强在哪儿』，我说『我比他便宜』。导演愣了三秒，然后让我出去了。” 郑秀晶笑得前仰后合：“欧巴你怎么这么逗——” 郑秀妍嘴角抽了一下，硬压下去。 吃完饭，三人走出餐厅。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春的凉意。郑秀晶拢了拢开衫，正要开口说什么，郑秀妍先一步开了口。 她看向妹妹：“秀晶啊，你开我的车先回去。” 郑秀晶愣了一下：“欧尼？那你呢？” “我有话跟他说。” 郑秀妍瞥了沈知衍一眼：“说完了我自己打车。” 郑秀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迴转了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接触到郑秀妍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接过车钥匙，小声嘟囔：“……哦，那你们別吵太凶啊。” 沈知衍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郑秀晶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担心，也有点別的什么。 沈知衍冲她挥挥手：“到了发消息。” 郑秀晶点点头，钻进驾驶座。白色路虎缓缓驶出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第17章 上癮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沈知衍偏头看向郑秀妍，语气轻飘飘的：“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在路边的深蓝色xc60。 车內，沈知衍发动车子，郑秀妍坐在副驾驶，盯著前方的挡风玻璃，一言不发。 车子驶上主路，穿过几个红绿灯，最后停在三成洞那栋老公寓楼下。 郑秀妍推开车门，踩著高跟鞋噔噔噔上了楼。沈知衍锁好车，慢悠悠跟上去。 公寓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郑秀妍开口了。 “我再让你干一次。” 沈知衍刚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闻言转过身。 郑秀妍站在门口，背抵著门，下頜绷得死紧，那双杏眼直直盯著他。 “干了以后，再也別找秀晶。” 沈知衍看著她，修身大衣掐出腰线，高领毛衣裹著细长的脖颈，锁骨那里因为紧张微微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在玄关昏暗的灯光下有点白。很诱人！ 沈知衍没动。 他就那样靠在玄关柜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她。 三秒。 五秒。 十秒。 郑秀妍硬邦邦催道：“你说话。” 沈知衍忽然笑了，慢慢走近她。 一步，两步，三步。 郑秀妍下意识往后靠，背脊撞在门上，没地方退了。 沈知衍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郑秀妍，你是上癮了，还是想白嫖我啊？” ———————————— 与此同时，f(x)宿舍。 郑秀晶把那辆白色路虎停进车位，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发了一会儿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欧尼和欧巴站在一起的那个画面，一直在脑子里转。 欧尼说“我有点事跟他说”的时候，那个眼神—— 郑秀晶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 她甩甩头，推开车门，上楼。 洗漱，护肤，躺到床上，刷了会儿手机。 十一点，欧尼没发消息。 十二点，还是没有。 郑秀晶盯著天花板，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欧尼今晚，还回来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大人的事，不想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她，正安静地躺在姐姐和那个男人这场漫长拉扯里，play的一环！ ———————————— 时间切回到三个小时前。 “哦莫～沈知衍，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谁要白嫖你啊！” 郑秀妍像是被猜中了想法，急忙反驳的样子，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烧起来：“我只不过是……是不想你再祸害秀晶了，你已经祸害了我一个人，难道这还不够吗？” 沈知衍走到餐桌旁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推了一杯到她那边：“那是不是可以换种说法，你只想我祸害你一个人，不想我再祸害其他人？” “呵～” 郑秀妍没好气地呵了一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发乾的喉咙：“真是歪理！” 她把水杯放下，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沈知衍慢悠悠的声音： “誒。” 郑秀妍没回头。 “在我的地盘，我没说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郑秀妍的手指僵在门把手上。 她转过身，对上沈知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就那样靠在餐桌边，手里端著那杯水，姿態隨意，但那种语气，那种理所当然的篤定，让郑秀妍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皱眉，语气硬邦邦的：“你说什么？我凭什么不能走？” 沈知衍没回答，只是看著她。 郑秀妍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但她没有拧下去。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按理说，她是少女时代的jessica，是站在舞台上被万人追捧的顶流，是习惯了一切围著自己转的人。平时谁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经纪人？公司高层？都得客客气气的。 但眼前这个男人，从半个月前那巴掌开始，就一直在打破她的所有预期。 他威胁她，掌控她，逼她叫欧巴，把她按在洗手台前说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后半个月不联繫，让她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想著那张脸咬牙切齿。 现在他又这样。 “没让你走”，好像她真的是他什么人似的。 可偏偏—— 偏偏她站在这里，没走。 郑秀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沈知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他放下水杯，慢慢走向她。 一步，两步，三步。 郑秀妍攥紧门把手，指节泛白。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郑秀妍。你刚才说，我祸害了你一个人。” “那你告诉我，我怎么祸害你了？” 郑秀妍的睫毛抖了一下。 沈知衍继续说道：“让你睡不著觉？让你半个月忘不掉那天晚上？让你明明该恨我，却还是主动送上门来？” “呀！我没有——”郑秀妍反驳。 沈知衍笑了。 他没戳穿她，只是抬起手，手指蹭过她耳边的碎发。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什么？” 郑秀妍没说话。 “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半个月的猫。” 他拇指按在她下頜上：“炸著毛，想挠人，又想被摸。” 郑秀妍的呼吸乱了。 她想反驳，想说“你才是猫”，想说“沈知衍你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说得太准了。 准到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被扒光了衣服，一点遮掩都没有。 沈知衍看著她眼睛里那点慌乱，忽然说：“等著。” 他转身，走向臥室。 郑秀妍愣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几分钟后，沈知衍出来，手里多了个纸袋。 他把纸袋递给她。 郑秀妍低头看了一眼，立即丟在地上，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 那是一套黑色的，蕾丝的，布料少得可怜的…… 她抬头瞪他，脸颊烧起来：“你有病吧！”。 沈知衍挑眉：“我有没有病你不知道？” “我不穿。” 沈知衍点点头，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交叠：“行。那你就穿著你现在这身，站在那儿。站一晚上也行。” 第18章 这算什么？ 郑秀妍瞪著他。 沈知衍和她对视，眼神坦然，甚至还带著点笑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郑秀妍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团黑色蕾丝，又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 “转过去。” 沈知衍没动：“我不。” “你——” “又不是没看过。不光看过，还摸过。郑秀妍，你害羞什么？” 郑秀妍想把地上的纸袋砸他脸上。 她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背对著他，开始解大衣扣子。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灼热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的手在抖。 但她没停。 大衣滑落，高领毛衣从下摆捲起来，露出腰线，露出脊背，露出內衣的暗扣—— 郑秀妍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他的。 “转过来。”身后传来沈知衍的声音。 郑秀妍咬了咬唇，慢慢转过身。 沈知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黑色的蕾丝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锁骨、腰线、腿根，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露著，又恰到好处地遮著。 她站在那里，浅棕色的长髮散落在肩头，脸颊緋红，睫毛抖得厉害，却倔强地和他对视。 沈知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她。 郑秀妍下意识后退半步，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 沈知衍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郑秀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 郑秀妍的喉咙发紧。 她知道的。 从她留下来那一刻起，从她没推开他那一刻起，从她背对著他脱下衣服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但她还是留下了。 沈知衍抬手，指尖顺著她的锁骨往下滑，滑过蕾丝的边缘，在她腰侧停下。 “冷吗？”他问。 郑秀妍摇头。 “怕吗？” 郑秀妍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沈知衍笑了，嘴唇贴著她的耳廓：“怕就对了。” 他的手收紧，把她带进怀里。 郑秀妍闭上眼睛。 窗外，首尔的夜色正浓。 后来发生的事，就不太方便描述了。 只是郑秀妍还在嘴硬说“这是最后一次”。 沈知衍听了只是笑：“郑秀妍，你骗谁呢？” 她还想反驳，但被他堵住了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平息下来。 郑秀妍躺在他怀里，盯著天花板，呼吸还没喘匀。 沈知衍的手在她腰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著。 她忽然开口：“沈知衍。” “嗯。” “我们这算什么？” 沈知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想算什么就算什么。” 郑秀妍侧过头看他。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糊咖，染著一头傻气的黄毛，在后台笨拙地给她递水，说话都结巴。 现在呢？ 现在她躺在他床上，身上还穿著他买的、羞死人的东西，被他折腾得腰都酸了。 郑秀妍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她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沈知衍的手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 黑暗中，他忽然开口： “郑秀妍。” “嗯？” “下次想我了，直接来。” 郑秀妍睁开眼，抬头瞪他。 沈知衍闭著眼，嘴角却勾著。 “不用找藉口说为了秀晶。” “……你闭嘴。” “我认真的。” 郑秀妍想把枕头捂他脸上。 她只是又缩回他怀里，小声嘟囔： “谁想你了。真是个自恋狂！” “啪～”一声脆响在丰腴处响起，然后沈知衍又將手放在此处摩擦，感受这光滑的肌肤。 “再骂我，我可就要继续惩罚你嘍！” —————————————— 时间进入四月初，首尔的樱花开了。 沈知衍的表演课已经上了一个月。李政民从最初的“有点天赋”到“天赋异稟”，再到昨天拍著他的肩膀说“知衍啊，你要是早十年入行，现在起码是个影帝”，態度转变堪称教科书级別。 但沈知衍自己知道，这一个月他到底学了什么。 不是技巧。 是把自己这具身体彻底驯服的过程。 李政民说他是天才。 沈知衍只是笑笑。 天才个屁。不过是多活了一辈子，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罢了。 帐户余额停在十亿三千万。 豆沙包的操盘稳得一批，每天自动交易，自动收割，沈知衍甚至懒得天天看。钱这东西，够用就行。真正能撬动机会的，从来不是钱，是信息差。 四月的第一天，首尔下了一场小雨。 沈知衍窝在沙发里，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电视开著当背景音，他正翻著手机刷新闻。 手指划著名划著名，忽然停住了。 【独家】金恩淑新作《继承者们》剧组成立，预计四月启动选角 他盯著那条新闻標题看了三秒。 点进去。 消息是凌晨发布的，到早上九点已经衝上娱乐版头条。评论区炸了锅，各家粉丝开始疯狂刷屏—— “李敏镐必须演男主！” “玄彬更適合吧？以前还演过金编的男主！” “我们家钟硕也可以！” “金编的作品从来不用流量，肯定还是用实力派……” 沈知衍把那些评论一条条滑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雨声细细密密地敲著玻璃。 四月了。 从穿越到现在，快两个月了。日子过得按部就班。 但沈知衍心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而《继承者们》，就是最近的那扇门。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新闻。 “预计四月启动选角”。 快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得动点真格的了。 “豆沙包。” “在的主人。” 沈知衍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ai图標。 “查一下《继承者们》剧组的相关人员。製片方、导演、编剧、主要投资方。越详细越好。” “正在检索……” 手机屏幕上跳出加载界面，数据流飞快滚动。 沈知衍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几分钟后，豆沙包的声音响起：“主人，已整理完成。请查看。” 沈知衍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清晰的报告—— 第19章 选角开始 《继承者们》主创信息 编剧：金恩淑（51岁，代表作《秘密花园》《绅士的品格》，圈內地位极高，话语权极大） 导演：姜信孝（48岁，与金恩淑合作多次，代表作《秘密花园》） 製作公司：hwa&dam pictures（金恩淑长期合作方，负责整体製作） 投资方：sbs电视台（主投）、某化妆品集团（跟投）、某建筑公司（跟投） 预计选角启动时间：4月中旬 预计拍摄时间：6-9月 预计播出时间：10月（sbs水木档） 沈知衍把这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重点落在第一行。 编剧：金恩淑。 韩剧圈的人都知道，金恩淑的戏，选角权基本在她手里。导演说了不算，製片方说了也不算，她说谁演男主，谁就是男主。 这就是他要攻克的第一道关。 “豆沙包，”沈知衍开口，“查金恩淑。背景资料，人脉关係，財务状况，能查到的全查。” “正在检索……” 这一次检索的时间比上次长。 沈知衍等得有点焦躁，起身去倒了杯水，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客厅里慢慢散开，他看著窗外刚刚放晴的天空，脑子里飞快转著各种念头。 金恩淑这种级別的编剧，不缺钱，不缺名，不缺人脉。想打动她，光靠钱或者资源没用。得找到她真正在乎的东西。 或者是—— 找到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主人，检索完成。” 沈知衍掐灭烟，拿起手机。 屏幕上的信息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金恩淑——背景调查 財务状况：良好。近三年纳税记录清晰，名下无异常负债。 人脉关係：与圈內多位顶级演员、导演关係密切，与各大电视台高层往来频繁。无负面关联。 个人生活：已婚，丈夫为圈外人，育有一子。无婚外情传闻。 其他：曾多次拒绝海外邀约，专注於韩国本土创作。名下有一家个人工作室，与hwa&dam pictures为合作关係，非持股关係。 负面信息：无。 沈知衍盯著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无。 乾乾净净，清清白白。 他慢慢把手机放下。 这个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料。金恩淑能在圈子里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才华，还有滴水不漏的为人。这种人，最难搞。 找不到威胁的点，就不能硬来。 那就只能换条路。 “豆沙包。”他重新拿起手机，“查hwa&dam pictures。从代表理事到主要股东，越详细越好。重点是財务信息。” “正在检索……” 这一次沈知衍没有起身，就靠在沙发上，盯著屏幕。 几分钟后，豆沙包的声音响起：“主人，已整理完成。” 沈知衍低头看。 hwa&dam pictures——背景调查 成立时间：2006年 代表作：《巴黎恋人》《秘密花园》《绅士的品格》 目前最大股东兼代表理事：尹夏林（52岁，持股51%） 其他股东：某投资公司（持股29%）、某文化基金（持股20%） 近三年財务状况：整体良好，营收稳步增长 值得注意的信息： 2011年6月，公司帐目中出现一笔50亿韩元的资金异常流动，名义为“海外投资”，但收款方是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该笔资金至今未回流，也无任何投资回报记录。 2012年3月，代表理事尹夏林个人帐户接收了一笔23亿韩元的匯款，匯款方为某建材公司代表金某。三个月后，该建材公司中標了hwa&damp; pictures新办公楼的总装修工程，中標金额较市场价高出约15%。 2012年11月，尹夏林以个人名义在江南区清潭洞购入一套价值15亿韩元的公寓，资金来源不明，与其公开收入不符。 沈知衍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这才对嘛。 这个圈子，怎么可能是真的乾乾净净？ 他把这些信息反覆看了几遍，脑子里开始快速推演。 第一条，50亿韩元流到开曼空壳公司，典型的资金挪用操作。虽然不知道这笔钱最终进了谁的口袋，但尹夏林作为最大股东兼代表，不可能脱得了干係。 第二条，23亿个人匯款，紧接著就是关係公司中標，明摆著的回扣。那个建材公司代表金某，估计和尹夏林关係不浅。 第三条，15亿的公寓，这已经可以直接送检方了。 当然，沈知衍没打算真送检方。 他要的从来不是搞垮谁。 他只是在找一块敲门砖。 能让尹夏林坐下来和他好好谈谈的敲门砖。 沈知衍开口：“豆沙包，能查到那家开曼公司的背景吗？” “只能查到註册信息，实际控制人未知。但根据资金流动时间点分析，以及后续资金流向的蛛丝马跡，有76%的概率是尹夏林个人挪用的掩护操作。” 沈知衍点点头。 足够了。 他不需要完整的证据链，也不需要拿到什么实锤。 只需要让尹夏林知道，有人手里握著这些信息。 剩下的，就看他怎么谈了。 “製作一份邮件。”他说。 “请说明邮件內容要求。” 沈知衍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慢慢开口： “內容要模稜两可，但指向性明確。就说『有人委託调查hwa&dam pictures近三年財务状况，已掌握部分敏感信息。如有兴趣进一步了解，请回復此邮箱。』” 他顿了顿。 “別留任何能追踪到我的痕跡。用匿名邮箱，加密发送。” “邮件已生成，是否发送？” 沈知衍看著屏幕上那份邮件预览。 措辞恰到好处，既点明了“財务状况”这个关键词，又没有具体提到任何一笔钱。对方如果心里没鬼，大可以当垃圾邮件刪掉。但如果真有鬼…… “发。” “邮件已发送。” 沈知衍把手机放下，靠回沙发上。 窗外的天彻底晴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盯著那片光斑，慢慢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了。 邮件发出去之后的三天，没有任何回音。 沈知衍也不急。 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发出去就能立刻有结果的。对方需要时间確认信息的真实性，需要时间查发件人是谁，需要时间做心理建设。 他照常上课，照常盯盘，照常过日子。 第20章 骑自行车 四月的首尔越来越暖和，街边的樱花树开得正好，风吹过时花瓣飘飘洒洒落一地。 周五那天下午，他刚下课走出工作室，手机响了。 是郑秀晶。 “欧巴，周末有空吗？” 沈知衍靠在走廊的墙上，点了根烟：“怎么，又想跑？” 郑秀晶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不是啦！这周末我终於有一天假期！想去汉江边骑车，欧巴陪我唄。” 沈知衍吐出一口烟：“你姐知道吗？” 郑秀晶的声音低了些：“欧巴，你和我欧尼……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沈知衍挑眉。 “怎么这么问？” 郑秀晶顿了：“就……最近欧尼怪怪的。上周有两天晚上没回宿舍，问她去哪了也不说。而且她最近提起你的次数变多了，虽然每次都是骂你。” 沈知衍笑了。 “骂我什么？” “骂你是混蛋，是骗子，是欠钱不还的坏人。但每次骂完之后，她就会发呆。” 沈知衍没说话。 郑秀晶的声音认真起来：“欧巴，你是不是和欧尼……复合了？” 沈知衍把烟掐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 “小孩子別问这么多。” “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自己去问她。” 郑秀晶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欧巴，不管你和欧尼怎么样，我希望你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 沈知衍听出了她话里那点小心翼翼。 他忽然有点心软。 “行。周末几点？” 郑秀晶的声音立刻亮起来：“下午两点！汉江市民公园那边！我知道一家租车店，可以租双人自行车！” “双人自行车？” “对啊！两个人一起骑比较有意思！” 沈知衍失笑。 这丫头，是真不把他当外人。 “行，周六下午两点，汉江公园。” “欧巴最好了！” 掛了电话，沈知衍站在走廊里，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散开时，他想起郑秀晶刚才那句话—— “欧尼最近提起你的次数变多了，虽然每次都是骂你。” 骂他是混蛋，是骗子，是欠钱不还的坏人。 然后发呆。 他笑了笑。 那个嘴硬的女人。 周六下午两点，汉江市民公园。 沈知衍到的时候，郑秀晶已经等在租车店门口了。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牛仔外套，下身是黑色紧身运动裤配白色板鞋，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没有舞台妆，素顏清爽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看见沈知衍，她立刻笑著挥手：“欧巴这里这里！” 沈知衍走过去，看了眼她身后的租车店：“双人自行车呢？” “租好啦！” 郑秀晶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走，在那边。” 两人走到停车区，沈知衍看著那辆粉白相间的双人自行车，沉默了一秒。 “这顏色……” 郑秀晶笑得眼睛弯弯：“好看吧？我特意挑的！” 沈知衍想说这顏色骑出去有点丟人，但看她那副开心的样子，算了。 他跨上前座：“上车。” 郑秀晶跳上后座，扶著车把，脚一蹬：“出发！” 四月的汉江边，风和日丽。 樱花树沿著江岸排成一列，粉白色的花瓣时不时飘下来，落在车筐里，落在肩头上。 沈知衍在前面骑，郑秀晶在后面跟著踩踏板，嘴里一直没停过。 “欧巴你知道吗，我好久没这样出来玩了。” “上次骑车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和雪莉她们一起。” “当偶像真的没想像中那么光鲜，天天就是练习、行程、练习、行程……” 沈知衍听著她絮絮叨叨，偶尔应一声。 骑到一段上坡路时，他感觉身后的踏板力度轻了。 “秀晶，用力。” “我在用力！” “你在偷懒。” “我没有！” 沈知衍回头看了一眼。 郑秀晶正低著头，脸颊因为运动微微泛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欧巴你看什么？” “看你偷懒。” “我真的没有！” 她说著，用力踩了几下踏板，自行车猛地往前一窜。 沈知衍失笑，收回视线。 骑过那段上坡，前面是一段平缓的江岸。 郑秀晶忽然说：“欧巴，停一下。” 沈知衍剎车，两人下来。 郑秀晶跑到江边的护栏旁，扶著栏杆，看著汉江上波光粼粼的水面。 “真好看。” 沈知衍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也看著那片水面。 风吹过来，带著江水的湿润和樱花的香气。 “欧巴。”郑秀晶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真的会当演员吗？” “会。” 郑秀晶顿了顿，转过头看他：“那如果你火了……还会像现在这样，陪我出来骑车吗？” 沈知衍对上她的视线。 阳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表演工作室楼下，她问他“欧巴真的变了好多”，还有那天在车里，她说“谢谢欧巴没有让欧尼太难堪”。 这丫头，心思比他想像的细。 他说：“你现在不就很火！还不是出来陪我玩。” 郑秀晶愣了一秒，然后笑开。 那笑容比江面上的阳光还亮。 “那说好了！”她伸出小指，“拉鉤。” 沈知衍看著那根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都四十八岁的心了，还跟人拉鉤。 但他还是伸出手，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鉤。” 郑秀晶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趴在栏杆上看江面。 “欧巴。”她忽然又开口。 “嗯。” “欧尼她……其实也很累的。” 沈知衍没说话。 “她从来不说，但我知道。而且她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郑秀晶的声音轻下来：“有时候我看见她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吹过，她的马尾被吹起几缕碎发。 “欧巴，如果你真的……如果你真的和我欧尼有什么事，我希望你对她好一点。” 沈知衍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还是看著江面。 “她很凶，嘴很硬，但她心很软。我知道的。” 沈知衍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郑秀晶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第21章 我要的很简单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骑车。 傍晚时分，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 沈知衍把郑秀晶送回宿舍楼下。 她冲他挥手：“欧巴，今天很开心！下次再约！” 沈知衍点点头：“上去吧。” 郑秀晶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欧巴！” “嗯？” “你和我欧尼的事……我不问了。但你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了，要请我吃饭！” 沈知衍失笑。 “行。” 郑秀晶满意地挥挥手，小跑著进了公寓楼。 沈知衍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慢慢收回视线。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邮箱。 没有新邮件。 不急。 周一早上，沈知衍刚醒，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 是邮箱提示。 发件人：匿名 標题：回覆：关於hwa&dam財务状况的諮询 內容只有一行字： “明日下午三点，清潭洞某咖啡厅。具体地址稍后发送。只准一个人来。” 沈知衍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鱼上鉤了，但这条鱼还想挑地方。 等回到家后才拿起手机，打开邮箱，回覆： “明晚九点，清潭洞xx酒吧。只准你自己一个人来。” 发送。 对面会不会接受这个时间地点？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条鱼已经咬鉤了。挣扎两下是正常的，但鉤子在嘴里，往哪游就不是它说了算。 果然，十分钟后，回邮件来了： “好。” 就一个字。 沈知衍看著那个字，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这回復来得这么快，说明对方一直在等。说明对方比他想像的更急，更慌。 那就更好办了。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晚上。 清潭洞。 好戏要开场了。 清潭洞xx酒吧，晚上八点五十五分。 沈知衍从酒吧外面进来，震耳的音乐瞬间扑面而来。舞池里人影晃动，镭射灯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空气里混著酒味和香水味。 他往里走，要了最里面一个半隱蔽的卡座。 位置选得很刁，背靠墙壁，正对门口，两侧有装饰隔断挡著，能看清整个场子，又不至於被太多人注意到。 沈知衍坐下，点了杯苏打水，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喝著。 音乐很吵，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九点整。 九点零五分。 九点十分。 门口还没出现那个该出现的人。 沈知衍端著水杯，看著舞池里晃动的人影，一点都不急。 迟到这种事，无非两种可能—— 一种是真有事耽搁了。 一种是故意的，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尹夏林这种位置的人，后者居多。 但下马威这种东西，得看用在谁身上。 九点十五分。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西装革履，深灰色定製款，剪裁合体。 身材微胖但不臃肿，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那种长期处於高位的人才有的矜持和距离感。 他站在门口环顾一圈，目光扫过舞池，扫过吧檯，最后落在最里面那个半隱蔽的卡座。 沈知衍抬手示意了一下。 尹夏林穿过人群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卡座的位置瞬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外面的音乐还是很吵，但两人之间那方寸之地，安静得让人发慌。 尹夏林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黑色休閒西装，內搭白t，头髮隨意梳著，坐姿懒散，端著酒杯的手指修长有力。 脸很年轻，但眼神—— 那眼神不像二十出头的人该有的。 太稳了。 稳得让人不舒服。 尹夏林开口：“沈知衍xi？我们好像不认识。” “现在认识了。” 对於尹夏林查到自己的身份，他一点都不奇怪，身为一家娱乐公司的高层，不去查自己的身份，那才奇怪！ 沈知衍放下酒杯，往后靠了靠：“尹代表，喝点什么？” 尹夏林没接话。 他盯著沈知衍，眼神里带著审视和警惕，直奔主题： “邮件是你发的？你想干什么？” 沈知衍看著他，没立刻回答。 就这么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尹夏林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压力，明明是自己居高临下在问话，却被这年轻人看得有点发毛。 三秒后，沈知衍笑了。 “尹代表，” 他的话清清楚楚落进对方耳朵里：“你那笔50亿的海外投资，投哪儿了？” 尹夏林的脸色变了。 沈知衍像在念菜单的继续说道：“还有那家建材公司，23亿的回扣，收得还顺手吗？” 尹夏林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盯著沈知衍，眼神里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慌乱。 他的声音发紧：“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尹夏林不相信作为社会最底层的沈知衍能够有能力查到这些信息。 沈知衍没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慢放下。 然后他抬眼，看著对面那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男人。 “我想要的很简单。” “《继承者们》男一號，我要了。” 尹夏林愣住。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荒谬、难以置信，各种情绪搅在一起，最后定格成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他的声音拔高了些：“你说什么？男一號？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盯著这个角色吗？” 尹夏林语气里的嘲讽已经压不住了：“你知道金恩淑编剧对男主的要求有多高吗？你知道sbs那边已经內定了几个候选人吗？李敏镐、金宇彬、金秀贤——你隨便打开电视看看，哪个不是当红炸子鸡？你一个——” 他顿住，似乎在斟酌措辞。 沈知衍替他说完：“一个毫无名气的前练习生？对，就是我。” 尹夏林摇头。 他的语气篤定起来：“不可能。剧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金编剧、sbs电视台、製作方，多方话语权。我就算想帮你，也做不了主。” 沈知衍看著他，没说话。 那目光让尹夏林浑身不自在。 明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却像能把他整个人看穿。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想起当年被检方调查的时候—— 尹夏林的后背开始发凉。 第22章 这次隨性了 沈知衍语气还是那么淡：“尹代表。我不管这些。” “你帮我达到目的就行。至於你怎么运作，那是你的事。” 尹夏林的脸色沉下来。 “你这是威胁我？” “是。” 沈知衍答得乾脆利落。 那一个“是”字，像一记闷锤砸在尹夏林胸口。 沈知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尹夏林面前。 那是个u盘。 普普通通的黑色u盘，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清轮廓。 沈知衍说：“这里面是一些资料的碎片，完整的在我手里。” 他往后靠了靠：“你帮我拿到角色，这些东西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你要是拒绝——” 他顿了顿。 尹夏林盯著那个u盘，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天一早，这份资料就会出现在检察厅的举报箱里。顺便抄送一份给sbs电视台，给dispatch，给各大媒体。” 沈知衍的语气没有表现出凶狠，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尹夏林的脑子里。 尹夏林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著桌上那个小小的u盘，像是在看一颗定时炸弹。 手背上的青筋突突跳著。 他的声音发乾，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你……你这是敲诈勒索。我可以报警。” 沈知衍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出了声。 他笑著摇头，像看一个天真的孩子：“尹代表，咱们就別互相装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靠近了些。 沈知衍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在说悄悄话：“你那两笔帐，50亿海外投资，23亿个人匯款，15亿清潭洞公寓，哪一笔经得起查？” 尹夏林的呼吸停了半拍。 沈知衍继续说：“你以为你做得乾净？开曼那家空壳公司，註册人是你的远房表弟吧？建材公司那个金代表，是你大学同学吧？15亿公寓的付款帐户，是你老婆的妹妹开的吧？” 每说一句，尹夏林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沈知衍说完，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声音发颤：“你怎么……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知衍没回答。 他只是慢慢靠回沙发背，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姿態，从容得让人咬牙切齿。 他放下酒杯：“尹代表，我给你一周时间。” 尹夏林抬起头，看著他。 “一周后，我等你的好消息。”沈知衍说，“让我进《继承者们》剧组，演男一號。”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於你怎么运作，那是你的事。是去找金编剧谈，还是去搞定sbs，或者用你的股份去换，我不管。我只要结果。” 尹夏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从哪里弄到这些资料的？他背后还有什么人？如果拒绝，会是什么后果？ 沈知衍看著他那副样子，嘴角又勾起一点弧度。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尹夏林：“对了，那个u盘里只是目录。真正的东西，我已经存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並且，它还会自动发布。” “所以別想著找人来抢或者偷。没用。” 尹夏林坐在卡座里，盯著那个u盘，脸色铁青。 沈知衍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又停住。 他回头，看著那个僵在原地的男人，语气轻飘飘的： “还有——我就是沈知衍，今年21岁，前练习生，现在无业。我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他顿了顿。 “但你有。” 那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尹夏林心头。 沈知衍正准备离开酒吧。 卡座里那场戏已经演完，尹夏林还坐在那里盯著u盘发呆，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沈知衍没兴趣看他消化恐惧的过程，起身朝门口走去。 穿过舞池的时候，他隨意往旁边扫了一眼。 然后脚步顿了一下。 右边第三个卡座里，一圈男男女女围坐著，桌上摆满了酒瓶。中间那个女孩被几个人簇拥著，正被人轮番敬酒。 白色的针织衫，栗色长髮散落在肩头，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但那个侧脸的轮廓—— 沈知衍认出来了。 崔雪莉。 f(x)的崔雪莉。 秀晶的队友。 他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前世追爆火的韩综《running man》。那时候雪莉参加过几期，像是女高特辑，还有足球特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那种让人看了心情会变好的女孩，整个人散发著青春可爱的气息。 后来爆出的那些新闻，他刷手机的时候也扫到过几眼。再后来，就是那则让人沉默的消息，一个花一样年纪的女孩，让人可惜！ 手机里的韩娱小说里不止一次描写过这个人。每一次，都是带著惋惜的笔调，说她是被裹挟的，是被消耗的，是被那个圈子一点点吞噬的。 沈知衍对这些事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上辈子见惯了生死，这辈子对別人的命运更谈不上什么责任感。 他是个怕麻烦的人。 但—— 他也是个很隨性的人。 怕麻烦和隨性，有时候是同一件事的两面。怕麻烦的时候，他可以袖手旁观。隨性的时候，他可以想管就管。 今天这事儿，他隨性了。 沈知衍收回迈向门口的脚，转身，朝那个卡座走过去。 走得近了，看得更清楚。 雪莉的脸確实红了，眼神有点涣散，明显已经喝了不少。围著她的人还在劝，一个嘻哈打扮的男人正举著杯往她嘴边送。 “雪莉xi，再喝一杯嘛，这是朋友们的心意——” “对啊对啊，难得出来放鬆，別扫兴嘛——” 雪莉迷迷糊糊地摇头，但推拒的力道软绵绵的，根本推不开。 沈知衍的目光往旁边扫。 卡座边缘坐著一个同样穿嘻哈风格衣服的男人，棒球帽压得很低，正低著头摆弄桌上的酒瓶。他的动作很隱蔽，但沈知衍看得清清楚楚—— 他往一个空杯里倒了什么东西，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那杯酒推到了雪莉面前。 沈知衍不用想都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於是加快脚步。 第23章 別碰我！ 走到卡座边上时，那个嘻哈男正端起那杯酒，往雪莉手里塞：“雪莉xi，最后一杯，喝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截住了那杯酒。 嘻哈男愣住，抬头。 沈知衍站在卡座边，低头看著他。 “这杯酒，” 沈知衍晃了晃杯子，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看著不错。你喝吧。” 嘻哈男的脸色变了一瞬。 旁边一个男人站起来，带著酒气冲沈知衍嚷嚷：“你谁啊？这是我们朋友聚会，你——” 沈知衍没理他。 他继续看著嘻哈男，那目光像钉子一样把人钉在原地。 “喝。”他说。 就一个字。 嘻哈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知衍那双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件东西。 沈知衍笑了笑，拿著杯子指向旁边的男人：“不喝？那要你朋友替你喝。” “等等——”他伸手想拦，但沈知衍已经把杯子放下来了。 放下来的同时，另一只手伸出去，一把攥住了嘻哈男的衣领。 动作快得没人看清。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嘻哈男已经被他从卡座里拽了出来，整个人踉蹌著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西八～” “那杯酒里有什么？要不要我现在喊经理过来，调监控看看你刚才往杯子里倒了什么？” “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的话，我也可以报警，让警察来问你！” 嘻哈男的脸色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知衍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鬆开手。 “滚。” 嘻哈男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人群里。 卡座里那几个人面面相覷，一时间没人敢出声。 沈知衍没看他们。 他转过身，低头看向沙发上那个已经快不省人事的女孩。 雪莉正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的脸很红，嘴唇微微张著，呼吸有点重。 明显已经醉了。 但还没完全失去意识。 她的目光涣散地落在沈知衍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含糊地开口，声音软绵绵的：“你……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 “胡……说，我没有这么帅的爸爸！” 沈知衍没回答。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雪莉轻得嚇人。 像抱一团棉花。 “哎——你干什么——”卡座上的其他几人反应过来，想拦。 沈知衍回头看了他一眼：“別多管閒事，你们是一起的，要不也请警察来问问你们。” 沈知衍抱著雪莉，穿过舞池，推开酒吧的门，走进四月的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带著凉意。 雪莉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知衍没听清。 他抱著她走到停在路边的xc60旁边，腾出一只手拉开后座车门，把人放进去。 雪莉瘫在后座上，长发散落，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 沈知衍站在车边，看著她。 醉成这样，肯定问不出住哪儿。 送回家？不知道她住哪儿。 送公司？更不可能。 送医院？没到那个程度。 先带回去吧，等会给秀晶打电话。 他沉默了两秒，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三成洞，老公寓。 沈知衍把人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雪莉已经彻底软成一团。 刚才在酒吧还能嘟囔几句，现在连嘟囔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掛在他手臂上，脑袋歪著，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电梯里，她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沈知衍低头看了一眼。 脸红得不像话，呼吸烫得嚇人，眼皮闭得死紧，睫毛却一直在抖。 醉成这样？ 电梯门开，他抱著人走到门口，腾出一只手掏钥匙，开门，进去，用脚把门带上。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沈知衍把人放到沙发上。 刚鬆手，雪莉的身体就往旁边歪，他伸手扶了一把，让她靠稳。 直起身，他站在沙发前，低头看著这个瘫在那儿的人。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白得有点过分，嘴唇却红得异常，眉头皱著，像是做著什么不好的梦。 沈知衍转身想去倒杯水。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攥住了。 他低头。 雪莉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大，很亮，但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迷濛的惊恐。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的轮廓，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房间，酒精把大脑的反应速度降到最低，但本能还在。 本能告诉她：危险。 “你……你是谁……” 沈知衍没来得及回答。 她已经开始挣扎了，撑著沙发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刚撑起一半就又跌回去。她抬手想推开他，手上根本没力气，拍在他胸口像挠痒痒。 但指甲刮过脖子的时候，还是有点疼。 “放开我……你放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哭腔，手脚並用地乱挥乱踢。沈知衍被踹了两下小腿，又被指甲在手臂上划了一道，眉头皱起来。 “清醒点。”他按住她的肩膀。 没用。 雪莉像受惊的猫一样，整个人缩起来，拼命往后躲。她看不清他是谁，不知道这是哪儿，只知道一个陌生男人把她带回家了。 那些听过的、看过的、可怕的故事，一股脑涌上来。 “別碰我——！” 她的声音尖起来，指甲又朝他脸上抓过来。 沈知衍侧头躲过，但脖子上还是被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他低头看了眼手臂上那道红痕，又看了眼沙发上还在拼命往后缩、嘴里不停喊著“放开我”的雪莉。 烦。 真他妈烦。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直接把人又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 雪莉挣扎得更厉害了，腿乱蹬，手乱抓，指甲在他肩膀上又留了几道印子。 第24章 你叫什么？ 沈知衍没理她。 他抱著她大步走进卫生间，把她放进浴缸里。 雪莉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的莲蓬头已经打开了。 冷水哗地浇下来。 “啊——！” 雪莉尖叫一声，整个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四月的晚上，水温凉得刺骨。冷水从头顶灌下来，顺著头髮流进脖子，浸透了她身上那件薄薄的针织衫。 她本能地想躲，但浴缸就这么大，躲都没地方躲。 沈知衍站在浴缸边，手里的莲蓬头对著她，面无表情地浇。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雪莉从一开始的尖叫，到后来缩成一团发抖，再到慢慢—— 停下来了。 她抱著膝盖，缩在浴缸角落里，冷水还在往身上浇，但她不叫了，也不躲了。 只是抬起头，透过满脸的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那双眼睛里，惊恐还在，但已经开始有焦距了。 沈知衍又浇了十秒，才关掉水。 卫生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雪莉粗重的喘息声，和头顶滴答的水滴声。 他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清醒了？” 雪莉看著他，没说话。 她浑身湿透，头髮贴在脸上，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滴。嘴唇冻得有点发白，但那双眼睛—— 清醒了。 沈知衍把手里的莲蓬头往旁边一扔，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等著。” 几分钟后，他又回来了。 手里拿著一套乾净的衣服，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还有一条毛巾。 他把衣服放在卫生间门口的凳子上。 “自己换。” 然后他转身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门没关，但脚步声越来越远。 雪莉坐在浴缸里，浑身湿透，冻得发抖，盯著门口那团乾净的布料，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刚才…… 做了什么？ 好像被一个陌生男人带回家，然后拼命挣扎，然后被冷水浇了一顿，然后—— 她慢慢从浴缸里爬出来，腿软得差点站不稳。扶著墙走到门口，拿起那套衣服，又看了看外面。 客厅里亮起了灯。 那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雪莉咬了咬嘴唇，关上门。 十分钟后，她出来了。 头髮用毛巾擦过，但还是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上没妆了，素净得有点过分，嘴唇还有点发白。身上那件灰色卫衣太大，下摆快到她大腿中间，袖子卷了好几圈。运动裤也长，裤脚堆在脚踝上。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看著沙发上那个男人。 他还在看手机。 像是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雪莉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张茶几，和一盏亮著的落地灯。 沉默。 沈知衍终於放下手机，抬头看她。 雪莉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能好好说话了？”沈知衍开口。 雪莉点点头。 沈知衍往后靠了靠，点了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叫什么？” “额……我没叫啊～” “西八！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雪莉，崔雪莉。” “知道。” 雪莉愣了一下：“知道还问？” “我看你清醒了没有！” 沈知衍吐出一口烟：“f(x)的雪莉。秀晶的队友。” 雪莉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认识秀晶？” “嗯。” “你是……” “沈知衍。” 雪莉眨了眨眼，把这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沈知衍。 秀晶的欧巴。 秀晶说过的那个人。 那个拉著她逃跑、什么都不怕、让她做自己的人。 她看著眼前这张脸，忽然觉得眼熟起来。那天晚上在宿舍，秀晶给她看过那张照片，车窗里偷拍的侧脸，黑色短髮，利落的轮廓，霓虹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 就是这个人。 她张了张嘴：“你……你是秀晶的……欧巴？” 沈知衍没回答，只是抽著烟。 但那个表情，已经默认了。 雪莉忽然鬆了口气。 那种紧绷著的、防备著的、隨时准备逃跑的状態，一下子松下来。 秀晶说过他是好人。 秀晶不会骗她。 她靠回沙发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雪莉小声嘟囔“嚇死我了……我以为……以为……” 以为遇上坏人了。 沈知衍看著她，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雪莉开始找话题。 “你怎么……会去酒吧？” 沈知衍弹了弹菸灰：“办事。” “然后看见我了？” “嗯。” “然后就……带我回家了？” 沈知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不然呢”。 雪莉抿了抿嘴。 她想起酒吧里的片段，那些围著她的人，那杯递过来的酒，还有……她忽然皱起眉。 “那个穿嘻哈衣服的男人……” “往你杯子里倒了东西。” 雪莉的脸色变了。 她当然知道“倒了东西”是什么意思。 那些圈子里偶尔会传的、让人不寒而慄的传闻，那些“喝了一杯就什么都不知道”的故事。 如果今天没有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 沈知衍说：“我让他滚了。” 雪莉看著他，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谢谢。” 沈知衍没接话。 他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拿起手机。 “我让秀晶来接你。” “別！” 雪莉一下子坐直了，声音有点急。 沈知衍看著她。 雪莉咬了咬嘴唇：“別告诉秀晶。” “为什么？” 雪莉顿了顿：“她……我不想让她看见我这样。也不想让她知道今晚的事。她会担心，会乱想，会……反正別说。” 沈知衍看著她，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还有点白，但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倔强。 他想起秀晶说过的话——“她是我队友，是好朋友”。 “行。”他收起手机。 雪莉鬆了口气。 她犹豫著开口：“那你……能送我回家吗？” 沈知衍往后靠了靠。 “不能。” 雪莉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沈知衍看著她，表情没什么波澜。 “不想动了。困了。要睡觉。” 雪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不知道几点。又看了眼自己，穿著他的衣服，头髮还湿著，这个样子出去打车…… 她试探著开口：“那……我能……在这儿待到明天早上吗？” 第25章 该死的猫 沈知衍看著她。 没说话。 三秒。 五秒。 雪莉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沈知衍站起身。 他指了指她身下那张：“沙发你睡，明天早上自己打车走。” 他转身往臥室走。 雪莉愣在那儿，看著他背影。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卫生间有吹风机。” 门关上了。 雪莉坐在沙发上，盯著那扇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她慢慢靠回沙发背，看著天花板。 嘴角弯起来一点弧度。 秀晶的欧巴。 沈知衍。 真是个奇怪的人。 救了人，浇了人冷水，给了乾净衣服，然后—— “沙发你睡。明天早上自己打车走。” 她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躺下来，把毯子拉到下巴。 头髮还有是湿的，但不想动了。 明天早上……再说吧。 窗外的月光很亮，落在她身上。 闭上眼睛之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手机號码，她还没存呢。 明天早上，得问他要。 第二天早上，沈知衍起床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沙发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著一张便签纸。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 字跡有点歪，但挺可爱： “欧巴，我走了。谢谢你救了我。衣服我穿走了，改天还你。ps：冰箱里的牛奶我喝了一点，对不起。pps：我的號码65841354，记得加我。——雪莉” 沈知衍看著那张便签，沉默了两秒。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 牛奶盒確实少了一截。 他拿出牛奶，倒了一杯，站在窗边慢慢喝。 窗外，四月的阳光正好。 他想起昨晚那个浑身湿透、缩在浴缸里发抖的女孩。 又想起今早这张便签。 “衣服我穿走了，改天还你。” “牛奶我喝了一点，对不起。” 他笑了笑。 有点意思。 第二天下午两点，明洞地铁站口。 沈知衍到的时候，郑秀妍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得很低调，黑色卫衣配牛仔裤，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掛在耳朵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了，往那儿一站，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沈知衍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郑秀妍抬头看他。 然后她的目光定住了。 落在他脖子上。 那里有三道红痕，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虽然已经淡了些，但还是清晰可见。 沈知衍注意到她的视线，抬手摸了一下脖子，笑了笑。 “看什么？” 郑秀妍的眉头皱起来。 “那是什么？” “什么？”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別装傻，你脖子上。” 沈知衍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语气隨意：“哦，这个。昨晚被猫挠了。” 郑秀妍盯著他。 猫？ 你家里养猫了吗？ 什么猫能挠到脖子那个位置？ 什么猫能挠出三道那么长的印子？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每一个都让她胸口发堵。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猫？” 沈知衍点点头，表情无辜得像个真的被猫挠了的人。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算了。 不问了。 反正她也没立场问。 “秀晶呢？”沈知衍左右看了看。 “去洗手间了。她让我先来等你。” 沈知衍点点头，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掏出烟盒。 刚要点，郑秀妍就开口了。 “公共场合。” 沈知衍看她一眼，把烟收回去。 两人就这样站著，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郑秀妍忽然又开口。 “昨晚去哪儿了？” 沈知衍挑眉。 “查岗？” “隨便问问。” 沈知衍看著她。 棒球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藏不住。 沈知衍笑了：“办了点事，然后去了趟酒吧。” 郑秀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酒吧？” “嗯。” “一个人？” 沈知衍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郑秀妍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我只是……”她顿了顿，“隨便问问。” 沈知衍没说话。 沉默又蔓延开来。 过了几秒，郑秀妍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往他脖子上瞟。 那三道红痕在阳光下更清楚了。 从耳后一路往下，最长的那个几乎要延伸到锁骨下面。 什么猫能挠成这样？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 画面里有一个女人。脸看不清，但她的手正勾著沈知衍的脖子，指甲—— 打住。 郑秀妍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关你什么事？ 你们什么关係？ 你凭什么管？ 但那股堵在胸口的感觉，压不下去。 “郑秀妍。” 沈知衍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她抬头。 他正看著她，脸上带著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郑秀妍张了张嘴。 想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问“你脖子上那个是不是女人挠的”？问“你昨晚到底和谁在一起”？ 她一个都问不出口。 郑秀妍语气不善：“没什么。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沈知衍看著她，那眼神像能把她看穿。 “那就別一直盯著看。” 郑秀妍的脸腾地红了。 “谁盯著看了！” 沈知衍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郑秀妍想说什么，但这时候郑秀晶从洗手间方向跑过来了。 “欧巴！欧尼！” 她小跑著过来，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脸上带著兴奋的笑。 跑到近前，她看清沈知衍的脖子，愣了一下。 “欧巴你脖子怎么了？” 沈知衍还没开口，郑秀晶已经凑近了。 “哇，这么长的印子……谁挠的？” 沈知衍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凑过来的脸。 “猫。” 郑秀晶眨眨眼，明显不太信：“猫？什么猫这么凶？” 郑秀妍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郑秀晶看看她，又看看沈知衍，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她没追问，只是笑了笑。 “走吧走吧，去逛街！我想买双鞋，最近出了新款——” 她一手拉著郑秀妍，一手拉著沈知衍，往明洞里面走。 郑秀妍被她拽著往前走，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沈知衍脖子上飘。 那三道红痕。 该死的猫。 第26章 吃醋了？ 逛了两个小时，郑秀晶买了一堆东西，沈知衍拎著几个袋子，郑秀妍空著手，但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经过一家咖啡厅时，郑秀晶说累了要休息。 三人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点完单，郑秀晶去洗手间，桌上又只剩下沈知衍和郑秀妍两个人。 沉默。 郑秀妍低头看手机，余光却一直往沈知衍那边飘。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喝著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过了几秒，郑秀妍忽然放下手机。 “沈知衍。” “嗯？” “你脖子上的伤……” 沈知衍抬眼看著她。 郑秀妍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 “是真的被猫挠的？” 沈知衍看著她，没说话。 那沉默让郑秀妍心里更堵了。 “算了。”她別开视线，“当我没问。” 沈知衍忽然笑了。 “郑秀妍。” 她没回头。 “你吃醋了？” 郑秀妍猛地转回头，脸一下子涨红。 “谁吃醋了？！” “那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我——”郑秀妍噎住，“我只是……好奇。” “好奇？” “对！好奇不行吗？” 沈知衍点点头，表情很认真。 “行。那我告诉你，是真的被猫挠的。” 郑秀妍盯著他。 那眼神明显在说“你骗谁呢”。 沈知衍和她对视，表情无辜得不能再无辜。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 算了。 不问了。 问也问不出来。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 沈知衍看著她那副努力绷著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这女人。 吃醋都吃得这么彆扭。 过了一会儿，郑秀晶回来了。 她一坐下就感觉到气氛有点奇怪，看看沈知衍，又看看郑秀妍。 “你们……吵架了？”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郑秀晶眨了眨眼。 “哦……” 她没再问，低头开始喝自己的果汁。 但眼睛一直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喝完果汁，郑秀晶说还要去买东西，三人又继续逛。 走到一家饰品店门口，郑秀晶拉著郑秀妍进去看耳环。 沈知衍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点了根烟。 刚抽了两口，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 是陌生號码。 但那个备註——“雪莉” 他挑了挑眉。 他点开消息。 “欧巴，衣服我洗乾净了，什么时候还你？” 沈知衍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勾了一下。 打字回覆：“不急。” 刚发出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郑秀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他身后。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刚好看见那个备註——“雪莉” 郑秀妍的表情僵了一瞬。 雪莉？ 秀晶的队友？ 他什么时候存了雪莉的號码？ 还有，为什么要还衣服？ 沈知衍注意到她的视线，没躲，也没解释，只是把手机收起来。 郑秀妍看著他。 那张脸努力绷著，但眼底的情绪已经藏不住了。 郑秀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雪莉？你怎么有她號码？” 沈知衍抽了口烟，吐出来。 “昨晚存的。” 郑秀妍的瞳孔微微收缩。 昨晚。 又是昨晚。 脖子上的抓痕，酒吧，雪莉，还衣服——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飞快地拼凑成一幅画面。 那画面让她胸口发堵。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干：“昨晚……你和她在一起？” 沈知衍看著她。 “嗯。” 就一个字。 郑秀妍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问什么？ 问“你和她做了什么”？问“你们什么关係”？问“你脖子上是她挠的”？ 她没立场问。 她们什么关係都不是。 只是借过钱的前女友，和睡过几次的……什么？ 她不知道。 沈知衍看著她那副表情，忽然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近了些。 郑秀妍下意识想退，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低头看著她：“郑秀妍。你问这么细，是想管我？” “还是……吃醋了？” 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上来了。 郑秀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她下意识反驳。 但沈知衍已经退后了。 他靠在柱子上，又抽了口烟，表情云淡风轻。 “没有就行。” 郑秀妍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胸口那股堵著的感觉更重了。 她想说什么，但郑秀晶从店里出来了。 “欧尼！你看这个耳环好不好看？” 她举著一个亮晶晶的东西跑过来，跑到近前，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你们又怎么了？” “没事。” 沈知衍把烟掐灭：“走吧，还买什么？” 郑秀晶看看他，又看看郑秀妍，眼神里带著点狐疑。 但她没追问。 “不买了不买了，饿了，去吃饭吧！” 三人往明洞外面走。 郑秀妍走在最后面，看著前面沈知衍的背影。 他走得慢悠悠的，姿態隨意得像在散步。 无所谓。 什么都不在乎。 她咬了咬嘴唇。 —————————————— 晚上，郑秀妍回到宿舍，把自己摔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沈知衍脖子上那三道红痕。 沈知衍手机屏幕上那个备註——“雪莉”。 沈知衍说“昨晚和她在一起”时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还有沈知衍凑近她时说的那句话——“吃醋了？” 郑秀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郑秀妍，你真是疯了，怎么脑子里都是这个自恋狂！” 她没有吃醋。 没有。 只是…… 只是什么？ 她不知道。 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 是沈知衍。“到家了？” 郑秀妍盯著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嗯。” 发出去。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今天逛街开心吗？” 郑秀妍看著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想笑。 下午把她堵在柱子上问“吃醋了”，现在又来问她开心吗？ 她回覆： “还行。” “你呢？” 发出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问的是什么。 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沈知衍的回覆很快： “还行。” “对了，雪莉的事，你想知道吗？” 第27章 那就让他退出 郑秀妍盯著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想。 她当然想知道。 但她有什么立场问？ 她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又打，又刪。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 “隨便。” 沈知衍的回覆几乎是秒回： “昨晚在酒吧碰见她被人灌酒，有人往她杯子里倒东西。我带她走了，让她在我家沙发上睡了一晚。脖子是她挠的，当时喝多了不认识我，反抗的时候抓的。” “衣服是她今早穿走的，自己的湿了。” “还有想问的吗？” 郑秀妍看著这几条消息，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她想起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咬了咬嘴唇，打字： “没有。”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条： “你……没事吧？脖子上的伤。” 沈知衍回覆： “没事。” “你早点睡。” 郑秀妍看著“你早点睡”这四个字，胸口那股堵著的感觉忽然散了些。 她打字： “嗯。你也早点睡。” 发出去。 放下手机，她盯著天花板，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窗外，首尔的夜色正浓。 —— 与此同时，三成洞某公寓。 沈知衍靠在床头，看著手机上那条“嗯。你也早点睡”，笑了笑。 这女人。 吃醋都吃得这么彆扭。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第二天早上，沈知衍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雪莉的： “欧巴，今天有空吗？请你吃饭，谢谢你那天救我。” 一条是郑秀妍的： “今天有行程，晚上结束早的话，找你。” 沈知衍看著这两条消息，挑了挑眉。 他先回復雪莉： “改天吧。今天有事。” 然后回復郑秀妍： “不方便！”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洗漱。 窗外，四月的阳光正好。 郑秀妍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方便！”，皱了皱眉。 雪莉那边看著沈知衍的回信，也是同样皱起了眉，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真是有意思的男人呢！ 两个女人各自盯著手机，心里冒出同一个念头： 他在忙什么？ 沈知衍確实在忙，今天，尹夏林的邮件就来了。 “晚上九点，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那家酒吧。 沈知衍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勾了一下。 这么快就约见面，说明这位尹代表这几天过得不太好。 晚上九点，酒吧。 还是那个卡座，还是那个位置。 沈知衍到的时候，尹夏林已经在了。 这次他来得很准时，甚至比沈知衍还早到几分钟。但脸色比上次更难看了，眼窝深陷，眼下有明显的青痕，整个人像是几天没睡好。 沈知衍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杯苏打水。 尹夏林看著他，没说话。 沈知衍也不急，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沉默了几秒，尹夏林终於开口。 “男一號不可能。” 开门见山。 沈知衍看著他，没接话。 尹夏林有点著急的解释道：“不是我没有尽力帮你，而是你根本没那个条件。” 沈知衍还是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让尹夏林浑身不自在。但他今天是有备而来，不能被这个年轻人压住气势。 他的语气又变硬了几分：“我不是推脱，剧组那边已经基本定下来了。李敏镐。” 他把这个名字拋出来，等著看沈知衍的反应。 沈知衍的手指在水杯上轻轻敲了敲。 没什么反应。 尹夏林继续说：“你知道李敏镐吧？去年《城市猎人》爆火，现在是整个韩国最红的男演员。金编剧那边点名要他，电视台也同意，已经进入合同谈判阶段了。就差签字。” 他顿了顿，盯著沈知衍的眼睛。 “你拿什么跟他爭？” 沈知衍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尹夏林。 “那就让李敏镐退出。” 尹夏林愣住。 他盯著沈知衍，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说什么？” 沈知衍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让他主动退出。” 尹夏林的嘴角抽了抽。 他的声音压不住地高了几分，幸好被酒吧的音乐盖住：“你疯了？那是李敏镐！你知道他一年挣多少吗？你知道他背后站著多大的经纪公司吗？你知道他有多少粉丝吗？”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你拿什么让他退出？你那些材料——那是我的事，不是他的！” 沈知衍没说话，继续看著他。 那目光让尹夏林心里发毛。 他带著点试探：“你……你不会连他也……” 沈知衍忽然笑了。 “尹代表，” 沈知衍开口：“你觉得我是那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吗？” 尹夏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先帮我拖延著。合同不是还没签吗？想办法拖几天。” “我怎么拖？” “那是你的事。” 沈知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李敏镐会主动退出。” 尹夏林坐在那儿，盯著他。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看不清眼前这个人。 三天前，他以为这是个运气好、挖到点黑料的年轻人，想趁机敲一笔。 三天后，他知道这是个手里握著他把柄的威胁。 现在，这个年轻人说，三天內能让李敏镐主动退出—— 他居然有点信了。 沈知衍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又停住。 他回头，看著尹夏林。 “对了，尹代表。” 尹夏林抬头。 沈知衍语气轻飘飘的：“这几天你过得不太好吧？睡不著？吃不下？总担心那点事哪天被人翻出来？” 尹夏林的脸色变了。 沈知衍笑了笑。 “放心，只要你配合，那些东西永远烂在我手里。”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尹夏林坐在卡座里，盯著他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没动。 三天。 那就等三天。 沈知衍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躺，掏出手机。 “豆沙包。” “在的主人。” “查李敏镐，越详细越好。重点是负面信息，能拿来当把柄的那种。” “正在检索……” 沈知衍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 第28章 嚇唬我啊？不怕！ 李敏镐。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城市猎人》火遍亚洲那会儿，他前世上辈子都听说过。后来《继承者们》更是让他红到发紫，成了韩流代表性人物。 但再红的人，也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几分钟后，豆沙包的声音响起：“主人，检索完成。” 沈知衍坐起来，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报告。 李敏镐——背景调查 姓名：李敏镐 出生：1987年 经纪公司：starhaus entertainment 代表作：《花样男子》《城市猎人》 目前状態：2012年《城市猎人》爆火后成为顶级演员，片约不断 负面信息整理 酒驾事件（2011年） 时间：2011年某日凌晨 地点：首尔江南区 详情：李敏镐驾驶自己的奔驰车，被警方拦检，测出血液酒精浓度0.05%，属於吊销驾照標准（韩国標准0.05%以上即吊销）。 处理结果：经纪公司紧急公关，最终以“疲劳驾驶导致短暂瞌睡”定性，仅处以罚款，未吊销驾照。媒体报导被压制，未引起大规模关注。 备註：有匿名爆料称，当时警方曾因李敏镐的明星身份给予特殊处理，但无实锤。 军队服役特殊待遇传闻（2012年） 详情：李敏镐於2008年入伍，2010年退役。有爆料称其在服役期间因艺人身份获得特殊待遇，包括提前结束训练、减少执勤时间等。 备註：爆料来源不明，未得到证实，也未引起广泛关注。 合约纠纷（2010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详情：2010年与当时所属经纪公司发生合约纠纷，被指“单方面解约”“不遵守协议”，但最终双方私下和解，未公开细节。 沈知衍把这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酒驾。 分量够。 虽然当年压下去了，但如果现在重新翻出来，配上一点“疑似被包庇”、“利用明星身份逃避处罚”的引导，足够让对方焦头烂额。 “豆沙包。”沈知衍开口。 “在。” “製作一份材料，把2011年那起酒驾事件重新包装一下。” 他顿了顿，脑子里飞快转著措辞： “內容就写——『据知情人士透露，某顶级男演员2011年曾酒驾被查，血液酒精浓度达吊销驾照標准，但最终仅以罚款了事。警方疑似因其明星身份给予特殊处理。如今该演员正角逐某热门剧集男一號……』” “不用写名字，但要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需要添加虚假信息吗？”豆沙包问。 沈知衍说：“不需要，用真实事件，换个角度解读就行。事实本身就已经够他受的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查一下李敏镐经纪公司的邮箱。把这封邮件发过去，附一句话——” 他斟酌著措辞： “就说『有人委託调查，这只是初步材料。如果不想公开，请主动退出《继承者们》选角。』” “邮件已生成，是否发送？” 沈知衍看著屏幕上那份邮件预览。 “发。” “邮件已发送。” 沈知衍把手机放下，靠回沙发上。 第二天上午。 starhaus entertainment，代表理事办公室。 李敏镐的经纪人金室长正坐在电脑前处理邮件，手指在滑鼠上无意识地滑动著。 一封新邮件弹出来。 发件人：匿名 標题：关於李敏镐先生2011年酒驾事件的初步调查材料 金室长的手顿住了。 他盯著那行標题看了三秒，点开。 邮件內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眼睛里—— “据知情人士透露，某顶级男演员2011年曾酒驾被查，血液酒精浓度达吊销驾照標准，但最终仅以罚款了事。警方疑似因其明星身份给予特殊处理……” 下面还附了几条连结，都是当年那起事件的新闻报导截图。虽然当时被压下去了，但网上还残留著一些痕跡。 邮件的最后，是一行字：“有人委託调查，这只是初步材料。如果不想公开，请主动退出《继承者们》选角。” 金室长的脸色变了。 他盯著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这是谁发的？ 想干什么？ 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当年那件事，明明处理得很乾净。罚款交了，媒体压了，网上那些零星的帖子也刪得差不多了。怎么会被翻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敏镐的电话。 “敏镐啊，你在哪儿？” 李敏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在家，怎么了？” 金室长的声音紧绷著：“你现在来公司一趟，出事了。” 半小时后，李敏镐坐在金室长的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那封邮件。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这……” 他张了张嘴：“这谁发的？” “不知道。” 金室长揉著太阳穴：“匿名邮箱，查不到来源。” 李敏镐盯著那封邮件，脑子里乱成一团。 2011年那件事，他以为早就过去了。那天晚上確实喝多了点，谁能想到会被拦下来？后来公司处理得很及时，他交了罚款，这事就翻篇了。 现在又被翻出来—— “他们要什么？”他问。 金室长指了指最后那行字：“让你退出《继承者们》。” 李敏镐愣住了。 《继承者们》？ 那个金恩淑的新作？那个他刚谈得差不多的男一號？ “呀～西八” 他爆了句粗口：“谁干的？竞爭对手？还是想抢角色的人？” 金室长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谁，现在的问题是——这封邮件只是『初步材料』。他们手里还有多少东西？会不会有更硬的证据？” 李敏镐沉默了。 当年那件事，確实没什么实锤。没有视频，没有录音，只有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和一条新闻报导。但问题是—— 如果有心人想搞事，这些东西足够炒起来。 他现在是顶流，是韩流代表，是多少gg商和製作方爭抢的对象。但正因为站得高，摔下来才更疼。 “不过，就这样的邮件，我们还不需要担心！” 他往后一靠，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敏镐。 “他们以为拿这点东西就能嚇住我们？” 李敏镐眉头皱著：“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年那事，我们处理得乾乾净净。罚款交了，媒体压了，网上那些帖子早就刪光了。现在拿几篇旧新闻截图就想让我们退出？做梦呢。” 第29章 又怎么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不屑。 “这种敲诈勒索的把戏，我见多了。无非是哪个小公司想抢角色，弄点似是而非的东西来嚇人。真当我们是刚出道的新人？” 李敏镐的眉头舒展开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 金室长摆摆手：“不理他，继续谈合同，按原计划走。他们要是敢爆料，我们就发律师函，告他们誹谤。这种来路不明的威胁，真闹起来吃亏的是他们。” 李敏镐想了想，点点头。 “行，听你的。” 金室长走回电脑前，开始打字。 他给那个匿名邮箱回復了一封邮件： “我们是starhaus entertainment的法律代表。你发送的所谓调查材料毫无事实依据，纯属恶意誹谤。我方已保留所有证据，將向警方报案处理。请好自为之。” 发送。 他冷笑一声，关掉邮箱。 这种货色，也配跟他玩？ 三成洞某公寓，沈知衍正靠在沙发上翻手机。 邮件提示音响了。 他点开，看到那封回復，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报警处理？好自为之？” 他笑出声。 “有点意思。”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往后靠了靠。 “豆沙包。” “在的主人。” “看见了吗？人家要报警。” “看见了。需要我准备应诉材料吗？” 沈知衍笑著摇头。 “不用。人家这么硬气，咱们得配合演出。”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豆沙包，你刚才说的那个製作假证据但以假乱真，能做到什么程度？” “取决於主人想要的效果。我可以基於现有真实事件，生成高度逼真的偽造材料，包括但不限於：视频片段、通话录音、內部邮件、聊天记录、现场照片。只要样本数据足够，ai生成的內容在现在这个年代几乎没有破绽。” 沈知衍的眼睛亮了。 “视频能做成什么样？” “以2011年李敏镐酒驾事件为例，我可以生成一段监控视频，显示他被警方拦下后，与某位警官私下交谈、最终未被带走的画面。视频中的人物面部、车牌號、时间地点均可与真实信息匹配。” “监控视频？” “是的。可以模擬当年江南区某路口的监控摄像头视角，生成符合2011年画质的低解析度黑白视频。人物的动作、神態、对话口型都可以通过ai模型生成。如果主人需要，还可以添加警方內部流出的水印字样，增加可信度。” “有意思。那就做。” “请主人提供具体要求。” 沈知衍想了想，开始一条一条说： “第一，视频长度控制在三十秒左右。画面要模糊一点，符合2011年监控的画质。” “第二，內容：李敏镐的车被拦下，他下车和一名穿警服的人交谈。交谈过程中，他往那人手里塞了什么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但要让人能联想到钱。” “第三，最后加上一句字幕：『据知情人士透露，此事当年被內部压下，未记录在案。』” “第四，再偽造一份当年的內部处理记录，盖章签字什么的，看著像就行。不用太真，但要让人一眼觉得这可能是真的。” “收到。正在生成中。” 沈知衍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 三分钟后，豆沙包的声音响起： “主人，视频已生成。请查收。” 沈知衍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文件，標题写著“2011_李敏镐酒驾事件_监控片段”。 他点开。 画质確实模糊，灰濛濛的，右上角还有时间戳——2011年某月某日，凌晨2:37。 画面里，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旁边站著两个穿警服的人。一个年轻男人从驾驶座下来，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身高和轮廓——和李敏镐一模一样。 他和其中一个警官说了几句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快速塞进对方手里。 那动作，那神態—— 沈知衍看完了，放下手机。 “豆沙包。” “在。” “如果我现在把这个发过去，对方会怎么反应？” “基於人类心理学模型分析，对方看到这份材料的瞬间，会產生以下情绪反应：首先是震惊（约3秒），然后是恐慌（约5-10秒），接著是否认和怀疑（试图找出破绽），最后在找不到破绽的情况下，陷入极度焦虑和恐惧。整个过程约持续30-60秒。” 沈知衍笑了。 “那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基於对方第一次回復的强硬態度分析，他们在看到这份视频后，约有70%概率会改变立场。但仍有30%概率会继续硬撑，试图通过技术手段验证视频真偽。” 沈知衍点点头。 “那就让他们验。” 他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邮件內容很简单： “刚才那份只是前菜。这份是正文。三分钟看完，再决定要不要报警。” 附件：视频文件，內部记录截图。 发送。 三分钟后，starhaus entertainment办公室。 金室长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 又是那个匿名邮箱。 有新邮件。 他点开，看到那个视频文件，嗤笑一声。 “还来？” 他隨手点开。 画面开始播放。 三秒后，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五秒后，他的脸色变了。 十秒后，他的手开始发抖。 三十秒后，视频结束。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金室长盯著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视频—— 那个监控画面—— 怎么可能？ 当年那件事，他亲自处理的。所有的监控都被刪了，所有经手的人都打过招呼。怎么可能还有视频？ 而且那个画面—— 李敏镐塞钱的动作，那个角度，那个时间—— 他看著那条“警方內部流出”的水印，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是警方內部流出来的…… 那意味著什么？ 他猛地抓起手机，拨通了李敏镐的电话。 “敏镐，你在哪儿？” “在家。怎么了？” “你……”金室长的声音发乾，“你现在立刻来公司。马上。” “出什么事了？” 金室长深吸一口气。 “出大事了。” 二十分钟后，李敏镐衝进办公室。 “又怎么了？” 第30章 你真做到了！ 金室长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李敏镐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那个视频—— 那个画面—— 他看见自己从车里下来，看见自己和一个警官说话，看见自己往那人手里塞东西—— 他的声音发颤：“这……这是假的吧？这肯定是假的！我没做过这种事！” 金室长看著他。 “你確定？” 李敏镐急了：“我当然確定！那天晚上我只是被拦下来测了酒精，交了罚款就走了！我根本没塞过钱！” 金室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指著屏幕。 “你看这个。车牌號是你的，车是你的，人是你——你说这是假的，怎么假？” 李敏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盯著那个画面，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確实是他的车。 那个人確实真像他。 但那件事他真的没做过。 可怎么解释这个视频？ 怎么解释那个塞钱的动作？ 怎么解释那个“警方內部流出”的水印？ 他的声音发乾：“他们……他们合成的……肯定是合成的……” 金室长看著他，眼神复杂。 “別傻了，以现在的技术，合成的视频能有这样的效果，这个就跟真的一摸一样，这个视频如果流出去——” 他没说完。 但李敏镐已经明白了。 如果这个视频流出去，没人会管它是真是假。媒体会疯狂报导，黑粉会疯狂转发，路人会疯狂吃瓜。 等他澄清的时候，名声已经烂了一半。 他想起当年那些因为假新闻毁掉的艺人。 想起那些“先传出去再说，澄清没人看”的故事。 后背一阵发凉。 他张了张嘴：“那……那怎么办？” 金室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匿名邮箱回復了一封邮件： “你想要什么？” 发送。 三成洞，沈知衍看著这封邮件，笑了。 他打字回覆： “我认为我说得很清楚了。退出《继承者们》选角。明天之前，公开声明。” 发送。 过了几分钟，回復来了：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沈知衍看著这行字，考虑？ 那就是妥协的前奏。 他打字： “给你们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没回復，视频自动发送给dispatch。” 发送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 两个小时。 等吧。 两个小时后，邮件来了。 “我们同意。明天会发声明，说档期衝突，主动退出。” 沈知衍看著这封邮件，笑了笑。 他回覆： “聪明。”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对了，那些材料我会销毁。但如果你反悔——” 他没说完。 但对方应该懂。 果然，回復很快就来了： “不会反悔。” 沈知衍放下手机。 事情办完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四月的首尔，月亮又圆又亮。 他点了一根烟，慢慢抽著。 烟雾散开时，他想起刚才那个视频。 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但有时候，假的比真的更好用。 烟抽完了，他把菸蒂按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回臥室。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第二天下午，starhaus entertainment发布官方声明： “演员李敏镐因海外行程档期衝突，经与製作方友好协商，决定退出sbs新剧《继承者们》的选角。感谢各方的关注与支持。” 评论区一片哀嚎。 “啊？不演了？” “我等了这么久你告诉我退出？” “海外行程？什么行程这么重要？” “算了算了，反正还有別的演员……” 沈知衍靠在沙发上，刷著手机。 手机响了。 是尹夏林。 他的声音复杂得难以形容：“你……你真的做到了。” 沈知衍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尹夏林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呢？你想让我怎么做？” “当然是继续爭取啊！” “……好。” 掛了电话，沈知衍继续刷手机。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郑秀妍。 “今天有空吗？” 他打字回覆： “今晚有空。” 发出去。 现在的心情正好！ 傍晚七点四十五分，首尔清潭洞某条巷子口。 一辆深蓝色xc60停在路边，车窗半开著，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指尖夹著根烟，烟雾慢悠悠飘进夜色里。 沈知衍靠在驾驶座上，看了眼手机。 郑秀妍五分钟前发的消息：“马上到，等我。” 他笑了笑，继续抽菸。 这条巷子离s.m.公司不远，是郑秀妍挑的地方——“太显眼的地方不行，容易被拍到。” 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烟抽到一半，巷子那头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沈知衍抬眼，就看见一个身影从拐角处闪出来，黑色口罩、黑色棒球帽、黑色卫衣，整个人裹得像要去抢劫银行。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朝xc60小跑过来。 沈知衍看著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郑秀妍拉开副驾驶门，一屁股坐进来，摘下口罩，喘了口气。 “笑什么？” 沈知衍把烟掐灭，慢悠悠说：“郑秀妍，你这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跟我接头的间谍。” 郑秀妍瞪他一眼。 “你以为我想？我那边刚结束，一车人呢，我得找藉口溜出来。泰妍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没有，她说那你这么急干嘛，我说有急事，她说什么急事，我说——” 沈知衍打断她：“行了行了，再编下去可以出书了。” 郑秀妍又瞪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 “开车吧，饿了。” 沈知衍发动车子。 “想吃什么？” “隨便。” “那去吃路边摊。” 郑秀妍立刻反对：“不行！被拍到怎么办？” 沈知衍看她一眼。 “那你挑。” 郑秀妍想了想，报了个餐厅名字，江南区某家高档韩定食，有包间，私密性好。 沈知衍点点头，打了转向灯，驶入车流。 路上，郑秀妍靠在座椅上，侧头看著他。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帧一帧滑过，落在他脸上，轮廓忽明忽暗。他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郑秀妍忽然开口：“你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 沈知衍偏头看她一眼。 “查岗？” “隨便问问。” 第31章 你变了！ 沈知衍笑了笑，没回答。 郑秀妍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也不追问了。 只是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餐厅在清潭洞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掛著一盏古朴的灯笼。 沈知衍停好车，两人进去，被领到最里面的包间。 脱鞋，落座，点菜。 服务员退出去后，包间里安静下来。 郑秀妍摘掉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张精致的脸。她今天化了淡妆，长发披散著，在暖黄的灯光下，比舞台上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点慵懒。 沈知衍看著她，忽然说：“今天不凶了？” 郑秀妍一愣。 “什么？” 沈知衍慢悠悠说：“平时见我就瞪眼，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郑秀妍的脸腾地红了。 她下意识反驳：“谁温柔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今天太累，没力气瞪他？ 只是……看见他，心情莫名好了？ 她说不出。 沈知衍看著她那副憋不出话的样子，笑了。 “行了，吃饭。” 菜陆续上来，烤牛排、酱蟹、参鸡汤、杂菜，还摆了满满一桌的——泡菜！ 郑秀妍拿起筷子，夹了块烤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说：“你知道我多久没这么安静地吃过一顿饭了吗？” 沈知衍看著她。 “多久？” 郑秀妍放下筷子：“不知道，每天都像打仗一样，起床、行程、行程、行程、睡觉。吃饭都是在保姆车里或者待机室，十分钟解决。有时候吃著吃著就睡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別人的事。 沈知衍没说话，只是夹了块酱蟹放进她碗里。 郑秀妍愣了一下。 “干嘛？” “你不是喜欢吃酱蟹？” 郑秀妍看著碗里那块酱蟹，忽然想起那天在韩定食店里，他也是这样，夹了块酱蟹放进她碗里。 那时候她还瞪他来著。 现在…… 她夹起那块酱蟹，咬了一口。 味道很好。 沈知衍看著她吃，自己也开始动筷子。 吃到一半，郑秀妍忽然问：“你等会儿还有事吗？” 沈知衍抬眼。 “怎么？” 她顿了顿，有点彆扭地说：“没事的话……陪我去逛会儿。” 沈知衍挑眉。 “逛？你不怕被拍了？” 郑秀妍抿了抿嘴。 “那……换个地方。” 沈知衍看著她。 这女人，难得主动一次。 “行，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吃完饭，沈知衍开车，把郑秀妍带到了江南区一条商业街。 郑秀妍看著窗外那些亮著灯的店铺，有点懵。 “这是哪儿？” 沈知衍停好车：“你不是想逛吗？这儿人少，晚上没什么人。” 郑秀妍看了看外面——確实，这条街都是高端品牌店，这个点几乎没什么顾客。 她戴上口罩和帽子，跟著沈知衍下车。 走了几步，沈知衍忽然说：“正好，陪我挑身西装。” 郑秀妍愣了一下。 “买西装干嘛？” 沈知衍看了她一眼，语气云淡风轻：“后天面试《继承者们》男一號。” 郑秀妍的脚步停住了。 她盯著沈知衍，眼睛慢慢睁大。 “你说什么？” 沈知衍继续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面试。男一號。《继承者们》。” 郑秀妍愣在原地，看著他背影。 《继承者们》？ 金恩淑的新作？ 那个最近全韩国都在关注的项目？ 男一號？ 她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沈知衍！” 沈知衍回头。 郑秀妍盯著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你说真的？” 沈知衍看著她那副表情，笑了。 “不然呢？大晚上带你来逛街逗你玩？” 郑秀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继承者们》是什么级別的项目。 金恩淑编剧，sbs电视台，下半年最受期待的剧。 据说李敏镐、金宇彬、金秀贤都在竞爭男一號。 而眼前这个男人——一个月前还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糊咖。 现在他说，他要去面试那个角色。 “你……你怎么做到的？” 沈知衍看著她。 “想知道？” 郑秀妍拼命点头。 沈知衍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凭这个。” 郑秀妍愣住。 “什么？” 沈知衍的语气理所当然：“凭我这外貌，什么男一號弄不到？” 郑秀妍瞪著他。 她想说“你疯了吧”，想说“这怎么可能”，想说“你別开玩笑了”。 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著眼前这张脸——黑色短髮梳成三七侧背，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剑眉星目，下頜线利落得像刀裁过。 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篤定和从容。 月光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发光体。 郑秀妍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糊咖，染著一头傻气的黄毛，在后台笨拙地给她递水，说话都结巴。 后来他变了。 从那天那一巴掌开始，他就像换了个人。 自信，霸道，什么都不在意的从容。 还有——神秘。 她看不透他。 不知道他想什么，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不知道他那些钱从哪儿来的，不知道他怎么拿到《继承者们》面试机会的。 但他站在这里，对她说“凭我这外貌，什么男一號弄不到”。 语气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郑秀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知衍看著她：“怎么了？不信？”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信，走吧，陪你去挑西装。” 沈知衍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往前走。 郑秀妍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 宽肩窄腰，腿长，走路带风。 她咬了咬嘴唇。 这傢伙…… 確实帅。 清潭洞某高端男装店。 店里衣架上掛著一排排剪裁精良的西装。 店员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看就是老手，见两人进来，也没多问，只是微笑著迎上来。 “先生需要什么款式的？” 沈知衍环顾一圈，指了指最里面那排：“那边，我看看。” 店员陪著走过去，开始介绍。 第32章 这套，刷卡！ “这套是义大利手工定製款，羊毛混纺面料，剪裁偏英式，適合正式场合。这套是义大利版型，更修身一些，適合年轻人。这套是今年的新款，面料更轻薄，適合春夏穿……” 沈知衍一件件看过去，最后停在一套深灰色西装前。 “这套，试试。” 店员取下衣服，引著他去试衣间。 郑秀妍在休息区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杂誌翻著。 眼睛却一直往试衣间那边飘。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开了。 沈知衍走出来。 郑秀妍手里的杂誌差点掉在地上。 那套深灰色西装像长在他身上一样。 剪裁利落，线条流畅，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身形，宽肩，窄腰，长腿。面料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衬得他整个人矜贵又疏离，简直就是財阀本阀！ 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动作，隨性又致命。 郑秀妍的视线从他肩膀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腿，最后落在脸上。 头髮稍微有点乱，但反而多了几分隨意的性感。五官在西装衬托下更加立体，剑眉星目，下頜线锋利得像能割破手指。 他站在那里，微微侧著头，对著镜子打量自己。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郑秀妍。 “怎么样？” 郑秀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 快到她担心会被他听见。 “……还行。”她终於挤出两个字。 沈知衍挑了挑眉。 “还行？” 他走近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郑秀妍，你脸红什么？” 郑秀妍的脸更红了。 她下意识反驳：“谁脸红了！灯光问题！” 沈知衍低头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让郑秀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朝收银台走去。 “这套，刷卡。” 她掏出卡，递给店员。 店员刷完卡，恭敬的递上小票：“承惠230万，这是小票，您收好。” 郑秀妍接过小票，装进自己的小包包里。 沈知衍走了过来，看著她。 “干嘛？” 郑秀妍的声音硬邦邦的：“送你，庆祝你拿到面试机会的礼物。” 沈知衍看著她。 这女人，脸还红著，耳朵也红著，但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我就是钱多你管得著吗”的表情。 他忽然笑了。 “郑秀妍。” “干嘛？” “你知道送男人西装什么意思吗？” 郑秀妍一愣。 “什么……什么意思？” 沈知衍凑近她一点，压低声音： “就是想让这个男人穿著你买的衣服，去见所有人。” 郑秀妍的脑子嗡的一下。 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急忙辩解：“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他穿这套好看？ 只是想让他穿著自己买的衣服去面试？ 只是想…… 她说不出。 沈知衍看著她那副样子，笑意更深了。 他直起身，对店员说：“就这套，包起来吧。” 店员笑著点头，开始包装。 郑秀妍站在那儿，手里还攥著那张刷完的卡，心跳得乱七八糟。 沈知衍走过来：“谢谢。”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温柔？戏謔？还是別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想一直站在他面前。 沈知衍收回视线，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 “走吧。” 两人走出店门。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春的凉意。 郑秀妍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沈知衍。” “嗯？” 她看著他背影，咬了咬嘴唇。 “你……一定要成功。” 沈知衍回头，笑了笑。 “会的。” 郑秀妍看著他那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她想起刚才他试西装时的样子。 想起他走近时的心跳。 想起自己毫不犹豫刷卡的衝动。 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花钱，並且不是一笔小钱—— 证明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好像开始明白了。 沈知衍提著装著换下衣服的袋子，走在前面，回头问了一句：“还想去哪里逛？” 郑秀妍没回答。 下一秒，沈知衍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他低头，看见郑秀妍的手紧紧抓著他，然后整个人被拽著往停车场方向走。她步子很快，高跟鞋在地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沈知衍被她拉著走了几步：“誒——干嘛？” 郑秀妍没回头，只是闷著头往前走，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沈知衍没听清。 “你说什么？” 郑秀妍停下脚步，回过头。 月光下，她的脸还有点红，盯著他，一字一顿：“还逛什么街呀，有这体力还不如等会儿到你家的床上使。” 沈知衍愣了一下，然后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带著点惊讶和好笑。 他慢悠悠开口：“郑秀妍，你是真上癮了？现在这么饥渴的吗？” 郑秀妍的脸腾地更红了。 但她没躲，反而抱起手臂，仰著下巴瞪著他。 “我压力大，需要发泄，不行吗？” 那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跟他谈判。 沈知衍看著她那副样子，脸红得快要烧起来，眼睛却亮得嚇人，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我就是这样你管得著吗”的表情。 他忽然笑了。 “行。怎么不行。” 郑秀妍鬆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沈知衍慢悠悠的声音：“对了，等会儿要不要穿著这身西装？” 郑秀妍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他试西装时的样子——那剪裁，那线条，那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 现在他说，穿著这身西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沈知衍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这女人。 嘴硬的时候是真硬，害羞的时候也是真可爱。 他提著袋子，慢悠悠跟上去。 一个个小时后，三成洞公寓。 那套深灰色西装被扔在客厅的沙发背上，玄关到臥室的路上，散落著高跟鞋、黑色卫衣、牛仔裤，还有一件內衣。 第33章 我要做生意 臥室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和偶尔漏出的细碎呜咽。 又过了很久，一切终於安静下来。 郑秀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上还带著未退的潮红。 沈知衍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脖颈，搭在上半身，漫不经心地揉捏著。 安静了几分钟。 郑秀妍忽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饿了。” 沈知衍侧头看她。 “刚才没吃饱？” 郑秀妍的耳朵又红了。 她抓起枕头砸在他脸上。 “我说的是饭！” 沈知衍笑著躲开，坐起来。 “行，起来，给你弄点吃的。” 二十分钟后，客厅里。 沈知衍从厨房端出两盘下酒菜，辣炒年糕、煎饺、还有一盘泡菜，外加两罐啤酒。 郑秀妍裹著他的睡袍，盘腿坐在沙发上，长发隨意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脖颈和锁骨。睡袍太大，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沈知衍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郑秀妍拿起筷子，夹了个煎饺塞进嘴里。 “唔……好吃。” 沈知衍打开一罐啤酒，递给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郑秀妍接过啤酒，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电视没开，灯也只开了落地灯那一盏，昏黄的光晕笼罩著两人。 郑秀妍看著那盏灯，忽然开口：“沈知衍。” “嗯？” “你说……人活著，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知衍侧头看她。 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落在她脸上。那双杏眼不像平时那么亮，反而有点迷离，像是被什么困扰著。 “怎么突然问这个？” 郑秀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沈知衍没说话，等著她继续。 郑秀妍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想……我想做点自己的事。” 沈知衍挑了挑眉。 “比如？” 郑秀妍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情绪，不是平时那种倔强，也不是害羞，而是一种……认真的、带著点野心的光。 “我想做品牌，自己的品牌。” 沈知衍的手指在啤酒罐上轻轻敲了敲。 “什么品牌？” 郑秀妍的语气认真起来：“时尚品牌，墨镜、包包、衣服……就是那种轻奢类的。我自己设计，自己代言，自己经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从小就对时尚感兴趣。出道前，我经常自己画设计稿，自己搭配衣服。但出道之后，就没时间了。” 沈知衍看著她。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更知道，后来的郑秀妍，確实做了自己的品牌——blanc&eclare。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错，不过后来倒闭了，並且倒闭后，还出了个坑粉丝钱的风波，闹的一点面子都没有。 也因此，她和少女时代、和s.m.公司之间，產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最后，她退团了。 那些事，他都知道。 但此刻，她只是坐在他面前，裹著他的睡袍，喝著啤酒，说著自己的梦想。 眼睛亮亮的，像个准备冒险的孩子。 “你跟你公司说过吗？”沈知衍问。 郑秀妍摇头，咬了咬嘴唇“没。我不敢，公司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是少女时代的成员。公司规定，成员不能搞个人事业，会影响团队形象，影响团队活动。” 她苦笑了一下。 “而且，就算公司同意了，成员们呢？她们会怎么想？我搞个人品牌，她们会不会觉得我想单飞？会不会觉得我自私？” 沈知衍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后来那些事，那些爭吵，那些指责，那些“背叛”的標籤—— 都是因为这个问题。 郑秀妍看著他，忽然问：“你觉得，我应该放弃吗？” 沈知衍对上她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点点怕被否定的脆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舞台上光芒万丈的jessica，高高在上的顶流偶像。 和现在这个裹著睡袍、喝著啤酒、小心翼翼问他“该不该放弃”的女人，判若两人。 沈知衍忽然笑了。 “放弃？郑秀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郑秀妍愣了一下。 “我——” 沈知衍打断她：“想做就做，但別傻乎乎地硬来。” 郑秀妍看著他，没说话。 沈知衍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慢悠悠说：“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公司不同意，成员有想法都是真的。但不是没办法解决。” 郑秀妍的眼睛亮了一点。 “什么办法？” 沈知衍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第一，別急著公开。你想做品牌，先偷偷做。找靠谱的人合作，把品牌的基础打起来。设计、生產、渠道、宣传——这些都准备好之后，再考虑公开的事。” 郑秀妍听著，点了点头。 沈知衍继续说：“第二，別跟团队对著干。你现在的身份是少女时代的jessica，不是独立设计师。所以前期，品牌可以低调一点，別跟团队行程衝突。比如休假的时候去处理业务，或者利用海外行程顺便谈合作。总之，別让人抓住把柄说你不务正业。” 郑秀妍的眼睛更亮了。 “第三——找个挡箭牌。” “挡箭牌？” 沈知衍说：“对。你一个人做，所有人都盯著你。但如果你拉个合伙人呢？比如你家里有人愿意出面？名义上，品牌是你家里人的，你只是帮忙。或者找个圈外人当代表，你在幕后。这样就算公司追问，也有缓衝的余地。” 郑秀妍愣住了。 她盯著沈知衍，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些办法，她从来没想过。 她只知道想做，但不知道怎么做。只知道会有阻力，但不知道怎么绕过。 而这个人，轻描淡写地说了三点—— 就像早就想好了一样。 第34章 又来？ 郑秀妍张了张嘴：“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知衍看著她，笑了笑。 “猜的。” 郑秀妍瞪著他。 猜的？ 骗谁呢？ 但她没追问。 她知道追问也没用。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她早就习惯了。 她只是靠回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沈知衍。” “嗯？” “谢谢你。” 沈知衍侧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幅画。 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走向臥室。 郑秀妍看著他的背影，有点懵。 “干嘛？” 沈知衍没回答。 一分钟后，他出来了，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袋。 他走到她面前，把纸袋递给她。 “给。” 郑秀妍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纸。 她抽出来看。 第一张，是一副墨镜的设计草图——线条简约流畅，细节精致，旁边標註著材质建议和配色方案。 第二张，是一个手提包的设计图——经典款型，但在细节上做了改良，更年轻，更时尚。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十几张设计稿，每一张都画得很用心。 郑秀妍的手开始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沈知衍：“这……这是什么？” 沈知衍在她旁边坐下，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西装的回礼。” 这些都是他用豆沙包设计製作的。 郑秀妍愣住了。 “回礼？” 沈知衍隨意道：“嗯，你不是送我西装了吗？我送你点东西。” 郑秀妍低头看著那些设计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些…… 这都是他画的？ 他什么时候画的？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些风格？ 她翻著那些图纸，忽然发现，每一张右下角都有一行小字——“灵感来自j” j。 jessica。 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沈知衍看著她，眼神淡淡的：“秀晶说过。她说她姐姐喜欢画画，喜欢设计衣服，后来当了偶像就没时间了。” 郑秀妍愣住。 秀晶说过？ 她想起那些年，妹妹偶尔提起她时，总是说“我欧尼其实很厉害的，她画画可好看了”。 但她从来没想过，那些话，会被他记住。 更没想过，他会把这些话，变成这些图纸。 “沈知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眶红了。 沈知衍看著她那副样子，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行了，別哭。又不是什么大事。” 郑秀妍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但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他坏，他霸道，他什么都不在乎。 但他记得秀晶说过的话。 他花时间画这些设计稿。 他把它们当成“回礼”。 她攥紧那些图纸，深吸一口气。 “沈知衍。” “嗯？” “你知道一个女人，收到这样的礼物，会怎么想吗？” 沈知衍看著她。 郑秀妍没等他回答。 她扑过来，吻住了他。 很用力。 像是要把什么刻进骨头里。 沈知衍愣了一下，然后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那些设计图纸散落在沙发上，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郑秀妍看著他，眼眶还红著。 “沈知衍。” “嗯？”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 沈知衍挑了挑眉。 “干什么？” 郑秀妍没说话。 她站起身，拉著他的手，往臥室走。 沈知衍被她拽著走，忍不住笑出声。 “郑秀妍，你刚才不是累了吗？” “闭嘴。” “这才多久，又来？” “让你闭嘴！” 沈知衍笑著，由她拉著。 臥室的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月光，和那些散落在沙发上的设计图纸。 夜还很长。 那些图纸，后来被郑秀妍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 她不知道这些设计能不能真的变成產品，也不知道自己的品牌梦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但她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记得她小时候的梦想。 有一个人，愿意把这些梦想，画成图纸，送到她手上。 那就够了。 两天后，首尔江南区，hwa&dam pictures。 沈知衍站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招牌，推门进去。 电梯上到五楼，走廊尽头是一间会议室。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有男有女，个个西装革履，表情紧绷，应该都是来面试的。 沈知衍走过去，在门口签了到，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他斜对面，长相挺帅，但脸上带著那种“我很红”的矜持，正低头看手机，偶尔抬眼看一圈，眼神里带著审视。 沈知衍认出他了。 金宇彬。 《继承者们》男二號的原定人选，后来因为李敏镐退出，他也开始爭取男一號。 有意思。 沈知衍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探出头来： “沈知衍xi，请进。” 沈知衍睁开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今天他穿的是郑秀妍送的那套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整个人利落挺拔。 他推门进去。 会议室很大，长桌对面坐著五个人。 最中间那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气质干练，表情严肃——金恩淑。 她旁边坐著一个中年男人，戴著眼镜，看起来像导演——姜信孝。 再旁边是几个製作方的人，其中一个他认识——尹夏林，正坐在最边上。 沈知衍走到会议桌前，微微鞠躬。 “各位好，我是沈知衍。” 金恩淑打量著他，眼神里带著审视。 “坐吧。” 沈知衍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姿態放鬆却不失礼貌。 金恩淑翻著手里的资料，那是他的简歷，薄薄几页纸，几乎没什么內容。 “沈知衍xi，你的履歷……很简洁。之前主要做什么？” 沈知衍坦然和她对视。 “练习生，后来解约了。最近几个月在跟李政民老师学表演。” 金恩淑挑了挑眉。 “李政民？他推荐你来的？”说完她看了看尹夏林。 “算是。” 金恩淑点点头，没再追问。 第35章 不行就换条路 金恩淑合上资料，靠回椅背上。 “那你说说，为什么觉得自己能演这个角色？” 沈知衍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因为这个角色，我懂。” 金恩淑看著他。 “懂什么？” “一个私生子，想挤进不属於自己的世界，想证明自己值得被看见。那种感觉，我懂。”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金恩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旁边的姜信孝开口了：“那你觉得，金嘆这个角色的核心是什么？” 沈知衍想了想。 “是孤独。他看起来什么都有，但其实什么都没有。他想要的爱得不到，想要的认可得不到，想要的自己也看不清。他最大的武器是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他在乎得要死。” 姜信孝点了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他们又问了几个问题——关於角色的理解，关於某场戏的处理方式，关於和女主角的化学反应。 沈知衍一一回答。 他答得不算惊艷，但很稳。 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每一个理解都符合剧本的內核。没有夸张的表演，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平静地、篤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十五分钟后，金恩淑点了点头。 “好的，沈知衍xi，感谢你今天来。结果我们会儘快通知。” 沈知衍站起身，再次鞠躬，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尹夏林的表情——那人微微点了点头。 意思应该是：表现得不错。 沈知衍没回应，只是推门出去。 他从会议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两秒，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转身，没有往电梯走，而是靠在走廊边的墙上，掏出手机，做出低头看消息的样子。 沈知衍在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开了。 金恩淑第一个出来，后面跟著姜信孝和几个製作方的人。尹夏林走在最后，和旁边的人低声说著什么。 沈知衍收起手机，站直身体。 当金恩淑走近时，他微微鞠躬，態度恭敬：“金编剧辛苦了。” 金恩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过。 姜信孝和另外几个人经过时，沈知衍也一一鞠躬问候，姿態放得很低，像一个真正的新人该有的样子。 尹夏林走过来时，沈知衍同样鞠躬。 但他的视线在尹夏林脸上停留了一秒。 就一秒。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新人该有的忐忑和討好。 只有两个字：过来。 尹夏林心里咯噔一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著话，一起往电梯走。但走到电梯口时，他忽然拍了拍脑袋，对旁边的人说： “哎呀，我手机落会议室了，你们先下去，我马上来。” 旁边的人点点头，进了电梯。 尹夏林转身，往回走。 路过沈知衍身边时，他目不斜视，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茶水间。” 然后继续往前走，像真的在找手机一样。 沈知衍收起手机，慢悠悠朝茶水间走去。 茶水间在走廊另一头，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有咖啡机、饮水机、几张高脚椅。这个点没人，安静得很。 沈知衍走进去，倒了杯水，靠在窗边。 两分钟后，尹夏林推门进来。 他关上门，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警惕、无奈，还有一点点认命。 尹夏林压低声音：“你胆子真大，这儿是公司，隨时有人进来。现在最好是不要暴露我们之间的联繫，这样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 沈知衍端著水杯，看著他，笑了笑。 “尹代表，面试怎么样？” 尹夏林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没什么好装的。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你表现不错，真的不错。金编剧多看了你两眼，姜导演也点了头。” 他顿了顿。 “但是——” 沈知衍替他说完：“但是选上的可能性很小。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不可能扛起金编剧的戏。” 尹夏林看著他。 这个年轻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失落、不甘、愤怒。 就那么平静地接受了。 像早就知道结果一样。 “你……”尹夏林斟酌著措辞，“你不失望？” 沈知衍喝了口水。 “失望什么？本来就是来试试的。不行就换条路。” 他把水杯放下，看向尹夏林。 那眼神，又变成了尹夏林熟悉的那种感觉。 沈知衍问：“男二呢？有机会吗？” 尹夏林愣了一下。 他刚才还在想怎么安慰这个年轻人，结果人家已经跳到下一步了。 他想了想：“男二……金宇彬去爭男一了，男二確实空出来了。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推。” 沈知衍点点头。 “推。” 就一个字。 尹夏林看著他，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个人，变脸变得太快了。 刚才在外面，对金编剧鞠躬的样子，恭敬得像个真正的新人。现在站在他面前，又是这副什么都掌控在手里的姿態。 “还有件事。”沈知衍忽然开口。 尹夏林看著他。 沈知衍说：“李敏镐那边，我有个计划。” 尹夏林的眉头皱起来。 “李敏镐？他不是退出了吗？” 沈知衍笑了笑。 “是啊，退出了。但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他回来呢？” 尹夏林愣住。 他盯著沈知衍，眼神里满是惊疑。 “你……什么意思？” 沈知衍靠在窗边，慢悠悠开口： “李敏镐为什么退出，你知道吗？” 尹夏林摇头。 “不知道。他团队那边只说档期衝突，当然，这种理由我是不会信的，想必是你用了什么手段吧！” 沈知衍点点头。 “他是被人威胁了” 尹夏林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威胁？谁？” 沈知衍看著他，没说话。 那眼神让尹夏林心里发毛。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把柄。 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这个年轻人拿出u盘时的表情。 “你……你乾的？” 沈知衍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尹夏林懂了。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李敏镐都能搞？ 第36章 意外闯入的林允儿 沈知衍语气轻飘飘的：“你放心，他的事跟你不一样。我只是让他暂时退一下，没想真毁他。” 尹夏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沈知衍看著他。 “我想让你出面，去找李敏镐的团队。” “我？” “对。你去告诉他们，你有办法解决那个威胁。然后引出一个人——” “谁？” “我，沈知衍！” 尹夏林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沈知衍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说：“你就说，你认识一个叫沈知衍的人，他发现了金宇彬团队在背后搞鬼，偽造了一些材料威胁李敏镐退出。沈知衍出面摆平了这件事，让那些材料消失了。” 尹夏林听得目瞪口呆。 金宇彬？ 那个正在爭男一號的金宇彬？ 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这不是真的吧？” 沈知衍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问出蠢问题的孩子。 “真的假的，重要吗？” 尹夏林张了张嘴。 不重要吗？ 当然重要。 但在这个年轻人嘴里，好像真的不重要。 沈知衍继续说：“重要的是，李敏镐团队会相信吗？他们会觉得，是金宇彬为了抢男一，搞了这些小动作。然后有个叫沈知衍的人，发现了这件事，帮他们摆平了。” 他顿了顿。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待这个沈知衍？” 尹夏林的脑子终於转过来了。 他会怎么对待？ 当然是感激。 是想结交。 是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尹夏林慢慢说：“这样一来，你就有机会接近李敏镐。他回归剧组的话，你就是帮了他大忙的人。他会在剧组里对你另眼相看。” 沈知衍点点头。 “而且，金宇彬那边——” 尹夏林继续说：“不管是真的假的也已经不重要了，李敏镐团队也不可能和他对质，但也肯定不会再让他待在这个剧组了！” 沈知衍笑了。 “尹代表，你终於跟上思路了。” 尹夏林看著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个年轻人，不仅搞定了自己，搞定了李敏镐，现在还想把金宇彬也拉下水。 而且从头到尾，他自己乾乾净净，什么事都没有，反倒成为別人的恩人了！ 他忍不住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衍看著他。 “我想要的很简单，演《继承者们》，红，然后做更多我想做的事。” 他把水杯放下，站直身体。 “你去办这件事。具体怎么说，你自己想。但记住几点——” 尹夏林竖起耳朵。 “第一，金宇彬那边，不用说得太死。就说是疑似，是发现了一些跡象，留点余地。” “第二，沈知衍这个人，要说成是偶然发现，顺手帮忙，別显得太刻意。” “第三，让他们知道，沈知衍也想进这个剧组。至於怎么想，让他们自己琢磨。” 尹夏林点点头。 沈知衍看著他，忽然笑了。 “尹代表，你是个聪明人。这件事办好了，你那点事，永远烂在我肚子里。” 尹夏林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沈知衍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 “对了，尹代表。” 尹夏林看著他。 “刚才在外面，我鞠躬的样子，还行吧？” 尹夏林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行。太行了。” 沈知衍点点头，像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但他没走。 他就站在门口，看著尹夏林。 那眼神，让尹夏林心里发毛。 他试探著开口：“沈……沈知衍xi？还有事？” 沈知衍笑了笑，慢悠悠开口：“尹代表，我刚才给你鞠了躬。你是不是也该给我鞠一个？” 尹夏林愣住了。 “什……什么？” 沈知衍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隨意。 “礼尚往来，不懂吗？” 尹夏林的脸色变了。 他盯著沈知衍，眼神里有震惊，有恼怒，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 让他鞠躬？ 他尹夏林，hwa&dam pictures的代表理事，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的人，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鞠躬？ “沈知衍xi，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沈知衍看著他，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尹夏林的呼吸一滯。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这个年轻人拿出u盘时的表情。 想起刚才他轻描淡写地说“让李敏镐暂时退一下”时的语气。 想起他说“真的假的，重要吗”时的那副样子。 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 尹夏林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门口——门关著，没人。 又看了看沈知衍——那人就站在那儿，等著。 他的尊严，他的身份，他在这圈子里的地位都在告诉他：不能鞠。 但他的把柄，他的恐惧，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在提醒他：必须鞠。 沉默持续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尹夏林动了。 他慢慢弯下腰。 九十度。 標准的鞠躬姿势。 尹夏林的声音闷闷的，从低垂的头颅下传出来：“沈知衍xi，之前多有得罪，请您……別往心里去。” 沈知衍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尹代表，你这不是鞠得挺好？” 尹夏林没抬头。 他维持著鞠躬的姿势，像在等待审判。 就在这时——门开了。 尹夏林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保持著弯腰的姿势，脖子却像生锈的机器一样，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林允儿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显然是来倒水的。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大到尹夏林能从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hwa&dam pictures的代表理事，正对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弯著腰。 九十度。 茶水间里安静得可怕。 三双眼睛，彼此对视。 林允儿先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从尹夏林身上移到沈知衍身上，又从沈知衍身上移回尹夏林身上。 那张素净的脸上，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 沈知衍看懂了那个表情。 那是聪明人发现自己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时，特有的表情。 林允儿开口，话语有点卡顿：“我……我来倒杯水！” 第37章 聪明，有野心 她举起手里的保温杯，像是在证明什么。 沈知衍看著她。 一秒。 两秒。 然后他笑了。 沈知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林允儿xi，好巧。” 尹夏林终於直起身。 他的脸有点红，但表情已经调整过来了，毕竟是混了二十多年的人，这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林允儿xi，面试结束了？感觉怎么样？” 林允儿看著他，又看了看沈知衍。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职业得挑不出毛病。 “刚结束。感觉还不错，谢谢尹代表关心。” 她走进茶水间，自然地走向饮水机，接水。 沈知衍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空间。 “林允儿xi，刚才我跟尹代表在聊一个剧本的事。有些地方没太明白，就让尹代表给我演示了一下——鞠躬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剧本里有个角色要给长辈行礼，尹代表人好，亲自示范。” 林允儿接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沈知衍。 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沈知衍坦然和她对视，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尹夏林在旁边补充道：“对，对，沈知衍xi是新人，有些礼节不太懂。我就给他示范一下。” 林允儿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尹代表真是热心。” 她的语气很自然。 自然得像真的信了。 但她接完水，转身离开的时候，路过沈知衍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继续走，推门出去。 茶水间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尹夏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她信了吗？” 沈知衍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信不信，重要吗？” 尹夏林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是啊。 信不信，重要吗？ 重要的是，林允儿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行了。” 沈知衍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就这样。李敏镐那边，等我消息。” 他推门出去。 尹夏林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这个年轻人，不仅心狠手辣，还睚眥必报。 刚才那个鞠躬——就是让他记住自己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腰。 混了二十多年，今天算是栽了。 沈知衍走出办公楼，来到路边。 四月的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菸。 打火机火焰跳起来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沈知衍xi。” 沈知衍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 林允儿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拿著那个保温杯。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外面套著黑色的卡其色的长款风衣，长发披散著，素净的脸上没什么妆。 沈知衍看著她，没说话。 他把烟点著，吸了一口。 烟雾在空气里散开。 “有事？” 林允儿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她的个子算是比较高的，但相比沈知衍，还是需要仰著头看他。 “方便聊聊吗？”她问。 沈知衍看著她，眼神在平静地打量。 “聊什么？” 林允儿指了指街对面。 “那家咖啡店，人少。我请你。” 沈知衍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家不大的咖啡店，门面低调，这个点没什么人。 他收回视线，又看了看林允儿。 “行。”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那家咖啡店。 店里確实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坐著一对情侣。林允儿挑了最里面的位置，靠窗，背对门口。 沈知衍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林允儿点了杯美式，沈知衍也点了杯一样的。 等服务员走开，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林允儿先开口。 她看著他，眼神认真：“沈知衍xi，我们以前见过。” 沈知衍挑了挑眉。 “是吗？” “嗯。” 林允儿点点头：“两年前，s.m.公司门口。你来接jessica，我正好从公司出来。” 沈知衍的脑海里当然没有这些记忆，只能假装回忆：“哦～想起来了。” 林允儿笑了笑。 “那时候就觉得你挺帅的，jessica眼光不错。” 沈知衍看著她。 这话听著像客套，但他听出了里面的试探。 他往后靠了靠，姿態放鬆：“林允儿xi，你想聊什么，直说吧。” 林允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些。 “好，那我直说。”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刚才茶水间的事，我看见了。” 沈知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见什么？” 林允儿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我都知道是什么”。 但她没戳破。 “我看见尹代表给你鞠躬，九十度。” 沈知衍端起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哦。” 就一个字。 林允儿等了几秒，没等到更多。 她深吸一口气。 “沈知衍xi，我知道你跟尹代表关係不一般。而且——” 她顿了顿：“好像你还是说了算的那个。” 沈知衍放下咖啡杯，看著她。 “所以呢？” 林允儿和他对视。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知衍挑了挑眉。 “什么忙？” 林允儿抿了抿嘴。 “《继承者们》的女一號，我想要。” 沈知衍看著她。 她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眼睛亮亮的，脸上没有一丝怯意。 聪明。 有野心。 敢开口。 “你知道这个角色多少人盯著吗？” “知道。朴信惠、裴秀智、韩孝周——都在爭取。” “那你还敢开口？” 林允儿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沈知衍看懂了。 是自信。 “因为她们不一定比我適合。而且——我有你。” 沈知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林允儿xi，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 林允儿看著他。 “因为你也想要什么。你今天来到这里，肯定有你的目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在面试角色。” “沈知衍xi，” 她继续说：“我知道这圈子里的规则——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敌人。” “你想要什么，我不知道。但如果你能帮我拿到这个角色，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在我能力范围內的。” 沈知衍看著她。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乾乾净净，眼睛亮得惊人。 聪明。 有野心。 敢开口。 还敢谈条件。 第38章 bobo一下 沈知衍慢悠悠开口：“林允儿xi，你知道你说任何事的时候，男人会怎么想吗？” 林允儿的表情没变。 “我知道。但我说的任何事，不包括你想的那种。” 沈知衍挑了挑眉。 “那包括什么？” 林允儿想了想。 她伸出手指一样一样数：“包括——在剧组里帮你说话，给你介绍人脉，帮你挡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以后想往演员这条路走，我可以帮你搭桥。” “还有，如果我拿到这个角色，我会在演员这行肯定会站住脚跟。站稳脚跟的林允儿，是你沈知衍的朋友。这本身就有价值。” 沈知衍看著她。 她坐在那儿，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不是求人，是谈合作。 沈知衍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忽然问：“你知道刚才在茶水间，尹代表为什么给我鞠躬吗？” 林允儿摇头。 “不知道。” 沈知衍看著她。 “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里。” 其实这里说出来完全就是沈知衍的一时兴起，有些事真真假假参合在一起，反而越让人捉摸不透！相应，说出来的人，也愈发让人觉得神秘。 林允儿的表情变了一瞬。 只是一瞬。 她斟酌著措辞：“你是说……你拿捏了他？” 沈知衍没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让林允儿后背有点发凉。 但她没躲。 她和他对视。 三秒。 五秒。 然后沈知衍笑了。 “林允儿xi，你胆子很大。” 林允儿鬆了口气。 她知道，这是过关了。 她试探著问：“那……你愿意帮我吗？” 沈知衍没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开始亮起。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林允儿xi，我可以帮你。” 林允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 沈知衍看著她。 “我有个条件。” 林允儿的心又提起来。 “什么条件？” 沈知衍没说话。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低头点著。 烟雾升起来，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林允儿。 那眼神，像一头狼在看一只敢靠近的猎物。 “我的条件很简单。” 林允儿盯著他，心跳快了一拍。 “bobo一下。” 林允儿愣住。 “什么？” 沈知衍重复了一遍：“bobo。就亲脸，一下。” 林允儿的表情僵住了。 她盯著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在说什么？ 沈知衍看著她那副表情，笑了。 “怎么？不是说什么事都可以吗？” 林允儿的脸腾地红了。 “我说的任何事——那不包括——” “不包括我想的那种。”沈知衍替她说完。 “但你刚才说了，在剧组里帮我说话，介绍人脉，挡麻烦。这些都是以后的事，谁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他吐出一口烟。 “bobo一下，现在就能兑现。公平吧？” 林允儿瞪著他。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 沈知衍往后靠了靠，姿態放鬆：“我什么？你可以拒绝。门在那边，隨时可以走。”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他那张脸——那张该死的、確实很帅的脸。 想起茶水间里那一幕。 想起他刚才说“他有把柄在我手里”时的表情。 想起自己刚才说“我可以帮你”时的自信。 她咬了咬嘴唇。 “就……一下？” “就一下。” “亲脸？” “亲脸。” 林允儿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沈知衍仰头看著她。 她站在他面前，背挺得很直，脸上带著一种“我这是在做生意”的表情。 但耳朵红透了。 “抬头。” 沈知衍笑了，微微侧仰起头。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印了一下。 快到沈知衍都没有仔细体会。 然后她直起身，退后一步。 “行了吧？” 沈知衍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 “林允儿xi，你的嘴唇很软哦，一定很好亲！” 林允儿瞪著他。 “现在可以帮我了吗？” 沈知衍站起身。 “等消息。” 他转身往外走。 林允儿坐在原位，看著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这个男人—— 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她想起茶水间里那一幕。 想起烟雾飘过来时，他那双眼睛。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jessica以前会喜欢他了。 郑秀妍表示你现在看到的沈知衍已经不是以前的沈知衍了！ 林允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 “不用等我了，我等会自己回去！” 发送。 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沈知衍正站在路边，低头点菸。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著那道影子，忽然笑了。 有意思。 这个男人，太有意思了。 沈知衍站在路边，抽完那根烟。 手机响了。 是尹夏林发来的消息： “李敏镐那边回话了。他们说想见见你。什么时候方便？” 沈知衍看著这条消息，正要回復，忽然感觉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 咖啡店的窗户里，林允儿正坐在原位，看著他。 两人隔著玻璃对视。 沈知衍想了想，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出来。 林允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走出咖啡店。 林允儿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沈知衍把烟掐灭。 “敢不敢跟我去见个人？” 林允儿看著他。 “谁？” “李敏镐。” 林允儿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李敏镐？” “嗯。” 沈知衍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字，“半个小时后，清潭洞xx咖啡厅。不用尹代表去，我自己去。” 发送。 他抬起头，看向林允儿。 “怎么？不敢去？” 林允儿看著他。 这个男人，认识不到一天，让她亲他脸，现在又带她去见李敏镐。 但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觉得担心。 不是那种“不怕”的不担心。 是那种……觉得跟他在一起，不会出事的放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他眼神里的那种篤定。 可能是他做事的方式——虽然不要脸，但每一步都不会太逾越。 也可能只是女人的直觉。 “好呀。” 第39章 三人互助小组 沈知衍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她的乾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吧。” 林允儿跟上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你带我见李敏镐，不怕我坏事？” 沈知衍头也没回。 “坏事？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吗？帮你之前，不得看看你的表现？” 林允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个男人，真是……每一句话都有目的。 她加快脚步，跟上去。 三十分钟后，清潭洞某咖啡厅。 这家比刚才那家高档一些，包间也多。沈知衍要了最里面的一个，坐下等。 林允儿坐在他对面，有点紧张。 “李敏镐真的会来？” “会。” “你怎么知道？” 沈知衍看了她一眼。 “因为他想见我。” 林允儿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想见你”，但想了想，没问。 反正等会儿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包间门被推开。 李敏镐走进来。 他比电视上看著瘦一点，穿著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戴著棒球帽和口罩，遮得很严实。但那双眼睛，一进来就落在沈知衍身上。 金室长跟在他身后，也进来了。 李敏镐摘下口罩，看向沈知衍。 “沈知衍xi？” 沈知衍站起身，伸出手。 “李敏镐xi，久仰。” 李敏镐和他握了握手，视线扫过林允儿，愣了一下。 “林允儿xi？” 林允儿也站起来，礼貌地鞠躬。 “李敏镐前辈好。” 李敏镐有点懵。 他看向沈知衍。 “这……” 沈知衍笑了笑。 “我朋友。正好在附近，就一起过来了。不介意吧？” 李敏镐摇摇头。 “不介意不介意。” 几人落座。 服务员上了咖啡，退出去。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敏镐先开口，他斟酌著措辞：“沈知衍xi，尹代表跟我说了您的事。说您……帮我们解决了那个麻烦。” 沈知衍点点头：“对。” 李敏镐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审视和好奇：“能问一下，您是怎么做到的吗？” 沈知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慢悠悠开口：“很简单。我发现有人在背后搞鬼。” 李敏镐的眉头皱起来。 “谁？” 沈知衍没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李敏镐。 “你看这个。” 李敏镐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的截图。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邮箱，收件人是李敏镐经纪公司那个邮箱。 內容正是当初威胁他们的那些话。 李敏镐的脸色变了。 “这是……” “你们收到的威胁邮件。但你看发件时间。” 李敏镐看了看时间。 “这……” 沈知衍说：“这是原始发件时间，我让人查了这封邮件的来源。虽然对方用了代理，但技术手段可以追到原始ip。” 他顿了顿。 “那个ip，属於某家小型公关公司。那家公司，去年接过金宇彬团队的活儿。” 李敏镐的瞳孔微微收缩。 金宇彬？ 那个正在爭男一號的金宇彬？ 旁边的金室长也变了脸色。 “您……您確定？” 沈知衍看著他。 “金室长，这种事，我敢乱说吗？” 他收回手机，又点了几下，翻出另一张截图。 “这是那家公关公司的转帐记录。去年十一月，金宇彬团队给他们打了五千万韩元。名义是宣传服务费。” 李敏镐盯著那张截图，手有点抖。 “所以……那些威胁材料……” “是他们做的。目的就是让你退出，好让金宇彬上位。”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林允儿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切，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男人…… 他真的查到了这些？ 还是…… 她想起刚才他说“他有把柄在我手里”时的表情。 那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 李敏镐深吸一口气。 “那……您是怎么让那些材料消失的？” 沈知衍笑了笑。 “我认识一个朋友，技术很厉害。他侵入了那家公关公司的伺服器，把原始文件全刪了。顺便——还给他们留了点警告。” 金室长忍不住问：“什么警告？” 沈知衍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確定想知道”。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些材料不会再出现了。你们可以放心回归剧组。” 李敏镐看著他，眼神复杂。 感激。 震惊。 还有一点点……敬畏。 “沈知衍xi，您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素不相识。” 沈知衍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著李敏镐。 “因为我有个请求。” 李敏镐愣了一下。 “请求？” “对，我也想进《继承者们》剧组。男二號。” 李敏镐愣住了。 男二號？ 那个原本定给金宇彬的男二號？ “您……想演男二？” “对。” 李敏镐看著他，脑子飞快地转著。 这个人，帮他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就为了一个男二號？ “沈知衍xi，以您的能力，应该……” 沈知衍笑了笑：“应该什么？应该直接抢男一？李敏镐xi，我不是那种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诚得像个圣人。 林允儿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她拼命忍住，端起咖啡猛喝一口。 不是那种人？ 刚才让她亲脸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正人君子？ 李敏镐显然被感动了。 他看著沈知衍，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沈知衍xi，您太谦虚了以您帮我的这个忙，別说男二，男一我都愿意让——” 沈知衍摆摆手：“別別別，男一是你的。我就想要男二。”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帮我们一把。” 李敏镐看著他。 “怎么帮？” 沈知衍看了林允儿一眼。 林允儿立刻会意。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李敏镐前辈，我也在爭取女一號。如果前辈能帮忙说几句话，我会很感激的。” 李敏镐看看她，又看看沈知衍。 “你们……” 沈知衍说：“朋友，互相帮忙的朋友。” 李敏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沈知衍xi，您这人，有意思。” 他伸出手。 “行。这个忙，我帮了。” 第40章 合作愉快 沈知衍和他握了握手。 “谢谢李敏镐xi。” 李敏镐笑著：“別叫我李敏镐xi了。叫我敏镐哥就行。你比我小吧？” 沈知衍点点头。 “九二年的。” 李敏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確实比我小，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沈知衍笑著点头。 “谢谢敏镐哥。” 旁边的金室长看著这一幕，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沈知衍，到底是何方神圣？ 帮他们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还这么低调谦虚。 他看向李敏镐，自家艺人正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孩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金室长嘆了口气。 算了。 结果是好的就行。 林允儿在旁边看著这一切，心里对沈知衍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男人，太会演了。 刚才那副“我不是那种人”的表情，那副“我就想要男二”的谦虚，那副“谢谢敏镐哥”的真诚—— 全是假的。 但李敏镐信了。 而且信得死心塌地。 她忽然有点庆幸，自己选择跟他合作，而不是跟他作对。 “对了，” 李敏镐忽然想起什么：“那个金宇彬……” 沈知衍摆摆手。 “敏镐哥放心，他不会再来捣乱了。那家公关公司现在自身难保，没空理他。” 李敏镐点点头，鬆了口气。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看向沈知衍。 “知衍啊，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在剧组，有什么事儘管说。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李敏镐过不去。” 沈知衍笑著点头。 “谢谢敏镐哥。” 林允儿在旁边听著，差点又要笑出声。 欺负他？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这个人，不欺负別人就不错了。 一个小时后，咖啡厅门口。 李敏镐和金室长先走了。 沈知衍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林允儿站在他旁边，看著他，忽然说：“你这个人，太可怕了。” 沈知衍看著她。 “怕了？” 林允儿摇头。 “不怕。就是觉得……跟你合作，应该挺有意思的。” 沈知衍笑了笑。 “那就等著吧。女一號的事，很快会有消息。” 林允儿点点头。 她转身要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沈知衍xi。” “嗯？” 她顿了顿，脸有点红：“刚才那个bobo——不算。” 沈知衍挑了挑眉。 “不算？” 林允儿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对，等我拿到角色，再补一个真的。”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了。 沈知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掐灭，拉开车门。 晚上十一点，s.m.公司宿舍楼。 林允儿轻手轻脚地推开少女时代宿舍的门，探头往里看了看。 客厅里没人，只有电视开著，放著什么综艺节目，声音调得很低。沙发上摊著几条毯子，茶几上有吃剩的外卖盒子。 “秀妍欧尼？”她小声喊了一句。 没人应。 林允儿直接走向郑秀妍的房间，推开门。 郑秀妍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允儿？这么晚了怎么——” 林允儿没等她说完，直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床上，然后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句： “无关人等，麻烦出去一下唄？” 隔壁床的权侑莉正戴著耳机听歌，没反应。 林允儿提高音量：“侑莉欧尼！出去一下！” 权侑莉摘下耳机，一脸懵地看著她。 “干嘛？” 林允儿挥挥手：“有事，私事。” 权侑莉看看她，又看看郑秀妍，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们姐妹情深，我走。” 她抓起手机和耳机，趿拉著拖鞋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允儿，你刚才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队长呢。” 林允儿冲她做了个鬼脸。 权侑莉笑著关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郑秀妍看著林允儿，眼神里带著点警惕。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林允儿挪了挪屁股，凑近她。 她压低声音：“欧尼，我今天碰见一个人。” 郑秀妍挑眉。 “谁？” 林允儿看著她，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沈知衍。” 郑秀妍的表情僵了一瞬。 林允儿看见了。 郑秀妍的声音儘量保持平静：“你……碰见他了？在哪儿？” 现在只要是关於沈知衍的消息，郑秀妍好像都避免不了情绪波动。 林允儿说：“hwa&dam，《继承者们》面试。” 郑秀妍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去面试了？” 林允儿点点头：“对，男一號。” 郑秀妍沉默了。 她想起前几天他说的那句话——“后天面试《继承者们》男一號”。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他真的去了。 “他……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林允儿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点玩味。 “欧尼，你好像挺关心他的？” 郑秀妍的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反驳：“谁关心他了！我就是——就是隨便问问。” 林允儿凑得更近一点：“欧尼，你们俩，现在还有联繫吗？” 郑秀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有。早就不联繫了。” 林允儿看著她。 那眼神，像能看穿一切。 “真的？” 郑秀妍硬著头皮说：“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林允儿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郑秀妍总觉得她那眼神里藏著点什么。 林允儿忽然说：“对了，欧尼，你离他远点。” 郑秀妍愣了一下。 “什么？” “沈知衍，你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 郑秀妍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不是好人？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好人。 那些照片，那些威胁，那些让她又恨又—— 打住。 但这话从林允儿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著这么彆扭？ “你……为什么这么说？” 林允儿想了想。 “就是感觉，那人太深了，看不透。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郑秀妍愣住了。 “厉害？” 林允儿点点头：“对，我今天看见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我看见尹夏林给他鞠躬，就是hwa&dam公司的代表” 第41章 欧尼，你脸红了！ 郑秀妍的眼睛睁大了。 “尹夏林？hwa&dam的代表？” “对。” “给他鞠躬？” “对。九十度，標准的大礼。” 郑秀妍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尹夏林，製作公司的代表理事，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给沈知衍鞠躬？ 那个一个月前还穷得吃不起饭的傢伙？ “你……看错了吧？”她试探著问。 林允儿摇头。 “没看错。我亲眼看见的。” 她靠在床头，若有所思。 “欧尼，你是不知道。那人现在，好像真的很厉害。尹夏林在他面前，乖得跟什么似的。而且——他还认识李敏镐。” 郑秀妍的眉头皱起来。 “李敏镐？” “对。今晚我跟他一起见了李敏镐。李敏镐对他客客气气的，说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郑秀妍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在她面前总是霸道得不可一世的男人。 想起他点菸时的样子。 想起他说“郑秀妍，你吃醋了”时的语气。 想起那些设计稿——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 只是一点。 但林允儿看见了，忽然开口：“欧尼，你在笑什么？” 郑秀妍猛地回神，急忙否认：“没……没有！我没笑！” 林允儿看著她，那眼神越来越玩味，慢悠悠说：“欧尼，你刚才的表情，可不像是早就不联繫的样子。” 郑秀妍的脸又红了，她顿了顿，脑子飞快地转著：“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混成这样。” 林允儿点点头。 “是啊，我也没想到。” 她往后靠了靠，看著天花板。 “不过话说回来，他確实有点本事。今天跟我谈条件的时候，那个气场——” 郑秀妍的耳朵竖起来。 “谈条件？什么条件？” 林允儿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谈合作的事。” 郑秀妍想追问，又觉得追问会显得自己太在意。 她抿了抿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但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自豪？ 她在自豪什么？ 那人跟她有什么关係？ 可就是…… 忍不住。 林允儿看著她那副表情，忽然笑了。 “欧尼，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特別像一个人。” 郑秀妍看著她。 “像谁？” 林允儿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像那种，嘴上说我才不关心他，心里却美滋滋的——女朋友。” 郑秀妍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就要打林允儿：“你胡说什么！” 林允儿笑著躲开，跳下床。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她往门口跑：“我回去睡觉了，晚安欧尼！” 郑秀妍抓起枕头砸过去。 没砸中。 林允儿已经跑出去了，笑声从门外传来。 郑秀妍坐在床上，盯著那扇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她慢慢靠回床头。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 黑色短髮，三七侧背，点菸时微微偏头的角度。 她拿起手机，翻出和他的聊天记录。 要不……发个消息问问？ 不行。 凭什么她先发？ 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扔到一边。 躺下。 又拿起来。 打开聊天框，打字： “听说你今天面试了？” 刪掉。 “允儿说你好像挺厉害的？” 刪掉。 “在吗？” 太刻意了。 她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 “听说你见李敏镐了？” 发送。 发出去之后，她立刻后悔了。 这什么破问题？ 她盯著屏幕，等著回復。 一分钟。 两分钟。 手机响了。 她急忙点开。 沈知衍： “嗯。怎么了？” 郑秀妍看著这简单的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 “没什么。隨便问问。” 发送。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那个……西装穿著还行？” 沈知衍的回覆很快： “还行。今天穿了去面试。” 郑秀妍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 她打字： “结果呢？” 沈知衍： “男一悬，男二有戏。” 郑秀妍想了想。 男二？ 也挺好吧。 她回覆： “那就加油。” 沈知衍： “嗯。” 就一个字。 但郑秀妍看著这个字，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她放下手机，盯著天花板。 嘴角还带著笑。 过了几秒，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允儿说你很厉害？” 这次沈知衍的回覆慢了一点： “她说的？” “嗯。” “你觉得呢？” 郑秀妍看著这个问题，愣住了。 她觉得？ 她觉得他…… 她咬了咬嘴唇，打字： “我觉得你挺不要脸的。” 发送。 沈知衍的回覆很快： “谢谢夸奖。” 郑秀妍看著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笑著笑著，脸又红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蒙住头。 西八。 她到底在干什么？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躲在被子里，嘴角还弯著。 与此同时，三成洞某公寓。 沈知衍靠在床头，看著手机上那条“我觉得你挺不要脸的”，笑了。 他打字回覆： “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发送。 与此同时，林允儿躺回自己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著，是和李胜基的聊天界面。 一个小时前他发的消息：“今天面试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有空的话给你带好吃的。” 多贴心。 多温柔。 多……没意思。 林允儿看著这条消息，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另一个画面——烟雾繚绕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bobo一下。” “就亲脸，一下。” 她想起自己弯腰凑过去时，他微微低头的角度。 想起他脸上那个转瞬即逝的表情，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然后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她亲那一下，对他来说真的只是条件。 林允儿咬了咬嘴唇。 她见过的男人不少。 温柔的，体贴的，热烈的，含蓄的。 但没见过这种的。 不讲道理，不按套路，不给她任何掌控感。 李胜基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永远让她觉得被珍视、被呵护。 可沈知衍—— 他让她亲他。 然后又让她等消息。 然后又带著她去见李敏镐。 然后又…… 她想起今晚在咖啡厅门口，她回头说的那句话——“等我拿到角色，再补一个真的”。 她当时为什么说那句话？ 是因为不甘心？ 是因为想扳回一城？ 还是因为…… 她不知道。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 第42章 农村表弟(为第一次收到打赏加更) 林允儿嘆了口气，拿起手机，给李胜基回了条消息： “谢谢欧巴，今天確实有点累。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 几乎是秒回。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做个好梦。” 林允儿看著这条消息，忽然有点烦躁。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这么正確？ 她回復了一个“晚安”，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 脑海里又是那个画面—— 烟雾飘过来，她没躲。 他看著她，眼神像一头狼。 而她…… 她居然觉得，有点刺激。 林允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自己和李胜基认识两年了。他追了她一年，最近才开始试著接触。 温柔，体贴，事业有成，圈內口碑好。 所有人都说他们很配。 连她自己都觉得，应该就是他了。 可是今晚——就一个bobo，就一个不要脸的条件，就把她两年的平静搅得一团糟。 她想起沈知衍说“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里”时的表情。 想起他说“林允儿xi，你胆子很大”时的语气。 想起他转身离开时，那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她忽然睁开眼。 不行。 不能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一个bobo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个“再补一个真的”，还在她脑海里转。 她咬了咬嘴唇。 算了。 睡吧。 与此同时，江南区某高档公寓。 李胜基靠在沙发上，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条“晚安”，眉头微微皱起。 他翻出之前的聊天记录。 今天下午，他发消息问她面试怎么样，她隔了快两个小时才回，只说“还行”。 晚上他发消息关心她，她回得倒是快，但——那种感觉，不太对。 以前她虽然也话不多，但每条消息都会加个表情，偶尔还会多说两句。今天这两条，冷冰冰的，像是在应付。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心里有点不太安稳。 4月17日，首尔的早晨被一种魔性的节奏唤醒。 “oppa gangnam style——gangnam style——” 沈知衍坐在清潭洞一家咖啡店里，耳边循环著这首已经连续轰炸半个小时的神曲。 窗外，几个年轻人正跟著手机外放的音乐扭著身子过马路。隔壁桌的两个上班族，一边敲电脑一边下意识抖腿。就连端著咖啡走过来的服务员，脚步都踩在节奏上。 沈知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想：这歌，真他妈的洗脑。 但也確实厉害。 《江南style》，psy，鸟叔。 这首歌从发布到现在，mv24小时內播放量破2000万，再次引爆全球韩流热潮。 而且沈知衍还知道，过一段时间还会更火，在美国公告牌拿了个什么奖，又在全球几十个国家登顶。 这首歌后来破了二十亿，成了现象级的文化符號。psy从一个小眾嘻哈歌手，一跃成为国际巨星。 现在整个首尔，只要有音响的地方，就在放这首歌。 咖啡店在放，服装店在放，甚至路过一家烤肉店，里面飘出来的也是“oppa gangnam style”。 他看著窗外扭著身子走过的路人，心想：这年头，谁能想到一首歌能火成这样？ 不过这不是他今天关心的。 他今天坐在这里，是在等一个人。 沈知衍的表弟朴明浩，今天从京畿道过来。 沈知衍从前身的手机和一些与朴明浩的对话中，获取了一点信息，前身很小父母就双亡了，被小姑收养，小时候寄住的那几年，小姑对他还算不错。朴明浩比他小一岁，小时候老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后来他离开京畿道来首尔当练习生，就很少联繫了。 前几天突然接到电话，说想来首尔投奔他。 沈知衍本来想拒绝。 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太热情了，一口一个哥，叫得他没法开口。 再加上小姑当年確实对他不错——算了，见一面再说。 沈知衍喝了口咖啡，目光扫向窗外。 韩国的咖啡文化是真的发达。这条街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家咖啡店，而且家家都坐满了人。上班族手里端著咖啡匆匆走过，主妇们推著婴儿车在咖啡店门口聊天，学生们抱著笔记本一坐就是一下午。 据统计，韩国成年人年均消费咖啡近四百杯，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多。 沈知衍觉得这数字有点夸张，但现在，他信了。 正想著，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哥——！” 沈知衍抬眼。 一个身影正从街对面飞奔过来，背上背著个巨大的登山包，左右手各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整个人像移动的行李山。 那人衝到咖啡店门口，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推门进来，满脸堆笑地朝他挥手。 “哥！哥！我来了！” 沈知衍看著他。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皮肤有点黑，脸上还带著点农村孩子的质朴。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笑起来眯成一条缝。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外面套著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格子衬衫，脚上是双一看就是地摊货的运动鞋。 他站在门口，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我进城了”的气息。 店里的客人都抬头看他。 服务员也愣住了。 沈知衍扶额。 “过来。” 朴明浩屁顛屁顛跑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然后盯著沈知衍的脸看了三秒，一脸认真：“哥，你又变帅了。” 沈知衍挑眉。 “是吗？” 朴明浩用力点头：“真的！比上次见你的时候帅多了！上次你那个黄毛，我说实话，丑爆了。现在这个髮型，绝了！” 沈知衍失笑。 这小子，说话倒是直。 “喝什么？”他问。 “哥请客？” “嗯。” 朴明浩立刻转头，对服务员喊：“努那，冰美式，大杯的！” 服务员过来点了单，走了。 朴明浩转回头，看著沈知衍，开始絮叨：“哥你知道吗，我妈听说我要来找你，让我带了可多东西。这个是老家自己的泡菜，这个是醃的萝卜，这个是——” 他开始从那些包里往外掏东西。 沈知衍看著桌上堆起来的瓶瓶罐罐，有点无语。 他按住朴明浩的手：“行了行了，等会儿再看。你先说说，怎么突然来首尔了？” 朴明浩挠了挠头。 “那个……我在老家待不下去了。” “为什么？” 朴明浩一脸鬱闷：“相亲相了八个，全黄了，人家姑娘嫌我没出息，说在老家没前途。我妈急了，让我来首尔找你，说你在首尔混得好，让我跟著你干。” 第43章 任务测试 沈知衍看著他。 混得好？ 前身那个糊咖，在亲戚眼里居然算混得好？ “那你觉得我能让你干什么？” 朴明浩想了想，他说得很坦然：“不知道。但哥你肯定有办法。从小你就比我聪明。” 沈知衍没说话。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这个表弟，要不要留？ 留，怎么用？ 不留，给笔钱打发走？ 小姑对他確实不错。当年父母去世后，是小姑一家收留了他，供他吃穿，直到他来首尔当练习生。 这份恩情，得还。 但怎么还，是他说了算。 “明浩。”他放下杯子。 “嗯？” “你想过以后干什么吗？” 朴明浩挠头。 “没想过。反正……跟著哥干唄。” 沈知衍看著他。 这小子，眼神倒是挺真诚。 “行。那我先考考你。” 朴明浩坐直了。 “哥你说。” 沈知衍指了指窗外。 “看到外面那条街了吗？” 朴明浩点头。 “你现在出去，给我要十个女生的联繫方式回来。” 朴明浩愣住了。 “啥？” 沈知衍重复了一遍：“联繫方式，电话號码、kakao號，都行。十个。” 朴明浩张著嘴，一脸懵逼。 “哥……你这是……” 沈知衍说：“测试，你不是想跟著我干吗？先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朴明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行。” 他转身就往外走。 沈知衍看著他的背影，有点意外。 这么干脆？ 朴明浩走到门口，忽然又折回来，从桌上拿起一杯没喝完的水，仰头灌下去。 “壮壮胆。”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透过窗户看著外面。 朴明浩站在街边，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然后锁定目標——一个穿碎花裙的女生正走过来。 他迎上去。 “那个……努那！” 女生停下脚步，看著他。 朴明浩挠头，脸有点红，但还是硬著头皮说：“能……能给我你的联繫方式吗？”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快步走了。 朴明浩站在原地，挠头。 沈知衍在咖啡店里看著，忍不住笑了。 第一个，失败。 朴明浩又拦住第二个。 “努那，那个……能认识一下吗？” 女生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绕开走了。 第二个，失败。 第三个。 “努那，你长得好漂亮，能不能——” “滚。” 第三个，失败。 沈知衍喝著咖啡，看著窗外那小子一次次被拒绝，心情居然还不错。 这小子，脸皮是真厚。 被拒绝了也不气馁，挠挠头，继续找下一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全部失败。 朴明浩站在街边，有点沮丧。 他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店里的沈知衍，那眼神像是在说“哥，太难了”。 沈知衍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朴明浩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找。 第七个目標是个短髮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正拿著手机边走边看。 朴明浩迎上去。 “努那！” 女生抬头，警惕地看著他。 朴明浩张了张嘴，忽然灵机一动。 他往咖啡店的方向一指。 “那个——不是我想要你的联繫方式，是我哥！” 女生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沈知衍正靠在窗边，手里端著咖啡，阳光落在他身上，那张脸，那气质—— 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哥？” 朴明浩拼命点头：“对！他让我来要的，他不好意思自己来！” 女生看了沈知衍好几秒，然后掏出手机。 “kakao號？” 朴明浩大喜，赶紧报出一串数字。 女生存好，朝窗边的沈知衍挥了挥手，笑著走了。 朴明浩攥著手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回头，冲沈知衍比了个“ok”的手势。 沈知衍在咖啡店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身，推门出去。 “朴明浩！” 朴明浩正得意著，听见这声喊，回头。 沈知衍已经走到他面前，抬脚就踹。 “你他妈——让你要联繫方式，你报我的號？！” 朴明浩躲闪不及，被踹了一脚，但还在笑。 “哥，你不是要十个吗？我这不成功了一个吗！” “那是你成功的吗？！” “怎么不是？我指了你她才给的！” 沈知衍又踹了一脚。 朴明浩笑著躲，躲完又凑回来。 “哥，我聪明吧？” 沈知衍看著他那张憨厚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子，说笨吧，知道借他的脸使。 说聪明吧，做的事又这么二。 沈知衍摆摆手：“行了行了，別要了，回家。” 朴明浩愣了一下。 “那十个……” 沈知衍转身往回走：“不考了，拿上你的东西，跟我走。” 朴明浩赶紧跑回去，背起那个巨大的登山包，提起两个编织袋，踉踉蹌蹌地追上来。 “哥，等等我——” 沈知衍走得不快，但也绝对不算慢。 朴明浩背著大包小包，跟在后面，一开始还能小跑，后来变成快走，再后来变成拖著步子走。 他喘著气：“哥……能不能……慢点……” 沈知衍没回头。 “不能。” 朴明浩咬了咬牙，继续跟。 走了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四十分钟。 朴明浩的脸已经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那个巨大的登山包压得他背都弯了，两个编织袋在地上拖得哗哗响。 但他没停。 沈知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小子正低著头，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腿都在抖了，还在走。 沈知衍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分钟，终於到了公寓楼下。 沈知衍停下脚步，回头。 朴明浩拖著步子挪到他面前，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喘得像只狗：“哥……到……到了吗？” 沈知衍看著他。 “到了。” 朴明浩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累……累死我了……” 沈知衍低头看著他。 这小子，体力还行。 关键是，没抱怨。 他让他走，他就走。让他背，他就背。累成这样了，也没说一句“哥你帮我拿点”。 沈知衍说：“起来，上楼。” 朴明浩撑著地爬起来，继续背著那堆东西，踉踉蹌蹌跟著沈知衍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