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 第1章 初始之火的继承者 “当——!” 【薪王们的化身】倒下了。 那具承载了歷代薪王灵魂,象徵“火之循环”的最后壁垒,在林业的【洛斯里克骑士剑】下,终於崩溃、瓦解,化作了漫天的余烬。 战斗……结束了。 林业拄著剑,半跪在“初始之火的火炉”冰冷的灰烬上。他那套早已被燻黑、布满刻痕的【骑士套装】下,是同样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贏了。 他抬头,看向火炉中央,那里,是世界的原点,是一切的因——【初始之火】。 曾经熊熊燃烧,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它此刻是如此的孱弱,仿佛风中残烛,在火炉的边缘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它在等待,等待著新的燃料。 林业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他走上前,胸口中四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共鸣——那是“法兰不死队”“巨人尤姆”“噬神的埃尔德里奇”以及“洛斯里克王子”的柴薪。 他背负著“王”的宿命,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延续……” 他沙哑地开口,伸出了那只已经乾瘪的右手。 ——传火。 他將四位薪王的力量,连同自己那在无数次死亡中磨礪出的、属於“无火的余灰”的灵魂,一併投入了那团微弱的火焰! “嗡——!!!” 异变突生! 火焰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接受他的燃料。 相反,那团微弱的初火仿佛嗅到了什么,它猛地一颤,一股古老、宏大、超越一切的意志从那火星深处暴起。 它抓住了林业的灵魂——这个不属於此世循环的、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异界之魂……已捕获……】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林业的灵魂中炸响。 “什么?!” 林业试图挣脱,但他动弹不得。 【初火】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甦醒,並主导了这场仪式。 它將林业的灵魂强行固定在火炉中央,转而將那四股庞大的魂当做了……祭品。 “不——!” 林业眼睁睁地看著那四股本该用来延续世界的魂,在初火的主导下,被悍然点燃,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 但它们燃烧的能量,没有一丝一毫用来照亮这个世界。 “你在做什么?那可是用来拯救你的灵魂!” 初火不语,只是一味的將所有的能量,疯狂地灌注到了林业的灵魂深处! “啊啊啊啊啊啊——!!!” 林业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他的灵魂在初火的主导下被撕裂、重组。他的力量、记忆、乃至存在本身,都在这股庞大的能量下被燃尽、碳化。 他,正在被“锻造”。 锻造成……一个新的载体,一个不属於魂的载体。 当四股魂的能量彻底燃烧殆尽时,火炉中的初火却变得比之前更加微弱,几乎只剩下了最后一丝火星。 而林业,他活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彻底焦黑,如同刚从火炉里扒出来的焦炭。那足以弒杀神灵的力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被燃尽了,变得比刚从“灰烬墓地”爬出来时,还要虚弱。 但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的、带著火焰烙印的契约,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之上,占据了原本属於黑暗之环的位置。 【【灰烬圣约】-已缔结。】 【缔约者:林业(灰烬/极度虚弱)】【黑暗之魂(初始之火):濒临熄灭(崩溃倒计时:71:59:59)】 从剧痛中缓过来的林业怔怔地看著灵魂中的信息。 “……圣约?” 这……这是初火显灵了? 还是说,葛温那个老傢伙其实没死,而是在初火里苟了无数年,就是为了等他这个可以打破循环的异界灵魂? 他的思绪一片混乱。但有一点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传火已经没用了,这个世界早已腐朽,再多的魂也只是饮鴆止渴。而他选择传火的唯一理由也只是想要让这个世界延续下去,让这个与他前世唯一的联繫不要断绝。 正当此时,那股冰冷的意志再次降临,不过这一次,它柔和了许多,不再是锻造的暴烈,而更像是託付。 【传火已无意义。】 【圣约启动:】 【任务:前往“异世界”,收集“高浓度灵魂”,带回“初始之火”,维持本世界的存在,延缓“崩溃”倒计时。】 林业抬起头,看向火炉中那最后一丝火星。 这一刻,他好像读懂了初火的意思。 它在將这个世界託付给自己。 它放弃了无意义的传火,选择了林业——这个唯一的变数,作为新的火种,去为这个世界寻找新的出路。 但在此之前,林业必须先保证这个“家”不会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就被深渊和深海彻底吞噬。 他必须去抢,抢夺其他世界的资源,来餵养这个濒死的黑魂世界。 “这件事情好像有些残酷?” 林业咧了咧嘴,如果他这副焦炭之躯还有嘴的话。 “不过,我所做之事,不一直都这么残酷么?不想传火的薪王,那就打断他的腿,拖回来烧掉,想要逃避职责的薪王,那就杀死他,將他的灵魂带回来烧掉。” 【【圣约】启动……正在消耗“灵魂残渣”进行穿梭……】 【掠魂坐標:已锁定。】 【世界:终结者】【任务目標:天网、t-1000、t-800】 林业甚至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个世界,同样也没有。 “我终將拯救这一切。”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传来。他的身躯被【灰烬圣约】的力量包裹,瞬间消失在“初始之火的火炉”中。 在林业即將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灰烬大人,愿火焰將您引导。” “等著我。” …… 九十年代,洛杉磯远郊 “the corral”酒吧。 就在t-800那赤裸的身躯进入酒吧大门几分钟后,酒吧外空地的夜色中,空间裂开了。 “嗡——噗!” 那与t800降临时的巨大电弧与气爆完全不同,而更像是一块骯脏的画布被火焰烧出了一个空洞。 一个边缘焦黑,中心扭曲的裂口凭空出现。 紧接著,一块焦炭从里面被吐了出来。 “砰!!” 林业重重地砸在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卡车货箱上。他那身早已碳化的盔甲被震得残片乱飞,掉在金属货箱上,发出“叮叮噹噹”的清脆响声。 但这点异响很快就被酒吧嘈杂的音乐和远处的警笛声所掩盖。 “咳……咳咳……” 林业趴在冰冷的货箱上,剧烈地咳嗽,但只能咳出一些灰烬和黑色的焦末。 他太虚弱了。 但好在他还活著。並且,他到了。 “呜——呜——” 熟悉而又陌生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五光十色的光污染刺得他那许久未见光芒的眼眶生疼。空气中充满了燃烧过的汽油、酒精和呕吐物的刺鼻气味。 这是一个“活”著的世界。 一个正值壮年、生机勃勃的世界。与黑魂那死寂、灰白、只有钟声和哀嚎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久违的……生机。” 林业那焦黑的头盔下,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喃喃自语。 他几乎要流出眼泪来,如果他那早已被“燃尽”的身体,还有这个功能的话。 第2章 来自未来的馈赠 “好美啊……” 林业趴在冰冷的卡车货箱上,喃喃自语。 他那焦黑的头盔眼缝中,两点微弱的灵魂火苗倒映著这个世界的光。 五光十色,流光溢彩。 这一切……都是生机。 在黑魂世界度过的漫长时间,早已將他的人性磨蚀得所剩无几。同样,那些属於上辈子的电影、游戏、生活……那些记忆,也早已被无数次的死亡所掩埋。 他记得“终结者”这个词,记得那张海报上的脸。但他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情节了。他不知道t-800和t-1000谁先谁后,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降临。 【灰烬圣约】只给了他三个目標:天网、t-1000、t-800。 他现在,太虚弱了。 “咳咳……” 林业试图撑起身体,但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全身碳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就像一具被彻底烧空的焦炭,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散。 就在他还沉浸在这个世界的“美好”中时—— “砰!!” 一声巨响! 几乎是下意识的,甚至比思维更快,林业那刻入灵魂的战斗本能接管了身体。 “敌袭!!” 他那只剩下枯骨的手猛地向身侧虚空一抓! “嗡——” 空间扭曲。一面比人还高、边缘焦黑、表面刻著双头龙纹章的传奇大盾——【黑骑士盾】,凭空具现! 但在盾牌入手的那一瞬间,林业的身体猛地一沉! “……该死!!”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单手擎起这面大盾! 眼看身体就要被盾牌压垮,林业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决断——他借著下坠的势头,双手握住握把,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气力,將大盾的尖端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金属车厢! “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火星四溅! 大盾如同一面黑色的嘆息之墙,在千钧一髮之际立在了他和危险之间。 就在盾牌立稳的剎那—— “轰——!!!” 一股恐怖的动能撞了上来! 那是温彻斯特m1887霰弹枪发射的独头弹。在极近的距离下,这枚铅弹带著撕碎一切的暴戾,狠狠地轰在了黑骑士盾的表面! “嗡——” 足以抵挡巨龙吐息的神器纹丝不动,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但是……躲在盾后的林业,扛不住这股传导而来的衝击力! “噗——!”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大象踩了一脚的蚂蚁。整个人连同那面尚未插稳的大盾,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哗啦——!!” 他从卡车货箱上摔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满是碎玻璃和污水的柏油马路上翻滚了十几圈,最后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才停下。 “咳……哇!” 一口带著火星的灰烬喷了出来。 “天哪!那是什么?!”“他被轰飞了……他死了吗?!”“那个开枪的傢伙是个怪物!” 酒吧外的混混和路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在一片混乱中,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咔噠。” 那是霰弹枪上膛的声音。 t-800,这个穿著皮衣、戴著墨镜的钢铁死神,正面无表情地向著林业走来。 在他的红色电子视野中,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扫描目標:不明人形生物】【能量反应:微弱】【核心指令(由管理员 john_connor_future植入):】【“若遇此目標,执行歼灭任务,將目標予以抹除。”】【当前判定:威胁等级——高(固定)。清除模式:启动。】 这不是故障。 这是来自未来的领袖,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轰!” t-800再次扣动扳机! 林业躺在地上,眼中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 他没有死。 【黑骑士盾】救了他一命。但那种沉重的盾牌,他已经无力再举起第二次了。 意念一动,远处的大盾化作光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朴实无华、剑刃上满是残留血跡的【洛斯里克骑士直剑】。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发疯……” 林业用剑拄著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那焦黑的身体在路灯下显得如此狰狞又脆弱,仿佛隨时会散架。 面对这台来自未来的杀人机器,林业没有恐惧。 相反,一种久违的、在洛斯里克高墙上初次与骑士们廝杀至癲狂的“热血”,开始在他那乾枯的血管里沸腾。 “但我能感觉到……” 林业盯著t-800那闪烁著红光的电子眼,嘴角裂开一个恐怖的弧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啊! “你的体內……有著足以让我『燃烧』的灵魂!” t-800没有废话,它抬起枪口,机械手指坚定地扣下。 “砰!” 就在枪响的瞬间,林业动了。 他没有像游戏里那样瀟洒地翻滚——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 他只是倒下。 就像是一个喝醉的人突然失去了平衡,他在千钧一髮之际,以一个极其狼狈、却又精准到毫米的姿势,侧身倒向了路边的阴影。 子弹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击碎了身后的橱窗。 “太慢了……” 林业在心中咆哮。 在与神明廝杀了无数次后,t-800的动作在他眼里,充满了机械的僵硬! “杀!!” 林业手脚並用,像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在街道的车辆间穿梭。 t-800一边大步逼近,一边精准地射击。“轰!”“轰!” 每一发子弹都掀起大片的碎石。林业在翻滚,在爬行,在利用一切掩体。 他在等。 等这把该死的枪只有那一瞬间的破绽! 终於—— “咔噠。” 空仓掛机。 t-800停下了脚步,左手熟练地掏出子弹,卡进弹舱,准备上膛。 就是现在! 林业那原本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迴光返照般的力量! 他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贴著地皮,右手的直剑在公路上摩擦出点点火星, 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朝著t-800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警告!近战威胁!】 t-800的反应极快,它瞬间放弃了上膛,那只空著的、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左手,带著机械传动的恐怖怪力,朝著衝锋而来的林业当头抓下。 它预判了林业的轨跡。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头颅就会被捏爆。 但林业……是不死人。 在滑铲的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这只手……给你了!!” 他没有躲避那只抓来的大手,反而主动扭转身体,將自己的左臂……狠狠地送了上去!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t-800的合金手掌死死地捏住了林业的左臂,恐怖的力量瞬间將那原本就碳化的骨骼捏成了粉末! “抓住了。” t-800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 “是啊……抓住了……” 林业那张焦黑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狞笑。 “但我……也抓住你了!” 因为这一抓,t-800的身体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它的胸口中门大开! 这只是一条手臂的代价……太便宜了! 林业那仅存的右手,握紧了直剑,剑刃之上,早已凝聚了他最后一丝魔力。 战技:【突刺】! “给我……死!!!!” “噗——嗤——!!!!” 伴隨著一声撕裂金属的刺耳噪音,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了t-800的胸膛! 切开仿生皮肤,切断液压管线,最后……狠狠地捅进了那一颗散发著高能反应的氢电池核心! “——krrrrzzzztttt!!!” 蓝色的电弧瞬间爆发,將两人同时吞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t-800那高大的身躯僵住了。它低头,看著那个只有一只手臂、全身冒著黑烟、却依然死死握著剑柄將自己钉死的男人。 【……核心受损……系统崩溃……】【……正在上传“灵魂数据”……】 它那闪烁的电子眼中,红光逐渐黯淡。 “……任务……完成……” “砰!” 钢铁巨人轰然倒塌,激起一地的尘埃。 林业跪在它身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的左袖空空荡荡,正不断飘散著黑色的余烬。 贏了。 下一秒,一股庞大到令人颤抖的“灵魂”,从t-800的残骸中涌出! 但这股灵魂……在空中一分为二。 第一部分:【初火的薪柴】 那是一团纯净的、蓝白色的能量,没有任何阻碍,直接轰入了林业的胸膛! 【已吸收:t-800】【初火……得到延续。】【反馈宿主……】 “嗡——”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林业惊讶地看到,自己身上那原本一碰就碎的“焦炭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重新变成属於人类的顏色。 而那条刚刚失去的左臂,也在无数飞舞的余烬中……重塑! 力量,回到了身体里。虽然还没回到巔峰,但他不再是那个隨时会散架的废物了。 第二部分:【未来的迴响】 剩下的另一半灵魂,是一团闪烁著复杂代码和金光的“记忆体”。它没有直接被吸收,而是悬浮在林业面前,散发著诱人的波动。 林业伸出手,触碰了它。 “滋滋——” 一段画面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一个满目疮痍的未来战场。 一个脸上带著伤疤的男人,正站在抵抗军的基地里,对著一台未启动的t-800进行编程。 那是t-800正在被改造的画面。 保护幼年约翰·康纳的目標被写入,t-800彻底变成了我们所熟知的保护者。 “约翰·康纳” 隨著一声电子合成音响起,画面戛然而止。 林业睁开眼,那团金色的灵魂缓缓融入了他的手背,化作了一个倒计时的沙漏印记。 【触发任务:i will be back】【目標:保护幼年约翰·康纳,直至t-1000被终结。】【奖励:解锁剩余50%“逻辑之魂”。】【失败惩罚:无。】 “……呵。” 林业握了握新生的左手,感受著那重新充盈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t-800残骸,又看向了远处已经被警笛声包围的街道。 “不但送经验,还送任务……” “t800,你的委託……” 林业將身上的盔甲、武器,还有经典的温彻斯特m1887霰弹枪收入背包中,捡起地上的墨镜——那是t-800掉落的——戴在了自己那张还未完全恢復人型的脸上。 “……我接下了。” 第3章 初火的余温 洛杉磯的夜风,带著一股工业废气和海洋湿气混合的味道,呼啸著掠过耳畔。 “轰轰轰——!!” 哈雷戴维森“肥仔”摩托车的v型双缸引擎在胯下咆哮,这种机械的震动与战马的顛簸截然不同,它更加暴躁、更加规律,也更加冰冷。 林业驾驶著这就钢铁野兽,飞驰在通往远郊的公路上。 如果不看那双在那副墨镜后隱隱燃烧著微弱火苗的眼眶,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这个疯狂夜晚隨处可见的暴走族。 现在,他穿著从t-800尸体上扒下来的黑色皮衣和皮裤。 这身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但他那正在缓慢重塑的身体並不介意。皮衣掩盖了他身上那令人作呕的焦痕和硫磺味,也掩盖了他作为非人的真相。 路灯在他的墨镜上一盏盏向后飞逝,拉出一道道流光。 “这就是……活著的世界。” 林业握著车把的手微微收紧。 即使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即使他的左臂才刚刚重生,还伴隨著幻肢般的剧痛,但他依然贪婪地注视著这一切。 没有游荡的活尸,没有喷火的飞龙,没有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咒蛙,也没有永不停歇的钟声。 这里有车流,有灯光,有远处住宅区里透出的电视机光亮。 这种久违的和平,像是一种毒药,几乎要让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停下的时候。 在他的视野边缘,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 【黑暗之魂(初始之火):濒临熄灭(72:48:32)】 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著在那遥远第二故乡,深渊的黑暗又吞噬了一寸土地,深海的淤泥又淹没了一座高塔。 他是在和死神赛跑。 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周围的建筑逐渐稀疏。繁华的市区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洛斯里克大河……不,是洛杉磯河那乾涸的河床和杂草丛生的荒地。 “这里……可以。” 林业心中做出了判断。 他猛地一拧车把,哈雷摩托发出一声嘶吼,衝下了公路的路基,碾过碎石和废弃的易拉罐,停在了一座废弃的高架桥桥墩下。 这里足够隱蔽,没有人烟,只有偶尔经过头顶的车辆噪音。 林业熄灭了引擎。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冷却的排气管发出的“叮叮”声。 他跨下摩托,靴子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环顾四周,確认为安全后,缓缓伸出了右手,对著身前的虚空一抓。 “嗡——” 空气仿佛被高温扭曲。 一柄奇异的、呈现出螺旋状扭曲的陈旧铁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螺旋剑】。 这是营火的剑,是灰烬的家,是所有不死人在绝望中唯一的慰藉。 在这钢筋水泥铸就的异世界,这把古老、锈蚀的剑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散发著一种凌驾於这个时代之上的神圣感。 林业双手握住剑柄,对准了脚下那块布满裂纹的水泥地。 “……安息处(bonfire)。” 他低语著,用尽全力將其插下! “当!!” 並没有想像中金石相交的脆响,螺旋剑如同插入了一块热黄油般,深深地没入了水泥地面,只留下螺旋状的剑身竖立在夜风中。 紧接著,林业伸出那只略显焦黑的手,轻轻触碰了剑身。 他体內的【灰烬圣约】微微震动,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余火”,顺著他的指尖流入了剑身。 “呼——” 火焰,点燃了。 不是普通的橘红色火焰,而是一种温暖的、带著淡淡金色的光焰,在螺旋剑的根部静静地燃烧起来。它没有温度,不会烧坏周围的杂草,但只要靠近它,林业灵魂深处的那种“寒冷”和“飢饿”就会瞬间消散。 【篝火(洛杉磯河床):已点燃。】【重生点:已更新。】 【警告:宿主若在此世界死亡,將消耗大量“灵魂”在此处重塑肉身。若灵魂不足,宿主將被强制遣返。】 林业长出了一口气,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放鬆。 他並没有急著坐下,而是看向了篝火旁那不断跳动的火星。 “圣约。”他在心中默念。 【灰烬圣约回应你的召唤。】 那个冰冷的意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它似乎因为吸收了t-800的半个灵魂而变得稍微“灵动”了一些。 “我听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林业看著不远处的一块涂鸦墙,“如果要完成任务,我需要交流。” 在刚刚的战斗和逃亡中,他只能依靠本能和脑海中残留的一点点前世的记忆来判断局势。但这远远不够。 【检测到『逻辑之魂』(t-800)残留资讯……】【正在解析……语言模块……】【……解析完成。】 “嗡!” 一股电流般的刺痛钻入林业的脑海。 无数的词汇、语法、发音规则,如同海啸般涌入他的记忆区。如果是普通人,大脑恐怕早已烧毁,但林业毕竟是灰烬,虽然已经燃尽,这点信息流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次轻微的头痛。 仅仅三秒钟。 林业再次睁开眼。 他看向远处那个废弃的gg牌,上面写著“under construction”(施工中)。 “……施工中。” 他用纯正的美式英语低声念了出来,声音沙哑,带著一种独特的金属质感,仿佛他已经在这个国家生活了三十年。 “很好。” 解决了沟通问题,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找人。 【任务目標:约翰·康纳。】【当前位置:未知。】 圣约的界面上,只有这冷冰冰的两行字。没有地图光標,没有自动寻路,没有金色的引导线。 这很“黑魂”。 林业盘腿坐在了篝火旁。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原素瓶】。那里面装著如液態黄金般的液体——这是初火的恩赐,是不死人的生命之源。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治癒著他体內那些还没完全癒合的暗伤。 “没有指引……”林业看著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他回忆著刚才吸收的t-800的灵魂记忆。 那个来自未来的约翰·康纳,只给了他一个模糊的指令:保护过去的自己。但他並没有给t-800这个时代的具体坐標,或许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十岁的孩子……洛杉磯……” 林业捡起一块小石子,在地上划拉著。 “如果是那个t-1000,它会怎么找?” 它会利用警察的身份。它有警车的终端机,可以查询户籍系统。 “我不是警察,我也没有那个权限。” 林业皱了皱眉。他现在的形象,別说去警察局查资料了,只要一露脸,恐怕会被当成从焚化炉里跑出来的丧尸。 虽然前世的记忆已经模糊,但他依然记得这依然是一个“前网络时代”的社会。 在这个年代,有一个东西,比网络更普及,比警局更开放。 电话簿。 还有公共图书馆。 约翰·康纳的养父母,他隱约记得是一对白人夫妇,只要他们有登记电话或者地址,他就能找到。 “还有t-800……” 林业的目光落在那辆停在一旁的哈雷摩托上。 t-800也是刚刚降临,它既然也要保护约翰,那么它肯定也有一套寻找目標的逻辑。 “但我把它杀了。”林业自嘲地笑了一声,“所以,那条线索断了。” 不,没断。 林业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依稀记得约翰·康纳现在似乎住在埃德蒙街。 t-1000杀死约翰养父母的场景一度成为了他的同年阴影,所以对这个名字他印象深刻。 “是了,我可以先去这里找找看。” 林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石子,將其捏成了粉末。 既然有了目標,剩下的就是等待。 现在的他,虽然看似击败了t-800,但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原素瓶】只剩下两口,他的精力条也已经到了极限,从被燃尽到现在,他还没有机会休息一下。 而且,现在是深夜。 一个穿著皮衣、戴著墨镜的怪人,在陌生的街区游荡,太显眼了。 他需要等到天亮。等到人群熙攘,等到这个城市甦醒,他才能混入其中,接近目標。 林业伸出手,向著篝火虚按。 【休息(rest at bonfire)】 这是只有不死人才能理解的仪式。 隨著他的意念,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 风声远去,虫鸣消失,就连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眼前的火焰,成为了世界的唯一。 林业的身体进入了一种奇特的“静滯”状態。他的呼吸停止了,心跳减慢到了一分钟只有几下。他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著篝火散发出的热量,快速地修復著受损的肌纤维。 这比睡眠更高效,也更安全。 但他並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的灵魂依然保持著警惕,那是他在洛斯里克无数个夜晚养成的习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高墙薪王在你休息的时候,把武器送进你的脊椎。 时间在静滯中飞速流逝。 ……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洛杉磯东方的雾霾,照在乾涸的河床上时。 螺旋剑旁的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动了。 林业缓缓睁开眼。 原本虚弱、黯淡的眼神,此刻虽然依旧空洞,但那两簇火苗却变得稳定而炽热。 状態:已恢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臂。那种如同新生儿般的脆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韧的、充满爆发力的触感。 虽然属性面板依然很可怜,但至少,他的血条满了。 “呼……”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他伸出手,握住地上的螺旋剑,用力一拔。 “嗡!” 篝火瞬间熄灭,化作无数光点钻入剑身。林业手腕一翻,螺旋剑凭空消失,被收回了隨身空间。 地上只留下一小块不起眼的焦痕,证明昨晚这里曾燃起过另一个世界的火。 林业跨上哈雷摩托。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副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睛。 “约翰·康纳。”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就像在念诵一个boss的真名。 “你可得等著我。” “轰——!!” 引擎轰鸣。 黑色的摩托车如同一头甦醒的猛兽,衝上了河床的斜坡,碾碎清晨的寧静,朝著远处那座刚刚甦醒的、庞大而繁忙的钢铁丛林疾驰而去。 第4章 T-1000 夏日清晨的阳光就已经毒辣得有些过分。 这对於一个习惯了洛斯里克那永恆黄昏与阴霾的“不死人”来说,说不清是一种刑罚还是一种享受。 骑著那辆黑色的哈雷,像一只格格不入的黑色乌鸦,穿行在洛杉磯市区熙攘的车流中。 他並没有在这个世界的货幣体系中挣扎——在一个加油站,他只是平静地走向柜檯,用那双燃烧著微弱火苗的墨镜注视著店员,然后拿走了一份洛杉磯市区详图。那个可怜的店员甚至没敢去按报警器。 “埃蒙德街……” 林业將摩托车停在一个路口,展开地图。 他那只新生的左手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街道线条上划过。他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约翰·康纳的养父母——那个总是叫嚷著的继母和那个看起来很怂的继父住在这个街区。 “找到了。” 手指停在了reseda区的一条街道上。 林业合上地图,隨手塞进皮衣口袋。他拧动油门,哈雷发出低沉的轰鸣,嚇得旁边一辆敞篷车里的金髮女郎尖叫了一声。 …… reseda区,埃蒙德街。 这是一片典型的美国中產阶级社区。 整齐的草坪,自动喷水装置发出“滋滋”的声响,每家每户的门口都停著擦得鋥亮的轿车。偶尔有几声狗叫打破寧静,但当林业骑车经过时,那些原本狂吠的家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瞬间夹著尾巴呜咽著钻进了狗窝。 这里的安寧,让林业感到有些不適应。 林业放慢了车速,哈雷的引擎声降到了最低。 他不知道具体的门牌號,所以只能像一个寻找猎物的捕食者,缓缓滑行在街道上,观察著每一栋房子,每一辆车。 就在他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停在路边的黑白涂装轿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警车。 林业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在这个时间点,警察出现在约翰·康纳养父母所在的街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约翰又闯祸了。要么……是那个东西来了。 林业將摩托车停在一棵巨大的橡树阴影下,熄火。他没有摘头盔,而是像一个路过的维修工一样,假装检查车辆。 他那异於常人的听觉,此刻捕捉到了三十米外一栋房子门口的对话。 那是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正站在门口。 而在他们面前,背对著林业的,是一个穿著笔挺警服、身材精瘦的警察。 “……不,警官,我们今天还没见到他。”那是男主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那个小混蛋是不是又惹事了?” “只要告诉我他在哪。” 警察的声音响起。 彬彬有礼,平静,冷漠。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情绪的波动。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至少对林业来说,那不是。 林业的瞳孔猛地收缩。即使隔著三十米,他也能感觉到那个警察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异质感。 那不是普通的灵魂。更像是一团没有任何温度的水银。 【目標確认:t-1000。】【威胁等级:极高(物理免疫)。】 “他在那儿。” 林业的手,缓缓摸向了身后的虚空。 此时,门口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个名叫简妮的女人抱著双臂,一脸不耐烦:“听著,如果那小子回来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警局。” 警察微微点头,阳光照在他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反射出一种诡异的瓷器般的光泽。 “那能给我一张他的照片吗?我想確认一下。” “当然,等等。” 简妮转身走进屋子。 那个警察站在原地,並没有等待。他的右手,在身侧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那原本是血肉之躯的手指,瞬间融化、拉长,变成了一根尖锐的、闪烁著寒光的银色利锥。 不知道是哪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原本此刻並未选择杀人灭口的他,准备在拿到照片后,立刻杀了这两个普通人! “……该死。” 林业没有时间思考战术了。 如果他们死了,他就彻底失去了约翰·康纳的线索。在这个没有手机定位的年代,找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屁孩简直是大海捞针。 “不管是深渊还是天网,都这么喜欢杀戮无辜吗?” 林业从虚空中……拔出了一把枪。 那不是洛斯里克的造物,而是昨晚从t-800手里夺来的战利品——温彻斯特m1887槓桿式霰弹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油光。 此时,街道对面,一个正在修剪草坪的邻居大爷看到了这一幕。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穿著皮衣的暴走族,手里拿著一把那样夸张的武器,对准了那两个无辜的夫妇和那个……警察?! “嘿!你在干什么!住手!!”邻居大爷尖叫起来。 这一声尖叫,打破了街道的寧静。 t-1000的头颅猛地转动了180度——是的,身体没动,头直接转到了背后。 它看到了一双燃烧著火苗的墨镜,以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林业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枪声在安静的社区里如同炸雷般响起! 独头弹带著恐怖的动能,越过三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轰在了t-1000的后背上! “噗!” 血花……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银色的液体炸裂开来!t-1000被这一枪巨大的衝击力打得向前一个踉蹌,身体几乎被打穿了一个大洞! “啊啊啊啊啊!!”刚拿著照片走出来的简妮,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她看到那个警察的背部炸开了,就像一朵银色的恶之花。 “快跑!!” 林业大吼。他单手旋转枪身,那是t-800刻在他灵魂里的肌肉记忆,槓桿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咔嚓——砰!” 第二枪! 这一枪打在了t-1000刚刚转过来的脑袋上! “哗啦!” t-1000的脑袋就像是被砸碎的水银球,瞬间炸裂成无数银色的液滴,溅射在门廊的柱子上。 没有头颅的身体站在那里,显得无比诡异。 “上帝啊!杀人了!!”“他杀了警察!那个疯子杀了警察!!” 周围的邻居们嘴里不断喊出什么f开口k结尾的脏话,一边熟练的寻找著掩体。在他们眼里,林业就是一个光天化日之下屠杀警察的恐怖分子! 但下一秒,他们的尖叫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没有头的“尸体”,並没有倒下。 那些溅射在墙上、地上的银色液滴,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向中间匯聚。那个被打烂的脖颈处,银色的液体疯狂涌动,眨眼间,一颗完好无损的、面无表情的人头重新长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 简妮和她的丈夫托德瘫坐在地上,看著眼前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t-1000没有理会身后的尖叫。它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业。 【目標確认:不明生物。】【威胁等级:高。】 它的手臂瞬间化作两把长刀,放弃了那一对夫妇,转身向林业衝来! 速度快得惊人!它跑起来就像是一阵银色的风暴,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 “別傻愣著!!” 林业一边后退,一边向著那对嚇傻的夫妇咆哮,“想活命就上你们的车!快滚!!” 说完,他將霰弹枪收回隨身空间,双手握住了哈雷的车把。 t-1000已经衝到了十米之內! 林业没有逃。 他猛地轰下油门,前轮抱死,后轮在地上疯狂摩擦,捲起大量的白烟和焦味。 就在t-1000扑上来的瞬间,林业鬆开了剎车,同时猛打车头! 沉重的哈雷摩托像一头狂暴的野牛,后轮带著巨大的离心力横扫而出! “砰!!” 这並非什么高深的武学,纯粹是物理学的暴力美学。几百公斤的金属后轮狠狠砸在了t-1000的腰上!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这股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t-1000撞飞了出去,砸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走!!” 林业对著那对夫妇怒吼。 托德终於反应过来,他一把拉起腿软的简妮,连滚带爬地冲向车库里的那辆老旧旅行车。 “钥匙!简妮!钥匙!!”“在……在厨房!”“该死!不管了!” 托德抓起门口的一块砖头砸碎了车窗,他是为了逃命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此时,灌木丛中,银色的液体正在快速重组。 林业知道,自己必须拖住它。 他没有子弹了,他也不能在这个开阔地用火焰壶,那太容易被躲开。 只有这辆车了。 “嗡——轰!!” 林业调转车头,並没有逃跑,而是对著刚刚站起身的t-1000发起了衝锋! t-1000看著衝来的摩托车,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它的双手化作两根巨大的尖刺,准备直接刺穿轮胎和驾驶者。 但就在即將撞击的瞬间—— 林业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跳车了。 不,是弃车。 他在高速行驶中猛地从车座上弹起,同时一脚踹在摩托车的油箱上,將这辆几百公斤的钢铁猛兽当作一颗巨大的炮弹,笔直地射向t-1000! 而他自己,则在空中利用“不死人”那违背常理的翻滚技巧,落地受身,卸去了衝击力。 “轰隆!!” 哈雷摩托狠狠撞在了t-1000身上! 虽然没有爆炸,但巨大的惯性和金属的撞击,將t-1000直接钉在了后方的砖墙上!摩托车的骨架扭曲变形,將液態金属死死卡住。 “就是现在!” 林业没有恋战。他知道这点阻碍困不住t-1000超过十秒。 他衝到了那辆刚刚发动起来的旅行车旁,一把拉开了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开车!!!” 林业的声音沙哑而恐怖,那是来自地狱的命令。 托德尖叫著踩下了油门。 旅行车发出一声哀鸣,轮胎打滑,然后歪歪扭扭地衝出了车库,撞倒了路边的垃圾桶,向著街道尽头狂飆而去。 后视镜里。 那辆报废的哈雷摩托被掀翻。 一个银色的人影站在路中央,冷冷地看著远去的车辆。它没有追,因为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 它的身体表面泛起一阵涟漪,重新变回了警察的模样。它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警车。 …… 车內。 托德握著方向盘的手在剧烈颤抖,简妮在副驾驶座上歇斯底里地哭泣。 而在后座。 那个穿著皮衣、戴著墨镜的怪人,正冷静地……在吃草。 是的,在吃草。 林业从虚空中掏出了一把【绿花草】,塞进嘴里咀嚼。刚才那一系列的高强度动作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他需要快速回復。 苦涩的草汁在嘴里蔓延,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托德颤抖著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声音带著哭腔,“那个警察……它……它的头……” “闭嘴,开车。” 林业咽下绿花草,声音冰冷,“如果不这想变成那样,就往人多的地方开。” “你……你杀了警察……”简妮转过头,满脸泪水和恐惧,“你会害死我们的!” “那个东西不是警察。” 林业摘下了墨镜。 在那昏暗的车厢里,托德和简妮第一次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两个深邃的黑洞,里面燃烧著永不熄灭的余烬。 “啊——!!”简妮再次尖叫,想要去拉车门跳车。 “安静!” 林业伸出左手一把按住了简妮的肩膀。他的力量控制得很好,既让她动弹不得,又不会捏碎她的骨头。 “听著,凡人。” 林业盯著他们,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个东西叫t-1000。它是来杀你们的养子,约翰·康纳的。” 听到约翰的名字,夫妇俩愣住了。 “我救了你们,不是因为仁慈。” 林业鬆开手,靠在椅背上,手指缓缓的敲打著膝盖。 “是因为我也在找他。” “告诉我,约翰在哪儿?” “如果你们不说……”林业指了指车后,“那个怪物很快就会开著警车追上来。到时候,我就把你扔下去餵它。” 托德吞了一口唾沫,他看著后视镜里那个有著火焰眼睛的男人,又想起了刚才那个脑袋炸开还能復原的“警察”。 在这个疯狂的午后,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他可能在商场……galleria购物中心,”托德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常常喜欢去哪里打游戏,不过我们也不確定,只是可能而已。 “galleria。” 林业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去这里。” 林业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骇人的目光。 “往那开。” “之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旅行车在洛杉磯的公路上疾驰,车內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而在他们身后几公里外,一辆警车正拉响了警笛,像一条银色的毒蛇,死死地咬住了他们的轨跡。 第5章 商场激战 那辆老旧的旅行车在galleria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发出一声刺耳的剎车声,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就在这里!那个街机厅就在二楼!” 托德握著方向盘的手还在发抖,他的脸色苍白,像是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林业推开车门,那只黑色的皮靴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对瑟瑟发抖的夫妇。 “你们走吧。” 林业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少了一丝之前的冰冷,“別回家。带上你们所有的现金,去外地,或者去乡下的汽车旅馆躲一阵子。那个东西如果找不到约翰,可能会再回去找你们。” 简妮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许是母亲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她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业那件皮衣的袖口。 “先生……虽然你……你很可怕……” 她看著林业那副墨镜,仿佛想透过那漆黑的镜片看到后面燃烧的眼睛。 “但求求你……约翰他还是个孩子……他虽然叛逆,但他是个好孩子……” “救救他。求你了。” 林业低头看著这个凡人女人的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洛斯里克,他也曾见过类似的眼神。那些在不死聚落祈求安息的村民,那些在幽邃教堂外哭嚎的信徒。 凡人的祈求,往往是无力的。 但这一次,可以做些什么,况且这本也是他的任务。 “我会找到他。” 林业轻轻挣脱了简妮的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要我的火还没熄灭,他就死不了。” 他用力关上车门。 托德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踩到底,旅行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衝出了停车场,消失在午后的阳光中。 林业站在阴影里,目送他们离开。 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个t-1000並没有跟上来。 “跟丟了?不,不会,来自未来的猎杀者不会只有如此水平。” 林业皱了皱眉。 t-1000肯定已经在商场里了。 林业整理了一下皮衣,將手伸进口袋,確认了一下物资。火焰壶还有存货,武器耐久度尚可。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了商场的电梯。 …… galleria购物中心,二楼。 喧闹。 这是林业踏入商场大厅的第一感觉。 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明媚的阳光,中央喷泉发出哗哗的水声。空气中瀰漫著爆米花、肉桂卷和廉价香水的甜腻味道。穿著鲜艷衣服的人群在店铺间穿梭,孩子们的尖叫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和平的圣殿。是消费主义的天堂。 但林业却像一只闯入了羊群的黑狼。 他走在人群中,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避开他。他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那种刚刚经歷过廝杀的血腥味,即使隔著皮衣也能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看那个怪人……”“是嬉皮士吗?”“別盯著看,那傢伙看著不好惹。” 林业无视了周围的窃窃私语。他在墨镜后的双眼,如雷达般扫描著每一个角落。 他在找那个军绿色外套,那个乱糟糟的头髮。 他在车上看过照片。 【系统提示:无。】 圣约依然保持著高冷的沉默。 林业穿过美食广场,来到了街机厅附近。这里是噪音最大的地方,电子游戏的音效和青少年的叫骂声混成一片。 突然。 一种极其微弱、但极其熟悉的“恶寒”爬上了林业的脊椎。 那是……杀意。 纯粹的、冰冷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杀意。 林业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长长的走廊尽头。 在那里,一个穿著警服的身影正快步走过。他走得很快,身姿挺拔,但在林业眼中,那个身影就像是一把行走的利刃,正在切开人群。 而在那个警察的前方二十米处,一个男孩正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约翰·康纳。 他找到了。 t-1000也找到了。 “该死。” 林业不再隱藏身形,他开始奔跑。沉重的皮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 “嘿!小子,小心点,商场里可不许追逐打闹。”一个保安试图拦住约翰。 “滚开!”约翰大吼著,但他还没意识到身后的危险。 他只是以为自己偷钱的事情事发了。 就在这时,那个警察突然加速了。 它不再偽装。它的奔跑速度瞬间突破了人类极限,就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拉近了与约翰的距离! t-1000拔出了腰间那把贝雷塔92f手枪。 它没有喊“站住”,也没有鸣枪示警。 它在奔跑中举枪,动作稳如泰山,枪口锁定了那个男孩的后脑勺。 此时,约翰正好骑车拐进了一个狭长的员工通道。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堆满杂物的箱子。 死路。 t-1000停下脚步,站在通道口。 约翰回头,看到了那黑洞洞的枪口。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十岁的孩子,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他甚至忘了逃跑,只能僵硬地看著那个面无表情的警察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但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就在枪响的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侧面的货运电梯口猛地冲了出来! “咣——!!!”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这个封闭的走廊里迴荡! 约翰惊恐地睁大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著皮衣的高大男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男人的手中,握著的是一面巨大、漆黑、表面刻有深沟槽的钢铁大盾。 【黑骑士盾】。 那枚足以打穿头骨的9毫米子弹,撞击在盾牌表面,溅起一朵无力的火花,然后变成了扭曲的铜片,掉落在地上。 “叮。” 清脆的落地声。 林业单手擎著大盾,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標准的【持盾防御】姿態。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 不再是昨天面对t-800时的勉强。此刻的他,身躯里涌动著从t-800那里掠夺来的力量。 “……什么?” t-1000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计算错误”的微表情。 “跑!!” 林业头也不回地怒吼。 约翰嚇傻了:“你是谁?!” “滚!!” 林业一边吼,一边右手向后一抓。 不是拔剑。 是一枚【火焰壶】。 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火焰是最好的控制技能。 林业从盾牌后探出半个身子,手腕一抖。 “嗖——啪!” 赤陶罐在t-1000的胸口碎裂! “呼——!!” 咒术之火瞬间爆燃!红色的烈焰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吞噬了t-1000的上半身,高温让它的液態身体变得极不稳定,原本瞄准的手枪瞬间融化成了一滩银水。 “好机会!” 林业眼中精光一闪。 趁你病,要你命! 他將大盾收入隨身空间,对於此刻的他而言黑骑士盾还是有些重。 他双手虚握。 “嗡!” 那把熟悉的【直剑】凭空出现。 林业怒吼一声,他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冲入火海,剑刃带著破风之声,狠狠地刺入了t-1000那正在沸腾的胸膛,然后猛地向上一挑! “噗嗤!” t-1000的身体差点被这一剑直接竖著劈开! “贏了?!” 约翰·康纳躲在箱子后面,看著这就如同超级英雄电影般的画面,目瞪口呆,这可比两个机器人之间互相开枪来的刺激多了。 但林业知道,没这么简单。 就在剑刃上挑到最高点,林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那个被劈开了一半的t-1000,並没有像普通生物那样倒下。 它那被劈开的两半身体,切口处突然射出了无数根银色的细针! “嗖嗖嗖!” “什……” 林业瞳孔一缩。 没有时间举盾了! “噗!噗!” 两根银刺扎穿了他的左肩和右大腿。 剧痛! 但这还没完。t-1000无视了身上的火焰,它的双手瞬间化作两把巨大的弯鉤,反向扣住了林业的肩膀,將他死死锁住! 它的脑袋凑到了林业面前。 “找到……你了……” 它在说话。 那一刻,林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试图將他撕碎。 “……该死。” 林业咬著牙,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虽然提升了,但在纯粹的物理力量上,依然无法彻底压制这台液態机器。 他必须先让累赘离开。 “约翰·康纳” 林业忍著剧痛,对著身后的约翰咆哮,“骑上你的车!快跑!!” “可是……” “跑啊!!” 林业猛地一个头槌,狠狠撞在t-1000的脸上! “当!” 这一击让t-1000的抓取鬆动了一丝。 约翰终於反应过来,他迅速站起身来,从旁边的侧门冲了出去。 看到目標离开,t-1000正想要追击。 “想走?” 林业狞笑一声。 他扔掉了手中的直剑,双手反向扣住了t-1000那化作利刃的手臂。 “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两人角力的这一刻,林业脑海中的【灰烬圣约】界面自动弹出,那是对他当前身体状態的实时评估: 【属性面板:已更新】 姓名:林业 【基础属性】 生命力(vigor): 15 集中力(attunement): 10 持久力(endurance): 14 体力(vitality): 15 力量(strength): 18 敏捷(dexterity): 12 智力(intelligence): 9 信仰(faith): 99 “力量18……” “那我被烧之前的力量能有多少?99?” 林业感受著体內那股涌动的热流,虽然距离他全盛时期还差得远。 “足够了。” 林业眼中凶光毕露。 “现在的我……” 林业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紧绷,那件t-800的皮衣被撑得吱吱作响。 他猛地抬起右腿,膝盖上不知何时已经套上了一个【洛斯里克骑士腿甲】。 【战技:踢击】 “轰!” 这一记附带了钝击的重膝,狠狠地顶在了t-1000的腹部!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t-1000踹得向后倒飞出去,撞穿了走廊的石膏板墙壁,摔进了后面的一家时装店里。 “哗啦——!” 模特和衣服倒了一地。 商场里再次响起了尖叫声。围观的人群惊恐地看著这个仿佛从动作电影里走出来的皮衣男人,以及那个被踹进墙里、正在像水银一样蠕动的怪物。 “怪物!那是怪物!”“快报警!!” 林业没有理会他们。 他伸手拔掉了大腿上的那根银刺,伤口在【余火】的作用下快速止血。 他重新从虚空中抓回直剑,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黑火焰壶】。 林业跨过废墟,走向那个正在重组的银色身影。 “接下来,该结束了。” 第6章 失算 “轰隆——!!!” 时装店的废墟中,一团漆黑的烈焰冲天而起。 那是【黑火焰壶】特有的暗属性爆炸,带著深渊的腐蚀与沉重,瞬间吞噬了那一堆破碎的石膏板、断裂的模特人偶,以及那个刚刚试图站起来的银色身影。 衝击波震碎了周围所有的玻璃橱窗,商场內警铃大作,喷淋系统启动,水雾与黑烟交织在一起,让现场如同炼狱。 林业站在废墟边缘,单手持剑,那双燃烧著微弱火苗的眼睛死死盯著火海。 “结束了吗?” 他喘著粗气,刚刚那一脚【踢击】和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他那只有14点的持久力有些吃紧。 黑色的火焰在燃烧,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按照洛斯里克的经验,被这样贴脸一发黑火焰壶命中的敌人,哪怕是教堂骑士也要跪地硬直,甚至直接化为灰烬。 林业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视野边缘的【灰烬圣约】界面。 他在等待那个令人愉悦的提示——【已获取灵魂】。 一秒。 两秒。 三秒。 界面一片死寂。没有灵魂入帐,没有击杀提示。 “……还没有死?” 林业皱了皱眉。他握紧了手中的直剑,准备上去补刀。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头顶的喷淋装置洒下的水雾,让他原本敏锐的感知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他那仅剩下9点的智力和同样低下的感知属性,在这个混乱的环境中,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看到了火海中有一个人形轮廓在扭曲、挣扎。 “还在挣扎……” 林业冷笑一声,以为那是t-1000被黑火焰重创后的濒死反应。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那个人形轮廓,確实是在动。但它不是在挣扎,而是在“脱壳”。 在黑火焰与水雾的掩护下,t-1000展现出了它作为顶级杀戮机器的恐怖本能。它將身体表层受损严重的部分维持在人形,像个诱饵一样留在原地承受火焰的灼烧。 而它的本体——那团核心的液態金属——早已悄无声息地液化,流淌到了地面上。 它就像是一滩不起眼的水银,混杂在灭火喷淋的积水中,无声无息地流过了林业的脚边,流向了废墟侧面的通风管道口。 林业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盯著那个燃烧的诱饵。 直到那个诱饵在黑火焰中彻底融化,变成了一滩毫无生机的废铁渣,林业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 没有灵魂。 如果它死了,灵魂去哪了? 林业猛地衝进火海,一脚踢开那些燃烧的碎片。 空的。 那里只有被烧焦的塑料模特残骸,根本没有t-1000的核心! “该死!!” 林业猛地回头,环顾四周。 商场里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奔跑尖叫的人群。哪里还有那个银色杀手的影子? “调虎离山……金蝉脱壳……” 林业咬牙切齿,那张焦黑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他太大意了!他用打“古达”的经验去打“天网”的科技结晶,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造物。 在发现不能力敌的时候,他果断放弃了和林业纠缠。 转头去寻找他的目標:约翰·康纳! “约翰!!” 林业发出一声咆哮,不再顾及惊世骇俗,直接撞碎了旁边的玻璃护栏,从二楼一跃而下! …… 商场外的街道上。 约翰·康纳骑著他那辆红色的越野摩托,正拼了命地在车流中穿梭。 他是个十岁的孩子,他嚇坏了。 那个不仅能变成警察、还能抗子弹、身体被打烂了还能復原的怪物,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而那个救他的皮衣怪人……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帮他,但那股凶神恶煞的气质更像是反派。 “去哪里……我要去哪里……” 约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本能地是洛杉磯河的排水渠方向逃窜,那里相对密闭的环境让他更有安全感一些。 就在他刚刚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时。 “轰——!!!” 一声如同巨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从侧后方炸响! 约翰下意识地回头。 那一瞬间,他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一辆巨大的、黑色重型拖车,正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撞开了路边的护栏,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衝上了主路! 在驾驶座上。 那个想要杀死他的“警察”,此时正一脸漠然地握著方向盘。它的半边脸还带著被黑火焰烧灼后的焦黑痕跡,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驾驶,反而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t-1000。 它没有死。 “嗡——!” 拖车的油门被踩到了底!巨大的保险槓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瞬间拉近了与约翰那辆小摩托的距离。 “啊啊啊啊!!” 约翰尖叫著拧死油门,但这辆小排量的越野车怎么跑得过那台重型怪物? 两者的距离在极速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此时,他们已经衝进了洛杉磯河那宽阔、乾涸的水泥河床。这里没有障碍物,是一条绝佳的处刑场。 t-1000那冰冷的电子眼中,红色的锁定框已经套住了前方那个小小的背影。 【撞击倒计时:3秒。】 约翰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热浪和阴影。巨大的车头遮蔽了阳光,死亡的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救命!谁来救救我!!” 就在那巨大的轮胎即將碾碎约翰后轮的千钧一髮之际—— “给我滚开——!!!” 一声比引擎声更狂暴的怒吼,从侧上方的河堤上传来! 紧接著,一道黑色的闪电衝天而降! 那是林业! 他没有时间走入口,他骑著那辆刚刚从路边“借”来的川崎警用摩托,直接从五米高的河堤上飞了下来! 人在空中,林业將那传承自t-800的【车技】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有减速,反而在这个必死的俯衝中猛轰油门! “砰!!” 警用摩托重重砸在河床上,避震器发出一声哀鸣,几乎触底。但林业凭藉著高达18点的力量,硬生生把车头压住了! 他像一颗斜刺里杀出的炮弹,精准地切入了拖车和约翰之间! “上来!!” 林业与约翰並驾齐驱。他伸出强壮如铁钳般的左手,一把抓住了约翰的后领。 “什……”约翰还没反应过来。 “弃车!!” 林业怒吼一声,单臂发力,直接將约翰像拎小鸡一样从越野车上提了起来,按在了自己身前的油箱上! “咔嚓——轰隆!!” 就在约翰双脚离地的下一秒。 t-1000驾驶的重型拖车呼啸而过,巨大的车轮无情地碾过了那辆失去主人的本田越野车。金属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那辆小摩托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 约翰趴在林业的摩托车上,看著那被碾碎的残骸,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如果晚了一秒……那就是他的下场。 “坐稳了!別乱动!” 林业没空安慰小屁孩。他死死盯著后视镜。 那辆重型拖车並没有减速。 t-1000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死死盯著前方的警用摩托。它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计算。 【目標转移:载具。】【撞击概率:98%。】 拖车发出咆哮,再次加速! 它的体积是摩托车的几十倍,只要稍微蹭到一下,林业连人带车就会变成肉泥。 “想撞死我?” 林业看著逼近的车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波尔多』的狗车都没有撞死我,就你!” 林业开始在宽阔的河床上蛇皮走位。但他很快发现,这辆警用摩托的极速不如哈雷,更跑不过这辆改装过的重卡。 距离再次被拉近。 巨大的保险槓几乎要顶到林业的后轮了! “该死……没有武器……” 林业右手握著油门,左手在虚空中一抓——空的。 他的隨身空间里,那些用来投掷的【火焰壶】已经在那场商场激战中用光了。 不。 还有一个。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躺著一枚表面布满裂纹、看起来隨时会碎掉的【火焰壶】。 这是最后一枚。 如果用完了,面对物理免疫的t-1000,没有属性攻击,他就是个只能挨打的沙袋。 但现在,似乎没有选择。 “既然你想玩火……” 林业猛地鬆开左手把,身体向后极度扭转,几乎是贴著约翰的头顶,將那最后一枚赤陶罐拿了出来。 t-1000看到了那个罐子。 它的数据处理中心闪过一丝警报。它记得这个东西,就是这东西在商场里差点烧毁了它的逻辑核心。 它猛打方向盘试图规避,但如此庞大的车身,惯性是它的死穴。 “接好了!这时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问候!” 林业怒吼著,將手中的火焰壶狠狠地砸了出去! 不是砸向t-1000。 而是砸向了拖车那个由於之前撞击而破损、正在漏油的油箱! “啪!” 陶罐碎裂。 微弱的咒术火苗接触到了泄露的柴油。 “轰————!!!” 並没有黑火焰壶那种沉闷的爆炸,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的烈焰风暴! 油箱瞬间殉爆! 巨大的爆炸力將重型拖车的车头直接掀离了地面!整辆拖车失去了平衡,侧翻在地,带著漫天的火光和火花,在水泥河床上滑行了数十米,最后狠狠地撞在了高架桥的桥墩上! “咣当!!!” 钢铁扭曲,黑烟滚滚。 林业一个急剎车,將摩托车横停在五十米外。 约翰从车上跳下来,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辆燃烧的残骸:“我的天……我们……杀掉它了吗?” 林业没有回答。 他跨下车,拔出那把已经卷刃的【直剑】,一步步走向火海。 他希望能看到t-1000的尸体。 哪怕是一滩废铁也好。 但当他走到距离火海十米的地方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在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全身被火焰包裹,银色的表面倒映著火光,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虽然它的步伐有些踉蹌,虽然它的身体表面正在不断沸腾、滴落,但它……依然活著。 普通的火焰无法杀死它。 它那双在这个距离依然清晰可见的银色眼睛,死死锁定了林业。 林业握剑的手,第一次感到了沉重。 他看了一眼看了一眼隨身空间里那些毫无用处的普通飞刀和七色石。 没有魔法。没有咒术。没有附魔松脂。没有火焰壶。 面对一个物理免疫、体力无限的怪物。 “……我想说脏话。” 林业的声音沙哑而无奈。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还在发呆的约翰,將他扔回摩托车后座。 “坐稳。” “啊?不乘机杀它了吗?”约翰傻乎乎地问。 “杀个屁。” 林业跨上车,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火海中重组的银色恶魔,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的我……” “可杀不死它。” “轰!” 警用摩托调转车头,带著一股不甘的意味,冲向了排水渠的出口。 第7章 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没有感情的不死人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林业驾驶著那辆满是划痕的警用川崎摩托,走了许久,终於拐进了一处位於立交桥下的废弃排水渠空地。这里杂草丛生,到处是涂鸦和流浪汉留下的垃圾,但胜在隱蔽,头顶繁忙的车流声足以掩盖所有的交谈。 “下车。” 林业停稳车,声音沙哑且不带一丝感情。 约翰·康纳从后座跳下来,他的双腿还有些发软。刚才那场在河道里的生死时速,以及那场近乎魔幻的爆炸,彻底顛覆了这个十岁男孩的世界观。 他看著正在检查摩托车油量的林业,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强烈的好奇。 林业摘下墨镜,隨手塞进皮衣口袋。他那双焦黑眼眶中燃烧的微弱火苗,在立交桥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里空空如也。 隨身空间里的道具已经见底了。 没有火焰壶,没有松脂。面对那个液態机器人,他胜算並不大,只能说t-1000这样的敌人,对一个目前的林业来说,有些太不友好了。 “难道妈妈说的都是真的?”约翰吞了一口唾沫,终於鼓起勇气开口,“你是终结者吗?那种冷酷无情的机器人。” 林业转过头,那两点火光冷冷地盯著男孩。 “终结者?” 林业发出一声嗤笑,那是乾枯声带摩擦的声音,“不要把我和那种只会执行程序的废铁相提並论。” “可是……”约翰指了指林业的左手,又指了指空气,“你会……魔法。你凭空变出了大盾,还有那个会爆炸的罐子。而且你被那怪物的刺扎穿了都没事你不是人类。” “你可以叫我林,我是人类。” 林业靠在满是锈跡的桥墩上,从虚空中摸出了一瓶【原素瓶】,仰头灌了一口。金色的液体顺著嘴角流下,让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 “或者说,我曾经是人类。” 他抹了一把嘴,“现在,我是不死人。” “不死人?”约翰显然没听懂这个词,“就像吸血鬼?丧尸?” “差不多。只是比那些东西更惨。”林业不想解释洛斯里克的歷史,那对这个世界的凡人来说毫无意义。 他看著约翰,这个俊俏的小男孩或者说未来的“救世主”。 “听著,小子。关於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活下去。” 林业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顺便说一句,你的养父母没死。我把他们赶走了。” 约翰猛地抬头,眼中的恐惧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惊喜:“真的?托德和简妮……他们没事?” “在t-1000杀进去之前,我让他们滚蛋了。”林业语气平淡,仿佛救了两条人命对他来说只是顺手踢开了两块路边的石子,“他们太吵了,只会碍手碍脚,所以我让他们带钱跑路了。” “谢谢……”约翰的声音有些哽咽。在这个叛逆少年的心中,虽然平时和养父母关係紧张,但得知他们倖存,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巨大的宽慰。 他看著林业,就好像是在看著“英雄”。 “你救了我,也救了他们。”约翰走近了一步,仰起头看著这个高大的男人,“你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对吗?就像电影里的救世主?” 林业低头,看著这个有些眼冒星星的男孩。 救世主? 多么讽刺。 在洛斯里克,他也曾被叫做英雄,被叫做灰烬大人。防火女对他鞠躬,鲁道斯对他致敬。 结果呢? 所有人死了。小偷格雷瑞特死在了大书库,洋葱骑士死在了尤姆的王座旁,沉默骑士霍拉斯发了疯…… 他按照前世的记忆小心翼翼的保护著每一个人,结果所有的“保护”,最后都变成了“送葬”。 他的心早已像那团初火一样,燃尽了。 “別误会了。” 林业的声音骤然变冷,像是一盆冰水浇在约翰头上。 “我救你,是因为你有用。” 他伸出手指,指甲几乎戳到约翰的鼻尖。 “对我来说,你和一个需要护送的npc没有任何区別。如果你死了,我的任务失败,我会很麻烦。仅此而已。” 约翰愣住了。他看著林业那双毫无波动的火焰之眼,感受到了一种比t-1000还要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杀意,那是漠视,是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好了,閒聊结束。” 林业站直身体,拍了拍皮衣上的灰尘,“现在的状况很糟。那个水银混蛋物理免疫,我的魔法道具用光了,武器也快烂了。再遇到它,我杀不了它,只能带著你像狗一样逃跑。” 这种无力感让林业非常不爽。 “我需要更强的灵魂。” 林业盯著约翰,“你应该知道那个所谓的『天网』在哪吧?” “天网?”约翰一愣,“你是说……那个发动核战爭的人工智慧?” “对。就是造出那两个铁皮罐头的源头。” 林业握了握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既然杀不死t-1000,那我就去把它的老窝端了。只要拿到天网的『核心灵魂』,我就能恢復力量,至少可以获得彻底抹杀那种液態金属的能力。” “带我去天网现在的所在地。现在。马上。” 约翰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退后了一步,脑海中迅速闪过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天网……现在还没出生。它只是塞伯坦公司的一个研究项目。” “那就去那个塞伯坦公司。”林业不耐烦地说道。 “哦,好,不……等等!”约翰突然反应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果机器人是真的,你也是真的……那意味著我妈妈说的所有话……关於末日,关於机器人,关於追杀……都是真的!” 约翰猛地抓住林业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她没疯!她被关在精神病院是因为她说实话!t-1000……那个警察,它会去杀她的!” 林业皱了皱眉,甩开了约翰的手。 “那又怎么样?” “什么叫那又怎么样?!”约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是我妈妈!我们必须去救她!我们现在就应该去佩斯卡德罗精神病院!” “不行。” 林业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我的任务列表里没有『莎拉·康纳』这个名字。我的目標是你,以及天网。” 他蹲下身,直视著约翰的眼睛,语气冷静得可怕: “听著,小子。那个怪物现在肯定正在到处找你。精神病院是个封闭的死地,如果它是聪明的猎手,它现在肯定已经在那里布网了。我现在没有能力杀它,同样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在那样的条件下保护你,带你去那里,就是带著你往陷阱里跳。” “那你要让我看著她死吗?!”约翰吼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是的。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换取你的安全和我的任务成功,这很划算。” 在洛斯里克,为了传火,哪怕是防火女都可以牺牲。为了大局,个人的生死微不足道。 这就是不死的诅咒。 “你是个混蛋!!” 约翰猛地推了林业一把,虽然纹丝不动,但他眼中的崇拜已经彻底变成了愤怒和失望。 “我以为你是英雄……我以为你是来帮我们的!结果你和那些终结者有什么区別?!你们都只是冷血的机器!” “隨便你怎么说。”林业站起身,走向摩托车,“上车。带我去塞伯坦公司。拿到天网后,如果我有余力,或许会考虑帮你去收尸。” “我不去!” 约翰大喊一声,转身就往排水渠的出口跑去,“你不去救她,我自己去!” “……” 林业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倔强的背影。 “嘖,麻烦” 林业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他身形一闪,仅仅两步就追上了约翰。那只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男孩的后领,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放开我!你这个怪物!放开我!!”约翰在半空中拼命挣扎,拳打脚踢。 林业冷冷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个闹脾气的活尸。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你一个人去,不出半小时就会被那怪物撕成碎片。然后我的任务失败,这个世界毁灭,我的世界也跟著毁灭。” “可是我妈妈……”约翰哭喊著,泪水顺著脸颊流下,“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放弃她,求求你救救她,其他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林业看著那眼泪。 那一瞬间,他恍惚间想起了洛斯里克王子。那个拒绝传火、只想和哥哥躲在寢宫里看著世界终结的病弱王子。 “这也是……一种执念吗?” 林业眼中的火苗微微跳动了一下。 如果不去救莎拉,这个小鬼绝对不会配合他去找天网。而且以这小子的性格,恐怕会想方设法逃跑。 带著一个不配合的累赘,比面对t-1000更危险。 而且…… t-1000如果在那里。杀了它,不仅能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也能拿到他的魂。虽然现在打不过,但並不代表完全没有机会,既然是科技的產物,那理所当然了,应该就可以被科技所杀死,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可以试试看,毕竟好像我也没有选择,这就是保护任务的麻烦之处啊。” 林业心中给出了评价。 不死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在必死的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闭嘴。” 林业鬆开手,將约翰丟在地上。 约翰摔得生疼,但他顾不上疼痛,抬头看著林业。 林业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非人的眼睛。 “你的眼泪很吵。” 他跨上摩托车,一脚轰响油门。引擎的咆哮声在桥洞下迴荡。 “上车。” 林业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去哪?”约翰抹了一把眼泪,愣愣地问。 “精神病院。” 林业的声音依然没有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件令人厌烦的差事。 “既然你想去送死,那我就陪你走一趟。不过先说好……” 他侧过头,墨镜上映照出约翰那张惊喜交加的脸。 “如果到了那一步,需要在你和你妈之间二选一。” “我会毫不犹豫地……” “让她去死。” 第8章 碳酸泡沫 约翰没有被这句话嚇退。他飞快地爬上摩托车后座,死死抱住了林业的腰,仿佛怕他反悔一样。 “谢谢……谢谢你,林!” “少废话。指路。” “轰——!!” 黑色的川崎摩托发出一声咆哮,衝出了阴暗的排水渠。 下一站,佩斯卡德罗精神病院。 “t-1000……” 林业在风中低语,手指轻轻摩挲著已经空空如也的口袋。 “希望你还没把那里的灵魂……全都吃光。” 夜幕降临。 洛杉磯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被霓虹灯映照出的暗紫色。空气变得凉爽,但这凉意无法冷却林业灵魂深处的燥热。 那辆满是尘土的川崎摩托车停在了一家名为“el taurino”的路边墨西哥卷饼店门口。红绿相间的霓虹灯招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油炸玉米饼和烤肉的香气从半开的玻璃门里飘出来。 “停一下吧,林。” 后座上的约翰·康纳扯了扯林业的皮衣,“就算是你不累,这辆车也得加油了。而且……我快饿死了。” 林业看了一眼油表,指针確实已经贴底。 “十分钟。” 他熄火,跨下车,那一身带著硝烟味的皮衣和生人勿进的气场,让门口两个正在抽菸的墨西哥裔混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扔掉菸头溜走了。 店內不大,铺著廉价的黑白格子地砖,角落里一台老式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林业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既能观察街道,也能控制出口。 “你要吃什么?我请客!”约翰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美元,那是他从自动取款机里偷来的,“虽然不多,但够吃顿饱的。” “我不吃东西。” 林业靠在椅背上,墨镜后的双眼扫视著四周。 “你是机器人,当然不吃。”约翰撇了撇嘴。 “我是不死人。”林业冷冷地纠正,“普通的食物对我来说没有用处,只是浪费时间。” “好吧,『不死人』先生。”约翰耸了耸肩,跑到柜檯前点餐去了。 林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復了大半,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紧迫感”却並未消退。在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 不一会儿,约翰端著一个红色的塑料托盘迴来了。上面堆满了几个巨大的牛肉卷饼,还有两瓶玻璃瓶装的…… 可口可乐。 “给。”约翰把一瓶插著吸管的可乐推到林业面前,“就算你不饿,喝点东西总行吧?这会让你心情好点。” 林业看著那个充满气泡的深褐色液体,看著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 在那遥远的、还没被“黑暗之环”诅咒的上辈子…… 在那每一个熬夜打游戏的夜晚…… 这种东西,是他最熟悉的伙伴。 “……可乐。” 林业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玻璃瓶。 久违的触感。 他拔掉吸管,直接仰头灌了一口。 “咕嘟。” 冰冷、刺痛、大量的二氧化碳气泡在舌尖炸裂,隨后是几乎要甜得发腻的糖浆味。 这种味道…… 对於一个在洛斯里克喝了几百年“原素瓶”、吃了几百年“苔蘚球”的人来说,这种廉价的工业糖精味,竟然该死地……怀念。 “怎么样?”约翰咬了一大口卷饼,含糊不清地问道。 林业放下瓶子,打了一个带著碳酸味的嗝。 “太甜了。” 他淡淡地说道。但他的手並没有鬆开瓶子,反而又喝了一口。 那两点在他眼中燃烧的火苗,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柔和了那么一丝。 “这东西……” 就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林业那敏锐的直觉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不对劲。 林业握著可乐瓶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没有回头,但余光已经扫过了整个店铺。 店里的客人变多了。 在他刚进来的时候,这里只有两个卡车司机和一个在那边打瞌睡的老头。但就在刚才这几分钟里,陆续进来了四五个穿著便装的男人。 他们虽然坐在不同的桌子上,点著咖啡或者报纸,但他们的眼神…… 没有一个人在看食物。 他们的余光,全部都若有若无地锁定在他和约翰这桌。 而且,那个一直在柜檯后面忙碌的胖店主,此刻正满头大汗地躲在后厨的门帘后面,手里紧紧攥著听筒,眼神惊恐地偷瞄这边。 “陷阱,不,不是,至少不是提前预谋的。” 林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角落里的那台电视机。 原本播放的肥皂剧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紧急新闻插播。屏幕上,一张並不清晰的照片被掛在正中央——那是他在街道上骑著摩托、手持霰弹枪的照片。 【通缉:极度危险的警员杀手】【该嫌犯於今日中午在reseda区枪杀一名警员……涉嫌绑架一名十岁男童……】【如有发现,请立即报警。切勿靠近。】 下面的报警电话红得刺眼。 “呵……” 林业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t-1000。 它虽然还没追上来,但它利用了它现在的身份——洛杉磯警察。它发布了全城通缉令,利用整个国家机器的力量来寻找他们。 这里是现实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警察就是最大的帮派。 “林?怎么了?”约翰察觉到了林业气场的变化,手里的卷饼停在嘴边。 “別吃了。” 林业缓缓站起身,將那瓶没喝完的可乐放在桌上。 “我们走。” 他一把拉起约翰的手臂,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警察!別动!!”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原本坐在四周装作客人的那五个男人,同时掀翻了桌子,从怀里、腰间掏出了格洛克手枪和左轮,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以此处为圆心的林业。 店里的其他普通顾客尖叫著钻到了桌子底下。 “放开那个孩子!你这个变態杀人犯!!” 领头的一个便衣警察双手持枪,满脸紧张的大吼。他们的手都在发抖——新闻里说这傢伙连杀了好几个警察,是个拥有重火力的疯子。 约翰嚇傻了:“不!等等!你们误会了!他不是……” “闭嘴,孩子!过来!我们会保护你!”警察吼道。 林业站在枪口包围圈中,並没有举手。 他依然戴著墨镜,那身t-800的皮衣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光。 他在计算。 五个警察。距离都在五米以內。 如果是在洛斯里克,这种距离,这种毫无防备的站位,他只需要一个【迴旋斩】,就能在一秒钟內收割这五个灵魂。 但他犹豫了。 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代价。 现在杀光他们很简单。但枪声一响,必定会引来更多的警察,甚至swat。一旦被警方的大部队包围,那个一直在暗处窥视的t-1000绝对会趁乱出手。 那时候,为了突围,他可能不得不真的大开杀戒。 况且约翰·康纳就在旁边,普通枪械对他无用,但不代表约翰·康纳也是。 “麻烦。” 林业低声咒骂了一句。 “先生!最后一次警告!跪下!双手抱头!!”领头的警察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那根神经隨时会崩断。 “林……”约翰紧紧抓著林业的衣角,颤抖著说,“別杀他们……他们只是不知道真相。” 林业低头看了一眼约翰。 “抓紧我。” “什么?” “我说,抓紧我!” 话音未落,林业动了! 他没有去拔剑,也没有去掏枪。 他的右手猛地向身侧虚空一抓! “嗡——轰!!” 一面巨大、漆黑、表面如同被烧焦的城墙般的【黑骑士盾】,凭空出现在这狭小的卷饼店里! 这面盾牌太大了,出现的瞬间就撞翻了林业身边的桌椅。 “开火!!”警察们嚇疯了,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震耳欲聋! 无数子弹带著火光射向林业。 “噹噹噹噹!!” 火花四溅! 那些足以打穿人体、打碎骨头的9毫米子弹,撞击在黑骑士盾上,就像是雨点打在岩石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无力的叮噹声,然后变成了废铜烂铁弹得到处都是。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警察们惊恐地看著那面凭空出现的黑色巨盾,以及躲在盾后毫髮无伤的男人。 “滚开!!” 林业发出一声咆哮。 他没有反击,而是选择了……衝撞! 他单手擎著这面数百斤重的大盾,像一辆失控的坦克,顶著密集的弹雨,向著门口的方向发起了衝锋! 战技:【盾牌衝击】 挡在门口的两个便衣警察根本来不及躲避。 “砰!!” 一声闷响。 那两个成年壮汉就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了一样,整个人直接横著飞了出去,砸烂了玻璃门,摔在了外面的大街上,当场昏死过去,他们得感谢林业並没有杀死他们的想法。 “啊啊啊啊!!” 店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走!!” 林业撞开一条血路,一把將约翰拎起来,將盾牌背在背后,衝出了卷饼店。 “站住!!” 身后的警察追了出来,继续射击。 子弹打在林业的后背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林业跨上川崎摩托,一脚踹在启动杆上。 “轰!” 引擎轰鸣。 “把头低下去!”林业按住约翰的脑袋。 他猛地一拧油门,后轮在地上磨出一道黑烟,摩托车翘起车头,像一匹受惊的野马衝上了公路。 “砰!砰!” 几发流弹打碎了摩托车的后视镜。 但林业头也不回,驾驶著摩托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和车流的洪流之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卷饼店,几个在地上呻吟的警察,以及那个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著桌上那瓶没喝完的可乐发呆的店主。 风,在耳边呼啸。 林业將车速提到了极致,直到確认身后没有任何警笛声,他才稍微放慢了速度。 约翰趴在林业的背上,大口喘著粗气。刚才那一幕比电影还要刺激。 “你……你没杀他们吧。” 约翰的声音从头盔后面传来,带著一丝惊讶和庆幸。 “如果你想,你刚才可以把他们全杀了。” “他们的灵魂弱小的可怜。”林业冷冷地回了一句,“而且那很浪费时间,还会带来更多麻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只握著车把的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刚才,在盾牌后面。 他確实动了杀心。 那是他曾经的本能——清除一切阻碍。 但在那一刻,他想起了那瓶可乐的味道。 那股甜腻的、带著气泡的味道,让他那颗已经变成焦炭的心臟,稍微……软了那么一下。 “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林业在心中对自己解释,“这只是战术考量。仅此而已。” “谢谢。” 约翰把脸贴在林业那冰冷的皮衣上,小声说道。 林业没有说话。 他看著前方漆黑的公路,远处的指示牌上写著: 【pescadero state hospital(佩斯卡德罗州立医院)- 15 miles】 那座精神病院,已经不远了。 那瓶可乐带来的短暂温情,正在被即將到来的血腥味所掩盖。 林业知道,t-1000肯定已经到了。 那张通缉令就是信號。 它在告诉林业:我已经布好了网,我知道你会来。 “喝了你的可乐,就算是付了车费吧。” 林业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第9章 不死人想要大开杀戒 佩斯卡德罗州立医院(pescadero state hospital)。 这座孤立於荒野之中的白色建筑群,在夜色下犹如一座沉默的巨兽。惨白的路灯投射在铁丝网围栏上,拉出长长的、如同荆棘般的阴影。 “滋——” 那辆饱经风霜的警用川崎摩托车熄灭了引擎,依靠惯性滑行进了一处距离大门五百米外的灌木丛中。 “下车。” 林业低声命令,动作轻盈地跨下车,隨手扯过几根枯树枝盖在车身上。 约翰·康纳紧张地跟在他身后,看著远处那座守卫森严的建筑,喉咙发乾:“林,我们怎么进去?直接衝进去?” “如果你想死,可以试试。” 林业摘下墨镜,那双燃烧著微弱余火的眼眸在黑暗中扫视著四周,“我的资源不多了。硬闯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会惊动可能潜伏在里面的猎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毫无生气的医院大楼。 安静。 太安静了。 按照林业的推断,t-1000既然发布了通缉令,利用了警方的力量,那么这里理应布满了便衣或者是偽装的哨卡。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除了正常的医院安保和工作人员,並没有那种令他汗毛倒竖的“杀意”。 “空城计?” 林业皱了皱眉。这种反常的平静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噁心感——就像是第一次踏入伊鲁席尔的地牢,看似空旷,实则每一处阴影里都藏著恶毒的狱卒。 “跟紧我。別发出声音。” 林业压低身形,像一只黑色的猎豹,借著夜色和围墙的阴影快速移动。约翰笨拙地模仿著他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来到了侧门的一处岗哨死角。 这里的铁丝网有三米高,顶端还掛著倒刺。 “抓紧。” 林业没有废话,单手提起约翰的腰带,那只拥有18点力量的左臂猛地发力,直接將约翰像扔沙包一样扔过了铁丝网,精准地落在草坪上。 紧接著,他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那双穿著皮靴的脚在墙面上蹬踏,双手扣住铁网边缘,一个乾净利落的翻身,无声落地。 “哇哦……”约翰从草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屁股,“林,等这些事过去以后,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我是杀人的,至於教书育人,那是古达的活。” 林业冷冷地回了一句。他贴著墙根,来到了一扇侧门前。 “古达,那是谁?”约翰跟在林业身后,小声问道。 他没有回答,而是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的走廊上有两名身材魁梧的男护工正在巡逻,腰间掛著警棍和电击枪。 “门锁了。而且有人。”约翰小声说道,“我们要等他们走吗?” “没时间等。” 林业的手伸向了背后的虚空。 他在那空荡荡的隨身空间角落里摸索著。火焰壶没了,黑火焰壶没了,松脂没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粗糙、散发著诡异气息的物体。 【诱敌头盖骨】。 数量:1。 这是他在离开洛斯里克前,从那些疯狂的吸魂鬼身上搜刮来的。这个头骨上残留著某种令“灵魂”感到渴望的诅咒气息,对於任何拥有本能意识的生物来说,都有著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本来是留给t-1000的……” 林业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在这种潜入关卡,如果不解决这两个守卫,一旦警报拉响,后续更麻烦。 “嘿,看这里。” 林业轻轻敲了敲玻璃。 两个护工立刻警觉地转过头,手按在了警棍上。 就在这一瞬间,林业猛地暴力拉开侧门,然后手腕一抖,將那个惨白色的头盖骨扔向了走廊尽头的厕所方向。 “啪嗒。” 头盖骨落地,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紧接著,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灰白色的“灵魂迷雾”从碎裂的头骨中散发出来。 那两个原本准备冲向林业的护工,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们的眼神变得迷离、呆滯,鼻子不停地抽动著,仿佛闻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又像是听到了某种来自於深渊的召唤。 “在那边……” “是什么……好香……” 两个大汉完全无视了站在门口的林业和约翰,像是丟了魂一样,跌跌撞撞、爭先恐后地向著那个碎裂的头骨跑去,甚至因为爭抢位置而互相推搡。 “走。” 林业没有看那两个像活尸一样被诱捕的蠢货,一把拉起目瞪口呆的约翰,闪身钻进了走廊,向著反方向疾步离去。 “那……那是什么?魔法吗?”约翰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感到惊奇,没有一点对未知事物的不安,只有想要学习的渴望。 “那是灵魂的味道。” 林业头也不回。 精神病院的內部,充斥著消毒水和发霉的味道。 这里的灯光惨白而刺眼,每一扇铁门后面都关押著被社会遗弃的疯子。偶尔传来的尖叫声和撞击声,让这里的氛围比洛斯里克的墓地还要压抑。 “你知道她在哪个房间吗?”林业问。 “不……我不知道。通常重症监护区都在地下或者是尽头。”约翰焦急地看著两边的门牌號。 “那就一间间找。” 林业的动作很快。他透过探视窗快速扫视,每一个房间只停留0.5秒。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业心中的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这种不安並非来自於眼前的危险,而是来自於“缺失”。 t-1000去哪了? 如果不在这里设伏,它在等什么? 就在两人转过一个拐角,来到一条封闭的长廊时。 “砰!” 一声闷响从前方传来。 那是警棍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什么声音?”约翰停下脚步。 林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贴著墙壁向前看去。 只见在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穿著白色病號服、身形消瘦但肌肉线条极其明显的女人,正手里拿著一根从拖把上拆下来的木棍,站在一个倒地的男护工身旁。 她赤著脚,长发凌乱,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癲,只有如狼一般的凶狠和冷静。 莎拉·康纳。 她越狱了。 就在林业观察她的同时,莎拉也猛地转过头,看到了走廊另一头的两个身影。 在那惨白的灯光下,她先看到了那个穿著黑色皮衣、戴著墨镜的高大男人。 那身衣服……那个体型……那副墨镜…… “终结者!!” 莎拉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仇恨!梦魘成真了!那个杀戮机器又回来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木棍,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准备殊死一搏。 “不!妈妈!別打!!”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那个“终结者”身后冲了出来。 约翰·康纳张开双臂,挡在了林业面前,冲向了那个几乎发狂的女人。 “约翰……?” 莎拉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她愣住了。手中的木棍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她看著那个朝自己奔来的男孩,那是她日思夜想、却又不得不狠心推开的儿子。 “约翰?你是真的吗?哦上帝……” “妈妈!!” 约翰一头撞进了莎拉的怀里。 这对在末日阴影下挣扎求生的母子,在这冰冷绝望的精神病院走廊里,紧紧相拥。莎拉跪在地上,死死地抱著约翰,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泪水瞬间决堤。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他们杀了你……”莎拉颤抖著抚摸著约翰的脸,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妈妈,我没事……是林救了我。” 约翰擦著眼泪,指了指身后。 莎拉抬起头,那双依然带著泪水的眼睛警惕地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林业站在五米开外,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他摘下墨镜。 莎拉看到了那双燃烧著火苗的眼睛。 “你……”莎拉下意识地把约翰护在身后,“你是什么东西?” “不是敌人。” 林业的声音冷漠而沙哑,“至少现在不是。” 他没有心情欣赏这种母慈子孝的戏码。 【黑魂世界崩溃倒计时:51:42:15】 时间不多了。 那种如芒在背的不安感已经到达了顶峰,让他头皮发麻。 “敘旧结束了吗?” 林业走上前一步,那股压迫感让莎拉全身紧绷。 “离开这里。马上。” “为什么?”莎拉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警棍,恢復了战士的姿態,“我们已经控制了局面,只要拿回我的钥匙……” “因为太安静了。” 林业打断了她,目光转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漆黑一片,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那个一直追杀我们的t-1000不在这里。这不正常。” 林业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如果我是它,我不会在迷宫里捉老鼠。我会把迷宫……彻底封死。” 就在林业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刺眼的、如同白昼般的强光,突然从窗外照射进来! 那是探照灯的光束! 不仅仅是一道。 两道、三道、十道……无数道强光瞬间穿透了精神病院的窗户,將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刺得三人睁不开眼。 “突突突突突突……” 紧接著,是那种令林业感到熟悉的、类似於飞龙拍打翅膀的声音。 直升机。 而且不止一架。 “里面的人听著!!”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威严而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这里是加州警局,我们已经包围了这里!” “无名者!你已经被加州州警和swat特警队全面包围!” “你涉嫌绑架儿童、谋杀警员!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莎拉脸色惨白,她衝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向外看了一眼。 只见精神病院楼下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全副武装的特警队(swat)手持自动步枪,依託车门组成了铜墙铁壁。 天空中,两架警用直升机的探照灯死死锁定了这栋大楼。 而在警车阵列的最前方。 一个穿著高级警监製服的男人,正拿著扩音器,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大楼。 那是t-1000,虽然他换了模样,但林业还是能够嗅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味道。 它利用了这具皮囊所代表的“人类秩序”的最高权力——它偽装成了高级警官,以“抓捕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为名,调动了整个洛杉磯乃至加州的警力! 这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人类组成的、用来猎杀“救世主”的军队。 “我们被包围了……”莎拉的声音在颤抖,“这就是你说的不安吗?” 林业站在窗边的阴影里,看著楼下那如同铁桶般的阵势。 几百把枪,重火力,直升机。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不过是一个【神怒】或者【混沌风暴】就能解决的小场面。 但现在的他…… “借刀杀人。” 林业看著那个站在警车前的t-1000,那个依旧面无表情,无喜无悲。 “它想借警察的手杀了我们。” 林业转过身,看著绝望的莎拉和恐惧的约翰。 “这下麻烦了。” “你们不能动手,最起码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杀死警察。” 他从虚空中抓出了那面巨大的【黑骑士盾】,盾牌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做好准备吧,康纳一家。”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眼中的余火猛烈燃烧起来。 “今晚,这里將血流成河” 第10章 我將发动一次NB的攻击 佩斯卡德罗精神病院,三楼走廊。 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如同无数把白色的利剑,无情地穿透窗户,將走廊切割得支离破碎。直升机的轰鸣声、楼下警车的警笛声,以及扩音器里一遍遍重复的劝降喊话,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 “他们要攻进来了……” 莎拉·康纳紧紧握著那根生锈的警棍,脸色苍白。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楼下的特警队(swat)已经架设好了破门锤和防爆盾,正准备从正门突入。 而在更远处,那个穿著高级警监製服的t-1000,正冷漠地挥下手臂。 进攻信號。 “听著。” 林业猛地转身,那只黑色的钢铁大手一把按住了约翰·康纳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男孩呲牙咧嘴。 “我没时间和你们玩过家家了。” 林业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必须活著离开。不仅仅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未来,也是为了我的世界。” 他伸手探入虚空,从那个只属於他的隨身空间里,摸出了一块泛著柔和白光的奇怪石头。 那是一块表面刻满古老符文的白色蜡石。 【白標记蜡石】。 “拿著这个。”林业將蜡石塞进约翰手里。 “这是什么?魔法石?”约翰愣愣地看著手里这块温润如玉的石头,它散发出的光芒让他在恐惧中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寧。 “这是……誓约。” 林业盯著约翰的眼睛,“你们从地下车库走。那里应该是他们包围圈的漏洞。” “那你呢?”莎拉急切地问道。 “我去给那些凡人上上课。” 林业冷笑一声,转身走向窗户,“等你们安全了,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用这块石头在地上写下我的名字。如果我还活著……我会回应你的召唤。” “林!!”约翰想要拉住他。 “滚!!” 林业猛地一挥手,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母子二人推向了楼梯口的方向,“別让我分心!现在的我……可是很脆弱的。” 看著林业那决绝的背影,莎拉一咬牙,拉起还在哭喊的约翰,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通往地下室的紧急通道。 …… 林业转过身,面对著窗外那如同白昼般的钢铁围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久违的、混合著火药味和死亡气息的空气,让他体內的余火开始躁动。 “脆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有些无力的双手。 力量18点。 这点力量,在洛斯里克连把像样的双手巨剑都挥舞不起来。但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充满脆皮凡人的世界…… “足够了。” 林业的手伸向了身后的虚空。 这一次,他没有掏出大盾,也没有掏出直剑。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仿佛在拖拽著一座山峰。 “嗡————!!” 伴隨著空间的剧烈扭曲,一把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弓”,被他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弓。 那是【猎龙大弓】。 通体由钢铁铸造,弓身如同两根扭曲的古树枝干,弓弦是用龙筋绞成的钢缆。它长达两米,散发著一股古老、蛮荒、为了猎杀神话生物而诞生的恐怖气息。 “喝……” 林业將大弓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水泥地面瞬间龟裂。 力量不足。 他无法像“戈夫”那样站立射击。 但这难不倒一个身经百战的不死人。 林业直接单脚站立,右脚猛地蹬住弓身中央,双手抓住了那根只有巨人才能拉开的弓弦。 而在弓弦之上,一支粗如长矛、箭头如同雨伞般巨大的【猎龙大箭】已经就位。 楼外。 盘旋在空中的警用直升机驾驶员,正通过探照灯锁定三楼的那个破碎窗口。 “目標还在三楼!重复,目標还在三楼!” 副驾驶员通过望远镜观察著窗口,突然,他愣住了。 “等等,那是……什么?” 他看到那个穿著皮衣的男人手里似乎拿著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还是某种艺术品? “那是弓吗?他拿了一把弓?”副驾驶员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笑声,“总部,嫌犯拿了一把弓箭!他在向我们瞄准!上帝啊,他是想扮演兰博吗?”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鬨笑。 就连站在地面的t-1000,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微微侧头。在它的资料库里,没有一种弓箭能对装甲直升机造成威胁。 然而。 下一秒。 所有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崩————!!!” 一声巨响。 那不是弓弦回弹的声音。那是雷鸣。是空气被瞬间撕裂產生的音爆! 一道漆黑的流光,带著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 太快了! 快到直升机驾驶员甚至来不及眨眼! “轰!!” 那支粗大的猎龙大箭,像是一枚反坦克飞弹,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第一架直升机的驾驶舱防弹玻璃! 没有任何悬念。 巨大的动能直接將驾驶员的上半身打成了血雾,然后势头不减,穿透了机身,甚至打碎了尾旋翼的传动轴! 直升机瞬间失控,像一只被打断翅膀的苍蝇,在空中疯狂旋转,然后一头栽向了地面的警车阵列! “轰隆——!!” 巨大的爆炸在警车群中炸开,火光冲天。 所有警察都傻了。 弓箭? 那玩意是弓箭?! “那是反坦克炮!!散开!快散开!!”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尖叫。 而在三楼的窗口。 林业並没有停下。 刚才那一箭,巨大的反作用力震裂了他右腿的骨骼,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机械地、迅速地从虚空中抽出第二支大箭。 蹬弓,上弦,拉满。 动作一气呵成。 第二架直升机的驾驶员看到了同伴的惨状,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拉动操纵杆想要拉升躲避。 “想跑?” 林业那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移动的目標。 猎龙大弓,是为了射下那个时代天空中霸主而诞生的兵器。区区人类的科技造物,也想逃过猎杀古龙的力量? “崩!!” 第二声雷鸣炸响! 那支长矛般的巨箭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直线,预判了直升机的拉升轨跡。 “噗嗤——轰!” 大箭精准地命中了直升机的引擎部位! 巨大的动能直接將引擎打爆,旋转的叶片像飞刀一样四散飞射,切开了周围的墙壁和树木。 第二架直升机,陨落。 “开火!!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地面的t-1000终於反应过来,它那张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它一把抢过身边特警的自动步枪,率先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数百把自动武器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三楼的窗口! 林业避无可避。 他刚刚射出第二箭,还没来得及收起沉重的大弓。 “噗噗噗噗噗!!” 血花飞溅。 数十发5.56毫米的步枪子弹无情地钻入了他的身体。皮衣被打成了筛子,黑色的血肉在空中飞舞。 他的肩膀、大腿、腹部……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打成肉泥了。 但林业只是闷哼一声。 他是一个不死人。他的肉体只是灵魂的容器,只要灵魂之火不灭,肉体就不会停止机能。 “……好痛啊。” 林业咬著牙,单手抓住猎龙大弓,將其拖回隨身空间。 他踉踉蹌蹌地退回走廊,身上的弹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挤出弹头。虽然很慢,虽然很疼,但他依然站著。 “这具身体……还是太脆了。”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血跡,那是他自己的血,黑色的,散发著余烬的味道。 “突突突!!” 楼下的特警队已经炸开了大门,密集的脚步声正在向楼上逼近。 “康纳他们应该已经到地下室了……” 林业拄著那把满是缺口的【洛斯里克骑士直剑】,靠在墙上。 他必须在这里挡住他们。 绝不能让这群被t-1000控制的疯狗追进地下室。 “不许动!警察!!” 一群全副武装的swat衝上了楼梯,战术手电的光芒照在了林业身上。 他们看到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浑身是血、身上布满弹孔的男人,正像一具尸体一样靠在墙上。他的手里握著一把破旧的中世纪长剑,那双燃烧著火苗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他们。 “放下武器!!” “为了……火……” 林业低语著,身形暴起! 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冲入了人群! “噗嗤!” 直剑划过,一名特警的防弹衣如同纸糊一般被切开。 虽然这把剑的耐久度已经见底,虽然林业的力量只有18点,但那是“骑士”的剑术。 侧身闪避枪口,盾击(用手臂硬砸)破防,处决。 在这狭窄的走廊里,林业就像是一个绞肉机。 但他也在流血。 子弹不断击中他。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视线开始模糊。 “太多了……” 林业一脚踹开一名特警,背靠著墙壁喘息。 楼道里已经倒下了十几具尸体,但后面还有更多。而且他能感觉到,楼下传来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t-1000要上来了。 如果让那个物理免疫的怪物加入战场,再加上这群不知疲倦的枪手…… “挡不住的。” 林业看了一眼手中的直剑。剑刃已经捲曲,布满了裂纹。 “康纳一家还没走远……”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那微弱的、但依然在燃烧的“初火”余温。 如果要清场。 如果要彻底拦住这群人。 只有一个办法。 虽然他没有【圣铃】。 但他曾是薪王。他曾在那初始之火的火炉旁,亲眼见证过葛温王的神跡,亲身感受过那被称为“阳光”的雷霆。 那不是魔法。 那是故事。 是神明向世界讲述的故事。只要讲故事的人信念足够坚定,哪怕没有媒介,哪怕以身为薪…… “呼……” 林业將直剑插回隨身空间。 他站在走廊中央,面对著蜂拥而上的特警和正从楼梯口露头的t-1000。 他张开了双臂,敞开了那千疮百孔的胸膛。 “都给我……听好了!” 林业的声音变得宏大、威严,仿佛有两个声音在重叠。一个是沙哑的人声,一个是火焰爆裂的轰鸣。 特警们愣住了,t-1000也停下了脚步,它感觉到了……空气中有股莫名的力量正在疯狂聚集、躁动。 林业开始吟唱。 那不是咒语,那是属於那个已死时代的悼词。 “辉映骄阳!” “驱散晦暗长夜!” “滋滋滋——!!!” 隨著这古老的音节吐出,精神病院的走廊里,所有的灯泡瞬间炸裂! 金色的电流凭空出现,缠绕在林业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上。他的皮肤开始崩裂,鲜血被高温瞬间蒸发。 他在讲述属於诸神的故事,他在重现神代的奇蹟,他在献祭自己的生命力和灵魂! “雷鸣昭昭!” “神怒在握!” 林业的双手猛地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以此一击,万古震颤!” 在他掌心之中,一支由纯粹的、金色的雷霆凝聚而成的【雷枪】,正在以此世未有的亮度耀眼成型!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所有人瞬间致盲! “那是什么?!上帝啊!!”“那是神跡,上帝啊原谅我!”“妈妈……”“不!!快跑!!” t-1000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它的液態身体在这股神圣的雷霆威压下,竟然开始失控、沸腾! “此乃……” 林业高高举起手中那柄足以审判神明的雷霆之枪,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流出了金色的血泪。 “……太阳之荣光!!!” “轰————————!!!!” 他將雷枪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没有爆炸。 只有净化。 金色的雷霆风暴以林业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楼层! 墙壁被击穿,地板被掀飞,钢铁被融化! 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神罚般的雷霆中化为了焦炭和飞灰。 t-1000发出了一声悽厉的电子尖啸,哪怕是发掘了不对劲,及时撞开墙壁从三楼跳了下去,但【雷枪】所產生的余波,依旧將它的液態身体贯穿、撕裂、蒸发,瞬间被打散成了无数微小的液滴,散落在空中,又如雨滴般落下。 整个精神病院的三楼,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第11章 什么叫做不死人啊? 许久。 尘埃落定。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了枪声,没有了喊杀声。 只有焦黑的废墟,和空气中瀰漫的臭氧味。 在废墟的中央。 林业跪在地上,全身冒著青烟。他的皮衣已经消失了,皮肤如同烧焦的瓷器般布满裂纹。 这违规的一击,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好在他贏了。 “……小鬼……” 林业低下头,看著地下室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低语。 “……跑快点啊。” 之后,整个精神病院再无声响。 …… “轰隆————!!!” 佩斯卡德罗精神病院的地下车库出口,那扇锈跡斑斑的铁柵栏门被一辆疾驰的警用防暴车狠狠撞开! 驾驶座上,莎拉·康纳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油门已经踩进了地板里。 约翰·康纳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无声的哭泣著。他拼命扭过头,看向身后那栋白色的建筑。 就在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神跡。 並不是火焰的橘红,也不是爆炸的黑烟。 而是一道光。 一道纯粹的、刺眼的、神圣的金色雷霆,如同天罚之剑,从三楼的窗口爆发,瞬间贯穿了整栋大楼!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午夜的洛杉磯仿佛回到了正午。那金色的电流风暴肆虐在每一寸空间,將钢铁、混凝土、以及那些试图攻入的特警和那个液態怪物,统统吞没。 即使隔著几百米,约翰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压。 “林……” 约翰呆呆地看著那在雷光中崩塌的楼层。 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他的直觉——那个作为救世主的直觉告诉他:那是林业造成的。 “不!!我们要回去!回去救他!!” 约翰发疯似的去抢方向盘,想要让车调头。 “坐好!!” 莎拉发出一声咆哮,她一把將约翰推回座位,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让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看看后面!看看那爆炸!没有东西能在那里面活下来!没有人!” 莎拉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为了林业的牺牲还是那恍若神跡的光芒,但她的眼神却冰冷如铁,“他牺牲自己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別让他的死变得毫无意义!约翰·康纳!你是未来的领袖,你必须学会接受牺牲!” “我不要当领袖!我只要他不死!!” 约翰把脸埋在充满尘土的仪錶盘上,嚎啕大哭。 防暴车在公路上疾驰,身后那座精神病院在金色的余暉中渐渐远去,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 …… 数小时后。 墨西哥边境附近,恩里科的营地。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沙漠废车场,生锈的汽车残骸堆积如山,地下的防空洞里藏著足以武装一个排的军火。 同样这里也是约翰长大的地方。 恩里科是个典型的墨西哥老兵,他对康纳一家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儘管他对莎拉口中的“末日论”依然半信半疑,但他还是慷慨地提供了庇护所和食物。 重回故地的约翰本应该是十分开心的,但从始至终,他都放不下林业,他不相信那个在他眼中宛若英雄的人会这么死去。 “不死人!林,你说过的,你是不死人,所以说你一定不会死的……对吧!” 夜深了。 沙漠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吹过废车场,发出呜呜的声响。 约翰独自坐在一个废弃的轮胎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块白色的石头——【白標记蜡石】。 它依然温润,散发著微弱的白光,就像是有生命一样。 “找个合適的时候……写下我的名字……” 约翰喃喃自语,重复著林业临走前的话。 “现在就是合適的时候吗?你真的……还能听到吗?” 约翰蹲下身,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用颤抖的手,握著蜡石,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个名字: l - i - n y - e 当最后一笔写完时,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只是粉笔痕跡般的字跡,突然亮了起来。一种柔和的、金白色的光辉从字跡中浮现,在黑暗的沙漠中形成了一个发光的印记。 这不仅仅是名字。 这是召唤符。 它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生死的界限,向著虚空发出了最强烈的呼唤。 “我写了……” 约翰抚摸著那个发光的印记,“求你了……回应我吧。” 远处,莎拉·康纳正坐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著一瓶啤酒,目光深邃地看著星空。 她看到了约翰的举动,但她没有阻止。在她看来,那是孩子的一种哀悼仪式。 那个男人確实很强,强得像个怪物。但在那种级別的爆炸中,就算是终结者也会被融化。 他死了。 就像凯尔·里斯(约翰的生父)一样,为了保护她们母子而死。 “这就是命运吗……” 莎拉捏扁了啤酒罐。 她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文件包,里面装著凯尔·里斯留给她的资料,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愿意回忆那段悲惨的过往,想要將一切埋葬,但一切都如同凯尔·里斯所说的那样发展,她知道不能再逃避了。 她要找到戴森。 那个创造了天网的人。 “只要他还活著,审判日就会到来。只要那个晶片还存在,终结者就被会源源不断地派来。” 莎拉的眼神逐渐变得冷酷,杀意在眼中凝聚。 靠別人保护是没有用的。 保护者总会死。 只有从源头上切断噩梦,才能真正终结这一切。 她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对著石头祈祷的约翰,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隨即被决绝所取代。 趁著约翰在疲惫中靠著轮胎睡去,莎拉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了装备。一把带消音器的m4步枪,一把格洛克手枪,还有一把战术匕首。 她发动了吉普车,没有开车灯,借著月色,悄然离开了营地。 目標:洛斯里克市区,戴森的家。 …… 数小时之前。 洛杉磯河,乾涸的河床下。 那是林业在这个世界点燃第一处篝火的地方。 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一点火星突然亮起。 “呼——” 原本已经熄灭的篝火,再次燃起了火焰。 紧接著,无数灰白色的灰烬从虚空中匯聚而来。它们旋转、凝聚、重组,如同时间倒流一般,勾勒出骨骼、肌肉、皮肤…… 【復活】 林业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吸入冰冷的空气。 “咳咳……咳……” 他跪在篝火旁,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属於普通人类的手,皮肤白皙,有著正常的纹理和血色。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普通亚裔男子,除了眼神依旧空洞得可怕。 【系统提示:你已死亡。】 【余火状態:已解除。】 【生命值上限:恢復至100%(无加成)。】 【復活代价支付:已消耗5000灵魂(来源:swat特警队击杀掉落)。】 “……亏了。” 林业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为了那一发雷枪,他透支了所有的力量,从死亡中归来,又把那些警察掉落的灵魂全都赔进去了。 而且,失去了“余火”状態,他的血量上限降低了30%,看起来也失去了那种作为薪王的威慑力(双眼不能冒火)。 “不过……至少把路清乾净了。嘖,t-1000还是没有死吗?这玩意这么结实的。” 林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没有了余火的加持,但他依然拥有堪比“骑士”的身体素质。 就在这时。 一种奇特的感觉突然击中了他的灵魂。 “嗡……” 那是一种召唤。 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突然拴住了他的心臟,轻轻拉扯著。 他在视野的边缘,看到了一个金白色的光標,正指向遥远的南方。 “白標记蜡石……”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小子……还挺守信。” 他既然活著,就要回应召唤。这是誓约的规则,况且任务可还没有完成。 他爬上河堤,正好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皮卡车,车主正下车去买烟,没拔钥匙。 “借用一下。” 林业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轰——” 皮卡车咆哮著衝上公路,向著那个白色的召唤印记疾驰而去。 …… 墨西哥边境,恩里科营地。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沙漠的寂静被一阵引擎声打破。 恩里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抄起枕头下的霰弹枪,衝出了掩体。 “谁?!停下!!” 几条看门狗疯狂地狂吠起来。 只见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带著滚滚烟尘,直接撞开了营地外围的铁丝网,一个急剎车停在了废车堆旁。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普通t恤和牛仔裤(他在路上顺手从车里翻出来的衣服)的男人走了下来。他赤手空拳,没有任何武器,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当他抬起头时,恩里科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仿佛能吞噬光线。 “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恩里科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业的胸口。 林业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指著自己的枪口。 他没有举手,也没有躲避。 他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寻找著那个召唤他的人。 “我想找个人。” 林业的声音很平静,完全无视了那些隨时能把他打成筛子的子弹,“一个叫约翰的小鬼。” “我不认识什么约翰!”恩里科在虚张声势,林业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握枪的手在出汗,“最后一次警告!双手抱头!” 就在恩里科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机,而林业也准备动手夺枪的时候—— “住手!恩里科!別开枪!!” 一声尖锐的喊叫从后面的掩体传来。 约翰·康纳鞋都没穿,跌跌撞撞地从防空洞里冲了出来。他听到了狗叫声,那种直觉让他立刻醒了过来。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车灯前的身影。 没有了皮衣,没有了墨镜,没有了眼中燃烧的火焰。 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消瘦。 但约翰一眼就认出了那种站姿。那种如同一把插在在大地上的断剑般,孤独而坚韧的站姿。 “林?!!” 约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他衝过恩里科的防线,直接扑到了林业面前,但他又不敢抱上去,生怕眼前这个是个幻影。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约翰看著林业那张恢復了血色的脸,眼泪止不住的溢出眼眶。 林业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约翰的脑袋。手掌温热,是活人的温度。 “我听到了召唤。” 林业淡淡地说道,“所以我来了。” “上帝啊……你还活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约翰哭著笑了起来。 恩里科见状,一脸懵逼地放下了枪:“约翰?” “他是我的朋友。”约翰抹了一把眼泪,骄傲地说道。 林业没有反驳。他环顾四周,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你妈呢?” 他敏锐地发现,那个时刻像母狮子一样护著约翰的女人不见了。 约翰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刚才莎拉坐著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个捏扁的啤酒罐。 “妈妈?妈妈!!” 约翰大喊了几声,跑进防空洞,又跑出来。 “她不在……车也不见了……”约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衝到桌子旁,发现桌上放满了陈旧的资料,他看过那些,那上面写满了关於“天网的资料”。在桌子的另一边,赫然刻著“no fate”。 “糟了……” 约翰猛地回头看向林业,眼中满是惊恐。 “她去杀戴森了!她要去杀那个製造天网的人!” 林业嘆了口气。 果然。 凡人总是喜欢做多余的事情。 “戴森死了,天网就没了吗?”林业问道。 “我不知道,但如果不阻止她……她就会变成杀人犯!”约翰急得直跺脚,“林!我们要去阻止她!” 林业看著约翰焦急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漆黑的沙漠公路。 他刚刚復活,没有武器,没有装备,不过还好元素瓶是满的。 “那就走吧。” 林业点了点头,走向那辆皮卡车,拉开车门。 “正好,我也要去那个什么塞伯坦公司。” “既然她想当刺客……” 林业坐进驾驶座,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我们就去看看,到底是她先杀了那个凡人,还是我们先拿到天网的灵魂。” “上车。” “轰——” 皮卡车再次发动,向著洛杉磯的方向,全速折返。 第12章 灰烬之上 佩斯卡德罗精神病院废墟。 在那场足以媲美神罚的金色雷暴平息半小时后,废墟的寂静被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声音打破了。 “咕嘰……咕嘰……” 散落在焦黑瓦砾、熔化钢筋之间的银色液滴,仿佛拥有了某种邪恶的生命力,它们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艰难地向著中心匯聚。 那一发【雷枪】,不仅击穿了楼层,更是蒸发了t-1000將近30%的质量。 当它终於勉强聚合成人形时,它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瑕的洛杉磯警察了。 它变小了,身形缩水了一圈,银色的表面不再光洁如镜,而是布满了如同干扰信號般的噪点和波纹。它的左眼位置甚至偶尔会塌陷下去,难以掩饰內部还在沸腾的液態核心。 它受重创了。 但它的核心指令依然在运行。 【主要目標:约翰·康纳(丟失)。】【次要目標:无名者(极度危险/迴避正面衝突/疑似死亡)。】【记忆检索中……】 “恩里科营地。” 那是t-1000重新返回约翰养父母家中搜索时找到的照片,是约翰长大的地方,在完全失去线索的现在,那里值得一去。 它那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很快,一辆路过的巡逻警车被截停。几秒后,驾驶员变成了一具尸体,而那个“警官”重新坐进了驾驶室。 …… 一小时后,恩里科营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恩里科被一根银色的利刺钉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鲜血染红了挡风玻璃。他瞪大著眼睛,到死都不敢相信,那个警察的手指会变成刀。 t-1000站在尸体旁,它的手指刚刚从恩里科的大脑里抽出来。 “爸爸……” “该死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怪物……” 恩里科的妻子將她的孩子牢牢的抱在怀里,强忍著眼中的泪水。 直到这一刻,她才相信了莎拉所说的那个未来,但一切都太迟了,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別无选择。 “戴森,他们去了戴森家,求你了,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恩里科的妻子努力將自己的孩子藏在身后,妄图唤起眼前这个怪物一丝丝的怜悯之心。 但对於机器人而言,人的生命並不比能量更重要,在他们完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t-1000並不愿意浪费多余的时间与能量。 “戴森……” t-1000又一次找到了约翰的线索。 它用那失真的、带著金属颤音的嗓子模仿著恩里科的声音。 莎拉·康纳去杀戴森了。约翰·康纳和那个怪物去追莎拉了。 这意味著,所有的人都会匯聚在一个地方。 迈尔斯·戴森的家。 t-1000转身上车。这一次,它不会再大张旗鼓地调动警察了。那道金色的雷霆给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它要像一条受伤的毒蛇,潜伏在暗处,给康纳一家予致命一击。 …… 洛杉磯,塔扎纳区,戴森宅邸。 这里是富人区,拥有巨大的落地窗和修剪整齐的草坪。 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战场。 “砰!砰!砰!砰!” 莎拉·康纳趴在花园的围墙上,手中的m4步枪喷吐著火舌。子弹无情地打碎了客厅的落地窗,將里面的家具、电脑打得粉碎。 此刻的她,比起那个已经死在林业手中的t-800更像终结者,冷酷而高效。 屋里,迈尔斯·戴森,此刻正抱已经中枪的手臂,在满地的碎玻璃中狼狈爬行。 莎拉衝进了屋子,她的战术靴踩碎了玻璃。她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受伤倒地的戴森。 “该死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他惊恐地尖叫。 只要扣动扳机,天网就不会诞生。审判日就不会到来。30亿人的性命就能保住。 这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为了未来。”莎拉咬著牙,手指扣向扳机。 “不!住手!!” 戴森的妻子塔丽萨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丈夫面前。 “別杀他!求求你!他只是个做电脑的!他什么都不懂!!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看著那个护在丈夫身前的女人,看著那个嚇得大哭的小男孩。 莎拉的手颤抖了。 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在终结者枪口下绝望护住腹中孩子的自己。 “我……我做不到……” 莎拉崩溃了。手中的枪滑落,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终究是个人类,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诚然未来有30亿人因天网而死,但那一切还没有发生,此刻的戴森是无罪的,真正有罪的应该是那些滥用科技的军方。 戴森惊魂未定,他推开妻子,想要去安慰这个正在痛哭的女人,虽然刚刚她还差点杀死他。 突然,一阵凶猛的引擎咆哮声打断了他的动作,一辆警车如同失控一般衝进了他的家,向著眼前的女人冲了过去。 莎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猛的扑向一边,躲过了这致命的撞击。 紧接著,她看到一个穿著警服、身形略显单薄、面部偶尔闪过一阵银色波纹的男人从已经报废的警车中走了出来。 “你……你是什么人?”莎拉的瞳孔骤缩,曾经面对终结者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她没有见过t-1000,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比t-800更危险的怪物。 t-1000没有废话。它那只变形成了尖锐长锥的右手,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出! 目標直指莎拉! “小心!!” 距离最近的塔丽萨,这个勇敢的妻子和母亲,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她只看到有人要杀人,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夺走另一个人的生命。 她本能地抓起地上的檯灯,狠狠砸向t-1000,试图为莎拉挡住这一击。 “噗嗤——!” t-1000猛的调转方向,银色的利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檯灯,然后…… 穿透了塔丽萨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银色的金属。 “塔丽萨!!!”戴森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t-1000面无表情地甩动手臂,像甩掉垃圾一样將塔丽萨的尸体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它看都没看一眼那个死去的女人,它的目標只有康纳母子。 “约翰在哪?” 它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莎拉,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杀意。 莎拉绝望地向后挪动,直到背部抵住了墙壁。她的枪掉在远处,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t-1000举起了那是还在滴血的利刃,对准了莎拉的眉心。 “告诉我!” “否则,我就先杀了你。” “不,杀了我吧,你永远都不会得知约翰的下落,他將会带领抵抗军摧毁你们的一切,你这该死的怪物!” 显然,现在的t-1000格外的没有耐心,对它而言,杀死莎拉也是任务的一环。 t-1000右手的利刃带著破空声刺向莎拉的左眼,下一刻,这位圣母就要带著对自己的孩子的无限眷恋死去。 “崩————!!!” 一声熟悉的、如同雷鸣般的弓弦震动声,穿透了破碎的落地窗,穿透了黑夜的寂静,在客厅里炸响! t-1000的逻辑核心瞬间警铃大作! 它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但来不及了。 它只能尝试赌一把,赌它可以在攻击到来之前,杀死莎拉。 “轰!!!” 一支粗如长矛的钢铁巨箭,带著白色的气浪,瞬间轰碎了残存的窗框,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撞击在t-1000的侧腰上! 巨大的动能! 那一箭仿佛是一辆疾驰的火车头! “吉呀——!!!” t-1000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它那本就不稳定的身体,被这一箭直接打断! 巨大的猎龙大箭並没有穿透它,而是像一把钝头锤,將它拦腰轰成了漫天飞溅的银色雨点!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分离,猎龙大箭去势不减,带著巨大的衝击力带飞了十几米,狠狠地钉在了客厅另一侧的壁炉上!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炉上的砖块还在噼里啪啦地掉落。 莎拉在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她呆呆地转过头,看向那破碎的落地窗外。 在那漆黑的草坪上。 一个男人正缓缓放下手中那把夸张到极点的巨型长弓。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牛仔外套,里面是普通的t恤。没有了皮衣,没有了墨镜,也没有了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但他手中的那把【猎龙大弓】,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告诉所有人—— 不死人,回来了。 “妈妈!” 约翰·康纳从林业身后冲了出来,跑进了屋子,“妈妈!你没事吧?!” 林业没有进屋。 他站在草坪上,並没有急著收起大弓。他从虚空中又抽出了一支大箭,搭在弦上,冷冷地指著壁炉那团正在蠕动的银色液体。 “別装死了。” 林业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我知道这一箭杀不死你。” 那团被打散的银色液体在壁炉旁剧烈颤抖。 t-1000虽然物理免疫,但猎龙大弓的衝击力会打散它的聚合形態,消耗它的能量。尤其是它现在已经是重伤状態。 它看到了林业。 【威胁评估:无法力敌。】【能量储备:15%。】【战术选择:撤退。】 它不敢赌林业还有没有那种金色的雷霆。 所以它逃了。 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连人形都不敢维持,迅速渗入了地板的缝隙和壁炉的烟道,直接化作液体逃离了战场。 “算你跑得快。” 林业鬆开弓弦,將大弓收回隨身空间。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现在的身体素质,强行拉开猎龙大弓还是太勉强了。刚才那一箭,几乎抽乾了他大半管精力条。 他走进屋子,那是满地的狼藉和鲜血。 “妈妈……”约翰抱著莎拉。 而在一旁。 迈尔斯·戴森正跪在妻子的尸体旁,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塔丽萨……醒醒……求你了……”他喃喃自语,试图擦去妻子胸口的血跡,但那是徒劳的。 林业走到戴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死了。” 林业的声音冷漠得不近人情,“那一击刺穿了心臟。神都救不回来。” “你闭嘴!!”戴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和仇恨,“都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突然闯进来……我的塔丽萨不会死!!” “如果不闯进来,再过几年,死的就不是她一个人。” 林业指了指窗外,“是三十亿人。包括你那个躲在桌子底下哭的儿子。” 戴森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儿子,又看向妻子的尸体。 莎拉·康纳站了起来,她擦乾眼泪,走到戴森面前。 “我很抱歉,戴森。”莎拉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但那个东西……那些机械怪物,就是你们製造出来的未来。” “它不关心你是不是无辜的,它只关心任务,来在天网的任务。” “如果你继续你的研究,那天网就会诞生。像它这样的怪物会遍布地球。” 莎拉指著那一滩t-1000逃走时留下的银色痕跡。 “这就是你的『晶片』带来的后果。” 戴森颤抖著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非地球物质的银色液体。 那种触感,让他想起了被锁在塞伯坦公司实验室里的那只残臂和晶片。那是逆向工程的源头。 他的研究,害死了他的妻子。 “啊啊啊啊啊!!” 戴森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狠狠地砸向那滩液体。 许久。 他停了下来,喘著粗气,眼神中最后一点天真和幻想都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死志。 他缓缓站起身,用沾满妻子鲜血的手,抓住了莎拉的肩膀。 “告诉我……” 戴森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 “我们要去哪里……才能毁掉这一切?” 林业站在一旁,看著这个男人的蜕变。 他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了一瓶【原素瓶】,但他没有喝,只是把玩著。 “这就对了。” 林业淡淡地说道。 “悲伤没有用。只有復仇和毁灭,才是唯一的救赎。” 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大战后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孤寂。 “走吧。去塞伯坦公司。” “既然不想当地狱的创造者……” “那就要亲手把那个地狱……烧成灰烬。” “然后在灰烬上盖起一顿新的房子。” 第13章 这就是塞博坦! 戴森宅邸的废墟中,警笛声隱约从远处的街区传来。 刚刚从煽情中缓过来的莎拉·康纳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捡起地上还有些发烫的m4步枪背在身后。接著,她猛地转身,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约翰。 “你疯了吗?!” 莎拉一把抓住约翰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男孩踉蹌了一下,“谁让你来的?谁让你跑到这种战区来的?!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你对未来有多重要!” “我不能让你变成杀人犯!妈妈!”约翰虽然害怕,却倔强地昂著头,“而且林需要我,否则的话,他可找不到你!” “林不需要你,懂吗?他能搞定这一切,他能活下来,但你不行!”莎拉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恐惧达到极点后的爆发,“如果你死了,一切都完了!人类就完了!你怎么就不明白?!” “但我还活著!”约翰大声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我连自己的妈妈都没有办法拯救的话,那我还怎么去拯救其他人!” 莎拉看著儿子那张倔强且稚嫩的脸,仿佛看到了凯尔·里斯当年的影子。她的愤怒在这一瞬间崩塌,化作了无尽的后怕。她猛地將约翰拥入怀中,紧紧抱著,仿佛稍微鬆手他就会消失。 “別再做这种蠢事了……”莎拉的声音哽咽。 许久,她平復了情绪,鬆开约翰,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擦拭直剑,妄图能让直剑的耐久度提高一些的林业。 她的眼神复杂。有警惕,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尊严后的感激。 “林……”莎拉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救了我,也谢谢你……救了这个蠢小子。” “我说了,这是为了任务。” 林业將直剑收入隨身空间,语气平淡,“而且,虽然我很討厌累赘,但这小子確实比我想像的要有种。” 此时,戴森已经从丧妻的悲痛中勉强振作起来。他將哭泣的儿子託付给了刚赶到的邻居,並撒了一个谎,说是一群疯狂的暴徒袭击了这里。 邻居带著孩子匆匆离开。戴森看著远去的车灯,眼神空洞而决绝。 “走吧。”戴森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不过去公司之前,我们也许需要补给一下。” 戴森带著眾人,走进了屋內的一个房间,那里面放满了各种武器。 莎拉脱下了那件沾血的战术背心,换上了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又穿上了一条战术长裤。 当她系上腰带,將霰弹枪藏在风衣下,转身看向眾人的那一刻。 林业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件风衣……那个眼神…… 恍惚间,他那被漫长杀戮岁月所掩埋的前世记忆,突然跳动了一下。那是在那个还未被诅咒的年代,坐在电脑前看到的画面。 凯尔·里斯。 那个为了保护莎拉而穿越时空、最终死在这个时空里的战士。 现在的莎拉,简直和当年的凯尔一模一样。 “怎么了?”莎拉察觉到了林业的目光,皱眉问道。 “没什么。”林业收回目光,捏了捏下巴,“只是觉得……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像个蹩脚的编剧。” …… 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的swat特警防暴车(这是他们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时抢的)行驶在通往市中心的公路上。 莎拉在开车,戴森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抱著那个装有通行证和秘钥的文件包,一言不发。 后座上,约翰把玩著警车上的对讲机和林业並排而坐。 林业正在检查手中的武器。m79榴弹发射器,几枚高爆手雷,还有那把虽然卷刃但依然致命的直剑。 “林……”约翰打破了沉默,他看著窗外飞逝的灯光,小声问道,“你以前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业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啊,林,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好吧,简单来说,那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 林业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像这样的霓虹灯,没有可乐,没有警察。只有灰烬,永远烧不完的灰烬。” “那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不死人,但他们会发疯。我们称之为『活尸化』。为了维持那个世界不陷入彻底的黑暗,必须有人去『传火』——就是把自己当成柴火,扔进炉子里烧掉。” 约翰听得目瞪口呆:“那……你是那个被烧掉的人吗?” “我是。”林业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失败了。火没有旺起来,我也没死透。” 他转头看向约翰,那双恢復了人类瞳孔的眼睛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 “所以,小子。你得感谢未来的那个你。” “未来的我?” “对。那个已经成为一名合格领袖的成年约翰·康纳。”林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送回来的那个铁皮罐头,它的灵魂,让我恢復了过来,虽然只有一点。” “但如果没有那一半灵魂,我根本不可能在精神病院救下你们。” 约翰沉默了片刻。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林业的手臂。 “林,既然未来的我也在努力改变这一切……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少杀点人。”约翰看著林业的眼睛,无比诚恳,“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你的任务。但是……那些警察,那些保安,他们只是在做工作。他们也有家人,就像戴森先生一样。” 林业皱了皱眉。 “如果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我们。” “我知道。”约翰急切地说道,“但只要哪怕打伤腿,或者打晕……行吗?你是英雄,林。英雄不应该滥杀无辜。” 林业看著约翰那清澈的眼神。 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洋葱骑士杰克巴尔多。那个即使在绝境中也保持著乐观和善良,最后为了承诺而战死的笨蛋。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性”吧。 “……麻烦。” 林业抽回手,將一颗手雷掛在腰间,“我儘量。只要他们不找死。” “谢谢你,林!”约翰露出了笑容。 …… 赛博坦公司总部。 这座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矗立在夜色中,宛如一座现代神殿。 防暴车停在阴影里。 “我们该走了,各位。” 莎拉一声令下,眾人迅速下车。 大堂內灯火通明。只有一名值班的安保人员正坐在前台打瞌睡。 林业一马当先,他像个幽灵一样滑过大理石地面。 那名保安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先生,这里是私人……” “砰!” 林业没有拔剑。他记住了约翰的请求。他只是用带著皮手套的拳头,乾净利落地砸在了保安的后颈上。 保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厕所。”林业指了指旁边。 约翰和戴森七手八脚地把晕倒的保安拖进了男厕所,把他放在马桶上,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走。”戴森拿出那张最高权限的门禁卡,冲向电梯。 就在他们刚刚进入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另一名从巡逻回来的保安正好走进了大堂。他看到了空荡荡的前台,疑惑地喊了几声同事的名字。没人回应。 直到他推开厕所的门,看到了昏迷的同事。 “该死!入侵者!!” 这名保安立刻回到大堂,按下了腰间的静音报警器,並拨通了警局电话。 “滴——!!” 整个大楼的安保系统瞬间锁死。 电梯里。 戴森正拿著门禁卡在感应区疯狂刷动。 “滴——无效操作。”“滴——无效操作。” “不!不!!”戴森满头大汗,“我的卡失效了!报警器响了!他们切断了我的权限!!” 电梯停在了二楼,死活上不去实验室所在的楼层。 “我们得走楼梯!”莎拉当机立断,一脚踹向电梯门。 “shit,该死……” 很显然,莎拉並不足以一脚踹开这经过了强化的电梯门。 见状,林业轻轻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莎拉,然后踹向电梯门。 “砰!”电梯门应声打开。 “你还好吗?” “没有问题,我们走吧。”莎拉一边说著,一边带头走了出去。 眾人冲向楼梯间,一口气跑到了高级实验室所在的楼层。 一道厚重的防爆玻璃门挡在了面前。 “密码!戴森!密码!”莎拉吼道。 戴森颤抖著手指在键盘上输入那一串烂熟於心的密码。 “滴——系统锁定。” “完了……”戴森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这是独立安保系统。一旦锁定,只有从內部或者总控室才能打开。我们进不去了……” “让我试试!”约翰从包里掏出那个用来破解银行收银机的破解器,连接上电子锁的接口,“给我两分钟!” “我们没有两分钟!”莎拉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让开。”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林业推开了正在解码的约翰。 他站在那扇足以抵挡爆炸衝击的防爆门前,右手虚握。 “嗡——” 那把【直剑】出现在手中。剑刃虽然布满缺口,剑身虽然黯淡无光,但它所用的金属,是来自於那个神之时代的“楔形石”锻造而成。 那是凌驾於凡人科技之上的材质。 “戴森,你看好了。” 林业双手握剑,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双臂。 “这就是……洛斯里克的开锁术。” “喝!!” 剑光一闪! “滋——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走廊! 直剑如同切豆腐一般,插进了防爆门,然后林业猛地向下一拉! 火花四溅! 那坚不可摧的合金门栓、电子锁芯,在这一剑之下被暴力切断! “轰!” 林业一脚踹在门上。厚重的防爆门向內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戴森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个切口平整的金属断面,眼镜差点掉下来:“这……这不科学……这是什么金属?” “別废话!进去!”林业收剑,率先冲入。 …… 此时,洛杉磯警局调度中心。 无线电波在夜空中穿梭。 “所有单位注意!赛博坦公司发生抢劫事件!静音报警已触发!重复,赛博坦公司!” 这道电波,不仅传到了每一辆警车的电台里。 也传到了刚刚逃离戴森家的、一辆警用摩托车的驾驶员“耳”中。 t-1000猛地捏下剎车。 它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赛博坦……” 它调转车头,油门轰鸣。 …… 赛博坦公司,高级实验室。 这里存放著终结者的起源——那只t-800的残臂,和那枚破损的晶片。 戴森和约翰正在疯狂地打包所有的资料,把文件柜里的图纸统统扔到地上。 “把这些都烧了!还有硬碟!把硬碟全部砸烂!”莎拉指挥著。 就在这时,被约翰別在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这里是空军一號,嫌犯在二楼实验室!封锁所有出口!swat已经就位!” 约翰脸色一变,快步跑向窗边:“林!警察来了!好多人!” 林业走到约翰身旁,向下看去。 楼下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警车已经围得水泄不通。特警队正举著防爆盾向大门推进。甚至有一架直升机正在盘旋,探照灯扫过窗口。 “回去小鬼,你们继续。” 林业从莎拉的风衣口袋里掏出那几枚手雷,又拿起了m79榴弹发射器。 “我去给他们找点乐子。” “林,你答应了我的!”约翰喊道。 “知道了,囉嗦。” 林业打碎窗户玻璃。 他並没有直接射击警察,而是举起榴弹发射器,对准了楼下警车阵列前方的一排空车。 “通——轰!!” 榴弹精准命中。警车瞬间爆炸,火光冲天,巨大的热浪逼得推进的特警不得不后退。 “小心手雷!”林业大吼一声,拔掉两颗手雷的拉环,却並没有扔向人群,而是扔向了广场入口的雕塑和花坛。 “轰!轰!”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林业用这种狂暴的“拆迁流”打法,硬生生製造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將警察死死压制在大楼外。 “不想死的就別进来!!” 他的声音经过魔力的强化,在广场上迴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疯狂的“火力点”吸引了。 包括林业自己。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 在大楼的侧面,一根不起眼的排水管上。 一团银色的液体正在违背重力规则,像一条水银蛇一样,悄无声息地向上流淌。它钻过了通风口的百叶窗,渗入了吊顶的缝隙。 它绕过了正面的战场,悄然来到了实验室的上方。 第14章 I have a plan(我有一个计划) 办公室內。 戴森正抱著那个装有晶片和残臂的玻璃罐,那是他一生的心血,也是毁灭世界的契机。 “都拿到了吗?”莎拉正在往桌子底下塞c4炸药。 “都在这了。”戴森深吸一口气,准备將玻璃罐递给约翰。 就在这时。 天花板上的一块扣板,突然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一滴银色的液体滴落从戴森的眼前划过。 戴森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的、银色的、没有五官的脸。 紧接著,是一根长矛。 “噗嗤!”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预警。 一根银色的长刺瞬间向著约翰的头顶刺去。 来不及了! 也许是作为一位父亲下意识的举动,戴森没有思索,用力將眼前的约翰推开,但他自己却已经无力躲开t-1000的攻击。 那根长矛贯穿了戴森的胸膛,刺破了心臟,从前胸透出。 戴森的眼睛猛地瞪大,手中的玻璃罐滑落。 “哐当!” 玻璃碎裂,晶片和残臂滚落在地。 “戴森?!!” 站在旁边的莎拉和约翰惊恐地看向戴森。 他们看到那个银色的怪物从天花板上缓缓流淌下来,拔出利刃,戴森的尸体无力地瘫软在地。 t-1000落地,化作人形。它那冰冷的电子眼扫过地上的晶片,再一次死死锁定约翰。 “不……” 就在这一刻,林业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戴森。 那个几分钟前还在为了未来而努力的男人,那个无辜的凡人,就这样像个垃圾一样被处理掉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从林业的心臟中爆发出来。 他又一次……来晚了。 “你这混蛋!!!!” 林业扔掉榴弹发射器,拔出直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向著那个银色的怪物冲了过去! “当——!!” 那一剑带著林业的怒火与18点力量的加持,狠狠地劈在了实验室的地板上。 火星四溅,特製的防静电地板被直接劈开了一道半米长的裂痕。 但剑刃下,空无一物。 只有一滩银色的残渍正在迅速渗入地砖的缝隙,像是一群受到惊嚇的水银毒蛇,眨眼间就消失在通风管道的黑暗深处。 “……跑得真快。” 林业保持著劈砍的姿势,喘著粗气。他那双燃烧著火苗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滩痕跡,手中的直剑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t-1000很聪明。 在那一发能够蒸发万物的“雷枪”之后,这台液態机器已经彻底明白了双方的战力差距。它绝不会再给林业正面硬碰硬的机会。它选择了作为流体杀手最擅长的战术——避实击虚,暗中刺杀。 “砰!砰!砰!” 楼下的撞门声越来越响,伴隨著swat特警队特有的战术喊话声和催泪瓦斯发射的闷响。失去了林业的火力压制,那群警察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迅速涌入了大楼。 “我们被包围了!”莎拉·康纳衝到戴森的尸体旁,快速检查了一下,然后绝望地抬头,“戴森死了……警察上来了……那个怪物也还在暗处……” “死局。” 莎拉握紧了手中的m4步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约翰,听著,一会儿我衝出去吸引火力,你……” “闭嘴。” 林业直起身,收剑入鞘。他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打断了莎拉的“临终遗言”。 “想死很简单,但別在这个时候。” 林业走到破碎的窗边,看了一眼楼下密密麻麻的警灯,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通风管道。 “那个混蛋怕我。” 林业指了指自己,“它知道正面打不过我。所以只要我在你们身边,它就会一直躲著,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直到我们露出破绽,或者被这群警察耗死。” “那怎么办?”约翰焦急地问道。 “分兵。” 林业转过身,那双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慑人。 “给它一个机会。一个它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走正门,去吸引这栋楼里所有警察的火力。我会把动静闹大,大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看著我。” “而你们……”林业指了指侧面的防火通道,“趁乱去地下车库或者侧门,偷一辆警车。只要离开我的保护范围,那个混蛋一定会忍不住出手去追杀你们。” “什么?!”莎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林业,“你疯了吗?你要让约翰当诱饵?!只要一秒钟它就能杀了约翰!!” “如果不这么做,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林业加重了语气,那股薪王的威压让莎拉呼吸一窒,“只有引它现身,在它以为即將得手、最鬆懈的那一刻,我才有机会彻底终结它!” “不行!这太冒险了!”莎拉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子,死死挡在约翰面前,“我不能拿约翰的命去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率!” “妈妈。” 一直沉默的约翰突然开口了。 他从莎拉身后走出来,那个十岁的男孩,此刻脸上却有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坚毅。他看著地上戴森的尸体,又看了看林业。 “林是对的。” “约翰!!” “听我说,妈妈!”约翰大声打断了母亲,“我们逃了一路了。从洛杉磯河,到精神病院,再到这里。我们一直在逃,一直在被动挨打。如果不在这里解决它,我们要逃到什么时候?逃到审判日降临吗?林不可能一直护著我!” 约翰转过头,看著林业,眼神坚定:“我相信林。他救了我们这么多次。这次……轮到我来做点什么了。” “我会活下去的。直到他来杀掉那个怪物。” 莎拉看著儿子的眼睛。那一瞬间,她恍惚看到了未来的那个人类领袖。那个引导抵抗军將天网打的节节败退的救世主。 他长大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 莎拉眼中的挣扎逐渐消退,最终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她重新检查了一下弹匣,拉动枪栓。 “好吧。” 她看向林业,眼神如刀:“如果你来晚了一秒……如果你让他掉了一根头髮……” “我也不会让他死。这是契约。”林业淡淡地说道。 …… 赛博坦公司,b楼梯间。 这里充满了刺鼻的催泪瓦斯烟雾,红色的应急灯光在烟雾中闪烁,將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一队二队,推进!嫌犯在三楼!” 楼梯下方,密集的脚步声和战术手电的光束正在快速逼近。至少有一个小队的swat正举著防爆盾向上突击。 “躲在我身后。” 林业站在楼梯的转角处。他没有拿枪。 他的左手向身侧虚空一抓。 “嗡——轰!” 那面巨大、漆黑、表面布满烧灼痕跡的传奇大盾——【黑骑士盾】,凭空出现在这狭窄的楼道里。它就像是一扇移动的城门,瞬间堵死了半个楼梯。 “上来了。” 林业低语一声,单手擎盾,像一座巍峨的山峰,一步步向下走去。 “不许动!警察!!” 下方的特警看到了那个从烟雾中走出的高大身影。那面黑色的巨盾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视觉衝击。 “放下武器!!” “砰砰砰砰!!” 紧张的特警扣动了扳机。mp5衝锋鎗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在黑骑士盾上,发出密集的叮噹声,火星四溅。 林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顶著弹雨,步伐稳健得可怕。 一步。两步。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盾牌……” 林业看著那几个举著透明防爆盾的特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持盾衝锋。” 战技:【战吼】 虽然没有用战斧,但林业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那是足以震慑灵魂的龙吼! 下一秒,他动了! 18点力量全开!加上战后带来的攻击里增幅! 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著那一面几百斤重的大黑盾,顺著楼梯向下发起了衝锋! “轰!!!” 一声巨响! 黑骑士盾狠狠地撞击在特警的防爆盾阵列上。 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碰撞。 就像是铁锤砸鸡蛋。特警手中的防爆盾瞬间碎裂,排在最前面的三个特警直接被撞得双脚离地,像保龄球一样向后飞去,砸倒了后面的一大片人!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楼道。 林业没有停。他冲入人群,右手握拳。 “砰!” 一记带著铁手套的重拳,狠狠砸在一名特警的头盔上。凯夫拉头盔直接凹陷,那名特警两眼一翻,当场昏迷。 “咣!” 反手一记盾击,边缘扫过另一名特警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人直接贴在了墙上,缓缓滑落。 林业在人群中穿梭,没有花哨的动作,全是朴实无华的“处决”。 过肩摔、膝撞、盾砸。 他就像一个正在清理杂兵的高级骑士,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又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仅仅三十秒。 楼梯间里躺满了一地呻吟的特警。 林业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回头看向缩在转角处的康纳母子。 “路通了。” 他指了指侧面的防火门,“从那里走,通往侧门。我去正门大厅。” 莎拉拉著约翰快速跑过,在经过林业身边时,约翰突然停了下来。 “林!” 约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塞进了林业的手里。 那是t-800的晶片原型。 “这个给你!”约翰看著林业,眼神急切,“我知道你需要这些东西……你说过你需要变强。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带上它!” 林业愣了一下,看著手里那块沾著戴森血跡的晶片。 那是这个世界科技的结晶,是天网的灵魂碎片。 “……多事的小鬼。” 林业的手掌握紧,晶片瞬间消失在掌心,被林业丟进了【背包】中。 “快滚。” 林业推了约翰一把,“別死了。” “你也是!” 约翰最后看了一眼林业,转身跟著莎拉衝进了防火门。 看著母子二人消失,林业转过身,面向楼梯下方那个光芒刺眼、人影绰绰的一楼大厅。 那里至少还有两个小队的特警,以及还没露面的t-1000。 “好了。” 林业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重新举起那面巨大的黑骑士盾,左手虚握,那把早已卷刃、但依然沾满鲜血的【洛斯里克骑士直剑】再次出现。 “既然要演戏……” “那就演个大的。” “吼————!!!” 林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是属於薪王的宣战布告! 他猛地一脚踹开了通往大厅的双开大门! “咣当!!” 大门飞出,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大厅里的几十名特警同时调转枪口,无数红色的雷射瞄准点瞬间集中在了那个站在烟雾中的男人身上。 “不许动!!” 面对这千军万马般的阵势,林业没有丝毫畏惧。他反而將盾牌重重地顿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甚至还做了一个黑魂里最经典的挑衅动作——【向下指】。 虽然没有嘲讽手势那么標准,但他伸出剑尖,指著面前的所有警察,然后缓缓划过脖子。 “你们……” 林业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来自古战场的肃杀。 “也是来传火的吗?” “开火!!!”警队指挥官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歇斯底里地下令。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弹雨瞬间淹没了门口。 但在那一瞬间,林业已经发动了衝锋! 他顶著大盾,顶著那足以撕碎大象的火力网,像一颗黑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进了人群之中!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不是警察包围了他。 是他一个人,包围了这群警察。 而在大楼的侧面。 一辆黑色的警车悄无声息地撞开了侧门的栏杆,没有开灯,像幽灵一样驶入了夜色。 而在更高处的阴影里。 一滩银色的液体正在外墙上快速流动。它看到了那辆逃跑的警车,也听到了大厅里震天的枪声和那个男人的咆哮。 【战术分析:干扰者已被牵制。】【目標(约翰·康纳):逃逸中。】【执行:追击。】 银色的液体瞬间滑落地面,化作那个冷酷的警察形象。它走向路边停著的一辆警用摩托,跨上车,发动引擎。 第15章 没有死而復生的圣子不是好的救世主 赛博坦公司,一楼大厅。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绞肉机般的战场。 “噠噠噠噠噠!!” 几十把自动步枪同时喷吐著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一面铜墙铁壁,试图將那个立在大厅中央的黑色身影撕成碎片。 但没用。 林业顶著【黑骑士盾】,像一座在暴风雨中巍然不动的孤峰。那足以打穿汽车引擎的步枪弹,打在盾牌上只能溅起无力的火星。 “换弹!压制他!!”特警指挥官绝望地嘶吼。 “吵死了。” 林业冷哼一声。他没有拔剑,因为对於这些凡人来说,那把剑太过锋利。 他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板瞬间龟裂。 “滚开!” 林业单手抓起身边一辆用来做掩体的警用摩托车,像扔一个枕头一样,直接將其抡圆了砸向特警的人群! “轰!!” 几百公斤的金属坨子砸进人堆,瞬间將那个战术小队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一片。 “他在那儿!空中支援!!” 大门外的直升机悬停在低空,探照灯死死锁住大厅,机侧的狙击手试图寻找射击角度。 林业抬头,隔著破碎的玻璃幕墙,看了一眼那只嗡嗡作响的铁苍蝇。 “碍事。” 他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了一枚侥倖留下的【七色石】。 林业助跑,起跳,那惊人的弹跳力让他整个人腾空而起,仿佛要衝破天花板。在最高点,他腰部发力,將手中的石头像一颗流星般掷出! “嗖——” 七色石精准地穿过直升机侧门的缝隙,砸在了机舱內部。 “轰隆——!!!” 深渊的黑火在机舱內爆燃!直升机瞬间失控,像个醉汉一样旋转著坠落在广场的喷泉池中,炸起冲天的水柱和火光。 仅仅三分钟。 赛博坦公司的正门广场,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著的警察。他们要么晕倒,要么在痛苦呻吟,要么被巨大的恐惧嚇得丟盔弃甲。 林业站在一片狼藉中,周围是燃烧的警车和满地的弹壳。 他毫髮无伤。 对於这些普通警察来说,他是无法理解的怪物,是不可战胜的魔神。 “清理完毕。” 林业喘了一口气。虽然体力消耗不大,但他一直紧绷著神经。 他拿出约翰交给他的那块晶片。 “希望能有点用。” 林业握紧手掌。体內的“初火”——那个贪婪的、飢饿的意志,瞬间感应到了这高浓度的“逻辑灵魂”。 “嗡——” 蓝色的数据流顺著手臂涌入林业的身体。 【已吞噬:天网逻辑核心(残缺)】【获得大量灵魂。】【等级提升:lv.9 -> lv.14】【获得自由属性点:5】 一股久违的暖流冲刷著林业的四肢百骸。这不是那种濒死时的被动强化,而是实打实的升级。 林业闭上眼,快速分配著点数。 力量18点暂时够用了,敏捷也不是关键。现在的他,最缺的是……蓝条。 没有蓝条,他就是个只会平砍的超级兵。有了蓝条,他才是拥有神跡,才能將t-1000彻底抹除的薪王。 “加点。” 【集中力(attunement):10 -> 14】【生命力(vigor):15 -> 16】 隨著属性的注入,林业感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那种原本因为强行施展奇蹟而乾涸的精神力,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好了。” 林业睁开眼,看向侧门的方向。 那里有急促的剎车痕跡,还有摩托车独有的轮胎印。 “一定要撑住啊,小鬼。” 林业身形一闪,冲向路边的一辆倖存的警车,一拳砸碎车窗,扯出电线打火。 “轰——” 警车咆哮著衝出广场,沿著痕跡追了上去。 …… 文森特大桥。 这座横跨洛杉磯港的巨大悬索桥,在深夜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肃杀。 桥面上,一片狼藉。 就在几分钟前,莎拉驾驶的警车被t-1000骑著摩托追上。那个液態恶魔直接將自己的右手化作標枪,刺穿了警车的后轮,导致车辆失控撞上了桥墩,彻底报废。 而在撞击发生的前一秒,莎拉拼死將t-1000的摩托车別倒,双方的载具同归於尽。 此刻。 桥面上空无一人,因为前方的车祸,这里变成了一座孤岛。 “快跑!约翰!別回头!!” 莎拉·康纳满脸是血,她的一条腿在车祸中受了伤,只能一瘸一拐地拖著约翰在桥面上狂奔。 在他们身后二十米处。 t-1000正迈著那种特有的、机械而僵硬的奔跑步伐,死死咬住不放。 它现在的样子恐怖至极。 之前的雷枪蒸发了它太多的质量,加上刚才的车祸,它现在的面部已经无法维持完整的人形,半张脸是模糊的银色烂泥,走起路来身体还在不断地掉落银色的液滴。 但它的杀意,比任何时候都要纯粹。 它不需要枪。它的双手化作了两把巨大的、锋利的镰刀。 “它追上来了!!”约翰回头看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 “该死!” 莎拉猛地转身,举起手中的m4步枪,对著t-1000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 子弹打在t-1000身上,炸开一朵朵银色的水花。这种衝击力確实让它的步伐慢了下来,但也仅仅是慢了一点点。 “咔咔。” 弹匣空了。 莎拉绝望地扔掉步枪,拔出手枪继续射击,直到最后一发子弹打光。 t-1000已经衝到了五米之內。 它那张扭曲的银色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它高高举起右手的镰刀,重新变化为刺剑的模样,对准了已经无路可退的莎拉,它要先解决掉这个碍事的目標。 “再见了。” 利刃挥下! “不!!!” 就在这一瞬间,约翰·康纳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没有逃跑。 这个十岁的男孩,这个被预言为未来领袖的孩子,在这一刻做出了和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一样的选择。 他猛地扑了上去,张开双臂,挡在了母亲的身前!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那一秒,时间仿佛凝固。 莎拉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她看到那一根银色的长矛,无情地贯穿了约翰瘦弱的胸膛,从后背透出,带起一蓬鲜红的血雾。 “呃……” 约翰的身体僵硬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银色异物,又抬头看向满脸惊恐的母亲。 “快……跑……妈妈”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试图推开莎拉。 t-1000冷漠地看著这一幕。它猛地一甩手臂,將约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护栏上。 约翰滚落在地,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鲜血染红了地面。 “约翰!!!!” 莎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儿子的身体。 t-1000没有理会那个已经重伤垂死的男孩,这样的伤势哪怕是在遥远的未来也是致命伤,它的目標达成了。核心目標已清除。接下来,它原本应当离开的,但不知为什么它更想要杀死这个女人。 就在它准备给莎拉最后一击时。 “轰————!!!” 一辆警车如同发狂的野兽,撞开了路障,带著刺耳的剎车声,横移著停在了十米开外! 车门被一脚踹飞! 林业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看到了趴在约翰身上痛哭的莎拉。看到了那个站在一旁,手里还滴著鲜血的银色怪物。 “……” 林业没有说话。 但空气中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那原本已经变回黑色的眸子,此刻又重新染上的余火! 愤怒。 不仅仅是因为任务失败。更是因为……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他在那个世界没能救下王子,在这个世界,有著t-800的帮助,有著未来的情报,他竟然还是没能救下这个孩子! “你这……杂种。” 林业的声音如同恶鬼的低语。 t-1000转过身,它感觉到了危险。极度的危险。 但这一次,林业没有给它任何逃跑的机会。 他没有使用圣铃。他不需要那东西。 他的愤怒就是最好的媒介。他的灵魂就是最强的圣铃。 林业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以太阳长男之名!!” “滋滋滋————!!!” 金色的雷霆在他掌心疯狂匯聚!这一次,这支【雷枪】更加凝练,更加耀眼,宛如实质的黄金铸造! “给我……死!!!” 林业怒吼著,手臂肌肉暴起,猛地掷出了手中的雷霆! “嗖——轰!!!” 那道金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t-1000甚至来不及做出闪避动作。 雷枪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胸口! “吉呀啊啊啊啊————!!!” t-1000发出了这辈子最悽厉的惨叫。 这不是贯穿。 是融化。 金色的神雷在它体內炸开,那是专门克制一切污秽与邪恶的阳光之力。t-1000那引以为傲的液態金属结构,在分子层面被瞬间瓦解、蒸发! 它连变成液体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在刺眼的金光中,这台来自未来的终结者,像雪花遇到了岩浆,彻底消融,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连渣都没剩。 【已吞噬:t-1000的液態核心】【获得大量灵魂。】【等级提升:lv.14 -> lv.18】【获得自由属性点:4】 桥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风的呼啸声和莎拉绝望的哭声。 “约翰……约翰……看著我……別睡……” 莎拉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约翰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但鲜血依然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带走那个孩子最后的体温。 约翰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嘴唇惨白。 “妈……妈……”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別哭……你安全了……我们……我们摧毁了天网!” “不!不!!”莎拉崩溃地大喊。 林业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声很沉重。 莎拉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质问。 “为什么?!!” 她衝著林业咆哮,“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你会保护他!!为什么!!!” 林业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个濒死的男孩。在原本的世界线里,有著t-800的保护,约翰活了下来。 但因为他的介入,因为他的计划,约翰死了。 “……” 林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作为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不死人,他早就习惯了死亡。他见过无数同伴倒下,见过世界无数次的毁灭。 但此刻,看著那个为了保护母亲而死的孩子,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刺痛。 那是自责。 “我……”林业的声音沙哑,“我很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我的孩子……他要死了!”莎拉趴在约翰身上,哭得声嘶力竭。 林业握紧了拳头。 就这样结束了吗?任务失败?让这个孩子就这么死了? “不。” 林业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还没同意他死。” 他走上前,单膝跪在约翰的身边。 莎拉想要推开他,但被林业那燃烧的目光制止了。 “让开。”林业说道,“如果想让他活,就闭嘴。” 莎拉愣住了,她从林业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光芒。 林业伸出双手,悬浮在约翰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上方。 他没有圣铃。 在洛斯里克,奇蹟是神的故事。诵读故事,就能获得力量。 但故事的力量,真的来自於神吗? 不。 那来自於诵读者灵魂的共鸣。 只要信念足够强大,只要灵魂足够渴望,故事……就能变成现实。 林业闭上眼睛。 他在记忆的深处,在那浩如烟海的奇蹟捲轴中,寻找那个最悲伤、却又最温柔的故事。 那是关於大主教摩恩的奇蹟。是关於那些在绝望中祈求垂怜的信徒的故事。 也是关於……拒绝死亡的故事。 林业体內的魔力开始疯狂燃烧。那刚刚加点的14点集中力,在这一刻全速运转。 “以此泪水……” 林业开始吟唱。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空灵、神圣,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与他共鸣。 “祭奠逝去的生者。” “以此执念……” “拒绝註定的终结。” “嗡————” 一团耀眼的、如同水晶般璀璨的琥珀色光芒,从林业的掌心中绽放! 那是眼泪的光辉。 无数晶莹剔透的光点,如同倒流的雨滴,缓缓落下,融入约翰那破碎的胸膛。 奇蹟:【惜別眼泪】於此绽放。 第16章 不要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 在洛斯里克,【惜別眼泪】能让人拒绝死亡,但这对不死人来说就像是个笑话。 而在这里,在林业的催动下,这个奇蹟爆发出了真正的神力! “给我……活过来!!!” 林业猛地將双手按在约翰的胸口! “哗啦——!” 那琥珀色的光芒瞬间炸裂,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莎拉被这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当光芒散去。 奇蹟发生了。 约翰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虽然还在,但伤口处覆盖了一层如同金色水晶般的薄膜,彻底止住了鲜血。 而那个已经停止呼吸的男孩…… “咳!!!” 约翰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然后大口大口地吸入了一口空气! 那是生命的气息。 “约翰!!”莎拉扑了上去,颤抖著摸著儿子的脸,“天哪……上帝……” 约翰茫然地看著天空,又看了看满头大汗、仿佛虚脱了一般的林业。 “林……”约翰虚弱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刚才见到上帝了?” 林业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的蓝条已经彻底空了。 “也许吧。” 那一束贯穿天地的琥珀色光柱,如同神跡般缓缓消散,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彻底融入了约翰·康纳的体內。 奇蹟:【惜別眼泪】。 在这个科技侧的世界,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约翰有些茫然地撑起身体,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那种濒死的寒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的生命力。 他站了起来。 在他站起的那一瞬间,一团隱藏於他胸口的、属於t-800的那另外半团蓝白色灵魂,仿佛找到了归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林业的体內。 【已吸收:逻辑法则之魂(完整)。】 林业长出了一口气,那种灵魂补全的充实感让他疲惫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 “林!!谢谢你……谢谢你!!” 约翰猛地扑进了林业的怀里,死死抱著他的腰,哭得像个……好吧,他本来就是个十岁的孩子。 莎拉·康纳站在一旁,手中的枪滑落在地。这个坚强得像钢铁一样的女人,此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她看著死而復生的儿子,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就像是凡人看见了行走在地上的神祗。 “你……”莎拉颤抖著问道,“你真的是……神吗?还是上帝派来的使者?” 林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约翰,又看向莎拉。他那双已经熄灭了火焰、恢復成黑色瞳孔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苍凉。 “天使?” 林业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你看过满手鲜血、浑身尸臭的天使吗?” 他轻轻推开约翰,整理了一下那件破破烂烂的皮衣。 “我不是神,也不是使者。我只是一个在绝望中挣扎、试图给一个將死的世界延续一点火光的可怜虫罢了。” 【圣约提示:任务完成。】【回归倒计时:00:03:00】 林业的视野中,红色的倒计时开始闪烁。 “我要走了。” 他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防水文件包——那是他顺走的莎拉留在恩里科营地的资料。关於凯尔·里斯,关於反抗军,关於天网。 天网诞生的基石已经被他吸收,但过去的记忆告诉他,这一次还没有结束,天网终究会降临这个世界。 “拿著这个。”林业將文件包塞进约翰怀里,“这是留给未来的,虽然天网被毁,但我总觉得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约翰,记住,做一个救世主很累。你会流血,会牺牲,会无数次想要放弃。不要变得像我一样,要保持你的愤怒,也要保持你的仁慈。” “好,我记住了,林,这时我们的约定。”刚刚才止住眼泪的小鬼,现在看起来倒是坚强了许多。 “林……”约翰红著眼眶,紧紧抱著怀里的文件包,“我们还会再见吗?” “也许吧,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他看著远处璀璨的洛杉磯夜景,这充满生机的世界,让他感到一丝羡慕,也感到一丝……格格不入。 “嗡————” 空气被撕裂。 一道漆黑的、边缘燃烧著暗红色火星的传送门,在林业身后缓缓张开。 “再见了,康纳一家。” 林业最后看了一眼这对母子,摆了摆手,转身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 传火祭祀场。 “哗啦……” 灰烬洒落的声音。 林业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祭祀场中央的篝火旁。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瞬间包裹了他。没有了洛杉磯的喧囂,没有了海风,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那股永远散不去的陈旧灰尘味。 这里是世界的终点。是所有余灰的归宿。 “欢迎回家,灰烬大人。” 一个温柔、空灵,却带著一丝悲伤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防火女。 她依然戴著那个遮住双眼的银色眼罩,双手交叠在腹前,静静地站在那里。 林业看著她。在这个濒死的世界,只有她会一直等著他。 “我回来了。”林业原本低沉的声音也明亮了些许,“带著新的『薪柴』。” 他摊开手,一团璀璨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灵魂(天网之魂)在他掌心跳动。那光芒照亮了祭祀场昏暗的角落,让防火女那张精致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 “您带回了强大的灵魂,灰烬大人。初火……似乎因此而稍微稳定了一些。” “稳定?” 林业冷笑一声,他走到篝火前,將那团灵魂並未直接投入火中,而是让【灰烬圣约】先进行汲取和转化。 “那只是假象。这团火已经没救了。” 防火女微微欠身,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林业灵魂中那股决绝的意志。 “我不想骗你。传火是一个谎言。我们把灵魂填进去,只是在给一具尸体化妆。” 林业直视著防火女,“曾经我想要让这个我熟悉的世界延续下去,但现在,也许我找到了新的方法。” 防火女沉默了许久。隨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如果是您的意志……无论何时,我都將侍奉於侧。” …… 告別了防火女,林业走向了祭祀场的另一侧。 五个巨大的王座旁,唯一一个还坐著人的王座上。 放逐者鲁道斯。 这个身体乾枯、失去了双腿的小个子薪王,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里的炼成炉。看到林业走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那种令人作呕的异界气息……咳咳,我是说,那种充满『理』的味道。” 鲁道斯发出一阵乾枯的笑声,“我感觉到了,世界的『基石』发生了一丁点偏移。你到底带回了什么?” 林业没有废话,將已经被圣约解析过一遍的【天网核心灵魂】,递给了鲁道斯。 “这东西能炼成吗?” “当然!这是一种……极致的工具理性。”鲁道斯贪婪地抢过灵魂,“给我一点时间。” “嗡——当!!” 炼成炉发出剧烈的震动。片刻后,鲁道斯取出了两样东西,放在了石台上。 一本泛著蓝光的捲轴,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属短銃。 1.魔法:【机械思维】 类型:辅助魔法(0记忆格占用)。 智力要求: 1(甚至只要有脑子就行)。 描述:源自异界“天网”的逻辑核心。它不需要高深的智力去理解奥术的结构,因为它本身就是“计算”的极致。 效果:开启后,在视野中生成“战术ui”。提供弱点標记、弹道预判、敌我识別等功能。 消耗:极低。 2.武器:【雅费琳·原型机】 类型:远程武器/弩类变种。 描述:基於天网数据与矮人火药技术结合的產物。虽名为雅费琳,其实质更接近於异界的“手枪”。它没有实体弹药,而是將使用者的魔力压缩成“灵魂子弹”。 特性:【充能射击】。子弹的威力取决於注入魔力的多少。 “试试看吧。”鲁道斯搓著手,“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哪怕是你现在这样脑子里只有肌肉的骑士也能用。” 林业拿起那本捲轴,轻轻一拍。 “嗡!” 捲轴化作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他並没有感觉到智力的提升,但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滑过。他看向鲁道斯,视野中立刻標记出了鲁道斯的轮廓,以及他身下王座的受力点。 “好东西。这玩意的魔力消耗近乎於无,真不错。” 林业讚嘆道。这简直是为现在的他量身定做的作弊器。 接著,他拿起了那把【雅费琳·原型机】。 它通体漆黑,枪管上刻满了复杂的魔力迴路。握在手里很沉,手感冰冷。 林业走到祭祀场的空地上,对准远处的墙壁。 他试著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 “砰!” 枪口喷出一道蓝色的幽光,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灵魂弹丸射出,精准地打在墙上,留下一个小坑。就像是一把普通的9mm手枪。 “如果……多一点呢?” 林业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那刚刚提升到14点的集中力,猛地灌注了一大股魔力进去! 枪身上的迴路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 “轰!!!” 一声巨响! 这次不再是清脆的枪声,而是如同手炮般的轰鸣! 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光弹呼啸而出,狠狠轰在墙壁上,炸开一团绚烂的灵魂风暴,直接將那厚实的石墙轰出了一个大洞! 林业被后坐力震得手臂发麻,但他眼中的喜色却掩盖不住。 “哪怕智力只有9,只要捨得烧蓝,这玩意就是一门手炮。” 这才是薪王该用的武器(確信)。 林业回到了篝火旁。 他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无底木箱】。 他在终结者世界的遭遇给他上了沉重的一课。 “差点翻车。” 林业看著自己那双虽然恢復了血色、但依然记得那种无力感的手掌。在面对t-1000时,那种手段用尽、只能肉搏的窘境,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我是可是灰烬大人。我拥有整个洛斯里克的遗產。” “为什么我要像个乞丐一样只带一把剑出门?”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打开了木箱。那里面堆积著他在这个世界轮迴无数次所收集的战利品。 “全部……带走。” 林业的手像是一台精密的扫地机器人,开始疯狂地將箱子里的东西往自己的【隨身空间】里塞。 虽然现在的属性让他无法挥舞那些重型杀器,但他不在乎。 【流放者大刀】?带上。万一哪天力量够了呢? 【狼骑士大剑】?带上。这是情怀。 甚至连那把不知道有多重的【哈维尔大盾】,也被他塞进了背包角落。哪怕现在举不起来,拿出来当掩体总行吧? 然后是防具类: 【洋葱骑士套装】【法兰不死队套装】【哈维尔套装】……林业几乎搬空了衣柜。他要確保护甲能应对各种环境——火抗、毒抗、诅咒抗性,缺一不可。 饰品(戒指)类:这是重中之重。 【贪婪银蛇戒指】【生命戒指】【哈维尔戒指】【贪婪银蛇戒指】……。 他將这些戒指全部串在一根绳子上,掛在隨身空间最显眼的位置,以便隨时切换。 消耗品类: “emmmm,这个还是算了吧,留著万一以后用到了,况且,我还有原素瓶!” “对,没错!” 仅仅十分钟。 原本满满当当的无底木箱,只留下了大堆的消耗品。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行走的军火库。 “这就踏实多了。” 林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该出发了。” 林业站在篝火前,眼神坚定。 【【圣约】启动……正在消耗“液態之魂”进行穿梭……】 【掠魂坐標:已锁定。】 【世界:生化危机】【任务目標:g-5完全体、变异体鱷鱼、暴君】 “生化危机吗?那好像是丧尸的故事,嘖,有些记不清了啊!” “嗡————” 火焰升腾,空间扭曲。 林业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 然而,就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剎那。 几粒极其细微、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色孢子,从他那件刚刚换上的【洛斯里克鎧甲】的披风褶皱中,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一点点,但更多的孢子,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一样,死死地抓住了林业的衣角,跟隨著他一同跨越了维度的壁垒。 人之脓。 深渊的寄生虫。 它们感应到了。在门的另一边,有一个充满了不稳定基因、疯狂变异、且没有任何“初火”压制的完美温床。 第17章 洛骑不会遇到金髮萝莉 1998年9月29日,浣熊市。 天空被燃烧的云层染成了病態的橘红色,倾盆大雨夹杂著灰烬和化工废料的味道,无情地冲刷著这座已经沦为地狱的城市。 “嗡——” 在市中心的一条主干道上,空间如同被烧了一个洞,一道边缘燃烧著暗红色火星的传送门打开。 林业的身影从中走出。 (右边为洛斯里克骑士) 沉重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砸在积水的柏油马路上,发出“咔噠”一声金属脆响。那件深红色披风,此刻垂落在泥泞中。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隨著披风的抖动,几粒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微尘——人之脓的孢子,悄无声息地滑落,掉进了脚下那混合著雨水和污血的积水中。 那些孢子没有被冲走。 相反,它们像是遇到了绝佳的培养皿。在这个充满了高浓度t病毒的环境里,这些来自深渊的恶种瞬间甦醒了。它们伸出了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触鬚,贪婪地刺入柏油马路的缝隙,刺入地下水道的管网,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一种比丧尸病毒更古老、更黑暗的灾厄,已经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 但林业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糟糕的环境上。 “雨……又是这种令人討厌的湿气。” 林业皱了皱眉。他抬起头,透过那厚重的骑士头盔面甲,看著周围那些燃烧的汽车、破碎的橱窗,以及远处传来的悽厉警报声。 “这里可比洛杉磯还要吵。” 就在他还在观察环境的时候。 “呃……呃啊……”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浓痰的嘶吼声,突然从他身侧的阴影中传来。 一个穿著破烂西服、半张脸已经被啃烂的人,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並不快,但在普通人眼中绝对是噩梦。它张开那张满是黑血的大嘴,直接咬向林业的脖子! “太慢了。” 林业连头都没回。 这是作为一个在法兰要塞跟吸魂鬼跳过舞、在冷冽谷跟教宗骑士拼过刀的不死人的本能。 他的右手只是微微一动。 “鏘——!” 一道悽美的、带著凛冽寒气的银光在雨夜中乍现! 【伊鲁席尔直剑】,出鞘。 这把缠绕著永恆冻气的魔剑,在林业的挥动下,快得像一道闪电。 “噗嗤——咔嚓!” 那个扑上来的丧尸警察甚至还没碰到林业的盔甲,身体就在半空中停滯了。 紧接著,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整齐地分家,却没有任何鲜血喷涌而出。在剑刃切过肉体的瞬间,极致的冻气已经將伤口的血管和肌肉瞬间封冻,切口处只有白森森的冰碴。 “这玩意就是丧尸?倒是和活尸挺像。” 林业看著跌落在地的两截尸体,给出了评价,“不过,连把断剑都没有,太弱了。” 他正准备收剑。 突然,“呃啊!!!” 那只有上半身的丧尸警察並没有死去,它趴在泥水里,双手疯狂地抓挠著地面,拖著那一截断裂的肠子和脊椎,依然死死盯著林业,一点点地爬了过来。 它爬到了林业的脚边,张开嘴,狠狠地啃在了林业那厚重的腿甲上! “嘎吱……嘎吱……” 牙齿摩擦金属的声音令人牙酸。 林业低头,看著这只哪怕被腰斩也要进食的生物。 “……” 一种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洛斯里克的活尸。那些活尸虽然疯狂,但至少保留了一丝生前的战斗本能和尊严。而眼前这东西,只是一块活动的烂肉,一种纯粹的病毒载体。 “不知死活。” 林业抬起那只穿著铁靴的脚。 “噗!” 一脚踩下! 丧尸的头颅像烂西瓜一样爆开,脑浆和黑血四溅。 【获得灵魂:10。】 “十点灵魂?”林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连买根绿花草都不够。” 他抬起头,看向这条街道的深处。 在雨幕中,数十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被刚才的动静吸引,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有穿著西装的上班族,有穿著短裙的少女,还有只剩一只胳膊的流浪汉。 它们匯聚成尸潮,向著这个唯一的活人涌来。 林业嘆了口气。 “……算了,十分钟解决你们!” 他握紧了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剑身上的寒气让周围的雨水都凝结成了冰晶。 “正好,试试剑。” 林业迈开沉重的步伐,迎著尸潮走了上去。 十分钟后。 整条街道安静了。 除了雨声,只剩下冰块碎裂的声音。 林业站在街道中央,周围躺满了各种姿势的“冰雕”。有的被梟首,有的被冻结成诡异的姿势。 他甩了甩剑身上的凝结的血色冰晶,开始在这片废墟中寻找“活人”的踪跡。 他需要情报。 “叮铃——” 林业推开了一家路边便利店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地上满是破碎的零食和血脚印。收银台后的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如果是普通倖存者,此时恐怕已经嚇得尿裤子,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一只丧尸。 但林业…… 他走到货架前,隨手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保质期,然后扔掉。 “有没有活人?” 他一边在店里閒逛,一边用那种像是去邻居家借酱油的语气喊道,“或者死人也行啊?” 没有人回应。 他走到冷柜前,想再尝尝看那熟悉的可乐汽水。 就在这时。 “嘭!!” 冷柜的玻璃门突然炸裂! 一只皮肤被剥离、暴露出鲜红肌肉组织、有著长长舌头的怪物——舔食者,猛地从冷柜顶部窜了下来! 它的速度极快,利爪如同剃刀般划向林业的面甲! 这足以把普通人嚇出心臟病的一幕。 然而。 “当!” 林业只是下意识地举起了左手。 在那一瞬间,一面沉重的【渴望盾】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脸前。 利爪抓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又是这种没脑子的东西。” 林业甚至没有感到惊讶。在古龙顶被大蛇人偷袭过无数次的他,对这种程度的攻击早就免疫了。 他左手持盾顶住舔食者,右手直剑顺势一捅! “噗嗤!” 直剑毫无阻碍的刺穿了舔食者外露的大脑,它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被冻成了冰棍。 林业隨手將尸体甩开,继续在店里翻找。 “没人。” 几分钟后,他走出便利店,有些失望。 整条街都被他清理乾净了,连那只变异的剥皮青蛙都被宰了,却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看来这个世界的『不死诅咒』传播得很快。” 林业站在十字路口,任由大雨冲刷著他的盔甲。 他不想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既然没有线索,那就製造线索。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的肺活量,配合上16点的生命力,足以发出穿透几条街区的声音。 “餵————!!!” “还有活人吗————!!!” “没死透的吱一声————!!!” 这一嗓子,在有些喧囂的浣熊市夜空中迴荡。 这简直是自杀行为。 任何有常识的倖存者都知道,在丧尸遍地的城市里大喊大叫,等於是在摇著铃鐺喊“开饭了”。 远处的巷子里,立刻传来了更多丧尸的嘶吼声。 林业毫不在意。 “来吧,都来吧。”他握著剑,一脸无所谓,“正好刚才还没杀够。” 他一边沿著马路中央大步流星地走,一边有节奏地敲击著盾牌,发出“噹噹当”的金属噪音。 他就这样走了两条街。 就在他以为这座城市真的已经彻底死绝,准备隨便找个高楼放一把火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传入了他那敏锐的耳中。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 而是某种物体撞击在车门內部的声音。 林业停下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路边的一辆早已报废、半个车身都陷在路灯杆里的警车。 那辆车的车窗上贴满了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 但在林业的感知中,那里有一团微弱的、瑟瑟发抖的白色灵魂之火。 很弱小。 很恐惧。 但那是……人类! 林业收起盾牌,但右手的伊鲁席尔直剑依然垂在身侧,寒气吞吐。 他一步步走向那辆警车。 沉重的铁靴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对於躲在车里的人来说,这个声音,比外面的雷声还要恐怖。 林业走到后座车门前。 车门变形了,卡得很死。 他弯下腰,那张覆盖著金属面甲的脸凑近车窗。 “里面有人吗?” 他问了一句。声音经过头盔的过滤,显得有些沉闷和机械。 没有回应。 但林业能听到里面那急促到快要过速的心跳声。 “別怕。我不是那些烂肉。” 林业伸出左手,那只拥有18点力量的手抓住了变形的车门把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扇卡死的车门,在林业的怪力下,像是一张薄纸一样被硬生生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啊!!!” 车里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带著哭腔的尖叫。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线,林业看清了里面的倖存者。 那是一个穿著校服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左右,留著一头乱蓬蓬的咖啡色短髮,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 她正缩在后座的最角落里,双手紧紧抱著膝盖,那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林业。 在她的视角里。 车门被暴力撕开。 站在雨夜中的,是一个全身覆盖著银色重甲、披著破烂披风、手里拿著一把冒著寒气发光长剑的……钢铁巨人。 这看起来比外面的丧尸还要可怕一万倍。 “別……別吃我……” 小女孩颤抖著求饶,声音细若蚊蝇,“求求你……” 林业看著她。 那个小小的身影,让他想起了终结者世界的约翰·康纳。同样的弱小,同样的恐惧,却又同样背负著某种命运的重量。 【发现关键目標。】 林业的机械思维界面跳出了提示。 “终於有线索了吗?” 林业在心里默默想到。 他並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孩子而表现出过多的温柔。在洛斯里克,就算是孩子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但他收起了那把寒气逼人的直剑。 这个动作让小女孩眼中的恐惧稍微减少了一点点——至少这个“怪物”把武器收起来了。 林业伸出手。 那只包裹著黑色铁手套的大手,伸进了车厢,停在了女孩面前。 “出来。” 林业的声音依然冷淡,但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个要行刑的刽子手。 “这里不安全。” “那些东西闻到活人的味道就会过来。这层铁皮挡不住它们。” 雪莉看著那只伸过来的大手。 她有些犹豫。 虽然每个小女生都有个骑士与公主的梦想,但在现在的浣熊市,不管怎么看眼前的人都不像是正常人,甚至有可能不是人! 所有,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看起来像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骑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悽厉的嘶吼,显然是林业刚才的“广播”引来了更多的猎食者。 雪莉嚇得浑身一哆嗦。 比起那些这就想吃掉她的烂肉,眼前这个虽然可怕但至少还能沟通的“骑士”,似乎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小手,放在了林业冰冷的铁手套上。 “抓紧。” 林业手掌一合,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然后稍稍用力,將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小女孩很轻。对於林业来说,简直轻得像一片羽毛。 雪莉落地后,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紧紧抓著林业的披风。 “你……你是谁?”她仰起头,看著这个高大的钢铁身影。 林业低下头,看著她。 “一个路过的不死人。” 他简短地回答道,然后抬起头,看向城市深处那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走吧,小鬼。” “如果跟丟了的话,我可不会回头救你” 林业迈开步伐,那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浣熊市淒迷的雨夜中。 而在他们身后。 那辆报废警车的积水中,几粒从林业披风上抖落的灰色孢子,正悄然钻入一具刚刚爬过来的丧尸体內。 “咕嚕……” 那具丧尸的背部突然隆起了一个巨大的黑包。 第18章 前安布雷拉研究员当街被打事件 浣熊市的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下水道反涌的污秽,在街道上匯聚成黑色的溪流。 “咔噠、咔噠……” 沉重的金属靴踏破水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迴荡。 林业走在前面,那一身银色的重甲在路灯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身后的深红色披风早已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拖在地上。 而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雪莉·柏金正紧紧抓著这块湿漉漉的披风一角,仿佛那是她在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救生圈。 “那个……先生?骑士先生?” 雪莉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女孩,为了掩盖內心的恐惧,开启了某种名为“话癆”的自我防御机制。 “你为什么穿成这样?这盔甲是真的铁做的吗?你不重吗?” 林业没有回头,只是机械地迈著步子。 “我是去参加万圣节派对吗?可是现在才九月啊……” “你是哑巴吗?还是说……你听不懂英语?” 雪莉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背影。 林业突然停下了脚步。 雪莉嚇了一跳,差点撞在他的背甲上。 “呃啊……” 前方的迷雾中,三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一家被砸烂的服装店里走了出来。它们穿著时尚的衣服,但脸上的肉已经烂掉了一半,灰白色的眼球死死盯著这一大一小两个活人。 “丧……丧尸!”雪莉尖叫一声,本能地想要往林业身后躲。 但林业並没有把她护在身后。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三个只有10点灵魂值的小垃圾。 “闭嘴。” 林业终於开口了。声音经过面甲的过滤,显得低沉而充满金属质感。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右手手腕一抖。 “嗡——” 【伊鲁席尔直剑】那原本就散发著寒气的剑身,在雨夜中划出了一道绚烂的极光! 战技:【准备攻击】->突刺! 林业的身影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如同一道银色的幻影穿过了三只丧尸的中间。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只丧尸的动作瞬间定格。紧接著,它们的腰部、脖颈处出现了一道平整的切线。没有鲜血喷涌,因为在切开的一瞬间,极寒的冻气已经將伤口彻底封冻。 “哗啦……” 尸体碎裂成冰块,散落在地。 林业甩了甩剑身上的冰碴,转过身,那双在面甲阴影下看不清表情的眼睛看向雪莉。 “跟上。別掉队。”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哪。 这座城市对他来说完全陌生。没有地图,没有篝火指引。他只是凭著直觉在乱走,试图通过这种地毯式的搜索找到更多的倖存者,或者……更强的猎物。 雪莉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冰块,吞了一口唾沫,赶紧小跑著跟了上去。 “那个……谢谢你。” 雪莉鼓起勇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虽然你话很少……真的很酷。就像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一样。” 林业对此毫无反应。 在他看来,小鬼真的很麻烦。 又走过两个街区,清理了几波不知死活的丧尸犬后,雪莉似乎觉得两人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骑士先生……”雪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你能帮我个忙吗?” “说。”林业惜字如金。 “我想找我妈妈……她在安布雷拉公司工作。那个大楼……但我不知道怎么去。” 林业的脚步微微一顿。 安布雷拉。保护伞公司。 在刚才杀死的那个“舔食者”身上,他感受到了某种人为製造的生物兵器的气息。如果这个女孩的母亲在那里工作,那或许是个高价值的目標。 正当他准备开口答应,顺便询问具体位置时。 “雪莉……” 一声低沉、痛苦、仿佛喉咙里含著滚烫沥青的呼唤声,突然从侧后方的巷子里传来。 雪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那个黑暗的巷口。 “……爸爸?” “雪莉……!!” 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急促,更加狂躁。 一个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的他,白大褂如同几片破布一样掛在身上,露出了下面灰败的皮肤。他的一头金髮凌乱不堪,脸上满是汗水和痛苦扭曲的表情。 最恐怖的是他的右臂。 那条手臂已经完全变异了。它肿胀得比大腿还粗,皮肤被撕裂,露出下面鲜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白色的骨刺。而在那肿胀的肩膀上,如同塞满了蛆虫的肉球一般,疯狂的蠕动著,好像有什么东西等不及要从皮肤中挤出来。 威廉·柏金。 g病毒的发明者,也是第一个感染者。 此刻的他,还处於g1形態(初期感染)。但他那仅存的人类意识,正在被g病毒那种“繁衍”的本能所吞噬。 他要找到雪莉。不是为了保护她。 而是为了在她体內植入g胚胎。 “爸爸!!” 雪莉並没有看到那只恐怖的巨手,或者说这个缺爱的小女孩下意识忽略了那些不合理的东西,在她的眼里,那是她失踪已久的父亲。那种在绝望中看到亲人的激动,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哭喊著,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向那个怪物冲了过去。 “爸爸!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雪莉……来……过来……” 威廉的那张人脸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他举起了那只巨大的变异鬼手,在肩膀上的肉球蠕动的更加剧烈,同时只手不再是拥抱,而是捕获的姿態。 就在雪莉即將扑进那个危险怀抱的一瞬间。 “砰!” 一只冰冷的铁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巨大的力量直接让雪莉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放开我!那是我的爸爸!!”雪莉拼命挣扎,拳打脚踢。 “那玩意,可不像是你爹。” 林业冷冷地说道,单手將雪莉像拎小鸡一样扔到了身后五米远的一辆废弃汽车旁。 “那是个……活尸。” 林业转过身,面对著威廉。 他拔出了伊鲁席尔直剑,左手虚握,精巧的【雅费琳·原型机】出现在手中。 【机械思维】开启。 蓝色的数据流在林业眼前滑过,瞬间锁定了威廉肩膀上的那个大肉球。 【目標:g病毒变异体(初期)。】【威胁等级:中。】【弱点:右肩眼球核心。】 “雪莉……那是我的!!” 威廉看到有人阻拦,那仅存的人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暴怒。他咆哮著,挥舞著手中那根从栏杆上拆下来的粗大钢管,向著林业冲了过来! “吼————!!” 威廉的速度並不快,至少比起t-1000那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此时的威廉显得有些笨重。 但这股蛮力是实打实的。 钢管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林业的头盔! “太慢。” 林业甚至都懒得拿出盾牌。 他只是向左侧滑了一步,钢管擦著他的披风砸在地上,將柏油路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就在这一瞬间。 林业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动了。 “刷!刷!刷!” 三连斩。 带著冻气的剑刃精准地切在了威廉那肿胀的变异右臂上。 “噗嗤!” 鲜血飞溅,但还没落地就变成了红色的冰珠。 威廉发出痛苦的嚎叫,但他並没有后退,反而凭藉著g病毒恐怖的生命力,挥舞著巨手横扫过来! “硬扛?” 林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左手的雅费琳抬起,枪口几乎顶在了威廉的胸口。 “砰!!” 魔力激盪! 一颗灵魂爆弹近距离炸开!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威廉两百多斤的身躯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路边的墙壁上,將墙砖撞得粉碎。 “爸爸!!”雪莉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別打他!求求你別打他!他只是生病了!!” 林业充耳不闻。 他一步步走向倒在废墟中的威廉。 威廉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他右臂上的那个肉球终於破裂开来,露出金色的大眼球,那眼球疯狂转动著,似乎在快速收集这个世界的信息。威廉伤口处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被冻结的部分被新生的肉芽强行挤开。 【自愈能力:极强。】【防御力:低。】【攻击性:中。】 “只是个血厚的沙袋吗?” 林业有些失望。 相比於终结者那种令人绝望的物理免疫和冷酷计算,眼前这个怪物虽然看著嚇人,但攻击模式单一,且充满了破绽。 威廉再次爬起,怒吼著衝来。 林业侧身,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威廉单膝跪地。 林业顺势跳起,手中的直剑倒持,对准了威廉那颗不断转动的大眼球! “处决!” 只要这一剑刺下去,贯穿核心,再补上一发雅费琳的蓄力射击,这个怪物的灵魂就是他的了。 “不要!!!!” 雪莉从后面冲了上来,死死抱住林业的腿甲,哭得声嘶力竭,“不要杀他!!那是我的爸爸啊!!” 林业的剑尖悬停在眼球上方一寸处。 寒气刺痛了威廉的神经,让他发出了恐惧的呜咽。 林业並没有因为雪莉的哭喊而停手。 让他停下的,是视野中突然弹出的红色警告。 【警告:目標灵魂尚未成熟。】【当前击杀收益:极低。】【建议:等待目標进阶(g2/g3/g4形態),灵魂品质將大幅提升。】 “……” 林业看著这行字,又看了看剑下的威廉。 还未成熟吗?也就是说现在杀了他的话,灵魂的强度根本就不够。 “算了,那就再等等吧,成熟的果子才会更加甘甜。” 林业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哼。” 林业冷哼一声,收回了刺向眼球的剑。 但他並没有放过威廉。 为了防止这个“果实”伤害到那个“嚮导”,他手腕一转,剑刃横扫。 “咔嚓!咔嚓!” 两剑。 精准地刺穿了威廉的腿骨,剑身嵌入了水泥马路中。 那极寒的冻气瞬间將威廉的下半身封冻在地面上,让他暂时失去了移动能力。 “啊啊啊啊!!”威廉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却爬不起来。 林业一脚將威廉踢晕过去,然后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抱著他腿哭泣的小女孩。 “……谢谢。” 雪莉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她以为林业是因为她的乞求才手下留情,“谢谢你没杀他……他还能治好吗?妈妈一定能治好他的……” 林业看著这个天真的孩子,面具下的表情有些古怪。 “別做梦了。” 林业一把將雪莉提起来,让她站稳。 “他没救了。小鬼,你还是早点接受这个现实。” 林业顿了顿,“现在的他,和街上的丧尸可没有两样。” 雪莉愣住了,显然完全没想到林业会这么说。 “走吧。” 林业不再看那个在地上抽搐的怪物一眼。 “你刚才说,你妈妈在安布雷拉公司?” “是……是的。”雪莉擦了擦眼泪,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威廉,眼中满是不舍,“但是妈妈之前打电话告诉我,如果出事了,不要去公司找她,让我去警察局。她说那里最安全。” “警察局?” 林业打开【机械思维】的地图记录。刚才在路边看过的城市导览图里,警察局的位置在市中心,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而且,警察局这种地方,通常意味著武器库、补给品,以及……可能有倖存者聚集。 有倖存者,就有情报。 或者有大量的丧尸警察,那就意味著大量的灵魂。 不管哪种,都比在这里瞎逛要好。 “那就去警察局。” 林业做出了决定。 “可是爸爸……”雪莉还想说什么。 “他死不了。”林业冷冷地打断,“那种怪物的生命力比小强还顽强。等我们办完事,或许他还能给我们个『惊喜』。” 是的,惊喜。 林业期待著下次见面时,他能够进化的什么程度。 “走吧,小鬼。” 林业推了雪莉一把。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再次没入了浣熊市的雨夜中。 而在他们身后。 那个倒在废墟中、双腿被冻住的威廉·柏金。 在他的背部。 在那件破烂的白大褂下面。 一粒不知何时从林业披风上掉落的灰色孢子,正悄无声息地钻入他那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的眼球中。 “咕嚕……” 那颗金黄色的大眼球猛地转动了一下,原本纯粹的瞳孔中心,突然出现了一抹……深渊的漆黑。 第19章 欢迎来到警察局 浣熊市警察局(r.p.d.)。 这座曾经是美术馆的宏伟建筑,此刻矗立在昏黄的暮色与滂沱的大雨中,像是一座沉默的巨大墓碑。 “轰隆——” 雷声滚滚,惨白的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警察局大门上方那庄严的徽章,也照亮了台阶上那一对奇怪的组合。 林业站在大门前,雨水顺著他银色的【洛斯里克骑士头盔】滑落,匯聚在下巴的尖端滴下。他身后的那件深红色披风已经湿透,沉重地贴在腿甲上。 在他身旁,雪莉·柏金紧紧抓著他的披风一角,半个身子都缩在他的披风里,只露出一个有著金色短髮的脑袋。 “到了。” 林业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厚重橡木大门。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雪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自从在街头目睹了父亲变成那个只有一只大眼球的怪物后,这个原本还有些话癆的小女孩变得异常沉默。那种超越年龄的恐惧和悲伤,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稚嫩的心头。 林业没有安慰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 对於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不死人来说,亲人的变异、死亡、背叛,就像呼吸一样平常。在洛斯里克,这甚至算不上悲剧,只能算是日常。 “那就进去吧。” 林业伸出左手,那只拥有18点力量的手掌按在沉重的大门上,猛地发力。 “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扇原本需要两个成年人合力才能推开的大门,被林业单手轰然推开。 一股浓烈的、陈旧的、混合著火药味和腐烂腥气的味道,瞬间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林业的鼻翼微微抽动。 【机械思维】也適时的在他眼前刷出一行行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血腥味。】【检测到大量死亡反应。】【环境评估:极度危险。】 “果然。” 林业冷哼一声,“所谓的安全屋,往往是最大的棺材。” 他迈步走进大厅。 大厅依然保持著美术馆时期的辉煌。巨大的女神雕像矗立在喷泉中央,挑高的穹顶上绘著精美的壁画。但在那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此刻却布满了拖拽的血痕、散落的文件和废弃的急救担架。 应急灯光在角落里闪烁,將女神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宛如鬼魅。 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没有活人的声音,只有外面传来的雨声和雷声。 “有人吗?!” 林业站在大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音经过头盔的共鸣,像是一口大钟被敲响,在大厅里层层迴荡,甚至震落了吊灯上的一些灰尘。 没有回应。 连丧尸的嘶吼声都没有。 “都死绝了吗?” 林业皱了皱眉。他走到前台接待处,手指抹过桌面上的一摊早已乾涸的黑血。 “不……还没有。” 他能感觉到。在这座巨大的迷宫里,还有微弱的灵魂之火在跳动。虽然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但確实存在。 “那个……骑士先生。” 一直沉默的雪莉突然拉了拉林业的披风,声音颤抖地指著前台內侧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那里……那台电脑应该还可以使用。” 林业转过头。 那是一台连接著监控系统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虽然布满裂纹,但依然亮著。 林业走上前去,在笔记本上熟练的操作了起来,很快就调出了警局的监控。 “骑士先生原来是现代人吗?”雪莉看著林业熟练的模样碎碎念著。 画面中是一个狭窄、昏暗的走廊。 而在画面中央,一个穿著警服的人影,正绝望地背靠著捲帘门,手中挥舞著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而在他对面,四五个身穿警服的丧尸正摇摇晃晃地逼近。 他在尖叫。虽然监控没有声音,但林业能从他那扭曲的表情读出两个字: 救命。 “果然还有活口。” 林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活人意味著情报,而丧尸意味著灵魂。 “在东侧走廊。” 林业迅速判断出了方位。他看了一眼那个监控画面上血肉横飞的前兆,又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的雪莉。 接下来的画面会很血腥。非常血腥。而且这里也未免有些太狭窄了。 “小鬼。” 林业转过身,指了指女神像下的长椅,“你呆在这里。那里有个储物箱,你可以躲进去。我去把那个倒霉蛋带回来。” “我很快就回来。”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安排。 但雪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摇头,那双原本抓著披风的小手抓得更紧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我不!” 雪莉带著哭腔喊道,“別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好不好?” 她刚刚失去了父亲,母亲不知所踪。在这座充满怪物的死城里,眼前这个穿著鎧甲、冷冰冰的怪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哪怕前面是地狱,她也寧愿跟在“恶魔”身后,而不是独自留在黑暗里。 林业看著她那双充满恐惧却又无比倔强的大眼睛。 那眼神让他想起了那个死死挡在母亲身前的约翰·康纳,说起来两者的年龄其实相差不多,但约翰总让人觉得要成熟许多。 “……麻烦。” 林业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想跟来就跟来。但如果吐了,別吐在我的披风上。” 他不再废话,转身走向通往东侧走廊的闸门。 雪莉如蒙大赦,紧紧贴在林业身后,寸步不离。 “咔——” 林业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通往东侧区域的捲帘门缓缓升起,只升到了一半就卡住了。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从门下钻了出来。 “弯腰。” 林业按住雪莉的头,把她塞了过去,然后自己也弯腰钻过。 门后的世界,是真正的地狱绘卷。 这里的墙壁上全是喷溅状的血跡,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还在滴落著粘稠的液体。走廊狭窄而幽长,只有尽头的一盏红灯在闪烁。 “呃……呃啊……” 熟悉的低吼声传来。 林业没有拔剑。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长剑容易卡墙。 他左手虚握,那把造型优雅、枪管上流转著蓝色魔力迴路的【雅费琳·原型机】凭空出现。 “跟紧。” 林业低喝一声,大步向前。 转角处,两只穿著警服的丧尸扑了过来。 林业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枪。 “砰!” 蓝色的灵魂弹丸呼啸而出,直接轰碎了第一只丧尸的头颅。 紧接著,他並没有开第二枪,而是借著冲势,抬起右脚,那只包裹著荆棘护腿的铁靴狠狠踹在第二只丧尸的胸口! 战技:【踢击】! “咔嚓!” 胸骨碎裂。那只丧尸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不动了。 “走。” 林业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带著雪莉穿过尸横遍野的走廊。 雪莉半闭著眼睛,只敢看林业的脚后跟,根本不敢看两边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终於,他们来到了监控中显示的那个位置。 东侧办公室外的走廊。 “啊啊啊!滚开!滚开!!” 那个叫埃利奥特的警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已经被逼到了捲帘门的死角,一只丧尸正趴在他身上,试图撕咬他的喉咙。 “好像稍微晚了点。” 林业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走上前,左手的雅费琳並没有开火,而是直接用那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了那只丧尸的后脑勺上! “啪!” 脑浆四溅。 丧尸软绵绵地倒下。 埃利奥特惊恐地推开尸体,大口喘息著。他满脸是血,警服被撕烂了,眼神涣散。 他抬头,看到了那个如同钢铁塔楼般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你……你是谁?swat?还是……救援队?” 埃利奥特的声音虚弱无比,但他很明智的无视了林业奇怪的装扮。 林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埃利奥特的腿上。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黑色的血液正在汩汩流出。 【状態:已感染。】【灵魂强度:正在衰减。】 “被咬了。” 林业冷冷地说道,“你没救了。” “我知道……”埃利奥特惨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沾血的笔记本,“但这不重要……这下面……有秘密通道……这个本子……告诉马文……快跑……” 说完这几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头一歪,昏死过去。 “马文?” 林业抓住了这个名字。 看来这个警察局里还有其他的指挥官。 “骑士先生……他死了吗?”雪莉从林业身后探出头,害怕地问道。 “还没。” 林业单手抓起埃利奥特的皮带,像提一个手提箱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虽然现在是个累赘,但总会有点用的。” “走,回大厅。” 当林业提著半死不活的埃利奥特,带著雪莉重新回到宽敞的警察局大厅时。 大厅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黑人警官,正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手里握著一把手枪,腹部缠著厚厚的绷带,鲜血已经渗了出来。 马文·布拉纳。 r.p.d.最后的指挥官。 听到脚步声,马文猛地举起枪,动作虽然因为伤痛而有些迟缓,但眼神依旧凌厉。 “站住!谁在那儿?!” 但当他看清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林业时,那张坚毅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银色的板甲,破烂的披风,腰间掛著奇怪的铃鐺,左手提著自己的部下,右手……那是把枪吗?还是某种艺术品? 这打扮,就算是放在万圣节游行里也显得太过硬核了。 “放下枪,凡人。” 林业隨手將埃利奥特扔在旁边的担架上,发出“砰”的一声。 “如果你不想浪费子弹的话。” 马文看了一眼昏迷的埃利奥特,又看了看林业身后那个有些发抖的小女孩,缓缓放下了枪,在这样的城市中,还能带著小孩的人应当不是什么坏人。 “埃利奥特……”马文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坚毅,“谢谢你把他带回来。虽然看起来……他撑不了多久了。” “你是谁?这种时候,我不记得市里有哪个疯子会穿成这样到处跑。” “一个路过的不死人。” 林业走到马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告诉我,这地方还有活人吗?或者……这地方有什么值得我这种人留下的理由吗?” 马文苦笑了一声,捂著腹部的伤口:“不死人?好吧,这里的不死人可太多了,不过不管你是谁,在这该死的末日里,只要不是吃人的怪物,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事实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业那身厚重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 “这身铁皮,可能比防弹衣还好使。至少那些烂牙咬不穿它。” “至於活人……”马文指了指自己,“除了我,大概都在停尸房或者下水道里了。如果你想找离开的路,或者想找什么秘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突然从警察局大门外的街道上传来! 整个警察局都在剧烈震动,头顶的吊灯摇摇欲坠,大厅的彩色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红色的火光透过大门的缝隙映照进来,將大厅染成了血色。 “啊!!”雪莉嚇得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 林业猛地转身,看向大门。 【机械思维】迅速分析著震动波。 【震源:大门外侧。】【类型:高能燃料爆炸。】 “看来有客人到了。” 林业重新拿出了伊鲁席尔直剑,眼中的火焰微微跳动。 “而且动静还不小。” 马文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伤口的剧痛让他跌坐回去:“该死……外面发生了什么?” 林业没有理会马文的自言自语。他走到大门前,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一辆燃烧的油罐车横在街道中央,阻断了所有的退路。而在那冲天的火光中,无数摇摇晃晃的黑影正在向警察局围拢。 那是被爆炸声吸引来的尸潮。 而在尸潮的后方,总有一股令林业感到熟悉,却又回忆不起来的气息,正在悄然蔓延。 “似乎休息时间结束了。” 第20章 战斗!爽!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如同雷霆落地,震得警察局厚重的橡木大门都在颤抖。 林业猛地转身,看向门外。那冲天的火光透过门缝,將大厅的地板染成了血红。 “呆在这里。” 林业拍了拍一直抓著他披风的雪莉,示意她鬆开自己。 “小鬼,我得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如果那两个倒霉蛋(马文和埃利奥特)发生了变异,哪怕只是一点点……”林业指了指自己的头盔,“大声尖叫。我就在门外。” “嗯!”雪莉乖巧地点头,虽然浑身湿透让她冷得发抖,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让这个本来有些任性的小姑娘成熟了许多,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应该做什么。 林业不再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外。 他没有警局的大门。普通丧尸外面的铁门就能拦住,而如果有什么强大的怪物,这扇木门跟纸糊的没区別,反而会阻挡他回援的视线。 警局正门广场。 这里已经变成了火海。 一辆失控的油罐车侧翻在街道中央,泄露的燃油引发了连环爆炸,將通往警察局的道路彻底截断。熊熊烈焰高达数米,滚滚黑烟直衝云霄。 在火海的另一侧。 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正背靠著一辆报废的警车,绝望地向后射击。 年轻的菜鸟警察——里昂·s·甘迺迪,以及来找哥哥的女大学生——克莱尔·雷德菲尔德。 而在他们面前,那熊熊燃烧的火光扭曲了空气,却无法扭曲那两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巨大阴影。 那是两座移动的重型战车。 它们身高超过两米三,穿著特製的墨绿色军用防弹风衣,头戴黑色的宽檐礼帽,双手戴著黑色的皮手套,却依然无法掩盖那下面如同岩石般隆起的肌肉。 它们步伐整齐,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在震动。火焰舔舐著它们的衣角,却无法阻挡它们分毫。 【灰烬圣约警告:】【任务目標:t-103型暴君。】【数量:2。】【威胁等级:高。】 “这就是暴君?真是个大傢伙!” 林业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两个大傢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面没路了!里昂!”克莱尔大喊,她的手里只有一把小左轮,子弹早就打空了。 “该死!火太大了!”里昂满头大汗,他当然可以跳过去,但眼前的克莱尔就没有办法离开了,她已经完全被那两个怪物和火焰所包围。 就在这时,里昂透过火光,看到了对面警察局台阶上站著的人。 那一身银色的重甲,在火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那是……swat?不……那是什么玩意?从哪跑出来的骑士?”哪怕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里昂依然有些愣住了。 就在他发呆的这一瞬间,那个银色的骑士动了。 “砰!” 林业脚下的石阶瞬间碎裂! 他像一颗银色的炮弹,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接冲向了那道火墙! “小心!!”里昂下意识地大喊。 但林业没有停。在衝到火海边缘的瞬间,他猛地起跳! 18点力量带来的爆发力,加上薪王那非人的弹跳(眾所周知不死人没有膝盖,但林业有),让他直接无视了地心引力,在那冲天的烈焰上方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咚!” 沉重的铁靴落地,正好落在克莱尔的身侧,震得地面一晃。 克莱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间一紧。 一只冰冷的铁臂揽住了她的腰,紧接著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骑士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公主抱”姿势抱了起来。 “放开我!!”克莱尔本能地挣扎,手里的空枪差点砸在林业的头盔上。 “不想变烤肉就別动。” 林业冷冷地低喝一声。 里昂举起手中的玛蒂尔达手枪,警惕地指著林业:“嘿!放开她!你是谁?!” “没时间废话了,菜鸟。” 林业看都没看里昂一眼,抱著克莱尔,转身再次起跳! “呼——!!” 他又一次越过了那道致命的火墙,稳稳地落在了警察局这边的空地上。 林业放下克莱尔,这姑娘落地后腿还有点软,但看著眼前这个充满压迫感的背影,她聪明的闭上了嘴。 “你也跟上!別掉队!” 林业对著那头的里昂喊道。 里昂咬了咬牙,看著身后那两个越来越近的巨人,也只能硬著头皮助跑,拼死一跃,狼狈地滚过了火墙。 三人衝进警察局大厅。 “林!” 一直在等候的雪莉看到林业回来,立刻冲了上来,紧紧抓著他的披风,然后警惕地看著这两个陌生的闯入者。 “没事吧?”雪莉担心地问。 “没事。多了两个累赘而已。” 林业淡淡地说道。 里昂和克莱尔此时也喘匀了气。 “关门!快关门!”里昂大喊道,他冲向大门,“外面全是丧尸!还有那两个大块头!这门这么厚,应该能挡住!” “別费劲了。” 林业站在大厅中央,连头都没回,只是在整理自己的护手。 “那扇门挡得住丧尸,挡不住那东西。” “什么意思?”里昂停下脚步,不解地看著这个怪人。 林业指了指门外:“自己看。” 里昂和克莱尔疑惑地转过身。 透过敞开的大门,他们看到了一幕终身难忘的景象。 在那火海的对面。 两只暴君並没有绕路。它们走到了那辆燃烧的油罐车残骸前。 其中一只暴君,面无表情地抬起腿。 “轰!!!” 一声巨响。 那几吨重的车头残骸,竟然像个易拉罐一样被它一脚踢飞了出去!燃烧的碎片四散飞射,直接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两个身高两米三的巨人,迈著整齐划一的沉重步伐,踏过还在燃烧的地面,向著警察局大门逼近。 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上帝啊……”克莱尔捂住了嘴巴,“那是……什么东西?” “暴君。” 林业的声音传来。 他已经戴上了那一枚【宠爱戒指】(提升血量、精力、负重),左手虚握,一面漆黑的【渴望盾】出现在手中。 “女人,帮我看好这个小鬼。” 林业指了指雪莉,对克莱尔说道,“別让她乱跑。” 克莱尔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了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的雪莉。母性的本能让她立刻脱下了自己的红色皮夹克,披在了雪莉身上。 “交给我。”克莱尔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很好。” 林业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去哪?”里昂问道。 “去教教它们……” 林业拔出腰间的【伊鲁席尔直剑】,寒气在大厅里瀰漫。 “什么叫作『此路不通』。”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顶著盾牌,像一位真正的骑士,迎著那两个不可战胜的巨人冲了出去! “嘿,等等!我也去!”里昂热血上涌,握著小手枪就要跟上。 “菜鸟!” 这时,前台后面的马文虚弱地喊了一声,“那是……那是你的战场吗?別去送死!在旁边支援他!” 马文虽然受了重伤,但眼光还在。他看得出,那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插手的战斗。 里昂咬了咬牙,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在这里干看著,等著別人拯救,那不是他。所以他还是衝到了门口,只是没有贸然加入战团,而是寻找射击机会。 警局门前广场。 雨水和火焰交织。 林业站在台阶下,独自面对两只t-103暴君。 “来吧,大块头。” 林业左手【雅费琳·原型机】抬起,根本不需要瞄准,【机械思维】已经锁定了左边那只暴君的头部。 “砰!砰!砰!” 三连射! 蓝色的灵魂弹丸呼啸而出,精准地打在暴君的脸上。 但这只是试探。林业没有注入太多的魔力。 子弹打在暴君那灰白色的皮肤上,只是炸开了一层皮,甚至没能让它后退半步。反而打烂了它头上的礼帽和身上的拘束衣,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抗性真高啊。” 林业嘖了一声。 两只暴君同时加速了! 它们像两辆重型坦克,带著令人绝望的动能衝撞过来! “轰!!” 一只暴君那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向林业的头顶。 林业举起【渴望盾】格挡。 “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夜空! 林业脚下的地砖瞬间碎裂,双脚陷入地面三寸! “好大的力气!” 林业闷哼一声。这力量,比洛斯里克骑士还要强了,甚至接近了黑骑士的水平。 还没等他喘息,第二只暴君的一记横扫紧隨其后! “砰!” 林业连人带盾被抽飞了出去,在湿滑的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林!!”门口的里昂大喊,对著暴君连开数枪。 9mm子弹打在暴君身上,跟挠痒痒一样,连让它们转头都做不到。 “別浪费子弹了!” 林业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臂。 虽然力量上被压制,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不在於能不能扛住,而在於能不能找到破绽。 “二打一,有点麻烦。” 林业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锁定左边那只已经被打破拘束衣的暴君。 “那就先废了一个!” 他身形一闪,不退反进! 利用那远超暴君的敏捷,他在两只巨人的夹击中穿梭。翻滚、侧步、滑铲。 每一次闪避,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都会在那只暴君的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刀。两刀。五刀。 寒气在疯狂累积。 终於,当林业第十次砍中暴君的右腿弯时。 “咔嚓!!” 那只暴君的动作突然一僵! 它的右腿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肌肉纤维被彻底冻结,失去了弹性。 【冻伤】触发! 暴君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就是现在!” 林业怒吼一声,全身力量灌注於右臂。 战技:【准备攻击】-> r2上挑! “刷————!!!” 一道悽厉的寒光闪过! 伊鲁席尔直剑如同切开黄油的热刀,精准地切入了暴君那粗大的脖颈! 一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黑血还没喷出来就被冻成了冰柱。 “轰隆!” 第一只暴君,倒下。 【已击杀:t-103暴君。】【获得灵魂:8000。】 一股庞大的灵魂洪流涌入林业体內。 那是纯粹的、强大的生物兵器灵魂。 体內的【初火】瞬间沸腾! “吼————!!!” 另一只暴君如同被同伴的死去而激怒一样! “嘶啦——!!!” 隨著一声布帛撕裂的巨响,那只仅存的暴君身上的军用风衣瞬间炸裂成碎片! 它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原本两米三的身高再次膨胀,达到了两米五!它的肌肉如同岩石般疯狂隆起,右手的指甲伸长、融合,变成了五根长达半米的、泛著金属光泽的巨型利爪!而在它那肿胀的胸口,一颗硕大、鲜红的心臟暴露在外,疯狂跳动。 暴君·第二形態! “糟了……” 门口的里昂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这东西……还能变身?!” “咚!!!” 二阶段暴君没有任何前摇,瞬间启动!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就像是一道墨绿色的闪电,眨眼间就衝到了林业面前! “死!!!” 暴君咆哮著,那只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林业刚杀完第一只,气息未平。 躲不掉了! “当!!” 林业只能举起渴望盾硬抗。 但这可是二阶段暴君的含怒一击!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林业的双脚压进了地面!那面坚固的渴望盾发出了一声巨响。林业感觉自己的左臂骨骼都在呻吟,整个人被这股蛮力压得单膝跪地,滑行了数米! “这就是完全解放后的力量吗……” 林业咬著牙,透过盾牌边缘,看到暴君再次举起了利爪。 这一次是——横扫! “砰!!” 林业连人带盾被抽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广场的喷泉雕塑上,將石像撞得粉碎。 “林!!”雪莉尖叫。 “別过来!!” 林业从废墟中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此时的暴君已经彻底狂暴,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慢吞吞地走,而是发起了连续的衝锋!利爪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林业在刀尖上跳舞。 翻滚、后撤、侧滑。 但他依然处於绝对的下风。力量不够,无法招架暴君的重击,只能被动闪避。只要稍微慢一点,就会被那利爪撕成碎片。 体力在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林业看著暴君那暴露在外的心臟。那是弱点,但这怪物保护得太好,而且攻速太快,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必须……要有能打断它攻击的硬直! 必须……要有能跟它正面对抗的力量! 就在这时沸腾的初火终於平復了下来,那代表著暴君的灵魂已经被完全燃烧! “圣约!加点!!” 林业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刚才击杀第一只暴君获得的8000灵魂,加上之前积攒的,足够他再次质变! 【等级提升:lv.14 -> lv.17】【获得自由属性点:3】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瞬间,林业没有任何犹豫。 【力量(strength):18 -> 20】【生命力(vigor):16 -> 17】 “嗡——!!!” 升级的光芒在林业身上一闪而逝,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到。 但这股力量是实打实的。 力量达到20点。这是黑魂中许多大型武器的双持质变点。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涌入林业的双臂,原本有些分量的伊鲁席尔直剑,此刻在他手中变得轻盈如羽,却又充满了毁灭性的打击感。 暴君再次冲了过来! 这一次,它高高举起利爪,准备发动必杀的跳劈! “死吧,虫子!!” 如果暴君会说话,它一定是这么喊的。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毁灭一击,林业没有再翻滚。 他站住了。 他將渴望盾背在身后,双手握住了直剑的剑柄。 双眼死死盯著空中落下的巨影。 不死人的眼中,不再是闪避的路线,而是硬碰硬的决绝! “给我……跪下!!!” 林业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在暴君落地的瞬间,他不退反进,迎著那只巨爪,挥出了一记满蓄力的【上撩斩】! “当————咔嚓!!!” 金属与骨骼的碰撞声响彻夜空! 那是力量与力量的绝对碰撞! 在里昂和克莱尔震惊的目光中,那个原本一直被压著打的骑士,竟然一剑……硬生生磕飞了暴君的利爪! 不仅如此! 伊鲁席尔直剑那锋利的剑刃,在20点力量的加持下,直接切断了暴君那根最长的食指利爪! “嗷!!” 暴君发出痛呼,巨大的身体因为反作用力向后仰去,露出了巨大的空门! 就是现在! 硬直! 林业没有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一步踏前,踩在暴君落地的脚背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魔力向著伊鲁席尔直剑中蔓延,寒气在剑刃上疯狂凝聚,將周围的雨水都冻成了冰锥。 战技:【突刺】! 林业在空中倒转剑身,双手握住剑柄,对准了暴君那颗暴露在外的、鲜红跳动的心臟! “给爷——死!!!” “噗嗤————!!!” 直剑如同天罚之钉,狠狠地扎入了那颗巨大的心臟! 不仅如此。 因为巨大的力量惯性,林业整个人都撞在了暴君的胸口,將剑身完全送了进去,直至没柄! “咔……咔咔……” 极寒的冻气瞬间在暴君的心臟內部爆发! 那颗原本还在疯狂泵血的心臟,在一秒钟內变成了一颗红色的冰球,然后…… “砰!” 炸裂成无数红色的冰晶! 暴君那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它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高举的利爪无力地垂下。 “轰隆!” 这座不可一世的生物兵器,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向后倒下,激起满地的泥水。 林业站在暴君的尸体上,拔出长剑。 黑血还没来得及喷出就被冻住。 【已击杀:t-103超级暴君。】【获得灵魂:12000。】 大丰收。 第21章 意外惊喜 雨势未歇,反而因为那冲天的火光而显得更加悽厉。 “轰隆隆——” 那是油罐车残骸二次殉爆的声响。巨大的热浪裹挟著燃烧的金属碎片,將警察局正门外的广场彻底化作了一片生人勿进的焦土。那两具倒下的暴君尸体,在这烈狱中迅速碳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路断了。” 林业站在台阶上,雨水顺著他银色面甲的缝隙流下。他看了一眼那被彻底堵死的街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错过了一班公交车。 “回去了。这火一时半会灭不了。” 他转身向著警局內走去。 里昂虽然还未正式入职,但基本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他衝到大门外侧,用力拉动那扇沉重的铁柵栏门。 “嘎吱——咣当!” 隨著插销落下的脆响,那扇足以抵挡丧尸群衝击的铁门將漫天的火光与死亡隔绝在外。里昂背靠著铁门,大口喘著粗气,直到此刻,他才感觉自己那一身冷汗被夜风吹得透心凉。 他怎么都想像不到,怎么有人能强到这种程度。 眾人退回了警察局大厅。 这里依旧阴冷、昏暗,灯光闪烁不定,但这充满霉味和血腥味的空气,此刻却比外面的场景让人安心得多。 “林!!” 林业刚把那柄寒气逼人的【伊鲁席尔直剑】收回背包,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带著哭腔撞进了他的怀里。 雪莉·柏金死死地抱住林业那冰冷的腿甲,整张脸都埋进了他还带著雨水的披风里。她浑身都在发抖,不仅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刚才那场简直不属於人类范畴的战斗。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小女孩仰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超越年龄的担忧。 在她的视角里,刚才林业是被那个高高的怪物按在地上打,最后才绝地反击的。 林业低头,隔著面甲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鬼。 他伸出那只覆盖著黑色铁手套的大手,动作有些生硬地在雪莉那头乱糟糟的金髮上按了按。 “別在那瞎操心,小鬼。” 林业的声音经过头盔的过滤,带著一丝金属的冷硬,却並不刺耳,“那种程度的玩具,连洛斯里克高墙上那条死龙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想要我的命,它们还差得远。” “真、真的吗?” “骗你我有灵魂拿吗?” 虽然有些听不懂,但莫名让人感到心安的话,雪莉终於破涕为笑。她紧紧抓著林业的披风不肯撒手,仿佛这是她在末日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像雪莉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凝固。克莱尔、里昂,甚至是坐在前台后面捂著腹部伤口的马文警长,此刻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著林业。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那个……伙计,”里昂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手中的玛蒂尔达手枪虽然垂下,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护圈旁,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態,“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们,把那两个……怪物给宰了。但我们是不是该开诚布公地谈谈?” 克莱尔也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业:“正常人类不可能用一把剑砍翻那种怪物。你……你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 他们有理由怀疑。 在这个丧尸横行、怪物遍地的浣熊市,一个穿著中世纪鎧甲、手持魔剑、能够肉搏暴君的存在,怎么看都像是被秘密研发的人形兵器。 林业摘下头盔,隨手夹在腋下。那张属於人类的脸庞上,神情淡漠,只有对这种无聊问题的厌倦。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眾人,深不见底。 “我是谁很重要吗?” 林业的声音冷淡,“如果我对你们有恶意的话,你觉得你们还能活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我没有让你们相信什么的义务,对我而言,你们也並不重要!” 这种傲慢的態度让眾人噎了一下,但他不得不承认林业说得对。在这个该死的夜晚,只要不是敌人,管他是骑士还是怪物。 “好了,閒聊结束。”林业没有给他们继续发问的机会,他看向依旧抓著自己披风的雪莉,“小鬼,你之前在街上说,你要找你的妈妈?” 雪莉的情绪低落下来,她点了点头:“嗯……我妈妈叫安妮特·柏金。她好像是一名研究员。” “安妮特·柏金?” 一直沉默的马文警长突然开口了。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那是病毒感染加深的徵兆,但他依然强撑著一口气。 “我听过这个名字……在市长那个混蛋的受贿名单里。”马文苦笑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沾血的记事本,“她是『nest』,也就是母巢实验室的高级主管。如果要想找到她,或者找到去那里的路,恐怕没那么容易。” “nest?”林业皱了皱眉,【机械思维】迅速记录了这个关键词。 “我可以说句话吗?”克莱尔插话道,她显得很急切,“马文警官,那你见过克里斯吗?克里斯·雷德菲尔德,他是s.t.a.r.s的成员,是我哥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的!” “克里斯……”马文看著克莱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抱歉,克莱尔。克里斯和其他s.t.a.r.s成员在几个月前就离开浣熊市了,也许现在他们已经在欧洲某个沙滩上度假了。你来晚了,这地方现在是个死局。” “该死……”克莱尔失落地捶了一下大腿,她冒著生命危险闯进来,结果扑了个空。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想办法离开。”林业打断了这场认亲大会,他只关心任务目標——那个还没成熟的g威廉,以及可能的其他薪柴,“怎么去那个什么母巢?” “下水道。”马文指了指女神像下方,“这座警察局下面有通往城市下水道系统的密道,而下水道连接著整个城市的地下设施,包括那个研究所。那里应该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但是……”马文指了指女神像基座上的三个凹槽,“这扇密门被局长锁死了。需要三个徽章——狮子、独角兽和女神,才能打开。” “找东西吗?这我熟。”林业看了一眼那个机关,典型的解谜游戏。在洛斯里克,为了找一把钥匙他能把整个大书库翻个底朝天。 “那就动起来。”林业重新戴上头盔,拔出了那把寒气逼人的伊鲁席尔直剑,“把这座警察局翻个底朝天。” “我们一起走。”里昂扶起了马文,“马文,埃利奥特,我们带你们出去!只要到了研究所,说不定有疫苗……” 然而,马文却轻轻推开了里昂的手。 他掀开腹部的绷带,那里的伤口已经发黑、流脓,甚至能看到紫色的血管正在像树根一样向四周蔓延,散发著一股腐烂的恶臭。 一旁的埃利奥特也是同样的情况,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浑浊,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嘶吼声。 “太迟了,菜鸟。”马文的声音很虚弱,却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决绝,“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可是……”里昂眼眶红了。 “別让事情变得难看!”马文厉声喝道,隨后他看向林业,“带他们走。你很强,你有能力带他们活下去。別让我们白死。” 林业看著这两个註定要变成活尸的警察。在洛斯里克,他见过无数这样的离別。此时此刻,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才是最大的慈悲。 他没有劝阻,只是对著马文微微頷首,这是作为薪王对一名战士最后的敬意。 “走了,小鬼” …… “砰……砰……” 就在几人离开大厅不久,两声枪响传来,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半小时,对於盘踞在浣熊市警察局里的丧尸和怪物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砰!” 档案室的大门被暴力踹开。 三只从阴影里扑出来的舔食者,还没来得及伸出它们那噁心的长舌头,就被一道银色的剑光瞬间斩断。 “太慢。” 林业的身影如同一道银色的旋风。 “咔嚓——!!” 一只丧尸的脑袋被林业连著头盔一剑拍碎,寒气爆发,直接將无头尸体冻成了冰雕。 里昂和克莱尔甚至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他们跟在林业身后,只能看到那个高大的背影在尸群中横衝直撞。 没有战术,没有掩护。 只有绝对的碾压。 林业开启了【机械思维】,那些隱藏在天花板上的舔食者、躲在柜子里的丧尸,在他眼中就像是標红的靶子。 “雅费琳。” 林业左手抬起,魔力手炮轰鸣。 “轰!!!” 一颗蓝色的灵魂爆弹在走廊尽头炸开,將一群堵路的丧尸直接轰成了碎肉渣。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里昂看著满地的碎冰和残肢,吞了吞口水,“这简直就是一台人形压路机。我有种我们是来春游的错觉。” 在这种不讲道理的推进速度下,原本设计精妙、充满了恐怖氛围的警察局探索,变成了一场极速通关。 图书馆的独角兽徽章?林业一脚踹翻了书架,拿走。 三楼储藏室的女神徽章?c4炸药太慢,林业直接用雅费琳轰开了铁门。 大厅二楼的狮子徽章?早就到手了。 仅仅三十分钟。 当林业將三枚沉甸甸的徽章扔给里昂时,整个警察局已经安静得可怕。因为能动的东西,都已经被林业清理乾净了。 “去开门。”林业站在女神像前,抱著双臂,盔甲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里昂將三枚徽章依次嵌入基座。 “咔噠、咔噠、咔噠。” 隨著机关运作的齿轮声响起,巨大的女神像缓缓移开,露出了下方幽深、漆黑的秘密通道。 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著下水道特有的腐败气息。 “开了!我们能走了!”克莱尔兴奋地说道,她拉著雪莉就要往下走。 然而,就在眾人准备进入通道的那一刻。 “轰隆————!!!!” 一声比之前油罐车爆炸还要剧烈数倍的巨响,突然从城市的另一端传来! 眾人惊恐地回头。 透过破碎的穹顶,他们看到在城市的北边,靠近圣米迦勒钟楼的方向,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惨烈的橘红色。 但这还不是结束。 “嗡————!!” 在爆炸的余波中,一股令林业灵魂震颤的波动横扫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衝击波。 那是一股极其暴虐、疯狂、且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魂”波动! 在林业的感知中,那股波动就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座灯塔,甚至比之前的暴君还要耀眼数倍。 那是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声音。 【圣约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目標:復仇女神(nemesis)-第二形態(限制解除)。】 【灵魂品质:极高(稀有薪柴)。】 “这个感觉……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林业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那双隱藏在阴影中的眸子,仿佛重新燃起了余火。 之前的暴君灵魂虽然不错,但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而此刻爆发出的这股气息,带著一种变异、进化、甚至触及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味道。 “我想我们得分开了。” 林业突然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什么?”正准备下楼梯的里昂愣住了,一只脚悬在半空,“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林业转过身,面向那个爆炸传来的方向。 “有个很有意思的猎物出现了。如果不去收割掉,我会后悔的。” “可是……”克莱尔还想说什么。 “別废话。带著小鬼先走。我会顺著痕跡找到你们。”林业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时,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披风。 林业低头,看到了雪莉。 小女孩仰著头,眼眶红红的。 “你又要去打大怪兽了吗?”雪莉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嗯。是个比刚才那两个还要大的傢伙。”林业难得地蹲下身,摘下了头盔,视线与雪莉平齐。 “那你……一定要贏。” 雪莉突然踮起脚尖,凑上前,在那张没有戴头盔的、略显冷峻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带著泪水咸味和孩童纯真的吻。 温热的触感让林业愣了一下。这对於一个习惯了廝杀与死亡的不死人来说,是一种极其陌生的体验。 自从成为灰烬以来,他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刀剑和燃烧的火焰。 “一定要来找我。”雪莉看著林业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说过,如果不跟紧你就不会救我。所以我先走一步,你一定要追上来。” 林业看著这个倔强的小鬼。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名为“人性”的光辉,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闪烁。 他伸手,帮雪莉理了理那件原本属於克莱尔的大红夹克。 “啊。” 林业站起身,重新戴上了那顶冰冷的骑士头盔,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看向里昂和克莱尔:“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保护好她。否则下次见面,我会把你们当成活尸一起砍了。” “放心吧,只要我还活著,就没有东西能碰她。”里昂郑重地点头,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 “走!” 里昂和克莱尔带著一步三回头的雪莉,钻进了通往地下的密道。 隨著眾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大厅里只剩下了林业一人。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了警察局的墙壁,锁定了那股正在疯狂膨胀的暴虐气息。 林业拔出了【螺旋剑】,用力插在地上,又是一团新的篝火形成。 “这种级別的薪柴……” “光是闻著味道,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烧掉。” “轰!” 林业猛地一脚蹬碎了地板,整个人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直接撞碎了警察局侧面的窗户,衝进了茫茫雨夜之中。 第22章 人之脓 浣熊市,圣米迦勒钟楼广场。 这里曾经是浣熊市的地標,是市民们庆祝节日的场所,但此刻,它已沦为炼狱。 暴雨如注,黑色的雨水裹挟著高空的灰烬倾泻而下,却无法浇灭广场上肆虐的火海。断裂的钟楼指针像是一把巨大的十字剑,斜插在燃烧的废墟之中,宛如这座城市的墓碑。 “吼————!!!” 一声震耳欲聋、足以撕裂耳膜的咆哮声从废墟中心炸响。 那声音化作实质的气浪,將周围燃烧的火焰压得贴地而行,连漫天的雨幕都在这一刻被震碎成漫天水雾。 林业站在一辆侧翻的电车顶上,银色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被雨水冲刷得鋥亮,身后的破烂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那双隱藏在面甲之后的眼眸,隔著漫天的雨幕与火光,死死盯著那个正在废墟中缓缓站起的庞然大物。 那是復仇女神。 或者说,它曾经是。 在那场足以摧毁楼宇的剧烈爆炸中,它身上那件用来限制力量、同时也以此掩盖丑陋的黑色拘束皮衣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但暴露在空气中的,並不是癒合的肌肉,也不是t病毒那標誌性的暴涨血管。 而是一团疯狂蠕动、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沥青”。 那团黑色的物质不仅仅是覆盖在它的体表,而是从它的骨髓、从它的细胞深处喷涌而出!它们在它的肩膀、胸口匯聚,违背了所有的生物学常识,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条粗大、布满粘液、长著猩红色眼球的黑色巨蛇! 人之脓。 深渊的寄生虫。 这种来自黑魂世界的终极诅咒,终於在这具安布雷拉公司製造的最强生物兵器体內,找到了更完美的温床。t病毒的无限再生力,加上人之脓的无限增殖力,造就了一个连神明都要皱眉的怪物。 【灰烬圣约警告(红色极危):】【目標:復仇女神(深渊完全侵蚀体)。】【状態:失控(t病毒再生力+深渊侵蚀力+暴走)。】 “s.t.a.r.s……” 復仇女神那残缺不全的喉咙里,依然执著地、机械地念叨著那个刻入基因的代號。它那张只剩下牙齦和眼白的脸,缓缓转向了广场角落的一处断墙。 那里,吉尔·瓦伦丁正靠在墙角,大口喘息。 她那件標誌性的蓝色背心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手中的m3霰弹枪枪管发烫,却再也喷不出一颗子弹。弹尽粮绝。 吉尔看著那个正在从火海中走出的怪物,看著那几条在它背后狂乱舞动的黑色巨蛇,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生物兵器。 这是恶魔。是应该存在於《圣经》末日篇章里的怪物。 “来吧……你这丑八怪……” 吉尔举起空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哪怕知道没有子弹,这是她作为战士最后的尊严。 “吼!!” 復仇女神似乎感受到了猎物的虚弱。它背后的深渊黑蛇猛地探出,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被撕裂!那条黑蛇像是一根巨大的黑色攻城锤,带著呼啸的风声,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狠狠地砸向吉尔! 死定了。 吉尔闭上了眼睛。 “当————!!!”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金属撞击声,在吉尔的耳边炸响。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並没有到来。 吉尔猛地睁开眼。 火星四溅,照亮了漆黑的雨夜。 只见一个高大的、全身覆盖著银色板甲的背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挡在了她的面前。 在那人的左手上,一面顏色古朴、表面刻著狰狞双龙纹章的【渴望盾】,稳稳地架住了那条恐怖的黑蛇触手。 巨大的衝击力让林业的双脚在水泥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达数寸的沟壑,泥水飞溅! “找到你了,大块头。” 林业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著一种金属的冷硬和从容,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头深渊怪物,而是一只稍微大点的野狗。 他微微侧头,余光看向身后的吉尔。 “还能动吗?” “你是……谁?!”吉尔惊魂未定,看著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钢铁罐头,大脑一片空白。 “嘖,怎么每个人都要这么问!” 林业冷哼一声,左臂猛地发力! 战技:【盾攻击】! 轰! 那面沉重的渴望盾在他手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將那条粗大的黑蛇触手弹飞了出去! “如果你不想死,就找个地方躲好。別让你的血溅到我的盔甲上。” 林业说完,不再理会吉尔。他转过身,面对著那头庞然大物,右手缓缓虚握。 “鏘——”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剑鸣,寒气四溢。 【伊鲁席尔直剑】出鞘。剑刃上繚绕的冻气让周围的雨水瞬间凝结成白色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 “吼!!!” 復仇女神被激怒了。它的攻击被阻挡,这让它那被深渊侵蚀的大脑感到无比的愤怒。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转身,彻底放弃了吉尔,那只独眼死死锁定了这个身上散发著诱人气息的骑士。 在这个怪物的感知中,林业灵魂中燃烧的初火,简直就是黑夜中最耀眼的灯塔,让它体內的深渊本能疯狂躁动。 杀了他!吞噬他!熄灭他! 復仇女神咆哮著,它那变异的左臂猛地挥动,背后的三条黑蛇更是如同疯了一样,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如同黑色的暴雨般向林业笼罩而来! “来得好!” 林业眼中战意沸腾。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闪,如同雨夜中的鬼魅,直接冲入了那密集的攻击网中。 “刷!刷!刷!” 寒光闪烁。 伊鲁席尔直剑在林业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屏障。他没有硬抗,而是利用远超常人的敏捷,在触手的缝隙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直剑都会在復仇女神的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切口处瞬间被冻结,阻止了深渊物质的再生。 但这怪物的体型太大了,生命力也太顽强了。 林业一个铁板桥躲过横扫,反手一剑刺入怪物的膝盖。 “咔嚓!” 冻气爆发,復仇女神的膝盖结冰,动作慢了一瞬。但紧接著,那黑色的沥青物质就衝破了冰层,伤口瞬间癒合。 “该死,这恢復速度……简直是在作弊。” 林业啐了一口。直剑太轻了。对於这种“高强韧、高回復”的深渊重装单位,细碎的削血根本没有意义。 它需要的是重击。 那种能把骨头砸碎、把內臟震烂的绝对重击! 林业借力后跳,拉开距离。他將那把华丽的直剑收回背包,左手的渴望盾如同龟壳一般背在背上,接著双手缓缓伸向身后的虚空。 “既然你想玩硬碰硬……”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那就换个大傢伙来陪你玩!” “嗡————” 空间剧烈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吸入。 一把长度超过两米、宽如手掌、通体由沉重黑铁铸造的【双手巨剑】,被林业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拖了出来! “轰!” 剑尖砸在地上,水泥地面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这把剑太重了。在普通人手里,连拿起都做不到,更別说挥舞了。 但在此时林业高达20点力量的加持下,这把巨剑在他手中,挥舞起来刚刚好。 “第二回合,开始!” 林业怒吼一声,拖著那把在地上摩擦出火花的巨剑,像一辆失控的战车,迎著復仇女神冲了上去! 復仇女神感受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利爪带著风压,迎面拍下! “当————!!” 硬碰硬! 林业没有躲。他双手握柄,肌肉暴起,一记横斩与利爪狠狠撞击! 巨大的衝击力让林业脚下的地面瞬间崩碎,气浪捲起周围的积水,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水雾! 但他顶住了! 力量带来的身体强度,让他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给爷……起开!!” 林业咆哮著,腰部发力,巨剑猛地向上一挑! 【上撩斩】! “轰!” 巨大的剑身带著无可匹敌的动能,直接將復仇女神那几吨重的身躯打得向后仰去!它的利爪被弹开,露出了空门大开的胸口! 这就是大剑的浪漫——削韧! 只要你敢挡,我就敢破防! 但復仇女神毕竟是深渊的造物。就在它失去平衡的瞬间,那条最阴毒的黑蛇触手,却如同毒鞭一样,从林业背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抽了过来! “啪!” 这一击太快!太阴毒! 林业此时旧力已尽,根本来不及收剑防御。 他只能勉强侧身,用厚重的肩甲硬抗这一击。 “砰!” 一声闷响。林业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肩膀,整个人踉蹌著向前扑去,险些摔倒。 “咳……”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它的核心在转移,真麻烦,这种无序的生物果然没有一个好打交道!” 林业在刚才的交锋中敏锐地发现,每当巨剑造成伤害,那团深渊物质就会像流体一样在復仇女神体內转移,修復伤势。 必须要有能彻底净化、克制深渊的力量! 林业猛地一脚踹在復仇女神的肚子上,借力后跳,拉开十米的距离。 他將那把沉重的双手巨剑狠狠插在地上,腾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腰间的【圣职者的圣铃】。 雨水打在圣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业没有立刻施法。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机会。 “那边的!!” 林业头也不回,对著躲在废墟后的吉尔大喊。 “能不能让它停下一秒钟?!就一秒!!” 躲在断墙后的吉尔听到了呼喊。 她捂著腹部,那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之前的余波震伤),但她看著那个在雨中独自对抗怪物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不帮他,他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一秒钟……” 吉尔咬著牙,强撑著站起来。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根断裂的、还在滋滋冒著电火花的高压线缆。那根线缆正好垂落在復仇女神脚边的水坑上方,只差一点点就能接触到水面。 “嘿!丑八怪!!” 吉尔不顾一切地衝出掩体,捡起一块砖头狠狠砸向復仇女神的后脑勺。 “看这里!你不是要找s.t.a.r.s吗?我就在这里!!” 復仇女神下意识地转头。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就在这时,吉尔举起手中早已打空的m3霰弹枪。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像投掷標枪一样,將那把沉重的霰弹枪狠狠地掷向了那根高压线! “啪!” 枪托精准地砸中了线缆,將其盪起! 滋滋作响的高压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掛在了復仇女神那湿漉漉、沾满粘液的身体上! “滋滋滋滋————!!!” 数千伏的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怪物的身体! 虽然这种程度的电流杀不死深渊怪物,但强烈的麻痹感让復仇女神的神经系统瞬间过载!它那庞大的身躯僵直在原地,那三条乱舞的黑蛇也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嘶嘶的悲鸣。 “得手了!”吉尔心中一喜。 但就在这得手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復仇女神那失控的黑色触手在电流的刺激下疯狂乱舞,其中一条最为粗大的触手像是失控的钢鞭,带著恐怖的动能,狠狠地抽向了毫无防备的吉尔! “唔!!” 吉尔根本来不及躲避。 “砰!!” 那条触手重重地抽在了吉尔的侧腹! 伴隨著骨骼断裂的脆响,她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抽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一面断墙上,然后滚落在地,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该死……” 吉尔感觉自己的肋骨起码断了一半。 她视线开始模糊,黑暗正在吞噬她的意识。 但她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依然死死盯著那个银色的骑士。 “看你的了……” “干得漂亮!!” 林业没有回头。 因为在战场上,为队友创造的机会如果被浪费,那才是对牺牲者最大的侮辱。 这一秒,足够了。 林业高举右手中的圣铃,仿佛要將这漫天的乌云衝破。 “以太阳长男之名……” 林业全身的魔力疯狂燃烧,顺著圣铃涌出,將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成白雾! “滋滋滋————轰!!!” 一道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几乎要刺瞎双眼的金色闪电,凭空在林业的掌心凝聚! 那不是普通细长的雷枪。 那是匯聚了林业所有信仰与愤怒、经过14点集中力加持、並融入了薪王余火的——【强力雷枪】! 金色的电弧在雨夜中狂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將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復仇女神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敌的威压。它体內的深渊物质发出了恐惧的尖叫,那是阴沟里的老鼠见到了正午的烈阳!它拼命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股神圣的力量。 “晚了!” 林业一步踏前,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如同虬龙般蜿蜒。 他像一位投掷奥林匹斯之矛的神明,將手中的金色雷霆狠狠地掷向了那个漆黑的怪物! “为了……火焰!!!” “轰————!!!” 雷枪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射,瞬间贯穿了雨幕,撕裂了空气! 精准无误! 它直接轰击在復仇女神那团最核心、也是深渊物质最浓郁的黑蛇根部! “吉呀啊啊啊啊————!!!” 復仇女神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这是净化! 金色的阳光之力在它体內炸开,就像是滚烫的岩浆倒进了积雪里。那些原本不可一世、能够无限再生的黑色深渊物质,在雷霆的轰击下瞬间沸腾、瓦解、蒸发! 黑烟滚滚,恶臭瀰漫。 復仇女神那庞大的身躯在雷光中剧烈抽搐,它的细胞结构在神圣属性的攻击下彻底崩溃。 但这还没完。 林业將圣铃放回腰间,双手再次拔起了插在地上的【双手巨剑】。 雷枪破防,巨剑处决。 这才是这套连招的终结! 趁著復仇女神被雷霆麻痹、深渊物质消散的虚弱期,林业拖著巨剑,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把头……给我留下!!!” 林业高高跃起,人在空中,双手巨剑高举过头顶,翻转一周。 20点力量+重力势能+满蓄力重击! 战技:【狼剑术】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復仇女神那颗丑陋的头颅,连同大半个肩膀,被这一剑直接斩断! “轰隆!!” 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激起满地的泥水。那断裂的脖颈处,再也没有黑色的触手长出来,只有焦黑的痕跡和裊裊青烟。 【已击杀:深渊侵蚀体·復仇女神。】【获得灵魂:进化之魂(残)。】 雨,还在下。 林业拄著巨剑,站在尸体旁,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著雨水流下。 贏了! 他快步走向了那面倒塌的断墙。 吉尔·瓦伦丁正躺在泥水中,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蓝色的背心已经被鲜血染红。雨水打在她的脸上,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擦拭了。 生命正在从她体內快速流逝。 林业蹲下身,看著这个女人。 “餵。” 他拍了拍吉尔冰冷的脸颊,“还活著吗?” 吉尔勉强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不清,眼前只有一个银色的轮廓。 “咳……”她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贏……了吗?” “贏了。” 听到林业的回答,吉尔像是终於鬆了口气一般,昏迷了回去。 林业看著她腹部那恐怖的淤青和撕裂伤。內臟受损,大出血。如果不救,她活不过十分钟。 作为一个不死人,他习惯了独行。在那个残酷的世界里,带一个重伤员简直是自杀。 但这一次,他有些犹豫。 这个凡人女人,为了给他创造机会,不惜以身为饵。这种勇气,这种觉悟…… 像极了那些曾经与他一同前行,最后倒在路上的战友。 “我不带累赘。” 林业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他伸出手,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瓶极其珍贵的、散发著金色光辉的【女神的祝福】。 这是能瞬间恢復所有生命值、並治癒所有异常状態的圣水。他在离开洛斯里克时只带了几瓶。 “但你不是累赘。” 林业拔开塞子,將那一滴散发著温暖气息的金色液体,小心翼翼地餵进了吉尔的嘴里。 “你是战士。” 温暖的液体入喉,吉尔那原本已经开始冰冷的身体,瞬间涌起了一股暖流。虽然对於凡人来说,吸收这种圣水需要时间,不能像不死人那样瞬间满血復活,但那致命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癒合。 吉尔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依然处於深度昏迷中。 林业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下水道入口。 “带著她会很麻烦。” 林业自言自语。 但他还是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將吉尔抱了起来。为了防止二次伤害,他让她靠在自己坚硬的胸甲上,用披风盖住了她的身体,挡住了冰冷的雨水。 “但如果把你丟在这,我会睡不著觉的。” 林业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抱著吉尔,另一只手拔出了伊鲁席尔直剑。 他纵身一跃,带著这个唯一的战利品,跳进了黑暗深邃的下水道。 第23章 下水道有鱷鱼这不是常识吗? 警察局地下秘道。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雪莉·柏金紧紧抓著克莱尔的红色夹克,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当林业离开之后,小女孩就一直很缺乏安全感。 “別怕,雪莉。” 克莱尔·雷德菲尔德,这个骑著摩托车闯入浣熊市的女大学生,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她一手握著装填了榴弹的m79发射器,一手护著雪莉。 “那个骑士说了,只要穿过这里就能找到出路。我们会找到你妈妈的。” 走在最前面的里昂·s·甘迺迪端著从武器库里搜刮来的霰弹枪,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马文说这下面直通下水道……但这看起来更像是维护通道。”里昂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 “sherry……” 一声低沉、含混,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砂砾的呼唤声,在空旷的机械室上方迴荡。 三人猛地停下脚步。 雪莉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轰!!” 头顶的铁丝网走廊突然崩塌! 一个高大的身影重重地砸在眾人面前的铁板上,激起一片尘土与蒸汽。 那个身影穿著破烂的白大褂,半个身子已经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异。他的右肩肿胀如瘤,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金黄色眼球正在疯狂转动,死死锁定了雪莉。 他的右手比初次见面时更加狰狞,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骨爪,甚至会让人怀疑那只手掌是否还有抓握的功能。 威廉·柏金。 雪莉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察觉到的克莱尔死死抱住。 “雪莉,小心”克莱尔对著身边的小女孩轻轻说道,她还以为雪莉只是被嚇到了。 “sherry……我的……给我……” 威廉咆哮著,拖著巨大的骨爪冲了上来! “该死!开火!!” 里昂没有任何犹豫。这一路上的经歷已经让他明白,在这座城市里,犹豫就会败北。 “砰!砰!” 霰弹枪喷吐火舌! 大口径的铅弹狠狠地轰击在威廉的胸口,打得他皮开肉绽,脚步踉蹌。但g病毒恐怖的恢復力让伤口几乎在瞬间就开始癒合。 “没用?”里昂一边后退一边换弹,“这怪物的皮这么厚吗!” “打他的眼睛!!” 克莱尔大喊道,“那个大眼球!” “掩护我!” 里昂一个滑铲,从威廉那挥舞的巨爪下钻过,来到了他的侧面。 威廉转身想要追击里昂,却正好把那个巨大的右肩眼球暴露在了克莱尔的视野中。 “尝尝这个!!” 克莱尔举起m79榴弹发射器,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通——轰!!” 高爆榴弹精准地命中了那颗金黄色的大眼球! “嗷啊啊啊啊!!!!” 威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球被炸得血肉模糊,巨大的痛楚让他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却失去了准头,狠狠砸在了旁边的支撑柱上。 “里昂!” “去死吧!!” 里昂趁机衝上前,將霰弹枪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个炸裂的眼球伤口上。 “砰!!!” 近距离暴击!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威廉轰飞了出去!他踉踉蹌蹌地退到了平台的边缘,脚下的铁栏杆早已锈蚀,根本承受不住这变异躯体的重量。 “咔嚓——” 栏杆断裂。 威廉失去了平衡,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跌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 里昂喘著粗气,直到確认没有动静了,才垂下枪口。 “我们……杀了他吗?”雪莉看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眼泪在眼眶里打滚,但就是任性的不肯落下。 “不。” 克莱尔走过来,轻轻抱住雪莉,“我们只是让他暂时休息了。走吧,我们得离开这儿。” 三人顺著维护通道继续前行,终於看到了一扇带有电子锁的大门。 “这应该就是出口了!” 里昂上前拉下闸门。 “嘎吱——” 大门升起。 但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並不是充满污水的下水道,而是一个宽敞的、停满了警车的地下空间。 浣熊市警察局地下停车场。 “好吧,看样子马文搞错了。”里昂看著墙上的標识,无奈地嘆了口气,“这里还是警察局的范围。那条密道只是通到这里,而不是直接进下水道。” “我们需要门禁卡才能打开外面的捲帘门。”克莱尔指了指出口处亮著红灯的读卡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几只丧尸犬从警车底下窜出,齜牙咧嘴地扑向眾人。 “砰!砰!” 还没等里昂开枪,两声清脆的枪响从阴影中传来。 那几只丧尸犬应声倒地,眉心精准中弹。 眾人惊讶地转头。 只见在一个承重柱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红色包臀裙、脚踩黑丝高跟鞋、戴著墨镜的亚裔女人。她手里握著一把精巧的手枪,神情冷漠而神秘。 “反应很快,警官。”艾达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目光扫过里昂,最后停留在雪莉身上。 “你是谁?”里昂警惕地举起枪。 “fbi。” 艾达拿出一个证件快速晃了一下,语气不容置疑,“我正在调查这起生化恐怖袭击的源头。” “fbi?”克莱尔有些怀疑,“你穿成这样来出任务?” “掩护身份,小姐。”艾达冷冷地回了一句,“听著,如果想活命,你们最好儘快离开这里。” “我们也想走。”里昂指了指捲帘门,语气有些无奈。 “这里有个人有门禁卡,不过被锁在拘留室里。”艾达收起枪,转身走向拘留室的方向,“跟上,如果你们想出去的话。” 虽然满腹狐疑,但对眾人来说,这是唯一的线索。 眾人跟著艾达来到了旁边的拘留区。 在一间牢房里,一个戴著眼镜的男人正缩在角落里。 眾人刚一走进拘留室,那个男人就一脸激动的拍打著牢门。 “这里还有其他活人,真是太棒了,嘿,你们应该劝劝这位小姐,放我出来,我就把门禁卡给你们,怎么样?” “你又是谁?”里昂看著拘留室的男人。 “我?我是一名正在调查记者艾隆斯局长与保护伞公司骯脏交易的记者,要不是艾隆斯,我也不会在这里!”拘留室里的男人有些激动的拍打著狱门。 “听著,如果没有门禁卡,你们是打不开停车场的大门的,现在只需要放我出来,这张门禁卡就是你们的,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 “抱歉,唔……”察觉到里昂有拒绝的意思,克莱尔马上捂住了他的嘴,任谁都能看出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逃离这里。 “我们可以答应你,不过……等等,什么声音。”克莱尔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 “该死,那玩意要过来了,快,快救我出去,门禁卡我这就给你。”记者神情惊恐,猛地抓住里昂的右手,將门禁卡塞进他的手中,只求他能救他出去。 里昂正想说话, “轰!!!” 拘留室的墙壁突然炸裂!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一个高大魁梧、穿著墨绿色风衣、戴著礼帽的身影,像是一辆人形坦克般撞破了墙壁,走了进来。 t-103暴君。 不,不是林业杀的那两只。这是第三只。安布雷拉公司为了確保清理乾净,投放了不止一个暴君。 “上帝啊……”记者嚇得跌坐在地。 他绝望地向里昂伸出手。 但来不及了。 暴君走进牢房,单手抓住了他的脑袋,將他提了起来。 “啪嗤!” 就像捏爆一个西瓜。 鲜血和脑浆溅满了墙壁。 暴君面无表情地走到牢房前。它那双带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竟然直接抓住了两根粗大的铁栏杆。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足以关押重刑犯的铁栏杆,竟然被它像掰麵条一样硬生生拉开了! “快跑!!!” 里昂大吼一声,他趁著暴君还未完全从牢房中出来,转身就跑。 “走!!” 艾达已经先一步开溜了。 眾人狼狈地衝出拘留室,刷卡,打开停车场大门。 暴君迈著沉重的步伐在后面紧追不捨,那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眾人衝出了警察局,暴雨依然在下,那暴君不见的踪影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 艾达·王似乎对这座城市的路线了如指掌。 “穿过前面的肯多枪械店,就能进入主下水道入口。那是目前通往安布雷拉母巢最安全的路径。”艾达一边跑一边说道。 “等等!”克莱尔拉住了艾达,“你说母巢?雪莉妈妈工作的地方?” “没错。” 艾达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一眼雪莉。 “这一切灾难的源头,t病毒和g病毒的泄露,都是因为那对贪婪的夫妇——威廉·柏金和安妮特·柏金。他们为了私利,出卖了全人类。” “你胡说!!” 雪莉突然爆发了。她甩开克莱尔的手,衝著艾达大喊,“我妈妈不是坏人!她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治好爸爸!” 艾达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会反驳。 “真相往往很残酷,小鬼。”艾达淡淡地说道,“你会看到的。” “別吵了!那个大傢伙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了!” 里昂推著眾人进了枪械店。店主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具小小尸体诉说著这里发生的一切。 眾人穿过枪械店的后门,终於来到了下水道的入口。 那是一条宽阔的排污河道,两旁是狭窄的维护通道。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走这边的栈道。”艾达指了指前方。 就在眾人刚刚踏上栈道的那一刻。 “咕嚕……咕嚕……” 平静的污水道里,突然冒出了一串巨大的气泡。水面开始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高速游动。 “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克莱尔警觉地举起榴弹发射器。 “哗啦!!!!” 水面炸裂! 一张布满利齿、足以吞下一辆轿车的血盆大口,猛地从水中冲了出来! 下水道巨鱷。 这是一只因为吞食了t病毒感染尸体而变异的超级鱷鱼,体长超过十米,鳞片如同钢铁般坚硬。 “跑!!!” 眾人转身狂奔。 但栈道太窄了,而且湿滑无比。雪莉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雪莉!!”克莱尔想要回头去拉她。 但巨鱷已经衝上了栈道!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列车,撞碎了沿途的栏杆和管道,张开大嘴,向著跌倒的雪莉咬去! 距离太近了! 哪怕是艾达和里昂同时开枪,子弹打在鱷鱼的鳞片上也只是溅起火星,根本无法阻止它的冲势。 “啊啊啊!!”雪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张腥臭的大嘴即將合拢的一瞬间。 “轰!!!” 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陨石坠落般,从上方的通风井里砸了下来! “给我……闭嘴!!!” 伴隨著一声暴喝,一面漆黑的、巨大的【渴望盾】,狠狠地砸在了巨鱷的上顎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重达数吨的巨鱷,竟然被这一击砸得脑袋重重地磕在栈道上,整个身体都被砸得向后翘起,嘴巴被硬生生砸得闭上了! 几颗巨大的断牙混著鲜血飞了出去。 烟尘散去。 一个高大的、身穿银色重甲的身影,单膝跪在雪莉面前,保持著盾击落地的姿势。 而在他的右臂弯里,还稳稳地抱著一个昏迷的女人。 吉尔·瓦伦丁。 “骑士先生!!!” 雪莉睁开眼,惊喜地大叫。 林业缓缓站起身,將怀里的吉尔放在了地上。 他喘著粗气。 之前的雷枪消耗了他所有的魔力,现在的他,蓝条是空的。 “抱歉,来晚了。” 林业转过身,面对著那只正在疯狂甩头、试图恢復清醒的巨鱷,拔出了腰间的【伊鲁席尔直剑】。 “看来你们又惹了个大麻烦。” “是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里昂和克莱尔冲了过来,满脸喜色。 就连一向冷静的艾达,看到这个突然从天而降、一盾牌砸晕巨鱷的骑士,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 “这就是目標之一?”艾达在心中评估著战力,“果然不太像是人。” 然而,危机並没有解除。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眾人身后的入口处传来。 那个在警察局突入的暴君,此刻也追到了下水道里! 前有巨鱷。后有暴君。 这简直是绝境。 “该死……被包夹了。”里昂咬牙切齿,举起霰弹枪,“我们没那么多弹药了!” 林业看了一眼两边的怪物,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吉尔。 他做出了决定。 “带上她。” 林业指了指吉尔,对克莱尔说道,“还有那个小鬼,马上滚。” “什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克莱尔惊道,“这是两只怪物!” “两只?” 林业冷笑一声,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对我来说,这只是两团会走路的灵魂。” 他举起渴望盾,挡在身前,右手直剑斜指地面,寒气逼人。 “听著,我现在没法照顾你们。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带上这个女人,去母巢。我会去找你们。” “快滚!!” 林业猛地发出一声咆哮。 里昂看了一眼那两只正在逼近的怪物,一咬牙,背起昏迷的吉尔。 “走!別浪费他爭取的时间!” 艾达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业,转身带路。克莱尔拉起雪莉,眾人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下水道深处的岔路口。 栈道上,只剩下林业一人。 左边,是长达十米、满嘴利齿的下水道巨鱷。右边,是身高两米五、力大无穷的暴君。 两只怪物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决定先解决这个唯一的障碍物。 “吼!!” 巨鱷率先发难!它那庞大的身躯再次衝撞过来,张开大嘴想要將林业一口吞下。 “太慢!” 林业没有硬抗。他在巨鱷咬合的瞬间,向侧面一个翻滚,惊险地避开了那张大嘴。 但紧接著,暴君的重拳就到了! “呼——” 那沙包大的拳头带著风压砸向林业的面门。 林业刚翻滚起身,避无可避。 “当!!” 他举起渴望盾,硬吃了一记重拳。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滑行,直到背部撞在下水道的墙壁上。 “咳……没蓝条真是不方便。” 林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既然如此,那就来比比谁的头更铁!” 林业眼神一凛。 他利用了地形。 下水道的栈道很窄。 当巨鱷再次张嘴咬来时,林业没有躲向墙壁,而是朝著暴君的方向冲了过去! “借个力!” 林业在暴君挥拳的瞬间,一个滑铲从暴君胯下钻过! 暴君的一拳挥空,而迎面而来的……是巨鱷那张剎不住车的血盆大口! “咔嚓!!” 巨鱷一口咬在了暴君的腰上! 虽然暴君穿著防弹风衣,皮肤坚硬如铁,但这一口下去,还是咬得它发出一声闷哼,风衣被撕裂,黑血飞溅。 暴君被激怒了! 它不管那个乱窜的小虫子,双手抱住巨鱷的上顎,想要把它撕开。 “好机会!” 这就是林业等待的时机。 怪物互殴,渔翁得利。 林业从暴君身后高高跃起,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寒光大盛! 他没有去砍皮糙肉厚的暴君,也没有去砍鳞片坚硬的鱷鱼背部。 他的目標是——水面。 “给我……冻结吧!!!” 林业將直剑狠狠地插入了脚下的污水中,从身体中榨出最后一丝魔力! 战技:【寒气爆发】(自创版)! 在这狭窄、潮湿的下水道里,水是最好的导体。 伊鲁席尔直剑那源自冷冽谷的极致冻气,顺著污水瞬间扩散! “咔咔咔咔咔————” 以林业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內的水面瞬间结冰! 正在水中搏斗的巨鱷,大半个身子都在水里,瞬间被冻成了一坨巨大的冰块,动弹不得! 而暴君虽然只有双腿在水里,但也被这股寒气冻住了下半身,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冻伤】x2! “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林业拔出直剑,踩著结冰的水面,像个滑冰运动员一样冲向了被固定的暴君。 他用直剑挑起地面的冰块,用力丟向暴君的脑袋 “砰!砰!砰!” 三连击,全部打在暴君的眼睛上,打得它不得不抬手护脸。 趁著暴君视野受阻,林业已经衝到了它的面前。 他收起雅费琳,双手握住剑柄。 “死!!” 【突刺】! 直剑带著寒风,精准地刺入了暴君那暴露在外的喉咙! “噗嗤!” 黑血喷涌,瞬间结冰。 林业手腕一转,横向一拉! 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冰面上。 【已击杀:t-103暴君。】【获得灵魂:8000。】 还没完。 那只被冻住的巨鱷还在挣扎,冰层开始出现裂纹。 林业转身,踩著暴君的尸体高高跃起。 他双手反握剑柄,身体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对准了巨鱷那只因为被冰冻而无法闭合的左眼。 “你也下去陪它吧!!” “噗————!!” 直剑贯脑而入! 寒气在巨鱷的大脑內部爆发,瞬间將它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巨鱷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已击杀:下水道巨鱷。】【获得灵魂:巨鱷之魂。】【获得灵魂:12000。】 …… 冰冷的下水道里,重归寂静。 只有冰层碎裂的咔咔声。 林业站在两具庞大的尸体中间,拔出长剑。 他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蓝条,又看了一眼微微下降的血条。 “呼……” 他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面甲上的冰渣。 “看来,现在的我也挺强的嘛。” 林业收剑入鞘,迈开步子,那沉重的铁靴踩碎了地上的冰层,向著黑暗的最深处走去。 第24章 咬毒戒指 浣熊市下水道,中层监控室外迴廊。 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与腐败气息。 “噠、噠、噠……” 沉重的金属靴踏在积水的格柵板上,林业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穿过昏暗的通道。他的【伊鲁席尔直剑】尚未归鞘,剑刃上的寒气让周围的水汽凝结成白霜,隨著他的步伐缓缓飘落。 刚刚解决了暴君与巨鱷的双重夹击,林业的状態依然保持在紧绷的战斗模式。虽然蓝条空了,但他那高达20点的力量与满溢的血条,让他充满了安全感。 【等级提升:lv.17 -> lv.22】【获得自由属性点:5】 “终於来了,这次初火消化的有点慢啊,属性点还是先留著。” “不过看样子前面又不太顺利。” 林业的【机械思维】捕捉到了前方微弱的呼吸声与血腥味。 转过一个堆满垃圾的死角,林业停下了脚步。 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吉尔·瓦伦丁正靠著墙壁勉强坐著。得益於【女神的祝福】那霸道的治癒效果,她的脸色已经恢復了些许红润,虽然腹部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至少命保住了。 而在她身边,躺著那个年轻的菜鸟警察——里昂·s·甘迺迪。 他的左肩上赫然有一个贯穿的枪眼,鲜血染红了他半个警服。他紧闭著双眼,脸色惨白,显然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看到那个银色的身影出现,吉尔鬆了一口气,原本紧握匕首的手垂了下来,“原来是你,外面的解决了吗?” “变成冰块和碎肉了。” 林业淡淡地回答,目光落在里昂身上,“这小子怎么回事?那些怪物没碰到他,反倒是被人打了一枪?” “是人。” 吉尔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我们在这里遇到了安妮特·柏金——也就是雪莉的母亲。那个疯女人……她根本不像是来救女儿的,倒像是来销毁证据的。” “艾达为了追问g病毒样本的下落,追了上去。安妮特开枪了。”吉尔看了一眼昏迷的里昂,嘆了口气,“他为了救艾达,挡了一枪。” “呵。” 林业冷笑一声,走到里昂身边蹲下,“真不愧是菜鸟。”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业的手並没有閒著。 他伸出铁手套,毫不客气地拍了拍里昂的脸,“睡觉时间结束了。” “唔……” 里昂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艾达!艾达在哪?!” “她跑了。”林业冷冷地说道,“还有克莱尔,她去追雪莉了。现在这里只剩我们三个了。” “该死……我得去帮她们!” 里昂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肩膀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提了起来。 “还能拿枪吗?”林业问。 里昂咬著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能。只要我不死,我就能扣动扳机。” 林业看著这个倔强的年轻人。虽然在洛斯里克,这种“骑士精神”往往意味著死得最快,但这並不妨碍林业欣赏这种愚蠢的勇气。 “那就走。” 林业鬆开手,转身带路。 “去看看那群女人把事情搞成了什么样。” 三人顺著痕跡,穿过了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维护区,来到了垃圾处理厂附近的监控室。 一路上,隨处可见战斗的痕跡。墙壁上的弹孔、被强酸腐蚀的栏杆、以及那种林业再熟悉不过的——威廉身上特有的恶臭。 “威廉来过这里。” 林业看著地上那摊还未乾涸的粘液,眼神微凝,“而且他变得更强了,终於要成熟了吗?” 当他们衝进监控室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监控室的中央,克莱尔正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著昏迷不醒的雪莉。艾达·王站在一旁,手里握著枪,神情复杂地看著这对如同姐妹般的两人,她的红裙上也沾染了不少污渍,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雪莉!!” 里昂顾不上肩膀的伤痛,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克莱尔猛地抬头,神色悲伤,声音嘶哑,“她……她好烫……她在发烧……” 林业走到近前,低头看去。 只见雪莉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而痛苦,在她的左眼处,有几条紫红色的、如同树根般的血管正在皮肤下疯狂蔓延,甚至能看到里面有某种活物在蠕动。 【状態:g病毒深度感染(胚胎植入)。】 林业的【机械思维】给出了冰冷的判决。 “这是发生了什么?” 林业皱了皱眉。 “那个怪物抓住了她……” “我们拼尽全力才將他解决,但是他对雪莉做了什么……” “滋滋……滋滋……” 就在这时,墙壁上的巨大喇叭突然响了了起来。 “没用的。” 安妮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那是g胚胎。威廉已经把他的后代植入了雪莉体內。g病毒会寻找血亲进行繁衍,这是它的本能。” “闭嘴!!”克莱尔衝著喇叭怒吼,“你是她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告诉我们怎么救她!!” “救不了。” 安妮特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科学家的理性所掩盖,“胚胎正在与她的细胞融合,这个过程会很快,而一旦融合完成,她就会变成一个新的g生物。现在的雪莉……已经在死亡的路上了。” “作为母亲,我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实验室里,亲手销毁所有的g病毒,然后陪著威廉一起死。” “一定有办法的!”里昂看著墙壁上的喇叭,“疫苗!既然是病毒,那肯定有疫苗对不对?!” “来不及了,时间根本就不够。”安妮特准备切断通讯。 大厅里充满了绝望的气息。克莱尔抱著雪莉,里昂无力地捶打著墙壁,就连艾达也默默地垂下了枪口。 但就在这时。 “病毒?不,还没结束,这小丫头可不应该在这里变异。” 一个冷淡、沙哑,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眾人抬起头。 只见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林业,缓缓走了出来。 他摘下了那顶银色的头盔,露出了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他走到雪莉身边,单膝跪下,看著那个正在被病毒吞噬的小女孩。 “你……你能救她?”克莱尔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林业的手臂。 “我可不是什么生物学家。” 林业淡淡地说道。他不懂生化科学,不懂抗原抗体。 “但我懂……抗性。” 林业伸出手,探入了隨身空间。 他在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中,寻找著一枚他在法兰粪坑里摸爬滚打时捡到的戒指。 既然g病毒在这个世界表现为一种极强的“剧毒”与“侵蚀”。 那么,这个东西应该可以对抗它。 林业的手指夹住了一枚散发著幽幽紫光的古朴戒指。 【咬毒戒指】:由卡利姆所流传的“啮咬戒指”之一,可提升对毒的抵抗力,那柔和的石头反而让人有不吉利的感觉,据说製作方式是个禁忌,唯有圣职人员,才能够把玩它吧。 林业拿起那枚戒指,轻轻地戴在了雪莉那根纤细的手指上,原本有些宽大的戒指在接触到雪莉手指的一瞬间急速缩小,牢牢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以戒指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 原本在雪莉皮肤下疯狂蔓延、如同贪婪毒蛇般的紫红色血管,在接触到这股紫色波纹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呃啊……” 昏迷中的雪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隨后她的身体猛地弓起。 戒指上那颗紫色的宝石骤然亮起,光芒大盛! 一股古老、蛮荒、属於另一个世界的“抗毒法则”,强行注入了雪莉的体內。它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隔离网,將那些狂暴的g病毒死死地锁住! 肉眼可见地,雪莉脖颈上那恐怖的紫色血管开始消退、变淡,那种仿佛要炸裂皮肤的肿胀感也隨之消失。她原本滚烫的体温开始下降,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虽然並没有根除病毒,但那种“融合与变异”的进程,被完全冻结! “这……这不可能……” 屏幕那头的安妮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贴在了镜头前。 “细胞融合……被阻断了?” 作为g病毒的开发者最亲近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这种病毒的霸道。哪怕是在极端环境下也只能暂时休眠,这种常温下、没有任何药物介入的瞬间阻断,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那是什么东西?某种辐射装置?还是新型抑制剂?”安妮特语无伦次。 林业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遮住了嘴角的冷笑。 他转头看向屏幕,语气冰冷:“现在呢?” 安妮特沉默了。 她看著那个原本已经被她判了死刑的女儿,此刻正在克莱尔的怀里安稳地睡著。那种作为科学家的冷酷外壳,终於有了些许动摇,露出了作为一个母亲的软弱。 “有……” 安妮特的声音在颤抖,“在母巢的实验室,离这里不远,那里有g病毒的抗原样本。只要拿到它,就能製作出疫苗。那是唯一能杀死胚胎的东西。” “很好。” 林业打了个响指。 “克莱尔,背上雪莉。” “我们该出发了。” 眾人离开了监控室,来到了通往安布雷拉地下研究所的缆车站台。 一辆巨大的运输缆车正静静地停在轨道上。 “你们先上去。” 林业站在站台上,负责警戒。 克莱尔背著雪莉,吉尔扶著里昂,艾达则是一脸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 当艾达经过林业身边时,她停下了脚步。 “那个戒指……”艾达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试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出高价收购。或者……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合作?” “收起你的小心思。” 林业看都没看她一眼,“那东西你用不了。” 艾达耸了耸肩,並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走进了缆车。 林业最后登上缆车,拉下了启动闸门。 “哐当——嗡——” 隨著电流接通,缆车缓缓启动,沿著倾斜向下的轨道,驶向那深不见底的地下黑暗。 车厢內,气氛压抑而沉重。 只有轮轨摩擦的轰鸣声。 林业坐在靠门的位置,怀里抱著那把寒气森森的伊鲁席尔直剑。他闭著眼睛,似乎在休息,但实际上,他的【机械思维】正在全功率运转。 他在感知。 感知那股在这地下深处、越来越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人之脓。 自从那次在钟楼广场击杀了復仇女神后,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但他错了。 刚才在监控室外看到的威廉留下的粘液里,除了g病毒的味道,还混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深渊气息。 “威廉·柏金……” 林业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恐怕……有个真正的大傢伙正在等著我们。” 林业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灯光。 他的手轻轻抚摸著剑柄。 “最好是这样。” “如果你不够强,那我的这趟旅程……可就太亏了。” 缆车终於停下了。 【安布雷拉·母巢研究所(nest)】 这里是地下的微缩城市,洁白、冰冷、充满了科技感,与上面骯脏的下水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妮特说疫苗在西区。”里昂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分头行动。” 林业站起身,走出了缆车。 “吉尔、里昂、克莱尔,你们带著雪莉去西区拿疫苗。” “那你呢?”克莱尔问道。 “艾达去哪了?”林业反问。 眾人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还在一起的艾达·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我去找……”里昂快速说道。 “我去处理那只老鼠,顺便……”里昂的嘴巴很快,但还不够快。 “不,等等,不用去找她了。” 在林业的感知中,一股及其庞大的恐怖能量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著母巢逼近。 那股熟悉的深渊气息,除了威廉,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生物会散发出如此庞大的能量。 “有个大傢伙正在向著我们衝过来,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威廉,来不及考虑其他的了。”林业拦著想要分头行动的眾人。 “这里地形太狭窄,一旦打起来,那样的大傢伙很容易就可以將我们活埋。”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个巨大的中央实验平台。 “那里空间开阔,悬浮在反应堆上,完美的斗兽场。”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死人虽然擅长单打独斗,但更喜欢正义的群殴。 “听著,我需要你们將所有的液氮罐和重武器都找过来,我们去那个平台,给他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在这里,將他彻底终结。” 第25章 终局 一小时前。 浣熊市,圣米迦勒钟楼广场废墟。 暴雨冲刷著地面的焦痕,復仇女神那庞大的无头尸体静静地躺在泥水中,黑色的深渊物质隨著宿主的死亡而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滩死寂的沥青。 “咕嚕……咕嚕……” 下水道的井盖被暴力顶开。 一个畸形的身影爬了出来。 威廉·柏金。在跌入深渊后,求生的本能和g病毒的无限进化让他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变异。 他现在的体型膨胀到了三米,原本的人类头颅彻底消失,融入了胸腔。取而代之的,是胸口那颗巨大无比的、布满獠牙的口器。他的四肢变成了四条粗壮的利爪,背后的肩胛骨处长出了两只尚未成型的骨翼。 g3形態。 但他依然感到飢饿。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虚感,以及对女儿雪莉的疯狂执念,正在折磨著他。 突然,他嗅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同类的、强大的、且充满了“深渊”美味的气息。 威廉爬到了復仇女神的尸体旁。那残留的“人之脓”气息,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是摆在饿狼面前的鲜肉。 “吼……” 威廉张开胸口的巨嘴,一口咬在了復仇女神的尸体上! “嘶啦——!!” 血肉撕裂。 t病毒、ne-alpha寄生虫、人之脓,g病毒,所有的一切在这时候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奇点! “呃啊啊啊啊!!!!” 威廉发出了痛苦而狂喜的咆哮。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黑色的沥青物质从他的毛孔中喷涌而出,与g病毒鲜红的肌肉纠缠在一起。復仇女神的触手基因被激活,无数条黑色的深渊触手从威廉的背后爆射而出! 四只巨大的利爪,漆黑的几丁质外骨骼,胸口燃烧著深渊黑火的巨眼,以及背后那如同魔神披风般舞动的黑色触手。 g4·深渊完全体。 他转过头,那颗深渊之眼穿透了地层,看向了地下深处的母巢。 那枚【咬毒戒指】虽然压制了雪莉体內的病毒,但也像是一个巨大的信號屏蔽器,切断了他与“后代”的感应。 这种“失去”的感觉,让他彻底疯狂。 “还给……我!!!!” 威廉猛地一跃,巨大的力量直接震塌了钟楼的残垣断壁,他像一颗黑色的陨石,向著母巢的方向疯狂衝去! 安布雷拉母巢研究所,西区中央实验平台。 …… 巨大的环形平台悬浮在深不见底的反应堆深渊之上。这里原本是用来测试g生物强度的场地,此刻却变成了一座布满杀机的牢笼。 眾人在平台周围布置了大量的液氮罐、高压电网陷阱,还有高悬在天花板上的高能雷射发射器,据安妮特所说,那玩意是用来处理失败的g生物的。 “噠……噠……噠” 就在眾人紧锣密鼓布置陷阱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很显然那不是威廉的脚步声。 “咔嚓。” 隨著大门打开的声音,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我想应该不用这么欢迎我吧!”来人举起双手,看著指向自己的数把枪械,有些受宠若惊。 “卡洛斯,你怎么找到这来的?”吉尔放下了手枪。 “吉尔,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有个大傢伙正在往这里赶来,我是跟著他一起来的。” “嘿,时间可不多了,既然来了那就过来帮忙。”吉尔有些熟稔的將卡洛斯拉了过来。 …… 雪莉·柏金独自站在平台的最中央,手上的【咬毒戒指】散发著紫光,她是这个巨大捕鼠笼里唯一的诱饵。 “噠……噠……噠!” “来了吗?” 躲在掩体后的里昂紧握著霰弹枪,手心里全是汗水。 林业站在最前方,像一尊银色的雕塑。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头顶那漆黑一片的穹顶。 “不……不在前面。” 林业的瞳孔骤缩,厉声大喝: “散开!!在他妈的头顶!!!”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地下世界都在崩塌。 头顶那厚达数米的钢筋混凝土穹顶,瞬间炸裂!无数巨大的落石裹挟著钢筋,如同流星雨般砸落下来。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与碎石之中,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阴影,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像一颗黑色的陨石般坠落! g4·深渊完全体。 威廉吞噬了復仇女神后,体型膨胀到了四米,背后长出了漆黑的骨翼和无数触手。他在坠落的过程中,触手捲起周围坠落的巨石,將它们当作攻城锤一同砸下! “轰!!!” 威廉重重地砸在了平台中央! 巨大的衝击波瞬间摧毁了眾人布置的所有液氮陷阱!白色的寒气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一股漆黑的、粘稠的“深渊黑雾”所吞噬。 这不只是撞击,更是污染。 威廉落地后,身体並没有停止异变。无数黑色的沥青状物质从他体內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半个平台,让地面变得粘稠无比。 “吼!!!” 威廉那长在胸口的深渊巨嘴张开,一条最粗大的触手捲起一块重达数吨的混凝土巨石,狠狠地砸向了不远处的雪莉! “雪莉!!”克莱尔惊恐地尖叫。 “当————!!!” 一道银色的身影闪过。 林业没有闪避,他双手举起那面漆黑的【渴望盾】,双脚死死钉在地上,硬生生地接住了这块从天而降的巨石! “砰!!” 巨大的重量加上威廉的怪力,瞬间压在了林业身上。 他脚下的金属地板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瞬间崩塌、扭曲!林业的双腿直接陷进了变形的钢铁之中,一直没入膝盖,被死死卡住。 “唔!!” 林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也太重了……混蛋……” 看到最大的威胁被困住,威廉发出了得意的嘶鸣,背后的无数触手张开,准备收割周围的“螻蚁”。 “还没完呢!!”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林业的意识猛地沉入灵魂深处。 “给我加点,圣约!” “全加上!!!” 林业在心中怒吼。 面对这种力量型的深渊巨兽,20点的力量已经不够看了。他需要绝对的暴力!需要能撕裂钢铁、粉碎骨骼的绝对力量! 【力量(strength):20 -> 23】【生命力(vigor):20 -> 22】 “嗡————!!!” 隨著加点完成,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充斥了林业的四肢百骸。他的肌肉纤维在鎧甲下紧绷、重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23点力量。 “给我……滚开!!!” 林业暴喝一声,浑身肌肉暴起,那面原本被压得吱吱作响的渴望盾,竟然被他硬生生地顶了起来! “轰!!” 那一块数吨重的巨石,被林业像扔棒球一样,直接掀飞了出去,砸在威廉的脸上! 紧接著,林业双手抓住卡住自己双腿的变形钢板。 “喝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厚达几厘米的合金钢板,竟然被他徒手撕开! 林业跳了出来。 此时的他,全身散发著白色的蒸汽,宛如一尊战神。 威廉被砸懵了一瞬,但隨即更加狂暴。 但这群凡人並没有退缩。 “吃我一发大的!!” 卡洛斯扛起火箭筒,一发高爆弹轰在威廉的膝盖上。 “掩护卡洛斯!!” 吉尔忍著剧痛,利用鉤索枪在废墟间盪跃,將高爆雷塞进威廉的触手丛中引爆。 “酸液洗澡!!” 克莱尔和安妮特启动了备用的强酸喷淋系统,腐蚀性的酸雨让威廉的动作变得迟缓。 “就是现在!”里昂大吼。 林业已经冲了上去。 加点之后的他,已然放弃了防守。 他收起了盾牌。双手握住了那把【伊鲁席尔直剑】。 “刷!刷!刷!” 23点力量加持下的直剑,挥舞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每一剑砍在威廉身上,都能带起大片的黑血和冰渣。 威廉挥舞利爪反击,林业不躲! “噗嗤!” 林业用肩膀硬吃了一记利爪穿刺,血条掉了一截,但他反手一剑刺入了威廉的胸口巨眼! “看著我!!你这团烂肉!!” 林业像个疯子一样,用以伤换伤的打法,硬生生地將威廉逼退到了平台的最中央——也就是那个巨大的“工业级高能雷射发射器”的正下方。 “就位了!!!”头顶传来里昂的嘶吼声。 里昂和卡洛斯此刻已经爬到了高处,手动將那个巨大的雷射发射器垂直对准了威廉的头顶。 “快躲开!!”卡洛斯大喊,隨即按下按钮,启动了雷射发射器。 “咔!”一声脆响,但机器毫无反应。 “该死没有能源!” 林业一脚踹在威廉的膝盖上,借力后跃。 他收起直剑,右手紧紧握住了那枚【圣职者的圣铃】。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冰冷的工业机械。 “能源?” 林业冷笑一声,刚刚回復一些的魔力在这一刻被尽数榨乾,甚至开始透支生命力。 金色的雷光开始在他身上疯狂跳动,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 “没有比太阳更强大的能源了!” 林业猛地起跳,跃向半空,手中的圣铃对准了那个雷射发射器的“高能供电接口”! “奇蹟:【强力雷枪】!!!” “给爷……充能!!!!” “滋滋滋————轰!!!” 一道粗大无比、宛如实质的金色雷霆,被林业狠狠地插进了雷射发射器里! 【系统警告:能源过载!】 原本死寂的雷射发射器,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內部的透镜在雷霆的灌注下,从红色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 这是奇蹟与科技的融合。 威廉感受到了头顶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恐惧地想要逃跑。 “想跑?!” 林业落地,半跪在地上,双手猛地拍在地面。 “冻结吧!!” 利用刚才疯狂劈砍留在地面的寒气,林业瞬间引爆了冻伤效果!威廉的双腿被厚厚的冰层锁死在原地。 下一秒。 “神罚·轨道炮……发射!!!” “嗡——————轰!!!!!” 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缠绕著金色闪电的红色光柱,从天而降! 这一击,贯穿天地。 光柱瞬间吞没了威廉·柏金那庞大的身躯。 没有惨叫。 因为在接触的一瞬间,深渊物质、g病毒细胞、骨骼、血肉……统统被气化。 光柱击穿了平台,击穿了反应堆,一直向下,仿佛要击穿地壳,直达地狱。 光柱消散。 平台中央只剩下一个边缘熔化的大洞。 威廉·柏金彻底消失了。 【已击杀:g4·深渊完全体。】【获得灵魂:深渊进化之魂。】【获得灵魂:80000。】【获得特殊物品:g-深渊核心】 林业瘫坐在地上,血条只剩下最后的一丝血皮。 “骑士先生!!” 眾人冲了过来。雪莉哭著扑进他的怀里。 “结束了。” 林业摸了摸雪莉的头。 一旁的安妮特看著那个大洞,眼神复杂。她將一支绿色的试管交给雪莉。 “这是疫苗。注射它,然后活下去。” 安妮特选择了留下,隨著母巢一同毁灭。 …… 五分钟后。 “轰隆隆——” 一列带有安布雷拉標誌的高速列车,像是一条银色的巨蟒,沿著隱蔽的地下轨道呼啸而出,衝破了地表的偽装层,沐浴在了浣熊市郊外的晨曦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的地下深处,安布雷拉母巢研究所正在经歷一连串剧烈的殉爆。 车厢內,劫后余生的眾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安妮特·柏金选择了留在母巢与她的丈夫一同毁灭,这是她最后的救赎,虽然这一切对雪莉来说有些残酷。 林业独自坐在车厢的角落里,他手里依然紧紧握著那枚已经有些黯淡的圣铃。 “那个……” 里昂打破了沉默。他看著林业,眼神复杂,既有敬畏也有感激。 “我们並肩作战了一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但我们甚至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吉尔、克莱尔、卡洛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神秘的骑士身上。 林业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扫过眾人。 在洛斯里克,名字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大家都是无火的余灰,是早已死去的游魂。 但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了鲜活生命的世界里…… “林。” 林业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叫我林就好。” “林……”里昂念叨了一遍,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伸出了拳头,“谢谢你,林。我是说真的。” 林业没有碰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克莱尔怀里的雪莉突然挣扎著站了起来。她跑到林业面前,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林……你要去哪里?” 雪莉抓住了林业那冰冷的铁手套,声音颤抖,“你能带我一起走吗?我……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想跟著你。”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林业看著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孩。她经歷了常人无法想像的噩梦,却依然想要寻找一个依靠。 但他的世界,只有燃烧的火、腐烂的尸体、以及永无止境的廝杀。 “不行。” 林业的声音很冷,也很硬。 “为什么?!”雪莉压低了声音低声哭到,“你是在嫌弃我吗?” “不。” 林业伸出手,笨拙地擦掉了雪莉脸上的泪水。 “因为我要去的地方,比这里可怕一万倍。” “那里没有太阳,没有食物,没有希望。只有一群疯子在对著篝火发呆。” 林业轻轻推了雪莉一把,將她推向了克莱尔的方向。 “而且,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死人照顾不了活人。” “克莱尔。”林业看向那个红衣女大学生。 克莱尔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业的意思。她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哭泣的雪莉。 “她是你的了。” 林业指了指雪莉,“你比我更適合当她的家人。至少能让她活得像个人样。” 克莱尔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会的。用我的命发誓。” 雪莉趴在克莱尔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离別的伤感氛围瀰漫时,一直戴著耳机的卡洛斯猛地站起来,將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 “我想你们应该听听这个消息!” “怎么了?”吉尔问道。 “我刚刚截获了军方的通讯频段。”卡洛斯脸色有些惨白,指著窗外远处的城市轮廓,“他们要执行『灭菌行动』!” “灭菌?什么意思?”里昂有种不好的预感。 “核打击。”卡洛斯看著手錶,声音都在发抖,“还有24小时。一枚足以把整个浣熊市从地图上抹去的飞弹就要落下来了!!” “什么?!” 眾人大惊失色。 “不过和我们关係不大,不出意外的话,再有10分钟,我们就能离开核打击的辐射范围”卡洛斯咬牙切齿,“就是不知道这座城市里还有没有其他倖存者!” 这时,林业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列车的尾部,一把拉开了车厢后门的紧急开关。 “呼————” 狂风瞬间灌入车厢,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林!你干什么?”里昂大喊道。 林业没有理会。 他扶著门框,看著这座即將被毁灭的城市,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对於一个整天为了延续初火而奔波、为了几百点灵魂而拼命的薪王来说,还有什么比亲眼目睹一场城市的“传火仪式”更壮观的呢? “24小时吗?足够了” 林业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惊恐的同伴。 “我想我们应该提前说再见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狂野而肆意的笑容。 “我要去搞一把大的。” “什么?”眾人没听懂。 “圣约。” 林业在心中默念。 【灰烬圣约:回归倒计时10分钟。】 “帮我再推延一天唄” 【灰烬圣约:需献祭巨鱷之魂,是否献祭!】 “嘖,原来还有这一项的吗?不过答案是当然的。” 【灰烬圣约:献祭已接受,回归倒计时24小时。】 “各位,有机会再见了!” 林业纵身一跃,跳下了列车,化作一道逆行的流星,冲向了这座即將被毁灭的城市。 第26章 索多玛之城 浣熊市郊外,清晨。 列车呼啸著冲向远方的地平线,带著倖存者们的希望与泪水远去。那银色的车身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把刺破黑暗的利剑。 林业站在铁轨旁,清晨的寒风吹动著他那破碎不堪的披风。 “走了。” 林业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二十四小时。” 林业转过身,看著身后这座在晨曦中依旧冒著黑烟、死气沉沉的城市。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煎熬的二十四小时,是死亡的倒计时。但对於林业来说,这是天赐的良机。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鎧甲缝隙中残留的那一点点灰色粉尘。那是人之脓。虽然源头已死,但这些深渊的孢子已经洒遍了全城。他也不知道这些深渊的触手会不会被核爆炸彻底灭杀。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林业只想整把大的,將这一切全都毁灭。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伸出右手,一团微弱但纯粹的咒术之火在掌心燃起。 “那就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咒术法阵』。” 他迈开脚步,逆著初升的太阳,重新踏入了这座地狱之城。 浣熊市,正午。 林业行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没有去寻找倖存者,也没有去猎杀零星的丧尸。 他开启了【机械思维】。 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这一次,他扫描的不是敌人的弱点,而是这座城市的几何结构。 “魔法是对灵魂的扭曲,咒术是对火焰的模仿。” 林业虽然智力属性不高,现在已经无法理解高深的魔法奥义,但他曾经拥有这一切,而且来自天网的【机械思维】可以帮到他。他可以將复杂的魔法阵图,拆解成无数个精准的几何坐標。 他要做一件疯狂的事——將整个浣熊市的街道、下水道、地铁线,看作是一个巨大的魔法迴路。 “第一节点,市政厅。” 林业来到市政厅广场。他拔出【伊鲁席尔直剑】,但这一次,他没有用它杀敌。 他將自身的魔力注入剑尖,在广场坚硬的水泥地上,刻画下了一个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咒术符文:【引燃】。” 这只是一个基础符文,作用是引导火焰。 “第二节点,圣米迦勒钟楼。”“第三节点,浣熊市动物园。”“第四节点,安布雷拉母巢入口。” 林业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苦行僧,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跑遍了浣熊市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他在城市的四个极点,分別刻下了引导符文。 这些符文单独看没有任何作用。但如果从高空俯瞰,这四个点连接起来,正好將浣熊市最密集的区域包裹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炼成阵”。 而这个阵法的核心,就是林业自己。 入夜,22:00。距离核打击还有8小时。 市政厅广场。 林业回到了这里,也就是大阵的中心。 他知道,光有阵法是不够的。他需要“薪柴”。他需要把全城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丧尸、变异体、以及被深渊感染的怪物,全部聚集到这里。 现在他需要诱饵,在这人之脓孢子布满全城的时刻,没有比余火更好的诱饵了。 林业站在喷泉顶端,深吸一口气,在背包中摸索著。 【余火】:英雄们体內留有的余火。是无火的余灰们无法得到的物品,因此才会被吸引。能得到火的力量,提升血量上限,直到死亡为止。仅有获得火的力量的人能看见记號,召唤受到余火吸引的协助者,但同时也会笼罩在入侵者隨时到来的阴影下。 “就是这个。” 林业猛地握拳,手中的泛著火焰的黑色石块骤然破碎。 “嗡————!!!” 原本在他体內静静燃烧的薪王余火,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金红色的岩浆纹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暖、诱人、却又对亡者有著致命吸引力的气息。 那是生命的味道。那是灵魂的味道。 “呃啊……”“吼……” 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下水道里的巨型蜘蛛爬了出来;废墟中的舔食者抬起了头;成千上万的丧尸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开始向市政厅广场疯狂涌动。 黑压压的尸潮,如同黑色的海啸,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林业站在尸潮的中心,拔出了那把沉重的【双手巨剑】。 “来吧。” 他咧嘴一笑,眼中的火焰比身后的路灯还要耀眼。 “在成为灰烬之前,先来取悦我吧!” 这一夜,浣熊市没有安寧。 林业化身为不知疲倦的战神。沉重的双手巨剑,在他手中舞成了一道钢铁风暴。 每杀死一只怪物,散溢出的微弱灵魂並没有被他直接吸收,而是被地上的【引燃】符文所捕获,暂时储存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阵法之中。 尸体在广场上堆成了山。黑血漫过了脚踝。 林业的鎧甲碎了,他就赤膊上阵。剑刃卷了,他就用盾牌砸。 他就这样一直杀,一直杀。杀到最后,他甚至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只能机械地挥舞著巨剑。 而在他的感知中,脚下的这座城市,正在“发烫”。 那是数以万计的灵魂被困在阵法中,正在积蓄著恐怖的能量。就像是一个被塞满了火药的炸药桶,只差最后的一点火星。 清晨,06:00。距离核打击还有5分钟。 尸潮终於停止了涌动。因为方圆几公里內,能动的活物都已经变成了林业脚下的碎肉。 林业站在高达十米的尸山之巔。 他浑身浴血,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时间到了。” 林业抬头看向天空。 在那里,那颗代表著人类科技毁灭力量的战术飞弹,正如期而至。 林业將手中已经接近报废的双手巨剑丟回背包。 他盘膝坐在尸山顶端,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那是他在大沼咒术师那里学到的,最基础的“控火印”。 【机械思维:计算弹道轨跡……】【机械思维:计算阵法共鸣频率……】【同步率:100%。】 林业闭上眼睛,他的精神力顺著脚下的尸山,延伸到地面的符文,再延伸到城市的四个节点。 整个浣熊市的地下,那张由灵魂构成的“网”,亮了起来。 飞弹刺破云层,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坠落。 林业猛地睁开双眼! “咒术奥义……” 他没有高深的魔力,但他借用了这满城的怨魂,借用了这即將爆发的核子之火! 核弹在他头顶百米处引爆。 “轰!!!”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白色光球凭空出现!数千万度的高温瞬间释放! 就在这物理法则即將摧毁一切的剎那。 林业抬头挺胸,两手斜斜上举,全身摆成v字一样的姿势 【讚美太阳】 “……混沌·大火球!!!” “嗡——————” 奇蹟发生了。 地面上那积蓄了一整夜的灵魂能量,在那四个符文节点的引导下,化作四道冲天的红光,瞬间包裹了空中的核火球! 物理的核能,被强行转化为了魔法的火焰! 原本惨白色的蘑菇云,在这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充满了生命力与毁灭性的暗金色! 那是传说中的混沌之火。 它不仅燃烧物质,更燃烧灵魂,燃烧深渊,燃烧概念! 衝击波横扫而出。 但这股波纹不再是单纯的推倒建筑。 所过之处,被人之脓污染的土地、潜藏t病毒的下水道、甚至是空气中残留的怨念,统统被这股霸道的火焰“吃”掉了。 建筑在金色的火焰中无声地湮灭,化作最纯净的余烬。 浣熊市,在这一刻,被献祭。 爆心投影点。 林业处於爆炸的最中心。 按理说,他应该在第一微秒就被气化。 但是,那个巨大的咒术阵法保护了他。 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经成为了这团人造“混沌之火”的薪王。 【灰烬圣约:检测到海量无主灵魂。】【汲取开始。】 隨著城市的消失,那股被净化的、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灵魂洪流,开始疯狂地倒灌入林业的体內。 【获得灵魂:50,000……】【获得灵魂:150,000……】【获得灵魂:300,000……】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哪怕是溢出的能量,都在重塑林业的肉体,修復他的暗伤,甚至让他的灵魂之火旺盛到了极限。 林业悬浮在金色的火海中。 他看著四周。 浣熊市彻底消失了。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表面已经琉璃化的巨大深坑。深坑中甚至还残留著一丝丝混沌的火苗。 所有的深渊,所有的病毒,荡然无存。 “这股力量,比我想像中要更强!” 林业看著自己那双近乎透明、流淌著金光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满足的笑意。 【回归倒计时结束。】 “嗡————” 一道熟悉的传送门在火海中心张开。 林业背负著这团足以震惊世界的灵魂,一步踏入黑暗。 黑魂3世界,传火祭祀场。 寒冷。死寂。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篝火中的螺旋剑上,只剩下最后一缕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弱火苗。 防火女跪坐在篝火旁,双手捧著那一丝火苗,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灰烬大人……” 她的声音依旧无悲无喜,仿佛维护初火只是她的工作一样。 就在这时。 “呼——” 一股热浪凭空出现。 空间扭曲,林业的身影出现在篝火旁。 他赤裸著上身,皮肤上还残留著核爆后的高温辐射,整个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灰烬大人!”防火女惊喜地抬起头,嘴角少见的露出丝丝笑容。 林业没有说话。他看著面前这团即將熄灭的初火。 太弱了。弱得让他有点肝疼。 【黑暗之魂(初始之火):濒临熄灭(崩溃倒计时:239:59:59)】 他看了一眼自己属性面板上那高达30多万的灵魂数值。 只要他想,他现在绕开体內的初火,找防火女升级。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取回部分曾经的力量,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强者,让他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横著走。 但是…… “我终究还是喜欢火的时代,我喜欢这个时代的英杰、喜欢这个时代的繁华、喜欢这个时代一直在我左右的防火女,所以我会让你一直燃烧下去,不论是以何种姿態。” 林业低声说道。 他摊开双手。 “嗡————!!!” 一团耀眼至极、呈现出暗金色的巨大灵魂光球,从他体內涌出,悬浮在半空。 那是浣熊市几十万生灵的绝唱。那是核子之火凝结的精华。 整个传火祭祀场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 连坐在王座上打瞌睡的鲁道斯都被惊醒了,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团灵魂:“这……这是什么?!这种纯度的灵魂……你是去把混沌废墟给炸了吗?!” 林业没有理会他。 他双手托著那团灵魂,缓缓推向了那柄插在灰烬中的螺旋剑。 “吃吧。” 林业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餵养自己的孩子。 “这是……最好的薪柴。” “轰!!!!!” 灵魂触碰火焰的瞬间。 原本微弱的初火,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冲天而起!热浪滚滚,席捲了整个祭祀场!那些原本在角落里蔓延的深渊阴影,在这股霸道的火焰面前瞬间消退。 螺旋剑发出了欢快的嗡鸣声。初火在燃烧,它在欢呼。 【黑暗之魂(初始之火):已稳定】【世界光照度:提升。】 林业站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火光映照著他的脸庞。 他的属性面板上,灵魂数值瞬间归零。 他依然是那个22级的骑士。没有任何实力的提升。 但他看著那重新旺盛、甚至比他刚来时还要明亮的火焰,感受到那种温暖重新包裹著这个世界。 他笑了。 防火女缓缓站起身,向著眼前的灰烬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即便在无火的世界,您依然是火焰的守护者。” “欢迎回家,灰烬大人。” 林业伸了个懒腰。 “火点著了,我也累了。” 他走向角落里的那一堆铺盖。 “我去睡一会。没事別叫我。” 第27章 日常(感谢书友20170514122808481的打赏!) 传火祭祀场。 这里是世界的终点,也是起点的摇篮。 没有了风暴的呼啸,没有了丧尸的嘶吼,也没有了那种隨时可能被深渊吞噬的紧迫感。 林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火。浣熊市的核爆之火,威廉身上的深渊黑火,还有那把插在初火营地、已经燃烧了无数个纪元的螺旋剑之火。火焰在灼烧他的皮肤,那是作为不死人的宿命,一种深入骨髓的幻痛。 他在梦中皱紧了眉头,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像是一个在寒夜中迷路的孩子。 直到一股清凉、温柔,带著淡淡灰烬与鳶尾花香气的气息,悄然靠近。 那股气息驱散了梦魘中的燥热。一只手,轻柔地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像是春风拂过焦土。 林业的呼吸逐渐平稳,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这一觉,是他几百年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 林业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不是那熟悉且冰冷的石质天花板,而是一张精致、恬静,戴著银色眼罩的面容。 防火女。 她正低著头,虽然看不见,但那张脸上却掛著一丝极淡、极温柔的微笑。她的双手轻轻按在林业的脑袋上,仿佛在守护著一件稀世珍宝。 林业愣了一下,隨后感觉到后脑勺传来的触感並非坚硬的地面,而是一种柔软的、带著体温的触感。 他正枕在防火女的大腿上。 “……” 林业没有立刻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在洛斯里克,这是一种近乎奢侈的僭越。防火女是守护火焰的圣女,虽然他们相伴了无数个轮迴,但大多时候都是恪守著主僕的礼仪。 但今天…… “您醒了,灰烬大人。” 防火女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头。她並没有因为林业的醒来而感到慌乱或羞涩,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手指轻轻理顺林业那因为战斗而有些凌乱的长髮。 “……嗯。” 林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著上方那张熟悉的脸庞,几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在那个为了传火而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復活的漫长岁月里,只有这个人,无论世界如何崩坏,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永远都会站在篝火旁,对他说一句“欢迎回家”。 “我睡了多久?”林业轻声问道。 “並未太久,大人。”防火女的手指划过林业的脸颊,那是之前被核辐射灼伤、此刻已经癒合留下的淡淡红痕,“只是薪柴燃烧了一轮的时间。” “您的灵魂在颤抖。”防火女轻声说道,“即使在睡梦中,您依然在与那个世界的怪物战斗。所以我稍微……任性了一下。” “任性吗……” 林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在战斗中绝对不会出现的、放鬆的笑容。 他並没有急著起身。他贪恋这一刻的寧静。这是他在无尽的杀戮中唯一的救赎。 “腿麻了吗?”林业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防火女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那笑声很低,却很好听。 “我是防火女,大人。我的身体是为了承受初火的重压而存在的。这点重量……比起您背负的世界,轻如鸿毛。” 林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带有鳶尾花香气的空气。 “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对於两个相伴了数百年的灵魂来说,这就够了。 片刻后,林业缓缓起身。 防火女依然静静地跪坐在那里,整理了一下裙摆。 “火,很温暖。”林业看著中央那熊熊燃烧的篝火,“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是您带回了希望。”防火女转向林业,“自从您將那团庞大的灵魂投入初火,整个祭祀场的空气都变了。深渊的呢喃声变小了,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人之脓也开始枯萎。世界……正在好转。” 林业点了点头。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温柔乡虽然好,但也不是久留之地。” 林业恢復了那种冷硬的战士姿態, “我去修整一下。” 防火女微微站起后微微欠身,朝著林业行礼。 “愿火焰指引您的道路。” 离开篝火,林业环顾四周。 確实如防火女所说,传火祭祀场发生了一些微妙但深刻的变化。 那原本瀰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胸闷气短的“湿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温暖的气息。 墙角那些原本在蠕动的黑色霉斑(深渊的雏形),此刻都已经乾枯、剥落,化作了白色的灰烬。 林业带回来的【深渊进化之魂】,似乎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抗体”。 g病毒那无限进化的特性,在被初火吞噬后,似乎让初火產生了一种针对“深渊侵蚀”的免疫力。 现在的传火祭祀场,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消毒过的无菌室,安全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嘿!別发呆了!” 一阵清脆的打铁声打断了林业的思绪。 在通往迴廊的通道口,那个赤裸著上身、鬍子花白的壮汉正挥舞著铁锤。 铁匠安德雷。 “看看你这身破铜烂铁!”安德雷指著林业那件几乎报废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你是去岩浆里洗澡了吗?还是被巨龙嚼过之后吐出来的?” “差不多。”林业走过去,將鎧甲脱下扔在铁砧上,“能修吗?” “哼,就没有我修不好的东西。” 安德雷拿起鎧甲,眉头微皱,“不过……这上面附著了一层奇怪的能量。有点像混沌火焰,但更……暴躁。” 那是残留的核辐射。 “这可是好东西。”安德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我用楔形石把它重新锻打一遍,这件鎧甲的火抗性能估计能提升一个档次。” “那就拜託了。” 林业又拿出了那把卷刃的【伊鲁席尔直剑】和接近报废的【双手巨剑】。 “都要修。还有,把这把直剑强化一下。” “没问题。不过这需要很多灵魂。” “灵魂吗?”林业咧嘴一笑,“我现在还有很多。” 修整完装备,林业来到了王座区。 放逐者鲁道斯正坐在那个属於他的小王座上,手里把玩著两样东西—— 一样是散发著不祥黑光的【g-深渊核心】。一样是林业击杀g4威廉后获得的【深渊进化之魂】。 “你回来了,灰烬大人。” 鲁道斯那张乾枯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病態的兴奋,“这团灵魂……太不可思议了。它不仅蕴含著深渊的黑暗,还拥有一种令人恐惧的、近乎无限的『生命力』。它在渴望进化,渴望吞噬,甚至渴望重塑肉体。” “你能把它变成什么?”林业开门见山。 “如果你想要武器,我可以把它打造成一把会吃人的大剑。但我觉得这样的武器你並不缺少。” 鲁道斯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林业那高大的身躯。 “或许你会更需要它本身的力量。” “把核心和灵魂融合,炼成一件能够强化你生命本质的装备。” “开始吧。”林业没有犹豫。 鲁道斯將【g-深渊核心】和【威廉的灵魂】一同扔进了那口充满魔力的炼成炉中。 “嗡——咕嚕——!!” 炼成炉发出剧烈的震动,里面传来了仿佛野兽嘶吼般的声音,甚至还有某种粘稠液体沸腾的声响。 许久。 炉火熄灭。 鲁道斯拿出了一件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饰品。 【饰品:g-深渊之眼项炼】 外观:一条由黑色不知名金属编织的粗大链条,吊坠是一颗被水晶包裹的、还在微微转动的金红色眼球。那眼球周围缠绕著类似肌肉纤维的纹路。 描述:通过炼成炉融合了异界怪物g-威廉的灵魂与深渊核心而成的禁忌饰品。那个怪物渴望著无限的进化与生存,即便死去,这份执念依然残留在眼球之中。 效果: 【g-突变(passive)】:佩戴者获得极大的肉体加成。力量+5,生命力+5(虚擬属性,可突破閾值)。 【不息再生(regeneration)】:赋予佩戴者如同g生物般的生命力。缓慢恢復生命值。当生命值低於30%时,恢復速度翻倍。 副作用:装备时,火属性抗性降低10%。 “好东西。” 林业接过那条项炼。 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顺著手臂涌入全身。那不是火焰的温度,而是生物能的爆发。 他的肌肉开始紧绷、膨胀,心跳变得更加有力。 戴上项炼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头人形暴龙。 防火女已经在那等著他了。 “又要变强了吗,大人?” “嗯。” 林业盘膝坐下。他在浣熊市的最后一战,击杀了g4威廉,获得了整整80000灵魂,这笔灵魂並未被他投入初火当中。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请您触碰我內在的黑暗吧。” 防火女站立在林业面前,双手捧起灵魂的光辉。 【等级提升开始。】【当前等级:lv.22】【消耗灵魂:80,000】 在黑魂3的升级曲线中,20级以后升级所需的灵魂量会逐渐增加。8万魂足以让他连升十几级。 林业闭上眼睛,他在思考加点方向。 力量25点暂时够用了,双持巨剑能达到37点的判定,足以应对大多数重甲敌人。但他现在的短板很明显:慢。无论是挥剑速度,还是移动速度,在面对像復仇女神那种敏捷型boss时都很吃亏。 所以…… 【生命力:22 -> 27(32)】【敏捷:12 -> 20】【持久力:14 -> 15】【力量: 23(28)】 【最终等级:lv.36】 “嗡————!!!” 升级的光芒散去。 林业站起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那种因为肌肉过於发达而带来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爆发力。 20点敏捷,意味著他可以更流畅地使用【伊鲁席尔直剑】,甚至可以尝试一些更具技巧性的战技。 “不错。”林业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就在林业適应新力量的时候。 一个有些阴鬱、沙哑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你身上,有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林业转过头。 不知什么时候从不死队大厅回来的霍克伍德,此刻却站了起来。 他是法兰不死队的逃兵。一个因为恐惧深渊、或者是看透了深渊监视者宿命而选择逃避的“灰心哥”。 但他毕竟是不死队的一员。他对深渊的气息,有著比狗还要灵敏的嗅觉。 霍克伍德那双死鱼眼死死盯著林业脖子上的新项炼。 “那是深渊的造物。”霍克伍德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大剑上,“你把那种东西带回了祭祀场,不可原谅!” “这只是装备,霍克伍德。”林业淡淡地说道,“工具没有善恶,只有强弱。” “工具?” 霍克伍德发出了一声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悲凉,“曾经我们也以为那是工具。我们喝下狼血,发誓要埋葬深渊……结果呢?深渊就在我们体內。” “鏘——” 霍克伍德拔出了他的武器。 那不是普通的剑,而是【法兰大剑】。一把特大剑,配合一把格挡用的短匕首。 这是不死队特有的武器,也是一种独特的战斗风格的象徵。 “如果你驾驭不了它,你就会成为祭祀场的灾难。” 霍克伍德的眼神变了。那种颓废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深渊监视者的凌厉杀意。 “来吧,无火的余灰。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也被深渊吞噬了。” 林业眯起了眼睛。 “想打架?” 他左手摘下腰间的雅费琳,右手拔出伊鲁席尔直剑。 “正好,拿你练练手。” “喝!!” 霍克伍德动了。 他的动作极其诡异。他並没有像普通骑士那样举盾衝锋,而是身体压低,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滑行的狼。 战技:【街舞】(划掉)! 霍克伍德手中的匕首刺入地面作为支点,整个人以匕首为轴,挥舞著那把巨大的特大剑,进行了一次横扫千军般的旋转攻击! 这就是法兰不死队的招牌剑术——利用离心力將特大剑挥舞得像匕首一样快! “呼——呼——” 大剑带著恐怖的风压横扫而来! 如果是以前的林业,面对这种敏捷型重击,只能举盾硬抗。 但现在,他有20点敏捷。 林业並没有后退。 他在霍克伍德旋转的第一圈即將击中他的瞬间,向右侧一个滑步! “嗖!” 剑锋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紧接著,林业並没有用剑去砍,而是举起了左手的【雅费琳】。 “噗!噗!噗!” 扣动扳机。 林业瞬间生成的三颗魔力弹呼啸而出! 距离太近了! 正在旋转中的霍克伍德根本无法闪避。 “当!砰!” 一枚魔力弹被他的匕首挡飞,但另外两枚精准地打中了他的大腿和肩膀! “唔!” 霍克伍德的“街舞”被打断,身形一个踉蹌。 “太慢了。” 林业冷哼一声,欺身而上。 他利用刚刚提升的敏捷,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 战技:【突刺】! “当!当!砰!” 前两剑被霍克伍德用特大剑宽阔的剑身挡住,但第三剑的突刺,林业精准地抓住了他收招的硬直! 剑尖点在霍克伍德的胸甲上最厚重的地方,巨大的力量直接將这个身穿轻甲的逃兵轰飞了出去! 霍克伍德重重地摔在台阶上,手中的大剑脱手而出。 林业並没有追击。 他收起武器,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著霍克伍德。 “深渊確实很危险。” 林业抚摸著脖子上的项炼。 “但只要你的意志比它更硬,它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霍克伍德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他看著天花板,眼神中的杀意逐渐消退,重新变回了那种复杂的迷茫。 “……意志吗?” 霍克伍德苦笑一声,捡起了大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也许你是对的。也许……你真的能做到我们没做到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奇异的石头,扔给了林业。 【获得物品:光辉龙头石。】:宿有不朽古龙力量的石块。被献给如山般巨大、备受崇敬的古龙。將人头化为龙头,与古龙幻影一起喷出龙的吐息,而这个变形效果直到死亡为止才能解开。那幻影是人类初次变成与古龙相似的姿態,同时也显露出化为龙后,身体的渺小。步向古龙的道路既遥远又险峻,仅能一人通行。 “拿著吧。” 霍克伍德重新坐回了台阶上,变回了那个颓废的灰心哥。 “这是我所追求的力量,但现在看来,已经没用了!” “別死了,余灰。” 林业接住戒指,將其放入背包。 “谢了。” 他转过身,走向篝火旁的防火女。 第28章 乌薪王·葛温 传火祭祀场。 篝火在欢快地跳动,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將这座古老的圆顶建筑照得通透而温暖。 林业站在螺旋剑前,那身经过铁匠安德雷精心修补、並融入了核辐射抗性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再次焕发出银白色的冷光。腰间掛著那把优雅的【雅费琳】,手中依然握著那把寒气森森的【伊鲁席尔直剑】。 全副武装。状態全满。 “您又要出发了吗?” 防火女站在篝火旁,虽然看不见,但她一直面向著林业的方向。那双交叠在腹部的手微微收紧。 这段短暂的安寧时光,对於漫长且残酷的传火岁月来说,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滴露水,珍贵却易逝。对於余灰来说,停下脚步就意味著熄灭。 “啊。” 林业检查了一下隨身空间里的原素瓶和补给品。 “火虽然旺了,但柴总是会烧完的。” 林业转过身,看著这个陪伴了自己无数岁月的盲女。他伸出覆著铁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防火女的头顶——就像那天她让林业枕在腿上一样自然。 “等著我。我去找点新的柴火。” 防火女的身体微微一颤,隨后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恬静的微笑。 “是,灰烬大人。” “愿火焰指引您的道路。” 林业不再犹豫。他將手按在螺旋剑上,意念沉入【灰烬圣约】。 【【圣约】启动……正在消耗“进化之魂(残)”进行穿梭……】 【掠魂坐標:已锁定。】 【世界:范海辛】【任务目標:无】【备註:当前初火已稳定,无强制目標,请自由探索】 【消耗特殊灵魂,获得世界特质:追踪】 “原来还有这种功能吗?真不错,追踪者,带路吧。” 林业在心中默念。 “嗡————!!!” 又是熟悉的传送门,不过这次传送门上多了几道银色的丝线! 也许是林业变强了些许,失去了新手保护,这次穿越没有眼前一黑直接到达。 而是如同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四周是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无数个世界的泡沫在身边生灭。林业紧紧护住自己的意识,在那根银色丝线的牵引下,飞速穿越位面。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林业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著古老气息的世界气泡。 那个气泡呈现出一种极其严密、如同三明治般的“三层结构”。 上层: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圣光,那里有讚美诗在迴荡,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下层:涌动著混乱、骯脏、充满了硫磺味与岩浆的暗红魔气,无数恶魔在咆哮。中层:夹在两者之间,脆弱且灰暗的人间界。那里阴雨连绵,充满了迷信与怪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圣约所形成的传送通道,正试图带著林业钻进这个“三明治”的夹缝中,像个偷渡客一样潜入人间。 【警告:检测到极高能级屏障!】【警告:被高能级生物捕获!】 林业的【机械思维】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就在林业即將触碰到人间界壁垒的剎那。 “轰————!!!” 没有任何徵兆。 一道比核爆还要耀眼千万倍、比雷枪还要纯粹无数倍的金色雷霆,毫无徵兆地从“上层”劈落! “啪!” 那个包裹著林业的传送通道,在这道雷霆面前被瞬间被斩断、蒸发! “什么?!” 失去了牵引,林业整个人在虚空中失控翻滚。他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伊鲁席尔直剑】作为格挡。 “砰!!”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他在虚空中击飞了数千米! 林业在虚空中勉强稳住身形,那把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直剑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裂痕。 “谁?!” 林业拔出伊鲁席尔直剑,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著上方的虚空。 在那无尽的金光之中,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著流线型金色鎧甲的宏伟存在。在他身后,三对巨大的、由纯粹光粒子构成的羽翼正在缓缓扇动。 每一次扇动,周围的虚空都在震颤。 他的面容隱藏在光辉的面甲之下,只有一双眼睛,如同燃烧的恆星般,没有丝毫情感地俯瞰著林业。 那双眼睛,如同看著一粒灰尘。 压力。 恐怖的压力。 林业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站在大象脚下的蚂蚁。这种压迫感,甚至远超当初面对g4威廉时的感觉。威廉只是力量大,而眼前这个存在,代表的是一种“规则”。 他那引以为傲的25点力量,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异端。” “吾乃神之左手加百列。” 加百列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那不是声波,更像是某种直接轰击在灵魂上的律令。 “汝之身上,为何缠绕著偽神的火焰?” 他手中的长剑——那是一把纯粹由圣光凝聚而成的巨剑,缓缓指向林业。 “既非天堂之民,亦非地狱之鬼。汝乃……窃火之贼。” “我只是路过。” 林业咬著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试图用【余火】的力量来抵抗这股威压,“我没有恶意,让开。” “路过?” 加百列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在听一个笑话,“此乃吾主花园。未受邀请之客,皆为入侵。” “汝躯体上缠绕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偽神之火,由来何处?” 加百列显然察觉到了林业体內那源自黑魂世界的初火力量。那是与这个世界的圣光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古老的力量体系。 “异端,拥抱死亡吧。” 加百列手中的光剑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简单的挥剑。 “轰!!!” 虚空中瞬间凝聚出数百道金色的光矛,如同暴雨般向林业倾泻而下!每一根光矛上都蕴含著足以蒸发一座城市的能量。 “该死!!” 林业瞳孔骤缩。 躲不掉!这覆盖范围太大了!而且他的身体被那股威压锁死,根本无法移动! “渴望盾!!” 林业瞬间切换出那面曾经为他挡下过无数攻击的渴望盾,双手死死顶在身前。同时,【余火】状態再次开启,血量上限提升! “噹噹噹噹当!!!!” 光矛轰击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咔嚓!” 一声脆响。 林业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面坚不可摧、甚至能抵挡古代飞龙吐息的渴望盾……裂开了。 在大天使的力量面前,这面凡铁铸造的盾牌脆弱得像是一块饼乾。 “噗!噗!噗!” 几道光矛穿透了盾牌,狠狠地扎进了林业的身体! 左肩、右腿、腹部。 瞬间贯穿! “呃啊啊啊!!” 林业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轰得倒飞出去,金红色的鲜血(余火状態)洒满虚空。 他重重地摔在虚空屏障上,手中的盾牌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哦?” 加百列似乎有些意外,这只螻蚁受了这种伤竟然还没死。 “生命力倒是顽强。” 加百列身后的六翼猛地一振。 “唰!” 瞬移。 或者说这样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林业动態视觉的极限。 下一秒,加百列已经出现在了林业的面前。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林业,那把足以斩断山脉的光剑,毫无花哨地刺向林业的心臟。 “太快了!!” 林业的【机械思维】甚至来不及报警。 本能驱使下,林业做出了唯一的反击。 他左手的【雅费琳】直接顶在了加百列的胸甲上,同时右手【伊鲁席尔直剑】全速突刺! “魔力灌注!!” 雅费琳瞬间活化,抽乾了林业的一大截魔力,一枚巨大的魔力球射出! 同时,直剑的寒气爆发! “当!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林业的反击—— 魔力球击中加百列的胸甲,直接崩碎成萤光。伊鲁席尔直剑刺中加百列的护颈,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无效。完全无效。 这就是神话级生物的防御力。 而加百列的攻击—— “噗嗤!” 那把巨大的光剑,精准、冷酷地贯穿了林业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伤口处的血肉瞬间被高能圣光气化、烧焦。 林业的身体僵住了。 他手中的剑无力地滑落。那双原本燃烧著斗志的眼睛,此刻迅速灰暗下去。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处决。 “不死的诅咒?又一位有趣的不死者!” 加百列单手握著剑柄,將林业像掛画一样挑在半空中。他凑近了林业的脸,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毫无情绪波动。 “这就是你的依仗吗?异端。” “尘归尘,土归土。” “你的灵魂,將在圣火中彻底湮灭。” 加百列手中的光剑开始变得更加耀眼。他准备释放真正的神术,將林业彻底抹除,连復活的机会都不给。 圣光照耀在林业的身体上,但他没有感受到半点温暖。 寒冷。黑暗。死亡。他曾无数次的有过这种感受,但这一次截然不同,也许这一次死去就是真正的死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把光剑上的圣火一点点烧毁。 这就是结局吗? 刚离开传火祭祀场,就要死在门口? 防火女还在等我……初火还需要薪柴…… “我不甘心……” 林业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我不甘心!!!” 就在这生死的尽头。 就在加百列准备彻底引爆光剑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突然从林业那破碎的胸膛深处传出。 那不是林业的心跳。 那声音沉重、古老、沧桑,仿佛是来自世界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鸣,又像是某种伟大存在从万年的沉睡中睁开了双眼。 加百列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如同恆星般高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愕。 不仅仅是惊愕,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 他感觉到,剑尖挑著的这个“螻蚁”,变了。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悲凉、且位格高到无法想像的气息,正在从林业体內甦醒。 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 原本充斥著这里的、属於天堂的金色圣光,在这一刻竟然被强行排挤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的、充满了灰烬与余火的混沌领域。 “錚————” 一道淒凉、宏大、却又震撼灵魂的钢琴声,在虚空中突兀地响起。 plin plin plon…… 那是……初始之火的旋律。 “小傢伙。”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那不是林业的声音。那是一个苍老的、威严的、仿佛在燃烧的声音。 加百列猛地鬆开手,身后的六翼疯狂扇动,整个人如临大敌般向后暴退数千米! 他死死盯著林业。 只见在那虚空之中。 在那个濒死的骑士身后。 一团熊熊燃烧的初火凭空显现! 而在那火焰之中,一个巨大的、宏伟的虚影,正在缓缓站起。 他身穿古朴而破旧的王之战甲,那战甲上满是烧焦的痕跡,仿佛见证了无数个纪元的轮迴。他头戴如太阳般燃烧的王冠,满头白髮在虚空中狂舞,如同狮子的鬃毛。他的面容苍老而枯槁,像是被火烧乾的活尸,但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却燃烧著令诸神都为之颤抖的烈焰。 他的手中,握著那把陪伴他走到最后的【大王大剑】。 乌薪王·葛温。 眾神之神。阳光之主。最初的薪王。 虽然他早已死去,虽然这只是一缕残留在初火中的执念。 但他站在这里,就代表了“火之时代”的意志。 葛温的虚影並没有看向加百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林业身后,像一座燃烧的山岳。他伸出那只枯槁的大手,轻轻按在了林业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加百列感觉整个位面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於圣光的法则。 那是“初始”的霸道。 葛温缓缓抬起头。 那双燃烧的眼眸,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加百列的身上。 没有咆哮。没有攻击。 只有一个眼神。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高傲如炽天使加百列,在这位开创了一个时代的古老神王面前,竟然下意识地收敛了翅膀上的光辉,手中的光剑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威。 第29章 我的主,您为何捨弃吾等! 位面夹缝,虚空战场。 《gwyn,lord of cinder》的曲调在虚空中迴荡,仿佛连时间都被这旋律冻结。 加百列暴退数千米,那双燃烧著恆星般光芒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而在战场的中心。 那个苍老的、浑身燃烧著初火的宏伟身影——乌薪王·葛温,並没有急著去追击那个冒犯他的鸟人。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悬浮在虚空中、胸口被贯穿、濒临死亡的渺小骑士。 那是他的余灰。是他延续火之时代的最后希望。 葛温伸出那只枯槁、布满烧痕的大手,轻轻抓住了林业的肩膀。 “嗡……” 没有咏唱,没有圣铃,没有繁琐的仪式。 仅仅是接触。 一股温暖、霸道、蕴含著“生命本源”的橘红色火焰,顺著葛温的手掌涌入林业的体內。 那个被大天使光剑贯穿、已经被圣火烧焦的恐怖伤口,在这股初火的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逆转! 焦黑的死肉脱落,新生的肉芽在火焰中疯狂生长。断裂的肋骨重接,停止的心跳再次如雷鸣般搏动。 仅仅一瞬间。 林业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著,仿佛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呼……呼……” 他看著面前这个高大的、背对著光芒的老人。虽然只是一道虚影,虽然面容枯槁如活尸,但那种如父亲般的威严与慈悲,让林业的灵魂都在颤慄。 “站稳了,孩子。” 葛温的声音在林业脑海中响起。那不是语言,而是火焰的律动。 葛温的大手轻轻一拉,將林业护在了自己宽阔的身后。就像是一座燃烧的山岳,挡住了前方所有的风雨与圣光。 “別眨眼。” 葛温微微侧过头。那张如同乾枯树皮般的脸上,竟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 那个微笑里,带著一丝对晚辈的宠溺,更多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狂傲。 “好好看著。” 葛温手中的【王大剑】燃起了熊熊烈火。 “异端!!!” 远处的加百列终於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作为上帝最忠诚的左手,作为天堂的守门人,他的信仰不允许他在“邪恶”面前退缩。 哪怕眼前这个存在,给他的感觉比地狱的路西法还要危险。 “无论你是哪里的古神……这里是耶和华的领域!!” 加百列咆哮著,身后的六只光翼猛地张开,遮天蔽日。 “天国裁决!” “轰!!!” 虚空震盪。一把长达千米的、由纯粹圣光凝聚而成的巨型十字剑,在加百列头顶成型。那上面缠绕著无数讚美诗的符文,带著审判万物的威势,向著葛温当头斩下! 这一击,足以毁灭诸星。 林业在葛温身后看得头皮发麻。现在的他,哪怕有一百条命也接不住这一剑。 但葛温动都没动。 他只是单手提著那把看似普通的王大剑,像个在庭院里散步的老人,迎著那斩落的天国巨剑,隨手…… 上挑。 “当——————!!!”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绝对的“强韧度”。 那把长达千米的光之巨剑,在触碰到传火大剑的一瞬间,就像是玻璃撞上了金刚石。 “咔嚓!” 崩碎! 漫天的圣光碎片如同烟花般炸开。 “太轻了。” 葛温的声音冷漠如铁。 下一秒,葛温的身影消失了。 那是衝锋,纯粹依靠肉体力量爆发出的极致速度,快到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一条燃烧的轨跡。 “砰!” 加百列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燃烧的老人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异端,怎么可能……” 加百列惊恐地举起手中的光剑想要格挡。 但葛温的动作太简单,太直接,也太霸道了。 平砍。 “轰!!!” 传火大剑裹挟著初火,重重地砸在加百列的光剑上。 加百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恆星撞中了。他手中的光剑瞬间弯曲、哀鸣,然后连人带剑被砸得像一颗流星般倒飞出去! “看著,孩子。” 葛温的声音依然平静地传给林业。 “剑,不是用来耍花样的。” “剑是意志的延伸。只要你的火焰足够旺盛,你的剑就无坚不摧。” “啊啊啊啊!!!” 加百列在虚空中止住身形。他那华丽的金色鎧甲上,此刻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剑痕。金色的神血从伤口涌出,却无法癒合,因为伤口上附著著无法熄灭的初火。 痛。深入灵魂的痛。 “你这……污秽的……褻瀆者!!” 加百列的眼中流出了血泪。那是信仰受到践踏的疯狂,祂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有如同神一般伟大的存在。 祂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支號角。那是一支由白玉雕刻而成、散发著神圣气息的【末日號角】。 “呜——————” 苍凉、神圣的號角声响彻虚空。 “天国的军势啊!听从吾之號令!!” “嗡!嗡!嗡!嗡!” 隨著號角声响起,加百列身后的空间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无数个身影从中涌出。 那不是像加百列这样的高阶天使。那是“下级量產天使”。它们没有面孔,没有自我意识,全身由光辉构成,手持光矛,背后长著灰白色的双翼。 一百。一千。一万。 密密麻麻的天使大军,如同金色的蝗虫群,瞬间填满了整个虚空战场。 “以吾主之名!净化!!!” 加百列剑锋一指。 万名天使同时举起光矛,向著葛温发起了衝锋!那场面,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 林业握紧了手中的直剑,下意识地想要衝上去帮忙。 但葛温只是微微抬起左手,制止了林业。 “杂耍。” 葛温看著那漫天扑来的天使大军,眼中的火焰甚至没有波动一下。 他將传火大剑插在虚空中。 然后,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蜷缩,体內的初火开始疯狂压缩、坍塌。 林业瞪大了眼睛。 这个起手式…… 那是属於神族的最高奇蹟! “这就是愤怒的力量。” 葛温猛地张开双臂! “神怒!!!” “轰隆隆隆隆——————!!!!!” 一圈肉眼可见的、橘红色的球形衝击波,以葛温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神怒。这是初火之怒。 衝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像镜子一样破碎。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下级天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在接触到这股衝击波的瞬间,直接被震碎成了最原始的光粒子! 砰!砰!砰!砰! 就像是无数个气球被同时戳破。 一万名天使?一秒钟,不一秒都不用。 那漫天的金色蝗虫群,就被这一记霸道无匹的神怒,清扫得乾乾净净! 虚空重新变得空旷。只有漫天飘落的金色羽毛,在初火的余温中燃烧殆尽。 “学会了吗?” 葛温拔出大剑,淡淡地说道。 “当你足够强大,数量……毫无意义。” 加百列呆滯地悬浮在空中。 他手中的號角滑落,掉入了无尽的虚空。 他的军团……没了。他引以为傲的天国威慑,在这个老人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 加百列抱著头,精神接近崩溃,“主啊……为何您不降下神罚?为何您允许这样的异端存在?” “因为你的主,不在乎。” 葛温一步步走向加百列。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 “你的信仰很坚定,鸟人。” “但你的火……是借来的。” 葛温举起了大剑。 “不!!!” 加百列被彻底激怒了。信仰的崩塌让他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本源! “我是神之左手!我是加百列!我与天国同在!!!” 加百列全身化作了一团刺目的光球,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向著葛温疯狂撞去! 这是一位炽天使的自爆式衝锋! 威力足以媲美超新星爆发! 林业屏住了呼吸。 面对这种疯狗式的攻击,葛温会怎么做?再次神怒?还是挥剑对拼? 不。 他收起了剑。 他空著左手,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等著那团毁灭性的光球撞过来。 近了。更近了。 就在加百列即將撞上葛温面门的瞬间。 葛温的左手,动了。 快若闪电,却又举重若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是……抓取。 葛温那只枯槁的大手,无视了那足以融化钢铁的圣光,直接穿透了光球,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加百列的脸! “唔!!!”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衝锋势头,所有的能量,在这一抓之下,戛然而止! 加百列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只被按住了脑袋的小鸡,悬停在半空,四肢无力地挥舞著。 “这招……叫处决。” 葛温回头看了林业一眼。 然后,手中发力。 “轰!!!” 初火在葛温的掌心零距离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 加百列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火焰直接灌入了他的七窍,灌入了他的灵魂,从內部开始焚烧他的神性! 葛温並没有立刻捏碎他。 他举著加百列,像是在举著一个火把。 “如此脆弱。” 葛温冷哼一声,左手猛地向下一摜! “砰!!” 加百列被狠狠地砸在虚空屏障上,全身的金色鎧甲尽数崩碎,六只光翼被生生震断! 加百列躺在虚空中,浑身焦黑,奄奄一息。 他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人,眼中的光芒终於黯淡了下去。 “我的主,您为何捨弃吾等!”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葛温举起王大剑,对准了加百列的心臟。 “安息吧。” “噗嗤!” 大剑落下。 炽天使加百列,陨落。 “嗡——” 就在加百列死亡的瞬间,他的身体崩解成无数金色的光点。 其中,有一道极细微、极隱蔽的金色流光,突然脱离了主体,向著虚空深处疯狂逃窜! 那是加百列的一丝残魂。也是他重生的希望。 葛温当然看到了。 以他的能力,哪怕是一粒灰尘也逃不过。 但他並没有追击。 或者说这一切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逃吧。” 葛温低声自语。 “你將会成为更好的养料。” 隨后,葛温伸出手。 加百列尸体崩解后剩下的那团庞大无比的、金灿灿的【炽天使之魂】,被他吸入掌心。 这团灵魂的质量,甚至超过了整个浣熊市的总和。 但葛温並没有把它给林业。 为了维持他的存在,初火消耗了太多能量。 “咕嚕……” 葛温直接將这团灵魂吞了下去。或者说,是直接投入了他体內的初火之中。 “轰!” 得到了补充,葛温原本有些虚幻的身影再次变得凝实。他体內的初火也停止了那种透支性的燃烧。 “还算凑合。” …… 战斗结束。 虚空重新归於寂静。 葛温转过身,走到了林业面前。 “看清楚了吗?” 葛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期许。 “看清楚了。”林业重重地点头。 “那就好。” 葛温伸出手指,点在了林业的额头上。 “我的时间到了。现在我依旧不能长时间保持清醒的状態。” “这一次,我帮你摆平了麻烦。但下一次你得自己举起剑。” “去吧,孩子。” 葛温轻轻一推。 隨著葛温的一推,林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穿过了那个被加百列打开、现在无人看守的世界壁垒缺口。 在坠落的过程中,林业看到。 那个宏伟的老人,正逐渐化作漫天的火星,消散在虚空中。 但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林业的灵魂深处: “別忘了……你是太阳。” …… 《范海辛》世界,人间界。 这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特兰西瓦尼亚的古老森林上空。 “轰隆!” 一道带著金红色余火光芒的“流星”,穿透了乌云,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砰!!” 林业重重地摔在一座废弃教堂的屋顶上,撞碎了瓦片,跌落在祭坛前。 烟尘四起。 林业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虽然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葛温的战斗方式与他和薪王化身的战斗完全不同,那让他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就在这时。 “嗷呜————” 教堂外的森林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几双泛著绿光的眼睛,在破烂的窗外亮了起来。那是闻到了生人气息的狼人。 林业拔出了腰间被初火照耀过的【伊鲁席尔直剑】。 “刚好。” 林业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刚才看了一场大戏,现在手正痒著呢。” 第30章 篝火小教堂 特兰西瓦尼亚,废弃教堂废墟。 雷雨夜,寒风如刀。 “嗷呜————” 悽厉的狼嚎声撕裂了雨幕。十几双泛著幽绿光芒的眼睛,在教堂破碎的墙壁缺口处、横樑上、祭坛的阴影里亮起。 那是狼人。 被德古拉伯爵控制,低劣而又狂暴的奴僕。它们有著流淌著恶臭唾液的獠牙,肌肉虬结的身躯,以及对血肉无尽的渴望。 那个从天而降的“铁罐头”,虽然身上散发著让它们本能畏惧的热量,但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简直就是黑夜里最诱人的大餐。 “吼!!” 一只体型最大的头狼率先按捺不住,它后腿猛地蹬地,巨大的身躯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扑向刚从碎石堆里站起来的林业! 利爪撕裂空气,直取林业的咽喉。 然而。 “太慢了。” 林业的声音冷漠得像是这漫天的冰雨。 这些在普通人眼中快如鬼魅的狼人,在如今的林业眼中,动作充满了破绽。 “咔嚓!” 林业只是微微侧身,左手覆著钢铁手套的掌心,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只头狼扑过来的面门。 巨大的动能撞击在林业的手臂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他的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这力度,连洛斯里克的野狗都不如。” 林业冷哼一声,五指猛地发力! “砰!!” 头狼的脑袋直接被捏碎!红白之物在雨水中炸开。 林业隨手將无头尸体甩在一旁,右手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伊鲁席尔直剑】。 寒气四溢。 剑刃出鞘的瞬间,周围落下的雨滴瞬间凝结成冰珠,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一起上吧。” 林业挽了一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 剩下的狼人被激怒了,它们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发起了围攻。 但这註定是一场屠杀。 “刷——” 银光一闪。 林业的身影在狼群中穿梭。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战技,只是最基础的劈砍、突刺、格挡。 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开了狼人坚韧的皮毛;每一剑,都附带著来自冷冽谷的极致冻气。 一只狼人试图偷袭林业的后背,但是迎接它的是坚硬的臂鎧,它被砸得胸骨塌陷,紧接著直剑贯穿心臟,伤口瞬间冻结。 仅仅三分钟。 教堂里重新归於死寂。 满地都是被冻成冰雕、或者被斩成两段的狼人尸体。鲜艷的狼血混合著雨水,在石板上流淌。 林业站在尸堆中央,甩了甩剑上的血跡。 【获得灵魂:300。】【获得灵魂:300。】... “灵魂质量太低了。” 林业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世界的杂兵,含金量不高啊。” 巨大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附近特兰西瓦尼亚古镇的居民。 虽然是深夜,但刚才那从天而降的火球实在是太显眼了。 没过多久,教堂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几十个穿著粗布麻衣、手持草叉、火把和镰刀的村民,战战兢兢地围在教堂破碎的大门外。他们看著教堂內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满地的狼人碎尸,以及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散发著微弱红光的钢铁骑士。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那是……什么东西?”“他杀了狼人……但他看起来比狼人更可怕!”“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难道是德古拉伯爵製造的新怪物?”“肯定是吸血鬼!只有魔鬼才能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不死!” 村民们窃窃私语,手中的武器颤抖著指向林业。虽然林业杀了狼人,但在这些被恐惧统治了数百年的愚民眼中,这就好比是狮子杀了豺狼,对绵羊来说並没有本质的区別,甚至有可能因此而激怒豺狼,造成更恐怖的后果。 林业缓缓转过头。那张隱藏在头盔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让所有村民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怪物!滚出我们的镇子!”“滚回你的城堡去!” 有人带头喊了起来,人群开始躁动。 林业没有生气。作为不死人,他见多了这种因无知而產生的恐惧。在不死聚落,那些活尸村民也是这样对待外来者的。 他只是觉得……吵。 “闭嘴。”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金属的质感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外面的嘈杂声。 他提著剑,一步步走向大门。 村民们嚇得连连后退,生怕这个杀神衝出来大开杀戒。 但林业在门口停下了。 他看了一眼这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麻木的人类。 “我不是恶魔。” 林业淡淡地说道,“我也没兴趣吃你们这种只有皮包骨头的肉。”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身后的废弃教堂。 “从今天起,这里归我了。” “我要在这里休息。不想死的,就別来打扰我。” 说完,林业不再理会这些愚民。他转身走回教堂中央,来到了原本属於神像的祭坛前。 那个神像早已破碎,只剩下一个基座。 林业从隨身空间里,取出【螺旋剑】。 “鏗!!” 林业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將其插在石质的基座上。 接著,他伸出手,掌心燃起一团温暖的【余火】,按在剑柄上。 “轰————”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 温暖、明亮、驱散黑暗。 这把篝火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教堂,也透过破碎的窗户,照亮了外面村民们的脸庞。 村民们愣住了。 这火……不一样。 它没有硫磺的恶臭,也没有邪恶的气息。相反,哪怕隔著这么远,他们也能感受到一股久违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里的暖意。那种常年生活在吸血鬼阴影下的寒冷与恐惧,似乎在这火光中消融了一丝。 “那是什么?”“火焰?感觉……好暖和……” 那个带头的村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草叉。 对於这些终日生活在惊恐中的村民来说,一只怪物还是两只怪物並没有本质的区別,他们要做的仅仅只是活下去而已,无论如何。 人群慢慢散去,只留下几根还在燃烧的火把插在泥地里,在这雷雨夜中显得格外飘摇。 而教堂內,林业坐在篝火旁,脱下了头盔,感受著那种熟悉的、能让灵魂安寧的温度。 …… 巴黎圣母院顶层。 暴雨同样笼罩著这座城市。 著名的怪物猎人、背负著通缉令的范海辛,正坐在滴水兽的石像旁,擦拭著他那把沾满巨人血液的射绳枪。 就在刚才,他刚刚解决完那个让他头疼的“海德先生”。 这原本是一件令人放鬆的事情,但此刻他猛地捂住了胸口,那张总是带著沧桑与戏謔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咚!咚!咚!” 他的心臟在剧烈跳动。不,准確地说,是他灵魂深处的某个东西在跳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强烈的厌恶感和憎恨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大脑。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洁癖患者被人强行塞进了一个装满了腐烂內臟的下水道。 “该死……” 范海辛咬著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光,“这是什么感觉……有人……有什么东西来了……” 他站起身,目光穿越了重重雨幕,看向了遥远的东方——特兰西瓦尼亚的方向。 “不,比那个更糟糕。” “那是火焰?” “一把……让我觉得噁心,让我想要立刻衝过去把它踩灭的火。” 范海辛並不知道林业的存在,也不知道什么是薪王。 但那股气息让他厌恶,就好像是严重洁癖新换的白衬衣上被溅上了一滴红油。 “看起来,我又有新的委託了。” 范海辛戴上那顶破旧的礼帽,抓起转轮弩,语气冰冷。 “希望不会比海德更麻烦。” …… 特兰西瓦尼亚,吸血鬼城堡。 这是一场奢华而颓废的假面舞会。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著迷离的光芒,数百名盛装打扮的宾客在舞池中旋转。他们大多是人类,是被德古拉伯爵“圈养”的血奴,或者是为了永生而出卖灵魂的贵族。 德古拉伯爵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端著一杯鲜红的液体。他有著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庞,举止优雅,仿佛一位真正的绅士。 但此刻,这位活了四百多年的吸血鬼之王,手中的酒杯却停在了半空。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 “嗅——嗅——” 一股极其独特、极其霸道的气息,穿过了几十公里的距离,顺著风雨飘进了城堡。 那不是人类的血腥味。那也不是狼人的臭味。 那是一种……滚烫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甚至带著一丝太阳味道的香气。 “啊……” 德古拉闭上眼睛,喉结滚动,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嘆息。 “多么……美妙的味道。” “不是上帝那虚偽的圣光,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狂野的力量。” 德古拉猛地睁开眼,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燃烧著贪婪的火焰。 作为一个活死人,作为被上帝诅咒的存在,他最大的痛苦不是无法见阳光,而是无法创造生命。 他的那些“孩子”,那些被他转化的吸血鬼,都是死的。他和他的新娘们生下的孩子,也都是死的。他渴望生命。渴望真正继承他血脉的后代。 而那个突然出现在镇子里的气息……那个充满了“原始生命之火”的气息…… 直觉告诉他,如果能吃掉那个存在,如果能把那股火焰融入自己的血脉…… 他就能打破诅咒!他就能让他的孩子们活过来! “偽神……不,那是生命的种子。” 德古拉放下了酒杯,整理了一下自己黑色的披风。他看著大厅天花板上倒掛著的那三个白色的茧。 “醒醒吧,我的爱人们。” 德古拉轻声呼唤。 “嘶——嘶——” 三个白色的茧瞬间裂开。 三个身材火辣、背后长著巨大蝙蝠翅膀、面容妖艷却狰狞的女人从空中落下,围绕在德古拉身边。 吸血鬼新娘:薇罗娜、玛丽卡、阿丽拉。 “主人……”薇罗娜舔著利爪,眼中满是媚意,“您闻到了吗?那个新来的客人。” “是的,薇罗娜。” 德古拉伸手抚摸著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却残忍。 “去特兰西瓦尼亚的镇子上。在那座废弃的教堂里。” “去帮我看看,那个客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试探他,引诱他,把他带回来。” 德古拉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看著窗外那道冲天的火光。 “如果他反抗……” “那就打断他的四肢,但別弄死了。” “那是我们家族未来的希望。” 废弃教堂。 林业正坐在篝火旁,將有些受损的伊鲁席尔直剑插的篝火旁,至於已经完全损坏了的渴望盾则被他直接丟在了篝火中。 虽然身处异界,但有了篝火,就有了家。他的心情难得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呼——呼——” 教堂外的风声变了。 雨声中夹杂著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 林业没有抬头,只是往火堆里扔了一块木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了一些。 “呵呵呵……”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教堂破碎的穹顶上传来。 三个白色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轻盈地落在了教堂的横樑上。她们收起了狰狞的翅膀和獠牙,变幻成了绝世美人的模样,穿著半透明的薄纱长裙,肌肤胜雪,眼神勾魂。 “哎呀,看看这是谁?” 玛丽卡坐在横樑上,晃动著那双白皙的长腿,媚眼如丝地看著下方的林业。 “一个迷路的小骑士?” “长得还挺壮实的嘛。”阿丽拉舔了舔红唇,从另一侧落下,赤著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一步步走向林业,“而且……身上好暖和哦。” 薇罗娜,作为大姐,则更加优雅。她飘落在林业面前,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先生,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不寂寞吗?” 薇罗娜的声音带著某种魔力,那是吸血鬼特有的魅惑术,“伯爵大人的城堡正在举办舞会,那里有美酒,有音乐,还有……我们。”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林业那银色的鎧甲。 在她们看来,这只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人类。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能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然后乖乖地带回城堡献给主人。 然而。 “滚。” 一个冷漠的字眼,打断了薇罗娜的表演。 林业依旧坐在篝火旁,连头都没有抬。他手里拿著一根铁条,正在拨弄著炭火。 “我对死人没兴趣。” 林业淡淡地说道,“尤其是身上还带著一股蝙蝠粪便味儿的死人。” 空气凝固了。 三个新娘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 “你……你说什么?”玛丽卡尖叫道,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美艷的脸庞瞬间扭曲,露出了满嘴的獠牙,“你这个低贱的人类!!” “敬酒不吃吃罚酒!” 薇罗娜也收起了偽装,她的双眼变得血红,背后的巨大翅膀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把他抓起来!!我要撕烂他的嘴!!” 三个新娘同时发难! 她们不再是美女,而是狰狞的野兽。她们从三个方向扑向林业,利爪闪烁著寒光,速度快得惊人。 “无聊。” 林业嘆了口气。 他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拨火棍。 並没有拔剑。也没有举盾。 就在三个新娘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 林业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沉重的鎧甲发出一声爆响! “原力爆发!!” “轰!!!!!” 一股金红色的、呈球形扩散的衝击波,以林业为中心,毫无徵兆地爆发! 这不是葛温那种足以清空位面的神技,而是林业利用【圣职者的圣铃】释放的基础奇蹟。 但对於这些畏惧阳光、畏惧神圣力量的吸血鬼来说,这简直就是一颗在脸贴脸引爆的闪光弹! “啊啊啊啊!!!” 三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三个新娘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直接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她们重重地撞在教堂的墙壁上,翅膀上的薄膜被“原力”的高温灼烧得千疮百孔,冒出阵阵黑烟。 林业站在原地,拍了拍鎧甲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燃烧著冷酷的火光。 “既然不想走。” 林业缓缓拔出了背包中的【双手巨剑】。 “那就留下来当柴火吧。” 第31章 讚美太阳 教堂前的广场上,那股金红色的神怒衝击波刚刚散去,空气中还残留著焦灼的味道。 “撤退!!快撤退!!!” 为首的薇罗娜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她那张原本妖艷绝伦的脸庞此刻满是惊恐,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神怒灼烧后的水泡。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笨重的铁罐头骑士,竟然能释放出如此霸道的神圣衝击。 那种力量,比梵蒂冈的圣水还要滚烫! 剩下的两个新娘,玛丽卡和阿丽拉,更是嚇破了胆。玛丽卡的翅膀已经破破烂烂,她在空中歪歪扭扭地爬升,只想离地面那个怪物越远越好。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业站在雨中,並没有追击。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左手,手中的【雅费琳】对准了飞得最慢的阿丽拉。 林业扣动扳机。 “砰!” “啊!!” 阿丽拉发出一声惨叫。魔力弹击穿了她的左小腿。 魔力的瞬间爆发,让她伤口周围的皮肤变成了焦黑色。 但吸血鬼毕竟是高阶黑暗生物,她们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阿丽拉硬生生忍住了剧痛,猛地扇动翅膀,藉助风势冲入了高空的云层之中。 “嘖。” 林业咂了咂嘴,放下了雅费琳。 对於这种体型不大但生命力极强、且拥有高机动性的单位,【雅费琳】只能算是骚扰。想要把她们留下来,必须要有重火器。 一种能够一击必杀、无视防御、甚至连身体都能彻底粉碎的绝对重火器。 林业的目光锁定了飞在最后面、翅膀受损严重的玛丽卡。 “算你倒霉。” 林业的手伸向身后的虚空。 “嗡————” 空间剧烈扭曲。 一把通体由生铁铸造、表面粗糙得如同岩石、弓身长度甚至超过了林业身高的巨型长弓,被他缓缓拿了出来。 【猎龙大弓】。 这是昔日葛温王的四骑士猎龙者翁斯坦麾下的猎龙骑士们使用的武器。它不是用来射人的,而是用来射杀不朽古龙的。 之前,林业虽然拥有这把弓,但那是只能勉强拉开,每射一箭都要消耗几乎全部的精力条,而且那巨大的后坐力会震得他虎口崩裂。 但现在,不一样了。 【力量:23(28)】【敏捷:20】【持久力:15】 此刻的林业握著这把沉重的大弓,就像是握著一把普通的玩具。 “咔!” 林业將大弓的握在手心,沉重的大弓与金属手甲发出脆响。 他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根猎龙大箭。那根本不是箭,那是一根长达两米、有著螺旋枪头的全金属长矛! “嘎吱————” 林业左臂持弓,右手勾住那根粗如钢缆的弓弦。 发力! 背部的肌肉群在鎧甲下如怒龙般隆起。曾经让他感到吃力无比的弓弦,此刻在28点力量的绝对碾压下,被稳稳地、匀速地拉开! 半满……满弦! 弓身弯曲成一个充满暴力美感的弧度,巨大的势能在弓弦上积蓄,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林业的呼吸平稳如水。他的【机械思维】迅速计算著风速、雨水阻力、目標的飞行轨跡。 而在他的视线中,几百米外的夜空中,那个正在拼命扇动翅膀的吸血鬼新娘玛丽卡,就像是一个红色的靶子。 “在洛斯里克,我猎的是龙。”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而你们……不过是大一点的蚊子。” “崩!!!!” 松弦。 那是空气被瞬间撕裂的音爆! 巨大的后坐力让林业脚下的石板瞬间炸裂成粉末! 那根猎龙大箭在空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通道,雨水被瞬间蒸发! 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空中的玛丽卡甚至还没听到弓弦响。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那根金属长矛带著毁天灭地的动能,精准无比地轰在了玛丽卡的胸腹之间! 她那引以为傲的吸血鬼肉体,在这根专杀古龙的大箭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轰!” 玛丽卡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带著向后倒飞出去!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血线,像一颗被击落的流星,飞出了几百米远,最后狠狠地撞在了教堂外树林里的一棵参天古树上! “夺!!” 大箭贯穿了她的身体,深深地钉入树干,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教堂广场上一片死寂。 林业收起大弓,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还是有点震手。” 他迈开步子,那沉重的铁靴踩在泥水里,向著树林走去。 玛丽卡还没有死。 吸血鬼的生命力確实顽强。哪怕胸腹被开了一个大洞,內臟几乎全碎,她依然在挣扎。她双手抓著那根贯穿身体的铁矛,试图把它拔出来,嘴里吐著黑色的血沫。 看到那个银色的身影走近,玛丽卡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不……不要……” 她那张美艷的脸上露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原本狰狞的獠牙收了回去,泪水混合著雨水流下,“求求你……放过我……我可以做你的奴隶……我可以侍奉你……” 这招对很多男人都有用。哪怕教廷最冷酷的猎魔人,面对这种美色或许也会犹豫一瞬。 但林业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省省力气吧。” 林业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玛丽卡的头髮,像拖死狗一样將她从树干上硬生生扯了下来,接著將大箭收回背包。 “啊!!!” 玛丽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林业拖著她,一路走回了教堂。地上的泥水被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走进教堂,来到了那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 篝火中的螺旋剑感受到了高品质灵魂的靠近,火苗欢快地窜动著。 “不!!不要!!!” 玛丽卡感受到了那火焰中蕴含的净化之力,那是对黑暗生物最残酷的刑罚。她拼命挣扎,利爪在林业的鎧甲上抓出火星。 “作为怪物,吃了那么多人。” 林业单手將她提了起来,悬在火堆上方。 火光映照在他冷漠的面甲上。 “最后能成为照亮黑夜的薪柴,你应该感到荣幸。” “进去吧。” 林业鬆手。 “轰!!!” 玛丽卡跌入了篝火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尖叫声在教堂內迴荡。 吸血鬼的身体是最好的助燃剂。篝火併没有像普通火焰那样烧焦她,而是瞬间將她的血肉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原本橘红色的火焰,在吞噬了这只高阶吸血鬼后,瞬间暴涨了一倍!火苗的中心甚至出现了一丝深邃的暗红色。 温暖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不仅照亮了教堂,甚至將外面的雨幕都照得通红。 【获得灵魂:5000。】【篝火强度:提升。】 林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坐在篝火旁,感受著那股更加浓郁的能量回馈。 “比蚊子耐烧点。” 处理完“柴火”,林业依然背对著教堂的大门,坐在篝火旁,像是在发呆。 但他的感知早已锁定了门口阴影处的两个热源。那两个热源在那里已经站了很久了,心跳很快,呼吸急促。 “看够了吗?” 林业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空旷的教堂里迴荡。 “如果不出来,我不介意再多两根柴火。” 门口的阴影里,两个身影猛地一僵。 尷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最终,一男一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著束身皮甲、身材高挑、面容英气的女子。她手里握著一把弯刀,眼神警惕却又带著一丝决绝。 安娜·维勒利斯。 而在她身后的,是她的哥哥,也是维勒利斯家族最后的男性继承人,维肯·维勒利斯。 他们是这个古老家族最后的血脉,背负著消灭德古拉的诅咒。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个让家族头疼了四百年的吸血鬼新娘,被这个神秘的骑士像杀鸡一样射下来,然后活活烧死。 那种震撼,甚至超过了对德古拉的恐惧。 “我们……没有恶意。” 安娜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武器,走上前,“我是安娜·维勒利斯。这是我的哥哥维肯。这片土地……名义上属於我们家族。” “名义上?” 林业转过身,坐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我看未必吧。你们可不像是主人的样子。” 这句话戳中了姐弟俩的痛处。维肯握紧了拳头,面露羞愧。 “是的。”安娜咬了咬牙,突然单膝跪下,“大人!您拥有杀死吸血鬼的力量!我们维勒利斯家族请求您……帮助我们消灭德古拉!” “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金钱、土地、甚至领地!” 维肯也跟著跪下:“只要能解除家族的诅咒,让我们死去的祖先升入天堂,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他们把林业当成了教廷派来的高级猎魔人,或者某个强大的僱佣兵。 林业看著这两个为了家族宿命而挣扎的年轻人。 在原剧情里,他们死得很惨。维肯变成了狼人被杀,安娜被范海辛变成的狼人杀死。 “我拒绝。” 林业冷冷地说道。 “什么?”安娜愣住了,她没想到林业拒绝得这么干脆,“为什么?是我们的价码不够吗?如果是的话,只要您喜欢的,隨时可以拿走。” “我杀她,是因为她挡了我的路,而且她很適合当柴火。” 林业站起身,走到篝火旁,背对著他们。 “我不是你们的僱佣兵,也不是上帝的清洁工。我对解除什么诅咒、送你们祖先上天堂没有任何兴趣。” “回去吧。別在这碍眼。” 安娜和维肯並没有走。 他们跪在那里,绝望地看著林业的背影,这是他们家族四百年来看到的最大希望。 林业走到安娜面前,那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两人完全笼罩。 他伸出右手。 “滋滋——” 一团金色的、跳动的雷电,在他的掌心凝聚。那不是魔法,那是奇蹟。是依靠坚定的意志和信仰编织出的力量。 “想要杀德古拉?想要保护自己?” 林业看著安娜那双倔强的眼睛。 “求人不如求己。” “你们的上帝太远了,他听不到你们的哭喊。但我的『火』……很近。” 林业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传火太慢了。他需要帮手,需要眼线,更需要传火者,这將是一个新的尝试。 既然这个世界的教廷无能,既然上帝缺席。 那就在这个世界点燃新的火焰,让整个星球燃烧起来。 “我会给你们力量。” 林业收起雷电,语气变得严肃而庄重。 “但同样我也需要你们立下誓约。” “教……教我们?”维肯愣住了,“我们真的可以吗?” 林业没有回答,指了指身后的篝火。 “我可以收你们为学徒。教给你们来自洛斯里克的战技,教给你们呼唤雷霆的奇蹟。” “但有一个条件。” 林业拔出螺旋剑,將其递到两人面前。 “向著这把剑宣誓。不是向我,也不是向你们那个虚无縹緲的上帝。” “向著火焰宣誓。” “发誓守护这把火,发誓让这火焰烧尽那些黑暗生物。” 林业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教堂內迴荡。 安娜和维肯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也看到了那一抹重新燃起的希望。 这或许是魔鬼的交易。但只要能杀德古拉,拯救先祖之灵,就算把灵魂卖给魔鬼又如何? “我愿意!” 安娜率先抬起头,眼神坚定。她双手握住了滚烫的螺旋剑身,任由手掌被烫得滋滋作响,却一声不吭。 “我,安娜·维勒利斯,向火焰宣誓!” “我也愿意!”维肯也把手放了上去。 “很好。” 林业看著这两个在这个世界收下的第一批学徒。 他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本圣典,那是黑魂诸神的故事,白教的典籍。 “拿著这个。” 林业將圣典扔给他们。 “从今天起,忘了那些无用的经文。铭记诸神的故事” 他转过身,走向篝火深处的阴影。 “今晚先休息。明天天亮……” “我会教你们,什么叫讚美太阳。” 教堂外,雷雨渐渐停歇。教堂內,篝火熊熊燃烧。 第32章 火焰的福音书 特兰西瓦尼亚,吸血鬼城堡。 午夜的钟声刚刚敲过,城堡外的雷雨虽然停歇,但那股阴冷的寒意却比往常更甚。 巨大的落地窗前,薇罗娜和阿丽拉狼狈地跪在地上。她们那引以为傲的翅膀此刻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被神怒衝击波灼烧的焦痕,尤其是阿丽拉的小腿,被魔力弹击穿的伤口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怎么也无法癒合。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德古拉伯爵那漆黑的披风在地面上拖动的沙沙声。 他手里依然端著那杯早已冷却的鲜血,目光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森林,那是玛丽卡陨落的方向。 “所以……” 德古拉的声音优雅、轻柔,却让两个新娘瑟瑟发抖,“你们是想告诉我,玛丽卡回不来了?” “主人……那是个怪物!” 薇罗娜抬起头,美丽的脸庞因为恐惧而扭曲,“他不是人类!他能释放出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可怕的衝击波!玛丽卡……玛丽卡被他用一根像柱子一样的长矛射穿了,然后……然后被他扔进火里烧成了灰烬!” “烧成了灰烬。” 德古拉重复了一遍,他转过身,走到薇罗娜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她被烧伤的脸颊。 “疼吗,我的爱人?” “疼……主人,那种火……能烧到灵魂……”薇罗娜颤抖著说道。 德古拉看著手指上沾染的一点点灰烬,那是薇罗娜身上残留的气息。他將手指放入嘴中,轻轻吮吸。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何等……霸道的味道。” 德古拉的脸上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种病態的、极度兴奋的笑容。 “这不是圣光,不是那种虚偽的、只会让人觉得刺眼的白色垃圾。” “这是生命。是原始的、滚烫的、甚至带著一丝疯狂的源初之火。”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个骑士的出现会让他如此躁动。 对於吸血鬼来说,他们是已死之物。他们的后代之所以是死胎,是因为他们缺乏“生命”的火种。而那个铁罐头,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反应堆。 “主人,我们要杀了他吗?为玛丽卡报仇!”阿丽拉咬牙切齿地问道,“我们可以召集狼人,把那座破教堂夷为平地!” “蠢货。” 德古拉反手一巴掌,直接將阿丽拉抽飞了出去,撞碎了一张名贵的橡木桌子。 “杀了他?用你们那些可笑的爪子?” 德古拉冷笑一声,重新走回窗边,看著远处那道依然隱约可见的微弱火光。 “玛丽卡的死证明了一件事:那个骑士是一块硬得崩牙的骨头。硬攻,只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而且我不需要一具烧焦的尸体。我要的是活的。我要榨乾他体內的每一滴『火』,用来激活我的孩子们。” 德古拉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化作了一头巨大的、盘踞的魔龙。 作为活了四百年的不死之王,德古拉最大的武器从来不是獠牙,而是耐心与狡诈。 “他既然选择占领那座教堂,庇护那些骯脏的村民,说明他有弱点。” “他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德古拉转过身,坐回了他那张铺著天鹅绒的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让所有的狼人撤回森林深处,不要去骚扰他。”“让那群丑东西加紧修復科学怪人的仪器。”“还有……” 德古拉看向薇罗娜,眼神幽深。 “去把维克多·弗兰肯斯坦留下的手稿再整理一遍。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容器,来承载更强的灵魂。” “別急,我的新娘们。” “我们要像酿酒一样。一切才刚刚开始……” 通往特兰西瓦尼亚的古老山道。 一辆黑色的马车在泥泞中疾驰,车轮碾碎了地上的枯骨。 车厢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卡尔手里捧著那颗依然在闪烁著红光的通讯水晶,满脸担忧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范海辛正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把銼刀,正在打磨一枚特製的银弹。 那枚银弹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咒语,而在弹头的中心,竟然镶嵌著一小块金色的晶体——那是从梵蒂冈圣库中取出的“圣人遗骨”。 “范海辛……”卡尔小声说道,“红衣主教说那个小偷偷窃了属於天使的力量,我们真的能贏吗?” “闭嘴,卡尔。” 范海辛猛地抬起头。 卡尔嚇得差点把水晶扔出去。 因为此刻的范海辛,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顏色,而是纯粹的流金。他的左半边脸颊上,隱隱浮现出金色的狼毛纹路2。 “我在听。”范海辛的声音沙哑、重叠,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那个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咆哮。” 自从感应到林业的气息后,范海辛体內的那个“东西”就彻底疯了。它无时无刻不在催促著范海辛前进,杀戮,净化。 范海辛放下銼刀,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窃取了不属於凡人的权柄。他点燃的那把火……是对主的褻瀆。” 范海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渐渐变得陌生。 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哪怕隔著几十公里,他都能闻到那股令他作呕的味道。 “教廷给了我们什么?”范海辛问。 “呃……除了这把『圣裁』银弹,还有这个。” 卡尔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金色的捲轴。 “这是《以诺书》的残卷。红衣主教说,如果物理攻击无效,就用这个念诵『神之名』。它可以短暂地压制一切异端的力量。” “很好。” 范海辛一把抓过捲轴,將其塞进怀里。 他从座位下抽出了一把巨大的、经过特殊改造的重型转轮机枪。这是他在出发前让卡尔连夜赶製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个小偷,毕竟能够窃取上帝的力量,怎么都不像是能够简单对付的敌人。 范海辛抚摸著冰冷的枪管,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 “神啊,我必將弒杀此敌。” 远处特兰西瓦尼亚古镇的轮廓已经依稀可见。 特兰西瓦尼亚,废弃教堂。 清晨。 雨后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穹顶洒下,虽然依旧带著寒意,但相比於昨晚的狂风暴雨,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天气。 教堂中央,篝火依然在熊熊燃烧。螺旋剑静静地插在灰烬中,因为吞噬了一只高阶吸血鬼,火光显得格外旺盛。 林业盘膝坐在篝火旁,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他的【双手巨剑】,实际上並没有什么用,但这能让他安静下来,毕竟在他旁边的那两个人有点太吵了点。 “叮铃——叮铃——” 一阵急促且杂乱的铃声在教堂里迴响。 安娜·维勒利斯和维肯·维勒利斯正站在林业面前,满头大汗地摇晃著手中的【圣职者的圣铃】。 他们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模仿林业说的那种“想像雷霆”的感觉。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那铃鐺除了发出物理的响声外,没有任何魔法反应。別说雷枪了,连个火花都没冒出来。 “呼……呼……” 维肯颓然地垂下双手,脸色苍白,“不行……老师,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我是不是没有天赋?” 安娜也咬著嘴唇,眼神中满是不甘,“为什么?我的愤怒已经足够了,我恨不得把德古拉撕碎,可为什么这铃鐺一点反应都没有?” “停下。” 林业放下了手中的磨刀石,淡淡地开口。 “別摇了。” 他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射入教堂的一束阳光。 “是我忽略了一个最基础的问题。” 林业指了指安娜的心口,又指了指维肯。 “你们是凡人。” “凡人的灵魂是空洞的。就像是一个破了底的水桶。” “无论你们有多愤怒,无论你们的意志有多坚定,没有『能源』,这一切都是空谈。你们的身体里,没有能点燃雷霆的燃料。”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安娜看著林业。 林业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篝火,那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面甲上。 “也许我可以给你们一颗种子。” 林业伸出手,缓缓握住了插在火堆中的螺旋剑。 此时,正值日出。 一束金色的阳光正好穿过云层,笔直地照射在教堂的祭坛前,照射在那把螺旋剑上。 “讚美太阳。” 林业低声念诵了一句。 隨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安娜姐弟震惊的动作。 他直接將戴著手甲的手,伸进了那熊熊燃烧的篝火核心! “嗡————” 火焰没有烧伤他,反而像是流动的岩浆一样,顺著他的手臂攀爬。 林业猛地一抓! 他从那团庞大的篝火中,硬生生地抓出了两团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著极度凝聚热量的金红色火苗。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余火】。是薪王力量的碎片,是初火在这个世界的投影。 “过来。”林业命令道。 安娜和维肯对视一眼,虽然感受到了那火苗中沸腾的高温,但出於对力量的渴望,他们还是咬牙走了过去。 “跪下。在太阳的见证下。” 两人依言跪在阳光中。 林业摊开手掌,两团余火在他掌心跳动,仿佛两颗微小的心臟。 “听著。这不是恩赐,这是契约。” 林业的声音变得严肃而神圣,仿佛从远古传来。 “这团火,是活的。” “我会把它种进你们的身体里。它將成为你们力量的源泉,成为你们施展奇蹟的基石。” “但是……记住我的话。” 林业俯视著他们,目光如炬。 “它是靠『信念』燃烧的。” “当你们对抗黑暗、守护弱小、意志坚定的时候,这团火会越来越旺,赋予你们超越凡人的力量。” “但如果你们心生恐惧、背叛誓言、或者墮落黑暗……” 林业的语气骤然变冷。 “这团火就会衰弱,甚至熄灭。而一旦火灭了……你们就会变成真正的废人,连灵魂都会枯竭。” “即便如此,你们也要接受吗?” 安娜抬起头,迎著刺眼的阳光,看著林业手中那团跳动的希望。 “我接受。”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为了復仇,也为了守护。我愿化身为柴。” “我也接受!”维肯紧隨其后。 “很好。” 林业不再犹豫。 他双手齐出,直接將那两团滚烫的余火,狠狠地按进了两人的胸膛! “呃啊啊啊啊!!!!” 痛苦。极致的灼烧感。 安娜和维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感觉就像是被烙铁直接烫穿了心臟,又像是有一股岩浆被强行灌入了血管。 但在痛苦之后。 “咚!咚!”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响起。 两人大口喘息著,瘫倒在地上。 他们惊讶地发现,那股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那种温暖从心臟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特兰西瓦尼亚常年的阴冷。他们的感官变得敏锐,力量在肌肉中涌动,甚至连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更加清晰明亮。 安娜拉开领口,发现在自己的心口处,出现了一个淡淡的、暗红色的火焰之环印记,而在印记中央,有一点微弱却顽强的金红色火光在闪烁。 “站起来。” 林业退后一步,看著这两个刚刚完成了“受洗”的新人。 安娜和维肯缓缓站起。 “如果昨夜你们有认真去看我交给你们的故事,那么现在你们应当能够感受到在那言语间蕴含的力量!” “奇蹟不是魔法,它不需要精密的计算公式,也不需要繁复的施法材料。” 林业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內迴荡,他看著两人,眼神中透著一股看透本质的沧桑。 “奇蹟,是对神祗昔日伟业的『复述』与『共鸣』。你们手中的圣铃是咽喉,体內的余火是气息,而那些故事就是你们要唱出的歌。” “现在的你们已经有了火。告诉我,在昨晚我给你们的《太阳圣典》中,哪一个故事让你们的灵魂颤慄?哪一个画面,让你们体內的火渴望燃烧?” 安娜率先抬起头,那双褐色的眼眸中仿佛燃烧著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焰。 “是雷霆。”她的声音坚定而急促,手指死死攥著圣铃,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看到了那位王者在无尽的灰雾中,用那撕裂苍穹的雷霆,將那些不可一世的古龙钉死在岩石上。” 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是对德古拉以及所有黑暗生物最纯粹的杀意。安娜的灵魂不需要宽恕,她需要的是一把能斩断宿命的利刃。 她闭上眼,脑海中满是葛温王投掷雷枪时的霸道身影。 “我要那股力量……我要成为那道雷!” “滋滋——” 隨著安娜意志的凝聚,她手中的圣铃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紧接著,一缕金色的电弧像一条躁动的小蛇,在她指尖疯狂跳动,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焦灼的臭氧味。 虽然还未成型,但这股暴躁的神圣属性已初露锋芒。 “很好,葛温的道路。”林业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维肯,“那你呢?维肯。” 维肯看著妹妹指尖那令人生畏的雷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他似乎並不喜欢那样暴虐的力量。 “我不喜欢那雷霆,那股力量太过暴虐。”维肯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异常温和,“我看到了那位阳光公主。在战士们精疲力竭、浑身浴血的时候,她没有挥舞刀剑,而是洒下了温暖的光辉。” 维肯低头看著自己胸口刚刚癒合的烧伤,那股余火在他体內流淌时,並未让他感到狂躁,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名为“守护”的安寧。 “比起杀戮,我更想让大家活下去。” 隨著他的低语,他手中的圣铃並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而是荡漾开一圈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那光晕触碰到地上的青苔,原本枯黄的草叶竟重新焕发了一丝绿意。 光与雷,盾与矛。 林业看著截然不同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一个渴望成为撕裂黑暗的雷霆,继承了太阳长男的战意;一个渴望成为抚慰伤痛的暖阳,继承了阳光公主的慈悲。” 林业重新在篝火旁坐下,那是属於导师的威严。 “路选好了,就別回头。” “从现在开始,除了吃饭睡觉,我要你们把这两个故事在脑子里重复一万遍。” “直到你们的本能不再是拔枪,而是降下奇蹟。” 第33章 燃烧之路 特兰西瓦尼亚古镇外围。 暴雨虽然停歇,但山间的雾气却更加浓重,像是一堵湿冷的墙,封锁了天地。 一辆满是泥泞的黑色马车在山道上疾驰,车轮碾碎了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吁——!!” 负责驾车的助手卡尔猛地拉紧韁绳,马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危险的漂移,堪堪停在了悬崖边。 “怎么了?!” 车厢门被粗暴地推开,范海辛提著那把沉重的转轮机枪跳了下来。他压低了帽檐,那一双流淌著熔金光芒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 前面的桥,断了。 那座连接著古镇与教堂山丘的古老石桥,此刻只剩下两端的桥墩孤零零地立在深渊之上。中间长达五十米的桥面不翼而飞,断口处参差不齐,还残留著某种高腐蚀性酸液侵蚀后的痕跡。 “又是那些该死的蝙蝠……” 范海辛咬著牙,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紧枪柄而发白。他体內那不安的残魂,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明明那个异端就在眼前!明明那股令人作呕的偽神气息就在几公里外! “嘻嘻嘻……” 一阵尖锐、妖嬈却又充满恶意的笑声从峡谷下方的迷雾中传来。 范海辛猛地抬头。 只见在对岸的断桥桥墩上,两个白色的身影倒掛在那里。她们有著绝美的面容和狰狞的蝙蝠翅膀,正是吸血鬼新娘中的薇罗娜和阿丽拉。 薇罗娜手里把玩著一块从桥上拆下来的碎石,隔著深渊,对著范海辛拋了个飞吻。 “猎人先生,此路不通哦。” 薇罗娜的声音穿透了迷雾,带著一丝戏謔,“主人的盛宴正在筹备中。那个新来的客人脾气不太好,主人觉得您还是晚一点去打扰比较好。” “让开!” 范海辛根本没有废话,手中的转轮机枪猛地抬起,枪管瞬间预热旋转。 “噠噠噠噠噠!!!” 刻满符文的圣银弹幕如同金色的暴雨,横跨深渊,向著对岸倾泻而去! 然而,距离太远了。 薇罗娜和阿丽拉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双翼一振,轻易地躲进了下方的云雾中。 “別白费力气了,神的猎犬。” 薇罗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 “这座山谷已经被主人布下了迷阵。你可以试著爬过来,或者绕路……不过等你绕过来的时候,也许那个铁罐头已经被我们吃干抹净了。” “该死!!” 范海辛一拳砸在马车上,將坚硬的橡木车厢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知道这是陷阱。这是德古拉的阳谋。 那个活了四百年的吸血鬼领主,想要的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一场可以消耗教廷底蕴的战斗。 “范海辛……我们怎么办?”卡尔抱著地图瑟瑟发抖,“绕路的话,至少需要三天。而且狼群好像围上来了……” 范海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內那股想要暴走的神性。 他看著对岸那道在黑夜中依然顽强燃烧的火光。 “既然他想玩。” 范海辛转身,从马车里拖出了一箱重型炸药。 “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把这群该死的狼炸死,我们杀出去!” 吸血鬼城堡,地下炼金实验室。 这里充斥著刺鼻的福马林味道和蒸汽锅炉的轰鸣声。无数绿色的管道在天花板上蜿蜒,最终匯聚到大厅中央的一张巨大的金属手术台上。 德古拉伯爵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拿著一份泛黄的手稿——《维克多·弗兰肯斯坦生命再造实录》。 “生命……多么迷人的词汇。” 德古拉看著手术台上那个庞大的躯体,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疯狂。 那不是人类。甚至不是完整的生物。 那是由食尸鬼挖掘出的巨人尸块、报废的蒸汽锅炉、以及大量黄铜齿轮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构装憎恶”。它的左手是一把巨大的工业电锯,右手则是一门粗糙的火炮,胸口敞开著,里面是一颗正在剧烈跳动的、由绿色电流驱动的炼金心臟。 这是他对弗兰肯斯坦技术的拙劣模仿。 “那个骑士的火太亮眼了。” 德古拉合上手稿,低声自语,“普通的吸血鬼之躯甚至难以靠近。我们需要更完善的炮灰。” 他看向旁边几个唯唯诺诺的食尸鬼。 “启动它。” “咔嚓——嗡!!!” 隨著闸刀落下,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怪物的躯体。 “吼————!!!” 手术台上,那个身高接近三米的缝合怪物猛地睁开了浑浊的眼睛。伴隨著蒸汽泄露的嘶嘶声,它坐了起来,浑身的齿轮疯狂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型號:蒸汽憎恶·试作型】【指令:摧毁/测试/收集数据。】 “去吧,我的小玩具。” 德古拉优雅地挥了挥手,指向城堡外那座废弃教堂的方向。 “去敲那个骑士的门。” “不需要杀了他。我要你逼出他的底牌。让我看看那团火的极限在哪里。” “当然,如果能顺便把那两个不听话的小傢伙撕成碎片……” 德古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更有趣了。” 废弃教堂。 夜已深。 经过一整天的“地狱式”特训,安娜和维肯早已精疲力竭。他们靠在墙角,抱著圣铃,正在打著盹。 林业独自一人坐在篝火旁,看著火焰发呆,这是他漫长生命中难得的放鬆方式。 突然。 【机械思维:警告。】【检测到敌对单位接近。距离:300米。】【能级反应:中等。类型:亡灵/机械混合体。】 他並没有起身,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感知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正在顺著山路爬上来的庞然大物。那沉重的金属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积水震颤。 “一只用破铜烂铁拼起来的缝合怪?” 林业摇了摇头,有些失望。这种级別的怪物,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一发【雅费琳】就能解决。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了墙角那两个正在熟睡的“学徒”。 “等等。”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最好的教学,永远是实战。 这两个菜鸟虽然接受了余火的强化,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大概相当於新手骑士號),但他们的心態依然是凡人,他们需要一场真正的、势均力敌的廝杀,来让身体记住如何战斗,来逼出那种名为“奇蹟”的本能。 “起床了!!” 林业一声暴喝,如同铜钟撞响。 安娜和维肯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起武器。 “老……老师?怎么了?德古拉杀进来了吗?”维肯擦著口水,一脸惊恐。 “有客人来了。” 林业依然坐在火边,甚至拿起了一根树枝开始拨弄炭火,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德古拉送来了一个玩具。就在门口。” 他指了指那扇还没修好、半掩著的教堂大门。 “你们去干掉它。” “我们?!”安娜用力捏了捏拳头,“老师,我觉得我现在强的可怕,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试试。”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解决它。” 林业冷冷地说道,“但如果要找死的话,给我死在外面,別把血溅到篝火上。”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连同门框周围的墙壁,被一股恐怖的蛮力直接撞碎! 碎石飞溅中,那个身高三米、喷吐著绿色蒸汽、浑身掛满腐肉和齿轮的“蒸汽憎恶”,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了进来。 “吼!!” 它那巨大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有些过於活跃的安娜,左手的工业电锯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安娜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看向维肯,很显然眼前这个如同巨人一样的生物怎么看都不是自己能够独立解决的。 “去吧,这是你们的初战,不论生死,我都不会插手。”林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记著,信念越是坚定,火焰就越发旺盛!!” 这是一场极其丑陋、却又极其真实的初战。 “滋滋滋——当!!” 怪物的电锯狠狠地劈在了维肯手中祖传的盾牌的上。 巨大的火星四溅。 如果是以前的维肯,这一下绝对会被连人带盾击飞出去。 但此刻,他胸膛里的【余火】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涌入双臂,让他那原本有些软弱的肌肉瞬间硬如钢铁。 “唔!!” 维肯闷哼一声,双脚在地板上梨出两道深痕,但他……顶住了! “我……我挡住了?”维肯难以置信地看著那距离自己鼻子只有几厘米的旋转锯齿。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头牛在奔跑,那种力量感让他既兴奋又陌生。 “別发呆!那是电锯!”林业在后面冷冷地解说,“它的持续输出会耗光你的耐力!安娜!你在等什么?看戏吗?” 安娜如梦初醒。 她拔出腰间的长剑,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经过余火强化的身体让她像一只矫健的猎豹,瞬间绕到了怪物的侧翼。 “去死吧!怪物!” 安娜一剑刺向怪物腰间的一块腐肉。 “叮!” 剑尖刺中了腐肉下的黄铜钢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什么?!”安娜大惊。这怪物的皮比狼人硬太多了! “吼!” 怪物吃痛,它猛地转身,右手的蒸汽炮直接对著安娜就是一发! “轰!” 安娜眼看不妙,向著侧边翻滚,颇有些新手不死人的感觉。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衝击波將安娜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石柱上。 “咳咳……”安娜吐出一口血,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別硬砍!”林业的声音再次传来,“用脑子!那是机械!找它的核心!还有……你们手里的铃鐺是摆设吗?!” 战斗陷入了焦灼。 维肯就像个笨拙的沙袋,被怪物的电锯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到处都是被蒸汽烫伤的红肿。虽然余火赋予了他强大的生命力,但他依然痛得齜牙咧嘴。 安娜在怪物周围游走,她的剑砍卷了刃,却始终无法造成致命伤。 恐惧开始在两人心中蔓延。 这怪物不知疲倦,不知疼痛。而他们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我不行了……老师!救命!”维肯手中的盾牌已经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他绝望地喊道。 然而,篝火旁那个银色的身影,纹丝不动。 林业只是冷冷地看著,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我说过。” “这是你们的战爭。” “如果死在这里,说明你们的器量仅此而已。”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锥,刺入了安娜的心臟。 不。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杀德古拉……我还没復仇…… 安娜看著那个正在疯狂攻击哥哥的怪物。在那怪物的胸口,有一团散发著绿色光芒的、被玻璃罩保护著的炼金核心。 那是心臟。那是弱点。 但是……物理攻击打不破那层强化玻璃。 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能够穿透物质、直击核心的力量。 “雷霆……” 安娜扔掉了手中卷刃的长剑。她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圣铃。 在这一刻,周围的喧囂仿佛消失了。 她脑海中,林业讲述的那个画面——那个在灰雾中手持金枪的身影,与眼前这个想要杀死哥哥的怪物重叠了。 愤怒。守护。决意。 所有的情绪匯聚成一点,点燃了她胸膛里的余火。 “我看见了……” 安娜的双眼猛地睁大,褐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金色的光芒。 她不再去思考什么咒语,什么动作。她只是单纯地、疯狂地想要贯穿那个核心。 “给我……破!!!” “嗡——滋滋!!” 这一次,圣铃没有让她失望。 虽然没有形成完整的长枪,但在安娜的掌心,一团极其耀眼、如同实质般的金色雷光炸裂开来!它附著在安娜的拳头上,將她的整只右手变成了带电的利刃。 安娜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维肯!闪开!!” 维肯下意识地向旁边一滚。 怪物转身,迎接它的,是安娜那裹挟著雷霆的一拳! “神罚!!” “砰!!!” 金色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怪物的胸口。 神圣属性的雷霆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击穿了玻璃罩,钻进了那颗炼金心臟! “滋滋滋——轰!!!” 绿色的炼金溶液与金色的雷霆发生剧烈反应。怪物发出一声悽厉的电子哀鸣,胸口瞬间炸开! 庞大的身躯僵直了,然后在下一秒,轰然倒塌。 战斗结束了。 教堂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安娜跪在地上,右手因为承受了过载的雷电而变得焦黑颤抖,但她的脸上却带著一种狂喜。 维肯也从地上爬起来,虽然鼻青脸肿,盾牌也废了,但他活下来了。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有力的掌声响起。 林业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冒烟的怪物尸体,又看了看两个狼狈不堪的学徒。 “虽然姿势很难看,配合也是一坨狗屎。” 林业伸出手,分別按在两人的肩膀上。一股温暖的初火力量涌入,缓解了他们的疼痛。 “但……你们贏了。” “特別是那一拳。”林业看著安娜,“还不错。” 得到老师的认可,安娜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別急著感动。” 林业指了指地上的残骸。 “把它拖过去。扔进火里。” “这东西虽然是人造的,但它的核心里有一颗被污染的灵魂。” 两人忍著伤痛,合力將那几百斤重的怪物残骸拖到了篝火旁。 “进去吧。” 隨著残骸被投入火中。 “呼——” 篝火再次暴涨! 那颗被污染的灵魂在初火的净化下,化作了最纯净的能量,通过篝火的连接,反馈到了安娜和维肯的体內。 两人惊讶地发现,隨著怪物的燃烧,他们胸口的火焰之环印记变得更加滚烫。一股新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刚才的伤痛迅速癒合,甚至连肌肉都变得更加紧实。 “感觉到了吗?” 林业站在火光中,宛如神明。 “这就是我教给你们的第二课。” “狩猎,献祭,然后……变强。” “只要火不熄灭,只要你们还在战斗。” “你们就会……永无止境地强大下去。” 安娜握紧了焦黑的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她看向那团篝火,眼神中不再是敬畏,而是一种狂热的信仰。 “讚美太阳。” 安娜低下头,虔诚地祈祷。 维肯也跟著跪下:“讚美太阳。” 林业看著这两个终於踏上“燃烧之路”的学徒,嘴角微扬。 但这还不够。这只是个开始。 第34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具庞大的“蒸汽憎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它那颗被雷霆击穿的炼金心臟还在冒著绿色的萤光烟雾,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安娜和维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们的脸上沾满了菸灰,手中的武器还在微微颤抖。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击败这种超自然怪物,没有用到陷阱也没有用到枪械。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著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两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感觉如何?” 林业坐回了篝火旁。 “手还在抖?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是……兴奋。” 安娜看著自己那只依然残留著电流酥麻感的右手,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老师,那一拳……那种贯穿一切的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挡住了……”维肯抚摸著手中裂开的盾牌,傻笑道,“我感觉那电锯切不进来……好像有一层膜保护著我。” 林业点了点头,並没有过多的表扬。 “这只是入门。” 他站起身,那高大的银色鎧甲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走到了教堂那个破碎的大门前,目光穿透了漆黑的夜幕,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在那里,在一座险峻的冰峰之上,佇立著一座宏伟而阴森的古堡——布兰城堡,也就是德古拉的巢穴。 此时,那座城堡虽然隱没在阴影中,但在林业的【机械思维】感知里,那里充斥著浓郁的黑暗魔力。 “那只老蝙蝠送来了一份见面礼。” 林业指了指地上的废铁,“虽然只是个粗製滥造的玩具,但礼尚往来是骑士的美德。” “如果不回点什么东西过去,未免显得我有些太小气了。” “回礼?”安娜愣了一下,隨即紧张起来,“老师,您要现在去攻打城堡吗?可是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找到他在哪藏著。” “谁说我要去城堡了?” 林业冷笑一声。 “那只老蝙蝠活了那么久,如果那么容易就被杀,他早就死了。” 林业走出教堂,站在了悬崖边。 夜风吹得他身后的破旧披风猎猎作响。 “安娜,维肯。看好了。” 林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 “你们刚才用的,只是皮毛。” “现在,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奇蹟。” 林业深吸一口气。 他並没有拿出任何圣铃。直面过葛温的战斗之后,他觉得绕开圣铃施法似乎才是更好的选择,身体本身就可以充当最好的触媒。 “故事……出现在眼前的故事永远比书本上的文字更加震撼!” 林业低声呢喃,体內的魔力缓慢的涌动。 “嗡————”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安娜和维肯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反重力地悬浮起来。 林业举起了右手。 “滋滋滋滋滋————!!!” 无数道粗大的、金色的闪电凭空出现,疯狂地匯聚在他的掌心! 那光芒太耀眼了! 在这漆黑的午夜,特兰西瓦尼亚的山顶上仿佛升起了一颗小型的太阳!刺目的金光瞬间照亮了山林,將黑夜变成了白昼! “这……这是……”安娜不得不伸手遮住眼睛,她的灵魂在颤慄,体內的余火在疯狂欢呼。 林业手中的雷电开始压缩、塑形。 最终,化作了一桿长达三米、通体由实质化的高能等离子体构成的金色长枪! 枪身上缠绕著古老的符文,那是初火的纹路。枪尖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奇蹟:巨雷枪】:“雷枪”的原型故事。是古老的猎龙奇蹟。能投掷巨雷枪。“初始薪王”葛温以阳光枪猎龙,而那重责大任通过长子的巨枪继承下来。这父子两人壮阔的故事,据说还没有完结。 “德古拉。” 林业看著远方那座黑暗的城堡,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只注入了不到五分之一的魔力,葛温的教学比他想像的效果更好。 这只是一次警告。一次“打招呼”。 “接好了!!!” 林业的右臂肌肉暴起,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喝!!!” “轰——————!!!” 投掷的一瞬间,教堂前的石板地面瞬间崩碎成粉末! 一道金色的流光,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雷鸣,撕裂了夜空,转眼就消失在了安娜二人的眼前。 它太快了。快到连声音都被甩在了身后。 那道雷枪像是一颗逆行的流星,在漆黑的天幕上划出一道笔直的、久久不散的金色轨跡,径直轰向了十公里外的布兰城堡! 布兰城堡,主塔楼露台。 德古拉伯爵正站在那里,看著远处教堂方向突然亮起的强光。 “那是……” 他那敏锐的吸血鬼视觉,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正在以超音速逼近的金色光点。 那一瞬间,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是恐惧。是黑暗生物面对“天敌”的本能反应。 “薇罗娜!阿丽拉!快躲开!!” 德古拉发出一声尖啸,背后的披风猛地张开,化作无数黑色的蝙蝠群,试图在城堡前方构建一道防御网。 但他喊晚了。 或者说,雷枪太快了。 “轰隆————!!!” 雷枪並没有击中德古拉,而是狠狠地轰击在了城堡的侧塔楼上! “崩!!” 坚固的花岗岩墙壁在神圣雷霆面前脆弱得像豆腐一样。 巨大的爆炸发生了。 雷枪在撞击的瞬间解体,化作了成千上万道细小的金色电弧,如同金色的洪水般瞬间席捲了半个城堡! “啊啊啊啊啊!!!!” 城堡內,无数正在沉睡或者巡逻的低阶吸血鬼、食尸鬼,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那些电弧仿佛有生命一般,钻入黑暗生物的体內。 被击中的吸血鬼,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直接在金光中蒸发。 侧塔楼轰然倒塌,砖石滚落深渊。 而在主大厅里。 刚刚从桥边回来赶回来的薇罗娜和阿丽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扩散进来的衝击波再次掀飞! “啊!!” 阿丽拉本来就受了伤的小腿再次被一道电弧击中,大片血肉瞬间焦黑脱落。薇罗娜那引以为傲的长髮也被烧焦了一半,狼狈不堪。 整个城堡都在剧烈震颤。 硝烟散去。 德古拉站在一片狼藉的露台上。 他虽然躲过了直击,但他伸出的左手——刚才试图去触碰那道雷光边缘的左手,此刻已经是一片焦黑,指骨都露了出来。 但他並没有愤怒地咆哮。 相反。 他举起那只焦黑的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滋滋……” 在那焦黑的伤口处,黑色的肉芽正在艰难地蠕动,试图修復伤势,虽然很慢。 而且德古拉能感觉到,新长出来的肉芽,似乎对那种“热量”產生了一丝丝微不足道、但確实存在的抗性。 “哈哈……哈哈哈哈……” 德古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从低沉变得疯狂,迴荡在废墟之上。 “痛吗?当然痛。” “但这痛楚,就是钥匙!”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哀嚎遍野的手下,看著受伤的新娘们。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力量!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魔法!” “那个骑士,他不仅仅是敌人。” 德古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大公送给我的赐福。” “只要吃了他,只要能消化这股力量……” “我就能夺取那个偽神(上帝)的权柄!” 废弃教堂。 投掷完雷枪的林业,身上的金光缓缓收敛。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右臂。 “准头还是差了点。”林业看著感受著远处奇蹟所散发出的波动,有些遗憾,“本来想打那个露台的,结果偏到了塔楼。” 但这足以震慑宵小了。 安娜和维肯此刻已经彻底看呆了。 如果说之前的教学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那么刚才那一枪,直接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虽说他们看不到德古拉的城堡,但那股巨大的能量如同黑夜中的月亮。这就是圣典里描述的力量吗? “老师……”维肯咽了口唾沫,“我们……以后也能做到这个吗?” “只要你们的火够旺。” 林业转过身,並没有多解释。他能做到这一步,是因为他是薪王,是烧过神魂的人,更因为他才刚刚近距离观察过葛温战斗的姿態,这两个凡人想要达到这种程度,恐怕把整个欧洲的黑暗生物全烧了都不够。 “好了,今天的课上完了。” 林业坐回篝火旁。 “回去睡觉吧。” “老师!” 安娜急忙上前一步,“小教堂的大门坏了,这里四面透风,而且德古拉可能会报復,去我们的城堡吧!” 维肯也连忙点头:“是啊,维勒利斯城堡就在山下,那里有坚固的城墙,有软床,还有热食。您救了我们,至少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他们是真心想邀请林业。不仅是报恩,更是因为跟在这个男人身边,那种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 林业抬起头,看了一眼两人真诚的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 “为什么?”安娜有些失落。 “因为这里有火。” 林业指了指身边的螺旋剑篝火。 “我是传火者。火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如果我离开了,这团火没人看守,就会熄灭。” 林业拿起一根木柴,轻轻拨弄著火苗,火光映照在他坚毅的面庞上。 “而且,我也不习惯睡软床。那会磨损战士的意志。” “你们回去吧。城堡需要有人守护,镇子上的居民也需要看到你们。” 安娜和维肯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舍,但他们明白林业的脾气。说一不二。 “是,老师。” 两人对著林业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明天清晨,我们会准时来晨祷。” 说完,两人提著武器,借著月色下了山。 林业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吸血鬼城堡,地下深层禁区。 这里比炼金实验室更深,更加阴暗。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金属熔炼的味道。 无数身材矮小、皮肤灰败、戴著护目镜的魔矮人,正在巨大的熔炉和流水线前疯狂忙碌。 伊勾,德古拉最忠诚的僕人,正挥舞著皮鞭,催促著工期。 “快!快!主人发火了!不想被餵给狼人就给我动起来!” “哐当!” 铁门被推开。 浑身散发著焦糊味和寒气的德古拉大步走了进来。他的左手还未完全恢復,那里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主人!”伊勾连忙跪下,“蒸汽憎恶的2號机和3號机正在调试……” “太慢了。” 德古拉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前。容器里浸泡著一只被解剖的狼人,但那狼人的骨骼已经被换成了某种金色的金属,心臟位置更是塞进了一颗发光的水晶。 “那傢伙的力量,远超我们的预估。” 德古拉看著容器里的实验品,眼神阴鷙。 “我们需要更强的火力。需要能承受住雷电轰击的装甲。” 德古拉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奇异的鳞片。 “把这个……熔了。” 德古拉將碎片扔给伊勾。 “把它掺进我们的『狼人装甲』里。” “可是主人……”伊勾对著鳞片敲敲打打,有些为难,“这鳞片似乎常年在高温的炙烤下,我们的炉子……” “用这个。” 德古拉突然从披风下拿出了一个用铅盒密封的东西。 盒子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小团绿色的、散发著诡异辐射光芒的物质。 那是他在几百年前,从一块坠落的陨石中提取出的星外之物。 “不惜一切代价。” 德古拉的声音在地下室迴荡,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哪怕炸掉半个实验室也无所谓。” “我要你们在一周內,造出一支能撕碎那个『太阳』的军团。” “我要逼他用尽所有的底牌。” “直到他……精疲力竭,成为我的盘中餐。” 伊勾看著那团恐怖的绿光,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狂热。 “是!主人!为了科学!为了黑暗!” “轰隆隆————” 地下工厂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第35章 弗兰肯斯坦 夜色已深。 那发震慑八方的雷枪余威散去后,世界重新归於寂静。只有远处森林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昭示著危险並未远去。 林业独自坐在篝火旁,火光在他的银色面甲上跳动。他没有卸甲,对於一个身处异乡的不死人来说,鎧甲就是第二层皮肤,而警惕是生存的本能。 “咚……咚……咚。” 一阵缓慢、沉重,却又带著某种小心翼翼节奏的敲击声,突兀地打破了教堂內的寧静。 林业微微挑眉,手中的拨火棍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教堂的大门。 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早在之前就被德古拉派来的“蒸汽憎恶”撞碎了,门框的一半塌在地上,另一半摇摇欲坠地掛在铰链上,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外面的寒风正肆无忌惮地灌进来。 这扇门,已经失去了物理上的阻挡作用。任何东西想要进来,只需要抬脚跨过废墟即可。 但是,那个站在门外阴影里的高大身影,却固执地没有跨过那道门槛。 他伸出一只巨大的、苍白的、布满了粗糙缝合线的大手,极其有礼貌地敲击著那块还掛在墙上的残破门板。 “咚……咚。” 仿佛那是一扇紧闭的、涂满金漆的贵族大门。 “真是有趣。” 林业收起了原本准备拔出的直剑。在这个充满了杀戮与疯狂的世界里,竟然还能看到这种近乎愚蠢的礼貌。 “门已经坏了。” 林业淡淡地开口,声音穿过空旷的大厅。 “进来吧。” 门外的身影似乎迟疑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这是否是一个陷阱。片刻后,一只巨大的皮靴踏过了门槛。 那个身影不得不低下头,才能穿过对他来说略显低矮的门框。 隨著他走进篝火的光亮范围,他的真容显露无疑。 身高接近两米五,穿著一件破旧不堪的大衣,里面是满是油污的工装裤。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绿色,上面布满了像蜈蚣一样狰狞的缝合线。他的头颅硕大,头顶有著明显的金属电极接口,那是当年引雷復活的痕跡。 科学怪人。 上帝造人的贗品,被科学诅咒的孤魂。 他看起来比刚才那个“蒸汽憎恶”还要可怕,但他的眼神那双深陷眼窝的眸子里,没有野兽的嗜血,只有一种如初生婴儿般的懵懂,以及深深的、无法化解的孤独。 “谢谢……” 科学怪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磨盘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吐得很艰难,仿佛很久没有说话了。 “外面……很冷。” 科学怪人並没有走得太近。他在距离篝火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把自己缩在一个巨大的石柱阴影里,似乎在刻意迴避光亮。 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那团橘红色的篝火。 那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就像是飞蛾看到了灯火,溺水者看到了浮木。 “你想要这火焰?” 林业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瓶烈酒,那是安娜今天早上拿来的,她似乎觉得林业会喜欢,但事实上林业討厌这些玩意。他將瓶子扔向阴影。 “啪。” 科学怪人笨拙但精准地接住了酒瓶。他愣了一下,看著手中的玻璃瓶,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感觉到了……” 科学怪人並没有喝酒,他只是紧紧握著瓶子,似乎想从上面汲取林业残留的体温。 “这里有……生命。” 他指了指那团篝火,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臟跳动的声音,只有电流驱动神经的寂静。 “德古拉……想要这个。” 科学怪人的表达有些破碎,但林业听懂了。 “他想要用这团火,给他的那些死胎赋予生命。” “是的……”科学怪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抓住了我的製造者……维克多。他逼迫维克多製造我……是为了让我成为那把钥匙。” “我是……通道。” “只有我这种介於生死之间的躯壳,才能將雷电(生命能量)导入那些死去的吸血鬼婴儿体內。” 科学怪人低下头,看著自己布满伤痕的大手。 “但我逃出来了。维克多死了……带著秘密死了。” “我一直在躲藏。躲避人类,躲避吸血鬼,躲避……我自己。” 他抬起头,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哀求的神情。 “这团火……这团火比我想像的还要纯粹。” “它不是雷电那样狂暴的能量,它是……真正的活著的东西。” “不能……不能让德古拉得到它。” “如果他得到了……”科学怪人的声音颤抖著,“世界上就会多出成千上万个……像我这样的怪物。” 林业看著这个庞然大物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 在黑魂的世界里,林业见过太多所谓的“怪物”。被深渊侵蚀的骑士、被罪业之火烧焦的巨人、被改造成杀戮机器的恶魔。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由尸块缝合起来的傢伙,灵魂反而比很多人类都要乾净。 “放心吧。” 林业用拨火棍敲了敲地面,溅起几颗火星。 “这团火叫初火。它是有脾气的。” “除了我选定的人,谁也拿不走它。就算是德古拉亲自来了,伸手的那一刻,他就会被烧成灰烬。” 听到这句话,科学怪人似乎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火,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祈祷。 林业也没有赶他走。 不知过了多久。 林业靠在石柱上,似乎睡著了(只是在冥想)。 科学怪人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儘量不发出声音。但他那几百斤重的身躯,加上那双沉重的皮靴,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林业,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这是他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类没有对他尖叫,没有拿火把驱赶他,甚至还请他喝酒,允许他待在火边。 他想做点什么。 科学怪人环顾四周。 这座教堂废弃已久,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地上满是碎石、腐烂的木头、昨天战斗留下的狼人尸体碎块,以及厚厚的灰尘。 “脏……” 科学怪人嘟囔了一句。 他伸出大手,搬起了一块横在过道中间的巨大断梁。那根至少有五百斤重的橡木横樑,在他手中就像是一根牙籤,被轻手轻脚地搬到了角落里码好。 接著,是碎石。 他用那双足以捏碎头骨的大手,像个细心的清洁工一样,將地上的碎石块一点点捡起来,堆到墙边,甚至还按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那些狼人的血跡和残肢,让他有些厌恶。他找来了一块破烂的掛毯,跑到外面的水井边打湿,然后跪在地上,一点点地擦拭著石板。 “呼哧……呼哧……” 为了不吵醒林业,他刻意压低了呼吸声。 那个在世人眼中只会破坏、杀戮的怪物,此刻却像个笨拙的家庭主妇,在深夜里勤勤恳恳地打扫著卫生。 林业在面甲下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他看著那个巨大的背影在教堂里忙碌。看著他把倒下的长椅扶正,看著他用那双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擦去神像基座上的蜘蛛网。 林业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他想起了传火祭祀场里的那个巨人铁匠。虽然语言不通,虽然长相狰狞,但他却是整个黑魂世界里最温柔、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林业重新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夜,废弃教堂里没有怪物的咆哮,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木头被扶正时的轻响。 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常升起。 “老师!!我们来了!!” 维肯充满活力的声音在山道上响起。 他和安娜提著早餐,兴冲冲地跑进了教堂大门。 然而,当前脚踏进教堂的那一刻,姐弟俩同时愣住了。 “这……这是哪里?” 维肯揉了揉眼睛,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又走了进来,“没错啊,是教堂啊……”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原本满地狼藉、到处是碎石和血跡的大厅,此刻竟然变得……一尘不染。 地面的石板被擦得鋥亮,甚至能倒映出人影。那些断裂的长椅被清理了出去,剩下的完好长椅被整齐地摆放在两侧。神像基座上的灰尘消失了,甚至还摆放著几朵从外面采来的、带著露珠的野花。就连那扇破碎的大门,都被几块木板临时钉了起来,虽然依然漏风,但至少像个样子了。 “老师还会打扫卫生?”安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很难想像老师那样的钢铁罐头仔细打扫卫生的样子。 篝火旁。 林业正坐在那里,手里拿著元素瓶。 他指了指头顶那些纵横交错的横樑和阴影深处。 “家里来了个新的守夜人。也是个可怜的傢伙。” “守夜人?” 安娜和维肯顺著林业的手指看去。 教堂的穹顶很高,光线昏暗。 但在那巨大的横樑之上,隱约可以看到一团巨大的阴影蜷缩在那里。那阴影似乎察觉到了人类的目光,嚇得往更深处缩了缩,发出木头被挤压的咯吱声。 “那是……什么?”维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圣铃。 “別紧张。” 林业淡淡地说道,“那是弗兰肯斯坦的造物。你们应该听过他的传说。” “科学怪人?!” 安娜倒吸一口凉气。在特兰西瓦尼亚的传说中,那是一个杀人如麻、力大无穷的恶魔,是维克多博士製造出的褻瀆生命。 “他……他在上面?”安娜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收起武器。” 林业的语气变得严厉。 “你们应当学会去分辨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而不是听信那些无聊的传言。” “他在这里打扫了一整晚,却连把我吵醒都不敢。” 林业站起身,对著穹顶喊道: “下来吧,大个子。早饭来了。” 上面传来一阵犹豫的摩擦声。 许久。 一只巨大的皮靴从阴影中探出,踩在了石柱的浮雕上。接著是那庞大而丑陋的身躯。 科学怪人像一只巨大的猿猴,笨拙而缓慢地从十几米高的穹顶爬了下来。 当他落地的那一刻,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安娜和维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这怪物太大了,那满身的缝合线和死灰色的皮肤,確实给人极大的视觉衝击力。 科学怪人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恐惧。他立刻停下脚步,把身体缩成一团,双手局促不安地绞著衣角,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对不起……” 他沙哑地说道,不敢看安娜的眼睛,“我……我很丑……我会嚇到你们……” 这一幕,让安娜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那个明明可以一拳打死他们、此刻却卑微到尘埃里的巨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魔吗? 看起来……比镇子上那些只会扔石头的镇民要善良得多。 “没人嫌你丑。” 林业从维肯手里的篮子里拿出一块刚烤好的、还冒著热气的黑麦麵包。 他走到科学怪人面前,递了过去。 “吃吧。” 科学怪人愣住了。他看著那块麵包,又看了看林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光。 他伸出颤抖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麵包,像是捧著一块易碎的宝石。 “啊呜。” 他咬了一口。很烫,很软,很甜。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比他在野外偷吃的生土豆要好吃一万倍。 “好吃吗?”安娜大著胆子问道。 科学怪人拼命点头,嘴里塞满了麵包,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好……好吃……谢谢……” 安娜笑了。那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维肯,把牛奶也给他。” “啊?哦!好的!”维肯连忙把那一罐子牛奶递了过去,“这是刚挤的,还热著呢!” 科学怪人接过牛奶,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后,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 “我……我可以留下来吗?” 他看著林业,又看了看安娜和维肯,眼神卑微而期盼。 “我可以干活……我很力气大……我可以搬石头……我可以守夜……” “我不要钱……只要……只要让我待在火边……” 林业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坐回了篝火旁。 “教堂的大门还没修好。” 林业的声音传来。 “后面的墓地也乱七八糟的。还有,我们需要更多的木柴。” 这几乎就是默许了。 科学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我知道了!我去修门!我去砍树!”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转身就往外跑,那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咚咚响。 跑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对著林业、安娜和维肯,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个动作笨拙、滑稽,却充满了真诚。 然后,他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衝进了外面的森林,开始了他作为“教堂管家”的第一天工作。 安娜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嘆:“老师……这个世界上的怪物,好像並不都是坏的。” “怪物不可怕。” 林业拨弄著篝火,火光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可怕的是人心。” “好了,別感慨了。” 林业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严厉的气场。 “早饭吃完了,那个大个子也开始干活了。” “你们的特训……继续!” 阳光下,废弃教堂里传来了年轻人的哀嚎声,以及远处森林里树木倒下的轰鸣声。 第36章 血祭血神 颅献颅座 “当……当……当。” 在教堂阴暗的角落里,科学怪人收拾完柴火正蹲在一块平整的大青石前。他那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手里拿著一把不知从哪找来的生锈大铁锤,正在敲打维肯那面在昨天战斗中裂开的塔盾。 那面盾牌被“蒸汽憎恶”的电锯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金属严重扭曲,按照维肯的想法,这东西已经废了,只能当废铁卖。 但科学怪人却把它捡了回来。 林业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 只见科学怪人那双足以轻易捏碎人类头骨的巨手,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细腻与控制力。 他依靠纯粹的怪力与直觉。 “嘎吱——” 科学怪人一只手按住盾牌边缘,另一只手捏住扭曲的金属裂口,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竟然硬生生用蛮力將扭曲的精钢板掰回了原位! 紧接著,他拿起几颗从废墟里拆出来的的铁铆钉,用手指像捏泥巴一样按进裂缝,然后挥动铁锤。 “当!当!” 每一锤都精准无比,力道大得惊人,却又不会破坏盾牌的整体结构。 一种原始的、冷锻的技艺。 “好……好了……” 几分钟后,科学怪人放下锤子,憨厚地笑了笑,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盾牌,放在了一旁已经累瘫了的维肯旁边。 “修好了……加固了……更硬。” 维肯接过盾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面盾牌不仅裂痕消失了,而且科学怪人在受力点巧妙地铆接了一层从“蒸汽憎恶”残骸上拆下来的黄铜板。现在的盾牌比之前重了一点,但防御力绝对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这是你做的?”维肯难以置信。 科学怪人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地低下头:“对……对不起……我乱弄的……如果不喜欢……” “不!太棒了!”维肯激动地跳起来拍了拍科学怪人的手臂,“你是天才!大个子!” 林业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把好的武器,往往决定了生与死。 而眼前这个由尸块和机械缝合起来的怪物,他对金属、结构和机械的直觉,简直是弗兰肯斯坦特地赐予的天赋。 “大个子。”林业开口道。 科学怪人嚇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侷促地搓著手:“我……我吵到您了吗?” “不。” 林业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散发著微光的【楔形石碎片】。 “你很有天赋。也许你可以试试这个。” 林业將楔形石扔给他。 “有机会让维肯给你弄个像样的炉子……或许你能打造出真正弒神的武器。” 科学怪人捧著那块发光的石头,感受著林业言语中的信任,浑浊的眼中泛起了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石头紧紧贴在胸口。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当!当!当!” 山下的小镇,突然传来了悽厉急促的警钟声。 紧接著,是一股股冲天而起的黑烟,以及隱约传来的哭喊声。 林业走到悬崖边,目光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的特兰西瓦尼亚古镇。 那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昨夜的巨雷枪让德古拉失去了耐心。既然林业不出手,那就逼他出手。既然林业想要守护这群“羊”,那就把羊圈给屠了。 街道上,数百只红眼的狼人如潮水般涌入。 但更可怕的是夹杂在狼群中的几十只“量產型蒸汽食尸鬼”。 这些怪物虽然没有那天晚上的原型机那么庞大,但它们更加敏捷,背上背著充满炼金毒气的罐子,手中挥舞著链锯刀。它们或是衝进房屋,將躲藏的居民拖出来,残忍地撕碎,或是直接向屋內喷射毒火。 “救命啊!!”“神啊!救救我们!”“怪物!全都是怪物!” 镇民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他们原本只要安静的遵循传统(每月任由德古拉杀死一两位镇民),就一定没有问题,但完全没有想到德古拉会突然向小镇发起攻击。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没人敢反抗,因为反抗的人已经被掛在了路灯上。 教堂门口。 安娜看著山下的火光,急得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扣住剑柄:“老师!镇子……镇子被攻击了!那些怪物在屠杀平民!” “我看到了。”林业依旧平静,甚至转身坐回了篝火旁。 “我们……我们得去救他们!”维肯握紧了刚刚修好的盾牌,眼中满是焦急,“老师,您不出手吗?就像上次那样?” “不去。” 林业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安娜有些不能理解,她同德古拉一样,以为林业是为了守护而来。 “我不是保姆。” 林业拿起一根木柴,拨弄著火苗。 “如果每一次有危险都要我亲自下场,那要你们干什么?要那些村民干什么?” “恐惧是最好的燃料,但前提是他们得学会把恐惧转化为愤怒。” 林业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著姐弟俩。 “你们是特兰西瓦尼亚的领主,现在到了履行你们义务的时候了” “点燃镇民的怒火,然后去告诉那些怪物,这片地盘到底谁说了算。” 这是一次考验,同样也是將火焰传遍整个小镇的机会。 “是!老师!” 两人不再犹豫,提著武器,转身衝下了山道。 科学怪人站在门口,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山下的火光。他那庞大的身躯动了动,似乎也想跟上去。 “你想去?”林业的声音传来。 科学怪人停下脚步,低下头,声音沙哑:“他们会怕我。我也像怪物。” “那就守好这里。” 林业没有强迫他。 科学怪人用力点了点头,搬起一块巨石堵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了那里。 特兰西瓦尼亚古镇,集市广场。 这里是屠杀的中心。 一群狼人將几十个来不及逃跑的妇女和儿童围在了广场中央。外围,几只蒸汽食尸鬼正在喷吐著绿色的毒雾,逼迫人群缩小范围。 绝望的哭声此起彼伏。 “不!该死的怪物,別过来!”一个铁匠拿著锤子试图反抗,却被一只狼人轻易扑倒,利齿咬穿了喉咙。 “爸爸!!” 人群更加混乱了。 就在一只食尸鬼举起链锯刀,准备享受杀戮盛宴的时候。 “滚开!!!” 一声娇喝,如同惊雷炸响。 安娜·维勒利斯从旁边的屋顶上一跃而下! 她在空中紧握圣铃,褐色的长髮飞舞。这一刻,她脑海中作业林业凝聚巨雷枪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审判之拳!” “滋——啪!!” 淡金色的雷霆包裹著她带著怒火的拳头,狠狠扎进了那只食尸鬼的后背! “轰!” 神圣雷霆炸裂! 食尸鬼背后的毒气罐被引爆,金色的电弧瞬间瘫痪了它的机械结构。怪物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倒地。 安娜落地,顺势一个翻滚卸力,手中的长剑借著惯性,乾脆利落地斩下了另一只扑上来的狼人的头颅。 “是领主小姐!”“维勒利斯家族的人来救我们了!” 绝望的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如同溺水者抓住了稻草。 “所有人!往教堂方向跑!!” 安娜大声指挥,“维肯!” “交给我!” 维肯怒吼著冲了上来,手中的塔盾重重砸在地上,挡住了一只试图偷袭人群的狼人。 “当!!” 狼人的利爪在盾牌上抓出一串火星,但经过科学怪人加固的盾牌纹丝不动。 “快走!!別回头!”维肯顶著盾牌,像是一堵墙,硬生生地挤开了怪物的包围圈。 然而,怪物太多了。 谁都不知道德古拉四百年的积累会有多么丰厚。 看到有人反抗,周围的狼人和食尸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围了上来。 “吼——!!” 三只蒸汽食尸鬼同时启动了链锯,从三个方向扑向安娜。 “安娜!小心!!”维肯想要救援,但他面前也被五六只狼人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安娜咬著牙,手中的长剑舞成了一团银光。 “审判之拳!” 她想要再一次凝聚雷霆,但她体內微弱的火焰完全无法支撑这剧烈消耗,动作无法避免的变慢。 在她没有留意的角落,一只狡猾的狼人绕到了死角,猛地扑向安娜的后背! “噗嗤!” 利爪撕裂了皮甲,深深地嵌入了安娜的左肩! “啊!!” 安娜惨叫一声,身体一个踉蹌。 就在这失衡的瞬间,另一只食尸鬼的链锯刀狠狠地砍了下来! 虽然安娜勉强举剑格挡,但巨大的力量直接震飞了她的长剑,链锯的锯齿划破了她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安娜!!!” 维肯目眥欲裂。 他看著妹妹倒在血泊中,看著那几只怪物狰狞地举起屠刀。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有的甚至嚇得瘫软在地,闭目等死。 没人能救她。 “不……不行……” 维肯的双眼瞬间充血。 恐惧消失了。愤怒也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绝对不能让她死”的执念。 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圣典中的那个故事——那个关於阳光公主的故事,那个关於抚平伤痛、驱散黑暗的故事,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阳光公主轻抚著战士的伤口……哪怕世界將熄,这份温暖亦不该被遗忘……” 维肯一个盾击顶开身前的狼人,死死握住那个染著安娜鲜血的圣铃。 他跪在地上,不在乎身后狼人的利爪已经嵌入了他的后背。 他只想把那温暖的阳光,带到妹妹身上。 “火焰啊,求求你……回应我的呼唤” “恢復!!!” “嗡——————” 奇蹟,降临了。 维肯只觉得体內微弱的火焰瞬间暴涨,一个巨大的、如同实体般的金色光环,以他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轰!!!” 那光芒温暖如春日,却又霸道如烈阳。 瞬间覆盖了方圆二十米! 在这光芒照耀下,安娜肩膀和大腿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癒合! 而那些围上来的黑暗生物—— “嗷嗷嗷嗷!!!” 它们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神圣的“阳光”灼烧著它们的皮肤,蒸汽食尸鬼体內的炼金毒气在金光中直接蒸发,狼人的毛髮开始自燃。 几只靠得最近的狼人直接被这股光浪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灰烬! 金光散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 於此同时远在小教堂的林业收回了正在给篝火注入魔力的双手。 “小子,能不能成为活圣人可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安娜惊讶地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伤口,又看了看全身散发著柔和金光、仿佛圣徒降临般的哥哥。 “维肯……” “站起来!安娜!” 维肯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他重新捡起盾牌,挡在妹妹身前。 “我给你挡著!杀光它们!” 安娜咬著牙,重新握紧了剑。那种劫后余生的力量感让她体內的余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她站起身,看著周围那些被金光逼退、面露恐惧的怪物。 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目瞪口呆、手里拿著石头、斧头、镰刀,却完全不敢反抗的村民。 一股无名火起。 “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安娜高举著还在闪烁著雷光的圣铃,声音嘶哑而愤怒: “看看这些怪物!它们也会流血!它们也会害怕!” “这不是恶魔的力量!这是太阳的恩赐!” “不想死的!不想让你们的孩子被吃掉的!拿起武器!!” “你们还想要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也许下一个被杀死的就是你的孩子!” “现在!跟我们杀出去!” 或许是被那金色的奇蹟所震撼。又或许是被安娜的勇气所感染。更或许是,退无可退的绝境终於激发了人类最原始的血性。 那个失去了丈夫的妇人,捡起了一把掉在地上的草叉,发出了尖叫:“去死吧!!” 那个铁匠举起了大锤:“跟他们拼了!!” “杀啊!!” “为了特兰西瓦尼亚!!” 那一刻,这群被吸血鬼奴役了四百年的绵羊,终於露出了獠牙。 “杀!!”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紧接著,愤怒的人潮如决堤的洪水,狠狠地撞向了怪物的阵线。 维肯冲在最前线。他手中的塔盾再一次变得坑坑洼洼,但他就像一颗钉在激流中的磐石。 “当!!” 一只狼人的利爪重重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巨大的衝击力让维肯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流下。 但他一步未退。 他死死顶著盾牌,额角青筋暴起。 “滋——啪!” 一发铅弹从维肯的耳边飞过,精准地轰进了那只狼人的眼睛。 安娜从盾牌后杀出。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贵族小姐的优雅。她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红色的鲜血,髮丝凌乱。 她右手持剑,左手握著火銃。 剑锋斩断狼爪,铅弹贯穿机械。 “想活命的!把武器举起来!!” 安娜一脚踹开一只试图偷袭的食尸鬼,剑刃顺势刺入它的核心,滚烫的蒸汽喷了她一脸,她连眼都不眨一下。 “跟上!把它们赶回地狱去!!” 在这对兄妹的感召下,恐惧终於转化为了最原始的暴虐。 这群没有任何护甲的村民,爆发出了令怪物都胆寒的疯狂,这时四百年恐怖统治下的反弹。 “噗嗤!” 一名铁匠被狼人扑倒,肩膀被咬穿。但他没有惨叫,反而狞笑著扔掉锤子,双手死死掐住狼人的脖子,用额头狠狠地撞向狼人的鼻樑! “一起死吧!畜生!” 旁边的妇人举著草叉衝上来,疯了一样地乱刺,直到那只狼人变成了筛子。 三个农夫合力扑向一只蒸汽食尸鬼。链锯切开了第一个人的胸膛,但剩下两个人硬是用锄头卡住了齿轮,用石头砸碎了它的玻璃眼罩,然后像野兽一样用牙齿去撕咬它露出的管线。 没有战术。没有章法。只有血肉与钢铁的碰撞,只有“你不死我就死”的决绝。 这就是牧羊人带来的力量。 只要头狼还在衝锋,羊群就能变成狼群。 当最后一只蒸汽食尸鬼被愤怒的村民拆成了一堆冒烟的零件。当最后一只狼人夹著尾巴,哀嚎著逃回森林深处。 “呼……呼……” 广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德古拉的黑暗魔力缓缓褪去。晨曦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厚重的乌云,將金红色的光辉洒在了这片满是鲜血与尸骸的广场上。 安娜和维肯背靠背坐在尸堆上。 他们的武器已经卷刃,手臂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村民们慢慢围了上来。他们看著这对满身血污的兄妹,眼中的神情变了。 不再是看著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不再是看著无能为力的继承人。 那是看著领袖的眼神。那是看著希望的眼神。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著,广场上所有还能站著的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那是发自灵魂的臣服与敬畏。 “我们……贏了?” 维肯看著从云层中透出的阳光,那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却又如此温暖。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嗯。贏了。” 安娜握住哥哥满是血污的手,虽然声音沙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守住了。” 在那一刻。 这对背负著四百年诅咒的兄妹,第一次有了身为领主的实感。 第37章 白教(上) 战斗结束了。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焦肉味,以及那种战斗过后特有的、令人虚脱的死寂。 “呼……呼……” 广场上,只有倖存者沉重的呼吸声。 安娜·维勒利斯和维肯·维勒利斯,这两位刚刚经歷了一场死斗的年轻领主,正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指挥著镇民打扫战场。 这不是一件轻鬆的工作。 广场上堆满了怪物的尸体。狼人那扭曲的肢体、蒸汽食尸鬼那还在冒著绿烟的机械残骸,以及无数的人类鲜血,。 “把它们堆起来。” 维肯的声音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那是之前硬扛狼人撞击留下的淤青,“別让这些脏东西污染了水源。堆到广场中央,我们要处理掉。” 镇民们默默地执行著命令。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麻木、躲闪。经歷了一夜的血战,这些倖存者的眼中多了一丝光。那是野兽尝过血腥味后的凶性,也是凡人直视过死亡后的坚韧。 一具具狼人的尸体被拖了过来,像垃圾一样扔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池旁。一台台破碎的食尸鬼机体被拆解,堆成了一座金属与血肉的小山。 很快,一座高达五米的“尸山”耸立在广场上。它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与黑暗气息,哪怕是死了,这些德古拉的造物依然让人感到本能的恐惧。 安娜站在尸堆旁,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火油……我们需要火油。”安娜转头对一个铁匠说道,“去把镇上所有的灯油都收集起来,我们要烧了它们。” “不,安娜。” 维肯突然开口了。 他站在尸堆前,目光有些发直。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眼前这堆充满了黑暗魔力与灵魂碎片的尸骸,他胸口的那团【火焰】开始剧烈地跳动。 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清泉,像是寒冬中的流浪者看到了炭火。 他体內的那个【火焰之环】印记,正在滚烫地发热,牵引著他的灵魂,催促著他靠近。 “火……需要薪柴……”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迴荡,那是林业曾经说过的话。 “维肯?你在说什么?”安娜有些担忧地看著哥哥,“不用火油怎么烧?这些怪物的皮很厚,普通的火根本点不著……” “不需要火油。” 维肯仿佛著了魔一样,目光呆滯,一步步走向那座令人作呕的尸山。 周围的镇民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地看著他们的领主。 维肯走到了尸堆前。那股扑面而来的腐臭味並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体內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晨光照在他满是血污的侧脸上,给这个本就有些帅气的青年,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老师说过……” 维肯低声呢喃,像是在背诵圣典,又像是在自我催眠。 “火焰,可以净化一切黑暗。” “尘归尘,土归土,而灵魂,当归於初火。”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维肯將那只满是伤痕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堆还在滴血的尸体上。 “嗡————” 起初,是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耳鸣般的嗡鸣声。 紧接著,维肯按在尸体上的手掌心,亮起了一个赤红色的圆环印记。 “呼——!!” 没有任何引火物,没有任何预兆。 一团淡金色的火焰,顺著维肯的手臂,如同一条贪婪的火龙,瞬间钻入了尸堆的深处! “吼……嘶……” 尸堆里仿佛传来了无数冤魂解脱时的嘆息。 下一秒。 “轰!!!!” 整座尸山,猛地燃烧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橘红色火焰,也不是那种带著黑烟的浊火。 那是纯净的、透明的、神圣的淡金色薪火! 火焰並没有產生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反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如同檀香与阳光混合的温暖香气。在那金色的烈焰中,狼人的皮毛、食尸鬼的腐肉、甚至那些坚硬的机械零件,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气化。 “那是什么……” 人群中,一个抱著孩子的老妇人惊呼出声。 只见从那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中,飘出了无数点如萤火虫般的光点。 那是被净化的灵魂,也是初火燃烧后的余烬。 因为维肯和安娜只是凡人,他们无法一次性吸收这战场上数百只怪物的全部灵魂,於是,那些溢出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能量,化作了漫天的火星,缓缓飘落。 这一幕,美得令人窒息。 在这个充满了灰暗、阴冷、血腥的世界里,这场金色的雨,就像是上帝亲自降下的恩典。 一点金色的火星,轻飘飘地落在那个受伤铁匠的胳膊上。 铁匠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以为那是烫人的火星。 但当火星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並没有灼烧感,反而是一股暖流瞬间钻进了血管。 “这……” 铁匠瞪大了眼睛。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胳膊上那道被狼人抓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在金光的滋润下,迅速止血、结痂,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手……我的手不疼了!” 不仅是他。 光雨覆盖了整个广场。 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疲惫的、恐惧的镇民们,沐浴在这场金色的洗礼中。 老人的腰杆挺直了。伤者的伤口癒合了。就连那些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孩子,此刻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与温暖包裹了全身。 这是篝火对勇敢者的恩赐。 是薪王体系对这个神灵不在的世界一次降维打击般的恩赐。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安娜和维肯,感受则更加强烈。 那股庞大的灵魂能量,顺著维肯的手臂,顺著安娜的呼吸,疯狂地涌入他们体內的火焰之环。 他们能听到自己骨骼生长的声音,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重组,体內的那团余火从原本的烛火大小,暴涨了数倍!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们忍不住想要长啸。 火焰渐渐缩小,但始终没有熄灭,留下一个小小的火苗在地上燃烧。 维肯缓缓收回手。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甚至觉得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因为力量提升而產生的红晕,刚想对安娜说些什么。 但他愣住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镇民,无论是老人、孩子,还是壮汉,此刻都呆呆地看著他,看著站在他身旁的安娜。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著领主,也不再是看著英雄。 那是看著神跡,看著活著的圣徒的眼神。 那种眼神狂热、虔诚、却又带著一种即將崩溃的卑微。 在这片被上帝遗忘、被吸血鬼统治了四百年的土地上,他们见过太多的死亡和黑暗。他们祈祷过无数次,却从未得到回应。 但今天。 就在刚才。 他们亲眼看到了金色的火焰净化了邪恶,亲身体验到了伤痛被神跡抚平。 神,降临了。 “扑通。” 那个最早被治癒的铁匠,手中的锤子掉在了地上。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灰烬的石板上。他颤抖著伸出双手,向著维肯和安娜的方向,深深地匍匐下去。 “圣……圣徒……” 这一声呼唤,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扑通!” 仿佛风吹麦浪。 广场上,数百名镇民,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没有强迫,没有命令。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那个抱著孩子的老妇人,流著泪跪在地上,高举著孩子:“感谢上帝……感谢圣徒……救救我们……救救这个被诅咒的镇子……” “神跡……这是神跡啊!”“上帝没有拋弃我们……” 此起彼伏的祈祷声、哭泣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衝击著维肯和安娜的耳膜。 安娜慌了。 她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苍白。杀狼人她不怕,面对德古拉她也不怕。但面对这几百双狂热崇拜的眼睛,面对这如山崩海啸般的信仰,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哥……他们……他们在干什么?”安娜抓住了维肯的手臂,声音颤抖,“快让他们起来……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 维肯也懵了。 他看著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那种沉重的责任感,那种被人当做神明膜拜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他只是个刚刚点燃火焰的学徒啊!这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荣光! “大……大家快起来!” 维肯慌乱地摆手,试图去扶起最前面的铁匠,“別跪著!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那只是……只是一种力量!不是神跡!” 但铁匠死活不肯起来,反而死死抱住维肯的腿,痛哭流涕:“不!那就是神跡!您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求您指引我们!求您別拋弃我们!” “是啊!大人!让我们追隨您吧!” 人群开始躁动,那股狂热的情绪如果处理不好,隨时可能演变成一场的暴动。 看著眼前逐渐失控的场面,维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但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种盲目的信仰会毁了这些人,也会毁了他们。 “老师说过……这只是入门考试,该死的,我必须做点什么。” 维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林业教给他的《圣典》。想起了那位开创了火之时代的葛温王。 如果是葛温王在这里,面对子民的跪拜,他会怎么做? 他不会惊慌。他会接受,然后……指引。 对,指引,既然事態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不如让一切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维肯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他没有再去强行搀扶跪倒在地的镇民,而是挺直了腰杆,任由新生的晨光洒在自己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圣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火焰】的加持下,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肃静!!!” 维肯的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敬畏地看著这位年轻的“圣徒”。 维肯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 “你们在干什么?” 维肯的声音严厉,“看看你们的膝盖!看看你们的脊樑!” “太阳高悬於天,是为了照亮万物,而不是为了让你们像奴隶一样跪在地上!” 他指了指天空中那轮刚刚升起的旭日。 “上帝拋弃了这片土地,赋予我们力量的,那是葛温!是最初的神王、太阳之王!他於混沌之中开闢的火之时代,是为了带来繁荣、带来文明,而不是让你们卑微如泥土!” 葛温,这个陌生的名字,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被如此庄严地宣告。 维肯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圣典扉页上的那句话。此时此刻,他似乎可以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了。 他看著眾人,缓缓说道: “太阳王教导我们——” “『对於尊崇之人的信仰,应当放在心中,而非流於形式。』”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信仰太阳,想要获得救赎……” 维肯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苍穹。 “那就站起来!!” “太阳不需要软骨头的信徒!太阳只照耀那些敢於向黑暗挥剑的勇士!” “站起来!擦乾你们的眼泪!握紧你们的工具和武器!” “记住,恐惧是生命的本能,勇气才是我们的讚歌!!” “这才是对太阳最大的敬意!!”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镇民的心头。 千年来,教廷告诉他们要顺从,要赎罪,要跪下祈祷。而这位新的神,却告诉他们要站起来,要战斗。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又何等充满希望的教义! 铁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擦了一把眼泪,鬆开了维肯的腿,抓著自己的大锤,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站……站起来……” “对!站起来!” 越来越多的镇民从地上爬起。虽然他们的腿还在颤抖,虽然他们满身血污,但他们身上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是尊严,作为人应当有的尊严。 看到眾人起身,维肯和安娜终於鬆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新的问题来了。 那个老妇人走了上来,虽然站著,但依然双手合十,眼神热切:“圣徒大人……我们该怎么做?您能够指引我们的道路?能否……一起供奉那位伟大的神?” “请您指引我们前行!” 请求声此起彼伏。 安娜和维肯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茫然。 林业老师的脾气……他会愿意接受这么一大帮拖油瓶吗? “这……”维肯有些犹豫。 安娜上前一步,挡在哥哥身前。 “各位。”安娜的声音清脆有力,“你们的诚意,太阳已经看到了。” “但是,真正的信仰之路,不是一时衝动。” 安娜指了指周围的废墟。 “看看你们的家园。看看那些还需要安葬的亲人。” “现在不是谈论入教的时候。” “先回去。修好你们的房子,埋葬死者,还有最重要的保护好这团火焰,那是诸神在注视著我们的证明。” “至於是否接纳你们……” 安娜转过身,看向山上那座在晨光中若隱若现的废弃教堂。 “我们需要请示大导师。” “大导师?”镇民们一惊。原来这么强大的圣徒,上面还有更伟大的存在? “是的。那是点燃初火之人,是诸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安娜的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崇敬,这让镇民们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大导师”更加敬畏。 “都听到了吗?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修復我们的家园,让这片火焰初燃之地变的更加庄严神圣。” 维肯挥了挥手,“等我们带回大导师的神諭,若你们信仰坚定,我想诸神不会拒绝你们。” 镇民们虽然有些不舍,但圣徒的话就是神旨。他们纷纷行礼,然后开始散去,投入到家园的重建中。 人群散去后。 安娜和维肯强撑著走到一处无人在意的角落,一屁股坐了下,彻底瘫软下来。 “老天啊……”维肯抹了一把冷汗,“刚才比打仗还累。我差点就给他们跪下了。” “哥,你刚才编的那套词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安娜苦笑道,“什么『信仰在於心』……老师教过这句吗?” “呃……好像书上有类似的,我稍微……加工了一下。”维肯有些心虚。 “不管怎么说,我们闯祸了。” 安娜看著山上。 “几百號人要入教……老师那个性格,不知道会不会把我们两个扔进篝火里当柴烧。” “那也得去啊。” 维肯站起身,拉起妹妹。 两人看著彼此身上已经被烘乾的血跡,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涌动的力量。 “走吧。” “去见大导师。” “去问问他……这把火,到底该怎么烧。” 在清晨的阳光下,两位年轻的圣徒,怀著忐忑而又激动的心情,踏上了前往废弃教堂的朝圣之路。 而在他们身后,特兰西瓦尼亚古镇,依旧沐浴在阳光之下。 第38章 白教(下) 黄昏降临。 残阳如血,將那座佇立在悬崖边的废弃教堂染成了肃穆的暗金色。 安娜和维肯並肩走在蜿蜒的山路上。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这里意气风发地带著镇民杀下山去,但此刻,他们的步伐却显得格外沉重,甚至有些迟疑。 “哥……”安娜打破了沉默,手心里全是汗,“老师……会生气吗?” “不知道。” 维肯摇了摇头,那张还沾染著菸灰的脸上满是纠结,“我们不仅擅自向平民展示了奇蹟,还让他们……把我们当成了圣徒。老师最討厌麻烦,他一直说要低调。” “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只希望老师不要怪罪我们。”安娜辩解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两人抬头看向那扇已经被科学怪人重新修缮过、变得厚实而高大的教堂大门。 原本平平无奇的小教堂,此刻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座神殿。里面住著的,是一位真正掌握著雷霆与火焰的神祗。 “呼……” 维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碎的皮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是惩罚还是驱逐,这是我们做出的决定。” “我是领主,也是他的学徒。责任我来扛。” 维肯走上前,伸出手,在那扇新做的橡木大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篤、篤、篤。” “嘎吱——” 大门並没有锁。 开门的不是林业,而是那个巨大的科学怪人。 他腰间围著一条脏兮兮的围裙,手里拿著一把大扫帚,看到安娜和维肯,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做了一个笨拙的“请进”手势。 两人走进教堂。 大厅里的篝火依然在熊熊燃烧,將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林业正坐在火堆旁的一把高背椅上,手里拿著那一本《点字圣典》,正在往上面书写著新的篇章,以往他都是通过圣女直接学习其中的奇蹟,现在终於有了时间能够看看这些所谓的圣典。 他没有抬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娜和维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乖乖地走到篝火前,低著头,像两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许久。 林业合上了书。 “山下的味道,变了。” 林业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跳动的火苗,注视著两人。 “多了一股其他的东西。” “告诉我。” “你们在镇子上做了什么?” “扑通。” 维肯单膝跪地。 “老师,是我做的。” 维肯低下头,不敢直视林业的眼睛,“我们在清理战场。那些怪物的尸体堆积如山,我……我感应到了体內的火焰在渴望燃烧。所以我……” “所以你用尸体做柴,点燃了一把新的篝火。”林业接过了话头。 “是。”维肯咬著牙,“火焰净化了尸体,治癒了镇民。然后……然后他们就……” “他们就把你们当成了神。当成了救世主。” 林业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种威压就重一分。 “安娜,维肯。” “抬起头来。” 两人颤抖著抬起头。 林业並没有他们想像中的暴怒。相反,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种审视“同类”的目光。 “你们以为我在生气?” 林业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是传火者。我喜欢燃起的火焰。” 听到这话,两人猛地鬆了一口气,感觉背上的大山被搬走了。 “但是。” 林业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锋利如刀。 “你们真的明白,『圣徒』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吗?” 林业弯下腰,视线与维肯齐平。 “当那些镇民跪在你们面前,把希望、生命、甚至灵魂都寄托在你们身上的时候,翘首期盼你们说的每一个字的时候。” “你们感觉到的,是权力的快感?还是……恐惧?” 维肯愣住了。 他回想起广场上那几百双狂热的眼睛,回想起那种仿佛要把他吞噬的呼喊声。 “是……恐惧。” 维肯诚实地回答,声音有些发颤,“我觉得很重。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怕我带错路,怕我辜负他们,怕……怕火灭了。” “这就对了。” 林业站直了身体,眼中的严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讚许。 “因为只有感受到『沉重』的人,才配背负信仰。” 林业转身走向神像基座,背对著他们。 “在这个世界上,做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战士很简单。但做一个引导眾生的『牧羊人』,是最难的。” “一旦你接受了他们的信仰,你就成了他们的『锚』。” “你不能倒下,不能软弱,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迷茫。” “因为你的一个眼神,就能决定成百上千人的生死。” 林业转过身,张开双臂,身后的篝火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笼罩了整个世界。 “现在,我再问你们一次。” “你们真的做好了准备,去当这个『圣徒』,去背负这几百条人命,甚至未来成千上万条人命的重量吗?” 教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安娜和维肯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看到了伤痕,但也看到了那团在瞳孔深处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们是维勒利斯家族的后裔。他们是这片土地的领主。逃避了四百年,现在他们应当承担属於他们的责任。 “我们愿意。”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不高亢,却坚如磐石。 “不管是以什么方式,不管是作为领主还是圣徒。” 维肯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只要能带著他们活下去,只要能驱散德古拉的黑暗。”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很好。” 林业点了点头。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那本《太阳圣典》。 “既然要建立教派,总得有个名號。” 林业沉吟片刻,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古老的文字。 【白教】 “就叫……白教。” “为什么是白色?”安娜不解地问,“不应该是金色或者是火红色吗?” “因为世界是黑的。” 林业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哪怕是最微弱的光,也是白色的。它代表著互助、团结、以及……人性的光辉。” “白教不应当崇拜某一个具体的神。白教崇拜的是『火』本身。” 林业將写好的书页撕下,递给安娜。 “这是教义的大纲。你们自己拿去完善。” “记住,不要搞那些繁琐的仪式。白教的核心只有三点:清除深渊(黑暗生物)、守护同胞、延续火焰。” 接著,林业又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了两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骨片(不死人遗骨的碎片)。 “接下来,是技术问题。” “普通人没有承受火焰的能力,如果想要守护更多的人,那么该怎么让那些镇民也能获得力量,或者至少……能被火庇护。” “这涉及到『分火』。” 林业將骨片递给两人。 “我不能给每个人都种下『火焰之环』,你们也不能。” “但是,你们可以將自己体內多余的、溢出的灵魂能量,注入到特殊的媒介中。” “这就像是点蜡烛。” 林业伸出手指,一团小火苗在他指尖跳动。 “你们是主蜡烛。你们可以用自己的火,去点亮別人的火。” “但是,听好了。” 林业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分火,是在消耗你们自己的生命。” “每一次分出火焰,你们体內的火焰就会暂时削弱。如果分得太多,你们自己就会熄灭,变成活尸。” “所以,一定要量力而行。” “只有当你们吸收了足够的灵魂,感觉体內的火快要溢出来的时候,才能去点燃別人。” 维肯接过那枚骨片,感受著上面冰冷的触感。这不是什么宝物,这是一种牺牲的工具。 “我明白了,老师。”维肯郑重地將骨片收好。 “至於怎么组织,怎么传教,怎么管理那些信徒……” 林业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教你们怎么杀怪,怎么放火。” “別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来烦我。” “滚吧。” “趁著天还没完全黑透,回你们的镇子去。” “那里……才是你们的战场。” 当安娜和维肯走出教堂大门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山风凛冽,带著一丝寒意。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光的教堂,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敬意。 那位“大导师”,虽然嘴上说著嫌麻烦,说著让他们滚,但却给了他们最宝贵的指引,赋予了他们最神圣的名號。 “走吧,哥哥。” 安娜拉了拉维肯的衣袖,“大家还在等著我们。” 两人沿著山路,向著山脚下的特兰西瓦尼亚古镇走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他们惊讶地发现,今晚的镇子,和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不一样。 以往的夜晚,镇子是死寂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光都不敢透出来,生怕引来吸血鬼的窥视。 但今晚。 整个镇子……都在发光。 虽然很多房屋在白天的战斗中变成了废墟,但就在那废墟之上,无数点星星点点的火把、油灯被点亮了。 而在镇子中心的广场上。 那一堆原本用来焚烧怪物尸体的“尸火”,虽然尸体已经烧尽,但那团淡金色的余火併没有熄灭。 它悬浮在灰烬之上,像是一颗永恆的心臟,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镇民们並没有回家。 他们在广场周围用石头垒起了一圈矮墙,將这团圣火保护在中间。 甚至有人用木头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凉棚,防止夜雨淋湿了火焰。 而在镇子的大门口。 那个身强体壮的铁匠,正扛著一把巨大的铁锤,像个卫兵一样站在那里。他的身后,站著几十个手里拿著草叉、斧头、木棒的青壮年男子。 他们不再是躲在床底下的懦夫。他们是守夜人。 “来了!!” 眼尖的铁匠看到了山道上走下来的两个身影,立刻激动地大喊起来。 “圣徒大人回来了!!” “哗啦——” 原本安静坐在广场上的几百名老弱妇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那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镇口。 维肯和安娜刚走到镇口,就被人群团团围住。 几百双眼睛盯著他们。那是期盼,是焦虑,也是渴望。 “圣徒大人……那位……那位大导师怎么说?”“我们……我们能被救赎吗?”“我们能加入教派吗?” 问题如连珠炮般袭来。 维肯伸出手,向下压了压。 仅仅是一个动作,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这就是威望。 维肯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有些疲惫,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大导师……接纳了我们。”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但很快又被他们自己捂住嘴巴压了下去,生怕打断圣徒的话。 “我们的教派,名为白教。” 维肯的声音变得庄严。 “在这漆黑的长夜里,我们是彼此的光。” “我们不求神赐予奇蹟,我们自己创造奇蹟。” “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只要我们心中的火不灭……” 维肯指著广场中央那团淡金色的火焰。 “那我们就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 “从今往后,这团火,就是我们的圣物。每个人,都有责任去守护它,去为它添柴!” “是!!!” 几百人的齐声回应,声浪震动了夜空。 “那……大人,我们需要向那位神王祈祷吗?”铁匠小心翼翼地问道。 维肯想起了林业的话。 葛温王已经是过去的传说了。他不需要凡人的膝盖。 “不。” 维肯摇了摇头。 他走到那团金色的圣火前,火光映照著他的脸庞。 “神王不需要我们的祈祷。他化身薪柴,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而不是让我们跪拜。” “如果你们想要表达感激,如果你们想要讚美什么……” 维肯转过身,张开双臂,拥抱这片光芒。 “那就讚美这赋予万物生机、驱散寒冷与恐惧的火焰吧!” 他高举双手,做出了那个经典的姿势——双臂斜向上伸展,掌心向外。 “讚美火焰!!!” 这一声吶喊,如同点燃引信的火花。 安娜也举起了双手:“讚美火焰!!” 紧接著是铁匠,是那个老妇人,是所有的镇民。 “讚美火焰!!!” “讚美火焰!!!” 几百个人的吶喊声匯聚在一起,化作一股宏大的声浪,直衝云霄。 这声音里没有悲戚,没有乞求。只有一种名为“生”的渴望,一种“不屈”的意志。 在这特兰西瓦尼亚的寒夜里。 在那座阴森恐怖的吸血鬼城堡的注视下。 人类第一次不再向黑暗低头。 他们围绕著那团金色的初火,唱响了属於凡人的史诗。 而在这史诗的尽头,在山顶的那座废弃教堂里。 林业站在窗口,看著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镇子,听著风中传来的吶喊声。 他拿起原素瓶,对著那片灯火,遥遥敬了一杯。 “动静有点太大了啊……小鬼们。” 虽然嘴上抱怨著,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肆意的狂笑。 “不过……” “这才是火该有的样子。” 第39章 终於赶到的范海辛 夜已深沉。 教堂內,那把螺旋剑插在篝火中央,火焰燃烧得异常平稳且旺盛。不同於往日的噼啪作响,今夜的火,带著一种如同呼吸般的律动。 林业独自坐在高背椅上,闭著双眼,但他並没有睡去。 他在感受。 一种奇妙的、从未有过的体验正充斥著他的感官。 在他的感知网络中,原本孤独燃烧的教堂篝火,此刻竟延伸出了一根极细、却极为坚韧的金色丝线。这根丝线穿透了教堂的墙壁,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特兰西瓦尼亚古镇。 那里,有一团新生的、微弱的淡金色火焰正在回应著他。 那是维肯在广场上点燃的“尸火”,也是白教的第一把圣火。 “呼……” 隨著每一次呼吸,林业都能感觉到有一股纯净、温暖的能量,顺著那根丝线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那是“供奉”。 白天那场惨烈的战斗中,数百只狼人和蒸汽食尸鬼被镇民们杀死、焚烧。那些怪物的部分灵魂,通过那把新燃起的火焰,经过白教信徒(镇民)的信仰提纯后,最终匯聚到了身为这个世界“初火源头”的林业身上。 这比直接杀怪来得慢,但胜在源源不断,且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灵魂吸收中……】【获得大量灵魂。】【检测到信仰之力的反馈。】 林业睁开眼,视网膜上跳出了系统面板。 那个数字在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令他满意的数值上。 “这就是所谓的……坐著收租吗?” 林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等级提升!】【lv.36 -> lv.41】【获得自由属性点:5点。】 这5点属性,对於普通的不死人来说,可能只是多砍一刀或者多穿一件重甲的区別。但对於此刻的林业来说,这是战略转型的关键。 他的手指在属性面板上悬停了片刻。 林业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一个他一直有些忽视的属性上—— 【智力】。 不管是德古拉那些诡异的黑魔法,还是范海辛背后那个虎视眈眈的上帝系统,亦或是想要彻底解析並掌控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都需要“脑子”。 或者说,他需要能够解析“灵魂魔法”与“结晶法术”的门槛。 “加点。” 林业没有犹豫,將这宝贵的5点全部投入了智力。 【智力:9 -> 14】 “嗡——” 隨著点数的分配,林业並没有感觉到肌肉的膨胀,反而感到大脑一阵清凉。思维变得更加敏锐,对周围魔法元素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这就够了。” 林业握了握拳。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变,但他知道,自己的战术板上,多出了无数种可能。 “在这个充满怪物的棋盘上,光做车马是不够的。偶尔……也得当下棋手。” 就在林业刚刚完成加点,正在適应新的思维敏锐度时。 “沙……沙……” 一阵沉重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教堂的阴影处传来。 那个巨大的、满身缝合线的科学怪人,抱著一捆新砍的木柴走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把木柴堆在火边,然后像一只巨大的乖狗狗一样,蜷缩著双腿,坐在了林业旁边的地板上。 他也不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盯著篝火发呆。浑浊的眼珠里倒映著跳动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只要待在林业身边,待在这团火旁边,他就不会感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寒冷。 林业侧过头,看著这个沉默的大个子。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林业发现这个大傢伙不仅力大无穷,而且有著惊人的金属加工天赋和极高的忠诚度。 他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大个子。”林业开口道。 科学怪人立刻转过头,有些紧张地看著林业,仿佛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喜欢铁吗?” 科学怪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指了指角落里那堆被他修好的盾牌和武器:“铁……听话。比人好。” “確实。” 林业从高背椅上站起来,手伸向虚空。 “嗡——” 隨著一阵空间的波动,林业並没有拿出武器,而是具现化出了一套沉重无比、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图纸和几块破碎的鎧甲样本。 那是【深邃主教群】麾下的守护者——【教堂骑士】的装备。 在黑魂中,教堂骑士是幽邃教堂的精英怪。他们身高两米多,手持巨型锤矛或特大剑,身穿厚重得令人髮指的板甲,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这套装备对於普通人来说太重了,哪怕现在的维肯也穿不动。 但对於身高两米五、拥有怪力的科学怪人来说…… 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拿著。” 林业將图纸和样本扔到科学怪人面前。 “这是【教堂骑士鎧甲】的设计图。是我记忆中的构造。” 科学怪人有些手足无措地捡起那几块厚重的钢板。 入手极沉。 那冰冷的触感,那精密而厚重的锻造工艺,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的手指颤抖著抚摸著盔甲上的纹路,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这是给我的?”科学怪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是给你的。” 林业重新坐下,淡淡地说道。 “是让你学的。” “你的皮虽然厚,但挡不住德古拉的魔法,也挡不住范海辛的银弹。” “如果你想守住这扇门,想守住这团火。” “就给自己打一套这样的壳。” “材料自己去废墟里找,或者让安娜给你送。终有一日白教会用到你这样的铁匠。” 铁匠。他终於有了职业,有了身份。 “我……我一定做出来!” 科学怪人抱著那堆图纸和样本,就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他对著林业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因为太激动,脑袋差点撞到地上的篝火。 “谢谢……谢谢老师!” 看著那个抱著图纸跑到角落里开始研究的大个子,林业微微一笑。 …… 特兰西瓦尼亚古镇外,五公里。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一条泥泞不堪的山间小路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艰难前行。 范海辛。 在经歷了断桥、狼群、以及长达数天的绕路后,他终於接近了目的地。 此刻的他,看起来狼狈不堪。那件標誌性的黑色皮风衣上沾满了泥浆和怪物的血跡,破旧的礼帽下,那张沧桑的脸庞显得格外阴沉。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在黑暗中如同两点星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神威。 “咚!咚!咚!” 他的心跳声大得惊人,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一股金色的涟漪扩散。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咆哮。那是大天使加百列的残魂。 隨著距离的拉近,加百列的反应越来越剧烈。 如果说之前只是厌恶,那么现在,简直就是狂躁。 因为他感觉到了。 在那座小镇的方向,多出了一股他不认识、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的能量源。 那是白天维肯点燃的“火焰”。 那团火虽然弱小,但依旧是对上帝权柄最大的褻瀆。 “两个……” 范海辛停下脚步,喘著粗气,手里的转轮机枪被他握得咔咔作响。 “那个镇子里……有两个异端源头。” “一个在山上,一个在镇中心。” 助手卡尔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背著沉重的装备箱,累得快要虚脱:“范海辛……歇会儿吧……那些狼人好像不见了……” “我们已经到了,卡尔。” 范海辛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灯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露出了那已经有些尖锐化的犬齿。 “狼人不见了,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把它们撤走了。” “德古拉……那个狡猾的老鬼。” “他在给我让路。” 范海辛虽然被加百列的意识影响,但他作为猎魔人的直觉依然敏锐。这一路上的阻碍突然消失,明显是个陷阱。 “他想让我去和那个异端拼命。” “那……那我们还要去吗?”卡尔有些害怕。 “去。” 范海辛从怀里掏出了那本金色的《以诺书》残卷,將其缠绕在左臂上。 “为什么不去?” “既然他给我开了门,那我就进去。” “先把那个窃取火焰的异端宰了,再去把那只老蝙蝠的牙拔下来。” 范海辛大步向前,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周围的草叶瞬间枯萎。 “今晚,特兰西瓦尼亚必將得到净化。” 吸血鬼城堡,最高的塔尖,暗影中的帝国。 这里是整个特兰西瓦尼亚的制高点,寒风凛冽,足以冻结人的骨髓。 但德古拉伯爵却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绸衬衫,站在塔尖的石像鬼旁,手里端著一杯鲜红的酒液。 在他的周围,盘旋著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发著红光的吸血蝙蝠。 这些蝙蝠就是他的眼睛。 通过蝙蝠的视野,他清晰地看到了山路上那个正在逼近的猎人。 “真是怀念啊……” 德古拉看著画面中范海辛那张熟悉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四百年了,加百列。你还是这么……容易衝动。” 当年,正是加百列杀死了还是人类的他,夺走了他的信仰,將他推入了黑暗的深渊,变成了如今的不死之王。 这是宿命的仇敌。 但此刻,德古拉並没有急著去復仇。 他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那几只负责监视的小蝙蝠就掛在范海辛路过的树枝上,距离他不到五米。按照以往,范海辛那种嫉恶如仇的性格,绝对会顺手一枪把这些蝙蝠打下来。 但他没有。 范海辛甚至看都没看那些蝙蝠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远处的小镇和山上的教堂。 那种专注,那种狂热的杀意,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呵呵呵……” 德古拉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著酒杯。 “看来,在你的那位上帝眼里,那个『新来的客人』比我这个『老朋友』更招人恨啊。” 这正是德古拉想要的结果。 林业的那发巨雷枪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而带著加百列神力的范海辛,同样是他的心腹大患。 “迎接客人了,我的爱人。” 德古拉对著身边的空气说道。 “嗡——” 空气扭曲,吸血鬼新娘薇罗娜的身影显现出来,单膝跪地。 “所有的狼人、食尸鬼、以及矮人军团,全部撤回城堡外围防线。” “打开通往镇子的大路。” “把路灯点亮。给我们的猎人先生……照亮通往地狱的路。” 薇罗娜有些不解:“主人,万一他们联手……” “联手?不可能。” 德古拉自信地抿了一口鲜血。 “这世上最无法调和的矛盾,就是『真神』与『偽神』的教义之爭。” “看著吧。” 德古拉指向远处那两团在黑夜中遥相呼应的火光。 “今晚,那里將会上演一齣好戏。” “等他们咬得遍体鳞伤,精疲力竭的时候……” 德古拉的眼中红光大盛,背后的影子变得更加巨大、狰狞,如同一只魔龙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们再去收割这所有的……战利品。” 特兰西瓦尼亚古镇。 此时的镇民们还沉浸在白教建立的喜悦和重建家园的忙碌中。 维肯和安娜正在广场上,指导著几个强壮的青年如何正確地使用火銃、长剑。 “安娜小姐!维肯少爷!” 一个在镇口放哨的守夜人突然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维肯心中一紧,“是狼人又来了吗?” “不……不是狼人!” 守夜人脸色苍白,指著镇外的山路。 “是一个人!一个穿著黑衣服的怪人!” “他……他身上的杀气太重了!隔著老远我就感觉腿发软!” 安娜和维肯对视一眼。 在这座偏僻的小镇,半夜而来的客人可不常见,况且还是这样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 “所有人!退回掩体!” 不管怎么样,谨慎些总没有错。维肯当机立断,大声吼道,“不论来的是谁,保护好圣火!” “安娜,去通知老师!” “不。”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响起。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在那通往镇子的入口处,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正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没有骑马,提著那把巨大的、还在滴著雨水的转轮机枪。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太阳,冷冷地注视著广场中央的那团淡金色篝火,以及站在篝火旁的安娜和维肯。 范海辛停下脚步,缓缓举起了枪口。 “找到你们了。” “异端!” 第40章 夜访吸血鬼 夜色如墨。 教堂外,风声呼啸,隱约夹杂著山下古镇方向传来的嘈杂声。那是范海辛正在与安娜姐弟对峙的动静。 林业站在教堂门口,目光穿透黑暗,看向山下的灯火。 他的【机械思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正在逼近的、令人生厌的神圣恶臭。 “加百列的味道……真是一如既往的刺鼻。” 林业冷冷地低语。 “现在的白教,还太稚嫩。” 林业转过身,看著篝火旁正在打磨一面新盾牌的科学怪人。 “如果不经歷绝望的淬炼,如果不被逼到悬崖边上,凡人的信仰永远只是一层窗户纸。” “范海辛是块好磨刀石。安娜和维肯需要面对这把刀,镇民们也需要。” “只有当他们发现祈祷无用、神明无情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握紧手中的剑。” 林业的计划很冷酷,但也很现实。 既然要把这个世界从“天堂”与“地狱”的夹缝中解放出来,让人间归於火焰,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清场。 范海辛代表天堂。德古拉代表地狱。 现在天堂的猎犬被拖住了。那么…… “该去处理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蝙蝠了。” 林业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了一根【魔法师杖】。 他对科学怪人说道: “大个子,守好这里。” “不管山下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离开篝火半步。” 科学怪人抬起头,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满是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守住……死也……守住。” “很好。” 林业举起法杖,轻点自己的胸口。 在此刻,高达14点的智力属性开始运转,体內的魔力迴路被激活。 【魔法:隱形身躯】 “嗡————” 一阵如同水波般的透明涟漪荡漾开来。 林业那高大、沉重的银色鎧甲身影,竟然开始迅速淡化,最终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甚至连他脚下的脚步声,都被魔法的力量所掩盖。 他是重装战士,但这並不妨碍他做一个潜行的刺客。 维勒利斯家族庄园遗址,维肯的先祖早已搬离了这里。 这里距离古镇並不远,是一片早已荒废的巨大庄园。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很少有人知道,传说中的布兰城堡(吸血鬼城堡),其实並不在物理意义上的远方,而是隱藏在这座庄园的“阴影夹缝”之中。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空间结界。 此时,在庄园的入口处,几只红著眼睛的吸血蝙蝠正倒掛在树枝上,警惕地监视著四周。 它们是德古拉的哨兵。 突然。 “呼——” 一阵微风吹过。 蝙蝠们疑惑地转动著脑袋,发出一阵超声波探测。 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那一瞬间,它们感觉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寒冷。 处於【隱形身躯】状態下的林业,大摇大摆地从蝙蝠的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 他来到了庄园深处的一座巨大的冰封峡谷前。 这里是结界的入口。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黑暗魔力,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屏障横亘在前方,將现实与吸血鬼的领域隔绝开来。 林业显露出身形。 “藏得挺深。” 林业看著眼前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收起法杖,重新拔出了那把寒气森森的【伊鲁席尔直剑】。 但这把剑,此刻发生了一些变化。 林业再次掏出法杖,对著剑身念诵了一段晦涩的咒语。 【魔法:魔力武器】 “滋滋滋——” 原本就被寒气包裹的剑刃上,瞬间覆盖了一层湛蓝色的魔力光辉! 寒冰+魔法+初火。 三种属性叠加。 “开。” 林业右手握剑,一剑斩出! “喝!!” “刺啦————!!!” 一声如同布匹被撕裂的脆响。 那道足以抵挡教廷圣水轰炸的黑暗结界,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湛蓝色的剑光夹杂著寒气,硬生生地在虚空中切开了一个高达三米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后,露出了一座宏伟、阴森、常年被风雪笼罩的古堡——布兰城堡。 布兰城堡,主大厅。 正在品尝鲜血、等待著山下好戏开场的德古拉,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鲜红的液体溅了一地。 “怎么可能?!” 德古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感应到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护城结界,被人从外面切开了! 而且,那个闯入者的气息,不是范海辛,也不是教廷的大军。 而是一团……正在高速移动的烈火。 “那个骑士?!” 德古拉难以置信,“他疯了吗?!范海辛就在山下屠杀他的信徒,他不应该去救人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一个比我还疯的疯子!”德古拉咬牙切齿。 “轰隆!!” 城堡那扇巨大的、镶嵌著精铁的橡木大门,被一股恐怖的怪力直接踹飞! 两扇门板像炮弹一样飞进大厅,砸死了两个倒霉的魔矮人奴僕。 风雪灌入。 一个身穿银色鎧甲、手持散发著蓝白光芒直剑的高大骑士,踏著满地的碎木屑,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拖著长长的披风。 他的胸口,那颗【g-深渊之眼】项炼正在疯狂转动,散发著择人而噬的红光。 “诸位,晚上好。” 林业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喧宾夺主的傲慢。 “如此奢华的宴会,怎能不邀请远道而来的客人呢?” “狂妄!!” 德古拉怒极反笑。 这里是他的主场!是经营了四百年的黑暗巢穴! “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德古拉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披风瞬间化作漫天的蝙蝠群。 “杀了他!!” “吼————!!”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城堡大厅的四周、天花板上、地板下的暗门里,涌出了无数怪物。 数十只红眼的狼人。几十个手持火枪和炸弹的魔矮人。还有那两只因为受伤而满眼怨毒的吸血鬼新娘——薇罗娜和阿丽拉。 “把他撕成碎片!我要喝乾他的血!”薇罗娜尖叫著,化作恶魔形態,率先俯衝而下!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怪物大军。 林业只是轻轻举起了左手中的【渴望盾】。 “杂耍。” “战斗开始。” 林业动了。 衝锋! “砰!!” 他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直接撞进了狼人群中! 渴望盾不仅是防御工具,更是杀人利器。 林业一记盾击,直接將面前一只狼人的脑袋砸进了胸腔里!紧接著,右手那把附魔了【魔力武器】的直剑横扫! “刷——” 蓝白色的剑光划过一个完美的半圆。 三只狼人甚至没看清剑的轨跡,身体就被拦腰斩断。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因为血液在瞬间被冻结,又被魔力震碎! “开火!!快开火!!”矮人们惊恐地尖叫,手中的火枪和土製炸弹雨点般砸向林业。 “轰轰轰轰!!” 火光吞没那个银色的身影。 “死了吗?”德古拉悬浮在半空,死死盯著烟尘中心。 烟尘散去。 林业毫髮无伤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魔法耀光。 咒术:【铁身躯】。 那些子弹打在鎧甲上,只是溅起了一点火星。 “太弱了。” 林业抬头,看向空中的吸血鬼新娘。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德古拉。” “如果是,那你这四百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被羞辱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薇罗娜和阿丽拉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从死角袭向林业的脖颈和后心。 “我要挖出你的心臟!!”薇罗娜的利爪距离林业的头盔只有一寸。 如果是以前,林业或许需要翻滚躲避。 但现在。 林业看都没看身后,左手的渴望盾猛地向后一挥! “当!!!” 这是一记完美的【背身盾反】! 渴望盾精准地磕开了阿丽拉的利爪,巨大的反震力让她陷入了僵直。 与此同时,林业右手直剑上挑! “噗嗤!” 剑尖精准地刺穿了薇罗娜的翅膀根部,將她从空中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下来吧你!” 林业一脚踩在薇罗娜的胸口,將这个美艷的吸血鬼死死钉在地上。 “不……主人救我!!”薇罗娜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德古拉瞳孔骤缩,想要救援。 但林业太快了。 他手中的直剑倒转,剑尖对准了薇罗娜的心臟。 “处决。” “噗————!!!” 寒冰与魔力瞬间爆发! 薇罗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胸腔被直接炸开!她那不死的身体在初火力量的侵蚀下,迅速化作了一摊黑色的灰烬。 【击杀吸血鬼新娘薇罗娜。】【获得灵魂:8000。】 “薇罗娜!!!!” 德古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是他最宠爱的新娘,陪伴了他百年的伴侣。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轰!!!!” 德古拉终於不再保留。 他的身体在空中膨胀、扭曲。那优雅的贵族外皮被撕裂,露出了一头身高超过五米、翼展十几米、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片和刚毛的巨型恶魔蝙蝠! 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吼————!!” 巨大的声波震碎了城堡的所有玻璃。德古拉带著毁灭性的气势,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狠狠地撞向林业! “这才像点样子。” 林业踢开脚下的灰烬。 面对这头足以轻易拆毁一座城市的巨兽,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收起了盾牌。 双手握住了剑柄。 “战技:【准备攻击】。” 林业压低重心,剑尖指向德古拉那庞大的身躯。 在那千钧一髮之际。 “衝锋!!” 凡人大小的骑士,与巨型恶魔,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轰隆隆————!!!” 巨大的衝击波將整个主大厅的地板掀飞了一层! 周围的狼人和矮人像是纸片一样被吹飞出去,撞在墙上变成肉泥。 烟尘中。 德古拉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怎么……可能……” 画面定格。 德古拉那巨大的爪子,死死地抓住了林业的肩膀,利爪刺穿了鎧甲,鲜血流出。 但林业的剑…… 那把並不算长的伊鲁席尔直剑,却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德古拉的腹部,並且剑身上爆发出的冰柱,將德古拉的身体直接贯穿! “下去!!” 林业双臂发力,28点力量的爆发。 “砰!!!” 他竟然硬生生地將这头五米高的恶魔,来了一个过肩摔! 德古拉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將花岗岩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还没等德古拉挣扎著爬起来。 林业已经跳到了他的胸口上。 他手中的直剑,对著德古拉的琵琶骨,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剑刃穿透了恶魔的骨骼,深深地钉入了地下的岩层。 “啊啊啊啊!!!!” 德古拉发出悽厉的惨叫。 剑身上附著的魔力与寒冰力量將他牢牢抓住,让他无法化雾逃脱。而剑上附著的初火与魔力,像是一把把锁,死死地封印了他的力量。 林业並没有杀他。 他鬆开手,任由那把剑插在德古拉身上,像是一个屈辱的封印。 德古拉拼命挣扎,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拔出这把剑。剑上的力量与大地的脉动相连,將他牢牢地钉在了自己城堡的地板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德古拉看著那个站在他胸口、居高临下俯视著他的银色骑士,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你可以叫我林。” 他从德古拉身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环顾四周。 那些倖存的狼人和矮人,早已嚇破了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仅剩的新娘阿丽拉躲在角落里,捂著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林业无视了他们。 他径直走向大厅深处,那是通往德古拉私人实验室和藏宝库的通道。 走到通道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咆哮的德古拉。 “老实待著。” 林业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作为客人,第一次上门可不能空著手啊,德古拉,准备好迎接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了吗?” 说完,林业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只留下被钉在地上的吸血鬼之王,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 第41章 龙之子 布兰城堡,地下禁区。 这里是只有德古拉本人才能踏足的绝对领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著炼金药剂的刺鼻气息。周围的温度极低,墙壁上结满了黑色的冰霜。 林业顺著螺旋阶梯一路向下。 他的【机械思维】在疯狂预警。前方的高能反应,甚至超过了上面的战场。 走到阶梯尽头,是一扇高达十米的青铜巨门。而在那扇大门前,佇立著两尊庞大的、披著重甲的“雕像”。 “咔嚓——轰!” 当林业靠近的一瞬间,石皮崩裂,两股令人窒息的煞气冲天而起。 “吼————!!” 两头身高超过四米、浑身覆盖著银灰色钢针般毛髮、身披黑色重型板甲的巨型狼人甦醒了。 【近卫狼人·阿尔法】【近卫狼人·欧米茄】 这是德古拉最古老的近卫,拥有著甚至超越普通吸血鬼的速度与力量。 “入侵者……止步。” 阿尔法手中的双刃巨斧重重顿地,震得地面一颤。 林业停下脚步,习惯性地想要拔剑,却摸了个空。 “嘖,差点忘了。” 林业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腰间,“那把带著冰碴子的剑还在楼上钉著那只老蝙蝠呢。” 面对这两头显然不好对付的大傢伙,赤手空拳显然不明智。 林业伸手探入虚空。 “嗡——” 一把通体漆黑、剑身宽厚如门板、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直剑被他抽了出来。 【黑暗剑】,吸魂鬼的武器。 林业单手握住那沉重的黑色剑柄,左手举起【渴望盾】。 “来吧,小狗狗。” “轰!” 两头狼人同时动了! 它们爆发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拉出两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封死了林业所有的闪避空间。 阿尔法高高跃起,手中的巨斧裹挟著风雷之势,一记“诺克萨斯断头台”当头劈下!欧米茄则压低重心,巨斧贴地横扫,直取林业的下盘! 完美的上下夹击! “花里胡哨。” 林业迅速用空閒的法杖点了一下盾牌。 【魔法:魔力盾牌】 “当!!!” 湛蓝色的流光在盾牌上炸开!林业单手举盾,硬生生地抗住了阿尔法的重劈!巨大的衝击力让林业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龟裂,但他那经过属性强化的手臂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欧米茄的横扫已经到了腰间! 此时格挡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林业也没打算躲。 面对这种重型攻击,黑暗剑有著它独特的应对方式。 “战技:踏步(stomp)!!” “喝!!” 林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重心极度下沉。在那一瞬间,他全身亮起了一层代表著“霸体”的白色光芒! 强韧度无限提升! “噗!!” 欧米茄的巨斧砍在了林业的腰甲上。鎧甲碎裂,斧刃切入血肉三分,鲜血飞溅! “得手了!”欧米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下一秒,它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人类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腰斩,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林业硬吃了这一击! 【g-深渊之眼项炼:再生启动。】伤口处的肌肉瞬间蠕动,锁住了斧刃。 “轮到我了。” 林业借著踏步的势头,手中的黑暗剑由下至上,发出一记势大力沉的上挑重击! “给我……起!!!” “噗嗤——!!” 宽厚的黑色剑刃並非以锋利伤人,而是以恐怖的重量撕裂物体! 黑暗剑直接切入了欧米茄那没有盔甲保护的腋下,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这一剑直接將欧米茄的整条右臂连同半个脑袋,硬生生地挑飞了出去! “吼!!” 欧米茄发出悽厉的惨叫,鲜血狂喷。 “还没完!” 林业一脚踹开欧米茄,转身看向空中的阿尔法。 阿尔法想要抽回斧头,但林业已经欺身而上。 他左手的渴望盾猛地向前一砸! “盾击!” “砰!” 盾牌边缘狠狠砸在阿尔法的鼻樑上,將这头巨兽砸得满脸开花,陷入僵直。 紧接著,林业手中的黑暗剑被魔力包裹。 “处决。” “噗嗤!” 漆黑的剑身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阿尔法的喉咙,从后颈透出。 林业手腕一转,横向一拉! “嘶啦——” 一颗硕大的狼头滚落在地。 “呼……”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拔出插在腰间的斧头扔在地上。伤口在g病毒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庞大的尸体,甩了甩黑暗剑上粘稠的血液。 “不愧是黑暗剑,手感够沉。” 林业收起架势,跨过尸体,推开了那扇青铜巨门。 真正的“育婴室”,就在门后。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青铜巨门。 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更加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能量风暴扑面而来。 林业走进大门,即便心智坚韧如他,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瞬。 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掏空了整座山腹的地下空洞。 在这里,没有金银財宝,没有魔法捲轴。 有的,只是蛋。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灰白色卵囊。 它们被粗大的锁链和血管状的管道悬掛在半空中,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每一颗卵囊都有半人高,在昏暗的魔法光芒下,隱约可以看到里面蜷缩著的、乾瘪的婴儿轮廓。 四万两千枚。 这是德古拉四百年来,与三位新娘日夜耕耘的“成果”。 也是四万两千个死胎。 林业抬起头。 他的【智力】的加成让他看到了更加本质的东西。 在这座地下空洞的穹顶上,刻画著一个巨大无比的逆向吸能法阵。 每一颗死蛋上,都连接著一根红色的魔力丝线。这些丝线匯聚到穹顶的法阵中,然后穿透岩层,一直连接到位於上方城堡大厅的德古拉本体。 这根本不是在“孵化”。 反而更像是“泄洪”。 源源不断的、狂暴的暗金色能量,正从上方的德古拉体內流出,顺著丝线,强行灌注进这些死蛋里。 “果然如此……” 林业走到悬崖边,看著这壮观而又诡异的一幕,终於明白了德古拉的秘密。 “那股深深埋藏在深渊气息下的味道,太熟悉了。” “龙!只有沾染龙的血脉,才会拥有这样的气息。” 在德古拉那具不死之躯里,潜伏著一股更加古老的力量——古龙之力。 那並非魔鬼的赐予,那是他在漫长的岁月中,灵魂发生变异、进化出的终极形態。 但这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一旦完全爆发,他的人类躯壳就会彻底崩坏,他將不可逆地变成一头狂暴的怪物。 追求优雅的德古拉並不喜欢那样狂暴、確乏理智的兽態 况且对德古拉来说,一旦变成那种形態,他的生命层次將高到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任何配偶。 他將永远失去繁衍后代、创造家族的可能性。 这对於执著於“建立家族、延续血脉”的德古拉来说,比死还难受。 所以,他压抑著自己。 这四百年来,他就像是一个不断给气球放气的人。他疯狂地製造这些死蛋,將自己的魔力注入其中,稳固那可笑的一丝生机。 他把多余的古龙之力分散到这四万多枚蛋里,以此来维持自己那脆弱的“人形”平衡。 “真是个可悲的父亲。” 林业看著这满目的死胎,眼中没有怜悯。 “为了这种无聊的执念,把自己锁在笼子里四百年。” “既然你这么痛苦……” 林业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那我就帮你一把。” “帮你……彻底解脱。” 林业开始蓄力。 他调动了体內所有的魔力。 【奇蹟:原力爆发】 空气开始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悬掛在空中的卵囊似乎感应到了毁灭的降临,开始剧烈地摇晃。 “德古拉。” 林业的声音在空洞中迴荡。 “拥抱你的真面目吧。” “喝!!!” 林业单膝跪地,法杖重重顿地!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的环形衝击波,以林业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地下空间! “啪!啪!啪!啪!”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起。 那些承载了德古拉多余能量的卵囊,在这股霸道的神怒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气泡。 炸裂!粉碎! 灰白色的粘液四溅,四万多个“容器”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摧毁! …… 与此同时,城堡大厅。 被林业用直剑钉在地上、正在试图拔剑的德古拉,突然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他感觉到了。 那数万根连接著他灵魂的“排洪管道”,关係著他不死帝国的野望,在一瞬间全部破灭。 “不……不!!!!!” 德古拉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 那是梦想破碎的声音。 “我的孩子……我的希望……林!!!你毁了一切!!!!” 然而,还没等他发泄完怒火。 “轰隆隆……” 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地底有一头太古巨兽正在甦醒。 那些失去了容器的、原本被储存在地下的庞大能量,此刻失去了去处。 它们疯狂地、咆哮著……逆流而上,寻找他们原本的主人。 “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的能量洪流,穿透了层层岩石,直接轰入了德古拉的体內! “呃啊啊啊啊啊啊!!!!” 德古拉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太满了!撑爆了! 那股被他压抑了四百年的、甚至比四百年前还要庞大的古龙之力,此刻在他体內彻底失控! “停下……停下啊!!!” 德古拉绝望地嘶吼著。他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原本苍白修长的手指,此刻正在迅速变粗、变长,覆盖上了一层层厚重的、如同黑曜石般的龙鳞。 指甲变成了锋利的龙爪。背后的皮肤撕裂,一对遮天蔽日的龙翼正在强行钻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人性正在迅速消退。他的理智正在被古老的龙之本能吞噬。 “崩!!!!”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断裂声。 那把插在德古拉背上、原本死死压制著他的【伊鲁席尔直剑】,再也没有办法维持与大地的连接。 这把经过安德雷强化、又经过林业附魔的利刃,就像是被一颗核弹正面击中。 “嗖——” 直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斥力直接震飞!它化作一道银光,轰穿了大厅的墙壁,飞到了外面的风雪中。 而德古拉…… “吼————————————!!!!” 一声不再属於人类、甚至不再属於吸血鬼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这声咆哮夹杂著龙威,瞬间震碎了布兰城堡的所有玻璃,连十公里外的特兰西瓦尼亚小镇都能清晰地听到。 “咔嚓!轰隆!” 城堡那坚固的主塔楼,就像是被撑破的衣服。 巨大的裂缝从大厅蔓延到塔尖。 无数石块滚落。 在漫天的烟尘与碎石中,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身躯撑破了屋顶,巨大的双翼展开,足足有近百米宽,遮住了月光。 那是一头龙。 一头通体覆盖著暗金色鳞片、腹部流淌著如同岩浆般光芒的巨型飞龙。 它的脖颈修长,头颅狰狞而威严,两根巨大的龙角向后弯曲。它的眼睛是纯粹的流金,里面燃烧著毁灭一切的怒火。 它看起来就像是神话中的恶龙,不,它本就是神话中才会出现的怪物。 林业从地下室的入口缓缓走了出来。 此时,整个地下室已经塌了一半,包裹著整个古堡的结界瞬间破碎。 他来到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大厅,抬起头。 看著那头盘踞在城堡残骸之上、正对著月亮喷吐著黑红色龙息的巨兽。 那种压迫感,甚至超过了他在洛斯里克高墙上的飞龙。 巨龙低下了头。 那颗硕大的龙头缓缓凑近林业,鼻孔中喷出的热浪足以融化钢铁,它的眼中没有理智,只有想要毁灭眼前之人的愤怒。 巨龙张开嘴,喉咙深处开始亮起耀眼的红光。那是即將喷发的龙息。 面对这即將到来的毁灭一击。 林业並没有拿出盾牌。 他伸手向后,从虚空中再一次抽出了那把沉重的——【猎龙大弓】。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遇见了终极猎物的狂热,又有哪一个不死人能够拒绝杀死龙的诱惑。 “这才对嘛,德古拉。” 林业拉开弓弦,一支专门为此刻准备的、刻满了符文的猎龙大箭搭在了弦上。 “当个躲在阴沟里的吸血鬼有什么意思?” “既然变成了龙……” “那就做好被猎杀的觉悟!” 第42章 最后一块拼图 布兰城堡废墟,月下之巔。 狂风呼啸,那是巨龙振翅引发的乱流。 那头盘踞在城堡残骸之上的暗金巨龙——德古拉,此刻已经完全沦为了一头被古老血脉支配的野兽。他那双充满毁灭欲望的竖瞳中,燃烧著混沌的流金,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如蚂蚁般渺小的银色骑士。 “吼————!!” 德古拉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的黑金色龙息正在疯狂积蓄。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岩石开始融化,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正在他口中诞生。 那是龙息,龙族最有效的攻击手段。 而在他对面,五十米外的塔楼废墟上。 林业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碎石中,在大风中纹丝不动。他手中的【猎龙大弓】已经被拉满到了极致,特製的金属弓身在28点力量的加持下弯曲成满月,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根粗大的、如同长矛般的特製铁箭,正冷冷地指著龙首。 没有附魔,没有花哨的光影。 这是纯粹的物理动能,是洛斯里克猎龙骑士们代代相传的、专门用来猎杀不朽古龙的技艺。 “吼叫是弱者的表现,德古拉。” 林业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机械思维】在瞬间计算出了风速、距离以及龙息喷吐的延迟。 “而且,你的前摇……太长了。” 就在德古拉喉咙里的光芒达到最盛、即將喷薄而出的那一剎那。 林业鬆开了满是鲜血的手指,猎龙弓弦早已勒破了手甲。 “崩!!!!!” 一声炸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巨大的后坐力瞬间震碎了林业脚下的塔楼残骸,整个人都被反作用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靴底在岩石上犁出两道深痕。 而那根猎龙大箭,已经消失了。 它突破了音障,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真空的白色隧道。 德古拉的龙息刚刚喷出口腔的那一瞬间。 “噗嗤————轰!!!” 大箭精准无比地射入了他的口中! 不仅如此,恐怖的螺旋动能直接搅碎了他的舌头,狠狠地撞击在正在凝聚能量的喉管壁上,引发了剧烈的连锁殉爆! “唔吼吼吼吼!!!” 德古拉发出了一声沉闷且痛苦至极的惨叫。 黑金色的火焰在他的口腔和鼻腔內炸开,浓烟滚滚,甚至有几颗断裂的龙牙混合著血肉飞溅而出。 这一击虽然没能造成严重的伤害,但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造成了严重的內爆伤害! “该死……该死的虫子!!” 德古拉痛苦地甩动著巨大的龙头,那双竖瞳瞬间变得血红。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原始的兽性与疯狂的怒火。 “轰!” 那一对遮天蔽日的暗金龙翼猛地拍打地面,捲起十二级狂风。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既然地面上有那个该死的弓箭手,那就从天上碾碎他! “我討厌有翅膀的生物。” 林业收起大弓,抬头看著那冲入云层、在大地上投下巨大阴影的巨龙。 目前,他还没有飞行的能力,面对一头会飞的古龙,地面单位有著天然的劣势。德古拉占据了绝对的制空权,他可以在空中肆意攻击,而林业只能被动挨打。 “呼——” 天空中传来悽厉的风声。 德古拉並没有逃跑,他利用脚下这颗星球的力量,从千米高空俯衝而下!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带著毁灭性的气势砸向林业。 躲?躲不开。那对龙翼笼罩的范围太大了,整个塔楼废墟都在攻击范围內。 林业迅速切换武器。左手【渴望盾】,右手【黑暗剑】。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魔力与强韧度同时爆发。 “魔法:强力魔力盾牌!” “战技:忍耐!” 所有的防御手段在一瞬间开启。林业双脚微分,重心下沉,整个人化作一块顽石。 “轰隆————!!!” 巨龙的利爪狠狠地撞击在林业的盾牌上。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天灾般的撞击。 那一瞬间,林业感觉自己像是一颗钉子,被一把万吨巨锤狠狠砸进了地里! 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整座城堡废墟都在剧烈震颤。林业的双腿直接陷入地面直至膝盖,渴望盾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哀鸣,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噗!” 林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甲內部。 即使有【g-深渊之眼项炼】的加持,即使有【忍耐】的减伤,这一击依然震伤了他的內臟。 “太重了……” 林业咬著牙,死死顶住那只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龙爪。 但德古拉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一击未中,德古拉利用巨大的惯性,龙尾横扫而来! “砰!!” 林业连人带盾被抽飞了出去! 他像是一颗炮弹,撞穿了三堵厚重的石墙,最后狠狠地砸在悬崖边的岩壁上,整个人嵌了进去。 “吼……” 德古拉咆哮著,再次扑了上来。 他利用空中优势,不断地进行俯衝、抓取、撕咬。 城堡的废墟被他拆得粉碎,无数石柱倒塌。 林业完全处於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只能靠著高超的战斗技巧和那变態的生命恢復力苦苦支撑。 “砰!”林业被一块飞溅的巨石砸中肩膀,鎧甲碎裂。“撕啦!”龙爪擦过他的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几乎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蹂躪。 但不死人本就擅长这以弱胜强的战斗。 林业从乱石堆里爬出来,吐掉口中的血沫。 他看著再次盘旋升空、准备下一轮俯衝的德古拉。 “必须让他下来。” “在天上他是无敌的,但只要到了地上……” 林业的目光锁定在德古拉那巨大的、在月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左翼上。 刚才的爆炸虽然没炸断喉咙,但也波及了左翼的根部,那里的鳞片有些脱落。 那是唯一的弱点。 德古拉再次俯衝。 这一次,他没有用爪子,而是张开大嘴,试图近距离用声波和物理撞击解决林业。 “就是现在。” 林业没有躲避,也没有举盾。 他双手握紧了那把如同巨剑的【黑暗剑】。 就在德古拉掠过低空的瞬间,巨大的气流吹得林业睁不开眼。 但他不需要睁眼。 凭藉著不死人无数次死亡换来的直觉,林业向著侧面一个极其极限的翻滚,堪堪避开了龙头的撞击。 隨后,他来到了德古拉左翼的下方。 “给我……断!!!” 林业怒吼一声,手中的巨剑裹挟著【魔力武器】的蓝光,对著那那一只失去了鳞片了的翼骨关节,狠狠地斩了下去! “战技:箭步上挑!!” “噗嗤————咔嚓!!” 双手巨剑那恐怖的重量,配合林业的怪力,再加上魔力的锋利度。 这一剑,硬生生地砍进了龙翼的骨缝之中!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脆。 “吼嗷嗷嗷嗷!!!” 德古拉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叫。 他的左翼骨骼被斩断大半,巨大的皮膜瞬间失去了支撑,在气流中疯狂摆动。 巨大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想要挥动翅膀离开地面。 “轰隆隆隆——” 断裂的骨骼很显然並不支持这样的动作,失去了平衡的巨龙,就像是一架断了机翼的轰炸机,在空中失控翻滚,撞碎了无数岩石和树木,最后带著漫天的烟尘,顺著陡峭的山坡,向著山脚下滑落而去! “別想跑!” 林业拖著直剑,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这是一场灾难般的坠落。 一人一龙,一路打,一路滚。 从城堡废墟,打到了半山腰,最后直接撞入了特兰西瓦尼亚古镇的外围防线。 “轰!!!” 德古拉庞大的身躯撞塌了镇子外的一座风车磨坊。巨大的木製叶片被砸得粉碎,火光冲天。 “砰!” 林业紧隨其后落地,脚下的农田地面瞬间龟裂。 他浑身是血,盔甲破烂不堪,左臂有些不自然地扭曲著。 而对面的德古拉,虽然残了一只翅膀,但凶威更甚。 他在地面上爬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我要吃了你!!” 德古拉咆哮著,发起了地面衝锋。 虽然飞不起来了,但他在地面上的肉搏能力依然碾压林业。 “轰!” 龙爪横扫,掀起漫天泥土。 林业一个侧滑步躲开,手中的巨剑反击,砍在龙腿上。 “当!” 火星四溅。 太硬了! 除了腹部和断翼处,其他地方的龙鳞简直比钻石还硬。林业的攻击只能留下白印,而德古拉的每一次攻击只要擦到,林业就要掉一层皮。 “砰!” 林业被龙尾扫中,像皮球一样滚了出去,撞碎了一块巨石。 他刚爬起来,德古拉的血盆大口已经咬了过来。 “咔嚓!” 林业用黑暗剑卡住了龙嘴,剑身在巨大的咬合力下甚至有些弯曲。 “这压迫感我真的是太熟悉了。” 林业的双脚在泥地里向后滑行。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德古拉完全压制了林业,將他逼得节节败退。 战场从农田移动到了小镇边缘的石桥旁。 石桥被撞断,河水倒灌。 林业被逼到了死角。身后是悬崖,面前是发狂的古龙。 “没地方跑了吧?” 德古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张开嘴,虽然喉咙受伤,但近距离喷射一口小规模的龙息还是做得到的。 黑红色的火光在他口中匯聚。 绝境。 面对即將到来的死亡龙息。 林业突然鬆开了手中的巨剑。 他没有再试图防御,也没有试图逃跑。 “想杀我?那就让我们一命换一命!!” 林业不退反进,迎著那即將喷出的龙息,冲向了龙头! “吼!!” 德古拉一口龙息喷出! 【战技:坚定祈祷】 “嗡——” 林业的身上亮起了一层耀眼的金光。那是信仰之力凝聚成的绝对护盾,即便肉体毁灭,施法动作也绝不会被打断! 火焰吞没了林业。 他的皮肤在燃烧,鎧甲在融化。 但他衝出来了,像是一个浴火重生的恶鬼,高高跃起,直接跳到了德古拉的鼻樑上! “看著我!!!” 林业怒吼。 他的右手高举,无尽的雷霆在掌心瞬间爆发。 那不是远程投掷的雷枪。 那是將所有的雷电压缩在一点,形成的一根粗短、狂暴、蕴含著极致破坏力的雷电巨桩! 【奇蹟:雷电柱】失传的猎龙奇蹟。能刺入雷电柱。这个奇蹟讲述关於被遗忘的猎龙方法。如果想贯穿龙鳞,只投掷雷电没有效果,必须直接在龙身上刺入雷电柱才行。 “给我……跪下!!!!” 林业的右手,带著那根雷电柱,狠狠地刺入了德古拉的右眼眶! “轰————————————!!!!” 无法形容这一击的震撼。 一道粗大无比的金色雷霆,直接贯穿了德古拉的头颅,然后穿透他的下顎,最后深深地轰入了大地! 就像是一枚从天而降的“上帝之钉”。 “嗷嗷嗷嗷嗷————!!!” 德古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根雷电柱並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实体的雷霆枷锁,將这头不可一世的古龙,死死地钉在了小镇外的泥土里! 强烈的电流麻痹了他的全身,让他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抽搐,却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烟尘散去。 林业从龙头上滚落下来,摔在泥地里。 他浑身焦黑,那只施展雷电柱的右手已经皮开肉绽,德古拉被钉在地上,虽然还没死,但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德古拉……龙之子……名副其实!” 林业喘著粗气,一步步走向龙头。 他又一次举起了右手。 “滋滋——” 金色的雷光再次凝聚。这一次,是【巨雷枪】。 “但是……太丑陋了。” “嗖——轰!” 第一发雷枪,刺穿了德古拉的脖颈。 “嗖——轰!” 第二发雷枪,炸断了德古拉的另一只龙角。 飞龙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又恢復了原本属於德古拉的神采,面对决死的境界,他发出了呜咽的求饶声。 林业走到他的面前,手中的雷枪抵住了他的逆鳞,不过他没有立刻刺入,而是在等待著什么。 “这一枪……” 林业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將会彻底点燃新世界的火焰。” “不过现在,我们还缺少另一个主角!” 几个呼吸之后…… “来了,比我预想的稍微慢一些。” “轰!!!!” 林业拿著最后一发【巨雷枪】的手动了,带著初火的全部威能,就要轰入德古拉心臟的瞬间。 “小心啊,老师!”维肯的声音从林业身后想起,林业早就预料到一般向右前方翻滚,躲开了来自身后的攻击。 隨即手中的巨雷枪取消的施法,雷霆散去,眼中闪耀著金光,犬齿突出的范海辛已经站在了巨龙德古拉面前。 “异端!” 第43章 狼、龙、骑士 “异端!”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雨夜之中。 林业半蹲在泥泞的地面上,刚刚那一次翻滚让他避开了背后的偷袭,但也让他失去了处决德古拉的最佳时机,至少在镇民看来这一切就是这样的。 他抬起头,將已经破碎的面甲丟进了背包,黑色的双眼冷冷地注视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范海辛。 这个被教廷派来的猎人,此刻正站在那头被钉在地上的暗金巨龙面前。 但他並没有去攻击那头垂死的恶龙。 那双流淌著熔金光芒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林业。在他的认知里,吸血鬼只是骯脏的老鼠,是需要清理的垃圾;而林业,这个掌握著初火、试图窃取神权的“偽神”,才是动摇世界根基的病毒。 为了消灭病毒,哪怕是恶魔,也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加百列?我从未想过你会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林业缓缓站起身,用仅剩的右手提著那把沉重的【黑暗剑】。他的左臂在之前的战斗中骨折,虽然项炼正在疯狂修復,但暂时还使不上劲。 更糟糕的是,他的魔力已经接近乾涸。刚才那连发的雷电柱和雷枪,抽乾了他最后一滴魔力。 “你挡了我的路,神棍。”林业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路?” 范海辛的嘴角裂开,露出了已经异化成獠牙的犬齿。 “你的路通向地狱。而我……是来送你一程的。” “呃啊啊啊啊!!!” 並没有任何咒语,只有一声撕裂声带般的惨叫。 范海辛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那件標誌性的黑色皮风衣瞬间被撑爆,苍白的皮肤像纸一样被撕裂,露出了下面漆黑如墨的、钢针般的狼毛。 骨骼在爆响,肌肉在增殖。脊椎骨刺破皮肤,形成了一排燃烧著金色圣火的骨刺。 短短几秒钟,那个沧桑的猎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高接近五米、直立行走、浑身肌肉虬结的黑色巨型狼人。 它比普通的狼人庞大数倍,爪子上燃烧著神圣的金炎,那双黄金瞳里没有任何野兽的浑浊,只有属於加百列的高傲与冷酷。 【圣灵·加百列】 它既保留了野兽的极致力量,又拥有著天使的理智与战斗技巧。 “为了主!!” 狼人范海辛发出了咆哮,那声音如同混合了狼嚎与圣歌,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轰!” 地面炸裂。 那庞大的黑色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甚至比刚才会飞的德古拉还要快! 林业瞳孔骤缩。 “来不及了,只能硬抗!” 林业將黑暗剑横在胸前,身体重心压低,浑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 “当!!!” 狼人的利爪狠狠地拍在宽厚的剑身上。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林业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中。 “砰——” 他整个人贴著地面倒飞了出去,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两道几十米长的深沟,最后重重地撞在小镇入口的一座石质瞭望塔上。 “轰隆!” 瞭望塔瞬间倒塌,將林业埋在了废墟里。 “老师!!” 远处,安娜和维肯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林业被击飞的一幕。那可是刚刚把古龙钉在地上的老师啊!竟然在一个照面就被这头狼人打飞了? “那是……范海辛?” 维肯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头五米高的怪物。那个口口声声喊著驱魔、代表正义的猎人,此刻看起来比任何魔鬼都要狰狞。 “吼!” 狼人范海辛並没有理会这两只螻蚁,它纵身一跃,跳到了废墟之上。 它举起那只足以轻易拍碎坦克的巨爪,对著林业被埋的位置,准备进行补刀。 “休想!!” 安娜咬著牙,手中的圣铃高举。虽然她的火焰也不多了,但她不能看著老师死,也就是在这危机的时刻,她终於搓出了雷电。 “雷枪!!” 一道细小的金色雷霆射向狼人的后背。 “啪。” 狼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后的金色骨刺亮了一下,一层神圣护盾直接弹飞了雷枪。 “维肯!掩护我!”安娜拔出长剑冲了上去。 “该死……拼了!” 维肯举起那面经过科学怪人修復的塔盾,大吼著发起了衝锋。 两人像两只飞蛾,扑向了那团黑色的烈火。 “滚开。” 狼人范海辛发出了含糊不清的人语,隨手一挥。 “砰!砰!”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维肯连人带盾被拍飞,撞进了一家刚修好的麵包店里。安娜还没近身,就被狼人身上爆发出的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差距太大了。 凡人与神眷者的差距,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狼人范海辛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利爪再次落下。 “死吧,异端。” “轰!!!!” 废墟炸开。 但並没有血肉横飞。 一只手。一只覆盖著破烂臂甲、肌肉虬结的手,死死地托住了那只巨大的狼爪。 林业从瓦砾堆里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露出一张满是灰尘和伤痕的脸。他的左臂依然垂著,但他仅靠右手,竟然硬生生地顶住了这头五米高巨兽的重压! “想杀我?” 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的右臂肌肉膨胀了一圈,那是g病毒在极限状態下的应激反应。 “你的力气……也不过如此!” “喝啊啊啊啊!!!” 林业怒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 他將剑送回背包,单手抓住了狼人的一根手指,然后借力一个过肩摔! “给我……起!!!” “轰隆——” 利用槓桿原理和瞬间爆发力,那头五米高的巨型狼人,竟然被林业硬生生地摔翻在地! 大地剧震。 周围的两栋民房在衝击波中轰然倒塌。 一人一狼,在小镇的街道上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没有魔法,没有奇蹟。只有拳头、利爪、牙齿和钢铁的碰撞。 “砰!” 狼人一拳砸塌了一面墙,林业翻滚躲过,捡起一根断裂的石柱,像挥舞棒球棍一样狠狠砸在狼人的膝盖上。 “咔嚓!” 石柱粉碎,狼人吃痛跪地。 但下一秒,狼人一口咬住了林业的肩膀。 “噗嗤!” 鲜血飞溅。 林业不退反进,重新拿出黑暗剑直接捅进了狼人的腹部! “死!!” 他们撞碎了喷泉,撞塌了钟楼,踩烂了刚刚铺好的石板路。 “轰隆隆——” 又一排刚修好的房屋在战斗余波中化为废墟。 “我的房子……”“救命啊!” 几个躲在地下室的镇民被活埋。 “停下……该死的,他们曾经可都是神最虔诚的信徒……” 维肯从废墟里爬出来,看著这地狱般的景象,神情奔溃。 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家园,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在这两个怪物的廝杀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这就是神战的代价。凡人如草芥。 战斗持续的时间並不久。 林业的体力正在透支,项炼带来的恢復速度已经跟不上受伤的速度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 但这头狼人……也快不行了。 范海辛虽然有神力加持,但他毕竟是肉体凡胎变异而来。林业那把【黑暗剑】,每一次攻击都在削弱他的灵魂。 “嗷!!” 狼人范海辛再次扑了上来,虽然它的速度慢了,但力量依然恐怖。 林业这次没有躲。 他必须要保护身后的那团新燃起的火焰,他算计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火焰在这里熄灭。 退无可退。 “来吧!!!” 林业丟掉了盾牌,双手握住黑暗剑。 面对扑面而来的利爪,他又一次发动了战技。 【战技:踏步】 “喝!” 林业一步踏出,身体下沉,硬生生抗住了狼人的撞击! “噗!” 利爪刺穿了他的胸甲,距离心臟只有几厘米。 他卡住了狼人的动作。 “该我了。”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上挑!!!” “噗嗤————!!” 宽厚的黑暗剑由下至上,狠狠地撩起! 这一剑,直接切开了狼人的腹部,划过胸膛,一直挑到了下巴! “吼……咯……” 狼人范海辛发出了被呛住的声音,大量的鲜血和內臟碎片喷涌而出。 巨大的创伤让他庞大的身躯僵直了。 林业拔出剑,一脚踹在狼人的膝盖上,迫使它跪下。 然后,他用剑柄狠狠地砸在狼人的后脑勺上! “砰!” 狼人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 黑色的毛髮开始退去,身体逐渐缩小,变回了那个穿著破烂风衣、浑身是血的人类形態。 范海辛昏迷了。 林业贏了。 但他並没有欢呼。他拄著剑,大口喘息著,鲜血顺著盔甲滴落在泥土里。 小镇外围。 就在林业与范海辛死斗的时候。 那个被钉在地上的德古拉,其实早就醒了。 作为龙,他的恢復力是变態的。虽然那根雷电柱依然插在他的头骨里,让他无法动弹,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那上面的雷电力量正在减弱。 他听著远处镇子里的廝杀声。 他那只完好的龙眼中,原本的疯狂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德古拉伯爵的极致的冷静与狡诈。 “那个疯子……竟然贏了?” 德古拉心中震惊。 他原本指望范海辛能杀了林业,或者两败俱伤。没想到林业竟然在这样的状態下,硬生生把暴走的范海辛给打趴下了。 “太危险了……” 德古拉意识到,现在的他,绝对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如果等林业回过气来,想起这里还钉著一条龙,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他必须走。 但是,他的左翼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復,伤势极重。如果独自逃跑,那个疯子手里还有那把该死的大弓。他会被射下来的。 他需要一个帮手。或者说,一个合作的对象。 德古拉的目光,投向了镇中心那个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范海辛。 虽然那是他的死敌。 但在这一刻。 那是他唯一的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德古拉忍著剧痛,身体开始剧烈收缩。 “咔嚓咔嚓……” 他尝试著解除了完全龙化形態。虽然这会让他变得很虚弱,但变小后的身躯,正好可以从那根粗大的雷电柱的禁錮中滑脱出来。 片刻后。 一个浑身覆盖著龙鳞、背生双翼的半龙人德古拉,从雷电柱中溜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时。 林业正站在昏迷的范海辛面前,举起了手中的黑暗剑。 “永別了,加百列。” 林业准备斩下范海辛的头颅。 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 德古拉动了。 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双翼一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掠过几百米的距离! “什么?!” 林业的感知虽然捕捉到了,但身体太累了,反应慢了半拍。 “呼——” 一阵腥风颳过。 德古拉並没有攻击林业。 他那长满龙鳞的利爪,一把抓住了地上的范海辛,將其提了起来。 “林,你的火很烫。” 德古拉对著林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说完,他猛地扇动翅膀,抓著范海辛冲天而起,向著远处的云层逃窜而去! “该死!” 安娜和维肯惊呼,“我们必须拦住他!” 一个能够变成巨龙的吸血鬼已经够难缠的了,再加上教廷最传奇的猎人,不,也许还要加上教廷,这对於这个小镇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林业看著越飞越远的黑影。 默默地从背包拿出了那把【猎龙大弓】。 虽然体力透支,但拉开一次弓的力量还是有的。 搭箭。拉弦。 【机械思维:锁定目標。】【距离:800米。】【风速修正:完成。】 准星锁定了德古拉的后心。 只要这一箭射出去,以林业的箭术,绝对能把这一对“苦命鸳鸯”串成糖葫芦。 安娜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必杀的一箭。 然而。 就在鬆手的瞬间。 林业的手腕,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崩!!!!” 大箭射出。 它划破长空,追上了空中的德古拉。 但它並没有射穿德古拉的心臟。 “噗嗤!” 大箭擦著德古拉的大腿飞过,带走了一大块龙肉,鲜血洒下。 “啊!!!” 空中传来德古拉的惨叫。但他借著这股推力,飞得更快了,眨眼间就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中。 “哎呀。” 林业放下弓,毫无诚意地说道: “手滑了。” “手……手滑了?”维肯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拿著一柄完全追不上德古拉的手弩,他眼中从未失过手的老师,居然失手了!一定是因为今晚太累了,没错。 林业没有解释。 他收起大弓,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原本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寒光。 为什么要放走他们? 因为恐惧。 如果今天把这两个boss都杀了,白教的外部压力就没了。镇民们会鬆懈,会觉得世界和平了,会忘记对火的渴望。 而且。 这两个傢伙现在虽然联手逃跑,但他们的本质是水火不容的。一只受伤的古龙,一条战败的疯狗。 让他们凑在一起互相猜忌、互相合作,远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趣。 更重要的是…… 林业转过身,看著身后这片已经变成废墟的小镇,看著那些跪在废墟中哭泣的镇民。 他走到那团依然在燃烧的白教圣火前。 圣火很微弱,但在风雨中依然顽强。 “如果不留下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 “这群羊,怎么会甘愿把自己变成狼呢?” 林业拄著剑,虽然浑身是伤,但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如山。 “安娜,维肯。” 林业的声音冷漠而坚定。 “別哭了。” “房子塌了可以再修。人死了可以埋。” “但只要火还在。” “我们就能贏回来。” 他抬起头,看向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我们总能贏的!” 第44章 善后 初升的太阳照耀著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倖存下来的人们围在广场中央那团微弱却顽强的白教圣火旁,正在安娜和维肯的指挥下救治伤员,清理废墟。 林业站在一处坍塌的钟楼上,俯瞰著这一切。 “老师……” 维肯包扎好伤口,一瘸一拐地爬了上来,“范海辛跑了,德古拉也跑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接下来?” 林业冷笑一声,擦拭著黑暗剑上的血跡。 “维肯,你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范海辛这位教廷的猎人会前来到这片土地。” “德古拉的黑暗笼罩了这里400年之久,教廷从未有过反应,但就在火焰燃起,教廷出现了。” “维肯,你、安娜还有这片土地的所有人早已没了退路,相比於恶魔,教廷更加憎恨异端……” “好好想想吧!” 他拍了拍维肯的肩膀。 维肯的脸色一白,林业说的没错,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早就已经没有了迴旋的余地,优柔寡断只会让所有人跌入死亡的深渊,与其这样,不如在这片土地燃起更多的火焰。 “我知道了,老师!” 林业转过身,目光投向那座隱没在晨雾中的布兰城堡。 “我去扫扫地。” “顺便……去给你们找点真正能用的工匠。” ----------------- 布兰城堡。 这座屹立了千年的吸血鬼巢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监狱。 德古拉性格多疑,为了防止在他战斗时,城堡內被他控制的怪物反水,他在失去意识前(化龙)启动了最高级別的【血咒封锁】。 这原本是用来防御外敌的屏障,现在却成了里面所有生物的枷锁。 “吼……” 城堡大厅內,数十只倖存的狼人和食尸鬼正在焦躁地徘徊。它们试图衝出大门,却被门口那道红色的光幕弹了回来,烧得皮开肉绽。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它们的主人拋弃了它们。 就在这时。 “轰隆!” 那道连狼人都撞不开的红色光幕,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碎了! 就像是玻璃被打碎一样,漫天的红色魔力碎片飞舞。 一个身穿破损银甲、手提黑色直剑的高大身影,踏著晨光走了进来。 “安静。”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了回声。 原本躁动的怪物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们认得这个男人。就是他,把它们的主人——那个无敌的恶魔,像钉虫子一样钉在了地上。 恐惧,比忠诚更有效。 狼群开始后退,发出呜咽声。 林业环视四周,目光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死肉。 他举起了手中的【黑暗剑】。 “上好的柴薪!” “所以,能请你们帮我一个小忙吗?” “杀了他!!我们这么多……一起上!!” 躲在暗处的最后一位吸血鬼新娘——阿丽拉尖叫著冲了出来。 她知道林业不会放过她。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在她的煽动下,那些被逼入绝境的狼人也爆发出了凶性,咆哮著扑向林业。 “愚蠢。” 林业摇了摇头。 他单手持剑,身形如电。 “迴旋斩!” “噗嗤——” 黑色的剑光如同一轮黑月,在怪群中绽放。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现在的林业,虽然魔力恢復的不多,但他的肉体力量和战斗技巧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巔峰。 没有了德古拉的指挥,这些怪物只是一群乌合之眾。 十分钟后。 大厅里堆满了尸体。 阿丽拉瘫软在王座旁,她的翅膀被斩断,美丽的脸庞因为恐惧而扭曲。 “不……求求你……” 阿丽拉看著步步逼近的林业,眼泪流了下来,“別杀我……我可以侍奉你……我可以做你的新娘……我知道德古拉所有的宝藏……” 林业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对你的灵魂更加感兴趣一些。” “噗!” 黑暗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她的心臟。 没有任何怜香惜玉。 隨著最后一只吸血鬼新娘化作灰烬,这座城堡里属於“战斗序列”的黑暗生物,彻底清零。 处理完地上的垃圾,林业顺著通道,来到了地下深处的矮人军工厂。 这里比上面更加压抑。 几百个魔矮人正缩在熔炉和工具机后面,瑟瑟发抖。他们身材矮小,皮肤灰白,戴著厚厚的护目镜,手里紧紧握著扳手和铁锤。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工匠,也是最没有节操的种族。他们不效忠於任何人,只效忠於强者和生存。 而在他们最前面,站著一个驼背、猥琐、手里拿著皮鞭的矮人总管——伊勾。 作为德古拉的第一狗腿子,伊勾此刻的表情精彩极了。 看到满身是血的林业走进来,伊勾那双绿豆大的眼睛转了转,立刻扔掉了手里的电击枪。 “哦!伟大的骑士大人!” 伊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一种令人作呕的諂媚语气喊道: “我就知道!那个长翅膀的老蝙蝠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我是伊勾!我是这里的总管!我可以为您服务!这些矮人都听我的!我可以为您打造最强的武器!” 伊勾一边磕头,一边悄悄给身后的矮人们打手势,示意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林业停下脚步,看著这个正在疯狂舔自己靴子的傢伙。 “伊勾。” “是的!大人!您知道我的名字,这是我的荣幸!”伊勾兴奋地抬起头。 “德古拉对你不错吧?”林业淡淡地问道。 “那个暴君?呸!”伊勾吐了口唾沫,“他只会压榨我们!我早就想反抗他了!大人,您是解放者!我愿意做您最忠诚的狗!” 林业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喜欢德古拉。” 林业手中的剑缓缓抬起。 “同样,我也不喜欢你。” 伊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等……等等!我有用!我知道……” “唰!” 黑光一闪。 伊勾那颗丑陋的脑袋飞了出去,滚到了熔炉旁。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倒在地上。 后面的几百个魔矮人瞬间嚇得尖叫起来,有的甚至想要逃跑。 “站住!” 林业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所有矮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林业甩掉剑上的血,一脚踩在伊勾的尸体上,目光扫过这群工匠。 “我不杀你们,是因为你们的手还有用。” “我需要武器,也需要鎧甲。” “我觉得你们会想要帮助我的,对吗?” 矮人们面面相覷,然后拼命点头。 “很好。” 林业指了指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强壮、手里拿著大铁锤的矮人。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矮人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俺……俺叫格鲁……俺是锻造组的组长……” “从现在起,你是新的总管。” 林业下令道,“管好你的人。如果有谁敢偷懒,或者想跑……” 林业踢了一脚伊勾的脑袋。 “这就是下场。” 格鲁和矮人们虽然害怕,但林业看得出来,这群傢伙眼神闪烁,只要有机会,他们绝对会带著技术和材料跑路。 必须上一道保险。 一道让他们连做梦都不敢背叛的保险。 “既然成了我的工匠,那就得签个契约。” 林业收起剑。 调动起身体里最后的魔力。 “过来。”林业命令道。 几百个矮人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林业举起右手,口中念诵起那段源自深海时代的、令人san值狂掉的咒语。 【奇蹟:朵丽丝的侵蚀】:发狂的导师——朵丽丝的奇蹟,能召唤一大群虫子,猛烈啃噬敌人。站在幽邃边缘的人,有时会失足落下,此时她能得到好处,並一定会沉醉於此。 “嗡嗡嗡嗡……”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 一团团黑红色的光芒在林业身边凝聚。那是无数只由黑暗魔力构成的、只有米粒大小的食人虫。 “这是深渊之虫。” 林业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 “它们喜欢吃那些背信弃义者的內臟。” “去!” 林业一挥手。 那漫天的虫群如同黑色的沙尘暴,扑向了那群矮人! “啊啊啊!不要!”“这是什么!救命!” 矮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这虫群並没有撕咬他们的皮肤,而是顺著他们的耳朵、鼻孔、嘴巴,直接钻进了他们的身体里! 短短几秒钟,所有的虫子都消失了。 矮人们惊慌地摸著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没有任何伤口,也不痛不痒。 林业冷冷地说道,“它们將会成眠在你们的骨髓里了。” “只要你们乖乖干活,这群虫子就会一直沉睡。” “但如果你们敢逃跑,或者敢背叛……” 林业打了个响指。 “咔嚓。” 伊勾那具无头尸体突然动了一下。紧接著,从尸体內部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短短两秒钟,那具尸体就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层皮和一副骨架。 “这就是下场。” “虫子会从里面把你们吃空。先吃肝臟,再吃心臟,最后是大脑。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会一直保持清醒。” “呕……” 几个胆小的矮人直接嚇吐了。 格鲁更是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恐惧。 “主人!!我们绝不背叛!!绝不!!” “我们现在就干活!马上开工!” 在绝对的恐怖面前,这群魔矮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 处理完城堡的事宜。 林业带著这群魔矮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废弃教堂。 当那个巨大的科学怪人看到这群小矮子时,显得有些紧张,但在得知这些人是来帮他一起打铁的之后,这个憨厚的大个子高兴得像个孩子。 教堂的后院很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坊。科学怪人负责重型锻造,矮人们负责精密加工和附魔。 安排好一切后。 林业回到了篝火旁。 他有些累了,不死人不该有这样的感觉的,但他確实感受到了。 这一战,他不仅透支了魔力,身体也处於崩溃的边缘。 他坐在高背椅上,將【黑暗剑】插在身旁,感受著篝火那温暖的辐射。 林业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那些被他杀死、被维肯、安娜杀死的灵魂注入体內。 【升级!】 【lv.41 -> lv.47】 连升七级。 看著那获得的7点自由属性点,林业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起刚才与德古拉的战斗。 好几次,他明明看到了破绽,却因为体力不够而无法挥出第二剑。 尤其是面对那种高强度的肉搏,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忍耐】、每一次【踏步】,都在疯狂消耗体力。 对於一个重装战士来说,持久力(endurance)就是生命线。 只有绿条够长,你才能穿得起更重的甲,砍出更多的刀,滚得更远。 “加点。” 林业没有犹豫。 【將所有属性点投入:持久力。】 【持久力:15 -> 22】 “嗡——” 林业握了握拳,充沛的体力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但他知道,仅仅是变强还不够。 这个世界太大了。 特兰西瓦尼亚只是地图上的一个角落。德古拉虽然暂时被打废了,但在这个存在著真正神魔的世界里,单靠这一个小镇的一团火,根本无法照亮整个长夜。 如果你想对抗全世界的黑暗,你就不能只守著一根蜡烛。 你需要点燃一座灯塔。甚至……连通整个世界的篝火网络。 “大个子。” 林业没有回头,依旧看著窗外,淡淡地开口。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那个正在后院和魔矮人们一起整理废铁的巨大身影走了进来。他浑身沾满了机油和铁锈,手里还提著一把刚刚锻造了一半的铁钳。 他走到林业身后,恭敬地垂下巨大的头颅,像是一座沉默的小山。 “老师……您叫我?” 自从安娜和维肯改口后,他也跟著这么叫。虽然他並不懂太多的道理,但他知道,是眼前这个人给了他尊严,给了他麵包,还给了他活著的意义。 “你一直没有名字,对吧?”林业转过身,看著这个高达两米五的缝合巨人。 “名字……” 大个子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自卑。 “维克多……那是製造我的人的名字。他叫我……恶魔。镇上的人叫我……怪物。” “我不需要名字……我是个错误。” “不。” 林业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那覆盖著粗糙缝合线的坚硬手臂。 “你不是错误。你是奇蹟。” “那个叫维克多的男人,虽然是个疯子,但他確实做到了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他创造了生命。” “只不过,他没有勇气去承担这份责任。” 林业的目光直视著那双浑浊却纯净的眼睛。 “既然他拋弃了这个姓氏所代表的荣耀,那就由你来继承。”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是——弗兰肯斯坦。” “不再是怪物的代称,而是这世上第一位……钢铁骑士的名字。” “弗兰肯……斯坦……” 大个子喃喃自语,反覆咀嚼著这个曾经让他感到恐惧、如今却让他感到温暖的音节。 突然,两行热泪从他那深陷的眼窝中流了下来。他並没有擦,而是缓缓地、庄重地单膝跪地。 “弗兰肯斯坦……听令。” 那声音不再沙哑卑微,而是多了一份属於骑士的厚重。 林业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 “弗兰肯斯坦,听好了。” “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刚获得名字的弗兰肯斯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您……您要走?是因为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 林业指了指面前熊熊燃烧的螺旋剑篝火。 “你看这团火。” “它很旺,但它很孤独。” “这里的火把太少了。仅仅照亮特兰西瓦尼亚是不够的。我要去外面,去更广阔的世界,去寻找那些熄灭的祭祀场,去点燃更多的篝火。” “只有当无数团火焰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网的时候,我们才有资格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堂掰手腕。” 林业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卷羊皮纸,那是他留给安娜和维肯的最后教程。 “把这个交给维肯。” “告诉那个小子,別来找我。” 林业的语气变得严厉而郑重。 “让他和安娜守在这里。这里是白教的根基,是我们的第一座『传火祭祀场』。” “让他好好发展领地。把墙修高,把剑磨快,把那些镇民训练成真正的战士。” “告诉他:当我在远方点燃烽火的时候,我希望特兰西瓦尼亚的太阳,能成为我最坚实的后盾。” 弗兰肯斯坦双手接过羊皮纸,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贴著胸口。 “我……记住了。” “我会守好家。守好门。守好火。” “谁想熄灭它……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很好。” 林业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焕然一新的教堂,看了一眼那团在风中跳动的初火。 他收起了已经有些破烂的鎧甲,身穿维肯为他准备的礼服,转身大步走向了那扇敞开的大门。 门外,是广阔而危险的欧洲大陆。是潜伏著无数黑暗生物、异端审判者的乱世。 但林业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因为他要去把这个世界…… 烧个通透。 第45章 猎犬与灰鼠 布拉索夫火车站。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巨大的黑色车头喷吐著滚滚白烟,活塞在蒸汽的推动下发出富有节奏的轰鸣声。对於在这个时代刚刚接触工业革命的人们来说,这辆列车就是一头用钢铁与火焰铸造的巨兽,是文明与力量的象徵。 站台上人头攒动。身穿燕尾服的绅士、提著巨大裙摆的淑女、扛著行李的苦力,在这个烟雾繚绕的空间里交织成一幅十九世纪末的浮世绘。 林业站在站台的阴影处,手里拿著一张前往蒂米什瓦拉的一等座车票(感谢德古拉的赞助!)。 此时的他,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初火的温暖不仅修復了他身上所有被德古拉造成的恐怖伤势,更是將他乾涸的精神力完全填满。 现在的林业,hp全满,fp全满,甚至因为投入了大量的持久力点数,他感觉身体轻盈得仿佛摆脱了重力,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爆发性的能量。 他身上的破烂鎧甲已经被收进了隨身空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维肯带给他的拜师礼物——由镇上最好的裁缝赶製的黑色纯手工风衣套装。 剪裁得体的羊毛外套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倒三角身形,黑色的內衬搭配深蓝色的小背心,脚下的长靴擦得鋥亮(详见鬼泣5维吉尔)。 为了掩盖身为“不死人”那略显苍白的肤色和过於凌厉的气质,他还特意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拄著一根镶嵌著银头的黑檀木手杖。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来自维也纳或者布达佩斯的年轻贵族,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禁慾而危险的迷人气质。 “上帝啊,那是哪家的少爷?”“看起来像是皇室成员……” 周围的贵妇和少女们纷纷投来惊艷的目光,窃窃私语。她们挥舞著羽毛扇,试图引起这位年轻绅士的注意。 林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蒸汽机……” 他看著眼前这头喷著黑烟的钢铁巨兽,眼中的【机械思维】正在飞速解析著它的构造。 “虽然原始,但確实是另一种『火』的运用。” 就在他准备登车的时候。 【警告:感知到敌意锁定。】【来源:六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十二点钟方向。】 林业的脚步微微一顿。 即使在嘈杂的人群中,即使隔著几十米,他那满状態的感知力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中年人,虎口处有著长期使用火枪留下的老茧。一个提著藤条箱的修女,她的眼神並没有看向十字架,而是死死盯著林业的背影。还有一个列车员打扮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那是短管霰弹枪或者银桩的形状。 “教廷的猎人吗?” 林业心中冷笑。 “希望你们不要太过不识趣。” 林业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优雅地迈步,登上了列车。 一等车厢。 这里的装潢极尽奢华。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拋光的胡桃木护墙板,甚至连车窗上都掛著精美的蕾丝窗帘。空气中瀰漫著雪茄和昂贵香水的味道。 林业找到了自己的包厢。这是一个独立的四人隔间,但他包下了整个空间。 他坐下来,將手杖靠在腿边,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帝国日报》。 “况且……况且……” 列车启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城市的喧囂很快被拋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平原和森林。 这个时代的火车並不快,但现在的林业很享受著来之不易的悠閒时光。 十分钟后。 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听觉,林业清晰地听到了隔壁包厢传来的低语。 “確定是他吗?”一个沙哑的男声问道。 “確定。虽然换了衣服,那张脸和范海辛大人描述的一模一样,还有他身上那股格格不入的气息,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但我肯定,那一定是他。”是那个修女的声音,“根据情报,这个异端极度危险,他似乎能操控雷电,甚至……可能和传说中的邪神有关係。” “哼,再危险也是一个人,况且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受了重伤。”另一个声音不屑地说道,“据观察,他身上没有任何重甲和武器,只拿了一根手杖。看起来更像是正在逃亡,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逃亡?受重伤?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魔力与体力,无奈地摇了摇头。情报滯后真是害死人啊。 “队长,我们现在要动手吗?” “前面的喀尔巴阡山大隧道。全长五公里,完全没有光线。”队长沉声道,“我们在黑暗中偷袭,用圣水和银网困住他,然后乱枪打死。” “解决掉他之后,我们必须立刻赶往蒂米什瓦拉。” “那里的情况已经失控了。” 听到这个地名,林业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个该死的『灰鼠病』……”修女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据说是从工业区的下水道里爆发的。感染者起初只是发烧、畏光,皮肤变灰。但很快,他们的骨骼就会变形,长出灰色的毛髮,甚至开始吃人。” “现在整个蒂米什瓦拉的工业区已经被军队封锁了。但普通的士兵应该挡不住那些变成怪物的『病人』多久。” “主教认为,这是来自地狱的诅咒。净化他们是我们的职责。” “据说源头是一个吹笛子的……”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列车的广播响起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將通过喀尔巴阡山隧道。请不要惊慌,车厢內灯光可能会暂时变暗……” 窗外的光线开始迅速变暗。 巨大的山体阴影笼罩了列车。 林业合上了报纸,摘下了金丝眼镜,將其小心地摺叠好,放入上衣口袋。 “灰鼠病……下水道……吹笛人。” 林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风衣下摆。 “听起来是个很適合点燃的地方。” 他转过身,面向包厢的推拉门,眼中闪过一丝湛蓝色的魔法光辉。 “那么,狩猎开始。” “呜——————!!!” 汽笛尖啸。列车一头扎进了漆黑的隧道之中! “咔噠。” 车厢內的煤油灯不知为何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列车轮轨撞击的“哐当、哐当”声在迴荡。 就在这黑暗降临的一瞬间。 “动手!!” 包厢的门被猛地拉开!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那个偽装成列车员的猎人率先发难,他手中的短管霰弹枪早已上膛,对著林业刚才所坐的位置就是一枪! “砰!!” 巨大的枪口焰在黑暗中闪过一瞬。无数银弹丸將那张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打成了筛子,羽毛乱飞。 “打中了!”列车员心中一喜。 但他马上感觉到了不对。 没有惨叫。没有血腥味。甚至……那个座位上根本没有人! “小心!他在……”那个有著丰富经验的队长刚想大喊。 但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魔法:隱形身躯】 在魔力全满的状態下,林业瞬间给自己套上了buff。此时的他,在黑暗中就是一个彻底隱形的幽灵。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一个戏謔的声音,贴著那个修女的耳边响起。 修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尖叫著转身,手中的银色匕首狠狠刺向身后! “噗!” 匕首刺了个空。 紧接著,一只手——一只並未覆盖鎧甲,却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太慢了。” “咔嚓!” 林业稍微一用力,修女的肩胛骨瞬间粉碎。她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林业像扔沙袋一样,单手抓起,狠狠地砸向了那个拿枪的列车员! “砰!!” 两人撞在一起,滚成一团。 “该死!他会隱身,用范围攻击!”猎人队长惊恐地大吼。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燃烧瓶,准备无差別轰炸。 但就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在黑暗中散发著淡淡蓝光的眼睛,正悬浮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玩火?” 林业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个燃烧瓶上。 【魔法:魔力盾牌·小型化】 一层蓝色的光膜包裹住了燃烧瓶。 “这东西,还是留给你们自己享用吧。” 林业反手一夺,將燃烧瓶塞进了队长的怀里,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直接將队长踹飞了出去,撞在包厢的墙壁上。 燃烧瓶碎裂。 “呼——” 火焰瞬间点燃了队长的风衣。 “啊啊啊啊!!”队长发出悽厉的惨叫,在地上打滚。 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从进入隧道到现在的碾压,前后不过十秒。 林业站在包厢中央,身上的风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呼吸平稳得就像是在散步。 这就是没有魔法加成的普通人类与林业的差距。 那个断了骨头的修女和被撞晕的列车员正试图爬起来。 “怪物……你是怪物!!” 那个浑身著火的队长在地上哀嚎,“主不会放过你的……” 林业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车窗。 “轰隆隆——” 巨大的隧道风噪灌了进来,混合著煤烟味。 “主会不会放过我,我不知道。” 林业抓起那个还在燃烧的队长,就像抓起一只小鸡仔。 “但我知道,如果你的主现在不能降临的话,我只能送你去见祂了。” 说罢,林业的手臂发力。 “感谢我吧。” “走你!” “嗖——” 那个浑身冒火的队长被直接扔出了窗外。在漆黑的隧道里,他就像一颗划过的流星,惨叫声瞬间被列车的轰鸣吞没,最后大概率是撞在了隧道墙壁上变成了肉泥。 “至於你们两个。” 林业转过身,看著剩下的修女和列车员。 两人已经嚇傻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和如此诡异的手段。 “別……別杀我们……”修女哭喊道。 林业捡起地上的手杖,优雅地挽了一个剑花。 “知道吗,要碾过,而不杀死一只蚂蚁真的很需要技术。” “回去告诉范海辛。” “或者告诉那个什么主教。” 林业用手杖指了指窗外。 “我在蒂米什瓦拉等他们。” “现在……” 林业的眼神一冷。 “我觉得你们不想我送你们才对。” 很显然能当上猎人的都是聪明人,他们自己跳出去的话,还有一线生机,而被林业丟出去,那大概率是没法活了。 二人没有犹豫,起身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呼——” 列车终於衝出了漫长的隧道。 阳光再次洒满车厢,虽然这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灰暗。 林业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回沙发上,拿出了刚刚从那位队长身上偷来的证件——维也纳皇家特使。 包厢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上残留的一点血跡和焦痕,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林业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投向窗外。 隨著列车的一路向西,奥匈帝国的风景正在发生剧变。 原本翠绿的森林和农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禿禿的荒原和堆积如山的矿渣。天空的顏色从湛蓝变成了灰濛濛的铅色,那是被无数工厂烟囱喷出的浓烟染成的。 远处,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在灰雾中若隱若现。 无数根巨大的烟囱像黑色的墓碑一样耸立在大地上。空气中即使隔著车窗,似乎都能闻到一股铁锈、煤渣以及……腐烂的味道。 蒂米什瓦拉。 奥匈帝国的工业心臟。 林业的【灵魂感知】全开。 在那层层叠叠的工业烟雾之下,在那座城市的地下深处,他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混乱且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瘟疫。 那是更像是深渊的味道。是人性沉淀后的腐烂,是来自於地底深处的恶意。 “灰鼠病……吹笛人……” 林业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股味道,比德古拉的血腥味更让他感到熟悉。 “看来,这一站的篝火,得用稍微特別一点的燃料了。” “比如……几百万只老鼠的灵魂。” 列车发出最后一声长鸣,一头扎进了那片被灰雾笼罩的钢铁丛林之中。 第46章 海因里希(感谢老板来块豆腐的打赏) 蒂米什瓦拉中央火车站,正午。 虽然是正午,但这座城市並没有阳光。 混合了煤灰与硫磺味道的工业雾霾,像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天空上,將太阳遮蔽成了一个苍白的、死气沉沉的光斑。 “况且……况且……嗤————!!” 巨大的黑色列车喷吐著白烟,缓缓驶入了拥有巨大玻璃穹顶的月台。 这里没有鲜花和拥抱。站台上到处都是身穿灰绿色军装、戴著防毒面具的奥匈帝国士兵。他们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筑起了一道道铁马和隔离网。 更有数十名身穿白色长大褂、戴著厚厚口罩的检疫医生,正拿著体温计和压舌板,严阵以待。 “所有人!排好队!”“禁止拥挤!准备好证件!”“有咳嗽、发热症状者,立刻出列!前往左侧的隔离观察区!” 扩音喇叭里传出刺耳的命令声。 车门打开。 在一群神色慌张、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中,一个男人的出现,瞬间让周围原本嘈杂的空气安静了几分。 林业走出了车厢。 “那个……先生,请出示证件。” 一名年轻的检疫医生拦住了林业。虽然他有著职责在身,但在面对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时,声音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林业停下脚步。 他並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个医生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在那平静的瞳孔深处,仿佛燃烧著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又仿佛潜伏著一头择人而噬的古龙。 医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史前巨兽盯上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林业抬起手,將一张偽造得天衣无缝的维也纳皇家特使证件递了过去。 “身体健康。无感染跡象。” 林业的声音清冷,如同冰块撞击。 医生颤抖著接过证件,只看了一眼上面的皇家钢印,立刻挺直了腰板,行了个军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抱歉打扰了!特使大人!请……请通过!” 士兵们迅速拉开了铁马,让出了一条专用通道。 林业收回证件,在那无数道敬畏、羡慕、恐惧的目光中,提著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火车站。 他的风衣下摆在灰雾中翻飞。 走出火车站,蒂米什瓦拉的全貌展现在林业眼前。 这是一座极其矛盾的城市。 作为欧洲第一个引入电灯照明的城市,这里的街道两旁耸立著造型优美的铸铁路灯,昏黄的电光努力地想要穿透迷雾。马路上,有轨电车的铃声叮噹作响,身穿燕尾服的绅士和打著洋伞的淑女依然在维也纳风格的咖啡馆里喝著下午茶。 这是上城区,也就是所谓的“贵族区”。 但也仅仅是看起来安全而已。 林业的【机械思维】和【灵魂感知】全开。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看似繁华的街道阴影里,在那下水道的井盖缝隙中,有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灰色死气正在蒸腾。 人们的脸上虽然掛著笑容,但眼底深处全是恐惧。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走路时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墙角和阴影,仿佛那里藏著什么吃人的怪物。 “灰鼠病……” 林业走到一个报童面前,扔下一枚银幣,拿起一份当天的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写著:《工业区全面封锁!军队进驻!》《皇家科学院声明:这只是流感,请市民不要恐慌》《关于禁止私自餵养宠物的临时法案》 “只是流感?” 林业看著远处那片被铁丝网和高墙彻底隔绝的工业区。 那里不仅有黑烟,更有一层暗紫色结界。那是高浓度的深渊力量正在侵蚀现实世界的標誌。 “看来,病灶在那里。” 林业將报纸揉成一团,隨手扔进垃圾桶。 他没有急著去工业区。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不死人,他知道在下副本之前,必须先收集情报,以及找个篝火点。 他提著手杖,沿著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著。 凭藉著出眾的外表和那身维吉尔同款的风衣,他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发光体,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妈妈,那个哥哥好帅啊,他是猎魔人吗?”一个小女孩拉著母亲的裙角问道。“嘘!別乱说话!”母亲惊恐地捂住孩子的嘴,匆匆拉著她离开。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太过特立独行的人,往往意味著麻烦和死亡。 不知不觉,林业偏离了繁华的主干道,走进了一条通往工业区边缘的狭窄巷弄。 这里的路灯坏了。雾气比外面浓重了十倍。地面上到处都是污水和垃圾,墙壁上涂满了这种诡异的涂鸦:老鼠、眼睛、以及无数个**“饿”**字。 “吱吱……咔擦……咔擦……” 一阵令人牙酸的磨牙声,从前方的垃圾堆后面传来。 林业停下脚步。 “別藏了。” 他的声音平静,带著一丝不耐烦。 “那种恶臭味,隔著三条街都能闻到。” “吼!!” 垃圾堆猛地炸开。 三个黑影如同闪电般扑了出来! 那不是老鼠,但也不再是人类。 那是三个穿著破烂工人制服的感染者。他们的脊椎严重弯曲,导致他们只能四肢著地奔跑。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角质化,脸上长满了稀疏的灰毛,嘴巴向前突出,露出了两颗长达十厘米的、锋利如刀的门齿! 【灰鼠病感染者】 “饿……铁……吃铁……” 这三个怪物並没有直接攻击林业的喉咙,而是贪婪地盯著林业靴子上的银色护腿,以及那根镶嵌著银头的手杖。 在它们眼里,那才是真正的食物。 林业看著扑过来的怪物,並没有从隨身空间里取出黑暗剑。 当第一只鼠人扑到面前,张开大嘴想要咬碎他的膝盖时。 林业动了。 他没有后退,只是右手轻轻抬起手杖,手腕极其灵巧地一转。 “啪!” 黑檀木手杖那沉重而坚硬的杖身,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鼠人的下巴上! “咔嚓!” 这根看似普通的手杖,在林业非人力量的加持下,比钢铁还要沉重。鼠人的下顎骨瞬间粉碎,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抽得凌空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墙上,抽搐著不动了。 第二只鼠人趁机从侧面偷袭。 林业看都没看,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的手杖顺势向后一捅! “噗!” 镶嵌著银质装饰的杖头,像一颗钉子一样,精准地捅进了第二只鼠人的眼窝,直入大脑。 林业手腕一抖,拔出手杖。 第二只鼠人瘫软倒地。 第三只鼠人显然还留存了一些人类时期的智慧,它看到两个同伴瞬间暴毙,竟然嚇得想要转身逃跑。 “跑?” 林业冷哼一声。 他抬起脚,在那只做工精良的重型战靴踏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道蓝色的魅影冲了出去。 仅仅一步,他就追上了那只鼠人。 他並没有用手杖,而是抬起右脚,对著鼠人的后背,就是一个毫不留情的下劈! “轰!” 地面龟裂。 第三只鼠人被这一脚硬生生地踩进了水泥地里,脊椎断裂,变成了肉泥。 三秒钟。三只怪物全灭。 林业站在巷子里,风衣下摆微微晃动。 他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手杖顶端沾染的一点点污渍,然后將手帕隨手丟在了尸体上。 “太弱了。” 林业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不过,这种变异程度……说明源头的污染已经相当严重了。” “这些东西的灵魂里,只有飢饿。” 就在林业准备离开巷子,继续深入探索时。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隨著玻璃破碎的声音,从隔壁的街道传来。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愤怒的咆哮声: “退后!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退后!!” 林业眉头微挑。 有活人?而且听起来还是个练家子?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跳上了旁边的屋顶。 居高临下,他看到了战斗的现场。 那是一个小型的广场,位於上城区和工业区的交界处。 此时,十几只体型更大的灰鼠病感染者,正围攻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打扮极其怪异的人。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黑色皮质长袍,戴著一顶宽檐帽,脸上戴著一个標誌性的、如同长喙鸟一般的鸟嘴面具。 瘟疫医生。 这是中世纪医生的经典装扮。在这个已经有了电灯和火车的年代,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恐怖。 但这位医生手里的傢伙可是很“现代”的。 他左手拿著一把改装过的双管猎枪,右手挥舞著一根顶端燃烧著炼金火焰的手杖。腰带上掛满了各种顏色的药剂瓶。 “尝尝这个!阿尔弗雷德爆燃剂!” 鸟嘴医生大吼一声,扔出一个红色的瓶子。 “轰!” 火焰炸开,瞬间点燃了两只鼠人。 “还有这个!腐蚀酸雾!” 绿色的瓶子碎裂,酸雾瀰漫,腐蚀得鼠人嗷嗷乱叫。 “有点意思。” 屋顶上的林业摸了摸下巴。 这个医生的战斗力不弱,大概有相当於2个之前的维肯。但他面对的数量太多了。 十几只鼠人前仆后继。医生的子弹打光了,药剂也扔得差不多了。 一只强壮的精英鼠人趁著医生换弹的间隙,猛地从侧面扑了上去,利爪直取医生的咽喉! “完了!”鸟嘴医生心中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法兰短箭。” “嗖——” 一道湛蓝色的魔法短箭从天而降! 它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精英鼠人的头颅,將其像钉標本一样钉在了地上! “什么人?!” 医生震惊地抬头。 他看到在那灰雾瀰漫的屋顶上,站著一个身穿深蓝色风衣的男人,风衣猎猎作响。 林业从屋顶一跃而下。 他没有落地缓衝,而是直接利用下坠的重力势能,发动了攻击。 “坠击。”(银光落刃) “轰!!!” 林业落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瞬间扩散! 围在医生周围的那十几只鼠人,直接被这股气浪震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骨断筋折。 林业缓缓站直身体。 周围那些还没死透的鼠人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林业看都没看它们一眼,拔出黑暗剑在空中划过几道残影。 “唰唰唰唰——” 剑气纵横。 所有的鼠人瞬间停止了动作。一秒钟后,它们的脑袋同时滚落。 全灭。 林业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那个已经惊呆了的鸟嘴医生。 “你的药剂配方不错。” 林业淡淡地评价道,“但扔得太慢了。” 鸟嘴医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摘下那充满了草药味的鸟嘴面具,露出了一张满是汗水、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脸庞。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科学家的狂热。 “你是谁?教廷的猎人?不……猎人不用剑,也不穿这么……这么昂贵的风衣。” 医生打量著林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是个路过的。” 林业並没有透露身份,只是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堵將工业区彻底封死的高墙。 “我对那个被封锁的地方很感兴趣。” “你想进工业区?!” 医生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疯话。 “那是地狱!年轻人!那是真正的地狱!” 医生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我是海因里希,皇家医学院的教授。我在这里研究了整整一个月!这根本不是什么流感!” “那是诅咒!是从地下挖出来的诅咒!” 海因里希指著那堵高墙。 “在工业区的中心,那座皇家炼钢厂里。工人们挖穿了地层,挖到了一个古老的遗蹟。” “从那天起,老鼠就开始变异了。它们变得像狼一样大,像人一样聪明。” “还有一个……吹笛人。” 海因里希的声音颤抖起来。 “每当夜晚降临,那个吹笛人就会在工厂的烟囱顶上吹奏。听到笛声的人,都会失去理智,主动走进下水道,把自己献祭给……献祭给那位『鼠王』。” “军队早就撤出来了。里面只有怪物,成千上万的怪物!” “哪怕你再强,进去也是送死!” 听完海因里希的描述,林业非但没有害怕,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古老遗蹟。深渊诅咒。控制精神的魔笛。还有一位自称“鼠王”的boss。 “谢谢你的情报,海因里希医生。” 林业整理了一下手套。 “作为回报,给你一个忠告。” “带著你的药剂,找个结实的地方躲起来。今晚……” 林业抬头看向那片被黑烟笼罩的工业区天空。 “那里的火,会烧得很旺。” 说完,林业不再理会医生的劝阻。 他转身,向著那座戒备森严、號称“绝无活人进出”的工业区大门走去。 门口的士兵架起了重机枪,探照灯打在林业身上。 “站住!这里是禁区!再靠近就开枪了!” 林业没有停步。 他的身影在探照灯的强光下突然变得模糊。 【魔法:隱形身躯】 “人呢?!”士兵们惊恐地发现目標凭空消失了。 一阵风吹过。 那扇厚重的、缠满了铁丝网的钢铁大门,发出“嘎吱”一声,缓缓地向两侧打开了。 就像是在欢迎一位君王的驾临。 而在大门后的阴影里,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贪婪地注视著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林业的身影在门后的黑暗中显现。 他拔出了黑暗剑,深蓝色的风衣在充满毒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狩猎开始。” 第47章 克虏伯皇家炼钢厂 蒂米什瓦拉工业区,外围防线。 夜幕降临,但对於这片区域来说,白天与黑夜的区別仅仅是天空从灰白色变成了死灰色。 巨大的探照灯光束在浓雾中来回扫射,將高墙下的封锁区照得如同白昼。全副武装的奥匈帝国士兵牵著戴著防毒面具的军犬,在铁丝网后严密巡逻。 一只军犬突然停下脚步,对著空气狂吠起来。 “怎么了?”士兵拉紧了狗链,警惕地看向前方。 空无一物。 只有一阵带著煤灰味的冷风吹过。 士兵骂了一句,踢了狗一脚:“蠢狗,別在那对著风叫唤。”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身穿深蓝色长风衣的男人,正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过。 【魔法:隱形身躯】 林业在满魔状態下维持著这两个法术,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轻鬆。 穿过封锁线,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如同地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侧翻的马车和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尸体。巨大的蒸汽管道如同巨蟒般盘踞在建筑物表面,因为年久失修,不断喷出嘶嘶作响的高温蒸汽。 地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黏糊糊的黑色油污,混杂著不知名的肉块和灰色的鼠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林业微微皱眉,並不是因为噁心,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身后那个笨拙的跟隨者。 “真是个固执的傢伙。” 林业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撤去了身上的魔法。 “呼——” 隨著身形的显现,深蓝色的风衣在充满毒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几十米处的阴影里,那个戴著鸟嘴面具、背著沉重药箱的医生——海因里希,嚇得差点把手里的火枪掉在地上。 “你是怎么做到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这不科学?”海因里希气喘吁吁地跑上来,隔著面具都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是你太慢了,医生。” 林业拄著那根黑檀木手杖,淡淡地看著他。 “我以为聪明人会选择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是医生,我应该做些什么的。” 海因里希扶正了头上的宽檐帽,声音虽然颤抖但异常坚定。 “这里是我的城市,那些感染者……曾经是我的病人。如果源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在地下,那我有责任去亲眼看看。” “而且……”他拍了拍腰间的药剂包,“我对付这些老鼠很有经验,也许能帮上忙。” 林业看著这个倔强的中年人。 在那副有些滑稽的鸟嘴面具下,是一颗尚未被时代洪流熄灭的、名为“人性”的余火。 “隨你。” 林业转身,继续向著工业区深处那座最高的烟囱走去。 “但在我战斗的时候,记得躲远点。”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就越密集。 在工业区的中心,坐落著这座城市最大的工厂——皇家第一炼钢厂。 此时,这座庞大的钢铁堡垒內部,正传来激烈的枪声和金属撞击声。 “顶住!!把那个缺口堵上!!”“火油!快倒火油!”“啊!!我的腿!!” 林业和海因里希对视一眼。 “还有倖存者?”海因里希惊喜道,“那是夜班工人的声音!” 两人加快脚步,衝进了工厂敞开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巨大的厂房內部,依然保持著高温。几座巨大的高炉虽然熄灭了,但余温尚存。 在厂房的中央,一座由钢板、废旧机器和铁条焊接而成的简易堡垒上,大约四五十名强壮的工人正在进行殊死抵抗。 他们大多赤裸著上身,皮肤被烟燻得黝黑,肌肉虬结。他们手里没有军队的步枪,只有沉重的铁锤、巨大的扳手、甚至是被烧红的铁钎。 而在堡垒下方。 是海。 黑灰色的鼠人海洋。 成百上千只变异的灰鼠病感染者,像潮水一样不知疲倦地衝击著工人的防线。它们四肢著地,攀爬在机器和管道上,用锋利的牙齿啃咬著钢铁路障。 “该死!蒸汽阀门撑不住了!” 一名满脸络腮鬍的工头绝望地大吼。 只见一只体型稍大的鼠人咬穿了防御工事的一根液压管,高温蒸汽喷涌而出,烫伤了几名守卫。 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 “吱吱吱!!!” 十几只红著眼睛的鼠人尖叫著,顺著缺口扑了进去! “跟它们拼了!!” 工人们举起铁锤想要肉搏,但人类的反应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这些被深渊侵蚀的怪物? 眼看一场屠杀即將在眼前上演。 “让开。” 一个冷漠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砰!” 厂房二楼的玻璃护栏被撞碎。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那个刚刚被突破的缺口处。 风衣翻飞,落地无声。 “你是谁?!”那个工头惊愕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背影。 “过路的。” 林业淡淡地回答。 此时,那十几只衝进来的鼠人已经扑到了面前。它们闻到了林业身上那与眾不同的金属味道,疯狂地张开利齿咬了过来。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的手杖。 “啪!” 林业手腕一抖,黑檀木手杖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精准无比地抽在了第一只鼠人的脸颊上。 这根看似纤细的手杖,瞬间爆发出了堪比攻城锤的恐怖动能! “咔嚓!” 那只鼠人的脑袋直接被抽得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颈椎粉碎,身体像个破布袋一样横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只同伴。 “吱?!” 剩下的鼠人愣了一瞬,但隨即更加凶猛地围攻上来。 林业的脚步没有丝毫慌乱。他就像是在参加一场交际舞,在那狭窄的缺口处腾挪转移。 风衣的下摆隨著他的动作起伏,如同蓝色的波浪。 “突刺。” 林业手中的杖头如毒蛇吐信,瞬间点碎了一只鼠人的喉结。 “横扫。” 手杖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接打断了三只鼠人的腿骨。 “下劈。” 一只鼠人试图跳起来咬他的喉咙,被林业反手一杖砸在天灵盖上,直接给砸进了地板里。 砰!啪!咔嚓! 这是一场极其诡异却又充满美感的战斗。 那个穿著昂贵风衣的男人,仅仅用一根文明棍,就把这群凶残的怪物打得骨断筋折,毫无还手之力。 他甚至没有弄脏自己的手套。 “太弱了。” 林业一脚踢飞最后一只试图偷袭的鼠人,然后优雅地收杖,拄在地上。 原本喧闹的战场,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那些工人们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们看了看地上一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连头髮丝都没乱的男人。 “这……这是哪位大公爵微服私访了吗?”一个年轻工人喃喃自语。 “你们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补防线!” 紧隨其后的海因里希从二楼跳了下来,摔了个踉蹌,举著火枪大喊道。 “海因里希医生?!” 工头认出了这位有名的疯子医生。 “快!用火!把缺口封死!”海因里希扔出两瓶炼金燃烧剂,在缺口处製造了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外面鼠群的进攻。 有了林业这个强援,加上防线的修復,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工头——一个叫汉斯的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走到林业面前,神色复杂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这位大人。感谢您的出手。我是这里的工头汉斯。” “我代表所有活著的弟兄谢谢您。” 林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些工人。 “你们做得不错。” 这句夸奖是真心的。普通人类能在这种怪物潮中坚持到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成为战士的潜质。 “但是……大人,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汉斯指著外面黑压压的鼠群,眼中充满了绝望。 “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而且还有一个大傢伙。” “大傢伙?”林业眉毛一挑。 话音未落。 “咚!咚!咚!” 大地开始震颤。 厂房外的鼠群突然像潮水一样分开,仿佛在迎接它们的王者。 一股浓烈的蒸汽白烟混合著深渊的恶臭,从大门口涌了进来。 “吼————!!” 一声如同汽笛般的咆哮震碎了厂房顶部的玻璃。 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挤破了大门,走了进来。 那是一只巨型鼠人。 它身高超过四米,浑身的肌肉膨胀到了畸形的程度,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铁灰色。最恐怖的是,它的身体经过了极其残忍的机械改造。 它的左臂被切断,安装了一个巨大的、还在旋转的蒸汽钻头。它的背部插著几根铜管,连接著脊椎,不断向体內泵入绿色的炼金药剂。它的右眼被一个发红的电子义眼取代,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深渊改造体:蒸汽暴食者】 “是……是那个机械怪物!!” 工人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刚才防线之所以崩溃,就是因为这东西撞开了大门。 “铁锤对它没用!它的皮比钢板还厚!”汉斯大吼。 “滋——” 蒸汽暴食者抬起左臂的钻头,钻头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它那只独眼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林业。 在它简单的脑子里,这个穿蓝衣服的人类身上散发著最危险的气息,也是最美味的食物。 “吼!” 它发起了衝锋。 四米高的身躯跑起来就像是一辆失控的火车头,地面上的铁板被它踩得捲曲变形。 “医生!快带人退后!”汉斯想要拉著海因里希后撤。 但海因里希却死死盯著林业的背影。 “不……看著。”医生喃喃道,“我有预感……我们要见证奇蹟了。” 面对这头衝过来的钢铁巨兽。 林业嘆了口气。 他看了看手中那根昂贵的黑檀木手杖。 “这东西可敲不开那个铁脑壳。” “虽然有点麻烦……” 林业將手杖隨手插回腰间的掛扣,然后从背包中,缓缓抽出了一把漆黑如墨的直剑。 【黑暗剑】。 当他的手握住剑柄的那一刻。 林业双手握剑,身体重心下沉。 风衣不再飘逸,而是隨著他紧绷的肌肉而静止。 “来吧,大块头。” 蒸汽暴食者衝到了面前! 它那巨大的钻头带著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对著林业的胸口狠狠刺来! “死吧!!”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战技:忍耐】 “喝!” 林业全身爆发出一层白色的霸体光芒。他不退反进,竟然直接用肩膀迎上了那个高速旋转的钻头! “滋滋滋滋——!!” 钻头刺在林业的风衣上,火星四溅,这能够轻易破开钢铁大门的武器,如今连林业的衣服都破不开。 林业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太轻了。” 林业冷冷地说道。 下一秒。 他手中的黑暗剑动了,带著纯粹而又极致的力量。 “上挑!” “砰!!!” 厚重的黑色剑身狠狠地磕在蒸汽暴食者的下巴上。 这一下的衝击力大得惊人。那头四米高的怪物,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地打得双脚离地,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去! 怪物的钻头攻击被打断,露出了满是机械管线的胸口。 “那应该就是弱点!”海因里希大喊。 林业当然看到了。 他向前一步,手中的黑暗剑被魔力包裹,散发出幽蓝色的寒光。 “处决。” “噗嗤————!!” 没有丝毫阻碍。 黑暗剑直接刺穿了蒸汽暴食者胸口的装甲板,切断了里面的动力核心,然后从后背透出! “咔嚓……滋……” 怪物背后的铜管爆裂,绿色的药剂喷涌而出。 但这还没完。 林业双手握住剑柄,怒吼一声: “给我……开!!!” 他猛地向上挥剑! “撕拉——”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头庞大的蒸汽怪兽,竟然被林业用剑,硬生生地从胸口劈到了头顶! “轰隆!” 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向两侧倒下,各种零件和內臟流了一地。 厂房內一片死寂。 只有那具还在冒著火花的尸体发出滋滋的声音。 工人们彻底看傻了。 一剑……就把那个让他们绝望的怪物……劈开了? 这还是人吗? 林业甩了甩剑上的绿色血液,將黑暗剑重新收回背包。 他又变回了那个优雅的风衣绅士。 他走到已经被嚇傻的工头汉斯面前。 “现在安全了。” 林业指了指厂房中央那座巨大的、已经熄灭的高炉。 “那里面,有我不喜欢的东西。” 林业走到高炉前。透过观察孔,可以看到里面的炉渣上附著著一层诡异的深渊污泥。 正是这些东西污染了工厂,吸引了鼠人。 林业將手掌贴在那巨大的高炉上。 “借个火。” 体內的初火顺著手臂涌入高炉。 “轰!!!!” 原本熄灭的高炉,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不过这一次燃起的不是普通的工业炉火,而是温暖的、金红色的篝火。 隨著火焰的燃烧,附著在炉壁上的深渊污泥发出惨叫声,化作黑烟消散。一股温暖的波动席捲了整个厂房。 在这股波动下,工人们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癒合,原本因为透支而颤抖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就连那个断腿的工人,此刻也奇蹟般地站了起来。 林业转过身,背对著熊熊燃烧的高炉。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那些工人的眼中,如同神明。 “听著。” 林业的声音在厂房內迴荡。 “这团火会保护你们。只要你们待在工厂里,那些老鼠就不敢进来。” “但是……” 林业看著汉斯,看著那些握紧了拳头的工人。 “如果不解决源头,你们永远只能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源头在哪里?”汉斯大声问道,他的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林业指了指地面。 在那巨大的空洞中(那是工厂用来倾倒垃圾废料的洞口),隱约传来一阵阵诡异而刺耳的笛声。 “在下面。下水道。” “那个吹笛子的傢伙,正在等著我。” 林业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向著厂房角落的一个巨大的地下检修口走去。 “医生,你得留在这里帮他们治疗。” “至於你们……” 林业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工人。 “如果有胆子的话,就拿起你们的锤子,守好这团火。”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这里变成了老鼠窝。” 说完,林业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散发著恶臭的黑暗深渊之中。 汉斯看著那个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燃烧的高炉。 他举起了手中的大铁锤,对著身边的工友们怒吼: “听到了吗?!守住这里!!” “为了我们,也为了那个大人!” “吼!!!” 第48章 不死人不得不品鑑的一环 地下排水系统,入口。 “啪嗒。” 带有银色精钢护腿的重型战靴,重重地踩进了一滩粘稠、黑绿色的不明液体中。 林业站在齐膝深的污水里。那件价值连城、由维肯找顶级裁缝定製的深蓝色暗纹风衣,此刻不可避免地垂落下来,下摆瞬间浸泡在了污秽之中,像是一块精美的丝绸被扔进了墨汁里,迅速染上了一层油腻的黑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那不仅仅是排泄物的味道。那是工业废油的辛辣、腐烂內臟的甜腥、硫磺的刺鼻以及某种深渊生物特有的发酵酸臭混合在一起的“生化毒气”。 这种味道浓烈到仿佛有了实质,顺著鼻腔钻进肺叶,再渗入骨髓,让人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烂泥。 林业微微皱了皱眉,抬起戴著皮手套的手,收回了鼻樑上那副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眼镜,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逛花园。 “净是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林业看著四周长满黑苔、不断渗出污水的砖墙,以及头顶那些掛满了不明絮状物的生锈管道,喃喃自语。 “想不到有生之年,我会找到另一个法兰粪坑。” “呼……”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將那根並没有什么实战用途的黑檀木手杖插回腰间的掛扣,反手从背后中,缓缓抽出黑暗剑。 “吱吱……咔擦……咔擦……” 前方漆黑的甬道深处,传来了密集的爬行声和利齿摩擦骨头的声音。 林业甩了一下风衣的下摆,带起一串黑色的污水珠,在那死寂的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下水道的结构远比林业想像的要复杂。 这不仅仅是排水渠,更是这座建立在古罗马遗址之上的城市的肠道。无数条管道、检修通道、蓄水池和地下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立体的迷宫。 林业小心翼翼地前行。 “哗啦!” 头顶的一根管道突然破裂,一团绿色的酸液淋了下来。 林业反应极快,向侧面一个滑步闪开。酸液落在污水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白烟。 “陷阱……这就开始了?” 还没等他站稳。 “吼!!” 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十几双红色的眼睛猛地亮起! 那是第一批灰鼠病感染者。它们比地面的同类更加適应黑暗,四肢甚至进化出了吸盘,像壁虎一样倒掛在天花板和墙壁上。 “死!” 一只鼠人从天而降,利爪直取林业的天灵盖。 林业没有抬头,只是凭藉听风辨位,手中的黑暗剑猛地向上方一记盾击式上撩! “砰!” 这把剑太重了,比起“切”,它更擅长“砸”。 厚重的剑脊狠狠地磕在鼠人的胸口。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只鼠人像个被拍扁的番茄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紧接著,三只鼠人从水中潜游过来,试图攻击下盘。 林业根本不退。他双手握剑,直接对著身前的污水水面,来了一记横扫千军! “轰——” 黑暗剑裹挟著恐怖的动能,像是一根铁棍扫过水麵。 巨大的水花炸起! 那三只藏在水里的鼠人被剑身扫中,身体瞬间从腰部折断,內臟混杂著黑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这一片水域。 林业提著剑,向前迈步。 一只躲在管道缝隙里的吹箭鼠人试图偷袭。 “嗖!” 一支涂满剧毒的吹箭射来。 林业头也不回,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那根飞在空中的毒针。 “还给你。” 林业手腕一甩。毒针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噗!” 正中眉心。那只偷袭的鼠人惨叫一声,从管道上跌落,毒发身亡。 林业一路前行,身后的污水里漂浮著几十具鼠人的尸体,他的风衣上已经沾满了血污和泥浆。 隨著深入,下水道的空间逐渐变得开阔。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雨水调节池,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屠宰车间”。 林业停下脚步,站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地狱的不死人,也不由得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这是一个巨大的“饲养场”。 在调节池的中央,堆积著如山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而在四周那些原本用来拦截垃圾的铁柵栏里,关押著数百名还没有完全变异的蒂米什瓦拉市民。 他们大多是妇女和儿童,浑身赤裸,瘦骨嶙峋,眼神呆滯。 此时,几十只体型硕大的、穿著屠夫围裙的鼠人正围在笼子旁。它们並不是在杀人,而是在餵食。 几只鼠人按住一个拼命挣扎的男人,强行撬开他的嘴,將一桶绿色的、散发著深渊恶臭的粘稠液体灌进他的胃里。 “呕……不……” 男人痛苦地抽搐著。仅仅几秒钟,他的皮肤就开始变灰,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开始向怪物的方向异化。 它们在圈养人类。 把人类当成繁衍的温床,当成製造更多怪物的原材料。 林业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的空气似乎都带著血腥味。 下水道的恶臭他能忍,骯脏的环境他能忍。 但这种对生命本质的褻瀆,这种將人类视为螻蚁和耗材的深渊行径,触碰了他身为“传火者”的底线。 “既然你们喜欢这种绿色的毒液……” 林业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脚步声很重,踩在铁板上发出“咚咚”的迴响。 所有的鼠人屠夫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林业收起黑暗剑。 面对这种数量密集、且让他极度不爽的场面,只有一种东西能平息他的怒火,也只有一种东西能彻底净化这里的污秽。 那就是火。 林业的右手上缓缓燃起了咒术之火,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展现咒术的威能。 “你们会喜欢这个的。” 林业的掌心,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膨胀,核心处甚至呈现出岩浆般的金黄色。 【咒术:引燃烈火】 “去死吧!!!” 林业怒吼一声,猛地拋出了手中不断膨胀的火焰! “轰!!!” 火焰在鼠群最密集的中央炸开,那是岩浆的爆发般的场景。 “吱吱吱!!!”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厅。高温的咒术之火將下水道中的水汽瞬间蒸发,剧烈的高温甚至在地面上瞬间铺就了一层滚烫的岩浆! 那些鼠人被炸飞、被点燃,在岩浆中疯狂打滚。白色的蒸汽与黑色的浓烟混合在一起,將这里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那些原本用来催化变异的绿色毒液,在火焰面前更是最好的助燃剂。 “轰隆隆——” 火势蔓延,吞噬了一切罪恶。 林业站在火光中,深蓝色的风衣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脸庞被映照得通红。 他看著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怪物,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快意。 “火,克制深渊。” “也克制畜生。” 他走上前,重新拔出黑暗剑,斩断了笼子的锁链。 “往回跑。” 林业对著那些惊恐万分、还没有完全变异的人指了指来时的路。 “沿著尸体走。一直走到工厂,那里有火。” 说完,他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感谢,转身走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经过了“饲养场”,道路变得更加宽阔,但也更加危险。 这里的墙壁不再是砖石,而是变成了某种古老的、带有浮雕的遗蹟石壁。 显然,海因里希说得没错。工人们挖穿了地层,挖到了某些不该挖的东西。 就在林业准备通过一条必经的主干道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得让地面都在震颤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林业停下脚步。 【机械思维:侦测到高能反应。】 一头庞然大物,从阴影中挤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六米、高度接近三米的巨型变异老鼠。 它不再像外面的鼠人那样保持人形,而是彻底兽化,返祖成了巨兽。它身上的皮肉大面积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和在那之下蠕动的绿色蛆虫。 为了维持这具腐烂躯体的行动,它的四肢被粗暴地钉入了巨大的液压活塞,背部安装了一个小型的蒸汽锅炉,一根排气管正插在它的脊椎上,突突突地冒著黑烟。 它的嘴里满是参差不齐的钢牙,嘴角还掛著半截人类的大腿。 【深渊憎恶:瘟疫重坦】 “吼!!” 这头巨兽发现了林业。它那只浑浊的电子义眼红光一闪,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辆马车的大嘴,咆哮著冲了过来! 在这只有五米宽的下水道主干道里,这一衝锋简直就是必杀技。 避无可避。 “比起德古拉,你这坨肉……太丑了。” 林业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知道,在这个距离和地形下,翻滚很容易被那个巨大的判定范围蹭到。 既然躲不开,那就硬吃! 他双手紧握黑暗剑,身体重心压低到了极致。 “来吧!” 【战技:忍耐】 “喝!” 林业全身爆发出一层耀眼的白色霸体光芒。 “轰!!!” 巨兽那如同火车头般的撞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业身上。 林业脚下的石板瞬间粉碎!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梨出了两道深沟,身体向后滑行了五米,直到背部撞上了一根石柱。 他像一颗钉子一样,硬生生地用肉体逼停了这辆“重型坦克”! “现在……轮到我了!!” 趁著巨兽撞击后的短暂僵直,林业怒吼一声。 他没有挥剑砍皮,巨兽身上的那层腐肉也太厚了些。林业將黑暗剑当成了撬棍,直接插进了巨兽下顎的骨缝里! “给我……起!!!” 林业双臂肌肉暴起,猛地向上一掀! “咔嚓!” 巨兽的下巴被强行抬起,露出了柔软的咽喉。 “还没完!” 林业鬆开剑,左手抓住了巨兽脸侧的一根液压管,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跳到了巨兽的头顶! “滋滋滋——” 这里是蒸汽锅炉的位置,高温瞬间烫焦了林业的风衣,皮肤传来灼烧的痛感。 巨兽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把背上的跳蚤甩下来。它撞向墙壁,试图把林业挤死。 “想甩开我?” 林业死死抓住巨兽背上的排气管,任凭身体在墙壁上摩擦。 他看到了。 在那个喷著黑烟的小型锅炉下方,连接著脊椎的一块透明玻璃罩,里面是绿色的核心能量液。 “这里就是你的动力源吧?” 林业拔出插在腰间的黑檀木手杖。 “给我熄火!!!” 林业反握手杖,那附著著魔力的银质杖头对准了那个玻璃罩。 “砰!砰!砰!” 连续三次全力的凿击! “咔嚓——” 玻璃罩碎裂! “轰!!!” 绿色的能量液喷涌而出,遇到锅炉的高温,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化学爆炸! “嗷嗷嗷嗷!!” 巨兽发出了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它的脊椎被炸断,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坍塌的小山,轰然倒在污水里,激起两米高的浪花。 林业从巨兽的尸体上跳了下来。 那件帅气的风衣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掛在身上。 “可惜了,也不知道篝火能不能修復这玩意,我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 林业走到巨兽的嘴边,用力拔出了卡住的黑暗剑。 “咔噠。” 剑身归鞘(隨身空间)。 此时,距离他进入下水道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 他能感觉到,那股一直縈绕在耳边的、诡异的笛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那声音不再像蚊子叫,而是像一把锯子,在锯著他的脑神经。 他循这下水道继续前行。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在这里,原本的下水道砖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古老的、带有褻瀆意味的深渊遗蹟建筑。 无数根巨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而在空洞的中央,是一座由无数人类和老鼠的白骨堆砌而成的“大剧院”。 在“舞台”的中央,坐著一个黑影。 而在“观眾席”上,是成千上万只静静趴伏著、眼中闪烁著红光的灰鼠病感染者。 它们在“听音乐”。 它们在等待著……衝上地面的那一刻。 林业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变成乞丐装的风衣领口,虽然狼狈,但依旧帅气。 他看著那个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音乐会该结束了。” 林业的声音在空旷的遗蹟中迴荡。 “因为……我们要开始『烧烤派对』了。” 第49章 吹笛人(感谢书友20200128024603513的打赏) 这里是地底世界的中心,一座由无数白骨与工业废铁堆砌而成的宏伟殿堂。 穹顶之上,倒掛著成千上万只发光的苔蘚虫,將幽绿色的冷光洒向下方。而在那巨大的圆形“观眾席”上,密密麻麻地趴伏著数不清的灰鼠病感染者。 它们原本还在安静地聆听那来自舞台中央的笛声,那是它们的神諭,是控制它们杀戮欲望的韁绳。 然而,当林业踏入这片领域的那一刻,那股属於“活人”且沾染了大量同类鲜血的气息,就像是一滴滚烫的油滴进了冷水锅里。 “吱——!!” “吼!!”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大剧院炸锅了。 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笛声的压制在这一刻失效了,或者说,那个吹笛人有意放开了韁绳。 黑色的鼠潮,如同一道惊涛骇浪,从四面八方的观眾席上涌了下来,直扑站在入口处的林业。 林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风衣。 它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褐色,到处都是破洞,掛满了腐肉和油污。 “这衣服……彻底报废了。” 林业嘆了口气,隨手扯下了那件已经变成累赘的风衣,將它丟进背包。 接著意念一动,从隨身空间中取出了那套他备用的、也是他在成为薪王之前最喜欢的装备之一。 【亡命骑士套装】。 这是一套黑色的、布满金色暗纹的布甲与铁甲混合装备。厚重的黑色风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下巴处露出一层铁质面甲。黑色的披风破破烂烂,垂在身后,护腿和护手上缠满了防止滑脱的皮带。 这套装备虽然没有洛斯里克骑士套那么坚固,但它轻便、抗毒、抗火,透著一股属於流浪者的冷酷与决绝。 “咔噠。” 林业扣紧了护手的皮扣。 此时,第一波鼠潮已经衝到了面前。 腥风扑面。 林业没有后退,他拔出了【黑暗剑】,左手並没有拿盾,而是燃起了【咒术之火】。 在那兜帽之下,他的双眼闪烁著冰冷的蓝光。 “来吧,垃圾们。” “杀!!” 数十只鼠人同时扑了上来,利爪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林业动了。 亡命骑士套的轻便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钻进了鼠群的缝隙中。 “迴旋斩!” “唰——!!” 黑色的剑光如同圆月般绽放。 黑暗剑那厚重的剑身在高速挥舞下,產生了恐怖的力量。 “噗嗤!噗嗤!噗嗤!” 围在他身边的六只鼠人,瞬间被拦腰斩断!內臟和断肢飞上了半空,如下雨般落下。 但这只是开始。 后面的鼠人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林业左手猛地按向地面。 【咒术:引燃烈火】 “轰!” 一团橘红色的爆燃火焰在他掌心炸开,瞬间吞没了面前的三米扇形区域。 十几只鼠人被点燃,发出悽厉的惨叫,变成了在地上打滚的火球。 “劈砍!”“突刺!”“上挑!” 林业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生命。他的每一次转身,都伴隨著鲜血的喷涌。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在28点力量和黑暗剑的高面板加持下,这些普通的感染者根本就是一触即碎。 数分钟后。 大剧院的入口处已经堆起了一座尸山。 原本疯狂的鼠群开始动摇了。它们虽然被深渊侵蚀破坏了脑子,但生物的本能让它们感到了恐惧。 眼前这个穿著破烂黑甲的男人,比它们更像怪物。 前排的鼠人开始后退,发出了畏惧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 “呜呜——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充满了魔力的笛声,突然从舞台中央那个黑影处传来。 这笛声不再是之前的低沉,而是变得高亢、疯狂,带著一种令人脑浆沸腾的穿透力。 【深渊魔音:狂乱乐章】 受到笛声的刺激,原本已经开始溃逃的鼠人们身体猛地一震。 它们的眼球充血爆裂,流出血泪。它们的肌肉开始不正常地膨胀,甚至撕裂了皮肤。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吼!!!” 鼠群再次发动了衝锋。这一次,它们甚至开始互相踩踏,只为了能咬林业一口。 “麻烦。” 林业眉头微皱。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火之力量奔涌。 【咒术:火焰风暴】 林业猛地拍击地面! “轰隆隆隆——!!!” 大地龟裂。 十几道巨大的熔岩火柱,以林业为中心,向四周喷涌而出! 这就如同在下水道里引爆了一座火山。 衝上来的上百只鼠人瞬间被火柱吞没,连灰烬都没剩下。高温將整个大剧院变成了烤箱。 火焰散去。 整个大剧院变得空荡荡的。 除了林业,再也没有一只站著的鼠人。地上铺满了焦黑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岩浆。 林业甩了甩黑暗剑上已经结痂的血块,踩著满地的尸骸,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在那里,坐著一个身材矮小、穿著花花绿绿的小丑服、戴著滑稽面具的傢伙。 【吹笛人】。 它手里拿著一根由人类腿骨製成的长笛,正歪著头,看著走来的林业。 “你的观眾都死光了。” 林业的声音沙哑,透著杀意。 “现在,该轮到指挥家谢幕了。” 林业举起剑,准备发动衝锋,一剑终结这个污染源。 然而,吹笛人並没有惊慌。 面具下传来了一阵“咯咯咯”的怪笑声。 它举起骨笛,深吸一口气,吹响了一个极度低沉、诡异的音符。 “嗡————” 大地开始震颤。 林业的脚步猛地停住。他惊讶地发现,周围那些已经被他杀死、砍断、甚至烧焦的鼠人尸体,竟然开始蠕动起来。 无数的血肉、骨骼、內臟,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力的吸引,疯狂地向著舞台中央匯聚。 “啪嗒!啪嗒!” 尸块互相粘连、融合。骨骼断裂重组。 眨眼间,一座由数千具鼠人尸体构成的、高达十米的血肉高塔拔地而起! 那是一个令人作呕的缝合怪。 它拥有粗壮得如同石柱般的双腿,身躯臃肿肥大,上面镶嵌著无数颗还在转动的老鼠脑袋和人类手臂。它的右臂是一把由无数废弃钢筋和管道纠缠而成的巨型镰刀,左臂则是一只巨大的烂肉触手。 【深渊衍生物:腐烂聚合体】 “嘻嘻嘻!” 吹笛人怪笑著,轻盈地一跃,跳到了这个血肉巨人的肩膀上。它就像是一个骑著战象的驭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业。 “吼——————!!!” 血肉巨人张开身上那张由几十具尸体撕裂而成的大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声浪夹杂著腐臭的口气,差点把林业掀翻。 “有点意思。” 林业稳住身形,眼中的蓝光更盛。 “你是觉得个头大就有用吗?” 林业並没有被这庞大的体型嚇倒。在黑魂的世界里,体型越大,往往意味著受击判定面越大,也就是——活靶子。 “咒术:混沌大火球!” 林业抬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巨大的熔岩火球,瞄准了那个血肉巨人的头部。 对於这种血肉怪物,火是绝对的克星。 然而。 就在火球即將离手的瞬间。 坐在巨人肩膀上的吹笛人,突然吹出了一个尖锐的高音。 “嗶————!!” 这声音不再是声波,而是一道精神衝击! 林业的大脑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痛,精神力猛地紊乱。 “噗。” 掌心的火球因为失去控制,直接在手中炸开了一团小火花,消散了。 “施法打断?!” 林业心中一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血肉巨人的攻击到了。 “轰!!” 那把由钢筋构成的巨型镰刀横扫而来,速度快得与它的体型完全不符! 林业只能放弃进攻,举起黑暗剑格挡。 “当!!!” 巨大的力量传来。林业感觉自己像是被火车撞中,整个人贴著地面滑行了十几米,撞在一根石柱上才停下。 “该死……沉默流法师?” 林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个吹笛人的笛声不仅能控制尸体,还能干扰周围的魔力流动,打断施法前摇较长的法术。 “吼!” 血肉巨人再次逼近。它身上的那些老鼠脑袋都在发出嘲讽的尖叫。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烂肉触手,对著林业狠狠砸下! 林业翻滚躲开。 “啪!” 触手砸在地上,溅起大片腐蚀性的酸液。 林业趁机衝到巨人脚下,手中的黑暗剑对著那粗壮的脚踝疯狂输出。 “噗嗤!噗嗤!” 黑暗剑砍下一大块烂肉,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但下一秒,令林业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肩膀上的吹笛人吹了一段舒缓的旋律。 只见那被砍开的伤口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周围的尸体残渣被吸附过来。仅仅两秒钟,伤口就癒合了! “无限再生?” 林业的脸色沉了下来。 打不死,烧不著。 “难办了。” 林业在巨人的脚下不断翻滚,躲避著那密集的踩踏和横扫。 他的体力在流逝,亡命骑士套装上已经布满了划痕和酸液腐蚀的痕跡。 “冷静……思考。” 林业的【机械思维】在高压下疯狂运转。 吹笛人的干扰是有冷却的,或者是需要特定的音节。血肉巨人的再生也是需要消耗周围的尸体储备的。 “既然远程施法会被打断……” 林业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吹笛人。 “那就贴脸放!” 林业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不再攻击巨人的腿部,而是突然转身,向著大剧院的一根倾斜的断裂石柱跑去。 “想跑?” 吹笛人似乎看穿了林业的意图,指挥著巨人追了上去。 巨人挥舞著镰刀,封死了林业的去路。 “就是现在!” 林业並没有减速,他在衝到石柱前的瞬间,发动了战技。 【战技:箭步】 “喝!” 霸体开启! 林业硬抗了巨人镰刀挥舞带起的风压和碎石,一脚踩在石柱上,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借力反弹,直衝云霄! 他的目標不是逃跑。而是那个巨人的肩膀! “嗶!!” 吹笛人见状,立刻吹响笛子,试图发动精神衝击,震落林业。 林业在空中感到大脑一阵剧痛,鼻孔流血。 但他没有停。 他左手猛地抓住了巨人胸口突出的几根肋骨,整个人吊在了半空。 “滚下去!!” 巨人怒吼,挥动大手想要把身上的虫子拍死。 林业在巨手拍来的瞬间,鬆手,下坠,再次踩在巨人的肚子上,二段跳! 他跳到了巨人的肩膀上! 距离吹笛人,只有不到两米。 “抓到你了。” 林业满脸是血,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吹笛人惊恐地举起骨笛,想要发出最强的音爆。 但在这个距离,剑比声音快。 林业没有挥剑。 因为挥剑会被闪避。 他直接张开了左手,那只戴著【咒术之火】的手。 在这零距离的接触下,不需要读条,不需要瞄准。 【咒术:净火】 这是咒术中唯一的处决技。它的效果是——在敌人体內引爆火焰。 “给我……炸!!!” 林业的左手狠狠地插进了吹笛人的胸膛! “轰——————!!!” 一团耀眼的白炽色火焰,在吹笛人的体內瞬间引爆! “呃啊啊啊啊啊!!!” 吹笛人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它的身体从內部炸开,內臟和骨骼瞬间被高温气化。 哪怕是深渊生物,在被把火塞进心窝子里烧的时候,也是会死的。 隨著吹笛人的死亡,那根控制一切的骨笛也跌落深渊。 失去了指挥者的血肉巨人,瞬间陷入了混乱。 “吼……” 它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原本紧密结合的尸块开始崩解,再生的魔力消失了。 林业一脚踢开吹笛人烧焦的尸体,从巨人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他在空中调整姿態,手中的黑暗剑借著下坠的势能,对准了巨人那颗正在崩溃的核心头颅。 “下劈!!” “噗嗤——轰!!!” 黑暗剑从巨人的头顶刺入,直没至柄。 庞大的血肉怪物轰然倒塌,化作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烂肉山。 【击杀:深渊吹笛人/腐烂聚合体】【获得吹笛人之魂*1;灵魂:80,000】 林业拔出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缓缓上前捡起了吹笛人掉落的笛子。 他大口喘息著,解除了头上的兜帽。 这一战,贏得並不轻鬆。 他环顾四周。 这座曾经充满罪恶的大剧院,现在终於安静了。 林业走到舞台的最中央,那里有一处用白骨搭建的祭坛。 他將螺旋剑的碎片插入祭坛。 “蹭——” 金红色的初火燃起,驱散了周围的幽绿冷光,也净化了空气中的深渊恶臭。 林业坐在篝火旁,感受著久违的温暖。 “蒂米什瓦拉的源头清理乾净了。” 他看著手中那根战利品——【深渊骨笛】。 “但这只是个开始。” “能製造出这种东西的,绝不仅仅是自然的变异。” 林业的目光穿过地下迷宫,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教廷吗?还是深渊?” “不,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第50章 钢铁兄弟会 地下深处,深渊大剧院。 这里很安静。 那令人疯狂的魔笛声消失了,成千上万只老鼠的尖叫声也平息了。只有中央那团金红色的初火在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在这个死寂的地下世界里撑起了一片唯一的净土。 林业盘膝坐在篝火旁,双目微闭。 在他的周围,是一圈看不见的规则屏障,將所有的污秽、恶臭和深渊气息都隔绝在外。 温暖。那是如同回到母亲子宫般的温暖,也是余火重燃的悸动。 而在这种温暖的包裹下,神奇的一幕正在发生。 林业膝盖上放著那件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沾满腐肉、油污和烧焦痕跡的深蓝色暗纹风衣。旁边还整齐地码放著那套在战斗中严重受损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 在篝火的照耀下,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附著在这些装备上。 “滋滋……” 时光仿佛在倒流。 风衣上那被酸液腐蚀的大洞开始自动编织、癒合;断裂的银色魔力纹路重新连接、亮起光芒;甚至连皮革表面那层难以洗掉的工业黑油,也都在火光的净化下化作黑烟消散。 短短两个小时。 那件昂贵的风衣就恢復如初,甚至比刚买来时更加挺拔、更有光泽,仿佛经过了某种神圣的洗礼。 林业缓缓睁开眼,那双蓝色的瞳孔中神光內敛。 他站起身,重新穿上了那件深蓝色的长风衣,戴上金丝眼镜,整理了一下领口。 那个在下水道里满身污泥的亡命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优雅、冷酷、掌握著绝对力量的异乡绅士。 林业並不知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斩杀了吹笛人,事情理所当然的应该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深渊从来不是一种可以被轻易杀死的存在,不论是这个世界的深渊还是魂世界的深渊。 那个吹笛人,不仅仅是瘟疫的製造者,更是这股庞大深渊力量的“容器”和“阀门”。他用笛声控制鼠群,同时也用身体压制著那股足以吞没城市的病毒浓度。 现在,阀门碎了。容器炸了。 积蓄在地底数月之久的高浓度灰鼠病因子,失去了束缚。 它们不再受控於笛声,而是遵循著物理法则——压力释放。 如同一颗在那一瞬间引爆的生化核弹,顺著蒂米什瓦拉发达的通风管道和下水道,冲向了毫无防备的地面。 ----------------- 工业区封锁线,地面。 “那是……什么?” 负责守卫大门的奥匈帝国上尉——施耐德,惊恐地看著工业区內部。 原本笼罩在里面的灰色雾气,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紧接著,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浓稠得像沙尘暴一样的黑灰,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那是数亿亿个微小的、带有深渊诅咒的孢子。 “毒气泄露?!快!戴上防毒面具!!” 施耐德大吼,声音因为恐惧而破音。 士兵们慌乱地扣上防毒面具,拉紧皮带。 但没用。 这根本不是毒气,这是灵魂层面的侵蚀。防毒面具能过滤空气,却过滤不了诅咒。 那股黑灰瞬间衝过了铁丝网,衝过了沙袋,吞没了整个哨卡。 “咳咳……咳咳咳……” 即便戴著面具,施耐德也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紧接著,是痒。 钻心的、深入骨髓的痒。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在啃食他的骨头。 “啊!!好痒!我的手!!” 旁边的一名机枪手突然发出非人的惨叫。他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手背,甚至抓烂了手套,抓破了皮肤,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施耐德惊恐地看到,那名士兵的伤口里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灰色的脓液。 “咔擦……咔擦……” 士兵的骨骼发出了爆响。他的脊椎猛地弯曲,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的脸在防毒面具里变形、拉长,原本整齐的牙齿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两颗尖锐的、闪烁著寒光的啮齿。 “饿……铁……钢铁……” 那名士兵——不,那只鼠人,猛地撕开了防毒面具,一口咬在了面前的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上! “嘎嘣!” 坚硬的精钢枪管,竟然像饼乾一样被它咬碎、吞下! “砰!砰!砰!” “怪物!去死!!”施耐德拔出镀银手枪,对著昔日的部下开火。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模糊,手中的枪变得沉重无比。他也感觉到了……饿。 看著手里那把闪闪发光的镀银手枪,他竟然產生了一种难以遏制的食慾。那银色的光泽,在他眼里比烤肉还要诱人。 “不……我是皇家卫队……我是……” 施耐德跪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他的身体迅速膨胀、变灰。几秒钟后,他扔掉了已经被吃了一半的手枪,加入了那支正在疯狂破坏防线的鼠人大军。 短短半个小时。 原本固若金汤的工业区封锁线,彻底崩溃。 並不是被衝垮的。而是整条防线上的五百名精锐士兵,在同一时间,全部內部变异。 ----------------- 蒂米什瓦拉上城区,皇家歌剧院。 今晚这里正在上演威尔第的《茶花女》。 盛装出席的贵族们坐在包厢里,挥舞著羽毛扇,沉浸在女高音那华丽的嗓音中。他们並不知道几公里外的工业区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是“下等人的事”。 直到那一刻来临。 “祈求上天怜悯我!” 舞台上,饰演薇奥莉塔的女高音正在唱著最后的咏嘆调。 突然,她的声音变调了。 原本高亢清亮的嗓音,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的“吱吱”声。 观眾们愣住了。 紧接著,女高音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喉咙。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那美丽的脸庞迅速拉长,长出了灰色的毛髮。华丽的长裙被撑破,露出了一条长长的、光禿禿的老鼠尾巴。 “啊啊啊啊!!怪物!!” 贵族夫人们发出了尖叫。 但很快,尖叫声变成了惨叫声和咀嚼声。 因为不仅是舞台上,观眾席里也有人开始变异。 那个刚刚还在优雅品酒的伯爵,突然一口咬住了旁边夫人的脖子。那个正在服务的侍者,扔掉盘子,扑向了最近的绅士。 混乱。彻底的混乱。 灰色的雾气顺著通风口进入了上城区。 “快!去火车站!”“我的马车呢?!快备车!!” 大街上,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时丑態百出。他们拋弃了家產,拖著行李箱在街上狂奔。 但火车站早已变成了修罗场。 火车停运了,因为司机变成了老鼠,正在啃食锅炉。 铁轨被变异者当成辣条吃掉了。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捕鼠笼。而这一次,被捕的不是老鼠,是人类。 ----------------- 工业区中心,克虏伯皇家炼钢厂。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却也是唯一的净土。 “轰!!!” 厂房中央,那座巨大的高炉正在熊熊燃烧。 金红色的初火光辉,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球形护盾,將整个工厂笼罩在內。 在这个范围內,那些致命的灰鼠病因子被瞬间焚烧殆尽。空气是乾净的,温暖的。 但是,工厂的外面…… “吱吱吱!!!” “吼!!” 无数只鼠人包围了工厂。它们畏惧火焰,不敢衝进来,但它们並没有离开。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护盾边缘,用贪婪的目光盯著里面的几百个大活人。那些从封锁线变异的士兵鼠人,更是用它们那经过军事训练的本能,开始尝试寻找护盾的弱点。 厂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工人们握著武器的手在颤抖。 “完了……全完了……” 一个年轻工人透过窗户看著外面,“我看到施耐德长官了……他也变成了怪物……军队没了,我们出不去了。” “闭嘴!” 工头汉斯大吼一声,虽然他的脸色也惨白如纸。 “我们会没事的。” “可是……那位大人呢?” 有人小声问道,“他下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已经……”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刀,插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连海因里希医生都沉默了。他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握著最后一瓶炼金燃烧剂,眼神黯淡。 “源头没有解决……反而爆发了。”海因里希喃喃自语,“难道连他也失败了吗?”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咔擦。” 一声轻微的响动,从高炉旁边的空地上出来。 紧接著,是一阵奇异的空间波动。 “嗡————” 原本空无一物的高炉前方,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扭曲起来。 无数金色的余火粒子在空中飞舞、凝聚。 下一秒。 一只穿著崭新、鋥亮的黑色皮靴的脚,从虚空中踏了出来。 紧接著,是修长挺拔的身躯,那件深蓝色的暗纹长风衣仿佛刚熨烫过一样,平整、华丽。他戴著金丝眼镜,银髮一丝不苟,手中提著那根黑檀木手杖。 林业,回来了。 带著满身的神性与洁净,降临在这个污浊的工厂里。 “大人!!” 汉斯和海因里希冲了过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您……您没死?!太好了!” 海因里希激动地指著外面:“全城都沦陷了!只有您才有能力离开这座城市,请您务必帮帮我们,將此地沦陷的消息传递出去,我想皇室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一切,那里有许多更加优秀的研究者。” 所有的工人都跪了下来,用祈求神明的目光看著林业。 在他们眼里,这个能一剑劈开巨兽的男人,是唯一的救世主。 然而。 林业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这些跪地的人,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拒绝!”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 “我解决了地下的源头,点燃了这团保护你们的火。” 林业淡淡地说道,“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 “至於外面那些……” 他看了一眼如海啸般的鼠群。 “那是你们的城市,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战爭。” “我只是一个过客。”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厂房。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可能留在这里给你们当保姆,帮你们清理下水道。” “可是……可是我们连突围都做不到!”人群中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我们要死了!” “那就去死。” 林业冷冷地看著这群人。 “如果你们连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那活著也是浪费空气。” 死一般的寂静。 汉斯愣住了。他看著林业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林业走到高炉前,伸出手,按在炉壁上。 “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嗡——” 高炉內的初火猛地暴涨! 林业將一段咒术记忆和初火的运用法则,通过灵魂连结,直接灌注到了这座篝火之中。 “我把『钢铁身躯』和『火焰附魔』的力量留在了这团火里。” 林业转过身,看著汉斯。 “从今天起,只要是在这座高炉前发誓守护火焰的人,都能获得钢铁般的皮肤和燃烧的武器。” “虽然会有些副作用,但这足以让你们对抗那些老鼠。” 林业走到汉斯面前,將一把刚刚从隨身空间里取出的、已经附魔了火焰的铁匠锤塞进他手里。 “汉斯,是吗?” “是的,大人……”汉斯颤抖著握住那把滚烫的锤子。 “你是工头。从现在起,你就是团长。” “带著你的人,用这团火武装自己。” “別想著逃跑。把这座工厂变成堡垒,然后一点点地打出去。把这座城市收回来。” 林业拍了拍汉斯的肩膀。 “如果等我下次路过这里的时候,你们还活著,並且夺回了城市。” “那时,我或许会承认你们。” 说完这一切,林业没有再停留。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向著工厂的后门走去。 那里有一条通往郊外的废弃铁轨,虽然火车停了,但他可以步行,或者找一辆没坏的蒸汽机车。 “大……大人!” 海因里希追了几步,停了下来。他看著那个决绝的背影,大声问道: “您要去哪里?” 林业没有回头。 他挥了挥手,手中的黑檀木手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去下一站。” “轰隆——” 工厂的大门关闭。 汉斯握紧了手中燃烧的铁锤。他看著周围那些同样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工人们。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了他在这个末世的第一声怒吼: “都听到了吗?!” “別跪著了!站起来!!” “排队!领受火焰!我们要把这群老鼠赶尽杀绝!!!” “吼!!!” 第51章 无头骑士?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林业独自一人行走在布满铁锈的轨道上。枕木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偶尔有一两只乌鸦落在铁轨上,歪著头看著这个衣著华丽的独行客。 虽然他背对著蒂米什瓦拉,但那座工业城市的轮廓依然像一只巨大的钢铁巨兽,趴伏在几十公里外的地平线上。 “况且……况且……” 那是幻听,也是记忆。 这条铁轨已经废弃很久了,自从灰鼠病在工业区爆发后,就没有列车再从这里经过。 林业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回望了一眼那座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凭藉著高达48级的【灵魂感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座城市的另一端,几股庞大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正在迅速逼近。 那是秩序的味道。是那种带著消毒水、硫磺和神圣火焰气息的,名为“净化”的味道。 “来了吗?” 林业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动作比我想像的要快。” 在他的感知中,那一支正在靠近的军队並非普通的奥匈帝国正规军。他们的灵魂波动整齐划一,充满了狂热的信仰。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有几个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灵魂光点。 教廷·圣殿骑士团。 林业甚至能在大脑中模擬出接下来的画面: 身穿银甲的骑士们会包围城市,架起带有神圣附魔的重炮。隨军的主教將宣读神意,判定这座城市已经无可救药。然后,就是无差別的炮火覆盖,以及针对倖存者的“甄別与清洗”。 对於教廷来说,这是消灭深渊瘟疫最高效、也是最残忍的手段。 “汉斯,海因里希……” 林业想起了那个在工厂高炉前发誓的工头,和那个倔强的鸟嘴医生。 “希望你们能在那群神棍的屠刀下活下来,连同火焰一起。” 林业转过身,不再回头。 那座城市的命运已经交给了骰子。他是传火者,不是保姆。他的路在前方,在更遥远的布达佩斯。 天色渐暗。 林业找了一处背风的废弃信號塔,点燃了一堆枯枝。 虽然不是螺旋剑篝火,但普通的火焰也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寧。 他坐在火堆旁,打开了属性面板。 【当前等级:47 -> 51】【获得自由属性点:3】 林业看著那闪烁的加点界面。 对他来说,现在各个方面的能力值都已经够用,他需要更直观的破坏力。 “技巧决定上限,但力量……决定我能不能一力降十会。” 林业没有丝毫犹豫。 【將所有属性点投入:力量。】 【力量:23(28)-> 26(31)】 “嗡————!!” 隨著灵魂点数的注入,林业的身体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这种感觉並不像加持久力那样如沐春风,而是一种霸道的改造,属性越是靠近后期,每一点所带来的变化也就更大。 他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爆响,密度在增加,仿佛钢铁在淬火。他的肌肉並没有像健美先生那样夸张地隆起,反而在高密度的压缩下变得更加紧致、线条更加流畅。 但这看似修长的身躯里,此刻却蕴含著足以碎石开山的恐怖怪力。 林业伸出戴著黑皮手套的右手,捡起铁轨旁一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 他没有用任何魔力,仅仅是五指发力,轻轻一握。 “咔嚓……噗。” 那颗坚硬的鹅卵石,在他的掌心里像酥饼一样碎裂,最后化作了石粉,顺著指缝流下。 “31点……” 林业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仿佛能捏碎空间的充实感。 他又拔出了身后的【黑暗剑】。 这把曾经在他手中略显沉重的厚重直剑,此刻轻得就像是一根指挥棒。 他隨手一挥。 “呼——!!” 剑锋划破空气,带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將一米外的篝火吹得呼呼作响。 “很好。” 林业满意地收剑入鞘。 “在这个连神都已经离去的世界里,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通行的货幣。” 夜深了。 林业並没有打算在荒郊野外露宿。虽然他不怕冷,但赶路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只是,靠双腿走到布达佩斯,未免太没效率。 “需要一个代步工具。” 林业站起身,看向周围茫茫的荒原。 这里是远离城市的野外,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狼嚎和野兽的奔跑声。 普通的马匹肯定是没有的。但在这灵气復甦的乱世,野外游荡著不少野马群,甚至是变异的魔兽。 林业闭上眼,调动起那只有14点的智力属性。 他在脑海中构建著一个基础法术的模型——【魔法:放出声响】。 这原本是一个用来声东击西、吸引敌人注意力的魔法。 当然,凭藉林业现在的智力属性,他暂时放不出这个魔法,但作为老不死人,他总是有办法的。林业在这个魔法的基础上,通过修改魔力波动的频率,它变成一种针对动物的“诱捕信號”,针对性更强,消耗更低、要求更低,除了適用性不如原本,效用没那么强悍,其他的简直完美。 “不需要太复杂,只需要模擬出……『发情期』或者是『领地入侵』的信號。” 林业手指轻弹。 “嗡——” 一道无形的声波以他为中心,向著荒原深处扩散开来。人类听不到,但在动物的耳朵里,这声音极具挑衅和诱惑。 十分钟后。 “律律律————!!” 一阵暴躁的马嘶声从黑暗中传来。 大地微微震颤。 一匹通体漆黑、鬃毛如火、体型比普通战马大了一圈的野马王,带著愤怒衝出了灌木丛。它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显然是这片荒原的霸主。 它本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挑战者侵入了领地。 结果,它看到了一堆篝火,和一个穿著风衣的人类。 野马王愣了一下,隨即暴怒。不管是不是马,敢在它的地盘撒野,都要被踩死! 它扬起前蹄,向著林业衝锋而来! 面对这辆生物坦克的衝锋,林业站在原地,连剑都没拔。 就在马蹄即將踩在他头顶的瞬间。 “跪下。” 林业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野马王那浓密的鬃毛! 力量瞬间爆发。 “轰!!!” 並没有什么激烈的搏斗。 那匹重达几百公斤的野马王,竟然被林业单手按住脑袋,硬生生地按在了地上! 马蹄在地上乱蹬,泥土飞溅,但那只戴著皮手套的手就像是五指山,纹丝不动。 野马王的眼中露出了惊恐。它感觉按在自己头上的不是人类,是一头龙。 “脾气不错,耐力看起来也还可以。” 林业像是在鑑定货物一样,拍了拍马的脖子。 “从现在起,你被徵用了。” 林业翻身跨上马背,鬆开了手。 野马王刚想挣扎把这个人类甩下去,却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魔力,顺著林业的双腿,强行注入了它的体內。 【魔力强化:超负荷运转】 林业並不是驯兽师,他不需要马的忠诚,只需要它的速度。 他用魔力强行刺激马的肌肉纤维和心臟,让它的机能瞬间突破极限。 “嘶——!!” 野马王发出痛苦而亢奋的嘶鸣。它的双眼变成了幽蓝色,全身的血管暴起,四蹄上甚至燃起了蓝色的魔力火花。 它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即使是跑到死也不会停下。 “驾!” 林业操控魔力形成一股韁绳。 “轰!” 野马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夜幕,载著风衣猎猎作响的林业,向著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有了这匹魔改后的“幽灵马”,原本几天的路程被大大缩短。 林业沿著地图上標註的“黑森林”捷径,一路飞驰。 然而,隨著他逐渐深入这片古老的森林区域,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现在明明是秋季。 但空气中的温度却在急剧下降。 起初只是感到凉意,渐渐地,路边的草叶上掛满了白霜。 当林业骑马衝过一座古老的石桥,正式踏入黑森林的地界时,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呼——呼——” 狂风呼啸,但这风声里不只有空气流动的声音,还夹杂著仿佛无数亡魂在哭嚎的低语。 这里的树木也不正常。 它们並不是那种笔直的松树或橡树,而是扭曲、盘旋,树皮呈现出焦黑色,光禿禿的树枝像是一只只乾枯的人手,在风雪中疯狂抓挠著天空。 “律律……” 原本因为魔力强化而不知疲倦的野马王,此刻却放慢了脚步。它不安地打著响鼻,四蹄在结冰的地面上不安的滑动。 它在恐惧。 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甚至压过了林业注入的魔力指令。 “安静。” 林业拍了拍马颈,输送了一道温和的咒术热流,驱散了马身上的寒气。 他勒住马,停在了一条布满积雪的林间小道上。 林业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视著四周幽暗的密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味道。 那不是蒂米什瓦拉那种噁心的工业废气或深渊腐臭。 而是一种古老、冰冷、且带有浓重血腥味的魔力气息。 “魔力浓度……近乎翻倍。” 林业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並没有融化,而是像一块微小的刀片,散发著寒气。 “这不是自然天气。” 林业看著指尖的冰晶,眼神微凝。 “这是领域。” “有人,或者是某种东西,用强大的魔力强行改变了这片森林的规则。” 就在林业思考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从前方的迷雾深处传来。 这声音並不急促,但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林业的野马王瞬间瘫软,竟然直接嚇跪在了地上,无论林业怎么驱使都不肯再动一步。 “废物。” 林业摇了摇头,翻身下马。他並没有怪这匹马,因为连他都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他站在雪地里,深蓝色的风衣在寒风中摆动。右手依然拄著手杖,静静地看著前方。 迷雾散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骑著一匹全身覆盖著黑铁鎧甲、鼻孔喷吐著幽蓝色火焰的骷髏战马,缓缓走了出来。 那骑士穿著一身繁复而古老的黑色板甲,斗篷如乌云般垂落。 他的手中提著一把长达两米的、散发著寒气的斩首大剑。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脖子以上,空空如也。 没有头颅。 只有一团燃烧著的青色鬼火,在断颈处跳动。 而在他的马鞍旁,掛著一颗乾枯的人头,正隨著马匹的步伐晃动,那人头的眼睛竟然还睁著,死死地盯著林业。 【无头骑士·黑森林的巡游者】 “外乡人……” 一个仿佛从胸腔里发出的闷雷般的声音响起。 无头骑士勒住战马,手中的斩首大剑遥遥指向林业。 “此地……禁止生者通行。” “留下你的头颅……或者滚回去。”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树林里亮起了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 那是幽灵狼群。它们从雪地里钻出来,齜著牙,包围了林业。 面对这有些无力的威胁。 林业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出了声。 他整理了一下被雪花打湿的风衣领口,扶了扶有些歪的眼镜。 “无头骑士?” 林业看著那个高大的亡灵,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 “听说你一直在找自己的头?” 他並没有拔出背后的黑暗剑,而是缓缓举起了那根黑檀木手杖,指向眼前的无头骑士。 “正好,我的下一站是布达佩斯。” “如果你肯让路,我可以考虑不把你马鞍上那颗脑袋当球踢。” “狂妄!!” 无头骑士暴怒。那团青色鬼火猛地暴涨。 “死!!” “轰!” 骷髏战马发起了衝锋! 无头骑士高举斩首大剑,带著劈开风雪的气势,对著林业当头斩下! 这一剑,足以劈开岩石。 林业没有躲,力量正在他的体內奔涌。 “正好拿你试试我的新手劲。” 林业依然没有拔剑。 在巨剑落下的瞬间,他单手举起那根被魔力强化过的黑檀木手杖,硬生生地架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黑森林。 雪花被激盪的气浪震碎。 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下。 那个相对渺小的身影…… 纹丝不动。 第52章 不,是狂猎军团! 黑森林边界,永不停歇的暴风雪中。 狂风卷著冰渣,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空气中切割。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爆鸣,在寂静的森林中突兀地炸响。 那声音太过巨大,以至於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瞬间將方圆二十米內的落雪全部震成了齏粉,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纯净的真空领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那名骑著骷髏战马、手持两米长斩首大剑的无头骑士,原本篤定这一击能將眼前这个狂妄的异乡人连人带风衣劈成两半。 那是借著亡灵战马数吨重的衝锋惯性、加上精英亡灵生物的怪力所挥出的必杀一击。这一剑下去,即便是花岗岩砌成的城墙,也会像切豆腐一样崩塌。 然而,现实却残酷得令人发笑,甚至让人感到一种荒谬的恐惧。 那把缠绕著极寒冻气与死者怨念的巨型双手剑,就这样悬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阻挡它的,不是厚重的塔盾,不是附魔的重剑,甚至不是某种高阶的魔法护盾。 仅仅是一根看似纤细、漆黑、顶端镶嵌著银质装饰的黑檀木手杖。 林业站在雪地里,那双脚像是生了根的万年古树,深深扎入冻土之中。在如此恐怖的衝击力下,他那件深蓝色的风衣下摆,竟然连飘动都没有飘动一下。 他的右手隨意地举著手杖,就像是在举著一杯红酒,轻描淡写地架住了那把比他整个人还要宽的巨剑。 “太轻了。” 林业淡淡地点评道,语气里透著一股让人火大的、发自內心的失望。 “这就是所谓的『死亡斩击』?还没我平时用来砸核桃的力气大。” “这……怎么……可能……” 无头骑士那空荡荡的胸腔里,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难以置信的轰鸣声。 他那团代替头颅的青色鬼火剧烈跳动,显示出內心的惊骇。他拼命地催动战马,双臂肌肉暴起,甚至连臂甲都发出了咯吱声,想要把剑压下去,想要把这个渺小的人类压垮。 但他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座巍峨的、不可撼动的太古山脉上。 那根细细的木棍里,仿佛灌注了足以支撑天空的伟力。 “看来你没吃饭啊,没头脑先生。” 林业眼神一冷,那双金丝眼镜后的湛蓝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属於暴徒的凶光。 “既然你砍不动我,那就换我了。” 林业的手腕猛地一抖。 31点力量,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数值碾压。 “给我……滚开!!” “崩!!!!” 黑檀木手杖像是一根蓄力到极致后弹射的钢筋,瞬间弹开了那把斩首大剑。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剑柄传导,无头骑士虎口瞬间崩裂,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那把沉重的大剑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十几圈,最后“噗”的一声,深深地插进了十几米外的冻土里,剑柄还在嗡嗡作响。 连带著身下的骷髏战马都发出了悲鸣,前蹄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吼!!!” 武器被打飞,无头骑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猛地一拉韁绳,骷髏战马四蹄燃起鬼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拉开了五十米的距离。 “凡人!不要以为有点蛮力就能战胜死亡!!” 无头骑士咆哮著。他虽然失去了剑,但他还有马,还有那一身坚硬的黑铁板甲,还有身为骑兵的荣耀。 “死亡衝锋!!” 骷髏战马在远处调转马头,四蹄发力,幽蓝色的鬼火在蹄下炸裂,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低著头,那额头上锋利的骨质撞角对准了林业的胸膛。 它要用速度换取极致的动能,用数吨重的衝击力,把这个人类撞成肉泥! 面对这辆生物坦克的衝锋。 林业將手杖隨手插回腰间的掛扣,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双手插兜。 他就那样站在衝锋路径的中央,静静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战马,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防御姿態都没有摆。 五十米。二十米。五米。 狂风扑面,鬼火灼烧。 就在撞角即將触碰到风衣纽扣的瞬间。 “停。” 林业猛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按在了骷髏战马那高速衝撞的头骨上! “轰!!!!” 大地剧震。 林业脚下的冻土瞬间崩碎,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无数碎石和冰块向四周激射。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半米深的深沟,身体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向后滑行了两米。 然后停住了。 画面定格。 那匹高速衝锋、足以撞碎城门的骷髏战马,此刻正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四肢在空中疯狂刨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它的脑袋,被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死死地按在原地,无法前进分毫。 那只手並不粗壮,甚至可以说修长优雅,但此刻却像是一把液压钳,锁死了命运的咽喉。 “我不让你动。” 林业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如同深渊般冰冷,看著马背上惊恐万状的骑士。 “你连一步都別想走。” “起!!” 林业右臂上的风衣袖口瞬间崩裂,露出了下面如钢铁般绞紧的肌肉线条。 他竟然单手抓著马头,將连人带马几吨重的无头骑士,硬生生地从地上抡了起来! “什么?!这不可能!!”无头骑士惊恐大叫,世界在他眼中顛倒。 “砰!!!!” 一个標准的、残暴的过肩摔。 骷髏战马和骑士被重重地砸在林业身后的雪地上。 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烟尘四起,积雪飞溅。 “咳咳……” 无头骑士感觉全身的灵体都要散架了。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站稳,一只穿著黑色皮鞋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甲上。 “咔擦。” 厚重的黑铁板甲像纸片一样凹陷下去,几乎贴到了他的脊椎。 林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里把玩著那一根黑檀木手杖。 “没头脑先生,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除了力气大一点,跑得快一点,你根本一无是处。” 林业举起手杖,杖头闪烁著足以粉碎灵魂的蓝色光芒,对准了骑士颈部的鬼火。 “不过,你的马不错。” “我喜欢你的礼物。” “砰!” 手杖落下,直接砸碎了那团青色鬼火。 无头骑士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在这恐怖的一击下缓缓消散。 但他並没有完全消失。在他的身体炸开的瞬间,化作了无数股冰冷的黑色寒风,向著森林深处逃窜而去——那是他的灵魂本源,他在试图回归军团的怀抱。 “跑得倒是挺快。” 林业没有去追那些风。他转过身,看向那匹被他摔得七荤八素、此刻正试图虚化逃走的骷髏战马。 “想跑?” 林业冷笑一声,左手对著战马虚空一抓。 【奇蹟:沉默禁令】:隆道尔黑教会的奇蹟。能连同自己,封印周围人物的法术。黑教会的剑士们实力都相当卓越,而隆道尔的沉默常与他们相伴。这些剑绝对不会背叛黑教会。 一道金色的枷锁瞬间套在了战马的脖子上,强行打断了它的灵体化进程。战马发出绝望的嘶鸣,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出来。” 林业对著远处的树丛吹了声口哨。 那匹之前被林业“魔改”过、此刻正瑟瑟发抖躲在树后的黑色野马王,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它看著那匹浑身冒著鬼火的怪物,嚇得腿都在打哆嗦。生物的本能告诉它,靠近那个东西会死。 “別怕。” 林业走到野马王身边,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块散发著高温的、还在跳动的【余火】。 “我给你找了个新皮肤。” 林业要做一件疯狂的事。 既然幽灵马没有实体,无法在白天长久存在,也无法承载实体的物资;而野马王虽然有肉体,但上限太低,根本跟不上薪王的战斗节奏。 那就……合二为一。 “融合。” 林业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那是第一次尝试塑造他者的灵魂。 他左手按住骷髏战马的头骨,右手將那块滚烫的【余火】硬生生地按进了野马王的眉心! “给我……吞了它!!!” “轰!!!” “嘶昂昂昂昂!!!!” 野马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余火的高温瞬间烧毁了它的凡胎肉体,它的皮毛开始燃烧、脱落,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肉。 与此同时,林业引导著骷髏战马的亡灵精华,强行灌注进这具正在重组的躯壳中。 这是一场禁忌的炼金术。 “滋滋滋——” 血肉与钢铁融合,生机与死气交织。 野马王的骨骼在余火的锻造下变成了黑铁,刺破皮肤形成了外骨骼装甲。原本的鬃毛化作了幽蓝色的冷火。它的双眼被烧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的赤红余火。 五分钟后。 惨叫声停止了。 一匹全新的、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梦魘战马,站在了林业面前。 它比之前高大了一倍,浑身覆盖著黑色的角质层鳞片,四蹄踏著黑色的冰霜。它既有亡灵的虚化能力,又有生物的实体力量。 【坐骑:托雷特】:生者血肉与亡灵精华在初火中强行熔铸的禁忌巨兽,这匹战马拥有无限的耐力与踏空而行的能力,如同一辆不知疲倦的幽冥战车,散发著令生者战慄的恐怖威压,由於不知名的原因其被命名为托雷特。 “漂亮。” 林业拍了拍那滚烫的马颈。 这匹马低下头,喷出一股带著硫磺味的鼻息,温顺地蹭了蹭林业的手掌。它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改写,成为了林业的专属坐骑。 林业翻身上马,风衣猎猎作响。 “走吧。” “去前面看看,还有什么惊喜。” 有了托雷特,林业在黑森林中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但隨著他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极度反常的异象。 原本狂暴的风雪,突然停了。 不是风停了,而是……重力乱了。 林业勒住马,惊讶地看著四周。 地上的积雪,正在向上飘浮。无数白色的雪花违背了物理常识,缓缓升向天空,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在云端召唤著它们。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连马蹄声都被某种力量吞噬了。树木停止了摇摆,空气仿佛凝固。 这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等待著一位君王的降临。 林业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呈旋涡状扭曲的天空。 “来了。”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並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受到体內那属於薪王的好战因子正在沸腾。 下一秒。 “呜————————————!!!” 一声苍凉、古老、仿佛是用巨人的喉骨吹响的號角声,从云层之上的虚空中炸响! 这声音並没有震耳欲聋,但却直接穿透了肉体,震颤著每一个听到它的生物的灵魂。 隨著號角声,天空中的乌云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透出来的不是阳光。 而是漫天的、如同极光般绚烂的幽绿色鬼火。 “轰隆隆隆——” 在那绿色的光海之中,无数道虚幻的身影正在奔驰。 “军团?” 林业看著天空中那壮观的一幕。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成百上千名亡灵骑士组成的幽冥大军。他们骑著燃烧著鬼火的骷髏战马,在云端奔腾,如履平地。他们手中的战旗早已腐烂,但在虚空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都刻画著象徵死亡与狩猎的图腾。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个身影,比所有的骑士都要高大、威严。 他骑著一匹八足的巨型幽灵马,身披由白霜和骸骨凝聚成的战甲,手中握著一把散发著绝对寒气的冰霜长枪,头盔下的双眼燃烧著苍白色的冷火。 【狂猎之王】 虽然隔著千米高空,但他那双眼睛,瞬间锁定了地面上那个渺小的黑点。 “外乡人……” 天空中传来狂猎之王那如雷霆般、带有混响的怒吼。 “你吞噬了我的战马……你羞辱了我的先锋……” “现在……承受风暴的怒火吧!!” “杀!!!!” 伴隨著王的一声令下,漫天的幽灵军团调转马头。 如同一场绿色的流星雨,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天而降!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吞没整个世界的幽冥衝锋。 林业坐在梦魘战马背上,在这白色的荒原中显得如此孤单。 但他无所畏惧,他缓缓將手伸进虚空,握住了【黑暗剑】的剑柄。 “錚——” 黑色的剑身出鞘,在漫天绿火的映照下,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数量挺多。” 林业推了推眼镜,整理了一下领口,嘴角扬起一丝属於不死人的、那种面对海量“魂”时的贪婪与疯狂。 “这就是黑森林的欢迎仪式吗?稍微有点……太热情了。” “可惜……” 林业身上的气势猛地爆发,那在他体內熊熊燃烧的金红色火焰冲天而起,竟然在气势上与漫天绿火分庭抗礼。 “在我的世界里……小怪再多,也不过是来送魂的。” 他拍了拍身下的梦魘战马。 “准备好了吗?这可是你的首秀。” 战马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四蹄燃起蓝火,竟然踏空而起! “驾!!” 一人一骑,逆著漫天的幽灵大军,发起了反衝锋! “来吧!!!” 第53章 狂猎之主 黑森林上空,暴风雪与鬼火交织的领域。 重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大地在脚下远去,漫天的风雪成了背景。林业骑在那匹刚刚诞生的托雷特背上,化作了一颗逆流而上的黑色彗星,狠狠地撞入了那片铺天盖地、正从云端倾泻而下的绿色幽冥瀑布之中。 “吼——————!!!” 托雷特发出了它诞生以来的第一声咆哮。那声音夹杂著生者的怒火与亡灵的悽厉,竟然在气势上压倒了万马奔腾的轰鸣。它四蹄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次踩踏都在空气中留下一个燃烧的蓝火蹄印,仿佛在登天梯。 “为了王的荣耀!!碾碎他!!”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狂猎先锋骑士,看到这个胆敢独自发起反衝锋的凡人,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们举起手中的幽冥长矛,藉助俯衝的恐怖动能,想要將林业连人带马扎成刺蝟。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枪林弹雨。 林业甚至没有抬眼皮。 他只是轻轻抚过手中黑暗剑的剑身,指尖划过剑脊,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 “嗡——” 一股炽热的魔力注入剑体。 【咒术:卡萨斯弯火】 “轰!!!” 原本漆黑沉重的黑暗剑,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带有混沌属性、足以焚烧灵魂的深红业火。 在这冰封的黑森林上空,这团火光显得如此耀眼,如此格格不入。 “第一回合,清场。” 林业低语。 下一瞬,双方对撞! “死!!”先锋骑士的长矛刺到了林业面前,寒气逼人。 林业单手握著那把燃烧的巨剑,借著马匹衝锋的势头,在空中轻描淡写地画了一个完美的半圆。 “横扫。” “呼轰——————!!!”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火焰剑气横扫而出! 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残忍而壮观。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幽灵骑士,连同他们胯下的骷髏战马,在触碰到这道火焰剑气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气化了! 绿色的鬼火像遇到了克星,瞬间被红色的业火吞噬、焚烧殆尽。 一剑挥出,天空空了一片。 数十名精英骑士瞬间变成了漫天飘散的灵魂光点,然后像受到了磁铁吸引一般,疯狂地涌入林业的体內。 【获得灵魂:150,000】 那种久违的、大量灵魂入体的充实感,让林业的嘴角勾起一抹迷醉的笑容。 他甚至有閒暇伸出左手,推了推鼻樑上並未滑落的金丝眼镜。 “太脆了。” “再来!!” “驾!!” 托雷特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兴奋地嘶鸣一声,竟然再次加速,一头扎进了更密集的狂猎大军腹地。 如同一滴滚烫的岩浆掉进了冰水里。 林业在数千名幽灵骑兵的包围中左衝右突。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剑术,在力量的加持下,每一次挥砍都是大范围的aoe伤害。 “当!当!当!” 无数把幽冥武器砍在他那件深蓝色的风衣上,却被一层看不见的魔力护盾弹开,只能溅起几点火星,连褶皱都没留下。 而林业的每一次反击,都伴隨著一场小型的火焰风暴。 “上挑!”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將十几名试图从上方偷袭的骑士烧成灰烬。 “突刺!” 黑暗剑化作一道火焰长枪,贯穿了整整一列纵队的五名骑兵。 “滚开!!” 深渊梦魘也不甘示弱。它张开那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口咬碎了一匹骷髏战马的脖子,同时后蹄猛蹬,將两名骑士踢得魂飞魄散。 一人一马,在这云端之上上演了一场华丽而残酷的“无双乱舞”。 原本气势汹汹的狂猎大军,竟然被林业一个人杀得阵脚大乱,绿色的洪流中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红色缺口,直指大军中央的那位王者。 “够了!!!” 一声震怒的咆哮,震碎了周围的云层。 眼看著自己的军团被当成韭菜收割,一直坐镇后方的狂猎之王终於坐不住了。 他催动胯下的八足神驹,化作一道白色的极光,瞬间跨越了战场,挡在了林业面前。 “卑微的外乡人!你不该褻瀆亡者的领地!” 狂猎之王高高举起手中那把散发著绝对零度的冰霜长枪。 “领域展开!!” “呼呼呼————” 以狂猎之王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寒潮瞬间爆发。方圆千米內的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冰晶,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附近。 就连深渊梦魘身上的蓝火都被压製得黯淡了几分,四蹄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动作变得迟缓。 “哦?领域技能?” 林业勒住马,看著周围被冻结的空间。他的风衣上瞬间结满白霜,甚至连睫毛都掛上了冰晶。 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左手的手套,抖了抖上面的冰渣,然后重新戴好。 “有点意思。终於来了个能打的。” “吾向此枪宣誓!必中!!” 狂猎之王没有废话,他用尽全力掷出了手中的冰霜长枪。 “咻——” 长枪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带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和贯穿山峰的动能,直取林业的胸膛!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锁定了因果,避无可避。 但林业也没打算躲。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在马鐙上猛地一踩,胯下的托雷特骤然加速,向著流星迎了上去! 在即將被贯穿的瞬间。 林业的身上亮起了一层厚重的、如同岩石般的白色霸体光芒。 【战技:忍耐】 “啪!!!” 一声脆响。 林业的左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杆高速飞行的长枪枪桿! 巨大的动能带著他在空中向后滑行了十几米。他左手的皮手套瞬间炸裂,掌心皮肤被冻伤、撕裂,鲜血刚流出来就变成了红色的冰珠。 但是。 长枪停住了。 距离林业的心臟只有三厘米。 林业低头看了一眼这把散发著极寒的神器,感受著那种想要冻结他灵魂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眼镜看著一脸惊愕的狂猎之王,露出了一个狰狞而轻蔑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权杖?” 林业掌心腾起金色的火焰,瞬间融化了枪桿上的冰霜。 “太冷了,我不喜欢。” “还给你!!!” 林业右臂肌肉暴起,腰腹发力,31点力量全面爆发。 “轰!!!” 这杆冰霜长枪,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带著恐怖的音爆声,倒飞了回去! “噗嗤——” “呃啊!!” 狂猎之王根本来不及反应。长枪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肩,巨大的衝击力將他与那八足神驹硬生生钉在了身后高耸的巨大树干上! “混帐!!!” 狂猎之王痛苦地咆哮,试图拔出自己的武器。 但林业已经到了。 “礼尚往来。” 林业此时已经跳到了狂猎之王的上空。他双手高举那把燃烧著烈火的黑暗剑,借著下坠的重力势能,发动了最强一击。 “轰!!!” 黑暗剑狠狠地劈在了狂猎之王的冰霜战甲上。 火星与冰屑四溅! 这一击虽然没能直接斩杀,但狂猎之王身上的绝对防御冰甲,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啊啊啊!!该死的虫子!!” 狂猎之王怒吼著,挥舞著戴著冰霜护手的拳头,试图反击。 他胯下的八足神驹也用八条腿疯狂地踢向林业。 林业在空中一个灵活的翻滚,躲开了攻击,重新落回了自己的深渊梦魘背上。 两匹神驹在空中缠斗撕咬在一起。 “麻烦的乌龟壳。” 林业看著狂猎之王身上那层厚厚的、正在快速自我修復的冰甲,皱了皱眉。 物理攻击虽然爽,但破防效率太低了。 林业收起了黑暗剑。 他缓缓举起了燃烧著【咒术之火】的左手。 体內的魔力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周围空气中的火元素被强行抽取过来,在他掌心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火球。那是一颗正在坍缩的微型太阳,是来自混沌废墟深处的原始力量。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热情』。” 【咒术:混沌火球弹】:咒术故乡伊札里斯的混沌火焰技艺。能投掷混沌火球弹。混沌火焰能熔化岩石,受到攻击的地方將会暂时產生岩浆。据说伊札里斯的魔女们造出混沌火焰,而火焰完全吞没了她们的故乡。 “去死吧!!!!” 林业怒吼一声,猛地拋出了手中那团充满了混沌力量、如旋转星系般的巨大火球! “不好!!” 狂猎之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拼命地调动所有的冰霜魔力,在身前凝聚出数道厚重的冰墙。 但在这来自於混沌之母的火焰面前,一切防御都如同纸糊。 “轰隆隆隆——————!!!” 混沌火球毫无阻碍地击穿了所有冰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狂猎之王的身上! 一场核爆般的火焰风暴在黑森林上空炸开! 方圆数公里的乌云瞬间被蒸发,露出了漆黑的夜空。那漫天的绿色鬼火在这股红莲业火面前,就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瞬间消融。 “啊啊啊啊啊啊!!!!” 狂猎之王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他的冰甲被瞬间气化,灵魂在这股混沌力量的灼烧下开始崩解。 他和他的八足坐骑,像一颗燃烧的陨石,拖著长长的尾焰,从万米高空坠落。 “砰!!!” 狠狠地砸在了黑森林中心的雪原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林业骑著托雷特,缓缓降落在陨石坑的边缘。 坑底,狂猎之王那残破不堪的灵体正在艰难地蠕动。他的冰甲已经没了,露出了下面乾枯如柴的亡灵本体。 而在他旁边,那匹八足神驹也已经奄奄一息,灵魂之火將熄。 “嘶——!!” 林业胯下的深渊梦魘突然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 它没有等待主人的命令,猛地扑了上去,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八足神驹的脖子! “吃吧。” 林业並没有阻止,反而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托雷特疯狂地撕咬、吞噬著八足神驹的灵魂本源。 “滋滋滋——” 隨著吞噬,它的体型再次暴涨。在它的肋部,两道苍白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幻影肢体。它的四蹄之下,除了深渊的黑雾,多了一层象徵著狂猎之王的白霜光环。 它是新的风暴之子。 处理完坐骑,林业走向了那个试图爬起来的旧王。 他一脚踩在狂猎之王的胸口,將他踩回泥土里。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散发著微弱光芒的螺旋剑碎片。 “你的时代结束了。” 说完,林业將那螺旋剑碎片用力插入了狂猎之王的灵体核心。 “轰!!” 巨大的灵体崩解,化作了漫天纯净的白色光点,如同冬日里的初雪,缓缓洒落大地。 天空中那成千上万的狂猎军团,也纷纷停下了动作。他们身上的绿色鬼火熄灭,身体化作虚无,回归了这片永恆的冻土。 风雪停了。 隨著篝火的燃烧,温暖的光芒瞬间覆盖了森林。 “嗯?篝火什么时候能烧的这么旺盛了?” “嗡————” 就在林业还在疑惑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已经消散的那些白色灵魂光点,並没有归於虚无,它们受到了初火的感召,受到了篝火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匯聚。 “咔咔……咔咔……” 地面上的积雪炸开。 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 无数道虚幻的身影,从泥土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由半透明的金色火焰构成,身上的鎧甲虽然依旧残破,但却散发著神圣的光辉。那名狂猎之王也重新凝聚了身形,他那双燃烧著金红色余火的眼睛,迷茫地看著四周,最后定格在篝火旁的林业身上。 他能够感受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火的主人。也是帮助他们摆脱狂乱,给予他们第二次“生命”的君主。 “哗啦啦——” 狂猎之王带头,单膝跪地。 紧接著,漫山遍野的数千名幽灵战士,整齐划一地跪倒在雪地中。 “吾主……” 他的声音沙哑而庄重,“感谢您的救赎。弗雷德里克·冯·霍恩斯陶芬代表帝国第三军团……听候您的差遣。” 林业站在篝火旁,火光映照著他那张冷峻的脸庞。 他推了推眼镜,看著这支重获新生的狂猎军团,不,现在应该叫余火军团了。 “有趣,不过既然如此,我救你们可不是为了听你们说谢谢。”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森林。 “既然依附初火而活,那么就给我好好保护这边火焰吧。” 弗雷德里克低下头:“请下令!” “第一。”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从今天起,你们是这片森林的守夜人。任何身上带有『深渊』味道的东西,无论是老鼠还是怪物,见一个杀一个。” “遵命!那是我们的宿敌!”弗雷德里克毫不犹豫。 “第二。” 林业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是蒂米什瓦拉的方向。 “我不喜欢那些神棍。” “如果有穿著白袍子、拿著十字架、自称是教廷或者异端审判庭的人想要通过这里……” 林业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告诉他们,此路不通。” “如果他们硬闯,那就让他们变成这座森林的肥料。” 听到“教廷”二字。 弗雷德里克那原本平静的灵魂,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著余火的眼睛中,爆发出了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抚摸著胸口那道致命的旧伤——那是数百年前,他在前线苦战时,背后的盟友切断补给线留下的绝望。 “教廷……那些偽善的背叛者……”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周围的空气温度再次骤降。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苍穹,发出了一声饱含著数百年血泪的咆哮: “吾主!这份命令……是我们数百年来最渴望的仁慈!” “第三军团!!” “吼!!!” 数千名亡灵战士同时拔剑。他们的怒火点燃了整片森林。 “为了復仇!!为了薪王!!” 林业看著这支復仇之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很好。” “那就去吧。守好我的大门。” 安排好一切后,林业没有再停留。 他重新跨上了托雷特。 “走了。” 林业一抖韁绳。 托雷特发出一声嘶鸣,载著它的主人,向著森林的出口飞驰而去。 在他的身后,无数金色的幽灵骑士隱入林间,开始了他们永恆的巡视。 从今天起,这片黑森林將成为教廷的禁区。 任何敢於踏足这里的圣殿骑士,都將面对一支从地狱归来的復仇军团。 林业抬起头,看向远方。 穿过这片森林,就是广阔的平原。而在那平原的尽头,那座被多瑙河一分为二的巨大双子城——布达佩斯,正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之中。 第54章 乌托邦·布达佩斯 黑森林边缘,风雪止息之地。 林业骑著刚刚进化完成的托雷特,缓缓走出了那片被亡灵与寒冰统治的森林。 在他的身后,是呼啸的狂风和正在逐渐隱去的余火军团。而在他的体內,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在发生。 那数千名狂猎骑士虽然单体並不算强,但它们是纯粹的幽灵生物,体內蕴含著数百年来沉淀的高浓度灵魂。当林业用余火將它们净化、收编时,那些溢出的庞大魂量,如同一条奔涌的大河,疯狂地灌注进他乾涸的躯壳,再加上其他两处的篝火 【吸收大量灵魂……】【等级提升:51 -> 59】【获得自由属性点:8点】 整整8级。 这在黑暗之魂的中后期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业坐在马背上,感受著那股在四肢百骸中乱窜的热流。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考虑所谓的“水桶號”平衡发展。 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只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依靠。 “全部加在……力量。” 林业心念一动。 【力量:26(31)-> 34(39)】 “咔擦——咔擦——”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从林业体內传出。 “接近极限的力量吗?真是怀念。” 这不仅仅是肌肉维度的增加,而是密度的质变。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向著“龙骨”般的硬度转化,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像是被初火淬炼过的钢缆。 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之前的无头骑士,恐怕不需要技巧,仅凭一只手就能把对方连人带马捏成废铁。 “这种感觉……不错。” 林业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体內躁动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那里,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透明界限。界限的那一头,不再是漫天飞雪,而是……金色的阳光。 “走吧,托雷特。” “去看看前面的世界。” 跨过那道界限的一瞬间。 “嗡——” 世界变了。 刺骨的寒风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著微温的、混合著槐花香气与刚出炉麵包甜味的暖风。 林业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头顶的乌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湛蓝得如同最上等蓝宝石般的天空,几朵洁白的云彩懒洋洋地掛在上面。金色的阳光倾洒而下,將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边。 而在那片平原的尽头,被多瑙河环绕的双子城——布达佩斯,正静静地矗立在阳光下。 它太美了。 美得不像是凡间的造物。 无数尖顶的哥德式建筑与圆顶的巴洛克宫殿交相辉映,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彩色的玻璃窗反射著七彩的光芒。那条贯穿城市的多瑙河,不是林业预想中的黑色深渊,而是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如同流动的液態水晶。 “嘶……” 胯下的托雷特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作为深渊生物,它本能地觉得这种“过度纯净”的环境有些刺眼。它那一身狰狞的黑铁鳞片和燃烧的蓝火,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收敛一点。” 林业轻轻拍了拍马颈,输送了一道幻术魔力。 【擬態:开启】 在那魔力的包裹下,托雷特身上的深渊特徵迅速隱去。幽蓝色的鬃毛变成了柔顺的黑色长毛,狰狞的鳞片化作了油光水滑的皮毛,那双燃烧著余火的眼睛也变成了温顺的棕褐色。 眨眼间,那头恐怖的梦魘战马,变成了一匹虽然神骏、但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纯血黑马。 “这样就顺眼多了。” 林业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风衣,推了推金丝眼镜,骑著马,缓缓走进了这座阳光之城。 布达佩斯·佩斯城区。 当马蹄踏上那铺著白色大理石的街道时,林业甚至產生了一种想要下马步行的衝动——因为地面太乾净了,乾净得让他不忍心用马蹄去践踏。 这里是18世纪末的欧洲? 不,这不可能。 林业的记忆里,这个时代的城市应该充斥著煤烟、马粪、泥泞和衣衫襤褸的乞丐。 但在这里…… 街道两旁种满了盛开的夹竹桃和玫瑰。空气中闻不到一丝煤烟味,只有浓郁的咖啡香和花香。 並没有所谓的贫民窟,所有的建筑都像是艺术品。精致的露天咖啡馆里,坐满了身穿华丽礼服的绅士和淑女。他们手里拿著阳伞,用银勺挖著精致的冰激凌,脸上掛著完美无缺的幸福微笑。 “看啊,一位英俊的骑士。”“欢迎来到布达佩斯,愿阳光永远照耀您。” 当林业路过时,路人们並没有因为他那身略显奇异的风衣而感到奇怪,反而纷纷脱帽致意,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的欢迎。 就连那些在街边玩耍的孩子,也都穿著乾净整洁的童装,脸上红光满面,看不到一丝营养不良的痕跡。 没有小偷。没有流浪汉。没有满街乱窜的野狗。甚至连警察都显得多余,因为这里看起来根本就不会有犯罪。 这简直是一座乌托邦。 【灵魂感知:无异常。】 林业推了推眼镜,心中虽然觉得有些违和,但那种紧绷的战斗神经,却在这个环境下莫名其妙地放鬆了下来。 这种放松不是他主观的意愿,而是一种来自於环境的、温柔的“同化”。 就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突然走进了一个温暖的火炉旁。哪怕理智告诉他还要赶路,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想要休息。 “这地方……还挺不错。” 林业喃喃自语,原本紧握著剑柄的手,不知不觉地鬆开了。 林业骑著马,漫无目的地走到了瓦茨大街的中心。 这里有一家名为“纽约宫”的豪华咖啡馆,金色的落地窗擦得鋥亮。 就在林业准备离开的时候。 “先生?那位骑著黑马的先生?” 一个清脆、甜美,如同百灵鸟般的声音叫住了他。 林业勒住马,转过头。 只见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一位身穿淡黄色蕾丝长裙的少女正站起身,向他挥手。 她美极了。金色的捲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多瑙河的水。她的皮肤白皙红润,那是只有在绝对优渥、无忧无虑的环境下才能养出来的气色。 “您看起来有些疲惫,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少女提著裙摆,迈著轻盈的步子走到马前,仰起头,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林业。 “要不要下来喝一杯咖啡?这里的『黑汤』可是全帝国最好的。” 如果是以前。 如果是那个在洛斯里克城杀穿了活尸、在下水道里斩杀巨鼠的林业。 他会冷冷地看她一眼,或者直接用灵魂感知扫描她是否是怪物偽装,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转身离开。 因为在黑魂的世界里,路边的美女通常意味著陷阱、幻影,或者是要你命的妖女。 但是。 在这一刻。 看著少女那真诚的笑脸,闻著空气中那令人迷醉的甜香。 林业脑海中那个名为“警惕”的弦,並没有崩断,而是软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顺从”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 “喝一杯也没什么吧?”“都走了这么久了,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她看起来没有任何恶意。” 这种想法是如此的自然,自然到林业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其中的诡异。 “……好。” 林业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翻身下马,动作甚至比平时多了一份绅士的优雅。 “那就打扰了。” 少女开心地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我叫索菲亚。来,这边请。” 她甚至伸出手,亲昵地想要帮林业牵马。而那匹原本暴躁、连无头骑士都敢咬的深渊梦魘——托雷特,此刻竟然也温顺地低下了头,任由这个柔弱的人类少女抚摸它的鼻子。 林业坐在了精致的藤椅上。 面前摆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维也纳咖啡,上面漂浮著厚厚的奶油,旁边还配著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 “尝尝看。”索菲亚托著下巴,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林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香浓、丝滑、甜美。 那种味道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这一口下去,之前在黑森林里受的寒气、在战斗中积累的疲惫,全部都被治癒了。 “很好喝。”林业给出了由衷的评价。 “我就知道您会喜欢的!” 索菲亚开心地拍了拍手。 他们开始聊天。 聊的內容没有任何营养。不是关於深渊,不是关於战爭,也不是关於传火。 而是关於哪家的裁缝手艺好,多瑙河的夕阳几点最美,最近歌剧院上演了什么新剧目。 林业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和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女聊得这么投机。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个背负著沉重使命的不死人,忘记了他隨身空间里还装著无数怪物的灵魂。 他就想这么坐著。一直坐下去。 不知不觉,太阳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暉洒在街道上,將整座城市染成了暖橘色。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 索菲亚看了一眼怀表,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恼的表情。 “怎么了?”林业下意识地问道。 “今晚在伊莉莎白夫人的庄园有一场盛大的舞会。”索菲亚有些羞涩地看著林业,手指绞著裙摆,“可是……我还没有舞伴。”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著恳求和期待。 “林先生,虽然有些冒昧……但您愿意陪我一起去吗?您是我见过的最有风度的绅士。” 这又是一个陷阱。 理智告诉林业,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有问题。伊莉莎白夫人这个名字听起来也不像善茬。 但当他对上索菲亚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时。 那股无法抗拒的“顺从感”再次涌上心头。 拒绝她?怎么忍心拒绝这么美好的请求?怎么忍心拒绝这么漂亮的少女?在这座完美的城市里,参加一场舞会,不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荣幸之至。” 林业微笑著点了点头,再次答应了。 “太棒了!那我们先回我家换衣服吧!” 索菲亚欢呼一声,拉起林业的手,带著他坐上了那辆不是何时出现的装饰著鲜花的马车。托雷特则乖乖地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一座位於半山腰的豪华庄园。 【索菲亚庄园】 这里的奢华程度让林业这个曾经现代人都感到惊讶。白色的围墙上爬满了蔷薇,巨大的喷泉里喷洒著带有香气的泉水。 当林业走进大厅时,索菲亚的父母——一对看起来大概四十岁、保养得极好的夫妇迎了上来。 “爸爸,妈妈!这位是林业先生,我刚刚找的舞伴!” 索菲亚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介绍道。 原本,一个未婚的大小姐从街上隨便带回一个穿著奇怪风衣、带著武器的陌生男人,在任何正常的贵族家庭里,都会引起警惕甚至驱逐。 但是在这里。 “噢,欢迎!热烈欢迎!” 索菲亚的父亲,一位满脸慈祥的绅士,热情地握住了林业的手。 “林业先生,您的到来让寒舍蓬蓽生辉。” “快请进,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母亲也是一脸温柔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对林业的喜爱,就像是在看自己多年的老友。 没有任何质疑。没有任何防备。只有无尽的、让人感到窒息的善意。 就这样。 林业被请进了餐厅。 长桌上摆满了烤鹅、红酒、水果和各式各样的甜点。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业坐在柔软的丝绒椅子上,吃著美味的食物,听著这一家人欢声笑语。 “林业先生,您一定要多住几天。”“是啊,布达佩斯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温暖。太温暖了。 这种温暖像是一层厚厚的茧,將林业紧紧地包裹在里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冷与危险。 林业端著红酒杯,看著窗外逐渐降临的夜幕。 在这座城市里,夜晚並不黑暗。无数的灯火亮起,將佩斯城点缀得如同一颗璀璨的钻石。 “这就是……生活吗?” 林业的眼神有些迷离。 他甚至有些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想不起自己那把黑暗剑放在哪里了。 在这个完美的、没有丑恶的世界里。 剑,似乎已经是一件多余的东西了。 第55章 伊莉莎白夫人 布达佩斯·佩斯城区,通往庄园的大道。 夕阳正在缓缓坠入多瑙河的怀抱,將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种浓郁而化不开的蜜糖色。 一辆装饰著白色蔷薇花和金箔的昂贵敞篷马车,正沿著铺满落叶的大道,轻快地向著山顶驶去。马蹄敲击在路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噠噠”声,就像是一首欢快的前奏曲。 林业坐在天鹅绒包裹的座椅上,身旁是那位如同春日精灵般的少女——索菲亚。 晚风轻轻吹起她金色的捲髮,几缕髮丝调皮地拂过林业的脸颊,带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香草与牛奶的甜香。 “看呀,林先生!” 索菲亚兴奋地指著远处山顶那座灯火通明的巨大城堡,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那就是伊莉莎白夫人的庄园!它是整座布达佩斯的皇冠!” 林业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確实是一座宏伟得不可思议的建筑。巴洛克风格的圆顶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白色的墙壁洁白无瑕,无数扇落地窗透出温暖的烛光,將城堡周围的夜空都照亮了。 “很美。”林业微笑著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不再有那种仿佛含著沙砾的冷硬感。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帮索菲亚挡住了吹向她额头的风。 这个动作是如此自然,自然到林业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双曾经只会握剑杀人的手,此刻竟然如此温柔。 “不仅仅是美!” 索菲亚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像是在谈论一位神明。 “伊莉莎白夫人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是巴托里伯爵家族最伟大的后裔!据说她的血管里流淌著古老而高贵的血液。” “她掌握著这座城市的命脉,无论是天气的变化,还是鲜花的盛开,都要听从她的旨意。” 说到这里,索菲亚转过头,认真地看著林业,脸颊微红。 “而且,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没有人能抵挡她的魅力,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她,臣服於她。” “就连时间都不忍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她是永恆的少女,是不朽的传奇。” “巴托里……吗?” 林业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汇。 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是现在,在这辆充满了少女体香的马车上,在那双清澈见底的蓝眼睛注视下。 那些关於怪物的联想,就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被名为“幸福”的潮水轻轻一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定要见一见。” 林业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边的晚霞,心中充满了寧静。 “能守护这样美好城市的人,一定也是位善良的天使吧。” 马车穿过雕花的铁门,驶入了庄园。 这里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身穿燕尾服的绅士和穿著蓬蓬裙的贵妇们正在花园里谈笑风生。 当林业扶著索菲亚走下马车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隨后,所有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那些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排斥,更没有警惕。 只有热烈。 “快看!那是索菲亚小姐!”“天哪,那位绅士就是传说中骑著黑马的先生吗?”“多有气质啊,就像是一位游歷归来的王子。” 庄园的守卫们——那些身穿红色制服、腰间掛著精致佩剑的士兵,在看到林业的一瞬间,立刻挺直了腰板,整齐地行了一个军礼。 “晚上好,尊敬的先生!” 卫兵队长满脸堆笑地走上前,甚至没有要求林业出示任何证件,更没有搜身检查他腰间那把显得有些危险的手杖。 “伊莉莎白夫人已经吩咐过了,您是今晚最尊贵的客人。请进,美酒和音乐正在等著您。” “谢谢。” 林业点了点头,这种“被全世界接纳”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飘飘然。 在黑魂的世界里,他是余灰,是诅咒,是过街老鼠。走到哪里带来的都是死亡和火焰,迎接他的永远是怪物的嘶吼和卫兵的长枪。 而在这里。他是主角。 索菲亚挽著林业的手臂,骄傲地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他们穿过人群,来到了宴会厅的一个安静角落坐下。 一路上,每一个路过的人——无论是端著酒杯的伯爵,还是正在演奏的小提琴手,甚至是在旁边擦拭雕像的僕人,都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向著林业微笑、点头、举杯示意。 那种笑容是如此的统一,如此的真诚。 仿佛他们已经认识林业很久了,仿佛他们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看来您很受欢迎呢,林业先生。” 索菲亚帮林业拿了一块精致的樱桃蛋糕,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也许是因为我长得帅?”林业开了一个他平时绝对不会开的玩笑。 “当然!”索菲亚红著脸,小声说道,“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林业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心悸。那是心动。 “錚——” 大厅中央的小型管弦乐队奏响了第一支舞曲。 那是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 悠扬、华丽的旋律在大厅里迴荡,仿佛看不见的丝绸,缠绕著每一个人的心。 “这位美丽的小姐,能请您跳支舞吗?” 一个英俊的年轻男爵走到索菲亚面前,绅士地伸出了手。 索菲亚看都没看他一眼,紧紧地抱著林业的手臂,摇了摇头。 “抱歉,我有舞伴了。” 男爵並没有生气,反而微笑著向林业致意,然后优雅地退下了。 紧接著。 “这位先生,能否赏光?” 一位身材火辣、穿著低胸红裙的伯爵夫人走到林业面前,手中的羽毛扇轻轻划过林业的肩膀,眼神勾人。 林业抬起头,看著那位美艷的夫人。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厌烦。但现在,他只是礼貌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抱歉,夫人。” 林业看了一眼身边的索菲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宠溺。 “我答应过这位小姐,今晚只属於她。” 伯爵夫人露出了遗憾但理解的笑容:“真让人羡慕。” 就这样,他们拒绝了一波又一波的邀请。 在这个喧闹的舞会中,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和她。 直到乐曲进入了高潮。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淡黄色的裙摆,然后走到林业面前,缓缓伸出了那只戴著蕾丝手套的小手。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睫毛微微颤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林先生……” “您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就在这一瞬间。 “轰——” 那股无法抗拒的、温暖的洪流,再次衝垮了林业脑海中所有的防线。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大厅里的烛光变得模糊,喧闹的人群变成了背景板。 林业的眼中,只剩下了眼前这个少女。 看著她羞涩的眼神,看著她期待的表情。林业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从灵魂深处涌出。 这就是……爱吗? 不想让她失望。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想就这样牵著她的手,直到地老天荒。 这种念头是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他对初火的渴望,压过了他对使命的记忆,压过了脑海中的防火女。 “……当然。” 林业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 他们滑入了舞池。 林业並没有学过华尔兹,但在这一刻,他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完美的程序接管了。 旋转、跳跃、进退。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每一个节拍都丝毫不差。 索菲亚的裙摆飞扬,像是一朵盛开的黄玫瑰。她依偎在林业的怀里,抬头看著他,眼中的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林……”她轻声呢喃著他的名字。 “索菲亚……”林业回应著。 这一刻,他好像真爱上她了。爱上了这座城市。 一曲终了。 两人在舞池中央定格。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所有人都停下了舞步,围在舞池边,用祝福、羡慕、讚美的目光看著这对璧人。 那些掌声中充满了善意,充满了对美好的歌颂。 林业站在掌声的中心,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幸福过。 就在这时。 “鐺——鐺——鐺——” 巨大的落地钟敲响了。 大厅顶部的魔法水晶灯突然变得更加明亮,所有的光线都聚焦到了大厅尽头那座铺著红地毯的螺旋楼梯上。 “伊莉莎白夫人到!!” 管家的声音高亢而嘹亮。 全场肃静。 所有人——包括索菲亚,都恭敬地低下了头,或者行屈膝礼。 林业抬起头,看向楼梯顶端。 一位身穿鲜红色拖地长裙的女人,正缓缓走下台阶。 她美得令人窒息。 那是一种超越了种族和年龄的美。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红唇如血。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散发著一种名为“支配”的魔力。 她就是这座城市的女王,伊莉莎白·巴托里。 “欢迎,我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慵懒而磁性,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夜,没有忧愁。” “今夜,只有欢愉。” 她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上,举起手中的红酒杯,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若有若无地在林业身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尽情享受吧,在这永恆的青春里……” “嗖——” 就在她话音未落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阴影,毫无徵兆地从高台侧面的帷幕中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黑色紧身衣、戴著残破面具的人。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这完美的画面。 “去死吧!妖女!!” 一声充满恨意的低吼。 刺客手中的那把造型奇特、闪烁著诡异银光的匕首,带著必杀的决心,直刺伊莉莎白夫人的心臟! 事发突然。所有的卫兵都愣住了,所有的宾客都惊呆了,甚至连乐队的指挥都忘记了挥动手中的指挥棒,这里有太久太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暴力事件了。 唯独一个人例外。 林业。 在那个黑影窜出的一剎那,林业眼中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慢放键。 这种级別的突袭在他眼中,慢得就像是孩子在挥舞木棍。 他就在伊莉莎白夫人的侧下方。只要他愿意。他甚至不需要拔剑,只需要隨手扔出手中的酒杯,或者伸腿绊一下,这个刺客就会当场暴毙。 索菲亚就在他身边,惊恐地捂住了嘴,下意识地抓紧了林业的手臂。 “夫人!!” 她在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对心中神明即將陨落的恐惧。 林业的手指搭在了腰间的手杖上。 他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那是身体本能的战斗反应。 然而。 就在手杖即將出鞘的那千钧一髮之际。 林业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却没有任何焦距。他既没有看向索菲亚,也没有看向那个刺客,而是……若有所思地盯著伊莉莎白夫人。 “……” 他的手,鬆开了。 原本紧绷的肌肉,在一瞬间鬆弛下来。 在旁人看来,这位刚刚还在舞池中大放异彩的绅士,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嚇傻了,又或者是在关键时刻犹豫了。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那道黑影从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掠过。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並没有鲜血飞溅。 在匕首即將刺中伊莉莎白胸口的瞬间,一层看不见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深红色屏障,凭空出现,挡住了那必杀的刀锋。 “哼,你和你父亲一样让人討厌。” 伊莉莎白夫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连手中的红酒都没有洒出一滴。 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那把用天鹅羽毛製成的扇子。 “崩!” 一股巨大的、带著血腥味的斥力爆发。 刺客直接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抓住他!!”卫兵们终於反应过来了,蜂拥而上。 刺客咬了咬牙,怨毒地看了一眼毫髮无伤的伊莉莎白,然后猛地扔出一颗炼金烟雾弹。 “蓬!” 紫色的烟雾瀰漫。当烟雾散去时,刺客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扇破碎的窗户,和外面漆黑的雨夜。 “啊……让他跑了。” 伊莉莎白夫人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但脸上並没有丝毫惊慌,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她转过身,並没有责怪那些护卫不力的士兵。 那一双如同红宝石般深邃的眼睛,穿过人群,准確地落在了林业的身上。 此时的林业,正“惊魂未定”地扶著受到惊嚇的索菲亚,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带著一丝苍白和茫然。 伊莉莎白夫人眯起了眼睛。 她记得很清楚,刚才那个刺客经过林业身边时,林业的手放在了武器上。 但他没有出手。 “没伤著吧?我尊贵的客人们。” 伊莉莎白夫人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笑容,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了林业和索菲亚面前。 “林先生。”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一股让人酥麻的香气。 “刚才那个刺客离您那么近,真是让人捏了一把汗呢。” 林业抬起头,迎著伊莉莎白那审视的目光。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歉意、甚至有些羞愧的苦笑: “抱歉,夫人。” 林业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这里的和平太美好了……美好到让我忘记了该怎么战斗。” “在那一瞬间,我竟然……犹豫了。” 这番话无懈可击。这正是伊莉莎白想要的答案。 “没关係,我的骑士。”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林业的脸颊,指尖冰冷得像是一条蛇。 “在这座城市中,犹豫……是一种美德。” “因为在这里,本来就不需要剑。” 林业感受著脸颊上那冰冷的触感,在那镜片的反光之下,他的瞳孔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终於找到了!” 第56章 索菲亚之死 伊莉莎白庄园,午夜的花园。 室內的华尔兹还在继续,欢声笑语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传出来,显得格外温馨。 林业藉口离开了大厅,独自一人漫步在修剪得完美无缺的灌木丛中。月光如水,洒在他深蓝色的风衣上,在地面投下一道冷硬的影子。 他看起来很悠閒,如果你只看他的表情,会以为这是一个刚刚在舞池中有些闷热,出来透口气、享受片刻寧静的贵族绅士。 但如果能透视他的大脑,你会发现那里面此刻正在进行著如同精密机械般的疯狂运转,冷酷得没有任何温度。 那个之前刺杀失败的刺客,並没有逃远。 或者说,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他根本逃不出去。他正躲在阴影里,用某种炼金药剂压制著伤势,那股微弱但极其特殊的灵魂波动,在林业的感知下,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果然……”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摘下了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他轻轻捏了捏花瓣。触感细腻、柔软,甚至带著露水的湿润。 但是,当他稍微用力,掐断花茎的时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汁液流出。 断口处呈现出的,是一种类似凝固油脂的质感。 “不是真实的世界。” 林业將玫瑰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轻轻碾碎。 “画中世界吗?” “如此完美的画中世界,半神?” 半神,那是生命本质的跃迁,现在的林业对半神来说,不会比普通凡人强多少。 但如果是破解一个已经成型的法术…… 任何画作,都需要画布和顏料。 而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能源,那个支撑著所有虚假美好的“锚点”…… 林业转过身,看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在四处张望、提著裙摆焦急寻找他身影的金髮少女身上。 林业丟掉手中的玫瑰花,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脸上的冷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副足以融化寒冰的温和笑容。 “既然確定了不会掉进虚空。” “那么一切就该结束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给这齣戏,画个完美的句號吧。” 林业没有直接回到大厅,而是站在了连接花园与大厅的露天阳台上。 很快,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林先生!” 索菲亚推开玻璃门,当她看到背对著她站在月光下的林业时,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安定了下来,但眼眶依然红红的。 她小跑著衝过来,不顾淑女的矜持,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林业的腰。 “您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以为您不要我了,一个人走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她的潜意识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不稳定的因素,而林业是她唯一的依靠。 林业转过身,低头看著这个埋首在他胸口的少女。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索菲亚那如丝绸般柔顺的金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怎么会呢,傻瓜。” 林业的声音带著磁性,那是足以让任何少女沉沦的温柔。 “我只是觉得里面太吵了,想出来看看月亮。” 他抬起索菲亚的下巴,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顺著林业的目光看向夜空。那一轮圆月大得不可思议,悬掛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洒下银色的光辉。 “是很美……” 索菲亚靠在林业怀里,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晕。 “林,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生活在这座庄园里。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大家都很爱我。可是……我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什么。” 她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著林业的影子。 “直到今天遇见了你。” “我觉得……那个空缺被填满了。” 她抓起林业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你会留下来的,对吗?伊莉莎白夫人说,只要我们愿意,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到永远。” “我们可以每天一起喝咖啡,一起骑马,每晚都来参加舞会……” “永远在一起。” “永远……” 林业重复著这个词。 在黑魂的世界里,“永远”往往意味著诅咒,意味著不死人的流放,意味著活尸化的折磨。 但在索菲亚的口中,这个词却显得如此甜蜜,如此令人嚮往。 可惜…… “是啊,那一定很美好。” 林业轻声说道。 “索菲亚,陪我跳最后一支舞吧。” “就在这里,在月光下。” 没有乐队的伴奏,只有花园里虫鸣的低语。 林业绅士地伸出一只手,索菲亚欣喜地將手搭了上去。 两人在空旷的阳台上,跳起了一支无声的华尔兹。 这一刻,林业跳得很认真。 他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感受著少女柔软腰肢的触感,感受著她发间那淡淡的香草味。 他甚至在心中默默地数著拍子。 一、二、三……一、二、三…… 索菲亚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將头靠在林业的肩膀上,隨著他的步伐旋转。 “林,我爱你。”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林业的舞步微微一顿,但瞬间恢復了流畅。 “我也……” 林业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 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却又带著一种来自於另一个世界的冰冷决绝。 “我也很想……让你解脱。” “什么?” 索菲亚愣了一下,她並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含义,疑惑地抬起头想要询问。 “没什么。” 林业微笑著,停止了舞步。 “舞跳完了,索菲亚。” 他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紧紧的拥抱。 “这是谢幕。” 索菲亚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回抱住了林业,將脸埋进了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林业,你的心跳……好快。” “是吗?” 林业的右手依然搂著她纤细的背脊,给予她最后的温暖。 而他的左手,却在她的身后,在那片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缓缓虚握。 “嗡——” 虚空的缺口被打开。 那把漆黑、沉重的【黑暗剑】,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剑锋冰冷,倒映著那轮虚假的圆月。 林业的下巴抵在索菲亚的头顶,眼镜后的双眼缓缓闭上,不论如何,这场戏剧让他很满意,而现在是和女主角道別的时候了。 “睡吧,好姑娘。” “噩梦该醒了。”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索菲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幸福笑容凝固了,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 她不可置信地想要低下头,却被林业紧紧地抱住,动弹不得。 那把宽大的黑色剑刃,已经从她的后背刺入,精准地贯穿了她的心臟,从前胸透体而出,剑尖上没有沾染一丝鲜血。 伤口处流出的,是五顏六色的、粘稠的油彩。 “林……林……?” 索菲亚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无尽的迷茫和恐惧。 她不明白。明明刚才他还那么温柔地陪她跳舞,明明他的怀抱那么温暖。为什么? “痛……” 索菲亚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林业的脸庞,想要问一个为什么。 但她的指尖在碰到林业脸颊的一瞬间,並没有传来皮肤的触感。 “沙沙……” 她的手指开始崩解,化作了无数彩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林业依然抱著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被困在这里太久了,索菲亚。” “这才是……自由。” “不……我不懂……” 索菲亚的眼泪流了下来,但这眼泪也不是透明的,而是白色的顏料。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隨著这句话的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加速崩溃。 金色的头髮化作黄色的油彩,洁白的裙子变成了白色的粉末。 林业猛地拔出长剑。 “嘶啦——” 隨著“锚点”的破碎,索菲亚彻底失去人形,化作一滩绚烂而悽美的顏料,洒落在阳台的地板上,像是一幅被打翻的抽象画。 “不!!!”“怎么回事?!” 隨著索菲亚的死去,恐怖的连锁反应发生了。 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厅里,正在演奏的乐队突然停止了动作。 那个拉著大提琴的乐手,身体突然开始褪色。从鲜活的彩色,变成了黑白的素描线条,然后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擦过一样,从头到脚,缓缓消失。 “我的手……我不见了……” 正在举杯的贵族们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但他们的声音也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类似唱片卡顿的杂音。 一个接一个。 庄园里的几百名宾客,那些刚刚还在向林业微笑、致意、充满了善意的人,全部在几秒钟內被“擦除”。 原本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墙壁上的金箔剥落,露出了后面灰色的粗糙画布底色。巨大的水晶吊灯化作了简陋的铅笔草稿,然后彻底抹去。 那种温馨、美好、充满了爱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只剩下空荡荡的大厅,和站在阳台上、手持滴著顏料长剑的林业。 这就是画中世界的残酷真相。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只是依託於一个少女灵魂构建的海市蜃楼。 林业看著剑尖上滴落的顏料,推了推眼镜。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优雅的掌声,从即將崩塌的大厅楼梯上方传来。 “真是……太粗鲁了。” 那个穿著鲜红色长裙的女人——伊莉莎白夫人,依然站在高台上。 她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消失。 在这个正在崩塌、褪色的黑白世界里,她那一身鲜红,红得刺眼,红得妖艷,红得令人作呕。 她看著林业,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带著一种欣赏艺术品被毁坏时的惋惜,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謔。 “林先生,您真是我见过的最无情的绅士。” 伊莉莎白缓缓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脚下的台阶就化作虚无的线条。 “那可是索菲亚啊。她是那么纯洁,那么爱您。那是她为您编织的美梦,您怎么忍心亲手把剑插进爱人的胸膛呢?” “这种悲剧的美感……真是让我兴奋得快要哭出来了。” 林业甩掉剑身上的油彩,抬起头。 那双金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伊莉莎白。 “爱?” 林业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如雷鸣。 “把一个无辜的灵魂囚禁在画里,一次又一次的去修改她的整个世界?” “这种被你写在剧本里的『爱』……” “可还真是廉价!!!” “嗡——” 林业左手的咒术之火猛地燃起。 他缓缓抚过黑暗剑的剑身。 【咒术:卡萨斯弯火】 “轰!!!” 深红色的混沌火焰在剑身上炸开,將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伊莉莎白歪著头,似乎真的很好奇,完全不在意林业的杀气。 “你的画有些过於美丽了。” 林业双手握剑,39点力量在他的肌肉中咆哮,脚下的地板被踩得粉碎。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战技:滑步】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伊莉莎白的面前,裹挟著风雷之势,一剑斩下! “同样,你也是!!!” “呵。” 伊莉莎白依然保持著那份令人厌恶的优雅。她再次挥动羽毛扇,那是之前轻易弹飞刺客的那一招。 “血之屏障。” 一层深红色的护盾凭空出现。 然而这一次。面对的是临界战士的愤怒一击。 “给我……碎!!!!” “咔擦——————!!!” 没有反弹。没有僵持。 那层曾经坚不可摧的魔法屏障,在燃烧的黑暗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糖纸。 剑锋势如破竹地斩碎了护盾,然后顺势劈在了伊莉莎白的肩膀上,將她整个人斜著劈成了两半! “嘶啦——”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被劈开的伊莉莎白,身体像是被撕裂的纸张一样向两边分开。她的切口处没有內臟,只有无数层叠的、密密麻麻的画纸。 “哎呀……” 只剩下一半脑袋的伊莉莎白,依然在微笑,那笑容诡异到了极点。 “被发现了呢。”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哦,林先生。” “我在真正的布达佩斯……在鲜血的尽头……等著你。” “蓬!”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了漫天的红色纸屑,如同红色的雪花般飘落。 隨著伊莉莎白的死亡,这个画中世界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呼呼呼————” 火焰。 不仅仅是林业剑上的火,整个世界都开始自燃。 天空中的画布被烧穿,露出了后面焦黑的框架。地面上的油彩开始沸腾。那些原本美好的庄园、花园、街道,都在烈火中捲曲、焦黑。 而在林业的面前,原本伊莉莎白站立的地方。 空间塌陷出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洞。 “呼——” 一股冰冷、潮湿、带著雨水和泥土腥味的气息,从那个洞口吹了进来。 那是现实世界的味道。 甚至能隱约听到外面传来的雷声和枪声。 林业收起还在燃烧的黑暗剑,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 看著这即將燃烧殆尽的一切。 “再见了,索菲亚。”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个通往冰冷现实的黑洞,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林业的身影消失在黑洞中。 身后,画卷彻底燃烧殆尽,化作虚无。 第57章 双子城的秘法学会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紧接著是倾盆而下的冰冷暴雨。 在瓦茨大街的一条阴暗后巷里,空间突然像镜面一样破碎。一股带著烧焦油彩味的黑烟喷涌而出,两个人影狼狈地从虚空中跌落。 “砰!” 林业稳稳地落地。他的皮靴踩在积水中,溅起一滩黑色的泥浆。 “咳咳……咳咳咳!!” 另一个人就没有这么优雅了。 那个之前在画中世界刺杀失败的刺客,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林业脚边的垃圾堆里。他痛苦地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血沫。 林业低下头,借著巷口昏暗的煤气灯光,看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那身原本华丽的帝国猎装已经破烂不堪,金色的头髮被血水和雨水糊在脸上,左眼的单片眼镜裂了一道缝隙。 “真是一次……刺激的著陆。” 鲁道夫艰难地翻了个身,靠在充满霉味的墙壁上。他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酒壶,猛灌了一口烈酒,似乎是想用酒精来压制內臟的疼痛。 “谢谢你……虽然我也没指望你能接住我。” 鲁道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抬头看著林业,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鲁道夫。这个国家的头號通缉犯。” 林业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行礼。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眼神冷淡。 “林,一个路过的不死人。” “不死人?听起来是个传奇人物的头衔。” 鲁道夫苦笑一声,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差点再次摔倒。林业伸出手,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拽了起来。 “听著,林先生。” 鲁道夫借著林业的手臂站稳,语气变得急促而严肃。 “我知道你很强。刚才那一剑简直是神跡。但是,你毁了伊莉莎白的画。” “伊莉莎白夫人最討厌的就是那些不懂得欣赏艺术的人。她现在肯定很想用你的鲜血製作一副新的画。” 鲁道夫指了指巷子外面。 透过雨幕,可以隱约看到远处天空中,那座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巨大血红色城堡——现实中的伊莉莎白庄园。此刻,那座城堡周围正繚绕著狂暴的红色魔力闪电,无数长著翅膀的石像鬼正在从塔楼中飞出,尖叫著在城市上空盘旋。 “那是『鲜血猎犬』。她在搜捕我们。” 鲁道夫看著那些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在这个城市里,她是绝对主宰。如果你不想被几万只吸血蝙蝠和血肉傀儡围攻,最好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林业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如果是单挑,他当然不怕,但如果是面对整个城市的敌意,再加上对地形的不熟悉,硬刚確实不是明智之举。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情报。 关於那个所谓的伊莉莎白夫人。 眼前这个自称为头號通缉犯的男人,显然是最好的嚮导。 “带路。” 林业鬆开手,淡淡地说道。 “希望你的藏身处,比你的刺杀技术要高明一点。” 两人走出了后巷。 当林业真正看清这座现实中的布达佩斯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画中世界是天堂,那这里就是彻头彻尾的维多利亚式地狱。 曾经宽阔整洁的街道上,流淌著不知名的绿色污水,散发著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路灯昏暗闪烁,灯罩上积满了油污。 街道两旁並没有什么绅士和淑女。只有蜷缩在屋檐下的癮君子和流浪汉。 他们並不瘦弱,相反,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强壮。 林业看到一个乞丐,他的左臂比右臂粗壮了三倍,上面长满了肉瘤和鳞片。还有一个妓女,为了招揽生意,在脸上缝上了第三只眼睛。 “那是『血肉炼金』的副作用。” 鲁道夫压低了帽檐,带著林业在阴影中快速穿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伊莉莎白不仅是个画家,还是个该死的炼金术士。” “她向平民兜售一种名为『苍白之血』的药剂。告诉他们这能治病,能强身健体,能让人变美。” “实际上,那是稀释了一万倍的深渊沉淀物。” 鲁道夫指著路边一家掛著“美容诊所”招牌的店铺。透过橱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医生正在用电锯给一个贵族换上一条野兽的大腿。 “自从三十年前的那场流星雨开始,我父……约瑟夫一世和这个女人就发疯了,他们串通一气,將帝国的两颗明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试验场。” “她在筛选。筛选出能够承受深渊力量的『良种』,输送给河对岸的皇宫。而剩下的失败品,则被榨乾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后,被丟在大街上等死。” 林业看著这一切。 这里的人並没有画中世界那么“幸福”。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麻木、疯狂和对药剂的渴望。 “永恆的青春……” 林业想起了画中索菲亚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维持那些画的光鲜亮丽,必须抽乾现实的骨髓。”鲁道夫咬著牙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杀那个女人的原因。”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波巡逻队。 那不是警察,也不是士兵。而是一种身高接近三米、全身包裹在厚重黑色鎧甲里的“蒸汽骑士”。他们的背后背著巨大的蒸汽锅炉,手里拿著通红的电热斧,面罩下喷吐著白色的蒸汽。 【黑铁禁卫军·巡逻型】 “別惊动他们。”鲁道夫拉著林业躲进一堆废弃的木箱后,“这些铁皮罐头很难缠,一旦打起来,会引来更多的猎犬。” 林业看著那些笨重的机甲,手指动了动。 虽然他很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徒手拆了这玩意,但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不是开无双的时候。 在鲁道夫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了大半个佩斯城区,来到了靠近多瑙河畔的一片旧城区。 这里是贫民窟中的贫民窟,到处都是摇摇欲坠的危房。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二层红砖小楼前。 这栋楼夹在一家屠宰场和一家棺材铺中间,门口堆满了垃圾,甚至连门牌號都掉了一半。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已经被废弃多年的鬼屋。 但在林业的感知中,这里却並不简单。 【发现魔力波动。】【类型:幻术系/隱匿系。】 林业推了推眼镜,看著这栋破楼。 “閒人驱散?” 他能感觉到,这栋楼周围笼罩著一层微弱但精密的魔力场。这种魔法不会对人造成伤害,但会让路过的人下意识地忽略这里的存在,甚至会產生“这里很无聊”“不想靠近”的心理暗示。 这种手法,有点像哈利波特里的“麻瓜驱逐咒”。 “好眼力。” 鲁道夫讚许地看了一眼林业。 “这是我们协会里的一位老法师布下的结界。在这座到处都是眼睛的城市里,只有这种地方才是安全的。” 鲁道夫走到那扇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木门前。 他並没有敲门,也没有用钥匙。 而是伸出戴著红色戒指的右手,按在门把手上,有节奏地输送了几道微弱的魔力脉衝。 “三长,两短,一长。” “咔噠。” 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响。 “请进,林先生。” 鲁道夫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欢迎来到秘法学会的临时据点。” 门后是一条昏暗狭窄的走廊,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书籍味和淡淡的硫磺味。 鲁道夫关上门,鬆了一口气。回到了安全屋,他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走廊,准备进入大厅的时候。 “什么人?!” 一声充满警惕的厉喝突然响起。 “唰!唰!唰!” 三道寒光从黑暗中袭来! 那是三个埋伏在走廊尽头的守卫。他们穿著灰色的斗篷,手里拿著涂了毒的匕首和炼金弩箭。 显然,鲁道夫带著一个“陌生人”回来的行为,触动了这里的防御机制。或者是因为鲁道夫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了,导致守卫第一时间没有认出他。 “別动手!是我!鲁……” 鲁道夫大惊失色,连忙想要开口解释。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攻击已经到了。 一只弩箭直奔林业的面门,两把匕首分別刺向他的软肋。这些守卫虽然不是顶尖高手,但出手狠辣,全是杀招。 面对这种突然袭击。 林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拔剑。 在弩箭射出的瞬间,林业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在鲁道夫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串模糊的轨跡。 “太慢了。” 林业微微偏头,那支弩箭擦著他的耳边飞过,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咔!咔!” 两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那两个手持匕首的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上传来剧痛,手中的匕首就已经易主了。 紧接著。 “砰!砰!” 林业並没有杀人。他只是隨手用夺来的匕首柄,在两名守卫的后颈处轻轻敲了一下。 两名守卫白眼一翻,像是两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至於那个拿著弩箭的远程守卫,此时正手忙脚乱地想要装填第二发弩箭。 但他刚抬起头,就看到一只穿著黑色皮靴的脚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睡觉。” “咚!!” 林业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將他直接踹飞了五米远,掛在了墙壁的掛毯上,当场昏迷。 全过程不到两秒。 当鲁道夫那句“鲁道夫”的“夫”字刚刚出口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三个躺在地上的守卫,和站在中间、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手套的林业。 鲁道夫张大了嘴巴,保持著那个想要阻止的手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林业很强。但他没想到林业这么强。 这三个守卫虽然不是顶尖,但也都是从角斗场里杀出来的精锐。在林业面前,却像是三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那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让鲁道夫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 “这……这也太……” 鲁道夫咽了一口唾沫,最后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还真厉害啊,林先生。” “条件反射。” 林业淡淡地说道,跨过地上的守卫。 “下次记得提前打招呼。我不喜欢有人拿这种玩具指著我的头。” 鲁道夫连忙跑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三个守卫。发现他们只是昏迷,並没有大碍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抱歉,他们最近太紧张了。” 鲁道夫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道大门。 “进来吧。这才是我们真正的集会所。” 大门打开。 里面的景象与外面破败的外表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宽敞的、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圆形大厅。 墙壁上摆满了高耸入云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古籍和捲轴。天花板上悬掛著复杂的星象图,无数闪烁的魔法符文在空中漂浮,提供著柔和的照明。 在大厅的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此时,圆桌旁只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紫色法师长袍、戴著一顶夸张大帽子的老人。 他正低著头,用一支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疯狂地计算著什么。在他的身边,悬浮著几颗散发著蓝色光芒的辉石结晶。 听到开门声,老人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了皱纹和烧伤疤痕的脸,他的一只眼睛是义眼——一颗散发著蓝光的魔法宝石。 “鲁道夫?” 老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金属摩擦。 他看到了鲁道夫身上的伤,眉头微微一皱,然后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鲁道夫身后的林业。 那只魔法义眼猛地转动,发出“滋滋”的探测声。 “还有……一个身上带著微型太阳的怪物?” 老人放下了羽毛笔,双手按在桌子上,那双枯瘦的手指上戴满了各种各样的戒指。 “你这小子,把什么东西带回来了?” “导师,別这么紧张。” 鲁道夫扶著墙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这位是林。他刚刚……把伊莉莎白的画中世界给烧了。” “什么?!” 原本还一脸淡定的老人,听到这句话,差点把自己的鬍子给揪下来。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紫色的法袍无风自动,周围的辉石结晶剧烈震颤。 “你说他毁了那个婊子的画?!那个连我都解析不了的三重嵌套空间法术?!” 老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林业,就像是在看某种珍稀动物。 “准確地说,那幅画虽然很精美,但並不太结实。” 林业走了过来,拉开一张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 他看著那个老法师,推了推眼镜。 “初次见面。我是林。” “听说你们这里是『受害者互助协会』?我想,我们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 “比如……怎么把这座城市的主人,从那个天上拽下来。” 老法师盯著林业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那张恐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狂热的笑容。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我是奥贝克……不,那是过去的名字了。” 老人重新坐下,眼神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你可以叫我『大帽子』马尔斯。秘法学会的会长。” “你说的对,我们会有很多的共同语言,林先生。” 第58章 突围 秘法学会据点。 外面的暴雨还在疯狂敲打著窗户,偶尔划过的闪电將这间充满古籍和魔法符文的圆形大厅照得忽明忽暗。 “大帽子”马尔斯——这位秘法学会的会长,正用那只散发著蓝光的魔法义眼,死死地盯著林业。 確切地说,是盯著林业手中那把还没收起来的黑暗剑。 “难以置信……” 马尔斯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 “这把剑上残留的深渊气息,浓度简直纯粹得像是『幽邃』的结晶。但它却被另一种金红色的火焰完美压制、这股感觉,似乎是在燃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剑身,却被林业隨手收回了背包。 “別碰。” 林业推了推眼镜,坐在红木圆桌旁,接过鲁道夫递来的一杯热朗姆酒。 “这东西脾气不好,会咬人。” 马尔斯訕訕地收回手,坐回堆满羊皮纸的主座上。他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鲁道夫,又看了一眼从容不迫的林业,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既然你们真的毁了那个疯女人的画作,那就是我们秘法学会的盟友。在这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说说看,你们想干什么?別告诉我是为了拯救这座城市,你们可不像是那么纯粹的人。” “我们要去维也纳。” 鲁道夫开口了。他已经简单处理了伤口,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切断约瑟夫一世的『补给线』。也就是毁掉布达佩斯的深渊源头。” “呵……源头?” 马尔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怪笑。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把蓝色粉末,撒在空中的星象图上。 “嗡——” 一幅巨大的布达佩斯全息立体地图浮现在圆桌上方。 马尔斯指著地图中间那条將城市一分为二的河流。 “你们以为源头在伊莉莎白的庄园?错了。那个女人只是个高级的『包工头』。” “真正的源头,是这条河——多瑙河。” 林业看著那条在地图上呈现出漆黑色的河流。 “幽邃。” 林业冷冷地吐出了这个词。 “没错。”马尔斯讚许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是个行家。” “这条河连接著地底深处。伊莉莎白利用『画中世界』作为筛子,收集佩斯城平民的灵魂和欲望,沉淀成『苍白之血』。然后通过地下的管道,输送到河对岸的布达皇宫。” 马尔斯的手指指向西岸那座巍峨阴森的皇宫要塞。 “那里才是工厂。皇帝的炼金术士们利用这些深渊沉淀物,改造士兵,製造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黑铁禁卫军』。” “想要去维也纳,你们必须通过塞切尼锁链桥,进入布达皇宫的地下车站。那里有一辆直通帝国心臟的『幽灵列车』。” 说到这里,马尔斯的脸色变得阴沉。 “但是,难啊。” “伊莉莎白虽然只是个包工头,但她掌握著佩斯城所有的防御节点。而且……” 马尔斯的话还没说完。 “滴答。” 一滴粘稠的红色液体,突然从天花板上滴落,正好落在了圆桌中央那幅发光的地图上。 “滋滋滋——” 蓝色的魔法地图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嗯?” 林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身边的鲁道夫,连带著椅子一起向后猛退。 “滴答、滴答、哗啦——” 原本坚固的天花板,此刻竟然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开始大面积地渗出鲜红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空中並没有落地,而是违背重力地匯聚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个优雅的、半透明的红色人形轮廓。 那是一张巨大的、由鲜血构成的女性面孔。 伊莉莎白·巴托里。 那张巨大的血脸悬浮在大厅上方,美艷的五官清晰可见。她甚至还微微侧著头,像是在欣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小白鼠。 “晚上好,我不听话的小客人们。” 她的声音通过血液的震动传遍了整个大厅,依然是那么慵懒、磁性,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优雅。 “还有马尔斯先生,好久不见。原来这些老鼠是你藏起来的。” “伊莉莎白!!” 马尔斯脸色大变,手中的法杖猛地亮起蓝光。 “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嘘——” 伊莉莎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 “別那么大声,老先生。那样太不体面了。” “至於你的结界……”她轻笑了一声,“难道你不知道吗?只要是在这座城市里,每一滴雨水,每一个瓦片,都是我的眼睛。” 她转动眼珠,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林业。 “尤其是您,林先生。” “您毁掉了我最心爱的画册,那是索菲亚最后的一点痕跡……真是太可惜了。那可是我花了五十年才调配出来的顏色。”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就像是一个画家不小心打翻了好不容易调製出的顏料盘。 “不过没关係。” “艺术,总是需要牺牲的。” “既然旧的画毁了,那就用你们的血,来画一幅新的吧。” “那一定会更加美丽。”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 “轰!!!” 小楼四周的墙壁突然同时炸裂! 一个个巨大的、喷吐著白色蒸汽的钢铁怪物硬生生撞开墙壁冲了进来! 伊莉莎白微笑著,那张血脸缓缓消散。 “演出开始了,诸位。为了取悦我而尽情起舞吧。” “敌袭!!!” 隨著墙壁的倒塌,暴雨裹挟著碎石涌入大厅。 六台身高超过三米、浑身漆黑的【黑铁禁卫军·攻城型】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它们背后的高压锅炉发出刺耳的啸叫,手臂上的液压传动装置咔咔作响。它们手里拿著的是高速旋转的蒸汽链锯和通红的动力战锤。 “滋滋——” 没有任何废话,六台机甲同时启动了武器,向著大厅中央的人群碾压过来。 “该死!!学会的成员们!反击!!” 马尔斯怒吼一声。他虽然脾气古怪,但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结晶法术:追踪灵魂块!!” 他手中的法杖猛地顿地。 五颗巨大的、如同钻石般璀璨的蓝色结晶球在他头顶浮现,然后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精准地轰向最近的一台机甲。 “砰!砰!砰!” 魔法与钢铁碰撞。 那台看似坚不可摧的黑铁机甲,在结晶魔法的穿透力面前被轰得踉蹌后退,胸口的装甲板被炸出了几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齿轮和管线。 “火力压制!” 从其他房间赶来的十几名秘法学会法师也纷纷出手。各色的魔法飞弹如同烟花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但是,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除了这六台机甲,外面的街道上还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无数只“鲜血石像鬼”。它们尖叫著从破损的墙壁和窗户里钻进来,扑向脆弱的法师。 “林!这里守不住了!我们需要帮助!” 鲁道夫一边用左轮枪点射石像鬼,一边大喊。 “我们必须突围!去锁链桥!” “知道了。” 林业一直没有动。 直到一台挥舞著动力战锤的机甲衝破了法师们的防线,那巨大的锤头带著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对著马尔斯的头顶狠狠砸下! 马尔斯刚刚释放完一轮法术,正处於僵直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战锤落下。 “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马尔斯並没有变成肉泥。 他惊讶地睁开眼,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只穿著黑色皮手套的手,稳稳地托住了那柄重达数百公斤、正在高速震动的动力战锤。 林业站在他面前,单手擎天。 在那巨大的机甲面前,他的体型显得如此渺小。 但他脚下的地板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这就是帝国的最新科技?” 林业推了推眼镜,透过镜片看著那台机甲面罩后闪烁的红光。 “太轻了。” “起。” 林业的手臂肌肉暴起,他竟然抓著战锤的锤头,將那台三米高的机甲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滋滋滋——”机甲的引擎发出过载的哀鸣,它在空中疯狂挣扎,但毫无作用。 “给我……滚!!” “轰!!!” 林业像扔垃圾一样,將这台机甲狠狠地砸向了刚刚衝进来的另一台机甲。 两台钢铁巨兽撞在一起,零件飞溅,锅炉爆炸,瞬间化作了一堆废铁。 全场死寂。 就连那些正在尖叫的石像鬼都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马尔斯张大了嘴巴,那只魔法义眼差点掉出来。 “这……这特么是人类?” “別发呆。走了。” 林业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反手拔出了身后的黑暗剑。 “托雷特!” “希律律——” 一声嘹亮的马嘶。 托雷特从虚空中跃出,四蹄燃烧著蓝色的冷火,在这个狭窄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神骏。 林业翻身上马,黑暗剑指向那个最大的缺口。 “我来开路。不想死的就跟上!” “吼!!!” 托雷特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一道蓝色的衝击波瞬间震飞了挡路的石像鬼。 “衝锋!!” 一人一骑,化作黑色的闪电衝入了雨夜。 外面的街道已经变成了战场。 天空中,伊莉莎白的红色魔力如同极光般笼罩著全城。无数石像鬼像蝗虫一样在低空盘旋。地面上,成排的蒸汽骑士组成了钢铁防线。 这是一场绝望的围猎。 但在林业眼中,这是一场盛大的收割。 “挡我者死!!” 【战技:迴旋斩】 “唰——” 黑暗剑在雨中划出一道长达十米的扇形剑气。 挡在最前面的三台机甲瞬间被腰斩!高压蒸汽混合著机油喷涌而出,在暴雨中形成了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左边!火枪队!”鲁道夫大喊。 “砰砰砰砰!” 他手中的炼金左轮连续开火,精准地打爆了屋顶上狙击手的脑袋。 “右边交给我!灵魂大剑!” 马尔斯也打出了真火。他挥舞法杖,蔚蓝色的法阵在空中成型,一道长达二十米的蓝色魔法巨剑横扫而出,將十几只石像鬼切成了碎片。 他们穿过狭窄的小巷,越过满是污水的广场,一路向著多瑙河畔狂奔。 伊莉莎白的声音依然在城市上空迴荡,优雅,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拦住他们……不要让我的顏料跑了……” 半小时后。 眾人终於杀穿了佩斯城区,来到了多瑙河畔。 雨还在下,但这里的雨水是黑色的。 那条宽阔的多瑙河,此刻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深渊气息。黑色的河水翻滚著,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下面挣扎。 而在河面上,连接著佩斯与布达的塞切尼锁链桥,正静静地矗立在雨雾中。 但是。 桥並没有断,也没有升起。 它就在那里,通畅无阻。 只是在桥头,站著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座塔。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四米、身穿全覆式超重型黑色板甲的巨人。 他没有拿武器,因为他本身就是武器。 他的左手是一面巨大的、几乎和桥面一样宽的黑铁塔盾。右手则是一把还在旋转的、喷吐著黑烟的巨型链锯剑。 他就那样站在桥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挡住了通往布达皇宫的唯一道路。 在他身后的桥面上,整齐地排列著数百名黑铁禁卫军,但他身上的气势,比那数百人加起来还要恐怖。 【黑铁大將·塔尔库斯】 看到这群浑身是血的突围者衝到桥头,那个钢铁巨人缓缓抬起了头。 面罩下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嗡——” 一阵沉闷的、如同汽笛般的低语声从扩音器里传出。 “皇太子殿下。” “陛下有令:越过此线者,即为叛国。” “但只要您愿意回到皇宫,陛下可以免除您的一切罪责。”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將手中那面巨大的塔盾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 整座锁链桥都在颤抖。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顺著桥面扩散开来,將漫天的雨水都震散了。 鲁道夫的脸色变得惨白。 “是塔尔库斯……父皇最忠诚的疯狗,也是帝国最强的盾,不过他不去守卫他的霍夫堡皇宫跑来这里做什么。” “普通的魔法对他无效,他的装甲掺入了『阻魔金』。”马尔斯也皱起了眉头,手中的法杖光芒黯淡了几分。 “最强的盾?皇太子?谁啊?你?” 林业勒住战马,看了看那个钢铁巨人,又看了看眼前的鲁道夫,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林,现在可能不是討论这个问题的时候。”鲁道夫用力捏著手中的枪械,语气中带著丝丝苦涩的味道。 “看起来那是一个不太美妙的故事,鲁道夫!”林业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將黑暗剑插回背包。 “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话。” 他双手依旧深入虚空之中,一步步走向桥头的钢铁巨人。 “没有什么盾,是一发跳劈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发。”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第59章 塔尔库斯 多瑙河畔,塞切尼锁链桥。 冰冷的暴雨如注,黑色的多瑙河水在桥下咆哮,仿佛深渊的巨口渴望著吞噬一切生灵。 在这座连接著佩斯与布达的宏伟桥樑之上,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鲁道夫和马尔斯带著秘法学会的残兵败將,躲在桥头的石狮子后面。他们看著那个独自一人走向桥樑中央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林业每走一步,脚下的沥青路面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他已经收起了那把在之前战斗中大放异彩的黑暗剑。对於接下来的战斗,那种“轻飘飘”的直剑,是对对手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力量的浪费。 “面对你这样的对手,用牙籤是不礼貌的。” 林业停在距离黑铁大將塔尔库斯二十米的地方。 他重新穿上了已经修復完毕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红色的披风虽然被雨水打湿,沉重地垂在身后,却更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林业缓缓拔出双手。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声。 紧接著,一把造型狂野、表面布满岩石纹理、宽大得像是一扇门板的巨型特大剑,被他缓缓拖了出来。 【漫烟特大剑】:犹如黑色岩片的畸形剑。在特大剑类中属於最重的一种。据说是古老的反叛者拥有的武器,但是因为过重,没有人能够使用,最后被遗忘在歷史的洪流中。 这不是剑。这是一块经过粗暴打磨的黑曜石墓碑。它是烟之骑士雷姆的遗物,是所有力量號玩家的终极信仰。它没有任何锋利的刃口,因为它不需要。在绝对的重量面前,切割是多余的,只有粉碎才是真理。 “轰!” 林业单手將这把巨剑砸在桥面上。 整个桥头猛地一沉,坚硬的路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对面的黑铁大將·塔尔库斯,那双隱藏在全覆式头盔下的红眼猛地亮了起来。 作为一名纯粹的重装战士,他能感受到那把剑里蕴含的恐怖分量。那是足以砸碎城墙、砸扁坦克的重量。 “好兵器。” 塔尔库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著金属的混响,低沉如雷。 “但这改变不了结局。” “我是帝国的铁壁,是黑铁的化身。” “在绝对的防御面前,一切攻击都是徒劳。” 塔尔库斯举起了左手那面巨大的黑铁塔盾。盾面上刻满了复杂的防御符文,蒸汽管线喷出白色的高压蒸汽,將盾牌牢牢地锚定在身前。 右手那把喷吐著黑烟的链锯巨剑开始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咆哮声。 “来吧,叛逆者!!” “试试看能不能撼动我这黑铁之躯!!” 林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双手握住了漫烟特大剑粗糙的剑柄。 力量,在他的体內如熔岩般奔涌。 “撼动?” 林业嘴角勾起一抹暴虐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砸不碎的乌龟壳。” “咚!!!”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也没有任何战术的迂迴。 两人同时发动了衝锋。 这是两辆人形坦克的对撞。 塔尔库斯凭藉著蒸汽动力外骨骼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在桥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举著塔盾,带著无可匹敌的动能撞了过来。 林业则更加纯粹。 他拖著漫烟特大剑在地上狂奔,剑尖在沥青路上犁出了一道深沟,火星四溅。 十米。五米。一米。 “给我……跪下!!!” 林业一声怒吼,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手中的特大剑抡圆了,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声,自上而下,对著塔尔库斯的塔盾狠狠砸去! “盾防!!”塔尔库斯怒吼,塔盾上的蒸汽阀门全开,液压支撑杆死死顶住地面。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让周围所有人的心臟都骤停一秒的恐怖巨响,响彻多瑙河的夜空。 那声音更像是两颗陨石在桥面上对撞。 “轰隆!!” 以两人为中心,半径十米內的桥面瞬间崩碎!沥青层像海浪一样捲起,下面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发出了痛苦的断裂声。 巨大的衝击波横扫而出,將漫天的暴雨瞬间震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半球。 “吱嘎——吱嘎——” 塔尔库斯脚下的特製防滑靴在桥面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火花。 他挡住了。那面號称帝国最强的黑铁塔盾,確实挡住了这一击。 但是。 “唔……” 塔尔库斯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虽然挡住了剑刃,但他没能完全卸掉那股恐怖的动能。 他那高达四米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地砸得双膝弯曲,险些跪倒在地!他脚下的钢板已经彻底变形,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陷进了桥面里。 “这……这怎么可能?!” 塔尔库斯惊骇欲绝。 他的外骨骼拥有数千吨吨的液压支撑力,就算是火车头撞上来他都能顶回去。 但这个人类……这个看起来体型只有他一半大的人类,竟然在力量上压制了他?! “还没完呢!!” 林业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他借著漫烟特大剑反弹的力道,身体在大雨中如同陀螺般旋转,第二剑紧隨其后,横扫而来! “砰!!!” 这一剑狠狠地砸在了塔盾的侧面。 “滋滋滋——” 塔尔库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龙甩了一尾巴。他那重达数吨的身躯直接横移了五米,撞断了桥边的护栏,半个身子都悬空在了多瑙河上。 “混帐!!!” 差点掉进河里的羞辱感让塔尔库斯彻底暴怒。 “蒸汽过载!!全面解放!!” “嗤——!!!” 他背后的高压锅炉喷出了赤红色的蒸汽。全身的液压管线因为过载而变得通红。 塔尔库斯稳住身形,右手的链锯巨剑发出疯狂的咆哮,对著林业发动了反击。 “裂地斩!!” 链锯剑带著恐怖的切割力,对著林业当头劈下。 这一次,林业没有躲。 【战技:忍耐】 林业身上亮起了一层岩石般的白光。他双手横举漫烟特大剑,硬生生地架了上去。 “滋滋滋滋滋滋!!!!!” 链锯的锯齿疯狂地切割著特大剑粗糙的剑身,火星如同喷泉般爆发,几乎照亮了整个桥面。 巨大的力量压得林业脚下的地面再次崩塌。 但他纹丝不动。 在那漫天的火星中,林业透过头盔的缝隙,冷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塔尔库斯。 “你的力气,就只有这点吗?” “什么?!”塔尔库斯难以置信。 “太轻了。” 林业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膨胀,撑得鎧甲连接处的皮带崩断。 “给我……起开!!!” “崩!!” 林业猛地发力上挑。 39点力量加上忍耐的霸体效果,產生了一种无可匹敌的排斥力。 正在疯狂下压的链锯巨剑,竟然被林业硬生生地顶了回去!巨大的反震力让链锯的传动轴直接崩断,链条崩飞,像是子弹一样射入周围的地面。 “既然你的武器坏了。” 林业向前跨出一步,那是死神的一步。 “那就用身体来抗吧!!” “砰!砰!砰!”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暴力美学展示。 他就像是一个挥舞著拆迁锤的疯子,对著塔尔库斯那引以为傲的黑铁防御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轰炸。 “砸!!” 一剑砸在塔盾上,盾牌表面凹陷,蒸汽管爆裂。 “再砸!!” 第二剑砸在塔尔库斯的肩甲上,厚重的黑铁装甲像纸片一样扭曲变形,里面的骨骼发出脆响。 “继续砸!!!” 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次挥击,整座锁链桥都要颤抖一次。桥上的钢缆一根根崩断,发出如同琴弦断裂般的巨响。 在林业这种近乎不讲理的怪力面前,塔尔库斯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的蒸汽动力在衰减,他的盾牌在变形,他的意志在动摇。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在漫烟特大剑那如山岳般的重量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呼……呼……” 塔尔库斯半跪在地上,背靠著一根断裂的桥柱。 他浑身冒著黑烟,左手的塔盾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几乎废掉了。身上的盔甲布满了凹痕,露出了下面流著黑血的改造肉体。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还没……结束……” 塔尔库斯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他眼中的红光虽然黯淡,但依然燃烧著作为军人的最后尊严。 “为了皇帝……为了帝国……” “我是黑铁……我不倒……” 林业停下了攻击。 他站在十米外,任由雨水冲刷著漫烟特大剑上的油污和铁锈。 他看著这个即使被打成废铁也依然试图反击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这是个真正的战士。哪怕是被深渊改造,哪怕是助紂为虐,但这份意志值得尊重。 “作为对你的敬意。” 林业双手握住剑柄,將漫烟特大剑高高举过头顶。 体內的初火在这一刻疯狂燃烧,顺著手臂注入剑身。 原本漆黑的特大剑,突然亮起了赤红色的熔岩纹路。那是【漫烟之火】被点燃的徵兆。 “我会用这一招,送你上路。” 林业的身体重心下沉,做出了一个蓄力的姿势。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雨水在接触到剑身的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来吧!!!” 塔尔库斯感受到了那毁灭性的一击,发出了一声绝望而豪迈的怒吼。 他扔掉了废弃的链锯剑,双手举起那面已经残破不堪的塔盾,调动起体內最后一丝蒸汽动力,做出了最后的防御姿態。 “黑铁……不朽!!!” “死!!!” 林业动了。 箭步踏出,身如崩弓。 那一剑落下,仿佛天塌地陷。 “轰————————————!!!!!” 时间仿佛静止。 漫烟特大剑带著熔岩的赤红轨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面黑铁塔盾上。 没有僵持。没有反弹。 在力量的绝对閾值被突破的瞬间,黑铁的韧性也到了尽头。 “咔擦!!!” 那面號称帝国最强、从未被攻破的黑铁塔盾,在这一剑之下,像是一块饼乾一样,从中间崩碎! 巨剑裹挟著余威,没有任何阻碍地继续下落,砸在了塔尔库斯的头盔上,砸穿了他的外骨骼,砸进了他的胸膛。 “噗嗤——” 塔尔库斯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隨后,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大厦,轰然倒塌。 “轰隆……” 塔尔库斯的尸体倒在桥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身下的黑铁鎧甲已经被彻底砸扁,混合著血肉和机油,在雨水中流淌。 林业缓缓拔出漫烟特大剑。 剑身上冒著白烟,那是高温与雨水接触的反应。 他站在尸体旁,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铁大將。 “很硬。” 林业给出了评价。 “但还不够硬。” 雨还在下,但桥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些原本列阵在塔尔库斯身后的黑铁禁卫军,看到自己的统帅被这样暴力地“砸扁”,士气瞬间崩溃。 虽然他们经过改造没有恐惧,但同样因为过度的改造,他们甚至失去身为人类那本该拥有的决断力。 “就是现在!!衝过去!!” 一直在后面观战的鲁道夫,抓住了这个机会。 “秘法学会!全火力覆盖!!” 马尔斯和法师们虽然被刚才那一战震撼得有些腿软,但此刻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法杖,对著那些混乱的禁卫军倾泻魔法。 在林业这位“开路先锋”的带领下,眾人势如破竹地衝过了锁链桥。 十分钟后。 他们站在了布达一侧的桥头。 回头望去。 那座连接双子城的锁链桥,此刻已经满目疮痍。中间的一段路面几乎完全坍塌,只剩下几根钢筋勉强连接。 而在桥中央,那个倒在雨水中的钢铁巨人,像是一座倒塌的丰碑,宣告著佩斯城防线的彻底崩溃。 林业收起漫烟特大剑。 他抬头看向前方。 在雨幕的尽头,那座依山而建、巍峨阴森的布达皇宫,正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死死地盯著他们。 那里是帝国的兵工厂。是深渊的心臟。也是通往维也纳的必经之路。 “走吧。” 林业本想將眼镜戴回去,但眼前的大雨属实不太允许。 “去坐火车。” 第60章 法师与战士 多瑙河之上,皇家专属铁轨。 暴雨依然在肆虐,黑色的河水在脚下咆哮。 一列通体漆黑、装饰著帝国双头鹰徽记的蒸汽列车,正沿著刚刚被清理出来的锁链桥轨道,如同一条钢铁巨蟒,向著河对岸那座巍峨阴森的布达皇宫疾驰而去。 车厢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原本是供皇室成员出行的豪华车厢,铺著红色的波斯地毯,掛著水晶吊灯。但现在,里面坐著的是一群刚刚经歷过血战、浑身湿透的“叛逆者”。 “听著,林。” 皇太子鲁道夫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他手里拿著一张布达皇宫的建筑蓝图,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布置一场诺曼第登陆。 “布达皇宫的地形非常复杂。那是按照军事要塞的標准建造的。” 鲁道夫用红笔在地图上画著圈。 “根据情报,伊莉莎白就在正殿的『红厅』。但在到达那里之前,我们需要经过三道防线。第一道是黑铁禁卫军的兵营,第二道是炼金术士的实验区,第三道是……”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特大剑的林业。 “我的计划是:由马尔斯带领秘法学会的法师在正门佯攻,吸引禁卫军的火力。我和你利用皇室密道潜入,绕过实验区,直接对伊莉莎白进行斩首行动。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减少消耗……” “太麻烦了。” 林业打断了鲁道夫的话。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丝绸布依然在剑刃上缓缓擦拭。 “把计划改一下。” 鲁道夫愣住了:“怎么改?你有更好的路线?” “计划就是——” 林业收剑入鞘,站起身,透过车窗看著越来越近的皇宫阴影。 “你们负责清理路上的杂兵,別让他们干扰我。” “然后,我从正门走进去,直接砍死伊莉莎白。” “……” 车厢里一片死寂。 鲁道夫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红笔掉在地图上。 “你……你是认真的吗?”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大帽子”马尔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怪笑。他用那只魔法义眼死死地盯著林业,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自大就是找死了。” “我知道你很强。你刚才在桥上砸扁了塔尔库斯,那確实很震撼。但是……” 马尔斯站起身,法杖顶端的结晶微微闪烁。 “你必须明白一个概念:塔尔库斯虽然强,但他依然是『人』的范畴。他的强,在於钢铁的硬度和蒸汽的动力。那是物理层面的强。” “但伊莉莎白……那个女人是怪物。她是奥匈帝国仅有的两位『半神』之一。” “她的力量源自於深渊的最深处,那是涉及灵魂、空间和规则的力量。对她来说,塔尔库斯那种铁皮罐头,就像是手里捏著的玩具兵,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真的觉得,凭你那把剑,能砍得动神?” 面对马尔斯的警告,林业並没有生气。 他只是转过身,露出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微笑。 “半神?” 林业想起了自己曾经杀过的那些存在。 吞噬神明的艾尔德利奇、教宗沙力万、无名王者……不不不,这些存在早就已经超越了半神。 “在我的家乡,这种级別的傢伙……” 林业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依旧完好无损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 “一般被称为boss。” “而boss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我砍死,然后变成我的灵魂。” “况且……” 林业看了一眼窗外。 “火车到站了。” “嗤————” 隨著一声刺耳的剎车声,蒸汽列车缓缓停靠在了布达皇宫的地下站台。 车门打开。 並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也没有成群结队的怪物。 站台上,铺著整洁的红地毯。两排身穿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侍者,正恭敬地站在两侧。 他们的脸上掛著完美的微笑,虽然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睛里也没有瞳孔,但礼仪无可挑剔。 看到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眾人下车,为首的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优雅地鞠了一躬。 “欢迎光临布达皇宫,尊贵的客人们。” 老管家的声音温润如玉,完全无视了眾人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血跡。 “女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隨我来。” 鲁道夫握紧了手中的炼金左轮,警惕地看著四周:“这是陷阱?” “不,殿下。” 老管家微笑著回答,並没有因为鲁道夫的叛逆而改变称呼。 “这是礼节。女主人说,无论是身为皇太子的您,还是秘法学会的马尔斯,又或者是有勇气毁掉她画作的勇士,都配得上最高规格的接待。” 说罢,老管家转身带路。 “请。” 林业看了一眼鲁道夫和马尔斯,率先迈步跟了上去。 “既来之,则安之。” 一行人就这样诡异地走在皇宫的走廊里。 这里並没有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反而奢华到了极点。墙壁上掛著文艺復兴时期的名画,走廊两侧摆放著来自东方的瓷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香,掩盖了深渊那特有的硫磺味。 “这幅画是提香的真跡,女主人很喜欢。” 老管家一边走,一边像个尽职的导游一样介绍著。 “左边是炼金实验室,那里正在进行关於『永生』的伟大探索。每天都有数百名志愿者在那里为帝国奉献生命。” “右边是血池,那是收集全城信仰的地方。只有最纯净的少女之血,才能流入那里。” 他用最优雅的语调,说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鲁道夫听得脸色铁青,手中的枪握得咯咯作响。马尔斯则是贪婪地看著那些魔法阵,又厌恶地捂住鼻子。 只有林业,面无表情。 他就像是一个来视察工地的监工,对这些“艺术品”没有任何兴趣。 “到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 眾人来到了一扇高达十米的、由纯金和红宝石打造的巨大拱门前。 老管家停下脚步,再次鞠躬。 “女主人就在里面。” “祝各位……过得愉快。” 说完,他缓缓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轰隆隆——” 巨大的拱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著鲜血与玫瑰香气的红雾,扑面而来。 眾人走入大殿。 哪怕是林业,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视觉衝击力极强。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宏伟宫殿。地面上没有铺地毯,因为整个地面就是这层深红色的液体——鲜血。 並不深,只没过鞋底,但那种粘稠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在大殿的尽头,是一座由无数人类骨骼和红宝石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著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伊莉莎白·巴托里。 她依然穿著那件鲜红色的长裙,手中端著酒杯。但这一次,不再是画中的分身。 她的本体散发出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潮水,让除了林业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鲁道夫甚至需要用剑支撑身体才能勉强站立。 “你们来了。” 伊莉莎白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色液体,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林业身上。 “林先生,现实世界的空气,是不是比画里粗糙多了?” 林业踩著血水,一步步走到王座下方十米处站定。 “確实。” 林业淡淡地回答。 “不过,比起这里的血腥味,我还是更喜欢外面的雨水味。” “呵呵呵……” 伊莉莎白髮出了悦耳的笑声。 “直白,粗鲁,但我喜欢你的坦诚。”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慵懒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林,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你想去维也纳,你想杀皇帝,你想终结这一切。” “但在你拔剑之前,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们要把这个国家变成地狱?为什么我们要拥抱深渊?” 林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伊莉莎白站起身,挥了挥手。 “嗡——” 大殿上空的穹顶突然变得透明。一副巨大的全息魔法影像浮现在眾人头顶。 那是一段记忆。一段几十年前的记忆。 画面中,是一场流星雨。 无数燃烧著火焰的陨石划破夜空,坠落在欧洲的大地上。 “三十年前,那场流星雨改变了一切。” 伊莉莎白的声音变得肃穆,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当时,皇帝陛下和我,亲自前往了陨石坑。我们以为那是天赐的矿石,或者是某种宇宙的奇蹟。” “但我们错了。” 画面拉近。 陨石坑里並没有石头。 只有一副残破的、巨大的、散发著神圣光辉的金色鎧甲。 而在鎧甲的缝隙中,流淌著金色的血液。 “那是……天使的鎧甲。” 伊莉莎白指著画面中鎧甲上那个模糊的铭文。 “加百列。” “那是大天使长加百列的残骸!他的血液洒在大地上,瞬间让方圆百里的生物全部变异、疯狂。” 全场震惊。 鲁道夫难以置信地看著画面:“大天使……死了?” “是的,死了。” 伊莉莎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绝望的狂热。 “如果连上帝最强大的战士都陨落了,如果连天使都像垃圾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那说明什么?” “说明天国已经崩塌了!说明神已经死了!说明某种比神更可怕的『东西』正在吞噬宇宙!” 伊莉莎白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大殿。 “末日就在眼前,孩子们!真正的浩劫即將来临!” “当神明无法保护我们的时候,我们只能自救!” “所以,我们选择了深渊!选择了地狱!” “只有將人类改造成不死的怪物,只有利用深渊的力量武装自己,我们才能在那即將到来的终极黑暗中……活下去!” “我们不是在毁灭帝国,我们是在为人类保留最后的火种!” 伊莉莎白看向林业,伸出了手,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加入我们吧,林。” “你拥有完美的躯体,你比任何人都强大。你是完美的进化体!” “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新世界的王!我们可以一起对抗那不可名状的恐惧!” 大殿里一片死寂。 鲁道夫和马尔斯都被这个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神死了?世界末日?原来这一切暴行,都是为了生存? 这种宏大的理由,这种沉重的宿命感,让他们手中的武器不禁有些动摇。 如果伊莉莎白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现在的反抗,岂不是在毁灭人类最后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业身上。 林业站在血水中,依然保持著那个双手插兜的姿势。他听完了伊莉莎白的长篇大论,看完了那段史诗般的影像。 然后。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看白痴一样的表情。 “这就是你的理由?”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伊莉莎白的脸上。 “神死了?天塌了?末日要来了?” 林业缓缓拔出了背后的漫烟特大剑。 “轰!” 沉重的剑身砸在血水里,溅起一片红色的浪花。 “那关我屁事。” “你……”伊莉莎白的表情僵住了。 “我没兴趣知道上帝是怎么死的,也没兴趣管什么世界末日。” 林业抬起剑,剑尖直指高台上的红皇后。 “我只知道,你用活人做实验,你把平民变成怪物。” “这世上总有些垃圾,喜欢打著『为了大义』的旗號干尽坏事。” “在我看来,你和地狱生物没区別。”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挡了我的路,我就砍死你。” “就这么简单。” 伊莉莎白脸上的期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和一种被螻蚁冒犯的暴怒。 “愚蠢。” 她轻轻嘆了口气,放下了还在伸著的手。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作为肥料,滋养这片血池吧。” 林业眼神一凛,正准备发动衝锋。 然而。 他没能动。 “跪下。” 伊莉莎白並没有念咒,也没有挥手。她只是坐在王座上,对著林业轻轻虚握了一下手指。 “嗡——————!!!”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无形力量,瞬间降临在林业身上。 那是纯粹的念力。 “咯吱……咯吱……” 林业身上那套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巨龙吐息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厚重的钢板开始向內凹陷。 林业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握在了掌心。 “唔……” 巨大的压力挤压著他的骨骼和內臟。他的双脚不受控制地陷入了地面,膝盖在这股伟力下被迫弯曲。 “林!!”鲁道夫想要开枪枝援。 “滚。” 伊莉莎白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砰!砰!” 鲁道夫和马尔斯像是被高速列车撞中一样,直接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几十米外的墙壁上,当场昏迷。 大殿里,只剩下林业还在苦苦支撑。 “这就是属於神的力量,凡人。” 伊莉莎白缓缓站起身,隔空操控著念力,將林业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滋滋滋——” 林业悬浮在半空,四肢被无形的力量锁死,动弹不得。身上的鎧甲已经被捏得变形,边缘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流出了鲜血。 “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呢?” 伊莉莎白手指微动。 “当!” 漫烟特大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血泊中。 “你以为杀了塔尔库斯,就有资格挑战我?” “那个铁皮罐头,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捏碎。” 伊莉莎白慢慢走到悬空的林业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林业那已经布满裂纹的头盔。 她的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怜悯。 “现在,你明白了吗?”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 “这是次元的鸿沟。” “咔擦——” 她手指微微用力。 林业的头盔瞬间崩碎,露出了那张因为缺氧而涨红、嘴角流血的脸。 但即便如此。 即便是在这种被绝对碾压的绝境中。 林业的那双眼睛——那双燃烧著金红色余火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伊莉莎白。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一股更加疯狂、更加炽热的战意,正在那破碎的躯壳下,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积蓄。 林业艰难地咧开嘴,看著眼前伊莉莎白那完美无瑕的脸颊。 “这种握力……连给我按摩……都不够啊。” 第61章 半神与半神 布达皇宫,鲜血大殿。 林业悬浮在半空,被伊莉莎白那只看似柔弱的手隔空扼住咽喉。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疯狂挤压著他的每一寸骨骼。身上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已经严重变形,胸甲深深凹陷,断裂的肋骨刺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 “这就是结局吗?” 伊莉莎白优雅地端著酒杯,看著眼前这个还在挣扎的男人,眼神中满是遗憾。 “你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一份子,可惜……你选择了做一具尸体。” 然而。 在那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在那濒死的边缘。 林业並没有看她。 他的意识沉入了自己的灵魂深处,那里正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庞大洪流在咆哮。 那是黑铁大將·塔尔库斯的灵魂。那是数千名黑铁禁卫军的灵魂。那是整个佩斯城无数被斩杀的石像鬼与剥皮贵族的灵魂。 这些灵魂一直积攒在他的体內,如同蓄满水的堤坝。而此刻,在林业的主动引导下,堤坝奔溃了。 【等级提升:59 -> 64】【获得自由属性点:4点】 一股金色的暖流瞬间冲刷过林业残破的躯体。伤势在这一刻被强制压制,枯竭的体力瞬间回满。 林业看著属性面板上那代表著凡人极限的数值。 【当前力量:35 -> 39(凡人巔峰)】 只差一点。只差那最后的一点,就能跨越那道天堑。 “g深渊之眼项炼!!!” “嗡————————!!!” 林业胸口那枚一直散发著诡异紫光的眼球状项炼,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那眼睛中布满了血丝。 一股狂暴、阴冷、却又强大到令人战慄的深渊魔力,直接注入了林业的心臟。 【g-突变】:佩戴者获得极大的肉体加成。力量+5,生命力+5(虚擬属性,可突破閾值)。 【当前力量:39 + 5 = 44(突破极限)】 “咔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林业的体內碎裂了。 是造物主给凡人设下的限制器。 当力量属性突破40点大关的一剎那,量变引起了质变。 林业感觉自己的血液变成了奔涌的水银,骨骼变成了金刚石,肌肉纤维中充满了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能量。 外界,伊莉莎白正准备稍微用力,彻底捏碎林业的脖子。 突然。 “咚!!!” 一声如同心臟跳动般的巨响,从林业的体內传出。 这声音之大,竟然震得大殿內的血池泛起了涟漪。 “嗯?” 伊莉莎白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红酒洒出了一滴。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牢牢锁死林业的念力,竟然开始鬆动了。那个原本如同螻蚁般的男人身上,正在爆发出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这股波动……怎么可能?!” 伊莉莎白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半神?怎么可能?” “啊……啊啊啊啊!!!!” 半空中的林业发出了一声痛苦而狂暴的咆哮。 那是身体在超负荷运转时的悲鸣。依靠装备强行突破极限,他的凡人肉体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反噬。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银白色的鎧甲。 但这种痛苦,换来的是极致的力量。 “给我……开!!!!” 林业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崩!!!” 那股禁錮著他的无形念力,就像是实体锁链一样,被他硬生生地撑爆了! 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失去束缚的林业並没有落地。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右手探入虚空背包。 这一次,他没有拿那把沉重的漫烟特大剑,也没有用那把顺手的黑暗剑。 面对一位擅长念力护盾和空间魔法的法系半神,钝器太慢,直剑太短。 他需要一把能够贯穿一切的獠牙。 “出来吧……” 【阿尔斯特枪】:藏於大树內部的诅咒之一。穿刺公爵阿尔斯特的可怕武器。缠满犹如爬墙虎的腐肉,拥有强烈毒性,打倒敌人时可以恢復血量。 “唰——” 一把造型奇特、通体缠绕著枯萎藤蔓与腐肉纹路的长枪,出现在林业手中。 这把枪源自黑暗之魂中那棵被诅咒的巨树。它不仅拥有极强的破盾属性,枪尖上还附带著早已失传的远古剧毒。如今成为半神的林业终於能够拿起这把武器。 “死!!!” 林业在空中无处借力,但他依然凭藉著44点力量带来的恐怖腰腹爆发力,虚空一踏。 “轰!” 脚下的空气被踩爆,產生了一声音爆。 借著这股反作用力,林业化作一道毒龙般的残影,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带著悽厉的尖啸,直刺伊莉莎白的心臟!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空间都產生了扭曲。 “该死!!” 伊莉莎白根本来不及吟唱咒语。她本能地撑开了最强的防御。 “鲜血嘆息之墙!!” 数十道厚重的血色屏障在她身前瞬间成型。 然而。 在半神级力量与破甲长枪的双重加持下,这些屏障就像是薄纸一样脆弱。 “噗噗噗噗噗!!!” 阿尔斯特枪势如破竹,瞬间贯穿了十八道屏障,狠狠地扎进了伊莉莎白的胸口! “中了!” 长枪入肉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但林业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放鬆。 因为太顺了。顺滑得就像是刺入了一滩水里。 “哗啦——” 就在枪尖即將搅碎伊莉莎白心臟的瞬间,她的身体突然液化了。 原本美艷的红皇后,瞬间崩解成了一大团粘稠的血液。长枪刺了个空,只是带起了一蓬血花。 “反应很快嘛。” 伊莉莎白的声音从大殿的四面八方传来,带著一丝恼怒和疼痛。 “嗖——” 那一团血液瞬间在几十米外的王座旁重新凝聚。 伊莉莎白再次现身。 虽然她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她並没有毫髮无损。 她的左肩处,出现了一个无法癒合的黑色血洞。阿尔斯特枪上的诅咒毒素正在侵蚀她的伤口,阻止著她的自愈。 她捂著伤口,看著手指上黑色的血液,眼中的优雅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狰狞。 “你弄疼我了……真的弄疼我了!!” “既然你想玩,那就在我的主场里,好好享受地狱吧!!” 伊莉莎白双手猛地拍击地面。 “领域展开:鲜血王权·赤红世界!!” “咕嘟咕嘟——” 大殿地面上的那一层浅浅的血水,突然开始沸腾、暴涨。 眨眼间,血水淹没了脚踝,淹没了膝盖,最后变成了深不见底的血海。 无数只由鲜血构成的巨大手掌,从血海中伸出,疯狂地抓向林业的双腿。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林业落在血海的一块浮雕残片上。 此刻藉助装备使用半神力量的他正在承受著高压,皮肤通红,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越来越盛。 “规则?” 林业挥舞长枪,將几只伸过来的血手斩断。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规则就是一张破纸。” “来战!!!” “轰!” 林业再次发动衝锋。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他在那些漂浮的骨骸和石块上跳跃,每一次起落都跨越数十米。 “血之矛!!” 伊莉莎白站在王座上,双手挥舞。 血海中瞬间射出成千上万根锋利的血色长矛,如同暴雨般覆盖了林业的所有闪避空间。 “躲?我为什么要躲?” 林业不退反进。 他將阿尔斯特枪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光轮。 “给我……碎!!” 44点力量带来的不仅仅是破坏力,还有恐怖的挥动速度。 “叮叮噹噹——” 无数血矛被长枪暴力磕飞、粉碎。林业就像是一艘破冰船,在红色的钢铁洪流中硬生生地撞出了一条路。 “该死的蛮子!!” 伊莉莎白咬牙切齿。 她从未见过这种打法。这个世界还从未有人单纯的使用蛮力成为半神。 “重力压制!!” 伊莉莎白单手下压。 林业感觉身体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座大山。 但他的脊樑只是微微一弯,隨后便再次挺直。 “太轻了!!” 林业一声怒吼,腿部肌肉爆炸般发力。 “这点重力,连给我当负重训练都不够!!” 他顶著重力压制,顶著漫天的血矛,再次杀到了伊莉莎白面前。 “阿尔斯特·突刺!!” 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毒龙,直取伊莉莎白的咽喉。 “你也太小看半神了!!” 伊莉莎白並没有再躲。 她知道,面对这种级別的战士,一味地闪避只会被压著打。 她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由鲜血凝结而成的细剑。 “鲜血剑术·蔷薇之舞!” “当!!” 枪尖与剑锋对撞。 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的血海炸出了一个深坑。 伊莉莎白毕竟是资深半神,虽然力量不如林业,但她的魔力远超林业。 她利用血剑的柔软性,卸掉了林业的蛮力,然后反手一剑刺向林业的眼睛。 林业偏头躲过,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两人就这样在血海之上展开了殊死搏杀。 一边是力大砖飞、枪出如龙的新晋力量半神。一边是诡计多端、魔法通神的老牌鲜血半神。 每一次碰撞,大殿都要震颤一次。每一次交手,都要洒下一片热血。 林业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洛斯里克鎧甲已经变成了破烂的铁片掛在身上。但伊莉莎白也不好过。她引以为傲的优雅早已荡然无存,华丽的长裙被撕成了布条,身上布满了被长枪刺出的黑色毒洞。 战斗进行了十分钟。 对於这种级別的战斗来说,十分钟已经足够漫长了。 林业开始喘息。 项炼带来的力量是借来的。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而且,正如之前所说,他只有力量达到了半神级,他的魔力依然是凡人水平。 他无法像伊莉莎白那样肆无忌惮地释放大招。 “呵呵……没力气了吗?” 伊莉莎白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业的动作迟缓。 她站在高处,虽然狼狈,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胜算。 “果然如此,你的力量是借来的。你撑不了多久了。” “结束了,小老鼠。” 伊莉莎白双手高举,匯聚了整个血海的力量。 “终极术式:鲜血葬礼·红月降临!!” 大殿上空,一颗巨大的、由高浓度压缩血液构成的红色球体正在成型。那里面蕴含的能量,足以將整个双子城夷为平地。 她要一击必杀。 看著那颗越来越大的“红月”,林业並没有惊慌。 相反,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等待她把所有力量都匯聚在一起,无法移动的那一刻。 林业双手紧紧握住了阿尔斯特枪。 他深吸一口气,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潜力。 “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 他並没有在这个时候使用什么花哨的技能。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动作——投掷。 就像他在洛斯里克无数次的投掷阳光之枪一样。 但这一次,他投掷的是这把传说中的穿刺之枪。 “伊莉莎白!!” 林业一声暴喝,吸引了伊莉莎白的注意。 “看著我!!” 在伊莉莎白看向他的那一瞬间。 林业身上猛然爆发出了奇蹟的光辉 【奇蹟:沉默禁令】 “嗡!!!” 伊莉莎白的魔法迴路被骤然切断,紧接著又在瞬间恢復。 对於半神之战,这一瞬间就是生死。 “去吧!!!” 林业在这个瞬间,掷出了手中的长枪。 阿尔斯特枪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了空气中。 再次出现时,它已经穿过了那颗正在成型的红月,穿过了伊莉莎白那还没来得及闭合的护盾。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贯穿声。 伊莉莎白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那把长枪,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她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带著她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不……这不可……” “当!!!” 一声巨响。 伊莉莎白被长枪硬生生地钉在了那座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之上! 枪身没入椅背,只留下枪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天空中的红月失去了控制,瞬间崩散成漫天血雨,哗啦啦地淋了下来。 “呃……咳咳……” 伊莉莎白掛在王座上,口中涌出黑色的毒血。 她的生命力正在被那把枪疯狂抽取。她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在剧毒面前失效了。 林业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步踩著血水,走上了高台。 他站在王座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半神。 “你……” 伊莉莎白看著林业,眼中的光芒正在涣散。 “你贏了……” “但是……你也毁了……最后的希望……” “没有了我们……谁来对抗……那天上的……” “那就是我的事了。” 林业冷冷地打断了她的遗言。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转或者自爆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根螺旋剑碎片。 “对於你的『希望』,我没兴趣。” 林业將螺旋剑碎片,猛地插入了伊莉莎白的尸体——那个被长枪钉在王座上的伤口处。 以一位半神的尸体为柴薪。以这座充满了罪恶与鲜血的宫殿为火炉。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金红色火焰,瞬间吞噬了伊莉莎白的尸体,吞噬了那座白骨王座。 温暖、神圣、霸道。 这团火焰驱散了大殿里所有的血腥味,照亮了那些阴暗的角落。 【已击杀:半神·鲜血魔女伊莉莎白】【获得灵魂:伊莉莎白之魂】【已点亮:布达皇宫·鲜血王座篝火】 林业坐在篝火旁,感受著那股温暖的力量正在修復他残破的身体。 他看著那跳动的火苗。 在这双子城的第一把篝火旁,在这个帝国的深渊心臟里。 这位新晋的半神,终於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满足的微笑。 “下一站……维也纳。” 第62章 况且况且况且 布达皇宫,鲜血大殿。 战斗的硝烟已经散去,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那种高浓度能量爆发后特有的焦灼味——那是臭氧、硫磺以及被蒸发的血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曾经奢华至极、象徵著奥匈帝国“鲜血美学”巔峰的宫殿,此刻只剩下一片悽惨的断壁残垣。巨大的穹顶被掀开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大洞,原本被红雾遮蔽的夜空此刻显露无遗,清冷的月光像是一层薄纱,覆盖在那些焦黑的立柱和乾涸的血池上。 大殿中央,那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静静燃烧的、呈螺旋状升腾的金红色火焰。 以它为圆心,方圆百米之內,所有的深渊气息、所有的血腥味、所有的阴冷诅咒,都被驱散得乾乾净净。它创造了一个绝对的“净土”,一个乾燥、温暖、甚至带著一丝神圣意味的领域。 “呼……” 林业坐在篝火旁的碎石堆上,背靠著一根断裂的石柱。 他手里拿许久未见的原素瓶,一口一口的慢慢喝著,阿尔斯特枪就插在他手边的灰烬里。 他在休息,也在等待。 “餵。” 林业咽下最后一口火焰,隨手捡起两颗沾著血跡的小石子,手指轻弹。 “咻!咻!” 两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不远处昏迷的两人——鲁道夫和马尔斯的脑门。 “哎哟!”“唔……头好痛……”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从深度昏迷中惊醒。 “別睡了。” 林业淡淡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再睡下去,天都要亮了。” “林?……林!” 鲁道夫猛地坐起身,动作剧烈得牵动了断裂的肋骨,让他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炼金左轮,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惊恐地四处扫视。 “伊莉莎白呢?!那个怪物在哪?她……她还在看著我……我能感觉到……” 那种被半神念力像捏虫子一样捏在手里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进了这位皇太子的骨髓里。 “冷静点,殿下。” 林业指了指原本王座的位置。 “如果你是找那个红衣女人的话……她现在只是这堆灰的一部分。” 鲁道夫顺著林业的手指看去。 当看到那空空如也的高台,以及那团在灰烬中燃烧的火焰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死……死了?” 那个统治了布达佩斯三十年,被视为梦魘、不可战胜的鲜血魔女……就这样没了? 相比於鲁道夫的震惊,“大帽子”马尔斯的反应则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 这位秘法学会的会长,奥匈帝国最顶尖的魔法学者,在醒来的瞬间,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也没有在意敌人的去向。 他那只因为常年窥探禁忌而变得浑浊的肉眼,以及那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魔法义眼,在同一时间,被那团螺旋火焰死死地吸住了。 “这……这是什么……” 马尔斯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他像是一个看到了裸体女神的老色鬼,又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七天七夜终於看到绿洲的旅人,手脚並用地向著篝火爬去。 “这不可能……这样的魔力,前所未见……” 马尔斯爬到篝火前三米处,猛地停住。他不敢再靠近,仿佛再近一步就是褻瀆。 他抬起那只魔法义眼,义眼內的齿轮疯狂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在他的视野里,这不仅仅是一团火。 这是一个奇点。 这团火里没有深渊的混乱与寒冷,也没有教会那种所谓“天使圣光”的虚偽与停滯。 它蕴含著一种最古老、最纯粹、最温暖的规则——生命与延续。 “它在呼吸……” 马尔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隔空感受著火焰的律动。 “我的天哪……它在燃烧什么?它没有消耗氧气,也没有消耗魔力……它把周围的深渊粒子当成了燃料!” “鲁道夫!你感觉到了吗?!” 马尔斯突然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和疤痕的脸上,流淌著两行激动的热泪。 “那个声音……那个在我脑子里响了二十年的深渊低语……消失了!只要靠近这团火,那些疯狂的声音就消失了!” “这是神跡……不!这是比神跡更伟大的真理!” 鲁道夫愣愣地坐在地上。经马尔斯提醒,他也感觉到了。 那种自从他被流放以来,就一直缠绕在灵魂深处的阴冷感,此刻正如积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林……” 马尔斯猛地转过身,膝行几步,跪在林业面前。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合作、利用,甚至不再是敬畏。 那是狂信徒看著活体圣经的眼神。 “告诉我……求求您,告诉我……” 马尔斯的声音沙哑而卑微。 “这团火,到底是什么?它来自哪里?哪一位神明能拥有如此温暖的权柄?!” 林业看著这个几乎要趴在自己脚边的老法师,心中暗自点头。 对於这种追求真理的法师来说,展示力量只能让他屈服,但展示“未知的知识”,足以让他献出灵魂。 林业推了推眼镜,火光在他的镜片上跳跃。 “它来自最初。” 林业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吟游诗人般的沧桑感。 “在深渊诞生之前,在你们所谓的『天使』降临之前……世界是一片灰色的迷雾。” “直到有一天,初火燃起。差异由此而生:冷与热,死与生,光与暗。” “这,就是那最初之火的余温。” “最初……之火……” 马尔斯喃喃自语,仿佛被这宏大的创世神话击穿了灵魂。 “也就是说,这团火……比加百列还要古老?比深渊还要本源?” “您可以这么理解。” 林业並没有过多解释黑魂的背景故事,那是没有意义的。他只需要给这团火一个足够高的“格调”。 “至於它的主人……” 林业站起身,拔起地上的黑暗剑。 “你可以称呼他们为——薪王。一群为了延续这团火,不惜燃烧自己、甚至燃烧神明的疯子。” “燃烧神明……” 马尔斯倒吸一口凉气,隨后,他的眼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光芒。 “我懂了!我懂了!” “这就是救赎!这才是人类唯一的出路!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也不是像伊莉莎白那样把自己变成怪物……” “而是燃烧!用敌人的尸骨,点亮我们的火!” ----------------- 天快亮了。 布达皇宫的废墟上,陆陆续续聚集了数百人。 这些人里有秘法学会倖存的法师,有之前被囚禁在炼金实验室里的工匠,还有一部分在伊莉莎白死后恢復了理智的宫廷禁卫军。 他们衣衫襤褸,浑身是伤,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他们看著那片废墟,看著那个坐在篝火旁的男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屠杀还是奴役。 “都过来。” 林业並没有站起来,只是对著人群招了招手。 人群战战兢兢地围拢过来。当他们走进篝火的光照范围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惊讶的低呼声。 伤口不再疼痛。寒冷被驱散。那种温暖,让他们想起了母亲的怀抱。 “听著。” 林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伊莉莎白死了。压在你们头上的那座大山没了。”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露出了不敢置信的喜悦。 “但是,別高兴得太早。” 林业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情绪。 “佩斯城里还有成千上万的石像鬼,下水道里还有无数的深渊怪物。这座城市依然是地狱。” “我没时间留下来给你们当保姆。我要去维也纳,点燃更大的火焰。” “所以,想活下去,就得靠这团火。” 林业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一具散发著黑气的石像鬼尸体。那是他在突围时隨手收割的。 “看好了。” 他將那颗狰狞的尸体,隨手丟进了篝火里。 “呼——!!” 火焰点燃了尸体,瞬间暴涨了一截!金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了身体。一位断腿的士兵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一位法师感觉到自己枯竭的魔力正在沸腾。 “这……这是神跡!!” 有人跪了下来,高呼著神的名字。 “这不是神跡。这是交易。” 林业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眾人。 “这就是新世界的规则:以深渊为薪,传人类之火。” “怪物是你们的敌人,也是你们的『药』,是你们的『粮』。” “杀掉它们,把它们的灵魂丟进这团火里。火焰会回馈你们力量,庇护这片废墟。” “只要火不灭,你们就能活。如果火灭了……” 林业冷笑一声。 “那就一起死。” 全场死寂。 这种简单、粗暴、甚至带著某种野蛮血腥味的教义,对於这群在绝望中挣扎了三十年的人来说,比任何虚无縹緲的祷告都更有力。 “我愿意侍奉火焰!!” 马尔斯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挥舞著法杖,此时的他不再是一个阴沉的黑法师,而像是一个刚刚领悟了真理的先知。 “我是秘法学会会长马尔斯!我宣布,秘法学会即刻改组为『守火人议会』!” “我们將守护这团圣火!我们將猎杀所有的深渊怪物!我们將把这座皇宫变成人类最后的堡垒!” “为了火焰!” “为了火焰!!” 数百人齐声怒吼。那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在他们眼中重新点燃。 林业看著这群狂热的信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介意当个神棍。只要能把这群人组织起来,让他们成为清扫深渊、壮大初火的工具,何乐而不为? 安排完一切后,太阳已经升起。 林业走到了大殿边缘的露台上。 鲁道夫正站在那里,眺望著多瑙河对岸的佩斯城。阳光洒在他那身破烂的猎装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看什么?”林业走过去,站在他右侧。 “在看我的国家。” 鲁道夫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缓缓说道。 “三十年前,这里是欧洲最繁华的城市。现在……只剩下一堆废墟和一群疯子。” 他转过头,看著林业。 “林,谢谢你。虽然你的手段有些残暴,但你確实给了这里新生。” “马尔斯会是个好的管理者。有那团火在,布达佩斯应该能撑下去。” “那你呢?”林业看著他。 “现在伊莉莎白死了,你是皇太子,又是反抗军的英雄。留在这里,你就是王。” “王?” 鲁道夫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摩挲著胸口那枚破碎的金羊毛勋章。 “一个坐在废墟上的王,毫无意义。” “只要维也纳的那位还在,只要时间的诅咒还没有解除……布达佩斯的解放就只是暂时的。” “我是奥匈的皇储。我有责任去源头解决问题。” 鲁道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那是一种哪怕面对深渊也绝不回头的决绝。 “我要去维也纳。去见我的父皇。” “去问问他……所谓的『永恆』,到底是不是值得用全人类的未来去交换。” “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 林业笑了。 “很好。那就別废话了。” “车票我已经买好了。” 布达皇宫地下,皇家专属站台。 那列通体漆黑、装饰著帝国双头鹰徽记的“皇家幽灵列车”,依然静静地停在铁轨上。 它是连接布达佩斯与维也纳的唯一交通工具,也是当年伊莉莎白用来输送“深渊沉淀物”的管道。 此时,车头巨大的锅炉已经熄火,显得死气沉沉。 “没戏了。” 马尔斯检查了一下车头。 他將这座城市的善后工作交给了李维,那是一个他很看好的年轻人。 至於他,想要跟著去维也纳,亲眼见证火焰烧穿黄金城。 “这辆车的动力核心是深渊魔力。以前是伊莉莎白远程供能。现在她死了,这车就是一堆几百吨重的废铁。” “我们得想別的办法……也许可以修好那些机械马?” “用不著。” 林业走到车头前,看著那个如同怪兽大嘴般敞开的燃煤口。 “动力核心?我有现成的。” 林业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的红色光球。光球內部,仿佛有无数鲜血在奔涌,隱约还能听到一个女人悽厉的哀嚎。 【半神之魂(鲜血魔女·伊莉莎白)】 这是林业击杀伊莉莎白后获得的最高级战利品。 对於任何法师来说,这都是无价之宝,足以製作出顶级的法杖或炼金药剂。 但林业只是隨手掂了掂。 “生前你喜欢吸血,死后就让你发挥点余热吧。” “去!” 林业毫不犹豫地將这颗价值连城的半神之魂,像扔煤块一样,丟进了列车的动力炉里。 隨后,他伸出左手。 “咒术·引燃。” “轰————————!!!” 动力炉內瞬间爆发出暗红色的强光!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强行唤醒。 整列火车瞬间“活”了过来。车身上的双头鹰徽记亮起了诡异的红光,车轮下的蒸汽变成了血红色。 半神的灵魂能量是如此庞大,以至於整列火车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隨时会脱轨起飞。 “走了!!” 林业大吼一声,跳上了车头。 鲁道夫和马尔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车厢。 “况且况且况且——” 钢铁巨兽开始加速。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衝出了地下隧道。 列车驶上了横跨多瑙河的铁路桥,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了黎明的薄雾,一头扎进了通往西方的茫茫荒原。 车厢內。 鲁道夫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布达佩斯。 那座双子城正在晨曦中甦醒。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他仿佛能看到皇宫顶端那团燃烧的篝火,正在给这座城市带来久违的希望。 “再见,伊莉莎白。” 鲁道夫闭上了眼睛。 列车一路狂飆。 隨著距离布达佩斯越来越远,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泥泞、荒凉的大地,逐渐变得平整、坚硬。枯萎的树木开始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的金色植被。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 原本昏暗的天空,像是被一把巨刀整齐地切开。 那边是凡世的阴霾,而这边…… 一道刺眼的、神圣的、令人窒息的万丈金光,正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矗立在天地之间。 第63章 静止的黄金之城 奥地利境內,通往维也纳的帝国铁路。 黑色的蒸汽列车像一条钢铁巨蟒,在荒原上疾驰。 车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和连绵的暴雨,在越过某条看不见的地理分界线后,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个……是太阳吗?” “大帽子”马尔斯扒在车窗上,那只魔法义眼疯狂转动,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数据。 就在前方。云层像是被一把巨刀整齐切断。那边是阴霾的凡世,而这边……是足以刺瞎双眼的万丈金光。 “到了。” 鲁道夫坐在车厢的沙发上,手里摩挲著那枚破碎的金羊毛勋章。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著一种近乡情怯的恐惧。 “维也纳。我的家。也是……父亲打造的『黄金棺材』。” 林业坐在他对面,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准备下车。” 林业淡淡地说道。 “我有预感,这地方比布达佩斯还要难搞。” “呜——————!!!” 汽笛长鸣。列车一头撞进了那片金色的光辉之中。 维也纳中央火车站。 並没有预想中的大批军队包围,也没有怪物的嘶吼。 当眾人走下站台时,迎接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正午十二点。阳光垂直射下,將整座城市照得金碧辉煌,连影子都缩到了脚底。 但这光芒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神性。 “这是……” 马尔斯倒吸一口凉气。 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成百上千名旅客正保持著各种各样的姿势。 一位贵妇正举著遮阳伞,脸上的笑容优雅得体。一个报童正挥舞著手中的报纸,嘴巴张大,似乎在叫卖。一名列车员正吹著哨子,腮帮子鼓起。 他们栩栩如生。但他们一动不动。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黄金质感,就像是被包裹在琥珀里的昆虫,又像是被点石成金的雕像。 林业收起了近乎没有燃烧痕跡的【伊莉莎白之魂】走到那个报童面前,伸手敲了敲他手中的报纸。 “叮、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张报纸坚硬如铁。 “他们还活著。” 林业的灵魂感知瞬间扫过。 “心臟还在跳动,虽然很慢……大概一个小时跳一次。思维也被冻结在了这一瞬间。” “时间静止。” 鲁道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父皇……他真的做到了。整个首都都变成了他的標本收藏室。” “为了对抗那所谓的世界末日,你剥夺了所有人『变化』的权利吗?”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极其规律、宏大却又充满机械感的音乐声,突然在城市上空响彻。 那是奥地利的第二国歌——《拉德茨基进行曲》。 只不过,这首原本欢快、激昂的曲子,此刻被放慢了三倍速。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齿轮咬合的巨响,每一段旋律都像是沉重的液压机在轰鸣。 “那是什么声音?还蛮好听。” 林业抬起头,看向城市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尖塔。 “那是圣史蒂芬大教堂的钟声。有人在欢迎我们。”鲁道夫走到林业身前,隨著他的目光一同看去。 “看起来这里的主人已经发现了我们。”林业不顾眾人的迟疑向著火车站的大门走去。 眾人走出了死寂的火车站。 维也纳的街道宽阔而整洁,地面铺著白色的条石,两旁的建筑——无论是歌剧院还是咖啡馆,都覆盖著一层金色的结晶体。 在那诡异的、不断循环的《拉德茨基进行曲》中,林业一行人显得格格不入。他们是这座静止油画中唯一的“杂色”。 他们沿著克恩滕大街,直奔城市的中心——圣史蒂芬大教堂。 那里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幕,笼罩著通往霍夫堡皇宫和美泉宫的道路。 很显然,想要见到皇帝,必须先拔掉这个钉子。 “那就是教廷的驻地。” 鲁道夫指著前方那座拥有哥德式尖塔的宏伟教堂。 “现在的负责人是红衣大主教——阿尔伯特。一个狂热的『秩序信徒』,他对秩序的信仰甚至已经超过了对所谓神的信仰,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红衣大主教的。同时,他是父亲最坚定的支持者,也是这道『时间屏障』的看门人。” 当他们踏入大教堂广场的瞬间。 “嗡——” 音乐声戛然而止。 大教堂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轰然洞开。 一个身穿鲜红长袍、头戴金色法冠的高大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著两排手持黄金权杖的祭司。 【维也纳红衣大主教·阿尔伯特】 “迷途的羔羊啊……” 阿尔伯特张开双臂,他的声音经过魔法扩音,带著一种神圣的迴响。 但他並不是普通人类。林业敏锐地发现,这位大主教的半张脸已经被机械改造。左眼是一颗散发著红光的镜头,右臂则是一只精密发条构成的机械臂。 “你们为何要打扰这神圣的寧静?” “看看这座城市!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没有深渊的腐蚀!” “这是地上的天国!是皇帝陛下赐予我们的永恆!” 阿尔伯特指著林业,机械义眼疯狂变焦。 “而你……背负著火焰的异端。你带来了混乱,带来了毁灭。” “你的存在,就是对『秩序』最大的褻瀆!” 林业停下脚步。 他看著这个半人半机械的神棍。 “永恆?” 林业指了指旁边一尊保持著喝咖啡姿势的“黄金市民”。 “这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日子,也叫天国?” “在我看来,这叫大型停尸房。” “而且……” 林业身上的余火开始燃烧,金红色的光芒与周围的金色结晶格格不入。 “我最討厌別人在我面前谈『秩序』。” “因为火的本质,就是把你们这些僵硬的东西……烧成灰。” “狂妄!!” 阿尔伯特大怒。 “既然你不懂皇帝的慈悲,那就接受天使的制裁吧!!” “出来吧!圣歌机甲!!” “咔咔咔——” 隨著他的怒吼,大教堂两侧的地面突然裂开。 六座巨大的升降台升起。 六台造型极其华丽、充满宗教美学的机械构装体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们身高五米,通体由白金打造。背后有一对巨大的、由无数锋利刀片构成的金属羽翼。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散发著刺眼白光的十字架。 【量產型·加百列机关】 “嗡——” 六台机械天使同时启动。背后的金属羽翼展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们並没有落地,而是凭藉著反重力引擎悬浮在半空,手中的长枪指向林业。 “这就是教廷的底牌?” 鲁道夫举起炼金左轮,脸色凝重。 “小心!那些东西的能源是『神血』!普通的物理攻击很难……” “很难?” 林业打断了鲁道夫的话。 他看著那些散发著神圣光辉的铁疙瘩,眼中的战意如同烈火烹油。 “鲁道夫,你还是不明白。” “当力量大到一定程度时,是没有『很难』这个词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点劲!” “杀!!” 阿尔伯特一声令下。 六台机械天使同时俯衝而下。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了六道金色的残影。手中的螺旋长枪带著高频震动,足以刺穿坦克的装甲。 “林业!掩护!” 马尔斯法杖一挥,数道结晶冰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 “砰!砰!” 冰墙在接触到机械天使的瞬间就被撞得粉碎。神圣属性对魔法有著天然的克制。 眼看长枪就要刺穿眾人的防线。 “滚开!!” 一声暴喝。 林业动了。 他开启了【战技:忍耐】,迎著冲在最前面的那台机械天使,双手抡起了那块“墓碑”。 “给老子……下来!!!” “轰!!!” 漫烟特大剑与机械天使的螺旋长枪正面硬撼。 如果是以前,林业或许会被震退。 但现在,说他是人形巨龙也並不为过。 “吱嘎——崩!!” 那把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长枪,竟然被漫烟特大剑硬生生地砸弯、崩断! 巨剑去势不减,狠狠地拍在了机械天使的胸口。 “当——————!!!” 那台五米高的钢铁造物,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击中的蚊子,直接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大教堂的墙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什么?!” 阿尔伯特大惊失色。 “那是神圣合金!怎么可能被物理攻击破坏?!” “神圣个屁!” 林业落地,脚下的石板炸裂。 “只要是铁做的,就能砸扁!” “再来!!” 林业杀得兴起。他拖著巨剑,主动冲入了机械天使的包围圈。 这一刻,暴力美学被演绎到了极致。 没有花哨的剑术,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砸、拍、扫。 “轰!” 一台试图偷袭的机械天使被林业一个迴旋斩拦腰截断,里面的齿轮和天使之血喷洒了一地。 “砰!” 林业高高跃起,一记跳劈,將另一台机械天使的脑袋砸进了胸腔里。 鲁道夫和马尔斯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需要配合、需要战术。 结果变成了林业一个人的拆迁现场。 “我总觉得好像我们没有来到这里的必要,你觉得呢?鲁道夫。”哪怕是一向以沉稳、智慧的样子示人的马尔斯此刻也有些忍不住想要蛐蛐眼前发生的一切。 至於鲁道夫根本就没有留意马尔斯的话语,对他来说眼前的这一幕远比林业拍死塔尔库斯来的更加震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的机械天使有多么强大,那一度给他的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至於伊莉莎白,当时他和马尔斯都陷入了昏迷,只知道那个女人很强,但到底有多强,却是没有概念。 那把漫烟特大剑在林业手里,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伴隨著金属扭曲的惨叫声和零件飞溅的火花。 不到五分钟。 广场上只剩下一堆堆冒著黑烟、流著金色液体的废铁。 “怪物……你是怪物……” 阿尔伯特看著全军覆没的圣歌机甲,那只机械义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在大教堂紧闭的內门上。 “主啊……为什么要考验我……” “你的主现在可没有心情留意你了。” 林业提著滴著金血的巨剑,一步步走上台阶。 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阿尔伯特的心跳上。 “別过来!!” 阿尔伯特尖叫著,举起那只机械臂。 “神圣光束!!” “滋——” 一道刺眼的高能雷射从他掌心射出,直取林业的眉心。 林业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头,让雷射擦著脸颊飞过,烧焦了几根头髮。 下一秒。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阿尔伯特的喉咙,將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咳咳……放手……我是大主教……我是神的代言人……” 阿尔伯特疯狂挣扎,机械臂想要攻击林业,却被林业隨手扯断。 “刺啦——” 电火花四溅。 林业看著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的神棍。 “代言人?” 林业冷笑一声。 “你的神早就已经离开了这里。你现在拜的,不过是一段冰冷的程序罢了。” “而且……” 林业转过身,看向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黄金十字架。 “既然你这么喜欢神圣,那我就成全你。” “去!” 林业猛地一甩。 “咻——” 阿尔伯特的身体化作一颗炮弹,飞向了那个十字架。 与此同时,林业从隨身空间里抽出一把普通的铁枪,紧隨其后投掷而出。 “噗嗤!!!”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阿尔伯特的胸口,將他死死地钉在了那座黄金十字架的顶端。 鲜血顺著十字架流下,染红了下面的神像。 “褻瀆……这是褻瀆……” 阿尔伯特抽搐著,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 “不。” 林业走到十字架下,抬头看著他。 “这是审判。” “来自不死人的审判。” 隨著红衣大主教的死亡,笼罩在通往皇宫道路上的金色光幕开始剧烈闪烁。 “咔擦——咔擦——” 就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光幕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道路通了。 在道路的尽头,那是维也纳最宏伟的建筑群——美泉宫。 而在美泉宫后山最高的凯旋门之上。 一个穿著白色元帅制服的老人,正坐在那张悬浮的黄金王座上,隔著几公里的距离,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穿越了空间,落在了林业和鲁道夫的身上。 那个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如深渊般深邃的平静,和一种属於父亲的复杂。 林业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隔空与那位老人对视。 “看来,他在等我们。” 林业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鲁道夫。 鲁道夫的手在颤抖,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走吧。” 鲁道夫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去见见……我的父皇。” “去结束这漫长的正午。” 第64章 皇帝与太子 维也纳·美泉宫 眾人顺利的来到了这座奥匈帝国最负盛名的夏宫门前。 此刻依旧是正午十二点。阳光垂直地从天顶射下,没有任何倾斜,也没有移动的跡象。 “太安静了……” 马尔斯紧紧握著手中的法杖,那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魔法义眼不安地四处转动。 “这里甚至连风都没有。空气里的微尘都悬浮在半空中不动。我的魔力感知就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根本无法延伸出去。” 林业走在最前面,脚下的碎石路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世界里,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別大惊小怪。” 林业目光冷冽地扫视著周围。 “我们现在是走进了一张照片里。” 確实是一张照片。而且是一张极其奢华、宏大、令人窒息的黄金照片。 穿过巨大的锻铁大门,展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片浩瀚的法式皇家花园。 原本应该隨风摇曳的鬱金香花海,此刻每一片花瓣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极薄的金箔,晶莹剔透,凝固在盛开最完美的瞬间。 喷泉的水柱悬停在半空,炸裂的水花变成了无数颗静止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而在花园的道路两旁,站立著两排身穿红白制服的皇家禁卫军。 他们保持著持枪敬礼的姿势。那原本充满杀气的眼神,此刻被封存在金色的眼眸中。他们的皮肤、制服、甚至连枪口上的准星,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质感。 鲁道夫走到一名年轻的卫兵面前。 “道奇……” 鲁道夫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认得这个人,这是他小时候的侍从,一个总是偷偷给他带糖果的开朗小伙子。 现在,汉斯依然在笑。但那个笑容被永久地冻结了,变成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符號。 鲁道夫伸出手,想要触碰汉斯的肩膀,却被林业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碰。” 林业冷冷地说道。 “我们谁都不知道触碰了他们到底会发生什么。” 鲁道夫咬著牙,痛苦地收回手。他抬起头,看向那座横亘在视野尽头的巨大宫殿。 美泉宫。那座標誌性的美泉黄建筑,此刻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中。它巍峨、庄严,像是一座用整块黄金雕刻而成的神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里没有守卫阻拦。没有侍从通报。也没有那些平日里在阳台上喝茶聊天的皇室成员。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和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想要跪拜的皇权威压。 “走吧。”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业拔出了背包中的阿尔斯特枪,枪尖指著皇宫的正门。 “去见见这里的主人。” 眾人推开那扇高达十米的沉重宫门。 “轰隆——” 大门开启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惊起了无数沉睡的尘埃。 皇宫內部的奢华程度,远超布达佩斯的鲜血大殿。 这里是镜厅。无数面巨大的水晶镜子镶嵌在镀金的墙壁上,天花板上的洛可可式壁画讲述著哈布斯堡家族的辉煌歷史。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每一颗水晶都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辉。 在那光辉的尽头。在大厅的最深处。 只有一个人。 並没有什么成群结队的怪物,也没有什么复杂的魔法阵。 只有一把简单的、铺著红丝绒的高背椅。以及站在椅子旁边,正背对著眾人,似乎在欣赏墙上壁画的一个老人。 他穿著一套整洁得一丝不苟的白色元帅制服,红色的綬带斜掛在胸前,领口別著那枚象徵著最高权力的金羊毛骑士团勋章。 他的一头白髮梳理得整整齐齐,连那標誌性的两撇白色鬍鬚都修剪得完美无缺。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即使他一言不发。 但当林业踏入这间大厅的一瞬间,他体內那刚刚晋升为半神的力量,竟然本能的发出了警告。 那是一种高威胁生物时的本能。 【机械思维:检测到极高能级反应!】【警告:周围空间法则已固化!】 “父皇……” 鲁道夫看著那个熟悉的背影,声音沙哑,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自从那个流星雨的夜晚之后,自从他公开反对皇帝的计划,自从他被“流放”到布达佩斯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帝国的统治者。 老人並没有回头。 他依然看著墙上那幅画——那是年轻时的茜茜公主骑马的画像。 “来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很平淡。不像是皇帝在训斥叛逆的儿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问候出门回家的孩子。 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却像是雷霆一般,震得马尔斯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林业没有说话。 他也不打算说话。 在黑魂的世界里,boss战从来不需要寒暄。 “就是现在!!” 林业眼中寒光一闪,半神级的力量瞬间爆发。 “轰!” 脚下昂贵的波斯地毯瞬间炸裂,地板炸裂,空气被踩出一声燜响。 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林业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毒龙,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 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发出了悽厉的尖啸。 在布达佩斯,它曾轻易地刺穿了伊莉莎白的十八道鲜血屏障,將其钉死在王座上。 “给我……死!!!” 林业將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这一枪之上。 枪尖直指老人的后心! 十米。五米。一米。 那个老人依然没有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他就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普通老头,在等著被后代推翻。 然而。 “咚——————” 並没有血肉被贯穿的声音。 也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这一声闷响,听起来就像是一根木棍敲击在了一口万吨重的洪钟之上。沉闷、厚重、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迴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林业保持著衝刺的姿势,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已经弯曲到了极限,枪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但在枪尖前方三厘米处。 在皇帝的椅背后面。 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的、薄如蝉翼的光膜。 它看起来是那么脆弱,仿佛吹一口气就能吹破。 但就是这层光膜,硬生生地挡住了林业这足以贯穿山岳的半神一击。 “怎么……可能……” 林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有想到这一击会被挡住,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干脆利落的被挡住。 他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护盾,而是一堵嘆息之墙。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內的力量,那枪尖就是无法前进分毫。 甚至连枪尖上的诅咒毒素,在接触到那层金光的瞬间,都被直接净化成了虚无。 “这就是你的问候吗?来自异乡的客人。” 皇帝终於缓缓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苍老、疲惫,却威严得如同狮子般的脸庞。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透了时光的淡漠。 他看著近在咫尺、面容扭曲的林业,轻轻嘆了口气。 “不用白费力气了。” 皇帝抬起一只手,轻轻在虚空中一点。 “崩!”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反弹回来。 林业只觉得虎口剧震,整个人像是哥斯拉踢了一脚,直接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重重地落在鲁道夫的脚边。 “咳咳……” 林业单手捂著胸口,用长枪枝撑著身体,吐出一口淤血。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个护盾。 “那是加百列的羽翼。” 皇帝並没有追击,他依然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除非你拥有能够伤到真神的力量……否则,凡铁是无法触及神之领域的。” “你很强,但还不够强。” 皇帝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你和神之间,还差著一个维度的距离。” 林业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收起了长枪。 作为一个资深的魂系玩家,他很清楚现在的状况:剧情杀,或者说是机制怪。 如果不找到破除那个“乌龟壳”的方法,就算他在这里把血条磨干,也伤不到皇帝分毫。 “看来,硬来是不行了。” 林业推了推眼镜,退后一步,將舞台让给了鲁道夫。 “该你了,殿下。嘴遁也是一种战术。” 鲁道夫深吸一口气,越过林业,一步步走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人。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在颤抖。那是愤怒,是恐惧,也是积压了三十年的委屈。 “父皇!!” 鲁道夫站在大厅中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就是你要的吗?!” 他指著窗外那片死寂的花园,指著那些变成了黄金雕像的卫兵。 “看看这一切!看看你的帝国!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拯救』?” “你把所有人都变成了石头!你剥夺了他们的生命,剥夺了他们的时间!你把维也纳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仅仅是因为你害怕深渊?仅仅是因为你那个可笑的『末日预言』?!” “回答我!弗朗茨!!” 鲁道夫直呼皇帝的名字,这是大不敬,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质问父亲的儿子。 “你还有心吗?!那个曾经教导我要仁慈、要勇敢的父亲去哪了?!” 面对儿子的控诉,皇帝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静静地看著鲁道夫,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闹脾气的小孩。 过了许久。 皇帝才缓缓开口。 “鲁道夫,你还是太年轻了。” 皇帝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你只看到了静止,却没看到静止背后的庇护。” “你只看到了现在的死寂,却没看到未来的毁灭。” “如果我不这么做,如果我不冻结这里的时间……” 皇帝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深渊早就把这一切都吞噬了。那些你所谓的『活人』,早就变成了怪物。” “维也纳就是我为所有人打造的诺亚方舟,最终所有人都將获得救赎,也包括你,我的儿子。” “你……” 鲁道夫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了腰间的炼金左轮,枪口对准了皇帝。 “那就让我来打破你的『庇护』!!” “你开不了枪的。” 皇帝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的枪里,流淌著我的血。你的炼金术,是我教给你的。” “放下吧,孩子。” 皇帝挥了挥手。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拂过,鲁道夫手中的枪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滑到了大厅的角落里。 “我不想杀你,鲁道夫。” 皇帝站起身。 他身后的那幅茜茜公主的画像,在金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生动。 “你带著这个外乡人,一路杀穿了布达佩斯,杀了伊莉莎白,甚至拆了我的锁链桥。” “我很欣慰。这证明你拥有了作为君主的獠牙。” “但是,想要挑战我,想要打破这『黄金的永恆』……” 皇帝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看向了林业。 “你们还缺少一把钥匙。” “钥匙?”林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去歌剧院吧。” 皇帝转过身,重新背对著眾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去国家歌剧院。” “你的母亲……茜茜,她正在那里等你。” “母亲?!” 鲁道夫如遭雷击。 “不可能!母亲在三十年前就……” “她没死。” 皇帝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极其压抑的深情与痛苦。 “她一直在那里。在那个声音最响亮的地方,维持著这座城市的梦境。” “她一直在等著你。” “去见见她吧。” “在那之后,再来找我。” “送客。” 隨著皇帝的话音落下。 “轰隆——” 一股无法抗拒的金色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业、鲁道夫和马尔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力量直接推出了美泉宫的大门。 “砰!” 沉重的宫门在他们面前轰然关闭。 只留下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依然静静地矗立在正午的阳光下,像是一座沉默的丰碑。 美泉宫外的广场上。 鲁道夫跪在地上,双手抓著头髮,眼神迷茫而痛苦。 “母亲……母亲还活著……” “他把母亲关在了歌剧院?” 林业站在一旁,看著紧闭的宫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那个金色的护盾显然不是靠蛮力能打破的。皇帝既然指路了,那就说明那个“钥匙”就在歌剧院。 所谓的“茜茜公主”,很可能就是维持这个时间静止法阵的核心,或者是某种“电池”。 想要打破皇帝的无敌状態,就必须先切断他的能量源。 “別跪著了。” 林业一把將鲁道夫拽了起来。 “既然他给了地址,那我们就去。” “不管那是你妈,还是什么別的怪物……” 林业看了一眼远处那座有著绿色穹顶的宏伟建筑——维也纳国家歌剧院。 隱约间,一阵悲伤而空灵的女高音咏嘆调,正顺著风声传来。 “只要能破防,我就能杀。”(这句划掉) “走吧,皇太子殿下。” “去听听你母亲的歌。” 第65章 青鸟 维也纳·环城大道。 离开了美泉宫那令人窒息的黄金庭院,眾人的脚步並没有变得轻快。 相反,隨著他们一步步接近市中心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 “呜——呜——” 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首机械版《拉德茨基进行曲》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淒婉、空灵、却又带著无尽哀怨的女高音咏嘆调。 那歌声並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响的。 “我没用……我是个废物……我一辈子都在研究魔法,却连最爱的人都救不了……” 马尔斯走著走著,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路边的黄金灯柱下。这个平日里狂热追求真理的老法师,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抱著头,那只魔法义眼黯淡无光,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那歌声勾起了他內心深处最绝望的记忆,放大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母亲……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鲁道夫也好不到哪去。他扶著墙壁,脸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他都能看到童年时母亲离去的背影,听到父亲失望的嘆息。 “我不配做皇储……我只是个逃兵……” 鲁道夫的手在颤抖,甚至握不住腰间的枪。 在这歌声的笼罩下,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的。生存失去了意义,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只有林业还站著。 他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还推了推眼镜。 作为薪王,作为曾经在黑魂世界里无数次死而復生、意志早已被磨练得如钢铁般坚硬的存在,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对他来说,就像是耳边的蚊子叫。 “醒醒。” 林业走到马尔斯身边,並没有安慰他,而是直接抓起他的衣领,给了他两个清脆的耳光。 “啪!啪!” “那是幻术。別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 接著,他又走到鲁道夫面前。 看著这个陷入深深自责的皇太子,林业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母亲还在里面等你。你就打算这就这副鬼样子去见她?”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鲁道夫浑身一震。他咬破了嘴唇,用疼痛强行唤回了理智。 “对……母亲……” 他擦乾眼泪,重新挺直了脊樑,虽然眼神依然忧鬱,但脚步不再摇晃。 “走吧。去结束这场音乐会。” 推开歌剧院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轰——” 那股悲伤的咏嘆调瞬间放大了十倍,如有实质般衝击著眾人的耳膜。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宏大得令人窒息的金色剧场。 这里是维也纳的心臟,是艺术的殿堂。 此时,能够容纳两千人的观眾席上,座无虚席。 所有的观眾——那些穿著燕尾服的公爵、戴著珠宝的贵妇、手持望远镜的评论家,全部被冻结在了那里。 他们保持著倾听的姿势,身体呈现出那种诡异的半透明黄金质感。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他们是皇帝最完美的听眾。永远不会咳嗽,永远不会离场,永远沉浸在这首悲歌之中。 “多么……绝望的安静。” 马尔斯看著这些雕像,感到一阵恶寒。 眾人的目光穿过死寂的观眾席,看向前方那个巨大的舞台。 那里並没有茜茜公主的身影。 在舞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由黄铜管道和血肉组织构成的管风琴。 而在管风琴的演奏席上,坐著一个怪物。 那原本应该是一个人。但他现在已经和这台巨大的乐器长在了一起。 无数根铜管插在他的后背上,他的手指已经没有了指甲和皮肤,直接变成了金属的键锤,疯狂地敲击著键盘。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融入了管风琴的底座里。 他是帝国最伟大的音乐家,也是这座剧院的看守者。 【宫廷乐长·施特劳斯】 他没有眼睛,眼窝里塞满了乐谱。他的嘴巴被缝合,只能通过背后的管风琴发出声音。 他正在演奏的,正是那首让全城陷入忧鬱的曲子。 “外乡人……” 看到林业等人走上舞台,那个怪物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通过管风琴的气流震动模擬出来的。 “不要打扰……皇后的安寧……” “演出……还没有结束……” “必须……演奏下去……直到世界尽头……” 隨著他的吼声,背后的数百根铜管突然转向,对准了眾人。 “音波炮!!”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声波,裹挟著毁灭性的高频震动,向著眾人轰来!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攻击。 林业甚至没有拔出阿尔斯特枪。 只是拿出了许久未见的手杖。 “太弱了。” 林业顶著那足以震碎玻璃的声波,一步步向前走去。 声波撞击在他的风衣上,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连让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施特劳斯並不是战士。他只是一个被皇帝强行改造成的播放器。他的存在意义是为了取悦茜茜公主,而不是为了杀戮。 相比於之前的塔尔库斯和伊莉莎白,眼前这个怪物,弱得让人心酸。 “快停下!!” 施特劳斯惊恐地尖叫著,操控著几根巨大的铜管像触手一样抽向林业。 “唰——” 林业隨手一挥。 燃烧著蔚蓝色魔力火焰的手杖划过一道华丽的弧线。 “噹啷!” 几根铜管被整齐切断,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机油,而是黑色的防腐液。 “为了公主!!为了艺术!!” 施特劳斯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发动最后的自爆乐章。 但林业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著这个已经没有人样的音乐家,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丝怜悯。 “你的演奏很难听。” 林业淡淡地说道。 “因为它没有灵魂。” “噗嗤。” 手杖刺入。 精准地贯穿了施特劳斯那颗暴露在外的机械心臟。 “呃……” 怪物的动作停滯了。 那首折磨了眾人一路的悲伤咏嘆调,戛然而止。 “谢……谢……” 施特劳斯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 “终於……可以……休息了……” “轰隆——” 巨大的管风琴崩塌,化作一堆废铜烂铁。 整个歌剧院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隨著乐长的死亡,舞台上的灯光突然熄灭。 紧接著,一束柔和的、洁白的聚光灯,从天顶垂下,照亮了舞台的中央。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散发著微光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长裙的女人。她有著一头如瀑布般的栗色长髮,上面点缀著钻石星花。她的容貌绝美,却带著一种化不开的忧愁。 【奥匈帝国皇后·茜茜公主】 她並不是实体。她是皇帝用禁忌仪式强行留在这个世界的一缕残魂。 “妈妈……” 鲁道夫看到那个身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踉蹌著衝上舞台,跪倒在那个虚影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鲁道夫……我的小鹰。” 茜茜公主低下头,看著跪在脚边的儿子。虽然无法触碰,但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要融化一切。 “你长大了。长得比你父亲还要高了。” “对不起……妈妈没有陪在你身边。” “不!是我!是我没用!”鲁道夫痛哭失声,“如果我早点回来……如果我有能力打破这个笼子……” “不,这不怪你。” 茜茜公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穿过剧院的墙壁,仿佛看向了遥远的美泉宫。 “这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她开始讲述那个被掩埋的真相。 “三十年前,那场实验……” “弗朗茨太害怕失去了。他与伊莉莎白共同发现了加百列的神骸,在触碰骸骨的那一瞬间他就疯了,他告诉我他看了一位从火焰中走出了恶魔,那恶魔註定会將整个世界燃尽。” 茜茜公主嘆了口气,“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幻觉,不,已经不重要了。” “听著,我的小鹰,我是在一次实验事故中被神血辐射的。我的身体正在崩溃,灵魂正在消散。” “他为了救我,不惜动用了不成熟的『永恆仪式』。他把我的灵魂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强行绑定在这座歌剧院里。” 茜茜公主苦笑了一声。 “他以为他在救我。” “但他不知道,对於一只鸟儿来说,被关在黄金的笼子里,哪怕是永生,也比死亡更可怕。” “而且……” 茜茜公主看向林业,眼神变得肃穆。 “我也感觉到了。因为我的存在,因为这个仪式的运转……整个维也纳的时间都被冻结了。” “没有新生,没有死亡,没有未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这是弗朗茨为自己编织的茧。” “他在逃避。他在害怕面对那个没有神的世界。” 林业点了点头。 “所以,皇帝说你是钥匙。” “没错。” 茜茜公主坦然地承认了。 “我的灵魂,就是那个覆盖在美泉宫上的无敌护盾的核心。只要我还『活』著,只要我还在这个歌剧院里,弗朗茨就是无敌的。” “外乡人,你叫林,对吗?” 茜茜公主飘到林业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的身上有火的味道。那种温暖、炽热、能够烧尽一切陈腐之物的味道。” “我请求你一件事。” “请杀了他。” “什么?!”鲁道夫猛地抬头。 “杀了他,解脱他。”茜茜公主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现在的弗朗茨,太痛苦了。他背负著整个帝国的重量,背负著逆转生死的罪孽,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孤独地坐了三十年。” “让他休息吧。让这个世界……重新流动起来。” “哪怕结局是毁灭,也好过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著。” 林业沉默了片刻。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做这件事。” “谢谢。” 茜茜公主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鲁道夫。 “鲁道夫,別哭。” “你要记住,真正的皇者,不是要握紧手中的权力,而是要学会放手。” “就像我现在要做的一样。” “妈妈……你要干什么?”鲁道夫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打不破那个盾,因为那个盾连接著我的命。” 茜茜公主伸手抚摸著自己脖子上的一条项炼。那是一条並不昂贵的银项炼,是当年弗朗茨向她求婚时送的礼物。 “只要我还在,他就不会输。” “所以……必须由我来结束。” “不!不要!!”鲁道夫疯狂地想要阻止,但他根本碰不到母亲的灵魂。 “弗朗茨,我的爱人……” 茜茜公主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原谅我,又要拋下你一次了。”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崩!” 一声清脆的、如同琴弦断裂的声音,在茜茜公主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她主动切断了自己与仪式法阵的连接。那是她亲手捏碎了自己的灵魂核心。 “妈妈!!!!!” 在鲁道夫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 茜茜公主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无数白色的光点从她身上飘散出来,就像是羽化的蝴蝶。 “再见了,我的小鹰。” “去飞吧……去那个流动的、有风的世界里……” “哗啦——” 光影消散。 舞台上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一束孤单的聚光灯,照著空气中的尘埃。 “轰隆隆——————!!!” 就在茜茜公主消散的那一瞬间。 整个维也纳都在震动。 眾人跑出歌剧院。 只见远处的美泉宫方向,那道原本笼罩在皇宫上空、连半神一击都无法撼动的金色光幕,正在剧烈地颤抖。 “咔擦——咔擦——”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在光幕上。 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玻璃罩子。 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层象徵著皇帝绝对防御的嘆息之墙,彻底崩塌。 金色的碎片如雨点般洒落,在半空中化作虚无。 风,吹进来了。 三十年来,第一缕真正的、流动的风,吹进了这座黄金之城。 路边的树叶开始摇晃,喷泉的水花开始落下。 “盾……破了。” 马尔斯看著这一幕,喃喃自语。 “这是一个母亲,用自己的命砸开的。” 林业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鲁道夫。 鲁道夫依然跪在歌剧院的台阶上。他低著头,金色的头髮遮住了脸庞,肩膀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哭出声。 几秒钟后。 鲁道夫缓缓站了起来。 他擦乾了脸上所有的泪痕,整理好了那身破烂的猎装。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炼金左轮,重新装填了一发子弹。 当他抬起头时。 那双曾经忧鬱、迷茫、充满了逃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 “走吧,自古以来,皇权更迭,总是伴隨著流血不是吗?” 鲁道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甚至超过了林业。 “去美泉宫。” “將那个老傢伙从王座上拉下来。” 第66章 弗朗茨·约瑟夫一世 隨著茜茜公主灵魂的消散,那个维繫了三十年的“永恆仪式”核心终於破碎。 “呼——” 风。久违的风,带著多瑙河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吹过了黄金铸就的街道。 “咔擦……咔擦……” 那些佇立在街头、保持著喝咖啡或看报纸姿势的“黄金市民”们,身上的金色结晶开始出现裂纹。 “动了……他们动了!” 马尔斯激动地指著路边。一个原本僵硬的报童,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从三十年的长梦中惊醒,手中的报纸发出了哗啦的声响。喷泉里静止的水珠终於落下,发出了清脆的溅水声。 整座城市仿佛正在从一副油画变回现实。色彩开始流动,声音开始喧囂。 “结束了吗?” 鲁道夫看著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母亲的牺牲,终於换来了这座城市的自由? 然而。 “嗡——————!!!” 就在第一声鸟鸣即將响起的瞬间。 一股浩瀚、霸道、不容置疑的意志,从美泉宫的方向横扫而来。 那不是魔法阵的自动运行。而是有一个人,凭藉一己之力,强行按住了这座城市的“暂停键”。 “不准……动。” 虽然没有声音,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听到了这句敕令。 “滋滋滋——” 刚刚开始剥落的金色结晶,瞬间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重新生长。那个刚刚眨眼的报童,眼里的光芒再次熄灭,身体重新僵硬,变成了冰冷的黄金雕像。 风停了。世界再次死寂。 “皇帝啊,永远是最麻烦的人!” 林业看著这一幕,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在手动维持整个维也纳的时间静止!!” “这就是皇帝。” 鲁道夫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 “只要他还活著,他就绝对不会允许『失控』。哪怕是用他的命去填。” 林业右手虚空一握,那把缠绕著枯萎藤蔓与腐败气息的【阿尔斯特枪】出现在手中。 “那就成全他。” 林业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走!” 再次回到美泉宫。 这里依然金碧辉煌,依然死气沉沉。 但那种原本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变了。变成了一种悲凉、苍老、却又极其危险的气息。 镜厅。 那个巨大的金色大厅里,满地的碎玻璃和被林业踩出的深坑还在。 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依然站在那里。 但他不再背对著眾人。 他站在那幅茜茜公主的画像前,那是他最爱的一幅画。画中的茜茜骑著马,笑得那样灿烂,那样自由。 皇帝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抚摸著画布上妻子的脸庞。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画中人的美梦。 “她走了。” 皇帝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林业能感觉到,这个老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走了一半。他原本笔挺的脊樑微微佝僂,那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髮,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我算到了无数种可能。” 皇帝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我算到了深渊的爆发,算到了盟友的背叛,算到了你会杀回来。” “但我唯独没算到……她会选择死。” 皇帝看了一眼鲁道夫,眼神复杂。 “她是为了你,鲁道夫。” “她是为了让你能贏我……才选择自我毁灭的。” “闭嘴!!!!”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打断了皇帝的独白。 鲁道夫的双眼赤红,眼角甚至裂开流出了血泪。 “你不配提她!!是你害死了她!三十年前是你!今天还是你!!” “弗朗茨!!我要杀了你!!” “砰!砰!砰!砰!砰!砰!” 鲁道夫举起炼金左轮,一口气打光了转轮里所有的子弹。 六颗刻满炼金符文的水银子弹,带著復仇的怒火,呼啸著射向皇帝的眉心。 皇帝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叮叮叮——” 六颗子弹悬停在他面前三厘米处,然后失去了动能,叮噹落地。 “那就来吧。” 皇帝拔出了腰间那把象徵著皇权的黄金军刀。 “让我看看,踩著你母亲尸体走过来的你……有没有资格背负这个帝国的重量。” “林!!” 鲁道夫扔掉空枪,拔出腰间的刺剑,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孤狼一样冲了上去。 林业也不废话。 “嗡————” 他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毒龙,那股凝练到了极致的战意,让人心惊肉跳。 “阿尔斯特·连突刺!!” “唰唰唰唰——” 一瞬间,林业刺出了十几枪。 每一枪都直指皇帝的要害:咽喉、心臟、眉心。枪尖上附带的诅咒毒素將空气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太慢。”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时间:局部加速】 他的身影在毫釐之间晃动,手中的黄金军刀如同一面金色的盾牌,精准地格挡开了林业所有的突刺。 “噹噹噹噹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了一片,火星四溅。 而此时,鲁道夫的刺剑也到了。 “去死!!” 鲁道夫没有任何章法,全是搏命的招式,直刺皇帝的侧腰。 面对儿子的攻击,皇帝並没有像对付林业那样使用精妙的刀法。 他只是微微侧身,用左手的护腕轻轻磕开了鲁道夫的剑,然后顺势一推,將鲁道夫推出去几米远,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化解了攻击,又不会伤到他。 “破绽太多。手腕太软。” 皇帝冷冷地点评道。 “再来!!”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这是一场极其怪异的混战。 林业作为主力,凭藉著长枪的攻击距离和半神级的力量,对皇帝进行著狂风暴雨般的压制。 “毒龙钻!!” 林业枪出如龙,螺旋劲气撕裂空气,狠狠扎向皇帝的胸口。 皇帝不得不双手握刀格挡。 “轰!!!” 半神级的力量碰撞,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衝击波。 按照常理,这股衝击波足以將周围几十米內的凡人震成內伤。鲁道夫此刻就在那个范围內,而且他杀红了眼,根本没做防护。 然而。 就在衝击波即將波及到鲁道夫的一瞬间。 林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皇帝那原本用来防御他枪尖毒素的金色力场,竟然在这一瞬间分流了。 些微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涌向了鲁道夫,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气垫。 “噗——” 因为分心,皇帝的防御出现了漏洞。 阿尔斯特枪那带著诅咒的枪尖,擦著黄金军刀的边缘滑过,虽然没有刺穿心臟,却在皇帝的肩膀上挑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毒血瞬间喷涌而出。 而另一边,鲁道夫只是被那股被削弱了99%的衝击波轻轻吹倒在地,毫髮无伤。 “……” 林业收枪后撤,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老疯子…… 他在一边跟一个半神级强者进行著毫秒必爭的生死搏杀,一边还要分心操控能量去保护那个正在拿剑捅他的儿子! 他在用自己的血条,去换儿子的安全! “这就是你的『资格测试』吗?” 林业心里冷笑一声。 “既然你想当慈父,那我就成全你。” “我看你能护到什么时候!!” “喝啊!!!” 林业不再留手。他体內的魔力气息疯狂涌动,阿尔斯特枪上的藤蔓纹路亮起诡异的紫光。 “战技:贯穿!!” 林业放弃了防守,长枪化作一道流光,不管不顾地刺向皇帝。 “马尔斯!炸他!!” 远处的马尔斯也心领神会,几发大威力的结晶灵魂枪对著皇帝周围的空地轰去——那是鲁道夫所在的位置。 “该死……” 皇帝的脸色变了。 他必须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平抑那些乱窜的魔法能量。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为了保护鲁道夫,他不得不硬接林业的长枪,甚至不敢使用大范围的毁灭性法术反击。 这就是一场带著镣銬的舞蹈。 十分钟后。 “咔擦!” 一声脆响。 皇帝手中的黄金军刀,在承受了阿尔斯特枪成百上千次的高频点刺后,终於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 “结束了。” 林业抓住了这个破绽。 “贯星!!” 他手中的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绕过了断裂的军刀,狠狠地扎进了皇帝的右胸。 “噗嗤!!” 枪尖透体而过。 “呃!!” 皇帝发出一声闷哼。 林业手腕一抖,巨大的力量將皇帝整个人挑了起来,然后重重地砸向茜茜公主画像下方的墙壁。 “轰隆——” 墙壁粉碎。 皇帝倒在废墟中,白色的元帅制服已经被黑色的毒血染透。他试图站起来,但阿尔斯特枪的毒素正在疯狂麻痹他的神经。 他的魔力近乎乾涸。为了维持全城的时间静止,为了在战斗中保护鲁道夫,他已经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 此刻的他,不再是什么半神,不再是什么不可一世的君主。 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战败的老人。 “呼……呼……” 鲁道夫提著刺剑,跌跌撞撞地走上前。 他浑身是汗,虽然没有受什么致命伤,但体力的消耗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走到皇帝面前。 看著这个曾经如山岳般高大、此刻却倒在脚下的父亲。 “你输了。” 鲁道夫的声音沙哑。 “你的黄金……输了。” 皇帝靠在墙上,那枚金羊毛勋章歪歪斜斜地掛在胸前,沾满了灰尘。 他看著鲁道夫,那双浑浊的灰蓝色眼睛里,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是啊……我输了。” 皇帝喘息著,声音微弱。 “动手吧,鲁道夫。” “杀了我。” “只要我还活著……维也纳的时间就不会流动。你的未来……就不会开始。” “只有我的死,才能解开这最后的锁。” 皇帝闭上了眼睛,微微昂起头,露出了苍老的脖颈。 “来,像个皇帝一样。” “终结我。” 鲁道夫的手在颤抖。 他扔掉了那把已经卷刃的刺剑,捡起了之前被打飞的炼金左轮。 他双手握枪,枪口抵在了皇帝的额头上。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三十年来,他在无数个噩梦里,都想亲手杀了这个毁了母亲、毁了国家、毁了他一生的暴君。 “去死……” 鲁道夫咬著牙,手指搭在扳机上。 “去死啊!!” 他在心中怒吼。 但是。 透过那金属的准星,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暴君。 他看到的是那个在他小时候,把他抱在膝盖上,指著地图教他认字的人。那个在刚才的战斗中,明明可以杀了他,却一次次推开他、甚至替他挡下长枪余波的人。 “为什么……” 鲁道夫的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如果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该多好……” “为什么偏偏是你……父亲……”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那短短几毫米的扳机行程,此刻却像是隔著千山万水。 他下不了手。那是他的父亲啊。 林业站在一旁,拄著还在滴血的长枪,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快啊……” 倒在地上的皇帝,看著犹豫不决的儿子,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愤怒。 那不是对死亡的愤怒。而是对“不死”的愤怒。 “鲁道夫!开枪!!!” 皇帝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 “杀了我!” “什么?”鲁道夫一愣。 “滋滋滋——”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皇帝胸口那个被阿尔斯特枪刺穿的伤口处,原本流出的黑色毒血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刺眼到令人甚至无法直视的金色强光。 “呃啊啊啊啊啊!!!!” 皇帝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仿佛体內有什么活物正在疯狂地想要钻出来。 “该死!” 林业脸色骤变,灵魂感知疯狂报警。 这一幕他可太熟悉了,不出意外的话,boss要转阶段了。 “鲁道夫!快退!!!” 林业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鲁道夫,疯狂后撤。 “轰隆隆——————!!!” 並没有什么神圣的觉醒,也没有什么威严的试炼。 这是一场崩坏。 “不……不要……別伤害他……” 皇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试图把那个东西按回去。 他的皮肤开始像瓷器一样碎裂,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他的血肉烧焦。 “跑……鲁道夫……快跑……” 这是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人话。 下一秒。 “咔擦!咔擦!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皇帝的脊椎骨猛地隆起,然后炸开。 一对、两对、三对…… 六只巨大的、由黄金机械、光羽以及黑色粘液构成的翅膀,硬生生地撕裂了他的后背,带著淋漓的鲜血和內臟碎片,伸展到了半空中。 那是大天使加百列的神骸。在宿主虚弱到极限的这一刻,它彻底反噬了这具肉体。 与此同时,美泉宫地下的深渊气息也因为失去了压制而喷涌而出,与神圣的金光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混沌而扭曲的黑金色风暴。 “吼——————!!!” 那个曾经也是一位慈父的老人消失了。 站在废墟中的,是一个失去了理智、被神性与魔性共同扭曲的怪物。 他的面容已经被金色的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流淌著黑泥的眼睛。 【失控体:天启者·弗朗茨】【状態:暴走/深渊侵蚀/神性反噬】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林业和鲁道夫。 在那张没有嘴的面具下,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断断续续的机械音: “清……除……” “阻碍……永恆者……死……” 第67章 天启者·弗朗茨 维也纳·美泉宫。 “吼——————!!!” 那头融合了加百列神骸与深渊黑泥的怪物——【天启者】,悬浮在半空。它那六只遮天蔽日的黑金光翼每一次拍打,都会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空间风暴。 以美泉宫为中心,方圆五公里的重力场彻底崩塌。无数吨重的巴洛克风格巨石、断裂的黄金立柱像失重的积木一样悬浮在半空,然后在怪物的意志下被碾压成最基本的粒子。 “清除……阻碍者……” 天启者黄金面具下流淌著黑色的泪水。它抬起一根手指,对准了地面上那个渺小的黑衣人影。 “嗡——” 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暗金色能量球在它指尖瞬间成型。那不仅仅是高密度的能量,更是一种霸道的“法则”——一种强制让万物静止、固化为黄金的绝对秩序。 能量球还未落下,下方的地面就已经开始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法则的压迫而结晶化,空气像镜面一样疯狂碎裂。 面对这灭世一击。 林业並没有躲。他站在废墟中央,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周围原本因为高温而扭曲的空气,竟然隨著他的呼吸倒灌入体內,发出如同巨鯨吸水般的轰鸣。 “马尔斯!带鲁道夫走!” 林业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有多远滚多远!接下来的战斗……我可顾不上你们!” 说罢,他捏碎了手中那块滚烫的【余火】。 “轰————————!!!”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爆鸣,从林业体內炸开! 【状態激活:余火】 剎那间,一道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地顶住了那颗压下来的金色能量球。 林业的皮肤开始皸裂,仿佛那是乾涸的熔岩表层。无数金红色的火光从裂缝中暴射而出,连他的发梢和衣角都燃起了熊熊烈火。他身上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在数千度的高温下瞬间变得赤红透明,仿佛隨时会融化成铁水。 “来吧,鸟人!!” 林业仰天长啸,声音竟盖过了天启者的咆哮。 他手中的阿尔斯特枪也被余火点燃。原本阴毒的黑色诅咒纹路,此刻混合著神圣的混沌火焰,变成了一把缠绕著烈焰的弒神之枪。 “让我看看,是你那让人变成石头的金子硬,还是老子这把能烧穿一切的火硬!!” “给我……破!!!” 林业双腿微曲,脚下的方圆百米的大地瞬间崩塌出一个陨石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不退反进,迎著那颗巨大的金色能量球直衝而上! “轰隆隆——————!!!” 红与金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想像中的僵持。那颗代表著“静止法则”的能量球,在接触到薪王之火的瞬间,就像是黄油遇到了烧红的餐刀,被硬生生地烧穿了一个大洞! 林业沐浴著漫天的金色光雨,如同一尊沐火而生的战神,杀到了天启者面前。 “死!!” 林业借著冲势,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天启者的面门。 “当!!!” 天启者反应极快,两只巨大的光翼瞬间合拢在身前,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枪尖刺在光翼上,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黑色的诅咒毒素与金色的神力疯狂互相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滚开!” 天启者六翼猛地张开,一股排山倒海的斥力爆发。 “砰!” 林业被震得倒飞出去数百米,撞碎了三根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石柱才稳住身形。 “够劲!” 林业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燃烧著火星的鲜血,眼中的战意反而更加狂热。 “再来!!”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这是一场凡人无法插手的立体机动廝杀。 美泉宫上空彻底变成了绞肉机。天启者挥舞著六只如同斩舰刀般锋利的光翼,在空中切割出无数道金色的死亡轨跡。每一击落下,地面上就会多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而林业则化身成了最疯狂的猎神者。 他利用那些悬浮的废墟作为踏板,在空中进行著令人眼花繚乱的超高速移动。 “嗖——” 林业踩爆一块巨石,借力折射,瞬间出现在天启者的侧翼。 “阿尔斯特·穿刺!!” 长枪化作钻头,带著黑红色的风暴螺旋刺出。 “噗嗤!!” 天启者的一只光翼被生生钻透,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喷洒,落地便將地面腐蚀出大坑。 “嗷————!!” 天启者痛呼,反手一爪抓向林业。 林业不闪不避,左手握拳,燃烧著余火的重拳狠狠对轰上去。 “轰!!!” 拳爪相交,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横扫而出,將周围几公里的云层全部震散。 “痛快!!这才是我想打的架!!” 林业狂笑著,完全放弃了防御。他仗著余火状態带来的恐怖生命力和恢復力,与这头神话怪物进行著最原始的以伤换伤。 你断我一根肋骨,我便在你身上戳三个透明窟窿! 短短几分钟的交手,整个美泉宫废墟已经被两人的战斗余波犁了无数遍,地表温度甚至升高到了足以融化岩石的程度。 “清除……清……除……” 高强度的廝杀让天启者的动作开始迟缓。 阿尔斯特枪上的远古诅咒毒素,配合著薪王之火的焚烧特性,正在疯狂破坏著那具神骸的再生能力。它那原本完美的黄金身躯,此刻已经变得千疮百孔,黑色的粘液和金色的光点像雨点一样洒落。 “动作慢了啊,鸟人。” 林业一脚踏碎一块浮空石板,借力衝上了比天启者更高的天空。 他悬浮在战场的最高点。 体內的初火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甚至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火焰日轮虚影。 他就像是一位审判神明的薪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个垂死挣扎的怪物。 “该结束了。” 林业双手倒持阿尔斯特枪,將枪尖对准了正下方。 “阿尔斯特·穿刺大公!!!” 他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重量、所有的火焰,全部匯聚在枪尖一点。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赤红色的灭世雷霆,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天而降! “给我……下去!!!” 就在长枪即將刺中天启者后颈核心的那一瞬间。 “咔擦——” 天启者脸上那张冰冷的黄金面具,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林业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不是怪物的眼睛,也不是神灵的眼睛。 那是一双属於人类老人的、灰蓝色的眼睛。那目光中没有疯狂,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终於迎来终结的释然。 在最后一刻,弗朗茨短暂地夺回了控制权。 他没有防御,反而主动散去了背后的残破光翼,敞开了胸膛,迎向了那柄必杀的长枪。 “谢谢……” 林业仿佛在风暴中听到了这两个字。 “轰————————!!!” 阿尔斯特枪带著无可匹敌的动能,直接刺穿了天启者的脊椎,贯穿了它的核心,將这具失控的神骸,死死地钉在了焦黑的大地上。 “咚!!!” 大地剧烈震颤,以落点为中心,砸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冲天的烟尘和火光中,林业踩在怪物的背上,拔出长枪。 脚下的天启者抽搐了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机。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和黑色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隨著神骸的崩解,那些狰狞的机械、黑泥、光羽全部褪去。 废墟坑底,只剩下那个穿著残破白色元帅制服、浑身是血的老人,静静地躺在那里。 “咳咳……咳咳咳……” 皇帝弗朗茨艰难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量的血块。他的生命之火已经到了尽头。但他眼中的疯狂消失了,重新变回了那个睿智而疲惫的君主。 他並没有看自己的伤势。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林业。盯著林业身上那还没有完全熄灭的、金红色的余火。 “呵呵……呵呵呵……” 皇帝突然悲愴地笑了起来,声音苍凉,却又带著一丝释然。 “原来……是这样……” “我在三十年前的那个预言里……看到的毁灭世界的火焰……就是这个吗?” 他看著林业,眼神中满是自嘲。 “我以为那是地狱的火……我以为它会烧毁我的一切,所以我才拼命地想要冻结时间,想要留住黄金的虚假永恆……” “没想到……这竟然是来帮我儿子的救赎之火……” “这就是命运吗?真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啊。” 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感受到战斗波动停歇,马尔斯和鲁道夫疯了一样跑了回来。 当鲁道夫跳进深坑,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父亲时,他手中的炼金左轮掉在了地上。 “父亲!!” 鲁道夫扑通一声跪在皇帝身边,想要捂住他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但鲜血根本止不住。 “別……別费力气了……” 皇帝制止了想要施救的鲁道夫,他颤抖著伸出手,抓住了鲁道夫的手腕,那只手已经开始变得冰冷。 “扶我……起来。” 皇帝借著鲁道夫的力气,勉强支撑起上半身,靠在一块断裂的石头上。 他从腰间,摸索著解下了那把已经断成两截的黄金军刀。 “跪下……鲁道夫。” 皇帝的声音虽然微弱,但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鲁道夫含著泪,双膝跪在满是碎石和鲜血的地上。 皇帝举起那把断刀,轻轻地搭在鲁道夫的肩膀上。 “我,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奥匈帝国的皇帝……” “在此……將皇位传给皇储鲁道夫。”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废墟帝国的……皇帝。” 说完这句誓词,皇帝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手中的断刀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伸出手,抚摸著鲁道夫的头髮,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对不起,孩子。让你受苦了。” “父亲……”鲁道夫泣不成声。 “別怪我……也別怪你自己。” 皇帝看著天空,那里的金色光幕正在消散,露出了久违的蓝天。 “三十年前,那场流星雨……” 皇帝终於说出了那个埋藏了三十年的真相。 “加百列的残骸降临后,眾人都很恐慌,但还没到绝望的程度。直到……神血实验失控。” 皇帝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 “茜茜为了救人被神血辐射,她的灵魂成了连接深渊的坐標。深渊的气息顺著神血的味道,跨越了维度,降临到了维也纳。” “如果不阻止,深渊会在一夜之间吞噬整个欧洲。” 皇帝咳出一口血,继续说道: “为了保护整座城市,也是为了在夹缝中维持茜茜的生命……我启动了那个还不成熟的大仪式『黄金的永恆』。” “我將整座城市全部冻结。同时作为城市中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人类,我也將独自承受永恆的孤寂,以及深渊与神灵不断的侵蚀。” 鲁道夫震惊地抬起头:“所以……你把我驱逐……” “是因为你是唯一乾净的人。” 皇帝苦笑著,擦去鲁道夫脸上的泪水。 “你的血里没有神性,也没有深渊。我不想让你在这个死寂的黄金笼子里陪葬。” “我把你赶到布达佩斯,是为了让你远离这座危险的城市。我想让你活著……哪怕是恨著我,也要在外面鲜活地活著。” “父亲!!!” 三十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深沉的悔恨与痛苦。鲁道夫扑在皇帝的怀里嚎啕大哭。 “好了……別哭了……像个国王一样……” 皇帝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向著天空中飘散。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业。 “谢谢你……外乡人。” “你的火……很暖和。” “如果可以……请帮这孩子……烧出一条路……” 话音未落。 皇帝的手垂了下去。 他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粉尘,隨风飘向了维也纳的上空。这粉尘落在哪里,哪里的深渊气息就被净化;落在哪里,哪里的废墟就开出了花朵。 这是一位半神最后的馈赠,也是一位父亲最后的温柔。 鲁道夫跪在漫天的金粉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鸣。 林业静静地站在一旁,身上的余火缓缓熄灭,重新换回了蓝色风衣。 他看著皇帝消失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光芒正在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灵魂结晶,漂浮到了林业手中。 那不是金色的神魂,也不是黑色的深渊之魂。 那是一颗温暖的、布满裂痕的灰色灵魂。 【获得灵魂:老皇帝的灵魂】:奥匈帝国末代皇帝弗朗茨的灵魂。它並不强大,却异常沉重。为了保护挚爱与子民,他甘愿化身暴君,將自己囚禁在静止的黄金牢笼中三十年。这是一位伟大而悲伤的父亲留下的最后遗物。 林业收起灵魂,看著跪在地上的新皇。 “任务完成。”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走好,老皇帝。” “你的帝国……现在是他的了。” 第68章 火之纪元 风停了。 刚刚还漫天飞舞、如梦似幻的金色光尘,失去了神力的支撑,像死灰一样垂直落下,覆盖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將这座曾经象徵著帝国荣耀的宫殿废墟,染成了一片淒凉的灰金之色。 鲁道夫跪在那个巨大的、由半神之战轰出的陨石坑中心。他的膝盖浸泡在父亲尚未乾涸的鲜血里,怀里紧紧抱著那把断裂的黄金军刀。 这把刀曾隨著弗朗茨征战沙场,也曾在那静止的三十年里陪伴著孤独的君主。如今,刀身冰冷,断口处甚至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神性余温。 鲁道夫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双眼红肿,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三十年的怨恨,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变成了足以压垮脊樑的愧疚与沉重。 “父亲……对不起……” 鲁道夫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他想要拼凑起父亲消散的身体,却只能抓到满手的尘埃。 马尔斯站在一旁,手中的法杖低垂,顶端的结晶黯淡无光。作为旁观者,他见证了这个帝国最伟大的悲剧,也见证了一位父亲最深沉的爱。他想要上前安慰,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咕嘟……咕嘟……”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液体翻滚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咔擦——咔擦——” 一阵令人牙酸的地壳碎裂声,从眾人的脚下传来。不,是从地底极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啃食著大地的根基。 林业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著余火微光的眸子瞬间收缩成针芒。他的灵魂感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甚至震得他脑海嗡嗡作响。 【警告:高浓度深渊反应!】 “够了!!” 林业一声暴喝,裹挟著半神的威压,强行打断了鲁道夫的哀伤。 “地下有什么东西!!” 鲁道夫茫然地低下头。 只见他跪著的地面——那个原本焦黑坚硬的陨石坑底部,突然开始变软、塌陷。无数黑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的石油一样,从岩石的缝隙中渗了出来。 那是【深渊的沉淀物】。 它粘稠、冰冷、沉重,散发著一种混合了硫磺、腐肉以及陈年尸水发酵后的恶臭。凡是被这黑泥触碰到的岩石,瞬间发黑、酥软,长出白色的霉菌;凡是接触到黑泥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 “咕嘟……咕嘟……” 隨著皇帝弗朗茨的死亡,那道镇压了地底三十年的“黄金封印”彻底崩碎。 积压了整整三十年的深渊,此刻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甚至是喷发的火山,疯狂地向著地表涌来。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黑色的泥浆以惊人的速度上涨,眨眼间就淹没了鲁道夫的膝盖,那股冰冷的触感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冻结。 “这是……实质化的深渊?怎么会这么多?” 马尔斯惊恐地看著四周。 原本金碧辉煌的废墟,此刻正在被这些黑泥吞噬。从泥浆中,隱约可以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哀嚎,看到无数只苍白的、畸形的手臂伸出来,疯狂地抓向空中的活物。 鲁道夫看著这些黑泥,並没有躲避,反而惨然一笑。 “父亲说过的……这就是他一直在这下面镇压的东西……是那所谓神灵引来的地狱……” “现在他走了,地狱……也就来了。” “吼——!!” 黑泥翻滚,一只巨大的、由淤泥构成的软体怪物正在成型。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无数张嘴和无数只眼睛,散发著令人疯狂的精神污染。 如果不阻止,这股力量会在半小时內吞没整个维也纳,然后向著整个欧洲蔓延,將这里变成真正的死域。 “完了……全完了……” 马尔斯绝望地挥舞法杖,试图用冰墙阻挡,但黑泥瞬间就吞噬了魔法,甚至顺著魔力迴路反向侵蚀他的法杖。 林业站在一块尚未被吞没的巨石上,看著脚下这片翻滚的黑色汪洋。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们的皇帝用了一辈子去『堵』这个洞。把自己堵死在了里面。” “但他不知道,治理洪水,从来都不是靠堵的。” “什么?”鲁道夫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林业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根残破而扭曲的铁剑。 【螺旋剑的残片】 林业紧紧握著那根铁剑,身上的余火再次燃起,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靠烧。” “把它烧乾,把它当成燃料,不就行了吗?” “让开。” 林业跳下巨石,直接踩进了没过小腿的深渊黑泥中。 “滋滋滋——” 那些试图腐蚀他双腿的黑泥,在他身上余火的炙烤下发出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他一步步走到陨石坑的最中心,也就是深渊喷发最猛烈的那个“泉眼”。 林业双手握住螺旋剑残片,高高举起。 他將那颗刚刚获得的【老皇帝的灵魂】也拿了出来。这颗半神的灵魂虽然破碎,但依然蕴含著弗朗茨三十年来积攒的庞大能量,以及那位父亲守护一切的执念。 “噗嗤!!” 林业將螺旋剑狠狠地插入了脚下的深渊之眼中,同时也点燃了那颗半神之魂。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金红色火柱,以螺旋剑为圆心,冲天而起! 如果说之前与天启者的战斗是毁灭。那么这一次,就是新生。 一股神圣、温暖、霸道至极的初火,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呼呼呼——” 金红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那些黑色的泥浆。 深渊的沉淀物虽然可怕,但它们本质上也是一种高浓度的能量体。对於初火来说,它们就是最好的柴薪。 “啊啊啊啊啊——” 泥浆里传出了无数怪物的惨叫声。 火焰所过之处,黑泥被蒸发,腐烂被净化,寒冷被驱散。那股噁心的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的、如同阳光暴晒后的尘土气息。 仅仅几秒钟。 原本即將吞没美泉宫的黑色汪洋,就被这股霸道的火焰硬生生地“烧”退了回去。所有的黑泥都被转化为了纯净的光和热。 而在陨石坑的中央。 一团高达数米的、呈螺旋状升腾的巨大篝火,在废墟之上熊熊燃烧。 它不像普通的火那样狂暴。它静謐、永恆、温暖。它就像是一座屹立在黑暗海洋中的灯塔,死死地镇住了下方的深渊。 深渊並没有消失,它依然在地底涌动。但这团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转换器,將上涌的深渊气息不断转化为温暖的能量,反哺给这片大地。 林业站在篝火旁,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看著这团他亲手点燃的“杰作”。 “搞定。”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鲁道夫。 “喂,新皇帝。” 林业指了指那团火。 “这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產,也是我送你的登基礼物。” “只要这团火不灭,维也纳就不会被深渊吞噬。只要你不断地往里面填柴火,这团火就会越来越旺,它会强化你的士兵,庇护你的子民。” 鲁道夫站起身,拄著那把断裂的黄金军刀,一步步走到篝火前。 他伸出手,感受著火焰的温度。 在那火光中,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弗朗茨,看到了母亲茜茜。他们不再痛苦,不再疯狂,而是在火里对他微笑。 父亲的牺牲,母亲的决绝,最后都化作了这团守护著他的火。 “谢谢……” 鲁道夫转过身,对著林业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不是礼节,这是即便身为帝王也无法偿还的恩情。 “林,你要走了吗?” “当然。” 林业整理了一下破损的风衣,重新戴上那副有些裂纹的眼镜,恢復了往日的冷淡。 “这里的事结了。我不是保姆,剩下的烂摊子得你自己收拾。” “利用好这团火,鲁道夫。” 林业看著这个年轻的皇帝,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 “把你的人民从黄金的梦里叫醒。告诉他们,世界很残酷,没有永恆的安逸。” “但至少……我们还有火。” “让你的帝国再次伟大。” “我会的。” 鲁道夫握紧了断刀,眼神坚毅如铁,身上的颓废一扫而空。那个曾经被流放於布达佩斯皇子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奥匈帝国的皇帝。 “我会重建维也纳。我会组建新的军队。我会让奥匈帝国的双头鹰旗,再次插满这片大陆。同样,我会让这团火焰燃尽教廷的圣光,从天而降加百列毁掉了我的一切,那么我就毁掉祂在地上的一切,奥匈帝国將没有半分能够容纳教廷的土地,荣光属於火焰。” “这就对了,鲁道夫。”林业看著眼前的新皇帝,他一路的辛苦总算是有回报了。 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马尔斯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业面前,却並没有说要跟隨。 “林大人。” 马尔斯恭敬地行了一个法师礼。 “我本来想追隨您的脚步,去见证更多的神跡。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团篝火,又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维也纳,以及那位年轻且孤独的新皇。 “这里需要我。” “这团火太深奥了,鲁道夫陛下一个人可搞不懂这玩意。需要有一个学者留下来研究它,维护它。” 马尔斯笑了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殉道者的光辉。 “我想做这个『守火人』。” “我想用我的余生,辅佐陛下,把这座城市变成人类对抗深渊的最强堡垒。” 林业看著这个老头,笑了。 “明智的选择。” “跟著我可是会死的。留在这里,你会成为歷史书上的圣人。” “那么,再见了,各位。” 林业挥了挥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托雷特!” “希律律——” 深渊梦魘战马嘶鸣著从虚空中跃出。林业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向著废墟外奔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他孤单却挺拔的背影上。 而在他的身后。鲁道夫和马尔斯站在那团永不熄灭的篝火旁,目送著这位改变了整个帝国命运的薪王远去。 这一天,后来被奥匈帝国史书称为——【火之纪元】的开端。 半小时后。维也纳城郊·卡伦山高地。 这里是俯瞰整个维也纳的最佳位置,也是当年波兰翼骑兵拯救维也纳的古战场。 林业勒住战马,停在悬崖边,回望这座刚刚经歷过浩劫的城市。 美泉宫的废墟上,那团巨大的篝火如同心臟般跳动,金红色的光芒穿透了暮色,正在一点点驱散夜幕的降临。 城市里,那些解除了石化的市民们开始甦醒,虽然还有恐惧,还有混乱,但至少……那是活人的声音。 “呼……”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 【当前等级:69】【剩余自由属性点:5】 “帝国的最强者死了。『黄金壁垒』消失了。还有四处燃起的火焰。” “那么,那些闻著味儿的豺狼,也该来了吧。” 他很清楚这些所谓教廷的尿性。 因为神的存在,教廷一直站在这片大陆的顶端,直到三十年前的神墮事件之后,各路强国纷纷与教廷貌合神离,法国更是彻底將皇权放在了神权之上。至於脚下的奥匈帝国,教廷的势力更是弱到了极致。两位半神级强者,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但是现在,屏障碎了。而且这里还爆发过深渊。 对於喜欢“净化异端”旗號的教廷来说,这是入侵这片土地、瓜分这个帝国的绝佳藉口。帝国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应该会很喜欢教廷的这次的命令。 “他们会来的。” 林业看向西方的地平线,那里是通往梵蒂冈的方向。夕阳將那边的云层染成了血红色。 “所谓的『总攻』,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时间不多了。” “鲁道夫,抓紧时间发育吧。” 林业最后看了一眼维也纳的篝火。 “那些豺狼可不会等待你多久。” “不过不必太过担心,我会帮你的,这片土地可是我为白教准备好的应许之地。” 林业调转马头,並没有下山,而是让托雷特隱入了山林深处的阴影中。 “那么接下来,该回去看看了,希望维肯不会让我失望。。” 第69章 我又回来了 当林业握紧手中的【螺旋剑残片】,心中默念那个最熟悉的坐標时,周遭的世界开始扭曲。 维也纳那充满硫磺味的废墟、美泉宫上空消散的金粉、还有天边即將落下的夕阳,都在一瞬间被拉扯成了无数条光怪陆离的线条。 失重感袭来,紧接著是熟悉的温暖。 “嗡——” 当脚底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深渊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特兰西瓦尼亚特有的、带著冷杉清香和积雪寒意的清冽空气。 特兰西瓦尼亚·篝火小教堂。 “呼……” 林业睁开眼,吐出一口白气。 他正站在一团燃烧旺盛的篝火前。这团火比他离开时更加稳定、明亮,显然一直有人在精心照料。 “这里是……” 林业抬起头,环顾四周,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还是当初那个四面漏风、屋顶塌了一半、只有几只老鼠做伴的破教堂吗? 原本斑驳发霉的木质墙壁已经被彻底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洁白无瑕的汉白玉石柱。地面铺设著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每一块都打磨得光可鑑人,倒映著中央的篝火。 穹顶被加高了数米,彩绘玻璃窗在月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但最让林业感到满意的,是四周墙壁上的那些壁画。 那不是这个世界原本那种充满了苦难与赎罪的宗教画。 正对著大门的,是一幅巨大的《初火降临图》。画中並非天使,而是一双枯槁却充满力量的大手,在黑暗中捧起了一团初火。左侧墙壁上,画著一位手持雷电、头戴王冠的威严老者——葛温王。右侧墙壁上,则画著四大骑士。 整个教堂充满了浓郁的罗德兰(黑魂中的诸神所在之地)风格。华丽、庄严,却又带著一种属於魂系世界的低调与厚重。 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圣所。 “谁……谁在那里?!” 就在林业欣赏这完美的装修风格时,一个沉闷如雷、带著金属迴响的声音从教堂的角落里传来。 “哐当!哐当!” 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身影走了出来。 他身高接近三米,身上穿著一套厚重无比的银白色板甲——那是林业曾经给他的【教堂骑士套装】。他手中提著一把足以砸碎城墙的巨型锻造锤,每走一步,地面都要微微震颤。 【白教首席铁匠/守火骑士·弗兰肯斯坦】 虽然这套盔甲遮住了他的面容,但那股憨厚却暴力的气息,林业太熟悉了。 弗兰肯斯坦警惕地举起锤子,面甲下的眼睛死死盯著篝火旁那个突然出现的风衣男。 “退后!这是圣火!未经大主教允许,任何人不得……” 话没说完,弗兰肯斯坦愣住了。 火光跳动,照亮了那个男人的脸。那是他日夜思念、甚至刻在灵魂深处的面孔。虽然气质变得更加深邃恐怖,虽然身上多了一股让他本能想要跪拜的威压,但这绝对错不了。 “哐当!” 巨锤掉在了地上,砸裂了一块昂贵的大理石地砖。 “老……老师?” 弗兰肯斯坦的声音在颤抖,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哽咽。 他笨拙地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虽然布满缝合线、却此刻写满了激动的方脸。 “老师!!真的是您!!” 这个身高三米的大块头,像个受了委屈终於见到家长的孩子一样,轰隆隆地冲了过来,然后在林业面前单膝跪地,震得整个教堂都晃了三晃。 “您终於回来了!我……我一直在守著火!我哪儿都没去!!” “好了好了,大个子。” 林业微笑著,伸手拍了拍弗兰肯斯坦那厚重的肩甲。 “做得不错。这火烧得很旺。” 他看了一眼弗兰肯斯坦这身装备,以及那双布满老茧和烧伤的大手。 “看来你没有偷懒。这身盔甲是你自己修补的?锻造技术长进不少。” “是!是老师教得好!” “我可没有教过你怎么打铁。” 弗兰肯斯坦激动得满脸通红,好似完全没有听到林业的话语。 “我现在是白教的首席铁匠!骑士团兄弟们的武器都是我打的!维肯说我是『神匠』!” “对了!我要告诉维肯!还有安娜小姐!他们要是知道您回来了……” 弗兰肯斯坦慌乱地想要从腰间掏出通讯用的信號弹。 “慢著。” 林业按住了他的手。 “不急。” 林业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教堂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这么久没回来,我想先看看。看看你们把我的『老家』折腾成什么样了。” “陪我走走吧,弗兰肯斯坦。” 夜色如水。 林业和弗兰肯斯坦一前一后,走出了小教堂。 从教堂所在的山坡向下望去,原本那个荒凉、破败、甚至有些阴森的特兰西瓦尼亚小镇,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灯火通明。” 这是林业的第一印象。 並不是那种依靠火把或劣质煤油灯发出的昏暗光芒,而是某种炼金术或魔法驱动的明亮路灯,沿著整洁的石板路蜿蜒而下,將整个小镇勾勒得如同白昼。 “那是维肯主教弄的。” 弗兰肯斯坦走在林业身后,充当著导游。 “他说光明是驱散恐惧最好的武器。我们用了德古拉城堡里搜出来的那些发光宝石,做成了路灯。” 两人走进小镇。 街道被拓宽了数倍,足以容纳两辆马车並排通行。原本那些摇摇欲坠的木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白色砖石建筑。 虽然是深夜,但街道上依然能看到巡逻的队伍。 那不是普通的民兵。那是一队身穿银白色轻甲、手持制式长剑、胸口佩戴著“暗月”徽章的骑士。 【白教·暗月骑士团】 他们步伐整齐,眼神坚毅,身上散发著微弱的魔力波动。这素质,比奥匈帝国的正规军还要强上一截。 “这里现在是整个特兰西瓦尼亚,不,是整个东欧最安全的地方。” 弗兰肯斯坦自豪地介绍道。 “自从老师您杀了德古拉,我们就接收了他的宝库。维肯主教用那些金子招募流民,购买物资。” “安娜小姐则负责训练。她……她很严厉。” 说到安娜,弗兰肯斯坦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 “但效果很好。现在周围几个国家的商人都往这里跑。他们说这里有『真神』庇护,没有吸血鬼,没有狼人,连强盗都不敢靠近五十公里以內。” 林业点点头,心中暗自讚许。 维肯和安娜做得比他想像中还要好。 他原本只是想留下一颗种子,没想到这两个傢伙直接给他种出了一片森林。 “信仰呢?”林业问道。 “大家都信白教!” 弗兰肯斯坦指了指路边的一尊雕像——那是一个手持雷霆、背对苍生的骑士雕像,虽然面部模糊,但那个熟悉的鎧甲和雷枪的造型,显然就是林业。 “维肯主教说,我们要信奉的不是虚无縹緲的天使,而是『传火者』。是您把我们从黑暗里拉出来的。” 林业看著那尊雕像,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说了不要信仰具体的神明,结果维肯这小子,直接把他捧上神坛了。 不过这样也好。造神运动,永远是凝聚人心最高效的手段。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穿过了繁华的商业区,来到了小镇的中心广场。 那里矗立著一座宏伟得令人咋舌的巨大建筑。 【白教·初火大教堂】 它建立在当初大家战斗的广场上。白色的尖塔直插云霄,巨大的拱门上雕刻著火焰与雷电的纹路。 即便是在深夜,教堂內依然灯火通明。 林业停下了脚步。 他的灵魂感知瞬间覆盖了整座大教堂。 在教堂的最深处,他感受到了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 一股沉稳如山,魔力深厚,充满了神圣的韵律——那是维肯。一股锋利如枪,雷霆隱隱,充满了暴烈的战意——那是安娜。 “level 30左右吗……” 林业心中估算了一下。 虽然和他现在没法比,但在凡人世界里,这已经是足以比肩一般英雄单位的强度了。短短时间能成长到这一步,足以证明他们的天赋和努力。 “老师?我们要进去吗?”弗兰肯斯坦问道。 “不。” 林业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太容易得到的重逢,就不珍贵了。” “既然他们现在是主教和骑士长,那就让我看看,他们有没有保护这个家的本事。” “弗兰肯斯坦,你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我不叫你,不许出来。” “啊?可是……” “这是命令。” “是!”弗兰肯斯坦虽然不懂,但他对林业的命令绝对服从。他立刻扛著锤子,笨拙地躲进了一条黑暗的小巷。 林业站在广场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气息。 他压制了体內的余火,压制了那种神圣的半神威压。取而代之的,是他刻意模擬出来的、属於黑暗生物的深渊气息。 “嗡——” 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敌意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大教堂。 就像是一头远古恶龙,突然降临在了羊圈门口。 “出来吧,小傢伙们。” “家庭作业检查时间到了。” 大教堂內部。 正在祈祷室整理教务的大主教维肯,手中的羽毛笔突然折断。正在演武场打磨佩剑的骑士长安娜,猛地抬起头,眼中雷光炸裂。 “敌袭!!!”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衝出了教堂大门。 “什么人?!竟敢在圣所放肆!!” 安娜一马当先。她穿著一身轻盈的银色半身甲,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的头髮剪短了,显得更加干练英气。 维肯紧隨其后。他穿著一身绣著金线的白色法袍,手中握著一根由白橡木和秘银打造的圣铃法杖。 两人衝到广场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阴影中的“怪物”。 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怖压力。 “好强……” 安娜握剑的手微微出汗,但她没有丝毫退缩。 “维肯!!” “明白!” 维肯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圣铃猛地摇动。 “奇蹟·金石之誓!!”“奇蹟·幽邃庇护!!” 两道金色的光环瞬间套在了安娜身上。安娜的气势暴涨,攻击力和防御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反应不错。” 阴影中的林业心中暗赞。没有废话,直接开打,配合默契。 “雷枪!!!” 安娜娇喝一声。她没有拔剑,而是直接腾空而起,右手虚空一握。 “滋滋滋——” 一道耀眼的黄金雷霆在她手中凝聚,化作一支长达两米的雷电长枪,带著刺耳的鸟鸣声,狠狠地掷向林业。 “速度还可以,准头差点。” 林业甚至没有拔出武器。 他只是微微侧身,就像是在散步一样。 “轰!!” 雷枪擦著他的衣角飞过,轰碎了他身后的喷泉雕像。 “还没完呢!!” 安娜落地,双脚猛踏地面。 “审判之拳!!” 她又一次將雷电的奇蹟附著在了自己的拳套上!看起来这一招她自创的奇蹟已经愈发熟练了。 安娜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欺身而进,双拳如暴雨般轰向林业的面门、咽喉、心臟。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有点意思。” 林业依然没有还手。 他双手背在身后,仅凭著半神级的动態视力和身体反应,在雷电拳影中閒庭信步。 左闪、右避、后仰。 每一次,安娜的拳头都只差毫釐就能打中他,但就是打不中。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骑士长?” 林业故意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嘲讽道。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这白教的火焰……今晚就要灭了。” “你这混蛋!!!” 安娜被激怒了。 “维肯!控制他!!” “奇蹟·原力迸射!!” 远处的维肯时机抓得极准。就在林业刚刚躲过一拳,旧力未生新力未续的一瞬间,一团巨大的无形气浪在林业脚下炸开。 “砰!” 这一下要是换做普通人,绝对会失去平衡。 但林业的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配合满分。可惜……” 林业终於伸出了手。 他没有用武器,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力量太弱。” “叮!!” 安娜那裹挟著全力雷电的一记重拳,竟然被林业的一根手指,硬生生地抵住了! 雷电在林业指尖炸裂,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什么?!” 安娜瞳孔地震。这可是能打穿城墙的一拳啊! “游戏结束。” 林业手指轻弹。 “崩!”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安娜整个人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直接倒飞出去几十米,被身后的维肯用魔力护盾勉强接住。 “噗……” 安娜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但眼神依然凶狠。 “维肯……” “这傢伙……是个怪物……” 维肯也脸色凝重,开始吟唱最高阶的攻击奇蹟。 他们没有逃。明知不可敌,依然要为了身后的教堂,为了心中的信仰而战。 看到两人准备燃烧生命力做最后一搏。 林业知道,试探可以结束了。 “不错。” 林业的声音突然恢復了原本的清冷与平静。 “没有逃跑,没有求饶,配合默契,信念坚定。” “作为我的第一批学生……你们及格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吟唱咒语的维肯猛地噎住,差点咬到舌头。 正准备再次衝锋的安娜,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这声音……” “老……老师?” 林业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驱散了笼罩全身的魔力,月光洒在他那张虽然有些疲惫、却依然熟悉的脸上。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温和笑容。 “好久不见,安娜,维肯。” “怎么?这就是你们欢迎老师回家的方式?拿雷劈我?” “……” 空气死寂了三秒钟。 “哐当!” 安娜手中的剑掉了。维肯手中的圣铃也掉了。 “林……老师!!!” 安娜这个平日里让无数黑暗生物闻风丧胆的“雷电女武神”,此刻眼圈瞬间红了。 她根本不管什么骑士长的威严,直接冲了上来。 但她没有攻击,而是一头撞进了林业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林业昂贵的风衣上。 “哇啊啊啊啊!!” “这么久了!!您连个信都不回!!”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出事了呜呜呜……” 一向沉稳的维肯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安娜那么失態,但他那颤抖的双手和泛红的眼眶出卖了他。 他走到林业面前,整理了一下法袍,然后郑重地单膝跪地。 “老师。” “白教大主教维肯……向您报到。” “幸不辱命。这里……我们守住了。” 林业任由安娜抱著哭,腾出一只手,把维肯扶了起来。 “我知道。” 林业看著这两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年轻人。 “我都看到了。” “繁华的小镇,雄伟的教堂,还有强大的骑士团。” “你们做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这时,一直躲在巷子里的弗兰肯斯坦也探出了脑袋,憨憨地笑著走了出来。 四人站在教堂前的广场上。 就像当初在那个小教堂里一样。 “好了,別哭了。” 林业拍了拍安娜的后背,將她推开。 “既然人都齐了。” 林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西方的夜空。 “那就走吧,有些事情,该做好准备了。” 第70章 备战 温暖的橘黄色火光,透过新换的彩色玻璃窗,洒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 虽然外面的风雪越发凛冽,但教堂內部却温暖如春。那团被弗兰肯斯坦精心照料的篝火,正噼啪作响,仿佛在诉说著这段时间的安寧。 然而,这份安寧即將被打破。 “老师,这是白教目前的资產清单。” 维肯穿著一身朴素但剪裁考究的白色法袍,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羊皮卷,站在林业面前。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曾经作为村庄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多了一份作为大主教的沉稳与精明。 “得益於您留下的德古拉財宝,以及弗兰肯斯坦打造的高品质农具和工具,白教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声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维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我们建立了十二个教区,控制了周边的三条主要商路。现在的白教,不缺钱,也不缺粮。更重要的是……” 维肯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信徒们相信您就是『行走於地上的真神』。只要您一声令下,特兰西瓦尼亚的数万名青壮年,隨时愿意为您拿起锄头和草叉,去和任何人拼命。” 林业坐在长椅上,微微点头。 “信仰和后勤,你做得很好。”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 那里站著一位英姿颯爽的女骑士。安娜剪短了长发,穿著一身银白色的秘银轻甲,腰间掛著两把附魔长剑。她身上的气息凌厉如刀,那是经歷过无数次实战廝杀后才能沉淀出的杀气。 “骑士团呢?” “报告老师!” 安娜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声音鏗鏘有力。 “【暗月骑士团】目前满编一千两百人。全员配备了弗兰肯斯坦打造的制式板甲和炼金武器。” “这数个月来,我带著他们扫荡了周边所有的盗匪和小型魔物巢穴。现在的他们,不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而是真正的战士。” “其中,最精锐的一百人组成了『隱匿者』小队,由我亲自指挥。我们都已经掌握了初阶的雷枪奇蹟。” 安娜抬起头,眼中满是求战的渴望。 “哪怕是面对教廷的圣殿骑士团,我们也敢正面衝锋!” “很好。” 林业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两位得意门生。 “你们的成长超出了我的预期。但是……” 林业走到教堂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空,语气变得凝重。 “这一次的敌人,不是强盗,也不是野兽。” “皇帝弗朗茨死了。奥匈帝国的『黄金壁垒』碎了。” “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瓜分帝国的机会。” “战爭,就在眼前。” 林业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一个月。当西方的天空亮起白光的时候,就是十字军踏平这里的时候。” 维肯和安娜对视一眼,神色变得肃穆。 “我们需要时间。”林业沉声道,“鲁道夫那边需要时间掌握皇权,我们也需要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维肯,囤积物资,把每一粒粮食都收进地窖。”“安娜,加强训练,特別是针对『圣盾』的破盾战术。” “至於我……” 林业看了一眼脚下的影子。 “接下来的时间我將会很忙,白教的备战事宜就交给你们了,我要去取回属於我的军队。” 奥匈帝国·维也纳·圣史蒂芬大教堂前广场。 这里曾是教廷在奥匈帝国的象徵,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审判场。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但广场上却聚集了数万名甦醒不久的维也纳市民。他们沉默地看著高台,看著那位年轻的新皇帝。 鲁道夫一世穿著一身漆黑的军装,没有佩戴任何繁琐的饰品,只在腰间掛著那把断裂的黄金军刀。他比一个月前更加消瘦,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著如同鬼火般的冷酷。 在他的脚下,跪著一排身穿红袍的教廷枢机主教和神父。 “陛下!您这是在瀆神!!” 为首的枢机主教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 “教廷的联军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您现在懺悔,重新接受教皇的加冕,或许还能保住皇位……” “加冕?” 鲁道夫冷笑一声,缓缓拔出了那把断刀。 “当我的父亲为了保护这座城市,独自一人在美泉宫里枯坐三十年的时候,你们的教皇在哪?” “当深渊爆发,我的子民即將被吞噬的时候,你们的神在哪?” 鲁道夫走到主教面前,断刀冰冷的锋刃贴在对方肥腻的脖子上。 “救了这个国家的,不是十字架,是火。” “是林点燃的那把火,也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火。” “在这个国家,不需要两个太阳。” “噗嗤!” 手起刀落。 主教的人头滚落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积雪。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但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復仇快感。 “传我的敕令!” 鲁道夫高举带血的断刀,声音穿透风雪。 “第一,驱逐境內所有效忠梵蒂冈的神职人员。所有教堂充公,改为火焰祭祀场。” “第二,国內所有贵族私兵即刻收归国有。抗令者,视同叛国。” “第三……” 他指了指美泉宫废墟上那团永不熄灭的巨大篝火。 “奥匈帝国进入全面备战状態。” “不想死的,就拿起枪。为了帝国,也为了那团守护我们的火!” “皇帝万岁!!!” 广场上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鲁道夫用铁血的统治手段与火焰带来的奇蹟,彻底洗清了国內的投降派,將鬆散的帝国强行捏成了一块铁板。 布达佩斯·双子城·地下兵工厂。 如果说维也纳是政治的心臟,那么布达佩斯就是这头战爭巨兽的变异胃袋。 巨大的地下车间里,蒸汽轰鸣,火花四溅。 马尔斯(现任皇家首席法师)正带著秘法学会的那群疯子科学家,进行著一场前无古人的技术革新。 他们接手了伊莉莎白留下的遗產——那些恐怖的血肉科技。 “不行!单纯的血肉傀儡太脆弱了!挡不住教廷的圣光净化!” 马尔斯咆哮著,將一张图纸撕碎。 “要加装甲!要用钢铁兄弟会的蒸汽核心!把动力源改成『深渊结晶』!” 在他的指挥下,一台台令人毛骨悚然的战爭机器正在成型。 【型號:提坦·余火型】 这是一台高达十米的钢铁巨人。但它的內部填充的不是齿轮,而是粗壮的生化肌肉纤维。它的动力炉里燃烧著高浓度的深渊燃料,那是从佩斯城清理出来的怪物尸体转化而来的。 “嗡————!!” 隨著马尔斯注入一道引导魔力,巨人的双眼亮起了金红色的火光。 它举起手中那把长达六米的链锯剑,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完美……太完美了!” 一名原本效忠於伊莉莎白的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是伊莉莎白女皇的梦想……血肉与机械的终极融合!而且有了大人的火焰净化,它们不再会失控!” “向鲁道夫陛下匯报!” 马尔斯擦了擦脸上的油污,眼中闪烁著狂热。 “秘法学会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月后,我们將为帝国提供一支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不死军团』!” “我们向火焰宣誓效忠!” 奥匈帝国边境·蒂米什瓦拉。 这里是帝国的工业重镇,也是直面西方威胁的第一道防线。 城外,帝国第七军团的营地里,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这支军团原本是用来包围和封锁蒂米什瓦拉的,其高层指挥官长期被教廷派遣的圣殿骑士团把持,名为“监军”,实为控制。 主帅营帐內。 “混帐!鲁道夫疯了吗?竟然敢驱逐教廷?” 圣殿骑士团长卢瑟看著手中的情报,愤怒地拍桌子。 “传令下去!第七军团立刻拔营,向维也纳进军!我们要去『清君侧』!推翻那个异端皇帝!” 然而,他的命令刚下达,营帐的帘子就被掀开了。 走进来的,是第七军团的副官——帝国本土將领特兰?苏顿將军。 他的身后,跟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帝国宪兵。 “特兰?你干什么?想造反吗?”卢瑟怒喝道。 “造反?” 苏顿將军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了一卷金璽詔书。 “卢瑟团长,你搞错了。” “这里是奥匈帝国的领土,这支军队吃的是帝国的军餉。” “奉皇帝鲁道夫一世密詔:第七军团即刻清洗军中所有教廷奸细,与城內钢铁兄弟会结盟,死守国门。” “什么?!”卢瑟大惊失色,伸手去拔剑。 “砰!!” 苏顿將军没有废话,直接掏出炼金左轮,一枪轰碎了卢瑟的脑袋。 “动手!” 隨著一声令下,营地內枪声大作。 早就不满教廷骑士颐指气使的帝国士兵们,在汉斯將军的带领下,对军中的教廷势力展开了血腥的清洗。 半小时后。 蒂米什瓦拉紧闭了一个月的城门缓缓打开。 钢铁兄弟会的长老,带著一队身穿动力装甲的战士走了出来。 城內的兽化病已经被兄弟会利用林业留下的火焰和海因里希的药剂彻底清除。现在的蒂米什瓦拉,是一座纯粹的工业堡垒。 苏顿將军踩著教廷骑士的尸体,走到了汉斯面前,伸出了手。 “汉斯会长,皇帝陛下承诺,战后蒂米什瓦拉將获得自治权。” “但现在,帝国需要你们的钢铁。” 汉斯那已经被改造为红色电子义眼的左眼闪烁了一下,伸出冰冷的机械手,握住了特兰的手。 “钢铁兄弟会……接受僱佣,我能够感受到,你们身上也有著火焰的气息。” “只要你们同样信仰火焰,那么我们就是兄弟。” “陛下已经下令,火焰將成为帝国新的信仰。” “是吗?那么我就没有问题了,钢铁兄弟会將会成为帝国最结实的后盾。” 帝国陆军+钢铁科技。 一道坚不可摧的“嘆息防线”,在帝国的西大门轰然耸立。 一个月后,在几处篝火点跑来跑去、还抽空去了一趟梵蒂冈的林业终於来到了他此行最后的终点,黑森林深处。 当整个帝国都在为即將到来的战爭而沸腾时,林业独自一人来到这片死寂的森林。 这里常年被迷雾、冰雪笼罩,是生人勿进的禁地。 林业走到当初与狂猎之王签订契约的那棵枯树下,这里的篝火熊熊燃烧著,很显然这支军团没少给这团火焰添加柴薪。 林业看著眼前的更加旺盛的火焰,对著空荡荡的森林说道。 “弗雷德里克。” “呼——” 一阵阴冷的寒风吹过,迷雾翻涌。 “希律律——” 伴隨著战马悽厉的嘶鸣,地面的阴影开始扭曲、沸腾。 “咔擦!咔擦!” 无数身穿锈跡斑斑的黑色重甲、骑著骷髏战马的骑士,从枯树的影子里缓缓浮现。 他们没有实体,介於虚幻与现实之间。盔甲下燃烧著赤红的余火,手中的长矛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怨念。 【余火军团】【数量:3000】 为首的弗雷德里克骑著再度復生的梦魘战马,走到林业面前。 “吾主,恭迎您的到来。” 他缓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手中的指挥刀垂下,表示绝对的臣服。 “很好。” 林业看著这支沉默的余火军团,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来吧,现在我需要你们。” “您的命令!” “嗡——” 隨著林业的意念,三千名狂猎骑士瞬间化作无数道金色的流光,钻进了林业脚下的影子里。 原本只有淡淡轮廓的影子,此刻变得如同火焰般燃烧了起来,深邃得仿佛连通著地狱。 “所有的棋子都落位了。” 林业转过身,看向西方。 透过层层迷雾,他仿佛看到了边境线上那黑压压的十字军大军,看到了天空中盘旋的狮鷲,看到了那面十字的圣旗。 “普鲁士的装甲,沙俄的骑兵,教廷的法师……。” “不知道你们会来多少人……呵呵。” 林业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的冷笑。 “希望你们的骨头,够这帮饿死鬼啃的。” “备战结束。” “也是时候……给这个旧世界画上最后的句號了。” 第71章 十字军东征 奥匈帝国西部边境线。 黎明。 天空被无数面旌旗遮蔽,大地被数十万双铁靴踏碎。 如同林业预料的那般,【神圣同盟联军】的前锋部队,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缓缓越过了界碑。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辆巨大的、装饰著黄金十字架和普鲁士黑鹰徽记的超重型蒸汽指挥车。车顶的露台上,几位联军的大人物正围坐在一起,享用著精致的早餐。 “这酒不错,是波尔多的陈酿。” 普鲁士装甲师团的总指挥——冯·博克將军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透过红酒看著远处那座孤零零的边境城市——蒂米什瓦拉。 “红衣主教阁下,您看那座城。像不像一块放在餐盘里的黑麵包?又干,又硬,还散发著一股穷酸的工业废气味。” 坐在他对面的,是教廷这次远征的三巨头之一,红衣大主教黎塞留。他切了一小块牛排,优雅地放进嘴里。 “將军,不要轻敌。虽然那个异端皇帝死了,但听说鲁道夫那个小疯子跟一群炼金术士和工匠搞在一起,弄出了一些……褻瀆的玩具。” “玩具?” 冯·博克將军哈哈大笑,指著身后那望不到尽头的蒸汽坦克集群。 “在普鲁士的钢铁洪流面前,任何玩具都会被碾成粉末。我的士兵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维也纳喝下午茶了。” “传令下去!吹响『耶利哥號角』!” “让这些乡巴佬听听,什么叫文明世界的雷声!” “呜——————!!!” 数十根巨大的铜管號角同时吹响。声浪裹挟著蒸汽的轰鸣,震得蒂米什瓦拉城头的积雪簌簌落下。 普鲁士的【铁甲骑兵】坦克师发动了。三百辆重型蒸汽坦克喷吐著黑烟,履带碾碎了冻土,向著那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工业城市发起了衝锋。 而在坦克的后方,是教廷的圣殿骑士团,以及天空中遮天蔽日的狮鷲空军。 这是一场在任何人看来都毫无悬念的碾压。 ----------------- 蒂米什瓦拉·钢铁防线。 城墙之上,寒风凛冽。 苏顿將军(原帝国第七军团副官,现任边境总司令)穿著一身满是油污的军大衣,嘴里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黑铁垛口上,冷冷地看著远处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在他的身边,站著一位半人半机械的怪人。 【钢铁兄弟会会长·汉斯】 汉斯的液压机械臂,手指不时地开合,发出咔咔的金属撞击声。 “三百辆坦克,五万步兵,还有天上的两千只狮鷲。” 汉斯会长那经过电子合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苏顿,你的防线能撑多久?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是常规防御,崩溃概率为98.7%。” “常规防御?” 苏顿將军终於点燃了那根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汉斯会长,鲁道夫陛下给了我们『那个东西』,可不是让我们打常规仗的。” “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著。”汉斯会长的机械义眼旋转了一圈,“陷阱系统自检完成。瘟疫罐压力正常。深渊诱导剂浓度达標。” “那就……请客吧。” 苏顿將军猛地挥下手臂。 城外,两公里处。 普鲁士的坦克集群正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推进。冯·博克將军在指挥车里看著越来越近的城墙,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全速前进!碾碎他们!”在这个时代冯·博克將军还未见过比坦克更加完美的战爭机械,他理所当然的相信这玩意是无敌的。 然而,就在第一辆坦克压过某条看不见的红线时。 “咔擦。”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著。 “嗤——————!!!” 战场地下埋藏的数万个【炼金瘟疫罐】同时被引爆。 没有火光,没有弹片。只有漫天的、浓稠得如同实质般的绿色毒雾,瞬间从地下喷涌而出,將整个坦克集群笼罩在內。 “这是什么?毒气弹?快戴面具!!” 普鲁士的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戴上防毒面具。 但下一秒,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那些坚不可摧的坦克装甲,在接触到绿色毒雾的瞬间,竟然开始起泡、变色。原本闪亮的钢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腐烂、剥落。 “滋滋滋——” “我的坦克!我的履带断了!!” “这雾能腐蚀钢铁!!” 这正是秘法学会结合海因里希医生留下的研究数据与钢铁兄弟会化学技术研发的——【金属噬菌体·深渊型】。 毒雾渗入了坦克的缝隙,接触到了里面的驾驶员。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脸!!” 无线电里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那些驾驶员並没有死,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然后迅速增生出黑色的角质层,理智被深渊气息吞噬,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兽化丧尸。 “吼!!” 坦克內部发生了譁变。变成丧尸的驾驶员开始疯狂撕咬同伴,甚至操纵著还能动的坦克炮塔,对著友军开火。 “轰!轰!轰!” 普鲁士引以为傲的装甲师团,在一枪未发的情况下,陷入了自相残杀的混乱。 “该死!!这群卑鄙的奥匈人!!” 冯·博克將军看著前方乱成一锅粥的部队,气得浑身发抖。 “圣殿骑士团!衝上去!用净化术驱散毒雾!!” 教廷的骑士们刚要发动衝锋。 城墙上的汉斯会长举起了那只巨大的机械左臂。 “通电。” “嗡————————!!!” 城墙上,每隔五十米一座的【特斯拉电磁塔】同时亮起了刺眼的蓝光。 “滋啦!!” 数十道粗大的蓝色电弧划破长空,如同雷神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战场上。 【连锁闪电】 电流在金属鎧甲之间疯狂跳跃。那些穿著全身板甲的圣殿骑士,瞬间变成了最好的人形导电体。 “啊啊啊啊啊——” 数千名骑士在电流中抽搐、焦黑,连惨叫声都被电流的滋滋声淹没。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汉斯会长看著战场上跳动的电弧,机械眼中红光闪烁。 “苏顿,第一波攻势瓦解。击杀数:12431人。我方损失:0。” 苏顿將军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继续填弹。今天管够。” ----------------- 奥匈帝国中线·布达佩斯上空。 如果说地面的战斗是钢铁的腐烂,那么天空的战斗就是血肉的烟花。 教廷的狮鷲骑士团,由三千名精锐的天空骑士组成。他们骑著巨大的皇家狮鷲,手持附魔骑枪,一直被誉为“上帝的空军”。 他们的目標是轰炸布达佩斯的兵工厂,切断帝国的军火供应。 “为了主的荣耀!俯衝!!” 狮鷲骑士团长高举长剑,带著漫天的风压,向著下方的双子城扑去。 “这群鸟人,还真以为现在是中世纪呢?” 布达佩斯兵工厂的塔台上。 马尔斯戴著一副厚重的防风护目镜,看著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女武神大队,升空!!” “咔擦——轰!!” 布达佩斯的地下机库大门洞开。 数百道黑影伴隨著蒸汽喷射的轰鸣声,冲天而起。 那不是飞机,也不是鸟。那是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余火石像鬼】。 它们的皮肤被镀上了一层抗魔的黑铁装甲,背部加装了炼金蒸汽背包,腹部掛载著高爆炼金飞弹。而原本用来撕裂猎物的双爪,被换成了两挺六管转轮机枪(感谢范海辛的赞助)。 “那是……什么怪物?!” 狮鷲团长看著那些喷著黑烟衝上来的石像鬼,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回答他的,是金属风暴。 数百挺加特林机枪同时开火。经过余火附魔的子弹,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噗噗噗噗噗!!!” 狮鷲那引以为傲的魔法护盾,在每分钟6000发的射速面前,脆得像纸一样。 “嘎啊!!” 无数狮鷲被瞬间打成了筛子,羽毛混杂著鲜血和內臟,在空中爆开一团团血雾。 “反击!用雷电术反击!!” 几名狮鷲法师试图吟唱咒语。 “嗖——嗖——” 石像鬼腹部的炼金飞弹发射了。 “轰!轰!轰!” 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朵黑红色的火云。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是工业流水线的造物对传统魔法生物的降维打击。 “哈哈哈!爽!太爽了!!” 马尔斯在塔台上狂笑著。 “看到没有!这才是艺术!这才是属於这个时代的魔法!!”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多瑙河的水面上,下起了一场尸体雨。教廷引以为傲的空中力量,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几乎全军覆没。 ----------------- 奥匈帝国首都·维也纳近郊。 如果说前两场战斗是科技的胜利,那么维也纳的战斗,就是意志的奇蹟。 沙俄的哥萨克骑兵团,號称世界第一轻骑兵。他们绕过了正面防线,试图突袭维也纳。 “乌拉!!!” 八万名挥舞著马刀的骑兵,在雪原上发起了衝锋。大地在震颤,那股气势足以让任何正规军胆寒。 然而,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正规军。 是鲁道夫皇帝亲自率领的十万“暴民”。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手里拿的是猎枪、草叉、甚至是绑著炸药的木棍。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那双眼睛里燃烧著金红色的火光——那是【初火】的恩赐。所有人都是如此相信著,他们將在火焰中迎来新生。 “奥匈的子民们!!” 鲁道夫骑著战马,挥舞著断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身后就是维也纳!就是我们的家!” “火焰看著我们!死去的先皇看著我们!” “哪怕是用牙齿,也要把这群强盗的喉咙咬断!!” “杀!!!!” 两股洪流撞在了一起。 哥萨克骑兵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屠杀,就像以前驱赶羊群一样。 但他们错了。他们撞上了一群疯狗。 “噗嗤!” 一名哥萨克骑兵一刀砍断了一个维也纳市民的手臂。 按照常理,这个人应该惨叫倒地。 但这名市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余火的加持下,他仿佛失去了痛觉。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死死地抓住了骑兵的马韁绳,然后拉响了怀里的炼金炸药。 “一起死吧!!” “轰!!” “怪物……这些奥地利人是怪物!!” 沙俄骑兵惊恐地发现,这些市民根本杀不死。哪怕身中数刀,只要头还在,他们就会像丧尸一样扑上来撕咬。 而在战场中央,那团从美泉宫废墟上投射过来的篝火光环,正在源源不断地为这些市民提供著生命力和狂暴属性。 鲁道夫浑身是血,他在乱军中衝杀,断刀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他不再是那个忧鬱的皇子。他是这群疯狗的头狼,是这片焦土上的王。 ----------------- 特兰西瓦尼亚·初火大教堂·钟楼。 林业站在高处,看著从水晶球中不断传来的战报。 “蒂米什瓦拉防守成功,普鲁士装甲师团损毁率60%。”“布达佩斯制空权夺取,教廷狮鷲团全灭。”“维也纳陷入僵局,但沙俄骑兵士气已崩。” 安娜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些战报,眼中满是震撼。 “老师……我们真的做到了。凡人的军队,竟然真的挡住了神圣同盟。” “这只是开胃菜。” 林业喝了一口茶,並没有太多喜悦。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越来越浓重的阴霾。 战场上的死亡、鲜血、绝望、恐惧……这些负面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匯聚。它们渗入地下,飘向天空。 “凡人的战爭只是开胃菜,不要忘了这个世界存在真正的神。” 林业指了指脚下的影子。 那里面,狂猎军团正在躁动不安。它们嗅到了即將到来的、更加美味的猎物。 “教廷的那些红衣主教还没出手。范海辛,不,加百列还没有出现。德古拉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林业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 “让鲁道夫他们再撑一会儿。” “接下来是我们该出场的时候了。” “安娜,通知全员,检查装备。” “今夜,让梵蒂冈改名波兰。” 第72章 闪击梵蒂冈 梵蒂冈·圣彼得广场。 深夜。 这座全世界天主教徒心中的圣地,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傲慢的安寧之中。 巨大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座古老的方尖碑在月光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喷泉静静地流淌,几名身穿色彩鲜艷制服的瑞士近卫队士兵正倚著长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他们並不担心安全问题。因为教廷的主力大军——三十万神圣同盟联军,正在东方的奥匈帝国边境势如破竹。在他们看来,现在的梵蒂冈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那个名为林的异端恐怕正躲在老鼠洞里瑟瑟发抖。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林业第一次踏足这里杀死红衣主教时,就在广场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堆满落叶的排水口旁,留下了一根锈跡斑斑的螺旋剑残片。 那是一个早已激活,却从未被点燃的【隱藏篝火】。 “嗡……” 空气突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扭曲。 那个排水口旁的枯叶突然无风自燃。一朵微弱的、却极其坚韧的金红色火苗,在黑暗中悄然绽放。 紧接著,空间开始撕裂,火光瞬间膨胀成一道巨大的传送门。 “呃……” 在那火焰的虚影中,首先走出的是林业。 但他现在的状態非常糟糕。 为了维持这道跨越数千公里的超远距离群体传送门,並將一千两百名本无法使用篝火传送的凡人骑士带过来,他体內的魔力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乾乾净净,毕竟哪怕是现在林业的集中力也只有可怜的14点。 “老师!” 一只戴著银色秘银护手的有力手臂扶住了他。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娜紧隨其后跨出了火门。接著是维肯,以及身后那如潮水般涌出的暗月骑士。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每个人都使用了【静音术】,像是一群从地狱爬回来的银色幽灵,迅速占据了广场的各个阴影角落。 “我没事……” 林业推开了安娜的手,站在燃起的篝火旁,贪婪的吸收著火焰的温暖。 “距离太远了……带的人太多……” 林业靠在方尖碑的阴影里,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安娜不用管他。 “安娜,维肯。” “教廷的主力都在前线,现在的梵蒂冈就是一个被剥了壳的鸡蛋。” “我需要在这里冥想恢復魔力,至少半小时內,我无法出手,甚至无法移动。” 林业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杀进去。占领大教堂。把那个老不死的教皇……给我拖出来。” 安娜拔出了腰间的双剑。那不是普通的骑士剑,而是林业特意为她附魔的【猎杀双刃】,剑刃上涂抹了一层漆黑的“人松脂”——因浸泡人类体液腐烂的焦炭松脂。可让右手武器暂时强化暗属性。 她看了一眼那座宏伟的圣彼得大教堂,那是她的先祖曾经发誓守护的圣地,如今她却要亲手来毁掉它,为了领主的职责。 “放心吧,老师。” 安娜將面甲拉下,只露出一双燃烧著战意的眼睛。 “半小时后,我会把教皇的皇冠拿来给您。” “全员听令!潜行结束!” 安娜猛地挥剑,剑锋直指大教堂的正门。 “一个不留!!杀!!” “什么人?!” 一名巡逻的瑞士近卫队士兵终於发现了广场上的异常。 但他的质问还没有说完。 “噗嗤!” 一支漆黑的弩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紧接著,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冰冷的眼睛。 “敌袭!!敌……呃啊!!” 警报声刚刚响起就被惨叫声淹没。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留守梵蒂冈的,大多是养尊处优的神职人员和只有仪仗队水平的近卫军。他们面对的,是这一个月来在特兰西瓦尼亚森林里与魔物搏杀、被林业用“黑魂战术”武装起来的暗月骑士团。 “不要跟他们拼剑术!用脚踢!用沙子迷眼!” “那边的神父在吟唱!维肯大主教,封他嘴!!” “奇蹟·禁魔力场!!”维肯手中的圣铃一摇,那名刚要搓出火球的神父瞬间哑火,然后被几名骑士乱刀砍死。 “破盾!用深渊油脂破盾!!” 安娜冲在最前面。她就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双剑飞舞。 一名试图阻拦她的红衣主教刚撑起【圣光护盾】,安娜反手就是一个【深渊手雷】扔了过去。 “滋滋滋——” 黑色的烟雾瞬间腐蚀了金色的护盾,像强酸泼在玻璃上一样。 “不!这是褻瀆!!”主教惊恐地尖叫。 “褻你妈!” 安娜一个滑步衝到他面前,一记【审判升龙拳】狠狠地轰在主教的下巴上。 “咔擦!” 主教的颈椎断裂,整个人飞出去五米远。 “推进!继续推进!!” 暗月骑士团如同一把尖刀,在毫无防备的梵蒂冈內部疯狂搅动。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台阶,圣咏的歌声变成了临死的哀嚎。 不到二十分钟。 安娜就已经踩著尸体,一脚踹开了圣彼得大教堂那扇沉重的铜门。 圣彼得大教堂·主殿。 这里金碧辉煌,穹顶上的壁画描绘著天使降临的场景。 而在大殿的尽头,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圣座上,坐著一个颤抖的老人。 教皇——本尼狄克十六世。 他手里紧紧握著象徵权力的三重冠,脸色惨白地看著衝进来的安娜和她身后的骑士们。 “异端……你们这些该死的异端!!” 教皇的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 “神圣联军正在审判你们的国家!你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安娜甩了甩剑上的血,一步步走向圣座。 “你的联军回不来了。而你,该下地狱了。” “別过来!!” 教皇看著逼近的安娜,眼中的恐惧突然变成了一种疯狂的决绝。 “我是神的代言人!我绝不会死在你们这些骯脏的虫子手里!” 常年於黑暗生物打交道的教廷虽然腐朽,但並不缺少战斗的勇气。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权杖,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权杖顶端的圣石。 “以我之血,献祭圣座!!” “请求……神降!!” “嗡————————!!” 整个大教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浩瀚、冰冷、毫无感情的白色光柱带著神圣的吟唱,直接穿透了穹顶,轰击在教皇的身上。 如果这里有人能够听懂神的语言,就能够知晓,那神圣的吟唱分明与冰冷的ai別无二致。 【警告:检测到非法献祭。】【警告:权限通过。正在下载神性数据……】 “呃啊啊啊啊啊!!!!” 教皇发出了惨叫。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背后的衣服炸碎,两只由光子构成的翅膀勉强伸展开来。他的双眼被烧成了两个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刺目的圣光。 “轰!!” 一股强横的气浪爆发,將周围的座椅全部震碎。 【偽神·神降教皇】(凡人巔峰) “虫子……” 教皇漂浮在离地半米的位置,声音变得傲慢而空洞。 “我是神……我是无敌的!!”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那种超越了衰老肉体的快感让他迷失了自我。 “去死吧!!” 教皇抬手,一道粗大的【神圣光束】轰向安娜。 “神降术吗?我就知道教皇没有这么简单。” 安娜並没有惊慌。眼前的教皇虽然强大,但在特兰西瓦尼亚的森林里,她猎杀过比这更强的黑暗生物。 “数值不错,但是……” 安娜一个侧身翻滚,光束擦著她的披风飞过,將身后的石柱炸得粉碎。 “太僵硬了!” 安娜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教皇虽然获得了力量,但他本质上还是那个养尊处优的老头。他的攻击直来直去,没有任何预判,也没有任何战术。 他就像是一个拿著火箭筒的小孩。 “维肯!带人退后!” 安娜大吼一声,不退反进。 “光雨!!” 教皇疯狂地挥舞著手臂,无数光弹如雨点般落下,將大殿炸得千疮百孔。 安娜在弹幕中穿梭。她利用大殿里的立柱、雕像作为掩体,像一只灵活的猎豹。 “他在喘息。” 安娜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每释放一轮攻击,教皇背后的光翼都会黯淡一瞬,那是他在从天堂系统中抽取能量的间隙。 “大概0.5秒的硬直。” “足够了。” 安娜將双剑上残留的人松脂涂抹在拳套上,催动体內的火焰,將松脂的力量完全激发。 “滋滋滋——” “猎人战技·碎步!” 安娜的身影突然模糊。她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速度,在那0.5秒的空档里,瞬间切入了教皇的內圈。 “什么?!”教皇惊恐地想要回防。 但安娜已经起跳了。 她扔掉了手上的剑,右手握拳,雷电与深渊气息同时在特製的拳套上压缩、炸裂。 “这是老师教我的……” “专治花里胡哨!!” “奥义·雷电升龙!!”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教皇那张发光的脸上。 深渊气息瞬间瓦解了他那层薄薄的神圣护盾,狂暴的雷电直接炸碎了他的下巴。 “唔呃——” 教皇被打得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圣座后的神像上。 “还没完呢!!” 安娜骑在教皇身上,双拳如暴雨般落下。 “砰!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教皇身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那个不可一世的偽神,硬生生地被安娜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打得鼻青脸肿,光翼崩碎。 十分钟后。 教皇的神降状態彻底被打散了。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奄奄一息的老头,满脸是血,躺在废墟里。那顶象徵权力的三重冠滚落在一旁,被踩得扁扁的。 “別……別打了……我投降……” 教皇哭喊著,像条断脊之犬。 安娜喘著粗气,站起身,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这就是你的神?连我这个凡人都打不过。” 安娜不屑地啐了一口血沫。 “废物。”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大殿门口传来。 “精彩。” “利用掩体规避火力,抓住硬直近身爆发,最后用物理打击破坏能量迴路。” “標准的猎人战术。” 林业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看著满地狼藉的大殿,以及被安娜踩在脚下的教皇,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安娜,干得不错。” 林业走到安娜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现在的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了。” 安娜嘿嘿一笑,虽然浑身是伤,但笑得很开心。 林业低下头,看著脚下的教皇。 “本尼狄克十六世。” 林业拔出了阿尔斯特枪,枪尖抵住了教皇的喉咙。 “你的戏唱完了。” “下地狱去向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懺悔吧。” 林业没有任何废话,手臂发力,刺穿了教皇的喉咙。 “鐺——”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林业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在刺穿教皇喉咙后一微秒,被一根银色的弩箭弹开了。 那是……水银弩箭。 “谁?!” 林业和安娜同时后退,摆出了防御姿態。 在大殿那破碎的穹顶之上,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他並没有像教皇那样光芒万丈,也没有所谓的神圣光环。 但他出现的一瞬间,林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气息……”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皮风衣、留著圣白色长髮的男人。他的背上背著一把巨大的十字银剑,手中握著一把构造精密的连发十字弩。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峻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而在他的额头上,刻著一枚正在发光的金色圣痕。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非人怪物的特徵,依然保持著人类的形態。但那种如同深渊般深不见底的压迫感,却比刚才那个发光的教皇强了无数倍。 【系统代行者·范海辛】 他落在教皇的身前,並没有看那个垂死的老人一眼,而是死死地盯著林业。 “异端。” 范海辛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沧桑感。 “我们终於又见面了。” “范海辛……还是说加百列?” 林业推了推眼镜,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傢伙一开始已经完全不同了。 林业通过初火的强大提升为半神,而眼前的范海辛在不久之前还是凡人,现在却散发著属於半神的气息。 “你来晚了。”林业冷笑道,“你的狗已经死了。” “无所谓。” 范海辛看了一眼地上的教皇,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系统才是最重要的,管理员本就可有可无。死了可以再换。” “但你……” 范海辛缓缓拔出身后的十字银剑。那剑身上没有魔法光辉,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你是病毒。” “轰!” 范海辛身上的气息爆发。那不是神圣的光芒,而是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战气。 那双银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林业的身影。 “来吧,异端,我必杀你。” “突袭梵蒂冈將会是你最错误的决定。”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业身上的余火燃起,范海辛身上的圣痕亮起。 第73章 天使降临到我身边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穹顶虽然已经残破,但那巨大的镀金十字架依然高悬於头顶,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螻蚁。 范海辛站在教皇的尸体旁。他那一头银白色的长髮无风自动,黑色的皮风衣下,隱约可见流动的金色圣痕。他手中的连发银弩低垂,並未瞄准任何人,但仅仅是那股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那种感觉,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极寒的冰原上,被一头远古的白狼盯住。 “老师……” 安娜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暴打教皇时的自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生物本能的恐惧。她也是刚刚踏入超凡领域的强者,正因如此,她比普通骑士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 “这傢伙……不对劲。” 安娜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他给我的感觉……甚至比那个神降教皇还要危险。而且很稳。没有任何外泄,全部锁在体內。” “那是当然。” 林业重新穿上了鎧甲,挡在了安娜身前,替她承受了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 “教皇是个漏气的气球,哪怕看起来大,一戳就破。” “而这傢伙……”林业看著范海辛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银色瞳孔。 “安娜,带著维肯和所有人,立刻撤退。” “什么?老师,我们不能丟下你!我们有两千人,可以……” “这是命令!” 林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接下来的战斗,不再是凡人的领域。哪怕是一点战斗的余波,都会把你们震成肉泥。”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我的累赘,让我分心去保护你们。” 林业侧过头,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回广场的篝火点等我。” 安娜咬著牙,眼圈发红。她死死地盯著范海辛,最终理智战胜了衝动。 “全员!撤退!!” “哗啦啦——” 暗月骑士团如潮水般退出大殿。 奇怪的是,范海辛並没有阻拦。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撤退的骑士一眼。那双刻著金色十字架的瞳孔,始终死死地盯著林业,仿佛其他的螻蚁根本不存在於他的视野中。 “明智的选择。” 直到最后一名骑士离开,范海辛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冷漠,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清理杂兵会浪费我的箭矢。我的猎物,只有你。” “巧了。” 林业扭了扭脖子,颈椎骨骼发出爆响。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再杀你一次。” 大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这里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斗兽场。 林业並没有急著动手,他在调整状態。 灵魂感知告诉他,对方的数据面板正在全方位碾压自己。 “必须强化。” 林业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系统。 “圣约。” 【当前剩余自由属性点:5】(第68章) “升级。” “嗡——” 一股庞大的灰白色灵魂洪流,凭空出现在林业周身,然后疯狂注入他的体內。 【等级提升:69 -> 72】【获得自由属性点:3点】【当前剩余自由属性点:5点】【共计可用:8点】 林业看著视网膜上那8个闪闪发光的属性点,没有丝毫犹豫。 “全部加点——【生命力】!” 【加点確认。】【生命力:27(32)-> 35(40)】 “轰!!!” 就在属性点加完的一瞬间,林业的身体內部发生了一场剧变。 40点是生命力的“软上限”,也是凡人与半神肉体的绝对分水岭,现在的林业可以毫无顾忌的挥洒自己的力量,而不用担心身体的崩坏了。 “咚!咚!咚!” 林业的心臟猛地收缩,然后以一种更加强劲、缓慢的节奏跳动起来。每一次泵血,都像是一台重型水泵在轰鸣,声音大到甚至在大殿內產生了回音。 “呼……” 林业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竟然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霜,然后瞬间燃烧起来。 虽然魔力总量没有增加,但魔力的质量和密度,直接跃升到了半神层级,这是生命层次的跃升! 林业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久等了。” 林业抬起头,眼中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现在,我可以跟你好好玩玩了。” “准备好了吗?” 范海辛看著气息突然暴涨的林业,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作为顶级的猎魔人,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猎物从一只“危险的狼”变成了一头“披著人皮的古龙”,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此刻的他无比渴望著战斗。 “那就……受死。” “砰!!” 没有任何预兆。 范海辛手中的连发十字弩突然开火。 三支纯银打造、刻满驱魔符文的弩箭,成品字形射向林业的眉心、咽喉和心臟。速度快得甚至超越了音速,在大殿內拉出三道刺耳的音爆云。 “太慢!” “当!当!当!” 林业不闪不避,仅仅是挥舞手中的阿尔斯特枪,凭藉著恐怖的动態视力和肌肉反应,精准地將三支弩箭磕飞。 弩箭射入旁边的石柱,竟然直接炸开了三个碗口大的深坑! “轰!” 林业脚下的花岗岩地砖瞬间粉碎,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凹坑。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带著狂暴的气流冲向范海辛。 “天真。” 范海辛身形一晃,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残影。 【猎人步伐】 他在一瞬间出现在林业的侧后方,单手挥动著双手十字剑。 “圣光·十字斩!” 银剑带著神圣的白光,狠狠地斩在林业的背甲上。 “滋啦——” 火星四溅。 林业那套洛斯里克骑士鎧甲如同纸糊的一样被切开了一道深痕,鲜血飞溅。 但林业连哼都没哼一声。 仗著40点生命力的恐怖肉度,这足以切开一栋大楼的攻击,仅仅是切开了他的肌肉表层,就被坚硬的骨骼卡住了。 “抓到你了!” 林业猛地转身,带起一阵腥风。他根本不管背后的伤,反手就是一记回马枪。 “噗嗤!” 阿尔斯特枪带著黑色的毒雾,擦著范海辛的脸颊划过,带走了一块皮肉。 “切。” 范海辛迅速后撤,拉开距离。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口,那里正在被毒素腐蚀,冒出黑烟。 “以伤换伤?”范海辛冷冷道,“你的血有那么多吗?”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林业转过身,背后的伤口在余火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再来!!”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这是一场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破坏盛宴。 范海辛展现出了半神级猎魔人的恐怖技巧。他在大殿的废墟中高速移动,身形快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他手中的十字弩和银剑交替使用,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著火力。 “圣水炸弹!”“驱魔银钉!”“神圣剑气!” 整个圣彼得大教堂遭了殃。 那些屹立了数百年的大理石柱子被整齐切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精美的壁画被剑气炸成粉末,穹顶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石块如同陨石般坠落。 而林业则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远古巨兽。 他浑身是血,盔甲已经破碎不堪,身上插著好几根银弩箭,像是一只刺蝟。 但他一步不退。 “给我开!!” 林业避无可避,乾脆举起一根断裂的、重达数吨的巨大石柱,像挥舞棒球棍一样,狠狠地砸向空中的范海辛。 “轰!!!” 范海辛虽然躲开了,但这根石柱砸在地面上,引发了局部的地震。大殿的地板被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衝击波將周围的座椅全部震碎成木屑。 “你这疯子……” 范海辛被逼得狼狈不堪。他的敏捷虽然高,但在这种无差別的范围攻击下,闪避空间被不断压缩。 “该结束了。” 二十分钟的高强度廝杀后。 大教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月光透过完全坍塌的屋顶洒下来,照亮了满地的碎石和鲜血。 两人都到了极限。 范海辛的呼吸开始急促,他身上的圣痕光芒变得黯淡,那是魔力即將耗尽的徵兆。而林业虽然看起来像个血人,但他那高达40点的血条,依然坚挺地维持在30%的安全线以上。 “你的动作慢了。” 林业抓住了范海辛换弩箭的一个微小空档。 “吼!!” 林业咆哮一声,体內的魔力爆发。 急冻的雾气从他身边爆发,教堂內部的水汽被瞬间冻结,悉悉索索的雪花从空中飘落。 “瞬间冻结” “不好!”范海辛大惊,试图用圣光净化,但慢了一拍。 这“慢了一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林业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他丟掉了所有的防御,任由范海辛手中的银剑刺入自己的左肩。 “噗嗤!” 银剑贯穿了林业的肩膀。 林业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利用肌肉死死卡住了剑刃,將范海辛锁在原地。 “猎人,你的狩猎结束了。” 林业右手紧握阿尔斯特枪,枪尖上匯聚了所有的力量、余火与剧毒。 “战技:贯穿!!!” “噗嗤——————!!!” 长枪如龙,撕裂了空气,撕裂了范海辛那件坚韧的皮风衣,击碎了他的护体圣光,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巨大的动能带著范海辛的身体向后飞去,狠狠地钉在了大殿尽头那尊破碎的耶穌受难像上。 “咳……” 范海辛吐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他低头看著胸口那柄燃烧著黑火的长枪,眼神中的光芒开始涣散。 “心臟……碎了……” “不管是半神还是猎魔人……” 林业捂著肩膀上的伤口,走到他面前,拔出长枪,冷漠地看著他。 “心臟碎了,都会死。” 【击杀半神单位:范海辛】【获得灵魂:范海辛之魂】 一团璀璨的、带著银色光辉的巨大灵魂,从范海辛的尸体上飘出,钻进了林业体內。 林业收起灵魂,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 他站在范海辛的尸体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具本该死去的躯壳。 “果然如此……” 林业喃喃自语,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早有预料的凝重。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加百列。” “嗡——————————”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业的猜想。 十字架上的范海辛,尸体並没有倒下,从他胸口那个被长枪贯穿的大洞里,没有流出黑色的死血,而是喷涌出了刺目的、纯净到令人恐惧的白色圣光。 “咔擦!咔擦!” 范海辛的皮肉开始像灰烬一样剥落、消散。 在那具人类的躯壳之下,一个蜷缩著的、由纯粹的光子构成的灵体,正在缓缓舒展。 “加百列……” 林业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猜对了。葛温果然没有完全杀死加百列,只是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现在容器碎了,里面的东西醒了。 “我是……谁?” 一个宏大、冰冷、充满了回音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那声音不再属於人类,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光芒凝聚。 那个光体完全站了起来。他保留了范海辛那头银色的长髮,但面容变得完美而冷漠。他的背后,不是机械的光翼,而是六只巨大的、燃烧著神圣火焰的羽翼。 【大天使·加百列(残魂)】 “好熟悉的气息……” 那双金色的眸子转动,瞬间锁定了站在废墟中的林业。 “异端。” “是你……身上有那火焰的臭味。” “轰!!” 一股足以压碎半神灵魂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向林业扑来。 林业感觉自己的膝盖在打颤,那是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本能反应。但他强行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这个“真神”。 “果然与巔峰时期相差甚远,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可以应付。” 林业在心中快速评估著。 “异端。” 加百列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把由圣光构成的审判之矛。 “无论你逃到哪里……哪怕是地狱的尽头……” “我都会找到你,净化你,彻底抹除你。” “加百列,葛温杀了你第一次,我就可以杀你第二次。” 林业並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我渴望將你的灵魂丟在火焰中燃烧。” “想杀我?那就来特兰西瓦尼亚找我吧,加百列,我会等著你。” “走!!” 林业毫不犹豫,转身发动了奇蹟【返回】。 “咻——” 加百列手中的审判之矛掷出。 “轰隆隆——————!!!” 长矛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的废墟被瞬间气化。一道直径百米的毁灭光柱横扫而过。 但林业回到了篝火旁。 圣彼得广场。 “老师!!” 安娜和维肯正焦急地守在那个隱藏篝火旁。他们感受到了大殿里传来的那种令人绝望的神威,正准备不顾命令衝进去。 “別废话!传送!!” 林业的身影从火焰中浮现。 “快走!!” “嗡——” 三人扑向篝火。 与此同时,身后的大教堂彻底炸开。 那个六翼天使冲天而起,悬浮在梵蒂冈的夜空中,宛如一轮白色的太阳。 他看著广场上正在消散的三人,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神罚。” 加百列单手下压。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圣光从天而降,直接轰击在圣彼得广场上。 “刷!” 千钧一髮之际,传送完成。金红色的火焰吞没了眾人。 下一秒。 整个圣彼得广场,连同那座古老的方尖碑,甚至包括半个梵蒂冈城,都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表面完全琉璃化的巨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窒息的神圣余威。 第74章 天堂、地狱、初火(上) 兰西瓦尼亚·初火大教堂。 “嗡——” 空间的波纹还未平息,林业的身影便在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中显现。紧隨其后的是安娜、维肯,千余名精疲力竭的暗月骑士则是降临在了教堂前的广场上。 “老师!您没事吧?” 安娜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从梵蒂冈毁灭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焦急地想要扶住林业。 “我没事。” 林业摆了摆手,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嚇人。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西方的、令人窒息的神圣威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加百列来了。带著毁灭一切的怒火。 “听著,没时间解释了。” 林业一把抓住维肯的肩膀,指著那团熊熊燃烧的篝火。 “维肯,让所有人——所有的信徒、骑士、平民,全部跪在火前祈祷!” “祈祷?向谁?”维肯一愣。 “向火!” 林业的声音急促而严厉。 “我需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调用整个火焰网络中的能量。你们的信仰,就是最好的燃料!我要把这座教堂变成一个超级电站!” “明白!!” 维肯不再多问,转身走出了教堂,林业都能够听到维肯的吼声:“亲爱的弟兄姐妹们,此刻,我呼召你们放下恐惧,以此为祭,献上信心。我们要像磐石一样站立,用祷告托住彼此,用行动证明盼望。世界在动摇,但神的国度永不动摇!神的火焰永恆燃烧!刚强壮胆,主必得胜!” 无数人跪倒在地,无数道纯净的信仰之力开始向篝火匯聚,林业深吸一口气,再次將手伸向火焰。 “传送——节点:蒂米什瓦拉·克虏伯皇家炼钢厂。” “轰!” 火焰吞没了他。 …… 奥匈帝国边境·蒂米什瓦拉·克虏伯皇家炼钢厂。 这里曾是普鲁士军队的主攻方向,也是帝国工业的心臟。 此时,巨大的厂房內蒸汽轰鸣,几十座高炉日夜不息地喷吐著铁水。而在厂区的最核心位置,一座巨大的、由钢铁齿轮和符文构成的祭坛上,一团螺旋篝火正在剧烈燃烧。 “嗡——” 火光暴涨,林业从火焰中走出。 “什么人?!” 负责守卫这里的,是一队身穿重型动力装甲的钢铁兄弟会精锐。他们举起手中的转轮机枪和电磁步枪,对准了火焰。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孔时,所有的枪口瞬间垂下。 为首的一名钢铁卫士,他的大半个头颅都笼罩在机械头盔下,那是为了更精准操控高炉而打造的武装。他激动地走上前,单膝跪地,金属膝盖砸在钢板上发出巨响。 “我主!!” 在他的眼中,林业不仅仅是兄弟会的救赎,更是赐予了钢铁生命的“万机之神”。 “无需多礼。” 林业大步走出祭坛,並没有停留。 “守好这团火。哪怕是死,也不能让它熄灭。” “它是这座城市的命,也是我的命。” “遵命!!!” 所有的钢铁兄弟会成员齐声怒吼,声音盖过了蒸汽机的轰鸣。 ----------------- 蒂米什瓦拉·北境城墙。 寒风呼啸,夹杂著硝烟和血腥味。 城墙外,普鲁士的铁甲骑兵师正在重新集结。虽然之前的瘟疫陷阱让他们损失惨重,但联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更多的坦克、更多的火炮正在被推上前线。 苏顿將军站在城头,眉头紧锁。 “汉斯,下一波攻势要来了。我们的电磁塔能量还够吗?” “充能只有70%。” 汉斯会长看著自己的机械左臂,上面正冒著过热的白烟。 “如果他们发动总攻,我们可能得……” 话音未落。 “呼——”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两人中间,激起一圈尘土。 “什……” 苏顿將军刚要拔枪,却被汉斯一把按住。 汉斯那只红色的电子义眼疯狂闪烁,隨后他激动地低下了头:“大人!” 苏顿一惊,看向来人。 那个黑衣男人背对著他们,身上虽然没有穿军装,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竟然比鲁道夫皇帝还要强上百倍。 而且,苏顿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胸口佩戴的那枚余火徽章正在发烫,仿佛在欢呼雀跃。 “您是……”苏顿咽了口唾沫,“那位传说中的……” “撤军。” 林业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看著城外的联军阵地。 “苏顿將军,汉斯会长。带著你们的人,撤回城內,火焰会接替你们保护这座城市。” “接下来的战斗,凡人没有资格插手。” “可是大人,外面还有十万联军……” “那不是军队。” 林业已经能够看到那一道从西方天际极速逼近的白色流光。 “那是陪葬品。” 说罢,林业纵身一跃。 “轰!!!” 他直接从五十米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像一颗炮弹般砸进了城外的冻土层。 城外平原。 普鲁士的阵地上,几名指挥官正在用望远镜观察那个突然跳下来的疯子。 “那是谁?自杀袭击者?” “只有一个?开火!把他打成筛子!!” “噠噠噠噠噠噠——” 数百挺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林业。 林业不躲不避,甚至没有开启护盾。 “噹噹噹噹当——” 子弹打在他那件看似单薄的风衣上,就像是撞上了坦克的正面装甲,全部被弹飞。 “太吵了。” 林业拔出了阿尔斯特枪。 “横扫!” “轰!!!” 一道长达百米的黑色枪芒横扫而出。 没有惨叫。只有钢铁被撕裂的声音。 最前排的十几辆蒸汽坦克连同后面的掩体,被这一枪像切豆腐一样拦腰斩断。 “那是什么!!” “怪物……怪物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普鲁士士兵瞬间崩溃了。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林业冲入敌阵。 他並没有使用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单纯的杀戮。 每一枪刺出,都会带走一片生命。每一脚踏下,都会震碎方圆十米的心臟。 但他没有杀光。他故意留下了后排的几千人,看著他们惊恐地后退、瘫软、尿裤子。 “看清楚了吗?” 林业踩在一辆坦克的残骸上,对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倖存者冷笑。 “这就是你们挑衅的下场。” “不过,別急著死。” 林业抬起头,看向西方的夜空。 “好戏,才刚刚开场。” “嗡——————————” 就在这时。 漆黑的夜空突然亮了。 不是黎明,也不是探照灯。 而是一轮白色的太阳,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从西方的地平线升起,瞬间衝到了战场的正上方。 那刺目的光芒將整个蒂米什瓦拉平原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光芒下,所有的普鲁士士兵都跪在地上,双眼流血,瑟瑟发抖。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面对真神的恐惧。 “异——端——!!!” 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那轮白色的太阳中,大天使加百列缓缓显现。 他背后的六只光翼遮蔽了苍穹,每一根羽毛都燃烧著神圣的白色火焰。他手中的审判之矛指著下方的林业,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你毁了圣城!!褻瀆了我主!!” “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圣火上灼烧一万年!!” “轰!!!” 加百列仅仅是情绪的波动,就引发了空气的爆鸣。方圆十公里的云层被瞬间震散。 面对真神的怒火。 林业站在坦克的残骸上,並没有丝毫恐惧。 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即將到来的毁灭。 “维肯,祈祷吧。” “汉斯,加大火力。” “鲁道夫,看著你的帝国。” …… “神网,全开!!” “轰!!!” 就在这一瞬间。 蒂米什瓦拉城內的篝火突然爆燃,火柱冲天而起! 紧接著,远在维也纳的美泉宫篝火、布达佩斯的废墟篝火、黑森林的篝火、特兰西瓦尼亚的篝火,最后是特兰西瓦尼亚的篝火,全部產生了共鸣! “呼呼呼呼————” 无数道金红色的能量流,顺著大地,顺著地脉,跨越了千山万水,疯狂地匯聚到林业的身上。 【机械思维:检测到海量信仰之力与初火能量注入!】【神域加持:奥匈帝国。】【全属性临时增幅……突破界限!】 “呃啊啊啊啊啊!!!!” 林业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啸。 隨著他身上风衣的崩碎四散,初火所释放的恐怖热量瞬间以此为中心爆发。林业脚下的岩石化作金红的流质,四周的废弃钢材更是直接融为铁水。这些炽热的液態物质在林业的意志下疯狂匯聚,层层包裹住他的躯体,隨后伴隨著刺耳的淬火声迅速硬化,凝结成了一具融合了岩石粗獷与钢铁坚韧的狰狞战甲。 在他的身后,並没有像加百列那样的翅膀。 而是一轮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火焰之环。 “来吧,鸟人。” 林业缓缓悬浮而起,飞到了与加百列平视的高度。 “这里是我的国。” “在这里……我才是神。” “狂妄的异端!!” 加百列怒吼一声,手中的审判之矛猛地掷出。 “神罚·光之极刑!!” 长矛化作一道直径百米的光柱,带著毁灭一切的法则力量,轰向林业。 “没有用的。” 林业双手虚空一握。 他不需要法杖,不需要护符,甚至不需要吟唱。在神网的加持下,他本身就是魔法的源头。 “咒术·內在潜力!!”“奇蹟·金石之誓!!”“奇蹟·幽邃庇护!!”“咒术·卡萨斯烽火!!” 一瞬间,数十道顶级的增益buff套在了林业身上。他的身体散发出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加百列。 “神器·暗月长弓!!” 一把造型华丽、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长弓出现在林业手中。那是神明葛温德林的武器。 “这一箭,敬你的傲慢。” 林业拉满弓弦。不需要箭矢,庞大的魔力自动凝聚成一支巨大的暗月光箭。 “崩!!” 暗月光箭与审判光柱在半空中对撞。 “轰隆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大爆炸发生了。 天地失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蒂米什瓦拉城外的平原上升起。衝击波瞬间横扫了方圆五十公里。 “咔擦!咔擦!” 远处的喀尔巴阡山脉,在这股衝击波下竟然发生了雪崩,甚至有一座山峰直接被削平了。 蒂米什瓦拉城內,儘管有著篝火护盾的保护,但整座城市依然剧烈晃动,仿佛遭遇了十级地震。 “我的上帝啊……” 城墙上,苏顿將军和汉斯会长死死地抓著栏杆,看著天空中那两团不断碰撞的光芒,脸上满是骇然。 这就是神战吗?凡人的军队在这种力量面前,真的连蚂蚁都不如。 “你竟然……挡住了?” 烟尘散去,加百列看著毫髮无伤的林业,眼中的震惊无法掩饰。 “挡住?” 林业收起了长弓,双手虚握。 一把燃烧著火焰又散发著圣光的大剑出现在他手中。 【孪生王子大剑】:从洛斯里克与洛里安两位孪生王子的灵魂诞生出的对剑,已被结合得难以分离。他们原来是因为诅咒而结合,但如此一来反而能慰藉他们。 这是真正属於神明的大剑,哪怕是之前身为半神的林业依旧无法拿起这把剑。 “我不光要挡住你。” 林业背后的火焰之环疯狂旋转,喷射出黑红色的粒子流,推动著他如同一颗流星般冲向加百列。 “我还要让你坠落凡尘!!” “找死!!” 加百列拔出一把光之剑,迎了上去。 “噹噹噹噹当!!!” 天空中响起了密集的打铁声。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大气层中撕开一道裂缝。 “太慢了!太弱了!!” 林业越打越狂。 有著整个帝国篝火的无限供能,他根本不在乎消耗。 “战技:圣光与火焰!!” 林业手中的大剑猛地挥出。 一道混合了火焰风暴与圣光雷射的恐怖剑气,横扫过长空。 “噗嗤!!” 加百列的一只光翼被生生斩断,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啊啊啊啊!!” 加百列惨叫著后退。 “这就疼了?” 林业得理不饶人。 【魔法:幽邃灵魂】:大主教路易斯与主教群使用的魔法。据说是由冷冽谷的麦克唐纳所传授的。能射出黑暗灵魂的沉淀物。这是落入深处后沉淀的灵魂。据说会受到生命吸引,进而追踪对手。 巨大的法阵在林业身前成型,紧接著一大团黑色的流星冲向加百列,將祂原本圣洁的光翼瞬间染黑。 “不!异端!我必杀你!” 加百列疯狂挣扎,想要摆脱那来自黑暗灵魂的沉淀物,但在幽邃的魔法面前,他的挣扎毫无意义。 “下去吧你!!” 林业瞬移到加百列上方,双手握剑,剑尖朝下,裹挟著万钧雷霆,狠狠地刺向加百列的胸口。 “轰!!!!!” 加百列像一颗陨石一样被林业轰落。 “咚————————————!!!” 大地剧烈震颤。 蒂米什瓦拉城外的平原被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坑。地下水喷涌而出,瞬间被高温蒸发成雾气。 巨坑底部。 加百列躺在岩浆中。他那完美的躯体已经破碎不堪,六只光翼只剩下两只还在苟延残喘。 “咳咳……不可能……这不可能……” 加百列看著从天而降、缓缓落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黑色身影。 “我是天使……主將这个世界交给我……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凡人……” 林业走到他面前,手中的孪生王子大剑还在燃烧著火焰。 林业抬起脚,那只被岩浆战甲包裹的战靴,重重地踩在了加百列的头颅上。 他低下头,看著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天使,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现在,告诉我。” “德古拉那个老东西,藏在哪?” 第75章 天堂、地狱、初火(下) 蒂米什瓦拉·陨石巨坑底部。 岩浆在脚下流淌,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臭氧混合的焦味。 林业踩在加百列破碎的头颅旁,手中的孪生王子大剑还在滴落著铁水。他俯视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天使,正准备问出那个吸血鬼的下落。 “不用找了。” 一个优雅、低沉,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磁性声音,突然在林业的耳边——不,是在他的脑海深处直接响起。 “我一直在看著你。” “什……” 林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轰!!!” 没有任何徵兆。 林业脚下的岩浆地面突然炸开。一只由纯粹的“黑红深渊”构成的巨大鬼手,从地底破土而出,瞬间抓住了林业的身体。 紧接著,一股恐怖到足以扭曲空间的动能爆发。 “砰——————!!” 林业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打飞的高尔夫球,瞬间突破音障,被狠狠地轰飞了出去。他撞穿了三座残存的小山丘,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五公里的深沟,最后重重地砸进了蒂米什瓦拉城外的喀尔巴阡山脉余脉之中。 “轰隆隆……” 半座山峰因为这次撞击而崩塌,將林业埋在了数万吨的乱石之下。 “咳咳……” 巨坑底部,原本奄奄一息的加百列正准备殊死一搏,却发现那股致命的压力消失了。 而在他面前的虚空中,一团浓郁的血雾缓缓凝聚。 德古拉走了出来。 他此时已经恢復了人形。穿著一件考究的深红色天鹅绒贵族礼服,领口別著一枚黑色的逆十字胸针。他的外表依然英俊得令人窒息,但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竖立的、燃烧著地狱硫磺火的黄金龙瞳。 在他的周身,缠绕著七条不同顏色的诡异黑气。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慾。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地狱七魔王】的气息。 “晚上好,大天使阁下。” 德古拉优雅地伸出手,想要拉起地上的加百列。 “这幅样子,可不符合您『信使天使』的身份啊。” “滚开!恶魔!” 加百列虽然重伤,但刻在骨子里的厌恶让他本能地挥手,一道圣光打向德古拉。 “啪。” 德古拉隨手拍散了圣光,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令人作呕的绅士微笑。 “何必这么大火气呢?” “看看那边。”德古拉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崩塌的山峰,那里传来了林业愤怒的咆哮声。 “那个拥有火焰的异端,他比你强,也比我强。” “如果单打独斗,我会死,你也会死。” 德古拉蹲下身,直视著加百列那双光子构成的眼睛。 “加百列,你的系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维繫神的信仰,对吧?不用再瞒下去了,地狱的那些傢伙告诉了我一切,神早已离开了这里,不是吗?” “现在的天堂山,只是一座空壳,除了一个独自运行的系统,什么都没有。” “而为了完成这个最高指令……过程重要吗?手段重要吗?盟友……重要吗?” 加百列愣住了。 他体內的【天堂系统】开始疯狂运算。 【逻辑衝突检测……】【目標:林业(威胁等级:极高)。】【现状:单体胜率0%。联合胜率65%。】【优先级判定:生存与清除任务>阵营对峙。】【结论:接受同盟。】 “也许你说的对,德古拉。” 加百列將眼中的厌恶隱藏了起来,德古拉说的没错,天堂与地狱的爭端始终是雅威神系內部的爭斗,但林业不同,他来自另一个神系。 他抓住了德古拉的手,站了起来。 “只要能杀了他……我不介意和魔鬼做交易。” “明智的选择。” 德古拉嘴角的笑容裂开,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吼————————————!!!” 德古拉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他的礼服炸裂,皮肤变成了坚硬的黑红色龙鳞。脊椎隆起,四肢变成了粗壮的龙爪。一对遮天蔽日的恶魔肉翼从背后撕裂而出。 短短几秒钟。 他就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头体长超过千米、拥有七个狰狞头颅的【深渊魔龙·七罪形態】。 “上来!!” 魔龙中间的主头颅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加百列没有犹豫。他纵身一跃,飞到了魔龙的头顶。 “嗡——” 加百列手中的断剑重新凝聚,背后的光翼展开。 圣光与地狱火。天使与魔龙。 这一刻,光暗交织,形成了一股令天地变色的荒诞而恐怖的力量。 “出来吧,我的孩子们!!” 德古拉猛地踩踏大地。 “轰隆隆!!” 大地龟裂。无数道地狱之门打开。 “希律律——” 成千上万头体型较小,翼展只有数米的地狱飞龙,从裂缝中蜂拥而出。它们身上流淌著岩浆,眼中燃烧著对生者的憎恨。 【地狱龙群】 天空,瞬间被龙群遮蔽。 喀尔巴阡山脉·崩塌点。 “轰!!!” 乱石炸开。 林业从废墟中走了出来。他拍了拍肩甲上的灰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不得不说,德古拉长进了许多,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就躲在身边,刚才那一击又重又狠,如果是没有初火加持的他,恐怕已经被拍死了。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神魔组合体”,以及漫天飞舞的龙群。 “哈……” 林业突然笑了。 “一个破系统的操作员,骑著一条杂交的蜥蜴。”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林业一边说著,一边向著战场的中心走去。 “德古拉,你是不是忘了……” “我能把你们像狗一样打趴下一次,就能打趴下第二次。” 林业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两块石头。 一块是【光辉龙头石】。一块是【光辉龙体石】。 这是来自逃脱者的馈赠,也是古龙留下的遗產。 “既然你们想玩龙……”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古龙】。” 林业猛地將两块石头用力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古龙之道……完全解放!!” “吼——————————————!!!” 一声比德古拉更加古老、更加苍凉、仿佛来自世界初开时的龙吟,从林业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咔擦!咔擦!咔擦!” 林业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异变。 但並不像游戏中那样变成瘦弱的羊头龙人。在余火与深渊的双重改造下,他的变身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黑色的鳞片如同黑曜石板甲一般,层层叠叠地覆盖了他的全身。这些鳞片不仅坚硬,而且每一片边缘都锋利如刀。 他的头颅拉长,长出了狰狞的龙角,面部被黑色的骨质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燃烧著金红色初火的竖瞳。 他的背后,不是肉翼,而是两对由黑色晶体构成的巨大龙翼,翼展展开超过百米,上面流淌著红色的岩浆纹路。 他的熔岩鎧甲並没有消失,而是与龙鳞完美融合,变成了一套半生物、半金属的【黑曜石战甲】。 【形態解放:古龙种】【全属性:真神级】【特性:魔法免疫(高阶)、物理抗性(极高)、飞行、龙息。】 “呼……” 变成龙人的林业,身高暴涨到了二十米。他呼出一口带有火星的鼻息,感受著体內那足以撕裂天空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影子。 “弗雷德里克,出来干活了。” “把那些蜥蜴……全部宰了。” “呜——————” 影子沸腾。 【余火军团】再次出征。 这一次,所有的狂猎骑士都骑上了燃烧著火焰的梦魘兽,他们手中的武器也被林业赋予了余火。 “杀!!!” 三千名余火骑士冲天而起,如同黑色的利箭,射向了漫天的地狱龙群。 “来吧!!!” 林业背后的四只晶体龙翼猛地一振。 “轰!” 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超音速流星,直衝云霄,迎向那头巨大的魔龙。 “异端!!接受审判!!” 站在龙头上的加百列率先发动攻击。 他手中的光之剑高举,引动天象。 “神术·千万光辉!!” 天空中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成千上万道如同雷射般的圣光长矛,暴雨般落下,覆盖了林业的所有闪避路线。 “吼!!” 德古拉也同时张开七张巨口。 “深渊·七罪龙息!!” 代表著七原罪的地狱火焰匯聚成一股粗大的毁灭光柱,正面轰向林业。 光与暗的夹击。 这股力量如果落在地面上,足以將半个奥匈帝国从地图上抹去。 “花里胡哨!!” 林业不闪不避。 他手中的孪生王子大剑暴涨,化作一把长达百米的火焰巨剑。 “古龙战技·霸体衝撞!!” 林业將身体蜷缩,用坚硬的龙鳞和战甲硬抗加百列的光雨。 “噹噹噹噹当!!” 光矛打在他的鳞片上,只是溅起了一串串火星,根本无法破防! 紧接著,他双手握剑,对著德古拉喷来的龙息,狠狠地一剑劈下! “给我……开!!!” “唰——————” 那一剑,带著开天闢地的气势。 粗大的七罪龙息竟然被林业硬生生地从中间劈开了! 火焰向两侧分流,瞬间蒸发了下方的两条河流,將一片森林烧成了灰烬。 “什么?!”德古拉七个脑袋同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抓住你了!” 林业穿过龙息,瞬间出现在魔龙的面前。 相比於千米长的魔龙,林业渺小得像只苍蝇。但这只苍蝇,却拥有著掀翻大象的力量。 “给我……下去!!” 林业飞到魔龙的头顶,一脚狠狠地踏在德古拉的主脑袋上。 “咚!!!” 仿佛一颗陨石撞击地球。 巨大的动能让德古拉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竟然失去了平衡,向著地面坠落。 “轰隆隆————————!!!” 魔龙坠地。 蒂米什瓦拉远郊的一片山脉被直接压塌。数座山峰在龙躯的碾压下化为齏粉。 巨大的衝击波掀起了高达数百米的土浪,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 “该死!该死!!” 加百列被震得从龙头上飞了起来。他愤怒地挥舞光翼,试图稳住身形。 “別想跑!!” 林业如影隨形。 他手中的暗月长弓拉满。 “暗月·陨星连射!!” “咻咻咻咻咻——” 数十支巨大的魔法箭矢射向空中的加百列。 加百列不得不撑起圣光护盾防御。 “轰!轰!轰!” 每一箭都在护盾上炸开一团蓝色的能量风暴,炸得加百列节节败退,光翼破碎。 而在地面上。 德古拉刚刚挣扎著抬起头。 “吼!!” “闭嘴!!” 林业收起长弓,从万米高空俯衝而下。 他將全部的重力势能、以及古龙的怪力全部匯聚在右拳之上。 “龙拳·崩!!”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德古拉的主脑袋上。 “咔擦!!” 清晰的骨裂声响彻天地。德古拉那坚硬无比的龙角被直接打断,头盖骨凹陷下去一大块。 “嗷嗷嗷——” 德古拉痛得疯狂翻滚,巨大的尾巴横扫,將地面抽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大峡谷,地下水瞬间喷涌而出,形成了一条新的河流。 “该终结了。” 林业站在德古拉的脑袋上,任由对方如何挣扎,他都像钉子一样纹丝不动。 他看向天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加百列。 “先杀骑手,再宰坐骑。” 林业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光辉龙体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古龙的咆哮!!” “昂————————!!!” 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声波衝击,以林业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这股声波带有极强的眩晕和破防效果。 空中的加百列被声波扫中,身形一僵,魔力迴路出现了一秒钟的短路。 “就是现在!” 林业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加百列的身后。 “加百列,这一击,是为了虚空中的那一剑。” 林业的龙爪探出,直接插进了加百列的光之躯体中,抓住了那个核心。 “给我……碎!!” “噗嗤!!” 林业用力一捏。 加百列的核心——那团承载著祂残魂的系统代码聚合体,被瞬间捏爆。 “不……系统……无法……重连……” 残魂瞬间湮灭,加百列发出了最后一声机械的哀鸣。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漫天的光点。 “还有一个。” 林业没有停留,四翼一震,从天而降。 下方的德古拉刚刚从眩晕中恢復,正准备起飞逃跑。 “想跑?晚了!!” 林业手中的孪生王子大剑在这个瞬间融合了初火与圣光,再次暴涨,变成了一把长达千米的规则之剑。 “奥义·龙王·断罪!!” “唰————————————!!!” 一道金红色的光幕,从天际垂落,贯穿了天地。 “不!!我是不死的!我是地狱的……” 德古拉的咆哮戛然而止。 巨大的龙头,连同那千米长的龙躯,被这一剑……一分为二。 剑气去势不减,深深地切入大地,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长达几十公里、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轰隆隆……” 隨著魔龙的尸体倒下,天空中的那些地狱飞龙也因为失去了力量源泉而纷纷坠落,被余火军团屠杀殆尽。 战场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岩浆流淌的声音,和大地痛苦的呻吟。 林业解除了龙人形態。 他赤裸著上身,原本的鎧甲已经破碎,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痕的肌肉。他站在龙尸之上,大口喘息著,白色的热气在寒风中升腾。 “呼……呼……” 两团巨大的光芒从尸体上飘出。 一团是纯白色的,带著神圣的威压。【获得:大天使加百列的灵魂】 一团是黑红色的,带著硫磺的气息。【获得:深渊龙神德古拉的灵魂】 林业伸出手,抓住了这两团足以让凡人疯狂的灵魂。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蒂米什瓦拉城。 虽然城墙已经龟裂,虽然大地已经破碎,但那座城市依然屹立不倒。 那团保护著城市的篝火,依然在夜色中静静燃烧。 “於此……” 林业举起手中的灵魂,对著天空露出了一丝疲惫却胜利的微笑。 “火焰再燃。” 第76章 暗月方舟 位面夹缝·虚空观测点。 蒂米什瓦拉战场的硝烟还在脚下翻滚,但林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现实维度。 借著刚才短暂踏入“真神领域”所残留的庞大能量,以及手中那两个刚刚捕获的真神灵魂,林业强行撕开了维度的薄膜,再一次来到了这个世界的“顶层”。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重力,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的星尘。 林业悬浮在虚空中,低头俯瞰著脚下这个他刚刚拯救、也刚刚摧毁的世界。 “果然……” 林业眼中闪烁著冷漠的光芒。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如同三明治一般的世界结构。 但此刻,这个“三明治”的状態已经岌岌可危。 上层(天堂/系统层):曾经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隨著加百列的死亡和系统的崩坏,已经变得黯淡无光。那些原本精密运转的符文网络出现了大面积的断裂,像是一盏即將熄灭的白炽灯,在此刻只能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中层(人间/现实层):这里是变化最大的地方。原本灰暗的大陆板块上,此刻亮起了无数个金红色的光点。以奥匈帝国为中心,一张巨大的“初火神网”正在疯狂扩张,死死地支撑著这个世界的架构,不让它在神魔的夹击下崩溃。 下层(地狱/深渊层):这是最危险的变化。隨著天堂的压制力消失,下层的黑色深渊像是有生命的石油一样,正在疯狂沸腾、上涨。失去了德古拉这个“阀门”,地狱的恶魔们正在衝击著现实的壁垒,试图將整个人间吞入腹中。 “平衡被打破了。” 林业看著那不断上涌的黑潮,喃喃自语。 “如果没有外力干预,最多三年,这个世界就会被深渊彻底淹没。到时候,人间恐怕会变成深渊的附庸。”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燃烧站”。 “既然雅威放弃了这个世界,那这里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了。” 林业举起了右手。 掌心中,那一团纯白色的、散发著神圣威压的【大天使加百列之魂】正在剧烈跳动。 “以真神之魂为燃料……” 林业的左手捏出法印,那是他最擅长的、也是最基础的防御魔法——【强力魔法盾】。 只不过这一次,施法的对象不是一面盾牌,而是整个世界。 “解构……重组……扩散。” “轰!!” 林业狠狠地捏碎了加百列的灵魂。 “嗡——————————” 一股浩瀚无垠的蓝色魔力洪流,以林业为中心爆发。这股力量在虚空中並没有消散,而是按照林业的意志,迅速延展、拉伸、硬化。 “加百列,既然你身前守护了这个世界无数的岁月,那么现在,就给我彻底变成这里的守门人吧。” “以此魂为基石,构筑隔绝虚空的壁垒。” 【超位魔法·暗月方舟】 肉眼可见的,一层半透明的、散发著幽蓝色月光的晶体薄膜,开始在虚空中生成。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或者说是一艘倒扣的方舟,缓缓地將整个“中层人间界”包裹在內。 这层薄膜坚不可摧,它利用加百列的神性作为能源,足以抵挡虚空风暴的侵蚀,也能暂时压制下层深渊的全面入侵。 “但是……” 林业看著即將闭合的蓝色光幕,手上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如果要彻底保护这个世界,他应该將光幕完全封死,让深渊一点都进不来。 但他没有这么做。 “如果把羊圈封得太死,羊群就会忘记狼的恐怖,最终变得软弱无力。” “没有衝突,就没有灵魂的產出。” 林业的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与薪王的冷酷。 “为了让这团火一直烧下去……你们需要恐惧。” “留个门吧。” 林业手指轻弹。 在光幕的底部,也就是连接地狱方位的区域,他故意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滋滋滋——” 黑色的深渊气息立刻顺著这个缺口涌了进来,但因为“暗月方舟”的压制,这种涌入被控制在了一个可控的流速內。 它不会瞬间毁灭世界,但会源源不断地產生魔物、恶魔和灾难。 这就像是一个“怪物刷新点”,它会在全世界的范围內不断的刷新出新的怪物,而失去教廷的现在,火焰毫无疑问会成为人类最大的依靠。 “好了。” 林业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堂已死,深渊长存,而烈火……將在对抗中永生。” “这就是我给你们留下的……新世界。” ----------------- 特兰西瓦尼亚·初火大教堂。 现实世界。 当林业的身影再次从篝火中浮现时,已经是深夜。 教堂外的广场上,祈祷的人群已经散去。但在这座最为神圣的主殿內,三个人影依然守在火旁,寸步未离。 维肯依然穿著那身沾满灰尘的大主教法袍,手里紧紧握著帐本和圣铃。安娜正在擦拭剑上的血跡,她的秘银鎧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弗兰肯斯坦像一座铁塔一样坐在门口,正在用一块巨石打磨他的铁锤。 “嗡——” 火光跳动。 “老师!!” 看到林业从火中走出,安娜第一个跳了起来,手中的剑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您终於回来了!!我们感觉到一股好强的魔力波动,这个世界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维肯和弗兰肯斯坦也激动地围了上来。 林业看著这三张熟悉的脸孔。 从最初那个傻傻的村姑、那个优柔寡断的神棍、那个有些憨厚的缝合怪,到现在独当一面的骑士长、大主教和首席工匠。 这就是养成的乐趣啊。 “那个魔法叫『暗月方舟』。” 林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是我用加百列的灵魂做的盖子,大概能保这个世界一段时间。” “这个世界?!”维肯被嚇了一跳,哪怕是现在的他也想像不到以世界为范畴的魔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行了,別大惊小怪的。” 林业走到篝火旁,並没有坐下,而是背对著眾人,看著那跳动的火焰。 “我回来的时间不多。” “我是来告別的。” 空气瞬间死寂。 “告……別?”安娜的声音颤抖,“老师,您要去哪?回维也纳吗?还是去梵蒂冈当教皇?” “不。” 林业转过身,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的火焰。 “我要去的地方,比这里远得多。” “我的任务完成了。这个世界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一大半,剩下的……是你们的事。” “老师!带我走吧!”安娜一把抓住林业的袖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不管是去哪里!哪怕是地狱!我也能帮您杀怪!我现在很强的!” “我也是!”弗兰肯斯坦轰隆一声跪下,“我是您的铁匠!我不怕死!” 林业看著他们,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替安娜擦去了脸颊上的一抹血跡。 “你们属於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虽然有了盖子,但並没有变得安全。” 林业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听著,这是最后一课。” “暗月方舟能够压制深渊的入侵,但这並非永久的。深渊还会回来,恶魔还会爬上来。教廷虽然灭了,但其他的野心家还会出现。” “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好这个家……” 林业指著那团篝火。 “就別让这团火熄灭。” “不断的战斗,不断的变强,不断的把敌人的灵魂填进去。” “记住,在这个的宇宙里,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维肯。” “在!”维肯含泪跪下。 “守好白教,別让它变成下一个梵蒂冈。” “安娜。” “呜呜……在……” “別哭了。带著骑士团,人们会需要你的力量。” “弗兰肯斯坦。” “吼!” “多打几把好剑。以后……说不定我还会回来拿货。” 林业说完,不再停留。 “走了。” “嗡——” 他再次触碰篝火,身影化作无数火星消散。 “老师————!!!” 教堂里,只剩下安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篝火永恆燃烧的噼啪声。 奥匈帝国·维也纳·美泉宫废墟旁。 这里曾经是世界上最豪华的宫殿。现在,这里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但在废墟的边上,搭建了一座简易的木质板房。 这就是现在的奥匈帝国皇宫。 “这一批的粮食必须优先供应蒂米什瓦拉前线。哪怕维也纳饿死人,前线也不能断粮。” “告诉马尔斯,他的石像鬼如果再炸膛,我就把他绑在飞弹上发射出去。” “普鲁士的求和信?烧了。告诉他们,我们要赔款,要地,还要他们皇帝的道歉信。” 鲁道夫一世坐在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前,正在飞快地批阅著堆积如山的文件。他鬍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军装已经三天没换了,散发著一股汗味和菸草味。 但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像个皇帝。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工作。 鲁道夫猛地抬头,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左轮。但看清来人后,他愣住了,隨即露出了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来。” 鲁道夫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只剩一半的劣质朗姆酒,找了两个缺口的杯子倒满。 “看样子是你贏了?” “是啊,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不是吗?”林业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德古拉也死了。连骨灰都被我扬了。” “干得漂亮。” 鲁道夫举杯,虽然是劣酒,但他喝出了庆功酒的味道。 “那么……你是来辞行的?” 鲁道夫很聪明。他知道像林业这样的人,或者是神,是不可能留在这个废墟上当什么国师的,当然他也不想在这个的国度有个超越一切的存在。 “是的。” 林业放下杯子,看著这个年轻的皇帝。 “烂摊子都给你收拾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我知道。” 鲁道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个正在连夜重建的城市,以及远处那团巨大的篝火。 “其实我很怕。” 鲁道夫低声说道。 “我怕我做不好。我怕有一天深渊捲土重来,我会像我父亲一样,为了封印它而变成怪物。” “你会的。” 林业走到他身边,並没有安慰他,而是说出了最残酷的实话。 “深渊肯定会回来。我留下的魔法,压制不了深渊多久。” “什么?!”鲁道夫震惊地看著他。 “但不要太过恐惧啊,鲁道夫。” 林业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你想让你的帝国长存,想让那团火越烧越旺,那么你就会需要它们的。” “深渊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只要你还握著剑,只要你的子民还在战斗,这个国家就不会亡。” “当你哪天觉得累了,想躺在功劳簿上睡觉的时候……” 林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末日。” 鲁道夫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林,这些都是你故意的是吗?”他原本想要这般问问眼前的这个男人,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这个问题的答案並不重要不是吗?况且火焰真的很好用,那么这就足够了。 “林,不管怎么样感谢你救了我,救了我的国家。” “没关係,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业脸上掛上了一股莫名的笑容,眼前的鲁道夫真的变成了一个合格的皇帝了。 传送门在林业身后打开。 “这就是生存的代价。” “再见了,鲁道夫。”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没被深渊吞掉。” “用不著你来担心这个,还有你的眼镜真的很难看,下次还是不要戴了。” 也许是感觉林业要离开这个世界,鲁道夫终於说出了他一直想对林业说的话,然后对著林业即將消失的身影,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谢谢。” ----------------- 虚空通道。 告別了所有人,林业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装和重担。 “嗡——————————” 隨著一阵熟悉的晕眩感,伴隨著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林业紧紧护住自己的意识,飞速穿越位面,向著黑魂的世界前进。 隨著一股陈旧、乾燥、混合著灰烬与尘土的气息传来,林业知道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就在他努力睁开双眼想要看看黑魂的世界泡长什么样子的时候,他的后脑如同被葛温拿著冰狗锤来了一下一样,一阵剧痛传来,便失去了意识。 黑暗之魂世界·传火祭祀场。 “嘶……谁啊,下手这么狠的!” 林业睁开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眼前是那座破败却令人安心的圆形大厅。中央的螺旋剑篝火静静地燃烧著,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那一排排空荡荡的王座。 这里死寂、荒凉,没有欢呼,没有鲜花。 但对於林业来说,这里才是家。 “欢迎回来,灰烬大人。” 一个温柔、空灵的声音从篝火旁传来。 那位眼部蒙著银色眼罩的防火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对著林业微微鞠躬。 “您身上的火……变得更加温暖了。” 林业看著防火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他走到篝火旁,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 “啊,回来了。” 林业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一趟,可是累死我了,说真的,我觉得我还是不太適合做这种动脑子的活。” “不过……” 他看著还在不断上涨的灵魂数值,以及属性面板上华丽的数值。 “收穫不错。” 第77章 邀请函 防火女迈著细碎的步子走了过来。她双手交叠在腹部,那张精致的下半张脸微微仰起,虽然银色的眼罩遮住了双眼,但林业能感觉到,她那敏锐的灵魂视线,正贪婪地描摹著自己的轮廓,仿佛在確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 “您这次离开得太久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只有家人才懂的、深埋在心底的安心。 “火一直在摇曳……它告诉我,您在很远的地方,进行著一场能够震碎星辰的战斗。” “抱歉,在那边稍微加了个班,顺便找了个燃料舱。” 林业站起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笑意。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鬢角有些凌乱的银髮,指尖轻轻划过她冰凉的耳廓。 “不过,这趟没白跑。我带回来了不错的『伴手礼』。” 林业后退半步,摊开手掌。 “嗡——” 两团巨大、耀眼、散发著恐怖法则波动的灵魂,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祭祀场。 左侧悬浮的,是【深渊龙神德古拉的灵魂】。它呈现出一种暴躁的黑红色,表面缠绕著类似血管的纹路,核心深处仿佛关押著一头正在咆哮的远古巨兽。它散发著浓郁的硫磺味和令人心悸的“生命活性”,那是即便在深渊中也能疯狂进化的霸道力量。 右侧悬浮的,是【血肉女皇·伊莉莎白之魂】。它呈现出温柔的琥珀色,流淌著如同蜂蜜般粘稠的血肉精华,散发著一种“不朽的肉香”。那是一种对完美肉体、永恆青春的极致执念。 这两样东西,与黑魂世界那“如死灰般沉寂、如岩石般僵硬”的基调格格不入。它们太“活”了,就像是两颗正在跳动的心臟,发出的咚咚声甚至盖过了篝火的燃烧声。 “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坐在王座上假寐的薪王——放逐者鲁道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枯槁的手指死死抓著王座的扶手,身体前倾,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作为“灵魂炼成者”对未知素材的狂热。 “不是光,也不是暗……这是『热血』的味道!是那种不知疲倦、贪婪生长的原始生命力!” 鲁道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您是从哪个维度的深渊里把它们挖出来的?!” “从一个神明远去的地方。” 林业看著手中的灵魂,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鲁道斯,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太老了,太僵硬了。” “它需要更加滚烫的佐料。” “滋滋——” 林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这两团足以造就真神的灵魂,同时投入了面前的螺旋剑篝火中。 “轰!!!”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初火吞噬了这两团异界灵魂的瞬间,火焰的顏色发生了一瞬间的诡异改变。原本金红色的火苗中,混入了一丝妖异的猩红和深邃的暗金。 “嗡……” 一股看不见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法则涟漪,顺著遍布世界的地脉网络,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扩散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场无声的春雨。也是一场对世界底层代码的“热更新”。 ----------------- 数千公里外·古龙顶。 这里是时间静止之地,暴风雨永恆地笼罩著这座孤岛,雷鸣声是这里唯一的旋律。 无名王者正盘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冥想。他的身边,趴伏著他最忠诚的战友——风暴龙。 在黑魂的法则里,龙族虽然拥有漫长的寿命,但本质上更接近於“会动的石头”或“不朽的雕塑”。它们没有体温,心跳极慢,一旦衰老就是不可逆的磨损。 风暴龙的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它的眼神浑浊,仿佛隨时都会化作一尊真正的石像。 但就在那股带著“古龙法则”的波动扫过此地时。 “咚……” 一声沉闷的声音,突兀地在雷声的间隙中响起。 无名王者猛地睁开眼睛。他震惊地看向身边的老伙计。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那是来自风暴龙胸腔深处的心跳。 不是那种几分钟才跳一下的古龙心跳,而是像某种巨型恆温生物一样,充满了爆发力、充满了对生存渴望的心跳。 “呼——” 风暴龙的鼻孔中喷出了一股热气。那气体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带著浓郁的硫磺味和……体温。 它醒了。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看著自己的爪子。 原本灰白、乾枯的石质鳞片下,泛起了一层健康的暗红色光泽。那些僵硬的肌肉变得柔软而充满弹性。那些象徵著衰老的灰色羽毛彻底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坚硬、如同黑曜石般的活性龙鳞。 它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飢饿感”。在过去,古龙是不需要进食的。但现在,它想吃东西,想撕碎猎物,想在天空中翱翔,想……活著。 它不再是“不朽的石头”。它正在变成一头“真正的生物巨龙”。 无名王者伸出满是绷带的手,按在老伙计的脖颈上。掌心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触感,而是滚烫的血脉律动。 (无名王者与风暴龙) ----------------- 世界的尽头·环印城深渊沼泽。 黑暗。无尽的粘稠黑暗。 吞噬黑暗的米狄尔停止了在泥沼中的疯狂翻滚。 祂是古龙的后裔,因为誓言而吞噬深渊,却也因此被深渊侵蚀神智,逐渐沦为一只只知道破坏的疯兽。背脊上的紫色结晶是祂痛苦的根源。 但此刻,於地脉中传来的波动,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抚平了那种混乱的躁动。 巨大的黑色龙头缓缓抬起。 那一双原本充斥著血红与疯狂的眼睛,此刻……红光渐弱。 祂好像记起了自己的名字,记起了曾经有个如同火焰般温暖的男人告诉过祂什么。 (吞噬黑暗的米狄尔) ----------------- 艾雷德尔·绘画底端·画家的阁楼。 寒风从破损的窗户吹进,带著腐败与发霉的味道。 大小姐手中的画笔停在了半空。 她惊讶地发现,调色盘里那原本漆黑冰冷的“黑暗之魂顏料”,在一阵奇异的法则波动后,竟然开始变色。 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艷欲滴的緋红色。 它不再散发著铁锈和腐败的味道,而是散发著一种如同初生婴儿、如同绽放花朵般的生命气息。 “温暖的气息……” 少女喃喃自语,平静的眼瞳中倒映著那抹红色。 “如果不画寒冷的世界……” 她用笔蘸著这緋红的顏料,在画布上轻轻点下。 “哗啦——” 画布上並没有出现冰雪,也没有出现火焰。 而是长出了一朵花。一朵由血肉与灵性构成的、妖艷而美丽的鲜红之花。 (大小姐) ----------------- 所有的变化都在远方发生,润物细无声。 而在传火祭祀场,林业並不知道自己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大的变化。 他现在只想休息。 “坐下吧,灰烬大人。” 防火女拍了拍身边的台阶,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招呼归家的丈夫。 林业坐了下来,背靠著温暖的墙壁,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 “您的体內沉淀了太多灵魂,需要我帮您吗?” 防火女轻声问道,手已经习惯性地伸向了林业,准备引导灵魂的力量。 “不,我可不想刚一回来就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林业抓住了悬在半空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柔软,带著淡淡的余火香气,並没有握过剑,也没有沾过血。 他没有放开,而是將那只手牵引过来,贴在了自己那有些粗糙的脸颊上。 “只是……有点累了。” 防火女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张总是保持著平静面具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她並没有抽回手。 相反,她的手指轻轻弯曲,指腹摩挲著林业脸颊上那道在与范海辛战斗时留下的、尚未完全癒合的细小伤痕。 “您的灵魂在颤抖。” 防火女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场难得的寧静。 “是因为那边的世界太吵闹了吗?” “是啊。” 林业闭上眼睛,感受著脸颊上那唯一的凉意,像是沙漠中的旅人找到了一汪清泉。 “那边的人很吵,神也很吵。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尖叫,为了欲望而廝杀。” “还是这里好。” 林业的头微微向一侧歪去,几乎是靠在了防火女的肩膀上。 “只有火的声音,还有你的声音。” 防火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林业能靠得更舒服一些。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林业的手背上。 在黑魂这个绝望、压抑、充满死亡的世界里,这是独属於他们两人的温情时刻。 “睡吧,灰烬大人。” 她轻声哼唱起了一首古老的、不知名的洛斯里克歌谣。 “我会一直看著火……也会一直看著您。”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天。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打破了祭祀场的寧静。 林业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疲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战士的警觉。 防火女也同时站了起来,有些惊慌地“看”向篝火。 “灰烬大人……火……火里吐出了东西。” 只见那原本平静燃烧的螺旋剑篝火,此刻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团金红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从火心中分离出来,悬浮在半空。 紧接著,火焰散去。 一张质地精美、边缘带著焦痕的血红色信封,静静地漂浮在林业面前。 “信?” 林业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交互都是冰冷的石碑、遗物,现在还要加上圣约的系统提示。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实体的、带著某种“仪式感”的信件。 他伸手接住信封。 触感温热,信封的表面用金色的丝线绣著一个复杂而又熟悉的魔法阵图案——那是三个交叠的红色令咒。 “这是……” 林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用燃烧的文字写著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致异界的王与弒神者:】 【为了实现那唯一的愿望,为了爭夺那万能的许愿机。】 【圣杯战爭的火焰已经点燃。】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作为“第八职阶(extra class)”,降临这片命运的土地。】 【地点:日本·冬木市。】 【——爱因兹贝伦&远坂&间桐敬上】 “呼……” 看完信的瞬间,手中的卡片突然化作一团红色的魔力,像是有生命一样钻入了他的手背。 “嘶——” 一阵灼烧感传来。 林业抬起右手,只见原本光洁的手背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鲜红欲滴的、由火焰与剑构成的复杂几何刺青——【令咒】。 “圣约,有人挖墙脚挖到你老家来了!” 【灰烬圣约:该邀请函並无恶意,宿主可自行选择是否前往!】 “所以说,这玩意是你搞出来的?” 【灰烬圣约:……】 “灰烬大人,这是……”防火女担忧地问道,她能感觉到那股魔力中蕴含的强制契约力量。 “没什么。” 林业看著手背上的令咒,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反而燃起了一种新的兴奋。那是猎人看到新猎场时的眼神。 “只是一张……去往新战场的门票,也许我能找到一些很耐烧的东西。” 林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穿上了那件蓝色的风衣,就在他想要拿出眼镜戴上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鲁道夫的那句“你的眼镜真的很难看!”,算了,还是不要戴眼镜了。 “不过,圣杯战爭?万能许愿机吗?” “呵呵。” “看来这次不用苦哈哈地传火了。” “如果只是那些英灵的话,这次应当会很轻鬆。” 林业转过身,对著防火女挥了挥手,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出门买个菜。 “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如果那个什么圣杯还没有被污染的话……” 林业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 “我就把它带回来,给你当茶杯。” “嗡————————” 螺旋剑篝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吞没了林业的身影。 只留下防火女站在原地,双手握在胸前,脸颊微红,对著那空荡荡的王座轻声说道: “一路顺风……灰烬大人。” 感谢章 感谢读者: 049真滴假滴 变形 书友2025092415390496 吕天王i 赤红的祝福 书友20171225221913627 由水构成的狐狸 湫兮如风也 老板来块豆腐 书友20210605005538415 书友 20220725112153637 山莫人 甄踏马浪 骑士不死於徒手、 空灵鹤岗 书友 20190301200555725 ojqk 三文束 诺星战神达瑞斯 书友20170831200107333 书友20200128024603513 xph——龙神 伊人归去 书友20190919193303621 逸飘渺 折木妍 变形 书友20170514122808481 暴走呵呵 乌里杨科 碎星影 东方明月、 无色无相 猫猫狐 白天渊 书友20190405002720742 书友20200128024603513 泪幽衍 排名不分先后,感谢所有支持我的读者,谢谢大家!!!!! 第78章 虫子必须死 位面通道·混沌虚空。 当林业踏入螺旋剑篝火的那一刻,世界在他眼中拉伸成了无数条光怪陆离的线条。 那是时空跃迁的正常现象。 然而。 “嗡——————” 就在传送进行到一半,也就是即將突破“型月世界(type-moon)”晶壁系的瞬间。 林业的意识突然出现了一次诡异的“跳帧”。 就像是胶片电影被剪刀生生剪去了一段。 上一秒,他还在思考著那封红色邀请函上的令咒构造。下一秒,一种强烈的、仿佛灵魂被某种宏大意志强行扫描、谈判、甚至“签订契约”后的疲惫感,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嗯?” 林业猛地睁开眼睛。 此时的他,已经不在虚空通道里了。他正在下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狂暴的大气流在他耳边轰鸣,身体周围包裹著穿越大气层时產生的炽热火球。 “不对劲。” 林业並没有在意这足以烧死普通英灵的高温,他死死地按著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时间……对不上。” “我的生物钟显示,从离开传火祭祀场到现在,只过去了三秒。” “但我的灵魂……为什么有一种刚刚经歷了一场漫长谈判的错觉?” 林业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里握著阿尔斯特枪,枪身微微发烫,似乎刚刚经歷过战斗。而他的潜意识里,残留著一个模糊的印象——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构成的红色空间,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孩。 “刪除了吗……?” 林业眯起眼睛,黑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嘖,这种有著抑制力存在的世界真是麻烦。” “阿赖耶……还是盖亚?” “不管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既然把我弄进来了……” 林业看著下方那个越来越近的城市夜景,以及视野中心那个充满了腐败气息的魔力坐標。 “那就要做好这里变成一片灰烬的准备。” “重力加速度……修正。”“目標锁定:深山町·地下魔力源。”“坠落姿態……全功率。” “轰!!!” 天空中的火球骤然加速,像是一枚被神明掷下的惩罚之枪,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刺向了那个阴暗的角落。 ----------------- 日本·冬木市。深山町·间桐宅邸·地下室。 这里没有光。只有墙壁上那些发霉的青苔发出的微弱磷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是积水、腐肉、霉菌以及成千上万只刻印虫的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种味道不仅仅刺鼻,更像是某种粘稠的毒气,会顺著毛孔钻进人的骨髓里。 “吱吱……吱吱……” 地面在蠕动。 那是虫海。粉红色的、像肉肠一样的刻印虫互相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滑声响。 而在虫海的中央,站著一个如同乾尸般的老人。 间桐脏砚。 这具活了五百年的腐朽躯壳,正拄著拐杖,用那双浑浊的、根本不属於人类的虫眼,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紫发少女。 “樱……我的好孙女。” 脏砚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沙哑、刺耳,带著一种变態的愉悦。 “圣杯战爭的令咒已经出现了。雁夜那个废物虽然也拿到了资格,但他那残破的身体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你是间桐家最后的保险。”“你身上的令咒一定是根源对我的恩赐。” 间桐樱抱著膝盖,缩在阴冷潮湿的墙角。她身上穿著单薄的睡衣,上面沾满了污渍。那双原本清澈的紫色眼眸,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高光,变得像是一潭死水,映照不出任何东西,在她的手背上一个小巧而清晰的淡红色虚像令咒被金红色的火焰之环包裹著。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些正在她体內、在她的血管里、心臟里游走的虫子。 “爷爷……我……我不想……” 樱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只垂死的小猫。 “不想?桀桀桀……” 脏砚发出了夜梟般的笑声。 “这可由不得你。为了间桐家的夙愿……” “你这具身体,就是为此而生的。” 脏砚举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 “开始吧!召唤!” “用你体內的魔力,用那些虫子给你的魔力!召唤出一个能够把圣杯带回来的从者(servant)!” “如果不听话……” 脏砚那张乾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周围的虫海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嘶鸣,向著樱的方向涌动了几分,甚至有几只虫子已经爬上了她的脚踝。 樱的身体猛地僵硬。那种万虫噬心的痛苦,是她这几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做……我做……” 樱颤抖著伸出右手。手背上,那枚紫色的令咒在昏暗中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她没有任何圣遗物。在这个家里,她自己就是最大的祭品,是连接“痛苦”与“绝望”的媒介。 “宣告……” 樱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开始吟唱那段她並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的咒文。 “汝之身在吾之下,吾之命运在汝剑上……” 隨著咒文的吟唱,地下室那原本阴冷的魔力开始躁动。地上的魔法阵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回应我吧……无论是什么东西……” 樱在心中绝望地吶喊。 “或者是神,或者是恶魔……”“杀了我……” ----------------- “轰隆隆————” 就在樱吟唱到一半的时候。 天空变了。 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冬木市夜空,突然被一道刺目的红光撕裂。 並没有什么魔法阵的光辉,也没有英灵殿的召唤通道。 所有的魔术师——远坂凛、卫宫切嗣、言峰綺礼,都在这一刻抬起了头,震惊地看著那个方向。 大气层在燃烧。空间在哀鸣。 一颗燃烧著金红色火焰、拖著黑色深渊尾焰的流星,无视了冬木市上空所有的魔术结界,以一种绝对霸道、绝对暴力的姿態,笔直地砸向了深山町的间桐宅邸。 “嗯?召唤阵的反应……不对劲!” 地下室里,间桐脏砚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热量”正在迅速逼近。那是虫子最害怕的东西。 “怎么回事?这种魔力反应……不可能是樱召唤出……” 下一秒。 “轰!!!” 没有任何缓衝。 间桐宅邸那厚重的瓦顶、坚固的楠木横樑、两层楼加固的水泥地板,在这一瞬间像纸糊的一样被物理贯穿。 一股恐怖的高温气浪,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砸穿了天花板,轰进了这个阴暗的地下虫仓。 “什么——” 脏砚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那股如海啸般的气浪掀飞,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吱吱吱!!!” 满地的刻印虫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咚——————!!!” 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整个地下室的地基都下沉了半米。 衝击波裹挟著火焰、碎石和高温蒸汽,横扫了整个空间。 原本阴冷、潮湿、充满霉味的地下虫仓,在一瞬间变成了炼钢炉。 “滋滋滋——” 那些稍微靠近撞击中心的刻印虫,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被高温气化。 稍微远一点的虫子,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爆裂,化作一滩滩焦黑的脓水,然后迅速被蒸发成难闻的黑烟。 “好……好热……” 缩在角落里的樱,下意识地抱紧了头。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相反,她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温暖。 那股热浪虽然霸道,但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室里,却像是一双有力的大手,强行驱散了她骨髓里积攒了数年的寒意。 樱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透过瀰漫的烟尘和火光,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人正站在撞击產生的巨坑中央。他脚下的水泥地面已经被烧成了熔融状態的岩浆,发出滋滋的声响。 烟尘缓缓散去。 林业从火坑中走出。 他並没有穿什么英灵的鎧甲,而是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蓝色风衣。风衣的下摆无风自动,上面还残留著几点来自异界的火星。 “咳咳……” 林业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本地的神魔真的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林业环视四周,看著那如同废墟般的地下室,以及墙壁上那些正在燃烧的虫子尸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只有一堆噁心的虫子。” “这环境……比不死聚落的下水道还差。”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却清晰可闻。 “你是……什么东西?!” 角落里,间桐脏砚挣扎著爬了起来。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被刚才的衝击波震碎,露出了里面蠕动的虫子本体。 他惊恐地看著林业。 作为一个活了五百年的老魔术师,他本能地从林业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天敌的气息。 那是极致的火与更高位的深渊。 对於他这种靠腐败和虫术苟延残喘的生物来说,林业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剧毒。 “嗯?” 林业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间桐脏砚。 仅仅是一个眼神。 “噗嗤!” 间桐脏砚体內那些原本活跃的刻印虫,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不可直视的恐怖威压。 它们竟然瞬间爆体而亡。 “啊啊啊啊!!” 间桐脏砚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叫,那是灵魂被灼烧的痛苦。 “太吵了。” 林业抬起手指,轻轻一弹。 “呼!” 一朵小小的、金红色的混沌火苗飞出,落在脏砚身上。 “不!这是什么火?!不!!!老夫还有未竟之事!” 间桐脏砚徒劳的指挥著虫群,想要將那火焰扑灭,但这火不是烧肉体的,是烧灵魂的。 “该死!该死!!” 脏砚意识到这具身体保不住了。无数只虫子从燃烧的躯壳中钻出,尖叫著想要钻进地缝逃跑,试图转移灵魂。 “想跑?” 林业冷笑一声,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咒术脉衝。”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火环以他为中心扩散,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咒术,只是对火焰的基础运用而已。 凡是火环扫过的地方,无论是地板、墙壁还是藏在缝隙里的虫子,全部化为灰烬。 整个地下室被彻底净化,连哪怕一只虫卵都没有剩下。 几秒钟后。 地下室终於安静了。 “解决。” 林业拍了拍手,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嗯?” 林业猛地抬起右手。 只见他手背上的那枚令咒,此刻正散发著一种异常刺目的红光。而且,这股光芒並不是在寻找目標,而是已经呈现出一种“完全连接”的状態。 一条看不见的、粗大的魔力通道,正连接著他和地下室角落里的那个人。 “这是……什么时候?!不对,如果我的拥有令咒,那么我应该是御主才是,这么现在更像是英灵?” 林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顺著魔力通道看去。 角落里,那个原本蜷缩著的紫发少女,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诡异的状態。 樱並没有因为刚才的高温而受伤。相反,她的身体正在发光。 一种金红色的、如同余烬般的光芒,正从她的毛孔、眼睛、甚至是指尖透出来。 “好……好热……” 樱迷茫地睁开眼睛。 她感觉不到那些虫子了。因为那些虫子……被“挤”出去了。 她的魔术属性是【虚数】。虚数,代表著“原本不存在的东西”,代表著“空洞”。 在过去,间桐脏砚用噁心的刻印虫填满了这个空洞,把她变成了虫巢。 但就在林业砸穿屋顶、降临到这个空间的那一瞬间。 一股更为霸道、更为高等的“初火”,在某种意志的引导下,顺著撞击的衝击波,强行灌入了樱的身体。 林业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发光的樱与她手背上的令咒,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抑制力……已经能够活跃到这种程度了?” 林业的火,通过那个瞬间的接触,直接填满了樱的虚数空洞。 现在的樱,体內流淌的不再是魔术迴路的魔力,也不是刻印虫的毒素。而是余火。 她变成了一个“容器”。一个由林业亲手点燃的、类似於“防火女”或者“灰烬之器”的存在。 “唔……” 樱发出了一声呻吟。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泵出滚烫的热流。那种常年伴隨她的寒冷和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著的感觉。 真正的、甚至超越了凡人的生命力。 林业走到樱的面前。 他看著这个浑身散发著微弱火光的少女。 “嘖。” 林业烦躁地咂了咂舌。 他最討厌这种被算计的感觉。但他也承认,抑制力这一手玩得很绝。 “虽然我很想把你扔在这里不管。” 林业蹲下身,看著樱那双因为火焰充盈而变成了暗金色的眼睛。 “但我的火已经成了你的命。”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林业伸出手,捏住樱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手指滚烫,但樱却並不觉得烫,反而觉得很舒服,就像是寒冬里的人靠近了火炉。 “听著,小鬼。” 林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既然火焰已经寄宿在你的体內,我也並不介意教会你如何去使用她,但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去点燃更多的火焰。” 樱呆呆地看著他。 她听不懂什么抑制力,什么火焰。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赶走了所有的虫子,填补了她內心所有的空洞。 “你是……谁?” 樱的声音沙哑,但却不再颤抖。 “我是林。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不死人。” 林业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听著,虽然我不知道过去的我与抑制力到底达成了什么契约,但你既然接受了我的火焰,那么从今天起,你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点燃更多的火焰,懂了吗?” 林业指了指樱的心口,那里正透出金红色的微光。 樱捂著自己滚烫的胸口。 在那一片废墟的焦土之上,在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脚下。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的重量。 “是……” 樱低下头,眼泪夺眶而出,在接触到脸颊的瞬间被高温蒸发。 “我听懂了……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