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仁太子扶苏,开局觉醒杀神》 第1章 醒来竟是扶苏,死期已定? 剧痛。 扶苏猛的睁开双眼。 眼前一片昏暗,厚重的帘幕隔绝了所有光线。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木料混合安神香的气味,闻起来让人昏沉。 他撑著身子坐起,丝绸被褥从身上滑落,触感冰凉又真实。 这是哪? 他不是应该在大学图书馆,为毕业论文查资料吗?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冲入脑海。 一边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另一边是巍峨宫殿,成捆竹简,还有一个身穿玄色龙袍的威严男人。 我是谁? 我是扶苏。 大秦始皇帝,嬴政的长子。 这个念头浮现,一段最清晰的记忆也隨之刻了上来。 章台宫內,他俯身叩拜,劝諫父亲不要因方士儒生的非议大开杀戒。 高坐之上的男人,他的父亲,大秦的始皇帝,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冰冷。 最终,一卷竹简扔到他面前。 “贬居上郡,监军蒙恬。” 那冰冷的声音,至今仍在耳边迴响。 紧接著,另一段不属於这具身体的记忆,一段来自后世歷史的记载,浮上心头。 始皇三十七年,嬴政东巡,崩於沙丘。 中车府令赵高,勾结丞相李斯,矫詔立十八子胡亥为帝。 同时,另一份偽造的詔书送往上郡,罗列他数条罪状,赐他自尽。 而那个仁德宽厚的太子扶苏,竟不辨真偽,引剑自刎。 扶苏的呼吸陡然急促。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充满了文人气息,却没什么力量。 这就是那个悲剧主角的手。 不,现在是他的手了。 他掀开被褥,踉蹌的下床。 身体有些虚浮,像是大病初癒。 他循著记忆,走到殿內的一面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面容温润,眉眼俊朗。 只是那双眼睛里积鬱著太深的愁绪与温吞,让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懦弱。 这不是他的脸。 但从今天起,他必须顶著这张脸活下去。 “活下去……” 他对著镜中的人影,无声的动了动嘴唇,声音乾涩。 “吱呀——”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侍女端著铜盆走了进来。 她看到扶苏站在镜前,明显嚇了一跳,手里的铜盆都晃了一下。 “太子,您醒了。” 侍女连忙放下铜盆,快步上前,惶恐的跪倒在地。 “奴婢该死,没有察觉到太子起身。” 扶苏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记忆告诉他,这是他的贴身侍女,晨露。 他需要信息,確认自己现在的时间点,必须冷静,不能露出破绽。 “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很平静。 晨露將头埋的更低,恭敬的回答。 “回太子,您昨日参加宫宴,似乎多饮了几杯,回来后便睡下了,一直到今日巳时。” 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扶苏心里盘算著,继续问。 “今日,是何年何月?” 这个问题让晨露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有些疑惑的抬头,但在迎上扶苏目光的瞬间,又立刻惊恐的低下头。 太子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往日的温和与忧愁。 此刻的这双眼睛,平静的像一潭寒水,里面藏著让她心悸的东西。 “回……回太子,今日是始皇三十六年,九月十五。” 始皇三十六年,九月! 扶苏的心臟猛的一缩。 嬴政死於三十七年七月。 满打满算,留给他的时间,不足一年。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他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父皇近来身体如何?” “陛下龙体康健,前几日还去了驪山巡视大营。” 晨露小心的回答。 “胡亥呢?他还在跟著赵府令学习?” 扶苏看似隨意的问出了这个名字。 赵高。 那个將他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晨露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十八公子一切安好,时常得陛下与赵府令夸讚。” 夸讚? 扶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不学无术的蠢货,一个阴险狠毒的阉人,倒是凑成了一对。 他没有再问,只是静静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侍女。 那目光不再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 晨露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她不明白,只是一夜之间,那个温润的太子太子,为何会变得如此可怕。 “太子……恕罪!”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重重的將额头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声惶恐的求饶,让扶苏瞬间明白了什么。 身份,权力。 在这个时代,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足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下去吧。” 他淡淡的开口。 “诺。” 晨露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並用的爬了出去,连地上的铜盆都忘了拿。 大殿內,重归寂静。 扶苏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帘幕。 刺目的阳光涌了进来,让他不自觉的眯起眼睛。 窗外庭院精致,假山流水,几队身穿黑色甲冑的卫士正来回巡逻,盔甲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这里是东宫,一座华美的牢笼。 而他,是扶苏,是那个註定要为胡亥登基铺路的垫脚石。 赵高、李斯、胡亥…… 这些名字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那份偽造的詔书,那把冰冷的青铜剑,仿佛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不会死。 那个读死书、讲仁德、懦弱到任人宰割的扶苏,已经在昨夜醉死。 从现在起,活下来的是他。 一个来自两千年后,深知所有歷史走向的灵魂。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庭院,望向咸阳宫最深处那座象徵至高权力的宫殿。 一场无声的战爭早已开始。 而他这个註定要被第一个献祭的棋子,刚刚甦醒。 他不会坐以待毙。 第2章 杀神系统?你们的死期到了! 夜色渐深。 东宫之內,烛火摇曳,將扶苏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白日的惊魂在夜的寂静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涌上心头的恐惧。 不足一年。 这个时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赵高那张阴柔的脸,胡亥那愚蠢而恶毒的嘴脸,还有为了权力可以背弃一切的丞相李斯。 这些名字不再是竹简上的文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正编织著一张大网,而自己,就是网中的猎物。 扶苏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踱步。 脚下地砖光可鑑人,四周樑柱雕龙画凤,目之所及,皆是奢华。 可这一切,都像是一座华美坟墓的陪葬品。 他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將他碾碎。 “不……” 扶苏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我不想死。” “我绝不能死。” 他从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人生要由別人来决定。 凭什么我要成为別人登上帝位的垫脚石。 强烈的求生欲在他胸中疯狂燃烧。 就在他精神紧绷到极致的瞬间,一个冰冷的机械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望……】 【求生欲望已达临界值……】 【正在激活止戈为武系统……】 【10%… 50%… 100%。】 【系统激活成功。】 扶苏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凭空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扶苏】【身份:大秦太子】 【体质:文弱(手无缚鸡之力)】 【力量:5(凡人极限10)】 【精神:8(凡人极限10)】 【帝威值:0】【系统说明:止戈为武,以杀止杀。宿主可通过震慑,征服,或杀戮內外之敌,积累帝威值。帝威值可用於兑换万物,包括体质强化、神兵利器、千古英魂模板。】 扶苏的呼吸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面板,心臟狂跳。 系统。 这是他的金手指。 是他在这个绝望世界里,唯一的生机。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贪婪的阅读著面板上的每一个字。 止戈为武,以杀止杀。 积累帝威值。 兑换万物。 这简短的几句话,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 仁德救不了大秦,更救不了他自己。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激动,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首次激活系统,发放新手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洞察之眼。】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体质强化。】 扶苏的目光瞬间被洞察之眼吸引。 【技能:洞察之眼】 【说明:可查看目標人物的基本信息,忠诚度以及隱藏情绪。】 看透人心? 在这个充满阴谋与背叛的咸阳宫,这简直是神技。 他迫不及待的將目光投向殿门外,那里有两名卫士如同雕塑般站立著。 他心中默念。 “使用洞察之眼。” 他的视线集中在左边的卫士身上。 剎那间,一个小小的蓝色信息框,在那名卫士的头顶浮现。 【姓名:章邯】【身份:东宫卫率】 【忠诚度:70(忠於大秦,忠於职责)】 【隱藏情绪:警惕,尽忠职守】 章邯。 扶苏心中一震。 竟然是他。 那个在秦末独撑危局,最终却被迫投降项羽的秦朝最后名將。 忠诚度70,忠於大秦,忠於职责。 这意味著,他是一个可以爭取的人。 扶苏又將目光移向右边的卫士。 【姓名:李由】【身份:东宫卫士】 【忠诚度:55(职责所在,心有旁騖)】 【隱藏情绪:焦虑,担忧其父】 李由? 丞相李斯的儿子。 忠诚度只有55,而且心中担忧他的父亲。 这说明,在关键时刻,他会毫不犹豫的站到李斯那边。 这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仅仅是片刻之间,身边两个最亲近的卫士,底细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扶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旋即又化为兴奋。 有了洞察之眼,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毒蛇,將再也无所遁形。 他收回目光,看向了另一项奖励。 一次性体质强化。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使用。 “轰。” 一股灼热的暖流,在他丹田处轰然炸开。 瞬间,这股热流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冲向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剧烈的疼痛隨之而来。 扶苏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不想发出任何声音,不想惊动外面的任何人。 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便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 扶苏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正潜藏在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之前那种大病初癒的虚浮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人影依旧是那张温润的脸,但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充满了力量感。 他再次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扶苏】【身份:大秦太子】 【体质:凡人极限(气血充盈,力能扛鼎)】 【力量:10(凡人极限10)】 【精神:9(凡人极限10)】 【帝威值:0】力量,达到了凡人的极限。 扶苏缓缓抬起手,五指猛然握紧。 “咔吧。” 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空气似乎都被他捏爆了。 这就是力量。 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绝望和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冷静,和沸腾的杀意。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东宫的重重殿宇,望向了咸阳宫的夜空。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系统名为止戈为武,要的不是仁义道德,而是杀伐果断。 他需要帝威值。 而获取帝威值最快的方式,就是杀戮。 杀尽一切敢於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 “赵高,胡亥……” 扶苏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们的死期,也该开始倒计时了。” 第3章 赵高登门,脸给你撕了! 扶苏一夜未眠,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精神格外的好。 庭院中卫士巡逻的甲片摩擦声,空气里晨露浸润泥土的气息,都变得清晰可闻。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中,都潜藏著一股力量。 “太子,您醒了?” 门外传来侍女晨露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昨天扶苏的变化,显然让她心有余悸。 “进来。” 扶苏的声音平静。 晨露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两名小宦官,手中端著洗漱用具和准备好的朝服。她不敢抬头直视扶苏,低著头指挥宦官將东西放下。 扶苏的目光扫过她。 【姓名:晨露】 【身份:东宫侍女】 【忠诚度:65(源於职责与习惯,略有畏惧)】 【隱藏情绪:敬畏,困惑】 忠诚度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情绪从单纯的惶恐,变成了敬畏与困惑。 扶苏没有多言,在晨露的伺候下洗漱更衣。 就在他穿戴整齐,准备用早膳时,一名宦官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躬身稟报。 “启稟太子,中车府令赵高大人,前来问安。” 赵高。 扶苏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一抹杀机闪过。 他的仇家,这么快就亲自来试探了。 “让他进来。” 扶苏的语气听不出波澜,端起米粥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深色宦官服饰,头戴高冠的身影,迈著细碎无声的步子走进大殿。他约莫四十岁,面容白皙无须,脸上掛著谦卑的笑容。 只是那双眯起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一丝阴冷。 “奴才赵高,叩见太子太子。太子千秋。” 赵高躬身下拜,姿態十足。 扶苏没有立刻让他起身,又喝了两口粥,才用丝帕擦了擦嘴角。他能感觉到赵高的目光正不动声色的在他身上审视。 扶苏心中冷笑,默念一声。 “洞察之眼。” 【姓名:赵高】 【身份:中车府令,胡亥之师】 【忠诚度:-80(死敌)】 【隱藏情绪:轻蔑,试探,杀意】 负八十的忠诚度。 死敌。 甚至还带著杀意。 扶苏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阉人,早已对自己动了杀心。 “赵府令不必多礼,起来吧。” 扶苏淡淡的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谢太子。” 赵高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更甚。 “听闻太子昨日宫宴后偶感不適,十八公子心中甚是掛念,特命奴才前来探望。不知太子龙体是否安康?” 赵高一口一个十八公子,扶苏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不动声色。 “有劳胡亥掛心了,不过是多饮了几杯,睡一觉便好。” 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看著赵高。 “说起来,我这个做兄长的,倒是疏忽了。听闻胡亥近来正在跟赵府令学习《韩非子》,不知学的如何了?” 赵高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想到,那个被冷落的扶苏,反而主动关心起了胡亥的学业。 他连忙躬身答道:“十八公子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於法家大道颇有心得。” “哦?是吗?” 扶苏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正好,我近日读《韩非子·难一》,其中有一段颇为不解,想向赵府令请教一二。” 赵高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清楚胡亥是什么货色,学问一塌糊涂。扶苏突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太子请讲,奴才洗耳恭听。” 他嘴上说著,心里已经提起了警惕。 扶苏缓缓开口,声音清晰的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韩非子》有言:『尧为天子,其民不赏而劝,不罚而治。』又言:『圣人之治国,不恃人之为吾善也,而用其不得为非也。』前者言教化之功,后者言法度之要,看似皆为治国之道,实则相悖。” “请问赵府令,若尧在,当用教化,还是当用法度?若法度与教化相悖,又当如何处之?” 赵高的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他印象中只知空谈仁义的扶苏,竟会提出如此刁钻的问题。 说教化为上,等於否定法家,否定胡亥所学。说唯法度至上,又显得太过极端。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晨露和周围的宦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都能感觉到太子与赵府令之间无形的交锋。 看著赵高僵硬的脸,扶苏心中冷笑。 赵高眼珠一转,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太子博学,奴才愚钝,一时竟被问住了。” 他再次躬下身,將木盒高高举起。 “这是十八公子特意为太子寻来的安神香,有凝神静气之效。想必太子是近日思虑过甚,方有此惑。待心神安寧,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扶苏眼中寒光一闪,却站起身,亲手接过木盒。 他打开盒子,一股奇异的幽香扑面而来。 他將盒子凑到鼻尖嗅了嗅。 “好香。” 他讚嘆道。 赵高心中一松,以为扶苏已经服软,脸上再次堆起了笑容。 “太子喜欢便好。” 然而,下一秒。 咔嚓。 一声脆响。 扶苏五指发力,坚硬的紫檀木盒,连同里面的香料,竟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和粉末。 木屑和香粉从他指缝间落下。 赵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扶苏的手。 紫檀木何其坚硬,竟能徒手捏碎?眼前的扶苏,还是那个文弱的太子吗? 扶苏鬆开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仿佛只是掸去灰尘。 他抬起眼,目光直刺赵高的双眼。 “多谢胡亥和赵府令的美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不过,我最近睡得很好,精神也很好,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这安神香,还是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吧。” 话音落下,一股杀意笼罩了赵高。 赵高只觉得浑身一僵,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从扶苏的眼神里,看到了警告,和杀意。 这一刻,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眼前的太子,真的会当场杀了他。 “奴……奴才告退。” 赵高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声音都变了调,连滚带爬的退出了大殿,样子极为狼狈。 看著赵高仓皇逃离的背影,扶苏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此时,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成功震慑死敌赵高,展现太子威仪,帝威值+50。】 【当前帝威值:50】 扶苏缓缓握紧了拳头。 赵高,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4章 父皇,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赵高狼狈逃窜的背影,在扶苏的瞳孔中慢慢缩小,消失在殿门之外。 大殿內一片死寂。 侍女晨露和那几名小宦官,全都面如土色地跪在地上,身体不住地发抖。 他们刚才看见太子,那个在他们印象中温润甚至有些软弱的储君,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將中车府令赵高惊得落荒而逃。 更让他们感到灵魂战慄的,是太子捏碎紫檀木盒时,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扶苏没有理会这些下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堆碎屑上。 这只是他反击的第一步,还远远不够。 赵高只是一个被人豢养的爪牙,真正掌控他扶苏生死的,是这座宫殿最深处,那个高居於权力顶峰的男人。 他的父亲,大秦始皇帝,嬴政。 只要嬴政对他的印象不改,还认为他是一个只知空谈仁义、不堪大用的儿子,那么无论他震慑赵高多少次,都毫无意义。 沙丘宫的那份矫詔之所以能要了他的命,是因为嬴政早已对他失望透顶。 一个被父亲放弃的太子,他的死亡,不需要多么高明的理由。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主动出击。 他要亲自去面见那位千古一帝,將自己全新的面貌展现在他面前,在他心中种下一颗惊奇的种子。 “来人。” 扶苏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奴……奴婢在。” 晨露一个激灵,颤声回应。 “更衣。” 扶苏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去章台宫,覲见父皇。” 此言一出,晨露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 章台宫? 自上次太子因坑儒之事与陛下发生爭执,被陛下冷落之后,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主动召见他了。 这个时候去,万一触怒了龙顏……但她迎上的,是扶苏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晨露的心臟猛地一缩,將所有劝諫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恭敬地应道: “诺。” 一刻钟后。 扶苏换上了一身玄色的朝服,头戴玉冠,在一眾宦官和卫士的簇拥下,走出了东宫。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精准。 经过体质强化的身体,让他自然而然的挺直了腰杆,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沿途的宫人卫士无不侧目,他们发现今日的长公子与往日有些不同,眉宇间的忧鬱和温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和深沉。 扶苏站在巍峨的章台宫前,一股沉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整座宫殿沉默著,却散发著令人战慄的气息。 扶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股威压更多是来自於宫殿深处的那个男人。 他递上拜帖,静静的在殿外等候。 他没有丝毫焦躁或惶恐,只是那么站著,身姿笔挺。 时间缓缓流逝。 就在周围的宦官都有些站立不安时,殿门內,终於传来一个尖细的通传声。 “陛下有旨,召太子扶苏,覲见——” 扶苏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上那长长的台阶。 隨著他一步步踏入章台宫的深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也越来越凝重。 两旁侍立的黑甲卫士一动不动,眼神森冷。 大殿之內,空旷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高高的王座之上,一道身影俯瞰著他。 他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却自成中心。 那双眼睛锐利得足以洞穿人心。 大秦始皇帝,嬴政。 “儿臣扶苏,叩见父皇。父皇万年,大秦万年。” 扶苏走到殿中,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礼,动作沉稳,无可挑剔。 王座之上的嬴政,没有让他起身。 他只是用那双审视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打量著自己的这个长子。 他发现,扶苏確实变了。 不再是那个每次见到自己,都带著几分固执和畏缩的青年。 此刻跪在那里的,是一个他有些看不透的儿子。 良久,嬴政冰冷的声音,才在大殿中缓缓响起。 “你不在东宫思过,来此何事?” “莫非,还在为那些方士儒生的事,心怀怨懟?”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扶苏缓缓抬起头,迎上嬴政那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坦然。 “回父皇,儿臣此前愚钝,只知死读书,不知变通。被父皇贬斥之后,儿臣日夜反思,方知父皇用心良苦。天下事,错综复杂,非书本一言可尽。杀戮非目的,而是手段。仁德非空谈,而是根基。父皇焚书,是为统一思想,坑儒,是为震慑宵小。此乃帝王心术,行的是霹雳手段,怀的是菩萨心肠。儿臣此前不解,是儿臣之过。”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嬴政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有些惊奇地看著扶苏。 这还是那个只会跟自己顶撞,满口仁义道德的儿子吗? 这番话进退有据,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舒坦。 扶苏的心中,却在默念。 “洞察之眼!” 【姓名:嬴政】【身份:大秦始皇帝】 【忠诚度:-5(审视与好奇)】 【隱藏情绪:惊奇,怀疑,审视】 成了。 忠诚度从一个可以预见的负数,变成了-5。 虽然依旧是负数,但后面的状態,从失望变成了审视与好奇。 嬴政深深地看了扶苏一眼,那双锐利的眸子,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看穿。 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听闻,赵高今日去过你那里?” 扶苏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是。赵府令代十八弟前来问安,还送了些安神香。” “香呢?”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被儿臣捏碎了。” “哦?” 嬴政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来了兴趣。 “为何?” “因为儿臣最近睡得很好,精神也前所未有的好,不需要那些东西。而且,儿臣以为,身为大秦太子,当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若连心神都需要外物来安抚,何以安天下?” 嬴政的眼中,终於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欣赏。 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长子了。 他长出了爪牙,懂得了反击。 “很好。” 嬴政缓缓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退下吧。” “儿臣告退。” 扶苏再次行礼,然后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沉稳地退出了大殿。 自始至终,他的后背都挺得笔直。 直到扶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嬴政才缓缓靠在王座之上。 他看著空无一人的大殿,眼神深邃。 “来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陛下。” “去查。” 嬴政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查清楚,从昨夜宫宴之后,太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诺。” 黑影领命,瞬间消失不见。 嬴政独自坐在王座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扶苏的转变,让嬴政感到惊奇,也让他升起警惕。 他需要知道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是这个儿子终於开窍,还是另有图谋。 走出章台宫的扶苏,沐浴在阳光之下,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咸阳城这个舞台,还是太小了。 第5章 匈奴叩边,朝堂震动! 扶苏从章台宫返回东宫的路上,心情並不平静。 与嬴政的交锋,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惊险。 他成功了。 成功將自己在嬴政心中的印象,从一个废物,变成了一个谜团。 忠诚度从负数10,变成了-5。 这虽然是进步,但也伴隨著危险。 帝王的好奇心,往往是杀戮的开始。 嬴政已经派出了黑冰台调查自己。 扶苏很清楚,自己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经不起查。 一旦被认为是妖邪附体,或是被敌对势力操控,下场会比矫詔赐死更惨。 他必须儘快將嬴政的注意力,从探究他的转变,转移到欣赏他转变后带来的价值上。 他需要一个舞台。 一个足以让他展现雷霆手段和价值的舞台。 一个能让嬴政,让整个大秦侧目的舞台! 回到东宫,他屏退所有下人,独自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这是一幅大秦疆域图,山川、河流、郡县、关隘,尽在其中。 他的目光越过关中平原,落在了帝国北疆的防线上。 长城。 以及长城之外,那片充满未知与杀机的草原。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获得改变命运的功绩。 只有用匈奴人的鲜血,才能洗掉自己身上仁德的標籤,铸就一个让所有人都敬畏的杀神形象! 咸阳的午后,庄严而寧静。 这座帝都,如同一台庞大的战爭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著。 然而,一份来自北方的急报,正呼啸而来。 “驾!驾!”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快开宫门!” 一阵悽厉的嘶吼,划破了咸阳宫的寧静。 一匹浑身汗湿,口吐白沫的黑马,疯了一般冲向宫门。 马上的骑士,穿著破烂的边军甲冑,浑身是血。 他脸上满是悲愤与焦急,手中高举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守卫宫门的卫士大惊失色,他们认得,这是来自九原大营,最高等级的血色军报! 除非国家將亡,边关尽没,绝不会动用! 沉重的宫门被紧急打开。 那名骑士冲入宫中,没跑多远,胯下的战马便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力竭而亡。 骑士从马背上滚落,顾不上伤痛,挣扎著爬起,踉蹌著朝章台宫的方向衝去,口中依旧在悽厉地呼喊。 “北境急报!” “匈奴入寇!” “陛下!” 消息瞬间在整个咸阳宫內掀起了波澜。 无数的宫人、宦官、卫士,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和恐慌。 章台宫。 大殿內,气氛凝重。 嬴政高坐王座,脸色阴沉。 他面前,那捲染血的竹筒已被打开,里面的內容,由一名宦官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臣,蒙恬,泣血上奏。匈奴头曼单于,亲率二十万控弦之士,於九月初十,大举南下。” “三日之內,连破我大秦十数座烽燧、壁垒。” “云中、九原二郡,数万边民惨遭屠戮,村庄化为焦土,鸡犬不留……” “匈奴前锋已抵高闕,兵锋之盛,前所未有。” “臣已集结主力,死守九原,然敌眾我寡,恳请陛下速发援军!” “大秦危矣!北疆危矣!”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上。 愤怒! 屈辱! 还有一丝恐慌! 自一统天下以来,大秦的疆土,何曾遭受过如此践踏。 匈奴蛮夷,竟敢如此猖狂! “陛下!” 通武侯王賁虎目圆瞪,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身形魁梧,声如洪钟。 “臣请战!” “请陛下给臣五万兵马,臣必將那头曼老狗的头颅,带回来当夜壶!” “末將附议!” “末將愿为先锋!” 以王賁、李信为首的武將们,个个义愤填膺,杀气腾腾。 他们是大秦的利剑,不容许任何挑衅。 然而,一个沉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请战之声。 丞相李斯手持笏板,缓步出列。 他先是对著嬴政深深一拜,然后才缓缓开口。 “陛下,匈奴之举,人神共愤,自当还以顏色。” “然,国事艰难,亦请陛下三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激愤的武將,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自一统天下以来,我大秦北筑长城,南开灵渠,西修驰道,內建宫室,哪一样不是耗费了海量的钱粮国帑?” “国库早已捉襟见肘,如今百越未平,六国余孽蠢蠢欲动,若再於北方开启一场数十万人的大战,民力何以支撑?粮草何以为继?” “一旦国本动摇,內乱蜂起,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李斯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主战派將领们的头上。 他们可以不怕死,但变不出粮草。 他们可以战胜敌人,但无法解决帝国內部的危机。 “李相此言差矣!” 王賁怒道。 “难道就因为国库空虚,便要坐视我大秦的子民被蛮夷屠戮,疆土被肆意践踏吗?” “我大秦將士的脸面何在!” “陛下的威严何在!” “通武侯此言,乃是匹夫之勇!” 一名御史立刻站出来反驳。 “为將者,当知审时度势。” “为君者,更要以社稷为重。” “逞一时之快,而置万民於水火,非明智之举!” “你!” 王賁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整个朝堂,瞬间乱成一锅粥。 主战派与主和派激烈爭吵,谁也说服不了谁。 “够了!” 一声怒吼从王座上传来。 嬴政猛地一拍扶手,大殿都为之震颤。 所有的爭吵戛然而止。 群臣噤若寒蝉,纷纷跪倒在地。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既愤怒於匈奴的猖狂,也愤怒於眼前臣子的无能。 战,国库空虚,恐动国本。 不战,顏面尽失,边民何辜? 这位缔造了庞大帝国的皇帝,第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赵高垂手立在一旁,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身边的胡亥,则是一脸不耐烦,似乎觉得这些军国大事,还不如他宫里的斗蛐蛐有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扶苏站在自己的队列里,冷静地观察著一切。 他看著愤怒的武將,忧虑的文臣,暴怒的嬴政,以及幸灾乐祸的赵高。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场席捲北疆的风暴,对他而言,不是危机,而是天梯! 他深吸一口气,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第6章 国本动摇,拿什么去战? 章台宫內,气氛死寂。 嬴政的怒火笼罩著每一个人,而太子群臣的爭吵,则撕碎了这份死寂。 “陛下,必须战。” 通武侯王賁的脖子涨得通红。 “我大秦锐士,何曾畏惧过蛮夷。今日退一步,明日匈奴便敢兵临咸阳城下。届时,我等与陛下的顏面何存?” “王侯此言差矣。” 一名御史大夫立刻反驳,他的脸色苍白,声音却很尖锐。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如今国库空虚,民力疲敝,若再轻启战端,恐非社稷之福。” “一派胡言。” 老將军李信脾气火爆,直接骂了出来。 “等你家的婆娘女儿被匈奴人掳走,看你还说不说是社稷之福。我大秦的子民,不是猪狗,任人宰割。” “你一介武夫,安知治国大略。” 武將们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披甲上马,去北疆与匈奴决一死战。 文官们则大多面露忧色,他们考虑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帝国的运转。 赵高垂手立於嬴政身侧,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木雕。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內心的幸灾乐祸。 他身旁的胡亥,则是一脸无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个沉稳的身影,从百官队列中缓步走出。 他手持象牙笏板,身穿三公朝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让整个大殿的嘈杂声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大秦帝国丞相,李斯。 李斯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著王座之上的嬴政,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的扫过那些依旧怒气冲冲的武將,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陛下,诸位同僚。” “匈奴之猖獗,人神共愤。身为大秦之臣,李斯与诸位將军一样,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这番开场白,先是肯定了武將们的愤怒,让他们心中的火气稍稍降了一些。 王賁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想听听这位丞相到底要说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斯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冷静。 “然,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战爭,打的不只是勇气,更是国力。” 他顿了顿,开始一字一句的,为在场的所有人,算一笔大秦帝国的帐。 “敢问陛下,敢问诸位,我大秦北筑长城,绵延万里,动用民夫七十万,耗费钱粮几何?”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便继续说道。 “南征百越,开凿灵渠,五十万大军至今仍有大半留守南方,十年间的军费开支,又是几何?” “为保政令通达,驰道修遍天下。驪山大墓与阿房宫殿的修建,更是耗资巨大,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 李斯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没有谈论虚无的仁义道德,也没有爭辩战与和的对错,只是在摆事实。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愈发的冰冷。 “如今,关中粮仓半数已空,各地郡县的税赋,早已预徵到了明年。陛下可知,今年关中大旱,已有流民出现?六国旧地的那些旧贵族,正躲在暗处,等著我大秦露出疲態。” “此时此刻,若再从关中抽调二十万大军北上,人从何来?粮草从何处徵调?军械由谁来打造?” “一旦大军开拔,关中空虚,六国余孽趁机作乱,南方百越再起烽烟,届时我大秦腹背受敌,內外交困,那才是真正的亡国之兆。” 亡国之兆四个字,在大殿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得头皮发麻。 之前叫囂得最凶的王賁和李信,此刻也是面色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是当世名將,自然明白李斯所言非虚。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没有钱,没有粮,没有兵员,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是无源之水。 李斯缓缓躬下身,將手中的笏板高高举起,声音沉痛。 “非是臣不愿战,实是不能战,不敢战。” “匈奴只是皮肉之伤,虽痛却不致命。而国本动摇,才是大患。” “故,臣恳请陛下,暂避锋芒,下令蒙恬將军坚守不出,待国力恢復,再与匈奴蛮夷,一决生死。” 话音落下,整个章台宫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朝堂上的喧囂与激愤,在李斯这番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部分文臣都露出赞同的神色,纷纷点头。 而武將们则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的屈辱和不甘。 王座之上,嬴政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让二字。 可现在,他信任的丞相,却用现实告诉他,他必须退。 这种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让他几乎要发狂。 扶苏站在队列之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李斯的冷静与无奈,看到了王賁等武將的屈辱与愤怒。 更看到了王座之上,自己那位父亲眼中,那滔天怒火之下,深深隱藏的疲惫与茫然。 他知道,李斯说的是对的。 从一个帝国的宰相角度来看,李斯的每一个决策,都无比正確。 但是,正確,不代表就是唯一的答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扶苏的目光落在了幸灾乐祸的赵高和一脸无聊的胡亥身上。 他知道,如果任由事態这么发展下去,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嬴政无奈的採纳李斯的建议,下令固守。 如此一来,大秦的威严將荡然无存,嬴政的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只会积鬱在心,加速他身体的垮掉。 而他扶苏,也將彻底失去这个破局的机会。 不。 绝不能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胸中那颗变得无比强大的心臟,正在有力地搏动著。 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这座死寂的朝堂,听一听不同的声音了。 第7章 胡亥献蠢计,扶苏请战! 死寂。 章台宫內,陷入了一种比爭吵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斯那番冰冷的陈述,击碎了所有主战派將领的幻想,也动摇了大秦看似坚固的骄傲。 战,则国库空虚,民力疲敝,后勤难以为继。 不战,则边民被屠,疆土被占,顏面荡然无存。 通武侯王賁涨红的脸,此刻已化为一片灰白。 他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僂,可以战死,却无法看著帝国陷入分崩离析的危险。 李信与蒙毅等武將,也都低下了头,紧握的双拳因屈辱和不甘而微微颤抖。 他们是大秦的利剑,可现在,这柄剑却不敢轻易出鞘。 王座之上,嬴政的脸色阴沉。 他缓缓鬆开紧握的扶手,掌心几个深深的指甲印已沁出血丝。 他,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他的人生,就是征服。 他可以接受死亡,却不能接受屈辱。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他引以为傲的万里江山,他赖以威慑天下的百万雄师,在钱和粮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並非无所不能。 这种感觉,比匈奴人踏入云中郡,更让他愤怒无力。 就在这片沉默中,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动了。 赵高始终垂手立於嬴政身侧,眼角余光瞥见了身旁坐立不安的十八公子胡亥。 他看到了嬴政的疲惫与怒火,看到了李斯的冷静,也看到了武將们的屈辱。 他知道,这是胡亥表现自己的机会。 他不著痕跡地,用手肘极轻地碰了一下胡亥。 胡亥早已对这沉闷的气氛感到不耐,在他看来,不就是死了几个边民、丟了几座烽火台。 至於让父皇和满朝文武都愁眉苦脸成这个样子? 此刻得到赵高暗示,他立刻心领神会,以为是自己大展身手,为父皇分忧的时候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摇大摆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轻浮的姿態与大殿的沉重气氛格格不入。 “父皇,儿臣以为,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胡亥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他先是表明了支持李斯的立场,还得意地瞥了一眼李斯。 李斯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胡亥自觉没趣,又將目光转向了那群垂头丧气的武將,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哼,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懂什么治国安邦?父皇的江山,迟早要被你们这些匹夫之勇葬送掉。” 此言一出,王賁、李信等人猛地抬起头,双目喷火地瞪著胡亥。 若非这里是章台宫,若非开口的是一位皇子,他们恐怕早已冲了上去。 然而,胡亥的表演还未结束。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彰显自己的智慧,於是,他把话头转向了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身影——长公子扶苏。 “依儿臣看,这事儿其实也好办得很。” 胡亥挺起胸膛,高声说道。 “不如就派皇兄去北疆好了。他不是最会跟那些酸儒讲什么仁义道德吗?想必到了匈奴人那里,三言两语,就能把那些蛮子感动得痛哭流涕,主动退兵,纳头便拜了。哈哈哈。” 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迴荡,显得无比刺耳和愚蠢。 这一次,连赵高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只是想让胡亥出来表个態,刷一下存在感,谁能想到,这个蠢货竟然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混帐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章台宫陷入了比刚才更加可怕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胡亥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有鄙夷,有怜悯。 武將们的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胡亥的话,不只是在羞辱扶苏,更是在羞辱他们这些浴血奋战的將士。 在他们看来,用仁义道德去感化敌人,和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有什么区別? 李斯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嘆了一口气。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选择辅佐这样一个主子,或许是个天大的错误。 而王座之上,嬴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 那是一片铁青。 他死死地盯著太子那个还在为自己的妙计而沾沾自喜的儿子,眼神中,失望、厌恶、愤怒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一直知道胡亥不成器,但他从没想过,胡亥竟会愚蠢无知到如此地步。 在关乎帝国尊严和边疆安危的朝堂之上,他竟然能说出如此轻佻、恶毒、不负责任的话。 嬴政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因为愤怒,心臟都在一阵阵抽痛。 扶苏站在队列中,冷静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默念一声“洞察之眼”。 胡亥的头顶,信息框清晰地显示著: 【姓名:胡亥】 【身份:大秦十八皇子】 【忠诚度:-40(嫉妒,敌视)】 【隱藏情绪:得意,轻蔑,愚蠢而不自知】 他又將目光投向王座之上的嬴政。 【姓名:嬴政】 【身份:大秦始皇帝】 【忠诚度:-5(审视与好奇)】 【隱藏情绪:滔天之怒,极度失望(对胡亥),疲惫】 扶苏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这位好弟弟,总能在关键时刻,送上最完美的助攻。 他用愚蠢到极致的表演,成功激怒了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让嬴政对他失望透顶,也为扶苏的登场,铺平了所有的道路。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胡亥的笑声渐渐乾瘪,他也终於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想要缩回去。 一个清朗沉稳,又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缓缓地,却又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臣,有不同之见。” 唰!! 一瞬间,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队列中缓步走出的身影。 长公子,扶苏。 第8章 三日为期,头颅作保! 他身姿挺拔,面容平静,一袭玄色朝服更衬托出他沉稳的气度。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动著人心。 胡亥错愕怨毒的眼神,赵高阴晴不定的脸色,以及文武百官惊疑的目光,他都视而不见。 他的眼中只有王座和他威严的父亲。 一时间,朝堂鸦雀无声。 无论是愤怒的武將还是忧虑的文臣,全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个在过去数月里,几乎已经被朝堂遗忘的太子。 他们想知道,在这死局面前,这位以仁德著称的长公子,能说出什么不同之见。 难道,他真的要像胡亥所说,去跟匈奴人讲道理吗? 王座之上,嬴政微微眯起眼,眼中的怒火与疲惫被审视取代。 他看著自己的这个长子。 从昨天开始,扶苏就给了他太多意外。 现在,他选择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到底想做什么? 扶苏走到大殿中央,在距离李斯身后三步的位置站定。 他没有立刻发表自己的高见,而是先对著王座之上的嬴政,深深一拜。 然后,他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大感意外。 “父皇,儿臣以为,李相所言句句在理。” “国库空虚,民力疲敝,六国余孽暗中窥伺,这是我大秦的內忧。匈奴叩边,烧杀抢掠,这是外患。若为解外患而激化內忧,是本末倒置。” “故,儿臣附议李相,不宜轻易开战,动摇国本。”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丞相李斯一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讚许之色。 他没想到,这位长公子竟有如此大局观,能看清问题的本质。 而王賁、李信为首的武將们则彻底失望了。 他们刚被胡亥羞辱,心中还对这位长公子抱有一丝幻想,希望他能为武人说句话。 可结果呢? 他竟然和李斯站在了一边。 仁德的太子,果然还是那个仁德的太子。 王賁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懒得再看扶苏一眼。 赵高心中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扶苏说出什么惊人的主战之言来。现在看来,扶苏还是那个扶苏,不足为虑。 胡亥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轻蔑笑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將就此定调之时, 扶苏的话锋却猛然一转。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不轻易开战,不等於坐视匈奴肆虐,任由我大秦子民被屠戮,更不等於我们要向那群蛮夷低头。” “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想错了。” “从一开始,我们就落入了匈奴人设下的圈套。我们看到的,只是头曼单于想让我们看到的。” “我们都想错了?” 这句话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所有人都被这转折搞蒙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落入了匈奴人的圈套? 王座之上的嬴政身体猛地前倾,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扶苏,一字一句地问道: “说下去。” “诺。” 扶苏躬身应命,隨即直起身,朗声道: “敢请父皇,允儿臣借舆图一用。” “准。” 很快,两名宦官吃力地抬著一幅巨大的大秦北疆军事舆图,將其悬掛在了大殿中央。 扶苏缓步走到地图前。 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此刻的气质,不像一个沉稳的朝臣,反而像一位即將指点江山的大將军。 他没有看任何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他的声音带著自信,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隨著他的手指。 “诸位请看。” “军报上说,匈奴头曼单于亲率二十万控弦之士,大举南下,兵锋直指九原郡。蒙恬將军为保九原不失,必然会集结长城沿线所有主力,与其对峙。” “这,正是头曼想要的。” “他那所谓的二十万大军,儿臣敢断言,其中真正的精锐绝不超过五万。其余的都是用来迷惑我们的疑兵。” “他们的目的不是攻下九原,而是要把蒙恬將军的三十万大军牢牢吸引在这里。” “他们真正的杀招,是一支三万人的精锐铁骑,早已趁夜脱离大部队,沿著一条废弃古道秘密南下。” 扶苏的手指猛地停下,重重落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关隘之上。 他的声音冰冷,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们的目標,是这里——云中郡,白道口。” “此地守军不足千人,且皆为老卒。一旦被这三万铁骑突破,他们便可长驱直入,绕到九原大营的身后,截断蒙恬將军的粮道。” “届时,我北疆三十万大军,將不战自乱。” “这,才是头曼真正的图谋。” “而按照他们的脚程,三日之內,这支奇兵必至白道口城下。” 扶苏的这番话,让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掀起了波澜。 章台宫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地图前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如此大胆又匪夷所思的推断。 他怎么敢说? 他凭什么这么说? 通武侯王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步出列,指著扶苏怒斥道: “一派胡言。” “兵家大事,岂容你在此凭空臆测。你可知虚报军情,动摇军心,是何等大罪。” 李斯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欣赏扶苏的大局观,但这种毫无根据的军事推断太过儿戏。 “不错。太子,话可不能乱说。你所言之事,可有证据?”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扶苏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王座之上,那个同样用震惊和怀疑目光看著他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猛的撩起衣袍,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用决绝的语气朗声说道: “父皇。” “儿臣所言,字字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若三日之內,匈奴奇兵未至白道口……” “儿臣,愿提头来见。” 第9章 疯了,太子要提头来见! 章台宫內,死一般寂静。 扶苏那句“愿提头来见”,让满朝文武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所有人都像是被定住了,只有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们內心的惊骇。 所有人脑中都冒出同一个念头:疯了。 这位一向温和仁厚的长公子,今天的举动已经不能用反常来形容。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脑袋,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军情。 大秦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荒唐又决绝的朝堂议事。 通武侯王賁,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將,只觉得喉咙发乾。 他想怒斥扶苏胡闹,可那句“提头来见”里透出的血性,却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戎马一生,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丞相李斯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紧锁眉头,飞快地思索著扶苏此举背后的用意。 是少年意气,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他看不透。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僵局,被扶苏用最野蛮的方式撕开了。 赵高脸色惨白。 他惊恐地看著殿中的身影,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 他怎么敢? 这完全超出了赵高的理解。 扶苏此举,无异於自寻死路,可偏偏这种行为,却让他心惊肉跳。 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正在朝著他无法预料和掌控的方向滑去。 王座之上,嬴政死死盯著自己的长子。 他站起身,心中的震惊不比任何人少。 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兴奋。 他嬴政一生,都在与天斗,与人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赌一统六国能换来万世帝国,赌北筑长城能开创太平盛世。 他麾下的臣子,无论是李斯还是王賁,都不过是他赌局中的棋子。 他一度认为最不像自己的儿子,今天却亲自上了赌桌,用比他更疯的方式,压上了全部。 这才是他嬴政的血脉。 不等嬴政开口,扶苏再次朗声说道。 “父皇,儿臣不求您立刻相信,更不求一兵一卒的支援。” 他再次叩首,声音有力。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让儿臣以监军之名,持天子节杖,轻车简从,即刻北上上郡。” “若我所言为真,匈奴奇兵果真出现在白道口,儿臣便可与蒙恬將军一同,在前线共商破敌之策,为父皇分忧。” “若我所言为虚……” 扶苏顿了顿。 “儿臣的人头,便在蒙恬將军的军营之中,任由父皇处置。如此,既可正国法,亦可安军心。” “不可。” 赵高终於反应过来,尖叫著跪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太子太子乃是储君之尊,万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北疆刀兵无眼,若有丝毫差池,国本动摇啊。此事太过荒唐,请陛下三思。” 他必须阻止扶苏,他绝不能让扶苏离开咸阳,离开他的掌控。 一旦扶苏去了军中,与手握三十万大军的蒙恬搅合在一起,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扶苏猛地转头,目光直刺赵高。 “赵府令。” 他的声音冰冷。 “我大秦的將士,正在北疆为国浴血,我大秦的子民,正在被匈奴屠戮。我身为大秦太子,连亲赴边关的勇气都没有吗?” “还是说,在你看来,我大秦的储君,就应该躲在咸阳宫中,安享富贵,坐视国土沦丧,百姓遭殃?” “你將我大秦皇室的尊严置於何地?將我父皇的顏面置於何地?” “你到底是何居心。” 一连串的质问,让赵高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反驳,都会落入扶苏设下的圈套。 这时,一直沉默的御史大夫蒙毅,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太子此议,虽行事凶险,却不失为一策。北疆战事紧急,查验军情真偽,乃是头等大事。既然太子愿以身犯险,以证其言,此等魄力,此等担当,臣佩服。” 他没有完全相信扶苏,但他更相信,一个敢用性命做赌注的人,绝非信口开河。 更重要的是,他从扶苏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属於大秦男儿的血性。 嬴政的目光在扶苏、赵高和蒙毅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著。 他看到了扶苏的自信与决绝。 他看到了赵高的慌乱与怨毒。 他看到了蒙毅的挣扎与期盼。 他更看到了一个打破眼前死局的,唯一的可能性。 赌。 他嬴政一生,都在赌。 今天,他为什么不敢再赌一次。 赌他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能为他,为大秦,创造一个奇蹟。 “够了。” 嬴政一挥手,打断了所有还想再劝諫的人。 他缓缓地走下王座,一步一步,来到了扶苏的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对帝国最尊贵的父子。 嬴政低头,凝视著扶苏的眼睛,许久,他缓缓开口。 “朕,准了。” “传朕旨意。太子扶苏,即刻起,为北疆监军,持朕节杖,代朕巡视边防。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帝王独有的冷酷。 “至於你所言真假,三日之后,朕,要一个结果。” “儿臣,遵旨。” 扶苏重重叩首。 圣旨已下。 赵高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满朝文武,神色各异,但看向扶苏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与复杂。 扶苏缓缓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迈步,走出了这座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的章台宫。 他心中清楚,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有蒙恬的三十万大军,还有……他为自己爭取来的,唯一的一线生机。 【成功扭转朝堂死局,確立北上监军之名,帝威值+200。】 【当前帝威值:250】 【检测到宿主即將远赴边关,开启新手任务:扬威北疆。】 【任务目標:在北疆战场,亲手斩杀一名匈奴千夫长级別以上將领。】 【任务奖励:开启第一次英雄模板融合。】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扶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匈奴。 你们的噩梦,来了。 第10章 父皇,儿臣想做的,和您一样! 夜色笼罩著咸阳宫。 扶苏回到东宫,屏退下人,独自坐在灯下。 他知道,今夜才是关键。 他用性命做赌注,为自己爭取到了北上的机会。 但这机会,是嬴政给的。 那位多疑的帝王,不会只凭朝堂上的豪言壮语,就真正信任他。 今夜,嬴政一定会见他。 子时刚过,一名黑衣宦官出现在殿门外,声音尖细。 “太子,陛下有召。” 扶苏心中一凛,来了。 他整理衣冠,平静地走了出去。 来者並非他熟悉的宦官,气息阴冷,行走悄无声息,显然是嬴政的亲信。 一路无话。 他们穿过幽深的宫道,绕开章台宫,停在一座巍峨孤寂的宫殿前。 麒麟殿。 嬴政真正的寢宫。 这里的守卫是身著黑衣的影子,是大秦的黑冰台。 扶苏迈步踏入殿中。 殿內空旷,只点著几盏长明灯,光线昏暗。 嬴政没坐王座,他换下龙袍,只穿一件宽大玄色丝袍,长发用玉簪松松束著,正坐在一张矮案后看竹简。 扶苏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儿臣扶苏,叩见父皇。” 嬴政没有抬头,也未让他起身,只是淡淡的翻过一页竹简。 扶苏躬著身,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良久,嬴政才缓缓的放下竹简,抬起头。 那双在昏暗灯火下格外锐利的眼睛,落在了扶苏的身上。 “你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不像你。”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著力量。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扶苏缓缓的直起身,迎上嬴政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畏惧。 他心中默念。 “洞察之眼。” 【姓名:嬴政】 【身份:大秦始皇帝】 【忠诚度:-5(审视与好奇)】 【隱藏情绪:极度怀疑,疲惫,探究】 扶苏的心沉了下去,忠诚度依旧是负数,隱藏情绪里,怀疑占了上风。 今夜的回答若有差池,之前的努力都將化为泡影。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嬴政案前,提起青铜酒爵,为嬴政斟满,然后又为自己面前的空爵斟满。 这个动作,让嬴政的眼神微微一动。 扶苏双手举杯,对著嬴政,沉声道: “儿臣,敬父皇。” 说完,他一饮而尽。 放下酒爵,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 “回父皇,儿臣想做的,和父皇一样。” “让这大秦,千秋万代。”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空话。” “不是空话。” 扶苏摇了摇头,目光灼灼。 “父皇,匈奴叩边,是癣疥之疾,虽痛,却不致命。” “我大秦真正的心腹大患,在內,而不在外。” 嬴政的眼神陡然锐利。 “说下去。” “其一,是六国余孽。他们藏在暗处,隨时准备咬我们一口。父皇焚书坑儒,正是为了断其根基,统一思想,此乃阳谋,儿臣此前愚钝,未能领会。” 嬴政的脸色稍缓。 扶苏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其二,在朝堂之上。” “父皇威加四海,群臣敬畏。但敬畏之下,也生出懒怠与私心。今日朝堂之爭,看似是战与和的路线之爭,实则是文武失衡,党同伐异之兆。” “而这其中,最危险的,便是赵高。” “放肆。” 嬴政冷喝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扶苏。 “赵高不过是朕身边的一条狗,何时轮到你来评判?” 扶苏顶著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威压,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皇,会咬主人的狗,便不再是狗,而是狼。” “他身为中车府令,却与十八弟胡亥过从甚密,早已超出臣子本分。他教给胡亥的,不是治国安邦之术,而是弄权害人之道。他將胡亥养成一个废物,就是为了將来更好的操控他。” “今日朝堂,他怂恿胡亥说出那番蠢话,看似是羞辱儿臣,实则是將我大秦皇室的脸面,扔在地上。他想让天下人看到,我嬴氏的子孙,竟是如此无知轻佻。” “其心可诛。” 扶苏看著嬴政变幻的脸色,继续说道: “父皇,儿臣今日为何要行此险招,请缨北上?” “因为儿臣知道,若继续留在咸阳,赵高有千百种方法,能让儿臣不明不白的死去。儿臣死不足惜,但储君之位一旦空悬,胡亥在赵高的操控下登位,我大秦的江山,危矣。” 他向前一步,目光坚定。 “所以,儿臣必须走。” “儿臣要的,不是逃离,是军功。” “唯有手握北疆三十万大军的战功,带著让匈奴闻风丧胆的杀名归来,方能拥有足够的力量,震慑宵小,涤盪朝堂,为父皇,为大秦,扫清这心腹大患。”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死死地盯著扶苏,胸膛剧烈的起伏著。 良久,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那股笼罩著扶苏的威压,悄然散去。 他走下高台,来到扶苏面前。 他比扶苏要矮一些,但君临天下的气势丝毫不减。 他看著扶苏的眼睛,那里面有他熟悉的野心,也有他陌生的冷静。 “好。” 嬴政缓缓地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好一个为国,为己。”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扶苏的身体微微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位帝王的肯定。 “此去上郡,放手去做。” 嬴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期许。 “朕,看你的表现。”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嬴政的初步信任,帝王之心动摇。】 【嬴政忠诚度提升至:10(欣赏与期待)】 【当前帝威值:260】 系统的提示音在扶苏的脑海中响起。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託。” 扶苏躬身行礼,准备告退。 就在他转身之际,他忽然停下脚步,再次转了回来。 “父皇。” 嬴政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扶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在儿臣出发前,还有一物要献给父皇。” “此物,可让我大秦铁骑的战力倍增。” 第11章 马鐙出世,嬴政傻眼! 麒麟殿內,灯火摇曳。 嬴政的目光落在扶苏脸上,眼神带著探究。 “哦?” “何物能让我大秦铁骑战力倍增?” 他的语气平淡,但扶苏能听出其中的期待。 扶苏没有卖关子,他知道在父皇面前故弄玄虚很愚蠢。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直接在一块乾净的丝帛上迅速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线条流畅。 片刻后,两个奇怪的图形出现在丝帛上。 一个是前后两端高高翘起的马鞍,另一个是用皮带连接的环状物,像个脚踏。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戎马一生,对马具不陌生。 扶苏画的马鞍,他能看懂,比现在军中使用的坐垫要好,至少能让骑士坐得更稳。 但另一个东西,他却从未见过。 “此为何物?” 嬴政指著那个环状物问道。 “回父皇,此物,儿臣称之为马鐙。” 扶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 “马鐙?” 嬴政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扶苏没有过多解释,直接说道: “父皇,可否容儿臣为您演示一番?”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点了点头。 扶苏走到殿中,那里摆放著一个演练骑术用的木马。 他先將一块普通坐垫放在木马背上,然后翻身而上。 他双腿用力夹紧木马腹部,身体紧绷,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父皇请看,如今我大秦的骑士,便是如此作战。” 扶苏说著,挥剑做出劈砍的动作。 他整个上半身都在晃动,为了维持平衡,根本用不上腰腹的力量,只能靠手臂挥舞,力道大打折扣。 他又做出拉弓射箭的姿態。 没有双手辅助,只靠双腿的力量更难掌握平衡,瞄准更是无从谈起。 “长途奔袭,骑士的双腿很快就会疲惫。近身搏杀时难以发力,马上开弓更是难上加难。这便是我大秦骑兵的现状。” 扶苏从木马上一跃而下,声音沉稳。 嬴政默默看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扶苏说的都是事实,所以大秦的骑兵多用於骚扰和追击,难以成为正面战场的主力。 扶苏拿起图纸,解释起高桥马鞍和马鐙的原理。 “这高桥马鞍前后凸起,像一把椅子,能將骑士牢牢地固定在马背上,不会前后滑动。” “而这马鐙,则是我大秦骑兵脱胎换骨的关键。” 扶苏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父皇请想,当骑士的双脚踏在这坚固的马鐙上,会发生什么?” 他再次翻身上了木马,双脚做出向下踩踏的动作。 “首先,骑士的身体能和战马连为一体。不管战马如何奔跑跳跃,骑士都能稳如泰山。双腿得以解放,长途奔袭的疲劳也能大大减轻。” “更重要的是,”扶苏的声音陡然拔高,“当骑士有了双脚的支撑,他便可以在马背上站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站起。 “他可以藉助战马的衝击力,將全身的力量通过腰腹传到兵刃上。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刺,都將势大力沉。” “他甚至可以解放双手,在飞驰的战马上张弓搭箭,精准射杀。我大秦的骑兵,將不再是只能袭扰的轻骑,而是可以正面衝垮敌阵的重骑兵。” “届时,匈奴人的骑射优势,在我大秦铁骑面前將不堪一击。”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嬴政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扶苏,眼中满是震惊。 “来人。” 嬴政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两名黑冰台的影子卫士无声地出现在殿中。 “立刻传朕旨意,命少府工匠连夜赶製此物。天亮之前,朕要看到成品。” “诺。” 影子卫士接过图纸,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嬴政在殿中来回踱步,心中的激动久久无法平息。 他重新坐回案前,端起酒爵一饮而尽。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著扶苏,其中有欣赏,有期许,但更多的是探究。 这个儿子,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扶苏。” “儿臣在。” “你很好。” 嬴政缓缓说道。 “此去上郡,除了监军之职,朕再给你一个权力。”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纯黑的龙纹玉佩扔给扶苏。 “持此玉佩,如朕亲临。上郡三十万大军,但凡裨將以下,你皆有先斩后奏之权。” 扶苏心中一震,双手接过尚有余温的玉佩。 “儿臣,谢父皇。” “去吧。” 嬴政挥了挥手,重新拿起竹简,似乎想掩饰內心的波动。 “记住你说的话。” “儿臣,遵旨。” 扶苏深深一拜,转身沉稳地退出了麒麟殿。 当他走出大殿,沐浴在冰冷的月光下时,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第二日,天色微明。 一队轻车简从的队伍从咸阳宫侧门悄然驶出。 为首的正是身穿常服,腰佩长剑的扶苏。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十几名亲卫,其中便有那日守在殿外的章邯。 马车驶出咸阳城,官道上晨雾瀰漫。 扶苏回头望了一眼在晨光中若隱若现的巨大城池。 他的未来,在遥远的北方。 “殿下,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章邯驱马来到扶苏身边,脸上带著一丝忧虑。 他觉得太子此行太过凶险。 扶苏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向前奔去。 与此同时,赵高的府邸內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摔得粉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赵高脸色铁青,对著跪在地上的手下怒吼。 “让他走了?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他走了?” “主人息怒。” 一名心腹颤声道。 “太子是奉旨北上,我们……我们不敢阻拦啊。” “奉旨?” 赵高发出一声冷笑。 “他以为去了北疆,就能和蒙恬连成一线,高枕无忧了?” 他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 “太天真了。” “传我的命令下去,让他走。” “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活著走到上郡。” “就算他走到了,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儒生,在军中,有的是办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官道上,扶苏一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不知道赵高的阴谋,但心中早已有了准备。 他抬起头,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冷风,斗志昂扬。 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有蒙恬的三十万大军,有呼啸的北风,还有……他为自己爭取来的,唯一的一线生机。 第12章 终於来了?等著你们很久了! 咸阳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地关闭。 扶苏一行人的队伍十分简单,没有太子的仪仗和旌旗,只有十几名身穿便服的卫士,簇拥著一辆普通的马车,快速地向北方的官道疾驰而去。 为首的,是换上了一身劲装,腰佩长剑的扶苏。 他身旁的,是同样换上便服,神情肃穆的章邯。 “殿下。” 章邯驱马与扶苏並行,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忧虑。 “我们就带这么点人,是不是太冒险了?赵高此人阴险,他绝不会眼睁睁看著您顺利抵达上郡的。” 扶苏的目光依旧望著前方的官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人多,目標就大,反而走不快。”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给父皇的期限是三日,从咸阳到上郡,快马加鞭也需要两天两夜,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路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章邯,笑了笑。 “至於赵高……他若是不派人来,我反而会失望。” 章邯一愣,有些不明白扶苏话中的意思。 扶苏没有解释,只是心中默念了一声。 “洞察之眼。” 章邯头顶的信息框浮现。 【姓名:章邯】 【身份:东宫卫率】 【忠诚度:80(钦佩,誓死效忠)】 【隱藏情绪:担忧,不解,战意】 忠诚度从70涨到了80,情绪也从尽忠职守,变成了钦佩与誓死效忠。 扶苏心中瞭然。 章邯这样的人,忠於大秦,更敬佩有血性、有担当的强者。 自己这两日在朝堂和麒麟殿上的表现,已经折服了这位未来的秦朝最后名將。 “章邯。” 扶苏忽然开口。 “臣在。” “你信我吗?” 章邯没有丝毫犹豫,挺直了胸膛,沉声道。 “臣,信殿下。” “好。” 扶苏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日落之前,必须赶到下一个驛站。” “诺。” 章邯领命,立刻將命令传达下去。 整个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 一日无话。 扶苏一行人除了必要的补给,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当天色渐暗,官道进入一片狭长的峡谷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扶苏,猛地睁开了双眼。 风声有些不对劲。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从峡谷两侧的密林中瀰漫开来。 “停。” 扶苏猛地勒住韁绳,抬起了右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殿下,怎么了?” 章邯警惕地环顾四周,但並无发现任何异常。 峡谷里,只有风声和林叶的沙沙声。 扶苏没有回答,只是抽出腰间的青铜长剑,剑锋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目光冷冷地扫过左侧那片看似平静的密林。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峡谷中迴荡。 “躲躲藏藏的,算什么东西?” 林中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章邯和其他卫士已经拔出武器,將扶苏的马车团团围住,结成了防御阵型。 扶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是需要我请你们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向左侧密林中一处灌木丛射去。 “咻——” 长剑破空,带著凌厉的劲风。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紧接著,一道黑影从灌木丛中狼狈地窜出。 他手中的短刃上,还留著一道清晰的剑痕。 “动手。” 一声沙哑的低喝,打破了峡谷的寧静。 剎那间,数十道黑影从峡谷两侧的密林中暴射而出,手中闪著寒光的兵刃,直扑扶苏一行人。 这些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配合得十分默契。 “保护殿下。” 章邯怒吼一声,挥舞著长剑迎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兵刃碰撞声和惨叫声不绝於耳。 扶苏的亲卫都是精锐,但刺客的人数也不在少数,且同样悍不畏死。 扶苏依旧稳坐马上,神情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果然,就在章邯被三名刺客高手缠住,分身乏术之际。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从扶苏坐骑的阴影下钻出,手中的匕首刺向扶苏的后心。 这一击,快、准、狠,角度刁钻。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触及扶苏身体的瞬间。 扶苏动了。 他没有回头,身体只是在马背上微微一侧,就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刺客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想不明白,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击,为何会落空。 迎接他的,是扶苏冰冷无情的眼神,和一只拳头。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力量早已达到凡人极限。 扶苏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 “砰。” 一声闷响。 那名顶尖刺客的脑袋,如同一个被砸碎的西瓜,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扶苏一身。 温热的血液,带著浓烈的腥气,刺激著扶苏的神经。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亲手杀人。 没有想像中的噁心与不適。 只有一种冰冷的,掌控生死的快感。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亲手杀戮,杀意觉醒。】 【帝威值+10。】 【解锁被动技能:杀气震慑(初级)。可对实力低於宿主的敌人產生精神压制。】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扶苏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瀰漫开来。 那些原本疯狂扑上来的刺客,在接触到他眼神的瞬间,动作都出现了一丝迟滯。 他们的灵魂在颤抖。 扶苏没有理会这些,他俯身捡起地上的长剑,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被章邯死死压制住的刺客头领身上。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那边冲了过去。 那刺客头领眼见扶苏衝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的逼退章邯,转身就想逃入密林。 “想走?” 扶苏的声音冰冷。 他双腿在马鐙上猛地一踏,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划过一道弧线。 “噗嗤。”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下又向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扶苏稳稳地落在地上,长剑斜指,剑尖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尘土里。 他沐浴在夕阳的余暉与飞溅的鲜血之中,身形笔直。,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剩下的刺客看到头领被杀,彻底崩溃了。 他们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廝杀,转身就想逃跑。 “留一个活口,其余人一个不留。” 扶苏冰冷的声音响起。 章邯和一眾亲卫回过神来,看著眼前判若两人的太子,心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怒吼著,將满腔的震撼与激动化作手中挥舞的刀剑,对那些溃逃的刺客,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很快。 峡谷中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 章邯走到扶苏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臣,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扶苏將长剑插回地上,淡淡的说道。 “清理战场,把他们的脸都看清楚,看看有没有熟人。” “另外......”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北方。 “我们,还得赶路。” 第13章 赵高,你的厚礼我收下了! 夕阳將峡谷染成暗红色。 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扶苏的亲卫们正在快速清理战场,將刺客的尸体堆积到一起。 他们动作麻利。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著未曾散去的震惊。 他们看向那个依旧稳坐马背,一身玄衣被鲜血浸染的太子时,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章邯提著一个被卸掉下巴,浑身瘫软的黑衣刺客,走到了扶苏面前。 这是唯一的活口。 “殿下,人带来了。” 章邯的声音有些沙哑。 扶苏的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了那个刺客身上。 刺客对上扶苏的眼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像在看一只隨时能碾死的蚂蚁。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下马,,从亲卫手中接过一个水囊,仔细地清洗著手上和脸上的血跡。 他的动作很慢,不像在洗血,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峡谷里,只有水流的声音和刺客因恐惧发出的“嗬嗬”声。 扶苏擦乾净手,扔掉丝帕,走到刺客面前蹲下。 他没有问“谁派你来的”这种愚蠢的问题。 而是伸出手,拍了拍刺客的脸,声音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刺客浑身一僵,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扶苏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让我想想……你们这种人,应该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號。你们的家人,应该都被控制在同一个地方。每年,你们只能见他们一次。” “你们从小接受残酷的训练,被灌输忠诚於主人的思想。任务失败,就意味著死亡。即便你们能逃回去,你们的家人也会因为你们的失败而受到惩罚。” 刺客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太子,会对他们的底细知道得一清二楚。 扶苏嘴角勾起冷笑。 他当然知道。 这些,都是他前世在各种影视剧和小说里看到的,关於“罗网”这个组织的设定。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罗网。 但这並不妨碍他拿来诈唬眼前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刺客。 “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扶苏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无形的杀气,却如同实质般,將刺客牢牢包裹。 “说出来,你的家人,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不说……” 扶苏笑了笑,那笑容在刺客眼中,比魔鬼还可怕。 “我会让你活著,亲眼看著我,將你的主人,和你所有同伴的家人,一个一个,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你……” 刺客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含糊不清的吐出了几个字。 “赵……赵府令……” “罗……罗网……” 果然是赵高。 扶苏並不意外。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刺客,眼神漠然。 “殿下,如何处置?” 章邯上前一步,请示道。 刺客眼中爆发出求生欲,挣扎著求饶。 扶苏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说道: “既然是赵高的人,那就送他一份回礼吧。” 他转过身,重新跨上战马。 “把他的头割下来,派人送回咸阳,直接送到中车府令的府上。” “告诉赵高,他的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下一次,就该轮到他自己的头了。” 冰冷的声音,在峡谷中迴荡。 章邯和一眾亲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太狠了。 也太霸气了。 这已经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诺。” 章邯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 他拔出长剑,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扶苏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一夹马腹,当先向峡谷外驰去。 “我们,继续赶路。” …… 队伍再次上路,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凝重。 所有的亲卫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地注视著周围。 他们看向前方笔直的背影,眼神里不再是担忧,而是对强者的崇拜。 章邯赶上扶苏,心中更加忧虑。 “殿下,您这么做,是和赵高彻底撕破了脸。他日后会用更疯狂的手段对付您。” 扶苏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撕破脸?” 他笑了笑。 “从我决定活著走出咸阳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间,就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不动手,我反而会觉得奇怪。” “这一路,不会太平。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警醒一些。” “诺。” 章邯领命退下,心中对这位太子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如扶苏所料,並不平静。 他们又遭遇了两拨刺杀,但都被亲卫们解决了。 扶苏没有再亲自动手。 他只是冷漠地看著,每一次战斗,都让跟隨他的这些亲卫们,经歷血与火的洗礼。 他们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凶悍,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重。 两天后。 当队伍翻过一座山头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连绵的群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凉草原。 空气变得乾冷,风中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在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城墙,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盘踞在群山之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长城。 即使是在两千多年前。 这座人类歷史上最宏伟的建筑,依旧能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衝击和心灵震撼。 “那就是长城……” 章邯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激动。 扶苏勒住韁绳,静静的望著那道黑色的防线。 长城之內是大秦,之外是匈奴草原。 他將在这里,开启自己的路。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数十名身穿黑色秦甲,背负强弓的骑兵,卷著烟尘,疾驰而来。 “戒备。” 章邯低喝一声,亲卫们瞬间结成阵型,將扶苏护在中央。 那队骑兵很快便衝到了近前,將他们团团围住,冰冷的箭簇对准了每一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虬髯,眼神凶悍的百夫长。 他打量著扶苏一行人,用沙哑的声音喝问道: “来者何人?为何私闯边关禁地?” “此地已是战时,所有不明人等,一律格杀勿论。” 章邯催马上前,沉声道: “我等奉陛下之命,从咸阳而来,有要事求见蒙恬將军。” 那百夫长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奉陛下之命?可有凭证?” “如今匈奴探子无孔不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奸细。” 章邯正要拿出自己的令牌,扶苏却抬手阻止了他。 扶苏驱马上前,平静的扫过眼前的边军士卒。 他能从这些人的眼中,看到疲惫,警惕,和对战爭的麻木。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块嬴政赐予他的,纯黑色的龙纹玉佩。 “这个,够吗?” 扶苏的声音不大,但那块玉佩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名原本还一脸凶悍的百夫长,在看清玉佩上那独一无二的龙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接著,他脸上的凶悍化作了惊恐。 “扑通。” 他想也不想,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重重地跪在地上,將头深深地埋进尘土里。 “陛下……陛下的贴身龙佩……” 他身后的那些骑兵,也全都反应了过来,纷纷下马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知……不知是哪位大人当面,末將……末將死罪。” 百夫长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扶苏收回玉佩,目光越过这些跪在地上的士兵,望向远方地平线上那座庞大的军营。 “起来吧。” 扶苏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知者不罪。” 第14章 拿太子人头作保,將军可敢一赌? 那百夫长连忙爬起,翻身上马,在前头引路,腰都不敢直一下。 “谢……谢大人不罪之恩。” “带我去见蒙恬將军。” 扶苏直接下令。 “诺,诺。” 百夫长连声应道,连忙翻身上马,亲自在前方引路 章邯等人跟在扶苏身后,看著前方的背影,心中震撼不已。 他们终於明白,太子殿下为何有恃无恐。 那块龙纹玉佩,代表著陛下的信任。 持此玉佩,如朕亲临。 在这北疆,这就是一道无人敢违抗的圣旨。 队伍跟著百夫长,向地平线上的大营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铁血肃杀之气。 营帐连绵,一望无际。 高耸的瞭望塔上,手持强弓的哨兵警惕的注视著远方。 一队队巡逻的甲士,步伐整齐,他们身上的盔甲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跡,眼神中带著对战爭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凶悍。 空气中混杂著铁器、汗水与草料的气味。 这里,就是大秦帝国的血肉长城。 扶苏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一名持有陛下贴身龙佩的神秘大人物,正由边防骑兵护送,前往中军大帐的消息,早已通过更快的渠道,传到了军营的高层。 当扶苏一行人抵达中军大帐前时,已有数十名身披重甲的彪悍將领在此等候。 他们神色各异,打量著扶苏,目光中带著审视与警惕。 扶苏翻身下马,目光平静的扫过这些大秦的百战之將,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大帐。 章邯等人被拦在了帐外。 扶苏掀开厚重的门帘,独自走了进去。 一股混杂著浓烈酒气和羊皮地图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帐內,十几名高级將领分列两侧。 他们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齐刷刷的落在了扶苏的身上。 大帐正中,巨大的沙盘前,站著一个魁梧的身影。 他身穿黑色山文甲,外面罩著一件磨损严重的红色披风,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古铜色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跡。 他没有转身,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问道: “来者何人?”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和血腥气。 扶苏没有停步,走到沙盘另一侧,与那道身影隔著沙盘相对。 沙盘之上,九原郡的地形被完整还原了出来,无数代表著秦军和匈奴的小旗插在一起,形成紧张的对峙。 “东宫,扶苏。” 扶苏淡淡的报上名號。 那道身影猛的一震,终於缓缓的转过身来。 这是一张怎样坚毅的脸。 浓眉之下,是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就是蒙恬,大秦帝国的上將军,三十万北疆大军的统帅。 扶苏心中默念。 “洞察之眼。” 【姓名:蒙恬】 【身份:大秦上將军,北疆军统帅】 【忠诚度:75(忠於大秦,忠於陛下)】 【隱藏情绪:惊疑,警惕,审视】 忠诚度很高,但情绪却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扶苏心中瞭然,蒙恬忠於的是大秦和嬴政,而不是他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仁德”太子。 蒙恬眼中虽有惊疑,还是依足了礼数,对扶苏抱拳躬身。 “末將蒙恬,参见太子殿下。” 他身后的眾將也齐刷刷的单膝跪地。 “参见太子殿下。” “蒙將军不必多礼,诸位將军请起。” 扶苏抬了抬手,目光却没有离开蒙恬的眼睛。 蒙恬直起身,开门见山的问道。 “殿下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可有陛下旨意?” 他镇守北疆多年,早已习惯了军中直来直去的作风。 扶苏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块龙纹玉佩,放在了沙盘之上。 “这个,算不算旨意?” 玉佩与沙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蒙恬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死死的盯著那块玉佩,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骇然。 他当然认得,那是陛下从不离身的信物。 “见玉佩如见陛下。” 蒙恬的脸上再无一丝怀疑,他后退一步,撩起披风,单膝跪地,將头深深的低下。 “末將,不知陛下亲临,死罪。” “蒙將军,我不是父皇。” 扶苏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此次前来,是为监军。” “监军?” 蒙恬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实在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在这个战事紧张的关头,派一个以“仁德”著称,从未上过战场的太子来做监军。 这不是胡闹吗? 扶苏將蒙恬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指向了沙盘。 “蒙將军,我来问你。” “如今匈奴二十万大军压境,兵锋直指九原,你打算如何应对?” 蒙恬皱起了眉头,虽然不解,但还是沉声回答: “回殿下,末將已集结主力,依託长城与九原坚城,层层设防。匈奴人善骑射,不善攻坚,只要我军坚守不出,待其粮草耗尽,锐气一失,便会不战自退。” 这是最稳妥,也是目前最正確的应对之法。 扶苏却摇了摇头。 “坚守不出?” “蒙將军,你可知,当你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九原城下时,你已经输了。” 此言一出,帐內一片譁然。 一些年轻將领脸上已露出怒色。 一个纸上谈兵的儒生,竟敢在这里对上將军的决策指手画脚? 蒙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冰冷。 “请殿下赐教。” 扶苏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最终,落在一个关隘上。 “头曼单于此次南下,號称二十万大军,实则虚张声势。其主力不过五万,其目的,就是將你的三十万大军,牢牢的钉死在九原城下。” “而他真正的杀招,是一支三万人的精锐奇兵,早已秘密南下,他们的目標,是这里——” 扶苏的手指,重重的点在了那个位置上。 “白道口。” “此地守军不足千人,一旦被破,匈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插我军腹地,截断你的粮道。” “届时,九原城下的三十万大军,將不战自溃。” “这,才是头曼真正的图谋。” 扶苏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大帐內一片死寂。 眾將领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扶苏。 蒙恬心头剧震。 他顺著扶苏的思路在沙盘上推演,越想,后背的冷汗就越多。 因为他发现,如果他是头曼,这確实是最高明,也是最致命的一招。 可是…… “殿下。” 蒙恬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所言之事,可有凭证?” “兵家大事,牵一髮而动全身。若无確凿证据,末將不敢轻易调动兵马,动摇九原防线。” 扶苏看著他,缓缓摇头。 “没有证据。” “那只是我的推断。” 帐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没有证据,只是推断? 这简直是拿三十万大军的性命在开玩笑。 蒙恬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 扶苏收回手,迎上蒙恬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没有证据。” “但我用我的命,和我大秦太子的身份,来为这个推断作保。” “蒙將军,我从咸阳出发,快马加鞭,只用了两天两夜。我与父皇立下军令状,三日为期。” “现在,距离三日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天。” “明日此时,若匈奴奇兵未至白道口,你可將我的人头,悬於上郡城楼,以正军法。” “但若因你的迟疑,导致粮道被截,大军溃败……” 扶苏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蒙氏一族,和我大秦三十万將士的性命,谁来作保?” 蒙恬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的盯著扶苏,眼中情绪翻涌,有挣扎,有震惊,也有一丝疯狂。 他看到了扶苏眼中的决绝。 那是一种將自己和整个帝国的命运,都压在赌桌上的疯狂。 这种疯狂,他只在一个人的眼中看到过。 那就是高坐於咸阳宫龙椅之上的,始皇帝陛下。 良久。 蒙恬猛的单膝跪地,重重低下头,声音嘶哑而决绝。 “末將,愿陪殿下,赌上这颗人头。” 第15章 白道口急报,谁敢不服?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九原大营,中军大帐之內,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巨大的牛油灯將帐內照的通明,火光映著眾人凝重的脸。 蒙恬身披重甲,在大帐中央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扫向沙盘上那个被扶苏重重圈出的关隘——白道口。 距离太子殿下所说的三日期限,只剩下最后不到六个时辰。 一天前。 他力排眾议,秘密派遣副將王离,率领五万精锐,星夜兼程,驰援白道口。 这个决定,不仅压上了他蒙氏一族的荣耀,更关係到北疆三十万大军的安危与大秦的国运。 帐內两侧,十几名將领肃立,个个眉头紧锁,神色焦躁。 他们不相信太子的推断。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一个养在深宫的儒生,凭著几分小聪明做出的荒唐臆测。 可主帅蒙恬,竟然信了。 这让他们无法理解,心中甚至有些愤然。 唯有一人与这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扶苏。 他依旧穿著玄色常服,平静的坐在一旁矮案后,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目光沉静如水,对帐外的刺骨寒风浑不在意。 他的镇定,与周围所有人的焦躁,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將军。” 一名性情急躁的偏將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 “末將以为,太子殿下或许是多虑了。我军斥候已將九原周边百里探查了数遍,匈奴主力大营並无异动。那所谓的奇兵,恐怕只是子虚乌有。” “是啊,將军。” 另一名將领也附和道。 “白道口地势偏僻,易守难攻,匈奴人就算真的想偷袭,也绝不会选择那条死路。我们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推断,就抽调了五万精锐,九原防线已然空虚,万一头曼单于此时发动总攻……”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蒙恬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扶苏的身上。 扶苏並未理会他们的议论,只是將杯中冷茶一饮而尽,然后缓缓抬眼,迎上蒙恬的目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压过了帐外的风声。 “蒙將军,你在怕什么?” 蒙恬身躯一震。 “你在怕赌输了,蒙氏一族万劫不復?还是怕赌贏了,你这位上將军的威名,要分一半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太子?” 这两句话,让蒙恬心头剧震。 帐內所有將领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言辞竟如此犀利,直指人心。 蒙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殿下,末將忠於大秦,忠於陛下,从未有过私心。” “我知道。” 扶苏站起身,缓步走到沙盘前,目光变得锐利。 “正因为我知道,才敢拿我的命陪你赌这一局。” “因为这一局,我们输不起。” “大秦,也输不起。”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声悽厉的嘶吼。 “报——”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他盔甲破碎,断了一条手臂,脸上满是乾涸的血污。 “將军……將军……” 斥候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 “白……白道口……急报……” 蒙恬的心臟猛地一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那名斥候。 “说,白道口怎么了?” “匈奴……是匈奴人的骑兵……” 斥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卷被血浸透的竹简,嘶吼道。 “一个时辰前,数万匈奴铁骑,突然出现在白道口城下……他们……他们是从古道绕过来的……守將李信將军……请求……请求援军……” 话音未落,斥候头一歪,气绝身亡。 轰! 整个大帐,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还在质疑的將领们,此刻个个面如死灰,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真的……太子殿下的预言,竟然真的应验了。 分毫不差。 时间,地点,兵力,路线…… 蒙恬呆呆地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冰冷。 他缓缓的,用一种近乎看鬼神的目光,转向了沙盘前那个平静的身影。 扶苏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预言成真后的得意。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沙盘,神色平静。 【叮!】 【成功以惊天预言震慑北疆军魂蒙恬及麾下诸將,帝威值+300。】 【当前帝威值:560】 【蒙恬忠诚度提升至:90(死心塌地,奉若神明)】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扶苏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將领身上。 “现在,还有人觉得,本宫是在纸上谈兵吗?” 冰冷的声音让眾人一个激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扑通。” 之前那个带头质疑的偏將,想也不想,直接双膝跪地,重重的將额头叩在地上,声音因恐惧和羞愧而剧烈颤抖。 “末將……末將有眼无珠,罪该万死,请太子殿下恕罪。” “扑通,扑通。” 帐內所有將领,齐刷刷的跪倒一片。 “请太子殿下恕罪。”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对这位太子有丝毫的轻视。 有的剩下敬畏,和对神明般的崇拜。 蒙恬也终於反应过来,他走到扶苏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低下了他的头颅。 “殿下,真乃神人也。”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从此刻起,北疆三十万大军,任凭殿下调遣。末將,万死不辞。” 扶苏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蒙恬,缓缓將他扶起。 “將军言重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沙盘之上,那双温润的眼眸中,此刻却迸发出了凛冽的杀机。 “头曼单于送了我们一份大礼,我们若是不还一份回去,岂不是显得我大秦,太没有礼数了?” 他伸出手,在沙盘上重重一划。 將白道口与九原大营连接了起来。 “传我军令。” 扶苏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王离將军,不惜一切代价,將匈奴奇兵拖在白道口。” “再命李信將军,率领九原大营剩余的十万步卒,即刻出击,正面佯攻匈奴主力大营,只许败,不许胜,做出我军主力尽出,要与头曼决一死战的假象。” “蒙恬將军。” “末將在。” “你亲率我大秦精锐的五万铁骑,隨我出征。” 扶苏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宫要亲自去会一会,这支敢於孤军深入我大秦腹地的匈奴奇兵。” “本宫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有来无回。” 第16章 兵临白道口,诛心之策! 九原大营,彻底沸腾了。 太子殿下是神人降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军营。 匈奴奇袭白道口的预言,加上那名死在帐中的斥候,成了士卒口中最具衝击力的传说。 敬畏。 狂热。 崇拜。 当扶苏一身玄色铁甲,出现在校场之上时,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中,不再有对儒生太子的审视与怀疑,只剩下近乎狂热的信赖。 五万大秦铁骑集结完毕。 他们跨坐在高大的战马之上,手持长戈,腰佩利剑,阵列森严。 沉默,肃杀。 这是大秦的骄傲,是帝国最锋利的矛。 蒙恬同样身披重甲,沉默地站在扶苏的身后,落后了半个身位。 这个微小的细节,向所有人宣告了,这支大军的最高统帅已经易主。 扶苏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军阵。 他能感受到士卒目光中的狂热,能听到他们粗重呼吸里压抑的战意。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鼓动。 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青铜长剑,剑锋直指漆黑的北方夜空。 “將士们。” 他的声音,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校场。 “匈奴人,正在屠戮我们的同胞,践踏我们的土地。” “在他们眼中,我们是圈养的牛羊,可以任由他们宰割。” “今日,本宫將带领你们,用手中的刀剑告诉他们。” “谁,才是真正的狼。” 扶苏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凛然。 “父皇在咸阳看著我们。” “大秦的万千子民,在看著我们。” “此战,不接受投降,不留下活口。” “本宫要用三万颗匈奴人的头颅,在白道口,筑起一座京观。” “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我大秦屈死的冤魂。” “將士们,可敢隨我,一战?” “战。” “战。” “战。” 五万將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刃,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股杀气冲天而起。 蒙恬站在扶苏身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看著前方那个不算高大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出发。” 扶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长剑向前一指,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轰隆隆——” 五万铁骑,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紧隨其后,马蹄声如雷,捲起漫天的烟尘。 向著茫茫的夜色,奔腾而去。 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整个九原大营都在嗡鸣。 …… 大军在夜色中疾行,没有火把,没有喧譁,只有马蹄踏在草原上沉闷的轰鸣声。 扶苏一马当先,身旁的蒙恬紧紧跟隨。 “殿下。” 蒙恬终於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 “末將斗胆,敢问殿下,是如何得知匈奴人的动向的?”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整整一天。 那已经超出了军事推演的范畴,近乎於未卜先知。 扶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 “將军以为,是鬼神之说?” 蒙恬沉默了。 扶苏笑了笑,声音里带著一丝神秘。 “这世上,没有鬼神。” “但,天意,是有的。” “父皇一统六合,书同文,车同轨,乃是顺天而行。我大秦,便是天命所在。” “匈奴蛮夷,逆天而动,其败亡,早已註定。” “我,不过是代天而行,提前看到了他们的结局而已。” 这番话,玄之又玄。 但落在此刻的蒙恬耳中,让他深信不疑。 是啊。 若非天命所归,殿下怎会有这般手段。 他不再多问,心中对扶苏愈发敬畏。 “殿下。” 蒙恬换了个话题,语气中带著请教。 “我军虽是精锐,但人数亦不过五万,匈奴奇兵有三万之眾,皆是悍勇之辈。若正面硬撼,我军虽能胜,但伤亡必不会小。不知殿下,有何破敌良策?” 扶苏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硬撼?” “不。” “本宫要的,不是击溃他们,而是全歼。” “一群疲惫不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饿狼,是没有资格与猛虎正面交锋的。” 他接著下令。 “传令下去,斥候前出三十里,隨时回报白道口战况。大军放缓速度,保持马力,寻找隱蔽之处,就地休整。” “休整?” 蒙恬一愣,有些不解。 白道口战况紧急,王离將军正率军死战,为何要在此刻休整? 扶苏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的解释说: “王离將军的任务,是拖住他们,不是击败他们。” “匈奴人长途奔袭,又猛攻一夜,此刻必然是人困马乏。而我军,要以逸待劳。” “本宫要等到天亮,等到他们最疲惫、最鬆懈,以为援军不可能到来的那一刻,再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本宫要让他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感受最深的绝望。” 蒙恬听著扶苏的计划,只觉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 狠。 太狠了。 这不仅仅是战术,更是诛心。 他可以预见,当那支匈奴奇兵付出惨重代价。 即將攻破白道口,幻想著建功立业时。 一支养精蓄锐多时,杀气腾腾的秦军铁骑,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在他们身后,那將是何等绝望的场景。 “末將,明白了。” 蒙恬沉声应道,心中对扶苏已是敬佩不已。 …… 两个时辰后。 大军在一处背风的丘陵后停下,就地休整。 士卒们取出乾粮和水,默默地补充著体力,同时给战马餵食豆料。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压抑的寂静。 扶苏站在丘陵之上,遥望著白道口的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隱约还能听到廝杀之声。 很快,派出去的斥候飞马而回。 “报——” “启稟殿下,將军。匈奴人攻势正猛,白道口南墙已数次被突破,王离將军率军死战,伤亡惨重,但仍將匈奴人挡在关外。” “匈奴人似乎並未察觉我军动向,其后方毫无防备。” 扶苏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了一眼渐渐泛白的天际,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传我军令。” “全军上马。” 他冰冷的声音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五万秦军將士瞬间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们默默举起兵刃,杀气在黑暗中瀰漫。 扶苏调转马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军阵,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 “一个时辰后,本宫要让白道口前,再也看不到一个活著的匈奴人。” “出发。”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当先衝出。 黑色的洪流大军,无声无息地向著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席捲而去。 第17章 绝望的黎明?不,是审判。 天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透出一丝鱼肚白。 白道口关隘,已经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南段城墙塌了过半,残破的旗帜在风中飘荡,上面浸满了早已凝固的黑血。 关墙下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秦军和匈奴人的尸身混在一起。 浓郁的血腥味混著焦臭,熏得人作呕。 “顶住!” “为了大秦,杀!” 王离的嗓子早已嘶哑,他浑身浴血,身上的鎧甲不知被砍了多少道口子,一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但他依旧用另一只手,死死握著青铜剑,站在缺口最前方。 一脚將一个企图爬上来的匈奴兵踹了下去。 他身后的秦军不到三万。 他们每个人都已是精疲力尽,连续一夜的血战,耗光了他们最后的体力。 许多士卒只能靠著同伴的尸体,才能勉强站立。 但他们眼神依旧凶悍,胸中还燃著大秦锐士的血性。 关墙之外,黑压压的匈奴骑兵一波波的发起衝击。 他们虽然也显疲態,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即將获胜的贪婪。 匈奴主將,左大当户呼衍烈,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看著摇摇欲坠的关隘,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轻蔑地对副將说道。 “秦人的抵抗,快结束了。” “传我命令,让儿郎们再加把劲。天亮之前,务必拿下此关。” “我要用这些秦人守军的头颅,来迎接草原的第一缕阳光。” “是,大当户。” 副將兴奋地领命而去。 呼衍烈心中开始幻想攻破此关后,长驱直入,截断秦军主力粮道的功勋。 届时,他將成为整个匈奴的英雄,单于必然会重赏於他。 至於这支秦军的顽强。 在他看来,不过是螻蚁最后的挣扎。 就在匈奴人发起新一轮总攻,王离和所有秦军士卒都闭上眼,准备迎接生命中最后一刻血战时。 “咚……咚……咚……” “风......” “风......” “大风......”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伴隨著怒吼声,忽然从他们身后的东方传来。 那声音起初遥远,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响。 大地开始颤抖。 “怎么回事?” 正在攻城的匈奴人也察觉到了异动,纷纷惊疑地回头望去。 王离和关墙上的秦军士卒,也用尽力气,艰难地转过头。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 东方的地平线上,那片刚刚被晨光染亮的土地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宽。 最终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 五万铁骑。 五万身披玄甲,沉默如山的大秦铁骑,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死亡洪流,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为首一人,身著玄甲,身姿笔挺。 正是扶苏。 “那……那是什么。” 匈奴主將呼衍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 他想不明白,秦人的援军,为何会从这个方向出现。 他们不是应该被钉死在九原城下吗。 关墙之上,王离在短暂的呆滯之后,爆发出狂喜的泪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来了。” 绝处逢生。 所有倖存的秦军士卒,在这一刻,都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原本熄灭的战意,在此刻暴涨。 他们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战场之上,扶苏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混乱的战场。 他看到了关墙上的惨状,看到了那些疲惫不堪,却依旧死战不退的秦军士卒。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的心底疯狂涌起。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锋直指前方那群已经陷入混乱和恐慌的匈奴骑兵。 “將士们。”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的寒风。 “兑现我们承诺的时候,到了。” “杀。” 一个冰冷的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杀!” 蒙恬怒吼一声,当先响应。 “杀!” 五万秦军铁骑,同时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 “轰隆隆——” 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启动。 养精蓄锐的战马,爆发出恐怖的衝击力。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五万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入了一块冰冷的牛油之中。 凿穿。 没有任何悬念的凿穿。 五万铁骑,狠狠地撞入匈奴的阵中。 那些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匈奴骑兵,在养精蓄锐的秦军铁骑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的阵型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撕碎。 战马悲鸣,骨骼碎裂,惨叫声混成一片。 扶苏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他手中的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生命。 温热的血液不断溅在他的脸上,身上的玄甲,早已被染成暗红色。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不適,反而有种冰冷的快感。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混乱的战场上飞速扫过。 “洞察之眼。” 无数的信息框,在他眼前浮现。 【匈奴百夫长,力量7,精神5,状態:惊恐】 【匈奴骑兵,力量6,精神4,状態:混乱】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骑在高大战马之上,正试图集结残兵抵抗的匈奴將领。 【姓名:呼衍烈】 【身份:匈奴左大当户(相当於万夫长)】 【力量:7】 【精神:7】 【状態:惊恐,难以置信,负隅顽抗】 就是他了。 扶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长嘶。 猛的脱离大部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呼衍烈而去。 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匈奴骑兵,都被他一剑斩落马下。 呼衍烈也注意到了这道冲向自己的杀神。 看著扶苏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他心中竟生出一丝恐惧。 但作为匈奴悍將,求生的本能让他压下恐惧,举起了弯刀。 “死!” 他怒吼一声,催动战马,迎著扶苏冲了上去。 两匹战马在混乱的战场上交错而过。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扶苏手中的长剑,与呼衍烈的弯刀重重撞在一起。 一股巨力传来,呼衍烈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弯刀几乎要脱手而出。 他骇然地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並不强壮的秦人將领,力量竟远在他之上。 一击过后,扶苏没有丝毫停顿。 他双脚在马鐙上猛地一踏,身体借力在马背上拧转过来,长剑反手刺向呼衍烈的后心。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呼衍烈只觉得后心一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胸前透出的带血剑尖,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扶苏猛地抽出长剑。 呼衍烈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叮!】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扬威北疆。】 【成功阵斩匈奴万夫长一名,帝威值+100。】 【当前帝威值:660。】 【任务奖励发放:开启第一次人物模板融合。】 【检测到宿主当前杀意值与战场环境,优先推荐模板:杀神白起。】 【是否进行融合?】 系统的提示音在扶苏的脑海中响起。 扶苏没有立刻选择融合,他的目光落在了呼衍烈的尸体上。 他俯身,一剑乾净利落將呼衍烈头颅斩下,然后一把抓住呼衍烈的头髮。 將他的头颅高高举起,发出一声怒吼。 “敌將已死,降者不杀!”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 所有还在抵抗的匈奴骑兵,看到主將的头颅,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迎接他们的,是扶苏冰冷的声音。 “可惜......本宫说过,不留活口。” “杀。” 半个时辰后。 战场,重归寂静。 三万匈奴奇兵,无一生还。 扶苏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玄甲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他看著眼前这片景象,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蒙恬和王离,带著一眾將领走到他的面前,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將头深深地下埋。 他们的眼神中,只剩下敬畏与狂热。 “传令下去。” 扶苏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將所有匈奴人的头颅割下,在白道口前,筑一座京观。” “本宫要让所有草原上的蛮夷都知道,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第18章 融合白起,人屠之心! 尸山血海。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没有带来温暖,反而將这片修罗场照得更加清晰残酷。 扶苏站在尸体堆积的最高处,身上的玄甲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血浆覆盖,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那句不带一丝情感的命令,在死寂的战场上迴荡。 “筑京观。” 蒙恬和王离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一颤。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之將,杀人如麻,早已心坚如铁。 可当他们听到这三个字时,依旧感到一阵遍体生寒。 京观。 用敌人的头颅堆砌成高台。 这是战爭中,最残酷,也最直接的炫耀武功、震慑敌胆的方式。 自商周以来,此风渐息,因为太过有伤天和。 他们没想到,这位在世人眼中以“仁德”著称的太子殿下,竟会下达如此命令。 “殿下……” 王离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却在迎上扶苏目光的瞬间,將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双平静、漠然的眼睛,深邃的看不见底。 在那双眼睛里,三万条刚刚逝去的生命,仿佛只是一个数字。 “执行命令。” 扶苏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淡淡的重复了一遍。 “诺。” 蒙恬的心一紧,他低下头,恭敬的应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眼前的太子殿下,已经不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储君。 他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杀神”。 蒙恬和王离转身,开始指挥那些同样满身血污,眼神中却充满狂热崇拜的秦军士卒,执行这个血腥的命令。 扶苏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独自一人,走到了战场边缘一处相对乾净的山坡上。 他需要一点时间,处理脑海中不断闪烁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当前杀意值与战场环境,优先推荐模板:杀神白起。】 【是否进行融合?】 白起。 战国四大名將之首,一生征战,歼敌百万,被后世称为“人屠”。 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卒,打断了赵国的脊樑,也为大秦的一统天下铺平了道路。 这是一个充满爭议与杀伐的名字。 扶苏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仁德,不是权谋。 而是足以碾压一切敌人的,绝对的,冷酷的力量。 他需要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內,儘快建立自己的威名。 他要让北疆的三十万大军,让咸阳的满朝文武,让天下所有心怀叵测的人都知道。 他扶苏,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儒生。 而是一尊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杀神。 “融合。” 扶苏在心中默念。 【叮。】 【开始融合英雄模板:杀神白起。】 【融合进度:10%……30%……70%……100%。】 【融合成功。】轰! 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冲入脑海,那不是单纯的知识或技能,而是一场场冰冷的战爭。 是伊闕之战,斩首韩魏联军二十四万的冷酷。 是鄢郢之战,水淹楚国都城,屠戮数十万军民的决绝。 更是长平之战,面对四十万已经放下武器的赵国降卒,他平静下达“坑杀”命令时,那份不带丝毫情感的绝对理智。 无数的喊杀声,哀嚎,鲜血与死亡,在他的脑海中交织。 在白起的眼中,战爭是一盘棋。 士兵是棋子,生命只是数字。 唯一的目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彻底摧毁敌人的反抗意志。 任何的情感与仁慈,都是多余的。 扶苏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有些苍白。 他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杀意,正在与他的灵魂融合。 那股杀意,冰冷,纯粹,仿佛要將他自身的情感都彻底吞噬。 但他死守著灵台清明。 他对著那股庞大的意识,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你的力量,我需要。” “但你的道,不是我的道。” “你为秦王而杀,为一国而杀。” “我为自己而杀,为这天下,为这万世开太平而杀。” “从今以后,你,即是我。而我,依旧是我。” 他需要白起的力量,但不会走上白起的老路。 那股冰冷的杀意,似乎感受到了他坚定的意志,渐渐平息,最终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扶苏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平静。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凶兵,所有的杀气都已內敛,却更加令人感到恐惧。 他再次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扶苏】 【身份:大秦太子】 【称號:人屠(初级)】 【体质:凡人极限(气血充盈,力能扛鼎)】 【力量:10(凡人极限10)】 【精神:10(凡人极限10)】 【帝威值:660】 【已融合模板:杀神白起(初级)】 【获得被动光环:杀神领域(初级)。在宿主周围形成无形领域,对敌军產生巨大精神威慑,削弱其10%全属性,並有一定机率使其陷入恐慌或混乱状態。】 【获得被动技能:虎狼之师(初级)。宿主麾下军队,在作战时士气提升20%,战力提升10%,对京观等震慑类战果產生狂热崇拜。】 看著面板上的变化,扶苏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就在此时,蒙恬和王离快步走来。 他们站在扶苏身后数步之遥,不敢靠近。 “殿下。” 蒙恬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我军伤亡......三千余人。匈奴人......无一倖免。” 当他再次看向扶苏时,心中猛地一跳。 眼前的太子殿下,明明还是那副模样,但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下隱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伤亡,在所难免。” 扶苏淡淡的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抚恤金,按最高標准的三倍发放。所有战死將士的家人,由帝国供养。” “另外,传令下去,將此战所有缴获,全部分给参战的將士。” “谢殿下隆恩。” 蒙恬和王离齐声应道,心中对扶苏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杀伐果断,赏罚分明。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 “笔墨何在?” 扶苏忽然问道。 蒙恬一愣,连忙命人取来笔墨和一卷竹简。 扶苏接过竹简,在冰冷的晨风中就地铺开,奋笔疾书。 他写的,是给父皇嬴政的捷报。 但这封捷报的內容,却让一旁看著的蒙恬心惊肉跳。 扶苏没有渲染战果,只是平铺直敘的讲述了匈奴奇兵的突袭,以及白道口守军的惨烈抵抗。 然后,他话锋一转,用冰冷的笔触描述了匈奴人虐杀秦人边民的暴行。 最后,他才写道: “儿臣激於义愤,率军来援,与匈奴血战於白道口。歼敌三万,敌將呼衍烈授首。然,匈奴之凶残,人神共愤。为震慑蛮夷,永绝后患,儿臣效仿古制,聚敌首三万,筑京观於关前,以儆效尤。” “儿臣深知此举有伤天和,然,非行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欲使长城之內,永享太平,必先令长城之外,血流成河。” “此战,仅为开端。头曼未灭,北疆难安。儿臣恳请父皇,允儿臣相机行事,毕其功於一役,为我大秦,拓土千里,永绝边患。” 写完,扶苏將竹简递给蒙恬。 “用最快的速度,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 蒙恬接过那捲还带著墨香的竹简,只看了几眼,便觉得头皮发麻。 他终於明白,这位太子殿下,不仅仅是一个杀神,更是一个深諳人心与政治的可怕帝王。 这封奏摺,看似是在请罪,实则句句诛心。 它將一场血腥的屠杀,描绘成了一场为民復仇、为国除害的正义之战。 將筑京观这种残忍的行为,上升到了“以杀止杀,永绝后患”的战略高度。 更重要的是,最后那句“拓土千里,永绝边患”,精准地挠到了始皇帝陛下心中最痒的地方。 蒙恬可以想像,当陛下看到这封奏摺时,非但不会怪罪,反而会龙顏大悦,对这位太子,更加的欣赏和倚重。 “殿下……真乃天人也。” 蒙恬喃喃自语,看著扶苏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大秦的未来,就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一个时辰后。 一座由三万颗头颅堆积而成的巨大京观,在白道口关前拔地而起。 无数的秦军士卒站在京观之下,看著那个独立於顶峰的玄甲身影,发出了震天的吶喊。 “太子殿下,威武!” “大秦,万年!” 扶苏迎著寒风,目光越过眼前的京观,望向了更北方的草原深处。 那里,还有头曼单于的二十万大军。 第19章 匈奴,你们的噩梦来了!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十分肃杀。 巨大的沙盘前,扶苏与蒙恬相对而立,他们的影子在跳动的火光下拉得长长的。 帐內再无他人。 自从扶苏的预言成真,他在军中的威望便无人能及。 此刻,他就是这支三十万大军的意志。 “殿下,王离將军已率五万精锐,在白道口西侧的葫芦谷设下埋伏。李信將军的十万步卒,也已按照您的部署,对匈奴主力大营发起了佯攻。” 蒙恬的声音低沉,他指著沙盘上的旗帜,眼中满是敬畏。 扶苏的计划,他已经完全理解。 这是一个连环计。 先以李信佯攻,做出秦军主力决战的假象,將头曼单于的二十万大军牢牢钉在九原。 再以白道口的战况为诱饵,引那支孤军深入的匈奴奇兵入瓮。 最后,由扶苏和蒙恬亲率的五万铁骑从背后合围,断绝其生路。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但扶苏,似乎並不满足於此。 “蒙將军,你觉得,一个口袋,就足够装下三万匈奴骑兵吗?” 扶苏的声音很平静,他拿起一根推演杆,轻轻敲了敲沙盘上的葫芦谷。 “匈奴人虽是蛮夷,却並非蠢货。一旦他们察觉到伏击,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向北突围,退回草原。” “葫芦谷的地形,困得住他们一时,却困不住他们一世。一旦有残兵逃回草原,头曼单于就会立刻识破我们的计划,届时,李信將军的十万大军將陷入被动。” 蒙恬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知道扶苏说的是事实。 “那依殿下之见……” 扶苏没有回答,而是用推演杆在葫芦谷的北侧出口处,画了一个圈。 “本宫要在这里,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大礼。” 他抬起头,看著蒙恬,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 “蒙將军,你可曾听过天降惊雷?” “惊雷?” 蒙恬一愣,不明白扶苏的意思。 扶苏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了沙盘之上。 那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石块,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拳头大小。 “此物,名为震天雷。” 扶苏的声音压得很低。 “用火石点燃引线,三息之后,它就会爆炸。十步之內,人马都会被炸碎。” 这是他花费了整整100点帝威值,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出来的东西。 虽然只是基础的黑火药炸药包,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已无异於神罚。 蒙恬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那块石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不敢。 “殿下……此物……当真有如此神威?” “將军一试便知。” 扶苏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递给蒙恬。 “本宫已命人將五百颗震天雷,秘密地运往葫芦谷北口的山崖之上。待匈奴人突围时,五百惊雷齐发,你觉得会是何等景象?” 蒙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可以想像,当数万匈奴骑兵在狭窄的谷口拼死突围时,山崖上,数百道雷霆从天而降。 “殿下……真乃神人也。” 许久,蒙恬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对著扶苏深深一躬,语气中满是崇拜。 “有此神物,匈奴蛮夷,必將灰飞烟灭。” 扶苏收起震天雷,目光重新变得冰冷。 “这只是开胃菜。” “本宫要的,是全歼。” 他转过身,对著帐外沉声喝道。 “来人。” 章邯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帐门口。 “殿下有何吩咐?” “传我军令。” 扶苏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从全军之中,挑选五百名骑射俱佳的锐士,到帐前集结。” “本宫,要组建一支亲卫队。” “诺。” 章邯领命而去。 蒙恬有些不解。 “殿下,大战在即,为何要在此刻抽调精锐?” 扶苏看著他,淡淡的说道: “因为,本宫需要一支精锐,足以在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系统发布的那个任务。 【新手任务:扬威北疆。】 【任务目標:在北疆战场,亲手斩杀一名匈奴千夫长级別以上將领。】 他知道,这场伏击战,就是他完成任务的最好机会。 而这五百亲卫,就是他完成任务的保障。 不到半个时辰,五百名精锐便已在帐前集结完毕。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经百战,身上带著浓烈的杀气。 扶苏走出大帐,目光从这五百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开启了洞察之眼,每一个人的信息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王铁牛,忠诚度:70,隱藏情绪:好奇,战意】 【姓名:李狗蛋,忠诚度:65,隱藏情绪:疑惑,期待】 …… 他很快便从中,挑选出了两百名忠诚度最高,且状態最为昂扬的士兵。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扶苏的亲卫,名为虎狼。” 扶苏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响起。 “你们的任务,就是跟著我,杀穿敌阵。” “你们的荣耀,將由我亲手赐予。你们的抚恤,將是大秦士卒的十倍。” “现在,有谁想退出吗?”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著狂热的火焰。 能成为太子殿下的亲卫,这是何等的荣耀。 “很好。” 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邯。” “臣在。”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支虎狼卫的统领。” “臣,遵命。” 章邯激动地单膝跪地。 扶苏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真正的威信,要在战场上打出来。 他转过身,独自一人,向著营地后方那高耸的城墙走去。 大战前夜,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冰冷的月光,洒在蜿蜒的黑色长城之上。 扶苏站在城楼的最高处,任由凛冽的北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袍。 他的脚下,是连绵的军营,是三十万大秦將士的鼾声。 他的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是即將被鲜血染红的草原。 融合了白起模板之后,他的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战爭,对他而言,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 他仿佛能听到,在那片黑暗的草原深处,无数的亡魂在哭嚎。 那是被匈奴人屠戮的大秦边民,也是即將被他屠戮的匈奴蛮夷。 “白起,韩信,霍去病……” 扶苏轻声念出这几个名字,眼神冰冷。 “很快,我將拥有你们所有人的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残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匈奴,你们的噩梦来了。” 第20章 京观成,草原震! 白道口关前,黎明的曙光刺破云层,却驱散不了土地上的血腥味。 扶苏那句不带情感的命令,在每个秦军士卒的耳边迴荡。 “筑京观。” 起初,是一片沉默。 一些年轻的士卒,看著满地的头颅和无头的尸身,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虽然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但如此大规模地处理敌人的首级,还是第一次。 老兵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一名独臂的老兵,走到一具匈奴尸体旁,用仅剩的左手,费力地割下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然后提著头髮,一步一步,走向关隘前那片被选定的空地。 他的动作,像一个信號,带动了其他人。 越来越多的老兵,麻木地开始重复这个动作。 他们见过太多被匈奴人屠戮的村庄,见过太多被残害的老弱妇孺。 在他们眼中,这些匈奴蛮夷,不是人,是畜生。 新兵们被这种气氛感染,心中的不適与恐惧,渐渐被仇恨与麻木取代。 他们也开始动手,动作从生疏变得熟练。 整个战场,都瀰漫著沉默的杀戮气息,宛如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扶苏就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既不参与,也不催促。 他的眼神冰冷平静,似乎眼前正在建造的不是一座由三万颗头颅堆砌的恐怖高台,而只是一座普通的建筑。 蒙恬和王离站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著扶苏的背影,只觉得那道身影仿佛与这片尸山血海融为了一体,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寒意。 隨著时间的推移,京观的雏形开始显现。 一颗颗头颅被整齐地码放,堆积,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形土堆。 这些头颅的表情,各不相同。 惊恐、愤怒、不甘、茫然...... 三万颗头颅,三万种绝望的表情,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让普通士兵都为之战慄的怨气与煞气。 当呼衍烈那颗被特意保存的头颅,被放置在京观顶端时。 太阳终於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这座血肉筑成的京观上,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那些凝固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就在此时,扶苏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轰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项壮举,以三万敌首筑京观,人屠威名初显。】 【获得被动光环:虎狼之师(初级)!】 【虎狼之师(初级):宿主麾下所有亲歷此战的军队,在面对异族敌人时,士气永久提升30%,战力提升15%。他们將对“京观”等震慑类战果產生狂热崇拜,並对宿主產生绝对的、不可动摇的忠诚!】 嗡——! 一股无形的血色光环,从扶苏身上浮现,后以京观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光环扫过在场的每一名秦军士卒。 那些原本麻木的士卒们,身体猛的一震。 一股原始的力量,从他们心底涌起。 他们看著眼前那座骇人的京观,眼中非但没有了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嗜血的自豪感。 这不是残暴。 这是荣耀! 是向所有敢於挑衅大秦的敌人,宣告他们命运的丰碑! 他们缓缓转过头. 將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京观之下,身姿笔挺的玄甲身影。 他们的敬畏,化作了狂热的崇拜。 “风!” “风!” “大风!”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大秦的战歌。 片刻之后,数万名士卒不约而同的举起兵器,对著他们的太子,他们的杀神,发出怒吼。 那声音衝散了云层,也衝散了战场上的怨气。 …… 与此同时。 在距离白道口五十里外的草原上。 一队匈奴的游骑斥候,正小心翼翼地向著白道口的方向探查。 左大当户率领的三万精锐,已经失去了联络整整一夜。 头曼单于派他们前来,一探究竟。 当他们翻过一道山樑时,所有人都勒住了马。 他们看到了那座关隘,也看到了关隘前,那座在晨光下格外清晰的.......山。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斥候,声音颤抖地问道。 为首的百夫长,眯起眼睛,努力地向前望去。 当他看清那座“山”的构成后,他的脸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是……是头……” “是人头!” “是左大当户的勇士们的头!” 他发出一声尖叫,调转马头,疯了般向后逃窜。 剩下的斥候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发出惊恐的怪叫,如同见到了草原上最可怕的恶鬼,拼命地抽打著马匹,向著主力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个时辰后。 匈奴主力大营,头曼单于的王帐內。 气氛压抑得可怕。 头曼单于烦躁的来回踱步,呼衍烈和他的三万精锐,已经彻底失去消息。 就在此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那名斥候百夫长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精神已经接近崩溃。 “单于!单于!” “魔鬼……是魔鬼!” “山……一座由人头堆成的山啊!” 头曼单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怒吼道: “你说什么。给本单于说清楚!” 斥候百夫长语无伦次的嘶吼。 “白道口……呼衍烈大当户……他们都死了。” “他们的头都被砍了下来,堆成了一座山,就在关隘前面。是秦人的太子……那个魔鬼乾的!” 轰! 头曼单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鬆开手,任由那名斥候瘫软在地。 三万精锐全军覆没? 头颅还被堆成了京观? 这怎么可能! “来人!” 头曼单于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把这个动摇军心的废物,拖出去砍了!” 然而,当又有数队斥候带回了同样的消息后,他最后的侥倖被击碎。 头曼单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他拔出腰间的黄金弯刀,疯狂地劈砍著王帐內的一切。 王帐內的桌案,酒杯,器物,被他砍得粉碎。 几名试图劝阻的部落首领,甚至被他当场斩杀。 整个匈奴大营,都因单于的暴怒和那个恐怖消息,陷入了恐慌与混乱。 ...... 白道口关前。 扶苏迎著寒风,站在那座巨大的京观之下。 他听著身后將士们的呼喊,脸上没有表情。 他缓缓转过身,对身旁的蒙恬,淡淡地说道: “让將士们都好好休息吧。” “不久后,会有一场硬战要打。” 第21章 捷报诛心,咸阳惊! 一匹快马在驛道上疾驰,捲起漫天尘土。 马上的信使不惜性命,拼命地朝帝国心臟咸阳衝刺。 他脸上的皮肉被烈风撕裂,嘴唇乾涩失色,双眼布满血丝。 他不敢有片刻停歇,每至一处驛站,便弃了力竭的马匹,换上早已备好的良驹,继续向南飞奔。 这是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他怀中所揣的,是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机密军情,是北疆那位太子用三万颗头颅换来的赫赫战功。 ……咸阳宫,章台殿。 气氛沉闷,空气几乎凝滯。 自太子扶苏立下军令状离去,已过了整整两日。 这两天,朝堂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赵高一党,四处散播著太子的閒话,言其狂妄无知。 “三天期限將至,北疆却毫无动静,看来太子殿下这次是自取其辱,要沦为天下笑柄了。” “自古以来,何曾听闻凭空臆测军情之事。这简直是拿国运当儿戏,荒唐至极。” “陛下也是一时被他蒙蔽,等三日期满,看他如何收场,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这些议论钻入每位大臣的耳中,让那些本就对此事忧心忡忡的文臣愈发坐立不安。 而通武侯王賁等一眾武將则始终沉默不语,他们虽不信扶苏能未卜先知,但军人的血性,让他们看不惯赵高等人在背后搬弄是非。 龙椅之上,嬴政面无表情,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已两日未曾安歇,只是静静坐在冰冷的御座上,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消息。 赵高垂首立於一旁,脸上掛著谦卑的笑容,眼中却满是怨毒与幸灾乐祸的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日期到,扶苏预言落空,这个初在朝堂崭露头角、甚至胆敢与他作对的太子,將如何在陛下的雷霆之怒下化为齏粉。 届时,储君之位,又將回到他精心扶植的十八公子胡亥手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殿外骤然传来一声嘶吼,划破了长久的死寂。 “报——” “北疆八百里加急——” “白道口大捷——” 这声音让殿內所有人都为之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龙椅上,嬴政沉寂的双眼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他“呼”的从御座上站起,高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前倾,投下大片阴影。 “传。”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名浑身浴血、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的信使,被两名卫士架著冲入大殿。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漆竹筒,嘶声吼道: “太子殿下……白道口大捷……杀敌三万……在关前……筑京观……” 话音未落,那信使头一歪,便昏死过去。 一个太监连忙上前接过竹筒,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颤抖著手打开火漆,展开那捲浸染著血与火的竹简,用尽全力,一字一句地宣读出来。 “启奏父皇:匈奴奇兵三万,偷袭白道口,守將王离死战不退。儿臣率部连夜驰援,於野外设伏,拂晓时分与敌接战。” 念到这里,太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充满了激动。 “此战,我大秦將士驍勇,天佑大秦。儿臣不才,阵斩匈奴主將呼衍烈,歼敌三万,大获全胜。” 捷报刚念到一半,整个章台殿顿时一片鼎沸。 “贏了。真的贏了。” “太子殿下真是神人。竟真的算中了匈奴的阴谋。” 王賁等武將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也顾不上殿前仪態,挥著手臂高呼,为这场大胜由衷喝彩。 就连李斯等文臣,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 唯有赵高,面色惨白,身形摇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然而,不等眾人欢呼完毕,那太监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虚幻的语调,念出了捷报的后半部分。 “……然,匈奴之行,人神共愤。为震慑蛮夷,永绝后患,儿臣效法古人,聚三万敌酋首级,於关前筑成京观,以儆效尤。” “儿臣深知此举有伤天和,然,非行雷霆手段,不得显菩萨心肠。欲使长城之內永享太平,必先令长城之外血流成河。” “筑……京观。” 这三个字,让殿內刚刚燃起的欢腾气氛瞬间熄灭。 大殿的欢呼声荡然无存。 死一般的寂静。 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可怕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惊恐地望向彼此,仿佛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故事。 下一刻,几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浑身一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叩首泣告。 “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举有伤天和,残暴不仁。” “太子如此行事,与暴君何异。我大秦向来以仁德治国,岂能行此屠戮之举。恳请陛下,严惩太子,以正视听。” 他们的哭喊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王賁等武將脸上的喜悦也已褪去,化作一种又惊又佩,神情极为复杂。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筑京观,这三个字即便对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宿將而言,也太过震撼。 丞相李斯低著头,无人能看清他眼中的思绪,但他藏於袖中的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意识到,那个他熟悉的、能被他用仁德二字轻易拿捏的太子,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完全看不透、手段酷烈到令他心悸的陌生储君。 而赵高,在听到筑京观三个字后,惨白的脸上,竟慢慢浮现出一丝病態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如此残暴之行,陛下定会龙顏大怒。 他正准备出列,再加以攻訐。 但就在这时,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高踞上首的龙椅。 嬴政。 自捷报念完,他便一直静立不动,宛如石像。 无人能看清他冕旒下的神情,也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第22章 祖龙狂喜,这才是朕的麒麟儿! 时间仿佛静止了。 章台殿內,落针可闻。 那几名老儒臣的哭嚎声也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所有人的眼睛,全都直勾勾的盯著王座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们在等,等著这位皇帝,对千里之外那份带血的捷报,做出最终的决断。 赵高的心砰砰乱跳,他低著头,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他在等著,等著皇帝发火,將那个让他恐惧的太子,彻底废黜。 李斯紧锁眉头,袖中的拳头也握得更紧。 他已经想好了结果,无论皇帝如何决断,他都必须设法自保,不被牵连。 王賁等武將都屏住呼吸,他们心中对太子的手段既敬畏又认同,却不敢多言。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声轻笑,从珠帘后传了出来。 “呵……” 这笑声很轻,很短,但每个人的心都咯噔一下。 赵高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老臣们的哭声也停了。 接著,那笑声骤然放大,愈发张狂,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宫殿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笑了。 他笑得前俯后仰,龙袍隨之抖动,眼角甚至笑出了泪水。 这笑声,满是压抑许久的骄傲与痛快,还夹杂著对这群臣子的嘲弄。 这笑声,仿佛要將他身为帝王的孤独与不被理解,尽数宣泄出来。 “陛下……” 满朝文武,包括李斯在內,全都嚇得把头埋得更低,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们从未见过皇帝这个样子。 这癲狂的笑声,比皇帝发怒更令人恐惧。 赵高瘫软在地,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终於,笑声停了。 嬴政猛然起身,用凌厉的目光扫过阶下眾人。 他抓起案上的竹简,一步步走下高台。 他走到那几个哭哭啼啼的老臣面前,將竹简狠狠摔在他们脸上。 “有伤天和?残暴不仁?” 嬴政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个字都带著彻骨的寒意。 “你们告诉朕,匈奴的铁蹄踏碎我大秦村落,屠戮我大秦子民时,天和在何处!” “那些老者被斩下头颅,尚在襁褓的婴孩被挑於枪尖时,你们的仁德又在何处!” 他弯腰捡起竹简,高高举起,用威严的声音,念出扶苏奏摺中的两句话。 “『非行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 “『欲保长城之內永世太平,必先令长城之外血流成河!』” “听见了吗?” 嬴政瞪著满朝文武,声音响彻殿宇。 “这,才是我嬴政的儿子!这,才是我大秦的太子!” “他不是在屠戮,而是在復仇!是为我大秦数万被匈奴屠戮的冤魂復仇!这,才是真正的仁德!” “与他的功绩相比,你们不过是一群空谈误国,毫无用处的废物!” 这番话,让那些反对者顏面尽失。 那几个老臣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哑口无言,其中一人更是当场气绝昏死过去。 嬴政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不值一提。 他转身,凌厉的目光落在了瘫软在地的赵高身上。 “赵高。” “奴……奴才在……” 赵高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不是说,太子是在胡闹吗?你不是说,他是在拿国运当儿戏吗?” “现在,你告诉朕,究竟是谁,在拿我大秦的国运当儿戏!” “陛下……奴才……奴才罪该万死……” 赵高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一片血肉模糊。 嬴政却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重新走回王座,那股滔天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威严。 他缓缓坐下,声音冰冷,却清晰地传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传朕旨意。” “其一!” “授太子扶苏北疆战事全权,可相机行事,无需奏报。命少府与將作监不惜代价,满足北疆一切所需,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这份信任与荣宠,已是前所未有。 嬴政没有理会群臣的震惊,继续说道。 “其二!” “中车府令赵高,身为帝师,却心怀叵测,非议储君,动摇国本。即日起,革去其中车府令一职,禁足於府中,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赵高身体一软,彻底晕死过去,被两名黑甲卫士拖出了大殿。 嬴政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骄傲与警告。 “其三!” “传告天下!太子扶苏,有经天纬地之才,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乃我大秦首功之臣。从今往后,谁再敢非议我儿,便是非议朕,便是与我整个大秦为敌!” 听到“我儿”二字,李斯身体猛地一震。 他明白,大秦的天,要变了。 太子的位置,从此无人可以动摇。 咸阳的旨意,很快传遍了整个帝国。 盖著皇帝大印的圣旨,由使者快马加鞭送抵北疆九原大营,已是三日之后。 蒙恬与王离等人,恭敬地跪下接旨。 当听到圣旨中那些维护与嘉奖之词,特別是听到陛下授予太子相机行事、无需奏报的大权时,即便是蒙恬这样的宿將,也激动得眼眶泛红。 他知道,太子殿下不仅贏得了战爭,更贏得了陛下的心。 但扶苏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圣旨,接过竹简,朝咸阳方向淡然说了一句。 “儿臣,谢父皇。” 没有激动,也不见喜悦,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他这副模样,让一旁的蒙恬等人越发觉得深不可测。 “殿下,”蒙恬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激动。 “陛下如此信任,我等决不能辜负。当即刻整兵,与匈奴主力决一死战!” 扶苏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他走到大沙盘前,看著沙盘上匈奴主力大营的位置,眼神深邃。 “將军,復仇的渴望会让人丧失理智。” “头曼单于刚损失三万精锐,此刻他定然是又惊又怒,满心猜忌。” “他此刻想的,就是与我们决战,用我们的鲜血洗刷耻辱。我们,偏不能让他如愿。” 扶苏拿起长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父皇已经给了我们机会,现在,轮到我们出手了。” 他抬起头,看著蒙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明日起,本宫要让这位单于疲於奔命。” 第23章 就这?十万大军出去散步? 九原大营,中军帐。 巨大的沙盘前,扶苏跟蒙恬站在大沙盘前。 帐篷里的火盆烧得正旺,俩人的影子被火光拉的很长,投在帐壁上一动不动。 自从咸阳的圣旨到了以后,整个北疆大营都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已经拿到了始皇帝的全权授权,成了这片战场的总指挥。 蒙恬的眼光落在沙盘上,代表匈奴二十万主力的旗子密密麻麻的堵在九原城外,那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殿下,头曼刚损失了三万精锐,又被咱们的京观嚇破了胆,此刻正是其军心动盪,士气最低落之时。” “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全军压上,与他们决战。” 蒙恬的声音低沉有力,全是战意。 在他看来,这正是重创匈奴主力的绝佳时机。 扶苏却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他看著沙盘,眼神很平静。 “將军,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饿狼,往往会爆发出最可怕的凶性。” 扶苏的声音很轻,却让蒙恬心中一凛。 “头曼现在,就是那头饿狼。他愤怒,他恐惧,但他还没有绝望。他急需一场大胜来挽回顏面,重振军心。我们现在衝上去决战,正中他的下怀,就算能贏,代价也太大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 蒙恬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知道扶苏说的有道理,但他想不通,除了决战,还有何良策。 “本宫要一点点耗光他的锐气和耐心。” 他拿起一根推演杆,在沙盘上代表秦军大营的位置轻轻一点。 “本宫要让他从一头警惕的饿狼,变成一只疲惫的野狗,最后,再变成一只骄傲自大的鸡。” “到那时候,再动手解决他,就容易多了。” 扶苏转过头,看著还是一脸不解的蒙恬,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由將军你亲自带十万大军出营,对著匈奴大营进行示威。” “示威?” 蒙恬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 扶苏的眼神深邃 “摆出要决战的架势,队伍要整齐,气势要足,但只能前进,不准交战。在他们弓箭射程之外停下,跟他们对峙。” 第二天一早。 安静了一晚上的秦军大营,突然鼓声震天。 “咚!咚!咚!” 雄浑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传遍了整个草原。 营门大开,十万身披玄甲的秦军將士,排著整整齐齐的军阵,一步步压向匈奴大营。 旌旗如林,长戈如山。 那股杀气,让天色都好像暗了几分。 匈奴大营一下子炸了锅,乱成一团。 “秦军!是秦军杀过来了!” “敌人来了!” 一堆匈奴兵慌里慌张的从帐篷里钻出来,手忙脚乱的找刀找马。 头曼单于的王帐里,他一把推开旁边的女人,抓起黄金弯刀就冲了出去。 等他看清远处黑压压一片的秦军方阵时,瞳孔猛的一缩。 “好快的反应!” 他心中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暴怒。 “全军戒备!弓上弦,刀出鞘!” 头曼的吼声响遍了整个大营。 “本单于倒要看看,那个秦国太子,到底想搞什么鬼。” 乱了一阵后,二十万匈奴兵也很快排好了队,跟秦军远远的对峙。 空气里瀰漫著紧张的气氛,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十万秦军,走到弓箭射程之外就停了下来。 他们不衝锋,也不骂阵。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著,黑压压的军阵像一堵墙,那股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太阳慢慢升起,地上的晨霜都已消散。 匈奴人被晒的口乾舌燥,握著兵器的手心全是汗,神经绷得紧紧的。 就在他们快要绷不住的时候。 秦军阵里,忽然响起了“呜呜”的鸣金之声。 然后,在所有匈奴人傻眼的目光里,那十万秦军,居然还跟来时一样,阵型丝毫未乱,慢悠悠的退回了九原大营。 他们留下了一地的马粪,还有二十万在风中凌乱的匈奴人。 “噗——!” 一个匈奴百夫长,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得喷出一口血。 “这……这就完了?” “他们在搞什么鬼?” 头曼单于的王帐里,一帮部落首领面面相覷,搞不懂秦军这套操作。 头曼脸都气青了,一脚踢翻跟前的桌子,胸口剧烈起伏。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愤怒地咆哮著。 但吼完,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那三万颗头颅堆成的小山,想起了那个秦国太子。 “不……不对。” 他眯起眼,眼神里全是怀疑。 “这肯定是那个秦国太子的计策。他在试探我们,想骗我们衝出去,肯定有埋伏。”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主动出击。秦人诡计多端,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 头曼单于自以为看穿了扶苏的阴谋,心里竟有些得意。 他认定,扶苏只敢看不敢打,恰好说明秦军上次也损失惨重,根本没有总攻的力气,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 …… 秦军大营,中军帐。 蒙恬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还是一脸的困惑。 “殿下,我们回来了。末將愚钝,实在不明白殿下这么做的用意。这样折腾一趟,除了让我们自己的弟兄们白白耗费体力,好像……没什么用处。” 扶苏正坐在桌前悠閒地喝著热茶。 他放下茶杯,抬头看了看蒙恬,淡淡一笑。 “將军,打仗,不光是动刀动枪。” “有时候,摧垮敌人的意志,比消灭他的身体更有效。” “今天只是个开始,我要让他不停的猜忌,日夜不得安寧,直到他的精神先崩溃。” 扶苏说的平淡,但蒙恬听得心里发毛。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扶苏站起来,走到沙盘跟前,盯著匈奴大营那块地方,眼神深邃。 “明天,老时间,老地方。” 他慢慢开口。 “我们继续。” 第24章 骄敌之策,猎物上鉤了! 第24章骄敌之策,猎物上鉤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准时在草原上敲响。 匈奴大营里,无数被吵醒的兵卒脸上满是烦躁和起床气。 “又来了!这些该死的秦人,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们是疯了吗?每天都来这么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抱怨声此起彼伏。 相较於昨日的紧张与慌乱,今日的匈奴大军,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兵卒们骂骂咧咧的钻出帐篷,懒洋洋的寻找自己的战马,动作拖沓,毫无军纪可言。 远处,十万秦军组成的阵列再次压了过来。 旌旗招展,军阵严整,沉默的杀气似乎让天地都为之凝固。 可在匈奴人眼里,这景象已经不再那么令人畏惧,反倒有些滑稽可笑。。 “看吧,跟昨天一模一样,就是过来站岗的。” “我看他们就是不敢打,在白道口肯定也死伤不少,现在就是装样子嚇唬我们。” 头曼单于站在高高的瞭望车上,面色阴沉地看著这一切。 他旁边一个部落首领小心翼翼地开口。 “单于,秦人如此反覆,必有阴谋。我军將士被其日夜骚扰,已是疲惫不堪,士气低落,不如……” “闭嘴!” 头曼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阴谋?我看,这不过是那秦人太子的黔驴之技罢了。” 他冷笑著,指著远处一动不动的秦军方阵。 “他以为这样就能耗尽我们的耐心,让我们自乱阵脚?可笑!他这是在向我们暴露他的虚弱!他不敢战!他怕了!” 经过一夜的思考,头曼单于为扶苏的做法找到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解释。 在他看来,白道口一战秦军必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如今的扶苏兵力不足,不敢与二十万大军硬碰硬,只能用这种骚扰的方式,虚张声势,企图將自己嚇退。 想通这一点,头曼心里最后那点忌惮也烟消云散,只剩下轻蔑。 “传令下去,让儿郎们都精神点!就陪著这些秦人好好玩玩!”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那不屑的口气,谁都听得出来。 於是,继昨日之后,又一幕奇怪的场景在草原上演。 十万秦军纹丝不动地站著,二十万匈奴大军被迫在烈日下陪站。 从起初的紧张,到后来的烦躁,再到现在的麻木。 许多匈奴兵甚至靠著长矛睡著了,队列歪歪扭扭,早已不復昨日的戒备。 天色將晚,那熟悉的收兵锣声又响了。 秦军大阵,再一次整齐划一地后撤。 匈奴大营里,响起一片鬨笑与咒骂声。 “秦人都是缩头乌龟!” “有种別跑啊!” 听著麾下兵卒的叫囂,头曼单于脸上的轻蔑之色更浓了。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秦人太子在营帐中无能狂怒的样子。 …… 第三日。 当秦军的鼓声再次响起时,匈奴大营已经彻底不在乎了。 大部分兵卒都懒得起身。 只是翻个身,用毛毡盖住耳朵继续睡。 只有负责巡逻的部队,稀稀拉拉地集结起来,对著远处的秦军指指点点。 头曼单于甚至没登上他的瞭望车,只派人传话,让军队照常应付。 他已经確定,扶苏没胆子打。 这场在他看来无比幼稚的打法,耗尽了他全部的耐心。 连日下来,他心里的警惕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反击的兴奋与渴望。 他决定,今晚,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犒劳三军,鼓舞士气。 然后,再等两天,等所有勇士的体力都恢復到最佳,他就要用一次闪电般的突袭,將九原城从地图上抹去,用秦人太子的头颅,来做自己的酒杯。 天黑了。 匈奴大营里,一扫白日的颓靡烦躁,变得格外热闹。 无数巨大的篝火被点燃,火光冲天,將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整只的牛羊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和马奶酒的醇香混在一起,飘出数十里。 兵卒们围著火堆唱歌跳舞,摔跤角力,放肆宣泄著压抑了几天的情绪。 王帐之內,更是奢靡。 头曼单于高坐主位,面前摆满了金杯银盘。 数十个部落首领分坐两侧,每个人的身边,都搂著从附近劫掠来的秦人女子。 她们脸上满是恐惧与泪水,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那些粗鲁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喝!” 头曼单于举起一个巨大的牛角杯,將满杯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重重地砸在案几上。 他喝的满脸通红,眼神里全是狂傲与兴奋。 “儿郎们!” 他站起身,对著帐內的首领们大吼。 “都看到了吗?这就是秦人!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秦人太子!” “他就是一个懦夫!一个只会躲在城墙后面,耍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的黄口小儿!” 帐內的首领们发出一阵鬨笑。 “单于说的是!那小子侥倖贏了一次,就已经嚇破了胆!” “他还以为我们草原的雄鹰,会怕他那几只病猫吗?” 听著属下们的奉承,头曼单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拔出腰间那柄代表权力的金弯刀。 在空中胡乱挥舞,唾沫横飞的吼著。 “他以为筑起一座京观,就能嚇住我们草原的勇士?愚蠢!” “他杀我三万勇士,本单于就要用三十万秦人的头来还!” “本单于已经看穿了他的底细!他不敢打!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夹断了腿的狐狸,只能躲在洞里,对著我们齜牙咧嘴!” “再有两日!就两日!”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眼中冒出贪婪的光芒。 “等我军士气恢復,就是我们踏平九原的时候!” “到那时候,城里的金银財宝,都是你们的!城里的女人,隨你们玩!” “至於那个秦人太子……本单于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用他的头骨做成酒碗,日夜把玩!” “嗷——!” 王帐內,所有匈奴首领都如野兽般嚎叫起来。 他们高举酒杯,眼中满是嗜血的欲望。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王帐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名倒酒的奴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后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 第25章 能让骑兵飞起来的东西! 夜色深沉,寒风卷著枯草,送来了九原城墙上扶苏需要的情报。 一名身形瘦削的斥候单膝跪在他面前,身上还穿著匈奴奴隶的破旧衣物,脸上涂著偽装的污垢。 他声音虽低,却很清晰,一字不差的复述著匈奴大营宴会上的情形。 “……头曼单于醉酒后,当眾狂言,说殿下您只是只断了腿的狐狸,只敢虚张声势。他还说……还说再过两日,便要踏平九原,用您的头骨做成酒碗……” 斥候说到这里,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扶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的听著。 直到斥候匯报完毕,他才缓缓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被篝火映红的夜空,嘴角勾起冷笑。 “断腿的狐狸么……” 他轻声自语。 “上鉤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斥候退下,隨即对著身后的亲卫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让將士们磨快兵刃,饱餐歇息。今夜,猎狐。” “诺。” 亲卫领命而去。 就在此时,城下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一队戒备森严的运输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抵达了九原大营。 他们带来的,正是嬴政下令少府连夜赶製,並由黑冰台高手一路护送而来的第一批装备。 三百副,高桥马鞍与双边马鐙。 马鞍的鞍桥很高,能让人坐得更稳,两边还吊著一个铁製的圈。 蒙恬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看到箱子里的东西,表情和当初的嬴政一样,满是不解。 “殿下,这是什么东西。” 扶苏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说: “將军,还记得我离京前,给父皇出的那个主意吗。” 蒙恬心里一咯噔,瞬间想了起来。 他一下就明白了。 “殿下是说……能让我大秦铁骑战斗力翻倍的神物。” “对。” 扶苏嘴角一勾,很是自信。 “我父皇动作挺快,比我想的还快。三百套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鐙,不多不少,正好。” 他转过身,对章邯下令。 “传令,召集陷阵营五百好手,都带上自己的马,一刻钟后,去后山那处秘密山谷集合。” “任何人不准靠近,否则,斩。” “是。” 章邯领命而去,心跳加速。 他预感到,太子殿下將要展示足以改变时代的东西。 …… 月光清冷,照著后山的秘谷。 五百名陷阵营的士兵,牵著自己的战马,整齐列队,鸦雀无声。 眾人脸上既有迷茫,又有期待。 大半夜的,太子把他们叫到这里来做什么。 很快,扶苏在蒙恬和章邯的陪同下出现在谷口。 他们身后,几十个士兵抬著那几个沉重的木箱。 “兄弟们。” 扶苏的目光扫过这五百张年轻而又敢战的脸。 “你们是我亲手挑出来的精锐,是大秦的利刃。” “今天,我要让你们的战力得到飞升,足以將所有敌人撕成碎片。” 他挥了挥手。 箱子打开,一套套崭新的马鞍和马鐙,分发到每个陷阵营士兵的手里。 “这是……” 士兵们好奇的翻看著手里的怪异马具,小声嘀咕著。 扶苏没说话,自己牵过一匹马,当著所有人的面,熟练的將高桥马鞍与马鐙装了上去。 然后,他左脚踩住马鐙,身体轻轻一跃,就稳稳的坐上了马背。 要知道,没有马鞍的时候,就算是再精锐的骑兵,上马也需助跑或藉助他人之力,哪能如此轻鬆。 单是这一个动作,就让在场的老兵们眼神变了。 扶苏稳稳的坐在高桥马鞍上,双脚踩在马鐙里,感觉自己与战马仿佛融为了一体。 他对著眾人喊道: “照我这样做,换上新装备,试试。” 士兵们半信半疑的开始更换。 很快,章邯学著扶苏的样子,踩著马鐙轻鬆上了马。 作为军中骑术高超的將领,当他翻身上马,双脚踩入那坚实的铁环中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稳,太稳了。” 他激动的在马背上晃动身体,发现自己仿佛被钉在了马背上,丝毫没有要掉下去的感觉。 越来越多的人上了马,山谷里到处都是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蒙恬站在一旁看著,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身为名將,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小小的铁圈,將要彻底改变骑兵的战法。 “来人,与章邯將军並排。” 扶苏再次下令。 一名陷阵营锐士催马上前,他用的还是传统的坐垫式马鞍。 “一同衝锋。” 两人领命,同时一夹马腹,两匹战马同时衝出。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锐士虽也竭力保持平衡,但在高速的顛簸中,上半身依旧不可避免的前后摇晃。 而章邯的上身却异常稳定,几乎没有晃动。 “挥剑,劈砍。” 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 校场前方,立著两排粗壮的草人。 两人同时拔剑。 那名锐士只能依靠手臂的力量,奋力一剑劈在草人身上,留下一道深痕。 而章邯,在马鐙的支撑下,他的身体微微后仰,然后猛的向前,將整个腰腹乃至全身的力量,都通过手臂灌注到了剑身之上。 “唰——” 一道寒光闪过。 他面前那个由湿土和稻草扎成的坚实草人,竟被他一剑,拦腰斩断。 “嘶——” 校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蒙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仅仅是两件小小的马具,竟能让骑兵的攻击力,凭空提升数倍。 扶苏亲自翻身上了一匹同样装备了新马具的战马。 他在校场上高速驰骋,风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突然,他双脚在马鐙上微微用力,整个上半身竟从马背上“站”了起来。 他取下马鞍旁的骑弓,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嗖。嗖。嗖。” 三声尖锐的破空声。 三支箭矢几乎同时钉入百步外的靶心。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扶苏缓缓勒马停下,环视著一张张被震惊到麻木的脸。 “看见了吗?” 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这,便是人马合一。” “从今日起,我大秦的铁骑,將是战场之上,无敌的死神。” 蒙恬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著那三百名装备了新马具的陷阵营骑兵,他们不再是三百个士兵,而是一股足以凿穿任何敌阵的力量。 他走到扶苏马前,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语气庄重,深深一躬。 “殿下……真乃天赐大秦。” “扑通,扑通。” 亲眼目睹这神跡的五百陷阵营士兵,也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爆发出惊天的欢呼,齐刷刷的单膝跪地,眼神狂热的向他们的太子,献上了忠诚。 【叮!】 【检测到宿主以划时代装备彻底折服北疆宿將及精锐,帝威值+200。】 【当前帝威值:860。】 第26章 溃败!这饵,匈奴吃不吃? 扶苏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他看著跪在眼前的这些士兵,声音冰冷。 “陷阵之锋,有进无退。” “此战,你们將是跟隨本宫,凿穿敌阵,斩將夺旗的尖刀。” “你们,可敢隨我赴死?” “愿为殿下效死。” 五百人同声怒吼,声震四野。 扶苏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副特製的玄铁面甲,缓缓戴上。 面甲遮住了他温润的容貌,只露出一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 他知道,这柄由自己亲手打造,花费了巨大代价的利刃,即將在今夜,饱饮匈奴人的鲜血。 扶苏翻身下马,將马韁扔给章邯。 他走到蒙恬的面前,看著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草原,眼神冰冷。 “將军。” “末將在。” “明日,准备一场大败吧。” 蒙恬看著扶苏,神情复杂。 “殿下…您是说…让我们,故意打一场败仗?” 他征战一生,从一介小兵爬到大秦上將军之位,经歷的战事数不胜数,但主动求败,还是动用十万大军佯装惨败,这实在顛覆了他对兵法的认知。 扶苏看出了蒙恬的疑虑,平静的笑了笑。 他走到大沙盘前,拿起推演杆,轻轻指向匈奴主力大营的位置。 “將军,头曼已被我们困住。” “他性情暴躁多疑,京观的震慑,加上这三天的戏弄,已经让他仅存的谨慎,转为了对我们的轻视。” “他现在认定,我们在白道口一战中伤亡不小,不敢与他正面交锋。我们前几日按兵不动,在他看来就是证明。” 扶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一个被怒火和贪婪冲昏头脑的人,如果看到一个唾手可得的巨大战功,他会怎么做?” 蒙恬是宿將,瞬间明白了扶苏的意思,心头一跳。 “他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 “没错。” 扶苏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所以,我们要给他的,就是一场让他冲昏头脑的大胜。” 扶苏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著蒙恬,声音沉稳。 “所以,本宫需要一场败仗。一场足够逼真的败仗,要惨到让头曼单于丧失理智,將他的二十万大军全部压上。” “这场戏的主角,就是將军你,与我大秦的十万铁骑。” 蒙恬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明白了,这个计划堪称疯狂。 用十万大军的溃败作诱饵,引诱二十万匈奴主力进入预设的陷阱。 “殿下…此计风险过大。” 蒙恬声音乾涩,指出了计划的关键。 “兵败如山倒,军心一旦散了,就难以收拢。若是假戏真做,我十万將士的性命便葬送於此,后果不堪设想。” “本宫相信將军的治军之能,更相信我大秦士卒的忠诚与军纪。” 扶苏的语气坚定。 “我大秦的精锐,不会因为一场偽装的败退就磨灭了血性。他们的刀剑依旧锋利,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撕碎强敌。” 他走到蒙恬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这位老將的臂膀,一字一顿道: “將军,这场戏,需要一个能压住阵脚的人。” “而你,就是本宫选中的人。” “此战,非你莫属。” …… 第四日,清晨。 秦军的战鼓声如期响起,匈奴大营里只有零星的咒骂和有气无力的应付。 “这些该死的秦人,又来站岗了。” “烦不烦啊,有种倒是打过来啊。” 然而,今日的情况,却和前三天完全不同。 秦军大营中,蒙恬亲率十万大军,摆开了进攻阵型。 这一次,他们没有在弓箭射程外止步。 “咚。咚。咚。” 战鼓声变得急促。 “不对劲。” 匈奴的前哨部队终於察觉到了异常。 “秦人要进攻了。他们真的要进攻了。” 警示的號角声在匈奴大营中悽厉的响起,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匈奴兵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跃而起,手忙脚乱的寻找著自己的武器和战马。 头曼单于的王帐內,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抓起黄金弯刀冲了出去。 当他看到秦军的前锋已经越过了安全距离,摆出了標准的进攻阵型时,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哈哈哈。终於忍不住了吗。” 头曼单于仰天大笑。 “那个秦人太子,终究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了。” 他认为,是自己连续三天的轻蔑和无视,彻底激怒了扶苏,让他做出了这个不理智的决定。 “传我命令。” 头曼单于抽出弯刀,高高举起,对著乱成一团的大营怒吼。 “全军迎战。本单于要让这些不知死活的秦人,有来无回。” “嗷——” 匈奴大军爆发出嗜血的嚎叫,无数骑兵如同蝗虫般涌出大营,迎向了秦军的阵线。 在蒙恬的指挥下,秦军的前锋部队约有两万人,与匈奴的前哨骑兵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然而,就在头曼单于调动主力,准备一举压上,將这股秦军前锋彻底吃掉的时候。 那支原本还悍不畏死的秦军前锋,在与匈奴人短暂接触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阵型突然开始鬆动。 紧接著,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秦军的左翼,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了一般,开始毫无徵兆的向后溃逃。 “败了。我们败了。” “顶不住了。快跑啊。” 阵中响起惊恐的喊声,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 士兵们丟盔弃甲,爭先恐后的向后逃窜,生怕跑得慢了被匈奴人的弯刀砍下脑袋。 这种溃败,甚至影响到了后方由蒙恬亲自坐镇的中军。 整个十万人的大阵,都开始变得混乱不堪,仿佛隨时都会兵败如山倒。 “怎么回事。” “稳住。都给本將军稳住。” 蒙恬骑在马上,故意装出气急败坏、指挥失灵的样子。 他挥舞著长剑,砍翻了几名从他身边逃窜的亲卫,口中发出无能的怒吼。 “不许退。后退者,斩。” 军旗倒地,无数士卒爭相奔逃,甚至为了抢道而互相推搡践踏,场面混乱不堪。 更让所有匈奴人欣喜若狂的是,秦军在奔逃时,竟將笨重的粮草车,成堆的兵器,还有数架昂贵的攻城弩都丟在了原地。 第27章 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从高高的瞭望车上,头曼单于甚至能清楚看见,秦军主將蒙恬正骑在马上,气急败坏的挥舞长剑,嘶吼著试图稳住阵脚,却只是徒劳。 最终,蒙恬也在一眾將领的裹挟之下,被迫隨著败军,向著东方一处狭长的峡谷方向,狼狈不堪的逃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头曼单于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狂喜,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压抑已久的得意与猖狂。 他心中仅存的一丝疑虑,也在这场溃败面前烟消云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大胜,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和在自己铁蹄下燃烧的九原城。 “报——” 一名探子飞马而来,滚下马背,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兴奋的语无伦次。 “报告单于。秦军全线崩溃,正朝东边的山谷奔逃,沿途遗弃了数不清的粮草輜重。” 头曼单于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一个尚算清醒的部落首领察觉到一丝不对,小声提醒道。 “单于,秦人向来狡猾,会不会有诈。” “蠢货。” 头曼单于已被胜利冲昏头脑,他一脚將那首领踹翻在地,用马鞭指著他的脸怒吼。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十万大军的溃败,能是装出来的吗?那些丟弃的粮草和攻城器械,是能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这是长生天赐予我匈奴统一草原的机会。是那个狂妄无知的秦人太子,为他的愚蠢付出的代价。” 他收回马鞭,猛然转身,对著因眼前景象而激动不已的二十万大军,高高举起手中的黄金弯刀。 “草原的勇士们。” 他的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变得尖利。 “追。” 头曼单于的眼中迸发出贪婪和狂热的光芒,他从瞭望车上一跃而下,翻身上马。 “全军出击。追上那些逃跑的秦人。” “杀光他们。抢光他们的粮草和女人。” 他高举著黄金弯刀,对著已经集结起来的二十万大军,发出了总攻的怒吼。 “今夜,我们要在九原城下,点燃篝火。” “嗷——嗷——嗷——” 胜利的渴望和对財富的贪婪,让所有匈奴骑兵都陷入了疯狂。 他们发出震天的呼喊,放弃了经营多日的营地,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向著秦军逃跑的方向,疯狂的追了上去。 在他们眼中,前方不是陷阱,而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和数之不尽的牛羊奴隶。 二十万匈奴铁骑倾巢而出,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在远方那处峡谷的最高峰上,扶苏身披玄甲,戴著冰冷的面具,正用望远镜冷漠的注视著那条席捲而来的巨大烟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於……来了。” ...... 草原上,一场大追逐正在上演。 前方是蒙恬率领的十万秦军。 他们“丟盔弃甲”,阵型散乱,仿佛一群被嚇破了胆的绵羊,正不顾一切地向著东方那片连绵的山脉逃窜。 后方,是头曼单于率领的二十万匈奴铁骑。 他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又像是过境的蝗虫,黑压压的一片,捲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发出贪婪而嗜血的嚎叫,疯狂追击。 然而,若是从天空俯瞰,便能发现这其中的诡异之处。 前方的“败军”,虽看似狼狈,但其核心阵型却始终未散。各部之间,在混乱中依旧保持著微妙的呼应,其撤退的路线,精准地沿著一条预设的轨跡,不偏不倚。 而追击的匈奴大军,则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各个部落的骑兵混杂在一起,为了抢占更靠前的位置,甚至互相推搡拥挤。快的冲在最前面,慢的被远远甩在后头,整支二十万人的大军,被拉成了一条长达数十里,散乱不堪的长龙。 头曼单于纵马狂奔在队伍的最前方。 烈风吹得他鬚髮狂舞,他看著秦军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只觉得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扶苏小儿,这就是你惹怒本单于的下场!” “追!都给本单于追上去!” 头曼单于纵马狂奔,手中的黄金弯刀在阳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他兴奋地咆哮著。 “跑在最前面的,赏牛羊百头,女人十个!” “嗷——!” 重赏之下,匈奴铁骑的速度更快了。 他们爭先恐后地向前涌去,生怕跑得慢了,那些唾手可得的战功和財富就会被同伴抢走。 整个大军的阵型被拉得极长,二十万人马在狭窄的谷道中挤成一团。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侧高耸的山壁之上,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冷漠的注视著他们。 蒙恬率领的“败军”已经逃入了峡谷的深处,眼看就要被追上。 恐慌的情绪在追击的匈奴人中蔓延,但那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即將到手的战利品可能会溜走的焦急。 而头曼单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一刀劈下扶苏的头颅,看到了九原城在自己的铁蹄之下化为火海,看到了无数的財富和女人在自己面前哭泣求饶。 贪婪,是最要命的毒药。 当胜利的果子看起来这么容易拿到手的时候,就算是再狡猾的头狼,脑子也会不清楚。 头曼单于现在,就是那头被贪婪冲昏了头的狼王。 隨著距离的拉近,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一个狭长的峡谷入口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峡谷两侧是高耸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线天。” 蒙恬率领的十万秦军,毫不犹豫的一头扎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头曼身边一名负责亲卫的部落首领,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催马上前,勒住韁绳,对著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头曼单于提醒道: “单于,这地形太过险峻,对我军骑兵不利,是否暂缓追击,待探明情况再说?” “蠢货!懦夫!” 头曼单于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他一马鞭狠狠抽在那名首领的脸上,留下一道血印。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他用马鞭指著前方的谷口,声音因愤怒和兴奋而变得尖锐。 “秦军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他们自己钻进了死路,这是长生天都在帮我们!” “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衝进去!杀光他们!本单于今天就要在这里,將这十万秦军,赶尽杀绝!” 贪婪,彻底战胜了最后一丝理智。 头曼单于不再理会那名被他抽懵了的首领,他高举著黄金弯刀,第一个向著那深不见底的峡谷冲了进去。 “冲啊!” “抢钱!抢粮!杀秦军!” 在他身后,数万最精锐的王庭骑兵,也紧跟著发起了衝锋。 后续的匈奴大军,更如决堤的洪水,爭先恐后地向著那个狭窄的谷口涌去。 …… 第28章 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与此同时。 在“一线天”峡谷南侧,一处高达百米的悬崖顶端。 扶苏身披黑色大氅,戴著玄铁面具,静静站立,纹丝不动。 凛冽的山风將他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 他冷漠的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看著那支庞大的匈奴军队,如同被吸引的蚁群,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在他身后,章邯和三百陷阵营亲卫早已人马合一。 按捺不住战意,只等一声令下。 “殿下。” 章邯看著下方那混乱而拥挤的场景,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敌军已入瓮中,可以收网了。” 扶苏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抬起一只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急。”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再等等。” “等最后一只迷途的羔羊,也走进屠宰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於悬崖上等待的秦军来说,这是一种煎熬。 但对於峡谷內的匈奴人来说,他们浑然不觉,依旧在为了追上“猎物”而互相推挤,奋力向前。 庞大的二十万大军,要完全进入这段狭长的谷道,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扶苏却很有耐心。 终於,当夕阳的余暉將整片大地染成金红色时,最后一队负责殿后的匈奴骑兵,也消失在了谷口那片巨大的阴影之中。 完美。 扶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机,到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面代表著总攻信號的黑色令旗。 山风呼啸,黑旗招展,像一只要索命的巨大翅膀。 整个山顶,乃至整个峡谷两侧埋伏的数万秦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扶苏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下方那条被填得满满当当,已经完全陷入混乱的“死亡长廊”。 然后,他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猎杀,开始了。 峡谷內,隨著扶苏手中的黑色令旗猛的挥落。 早已按捺不住的杀机。 在这一刻,於整条狭长峡谷的两侧,同时迸发。 “呜——呜——呜——” 悽厉而雄浑的牛角號声,从峡谷入口处的南北两座山巔同时响起,打破了草原黄昏的寧静。 “轰隆隆隆——” 號声未落,巨大的轰鸣声从匈奴大军的后方传来。 数千名早已埋伏在谷口两侧山崖上的秦军工兵,在接到信號的瞬间,同时用巨斧砍断了拉住滚木的粗大绳索。 早已被撬动,只靠绳索和简单槓桿固定的数百块巨石,瞬间失去了所有束缚。 它们带著千钧之势,从百米高的山崖上呼啸著滚落,砸向了谷口处拥挤的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匈奴后军。 毁灭,只在一瞬间。 “轰!” 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带著沉闷的呼啸声,直接砸入了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中。 悽厉的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发出。 那数百名匈奴骑兵,连人带马,便被瞬间砸成了模糊的肉泥。 骨骼碎裂声和血肉飞溅的声音,被巨石滚动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烟尘与血雾冲天而起。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著,成百上千的巨石和滚木,带著无可阻挡的威势,从天而降。 整个峡谷的入口,在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便被彻底化作了一片死亡地带。 “救命啊!” “是山塌了!长生天啊!” 侥倖没被砸中的匈奴后军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恐慌,他们拼命的想要向前挤,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然而,更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面。 “放!” 隨著山崖上一声怒吼,无数浇满了火油的草捆被点燃,像一个个火球从天而降,落在了被巨石堵住的道路上。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形成一道数十米宽的火墙。 灼热的浪潮將无数匈奴士兵点燃,他们在火中发出悽厉的惨嚎,变成了满地打滚的火人。 “嗡——嗡——嗡——” 山崖之上,数十架早已上弦的重型床弩,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一根根长达两米的巨型弩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精准的射入被堵在谷口的敌军中。 每一根弩枪,都能轻而易举地洞穿三四名骑兵的身体。 將他们钉在地上。 利箭穿透皮甲,钻入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於挤在谷底,无处闪躲的匈奴骑兵来说。 这根本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惨叫声和战马的悲鸣声,瞬间响彻整个峡谷。 巨石、烈火、弩箭,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也无法逾越的死亡屏障。 匈奴人的退路,被彻底切断。 …… 峡谷深处。 正在纵马狂奔的头曼单于,猛地听到了后方传来的轰鸣声和悽厉的惨叫。 他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惊恐地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他只看到,在峡谷的入口方向,冲天的烟尘和火光,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中计了!” “我们中计了!” 头曼单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那张因贪婪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终於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何等周密而又可怕的陷阱。 什么溃败,什么粮草,全都是假的。 那个秦人太子,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撤!全军撤退!向后突围!” 头曼单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想从原路杀回去。 “衝出去!跟他们拼了!” “跑!快跑啊!” “不要踩我!啊!” 匈奴人彻底乱了。 他们在有限的空间里疯狂的衝撞,自相践踏。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后方的人想往前冲,躲避头顶的箭雨;前方的人想往后退,因为他们看到了被巨石和火焰封死的出路。 两股人潮狠狠的撞在一起。 许多人还没被秦军的箭射死,就被自己人的马蹄活活踩成了肉泥。 头曼单于的亲卫队,还想拼死维持著阵型,护卫在他们单于的周围。 然而,当他调头时,更加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在峡谷的另一端出口,那支被他追了一路的“秦军败军”,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们迅速地重整了阵型。 溃败的乱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数万重步兵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钢铁方阵。 他们手持巨大的方盾,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盾墙的缝隙中,伸出无数闪著寒光的长戈。 他们就那么沉默的堵在谷口,断绝了匈奴人最后的生路。 瓮中之鱉。 插翅难飞。 第29章 以我之名,重现长平之哀嚎,伊闕之血海! 这一刻,所有匈奴人都明白了他们目前的处境。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整支二十万人的大军中,疯狂蔓延。 前面的想后退,后面的想前进,狭窄的谷道內,匈奴骑兵互相衝撞,自相践踏,阵型彻底崩溃。 坐骑的悲鸣,士兵的咒骂,伤者的哀嚎,峡谷內乱成一团。 峡谷北端的秦军阵前,蒙恬站在高处,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看著远处峡谷入口的冲天火光,听著隱约传来的惨叫,心中对扶苏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此等手笔,此等算计,已非凡人所能及。 头曼单于看著自己的勇士成片的倒下,看著那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二十万大军,此刻变成了一群自相残杀的败兵。 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败? 又怎么会败得如此之惨,毫无还手之力。 “不……本单于还没输!” 一股凶性从他心底涌起。 他猛的拔出那把掉落在地的黄金弯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 “勇士们!不要乱!向北!向北突围!” “杀出一条血路!回到草原,我们还有机会!”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在混乱的战场上,却显得那样的微弱。 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几百名王庭卫士听到了他的命令,他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拼命的向著峡谷北侧的出口方向衝杀。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衝出这个地狱,回到开阔的草原上,他们就能凭藉精湛的骑术,逃出生天。 山巔之上,扶苏冷漠的看著谷底发生的一切。 “殿下,头曼带著残部,向北边谷口突围了。” 蒙恬看著沙盘上斥候刚刚插上的小旗,沉声说道。 “由他去。” 扶苏戴著冰冷的玄铁面具,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那片混乱的景象,就像一个棋手,看著自己棋盘上,那片被彻底困死,再无一丝生机的对手。 他知道,敌人的肉体已被囚禁,士气也濒临崩溃。 但是,这还不够。 他要的,是彻底击溃他们的精神。 让他们在死亡之前,先品尝到最深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他缓缓闭上眼睛,面具下的脸一片平静。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准备释放那股恐怖的力量。 隨后,只见扶苏迎著猎猎作响的寒风,缓缓伸出手。 五指张开,做出一个虚握的动作,仿佛要將下方那条充满了混乱、惨叫与死亡的狭长峡谷,整个握入掌心。 在他的身后,章邯和三百陷阵营亲卫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正从太子殿下的身上瀰漫开来。 那气息,比北疆冬日最冷的寒风还要刺骨,比战场上堆积的尸山还要令人窒息。 扶苏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了系统,与那个沉睡在灵魂深处,名为“白起”的杀神模板,建立起了连结。 “以我之名,重现长平之哀嚎,伊闕之血海。”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这句冰冷的意志,却通过系统化为了一道指令。 “杀神领域!” 嗡——! 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猩红色能量波动,以扶苏为中心,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它无声无息的掠过山巔与崖壁,笼罩了下方长达数十里的一线天峡谷。 那一瞬间,所有在峡谷中因拥挤踩踏而疯狂的匈奴人,动作都不约而同的迟滯了一下。 他们感觉到,峡谷內的温度,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一股阴冷的、带著铁锈味的寒意,无视了他们厚实的皮袄,直接侵入了他们的骨髓,冻结了他们的血液。 紧接著,他们的耳边,响起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但很快,那哭声就变成了数以万计,乃至数十万计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尖叫和哀嚎。 “还我命来——!” “我好恨啊——!” “將军,我们已经降了,为何还要杀我们——!” 无数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深处炸响。 他们的眼前,开始出现恐怖的幻象。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坚实的岩石,而变成了由无数残肢断臂和內臟组成的血肉泥潭。 天空不再是黄昏的顏色,而是被鲜血染红的猩红。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尘土与汗水的味道,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啊——!” 一名匈奴百夫长,是部落里有名的摔跤手,此刻却扔掉弯刀,抱著头髮出惨叫。 在他视野里,无数面容扭曲的士兵冤魂从地底伸出惨白的手,抓向他的脚踝。 【检测到敌军已进入“杀神领域”,陷入“深度恐惧”状態,全属性降低10%,有30%机率陷入“混乱”与“疯狂”。】 恐惧,瞬间摧垮了这些草原悍匪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的战马,对这种源於灵魂层面的恐怖气息反应更加剧烈。 这些习惯了战场的草原马,此刻双目赤红,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疯狂的甩动身体將主人掀翻在地,然后在拥挤的人群中横衝直撞。 “別踩我!” “我的腿!” 新一轮的混乱与践踏,比之前更加惨烈百倍。 而头曼单于作为杀神领域的核心目標,所承受的恐惧远超旁人。 他正嘶吼著,试图集结亲卫向北突围。 可就在领域降临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无尽的尸山血海之中,脚下踩著累累白骨。 在他的面前,一个身穿秦国將领的黑色盔甲,眼窝深陷的鬼將,正缓缓从血海中升起。 鬼將手中提著一把滴血的青铜长剑,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两团幽绿鬼火,对著他露出残忍的狞笑。 “汝,便是此代之王么……” 鬼將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直接在他的灵魂中响起。 “长平四十万儿郎,在此等候汝多时了。” 头曼单于的灵魂在战慄。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鬼將向他一步步走来。 第30章 死亡箭雨,无处可逃的屠场! 头曼单于惊恐地抬头,望向高高的悬崖。 在他眼里,扶苏的身影被无限放大,背后是尸山血海在翻滚,浑身都散发著不详的红光。 那不是人。 那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一个掌管杀戮与死亡的魔神! 对信奉长生天和敬畏鬼神的匈奴人来说,眼前这一幕,將他们的信仰彻底击碎了。 这不是凡人间的战爭。 这是神灵降下的惩罚! “魔鬼……魔鬼!!” 无数匈奴兵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对著天空和悬崖上的人影,疯狂地磕头求饶。 他们又哭又喊,精神已经崩溃。 峡谷两边的秦军弓弩手,看著下方地狱般的场面,也是个个脸色发白,手脚冰凉。 他们虽未被领域直接波及,但那股刺骨的寒意,和谷底传来不像人声的悽厉哀嚎,还是让他们心里阵阵发毛。 他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悬崖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敬畏。 就在这时,扶苏的声音在杀神领域的加持下,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著神罚般的威严与冷漠,清晰地传进峡谷里每个人的耳朵。 “匈奴,屡犯我大秦边境,屠我子民,掠我財富,罪大恶极。” “今天,本宫,便是你们的审判!” 头曼单于听到这声音,灵魂里最后一根名为意志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手里的黄金弯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烂泥般跪倒在地。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凡人,而是一个真正的神,一个掌管死亡的杀神! 悬崖上,扶苏看著底下那二十万已然放弃抵抗的大军,成了一群精神崩溃,待宰的羔羊。 他知道,时机已到。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青铜长剑。 剑锋在夕阳的余暉下,反射著妖异的红光。 整个峡谷的喧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论是谷底被嚇疯的匈奴人,还是山崖两边整装待发的秦军士卒,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山顶那道身影。 他们在等待。 等著这个主宰死亡的神,下达最后的审判。 扶苏面具下的眼神,毫无波澜。 他看著下面那二十万失去抵抗意志的敌军,手臂猛然挥下。 一个冰冷的字,从他嘴里吐出。 “放箭。” 这声音不大,却通过杀神领域的加持,清晰地传进了峡谷两边,每一个秦军弓弩手的耳中。 “嗡——!” 数万张弓弦同时震动,嗡嗡作响。 那声音匯聚一处,天空隨之一暗。 密密麻麻的箭矢组成了一片黑色的天幕,遮蔽了最后的光芒。 箭矢带著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对著底下那片拥挤、混乱而绝望的人群,径直砸了下去。 死亡的箭雨,降临了。 “噗嗤!” “噗嗤!噗嗤!” 第一波箭雨,落进最拥挤的匈奴人群,响起利器戳入肉体的声音。 拥挤,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没有一支箭会落空。 一个匈奴百夫长刚从幻觉中惊醒,还未来得及下令,三支狼牙箭便从不同角度,穿透了他的脖子、胸口和脸颊。 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身体抽搐著重重倒下。 他旁边的亲卫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十几支箭矢钉死在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更多的,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夺去性命的闷哼。 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在峡谷地面上迅速漫开。 “躲开!快躲开!” “啊!我的眼睛!” “救我!谁来救救我!” 倖存的匈奴人彻底疯了。 他们四处乱撞,试图寻找任何可以遮蔽身体的地方。 可在这狭长的峡谷里,根本无处可逃。 天空的箭雨,一波接著一波,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山崖上的秦军弓弩手,已经变成了冷酷的杀人机器。 他们无需瞄准,只是机械地重复著搭箭、拉弓和拋射的动作。 每一次弓弦震响,都代表著底下有成百上千的生命正在被收割。 一个匈奴兵绝望之下,拉过身边同伴的尸体,想挡在头顶。 然而,从天而降的箭矢力道惊人。 噗的一声,箭矢轻易穿透了那具尸体,力道未减,又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头颅。 另一名匈奴千夫长,仗著身穿两层皮甲,举著一面秦军小盾试图抵挡。 可箭雨从四面八方落下。 他护住了头顶,却护不住身侧。 十几支箭从他身体各处钻入,將他牢牢地钉死在地上,血从盔甲的缝隙中咕咕外冒。 峡谷,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 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化为黏稠的血泊。 断肢残骸与內臟四处散落,空气里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浓烈腥味。 山崖之上。 蒙恬和王离並肩而立,他们看著下方地狱般的景象,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宿將,见过的死亡早已数不胜数。 长平之战的传说,他们更是从小听到大。 可传说,终究是传说。 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屠杀。 这不是战爭。 这是一场冷酷、高效、不带任何情感的处决。 蒙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扶苏依旧站在悬崖边,戴著玄铁面具,身姿笔挺,一动不动。 仿佛下面那二十万正在被屠戮的生命,与他毫无关係。 他就像一个来自九幽的杀神,冷漠地欣赏著自己亲手缔造的杰作。 这种冷静与冷酷,让蒙恬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慄。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兵法谋略,在这位太子殿下的手笔面前,是何等的幼稚可笑。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手段。 这是神魔的领域。 箭雨,仍在持续。 匈奴人的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他们的哀嚎声,也从最初的震天动地,变得越来越微弱。 一些侥倖未死的匈奴人,终於找到了求生的方法。 他们不顾一切地爬向堆积如山的同伴尸体,拼命地往尸堆下钻。 还有些人,则蜷缩在山壁下的石缝里,全身发抖,祈求著长生天的庇佑。 第31章 震天雷鸣,神罚! 箭雨的效率,开始下降。 扶苏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看著底下那些仍在苟延残喘的生命,面具下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对身后的章邯,下达了一个新的、更令人费解的命令。 “传令。” “天雷,准备。” 扶苏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崖上响起。 章邯的身形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 “诺。” 他转过身,对身后三百名陷阵营亲卫比了个手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亲卫中,立刻走出了五十名身形格外壮硕的士兵。 他们快步走到队伍后方那些不起眼的木箱前。 箱子很沉,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抬起。 蒙恬与王离看著这一幕,满脸不解。 “殿下,” 蒙恬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声问道。 “箭雨效果虽有不足,但谷中残敌已是强弩之末。若派一万步卒下去清剿,半个时辰便可全歼,何必……” 他想不通,在这紧要关头,太子殿下口中的天雷究竟是何物。 扶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开口。 “將军,我大秦將士的性命,很珍贵。” “不应当浪费在这些將死之人的身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蒙恬心中一紧。 就在此时,那五十名士兵已经打开了木箱。 箱內整齐码放著一个个用油布包裹的黑铁疙瘩,有人头大小,后方还拖著引线。 一股硫磺与硝石混合的刺鼻气味隨之瀰漫开来。 “这便是……天雷?” 王离看著那外形粗陋的物件,难以置信。 扶苏並未解释,只是静静看著亲卫们將那些震天雷分发下去。 五十名投弹手在悬崖边排成一列。 他们左手托著铁疙瘩,右手拿著火摺子,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苦练已久。 “殿下,天雷已准备就绪。” 章邯回到扶苏身边,沉声稟报。 扶苏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下方,掠过那些躲藏在尸堆与岩石后苟延残喘的匈奴人。 他缓缓抬起了手。 “点火。” 命令不带丝毫感情。 “滋啦——” 五十名投弹手同时吹亮手中火摺子,点燃了震天雷的引线。 刺鼻的青烟伴隨著引线燃烧的“滋滋”声,在山崖上扩散,显得格外诡异。 谷底的匈奴人也察觉到山顶的异样。 他们抬起头,惊疑不定地望著崖顶闪烁的火光与升起的青烟,不知秦军又有何种伎俩。 “投。” 扶苏的手臂猛然挥下。 五十名投弹手用尽全力,將手中燃烧的铁球奋力掷向下方的峡谷。 五十个带著火星的黑点,在空中划出五十道致命的弧线,落入匈奴人最密集的藏身之处。 一名匈奴千夫长正躲在一块巨岩之后。 他方才还在为自己躲过箭雨,侥倖存活而庆幸。 忽然,他看见一个冒著烟的黑色物体从天而降,恰好滚落到他脚边。 “这是何物?!” 他下意识地伸出脚,想要將它踢开。 然而,他已没有机会。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猛然炸开。 这並非金铁交击,也非山石崩塌,而是一种纯粹的轰鸣,仿佛要將人的魂魄都震散。 紧接著,一团刺目火光以那名千夫长为中心轰然爆开。 狂暴的衝击波,裹挟著无数碎裂的铁片与石子,疯狂地向四周席捲。 那名千夫长连同他身边的十余名亲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那块足以抵挡千钧之力的巨岩,也在这恐怖的爆炸中化为齏粉。 碎裂的血肉与断肢被拋上高空,隨即如下雨般纷纷落下。 整个峡谷,都为这声巨响而剧烈震颤。 山崖之上,蒙恬与王离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火光惊得一个踉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呆呆地望著下方那个新出现的深坑,以及周围那片被瞬间清空的血肉之地,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何等的力量? 这当真是凡人所能拥有的武器? 峡谷之內,所有倖存的匈奴人,尽皆失神。 他们蜷缩在各自的藏身之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恐惧地望著那片升腾著黑烟与火光的区域。 耳中是挥之不去的嗡鸣,脑海中一片混沌,思维陷入了停滯。 就在这时,第二轮、第三轮的天雷,接踵而至。 轰! 轰隆! 轰隆隆——! 这一次,是接连不断的密集爆炸。 整个一线天峡谷,瞬间化作一座喷发的火山。 震耳欲聋的雷鸣与此起彼伏的火光,將此地彻底化为人间炼狱。 他们先前以为安全的尸堆被高高掀飞,自以为坚固的岩石被轻易炸成粉末。 一名侥倖躲过箭雨的匈奴部落首领,正带著最后数十名族人,藏身於一处山壁凹陷內。 当他看到一个火球从天而降,正好击中他们头顶的山壁时,他的最后一丝理智,也隨著那声巨响彻底崩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坚硬的山壁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无数的碎石与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將他的族人尽数掩埋。 “天……天罚……” 他口中绝望地喃喃自语。 “是长生天……是长生天降下的神罚……” 他扔掉手中弯刀,跪倒在地,朝著那不断降下雷火的山崖,疯狂地叩首。 他彻底疯了。 如此景象,在峡谷中比比皆是。 面对这种远超认知,如同神明之怒的毁灭性力量,这些信奉神明的草原部族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垮。 此刻,他们不再是士兵,也不是勇士。 他们只是一群在神罚之下颤抖著,等待屠戮的祭品。 爆炸声渐渐平息。 峡谷內,重归寂静。 瀰漫的硝烟遮蔽了视线,空气中充斥著硫磺与血肉烧焦的混合气味。 放眼望去,除了零星的角落,再也看不到成片的生者。 扶苏俯瞰著这片被他亲手犁平的死亡峡谷,面无表情。 他知道,此战已然终结。 剩下的,唯有收割。 他缓缓从亲卫手中,接过那副为他特製的纯黑玄铁面具,覆於脸上。 面具遮蔽了他所有的神情,只露出一双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眸。 他转身,对著身后那群因目睹神罚而陷入狂热的章邯及三百陷阵营將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虎狼出笼。” “隨我,斩將!” 第32章 虎狼出笼,剑指单于! “诺。” 三百亲卫的吼声,在山顶炸开。 他们看著下方的惨状,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扶苏的狂热。 在他们心中,这位太子殿下早已不是凡人,而是掌管雷霆与死亡的神明。 神的意志,便是他们刀锋所向。 “出发。” 扶苏言简意賅,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黑马长嘶一声,带头沿著山壁开凿的小道,向著下方烟尘与血雾瀰漫的山谷衝去。 章邯与三百亲卫紧隨其后。 三百骑兵组成的黑色阵列,撕开夜幕,一往无前地扎进了那片尸山血海里。 一入谷底,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著硫磺与皮肉烧焦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脚下的土地已被鲜血浸泡得鬆软泥泞。 马蹄踏过,发出“噗嗤”的声响,溅起的不是尘土,而是粘稠的黑红色血浆。 残缺的尸骸、扭曲的兵器,以及在血泊中呻吟的垂死匈奴兵,隨处可见。 然而,三百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森然的队列与周遭的混乱惨状格格不入。 他们眼中只有前方那个戴著铁面具的背影,那是他们唯一的方向。 “吼。” 一小队几十人的匈奴骑兵,刚从“杀神领域”的幻觉与“震天雷”的巨响中惊醒,看到这支突然杀出的秦军,绝望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 为首的百夫长嘶吼著挥舞弯刀,带著残兵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章邯眼中满是不屑。 他甚至无需扶苏下令,便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凿穿。” 他喉中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三百亲卫瞬间而动。 他们双脚猛的踩紧马鐙,身体前倾,放平长戈,人马仿佛融为一体。 “轰——。” 三百骑兵组成的箭头阵,狠狠撞进了那几十名匈奴骑兵的队列中。 那名匈奴百夫长的弯刀尚未触及秦军盔甲,便被一桿长戈洞穿了胸膛。 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挑飞出去。 其余的匈奴骑兵下场更为悽惨。 他们的战马在秦军重骑的衝击下,骨骼碎裂,悲鸣倒地。 马上的骑士则被林立的长戈瞬间撕成碎片。 转瞬之间,那几十名匈奴骑兵便已消失殆尽,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 三百队形未乱,速度不减,径直从那片血肉模糊中穿行而过。 山崖两侧负责警戒的秦军士卒,看到这堪称典范的骑兵衝杀,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虽听闻太子殿下带来了足以改变骑兵战力的神物,但亲眼目睹这等威力,那份震撼依旧让他们失语。 “这……这还是骑兵吗?” “这简直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怪物。” 扶苏没有理会旁人的惊嘆。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散兵游勇。 “洞察之眼。” 他在心中默念。 冰冷的视野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无数代表普通匈奴兵的白点与代表低级军官的绿点飞速掠过,皆被他自动忽略。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飞速扫过,搜寻著那个最有价值的目標。 很快,在数里之外,靠近峡谷北口的一片空地上,一个极为醒目的红点映入他的眼帘。 【姓名:头曼】 【身份:匈奴大单于】 【忠诚度:-100(不死不休)】 【隱藏情绪:极度恐惧,惊骇,混乱,还有一点凶性】 “找到了。” 扶苏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猛地勒转马头,手中长剑直指头曼所在的方向。 “全军,转向。” “目標,敌酋王旗。” 没有丝毫迟疑,三百立刻转向,开始在二十万溃军之中,硬生生开闢出一条笔直的死亡通道。 他们无视跪地求饶的溃兵,也无视哭喊奔逃的散勇。 任何胆敢阻挡在衝锋路线上的人,都会在下一个瞬间被无情的铁蹄碾碎。 …… 此刻的头曼单于,刚刚从那无尽的尸山血海幻觉中挣脱出来。 他浑身冷汗,大口喘息,眼中儘是未散的恐惧。 方才的经歷,比他此生遭遇的任何危险都要恐怖。 他身边的王庭卫士也个个面如死灰,士气全无。 “单于,我们……我们快跑吧。” 一个亲卫头头颤抖著声音说。 “秦军主力都在谷口,只要我们能衝出去,回到草原上就……” 他话音未落,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远处一支人数不多但气势骇人的秦军骑兵,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朝著他们衝来。 在那支骑兵的锋芒之前,是不断倒下的旗帜和被瞬间贯穿的乱军。 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们分毫。 “不……” 头曼单于也看到了。 他惊恐地发现,那支骑兵的目標,正是自己头顶那面代表匈奴王权的狼头大旗。 “拦住他们。快。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们。” 头曼单于发出了疯狂的嘶吼。 他身边,数千名忠诚的王庭卫士强忍著內心的恐惧,吶喊著迎了上去,企图用血肉之躯为单于爭取一线生机。 扶苏一马当先,手中青铜长剑在夕阳下划出道道寒芒。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劈砍与突刺。 但每一次出手,都快准狠到了极致。 “噗嗤。” 一名悍不畏死的匈奴千夫长,咆哮著从侧翼扑来,手中弯刀直劈扶苏颈项。 扶苏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剑。 剑光一闪而逝。 那名千夫长连人带刀,被径直劈为两半。 血水与內臟洒了一地。 在扶苏身后,三百组成的箭头阵將杀戮化作了高效的推进。 他们轻鬆地撕开所有敢於拦路的敌人。 终於,在凿穿了王庭卫士的最后一层防线后。 扶苏与他的三百,出现在了头曼单于的王帐之前。 將他和他身边仅剩的数百亲卫,与彻底崩溃的匈奴大军完全分割开来。 扶苏缓缓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长嘶。 他居高临下,那双藏在铁面具下的冰冷眼眸,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头曼单于身上。 第33章 困兽之斗! 一线天峡谷,此刻已化为修罗屠场。 扶苏和他麾下的三百陷阵营,组成了一个看似疏鬆,实则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將头曼单于和他身边最后仅存的数百名王庭卫士,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潺潺流淌的血溪。 更远处,是无数跪地投降、精神崩溃的匈奴溃兵。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血腥味,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最喧囂的喊杀声,更令人感到恐惧。 头曼单于浑身浴血,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眼神冰冷、沉默如山的秦军骑士,一颗心,正不受控制地向著无底深渊沉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毫无悬念。 然而,就在他心底刚刚升起一丝绝望之时,那个端坐於战马之上,自始至终都如同一尊雕像般的秦军主將,动了。 在数百名王庭卫士紧张戒备的目光中,扶苏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那副狰狞的玄铁面具。 一张年轻、俊美,甚至带著几分温润儒雅的面孔,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正是这张脸,曾无数次出现在头曼单于的梦魘之中。 “扶苏!” 头曼单于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自己会败给蒙恬,败给王賁,败给大秦任何一个成名已久的老將。 但他从未想过,將他二十万大军推入地狱,將他这位草原霸主逼入绝境的,竟然会是这个在他眼中,一直被视为软弱无能、只知空谈仁义的儒生太子。 巨大的反差,带来了极致的羞辱。 扶苏没有理会他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他只是从亲卫手中,接过一个盛满了清水的牛皮水囊,然后,当著头曼单于的面,遥遥举起,做了一个如同敬酒般的动作。 隨即,他仰起头,將水囊中的清水一饮而尽。 那姿態,优雅,从容。 像是在庆功宴上,对著手下败將,进行无声的炫耀与嘲弄。 “啊——!” 这无声的羞辱,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能刺痛头曼单于那颗高傲的心。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瞬间变得赤红,理智被滔天的怒火彻底吞噬。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扶苏!” “本单于,要將你碎尸万段!” 他猛地转过头,对著身边那些同样被激怒的、仅存的数百名王庭卫士,用草原的语言,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怒吼。 “草原的勇士们!长生天的子孙们!” “我们身后,再无退路!” “我们的牛羊,我们的女人,我们的家园,都在看著我们!” “我们或许会死在这里,但我们不能像绵羊一样,被敌人隨意宰割!” “我们要像雄鹰一样,即便折断了翅膀,也要用最后的利爪,撕开敌人的咽喉!” “拔出你们的刀!跟我冲!” “为了大单于的荣耀!为了草原的荣光!” “杀——!” 最后的尊严,被彻底点燃。 数百名匈奴王庭卫士,这些草原上最精锐的勇士,眼中迸发出决死的疯狂。 他们发出一声整齐的吶喊,催动身下同样疲惫不堪的战马,跟隨著他们的王,向著扶苏所在的方向,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杀!” 数百人的衝锋,在这空旷的峡谷中,显得是那样的悲壮,又那样的微不足道。 面对这最后的困兽之斗,三百陷阵营的阵型,没有丝毫的慌乱。 扶苏只是平静地看著那道冲在最前方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 “放开一条路。” 他淡淡地说道。 “让他过来。” 章邯微微一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如同被撕开一道口子,正对著头曼单于衝锋的方向,让出了一条足够十余骑通过的通道。 这是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也是对一个梟雄,最后的“尊重”。 然而,这条通道,却是一条通往更深绝望的血肉之路。 “放箭。” 扶苏的声音,冰冷响起。 早已准备就绪的陷阵营,从包围圈的两翼,同时张开了弓。 他们没有使用威力巨大的骑弓,而是换上了更適合近距离射杀的短弓。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从左右两个方向,精准地覆盖了那条狭窄的衝锋通道。 “噗嗤!” “噗嗤!”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匈奴勇士,还未衝出十步,便身中数箭,惨叫著从马背上栽倒,隨即被后方同伴的马蹄,踩成一滩肉泥。 悲剧,不断上演。 这些王庭卫士,在衝锋的路上,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不是没有试图反抗,但面对装备了马鐙、可以在飞驰的战马上稳定射击的陷阵营,他们的反击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头曼单于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黄金弯刀,格挡著射向自己的箭矢。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忠诚的卫士,一个接一个地在自己身边倒下。 那条通往扶苏的道路,不过短短数百步。 此刻,却仿佛成了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勇气,他的愤怒,他最后的希望,都在这条用自己人尸体铺就的道路上,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终於。 当他衝破这片死亡箭雨,抵达扶苏面前时。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身后,空无一人。 那数百名追隨他发起决死衝锋的王庭卫士,已然全军覆没。 只剩下他,和身边寥寥无几的几名亲卫,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如同几只被狼群包围的,迷途的羔羊。 “呃……” 头曼单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他死死地握著弯刀,气喘如牛,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与茫然。 扶苏平静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那柄饮饱了鲜血的青铜长剑,剑锋斜指地面。 “头曼。” 扶苏的声音,在死寂的峡谷中响起,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我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第34章 阵斩王旗,太阳陨落了! 第34章阵斩王旗,草原的太阳陨落了! 扶苏那句平静的宣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头曼单于那早已混乱不堪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了断?” 头曼单于茫然的咀嚼著这两个字,隨即,那双赤红的眼眸中,被无尽的疯狂与暴戾所取代。 他败了。 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但他,还没死。 只要他还没死,他就是草原的王。 “啊——!” 头曼单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將心中所有的恐惧、不甘与愤怒,尽数灌注於手中的黄金弯刀之上。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著扶苏狂飆而去。 人借马势,刀借人势。 这一刀,凝聚了他身为草原霸主毕生的武勇与尊严,刀锋划破空气,带起悽厉的尖啸,势要將眼前这个毁掉他一切的魔神,连人带马,一同劈成两半。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扶苏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催动战马,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被嚇傻了一般。 就在刀锋即將及体的瞬间,扶苏动了。 他没有闪避,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手中的青铜长剑,横於身前。 鐺——!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声,在空旷的峡谷中轰然炸响。 头曼单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对方的剑身之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发麻,手中的黄金弯刀几乎要脱手而出。 他胯下的战马,更是发出一声悲鸣,竟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头曼单于骇然地看向对方。 他看到扶苏依旧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身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那柄看起来並不出奇的青铜长剑,轻而易举地,便挡下了他那雷霆万钧的全力一击。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头曼,是草原上公认的第一勇士,力能搏杀猛虎。 而眼前的扶苏,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身形单薄的文弱儒生,他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的刀,太慢了。” 扶苏冰冷的声音,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倖。 “你的心,也太乱了。” “杀!” 头曼单于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他再次发出一声怒吼,状若疯魔,挥舞著弯刀,一刀快过一刀的向著扶苏疯狂劈砍。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中。 然而,这在扶苏眼中,不过是垂死挣扎。 扶苏的动作,依旧是那样的从容不迫。 他手中的长剑,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以最节省力气的方式,轻鬆化解掉头曼的每一次攻击。 鐺!鐺!鐺! 清脆的交鸣声不绝於耳。 在旁观的陷阵营士兵眼中,他们的太子殿下,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匠人,正在戏耍一个笨拙的学徒。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侧身,都充满了无法言喻的从容与优雅。 而头曼单于,则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空有一身蛮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无法触碰到。 “破绽百出。” 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 “左肩用力过猛,空门大开。” “出刀只知用臂力,腰腹间的力道,全都浪费了。” “你,太弱了。” 这诛心之言,让头曼单于彻底陷入了癲狂。 他嘶吼著,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黄金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扶苏的长剑,直削他的咽喉。 也就在这一刻,扶苏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面对这致命的一刀,扶苏不退反进,长剑猛地向前一递,剑尖却並非指向头曼的身体。 而是指向了他身后,那面高高飘扬的,代表著匈奴王权与荣耀的狼头大旗。 头曼单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要收刀回防,却已然来不及。 “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青色的剑光,如同切开豆腐一般,悄无声息地划过坚韧的旗杆。 唰。 巨大的狼头王旗,从中断裂。 在头曼单于那瞬间变得灰败的眼神中,缓缓地,飘落向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王旗,倒了。 头曼单于最后的精神支柱,也隨著那面旗帜的倒下,彻底崩塌。 他手中的弯刀,攻势一滯,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僵硬。 就是现在。 扶苏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选择用剑刃终结对方的性命。 因为,让一个霸主在绝望中活著,比让他痛快的死去,是更残忍,也是更有效的惩罚。 他手腕一翻,剑刃倒转。 以剑身为鞭,携万钧之势,狠狠地抽在了头曼单于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头曼单于身上的鎏金鎧甲应声凹陷,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高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数米之外的血泊之中,激起一片血花。 挣扎了两下,便再也爬不起来。 峡谷內,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匈奴人,都彻底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王,败了。 他们的王旗,倒了。 他们的太阳,陨落了。 最后的希望之火,被彻底掐灭。 无数的匈奴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对著那个屹立於战场中央的玄甲身影,低下了他们曾经高傲的头颅。 章邯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他一挥手,数名虎狼卫立刻上前,用沉重的铁链,將瘫在地上、双目无神的头曼单于死死锁住。 扶苏缓缓收剑入鞘。 他看著眼前这片跪满了降兵的土地,看著那个被铁链锁住,彻底失去灵魂的前草原霸主。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战爭结束了。 但一场更大规模的,关於如何处置这近二十万战俘,以及如何彻底將草原纳入大秦版图的政治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35章 屠杀,二十万大军的末日! 扶苏一剑斩断了象徵匈奴王权的狼头大旗,旗帜晃悠悠的坠入尘土。 他又用剑身狠狠一抽,將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头曼单于抽下马背。 冰冷的铁链哗啦作响,像锁牲畜般套住了他的脖子。 仍在峡谷里顽抗,或是已乱作一团的匈奴兵望见此景,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啪的断了。 他们的王,败了。 他们的神,没了。 “单于......单于被抓了!” “狼旗倒了!长生天不要我们了!” 不知是谁,在混乱的战场上带哭腔嚎了这么一嗓子。 这哭嚎如同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所有匈奴兵心中压抑的恐惧。 恐慌迅速蔓延,很快吞噬了残存的大军。 “完了......我们都完了......” “投降!我投降!別杀我!” 噗通一声。 一个离头曼最近的千夫长,率先扔掉弯刀,翻身下马。 他跪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深深埋下头颅,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这一跪,仿佛一个信號。 鐺啷、鐺啷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了一片。 成千上万的匈奴兵爭先恐后的拋下兵刃,跪倒在地。 他们用含混不清的腔调,哭喊著求饶。 整个峡谷,从修罗场瞬间变为叩首求饶之地,只剩下遍地哭嚎。 他们最后那点勇气与尊严,隨著倒下的王旗,一同被埋葬了。 可惜,他们面对的不是心慈手软的书生,而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此时,峡谷北口传来了沉重而齐整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声音如同丧钟,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投降匈奴兵的心坎上。 只见那支先前被他们追击的秦军败军,不知何时已重整队列。 此刻,他们结成一个厚重严实的方阵,如同一面无法撼动的铁墙,以缓慢而无可阻挡的姿態向谷內压来。 带头的,正是大秦上將军蒙恬。 他望著谷中跪满的降兵,望著堆积如山的尸体,再望向尸山之巔那个被亲卫环绕的黑甲身影,胸中情绪激盪。 贏了。 一场超乎想像,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仗。 一场堪称完美的,足以写入兵书的诱敌围歼战。 而缔造这一切的,竟是那位素以仁德闻名的太子殿下。 蒙恬死死盯著远处的身影,目光中交织著震惊与敬畏。 如此算计,这等手笔,已非人力所能及。 这不是兵法,这是神鬼之术。 “將军,殿下有令。” 一名传令兵策马奔近,打断了蒙恬的思绪。 “殿下有令:降者,不赦。杀,无,赦。” 传令兵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一字一顿,將扶苏的命令清晰传达。 蒙恬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望向下方的数万降俘,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知道,太子要的,不是一场普通的胜利。 他要的,是一场从肉体到精神的,彻彻底底的毁灭。 他要用匈奴人自己的血,来洗刷大秦百年的边境耻辱。 他要让草原上所有部落,一听到扶苏这个名字,就从骨子里感到战慄。 “传我將令!” 蒙恬噌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前方跪伏的人群,声音森然。 “大秦锐士,听我號令!” “清剿残敌,一个不留!” “吼!” 十万秦军步兵的怒吼声震动山谷。 他们压抑已久的怒火,此刻尽数迸发。 钢铁方阵开始加速,平举的长戈如同一片移动的死亡森林,朝著那些早已嚇破胆的猎物,展开了最后的收割。 这不是战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冷酷而高效的屠杀。 惨叫声再度响彻峡谷,但这一次,声音里再无反抗的意志,只剩下纯粹而无力的绝望。 鲜血匯聚成溪流,將这片土地彻底染成暗红。 ...... 夜深。 一线天峡谷里头,却被火光照得通明。 几千根火把插在尸体堆里燃烧,把天空都映成了一片暗红色。 扶苏的命令执行得很快。 几百个秦兵闷著头地搬运匈奴人留下的破损盾牌、兵器,甚至扭曲的尸体,在峡谷中间,麻利地搭起一个临时台子。 台子不高,三米左右,可全部用战败者的残骸搭成,那股血腥和不祥的气息,闻著就让人作呕。 台子上面,只放了一把破椅子。 扶苏披著黑大氅,慢慢地走上台子,平静的坐下,仿佛坐上的不是临时审判台,而是咸阳宫的龙椅。 他身后,章邯与三百虎狼卫站得笔直,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分列两侧,冰冷的杀气笼罩了这片区域。 最后一缕残阳隱没於山巔,峡谷內,终於重归死寂。 风声呜咽,再听不到一个匈奴人的喘息。 堆积如山的尸体,与空气中浓得呛人的血腥,无声诉说著方才屠杀的惨烈。 王离身披血甲,带著几名亲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血泥,快步登上山坡。 他望向那个孑然立於山顶,任风吹拂衣甲的黑甲身影,目光中满是狂热。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启稟殿下,战场......已经清扫完毕。” “初步点算,此役我军伤亡一万三千余人。匈奴二十万大军,除被您生擒的头曼单于外......已......已全歼。” 当全歼二字从王离口中说出时,他自己都觉得如在梦中。 二十万引弓之士。 那可是足以横扫草原,曾令六国闻风丧胆的匈奴主力。 竟然在短短一天之內,以如此微小的代价,被尽数埋葬於此。 这简直就是神话。 扶苏慢慢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神平静无波。 这个结果,他毫不意外。 “伤亡將士,一一记下名录,抚恤按三倍发放。” “所有缴获的牛羊、战马、金银,清点之后,七成分予参战弟兄。” 扶苏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亲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全都愣住了。 自古以来,战利品的大头都要上缴国库或归於主帅。 像太子这样,將七成战利品直接分给士卒的,闻所未闻。 王离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他重重叩首於地,声音嘶哑地喊道: “臣,代北疆三十万將士,谢殿下隆恩!” 扶苏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尸山,落在远处。 那里,头曼单于被数十名虎狼卫死死看管,铁链缠身,瘫在地上,目光呆滯。 “把他,带上来。” 扶苏的声音冷冽,听不出喜怒。 第36章 审判头曼,你可知罪? “带上来。” 扶苏的声音不大,可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峡谷里,听的清清楚楚。 两个壮实的虎狼卫拖著一个人过来,是头曼单于。 他手脚都被沉重的铁链锁著,就这么被一路拖到了台子下面。 “噗通”一下,被狠狠地扔在地上。 这位曾经的草原霸主,现在狼狈不堪。 他身上的金甲早已破碎,脸上身上全是泥污和血跡,头髮凌乱的粘在脸上,只有那双眼睛在火光下,还透著不甘和怨毒。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台子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低吼。 “扶苏……你这个魔鬼……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觉得,自己是输给了那些诡异的计谋,输给了那些如同天罚般的武器。 作为战士,他输得不冤。 扶苏看著他,面具下的嘴角带著嘲讽。 痛快? 想得美。 扶苏懒得理会他的叫囂,只是慢慢地抬起手,对旁边的章邯,轻轻的挥了挥。 “让他看看,他口中的战爭,到底是什么。” 章邯领命,转身对著黑暗中,打了个手势。 没一会儿,一队秦兵押著几十號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这些人衣衫襤褸,一个个失魂落魄。 那些人里,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瘦弱的女人,甚至还有几个看著才十来岁的孩子。 他们身上都穿著秦人的衣服,但那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秽。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生气,被士兵推搡著,麻木的往前走。 当他们被带到火光下,看清台上扶苏的身影时,这些麻木的人影,突然骚动起来。 “是……是太子。” 一个老者本已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他“噗通”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太子啊。您可算为我们做主了啊。” 他这一哭,仿佛打开了闸门。 所有被押来的秦人全都跪下了,哭声顿时连成一片,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太子……我的男人……我的娃……都被这群畜生给杀了啊。” 一个女人哭的撕心裂肺,她指著台下的头曼单于,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將人凌迟。 头曼单于看著这场景,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僵住了。 他认得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前几天,他手下先锋部队从九原郡边上村落里掠来的两脚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草原上千年来的生存法则。 胜利者,拥有一切。 可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始皇三十五年,秋。你麾下左贤王,率三千骑兵劫掠云中郡,屠戮三村,杀我大秦子民一千二百余人,其中,不足十岁的孩童,有三百一十二名。” “始皇三十六年,春。你麾下右谷蠡王,偷袭我上郡哨所,將驻守的五十名秦兵,尽数剥皮风乾,悬於哨塔之上。” 扶苏的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头曼单于心上。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个书记官,將一份记录著血债的竹简,扔到头曼跟前。 “同年,夏。你族人以行商为名,入我北地郡,劫掠商队,车队三十六人,无一生还。” “……” “还有今天。” 扶苏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率二十万大军南下,一路烧杀劫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此等罪行,罄竹难书。” 他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头曼,他面具后射出的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头曼,你现在还觉得,这是一场公平的战爭吗?” “你以为,你是带领部落开拓疆土的勇士?” “不。” “你,和你的二十万大军,就是一群衝进村庄烧杀抢掠的强盗。” “是一群连妇孺都不放过的……畜生。” 这几句话,在头曼单于脑中炸响。 他那张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嗓子干哑,一个字也说不出。 扶苏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来人。” “把我们从匈奴王帐里缴获的战利品,拿上来,给我们的单于陛下,好好的看看。” 没一会儿,几个虎狼卫抬著几口大木箱上来,“哐当”一声,將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头曼单于跟前。 那不是金银財宝。 是无数大秦百姓的隨身物件。 有孩童的长命锁,有女子出嫁时的凤头釵,有老农隨身携带的旱菸杆……每一件物品,都代表著一个家庭的破碎,一个冤魂的消逝。 在这些物件上面,还有几本用羊皮製成,油腻不堪的帐本。 一个书记官捡起其中一本,大声地念道: “始皇三十六年,九月,破赵家村,获牛三百头,羊一千只,女子二十人,孩童十人。” “九月,破李家坞,获粮食三千石,铁器五百件,女子三十人……” 那冰冷不带感情的诵读声在峡谷中迴荡,比任何咒骂都要恶毒。 周围所有的大秦將士,都听得双目发红,拳头捏得作响。 而头曼单于,这次彻底瘫倒在地。 这些帐本,他认得。 这正是他为了清点战果,命人记下的。 他最后那点顏面,那点藉口,在这些铁证面前,被撕得粉碎。 扶苏慢慢地走下台子,一步步来到他跟前。 他蹲下来,看著这个已经失魂落魄的男人,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头曼,为了那些惨死在我大秦土地上的数十万冤魂。” “我问你。” “你,可知罪?” “我……我……” 头曼单于抬起头,看著那双冷如深渊的眼睛,灵魂都在颤抖。 他眼里的怨毒和不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我……知罪……”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 然后,他好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趴在地上,对著扶苏,一下一下地,用力地磕起头来。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愿意当牛做马,我愿意做您的一条狗,只求太子能饶我一命……” 曾经的草原霸主,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一个磕头求饶的阶下囚。 峡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37章 公子,让他回去当单于? 秦军將士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单于,正像条狗一样在太子面前磕头。 除了快意,他们心里更多的是对扶苏的敬畏。 他们的太子,不只用武力击溃了敌人,更从根子上瓦解了对方的意志。 扶苏看著脚边彻底崩溃的头曼,眼中没有怜悯,只有算计。 他缓缓站起身,低头看著这个可怜虫,声音很轻。 “想活命吗?” “可以。” “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继续当单于的机会。”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不只是跪在地上的头曼,就连扶苏身后的蒙恬、章邯等人也愣住了。 他们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 不杀? 还让他继续当单于? 这是什么意思? 蒙恬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差点就想衝上去劝阻。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头曼此人野心勃勃,今天虽然惨败,但只要给他喘息之机,日后必將捲土重来,成为大秦北境挥之不去的阴影。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看见,扶苏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渊,让人看不透深浅。 而跪在地上的头曼,在短暂的呆滯后,死灰般的眼眸里猛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太子……此话当真?”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因为不敢相信而剧烈颤抖。 “您……您真的肯放我回去?” 扶苏看著他那卑微又渴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你回去?不。” 扶苏摇了摇头。 “本宫,是派你回去。” 他踱步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的看著头曼,声音带著洞悉一切的魔力。 “头曼,你以为你现在回去,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草原之主吗?” “你错了。” “你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草原。” “那些曾经臣服於你的部落,那些被你压迫过的首领,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来,將你和你的王庭部落撕成碎片,抢走你所有的牛羊和女人!” 扶苏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的刺在头曼的心上。 他刚有了点血色的脸,瞬间又惨白如纸。 他知道,扶苏说的,句句是实。 草原,就是如此残酷。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他一旦失势,下场只会比死在这里悽惨百倍。 看著他眼中再次浮现的绝望,扶苏知道,火候到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著诱惑。 “但是,如果你是奉本宫的命令,回去清算叛徒呢?” “如果你的背后,站著的是整个大秦呢?” 头曼猛的抬头,眼中满是迷茫。 扶苏继续说道: “本宫可以给你五千名忠於你的王庭卫士,让他们隨你回去。” “本宫还能持续为你提供军备,比你见过任何兵器都好用的秦弩,比你身上皮甲坚固百倍的秦甲。” “甚至於,当寒冬来临,本宫可以给你粮食,足够你的部族过冬。” “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扶苏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冷冽清晰。 “举起復仇的屠刀,向那些曾经背叛你,或是即將背叛你的部落,开战。” “去掠夺他们的財富和女人,將他们的草场据为己有。” “你,不是想做草原的主人吗?” “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成为草原上唯一的王。” “一个……只听从大秦號令的王。” 扶苏的话,彻底击碎了头曼心中最后的防线。 一个充满血腥与诱惑的未来,在他眼前展开。 他不但不用死。 甚至可以藉助大秦的力量,去报復那些他早就看不顺眼的部落,去攫取更大的权势。 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早已一文不值的尊严。 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我……我愿意!” 头曼几乎没有犹豫,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疯狂的向扶苏磕头,额头在坚硬的地面上撞出了鲜血。 “我头曼对长生天起誓,从今往后,世世代代都是太子身边忠诚的狗!” “太子让我咬谁,我便咬谁!” “绝不背叛!” ……一旁的蒙恬听著扶苏和头曼的对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开始还以为太子是一时心软。 可听到最后,才惊觉自己错的离谱。 这哪里是心软? 这分明是比將匈奴二十万大军尽数坑杀还要狠毒百倍的绝户计。 杀光了匈奴人,草原上还会有新的敌人崛起。 但扶苏此计,是扶持一个傀儡,挑起匈奴人自相残杀,让整个草原陷入永无止境的內乱和征伐。 大秦则可以不损一兵一卒,坐收渔利。 一边用武器和粮食向头曼换取草原的战马牛羊。 一边看著草原的青壮,在无休止的內耗中渐渐凋零。 如此下去,不出十年,甚至只要五年。 整个草原將彻底沦为大秦的牧马场,再也无法对帝国构成任何威胁。 杀人诛心。 蒙恬看著眼前这个仅凭三言两语,就將草原未来百年格局玩弄於股掌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害怕”的感觉。 他终於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早已不是一位將帅或谋士。 而是一位真正的帝王,其眼光与格局,已经远超这个时代。 庆功宴结束后,蒙恬独自一人来到扶苏帐前。 他没有多言,只是郑重的整理了一下甲冑,隨即对著扶苏单膝下跪,行了军中至高的效忠礼。 “臣蒙恬,代表蒙氏一族,参见主公。” 这一声“主公”,意义截然不同。 它代表的,是一个顶级將门,对未来君主彻底的归附与效忠。 扶苏平静的看著他,將他扶起。 “將军,北疆,以后就拜託你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北疆三十万大军,以及其背后的蒙氏,已经完全成了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北疆事了。 是时候,回咸阳了。 去面对那座巍峨宫城里,更加复杂的局面。 扶苏拿起笔,就著帐中灯火,开始给远在咸阳的父亲,书写一份奏摺。 一封,足以让整个朝堂再次震动的奏摺。 第38章 咸阳捷报,祖龙再惊! 筑京观那封信送到咸阳,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章台殿的血早被洗净,赵高府也被禁军围的水泄不通。 但是,那封信掀起的波澜,仍在整个咸阳城里迴荡。 朝堂上,气氛有些古怪。 武將们个个意气风发,走路都带著风,看文官的眼神也透著一股异样。 而李斯那帮文官,则全都蔫了下来,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触怒了龙椅上的那位。 那位帝王,心情看似不错,却也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所有人都清楚,太子扶苏,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他用三万颗匈奴人的头颅,铸就了自己的威名,也让自己的地位变得无可撼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北疆的战事该暂歇一阵、转为长期对峙时,一封比上次更骇人的军报 一封比上次更骇人的军报,再一次以搏命的速度,衝进了咸阳。 “八百里加急——!北疆大捷——!!” 当那个浑身浴血,仿佛与战马融为一体的信使,嘶吼著衝进咸阳城门时,守城的士卒甚至都懒的阻拦。 他们的脸上,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敬畏。 又来了。 太子的捷报,又来了。 这一次,又是何等惊人的战果? 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无人知晓,但所有人的心,都为此忍不住狂跳。 …… 章台殿里。 嬴政坐在龙椅上,听著属下匯报秋收与各地驰道修筑的进展。 他心情甚好。 扶苏在北疆的雷霆手段,不仅为他挣回了顏面,更让他看到了大秦未来真正的希望。 至於筑京观那点非议,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嬴政的儿子,就该有这般血性与霸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户部官员的稟报。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他脸上表情扭曲,声音都变了调。 “陛……陛下!北疆!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 话音刚落,那个满身血污,如同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信使,便被两名侍卫架著,踉踉蹌蹌的闯入大殿。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中掏出被血浸透的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因力竭而发不出半点声音。 大殿之內,瞬间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名信使,以及他手中那份血色竹简上。 王賁的呼吸变得粗重,李斯的眼皮一个劲的狂跳。 他们都有种强烈的预感,一个足以顛覆认知,甚至改变大秦国运的消息,马上就要揭晓了。 嬴政身子微微前倾,眼中精光一闪,对下面的太监沉声道: “念。” “是。” 那名太监颤抖著手接过竹简,缓缓展开。 当他看清竹简上那几个仿佛带著尸山血海的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呆立当场。 “念!” 嬴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那太监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竹简也滑落在地。 他抬起头望著龙椅上的嬴政,嗓音尖利发抖,完全不像人声。 “启……启奏陛下……北疆大捷……太子……於一线天设伏……” “全……全歼匈奴主力……二十万!” “活……活捉了……匈奴大单于,头曼!” 当最后几个字,如梦囈般从太监口中吐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章台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如同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那几个字在迴响,可这消息听起来又是那么不真实。 全歼……二十万? 活捉了……头曼单于?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军报,这是天方夜谭! 王賁那群武將,一个个脸上全是骇然之色。 他们征战一生,太清楚全歼二十万骑兵意味著什么。 尤其是在辽阔的草原上,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不光需要兵力,更需要神鬼莫测的计策与天时地利。 至於活捉敌军单于,更是难於登天。 李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的扶住旁边的殿柱,才没让自己瘫倒在地。 他终於明白,自己之前对扶苏的所有判断,都错的离谱。 那不是什么聪慧,也不是什么谋略。 那是神跡。 是凡人无法想像,也无法抗衡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缓缓移向了龙椅上的那位陛下。 他们在等。 等著这位陛下,对这份堪称神跡的捷报,做出反应。 他们以为,会看到陛下龙顏大悦,甚至会听到震天的狂笑。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毕生难忘的一幕。 嬴政听完,面无表情。 他只是缓缓的,靠回了椅背,一言不发。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的望著前方。 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北疆。 他看到了那片尸山血海,也看到了那个站在尸堆之上,让他都感到有些陌生的儿子。 高兴? 自然是有的。 骄傲? 也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彻底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在他看来,这还是个需要父辈庇护,需要悉心教导的年纪。 可扶苏,却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以雷霆之势,解决了困扰他数年的北疆大患。 先是神机妙算,料敌於先。 再是筑京观,震慑天下。 现在,更是如同碾碎螻蚁一般,將匈奴二十万主力尽数歼灭。 就连匈奴单于,都成了他阶下之囚。 这已经不是战功赫赫所能形容的了。 这甚至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这是一种近乎妖孽的可怕能力。 过了很久。 久到大殿里所有人都快要窒息的时候。 嬴政,终於动了。 他没有下达任何封赏的旨意,也没有说一句嘉奖的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来,用一种平淡,却无人敢违逆的语气,下达了一道命令。 “把这份捷报,抄录,发给天下所有郡县。” 说完,他便转身,一步步走进了后殿。 只留下一朝文武,在原地不知所措。 空旷的大殿中,嬴政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的钉在北疆九原郡那三个字上。 许久之后,殿內响起一声复杂难明的嘆息。 “扶苏……太子……” “你到底是朕的麒麟儿,还是……一头连朕都驾驭不住的猛虎?” 第39章 一分不要,军心尽归我手! 咸阳城的破事,扶苏懒得管。 这会儿的九原大营,已经乐疯了。 白天的血腥与杀气被暂时遗忘,此刻只有震天的欢呼和烈酒的芬芳。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大营中央的校场上摆开。 数万秦军围著篝火,大口撕著烤的流油的全羊,大碗灌著从匈奴王帐缴获的马奶酒。 他们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打了大胜仗的骄傲。 校场中间,战利品堆积如山,在火光下闪烁著光芒。 这都是匈奴几代人劫掠积攒下的家底。 数不清的金银器皿和珠宝玉石堆成了几座小山,旁边是成箱的丝绸布匹和成捆的珍贵皮毛。 更远处,几万匹膘肥体壮的匈奴马和几十万头牛羊被圈在一处,嘶鸣声为这场宴会增添了別样的氛围。 所有士兵一边吃喝,眼睛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瞟向那堆財宝。 他们眼里,满是火热的渴望。 他们是刀口上混饭吃的兵,拼上性命,为的不就是封妻荫子和荣华富贵吗。 这一仗,他们打出了大秦百年来都少有的大捷。 那等待他们的,会是何等丰厚的赏赐?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主座之上。 那里,他们的太子,他们的军神,正平静地举著杯子,和蒙恬王离他们低声说话。 他没戴那副慑人的黑铁面具,俊美的脸在火光下有些不真实。 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再把软弱二字与他联繫到一处。 那是他们的神。 是带领他们创造奇蹟,给予他们胜利与荣耀的神。 酒过三巡。 扶苏慢慢地站了起来。 原本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万双火热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等著他训话,更等著他发赏。 扶苏扫视全场,看著那一张张激动的红脸,他没有说任何鼓动人心的废话,只是平静地举起杯子,然后將杯中酒,慢慢地洒在地上。 “第一杯,敬此役中,为我大秦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兄弟。” “他们的名字,功在千秋,大秦永不忘。” 所有將士,无论官阶大小,全都肃穆地站起身,默默將杯中酒洒在地上。 扶苏又倒满一杯,再次洒在地上。 “第二杯,敬我大秦北疆三十万兄弟,是你们用血肉之躯,挡住了胡人南下的铁蹄,护住了身后的万里河山。” 蒙恬王离等人神情动容,他们未曾想到,太子心中,竟装著整个北疆。 最后,扶苏为自己倒满了第三杯酒。 这一次,他没有再洒,而是高高举起,对著全场將士,大声说道: “这第三杯,敬你们,敬我们自己!敬此战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大胜!” “饮胜!”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饮胜!” 数万將士同时举杯,吼声震天。 等欢呼声稍歇,扶苏慢慢地放下杯子,终於谈到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此役,我们缴获牛羊三十七万头,战马五万匹,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按我大秦军法,战利品三成归国库,三成归主帅,余下四成,按军功分发。” 他说的,是大秦立国以来的规矩,无人可以反驳。 不少士兵已在心中盘算自己能分到多少。 但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校场,再次陷入死寂。 “但是,今日在我这里,这个规矩,要改一改。” 扶苏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宣布,此役所有缴获,我,分文不取!” “所有战利品,只分两份。” “三成,上缴国库,以充国用!” “剩下七成,全部分给参战的弟兄,以及阵亡兄弟的家眷!” 此话一出,整个校场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没听错吧?太子说……七成?” “七成!整整七成啊!老天!这得是多少钱?” “太子……太子竟然分文不取?” 短暂的寂静过后,是更为狂热的欢呼,声浪几乎要將夜空掀翻。 “太子万年!大秦万年!” “誓死追隨太子!” 钱財的赏赐固然让人兴奋,但更让他们感动的,是太子这份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心胸。 能追隨这样的主帅,即便战死沙场,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王离与章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敬佩。 他们知道,从此刻起,太子在军中的威望,已经无人能及。 待將士们的欢呼停下,扶苏的目光投向了蒙恬等人。 “此役,诸位將军,功劳甚伟。” “我已上奏父皇,请擢蒙恬將军为北疆兵马大元帅,总管北疆军务,位同上卿!” “擢王离將军为左將军,章邯为右將军,辅佐大元帅,共掌兵权!” 这个任命,直接將北疆军的指挥核心,换成了他的人。 蒙恬、王离、章邯三人闻言,皆是身形一震,他们快步走到台前,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用尽全力宣誓效忠。 “臣蒙恬(王离、章邯),谢主公提拔!” “愿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一声“主公”,已说明了一切。 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亲自地將三人扶起。 他知道,凭藉此战的胜利与这番赏赐,他已经將这支大秦精锐的边防军,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中。 庆功宴直到深夜才缓缓散去。 帅帐里灯火通明。 空气里却似乎还残留著酒肉的余味,以及那股子洗不掉的血腥气。 蒙恬的问题,让帐內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这五万降兵,如何处置。” 扶苏没有立刻作答,他走到大沙盘前,目光落在代表九原大营的旗帜上,陷入沉思。 这確实是个难题。 五万俘虏,不是个小数目。 那是五万张等著吃饭的嘴,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惊人的数字。 更是五万颗心里憋著恨意与不服的人,稍有不慎,就可能在背后造成大乱。 就在这时,帐帘一掀,王离和章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两人显然也听到了蒙恬的话,脸上那股子杀气毫不掩饰。 王离性子直,他上前一步,对著扶苏抱拳,声音沉闷。 “主公,俺觉得这事儿不必发愁。” “这些匈奴蛮子,手上都沾著我大秦百姓的血,死一百次也不为过。留著他们,徒耗粮草,还可能生乱。” “不如效仿武安君,將他们尽数坑杀。再用他们的头颅,在此地堆砌一个比白道口更大的京观,让草原诸部都瞧瞧,与我大秦为敌的下场。” 第40章 京观?不,是基石! “尽数坑杀?以绝后患?还是……” 章邯也点头附和,眼中寒光一闪。 “王將军所言极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斩草,务必除根。” 两人的建议,充满了军人式的直接与血腥。 在他们看来,將这五万不稳定因素彻底清除,既省事,又保险。 蒙恬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显示他也偏向於这个办法。 留五万俘虏在北疆,对防线的压力的確太大了。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位大秦的顶尖將领,都望著扶苏,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他们相信,这位靠杀神的名头镇住北疆的太子,绝不会有妇人之仁。 可谁也没想到。 扶苏沉默良久,却摇了摇头。 “不。” 一个字,让蒙恬三人全都愣住了。 “主公。” 王离急了。 “为何不可?难道您想放了他们?” 扶苏转过身,平静的看著他们,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杀了他们,自然简单。”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杀了他们,除了震慑敌人,一时痛快,对我大秦还有什么好处。” 三人面面相覷,一时语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他们的观念里,消灭敌人,本身就是最好的结果。 扶苏没等他们回答,走到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大秦的疆域,从北境长城,到南疆百越,再到关中沃土。 “诸位將军,你们可知,父皇为何要修长城,为何要修驰道,为何要开灵渠,又为何要建那座规模宏大的皇陵。”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蒙恬等人更加迷惑。 这些,不都是帝国的万年基业吗? “因为,这些工程,能让我大秦的江山固若金汤;能让我大秦的政令通达四方;能让我大秦的国威流传千古。” 扶苏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可这些万年基业的背后,是什么?” “是几百万背井离乡的老百姓,没日没夜的劳作。” “是无数本该耕地的壮劳力,被徵发到这不毛之地,十不存一。” “更是大秦强盛国力之下,那些早已不堪重负的百姓。”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狠狠敲在蒙恬三人的心上。 他们是武將,平日所思所想皆是战阵攻伐,胜负得失。 可扶苏此刻提出的,却是国计民生,是更为深远的东西。 “杀掉这五万匈奴人,简单。然后呢。” 扶苏的目光扫过他们,锐利如刀。 “长城还修不修。驰道还建不建。父皇的陵寢,还完不完工。” “要完成这些,又要从关中,从蜀地,从楚地,徵发多少大秦的男丁。” “届时,田地无人耕种,百姓怨声载道,六国余孽再趁机作乱,我大秦,该当如何。” “这……” 蒙恬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终於领会了扶苏的意图。 扶苏所看到的,早已超脱了一场战役的胜败,而是整个帝国的未来。 王离和章邯也低下了头,脸上的杀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思索与震惊。 “主公的意思是……” 蒙恬试探著问。 扶苏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敌人,不止能用来杀。” “他们,也可以是资源。” “是比金银、牛马,更宝贵的资源。”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这五万匈奴俘虏,他们身强体壮,习惯了苦寒劳作。他们是天生的上好奴隶。” “將他们全部变为官奴,打上烙印,分派到帝国各处去。” “让他们去修长城,去开挖矿山,去铺设驰道。用他们的血汗,去浇筑我大秦的万里江山。” “如此一来,我们不但能省下一大笔开支和粮草,还能將数十万大秦的壮劳力,从繁重的徭役中解脱出来,让他们回归乡里,去耕田,去繁衍。” “其一,是平白多出的五万具尸体。” “其二,是能为我大秦效力的五万名奴隶,以及因此得以安居乐业的数十万大秦子民。” 扶苏转过身,看著已经呆若木鸡的三人,一字一顿的问道。 “三位將军,现在,你们还觉得,应该把他们全杀了吗?”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蒙恬、王离、章邯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他们望著眼前这位將战爭、政治与民生,以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方式融为一体的年轻太子,心中除了折服,只剩下敬畏。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原来,胜利的果实还能这么用。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兵法,而是算计天下、图谋万世的帝王心术。 “扑通。” 王离第一个跪倒在地,他五体投地,声音里满是狂热。 “主公深谋远虑,臣……臣鼠目寸光,请主公治罪。” 章邯和蒙恬也隨之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我等,心服口服。” 他们彻底明白了。 扶苏的“不杀”,並非仁慈。 而是比单纯的斩尽杀绝,更高明,也更狠辣的手段。 杀光他们,只是肉体上的消灭。 可把他们变为奴隶,让他们在无尽的劳役中,为自己所憎恨的帝国添砖加瓦,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传我命令。” 扶苏没有理会他们,转身拿起桌上的令箭,声音冰冷。 “即刻起,收缴所有俘虏的兵器,分开关押。” “命军中工匠,打造五万副镣銬,以及刻著秦奴二字的烙铁。” “三日之內,本宫要看到,这五万人,全部成为我大秦的官奴。” “待咸阳王令一到,便將他们分批押送,一部分去长城,一部分去皇陵,剩下的送去西南的矿山。” “诺。” 三人齐声应答,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待三人领命离去,帅帐內重归寂静。 扶苏缓步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尸山血海,越过了那五万即將沦为奴隶的俘虏。 最终,落在了那个被单独圈出,关押著头曼单于的营帐上。 他对著身后的黑暗,轻声说。 “章邯。” “诺。” 章邯的影子从黑暗中走出。 “是时候,让这头草原的饿狼,回去撕咬他自己的同伴了。” 第41章 我愿为太子之鹰犬! 夜色深沉,吞没了一线天峡谷的轮廓。 只有数万根火把在尸堆中晃动,映出秦军士兵麻木疲惫的脸。 战爭结束了,可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仿佛渗入了骨髓,再也无法洗去。 帅帐外,扶苏平静的声音在夜风里响起。 “是时候了,让那头狼回去咬他自己人了。” 章邯听了,高大的身躯一颤,眼中闪过不解,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躬身领命。 “诺。” 他一转身,带著几名虎狼卫,径直走向重兵看守的头曼单于营帐。 没过多久,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铁链拖地声,那个昔日的草原单于,被人像牲畜一样拖了出来。 他早已没了审判台上的疯狂与恨意,浑身瘫软,双目无神,如同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任由士兵拖行。 “带他去白道口。” 扶苏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章邯再次领命,押著头曼单于,快马加鞭赶往数十里外的白道口关隘。 …… 当头曼单于被一盆冷水泼醒时,发现自己正跪在一片空地上。 他面前,是一座用人头堆起来的山,一座京观。 那上面飘散出的死气与怨念,足以將人熏死。 月光冰冷,火把摇曳,那三万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仿佛都在死死地盯著他。 他认得那些面孔。 有他麾下的千夫长,有他看好的部落勇士,还有他忠心的王庭卫兵……现在,他们都成了这座血山上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啊……啊啊……” 头曼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精神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想起扶苏在审判台上的话,想起那些被屠戮的秦人,想起自己被轻易斩断的王旗。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不是什么能与大秦抗衡的草原雄主,不过是只被巨人隨手碾死的螻蚁。 屈辱与恐惧,將他残存的理智彻底搅碎。 “杀了我,杀了我。” 他疯了样的大吼,用被铁链锁住的头,不住地往地上撞。 “求求你,杀了我。” 他只想速死。 可就在此时,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缓缓走到他面前。 扶苏低头看著他,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想活命吗?” 头曼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起那张沾满血污与泥土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扶苏。 “我,可以让你继续当单于。” 这句话,在头曼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傻了。 不光是他,就连一旁已將扶苏奉若神明的蒙恬和章邯,也彻底愣住了。 不杀? 还要让他继续当单于? 这是什么意思? 蒙恬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放虎归山,必成后患。 以头曼的性子,今日受此奇耻大辱,一旦脱身,他日必將带著百倍的仇恨捲土重来,为祸北疆。 然而,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头曼,你以为你现在回去,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草原单于吗?” 扶苏的语气带著一丝冷峭的讥讽。 “你错了。” “你二十万大军尽没,王庭主力皆亡於此。这个消息,恐怕早已传遍了整个草原。” “那些曾向你俯首称臣,岁岁纳贡的部落;那些被你武力吞併,对你恨之入骨的首领……他们得知你成了孤家寡人,会做什么?” 扶苏蹲下身,盯著头曼那双开始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会扑上来,把你和你剩下的人撕成碎片,分光你的一切。” “你的儿子会被卖为奴隶,你的妻女会沦为他人帐中的玩物。” “而你头曼这个名字,会变成整个草原的笑话。” 扶苏的每句话,都让头曼心如刀绞。 他那张刚刚浮现出一丝希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扶苏说的,都是真的。 看著他眼中再次被绝望填满,扶苏知道,时机到了。 “但是……” 扶苏话锋一转,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如果你回去,不是一个败將,而是奉我的命令,回去清理叛徒的草原之王呢?” “如果你身后,站著的是整个大秦呢?” 头曼单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迷茫与不敢置信。 “我可以从降兵中,为你挑选五千忠心的卫兵,让他们带著武器跟你回去。我还会持续为你提供精良的秦弩与秦甲,甚至在这个冬天,给你足够十万人过冬的粮食。” 扶苏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草原的未来。 “而你,只要做一件事。” “举起我给你的屠刀,向那些所有不服你的部落,开战。” “去杀光他们的男人,抢走他们的牛羊,占有他们的女人,用他们的人头堆满你的王帐。” “我,要你成为草原上的王。一个,只听大秦命令的王。”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头曼单于心中最后的尊严。 一个充满血腥、暴力与利益的未来,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他不用死了。 他甚至可以倚仗这个魔神的力量,报復那些曾经不服的部落,去掠夺比以往更多的財富与权力。 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早已一文不值的膝盖。 “我愿意。” 头曼单于几乎没有犹豫,像一条被驯服的狗,疯狂地对著扶苏磕头,额头在坚硬的冻土上撞得砰砰作响,鲜血淋漓。 “我头曼对长生天发誓,从今往后,世世代代,都是太子座下忠诚的狗。” “殿下指哪,我便咬哪。若违此誓,叫我头曼部族,永世不得超生。” 旁边的蒙恬,听著头曼卑贱而恶毒的誓言,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了。 太子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战而胜。 他是要让整个草原,陷入永无休止的內耗与自相残杀之中。 大秦则高居其上,做那个发號施令的人,一边用武器和粮食,换取数不尽的战马与牛羊;一边冷眼看著草原上的男儿,在內斗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计策,狠毒到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是真真正正刨人祖坟的绝户计。 蒙恬望著那个静立於人头山下的年轻背影,心中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这才是帝王手段。 三日后。 一线天峡谷南口。 头曼单于换上了一身新皮甲,身边是五千名同样被释放,並配发了部分秦军兵器的王庭卫兵。 他对著前来送行的扶苏,恭敬地行了一个草原上表示臣服的抚胸礼,而后翻身上马,带著他仅剩的班底,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茫茫草原深处。 扶苏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蒙恬淡淡地说: “战爭,这才刚刚开始。” 第42章 一条狗不稳?那就三条! 夜风呼啸,捲起峡谷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扶苏望著头曼单于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神平静。 “战爭,才刚开始。”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在身旁的蒙恬耳中,让他心头一震。 他看著扶苏的身影,心中又是敬佩,又是畏惧。 能將头曼这种梟雄玩弄於股掌,还逼著他去反咬自己人,这种心计谋略,非常人有。 蒙恬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扶苏身子忽然一僵。 因为他脑中,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以雷霆手段,全歼匈奴主力,生擒其主,並以阳谋定鼎草原百年格局。】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成就——灭国之战。】 【系统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发放:第二次英魂模板融合机会已开启。】 扶苏心中微动。 自从上次融合白起模板后,系统就再没给过这么大的奖励。 【基於宿主当前所处环境与未来目標,系统推荐融合模板——兵仙韩信。】 【韩信:汉初三杰之一,被后世尊为兵仙、神帅。其用兵不拘一格,鬼神莫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十面埋伏,垓下定乾坤。其一生,未尝一败。】 【是否確认融合?】 “確认。” 扶苏毫不犹豫。 白起模板给了他杀伐果决和统兵的本能,而韩信,则代表著谋略与战术的巔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一武一谋,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模板融合开始……】 提示音刚落,一股与白起那股杀气截然不同的信息洪流,猛地衝进扶苏的脑海。 那並非单纯的记忆,而是无数次战爭的模擬,是无数沙盘的推演。 扶苏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 一支奇兵绕过了严防死守的栈道,从关中腹地凭空杀出。 一支被逼至河边、退路断绝的军队,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战力,反败为胜。 他甚至还看到了广阔平原之上,四面楚歌声起,彻底击溃了一代霸王最后的斗志……无数战术、临场反应,以及对人心、士气、地形、天时的精妙算计,疯狂涌入他的脑中並与之融为一体。 【融合完毕。】 【恭喜宿主,成功融合兵仙韩信模板。】 【获得被动光环:多多益善。效果:宿主麾下军队规模越大,指挥效率越高,並为全军提供额外的士气、攻击力与防御力加成。】 扶苏再度睁眼时,看待事物的角度已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旁边的巨大沙盘。 那套他原本觉得颇为周全的分化之策,此刻看来,却满是破绽。 “主公?” 蒙恬见扶苏许久不语,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 他发现,太子殿下的眼神似乎比方才更加深邃,令人捉摸不透。 扶苏没有理会,只是伸手指著沙盘上那枚代表头曼孤军深入的旗子。 “蒙將军,你觉得,这颗棋子能活几天?” 蒙恬一愣,隨即自信地回答: “有主公赐予的兵甲粮草,又有我大秦在后方支撑,头曼此番回去,定能迅速收拢旧部,扫清那些反对部落。最多一年,便可重新一统草原。” 在他看来,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扶苏却慢慢地摇了摇头。 “一年?太久了。” “而且,你不觉得,把宝全押在一条狗身上,风险太大了?” “万一这条狗被人打死了,又或者,他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反咬主人一口呢?” 扶苏这几句话,让蒙恬脸上的自信瞬间消失。 他顺著扶苏的思路往下想,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的確,草原之上,变数太多。 万一头曼败了,主公的百年大计岂不功亏一簣? 可若是头曼胜了,以他的梟雄心性,难保坐大之后不会生出异心。 “那……主公的意思是?” 蒙恬连忙追问,他知道太子既然指出了问题,就一定有了更好的办法。 扶苏嘴角勾起一抹让蒙恬心底发寒的笑意。 他伸手,又拿起两面代表匈奴部落的黑旗。 “一条狗,不稳。” “那要是……三条呢?” 他將两面黑旗分別插在头曼旗子的左右,形成一个三角之势。 “三角形才最稳固。” “一条狗是用来咬人的。三条互相提防、实力相当的狗,就是用来互相撕咬消耗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扶持一个草原之王,而是要在这片草原上,亲手製造出三个实力相近,又彼此仇视的国家!” “头曼是匈奴旧主,我们给他资源,让他去復仇。” “同时,我们再从俘虏中,挑选两个同样有野心、有能力,且与头曼有宿怨的部落首领。我们同样给他们武器和粮食,放他们回自己的地盘,去反抗头曼的『暴政』,去为自己的部落爭取生存空间。” “如此一来,草原上便是三足鼎立之势。” “他们会为了草场、人口,为了正统之名,打得不可开交。” “而我大秦,就做那个高高在上的仲裁者。今天卖给头曼一批兵甲,明天就卖给另外两家更精良的弓弩。他们打得越惨烈,就越依赖我们。他们流的血越多,我大秦的边疆就越安寧。” “等到他们三方的青壮,都在这无休止的內耗中死伤殆尽,这片草原,便如熟透的果子,我们只需伸手一摘,便不会有任何反抗。” 扶苏话音落下,整个帅帐內落针可闻。 蒙恬呆呆地望著沙盘上那三面黑旗,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如果说,之前分而治之的计策已让他觉得狠辣,那现在这个三足鼎立之策,则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慄。 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这哪里还是计谋,这分明是以天地为棋盘,眾生为棋子,下了一盘洞察百年的大棋! “扑通!” 蒙恬再也站立不住,双膝重重跪地,对著扶苏,拜了下去,额头深深地抵在地上。 “主公……真乃神人也。” “蒙恬愿为驱驰,万死不辞。” 扶苏平静地看著他,並未去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大秦军神,才算真正的心悦诚服。 他转过头,对帐外亲卫下达了新的命令。 “去,把战俘营里的呼衍储和左谷蠡王,带过来。” 第43章 北疆新政,军屯与贸易! 送走头曼单于的第三天,扶苏用同样的法子,又见了另外两位在匈奴中威望颇高,且与头曼有血仇的部落首领——呼衍储与左谷蠡王。 魔鬼的契约再次签订。 这两人同样被许以王位,拿到了兵器和粮食。 他们带著各自的几千残兵,心里既憋著火气,又对扶苏畏惧到了极点,就此分头消失在草原上。 扶苏很清楚,这片土地上,一场將要持续百年的纷爭,已然拉开序幕。 三王並立,相互攻伐,永无寧日。 而大秦,將是最终的裁决者。 如此一来,匈奴之患,算是从根源上得到了解决。 然而,战爭的结束並非意味著高枕无忧,更艰巨的挑战还在后头。 这天深夜,九原大营的帅帐之內依旧灯火通明。 庆功的喧闹早已散去,帐內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蒙恬、王离、章邯这几位北疆军的统帅,皆是愁眉不展,围著巨大的沙盘一言不发。 “主公。” 最终,还是蒙恬率先开口。 他指著沙盘上代表大秦北疆三十万大军的旗帜,沉声说道。 “现在匈奴主力已除,草原即將內乱,我北疆百年之內,应是无忧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只是,这三十万大军驻扎於此,每日人吃马嚼,粮草消耗实在不是个小数目。” “这些年,全靠从关中蜀地长途转运,路途遥远,损耗巨大,国库早已不堪重负。” “如今战事初定,百废待兴,若长此以往,恐怕不等外敌来犯,我们大秦……就要被这庞大的军费拖垮了。” 这番话,道出了大秦自立国以来就悬而未决的难题。 它更像一柄利刃,悬在所有北疆將士的头顶。 王离和章邯听罢,亦是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只要大秦想守住北疆,就必须供养这支军队,背负这个沉重的包袱。 可扶苏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愁容,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蒙將军所言,確实是帝国心腹大患。” “不过,谁说驻军就必须依赖后方输送粮草呢?” 扶苏此话一出,三位將军都愣住了。 “主公的意思是?” 蒙恬不解地问道。 扶苏走到地图前,伸手指著九原郡外大片的荒地,淡淡说道: “让士兵们,自己种地。” “什么?” 王离第一个惊呼出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公,万万不可!我大秦的士卒是为上阵杀敌而生,怎能让他们拿起锄头务农?这太打击士气了!” 章邯也皱著眉附和道: “王將军所言极是。况且北地苦寒,土地贫瘠,收成向来不好。即便让士卒去种,恐怕也是得不偿失。” 他们的想法很正常。 数百年间,从未有將领动过这样的念头,或者说,不敢去想。 扶苏笑了,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 “我何时说过,要让我大秦的將士去种地了?” 他转过身,带著几分玩笑的意味看著三人。 “我们手上,不是还有五万……现成的劳力吗?” 五万劳力? 三人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色都变了。 他们总算明白,扶苏当初为何要留下那五万匈奴降兵的性命。 可蒙恬很快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主公深谋远虑,末將佩服。可就算有这些降卒劳作,北地贫瘠也是事实。收穫的粮食,恐怕依旧不够三十万大军所需。” “谁说,我们要种五穀了?” 扶苏转身从帅案的木箱里,拿出了几样其貌不扬的东西。 一件,表皮土黄,坑坑洼洼。 另一件,表皮深红,形状不规则。 “这是……” 蒙恬几人好奇地围了上来,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种子”。 扶苏將那土黄色的东西托在手心,声音里带著一股自豪。 “此物,名为『土豆』。乃是仙人託梦所赐之祥瑞。” “它耐寒,不择地,种植简便。” 扶苏顿了顿,扫过三张好奇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最重要的是,一亩,可收二十石!” “什么?!” “二十石?!” 这一回,连一向稳重的蒙恬都失声惊呼,像是听到了什么神话传说。 要知道,如今大秦最好的良田,在风调雨顺的年景下,一亩粟米也不过收成两三石。 一亩二十石,这是何等骇人的数字? 这哪里是祥瑞,这分明是神跡! 是足以改变天下的通天手段! 扶苏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又拿起了那个红皮的物件。 “此物,名为『红薯』。同为仙人所赐,与土豆类似,亩產只多不少。” “有了这两样东西,再加上那五万匈奴降卒。蒙將军,你现在还觉得,北疆的粮草会是问题吗?” 蒙恬、王离、章邯三人,已经彻底怔住了。 他们盯著扶苏手中那两个平平无奇的“神物”,一时间竟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预判敌踪、马鐙马鞍、震天雷、分化草原…… 如今,又是这等亩產数十石的神物。 他们的这位主公,到底还藏著多少惊世骇俗的手段? 他,真的是凡人吗? 过了许久,蒙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对著扶苏,深深一躬,声音都有些颤抖。 “主公……真乃天佑大秦!有此神物,何愁天下不定!” 但扶苏想的,远不止於此。 他將土豆和红薯放回木箱,走到沙盘前,手指轻敲著草原的区域,眼中闪烁著光芒。 “等我们的粮仓堆满,士兵们换上精良的武备。” “这多余的粮食,还有我们大秦无坚不摧的铁器,便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我们可以用这些,去换取草原部落的战马、牛羊和皮毛。” “甚至……让他们学会顺从!” “等他们习惯了用马匹换取粮食过冬,等他们发现,只有顺从我们,才能买到最锋利的刀……” 扶苏顿了顿,看著他们,“將军们,到了那时,我们还需要派一兵一卒去征討他们吗?” 扶苏这番话,让蒙恬三人彻底折服。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向扶苏行了军中大礼。 他们终於明白,扶苏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场战役的胜利。 他要的,是一个自给自足,更能从经济上扼住整个草原命脉的北疆! 一个真正固若金汤的北疆! 这盘棋下得太大,大到他们此前根本无法想像。 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想做的,便是追隨这位深不可测的主公,亲眼见证他將开创一个何等波澜壮阔的时代。 “传我命令!” 扶苏的声音在帅帐中迴响。 “即刻划分军屯区域,命五万匈奴降卒开垦荒地!” “將『神种』分发下去,由农官指导,即刻播种!” “北疆的春天,从今夜开始!” 第44章 土豆降世,蒙氏的效忠! 初秋的北疆,寒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然而,在九原大营城外的一片新开垦的田地里,气氛却比盛夏的正午还要火热。 数千名秦军士卒,將一片片刚刚挖出的土地团团围住,他们的神情狂热,又带著几分不敢相信。 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一座座由土黄色块茎堆成的小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高。 “出……出土了!” “天哪,这一窝竟然挖出了七八个,个个都有拳头那么大!” “神物!这绝对是殿下所说的神物啊!” 一名负责挖掘的匈奴奴隶,在农官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刨开一处垄土。 当他看到那串硕大饱满的土豆时,这个在战场上都未曾流泪的草原汉子,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那些土豆,如同朝圣般磕起了头。 不远处,蒙恬、王离、章邯三人,同样呆立当场。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不断从地里挖出、堆积如山的祥瑞,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作为沙场宿將,他们见惯了尸山血海,见惯了生死离別。 可眼前的景象,却比任何一场惨烈的战爭,都更能震撼他们的灵魂。 “將军……称……称好了……” 一名负责计量的书记官声音颤抖地跑了过来,他手中的竹简因为激动而几乎握不住。 “经……经反覆核算……取十亩地之平均,折合……折合亩產,二十八石!” 当二十八石这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整个田埂之上,霎时间鸦雀无声。 隨即,爆发出的是足以掀翻整个九原城的,山崩海啸般的狂呼! “二十八石!老天爷啊!” “有了此等神物,我大秦將士,何愁粮草不济!天下百姓,何愁饥饉之苦!” “太子殿下万年!大秦万年!” 欢呼声中,蒙恬缓缓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沾满了泥土的土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中那沉甸甸的分量。 那不是幻觉,而是足以改变大秦国运的,沉甸甸的希望。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扶苏来到北疆后的种种事跡。 初见之时,三言两语道破匈奴奇袭之策,以性命为赌,技惊四座。 白道口前,以三万敌首筑京观,杀神之名,威震草原。 一线天內,天雷与箭雨齐下,以神罚之姿,全歼二十万敌军主力,生擒其主。 战后,又以分而治之的阳谋,布下草原百年內乱之棋局。 如今,更是拿出了这等亩產近三十石的神物,从根源上,解决了困扰大秦百年的北疆后勤难题。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武能安邦,文能定国。 这……这还是凡人能够拥有的手段吗? 蒙恬看著手中的土豆,再抬头望向远处那个在万眾欢呼中,依旧平静如水的年轻身影。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並疯狂地滋长起来,再也无法遏制。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 此乃,天命所归! …… 是夜,三更。 帅帐之內,扶苏正就著灯火,研究著从系统中兑换出的《冶铁技术详解》。 帐外,传来了亲卫的通报声。 “主公,蒙恬大元帅求见。” “让他进来。” 扶苏放下竹简,有些意外。 这个时辰,蒙恬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帐帘掀开,身披重甲的蒙恬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多言,在扶苏面前三步外站定。 然后,他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行的,不是臣子对君主的跪拜礼。 而是一名士卒,对自己的主帅,所行的最高军中效忠大礼。 蒙恬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之中,没有了往日的审视与敬畏,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绝对的忠诚。 “主公。” “臣,蒙恬,愿代表蒙氏一族上下,献上我族之忠诚!” “自此之后,蒙氏上下,无论朝堂军中,唯主公之命是从!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由玄铁打造,雕刻著猛虎图腾的虎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蒙氏一族的传家之物,也是掌控蒙氏私军的唯一信物。 献上此物,便意味著,整个蒙氏家族的身家性命,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扶苏的手中。 扶苏静静的看著他,没有立刻去接那枚虎符。 他知道,这一声主公,这个动作,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大秦最顶级的非宗室唯二的军事豪门(还有一个就是王翦、王賁所在的王氏一族了),已经彻底与他绑定在了一起。 这不再是臣子对储君的效忠,而是部將对未来唯一君主的,彻底的归心。 许久之后,扶苏缓缓站起身,亲自將蒙恬扶了起来。 他没有接过那枚虎符,只是將蒙恬的手推了回去,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信任。 “將军,虎符,你继续拿著。” “北疆三十万大军,与整个蒙氏一族,本宫,都託付於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封赏都更能让蒙恬感到心潮澎湃。 这代表的,是主公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臣……定不负主公所託!” 蒙恬声音嘶哑,重重抱拳。 君臣之谊,在这一刻,彻底確立。 也就在此时,蒙恬仿佛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严肃,从怀中掏出另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主公,这是舍弟蒙毅,三日前从咸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信中提到,咸阳……恐有变故。” 扶苏接过密信,拆开。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切,显然是仓促写就。 信中,蒙毅用隱晦的言辞,透露了两个惊人的消息。 其一,陛下,近来龙体欠安,却愈发沉迷於方士所炼製的金石之药,性情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暴躁多疑。 其二,赵高虽被禁足,但他安插在宫中与朝堂之上的党羽,却並未被彻底清除。 近来,这些人活动频繁,似乎在暗中与某些势力有所勾结。 信的最后,蒙毅用血写下八个字。 “宫闈波譎,盼兄速归!” 扶苏缓缓放下密信,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北疆待下去了。 咸阳的棋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皇帝的安危,帝国的未来,都等著他回去亲自坐镇。 “是时候了。” 扶苏站起身,走到帐外,遥望著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土地。 “该回咸阳,去见见那些……牛鬼蛇神了。” 第45章 回去爪子不够利,怎么行! 帅帐里头,烛火一晃一晃的,把扶苏跟蒙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个大个子巨人印在地图上。 扶苏把手里的密信慢慢放下,竹简上的字写得又草又急,最后那八个血字,“宫闈波譎,盼兄速归”,跟烧红的铁烙似的,烫得他指尖发麻。 帐篷里的空气一下子就闷起来了。 “主公……” 蒙恬瞅著扶苏的眼睛,烛光下黑得嚇人,他话里头全是担心。 他可是蒙家的当家人,比谁都清楚,咸阳来的这封信,背后头藏著多大的风浪。 陛下迷上了炼丹,脾气变得乱七八糟。 赵高的那些漏网之鱼又开始蹦躂,背地里拉帮结派。 这两件事,隨便哪一件,都能把这大秦帝国给晃悠散架了。 “没事。” 扶苏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他把信递给蒙恬,自己站起来,走到帐篷外头。 秋末的夜风冷颼颼的,带著北边的寒气,吹在脸上,可吹不散他心里头那股越烧越旺的火气。 蒙恬三两下看完信,脸立马就沉了下去。 他赶紧跟著出去,站在扶苏后头,声音压得很低的说: “主公,咸阳那头太险了,陛下的龙体也叫人担心,咱们得赶紧带兵回去,省得出岔子!” “不急。” 扶苏摇摇头,眼睛望著远处黑漆漆的一片。 “回去之前,本宫要再看看,咱们亲手打下来的这片江山。”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扶苏就带著蒙恬、王离、章邯这些心腹大將,把整个九原防线溜达了一遍。 他没去看那些排的整整齐齐,杀气腾腾的兵,反倒是在那些新开的田地边上待了老半天。 一眼望过去,以前那些荒地,现在都规整地跟豆腐块似的。 几万个被刻上“秦奴”印记的匈奴俘虏,在秦兵的监视下,一言不发,麻木地翻著秋收完的地。 他们眼睛里,草原汉子的那股子野劲早就没了,剩下的全是飢饿和恐惧。 不远处的临时粮仓里,土豆跟红薯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那股子丰收的香气,让每个路过的秦兵眼睛里都冒著光,那光叫“希望”。 扶苏又去了一个新开的集市。 这地方,是北疆新政的核心。 几十个从草原深处来的小部落商人,牵著他们的牛羊和马,小心翼翼地跟秦军的后勤官做买卖。 他们拿三匹不咋地的马,或者十头肥羊,就能从秦军手里换到够整个部落过冬的粮食,还有几把快得嚇人的铁小刀。 这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让这些小部落商人看秦军的眼神,又敬又怕,还带著点离不开的意思。 他们甚至为了抢个交易名额打起来,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没大秦的粮食,他们部落这个冬天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看著这些,王离跟章邯脸上,全是佩服。 蒙恬看得更远。 他知道,这不只是简单的种地做买卖。 这是在用温水煮青蛙,从根子上把整个草原打仗的能耐给废了。 等草原的部落习惯了拿马换粮食,等他们的活路离不开大秦的买卖,他们就再也闹不出什么么蛾子,只会变成大秦乖乖的牛羊。 “主公,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功在千秋!” 蒙恬是打心底里服气。 扶苏没说话,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看完了这一切,回到帅帐,扶苏立马把將领们都叫过来,安排自己走了以后的事。 “我走了之后,北边所有事,都听蒙恬大元帅的。” “王离將军,你带十万兵,守著九原郡,整个长城防线你负责。” “章邯將军,你带五万兵,管著种地跟做买卖的事,另外,给我盯紧了草原上那三条『饿狼』,让他们互相咬。” 命令一条接一条的从扶苏嘴里出来,清楚,乾脆。 蒙恬、王离、章邯三个人一起大声应了,没一个有二话。 现在的扶苏,在他们心里头,就是唯一的“主公”。 安排完所有事,扶苏一个人爬上了九原最高的长城,那段他亲手监工修的墙。 他裹著黑大氅,站在风里,往南边咸阳的方向看。 脚底下,是万里的江山,是大秦的北边。 远处,云层底下,就是帝国的中心,那个满是阴谋跟杀气的皇宫。 “蒙將军。” 扶苏没回头,声音平平的。 不知道啥时候,蒙恬已经站到他后头了。 “你觉得,这墙,能挡住啥?” 蒙恬愣了一下,跟著说: “回主公,它能挡住北边的胡人,护著咱们大秦的百姓。” “说得对。” 扶苏点点头,“这儿的墙,挡的是看得见的敌人。” 他慢慢转过身,眼睛黑沉沉的看著蒙恬。 “可咸阳宫里那堵墙,更难翻。因为它挡的,是看不见的人心。” “草原的仗,打完了。” “但本宫的仗,才刚开始。” 扶苏的眼睛里,烧起一股冰冷得嚇人的火。 “是时候,回去推倒它了。” 这一刻,蒙恬从扶苏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比面对二十万匈奴大军时还可怕的杀气,冷得刺骨。 他知道,一场更凶险、更混乱的风暴,就要在帝国的中心炸开了。 …… 三天后。 扶苏正式下了命令,班师回朝。 他没带走北疆一个兵,就带了那三千个被他亲手操练出来,只认他一个人的陷阵营精锐。 还有,那一百辆装满了昔日草原雄鹰的囚车。 在他走的前一晚,扶苏把自己关在帅帐里。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一大串因为灭国攒下来的帝威值,眼神最后停在了两样东西上。 【虎狼卫扩编方案】 【陷阵营重装改造方案】 扶苏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冰冰的弧度。 “要回咸阳见见那些牛鬼蛇神,爪子不够利,怎么行?” 第46章 虎狼卫扩编,陷阵营成军! 夜深了。 帅帐里只有扶苏一人。 他面前没有点灯,只有系统半透明的面板亮著蓝光,映得他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面板上的一行数字,触目惊心。 【帝威值:235,800】 这背后是二十万匈奴人的性命。 也是他敢回咸阳,搅动那风云变幻的权力场的底气。 扶苏的手指在面板上滑动,停在了【万界商城】的图標上。 “北疆三十万大军,终究是国家的兵,听的是父皇的命令,认的是我太子的身份。” “可回到咸阳,我需要只听我一人號令的私兵,能撕碎那些阴谋诡计的爪牙。” 他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寒意。 扶苏打开商城,略过那些丹药与普通兵器,目光锁定在两个价格高昂的选项上。 【陷阵营重装改造方案】 :改造三千人的重装骑兵。 包含全身板甲图纸、高桥马鞍与双边马鐙的应用、骑枪衝锋战术,以及人马合一的训练手册……售价八万帝威值。 【虎狼卫特种作战图纸】 :改造一千人的特种部队。 包含连发手弩图纸、消音战靴、鉤爪飞索、特种作战手语、小队渗透与斩首战术……售价五万帝威值。 合计十三万帝威值。 这笔花费,让扶苏也感到一阵肉痛。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 【叮。兑换成功,消耗130,000帝威值。图纸与训练记忆已发放,请自行查收。】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扶苏脑中。 那不只是冰冷的图纸与文字,更是无数战斗画面,蕴含著西方大陆精锐骑士团的衝锋技巧,以及后世特种部队协同作战的肌肉记忆。 饶是扶苏如今的精神力,也感到一阵眩晕。 但隨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推开帐门,对门口的亲卫下达命令。 “传令章邯,以及陷阵营所有千夫长以上將官,即刻来帅帐见我。” “另外,通知工匠营,所有熔炉今夜不准熄火,所有工匠原地待命。” ……子时,帅帐。 章邯与几位陷阵营的將领满腹疑惑地走了进来。 迎接他们的並非扶苏的问话,而是桌案上十几卷散发著墨香的新制竹简。 “这是……” 章邯拿起一卷,借著火光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竹简上描绘著一种他闻所未闻的连发手弩,结构极为精巧。 旁边还附有各种攀爬工具的图样与战术手势图解。 陷阵营的几位將领凑过去,看到的则是能將骑士从头到脚包裹起来的重型鎧甲,以及一种全新的骑枪战术——骑士需用双腿紧夹马腹,完全依靠战马的衝击力进行穿刺。 “主公……这……这些是?” 所有人抬起头,满眼震惊地看著扶苏。 扶苏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说道。 “昨夜梦里,有仙人传授。” “天亮之前,你们必须將所有內容熟记於心。” “天亮之后,立刻按图纸打造兵甲,依照手册操练士卒,不得有误。” “一日之內,我要看到一支全新的军队。” 仙人传授。 “臣……遵命。” 这一夜,九原大营的后勤部门疯狂运转起来。 上百座熔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锻打与淬火的声音响彻云霄。 三千陷阵营与一千虎狼卫的士卒被从睡梦中叫醒,在各自將领的带领下,开始了全新的训练。 …… 次日清晨。 九原城外,一处僻静的校场。 当扶苏带著蒙恬和王离抵达时,两位沙场宿將看著眼前的军队,都倒吸一口凉气,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校场左侧,是三千陷阵营。 他们不再是身著皮甲的轻骑兵,而是从头到脚都被漆黑的铁甲包裹,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胯下战马同样披著厚重的马鎧。 他们手中所持的,也换成了四米多长、枪头闪著寒光的特製骑枪。 三千铁骑静静地坐在马上,黑压压的一片,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右侧,是一千虎狼卫。 他们身穿紧束的黑色皮甲,脚踏消音战靴,脸上戴著只露出双眼的黑色面罩,背后都负著一把连发手弩。 他们静立在原地,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却带著隨时可能暴起发难的杀气。 “主公……这……仅用了一夜?” 王离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蒙恬更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两支军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连他都感到心悸。 “演练,开始。” 扶苏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下令。 校场远端,早已立起一面由数百面大秦精锐步兵盾牌组成的盾墙,足以抵挡常规骑兵的衝击。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一名陷阵营千夫长发出怒吼。 三千铁骑同时放下覆面甲,將手中的骑枪举平。 没有太长的加速距离,他们只以一个恆定的速度,发起了衝锋。 轰。 三千铁骑组成的阵列,狠狠地撞上了盾墙。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片刻僵持。 在蒙恬和王离惊骇的目光中,那面坚固的盾墙瞬间被撞得粉碎。 无数木屑与铁片四散飞溅。 三千重骑兵毫髮无损地穿阵而过,速度不见分毫减慢。 “这……这怎么可能。” 王离忍不住失声叫道。 他脑海中所有关於骑兵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他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另一边的演练已经开始。 章邯打出一个手势。 一千虎狼卫的身影瞬间散开,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和灵活性,冲向不远处一座模擬营寨。 他们迅速攀上障碍,悄无声息地翻越营墙,潜入其中,动作迅捷流畅,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不过几十息的功夫。 营寨內代表哨兵与巡逻队的数百个草人靶子,眉心处全都插上了一支黑色的弩箭。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静到无声。 蒙恬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只觉得喉咙发乾。 他低声喃喃。 “这种军队……非人力所能抵挡。” “陷阵营如此衝锋,谁能抵挡。” “虎狼卫这般刺杀,谁能防备。” “主公,您打造出的……是两支神兵啊。” 扶苏看著这两支属於自己的王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便是他为咸阳那些人,准备的见面礼。 第47章 始皇之信 监国之命! 也就在此时。 一名斥候慌张地从远处奔来,隔著很远便高声喊道。 “主公。” “咸阳方向,有使者车队正向大营赶来。” “看旗號……是宫里派来的特使。” 斥候那一嗓子,在校场上炸开。 蒙恬跟王离还傻在那。 陷阵营和虎狼卫的战力,把他们两个看蒙了。 这一吼,让他们瞬间回魂,脸都白了。 宫里的特使? 这节骨眼上? 咸阳出事了。 这是两人脑子里唯一蹦出来的东西。 扶苏眉头动了动,脸上却没什么意外。 他平静地望著大营入口,地平线尽头,一队车马卷著漫天烟尘,正不要命地朝这边衝过来。 速度飞快。 最前面的是一面大秦皇室的黑龙旗。 旗帜下,几十个黑甲禁卫,个个脸上没半点活人气。 他们拱卫著一辆黑色马车,马车看著普通,料子却都是顶尖的。 “所有人,原地待命。” 扶苏的声音很平,不带情绪,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没管身后慌了神的蒙恬王离,一个人翻身上马,迎著车队过去。 “主公!” 蒙恬脚下刚一动,就想跟上。 章邯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蒙帅,主公自有安排。” 章邯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他看著扶苏的背影,站得笔直。 蒙恬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那两支铁铸一样的军队。 演练结束,队形纹丝不乱,没一点骚动。 他像是懂了什么,停下脚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北疆的天,要和咸阳宫的风暴,连上了。 车队在离扶苏百步外,停住。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太监,弯著腰,从马车上颤巍巍地走下来。 他穿著普通的灰色太监服,满脸褶子,看著像隨时会咽气。 可他一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人时却像锥子一样。 他没理会九原大营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看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卒。 他的眼睛里,只有扶苏。 “老奴赵福,奉陛下之命,拜见太子。” 老太监声音沙哑,对著扶苏,深深地弯下腰。 赵福。 蒙恬和王离听到这名字,心又是一沉。 这老太监没官没职,却是跟了始皇帝四十多年的贴身太监。 整个咸阳宫,皇帝最信的人,没有之一。 连他都亲自跑来,事情比所有人想的都要严重。 “赵总管,一路辛苦。” 扶苏点点头,没下马。 “陛下何事?” 赵福直起身,打量著眼前的扶苏,心里一惊。 眼前的太子,一身黑铁甲,腰掛长剑,就那么坐在马上,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和他过去温和儒雅的样子,判若两人。 赵福收敛心神,语气越发恭敬。 “太子,陛下有亲笔密信,命老奴亲手交予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此事,关乎帝国安危,陛下有旨,此信唯有殿下一人可看。” 这句话,让蒙恬和王离,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们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回营。” 扶苏吐出两个字,调转马头,走向帅帐。 赵福紧步跟上。 帅帐里。 扶苏屏退了所有亲卫,包括章邯。 偌大的帐篷,只剩下他和赵福。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福从怀里,用近乎朝圣的姿態,捧出一卷火漆封好的竹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太子,请。” 扶苏接过竹简。 入手一沉。 上面是代表始皇亲笔的黑色龙纹火漆,完好无损。 扶苏深吸一口气,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缓缓展开竹简。 熟悉的,笔力苍劲、霸道张扬的秦隶,映入眼帘。 【扶苏亲启:】 【北疆大捷之报,朕已尽览。】 开篇第一句,便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欣喜。 【太子於白道口,以三万敌首筑京观,扬我大秦国威,退敌二十万,朕,甚慰!】 【朕便知,我嬴政之子,生来便是翱翔九天的鹰,而非笼中之雀。】 【一线天內,伏击围剿,以万余伤亡,换敌二十万性命,更生擒其首领头曼。】 【此等功勋,纵观古今,谁人能及?】 【哈哈哈……好!好一个『非行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 【朕征战一生,一统六国,自认功盖千秋,然北疆匈奴,始终如芒在背。】 【如今扶苏一战,解百年之患,朕纵是身故,亦可含笑九泉了!】 读到此处,扶苏那颗早已被杀戮与算计磨硬的心,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暖意。 他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始皇帝,此刻更像一个为儿子的成就而无比自豪的父亲。 可当扶苏的目光继续下移,他握著竹简的手指猛然收紧。 信上的笔锋,陡然一转。 那原本霸道张扬的字跡,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与无力。 【然,朕近来时感精神不济,头晕目眩。】 【朝堂之上,宵小之辈虽为朕所压制,却仍如阴沟之鼠,暗中窥伺。】 【更有方士进献所谓长生金丹,朕明知其偽,却……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朕恐时日无多,更怕为丹药所惑,行下祸国殃民之举,遗恨万年。】 那点暖意瞬间消失,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 他知道歷史的走向,却没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那个横扫六国,威加四海的男人,终究没能敌过岁月,也没敌过自己对长生的欲望。 扶苏握著竹简的手,指节捏的发白。 他接著往下看。 信的最后,只有四个字。 不再是黑色的墨跡。 是血写的,笔画几乎要刺穿竹简。 触目惊心。 【速归,监国。】 轰。 看清这四个血字,扶苏只觉得天旋地转。 监国。 这两个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它代表的不是兵权,不是边疆的管辖权。 是整个大秦帝国的最高统治权。 陛下,这是在託付江山。 手里的竹简,瞬间重如泰山。 这哪里是信,这是遗詔。 扶苏拿著竹简,站在那,许久没有动弹。 他能想到,那个高傲了一辈子的男人,写下这封信时的无奈与不甘。 更能感到,这四个血字背后,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后的信任。 之前在北疆做的所有事,杀的所有人,更多的是为了活著,为了改命。 从现在起,他肩上扛著的,是整个帝国的未来。 是那个男人亲手打下的万里江山。 过了很久。 扶苏才缓缓地,將竹简重新卷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死寂。 他转身,看著弓身侍立,连呼吸都快要消失的赵福。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 赵福却好像懂了。 扶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无比清晰。 “即刻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