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无价》 第一章 契约 標准歷79年，本年第64个循环周期即將结束，净水从人造穹顶倾落。 名为17-216-56-75-666的新人类，目睹眼前的世界被暴雨吞没。 不论是远处的道路，楼房的轮廓，还是救下妹妹的希望，都在此刻溶解。 明明近在咫尺，她却什么也看不清，眼中只剩下一团灰黑的混沌。 但666仍不甘心，她努力地想要启动被金属射流打穿的爱车，撞穿这一片雨幕。 爱车一次又一次不甘地嘶吼，残破的躯壳却怎么也无法启动，就像666已经破破烂烂的身体一样。 血液几乎流干，自愈因子也已经抵达极限，受损的內臟滑腻得怎么也塞不回腹腔，只能把它绑在体外。 如果是旧人类，这时候大概已经死透了。 而新人类……666的知识告诉了她答案，但她拒绝接受。 即使只能再坚持一瞬，即使只有那么一线可能，她都绝不会放弃。 “动起来！给我动啊！给我像平时那样咆哮啊！” 引擎轰鸣，钢铁颤动，车內灯短暂地闪烁，然后一切又都陷入死一样的沉默，只余下车外吵个不停的暴雨声。 666沉默著鬆开油门，她抓起身旁自製的磁轨步枪，打开车门，往前跑了几步。 接著，她就在暴雨中跌倒了。 雨冲刷著她的身体，带走所剩不多的热量。她颤抖著的手指在几息后彻底失去力气，再也无法动弹，唯独那双眼睛，死死地睁大，怒视想要带走自己的死亡。 然而，在这没有奇蹟与魔法的冰冷世界中，这种蠢事毫无意义。 她眼中的世界终究是一点点褪色，直至雨与血化作晦暗的浊流，寒冷与黑暗將她吞没。 名为17-216-56-75-666的新人类死了，就像过去被她杀死的同类一样。 但不同的是，她比常人死得更远了几分。 孱弱的凡人落向了多元宇宙概念上的最低点，万事万物的终结。 这里是诸神的坟场。那些寻常意义上的死亡无法容纳，同样也无法用活著来描述的可怖存在们在此暂歇。而其中最恐怖的那个，向意外的新来客投下了视线。 666不相信灵魂，也不相信死后世界，更不相信所谓神明，但现在这状况，由不得她不相信。 在那恐怖存在的注视下，她被迫理解了现状，理解了这里是何地，紧接著又因为知晓了太多而坠向比死更接近虚无的境地。 她的人格融化，过往消散，连人们对她的记忆也荡然无存，彻底失去存在的痕跡。 然而，那个恐怖存在最终否定了这整个过程，將她弹回了原来的世界。 666眼前的世界短暂地分为两面，一面是暴雨，一面是死亡，两者难分彼此，就像她现在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活著还是已经死去。 她摔倒时遭到重创的內臟似乎已经不能用了，血液与体力也已耗尽，但她却神奇地在这种状態下站了起来，就像有股力量否定了死亡，对严丝合缝的物理规则飞起一脚，表示死人也该活蹦乱跳。 是谁干的呢？ 疑问升起的瞬间，666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大概是灵魂深处的部位钻出来，爆发出足以震碎她脑髓的怪异响声。 那声音在她的脑內迴荡，让她感觉自己被一次次碾碎又復原，直到声音背后的东西用她的碎片拼出了一副外壳，將那人类无法理解的轰鸣柔化为可识別的语言。 祂说：“你好啊，少女。我是最喜欢魔法少女的莫择，你有没有兴趣与我签订契约？” 666没有看到声音的主人，但她觉得这个声音不属於那个投下视线的恐怖存在。她的脑海中反而根据声线，自然而然地描绘出一个笑容欢快的少年形象。 就像凝滯雨幕中向她走来的那位少年。 莫择对少女挥手：“这个形象符合你的想像么？我还是第一次当人，这个形体的一部分来自於我『宿敌』遗留的信息，一部分源自你的脑海，我觉得应该挺好看的。” 是很好看，如果出场方式不是这么诡异，666感觉自己可能会忍不住想要搭訕这样的美少年，但现在这种状况，她只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 莫择轻鬆地回答道：“我叫莫择，如果非要一个名字之外的解释，你可以把我当作存在方式与你们截然不同，凌驾於你所知一切的超级生命体。先前你抵达的地方算是我的二號快乐老家。” “而出现在你面前的，是我的『触觉』。虽然契约还没有建立，但我们已经建立起联繫，於是我藉助你的思维呈现出你容易理解的姿態，避免对你造成理智伤害。” “另外，我已经暂停了时间，你可以慢慢思考，不必著急。不论你想做什么，总不会比没有我帮助的情况更糟。” 666整理思绪，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开口，然而对方却总是能够恰到好处地回答。 莫择在她开口询问前直白地承认道：“对，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我的確是拥有读心的能力。” “我不是故意对你进行读心的。对我的本体来说，交流不需要经过语言这道媒介，直到与你交流，你心中升起明確的念头，我才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些失礼，容易让人不开心。” “你是我在奇蹟的魔法少女之后，第二个交流的人类。之前我也接触过一些人类，不过总是一不小心就把他们死去活来了。所以，有些对你们而言是常识的东西，我根本分不清。” 莫择对著666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以后还要拜託你作为契约者，好好教我常识。” 若不是心臟已经停跳了一段时间，666毫不怀疑平时的自己遭遇这种绝世美少年会心臟狂跳，忍不住轻呼出声。 这个恐怖存在的人形触觉真是该死的甜美！ 冷静！快回忆起祂原本的姿態，不要被这模仿人类的形象与行为骗了！ 凭藉死人体质，666压下一切多余的情绪，认真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与我签约？” 那些没用的旧时代文化在天人中几乎绝跡，但对於地上人，仍旧是打发时间的绝佳选择。666就看过不少怪物为了破开封印而向人许诺能实现愿望，结果人真的破开封印，就被玩到死的故事。 莫择毫不掩饰地回答：“因为你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而我喜欢魔法少女。” “你们是爱与希望的化身，守护世上一切的美好，不论面对何种磨难都能勇往直前，创造奇蹟。” 莫择说著，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一般展开双臂，脸上露出明亮得有些癲狂的表情：“其中，奇蹟的魔法少女，是我最最喜欢的魔法少女。” “我们为了伤害彼此而理解彼此，以多元宇宙为舞台尽情地廝杀、起舞，忘却除彼此之外的一切，直至我们的眼中只剩下对方。 “她撕开了我的外壳，让我第一次体验到流血的感觉，我也同样吞噬了她的部分，第一次体验到成长与未知。” “我们怀揣著最纯粹的杀意，施展能够毁灭对方的攻击，为在对方身上留下难以抹去的伤痛而愉悦，又铭记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痛。” “我们相拥著坠向死亡，又一起迎接新生。” “我想，我大约是爱上她了，爱上了她的奇蹟，爱上了那份奇蹟之美，她大概也爱上了我。” “所以为了再一次与她交战，为了胜过她，吃掉她，被她吃掉。我要培养出世界上最棒的魔法少女，见证最耀眼的奇蹟之力。” 这下666是真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想法了。 不谈对方在自己面前大声讚美其他女人，光是这奇妙的恋爱观就能让所有还想活著的人止步了。 好惊悚的癲神，又是我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当真是样衰了。 成为魔法少女，真的不会被这癲神活活爱死么！ 666压下慌张，认真地问道：“我希望你能具体讲讲你现在的状况，能够动用的力量，还有魔法少女的福利与义务。” 莫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以如今无法直接得到答案的触觉状態，第一次尝试思考，尝试理解契约对象的想法。 莫择推理道：“你其实是想问我与奇蹟的魔法少女什么时候再战，你与我签订契约是否会让我更快一步变强，导致我击败奇蹟的魔法少女，结果引起多元宇宙灾难之类的事情吧？” “呵，这方面你其实完全不需要担心。我根本不需要外力，我的本体现在仍是能够全力施为的巔峰状態，反倒是奇蹟的魔法少女，她失去了存在之因，虽然仍旧是必然诞生的奇蹟，但直到再一次让自己诞生前，她都无法与我再战，而正常情况下她復活所需的时间比你的寿命要长得多，我还得帮她加速一下。” “至於我的『触觉』？除了个別的特殊能力外，我只有与契约魔法少女相当的力量，避免喧宾夺主。” “现在的『我』就像能够出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支援魔法少女的普通人一样。” 莫择诚恳道：“我愿意为你提供些小帮助，顺便体验一下当人的感觉，但我真正想要的唯有属於魔法少女的奇蹟。” “不论那奇蹟有多微小，我都想要看，想要铭记，如果能够亲手將你推向不得不创造奇蹟的境地，我更是会感到十二分的喜悦。” 666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会故意把我逼入危险之中？” “当然不是！”莫择用力地摇头，接著露出自信的表情，“魔法少女这个身份会带给你力量，力量催生欲望，欲望带来改变，而过於强烈的改变就必然招来敌人。只要成为魔法少女，你终有一天会自己闯向绝境。” 666很明白莫择究竟是什么意思。 每一个地上人都想要回到天上，从“出生失败的无人权死胎”变回“合格的公民”，而其中最魔怔，完全失去人性的那些傢伙，总是会搞出大事，接著被群起而攻。 歷史上，那些试图改变世界的人，更是会遭遇整个时代的阻力。 但666觉得自己不会踏入那样的绝境，她早已学会了接受世界，享受现状，如果面前这个癲神真的如他所说，不会主动把人推入危险之中，那么这就根本不算代价。 调整好情绪的666提醒莫择：“你还没讲我的福利与义务。” 莫择简要地总结道：“成为魔法少女，你就必须要符合我的魔法少女美学。” “一、面对任何绝境都不准放弃。二、绝对不能拋弃向你呼救的好人。三、竭力给人们带来幸福与笑容。” “后两条你可以视情况自行判断范围与程度，不喜欢这类行为的恶役魔法少女也是魔法少女。但如果你违背第一条，我会用尽手段折磨你，將你製作成告诫后来者的活体样本。” “而作为福利，你会觉醒基於你精神力量的魔力。” “它是一种极其全能的力量，能够做到你想要做的所有事，包括復活死者，穿越时空，篡改因果，殴打世界。而且魔力的恢復速度极快，只要你永不放弃，你就有无限的魔力。” “除此之外，就是些生命力增强，弱点减少，附赠魔法少女战衣之类的东西。” “哦，对了，还有一个向我本体许愿的机会。” “愿望……”666犹豫了片刻。 她死而復生就已经是奇蹟，魔法少女的力量她虽还未体验，但听上去就强得可怕，能够大大提高她救回妹妹的概率，好得完全不像该落到她头上。 再来更多的改变？她竟然一时半会想不出答案。 666谨慎道：“可以先契约，给我力量，愿望晚点再许吗？” 虽然在这场契约中她完全处於被动，没有任何筹码，但意识到不礼貌后就放弃读心的莫择，似乎意外是个非常宽容的存在。 莫择对此毫不介意，但还是提醒契约者：“你可以晚点许愿，但愿望也是魔法少女的一部分。发自本心的诚挚愿望能牵引出你內心深处的力量，而以愿望为模具，你能够更轻鬆地为魔力塑形，將它们化作魔法。” “魔力无所不能，只是有些效果需要消耗大量魔力，而以魔法的形式达成同样效果，消耗要小得多。” 666瞭然：“也就是说，不追求强度，就不需要急著许愿。那么，请让我留下这个愿望吧，现在还没有到我不得不许愿的时候。” “请让我成为魔法少女吧！” 莫择打了个响指，兴奋道：“契约已成，此刻，你就是魔法少女！作为额外福利，就由我来赋予你魔法名吧。” “魔法少女紫霄，堂堂登场！” 第二章 魔法少女紫霄 魔法少女紫霄第一次感应到了魔力的存在。 它从她的灵魂中涌现，落入她的大脑，贯通她的脊椎乃至於全身骨骼，构筑起厚重的防御，將她的身体强化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紫霄感觉此刻的自己就是那些神话里的半神英雄，她可以凭这份力量肆意地掠夺、征服，让地上与天上的万民都称她为王，让群星都向她俯首，用自己的双手排列命运的轨跡。 但只是一瞬，她就从这份力量膨胀的幻觉中清醒过来，努力控制住想要自行演化为魔法少女战衣的魔力。 根据魔力反馈，她马上就能穿上轻飘飘、除了好看外根本没有丝毫防御力与功能性的小裙子，握上连碎颅啄都没有的可爱魔杖。 这简直太恐怖了！根本不能接受！ 紫霄努力地回想自己曾经穿过的义警战甲。 地上没有主脑维持秩序，只能依靠人们自己。安保公司因此盛行过一段时间，但又因为种种原因衰落，反倒是出於自身想法而无偿行动的义警们成为了守护者，维持地面的秩序。 最初落到地面时，666为了获得保护自己的力量，就加入过义警，但因为穷到连免费发放的义警战甲都无法维护，又不得不退出义警的行列。 但她对於那套堪称地面军事技术结晶的战甲，还是记忆犹新。 可拆装重型爆反装甲，航天级材料打造的表层装甲，纳米织层內衬，磁流体液质缓衝，双骨骼架构，电子肌群，抓力增强装置，激素调节装置，全向战术信息仪，军用级温控核心，变感应防弹滑翔披风，战术光学迷彩，伸缩臂刃…… 熟悉的重量再一次压到紫霄的身上，现在的她感觉自己简直能够单人杀穿一个城外人的小型据点。如果有充足的反装甲武器，连中型据点都不在话下。 於是，魔力回应著紫霄的想像，化作她想要的形態—代號“鋨光”的ag-41型单兵反装甲重型磁轨炮。 它是最有名的失败设计之一，单兵电磁系武器的巔疯之作。 因为远超常规需求的杀伤效果与麻烦的维护需求，它无法正式列装，只有少数火力发烧友会买一套做收藏，但它的火力確实惊人，已经完全超过了单兵武器的范畴。 搭配特製弹药，它的穿深能够抵达逆天的12米，可以击穿所有常见载具，精准地拆毁建筑，而它的射程在特定情况下更是能够达到600公里，被吐槽为用来打外星人飞船的不二之选。 作为代价，它的带弹药炮身总重超过2吨，即使新人类的体魄远强於旧人类，也需要搭配外骨骼乃至动力甲才能装备它，一次还只能开一炮，每一炮都在疯狂地烧钱，最糟糕的是维护状况不好还会把人炸死。 紫霄抱著鋨光，欲哭无泪。 她就不该一时衝动，幻想最大火力，结果变出这个除了火力外一无是处的垃圾。 救妹妹，最需要的是潜行作战武器，就算考虑到日后凭一身武力赚钱，她也该弄点更平民，更泛用的武器。 但莫择对此还算满意：“虽然这样子不算可爱，也没有兑现我送给你的魔法名，不过帅气型魔法少女也不错，炮击魔杖的画风更是相当棒，不仅符合魔法少女的火力美学，还有相当独特的科幻风格。” “炮击魔杖？！”紫霄猛地扭头望向莫择，不敢相信道，“你说我手里的鋨光是炮击魔杖？” 莫择困惑道：“不然呢？魔法少女的武器当然是魔杖了，还是说你更喜欢冷兵器？” “等你学会魔力塑形后，你其实可以换武器。当然，魔法少女最好用的武器还是拳头，奇蹟的魔法少女就是用拳头打的我。” 紫霄望了望莫择，又回首望向怀里的鋨光，心头升起一丝希望。 就像莫择看上去像人，实际上不是人，而是神之触觉，她手里的鋨光或许也只是看起来像鋨光。 她对准远处的废弃建筑，嫻熟地半跪著瞄准，扣动扳机。 鋨光毫无反应，连瞄准界面都没弹出来。 紫霄又遵循自己的本能，將魔力灌入鋨光之中。 下一瞬，鋨光发射出一条食指粗的光束，在凝滯的雨幕中穿行了几百米后消失不见。 莫择拍了拍紫霄的肩膀，安慰道：“魔法少女发射魔炮，第一次应该都是这样的，毕竟你还没有完全开发出自己的潜力，也没有往魔杖中灌入足够的魔力。” “这样小小的其实也很可爱啦。放宽心，你的魔炮以后一定会变粗的。” “变粗吗？”紫霄还没来得及失望，她就因为莫择不自觉的精神交流，脑海里浮现出超级魔炮轰穿一切的画面。 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几乎克制不住心中的亢奋，险些把不知为何恢復缓慢的魔力全灌进鋨光里来一炮。 首先，她不是什么火力发烧友，其次，莫名其妙开炮绝对是脑子有问题的表现，她不能再犯同类型的错误，最后，她还要去救妹妹，绝对绝对不能把宝贵的力量浪费在来一发这种事情上。 所以……一定要忍住！ 等紫霄回过神来，她错愕地发现手里的鋨光不知所踪，莫择在一旁鼓掌讚嘆道：“作为一位新人魔法少女，这么快就学会用情绪影响魔力，进而解除武装，做得很好。那么接下来，就把魔杖重新召唤出来吧。” 紫霄沉思了片刻，在莫择的引导下试著復现刚才的那一幕。 她回想开炮的欲望，武器就浮现在她的手上，努力去克制开炮的衝动，鋨光就又再度消失。她就这么让武器显现后又消失数十次，终於想起来妹妹还在城外人手上。 变成魔法少女后，她的情绪似乎比平时要激烈得多，想法非常容易失控。 但只是现在这种程度，应该还不碍事。 紫霄跑向自己的爱车，將魔力灌入其中，看著它绽放出深紫色的焰光，快速復原，像是被治好的小动物一样发出欢快的叫声。 “汪汪！” 紫霄木然地看著车尾长出一条螺旋桨，紧接著螺旋桨飞速转动起来。 正常来说，座驾对应的动物应该是“马”，而不是“狗”。就算爱车真的觉醒了狗灵，它也不该长出螺旋桨。 你是一辆陆地载具啊！ 莫择却是感嘆道：“紫霄，你的魔法坐骑很忠诚呢，它非常喜欢对你摇尾巴。” 紫霄心中愤愤，她的爱车不可以这么献媚！为了摇尾巴而长出螺旋桨算什么本事，你应该是冷酷而高效的残暴凶兽，带著我杀向敌人，碾碎他们的骨肉！ 这样的车，她才不要呢！ 於是，莫择解除时间暂停的一秒后，紫霄才坐回了触感更棒的驾驶座上，招呼莫择坐到副驾，接著一脚油门，在熟悉的推背感下冲向她推测中妹妹的所在地…… 然后又在飆出去200米后返航，把摔到路边的自製磁轨步枪捡了回来。 第三章 勤俭持家 “魔法少女之眼是痕跡追溯仪，魔法少女之耳是音痕回放器……” 莫择轻声哼著奇怪的调子，开车的紫霄集中注意力，用强烈的欲望驱动魔力寻找妹妹的痕跡。 暴雨对痕跡的破坏实在太严重，即使魔法少女的视力能够穿透雨幕，她先前也数次拐向无关的地方，险些掉进沟里。 万幸，魔力是真的万能。 紫霄停车，用魔力增幅战甲的热能视野，探测远处建筑中的活物。 “外面有七个岗哨，建筑里有二十四人。其中两个被困起来的应该是被绑架者，小的那个应该是我妹妹。” “29人的新兴团伙吗？不！不能排除是某个大组织分支的可能，手尾必须要收拾得乾净一点。” 紫霄把自製磁轨步枪递给莫择：“莫择，你会用枪吗？” 莫择不太適应地接过枪，诧异道：“还行吧，这种简单的武器我看一眼就能百发百中，但我也要上吗？” 刚说完，莫择就自己失声笑了起来：“也对，我现在是魔法少女的伙伴，和你一起战斗也是合理的。顺风打几场不碍事，还蛮有趣的。不过，逆风我就不帮你打了。” 莫择嫻熟地检查枪械，从车后座取出工具箱给它进行微调，同时隨口问道：“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要打？” 紫霄一愣，她还真没想到莫择会在意这种小问题。 她在脑海里构筑建筑设计图与潜行路线的同时解释道：“因为他们抓了我的妹妹。” “你妹啊。”莫择点了点头，“这一点我知道。但他们又为什么要抓你妹妹，你又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把他们全杀了呢？” 紫霄一开始无法理解莫择的困惑，但她脑子一转就想起来旁边的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遥远异界的癲神。 她试图从根源开始解释：“新人类诞生於人造天体-『天宫』中，我们从生產线上下来就是旧人类的成年阶段，还自带知识，但我们仍需要数年时间来对创造力与各项天赋进行深入开发与测评。” “我们会在天宫度过最自由的三个標准歷年，作为文明的胎儿肆意学习、研究，通过主脑远距离探索並改造异星，直到『诞生考试』。” “考试之前，我们都有胎儿权，但考试之后，只分公民权与无人权的失败者。失败者们会被放逐到地面上，直到我们为文明创造不可替代的价值才能重返天宫。” “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大量的失败者在地面建起了城市，重启了研究项目。然而没有主脑支援与异星的稀有资源，大多数项目进展缓慢。在这种情况下，一部分人有了特別的想法。” “地上人在主脑判定中是出生失败的死胎，都没有人权。我们彼此廝杀时主脑不会前来制止，用彼此进行实验也不会涉及天宫的科学伦理限制。因此，在硬性耗人的研究中，地上人有显著优势。” “建城者们选择用制度让无用之人自己成为实验品来换资源。不接受城里秩序的人则跑到城外。” “城外人有的选择建立新的城市，有的是替背后组织抢人材的黑手套，有的则是自己小作坊拆人，平时还要假装是拾荒者回城补充物资，交易货物。” “我的妹妹平时表现超好，现在也没到她的诞生考试，但她却突然下来了，还被城外人掠走。” “运气好，她可能被强迫入伙，或者成为一次性消耗品。运气不好，她可能被痛苦而缓慢地消耗掉，甚至榨成汁。” “突然跌落的天人，体液还没有代谢完，身体里含有大量能够促进智力发育、再塑神经元的营养液。” 莫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你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打击违法犯罪，而是狩猎害人的野生动物啊。我还担心你作为魔法少女刚入行就开始杀人，超速成为邪道魔法少女呢。” “说起来，这些野生动物能够爆什么特產？根据魔法少女的常识，你们对付的野怪应该会爆些补充魔力，加快成长的悲嘆之种、梦魘之核来著？” 紫霄隨口回答道：“他们不爆特產，所以最好不要打死。只有完整的人能卖出好价钱，但要实在带不了完整的，只带大脑也可以，其他部位买方会自己克隆个身体装上，就是售价会打个八折。” 说完，紫霄身体一僵。 她作为魔法少女的本能隱隱感觉这套逻辑有哪里不对劲，然而666作为一名適应了地面生活的老练猎手，已经完全接受了这样的逻辑。 这些城外人狩猎其他人，她自然也可以狩猎他们，反正只要是人都能够卖出好价钱。与其放任他们死后腐烂，不如榨乾他们最后的价值。 义警们也都是这么干的，无非他们习惯把收穫分享给其他穷人。把这些坏人打成只剩脑存活的残废卖出去，不仅不需要供养邪恶的残废，不需要担心他们再次作恶，还能大大减少亲手杀人的罪恶感。 但这真的好吗？ 紫霄用力晃了晃头，把奇怪的想法都甩出去。 凭妹妹的天赋，只要有足够的经费，她绝对能回到天宫！ 抓城外人算是赚第一桶金最快的方式，一些前途明亮的岗位需要钱才能打通关节。如果妹妹要研究与人相关的技术，更是需要大量的耗材，自家抓人还能省点钱。 而且这些野生动物都欺负到她头上了！ 车被打坏了，妹妹被抢了，自己也死过一回，贩卖敌人实在是太合理了。 不过，为了確保能救出妹妹，有几个岗哨必须死，她这次出门没带上脑罐，车装不下的最好也杀了以绝后患。 紫霄刚下定主意，一旁的莫择就提醒道：“我们的车装不下所有战利品，但我探测到他们有辆大卡车，把所有人打晕了装进去也绰绰有余。” “鑑於你还要把自己的车开回去，那么到时候我就开那辆车吧。” “另外，为了確保你的收益率，先来学两手用魔力击晕敌人而不杀人的诀窍吧。” “我称之为『魔法少女绝不误杀』。” 擅长致人瘫痪的紫霄一开始还想著別浪费时间了，快点行动，但听到莫择介绍如何用魔力让敌人在被泥头车全速命中的时候不死，她还是决定先学几手。 这种精巧的击晕方法，似乎能够不触发岗哨配备的生理监测装置，大大提高了潜行暗杀的效率。 第四章 潜行吧，魔法少女！ 站岗的科米打了个哆嗦，在暴雨砸到他的面门前，往后退了几步。 这种时候，他就不该站岗，而是该坐在暖炉旁喝上几口，小眯一会儿，为接下来的行动养精蓄锐。 没有正常人会顶著伸手不见五指、还能够干扰电子设备的暴雨乱跑。 但在暴雨落下前，弟兄们的生理监测装置就已上报死亡。 八名抢过商队的好手，他们还带上了无人机与重火力，任务也只是布置雷区，阻止追击，结果就这么没了。 科米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还非要在循环末期，所有痕跡马上就会被暴雨冲净的时刻，和人打一场没多少收益的仗。 附近能打的，他只能想到那个经常狩猎城外人的疯婆子，但她是条独狼，擅长的是猎杀落单者，一个人绝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干掉八个人。 只要一轮集火，几枚流弹就能要了她的命，就算是新墮的天人也不至於让她以身犯险。 几个钱啊，哪有命重要。 她又不像他们，有比命还重要的事。 科米凝视著雨幕，他仿佛看到了瑞奇那张傻脸。 就算没什么回到天宫的指望，但能够接受地上生活，和人生育的人不多，愿意替別人带孩子的更是寥寥无几，瑞奇是其中之一。 他不觉得生在地面，从未接触过天宫是件坏事，反而觉得没有传承知识，从婴儿形態开始长的小孩好玩。即使那些小东西蠢得要死，还不如经过强脑手术的实验动物聪明。 他死了，会由谁接手那间教室呢？不论是培养新人，还是培养大脑发育完全的货物，这都是笔长期高风险买卖，容易赔本。 那些生孩子的父母也都是蠢人，已经死得不剩几个了，剩下的几个养自己的孩子就很麻烦，不可能再出资养其他孩子。 如果他们是旧人类，或许会为了后继有人，共同抚养那些孩子吧。 科米想得出神，直到被陡然冲入屋內的暴雨重重地对著面部来了一击，他才停下想像。 他又退了几步，蹲下，痴痴地望著雨幕，轻吐一口气。 至少水培农场现在还能运作，不差那么几张嘴，只要能用新墮天人换到零件，应该不至於把那些孩子吃了。 呵，瑞奇要是想到会发生那种事，他那张蠢脸肯定会拧成一团。 科米有些想笑，但在此之前，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擒住了他的脑袋。 伴隨著迅猛的一转、一拔，一颗连著脊椎的脑袋就这样被紫霄扯了出来。 面对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紫霄的內心毫无波动，只有一种荒诞感。 因为她面前的敌人没有死，哪怕他脊椎裸露在外，身体构造被刚才那一扯搞得一塌糊涂，他也只是“睡著了”。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生理活动没有一丝紊乱，完全没有触发生理监测装置警报的跡象。 这还讲科学么！这连玄学都不讲了吧！这究竟是哪个搞笑片场流窜过来的丧病能力啊！ “魔法少女绝不误杀”这个奇妙小能力，不会把人烧成灰后铲一铲都能假装人没事吧！ 紫霄把岗哨的脑袋再转180度，然后往回一塞，权当他的脑袋没有被拔出来过。再让他顺势躺倒，在被运走前好好睡觉，避免落枕。 他至少得睡上半天，这场战斗已经不用担心这个岗哨了。 如此流畅的“击晕”，让紫霄信心十足。 她重新用魔力激活光学迷彩，轻盈地一跃，凭藉抓力增强装置攀附到天花板上，按照先前定好的路线，开始无声攀爬。 紫霄不清楚魔力构成战甲並提供增幅的具体原理，但它的確好用。义警战甲得到魔力增幅后，对於这些普通城外人简直是降维打击。 七个岗哨被全部清理完毕，没有盪起丝毫涟漪。 紫霄摸入室內，再一次侦查全场。 这座被城外人选作据点的建筑，在被废弃前应该是个小型商场，只是大部分东西都被拆了。 中间开阔，环绕中心的两个断电大扶梯通向第三层，三层之间又各自有扶梯互相联通，每层都有几片相对隔音的空间，但是那些城外人主要聚集於三处。 一楼有六人在整理货物，製作各类简易工具，二楼有十二人聚在暖炉旁閒谈，而他们的首领则身穿动力甲，正在三楼的一片大单间里训斥三位身穿外骨骼的亲信。 妹妹在三楼首领大单间的里侧小单间，她隔壁的单间则是个陌生被绑者。 一切都与先前在外面看到的一样。 紫霄落到一层，从视线死角逼近聚在一起的六人。 如果是成为魔法少女之前，即使穿著义警战甲，她也不会幻想自己能够轻鬆击败六人而不触发警报，但现在的她，有这样的力量。 三步，两步，爆发！ 光学迷彩关闭，漆黑的身影以在场几人无法看清的速度逼近。 对坐著的一对小情侣被伸缩臂刃切下头颅，紧接著坐於箱子上的小组长被自下而上的一击利落手刀击穿颈骨。 速杀三人的紫霄又旋身一跃，硬化的披风將正走向小组长的一人斜著劈开。 在两片人滑下之前，她落到了最后的两人身边，双手迅猛地一抓，將两人的颈骨捏断。 六人全部被悄无声息地“击晕”…… “砰！哐呲！” 被斩首的两人脑袋滚落，撞到一旁的箱子上，爆发出格外响亮的声音，打破了紫霄的完美暗杀。 紫霄无言地鬆开手中两名昏迷者，把正缓缓滑下的半片人推回去，帮小组长正骨，然后將两颗脑袋放回原位。 儘管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干练完美，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但整个人已经快绷不住了。 咕！考虑了惯性，没有用打击技，结果居然忘了考虑脑袋掉下来的后果。这种脑袋撞铁皮的声音，不像开火声，应该不会刺激到那些城外人吧？紫霄默默祈祷。 刚刚找到一个好点位的莫择回应著她的祈祷，魔力传讯道：“我已经抵达预定位置，这里视野良好，我看到有人从二楼下来，正准备前往一楼探查。三楼虽然受到影响，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他们还没有起疑。” 第五章 强攻吧，魔法少女！ 维森抵达了一楼。 他心里还是觉得特意来探查是小题大做，刚才那声音无非是搞后勤的那几个里有人不小心磕了一下。 这种事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还非得对人三令五申，让人看著点，別把自己撞伤了？这直接传讯就行了，又不是没通讯器…… 对啊！直接传讯也行！ 维森后知后觉，终於意识到自己压根不必过来，这分明是那几个鸟人把他支走，想要验他的牌！ 还好他早有准备，在出来前把假牌又换了回去，不然指不定得把刚贏到手的好酒都赔回去，再吐上几瓶。 “嘖，但既然都过来了，乾脆再拿几瓶酒吧。”维森的音量变大了几分，確保他们的后勤组长能听到，“吝嗇鬼，我要支取六瓶酒。就用517，112，316的酒水份额，他们仨刚刚打牌输给我了。” 令维森奇怪的是，吝嗇鬼居然没有回应他。 给谁摆脸色呢！ 维森连续几个大跨步，每一步都掷地有声，转眼就走到了不知为何格外安静的几人旁。 “喂，你们……” 维森正要开骂，可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对小情侣瞪著双眼，看向彼此，然而他们的身体却一动不动，两只眼睛也完全不见眨的。 吝嗇鬼垂著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垂头的姿势简直就像是脑袋勉强连在脖子上，要是来股劲风，就能把它直接吹飞。 维森的身体僵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扭头，想要用眼角余光看清另外几人。 两个人和吝嗇鬼一样垂头丧气，而那个新来的，他最喜欢的那件衣服上多了道穿透前后的划痕，简直像是被人劈成两段后又拼了回来。 维森立刻明白几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妈的特工过来了！用的还是针对生理监测装置的单分子刀，多半还配了神经毒素。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特工就在他的身后！就等著在他刚刚发现异常，最恐惧的瞬间，把他也宰了！ 维森没有恐惧，他的身体骤然向前倾倒，强化筋腱隨之发力，让他像是个小炮弹一样骤然飞出，撞向远处的武器箱。 强烈的撞击声会提醒其他人，而武器箱则能让那特工放弃开火，选择拼近战，而只要他能周旋几秒，等到老大过来，他这条命就算捡了回来。 这是个惊险的活，但人总得去爭自己的命。 没能捏碎目標颈骨的紫霄当即变招，抓住超级跳跳人的脚脖子往回一拽，再拿臂刃那么一划，硬是把跳出去一半的人给切成了两条，让他强制昏迷。 结果跳跳人没被抓住的另半条腿，就这么直接砸到了地上，然后撞到地面的脑袋又发出了第二声闷响。 声音不大，不像先前的脑袋撞铁皮那样有穿透性，但侮辱性极强。 紫霄默默把“锐角人”放下，拼好，然后就望著远处的武器箱陷入了沉思。 她不是什么潜行新手，但过去主要是摸到有利地点，占住率先开枪的机会，而非全程潜行暗杀，她的潜行能力或许比她想像中要差上那么一些，就算有装备辅助好像也难以补回来。 她或许是不太適合潜行。 而且，她的思路似乎有问题。 没重火力，顾忌妹妹，敌人数量密集，这似乎都促使她潜行，但接下来真的还有潜行的必要么？ 紫霄抓著昏迷的小组长，用他的虹膜开了武器箱，看著里面几把火箭筒，榴弹发射器，还有高能炸药，脑中开始推演爆破方案。 不出意外，应该不会伤到妹妹。 她向莫择魔力传讯道：“计划有变，接下来我会把三楼的大单间和二楼的城外人聚集处整个炸掉，你试试能不能点掉对面的头目。” 说罢，她在二楼聚集处的地板下安装好炸药，又跑到適合偷袭领袖大单间的一楼角落处，准备好火箭筒。 “预备……炸！” 紫霄踩下起爆器，扣动手上两枚火箭筒的扳机。 “轰！” 二楼聚集处的十一名城外人几乎吃满了爆炸伤害，没有昏迷的三名倖存者也重重摔落到一层，几乎爬不起来。 三楼首领大单间的外墙被轰飞，三名外骨骼战士当场“昏迷”，然而那名配备动力甲的首领却避开了袭击。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被偷袭，根据弹道反推出袭击者的所在地，锁定了紫霄。 他赶在紫霄的第二轮火箭筒袭击前甩出桌椅与亲信的残骸，精准地將爆炸拦在半空。 下一瞬，重达400kg的动力甲迈著狂暴的步伐踏碎了三层的边缘，撞开爆炸余波，在动能背包的咆哮声中挥舞著破拆锤砸向紫霄。 “砰！” 莫择的狙击精准地点穿目镜，几乎打爆了那位首领的脑袋。 他的身体在空中失衡了一下，摔落到地面上，然而动力甲並未完全损毁。 想要把动力甲捡回去卖钱的紫霄犹豫了一下。 看似马上就会死的首领抓住机会，启动了自己胸腔处的备用脑，激活动力甲的超载程序。 伴隨著仿佛濒死凶兽般的尖啸声，动力甲在0.4秒內跨越十二米，躲开狙击线，挥舞著破拆锤再度杀向紫霄。 “轰！” 足以击碎承重墙，击破轻型载具与动力甲的一击落在了鋨光上，爆破的火光几乎要穿透义警战甲的目镜。 原版的鋨光或许会被这一击打断，然而魔法少女的魔杖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 紫霄借力滑出数米，避开动力甲首领的追击，紧接著就是一发灌满魔力的光炮。 拳头大的光束只是一瞬就將动力甲的头部装甲抹去，露出只剩下顎与左颊的脑袋。 首领没有昏迷。 试图爆头无头骑士的紫霄，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而首领早就考虑过彻底无头的情况下怎么战斗，失去主摄像头的他启用副摄像头，再次逼近紫霄。 可没走几步，他就停了下来。 动力甲被攻破防火墙，远程锁死了。 与此同时，紫霄的义警战甲收到不远处的传讯。 “打胸。” 紫霄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傻事，她本就计划摧毁敌人的上半身，这道传讯其实有些画蛇添足了。 但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提供支援的也就只有妹妹了。 妹妹指哪我打哪！ 紫霄当即抓起先前甩飞的火箭筒，对准动力甲的胸膛来了一发。 动力甲被打了个对穿，副脑也完蛋的首领终於昏了过去，而莫择也点杀完其他倖存者。 他好奇地魔力传讯道：“你妹是骇客？” 紫霄五味杂陈地回答道：“不，她是全才。” 第六章 杀妹有悔 几乎所有认识17-216-77-77-777的人都认定她是个天才，但很少有人知道她是个全才。 就算与777閒聊时，她总是能够对答如流，对提到的领域了如指掌，正常人也至多觉得恰好聊到了她擅长的领域。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即使是经过基因优化的新人类，搭配学习装置，在主脑辅助下加速思维也不可能掌握所有领域。 然而，777就是能够做到。 666一度认为主脑会选定她作为下一代新人类的基因模板。 然而，她现在却从天宫坠落到地面，落到她的面前。 但不论如何，只要她没事就好。 在妹妹的面前，紫霄解除了义警战甲，紧紧地抱住了妹妹纤弱的身体，激动道：“你没事就好，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凭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回到天上。” “我会帮你的。” 被抱住的妹妹却漠然道：“真是难看啊，肉棺。” 紫霄的身体一僵，她能够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但她仍对著妹妹露出僵硬的笑容：“好了，我知道是我不对，我来晚了。” “总之，先和我一起回去吧。” 妹妹注视著紫霄的眼睛，冷笑一声：“终究只是披著她皮的东西，也就只会这样自欺欺人了。” 紫霄没有答话，她的表情冷了一分。 期待姐妹情深的莫择有些困惑，他不太理解人类的姐妹情，但按常理来说，应该不是现在这种状况吧？ 他插话道：“有什么问题可以敞开来讲，別这样搞对立。” 妹妹看了看莫择。 不太像人。 是主脑之外的超级ai使用人躯活动？还是说擬態的外星生物，异界存在，超自然个体？ 妹妹对莫择温和道：“抱歉，但这已经是我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了。我和这个偽物，实在是无法简单地和解。” “我原本想要追逐那令我著迷的魔鬼之智，但我抵达地面后看到的只有一个窃取了他人身份与肉体的东西。” 紫霄抓著妹妹的手忍不住又添了几分力：“虽然姐妹的身份是我们在天宫认的，我们没有血缘关係，现在又都坠落到地面，但我们仍旧是姐妹！这么对姐姐说话有点不礼貌哦。” 妹妹吐出浸满毒液的话语：“我的姐姐已经死了，主脑的防犯罪措施已经把可能成为千古罪人的她杀了。你只是她尸体里长出来的蛆虫，连她的才能与记忆都没能完整继承。” “別再那么惺惺作態，噁心我了，我们之间没有亲情可言。” 紫霄垂下头，將自己的双眼藏入阴影中，环抱住妹妹的双手悄然向上攀了几寸。 然而妹妹完全不在乎这种警告，她如连珠炮般吐露恶意，挖开紫霄的心伤：“天宫的经歷，没有一丝一毫属於你，这世界对你的诞生没有期许，主脑也从未对你这样的劣等品怀抱期待。” “你以为给自己增添一个爱妹妹的人设，我就会因为你的愚蠢给予你肯定？” “別开玩笑了！” “我不需要你来救，也不需要你付出，我是故意被他们抓走，藉此探查他们据点。我比你更强，你所谓的保护，得不到一丝认可，只会被我羞辱！” “將存在的意义寄托在保护幻想中的弱者上，你还不如去死！” “別说了！”紫霄掐住了妹妹的脖子，她目眥欲裂，怒不可遏道，“你不是很聪明么！你就不能好好利用我，让我们假装一切安好么！” 妹妹的脖子几乎要被掐断，別说开口，她连呼吸都做不到，但就算是这样的状况下，她仍旧挤出了个嘲讽的笑容，遥控不远处的扬声器替自己发声。 “偽物，废物，肉棺，从未被期待过的傢伙……” 紫霄的神经彻底崩断了，她的双手按住妹妹的脸颊，然后骤然爆发全部的力量。 “噗。” 妹妹酱洒了，网络接入仓都爆了出来。 她伸向紫霄小腹处的手也停了下来，软软地垂落，顺著衣服上的破洞滑到刚癒合的伤口处。 变身魔法少女並未修復紫霄最开始的衣服，那个夺走了她生命的伤口虽已癒合，但衣服上的破洞並未自愈。 紫霄没有挪开妹妹的手，也没有擦掉妹妹酱，只是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真是的，都弄脏了，你也太顽皮了。” “好啦好啦，先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聊。” 紫霄努力想要像先前把其他被击晕者拼起来那样，拼回妹妹，可妹妹酱的手感却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妹妹不断从她指尖漏出来。 紫霄有些慌：“怎么会呢，怎么拼不起来？” 莫择难以理解道：“因为你怀著诚挚的杀意把你妹杀了，而不是魔力击晕啊！这种简单的问题还需要解释吗？” “死了？”紫霄一遍遍重复这两个字，她的精神状態飞速恶化，理智值跳崖式下降，当场解除了魔法少女变身状態。 “666”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妹妹酱涂回妹妹衣服上。 她向莫择提问道：“魔法少女变身对情绪起伏的影响太大了，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莫择摊手无奈道：“我也是第一次，不知道这什么情况。而且刚才那样子，你们根本没可能不爆吧？” “与其说是魔法少女变身激化了你的情绪，不如说是你强制退出变身时，所有伤痛都由魔法少女形態承担，反而让本体变得更理智了。” “理智得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666”冷静地否定道：“我绝对不会杀掉妹妹。她故意诱发我的怒火，想要刺激我杀她，为过去的一切画上句號是她的事，而作为地上人的我，根本没必要在乎过去的自己，在乎她的想法。” “而且，只有我自以为是『过去之我』的继承者，她才会忍不住憎恨，不断地刺激我。如若是现在这种状態的我，她多半是不介意与我合作。她需要一位不会轻易背叛的本地人作嚮导，而我也需要一个足够聪明的头脑来踏足地面的上层社会。” “777是个优秀的助力，儘管在决断力上略有不足，被亲情游戏玩弄，但在才能上，她是世界顶尖的。” 莫择明白了“666”的意思：“所以说，你不是恨得想要杀掉她？” “666”確定自己不想杀死妹妹，她现在就想用那个尚未许下的愿望復活她，但她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平静地分析两人的情感。 777的智力足以让她理解过去的人格已死，她已对此有所准备，但她还是选择放弃原有的道路，下界。 她拒绝接受推断出的结果，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也要亲眼见证答案。 她仍旧爱著此刻的姐姐，愿意提供骇客援助，会担忧她腹部的伤势，那些刺痛的话语中未尝没有祈求失去旧人格的身体能够彻底拋下过去，重新开始，不要牵扯入危险的想法。 她同样恨著此刻占据姐姐躯体的意识，恨著姐姐已经死去的现实，恨著自己无法阻止姐姐被主脑杀死的无力，恨著不敢憎恨主脑的自己。 扭曲的爱恨交织，就和魔法少女紫霄状態的自己一样。 “666”仿佛旁观者一样分析紫霄的心理。 她对妹妹嫉妒得要发疯。 妹妹的才能仍旧那么耀眼，而她却连自己为何被放逐都不记得了，回顾记忆中的知识只感到迷茫；妹妹可以毫不犹豫地下界，而她想要回到天宫却因为无能，只能逼迫自己適应地面生活，再一次扭曲自己；妹妹已经不需要姐姐，但她却难以接受自己连为妹妹付出的资格都没有。 嫉妒能够被爱压抑，直到连爱都不被允许。 那一刻，她必然是恨妹妹的。 妹妹彻底否决了她的过去，击碎了她基於『我就是“过去之我”』这一结论诞生的世界观，逼迫著她重新认识自己，剥夺了她从“过去之我”中继承的存在意义，诱爆了她心中积压的迷茫与狂乱，强迫她直视痛苦。 与人廝杀时的惊惧，將同类当作货物贩卖的作呕感，对自己某日死在路边的担忧，意识到自己大概永远也无法重返天宫的绝望…… 无数常人难以忍受的情感失去“过去之我”这个坚定形象的压制，新生儿突然明白自己可以哭嚎，也应该可以哭嚎，接著就在崩塌的情绪中发了疯。 但在做出威胁动作的那一刻，紫霄未尝没有期待下界的妹妹有什么底牌，能够直接反杀她。 她想必还是爱著妹妹。 因为过去的惯性？因为將希望寄托在妹妹身上？因为想要从爱中获得生命的质感，重新感觉到活下去的意义？或许都有，但就“666”的第一想法，她觉得爱並不需要解释清理由，即使她已被人拒绝。 刚才的画面，就她现在来看，简直就像两个拼命向重要之人展示伤口，祈求对方杀死自己，放弃自己，又希望对方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来照顾自己的可怜虫。 最终，紫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却替她做出了反应。 爱她，杀死她，憎恨她，诅咒她，唾弃自己。 “真有趣啊。”“666”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要笑出来，“莫择你真该读心一下我，作为观眾而非路人看完整场心理戏。” 莫择读心精神结构与最初见面时有轻微不同的契约者。 他不太习惯这种纠缠的情感，它们与他想看的希望与奇蹟无关，但他还是努力尝试从中发掘乐趣。 这大概需要漫长的时间，直到他通过契约者的视角解析出足够多的人类情感规律。 与之相比，读心交流时看到的契约者愿望优先级更高。 不过，莫择觉得自己还得跟契约者详细討论一下，免得愿望出现差错。 “我最后確认一下，你的愿望是让妹妹酱復活，而且没有你的允许就永生不死吗？” “如果你想改变现状，其实回到你『诞生考试』那一天重做选择更有效率。或者，你许愿获得復活能力，也能更多更好地帮助別人。” “666”没有接受莫择的建议，她坚定道：“对我而言，否定过去只会將现在的一切都一併否定。我也不想否定死亡，那只会让我对生命的估价变得轻贱。” “我决定杀死妹妹，是因为尊重她的选择，亲手对过去画上句號，终结她的痛苦。我决定復活妹妹，是因为复杂的感情交织，我后悔杀了她，即使那是她想要的终结。我希望她永生不死，是因为我恨她，想要诅咒她，想要透过最理解『过去之我』的她来诅咒过去的我。” 莫择点点头，有些遗憾道：“可惜你没有用我给你的这个愿望干大事。” “666”轻笑：“不用担心，777除了想亲眼见证姐姐身体的结局，她还想通过我的人格逆推出我究竟是因为什么而被放逐，接著继续我的研究。” “主脑的处置几乎是完美的，但现在受过去的惯性影响，凡存在过的事物，都必然在世上留下痕跡。不论她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是找到她自己的答案，结果应该都很有趣。”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是否会收回诅咒。” 第七章 妹啊，重新开始吧 777睁开眼，看到了远处那张熟悉的脸。 她以不同於紫霄的冰冷眼神审视著她，让777感到战慄与愉悦。 这是姐姐的眼神。 她总是这样强势，甚至可以说有些残忍。 然而，在短暂的一眼之后，“666”就悄无声息地变回魔法少女紫霄，而紫霄只用一个词就把愉悦起来的777打回原型。 “妹妹……” “停！”777有些生气地打断道，“姐姐在天宫里，从来不会称呼我为妹妹，她总是直呼我为777。” 紫霄强势道：“但我想要这么叫你，欠了我一条命的笨蛋妹妹！你可以抗议，只是请你记住，现在你已经不会死了。” “不会死？”777微眯双眼，有些紧张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莫择插话道：“就是字面意思。你姐和我签了个契约，契约附赠了个隨时可用的愿望，刚刚她用愿望復活了你，並赋予你不死之力。” “现在，你拥有我能力范围內最高强度的不死身。” 777没想到还能出现这样的发展，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什么叫契约，什么叫愿望，什么叫不死之力？我只是猜测时模仿姐姐把几乎不可能的选项放进去，怎么这世上还真有超自然生物呀！ 而且，我居然真的死了一次吗！ 內心翻腾的777，表面平静地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也能与你签订契约吗？” 莫择坚定地拒绝道：“不行，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主角级魔法少女。” 但莫择还是有其他建议：“不过，我可以教你自行魔力觉醒，用自己的因果与世界签订契约，成为普通魔法少女。只是这样无法从我这借力，你的愿望是有上限的，不知道这样你还愿不愿意。” 777对著莫择感激道：“我当然愿意！真是麻烦您了，谢谢您愿意传授我如此独特的技艺！” 光是让“”鋨光”出现又消失的那一手空间技术，就足以让整个世界疯狂了。 下一瞬，她又对紫霄摆出一张臭脸：“嘖，討厌的女人，你既然復活了我，一定还有其他事情要我做，全说出来吧。” 紫霄笑盈盈道：“现在，立刻，马上，对我笑出来，不然我就持之以恆地打断你的腿。” 持之以恆地打断腿，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词汇！但777知道，紫霄是说真的，她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妹妹可不是什么沙包啊！你这人类失格的傢伙，究竟想要对別人做什么啊！ 777双指点在唇角上，用力提出个微笑的表情：“我笑了。” 紫霄满意地点点头：“还行！这次姑且认可你了。那么，接下来就和我收拾一下战利品，然后回你在地面的临时小家吧。” 777点了点头，接著起身，打开隔壁房间的门：“但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该把外人处理掉？” 隔壁房间內，听完整场战斗、遭遇火箭弹突袭、险些被魔炮蹭到脑袋，又听了姐妹密谈、死而復生的奇蹟和超自然话题，听得津津有味的陌生被绑架者，如今终於反应过来自己死到临头，他举起双手投降道：“我是聋子，我什么都没听到，別杀我。” 妹妹漠然道：“他显然听到了我死而復生的事。留不得，杀了吧。” 紫霄嫻熟地显化魔杖，將之当作钝器砸向陌生人的头颅。 “砰！” 莫择单手接住砸下的魔杖，震声道：“不行！为了保密而杀人一点都不魔法少女，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777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禁指向自己，想要吐槽莫择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却终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她已经理解了莫择的意思：不能为了保密而杀人，但可以为了杀人而杀人。 奇怪的准则，但似乎没什么问题。 紫霄茫然道：“不杀他，我们如何能守住秘密？靠他的自觉吗？还是说要挖掉他的声带，破坏他的脑组织，最后摧毁他过去的身份，把他改造成別人无法信服的样子？” 刚刚死里逃生的陌生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这是没杀，这比直接杀了还恐怖，还不如给他个痛快呢！ 莫择否定道：“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你要记住，作为魔法少女的你可以杀生，但不能虐生，除非逼不得已。” “现在这种情况，只要一个简单的记忆抹除式魔力衝击就能搞定。方法很简单，怀著一定要让人失忆而非杀死他的决心，挥下武器吧。” 说罢，莫择让出爆头的最佳站位。 陌生人望著再次举起武器、露出灿烂笑容的紫霄，满脑子的吐槽最终都溶解为两个字。 “臥草！” 鋨光以简直要把地板都砸爆的气势，重重落到了陌生人的脑袋上。 他的脑袋变成了凹型，接著又在鋨光挪开的瞬间猛然弹回去，接著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陷入安详的睡梦中。 777瞅了瞅並无大碍的陌生人，又看了看阳光开朗，神清气爽的紫霄，对比了一下脑壳的硬度与那鋨光的分量，陷入了迷茫。 空间技术，她姑且还可以理解，这晕而不死又是个什么情况？ 物理学被玄学捣死了么！ 但只是片刻，777就从旧思路中跳脱出来，开始思考对面前这一现象的运用。 科学从不死板，现有的各种理论只是人类对观测结果的总结，並非世界的本质。 只有极端的魔怔人才会在一件事发生后，否定它的存在。777看到的是一片亟待开垦的新领域，是与过往认知截然不同的新理论。 当然，在这之前，她还需要积累资金，收集足够多的样本。 神清气爽的紫霄招呼大家开始搬战利品：“妹妹，你去把一楼的人搬上卡车。莫择，拜託你帮忙搬一下二楼掉下去的那些人。我要拆外骨骼与动力甲，那套动力甲绝对是比这些人头加起来还贵重的高档货。” 777翻了个白眼：“现在的你拆动力甲能拆得明白么！这工作只能交给我！” “帮我拿下工具箱，我就让你看看专家是怎么工作的！不对，你得去干苦力搬人，顺便把那些昏迷的傢伙再打一遍，抹去与你有关的记忆。” 紫霄笑了起来：“好好好，我这就去。” 第八章 思维跳脱的妹妹酱 雨后，卡车上。 莫择开著车，777坐在副驾驶座上，望著车窗外的地上世界发呆。 雨后的大地看上去是那么清新，暴雨仿佛衝去了一切污秽。 777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所以她隨手对自己的脑袋来了一枪。 刚缴获的城外人大口径手枪掀飞了她半个脑袋，新鲜的脑子飞得到处都是，引得莫择升起一丝不满。 “有点道德感好么，不仅浪费了一颗子弹，脑浆还糊到玻璃上挡视野。尤其是这跳弹，要是换个普通人开车，准会受伤。” 脑袋缺了一半的777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不这样做了。” 莫择当即宽恕了777：“记住了就好，不过你怎么对自己的脑袋开枪？是在庆祝自己获得了不死之身，想要稍微死一死吗？” 777一时语塞，她说不清自己究竟为何来一枪，就像她说不清自己现在对姐姐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是生气，不是想死，也不是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再生能力，而是如同天气正好，適合对自己来一枪一样散漫自由。 於是，她就对自己开枪了。 这能算理由吗？大约是不算的。 777试著编一个理由：“我刚刚涌现出一个灵感。我既然有不死之身，我应该可以通过增殖自己来生產生物材料。” “所以，我想把自己的脑组织取出来，试试能不能製作生物计算机，顺便测试一下我的再生標准是什么。” 说话间，飞溅的脑组织仿佛时间倒流一样重聚在777头顶。 她的颅骨却没有立刻再生，而是在777取下自己的脑子后，才隨著新生长出的第二颗大脑一起復原。 777分析道：“看样子，这是可行的。我具备完全无视致命伤，无视器官缺失造成的影响，伤势还原，增殖式再生等多项基於不死的力量。另外，我还可以取消掉自己的额外再生组织。” “义体也能够復原，但是无法增殖。” 777拿著的脑组织消失了。 莫择察觉了777的隱瞒，但他无所谓，只是哭笑不得道：“你的不死之身是我赋予的，你可以直接问我效果啊。” 777惊讶道：“真的可以吗？” 她把对方当作看乐子的邪神，一时还真没想到这种简单的方法。 还未等777想好具体询问哪些方面，莫择就遗憾道：“哦，不对，不太行，我和你们存在明显的认知差异，我大概只能告诉你部分效果，其他细节方面你得自己测试。” “这样啊。”777话锋一转，“那么，能够借我用一下您的繁殖器官吗？” 莫择有些惊讶：“你要那种东西干什么？我与你们有生殖隔离，而且我只是外观与人类相似，生理结构上与你们完全不同。” “不过，如果你能解释清楚，我不介意根据你的需求创造一套。” 777平静道：“我想和您在姐姐的寢室，进行多次模擬交换遗传因子的行为。” 根据她的推理，莫择不具备正常的人类审美，他目前的形象一定是基於姐姐的审美诞生的，在姐姐的好球区上。 与此同时，莫择还强大、神秘，与姐姐有特殊联繫，可能会让姐姐產生独占欲，而且姐姐明显对她这个妹妹也有强烈的占有欲。 两个她想要占有的人都脱离了她的控制，姐姐那时候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然而她实际上只是个局外人，最多把人赶出去，然后被迫在隔壁听声音。 如果是其他人，777光是想像他们直接触碰自己都觉得噁心，但是莫择的话，她反而有种为了研究而跃入黑洞之中，直视神秘现象的奇妙感觉。 眼前的存在本质上不是生物，祂更像是被古人祭拜的天灾、概念、偶像。与之交流需要遵循的不是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规律，而是定律。 与人交合，需要考虑人类的伦理道德，但是触碰死亡、拥抱星辰、与光共舞的时候，人类的伦理又有何意义呢？ 唯有愚人才会爱上这样不懂爱的幻象，贪求拥有它，进而自顾自开始痛苦。 莫择鬆开方向盘，以无比认真的態度对777比出否定的手势，厉声道：“绝不可以，绝无可能，想都不要想。” “在魔法少女毕业前，魔法少女绝对不准做坏事！更不要说这种隨意使用身体的行为！” “不论对象是我，是其他男男女女，是触手、机器、魔杖、环境，我都决不允许！” 777乖巧道：“我知道了。不过，我想问下，守贞对魔法少女有加成吗？” 莫择陷入了困惑状態：“有吧，大概？至少对我来说，不正经的魔法少女没资格与我签约，我培养的魔法少女必须纯洁。” “但如果魔法少女毕业，放弃魔法少女之力，应该还是可以结婚生子的？” 777好奇道：“可我先前拆动力甲时，听姐姐提起她与您的契约中包含了决不允许放弃的条约。她一旦违背就会被永世折磨，做成活標本。” “魔法少女毕业与在绝境面前放弃的区別主要在哪？” 莫择有些尷尬道：“我也不清楚，我对於魔法少女也在研究过程中。” 777当即话锋再转：“那么，我们就开始魔力教学吧？还是说该先討论一下那只便宜姐姐究竟是通过什么找到了我，这里面是否掺杂了地上势力的阴谋？有了第一桶金后，我们该做什么？魔法少女的数量对您来说肯定是越多越好吧，缔造魔法少女培养制度的项目是否也该提上日程？” “还有……” 莫择打断道：“停！” 他的手重新落回方向盘上，慵懒地靠到椅背上，轻快道：“別一口气提那么多东西，我们的时间还多的是。” 777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习惯了在主脑辅助下多个思考迴路並行前进，同时处理问题，可能思维有些过於跳脱了。” 莫择点点头：“我懂，就是精神病吧？虽然我刚刚才借用契约者的认知解析出这概念，但这种基础的判断能力我还是有的。” “我的契约者好像也有严重的人格分裂？” “对了，在你们看来，一具失忆后诞生新人格的肉体，在外力影响下再生能力大大加强，结果把旧人格和记忆重新长回来的现象算什么？” 777苦恼道：“我才没有精神病！您不要乱下判断啊！” “不过那个疯婆子有病倒没有出乎我的预料。至於那个问题？既然是基於再生能力，那么可以说是正常的『康復』？” “您是想要暗示些什么嘛？莫非……” 道路前方响起紫霄活泼的声音：“我们到目的地了，停车卸货啦！” 777拋弃了刚刚升起的猜想。 这个偽物绝对不是她的姐姐！姐姐绝对不会笨成这样。 但现在，还是要暂且忍让。 第九章 魔法少女正在规划未来 第216號人力回收站的站长审视著送来的新货物。 除了关节损伤、昏迷不醒等小问题，这都是品质上等的好货。 没有居民身份证，没有神经毒素残留，身体完整，大脑健康，好得快让他无法理解是用什么方法抓到手的了。 这样的上等货，不愁卖不出去。 但这回收价么…… 站长打量了几眼紫霄身上的义警战甲。 他不记得城里有这样一位义警，但既然穿得起义警战甲，手段又这么温柔，抓的人里还有几位熟面孔，而非从其他城市偷人，想必是位值得结交的好人。 站长笑道：“多亏你们抓到这些敢打劫商队的城外人，如此惩恶除奸之举，值得狠狠表彰！” “我会把这些恶党送去以太学院的生物部门，他们正在研究回春技术。这些罪犯如果运气好，大概会以失去大部分记忆为代价重返年轻时代，经歷重新教育，再为城里做贡献，运气差些，也能得个速死，不用担心他们经歷太多痛苦。” “每个人税后算12万，总计29人，合计348万算力幣。我给你凑个整当见面礼，就350万算力幣好了。是转帐还是不记名债券？” “转……”紫霄正要让眼前这位没认出她的老熟人转帐，777却遥控了她的扬声器，“不记名债券。有事，不方便留下记录。” 站长经常遇见这种状况，並不惊讶：“那好，就不记名债券。对了，要是有人查到的话，我该说你来过，还是说你为此准备了一套说辞？” 买卖城外人不算什么事，尤其是有案底在身的城外人，但对方终究是位义警。不论是为此羞耻，还是她的確有正事，隱瞒身份都是个合理的选择。 紫霄虽然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这样做，但她还是耐著性子让妹妹处理，而非用魔力阻断远程干涉。 妹妹控制战甲发声道：“可以说有一位身披义警战甲，似乎来自其他城市的人来过，不要提另外两人。” 站长笑眯眯地点点头，返身去保险库里取出不记名债券，交给紫霄。 三十五张十万面额的债券，它们在穷了一段时间的紫霄看来是那么厚重。 她是第一次自己过手这么多钱！ 紫霄小心地接过它们，珍重地將之收入战甲，然后就在站长的欢送下回到了自己的爱车上，驶出一段不会被窃听到的安全距离后停下，准备与妹妹聊聊她刚才是什么意思。 结果妹妹却率先从卡车上跳下来，对她恶狠狠地低喝道：“笨蛋，弱智，不会用脑子的傢伙！我都快要因为刚才相信过你而吐出来了。” “这些中间商最贪了，你当独狼时，还需要仰仗他们的鼻息，但你现在除了能够披上那层义警的壳，战斗力远超常人之外，还有我作为助力，你完全可以自己去谈生意，绝对比这种收购价要高。” “而且，你获得与我相关情报的渠道明显不对劲，你来得太及时了，简直像是把我情报卖给城外人的傢伙与让你来找妹妹的是同一批人，在一条情报链上。” “你绝对已经被人拉进局里当棋子了。就算只是一步閒棋，也肯定有人盯著你。” “我本以为你是要藉助这个机会放出信號。” “这些人力回收站的傢伙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他们与猎手们经常联络，情报能力姑且有个三流水准，极有可能与引你入局的人有联繫。” “我目前可以確定，在我被绑架这场事件的相关人士里，有与我存在竞爭关係但水准不怎么样的傢伙，对方应该是我投了简歷的某家公司的中高层。” “其次，应该有想要搅浑水的傢伙。你的义警履歷虽然现在没用，但不论是你被捲入局中，还是你直接死在路上了，义警们看在昔日情谊上肯定要插一手。” “最后，还有操纵那批城外人的傢伙。他们或许是主动接了这趟浑水……不对，更像是那些城外人的智力和你一个等级，做出了他们意料之外的选择。” 紫霄沉默著，一言不发，默默听完妹妹的结论，在莫择看来简直是脑袋空空的典范，但她恰到好处地捧哏道：“那在妹妹大人看来，我应该怎么做呢？” 除了妹妹似乎已经下来一小段时间，对地上生活略知一二外，她別的都懒得记。 妹妹不爽地瞪了她一眼，还是老实地分享自己的见解。 “我有正面取胜、借势压人、火中取栗三招，而且不需要你选，我已经將三招合一。” “简单来说，我作为名义上是好奇地面生活而主动跑下来的超级天才天人，凭足以助人重新取得天宫返场券的智慧，让各个大型势力给我投资。接下来的人才考试，我会去顺手拿个第一。” “与此同时，你去联络自己的义警朋友，就以发现城外人恶意生育儿童，虐待儿童的名义。” 紫霄打断道：“报假警可是会被揍的，而且，合法卖人他们都视而不见，虐待儿童怎么就能刺激到他们？以防你不知道，虽然很多地上人都回不去了，但他们没有在地上繁衍生息的打算，他们相当不在乎孩子。” 妹妹轻哼一声：“我当然知道，我被他们抓走的时候就收集了相关证据，他们確实有儿童。而那些义警，我先前研究过利用他们的方法，他们绝对会犁庭扫穴。” “哼，建城者们为了確保人体实验有序进行，故意塑造出人是货物的价值观，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义警不敢撼动秩序，在仍有过去天宫道德的情况下接受这种事，结果却在其他方面更加偏执……罢了，不评价他们。” 妹妹转口说起最后一方面：“在事出有因的情况下，城外人不会联合起来对抗义警，义警们应该也不会蠢到自找死路，这种衝突就成了机会。” “我在城里搅动风云的同时，你可以在城外配合，顺势收编一些势力。这方面的细节现在讲不清楚。” “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智力不够，为了我们接下来能够快速发展，我需要你把钱全部交给我，接下来也听我指挥，明白么！” 紫霄笑盈盈地把不记名债券全部交给妹妹，自己一张都没留，她轻鬆道：“没问题，决策方面就全部拜託你了！” 妹妹收下钱，心情却更是糟糕：“你这傢伙，就不怕我卷钱跑了，然后悬赏你的命吗！” 紫霄摸了摸妹妹的头，弄乱了她的髮型，她轻鬆道：“我不怕哦，只要你没彻底杀掉我，我就一定会復仇，下次我会慢慢折磨你。你要是把我杀了，不死的诅咒下，你一旦失败就会被人永恆折磨，就算一直贏到最后，也要面对孤独。” 777颇为赞同道：“对，就是这样，不要相信你与我的关係，而是要相信利益与损失。” “而且，你还忘了一点，莫择阁下现在站在你这边。” 一旁看热闹的莫择对两人招招手：“你们两个谈完正事了，那么接下来午餐吃什么？” 吃什么？这还需要考虑么？两人尝试理解莫择的思路，然而她们失败了。 第十章 魔法少女的魔力食物 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人类的食谱失传了大半。隨著主脑掌权，新人类彻底替代旧人类，娱乐性质的饮食概念更是彻底成为过去时。 新人类的大脑虽然仍有奖惩机制，但一些不利於提高效率的部分都被淘汰了。 比如饮食。 新人类的味觉远比旧人类敏锐，他们不仅能够记住食物的种类，更是能够精准地分析出食物的营养价值与自己具体需要多少养分。 他们不会暴饮暴食，虽然他们优化过的生理结构根本不会出现旧人类常见的营养过剩问题。 他们不追求甜，不追求鲜，也不在乎旧人类眼里的臭、苦、涩，这些旧人类的味觉反馈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是真的从生理机能上就能够面不改色地吃动物粪便配有毒菌群，並从中获取自己需要的养分，排出毒素。 於是，城里的饮食就只剩下几种快速满足需求的套餐，倒是各类功能性消耗品还是层出不穷。 精神力上网的莫择看著允许调配营养比例的“快餐”陷入了沉思。 適配长时间机械性工作的那类食物看上去就像一大长条凝胶，往嘴里一塞，一咬，一吞，就能顶一天，多来几口就撑了，携带方便之余保质期还超长。 適配高强度脑力工作的那类食物则像是一种粘稠的饮料，虽然喝一罐能顶一天，满足各类微量元素需求，但是不適宜一口气吃太多，而且保质期还短。 哈哈，真是好难选择啊！乾脆不选了！ 莫择双手一拍，震声道：“出来吧，魔法少女的冰淇淋！” 於是，超越人智之力蹂躪著世界的铁则，打破想像与现实的边界，自虚无中创造出新的物质。 下一刻，莫择双持十球冰淇淋剑，摆出十字斩的架势，骄傲道：“在这冰淇淋十字斩面前，没有魔法少女能够忍耐！” 777怔怔地看著横放的那柄长剑。 排列整齐的十个球体，它们明显不是一个整体，本应在重力的作用下齐齐坠地，然而它们却对抗著重力，骄傲地挺直成长条。 莫择真的是不经意间就欺负一下物理学。 不过，为什么不能忍耐？冰淇淋是什么东西？结合刚才正在聊食物，它莫非是一种冷藏处理过的特殊食物？ 就在777思考之际，紫霄嫻熟地接过正立著的那个冰淇淋，仿佛血脉觉醒一样舔了一口，接著就双眼发亮，猛猛开吃。 那狂猛的姿態，让777大为震撼，她终於明白这是什么了。 正常食物绝对无法让新人类產生这种异常的衝动，这绝对是新品种的成癮品呀！ 如果是过去，为了保护自己珍贵的大脑，777是不会沾这种东西的，不论它们有什么效果都不行，但既然有不死之身，她当然是无所谓了。 777对莫择道了声谢，然后接过横摆著的那对冰淇淋，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对食物中蕴含的特殊养分產生难以遏制的贪婪。 这种失控感並不好，但却又是如此独特，以至於她忍不住直接吞掉了一个冰淇淋球。 强烈的冷感让她感觉到头痛，牙齿仿佛也要被冻僵，冰淇淋在她体內快速消化时，更是让她產生自己被活活冻死的错觉，然而发自灵魂深处的满足感，却又让她感觉自己热了起来。 紫霄望著陡然瞳孔放大，身体摇晃，嘴角露出微笑的妹妹，迟疑了片刻，接著就看到诡异的蓝色覆盖她的身体又飞速消散。 这……这是冻死了一次？ 紫霄不禁对莫择问道：“这冰淇淋究竟是什么？” 莫泽一摊手：“不知道，我只是分析魔法少女相关情报时发现这个很好吃。嗯，看你妹的样子，这的確好吃得要死。你看她死得多开心啊！” 正在吃第二个冰淇淋球的777瞪大了眼睛，可已经把冰淇淋球吞下去的她无力回天，只能再死了一次，但这一次，她感觉自己的死亡速度明显变慢了。 但她並未立刻停下，而是又立刻吃下第三颗，第四颗，接著赶在第四颗冰淇淋球开始消化之前，猛然拔出先前缴获的匕首，直接剖开了自己的食道。 开始被快速消化的冰淇淋球，化作了与外表顏色截然不同的湛蓝液体，只是看著就让人感觉到强烈的寒冷感。 777冷静地消除血液，让伤口癒合，同时分析道：“冰淇淋，应该说『冰属性魔力食物』？根据刚才的手感，它能够提供一段时间內『生命值增加35%』的效果，不可叠加，限定魔法少女食用，可用於魔法少女临时增强或投毒。” 而往更深层次讲，这类魔力食物的存在彻底地从食物上区分出人类与魔法少女的差距。 在將肉食添到食谱上后，古人类成为了掠食者；在吃到熟肉后，人类彻底与其他动物產生不同；当能够將星球上一切生物都纳入食谱时，人类便成为了星球霸主；而当新人类开始进食自然界不可能存在的分子级合成食品时，他们正开始殖民星海。 若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够享受魔力食物，人类或许已经集体进化成魔法少女。 紫霄吐槽道：“生命值是什么鬼啦！这是现实，又不是什么游戏。” 777解释道：“它具备增加表皮与肌肉的韧性，增加失去意识前允许的最大失血量，提高耐痛能力等多种效果。综合来讲，就是在失去意识前，可承受的伤害增加，我將之简述为生命值便於理解，这个概念在战旗推演里还蛮常见的吧。” 莫择恍然：“哦，原来还有这么层效果，怪不得我解析出来有魔法少女喜欢在战前疯狂吃食物。” “说起来，有的魔法少女还会做出跳战舞、举战旗、穿脱戒指、更换战衣、往武器上抹剑油、吃有毒食物、大声背诵敌人的弱点等行为。” 紫霄诧异道：“这是正经的魔法少女吗？她们是不是还会掏出濡湿的小镰刀，头顶宝箱，高喊『你的太阳已经落下了』。” 莫择摇了摇头：“不会啊，不过，你莫非见过与这些魔法少女行为相似的人吗？” 紫霄有些尷尬地挠了挠侧脸：“我在游戏里见到过。” 777不敢相信地望著紫霄：“你居然玩游戏？天哪！你不会还对虚擬世界上癮吧！” 紫霄慌忙地反驳：“这个真没有，我还没有墮落到那种地步。只是在地上，玩游戏是最容易的赚钱方式之一，你应该也清楚吧。” 777的脸色冷了下来：“我明白，所谓的边玩边赚钱嘛。本质就是出租算力，可以说是最可笑的劳动。” “那些建城者们给无法改变世界、创造价值，永远也成不了公民的『死胎』们灌输幻觉，让他们產生虚假的满足感，沉浸於虚擬世界，借出自己的大脑。” 紫霄轻咳一声，不太高兴道：“我觉得还没有那么糟糕。” 777漠然道：“的確，至少这对建城者们来说，算一种高效且稳定的利用手段。我有机会，想必也会藉此敛財，除非我有让他们放弃可悲幻想的手段。” “所以，接下来……” 车后备箱恰在此时响起了磕碰声。 777沉默地望向紫霄，莫择觉得很有趣，也一起压力契约者。 紫霄不好意思地一笑：“哎嘿，看来那个陌生人还不够晕，我这就再打他一次。” 777扶额：“不必了，他现在就能派上用场。” 第十一章 第一位魔法少女应援者 荒废的建筑中，先前被城外人绑走的陌生人如今满头大汗地坐在椅子上，主动將双手背於身后。 紫霄把玩著小刀，让它如蝴蝶般在她的指尖跃动。777沉默地擦拭枪械，戴上手套。莫择坐於主位，紧盯著对方，接著突然一笑。 就是这一笑，把人嚇得面容剧烈扭曲，身体也猛地向前一屈。 如此突兀的姿態吸走了紫霄全部的注意力，结果害她手抖了一下。 小刀被甩得飞起，刺向了她自己的眼睛。 万幸，她血厚防高。 “咔！”小刀落回了地上，陌生人的胆子也因为目睹“疑似防弹义眼”的离谱东西而崩了。 植入式重型防弹皮肤不可怕，他自己也能做，但是刚才紫霄表现出的肌肉密度、爆发力、防御性能，都远超这种擬人程度下城里能做的最佳手术。 其他城的尖端技术？还是说超人类主义者天人在坠下后，仍旧保留了文明最先进的义体乃至於义体製作技术？ 天人大多不喜欢义体。 毕竟就算完全义体化，也完全比不上在主脑辅助下遥控机器人，钻研这类技术的天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种东西在天宫完全是学了没用，浪费精力，没人会在这些项目上钻研，除非那人本就准备墮天。 让人主动捨弃天宫生活来地上的，陌生人能够想到的可能唯有一个。 她们想用地上人做人体实验！ 陌生人震声道：“我愿意加入你们！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抓人做人体实验了！我的道德水准极低，技术高超，绝对能当好助手！不信我可以给你们表演一个生吃人！” 777冷著脸，对紫霄招招手：“听得我噁心，把这垃圾处理掉吧。” “好的！”紫霄撩起袖子，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止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不喜欢可以卖掉他啊，为什么要处理掉？” 777撇过头去，低声回答道：“因为听到他的话，我有点噁心，结果就衝动了。” 刚刚想出一条活路的陌生人慌张道：“等等，我开玩笑的，別杀我！” 莫择插话道：“我懂，以为自己碰上了黑恶势力，所以想要求饶对吧。” “放宽心，不要害怕，我们只是清理完城外人绑架者团伙后发现了你，好奇你的身份，想要知道你为什么被绑架。” “我以我的人品担保，这两位都是相信爱与希望的好女孩，不是什么黑恶势力。” 陌生人觉得这两人要是能代表爱与希望，这世界可真是完蛋了，他寧可相信面前开口的这傢伙毫无人品。 但他还是尝试回忆发生了什么。 今天，他和往常一样，简单地吃了一顿就开始玩游戏。接著就突然被强制下线，然后昏迷了。 陌生人如实说出了自己的遭遇，换来了777看傻子的眼神。 777讽刺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脑子不如豆丁大，在身处城市外围，可能遭遇城外人突袭的情况下，竟然什么预警都没准备，玩游戏到被突袭抓到还什么都没意识到？” 紫霄在一旁轻咳一声：“妹妹，注意一下，他可能被那些城外人弄伤脑子，失忆了。” 陌生人茫然道：“啊？我失忆了！” 777嘆息道：“行，就当你失忆了。我来猜一下，你是新墮天人，还不知道地上的情况……” 陌生人打断道：“不，我清楚啊。不就是城外人隔三差五捞几个人，有时候城內也有手脚不乾净的傢伙把人偷走，送去別的城市当城外人卖么？” “一分钱，一分货，房价低就安保差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但这不是想要给游戏多充点钱么。” “反正我已经放弃希望，不知道自己哪天就死了。比起天天被氪佬殴打，成为別人游戏乐趣的一部分，我不如把钱全部投入到游戏中，至少活的时候玩得开心，要是真倒了霉，那等倒霉了再说。” 777扶额：“我討厌白痴！算了，你走吧，你应该认识路，不需要我们送吧？” 陌生人惊讶道：“哎，这就放过我了？不再拷问一番，测试一番？我那房价低，没收入的新墮天人经常在我那一片驻留，你们就不抽血测试一下我是不是新墮天人？” 777质问道：“你犯过法么？试过坑害別人赚钱吗？” 陌生人连连摇头：“没有。” 777摊手：“所以，你怕什么？你行得正，就能坐得直，在好人面前挺起腰杆，堂堂正正地接受对方的援救。地上的生活或许能够击败某些人，但打不垮我的底线。” “没有杀你、掠夺你的理由，我就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虽说她原本准备灭口，但既然清除记忆有用，就不需要其他方案了。 陌生人沉默了片刻，他最终对救下自己的三人郑重地低头，道谢：“谢谢你们救了我，我……抱歉，我马上就离开。” 有一瞬，他想要付钱给三人作为救命之恩的回报，但既然他们已经不索取报酬了，他又何必自说自话地送钱呢？这些钱拿去氪金他还能多爽一会儿。 陌生人扭头，想要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莫择的手压到了他的肩膀上。 陌生人心里一紧，他本就不太相信被救，被免费放走这种事，现在这显然是好话唱完，轮到坏话来了。 对方会要钱，要劳动时间，还是要免费代肝？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价值，只能祈祷对方拿走的不多。 莫择没有读陌生人的心，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他只是建议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魔法少女的应援者』，传播爱与希望？” 陌生人不理解这是什么黑话，他慌忙地点头，接著就被塞了一根奇怪的发亮棒子。 莫择解释道：“这是应援棒，你在看到魔法少女战斗的时候挥舞它，就能够將自己的爱与希望传递出去，化作魔法少女的力量。如果你遇到其他能够成为应援者的人，应援棒会自我复製，你可以把新的应援棒交给別人。” “只要坚持支援魔法少女，整个世界就会变得更好。你不需要付出太多，只要在他人战斗时吶喊助威，很轻鬆吧。” 陌生人恍惚地点头：“啊，是很轻鬆，那我接下来就可以走了？” 莫择拍了拍他：“走吧！祝你生活愉快，幸福美满。” 第十二章 初代魔法少女面板 新鲜的魔法少女应援者离开了。 777轻揉太阳穴，她没有深究魔法少女应援机制，而是继续先前的话题：“那么，说回我们的下一步。姐姐，为了更好调动义警们的力量，你需要重新成为义警。” “我查到了你的相关履歷，你当初干得很糟糕。最核心的问题就是你不懂怎么作为义警赚钱，傻乎乎地把义警活动当作完全的志愿服务，而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告诉你义警的赚钱方法。” 紫霄惊讶万分：“哈，你说义警能赚钱？可他们是明確无偿劳动，才凭藉这股纯粹的意志，成为了地上秩序的维护者。” 777嘆息道：“口號是口號，行动是行动，你不能把两者混起来，觉得他们喊口號就一定会如实照做。不过，那些口號的確有意义，他们也確实坚守住了表象。” “实际上，那些在各个城市间游走的义警，他们大多专精製作，有自己的资源区与生產链才能自给自足。城里的义警，更是要与多方合作，平衡各势力。” “义警们最常用的赚钱手段是把装备义警战甲时的自己与平时的自己区分开。著甲时他们不会为了利益而行动，但卸甲时他们会利用著甲时收穫的一切行动牟利。” 莫择用力地点点头：“哦，这个我懂，是习惯於將变身前后分割开来的魔法少女！” 紫霄有些尷尬道：“我还是不太明白。” 777捂脸轻嘆一声，还是解释道：“举个例子，情报。现在，在六条街道外，就有一位不著甲状態的义警正在从事情报工作，他不需要告诉別人情报是从哪儿来的，只管把它们卖出去。” “再比如，工作优先级与承包范围，或者换个更具体点的说法-『居住地点』。义警的精力有限，只能负责一部分区域的维稳工作，於是就会有人提供一定量的免费房屋，等待义警与义警想要救助的人们入驻。” “最后，还有非常直白的『事务所』与『万事屋』，义警最珍贵的不是他们的战甲或义体，而是他们的心態与积累的经验，一名优秀的义警同样也会是一名优秀的侦探、说客、中间人和心理治疗大师，还擅长帮人找宠物。” 紫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別的义警能够隨便砸装备呢。我还以为他们都是超级有钱人閒下来后寻求精神价值，於是穿上战甲打人玩。” “那么，接下来，你去参加人才考试，我去登记开办事务所吧？” 777摇了摇头：“我不放心你。” 莫择自荐道：“这事务所就由我来负责吧，虽然我不通人性，但我很擅长管理与统治。” 说著，莫择打了个响指。 一个奇妙的面板浮现在三人的面前。 【事务所名称：魔法少女之家】 【当前声望等级：默默无闻】 【当前资金储备：350万】 【当前物资储备：卡车x1，火箭筒x4，榴弹发射器x4，步枪x20，战术无人机x5……】 【下一步行动推荐：正式开业】 【可用行动方针：深入民眾、与公司合作、开业酬宾、水源投毒、免费医疗、焚烧城市、仁义战爭……】 【可用升级：选定据点】 別的都还好理解，这个可用行动方针让两女感觉有些奇怪。 紫霄直接凭本能触控萤幕幕，选中方针，接著就看到了仿佛游戏一般的效果介绍。 她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莫择自豪道：“这是我將我超越时空的感知，藉助契约者你的认知系统锚定於人类范围后的结果。个体行为方面，我的感知可能还有点问题，但在集体行为方面，你们难以推测出结果的行动，我能轻鬆看到大致的影响与结果。” “由我负责运营势力，除非直接被强势外力覆灭，否则组织必然越发展越好。” “另外，对於个体认知方面，单纯的『现在』对我来说也不算问题。” “你们要看看自己的面板吗？虽然我还没想好具体怎么设计面板，但也算能用吧，你们可以自己再微调一下，反馈给我。” “面板？”777面色古怪，小声嘀咕。 她觉得这有些太“游戏”了，而且她觉得废物姐姐要是有面板，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脑袋与几乎没用的观察力会彻底废掉。 不过，真的彻底废掉，完全依赖面板，好像还比她自主思考要聪明得多。 就在777思考之际，活泼的紫霄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想看面板！” “行。”莫择唤出两个面板。 紫霄最先望向自己的面板。 【名称：紫霄】 【种族：魔法少女】 【性格：傲慢，贪婪，衝动，残暴，犹豫。】 【特质：猎杀人类，无泪屠夫，暴虐猛击，火力痴迷，嗜血莽妇，人格分裂】 【力量：能够徒手捏碎颅骨。】 【敏捷：能够根据枪口方向躲子弹。】 【体质：能够用脸接住飞弹无人机轰炸。】 【魔力：入门半失败萌新。】 【智力：放弃思考的庸碌凡人。】 紫霄望著那些不好的词汇，提醒莫择：“魔法少女是象徵爱与希望的吧，你不觉得有些描述太奇怪了吗？” “你说的是。”莫择当即修改描述词。 【名称：紫霄】 【种族：魔法少女】 【性格：自信，勤俭，勇敢，理智。】 【特质：学术研究（人类），战斗天赋，力量爆发，火力爱好者，陷阵之志，一体双魂】 紫霄望著这面板，感觉还算可以。 777同样看到了自己的面板。 【名称：17-216-77-77-777】 【种族：碳基生物】 【性格：胆怯，傲娇，冷静，野心勃勃，疯狂】 【特质：绵长之恨，不死不灭，全才，远见主义者，重铸的决意（未完成）】 【胆略：能够对著镜子用碎玻璃给自己做开颅手术】 【政治：不擅长利益交换，但能够轻鬆读懂潜台词】 【管理：能够將一颗星球打理得井井有条。】 【谋略：认真起来能够成为幕后黑手】 【指挥：擅於指挥大规模作战，在部下绝对服从命令且兵种丰富时作战效能极高】】 777默然看完，向莫择提议道：“对我来说，这样的面板没什么用，还是直接刪除我的面板吧。” “不过，我觉得姐姐的面板对她战斗时判断敌我强弱很有用，请问能否把面板视角直接植入姐姐身上，让她看別人时也能看到这类面板？” 莫择爽快道：“当然没问题！紫霄，你现在动用魔力，想像看別人的面板，就能用我添加给魔法少女的新功能了。” “记得每次用过后都要给出反馈评价，这样我就能给下一任契约者用更好用的面板了。” 紫霄欢呼道：“好耶，我成为能够看人面板的主角了。” 她当即望向妹妹与莫择，嗯，两个没面板的。 紫霄又望向建筑外，她看到不远处升起了一个曾经义警同事的名字，还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特质。 桑德斯，背叛者。 第十三章 小透不算开 紫霄询问莫择：“我看到有人的特质里顶著个『背叛者』，这是什么意思？” 莫择解释道：“面板是我基於你的认知系统构筑的，大部分描述都是基於你的本能判断。有『背叛者』的特质，至少已经背叛过你，並且未来还有可能背叛更多人。” 紫霄闻言，不禁惊呼：“这简直就是开掛了啊！” 別人苦苦隱藏，觉得终於能够整个狠活，结果她一眼瞪过去，直接看到別人面板里多了个“背叛者”。 这阴么？这也太阴了！ 阴谋诡计再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唯一的问题就是，老桑究竟哪儿背叛她了？ 紫霄追问道：“莫择，这个『背叛者』特质能够把具体做出了什么样的背叛行为也標上去吗？如果能够在面板中增添个好感度栏目，方便辨识敌我就更好了！” “如果无法给出详细的好感度数值，单纯敌意个体变红，友好个体变绿，中立个体显白色也行。” 莫择有些迟疑：“这不难，但是把思考完全交给面板，真的好么？” “我事先声明，我不理解人类。即使面板基於你们的认知运行，但是感知还是借用我的，你们用久了可能离人有点远。” 紫霄摆摆手：“完全没问题，我已经是个有自主判断能力的大人了，加装这样的功能正正好。” 777瞪了紫霄一眼，她觉得这种行为超蠢，完全放弃了人的主体性，是主动把自己从“人”异化为“面板指示下的工具”，但她不得不承认，这种功能的確好用。 她还要费尽心机，思考如何找到布局者，紫霄往那一瞄，就找出了疑似犯人。 莫择確认两人绝不反悔后，对面板进行了热更新。 紫霄看到了老同事具体的背叛行为-“出卖信息、挑起战爭”，同样也看到了老同事头顶闪亮亮的友好绿標。 “友好地坑人？”紫霄迷茫地眨了眨眼，不太確定道，“这面板的更新真的靠谱吗？我觉得这不太对吧。” 莫择反问道：“有哪里不对？你捏爆妹妹的时候，也绝对是友好单位啊。” 那能一样吗！紫霄很想这么大声反驳，可她也分不清那种彆扭的情绪。 还好，桑德斯的想法，可以直接去问他本人。 紫霄提议道：“这里位置偏僻，就算爆发枪战，维持治安的人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桑德斯现在又没有著甲，实力非常弱，我们乾脆把他打晕了，细致地拷问一番吧！” 非常粗暴，非常直白的计划，但777不得不承认，这种计划的確有它的可取之处。 她赞同並给出建议：“可以。如果他的距离比较远，周围又没有多少人，那就直接用你的自製磁轨步枪偷袭他。” “义警们的防火墙相当强，我无法进行无声渗透。你近身逼近他，被他发现，他可能会把遇袭的事传给其他人，那就打草惊蛇了。” 紫霄敬礼，笑嘻嘻道：“保证完成任务，这可算回到我最擅长的领域了。” 她显化义警战甲，全速奔向爱车，取出枪，跃到高处优势点位。 接著，只是一瞬，她就算出了距离、风速和行动轨跡，赶在驾车前往人力回收站的老同事离开无人区域之前，射向了他的脑袋。 魔法少女绝不误杀的效果正常地运作著，这一击顶多击晕桑德斯。 但桑德斯不这么想。 身经百战的义警没有察觉到杀意，可他敏锐的直觉还是发现了飆射来的子弹，启动了突触加速，让他能够看清即將杀死自己的东西。 精准，致命，以及……无法闪避。 魔力加持下，即使以数倍音速射来，子弹仍能在路上变换轨跡，甚至比智能枪械射出的制飞弹头更会动。 桑德斯从未见过这样的技术，更没想过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找到不著甲的他，用如此致命的武器，如此突兀地攻击他。 公司在他的监控中，学院信赖著他这位合作者，义警们敬重著他这位前辈，平民们爱戴著他们的守护者，连城外人都仰仗他，渴求他走私的货物，没人有理由杀他。 可就是有人在此刻，在他的计划正式开始前，突然开枪。 他当然可以死，但不可以是这个时候，不可以用这种方式死去。 这简直就像勇者斗魔王的游戏里，在勇者诞生之前，魔王就因为吃了毒蘑菇而噎死一样。 如此突兀，突兀得他完全无法接受。 但他还是要死了。 子弹会撞碎他的眼球，撕碎他的神经，穿透他的大脑，彻底摧毁他思考的能力。 在他撕破这沉寂的秩序，点燃战火，逼迫人们为了自己的权力而战，將歷史的轨跡推向另一个方向之前，他就要悄然死去。 没人能够继承他的遗志，没人能够理解他的想法，他所有的努力最终什么也无法改变。 桑德斯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他不想死！ 他不想这样死！ 他不想在吶喊前就沉默地死去！ 人造心臟拼命地泵动著血液，各类激素不计代价地分泌，突触加速的电流刺激几乎要烧毁他的神经，他在此刻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可超越人类的极限又如何，他的躲闪速度仍无法胜过子弹变向的速度。 在没有奇蹟的冰冷世界，死大概就是他唯一的结局。 但在这个被可怖之物注视、物理法则惨遭多次蹂躪、被魔力入侵的世界中，真的存在奇蹟。 就在弹头挤开眼球的瞬间，微不足道的魔力激活了燃烧到极限的意志。 於是…… 灵魂显现，魔力觉醒！ 遍布尖刺的荆棘以血肉之躯为养料，吮吸著桑德斯的痛苦破壳而出，將他周身的一切粉碎，强行撑起他的身躯。 子弹连著他的眼球一起被推了出去，两者熔在一起，仿佛荆棘上长出一颗艷丽的红果一般。 而目睹此情此景，甚至可以说亲手造成了这一切的紫霄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合理吗！这正常吗！我真的没有穿越到异世界吗！人类为什么能够变成这幅样子！ 在她想到询问莫择之前，红果一样的眼球与勉强还长在荆棘人身上的另一只眼球一起转向了她。 下一瞬，不想把妹妹捲入战斗的紫霄冲向了敌人。 第十四章 关於一般路人实际是幕后黑手型阵营领袖这件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 777还在室內，她没有看到刚才的异常，但她能够听到姐姐全力踩踏屋顶、骤然跃出时的爆响。 这不在计划之內。 她隱隱產生了不好的预感，最糟糕的是莫择突然笑了起来。 莫择开心道：“那个背叛者觉醒了魔力，虽然过程与结果只能以粗糙来形容，完全比不上我將要教你的魔法少女变身，但他的魔力质量与数量还是很高。” “现在，他正要与你姐姐交手。” 777诧异道：“魔力不是魔法少女的专属吗？” 莫择点了点头：“对啊，所以他会变成魔法少女。当然，如果他变坏，他大概会成为『怪人』、『魔兽』、『魔人』之类的东西。” 777更无法理解了：“不对吧，魔法少女的后缀不是『少女』吗？你的意思是说那位名叫桑德斯的义警会变性，变年轻？” 莫择摇了摇头：“这得看他的想法，如果他想变成那样，魔力会回应他的期待。但现在，在我看来，他似乎要变成独立科属种的少女了。” 777感觉有些混乱：“等等！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魔法少女並没有限定『人类』！那个桑德斯究竟產生了多大的变化，姐姐还能贏吗？” 莫择双手一摊：“贏不了，所以这种逆风局我没有干扰她挨打。” 777慌张了起来：“那个白痴！她既然贏不了，为什么还要衝，她难道没有先看面板么！” “我得去帮她！” 777远程打开武器箱的同时，全速跑向停在房外的卡车。 她没怎么用过重武器，但只要在脑內演算出自己的运动模型与弹道模型，她相信自己也能命中敌人。 莫择就在一旁悠哉地看著777竭尽全力跑出几步，抓住卡车边缘，蹬著腿往上爬，爬上去后倚著武器箱喘了几口气。接著在乒铃乓啷一通翻找后，从中拔出两把火箭筒，又无奈地把其中一把放下，勉强地抓住一把火箭筒，装弹，再从卡车上跳下来。 然后，她看著远处复杂的街道与她跳不上去的高处露出一张懵逼脸。 莫择不禁笑了出来。 777无奈地向莫择求救：“拜託，把我送到高处。” “行啊。”莫择接过火箭筒，搂住777的腰，轻盈地跃到屋顶，接著向777提醒道，“不过，你的神经反应速度支持你追上他们的战斗吗？” 777遥望著远处的战场。 两个超越人类极限的生物正以常人三倍以上的速度战斗。 桑德斯除了荆棘中心的人类轮廓外，几乎完全失去了人形，他变成了由荆棘组成的怪物。 那些荆棘仿佛他与生俱来的肢体一样灵活，带动著他在建筑间飞跃，轻易地甩出末端超音速的鞭击，挡下远处扔来的各种投掷物。 紫霄將义警战甲的机动性发挥得淋漓尽致，滑翔披风仿佛化作一对羽翼，带著她飞速穿过建筑的缝隙，而她的“魔杖”也为了適应近身战斗，变得更加纤细趁手，然而它的威力却不减反增。 紫霄只是一甩，就在墙体上砸出足够自己穿过的洞口。 这两个人完全不像某些影视作品里一样，一定要在视野开阔，观眾能够看清的地方打，反而不断地穿梭，欺骗对方的视觉，从角落处发起偷袭。 就算777的动態视觉能够追上两人，她也无法瞄准隨时可能闪到掩体后的傢伙，更不要说建立两人的行动轨跡模型，进行预瞄。 但幸运的是，就算白痴姐姐忘记拿上不死的妹妹当肉盾，单凭她自己的防御力，到现在仍旧看上去毫髮无伤。 不出意外，她能够拖延到其他地区的义警，乃至公司与学院的快速反应部队赶过来。 777鬆了口气，鬆开火箭筒，无力地跌坐下来：“还好，没事。” 莫择悠哉道：“你不打开面板看看吗？” 777第一眼看到的是战斗开始至今也依然闪亮的友好绿標，接著，看到了堪称豪华的面板。 【名称：桑德斯】 【种族：魔法少女】 【性格：偏执、坚定、勇敢、傲慢、慈悲、温柔】 【特质：背叛者→点燃战火之人（未完成）、永燃孽火（未激活）、魔力觉醒、魔法先驱、罪棘圣徒、百战不殆、向死而生、圣战者、殉道之心、万人之父、耕种者、死前护理大师、奇术巨匠、回收再利用大师、人们的好邻居（即將消失）。】 她没有去看属性，只是看著这特质，就有一种新手村撞大boss脸上的错乱感。 不是，白痴姐姐，你看到这种面板还敢开枪的？ 哦，好像是不必害怕。如果没有魔力觉醒的话，这一长串特质得少掉小半，剩下的也比不过一发子弹，姐姐或许真能把他秒了。 就像是旧人类歷史中，路过的精神病枪手一枪击毙总统一样轻鬆。 但现在，看著这一长串特质，就算不怎么玩游戏的777，也有一种这傢伙会二段变身、三段变身、临阵爆发、越战越强的感觉。 这样的傢伙，究竟要怎么打？ 莫择摩挲著下巴，提议道：“你们要不要加入那个人？虽然这样子算是放弃了原本的规划，但感觉你们跟他一起干大事会有意思的多。” 777反问道：“跟著那样的怪物？” 莫择点评道：“別看他现在的外表不太符合人类的审美，但我能够感觉到，他是相当纯正的魔法少女，至今仍怀揣著童年的梦想，相信著爱与希望，渴望成为正义的化身。” 777指出问题：“但他现在仍在殴打我姐，他甚至把她打得像陀螺一样转！” 紫霄飞速旋转、卸力，像一只大號陀螺划过了天际，但还未等她停下来，桑德斯又追上了她。 千百条荆棘化作一柄巨锤，猛然砸落。 紫霄就这样被直接砸进了地里。 迄今为止最重的伤，终於给她打出了点红印子。 心惊胆战的777不知道该夸姐姐头够铁、身板够硬，还是该相信对面的强敌留手了。 但稍微思考过后，她还是完全不赞同莫择的建议：“我不知道那人的具体想法，但看特质，他必然会与现在占有更多资源的其他势力为敌，遭到围剿。” “他不是位值得追隨的人，我想姐姐也是这么想的。” 第十五章 残酷世界的帮凶 “命令你刺杀我的那位天人，一定不会允许你加入我的行列。” 抽回荆棘的桑德斯俯瞰著被种进地里的紫霄。 她或许要花一段时间想办法，或许下一刻就会挣脱，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一次难得的对话机会。 桑德斯决定重整自己的思绪与想法，借与他人交流的契机，再一次坚定自己的意志，儘管这位前同事与她背后的人未必能够听得进他的话语。 但通过那种心中浮现的力量，他能够感受到她们淳朴的善意。 他无视荆棘摩擦带来的痛苦，缓缓开口：“绝大多数的人类都是愚蠢、短视、温顺的。不论是旧人类，还是新人类，不论是天人，还是地上人。智慧与恐惧教会了我们生存，却也让我们在窒息的重压下选择等死。” “除非被逼到极点，不然人们都会为了个体的利益而放弃群体的利益，为了一时的安康而放弃长久的美好，遵循由大多数人制定的秩序。” 说话间，桑德斯的视线转向市中心，望向高耸入云、在城市边缘都能看到的中心控制塔。 他那颗如红果般的眼球变得更加鲜艷，里面仿佛有岩浆般的液体在涌动。 他低声道：“最初，人们为了生存，在这片放逐者的废土上重建城市；为了合作，重新建立起秩序；接著，人们又为了集中资源，重启了一度被消灭的制度。” “不工作的人，不配得到食物。” “建城者们重复著这个简单、自然、看似正確的道理，一遍遍將所有人都必须工作才能活下去，必须要竞爭才能获得机会的概念植入人心，直至整个地上世界都在重复它，仿佛它是一种真理。” “於是，食物变得需要付费，机会需要通过付费爭取，用自己的知识创造价值更是要付费，连安全、教育、活下去的权利都需要付费。” 红果般的眼球从中裂开，露出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桑德斯的声音隨之多了一丝悲伤。 “接著，那些收拢了资源的建城者们开始编造想法，將它们植入人心。” “因为主脑已经否定了人们的人权，所以人们就不再有人权，即使有人被当街掳走也被认为是合理的。” “如果觉得地上生活不正確，你不该否定它，而是应该竭尽全力，寻找回到天宫的办法。” “公司理应对物品有定价权，你们不想要可以不买；学院理应有优先科研权，想要获得科研机会就应该加入他们；义警们是值得尊敬的英雄，他们无偿给你们提供保护，是你们的守护者。” 桑德斯突然停下，问向紫霄：“你觉得义警是人们的保护者吗？” 紫霄不假思索道：“是！” 一群为了保护他人能够献出生命，不求回报，甚至会主动把战利品分给其他穷人的英雄，怎么可能不是人们的保护者？ “错了！”桑德斯低吼道，“你错了！” “我们不是保护者，我们只是牧羊犬。” “义警的存在满足了一部分人的成就感，然而无偿援助意味著义警之外一切正义的事业都失去了募集资金的正当性，意味著为了居住在安全区域而付出代价成为了一种人尽皆知的潜规则，意味著人们死去都变成了运气不好，附近没有义警保护他们，而不是谁的责任。” “你能够明白，当我为了布局而暂离，回来发现有人死在了我的驻地，人们宽慰我这不是我的责任，只是那个孩子运气不好时，我是什么样的感觉么！” “看看这里，看看周围！” 桑德斯张开双手，旋转著，怒吼著，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可能住著人的地方：“即使人们握著武器，他们也不敢站出来！因为保护市民是义警的责任，而非他们的！” “而在那些狗屁的私人安保公司，还在自以为是地索取保护费时，会有人站出来，对著我开炮，会有人大声吶喊，想要吸引火力。” “没有保护的人们会彼此保护，如果人们想要夺走他们保护自己的机会，他们就把那群垃圾炸上天，用他们的尸体来点灯。” “而我们……我们成为了帮凶。” “因为点点灯火，人们忘了这夜的死寂，不再去想如何凭自己的力量抵达黎明。” 紫霄试图劝桑德斯：“不对，不是这样的。你们一直都在保护著人们，只是义警的数量太少了。” 桑德斯停了下来，燃烧著的火焰骤然一胀，吞下了包裹著它的荆棘。在噼啪的燃烧声中，这位“魔法少女”用嘶哑的声线向紫霄低语：“对，太少了，太弱了，这就是我们的问题所在。” “所以，要么让所有人受苦，將整个世界投入火中，直至再无一人可逃，每个人都必须拿起武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斗，让人们重新明白，保护自己是自己的事情。” “要么，我们就必须变强，强到能够撕碎一切遏制我们的力量，强到成为耀眼的新星，让所有人嚮往。” “我需要掀起席捲我们脚下这片大地的战爭，或者杀光所有应杀之人。” 一条条荆棘扎向地面，它们在桑德斯的背后编织成怪异的网，仿佛囚禁著他，又像是簇拥著他。 与此同时，被火焰吞没的荆棘化成的燃灰缓缓坠落，在紫霄的眼前短暂地拼凑出一个个名词。 “完全人格编纂”、“无劣化克隆”、“受控高级ai”…… 即使以紫霄的智力，也能看明白这一个个名词后对应著何种未来，她彻底明白为什么桑德斯再也等不了了。 再过些日子，或许人们就再也没有反抗的机会，他们將在昏沉中彻底失去主宰自身命运的权力，从被定义为资源变成正儿八经的人力资源，甚至连人口买卖都不需要了，拥有相关技术的势力都可以自產自销。 而现在，有人想要打破这一切。 荆棘不断生长，它们不止扎入大地，甚至扎入周边的建筑，匯聚起越来越强的力量。 当火焰被桑德斯拍向自己身体，彻底点燃自己的瞬间，他第一次忍不住疼痛，发出一声短促且压抑的痛呼，但紧接著，他就压下了一切多余的情绪。 他说：“我要试试，现在的我能够杀多少人。” 下一瞬，荆棘炸裂，推动著他撞向市中心。 第十六章 杀戮 爆炸般的异响吵醒了城市，紧隨而来的网络不稳定將那些沉迷於虚擬世界的人也逼回了现实。 数百万人抬起头，看向那不可思议的奇异之物。 逆飞的流星、划破天际的火矛、一团被点燃的植物？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们能够感觉到，整座城市的氛围都发生了改变。 各大势力的安保部队更是直接急了。 通用科技公司216號分部的安保主管几乎要气疯了：“草！草！草！谁能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负责军用通讯频道的人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网络连接都断了！天上的那又是什么东西？那究竟是其他城市的疯子还是城外的白痴！” “他们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吗！这是宣战！一旦战爭爆发，结果必然是双输！” “谁他妈能够把那东西拦下来！” 没人能够拦下那异常。 原本正要前往城市外围的数支快速反应部队悬停於天上，在確认无法联繫高层后，他们决定先跟上那奇怪的东西。 而更精锐的力量，也在发现异常后被动员了起来，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状况做好准备。 桑德斯就这样，畅通无阻地撞到一栋大楼上。 他知道通用科技公司最有权势的人正在这里开会，討论高级ai彻底取代中低端行业的影响。 他们计划推出新类型的助学贷款，確保每个人的价值都能在他们构筑的体系中流畅地循环却又无法挣脱，进而將所有的东西都上贡给他们。 原本，他们准备邀请中立又德高望重，且容易被收买的桑德斯作为义警代表，但他暂时来不了，所以只能由难以服眾的亲公司义警参会。 但现在，桑德斯来了。 来杀他们了！ 多层强化金属板与爆反装甲让这一层坚不可摧，即使他们开会时突然遭遇飞弹袭击，只要不是近距离核爆，他们也不会被一锅端，然而这些技术结晶现在要面对的是魔力。 来自异界的力量被愤燃的意志推动，將痛苦化作利刃，骤然洞穿了墙壁。 “砰！” 正畅谈著的眾人回过头、眯起眼，他们的眼睛適应了这个房间的人造光源，外来的光源反而会让他们感到刺眼。 有人不解道：“那是怎么回事？” “嘎吱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荆棘將微小的创口撕开，直至足以容纳桑德斯的进入。 接著，人们看到了燃烧著的怪物。 它静静地望著他们，若非它身上不时响起的噼啪声，在场几人甚至会將它视作一个幻觉。 有人相信自己的权势，想要呵斥他；有人推测这是某个天才的小巧思，好奇於创造它的技术；有人满心惊恐，想要逃离…… 桑德斯不在意他们的选择。 荆棘之刃甩动数次，於是头颅飞散，断肢像散花般铺满地面，鲜红的血液构成仿佛小孩信手涂鸦般的混乱图案。 这些用尽手段攀上高处的人就这么死了，唯有那个被嚇破了胆的亲公司义警还活著。 桑德斯没有杀死这位同僚，他深知，义警再怎么人面兽心也终究是无偿保护著人们，深受平民爱戴。 所以，荆棘刺入了同僚的体內，诅咒隨之刻在那具肉体上。 他会成为一名合格的义警，不论他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完成这一切后，桑德斯沉默著退出这片房间，紧接著坠下，落向那些进行实验、保管数据的区域。 高层死去，仍旧会有新的高层，人们会毫不犹豫地接过权力，继续驱动著由无数想要回到天宫之人组成的庞大机器，探索那些禁忌的领域，把其他无辜者化作燃料。 或许，在道德水准更高的地方，那些技术会成为人们的福音，但在这里，只有將有罪的技术与有罪之人全数剷除，才能创造出容许人们生活的空间。 所以，杀吧！ 燃烧著的荆棘生长著，杀戮著，点燃著周边的一切。 在爆炸声与建筑的倒塌声中，人们哭喊。 灾难面前，那些確信自己是精英的人与其他温顺的平民並无不同，他们一样混乱，一样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抗爭。 天价的研究设施被摧毁，耗费大量生命才积累的数据化作尘埃，无数最顶尖的头脑就像是垃圾一样被碾碎…… 不行！ 桑德斯突然停下，他意识到他不能浪费生命。 他的荆棘不再隨意地挥砍，而是直接扎入人的体內，將一整个活人全部溶解，吸收，化作他的养分。 不消片刻，一家公司最核心的资產就这么被破坏了。 桑德斯没有在此停留，他深刻地明白一家独弱的结果必然是它成为其他组织的养分，而且並非所有的研究项目都以人为本，至少这儿的杀人专家们已经被他杀完了。 他撞向第二座高楼，杀向第二片研究园区。 杀！ 杀！ 杀！ 即使浑身遍布鲜血，生长痛与火焰的灼烧几乎要让精神崩溃，桑德斯也没有停下他的脚步，他仿佛要以一己之力將这座城市所有的污秽除尽一般，在武装部队反应过来之前，拼尽全力地进行最大限度的杀戮。 这是作为义警的他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明明是在杀人，明明因为可能存在的误杀而一次次感到心臟抽痛，但他却又是如此畅快。 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自由。 无需顾虑那些弯弯绕绕，只需把所有他觉得错的人，全部都杀掉就好了。 终於追上荆棘怪物的快速反应部队人员从荆棘怪物身上听到了诡异的笑声。 有人忍不住乾呕：“呕！受不了！那个怪物，它杀了这么多人，它难道就一点都不难受么！” 他旁边的战友拍拍他：“如果怪物会有负罪感，那就奇怪了。它可能都不是正经的生物武器，只是实验失控的结果，它连话都不会说呢。” 队长打断他们的交流：“別东拉西扯了，为了避免它造成更大的损失，我们必须得阻止它！” “打开动力甲的著陆模式，小子们。这次，没有上级来指挥你们，没有通讯，交流只能靠吼，你们得靠自己的训练成果对敌，但幸运的是，这次义警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为正义而战！” “活下去的，奖金管够，死掉的，赔偿拉满！” 说罢，他第一个跃下：“现在，跟我一起踏入地狱，斩杀怪物！” 第十七章 参战 紫霄仰望著远处被染红的天空。 哪怕相隔数十公里，她也能听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开火声，就好像在市中心爆发了一场战爭。 然而刚刚才目睹桑德斯飞出去的她，非常清楚那不是战爭，而是一个人对数万人的屠杀，是数万人对一个人的竭力围剿。 莫择的存在证明了魔力的上限，但紫霄没有想到刚刚觉醒魔力的人居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明明她才是神选魔法少女。 桑德斯究竟为什么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她如果当初正確地使用愿望，觉醒本命魔法，她是否能够变得更强？ 紫霄不知道，但她想，现在的她大概是没有桑德斯这般在拥有力量后毫不迟疑地使用、直接杀入市中心的意志。 所以，她就乾脆什么也別管，等事件结束再说吧。 就在紫霄想摸鱼之际，她听到了爱车的引擎咆哮声，还有莫择的招呼声。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可我被种在地里，上不了车啊！没等紫霄推脱，从她身侧穿过的爱车陡然弹开车门，伸出座椅，对著她就是一吸。 伴隨著“啵”的一声，她仿佛被巨力拽出的萝卜，甩出一道精致的拋物线，哐当一下精准地坐到了车座上，接著被收回车体內。 爱车还发出“汪汪”的叫声，似是在邀功。 面对这种状况，紫霄尝试用摸狗头的手法，猛猛地搓揉方向盘，同时扭头向面色沉凝的777与看上去非常愉悦的莫择问道：“我们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要我打桑德斯？” 莫择笑眯眯道：“对！越级挑战是魔法少女不得不品的一环。” 777则解释道：“目前整座城市的通讯网络都受到影响，基於无人机与各类超大型载具的战术体系无法运作，桑德斯得以肆意破坏，但各个势力仍有断网状態下的战爭预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正在集结军队，准备围猎他。” “我不知道他的力量极限，但就算他真的打贏了城里人，只要他无法击溃所有地上人，他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被丧心病狂的傢伙们核爆洗地。” “我怀疑断网的时间太长，都会导致藏在某处的核弹直接发射，炸毁这座城。” “然而，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你可以作为义警的一员，以及同样完成了魔力觉醒的人参战，而我……如果势头好，我会和莫择一起接下导致荆棘怪物诞生这口锅，作为魔力体系的开创者为人所知。” 莫择提醒道：“那位桑德斯虽然勇气可嘉，但他作为『魔法少女』相当不成熟，他能打出现在这样的战绩，完全是依靠他的魔法。” 两人的视线匯聚到莫择身上，她们期待莫择能够详细解释一下桑德斯的魔法具体是什么，然而她们却久久没能得到下文，只得到莫择古怪的眼神：“你们突然停下来看我干嘛？继续討论战术啊。” 紫霄困惑道：“你不是要说桑德斯的魔法吗？” 莫择一摊手：“我不懂你们人类，桑德斯的魔法又涉及到他的情感与世界观，我不太能分析。” 777闻言，结合先前她目睹的一切与面板，开始了自己的推理：“荆棘刺入大地与周围建筑一段时间后，他的力量出现了明显增长，而点燃自己后，他的力量更是暴增，但他同样也出现了明显的痛觉反应。” 紫霄眼睛一亮，补充道：“是吸收外力临时变强的buff与自伤buff！” 777克制住呵斥明显游戏玩多了的姐姐的想法，承认了她的猜测：“的確，有这种可能。这样的话，只要隔离他与外界的接触，削弱他的痛苦，然后灭火，就有可能击败他。” 紫霄当即思考要怎么样才能困住桑德斯，然而她绞尽脑汁，最终也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事情，必须要把相关情报分享给那些大势力。 不谈那些大势力会怎么想，单单是这种行为就让她有点噁心。 她打前同僚，是他们之间的事，而联合各大公司、学院一起打他，那简直就像是“叛徒”一样。 如果她更强一些，能够阻击核爆打击，支持桑德斯好像也不错。 但在抵达市中心区域，目睹人间炼狱般的惨状时，紫霄还是压下了心中对桑德斯的认同。 以数十万人的智慧与辛劳搭建起的繁华之地，如今只剩一片废墟，一地狼藉。 各类高危化合物在爆炸中升入天际，化作一团又一团古怪的迷雾，刺目的火焰上下起伏，仿佛妖魔般舞动。 数万人被困在断壁残垣构成的迷宫中，躲避著坠落的建筑与毒雾。 哭嚎声，咳嗽声不绝於耳，紫霄甚至看到有人七窍流血，死不瞑目，死死地瞪著窗外；有人疯狂地抓挠自己的皮肤，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但她感觉自己的魔法少女之心在熊熊燃烧！ “桑德斯，就由我来打倒你！你是想这样说对吧。”莫择饶有兴趣地看著激昂起来的紫霄。 紫霄的表情与动作都僵住了，她一点点扭头望向莫择，接著拼命摇头：“不对，我不想这么说。我……” 777不在意紫霄此刻的想法，她把一个大喇叭递给紫霄，紧接著指示道：“用这个大喇叭喊话，加入联合作战吧！现在通讯失联，交流基本靠吼，支援基本靠自觉。” “大喇叭？”紫霄压住心中古怪的情绪，接过喇叭，下车。 爱车的顶部悄然升起了两个看上去像猫耳一样的尖尖，原本放在卡车上的武器箱被转移到这儿。 她不知道这些武器对桑德斯有多大效果，但她还是带上了它们。 爱车恋恋不捨地“望著”主人远去，车头灯一闪一闪的。 车上，无力参加这场战斗的777靠在座椅上，看著远处她救不了的人们，抿住嘴唇。 然后，她听到了莫择的建议：“就趁现在这个机会，凭这份想要救人的意志，和我一起学魔法，保护平民吧。” 异样的风，吹过了战场。 第十八章 陷阱 17-216-72-452半跪在建筑的阴影中，等待著自愈因子与药剂起作用。 他的小队成功追上了荆棘怪物，设下了个简易陷阱，让他全速砸上了一座大楼，还对著他倾注了重火力，结果却是荆棘怪物几乎毫髮无伤，除他之外的队员都被荆棘之刃切成碎片，唯有他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 为什么看上去力量不足的一击能够切开动力甲，为什么劈开其他人动力甲的一击落到他身上却只是重伤？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隱约感觉那是能够影响战局的关键。 说起来，义警们遭遇那个怪物的生还率似乎要远远高过其他人？ 452思考著局势，犹豫於究竟是乾脆战死还是带著战场记录仪离开战场。 可突然间，他听到了某位义警的大喊，对方详细地描述了她对荆棘怪物能力的推断，紧接著，又有人回应她的喊声，表示愿意紧急修改作战计划。 似乎可以贏？ 452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对得上他的工资，但现在，为了胜利，为了更多的奖金，他决定继续战斗下去。 他奔向了陷阱所在地。 纳米工业公司的最高代表16-216-64-116站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冷静地看著远处窜动的火焰与飞行的荆棘。 公司大楼內的其他人已经被紧急疏散，如今这里只剩下他一人作为诱饵。 根据义警们的情报，荆棘怪物热衷於狩猎各大公司的高层，其次是各大学院的高层，它对义警们不感兴趣。 呵，简直就像在根据旧时代的道德观进行断罪。 116都想要问问意外创造出怪物的那位天才，如此有趣的行为模组究竟是怎么搞出来的，但看现在这种惨状，他怀疑那人已经死透了。 他大概也离死不远了。 可这又有何妨？ 没有荆棘怪物，他可能还是到死都无法驱使人们完成主脑都想不到的技术，回到天宫。所以只要能够完成哪怕一项划时代的技术，他都死也瞑目了。 哪怕他只是作为诱饵参与到围猎异常技术成果之中。 但除他之外，难道还有其他公司的高层敢做这种事吗？ 哈！绝对没有！ 116对著远处袭来的荆棘怪物竖起两根中指，露出猖狂的笑容：“给我留在这里吧！” 桑德斯不在乎那人的挑衅，同样也不在乎什么陷阱、阴谋，他早已杀了个够本，只是他想要杀更多罪人。 他猛然停於空中，周身数十根荆棘合在一起，化作花苞般的形状对准敌人。 一声爆响之后，荆棘花苞脱离他的身体，化作炽烈的火球撞碎玻璃，在转瞬间將那人燃烧殆尽，紧接著又是一次大爆炸，將这层楼宇整个炸碎。 上一刻看上去能够再屹立一个千年的建筑，就这样倾塌，坠落，撞击到地面，发出撼动大地的轰鸣。 如此剧烈的声响短暂地遮过了武直与机甲移动的声响，但当数十架武直同时向著桑德斯开火时，连成一片的整齐声音谁也无法忽视。 桑德斯浑然不惧，数十根荆棘从他的身上脱落，化作长矛，在他的指挥下后仰蓄力，接著…… 空气中失控的纳米机器人爆炸了。 匯聚17-216-64-116的全部以及整个纳米工业公司数万人智慧的结晶，在此刻化作了雷霆。 刺目的蓝紫色几乎吞噬了这片区域，而完整吃下攻击的桑德斯更是不好受。 电光突破了他的魔力防护，几乎彻底摧毁了他的生物电循环，让他短暂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但正转化为魔法少女的他，终究是没有当场死亡，只是无法在武直开火前轰下它们。 一轮、两轮、三轮，接著是最后的第四轮火力投射。 这片街区都被轰塌了，到处可以看到奇异的结晶、融化的金属、黏著不散的火焰，还有挥之不去的毒雾。 “全弹命中！”一名武直驾驶员未等硝烟彻底散去，就忍不住振奋道。 他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已经开始后撤，还悬停在空中，期待看到荆棘怪物最后的惨状。 “嗖！” 荆棘长矛钉穿了没来得及退去的驾驶员，只一击就明確了他的死亡，而失去控制的武直则旋转著撞向一旁的大楼，在爆炸声中化作废铁。 桑德斯挥动著荆棘，爬出了硝烟。 满是伤痕的旧荆棘断裂，烧尽，新的荆棘又长出，带给他一阵阵痛苦……如果一切正常的话。 突然间，那让他感觉到活著的质感，感觉到自身所铸罪孽之重的痛苦，竟然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快感覆盖，让他几乎要忍不住轻哼起来。 而失去了痛苦的催化，他的火势也隨之削弱，强盛的力量开始衰退。 桑德斯立刻明白过来，有几架武直根据紫霄的建议，临时加装了针对性弹药。 如此短的时间內，相信陌生人的建议，找到可能突破他防御的物质，完成这种程度的改造……不得不承认，正是拥有如此的行动力，那些不当人的畜生才能牢牢把握住权与力。 他必须要多吃点敌人，才能把这些奇怪的东西代谢掉。 但看现在这状况，这似乎有些难度。 他曾经的同僚们站在周边的楼房之顶，俯瞰著他，形成围攻之势；十数米高的机甲踩过废墟，將枪口瞄向他。 紫霄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连那个在地上人中享有盛誉，被本地义警们称作总帅，可以说统领本城全部义警的女人都让出半个身位给这位新人。 紫霄手中的鋨光变得越发像长棍，棍尖还缠上了电光。 但桑德斯没有在意这位手下败將，他望向了总帅。 总帅慢条斯理地取出反物质电池，装进她那柄湮灭刃中，接著望向曾经的同僚。 他变得丑陋至极，同样，也美得让她心生羡慕。 一眼认出前同僚的总帅没有点出桑德斯的真名，甚至没有向其他人透露荆棘怪物原本是人这件事，她只是缓缓举剑，对准它：“怪物，你的断罪將在此结束！” 经歷了多次拦截后，他们確认桑德斯的攻击因为未知原因，对义警们造成的伤害效果远低於预期。 下一刻，特製义警战甲上的矢量喷口启动，她率先出击。 紫霄紧隨其后，几乎是飞跃著撞向桑德斯。 第十九章 魔法-后悔药 面对两人的攻势，桑德斯不退不避，他唤出千条荆棘，让它们化作数米宽的钉盾，拦在总帅的前方。 总帅的战斗技术高超，擅於將人纳入自己的节奏，她在对人作战方面从未败过，然而面对纯粹的数值怪，区区一个近战步兵根本毫无用处！ 即使那柄湮灭刃能够斩开几乎所有物质，她也不可能用它来突破快速再生的荆棘。 的確，她没有靠武器突破，她直接撞开了钉盾。 或者说，荆棘主动“避开”了它无法伤害之人。 它们在接触到总帅前，就以桑德斯也无法理解的速度无火自燃了。 总帅没料到这种情况，但她的进击毫无迟疑。 她穿越燃烧的火环，逼近桑德斯，一击横斩劈开他大概是头颅的位置。 所有与湮灭刃接触的部位都直接消散。 这种伤势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但桑德斯在这种情况下，却是以荆棘带动身体，抓住总帅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爆退…… 然后就吃了喷气推进的总帅的一击竖斩，被从正中劈开，又在失神的瞬间承受了义警们的枪林弹雨。 两片桑德斯被打得四处飞散，化作一大群小桑德斯。 这还是桑德斯第一次分裂，但他很快就习惯了自己到处都是的感觉，控制著诸多自己进行战略转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帅不清楚这种分裂的原理，但她考虑过敌人完全无视切割伤、贯通伤的状况。 她骤然侧移一步。 机甲发射的等离子体覆盖了大部分桑德斯，任何碳基生物都无法承受的重火力，直接將一大块土地连著上面的荆棘一起蒸发，轰出了一个半径近十米的空洞。 紧接著，是诸多义警的电浆点射。 他们精准地抹杀著小股荆棘怪物。 在如此势头正好的时刻，义警后方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別这样打！你们还要不要公益献金，要不要免费公共设施与灾后重建资金了！我们要的是失活怪物，不是一团空气！” 数位义警嚇得当场停火，望向总帅，等待她的决定。 总帅停於原地，望著被逐渐消灭的桑德斯，沉默了半晌。 紫霄此时才终於落地。 她藏在战甲內的脸上满是懵逼。她早就听闻总帅是女人中的女人，强者中的强者，但在她的想像中，没有魔力的总帅必然要弱於她，结果险些秒了桑德斯是怎么回事？ 他是故意求死，送一波声望？ 桑德斯当然不这么想，只是基於他欲望的断罪魔法，无法伤害那些终结了私人安保公司，將世界从明目张胆的蹂躪下拯救出来的传奇义警们。 即使决心与他们为敌，决心点燃世界，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英雄都是伟大的。 他是渴望成为那样的英雄才成为了义警。 但就算是这样的英雄，也仍旧有他们的弱点与妥协。 他们过去的荣光无法遮掩他们此刻的罪孽！ 就在总帅挥手，让义警们降低火力，准备捕捉怪物的瞬间，地上看似失去活力的几团荆棘骤然暴起，刺向了总帅。 紫霄本能般挥棍一挡，打偏了它们，然而偏斜的荆棘仍旧命中了躲闪不及的总帅。 她的左臂被整个切断、吞下，荆棘因吃掉强者的肢体而飞速生长。 然而总帅的意志没有分毫动摇，她冷静地退后半步，让紫霄迎上荆棘，自己指示其他义警：“在我死前，克制住火力，除封锁区域，阻止目標逃跑所需的攻击外，以失能攻击为主。” 有总帅的命令，义警们当即更换了武器。 被紫霄一棍砸飞的荆棘马上又被奇怪的弹丸命中。 下一刻，荆棘上长出大片的畸形肉瘤。 紫霄后退半步，迟疑地望著似乎无法自控的敌人。 此刻，桑德斯几乎要被快感逼疯了，他的理性告诉他，他正被异种生物寄生，然而被毒物扭曲的神经系统，却变得越来越敏感，失控的正向激励措施逼迫著他接受寄生。 明明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千万只虫子爬进身体，被一口口吃光血肉，被它们在体內產卵，但他却快要迷上这感觉。 这怎么可以！ 大群荆棘硬顶著诡异的感觉，重新聚合到一起。 然而，这一次，即使桑德斯主动將自己的形状往人形塑造，在寄生物的影响下，他也仍旧像个畸形的怪物。 他试图点燃罪火，它的確对这些植物造成了一定伤害，可罪火面对这些没有善恶之分的东西没有威力加成，单纯的火焰根本无法烧死它们，反而刺激它们更加努力地榨取养分。 他能做什么？ 巨大的荆棘怪物突然停止了膨胀，就这样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动不动，过了无比漫长的数十秒。 “咔滋。” 突然间，无数裂纹爬满了它的身体。 一名义警无法忍受如此压抑的氛围，忍不住对著古怪的荆棘怪物开了一枪，它的外层隨即像被敲碎的蛋壳般散落一地。 真正的怪物从中走了出来，它无比诡异且充满“神性”。 纯白无瑕、没有多余赘饰的人形血肉，佩戴著由荆棘组成的头冠，从地面升起，托举著断罪的火焰，撑开由血组成的鲜红双翼。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那张没有面容的脸，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一切继续下去，包括心臟突突直跳，感觉糟糕透了的紫霄。 她突然明白那些肉瘤的本质是什么。 它们是“人造肉”，地上人食物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种遍及地上人居住区、深入生活的基本消耗品。 而现在，与桑德斯融合之后，它们似乎决定对整个世界发起断罪。 食人者，死！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断罪的火焰膨胀到极限，高过中心塔楼，遮蔽了天空。 身为魔法少女的紫霄比其他人稍微能抗一些，她眼睁睁看著人们仿佛烈日下的水滴，连同人类存在过的痕跡一同汽化，直至整个城市，乃至於地上人的文明全数消失，只剩下远处的爱车、车內的莫择、还有一旁不断蠕动的肉块。 莫择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他还饶有兴趣地对著远处的紫霄挥了挥手，如平时一样露出笑容，似乎在说些什么。 正在融化的紫霄听不到，她只是感觉到无尽的悔恨、痛苦，忍不住去想：如果能够再来一次…… 於是，魔力回应了她。 第二十章 截然不同的走向 紫霄不知道是自己的意识跳跃到了过去，是莫择出手干涉了世界，还是魔法真就诡异到弱小如她也能回卷整个世界。 她感觉这一切似乎是她导致的，可她的魔力根本没有消耗。 这一切当真是奇怪到了极点！ 总之，一切回到了她直面桑德斯时的样子。 她正在重力的影响下坠落，总帅即將突破钉盾，將桑德斯劈成四瓣，再接著就是桑德斯被持续压制，其他组织的代言人要求义警们压制而非抹杀桑德斯，结果一发寄生弹直接打出了世界末日结局。 这简直就是乱来！如果有什么大火作品敢用这样的方式，突兀地给故事画上句號，作者恐怕现实里收刀片就能收到財富自由。 然而，紫霄只能承认，放任一切继续下去，恐怕结果真就这么离谱。 她能做什么？ 在空中，紫霄的思考速度不断加速，她感觉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脑海里低声分析现状。 “提议限制寄生弹，结果可能导向桑德斯积蓄力量，在一段时间后反击或撤离。有一定可行性，但无法保证成功。” “保护桑德斯，確保他就算被寄生弹命中，也不至於因为状態太差而被迫融合。变数过多，可行性过低。” “反对代言人的决定，结果可能导向直接抹杀桑德斯，但是目前缺乏说服力，无用。” “在代言人发话前，快速击杀分裂桑德斯……自身实力不足，不可行。” “要求：確保不导向世界末日，確保镇压或击退桑德斯。结论：利用其性格，进行引导，满足各方要求。” 没时间纠结神秘声音来源的紫霄，遵循著脑內声音的指引，陡然掷出了魔杖，直接击飞了刚刚突破钉盾的总帅。 她在空中翻滚半圈，蹲伏到墙面上，诧异地望向紫霄与桑德斯。半数义警直接挪动枪口，做好了击毙紫霄的准备，而正在思考如何接下总帅攻击的桑德斯也被紫霄的行为惊住了。 战斗开始之际，突然打飞己方首领，这是突发恶疾吗？ 紫霄以脑袋空空之势，无视了匯聚来的目光，她大喝道：“桑德斯，我要与你决斗！” “什么！”有义警失声惊叫，“你在说什么东西！那怎么可能是桑德斯前辈！他分明在城外追踪一伙人贩。” 紫霄镇定地指向桑德斯：“你还相信著正义，相信著义警们，对吧！不然你的钉盾不可能一瞬间就被总帅前辈撞穿。” “所以，我要与你决斗！” 桑德斯没有回话，他只是抓紧机会恢復，但总帅却在此刻与紫霄心有灵犀，她冷然道：“桑德斯，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掀起这场屠杀。你是否清楚，你害死了诸多无辜者！” 被紫霄点出身份，桑德斯无所谓，但总帅的声望强到她就算指著一只流浪猫，说它是桑德斯被人做了换脑手术，都会有大群义警想要把猫变回人，荆棘怪物真的会被与桑德斯联繫起来。 他在乎吗？桑德斯想要回答自己不在乎，他想要压制住对总帅质疑的怒火，但他做不到。 他怒吼道：“放屁！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不清楚？如果不是那些畜生不顾一切地杀我，怎么会有误伤！” 他承认自己有罪，他不奢望自己无辜，但他无法忍受有人將其他恶人的错推到他的头上。 反抗怎能是罪！ 紫霄接话道：“反抗不是罪，但你的方法错了。” 紫霄轻踏地面，活动了一下身体：“你如此粗暴的反抗，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只会逼得我们来解决你。我希望你清楚，就算你能够分裂，我们也有办法把你彻彻底底杀乾净。” 我能分裂？桑德斯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本事，但看紫霄这副自信的样子，他忍不住试了一下。 他悄无声息地分裂出几根荆棘钻入地下，接著才反应过来那个踏足的动作是在暗示他。 他心中恍然升起一种终有同道之人的欣喜，总帅察觉了异样，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著小辈表演。 紫霄对著桑德斯认真道：“不论如何，你都已经铸成大错，唯一能够赎清此罪的方法，唯有献上你的身体。但我清楚，你绝对不会允许那些科研狂人研究活著的你。” “所以，来与我决斗吧。” “就像数百年前，人们用决斗来证明对错。” “如果我能正面击败你，就证明我是正確的，你需要完整地死去，將你的身体献给科研事业。而如果我无法击败你……” 总帅接话道：“我没有放过你的权力，在那种情况下，我会倾尽全力，彻底摧毁你的肉身。” 桑德斯平静地接受了这份提议：“那就这样吧，杀死新人，我就粉身碎骨，被新人杀死，我就留个全尸……哈，真是可笑的两难抉择啊，但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了，不是吗？” “新人，我会堂堂正正地杀死你，可別觉得我会和你演戏。我要告诉所有人，正义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斩杀那些衣冠禽兽。” “我们绝不温和地走进这良夜！即使结果是粉身碎骨，即使路上必然会造成无数连带损伤，我们也要放声咆哮！” 义警们有人对此浑不在意，有人觉得这只是前辈彻底疯了后口吐狂言，但也有人觉得这確有道理，在沉默中思考如何打破现状。 其他势力的代言人险些控制不住情绪，直接骂起来，但鑑於仍有希望，他又不希望作为个人与义警们交恶，所以他决定提高紫霄的胜率。 原本为了拉拢某几位义警而製造的强化外附装甲，落向了紫霄的身旁。 代言人提醒道：“我不认识你，你似乎是个有自己一套的新人。你或许觉得你的改造战甲已经足够出色，但这套能够装备在义警战甲之上的外附战甲，绝对比你的战甲更好，更强。” 紫霄表面上承下这份情，对代言人温和道：“多谢。” 她走向外附装甲，在分析现状的同时，让外附装甲开始运行著装程序。 现在，总帅不必杀死优秀同僚；桑德斯从屠杀的狂热中冷却下来，找到了一条退路；充满魔力的荆棘残骸將会拉开魔力时代的帷幕；各大势力也会为了买下这残骸而资助义警；而她也获得了声望、获得了一套有后门但可以学习其构造以强化魔法少女战甲的新装甲…… 这一切与先前突然就灭世的状况完全不同。 只是，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第二十一章 都是汗水与努力 “踏、踏、踏……” 装备上外附装甲的紫霄一步步踏向桑德斯，她的每一步都掷地有声、激起尘埃、踏平挡於前方的一切。 近四米的高度让此刻的她看上去像是一座人形铁塔，而实际上，外附装甲远比铁塔坚固，它完全是作为重型载具被製作出来，用於將义警的战力增幅到足以左右小规模战场的地步。 微型核聚变反应炉、充能装甲、试验级雷射武器、微型火箭巢、纳米蜂群、电子作战模块、多元矢量喷口…… 这套装备简直將紫霄武装到了牙齿，但她仍旧不敢小看对面的桑德斯。 即使他为了战略转移而分裂了部分力量，因为先前的战斗失去了大量体力，身上的快感毒素也没有代谢乾净，但他仍旧是掌握魔力的强敌。 万幸，我是魔法少女。紫霄想。 一根根战斗用药剂推入她的身体，伴隨著血液的流动传遍她的全身，在唤起杀意与暴怒的同时让她的理智高悬於本能之上。 魔力隨著她完全进入战斗状態而活跃起来，她终於体验到魔力充足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紫霄將魔力渗透外附装甲与纳米机械，强化著它们，让它们与她的魔杖更加般配。 原本为了適应近身战斗而变成长棍的魔杖，为了適应外附装甲而变得更加庞大，又与纳米机械组合，在长棍、战锤、斩矛等多种形態间变化。 这不太少女，但如果想要將敌人轰杀至渣，它显然是把合格的武器。 义警们虽然出於礼貌而保持沉默，但他们的眼里却是异彩连连，不少人更是忍不住望向了那位代言人，想要自己也弄一套这样的装备，而那位代言人却是冷汗直冒，察觉了异常。 诚然，最先进的科技与魔法无异，主脑的力量放到过去足以称作神明，但这不是说科技真的能跟魔法一样。 这个武器形態变化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义眼的扫描显示那把武器的质量出现了凭空增加与减少！ 未等那位代言人细想，战斗就爆发了。 外附装甲很庞大，但它的动作却快得可怕，只是一步就跃出了近百米，仿佛贴地飞行般逼近桑德斯。 积累了经验的桑德斯在爆退的同时，驱动数百条荆棘从不同方向射出，化作一阵枪雨，同时他还用数十个荆棘拽起地面上的杂物掷向紫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攻击难以对好人们起效，但间接伤害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然而，他低估了此刻紫霄的防御力。 聚变反应炉静謐地运作著，与太阳同源的力量与源於意志的魔力共同注入钢铁铸就的巨人之躯。 紫霄不闪不避、全速前进，完全不像是遭遇攻击，反倒像是撞向弹雨的巨炮，反过来粉碎了所有袭向她的渺小障碍。 “砰！”她坠至桑德斯的身侧。 於是，地面就仿佛承受了不可违逆之重般，出现无数蛛网般的龟裂，几乎要整个陷下去。 桑德斯勉强构筑出一面荆棘盾，试图挡住下一击。 只要那是正常的物理打击，这凭他在材料学上深厚积累构筑的盾牌，绝对能完全接下攻击，反过来助他加速。 紫霄不太聪明，万幸，过去的智慧仍旧埋藏在她的脑海深处，牵引著她本能挥出对科技来说根本不可能的攻击。 斩矛，点火！ 矛身上骤然喷出烈焰，层层推进，令攻击速度飆升数倍，而矛刃处更是绽放出让人联想到太阳的顏色。 聚变反应炉的原理≈太阳，所以，战甲上配备聚变反应炉的紫霄，此刻就是“太阳战士”，自然有太阳性质的魔力放出。 桑德斯茫然地看著冲向自己的斩击，未等他理解紫霄为什么变得这么强，这道斩击又是什么原理，他的头颅部位就已被斩落、劈开。 紧接著，是连绵不绝的超速斩击。 斩矛划过一个又一个弧度，通过不断开关推进来加快回返速度，提升有效攻击时间。 而魔法也在不知不觉中起效。 紫霄本能地运用著这股她尚未起名，也未能窥见全貌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否定自己上一刻挥出了攻击”，同时保留下攻击已经完成了的结果。 用游戏一点的说法，她把攻击的前后摇取消掉，同时给自己增加了额外回合。 万千刀光就这样包裹了桑德斯所在的位置，短暂的一顿。 下一刻，狂暴的气流四散，桑德斯化作漫天碎屑。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他们禁不住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这超常识的一幕。 战场外围的总帅喃喃低语：“质量投射？不对，那个没有小型化。区域时间流速异化？不，那个都还没脱离试验阶段，而且它需要黑洞环境。这究竟是什么技术？难不成是那些搞迷信的疯子真的开发出了心灵深处的潜在力量？” 桑德斯同样感到了茫然，他最开始觉得紫霄可能没有魔法，或者她的魔法是与他同类型的高数值，直观表现为她的离谱防御力，但这一次，她完全把他打懵了。 但他並非没有还手之力。 在意识到自己的分裂能力后，他不仅分裂出了一个自己，还认真构思了在被打得到处都是的情况下，他该如何恢復。 下一瞬，漫天碎屑间伸出了无数透明的触肢，互相拉住彼此。 在紫霄短暂喘息的瞬间，桑德斯消耗大量魔力恢復为一，將全部的力量灌注入下一击，爆发出一击突刺。 “噗嗤。”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这一击直接洞穿了外附装甲。 桑德斯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特攻突然增幅到这种程度，仿佛紫霄刚才的攻击犯了什么惊世大罪一样，但他已经无法反悔了。 他击碎了优秀后辈的头颅。 人群再一次震惊，但还没等他们惊完，理论上已经失去了控制者的战甲竟然继续动了起来，一把抓住刺穿它的荆棘。 “可別以为，我会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啊。” 紫霄没有再次发动那种波及世界的魔法，她只是影响著自己，拒绝了被爆头的结果。 被抓住的桑德斯，此刻没有对后辈成功復原的庆幸，没有对自己接下来遭遇的恐惧，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草，什么机制怪！ 第二十二章 汗水在敌人脸上 紫霄不知道桑德斯是怎么想的，但她现在心里满是挥洒暴力后的愉悦。 她抓住桑德斯的手猛然一收，將想要逃离的荆棘团整个拽到自己的身前，另一只手上的斩矛变形，化作战锤。 它如此沉重、庞大，看上去就算是近四米的巨人也要用双手才能握住它，但聚变反应炉与魔力提供的澎湃动力，却让紫霄仅用单手就举重若轻。 在悽厉的尖啸声中，无比沉重的一击落到了桑德斯的身上，將他深深地砸入地面。 那股力量简直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百吨王正面命中，威力都快要比得上舰炮了。 但紫霄的攻击没有停下。 一锤、两锤、三锤……不知多少道锤击落下，砸得桑德斯根节错断、汁水飞溅，砸得地面多出了个坑洞，这块地生生矮了数尺。 但桑德斯的这具身体还是没有宣告死亡，他也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这场战斗，可以说是为今天的一切画上句號，为他的撤离作掩护，可以说是那股神秘力量正式走上舞台，让歷史拐向新方向的契机，可对桑德斯而言，他仍有他的坚持。 他不想轻易地向想著尽善尽美，结果却裹足不前的前同僚们，不想向高处俯瞰著这一切的其他势力代言人认输。 在紫霄退开几步之时，桑德斯颤颤巍巍地探出荆棘，强行托举起骨骼几乎碎光了的身躯，摆出战斗到底的架势。 义警们沉默著，没人说得出他们心中究竟因这份坚持生出了多少感动。 紫霄反正是挺感动的，她掌中的战锤一甩，完成了第三次形態转化，变成了长棍。 仿佛太阳般炽热的魔力与雷霆般狂暴的魔力缠绕於长棍的两侧，伴隨著紫霄的旋棍，甩出交织的雷火。 远处的代言人放空了大脑，放弃思考究竟是什么技术能够造成这样超现实的效果，他只是以比桑德斯这个被打者更惨烈的声音喊道：“別把样品打坏了！” “轰！”蓄满势的重棍砸落，弥散於城市中的电流竟被这一击牵引过来，化作一道雷柱。 狂暴的电光席捲桑德斯全身，但这反倒激发了他的灵感。 为了更加便利，市內建有大量无线输电站，尤其是市中心区域，为了让进行过大量义体改造的员工们能够全天工作，这里满是无线输电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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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脑补能力强，还喜欢神秘学的人，自觉已经明白了所有：“难不成，她在必须要大量人类才能推动的领域有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成就？我明白了，她一定是復现出了旧人类传说中的魔法！” “魔法个屁！科学不讲迷信！”有人完全不相信这种超自然扯淡，而是用科学思维去推理，“那位应该是在操纵微观机械。我猜，她是以手势激活命令组，让空气中肉眼不可见的微观机械对毒气进行过滤。” “但这些微观机械是哪里来的？难不成她在纳米工业的最高代表死后，强夺了本地纳米机械的所有权，並在如此短时间內完成了一次改良？” “不！”777回首，淡然地向开始相信“微观机械说”的人们解释道，“这就是魔法！” “我到地上来，正是要將魔法交予你们。” 第二十三章 世界观崩塌的人们 魔法？ 这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吗？ 义警们想要相信正在救援平民的那位天才，但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世界上不存在魔法。 歷史上存在“魔法”这个词，甚至在此基础上衍生出大量娱乐作品，但现实中的魔法只是基础的化学、心理学、天文学知识混合而成的骗术。 如果存在真正意义上的魔法，掌握人类一切的主脑必然拥有与之相关的记录，它必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 即使魔法不像那些幻想作品里一样有用，它也会作为一门学科，加入到新人类的传承记忆中，用於拓展新人类的视野。 然而，事实是除了那些事事不成、最终陷入癲狂並开始譁眾取宠的小丑外，没人在乎魔法。 有义警向777追问道：“女士，请问你说的魔法是指通过手势、咒语等方式改造世界的手段吗？” 777摇了摇头：“不是。” 义警中有人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的世界观没有被爆掉，接著就开始猜测起所谓魔法的本质。 它是基於能量学，还是从化学衍生出来，亦或者是某种微观物理学的应用化成果？ 然后，他们就听到777用无比理智的声音解释道：“这是一种用意念来干涉客观世界的力量。手势与咒语能够通过心理暗示的方式帮助新人魔法少女施法，但它们本质上没有什么特別的。” 777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现在，在这个世界，它们还没有被赋予特別的意义。” 根据突然消失的莫择的说法，过於庞大的魔力会在世界上留下痕跡，其他人模仿痕跡会大大降低施法难度，但他们的世界，在莫择到来前完全没有魔力，魔力尚处於演化的最早期。 义警们听著777的话，满心茫然。 什么叫“用意念来干涉客观世界”？你好歹讲两句量子力学，说说微观世界吧？直接上这么劲爆的东西，我们真的吃不消。 终於，还是有人按捺不住，用粗暴的语气质疑道：“你这魔法，它能够干什么？我们要怎么学会魔法？不会是要办理会员，每天交钱听课，想要提高魔力就要发展下线吧？” 777捲动先前的魔力之风，將它推向义警们。 最警惕的那些义警直接对777举起了武器，剩下的那些也大多想要躲闪，只有极少数真正期待魔法的人正面接住了魔力之风。 777指示那几个迷信魔法的人：“你们现在想像自己拥有一股力量，想像它聚集在自己的掌心，化作一个光团。” 几乎是在777话音落下的瞬间，数个光团浮了起来。 看著自己掌心的光团，那几个听从777指示的人忍不住欢呼道：“哇哦！我放了个魔法！” 领队的义警呵斥道：“你们这样子成何体统！我们还要救援平民呢！就算毒雾清理乾净了，我们还要清理废墟，搜索倖存者。放个光团有什么特別的么！它不过是能够代替照明灯罢了。” 说罢，他又转向777：“尊敬的女士，我们明白您想要传播知识的心情，但生命不等人，我们现在要立刻营救平民。这不是教学的时候……” 777打断道：“不，这就是最容易学会魔法的时候，因为你们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就像她刚才一样。 777回顾莫择传授的知识，缓缓解释道：“想要掌握魔力，需要有无比坚定的意志。其次，是强烈的目的性。” “为了拯救某人，为了继续活下去，为了能够成就伟大之事……总之，就是要把某事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坚信自己不论在何种难关都不会放弃这件事，接著竭尽全力地行动。” “为了保护他人而不惜生命的义警们，可以说是这世界上最容易学会魔法的群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只要接触过魔力，就有可能掌握这份力量。而当你们为了保护別人而持续施展这份力量时，你们更是会把它铭记於心，转化成自己的本能。” “现在，请你们模仿我的动作，想像把力量匯聚到我身上。我们要用魔力把废墟举起来，把平民们一个个挪到安全的地方去。” 听起来简单，实际上也確实简单。 在莫择的观念中，一种足够强大的力量，就是该每个人经过简单的锻炼就能最低限度地运用它，无需考虑什么资质、悟性。 成功释放光团的人，听到777的话，当即开始模仿、想像。 无需大型工程器械，无需挖掘用外骨骼，只是十几个人的念头合在一起，就化作一股庞大的力量，开始挪开废墟。 即使是最严苛的义警，在目睹这种情景时也不再考虑骗局，他们满脑子都是魔法真厉害，我也要学魔法。 越来越多的义警开始模仿777的动作，集中念头。 当几百几千道意志匯聚起来时，777感觉自己简直能够將万吨高楼都连根拔起。 於是，她就真的这么做了。 被困於废墟中的人们呆呆地望著头顶，看著没有任何人干涉的大楼就这样被挪开，看著被困在楼里的人们被一个个取出来，看著模块化设施飞过来，欢迎他们入驻。 比义警们晚了几步的医护人员、救灾人员们，呆呆地看著自己运来的模块化设施被念动力挪走、启动，感觉自己活在梦里的倖存者们茫然地走进去，按照曾经受过的培训接受治疗与保护。 赶来抢救公司重要资產，同时准备卖义警们一个人情的人们，呆呆地看著隔空发功的义警们。他们攥在手里的资源与劳动力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交易了。 透过监控看到这一幕的其他势力代言人们同样陷入了呆滯，他们看著面前的绝世美少年，恍然道：“这是全息投影，还是你们骇入了监控？” 莫择对著他们摇了摇手指，笑道：“不，这就是现实。他们现在使用的，正是我要与你们谈的魔法。” “用意念改造世界之力，创造奇蹟之力，一种与你们惯用的智慧之力截然不同的伟大力量。” “我打算开办世界上第一家魔法工业公司，而为了纪念这份好心情，我姑且就大发慈悲，施捨给你们一个投资的机会。” 第二十四章 施捨投资机会 地上各大公司之间的竞爭不能说激烈吧，多少也是生死决斗的程度了。 儘管夹缝中仍有些许生存空间，但想要得到老牌公司投资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能够收购你，凭什么要接受你的独立？ 在其他城市，某些过於极端的公司甚至会进行技术狩猎，派遣特工夺取相关创业者的大脑，剥离其人格、智慧与技术。 紫霄目前所在的城市有大量义警为小微企业撑开了一片天，但想要拉投资也是难上加难，更不要说“施捨投资的机会”了。 通用科技公司的代言人当即要质疑莫择有什么资格，但他嘴刚张开，一旁赶来不久的纳米工业公司代言人就磕了下去，诚恳道：“我们愿意併入魔法工业公司。” 紧接著，以太学院的代表也摆出一个传统的土下座，跪坐於地、双手呈內八字前倾触地、磕头请愿道：“我无法代表以太学院，但请允许我代表学院內的能量操纵学派转入你们的公司。” 两人作出表率之后，一些在这场灾难中损失惨重的势力代言人也紧跟著全跪了。 原本进行丑恶利益交换的地方，一下子变成了朝拜大典。 紫霄与总帅努力憋住笑，两人躲到角落里，用义警战甲的近距交流功能窃窃私语。 紫霄好奇道：“这些平日里恨不能用鼻孔看人的傢伙，怎么这次变得这么温顺？” 总帅解释道：“那些你平日里看著拽上天、觉得其他人都是燃料的傢伙，如果他们用的是数字名字，那基本都是难以凭自己的能力回到天宫，却想天宫想到发疯的傢伙。” “他们不论是收拢资源还是垄断技术，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回到天宫，他们不在乎地上的一切，甚至不享受自己在地上的权力与荣誉。” “別人要是和他们抢资源、抢研究机会，他们恨不能把別人直接送进实验室，但现在是他们有机会投资划时代技术。” “那些拥有持续上天渠道，足跡遍布地上各大城市的巨企、巨型学派或许还会犹豫一下，其他人能够不当场舔超级天才的论文都算得上矜持了。” 紫霄心中的一个困惑被解开了，但她反而又多了新的困惑：“那么，总帅前辈，你不想要回天宫吗？你似乎不再用数字名了？” 总帅反问道：“为什么要回天宫？就因为只有在天宫才能重新获得公民权，能够肆意挥洒属於主脑的力量，探索宇宙？我已经不需要回去了，地上还蛮不错的。” “数字名虽然能够精准地分辨出谁是谁，但用数字作为自己的名字，就像我只是一件失败的產品，而非一个人。我感觉我的称號比数字像人多了。” “比起我，还是那些故意编一个名字的城外人更奇怪吧？” 突然，总帅的声音变得冷静起来：“等等，先別閒聊，你那位朋友要做决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完全无法怀疑这位突然赶来，替后辈商谈的人，只有一种那是个非常好看的普通人，他来帮忙非常合理的感觉。 莫择看著拜了一地的代言人有些苦恼：“我还想著慢慢扩张公司呢，你们跪得这么彻底，让我觉得很无趣啊。” 纳米工业公司的代言人“哐”的一下就弹起来，目露敌意：“魔法工业公司的创始人，就让我们来一场地上人最传统的技术对决吧。你我各出一项技术，比比谁能在一个月內创造出更大的价值，成功的那一方就能吞併另一方。” 以太学院的代言人堪堪起身，紧跟著要第二个开口。 莫择故意在此时改口：“但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很喜欢和平地解决问题。” 纳米工业公司代言人迅猛地一坠，在坠落的同时飞速改变拜姿，竟以比以太学院代言人更快的速度落到地上，讚嘆道：“莫择大人说得好啊！比起浪费资源的爭斗，还是和平更能创造出让人幸福的技术。” “我们所有人都应该为了创造新的时代，匯聚到这面魔法的旗帜下，一起努力奋斗。”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太学院代言人心里连连暗骂纳米工业公司代言人。这傢伙一身纳米强化，不搞暗杀胁迫，居然用这超人体魄来下跪，它还有自尊，还有作为研究人员的矜持吗！ 答案是完全没有。 在加入公司的那一刻，羞耻心这种东西就已经被拋弃了！ 莫择笑眯眯道：“很好，很有趣，真是有意思的人类啊。我姑且给你们透个底。我喜欢魔法少女。” 下一瞬，土下座的纳米工业公司代言人就变了副样子。 她的眼睛变得更大，更水润，瞳孔化作了金灿灿的星星，头上多出了可爱的头饰，衣服从干练的制服化作轻飘飘的可爱连衣裙，原本柔和却刚毅的面容，如今只剩下可爱。 她娇声道：“真是太巧了，人家从小就想要成为魔法少女了，我非常喜欢《魔法少女艾露露》的故事。” 她在最短的时间內，通过体內埋藏的纳米机械修缮了自己的外观，通过人工声带、表情控制仪、行为模组完成了配套改造，並趁著通讯恢復正常的机会，持续下载魔法少女相关信息。 多亏她出生时没有睪丸之类影响激素分泌的器官，之后她只要再把加班时切掉的子宫装回去，就是完完全全的美少女了！ 莫择陷入了沉思。 生理性別为女、心理性別也为女的人，为了事业变成心理性別为“牛马”、生理性別模糊的状態，接著又变回身心性別皆为女的状態，她究竟是变性了还是没变性？ 管她呢！奇蹟的魔法少女说过，只要想成为魔法少女，就都是魔法少女！ “好，我非常愿意接受你的投资！”莫择抓住这位代言人的手，用力上下摆动以示诚恳，“接下来，就由你来负责合併业务吧。” “记住，我们公司的战略，除了推广魔法外，主要聚焦於提高居民生活质量，提高平均幸福指数，开发文娱作品，儘量让每个人都笑出来。” “对了，这个应援棒交给你。” 莫择把应援棒交到代言人的手上，欢迎道：“恭喜你，成为了第二名魔法少女应援者。我很看好你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代言人不明白应援者、魔法少女、公司战略，但她明白莫择的重视，她郑重道：“我一定不会辜负期待！” 不甘落於人后的其他代言人，此时也暗暗下定了决心。 紫霄陡然有一种古怪的预感，她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莫择，如果看到完全不像样的卑劣魔法少女，你会觉得很噁心吧。” 莫择肯定道：“当然了，污我眼球的东西，就拜託你处决掉咯。” 代言人们收回了决心，奇怪的潮流在兴起之前被制止了。 但这又能遏制多久呢？ 第二十五章 各方云动 一个標准循环周期之后。 义警桑德斯化作荆棘怪物，屠杀216號城中心区的事件，以桑德斯死亡，其遗骸被回收，新建立的“魔法工艺公司”与多家公司合併告终。 本次事件总计伤亡12万8754人，损失超过5万亿算力幣。 以魔法少女事务所为代表的魔法义警们在灾后重建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大量市民对“魔法”產生了好奇。 魔法工艺公司接手了重建城市的项目，在各公司的旧址上稳步建立以“魔法”为主题的超大型科研中心，並计划在此之后推动全城魔法化计划，提供大量就业岗位。 “魔法”，以及“魔法少女”的概念传向地上各大城市。 各类网游增添了魔法少女相关活动，各大社交网站上魔法少女大战荆棘怪物的內容层出不穷，ai重置的旧文明动画飞速上线…… 在1號城市最初建城者的號召下，专注於投资“魔法+”概念的魔法基金会成功建立，开始將地上世界的资源不断地匯向即將建立的试验性魔法都市。 各方势力都表示看好“魔法”这一新项目，声称这是人类的未来，是全体地上人重返天宫的重大机遇。 通用科技公司总公司最高代表翻看著新闻，露出一丝笑容。 他隨意地向身旁的秘书分享他的看法：“很有趣，不是吗？『魔法』，我最初还以为这是基於纳米机械的一场欺诈，结果事实是这世上真的存在一种能够让人直接產出资源的手段。” “如果不是有实例，任何人胆敢说出『意念能够干涉客观世界』这种话，我都会把他送去垃圾回收站。” 秘书认真地回答道：“这的確是个很有趣的概念，它几乎彻底顛覆了人类已知的生產结构。自此，那些低级人不再是脑矿、待淘汰之物，而是魔力资源点。” “即使他们无法產出灵感与创意，也能够直接生產魔力，而魔力与『幸福』这种情绪有关，更是担保了魔力资源点的生活质量。” “不论是那些喜欢游行、抗议的傢伙，还是那些试图以暴力谋求权力的傢伙都没能为平民做到这种事。” “这再一次证明了技术的发展会倒逼社会结构的改变，那些社会学家大概要兴奋到发狂了吧。” 最高代表摇了摇头：“那可未必，我觉得他们更有可能因为论文素材凌空暴毙而躲在角落里哭啼啼，憎恨魔法工艺公司带来如此骤变，就像那些城外人。” “以『远离城市，远离天宫，活出自己的样子』为口號的城外人，现在却要面对城里人的生活水准大幅提高，甚至远胜他们的现状。” “那些计划建立新城市的城外人，都要面对严重的人口流失。那些稍微弱小一些的城外人，除了真正追求自由的狂人，其他大概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城里跑了吧。” 秘书耸耸肩：“反正我们现在不需要战爭把积压的货物卖出去了。只要强势转投魔法工业，我们就能在暴雷之前搞定一切。” “我们已经不需要城外人了，隨他们去吧。” 最高代表笑得更开心了：“真好啊，魔法……我都有些想要成为魔法少女了。” …… 某城外人军事基地內，城外人的首领怒视著对面浑身荆棘的少女，低喝道：“桑德斯，我不管你是假死还是真死，也不在乎你是男是女，你现在告诉我战爭取消了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人们需要一场战爭么！没有仇恨，怎么凝聚人心？真的让那些城里人把所有人收回去，纳入管制，夺走他们反抗的权力？没有城外人这把利剑的威慑，没有城外人这个选择，你觉得城里的现状能够维持多久！” “唯有火能够照亮世界，唯有血能够让人铭记伤痛！” 桑德丝冷静道：“但这都是过去时了，现在城里人有魔法这个选择，他们不需要工业基础，不用担心被锁武器权限，他们能够凭藉自己的双手来对抗剥削者。” 首领怒斥道：“你说错了，蠢货！现在人与人的差距更大了。” “你不会以为那些普通人都能够拥有义警级的意志力吧？你不会觉得公司没有专门的心理训练，不能以庞大的资本试错，不能推进『魔法+』的新一代工业革命吧？” “你面对的是优胜劣汰中决出的精英，而非只知钻营，蠢钝无能的废物。” “而且，你知道个体力量膨胀最终会带来什么结果么！” 首领举起右手，汹涌的水流在她掌心翻腾：“看著我，我在一个標准循环周期前还需要考虑如何维持自己的地位，如何与你合作。现在，我的力量就是我权力的保证。” “而在未来，世界会成为拥有超强魔力的善者与恶者交锋的舞台，普通人只是舞台的基石，而不再是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 “它与那些受限ai並无两样，都是否决普通人的力量。” 桑德丝不为所动，只是质问道：“从普通人中走出的好人，怎么就不再是普通人？培养好人，难道要比挑起战爭更难？” 首领指出问题：“但地上人不是父母的子嗣，我们是机器的孩子，是从天上坠下之人，渴望著回到天宫。” 桑德丝平静道：“所以，我们中大多数保留著天人时期的道德，拒绝被地上世界所改变。而我们现在该做的，是改造地上世界，而非用血留下不易忘却的印记。” 首领凶猛地呼吸，几乎要在房间內捲起一阵狂风，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转移话题：“那么，还是让我们聊聊我们在接下来的魔法时代该怎么做吧，你这死而復生的討厌怪物。” …… 天宫，主脑观察著地上世界的一切变化，將所有情报匯入资料库中。 “循环设施內星球总质量上升0.0000134%，空气中出现不明物质，生物与金属发生性质变化。” “结合旧文明相关数据，当前现象暂命名为『魔潮-初始阶段』。” 第二十六章 閒暇时光 魔法少女事务所內。 紫霄瘫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什么也不想，单纯地发著呆。 按照妹妹原本的构思，她现在应该在城外奔走，为了收服城外人而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去想如何火中取栗，而妹妹则会在城內玩一手合纵连横，携超级天才之名与城內各大公司、学院对垒，匯就堂皇大势。 然而现实是，妹妹现在正作为魔法工艺公司的首席研究员挥斥方遒，而紫霄则作为没事干的閒散魔法少女待在事务所里发呆。 计划赶不上变化，可莫择稍稍展露魔法部分伟力的结果也忒离谱了一点，直接把世界大战与各阶级间最关键的利益衝突给撞翻了。 想像中的魔法与实际上的魔法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接下来真的有她这个魔法少女的用武之地吗？而且，除了她之外，那些没有与莫择签订契约的魔法少女义警也好能干啊！ “嘿嘿，莫择大人最好了！” 莫择的办公室里传来美少女的娇呼，然而已经习惯的紫霄只是瞪著一双死鱼眼，继续看天花板。 不像早已对“绝世癲公”祛魅的她，其他新招募的魔法少女面对性格温和、地位崇高、实力非凡、救人无数、拥有惊世魅力且管理事务所的莫择，真的是一个个恨不能当场“白给”。 有新人在聊天群里说她是无能的妒妇，守在办公室外发呆却又不敢与莫择接触，但只有她知道，她是在为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羔羊跳向黑洞感到悲哀。 饿狼吃几只羔羊好歹能吃饱，但莫择这癲公，绝对是会鼓动魔法少女壮烈牺牲，然后来一句“好甜美的血腥气”的类型。 在一阵摸头声后，兴高采烈的魔法少女走出莫择的房间。 她用看待不可燃垃圾一样的眼神扫了紫霄一眼，对著这位她不久前还视作偶像的魔法少女轻哼一声，就赶著去继续接任务了。 紫霄继续麻木地望著天花板，思考自己究竟是谁，接下来该干什么，晚饭该吃什么。 最近为了提高幸福度，菜式花样翻了不知道几倍，人们已经能够吃上味道丰富、极具层次感的凝胶了。 紫霄思索了一阵，最终决定下班就去吃超火爆的炭烤回香肉感凝胶。 也就在她做出决定之时，莫择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望著紫霄关切道：“你最近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吗？其他魔法少女一直在勤奋工作，只有你看上去病懨懨的。” 紫霄否定道：“没有的事，只是最近没有適合我的工作。唔，可能还要加上变化太大了，我不太能够適应。” 莫择看著紫霄，就这么一直盯著她，直到她头皮发麻，突然察觉到时间没有正常地流逝。 紫霄慌张道：“怎么了，怎么突然时间暂停了！哎哎哎，我应该没有违反契约吧，不是说好了可以摸鱼么，而且就算要惩罚我，也该有个警告吧。” 莫择歪头：“不，我没有要废弃掉你的意思。不过你这个反应，倒是让我理解了你的想法。” 最近这些天，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与人类打交道。今天，莫择更是觉得自己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对人类的理解已经从lv1上升到lv2，让他觉得自己能完美剖析自家的初始魔法少女。 莫择分析道：“你意识到，我除了你之外还有无数选择，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乾净的少女』，她们或是比失忆的你更聪明，或是比你更有活力，而且她们的手上还没有沾过不洁的血。” “你觉得你的坚韧无法让你脱颖而出，你的强大更是被我选中而產生的空中楼阁，而你过去为了生计去狩猎城外人，染指游戏的经歷，在你看来更是抹不去的污点。” “你看似正在前进，实际上却因为事態发生了过於剧烈的变化，意识到魔法不需要你，而是你需要魔法，因而被困在了与桑德丝大战的那一天，期盼著能够再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通过仅有自己能做到的廝杀再次体验『独一无二』的感觉。” 紫霄转过脸去，不敢与莫择对视：“没有那种事情，我只是不太想干活而已。” 莫择继续自顾自地分析：“你怨愤於年轻魔法少女们的活力，暗暗诅咒她们最后落到与你相似的境地，被现实打击，染上污点。” “同时，你也羡慕著那些魔法少女，对她们心怀期待，主动让位，希望她们中能够诞生比你更厉害的魔法少女，最好能够將除了拥有特別魔法外一无是处的你淘汰。” “自虐与施虐的心理混杂，变成了一种无处安置、自討苦吃式的麻木，最终让你选择躺在沙发上发呆看天花板。” 莫择说完一大串分析，最后仿佛期待认同般向紫霄询问道：“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紫霄连连点头，没好气道：“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爱魔法少女领域大神，既然你不忙著处决我，能够放我继续在这发呆吗？” 莫择坚决地否定道：“不行，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签约魔法少女，我可不会放著你腐烂。” “每个魔法少女对我而言都是独特的，你们有著各自的魅力，没有魔法少女能够替代另一个。” 紫霄当即一拳轰碎自己的心臟，尝试重回初见莫择时的死人心態，对抗这男人越发强烈的魅力，但糟糕的是，这好像不太起作用，而且失血过多，让她感觉头有点晕。 下一刻，她又动用魔法，修復了伤势，抹去了她自碎心臟的事。 莫择若有所思：“因为可以后悔，所以反而更加衝动与自怨自艾吗？人类的心理还真有趣啊。” “不过，你这样实在是不行。我决定给你找点事做。战爭英雄、魔法少女偶像企划、带孩子，在这三个项目里，用你的直觉，选一个吧。” “3，2，1，回答！” 紫霄脱口而出道：“带孩子！” 莫择微笑：“嗯，你是在糟糕的选择里儘量选择了你觉得不太糟糕的那一个。” “战爭英雄需要一场战爭，你不想伤害人们，即使你通过我这些天的运营判断，我就算掀起战爭也能带来好的结果。魔法少女偶像需要承受人们的视线，你恐惧著被拉到聚光灯下，结果由魔法少女之力维繫的外壳在视线下溶解。” “带孩子虽然意味著你要对其他人的未来负责，但你又觉得自己能够把责任推给別人，就算你做的不好，总不至於所有事情都交给你，总归还有人能够挽回事態。” 紫霄眼神游离：“总之，这就是个测试，我不需要带孩子吧？” 莫择唤出面板，打开备忘录向紫霄展示：“不，真的有孩子需要照顾，城外人的孩子。” “原本777打算以此为饵，让义警们犁庭扫穴。但现在，我用几道政策，让城外人带著孩子自己送上门。” “所以，別想跑，你的任务来了。” 第二十七章 日常任务-带孩子 片刻后，216號城市第一家儿童保育所外。 紫霄感觉自己紧张得快要吐出来了。 她没见过人类幼崽，但新人类的传承记忆中有人类幼崽的相关信息。 那是一种可怕、恐怖、难以理解的生物。它们虽是人类，但它们的大脑尚未发育到成熟阶段，没有脱离野性，经常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混乱的行为。 它们会哭泣、叫嚷、吵闹，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有时甚至会故意伤害自己，做出各种高危行为。 而最最最糟糕的是，她的任务不是屠杀这些小怪物，而是照顾它们。 要知道，就算是主脑恐怕也没有照顾儿童的经验，天人们一下生產线就是靠谱的成年人。 人类幼崽完全是地上人里那些道德败坏者开歷史倒车的结果！ 然而，它们终究是人类。 所以…… 欲哭无泪的紫霄捂住腹部，半跪在一旁乾呕，向著莫择连连挥手：“我快要不行了，你还是说说当战爭英雄与魔法少女偶像该做什么吧。” 莫择抓住紫霄，以她无法抗拒的大力把她往门里一推：“怕什么，只是些小孩子而已。” 紫霄原本还想辩解人类幼崽究竟有多恐怖，就看到乖巧地端坐於椅子上，看投影教材的小可爱。 她有著一头灿烂的金色碎发，那绚烂的色泽像是阳光被熔炼为金色的细丝，而她那鲜红的瞳孔则仿佛晶莹剔透的宝石一般，映出了紫霄的身影。 再搭配顺滑细腻、白皙而不失健康的肌肤，隱藏於衣物之下如猎豹般的流线型肌肉，以及严肃认真、像是个小大人一样的表情。 哇，是可口的萌物！ 紫霄衝到萌物面前，欲要把手放到萌物的头顶。 下一刻，连紫霄都反应不过来的一击重拳印到了她的小腹上，而在她理解那匪夷所思的力量究竟来源於何处前，萌物又使出一招强有力的摔杀，將她砸向墙壁。 经过魔法强化的墙面微微凹陷，毫髮无损的铁头魔法少女仰望著天花板，不知所措。 萌物一个侧滚，从紫霄的身下钻出来，不爽地“嘖”了一声，接著提醒道：“我是总帅，所以別摸我的头。” “啊？”紫霄被嚇得一个弹身，变回了正常站姿，用不敢相信的眼神扫视萌物。 女人中的女人，强者中的强者，传说中的义警居然这么小一只？不对啊！你著甲时身高分明和我差不多！ 难不成…… 紫霄一锤手，瞭然道：“我明白了，前辈你一定是进行了回春手术，重返年轻时代，结果技术不过关，恢復得太小了吧。” 总帅眼神游离，勉强道：“对，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 莫择在一旁笑吟吟道：“总帅女士是早期试验性质的人类亚种，她有著远超常人的密度，身体远比常人坚韧，但作为代价，她格外矮小，就像传说中的矮人一样。” “但这也让她的特製战甲在维持常人体型的同时，能够装载更多的功能。” 总帅眼中闪过一丝恼火，但面对在一个標准循环周期內就已席捲城市，让各大势力屈服，掌握魔法这一划时代技术的怪物，她也只能忍下这份屈辱。 咕，就当是为了让儿童补助正式落实，一定要忍耐。 总帅平静道：“除此之外，这体型还给我提供了许多好处，比如在管道中快速穿梭，让其他人误解我的实力，在面对弹雨时更容易闪避，以及现在，这体型能够让我偽装成儿童。” “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应聘过幼教工作，但他们很快就辞职离开了，只留下了几份调查报告。” “结果，这份工作兜兜转转，最终落向目前公认最有爱心的魔法少女事务所，而我考虑到儿童关乎未来，这些城外人幼崽能够给地上人的繁衍做个表率，故而申请前来帮忙。” “不过，號称代表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们负责这份工作，在我的预料之中，但莫择先生直接来了，还带上了紫霄，这可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內。” 总帅对著紫霄质疑道：“你觉得，你真的有资格对他人的未来负责吗？” 莫择接话道：“有没有这个资格与能力，总是得试试。没准紫霄就是很有母性，非常善於带孩子的类型呢？” “是吗？”总帅清楚莫择的眼光究竟是何等可怕，在那简直能够洞察未来的视野下，这世上几乎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她愿意相信莫择认真做出的决定。 总帅接著道：“那么，紫霄，我们就进入儿童保育所？” 紫霄在心中不断给自己鼓劲后，终于坚定道：“没问题，我们上！” 总帅狐疑地看了紫霄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样推开了门。 与外界风格截然不同的破旧狭窄走廊中，晃动的老式灯泡不断闪烁，勉强地照亮了它周边几米距离，然而却再也照不出更远的地方。 两灯之间的黑暗是如此深邃，它们甚至伴隨著灯泡的晃动而移动，仿佛什么拥有实质的活物一般。 紫霄不敢相信地望著这走廊，无数吐槽积压在她喉中，然而莫择与总帅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轻易地走向那无法看破的黑暗。 莫择还招呼道：“怎么停下来了，你不是说没问题吗？快走啊。” 对，对吗？这就是儿童保育所的装修风格？这还真是丧心病狂、晦暗恐怖啊，完全不愁人类幼崽们吵闹，孩子们住在这里保准各个安静得像无音风扇一样。 紫霄心里腹誹著，踏入走廊。 也就在她踏入走廊的瞬间，道路骤然延长，原本站在她前面不远处的两人陡然与她隔了数十米。 紧接著，紫霄听到了怪异的水声与踏步声。 她望向自己的身侧，居然看到墙壁上有一连串血色的小脚印在前进的同时不断向上攀，直到融入头顶仿佛把人碾碎后做成顏料才涂出的血色痕跡中。 哇哦，真的是好別致啊！小孩子看到这东西，一定不敢乱爬墙吧。 紫霄感觉自己已经对上了儿童保育所的设计思路，她开始大步向前踏。 第二十八章 血仇难消 “滴答，滴答，滴答。” 在走廊中闷头向前走的紫霄，听到耳边的水声变得更急促、更清晰，就仿佛滴水的地方就在她身边。 突然，她感觉手背一凉。 定睛一看，她的手背竟然染上了血色。 紫霄尷尬地用魔力擦了擦血手，她记得她出门前应该有好好清理乾净，最近也没徒手杀人，也不知道这血是哪里来的。 哎，不会是这里的管道漏了吧。 紫霄抬头，对天花板上面色青紫，脖子上缠绕著脐带的小傢伙问道：“你好啊，你是维修机器人吗？问一下，是不是管道漏了，你在修啊？” 小傢伙用通红的眼睛凝视紫霄几息后，它的舌头猛然一弹，撞向紫霄的额头，接著在“梆”的一声后，它的舌头软软地瘫了下来，样子悽惨得像是被重型卡车来回碾压至肉质酥软。 面对这惨无人道的羞辱，趴在天花板上的小傢伙发出“嚶嚶”的哭声逃走了。 而就在它逃走以后，它原本所在的位置上露出一个不知通向哪里的洞，洞里不断流出鲜红刺鼻、带著铁锈味的液体。 紫霄感觉非常尷尬，她好像把小维修工嚇跑了。现在她手头又没有工具，也不好修这东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非，她用上魔力。 紫霄轻轻一个小跳，触及天花板，接著拿手往洞那儿一抹，一层淡淡的魔力薄膜就把那里给堵死了。 如紫霄预想的一样，万能的魔力可以做到任何事，包括修理破掉的水管。不过，这终究只是一时之选，之后还得看专业人士。 紫霄对著前面大喊道：“莫择，你注意到水管坏了吗？虽然这个装修风格感觉很能嚇人类幼崽，但这细节不能节省啊，可不能剋扣给孩子们的资金！” 奇怪的是，面对她的大喊，莫择居然无动於衷，根本没有回头。 难不成…… 这地方运用了先进的吸音材料，避免屋外的吵闹声影响到孩子午睡！ 紫霄反应过来，明白自己不该离这么远大喊，於是她悔过了自己的奔跑过程，直接抵达莫择的前方。 只见莫择前半身的模型还没加载出来，从正面望过去，能够直接看到后半身像个薄壳一样杵在那里。 即使神经大条如紫霄，这时候也终於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了。 喵的，莫择这廝定是用实体投影把我坑来带孩子，自己的本体还在事务所里和其他魔法少女卿卿我我呢！ 她在莫择投影的正脸生成前毫不犹豫地扭头，快步追上前面的总帅，用力一拍她的肩膀。 总帅扭过头来，她的正脸与她的后脑勺一模一样，只是正脸的头髮暗淡了几分，不再像是阳光，而是什么枯死的根须。 紫霄吐槽道：“总帅前辈，就算不太喜欢我，你也不该用魔力投影个后脑勺对著我吧。” 假总帅一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掀开正面的头髮，露出一张长满尖牙的黑口脸。 紫霄无所谓道：“这可嚇不到我啊，前辈。” 不信邪的假总帅见状，当即一口咬向紫霄的身体。 只听“嘎嘣”一声，它的牙全没了，甚至那片黑暗里还不小心吸了点高危物质进去，黑口脸一下子变得亮堂堂的，眼看就要当场被魔法少女高浓度的爱与希望灌至升天了。 这片破旧的狭窄走廊也隨之变得极不稳定。 几息后，就像是泡泡陡然被戳破，紫霄眼前的一切在炸裂中消失，但下一刻，她的面前又出现了新的幻象。 即將倾倒暴雨的天空下，她坐在尚未接受魔法改造的爱车內。 远处，看不清面目的城外人正在布置雷区，一块又一块马赛克经由他们的手落向地面。 但有一个人，却在那群马赛克人里鹤立鸡群。 是那个用利刃无人机把我开膛，同时被我一枪射爆了脑袋的傢伙。666想。 面对杀过自己一次的仇人，紫霄没有愤怒，没有迷茫，她只是平静地举起一旁的自製磁轨步枪，以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 下车！开枪！射杀！ “砰！”唯一一个有脸的人被爆头，他的血与脑浆仿佛骤然洒开的顏料，甩入天空。 “砰！”正在埋雷的马赛克人们被射杀，他们身上爆出了无数马赛克，连尸体都没能留下就消散於空中。 最后，紫霄將枪对准了自己，接著猛地一甩头。 666在此时扣动扳机，让那匯聚了魔力的子弹射向这片空间以及它背后的操纵者。 刺耳的尖啸声猛然响起，让紫霄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疼。 尖啸声结束后，重伤的空间操纵者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是一头年龄在6-8岁之间，精神状態极不稳定的雌性人类幼崽。 比起魔力对她造成的痛苦，显然是痛苦的回忆对她造成的伤害更大。 所以，去死吧。 666冷静地再次举枪，瞄准敌人，扣动扳机。 人类幼崽的瞳孔陡然放大，她终於意识到，她的“杀父”仇人有能力，也有决心杀了她，而且根本不在乎杀死她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在她成功报仇之前，她大概就要死了。 绝望、痛苦、悔恨，复杂的心情缠绕成团。她无比怨恨自己没能做好准备，但不论重复多少次，她想她都必然对仇人出手。 憎恨的连锁，唯有一方的死能够斩断！ 但魔法少女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在666的子弹贯穿人类幼崽的头颅前，紫霄发动魔法，追上了它，握住了它。 她的手稳稳地停在人类幼崽的瞳前。 紧接著，紫霄弹出中指，猛敲向这小崽子的额头。 人类幼崽双目泛红，抱著自己多了个清晰红印子的小脑袋蹲下，接著又意识到不能这样对仇人示弱，连忙抬起头，用那双几乎要飆泪的眼睛狠狠地瞪紫霄。 紫霄浑不在意地一笑：“哈，嚇死人了，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调皮了，我差点就把你干掉了。” 人类幼崽沉默著，什么都没有做，默默等著自己的最终审判。 紫霄见状，连忙动用自己的惊世智慧，脱口而出道：“虽然我可能杀了你的父母，但你还有我啊，你完全可以认我当养母啊！” 人类幼崽用看见傻东西的眼神望向紫霄。 第二十九章 爽朗的復仇 面对杀掉了自己父母、老师、监护者，摧毁了那个弱小但顽强的“家”，如今又扬言能够代替他们的人，该如何与对方对话呢？ 任何正常人大概都会选择与对方不死不休吧，但遗憾的是，瑞已经证明了自己打不过对方。 在险些气极反笑的那一瞬之后，她选择了沉默。 她放空自己的大脑，拒绝与仇人的一切接触，像过去被运送时那样抱住膝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黑暗里，努力想像自己是壳中的蜗牛。 然而，仇人还是把她那张令人憎恨的脸凑到她面前，试著说些什么。 瑞没有听那些东西，她决定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毕竟，她已经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任何多余的接触都只会让她痛苦。 然而，她就算拒绝，也无法对抗紫霄的决定。 在骨骼破碎与肌肉撕裂的声音中，拼命拒绝接触的瑞被强迫著再一次直面外界。 接著，她的手里被塞进了一把枪，那把自製的磁轨步枪。 然后，仇人掛著引人生厌的笑容，强迫著她握住握柄，將枪口对准仇人的脑袋，扣动扳机。 仇人的上半个脑袋炸开了，洒得到处都是，她勉强留在脖子上的下顎与完全漏出来的舌头显得是那么滑稽，让瑞想要放声大笑。 但她很清楚，对方绝不会就这样死去。 瑞看著女人的身体仿佛时间倒流般恢復原样，再次露出那傻气十足的表情，询问道：“要不要再来一枪？” 瑞不想与仇人接触，她清楚对方绝对是带著命令来的，这个命令极有可能是要求对方照顾孩子，打好关係，她与对方接触的一瞬都意味著对方得逞的可能性增长，意味著她有可能在心灵上被彻底击溃，扭曲。 如果遇到放下仇恨的自己，瑞毫不怀疑此刻的自己会杀死对方。 但这可是近在咫尺的復仇机会，哪怕只是给对方带去一丝痛苦，也好过完全无能为力。 “要。” 瑞尽最大努力减少与对方的交互，她沉默地瞄准，开枪，就像曾经在瑞奇先生的教导下射酒瓶一样。 炸裂、飈射、復原，切断、滑落、復原，穿透、呕血、復原…… 这把枪每次射出的子弹都能造成不一样的效果，而面前的这个女人却照单全收，任由它一次又一次摧毁自己的身体。 这个怪物难道就没有痛觉吗！ 瑞心中升起一丝恼火，她忍不住催动自己的能力，创造出一片岩浆，再一枪把仇人推进去。 她保持著笑容，毫不在意地浸入熔浆，只是竖起了个大拇指，仿佛在夸讚她的创意一样。 瑞气急了，她竭儘自己的想像来创造刑具，可不论是塞入锯齿中绞成肉泥，是一点点冻碎，还是在她活著的情况下把她的器官都扯出来，都对这个女人毫无作用。 她有时候甚至会反应不过来，忘记撤掉自己的防御，结果一不小心就把那些杀人陷阱给震碎了。 无法理解！不可理喻！这世界上怎么能够有这么犯规的怪物！ 瑞忍不住高声道：“你作弊！你不准復活！” 紫霄摇了摇手指，仿佛教育小孩子不要吃太多糖一样警告道：“不行。这条命还没有廉价到可以送给你的地步，我自己还留著有用呢。你要是想杀我，得凭本事自己来拿。” 瑞恼怒道：“这样杀你有什么意思，你绝对是把自己的痛觉屏蔽了吧！这样完全无法让你受到伤害。” 紫霄否定道：“没啊！我感觉很清晰的好不好。” “被岩浆吞没，从脚到头的痛苦不怎么清晰，反而是最开始，热气涌入呼吸道与眼球时的感觉，让我非常难受了。” “骨头和肌肉被锯齿转轮逐渐搅碎的感觉相当漫长，尤其是它不够坚硬也不够锋利，勉强运转时把我的皮肉扯得老长。肉夹进缝里的那感觉真是糟透了了！” “那个冻死的创意更是超乎了我的想像，尤其是那种神经都冷到麻木之时，一不小心就把皮扯下来的感觉，真的非常诱人发疯。” 瑞欲言又止，她觉得这杀亲仇人的脑子问题不是一般的大，她根本无法理解对方的脑迴路。 她忍不住质问道：“既然你觉得很疼，为什么还要放任我这么做？” 紫霄摆出新上映动画片里魔法少女的可爱姿势，俏皮道：“因为我是代表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哎☆嘿。” 瑞很努力才绷住了自己的表情，她不觉得刚才的行为能够和“爱”、“希望”、“魔法少女”这三个词扯上哪怕一点点关係，那完全就是疯狂而扭曲的虐杀行为。 但紫霄不这么觉得，她骄傲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好多了？这可是我从和妹妹的交往方式中获取的先进经验。” 瑞吐槽道：“你这是什么有病的亲缘关係啊，难不成你妹杀你玩吗？” 紫霄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不，是我气急之下，把我妹妹的头捏爆了，但之后我们的关係可以说飞速回温。” 瑞的表情变得极度纠结，她感觉自己真的是受不了这种傢伙。 我们真的是同一物种吗？你根本就是外星人！啊不，这压根就是异界人吧！我要开除你可观测宇宙智慧生物籍！ 瑞努力想要从这种扭曲关係中找出一点逻辑：“认真些，我想要知道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坦然赴死？” 紫霄也很努力地开始研究自己的逻辑：“杀死你父母的负罪感？看到愿意復仇之人的欣赏感？对於孩子的期待感？好像都有吧。” “对我而言，復仇是件神圣而自然的事情，你的家人绑架了我的家人，所以我杀掉了他们。我杀死了你的家人，你自然也有资格来杀我，但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如果是成为魔法少女之前的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即使我现在有任务也是一样。斩草除根是保护自己的最佳诀窍，没能除根只是因为杀得不够彻底。” “而现在，我没有选择杀掉你，又觉得强迫你宽恕我、接受我不是一件好事，於是我就单纯地让你更开心些，更爽朗些。” 紫霄尝试描绘自己眼中的未来：“你想，一个完全拒绝外界，拋弃一切，將所有投入於復仇上的人，一定活得很痛苦。你在追求復仇的过程中会像一坨黏腻、潮湿的大型不可燃垃圾，不断散发出臭味，接著在復仇成功的那一天碎掉。” “事实上，復仇可以更加贴近生活。” “我是强者，是你的长辈，我允许你在此刻品味你原本需要漫长准备才能触及的復仇，缓解你的饥渴。我予你復仇的自由，允许你一次次地向我挑战，只要不影响到其他人，只要你愿意承担杀死我的责任。” “你完全可以在学习之余进行刺杀，在送我礼物时下毒，在与朋友閒聊之际组建一个暗杀同盟，向其他人寻求智慧与支援。” “一边尽情地享受美好生活，一边爽朗地復仇，將之视作自己生活中关键但並非唯一的答案。” “我感觉那样的你，才能拥有美好的未来。” 瑞觉得自己遭遇了恐怖的精神污染源，必须得找个心理医生治疗一下。 她木著脸，关闭了自己的能力。 第三十章 其他孩子们 紫霄睁开眼睛，看到莫择对她点头微笑。显然，莫择清楚她刚刚已经和这次要照顾的孩子之一，在那处特殊空间里打过照面了。 莫择招呼道：“好了，別发呆了，快点走吧。” 紫霄当即加快脚步，想著在那小崽子恢復平静前，再补一套连击。 她率先推开了那扇背后有著生命气息的门。 暖色调装饰的玩具房內，十七位表情冷淡，眼神平静的大孩子呆坐著。 房间的角落里，看上去阴暗潮湿，像女鬼一样的瑞，昂起头，又连忙转过身、面朝墙壁，躲避紫霄的视线。 除此之外，一个孩子被包裹在晶体中，静静地悬浮於房间中央；一个特別小的孩子来回飞行，想要逗几位冷淡的大孩子笑，结果快把自己弄哭了；一个艰难爬行的小婴儿正在猫妈的引导下努力练习爬行。 唯一看上去正常的，大概只有认真看书的小孩子，如果他没有闭目凝神，低语著“天地玄黄，入我怀中”，作势要修炼神功就好了。 莫择介绍道：“这十七位大孩子，都经过一定程度上的城外人教育，认为自己是一种高风险投资產品，对生活有些忧愁，觉得现在在考验他们，但总体精神状况还算良好。” “角落里的潮湿孩子深陷噩梦与仇恨的漩涡，经常不自觉地把人拖入幻境，有时还会不小心通过幻境施加真实的伤害，但看样子紫霄你处理得还算不错。” “晶体中的孩子虽然完全陷入了梦境中，拒绝外界，但在我看来，他的精神状態其实相当好，梦境大冒险的经歷完全能够代替常规的教导。他现在正作为太初神王之子，凭藉机魂觉醒仪，与自己的不屈铁心號一起挑战七层机界山。” “小的那位是米菲。米菲，早上好啊，辛苦你了。” 米菲慌张地停下，对莫择连连摆手：“我不辛苦，大哥哥、大姐姐们才辛苦了，谢谢你们给我们提供食物。另外，我最近还学了很多知识，牛排什么的要求，可以当我没提过吗？好像牛已经绝种了，我提了个很过分的要求。” 莫择却是隨手变出了一整个餐盘送上：“火腿、煎鸡蛋、培根、西红柿、豌豆、胡萝卜、松糕、乳酪、甜牛奶，最后搭配一份炸得恰到好处，肉汁饱满，香气四溢的牛排，就和你看过的小说里一样。” “这是魔法给乖孩子的礼物，在你大快朵颐前，它永远都会是这么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米菲满脸惊喜，开心地接过餐盘，將它放到高处的一个抽屉里，接著用脆生生的声音感谢道：“谢谢大哥哥！接下来我也一定好好让大家开心起来。” 莫择向紫霄与总帅介绍道：“米菲，最听话、活泼、懂礼貌的孩子。相较於其他几个有些魔力失控的孩子，他完全掌握住了魔力，堪称是天生的魔法少女。” 总帅诧异道：“他是男性吧？” 米菲的脸上多了一丝羞红，有些怯懦道：“我知道，但我……” 莫择震声道：“嘿，我可不是一般的大哥哥，我是超级大哥哥。听我说，男孩子当然也可以成为强壮、矫健、精悍，能够用肌肉夹死牛的魔法少女！別在乎其他一般大哥哥的话。” “现在，说你想做什么！” 米菲笑容满面，振奋道：“我想要当守护大家的魔法少女！” 紫霄在一旁鼓掌道：“哦哦哦！说得好！” 正在地上爬的小婴儿也努力鼓掌，发出“呼哈，呼哈”的声音，接著他在猫妈绝望的注视下飘到了空中，自然而然地使出空中狗刨式自由式，还哈哈大笑。 猫妈无奈道：“米菲小哥，这孩子又学著你飞起来了，麻烦你回到地上爬，让他先学习一下正常孩子该有的动作好吗？” 米菲连忙落到地上，但小婴儿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他在空中翻腾，打滚，直到被莫择轻轻按回地上才打了个哈欠，直接闭上眼，陷入沉眠。 猫妈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接著转向几人，自我介绍道：“我是猫妈，一只接受过强化手术的猫，擅长歷史与野外求生、捕猎，因为不太適应城市生活，这身体又不太適合，所以我不能去打工，现在大概算是唯一的常驻家长。” “至於这孩子，哎，他还没有名字，我从他妈尸体的肚子里找到的他，结果至今没有找到他的父亲，只能暂时把他掛靠在我所属的城外人团体里。” 莫择感嘆道：“你完全就是这孩子的再造父母，有为他取名的资格。不过，看你的样子，是不想让他记住自己被猫养大。” 猫妈慌张道：“不，他不是我养大的，我……” 莫择打断道：“你也可以是魔法少女！” “哎！”猫妈慌张道，“魔法少女不该至少是人类吗？而且我还没学会魔法。” 莫择震声道：“相信的心就是你的魔法，魔法少女岂是限定人类的不便之物！只要你想是魔法少女，你就是魔法少女！” 总帅皱眉，提醒道：“小声点，別吵到了孩子。” 莫择很清楚这小婴儿睡得有多沉，他確信自己不会吵醒他，但最近积累的人类学经验让他意识到他不止要考虑受影响者，还要考虑其他受教导者。 他压低了音量，提醒猫妈：“把孩子送回宿舍吧。” 猫妈闻言，对莫择点了点头，当即一口咬住她在婴儿衣服上留下的咬环，叼著婴儿就跑。 接著，那看书的孩子转过身来，面向几人，尤其是在紫霄的身上审视了几遍，然后缓缓道：“本座乃九天十地最强者-坤元子，我的本体正於『我心菩提』中悟道，渡这凡人劫，寻那超天之路，此身乃是我於悟道中显化出的尘世身。” “这具尘世身名为『龙傲天』，你们若是觉得叫低了我，便称我一声傲天尊者吧。” 紫霄望向莫择，有些怀疑此人的真实身份。 莫择淡定道：“狗剩，中二病，玄幻小说看多了。” 狗剩暴怒道：“你怎敢对我直呼那无知凡愚取的辱称！若是再敢如此蔑视我，本座定要將你抽魂夺魄，镇压於九幽之底。” 莫择递过一个糖果：“来，这是灵石，表现好一点。” 狗剩双手合併，认真地接过糖果，放进衣服兜里，接著立刻礼貌道：“哥哥姐姐们好，我是狗剩。” 与此同时，角落中，想要继续躲藏的瑞被紫霄提了起来。 她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勉强地自我介绍道：“我是瑞，请不要让这个精神病碰我。” 第三十一章 歷史 片刻后。 原本想要混入小孩子里的总帅，因为太过於成熟而被认出，无奈地代替紫霄站上了讲台，大朋友紫霄反而轻易地混入了孩子堆里，还把瑞强行压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接著，在莫择的注视下，总帅开始“上课”。 讲课在地上是件稀罕事，一方面地上人的传承记忆已经足够他们应付常规的工作，另一方面地上人早就已经復现出下载知识的技术，他们习惯於自学。 但大脑没有发育完全的孩子无法下载知识，也不擅长自学。 “你们还没有学过空气动力学吗？那么化学、物理学学过吗？以前有自製过炸药吗？就算没有这种经验，微积分总该学过吧？把你们学过的东西都写在手写板上，举起来给我看看。” 孩子们举起板子。 急救、潜行、诱敌是孩子们最常学的三门课，其次是製作简易陷阱、简易毒药以及基本的数学、物理学常识，再然后就是零零散散的各类小技巧。 这种状况已经蛮糟糕的了，更糟糕的是，有几个孩子连字都不会写，面对总帅的提问直接选择了画图。 不会写字，甚至不识字，这对新人类来说是件难以想像的事情。 唯一称得上欣慰的是，这些孩子除了已经睡著的小婴儿外，至少都会说话，具备最基本的语言能力。 在这种基础上，该教孩子们什么呢？ 基础的手工实践？编程？数学？还是说，教如何操纵魔力？ 不，这些东西都太实用化了，它们或许能够培养出一名助手，一位工匠，但它们无法培养人。 总帅认为，她该从歷史教起。 那些城外人朝生暮死，他们生下孩子后再怎么爱，也只教会了孩子们自己的生存技巧，从没有教过孩子怎么以文明之子的视野看待世界，以至於孩子们对天宫，对自己脚下的大地根本就没概念，而是用一种规律总结般的方式理解它们。 知道往哪儿逃、什么时候会下雨、哪里可以弄到材料，对生存来说已经足够，但对於成为“公民”这一目標来说，这完全不够。 “鑑於你们的基础参差不齐，我也教不了你们多久，这段时间主要是纠正你们目前的认知，为你们打个基础，那我就先从我们的歷史讲起。有谁知道我们脚下的大地是怎么诞生的吗？” 狗剩举起手，回答道：“混沌如鸡子，其中生一怒雷，雷蕴十二亿九千六百年匯就无上神力，破混沌而造万物。” 总帅温和地点头：“很好，你讲述了神话中世界的诞生，但这並没有完美地回答我的问题。” “可能是我说得不太精准，具体来讲，你们知道旧人类文明的终结，知道我们脚下的大地其实已经能算半个人造物了吗？” 人造物？大多数孩子有些茫然，但米菲举起了手。 在被总帅选中后，米菲骄傲地回答道：“我知道，旧人类的文明终结於公历2108年。烈度不断升级，直至最终各方再无法化解死仇的世界大战摧毁了旧世界。” “诞生於战爭末期的主脑拆解了几乎化作废土的母星，製作了自己第一具身躯，同样也把我们的母星变成了一个『空心星球』。” 总帅点了点头，温柔道：“说得很好，但有些地方还不够具体，我就稍微补充一下。” “战爭的爆发是利益衝突、宗教矛盾、思想对立共同作用的结果。那个时代的人类非常疯狂，甚至出现了战败国进行大气层投毒，灭绝海洋生態圈，让自律ai在国民全部阵亡后继续执行灭绝任务。” “即使全世界只剩下12名人类与高级ai，战爭仍未停止，ai都被设下了一定要为自己的文明获取最终胜利的底层代码。” “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地上，纳米机器人与自律工厂继续执行著毁灭彼此的任务，把战场残骸转化为新的武器，犁开焦热的大地，撕裂毒化的海洋，令群山陷落、江河枯竭、星辰只余枯骨。” “最终，12名人类绕过ai进行谈判，一起选择了自杀，以此宣告各自国家的彻底战败，向所有战爭ai崩溃后合併成的主脑，留下了延续人类文明的指令。” 米菲再次举手，他甚至兴奋到在总帅让他回答前就匆忙接话道：“接著，在主脑的支援下，新人类成功踏足星海，掀开了新时代的帷幕。” “人们不再使用隨著旧人类灭亡而结束、局限於星球的公历，而是使用与主脑的运行密切相关，更符合宇宙环境的標准歷。” “根据主脑执行任务的习惯，標准歷中，1標准年有1024个標准天，每天30个標准时，每8天一个循环周期。” “对我们而言，每个循环周期主脑都会调整母星环境，向母星投放物资，促使它向更温和的状態改变，同时处理掉我们留下的污染。” “主脑是最最最大，最最最好的伙伴，大家最终的目標就是好好学习，创造出厉害的发明，让主脑把人接到天宫里去，当天人。” “米菲，你很討厌地上生活吗？”总帅不由自主地严肃了几分，用尖锐的目光盯向米菲，提醒道，“绝大多数人，都是没办法回到天宫的。” 米菲一开始还有点怕，但听到后半句，他又昂起头，自豪道：“我很厉害，我是天才，我一定能够回到天宫。” 紫霄有些慌张地望向总帅，她一方面不觉得这有错，有天赋的孩子的確是得到天宫的资源才能过得更好，另一方面，她觉得这个想法好像不太適合孩子们。他们既然生於大地，又何必前往天上? 莫择没有表態，他不在乎孩子们的选择，反正他们最终都会变成魔法少女。 总帅望著斗志昂扬的米菲，盯了他许久，一直盯到他又低下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盯到其他学生开始思索课堂的目的，思考他们究竟是作为备用劳动力被培养，还是真的有机会去追逐那被家中长辈一次次重复的幻梦。 总帅最终还是选择对孩子们微笑：“很好的想法，但在成功回到天宫前，米菲要记得自己生於地上，就用让地上变得更好的功绩作为自己前往天宫的入场券吧。” 米菲非常用力地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第三十二章 探查者 儿童保育所外，幻梦境公司的佣兵停下脚步，对望一眼，而后嫻熟地开始向上级匯报。 “这里是9522/9523，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附近。我们怀疑目標周围有先进的侦查设备，请求甲方关闭行为记录仪。” 两人確定行为记录仪关闭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乾脆就在路边坐下。 认真探查？脑子发育不健全的傢伙才会做那种蠢事。几个钱啊，非得这么玩命，直接搁外面看看就已经对得起现在这个报价了。 两人现在还对刚才突然探查到的魔力波动感到心有余悸。 魔力虽然才刚刚走入群眾视野，但那位才华横溢的777女士已经开始制定魔力標准单位，划分魔力强度层级，研究开发诸多魔力相关设备，以至於像他们这样赶潮流的佣兵都会配备一个魔力探测仪。 虽说魔力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但遇到断档级的魔力差距，真的可以直接认输了。 两人的魔力总量分別是112与127单位，远超普通人，但仍旧止步於训练有素的常人层级，离300单位为下限的军用级魔法標准都差了老远，魔力输出更是远低於魔力总量。 而刚才，两人分別探查到210、290、1200、782亿、∞的魔力波动。 拥有超过200单位的持续魔力输出，即使不善於控制魔力，也能做到跑得比外骨骼还快，甚至飞起来。即使这可能是那些天才儿童散发出的魔力，两位佣兵也不想赌自己的命和小孩子受惊时的魔力衝击哪个更硬。 超过1000单位的持续魔力输出更是恐怖无比。根据幻梦境公司提供的情报，魔力总量突破这个限度的人，基本都天然掌握一种与自身愿望有关的本命魔法。 那位测试他们的幻梦境特工就能將人强行拖入噩梦，甚至让人在噩梦中脑死亡而不留下丝毫痕跡。 至於782亿……两位佣兵已经有些无力了。 9522看了一眼探测仪：“妈的，你探测仪上那个782亿还是没消下去吗？” 9523无力地回答道：“是啊，还在那明晃晃地闪著呢，甚至还出现了上涨趋势。这究竟是什么恐怖魔法能够造成这样子的逆天波动啊？” 9522思索道：“如果不考虑那几个傻逼上司说的探测仪故障，我觉得这种层次的持续魔力输出已经能够梦中捏个城市、山脉出来了吧。” 9523无所谓道：“说真的，我们真不考虑一下探测仪故障了吗？之后还有个∞呢。” “∞啊……”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目前这一版的魔力探测仪，虽然存在探测距离近、无法锁定目標、误差较大等问题，但它不像某些古早漫画里的战斗力探测仪，它的探测上限几乎是无上限。 就像他们虽然无法製作能够硬抗伽马射线暴的东西，但他们能够根据各种数据，远距离测出需要用科学计数法来计算的伽马射线暴温度。 ∞可能存在吗？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999……后面跟著不知道多少个9，离∞仍旧无限遥远。 比起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级別的魔力输出，不如相信世界在不知不觉间生灭了几次，他们看上去安然无恙，实际上是刚刚诞生还没几分钟，但是完全继承了灭世前全部信息的新生儿。 哈哈，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吧？ 9523坚定道：“∞一定是探测仪出了问题！” 9522提出另一个观点：“不，我相信探测仪没有问题，我觉得是魔法的问题。没准那是个局部时间倒流，於是算出来负数的魔力消耗，直接把探测仪干到数据溢出，显示∞呢！” 9523恍然：“哦，你说的莫非是那个世界之魔女？快进、倒流、暂停，史上最凶、最强、最不可匹敌之魔女！我真想快点回家，去看不死川凰儿会怎么击败她。” 9522用看耐燃垃圾的眼神望向同伴：“不是，哥们，你不是说你这辈子都不碰二次元的吗？怎么还看动画片？你前些天失联不会就是在昏天黑地地看那些东西吧？” “说起来，你的储备金应该还剩很多，根本不该来做这趟任务。你不会是用那笔钱去干什么坏事了？” 9523震声道：“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像是会被二次元东西污染的傢伙吗？只有那些分不清纸片与真物的飞蛾才会被吸引著冲入烛火之中！” 恰在此时，9523身上响起了清脆的女声：“叮，您的『保密发货，132cm，r17型，娇小可爱魔法少女-不死川凰儿可穿脱人偶』已经抵达收货点，但是快递无人机未发现收货箱。请您在快递无人机耗尽电量前选择新的收货点，避免出现延误或丟失的状况。” 9522看向同僚的眼神变了，他不禁感慨道：“怪不得你手枪喜欢用.22，原来喜欢小的。放心，兄弟不介意你的性癖，反正你也遇不到小的……” 话还没说完，9522陡然一惊：“不对，你参加这任务究竟有何目的！” 9523慌张地解释道：“等等，我根本没订那种东西，我就正常地接了个任务而已。而且，正常人谁会在做任务的时候开这种提醒啊，你可以信不过我的人品，但你不能信不过我的专业性！” “这一定是魔法攻击！” 状若正常的环境陡然一滯，紧接著，两人看到宛若结界的东西覆盖了此地，一位身材高挑，浑身缠绕黑色气息，看不清面目的女人缓缓向他们走来。 “呵，发现的还算及时，但发现我对你们来说，可未必是件好事。” “在你们吐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前，我可不会允许你们逃离这场噩梦。” 话音未落，奇怪的女人突然一矮，黑气都消了几分。 接著，她像是在和谁对话一样，慌张辩解道：“別闹，我没有上课睡觉，只是有坏人闯进了我的感知范围內！真的，绝对是坏人，你们信我啊！”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直接去抓他们。先放开我，只要我还在做梦，他们就无法从梦里跑出去。” 两人一惊，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就像是从站著睡觉的梦中惊醒一样，陡然感觉脑子一片清明。 那看上去像是结界一样的东西凭空消失。 紧接著，他们感觉到难以撼动的铁手握住了两人的后颈。 两人用眼角余光看向魔力探测仪，看到了1万2这个正常却仍旧恐怖的数值。 第三十三章 苦痛循环 “叮，指定目標魔力读数上限更新，当前读数：12675。相较於上次，提高了3421。” 正独自思考的777猛然抬头，本能地想要命令最近的员工赶去探查情况，但她又想起了今天收到的事务所行程简报。 莫择带著魔法少女紫霄前往儿童保育所，进行慰问活动，理应不会出现需要动用大量魔力的状况。就算真的出现了状况，他们也能自行处理，无需她做什么。 但魔力读数提升…… 紫霄的第一次与第二次魔力读数异常上升，发生在她与桑德斯的决斗中。 第一次上升时，地上人的文明被失控的断罪魔法命中，全灭，紧接著一切回卷，紫霄觉醒了目前被命名为-“后悔药”的魔法。 第二次上升几乎被外附装甲的核动力盖过，但777还是在事后追根溯源，確认紫霄被桑德斯爆头时，出现了微弱的变强。 此后的数天，隨著魔法少女概念被广泛接受，魔法工艺公司经由莫择之手飞速扩张，魔法少女紫霄作为最初魔法少女被大眾认知，她的魔力读数出现多次上升，但都没有像觉醒后悔药那次那样剧烈。 777一度认为这是因为魔法少女能够通过他人的认知变强，但莫择否定了那种可能。 的確，魔法少女能够匯聚眾人的祈愿，以此变强，有些类型的魔法少女还能將自己积累的因果转化为力量，但紫霄，还有这个世界的其他魔法少女都不是那种类型。 她们虽然也能获取其他人的支援，但她们本身是魔力隨情绪变化而膨胀的类型，越是幸福，就越是强大。 但紫霄她哪里幸福了！ 777憎恨那从姐姐躯体內诞生的意识，但她大概是唯一一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被推向旋涡的废物是多么惶恐、无力，明白她是如何放弃思考，閒置姐姐那聪慧的头脑。 莫择，用全力杀死奇蹟的魔法少女来表达好感的非人存在，他真的能够正確理解幸福是什么吗？ 777不知道答案，她只是在平復情绪后举起刚刚製作好的毒针，按照原订日程规划，將之打入自己体內，检测痛苦中她自己的魔力读数上升情况。 负责传递痛觉的神经飞速生长，连著脑部掌管痛觉敏感程度的组织一起变得肿大，而身体的其他部位则飞速地生长、劣化、衰退、腐烂，以此向她提供远超常人极限的痛苦。 在连思考都无法维繫的痛苦结束，崩坏的身体被不死的诅咒重组回巔峰状態时，她的魔力读数仅仅上涨了100多。 777再次確认，单纯的肉身痛苦无法快速促进魔力增长，只是打磨意志的副作用强化了魔力。 除了坚定的意志外，只有极端的情感能促使人握住魔力这份奇蹟。 幸福，是个错误答案。对幸福的渴望，才是真正能促进魔力成长的养分。 魔力不止是帮助勇敢者握住幸福的助力，同时也会把屠杀的利刃递给彻底崩坏的绝望之人。 即使是当前魔力读数只有10的普通人，只要被千刀万剐，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再亲眼目睹所有亲近的人死亡，在无力感的压迫下，大概就能有1000左右的魔力读数。 而以目前的“幸福”决策，普通人的短期预期魔力上限是50，之后全是需要艰苦训练与出生入死才能触及的领域。 这不只是20倍的差距，毕竟魔力读数增长还会影响魔法与持续魔力输出。 经过多重要素影响后，最终的结果会是单兵骚扰一城，造成巨大损害与倾尽全力也会在悄无声息间被抹去的差距。 同样，前者若是受控，也会带来巨大的收益。 面对如此直白的利益，会有多少势力选择鋌而走险，研究增长魔力的另一条路线，又会有多少人彻底崩溃，走向疯狂，接著选择用魔法来报復整个世界？ 777已经能够想到，接下来建城者们会以“创造我们的未来”这种理由，號召地上人再次开始生育。 心智发育不健全，易於被引爆情绪，走向极端的未成年人，很快就会成为这苦痛熔炉的燃料。 儿童健康成长需要大量资源，为了获取资源家长需要付出大量时间与精力，然而成长必然伴隨压力与竞爭，消耗大量时间与精力的家长也难以管制儿童，反而无法达到家长心里標准的儿童会被家长用於宣泄愤怒。 只要在几个关键处进行推手，打造秩序之人就能藏在幕后，获得愤怒指向环境而非他们的果实，届时再稍微施捨几分利益，或许就能窃得完成復仇后的茫然者。 现在，大概就已经有公司开始前往216號城市，探查魔力增长的真相了吧？ 777调用后台程序，锁定城內儿童保育所附近的魔力探测仪，追溯其所有者的身份，轻易地锁定了幻梦境公司。 那是一家专攻虚擬实境，明面上开发虚擬实境游戏，打造梦幻乐园、虚擬世界科研园区的公司。 当然，他们真正的主营业务是將脑力转化为算力，卖出去最多的是模擬实战训练情景与拷问用情景。 因为主营业务的问题，它与眾多公司都有业务合作，可以说是一个被推出来的代表。 拥有大量经验的他们，只要明白催动魔力成长的诀窍，他们就会让人在痛苦的梦中绽放，而他们的成功会吸引到大量合作者。 要斩断他们伸过来的手吗？ 777在权衡利弊后，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想要斩断痛苦的循环，要么创造出新的技术，真正做到让幸福成为正確的唯一答案，要么战胜整个世界，让所有人都必须承认幸福是唯一的正確，否则只是不断往即將爆炸的火炉里添油，逼其他人鋌而走险。 在积蓄足够的力量之前，仍旧需要编织谎言。 在短暂的思考后，777拨打了紫霄的號码：“你那边，应该抓到了几个其他公司派来的小蟊贼吧。告诉他们，如果想要完整的技术，就让他们背后的人认真地来谈合作。” “至於现在，我正巧有一套大概適合孩子用，能够有效激发魔力的虚擬实境情景。” “你们可以一起试用。” 第三十四章 分歧点·仁义战爭（一） “適合孩子的虚擬实境情境？”紫霄不太相信妹妹。 妹妹她別说养孩子的经验了，她恐怕都没见过活的孩子，她能有什么好推荐？但既然是妹妹说的，想必还是有她的道理。 她鬆开刚刚抓回来的两名佣兵，扭头道：“你们应该有联繫上级的设备吧！现在打开，告诉你们背后的人该做什么，以及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 9522与9523慌张地打开行为记录仪，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幻梦境公司的人。 对方沉吟片刻，诚恳道：“抱歉，我们错判了777女士的想法，她的確是位值得信赖的理想主义者，我们会在事后对此做出补偿。那么，现在就拜託你们让两位佣兵体验一下777女士的精妙设计吧。” 一段时间后，总帅的歷史课结束，特製的虚擬实境头盔与情景晶片也运送了过来。 孩子们好奇地把玩著头盔，总帅则简单地向他们讲解头盔的用法。 “这套头盔应该是情景式头盔，可以通过情景晶片更换进入的虚擬世界，但是只有区域网，不能联网。” “在有无线充电的区域，你们只要在安全位置坐下，戴好头盔，按动后颈处的这个按钮，等到神经连接装置完成锁定，接下来你们的感知就会被装置接管，觉得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其他虚擬实境世界內的操作，应该会在你们进入后显示，记得不要跳过，不然你们可能会被困在里面。” 孩子们认真地点点头，他们很清楚这东西非常贵，甚至可能比他们的命还贵，毕竟他们过去能从长辈口中听说这东西，却从未真正见过这东西。 总帅確认每个人都做好准备，包括紫霄也进入一本正经的状態后指示道：“那么，现在大家都进入虚擬实境吧。” 除莫择表示会用自己的办法进入虚擬实境外，其他人都戴上了头盔。 【神经连接中，当前意识深潜程度4%、12%、21%……】 【成功完成意识深潜】 【正在载入教学关卡】 莫择有些惊讶地发现，两个佣兵加载的不是什么正经情景，而是类似於《重生异世界的我开了魅魔大后宫》这种奇怪的东西。 他们很快就在高强度的魅魔游戏中陷入了堪称意识溶解的状態。他们的“幸福度”直接被撑满，以至於他们的魔力都开始缓慢成长。 不过，莫择还发现这些头盔上有魔法的痕跡。它会向一位能够修改记忆的魔法少女发送请求，確保摘下头盔后，佩戴者的记忆会多上一层滤镜，变成777指定的样子。 按那位魔法少女的用法，这会是一种缓和式心理治疗，它会把恐惧的记忆变成噩梦，再把噩梦变成梦，让梦被遗忘。 莫择虽然好奇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並没有干涉装置的运行，只是將自己的意识渗透进去。 【正在加载情景-《分歧点·仁义战爭》……】 【在另一个时间线中，没有出现魔法，公司没有渠道转嫁自己的经济压力，他们转而选择用战爭卖军火，学院没有新研究转移精力，他们期待有一场战爭给他们更多的素材，城外人没有得到美好生活的许诺，他们渴望用一场战爭凝聚人心，从城里人那夺取资源。】 【標准歷79年，第65个循环周期，义警们调查前同僚失踪事件，意外顺著这条线发现有城外人生下了孩子。】 【多名义警在公开场合痛斥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认定这是把未必愿意来到这世上的生命送入绝境。多家公司报导了相关事件，展示了大量城外人压迫孩童，进食孩童的惨剧，宣布全力支持义警。】 【即使是最贫穷的边缘人也为城外人的暴行感到愤怒。】 【为了將孩子从悲惨的城外环境中解放出来，义警们联合武装平民，在公司的支持下对城外发起了扫荡作战。】 【標准歷79年，第72个循环周期。持续的扫荡不仅摧毁了大量城外人团伙，同时也將大量城外势力逼落温饱线，將大片土地重新纳入城市的控制中。】 【多个城外人大势力完成了联合，与扫荡者展开全面作战，但由於装备与补给上的差距，战果极差。】 【最终，某位陷入疯狂的城外人在城內线人的帮助下成功將战略级武器运入城市內。】 刚刚完成教学关卡的孩子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睁开眼，接著他们就看到了那匹敌太阳的光辉。 这光辉是如此刺眼，以至於他们的双目熔毁，泪水不断滴落；这光辉是如此灼热，以至於千百座高楼，由亿万吨钢铁构成的囚笼仿佛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这光辉又是如此有力，它扇动著风暴推翻大半座城市，只留下些许废墟…… 过了许久，蘑菇云才缓缓消散，剩下的人们开始努力搜救。 深受辐射之痛，皮肤几乎被彻底烧烂了的孩子们无力地躺在建筑废墟中，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哭声引来了倖存者。 当米菲的身体完成初步自愈，眼睛重新能视物时，他看到了一个恐怖的怪物正在搬开他头顶上的房梁。 那怪物像是金属与血肉通过燃烧融合在了一起，半张脸整个被熔穿，露出皮下怪异的形状，那只在无皮眼眶中眨动的眼球当真是无比狰狞。 米菲感到害怕，他的哭声忍不住变高了几寸。 但怪物没有伤害他，只是那张遍布金属的脸艰难地拧动了一下，挤出几滴泛著绿光的血液：“我说，老兄，你这身体看上去比我都壮，你哭个什么劲吶。” “我给你来一针，你来帮把手，我们再救几个人，接著缓一缓，就拿上武器，找那些城外人復仇！” 米菲茫然地低下头，他看到了一具绝对不属於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健壮得只会让人联想到战士而非孩子，却远远比他那具充盈魔力的本体要弱。 提示声姍姍来迟，向米菲宣布这个情景的主要目標。 【情景目標：活下去，见证这场战爭的结局。】 【特殊规则：当你死去时，你会获得新的身体。】 第三十五章 分歧点·仁义战爭（二） 城外人临时炮击阵地处。 紫霄恍然惊醒，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搅拌机打过两圈一样疼，那种自己快要裂开的感觉变得格外清晰，她几乎能够听到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我居然暂时独立了出来，还占据了情景提示的位置，看来妹妹酱在这个游戏上下足了功夫呢。但她没有联络我，大概也没有想过这东西会有这样的奇效。】 【哟，魔法少女，你就姑且先称呼我为恶魔吧。】 紫霄难以描述这种感觉，她仿佛幻视到一位冰冷、残酷、总是进行价值计算，毫不在意地用生命豪赌的女人。她被暖洋洋、软乎乎的力量包裹，以至於慵懒压过了理智、调皮盖过了冷血。 如果她有形象，那她大概是以正躺的姿势陷入一张大床里，用纯天然的身体享受温暖，以至於懒得动弹，只是扭过头，半眯著眼睛望向她，露出狐媚的笑。 【那个蠢妹妹担心情景伤到你们，做了大量堪称多余的保护工作。】 【在我看来，这种行为有些软糯得过分了。毕竟这个情景就是为了用伤疤来铭刻力量，为了无能者强行耗费大量资源创造缓衝区可不是明智之举，即使是为了欺骗，也还有抹去神智后直接遥控这种更正常的选择。】 紫霄听到恶魔说的话，感觉自己的怒气突突往上跳，她想要怒斥这傢伙的残忍，但她的大脑却久违地在此时全速运转。 恶魔的这句话，纯粹是为了挑起她的怒气，为了让她厌恶，恶魔不希望紫霄对她產生任何多余的感情，就像一位承认了失败的赌徒，不想要反悔耍赖一样。 紫霄明白，她要是想顺著恶魔的意图来，那她得表示一些怒气，但她偏偏不想这么做。 她环顾四周，选择了先获取信息，待在情景提示中的恶魔也不恼，只是代她进行总结。 【根据先前的报幕，遭遇战略级打击的216城几乎丧失了继续战爭的能力，城外人与216號城市的战爭进入收尾期，我们所处的炮击阵地理论上不需要担心打击。】 紫霄接话道：“然而，地上人不是只有一座216號城，眾多城市虽然在名义上各自独立，但仍旧存在战略同盟，总帅作为曾经参与终结私人安保公司时代的英雄，对全体地上义警都有著卓绝的影响力。” 恶魔以稍微降低了几度的声音继续道： 【战略级打击对绝大多数地上人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禁忌，这意味著严重的资源內耗，意味著战爭目的从爭夺资源以提高回到天宫的可能，变成彻底摧毁、杀死对方。】 【其他城市也会参与到这场战爭中来，尤其是那些本就需要一场战爭的人们。】 【而从虚擬情景的角度考虑，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容量浪费，我们会出现在战爭的第一线。】 紫霄点了点头，接著望向其他怀疑战友患上精神病的城外人们，提醒道：“我怀疑其他城的支援快要来了，你们注意警戒。” “我们的雷达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看上去像是队长的人用惋惜的眼神望向紫霄，“你大概是忘记吃药，出现幻觉了。” 持续的扫荡下，许多人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幻听幻视並不罕见，队里还为此准备了些精神药物。 吃了药就会好起来的。 队长正要去拿药，可突然间，他身体一颤，半跪到地上，双耳双眼飈射出血液。在彻底昏迷前，他只来得及高喊了几个词：“次声波，敌袭，隱身，跑！”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慌张的城外人想要搀扶队长，有人想要去拿其他治疗义体损伤的药，但更多的人开始了拼命逃窜，包括紫霄。 因为，轰炸要来了！ 仿佛来自地狱的刺耳尖啸声响起，掀起火焰风暴的钢铁之鸟仿佛要嘲弄眾人般解除偽装，显露身形。 恶魔在紫霄的耳边低语那怪物的名字。 【永续战略轰炸机，告死鸟二型。看来，它不是特意要轰炸我们，而是我们恰巧在它前进的路上，被它发现了。】 紫霄不语，只是一味地逃跑。 她先前只是个独狼猎手，对地上的重型载具没什么了解，但作为新人类，她可太清楚那些毁灭了旧人类的战爭机器。 永续，意味著可以自行寻获材料、维修机体、生產弹药的自律工厂，战略，意味著足以改变地形的恐怖火力投射能力，两者结合，意味著他们这些走地鸡的噩梦。 別说她现在无法施展魔法，就算有魔法，她也不想硬抗这怪物。 这鸟东西的最低火力是战术核弹啊！ 尖啸声突然停下，但这並不意味著恐怖的终结，而是足以毁灭阵地的攻击已经降临。 下一瞬，紫霄只觉得身体一轻，接著又是一重。 她刚刚使用的那具身体已经泯灭於光与热之中，而她现在使用的身份是堪堪逃出阵地的普通人。 她幸运地躲过了高热，只是被衝击波捲来的金属碎片钉穿了半条腿。 紫霄正要鬆口气，可一种作呕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辐射？不对，不是辐射。核武器早在公历时期就完成了清洁化升级，更彻底的爆炸足以消去辐射的副作用，她现在只是在心理上感觉相当难受而已。 她夺走了一个本能活下去的人的生命，用她的躯壳继续存在。 好噁心，好难受，好不对劲，明明知道这都是假的，只是虚擬情景的设定，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杀戮能够宣泄你的愤怒，诅咒能够延续你的依赖，但你对身份的质疑，可不是魔法少女这个身份能够完美解决的。】 恶魔在紫霄的耳畔低语，仿佛她自己一般为她解释，同时也向她提出了一个建议。 【所以，你是要更全神贯注地成为魔法少女，还是要试试一名战爭中的士兵是什么感觉？】 【如若你不想要思考，可以將你的思考尽情託付给我。如若你期待认可，那就由我来向你编制荣誉。】 【这个情境给了我们向似人而非人之物肆意宣泄的机会。】 紫霄重新振作，冷声道：“闭嘴！別故意用这种討厌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会忍不住討厌你，而我现在还不想討厌你。” 第三十六章 分歧点·仁义战爭（三） 临时作战指挥部中。 著甲状態的总帅凝视著地图，看著她划出的三条死亡之线上显示出城外人驻地的標识，那些標识又隨著轰炸机的前进而消失。 总帅不止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特种作战专家之一，同样也有丰富的指挥经验，但像现在这种屠杀，她已经有许久没有执行过。 她能够想像正要欢庆的城外人茫然地看著战术核武坠落，接著，他们或呆立於原地，或拼命地逃窜，可却都无济於事，除了少部分幸运者之外，无人能够逃过清算。 总帅忍不住去想会有多少生命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逝去，可又立刻回想起这只是场虚擬情境，这里的人都只是程序模擬出来的偽物。 在虚擬情境中动情，那不就和那些沉迷游戏的废人一样了吗？ “不好受吗，总帅姐？要来点热血吗？”轻笑著的高挑少女將一条功能性针剂丟了过来。 总帅接过针剂，但她没有將之注射入自己体內，让自己在药物影响下重新硬下心肠。 就算这只是设备模擬出来的世界，她也不喜欢那些有成癮性的药物，即使大多数人在战斗时相当依赖它们，即使热血系列算是副作用最小的一类，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就像她不喜欢面前这位高挑少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总帅呵斥道：“何莉，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滥用药物！” 说完，总帅又觉得自己乾的这蠢事毫无意义。 即使虚擬实境技术不断更新，有些大型网游能够让弱ai做到以假乱真，但现在这种训练用虚擬头盔显然不可能模仿出一个真实的人。 与虚擬人置气，有什么意义呢？只要一个不在资料库里的问题，就能让他们宕机。 总帅突然道：“你还记得『风暴鸟』行动吗？” 以ai的习惯，她们这时候就该胡言乱语了。 何莉歪头，有些惊讶地看著总帅：“总帅姐，你可真是变了，我都没想到我和你交流的时候，居然还能解锁敘旧这项功能。我还以为你只会像个机器人一样，公事公办呢。” “看来这种偏远小城的生活是真能改变人哈……还是说，你怀疑这里是一场虚擬情境，或者我已经被城外人的特工替换掉了？” 何莉的神色一凝，认真道：“我从未执行过『风暴鸟』相关的任务，这应该是个暗语，更具体一点，你是指那次雷鹰计划。原本线索已经断了，但你为了救出失联的义警，决定拋下些许底线，与公司做笔交易，把我们抓到的舌头交给了他们。” “那几个人后来彻底疯了，再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反而觉得现实是敌人想要困住他们设下的陷阱，自杀了，但万幸，你还是从他们身上挖出了情报。” “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这件事，但这还不足以证明这里是现实，毕竟也有可能是您被那家公司抓住了。” “那就再来一个证据。染色行动，我担心人质中有敌人的內鬼，於是在一名人质想要向您道谢时把他击毙了，而你替我隱瞒了那次误杀，在报告中標明是没来得及救。” 总帅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像是要燃起火来，瞳中满是对蔑视他人生命之人的怒火以及对她自己的厌恶。 何莉对此並不在意，只是提醒道：“总帅姐，如果你要找其他人继续交叉认证的话，这指引轰炸的任务就暂时交给我啦？” 总帅当即拒绝道：“不，这还是由我负责。直到战事升级前，只要战爭还局限於216城附近的城外人，所有的指挥工作，所有的杀戮，都由我指挥，由我负责！” 就算这是虚擬情境，那些不应由他人背负的罪责，她也不想推卸给別人。 而且，这真的只是简单的虚擬情境吗？ 一个虚擬情境里的人，不该联想出暗语，更不该知晓除了何莉本人外，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的事情。没有哪个正常的资料库会记录这种信息，更没有哪个ai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完美推演！ 若非那些虚擬实境该有的功能都有，能够退出，总帅简直要怀疑这是什么平行世界。 虚擬实境技术真能擬真到这种地步吗？ 难道说提取他人意识，让人自己想像出无法看破的幻觉的技术已经成功了？不，更有可能是“魔法+”的结果。 总帅勉强按下自己心中的悸动，不再去深思这项技术潜藏的可能。 至少现在，莫择站在善的这一边，魔法工艺公司与那位777女士也都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在他的控制中，即使是这样划时代的虚擬实境技术，想来也不会造成多大危害。 但还没等她一口气松完，一旁的何莉又饶有兴趣道：“总帅姐，你是在测试新一代虚擬实境技术吗？现在这状况是推演出来的虚擬情境，而我是个ai模擬出来的虚擬人？” “你没想到ai能够推演出你没有上报的信息，但你稍微恐惧了一下，就不再怕了。” “由此推论，创造出这个虚擬实境技术的是个你亲眼认证过的好人，而且你没有被提什么要求。” “考虑到这是战爭类题材的情境，未成年审查也早在公历时代就消失了，所以……要开一局扣扣空间吗？” “啊！”总帅震惊地望向自己曾经信赖过的后辈，她根本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何莉微笑著，趁总帅震惊之际猛然掏枪，欲要打断她的手脚。但总帅即使面对熟人也抱有戒备，当即反映了过来，先手一拳打到她的脸上，將不著甲的她打得凌空翻转了两圈半。 被打得牙齿漏风，鼻血乱飆的何莉抱怨道：“哎，总帅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粗暴。” “既然这对你而言不是现实，只是一场游戏。那么，只有游戏里这短暂生命的我，想要和你乐一乐，你就不能温柔点么！” 总帅脸色一黑，当即再补了一脚，踩断了何莉的手臂，冷声道：“我会做我该做之事，不论这是哪里。” 何莉乐了：“那么，拜託总帅姐一定要狠狠教育现实里的我一顿，可不能放过那个死女铜。一想到她有可能成功，我就恨得牙痒痒。” “哦，对了，你重创我这件事，我向上匯报时会说是我胁迫你，主动要求刺激一点，结果玩脱了，绝不给你的虚擬情境体验增加多余的东西。” “哎，可惜啊，当模擬结束后，你就会忘了我。” “与现实相比，再怎么真实的偽物，终究也只是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