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2005：我是大导演》 第1章 重生2005 2005年，1月，滇省，春城。 姜汶导演的第三部作品，也是禁导令五年后的最新大作，歷时五个月的拍摄终於到了尾声。 “这是上帝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今晚全组吃饭，人人有红包，不醉不归。” “现在，我宣布《太阳照常升起》杀青了。” 姜汶导演掐著烟，举著小喇叭，声音带著沙哑，激动的向全剧组宣布。 “谢谢姜导。” “谢谢导演。” 欢呼声中，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收拾器材，每个人脸上都掛著如释重负的笑。 跟著姜汶拍戏，从来不是轻鬆的活。 一个镜头拍几十遍是常態，临场改戏更是家常便饭。 原定五千万的预算，光拍摄就烧掉了四千万。 王云帆站在一旁，感慨万千的看著剧组的人员。 他是一名重生者，来自2025年的龙国。 原本的他就是电影行业的从业者。 他从横店的群演做起，替身，特技演员，考上特约，混成场记，执行导演，最后居然爬到了副导演的位置，跟著几位影二代鼓捣过几部网络电影。 又乘著东风，从横店混到了竖店，做出过几个小爆款。 当他拿著《主人爱上当保洁的我》的剧本，陪著笑脸，在酒局上拉投资时。 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再睁眼时，已是二十年前。 这一世的他有了新的身份。 二十岁，北电导演系的大三学生，此刻正在姜汶剧组实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靠著前世在片场积累的实操经验，以及记忆中对姜导的了解，顺著姜导的脾气，慢慢从打杂的实习生混成了副导演。 虽说是名义上的副导演，实际上无非就是和配角讲讲走位，串串台词，以及润滑一下姜导和场务其他大佬的关係。 此时的龙国电影市场百花齐放，欣欣向荣。 2005年，这是最好的时代。 影视文娱產业迅速崛起。 张一谋凭藉《英雄》《十面埋伏》確立了商业片的標杆，將龙国电影带入亿元票房时代。 冯驍刚顺应人民需求，和时代发展，开创了贺岁片这一全年最强电影档期。 陈楷哥也在准备他那部號称十年之內无人能看懂的电影。 由此让资本看到了这个市场的巨大潜力，胆子大的煤老板已经扛著麻袋背著钞票准备进场。 再过几年，网际网路巨头也將带著资本和大数据，在电影市场搅起一阵腥风血雨。 自此龙国的电影行业也彻底开启了群魔乱舞的时代。 重活一世，必须要换个活法，与其低三下四的求著资本，不如自己成为资本。 只要胆子大，会忽悠，有背景，拿个还不错的本子，一堆人上杆子抢著给你送钱。 王云帆前世在电影圈摸爬滚打的经验，加上今世正儿八经科班身份，更不用说自己清楚的知道未来的电影行业的发展歷程。 不论是冲奖的艺术片或剧情片，亦或是叫好又叫座的商业片，它们都深深地鐫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想做出点成绩並不困难，但是缺少的就是启动资金。 不过只要打响第一炮，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好在开局不错，混进了姜大导演《太阳照常升起》的剧组，並且还得到了他的赏识。 別看《太阳照常升起》这部电影此时噱头喊得响亮，集合了当时两岸三地的实力派演员。 不仅投资高达6000万，而且还是五年禁导令后，姜汶重出江湖的作品。 但是王云帆知道这部电影肯定会让姜汶赔的底掉，然后姜导为了还钱，也为了证明自己，才有了那部叫好又叫座的神作出现。 电影虽然是导演的艺术，但是导演的自嗨，是经受不住市场的检验的。 不过，此刻意气风发的姜导可没有明白这个道理。 “小王，在这杵著干嘛？晚上记得准时来参加我的庆功宴。烟，你不抽，酒可不许不喝。” 重生的第一件事，王云帆就是戒了烟，毕竟一个健康的身体才是最宝贵的財富。 姜导叼著烟，大大咧咧的站在王云帆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几个月的拍摄，让这名个性鲜明的导演觉得眼前这个会来事的小老弟对十分对他的脾气。 自己脑海中天马行空的想像，这个小老弟都能落实的很到位。 比如『疯妈爬树』的那场戏，自己脑海中『既荒诞又圣洁』的感觉说出来的时候，摄影和当时的副导演都束手无措，就是这小子用低角度广角的仰拍技巧，拍出了自己心中的画面。 “好的，姜导，晚上我一定赴宴，不醉不归。” 姜导刚走，一名二十多岁的大鼻子青年挥著手，笑著跑了过来。 作为剧组里为数不多的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在拍摄过程中自己和王云帆结下了不错的交情，不过只是他单方面这么想的而已。 “云帆，你的剧本打磨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给我留一个角色？” 王云帆看著来人那张充满阳光的脸庞，怎么联想不到日后的他会成为一条人人喊打的毒狗。 “差不多了，本子给姜导了，他说帮我看下。” “其中一个主角我打算请姜导出演。” “另一个男主角需要会打架子鼓，应该不太適合你。” …… 晚上，剧组聚餐，春城国际酒店大厅里，满满登登坐了二十多桌。 姜导不仅在片场不知道什么是节俭，最后一顿饭更是如此，不过担心大家搂不住，最后还是把白的换成了啤的。 姜导穿著便装坐在主桌的c位，右手边坐著该片最大的投资人，英皇老板杨受城。 姜汶、杨老板与几位主演才是本次宴席的核心。 在眾人接连的敬酒中，姜导黝黑的肤色也掩不住那层酒意催生的红光。 等到王云帆端著酒杯走到主桌时，姜导原本有些醉意的双眼一下亮起了精光。 看到王云帆靠近，姜汶一把將他拽了过来，捋了捋因醉酒而打结的舌头和杨老板介绍起来： “老杨，这是我在片场最喜爱的小老弟，王云帆，北电大三学生，正儿八经导演专业。” “他的本子我看了，结局有反转，不落俗套，很不错，小成本，有搞头。” “最主要的是……，最主要的是……” 姜汶打了个酒嗝。 杨老板还是第一次听到恃才傲物的姜导这么夸一个年轻人，急切地问道： “最主要的是什么，你快说啊。” 姜汶眯著眼，笑嘻嘻地说道： “最主要的是，我踏马的可以本色出演。” 杨老板的好奇心瞬间被吊了起来，心想，你天天一口一个踏马的，踏马的，要是能本色出演，这电影还能过审吗？ 杨老板拿著酒杯问道：“小王，这剧叫什么名字？” 王云帆闻声，立刻双手持稳酒杯，主动將自己的杯沿向下压低，毕恭毕敬地迎上去，轻轻一碰，笑著吐出四个字。 “爆裂鼓手。” …… 第2章 爆裂鼓手 次日，王云帆从宿醉中醒来。 重生后最大的財富莫过於年轻健康的身体，即便昨夜被姜导拉著喝得烂醉，一场深沉的睡眠过后，此刻他仍觉精力充沛。 他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镜中的自己。 一八三的挺拔的身高，浓眉大眼，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分明，年轻的皮肤紧致乾净，透出健康的光泽，一副好皮相，即使放在电影里，当个主角也绰绰有余。 前世也是小演员，和自己搭戏的女演员要么是丑角，要么就是人造战士。 这一世要是能干出点成就，当个男主角，在自己的剧中加点戏，和茜茜，甜甜，蜜蜜，冰冰，媛媛……发生点吻戏，床戏什么的也是另一番体验。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抓紧找姜导和杨受城，把投资的事情给落实了。 昨晚酒局上，姜导做了引荐，但是真正要想拿到投资，则还是需要依靠扎实的剧本才行。 王云帆算好时间，敲开了301的房门。 “姜导，是我，王云帆。” 话音刚落，门开了。 一位女士站在门后，初看时，你或许不会觉得是那种摄人心魄的惊艷，但目光却会不由自主地停留。 这位气质美人便是姜汶此时的緋闻女友，日后姜导电影中的御用女主，未来姜汶的老婆——周匀。 “周老师，您好。” 王云帆並没有失態，恭恭敬敬的和周匀打了个招呼。 长期在片场的相处，让周匀对这个既懂礼数又充满热情的年轻人颇为欣赏。 她眼里带著柔和的笑意，侧身將他让进门，温声道： “快进来吧，姜导和杨老板都在等你了。” “听说你今天带了剧本来，我也想在一旁听听，於是不请自来，小王，你不会介意吧？” 此时姜导还未离婚，周匀这句话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一般。 不过王云帆对他们的私生活並不感兴趣，像姜导这样成功的男人，只不过是犯了任何全天下男人都会犯得『错误』罢了，或许自己以后比姜汶更成功时，会犯更多，更大的『错误』。 “不介意，不介意，能得到周老师的指点，是我的荣幸。” 房间中，姜汶和杨受城凑在一起翻看剧本。 剧本完全是王云帆手写的，密密麻麻的写满了5张a4纸，一张总纲剧情以及男一號和男二號的概括。 爆裂鼓手。 一个暴躁，喜怒无常，满嘴脏话的严师。 一个资质平平，为了追求完美的学生。 因为爵士乐而发生的故事。 剧情並不复杂，有且只有一条主线。 王云帆针对国內背景做了一定本土化的改编。 男一號，19岁的少年陈默：成长在单亲家庭，一个看似平凡、甚至有些怯懦的十九岁鼓手。某晚他在音乐学校练习时被魔鬼导师严律选中，进入正规乐队，梦想在全国青年音乐大赛中拔得头筹。 男二號，魔鬼导师，严律：他不是传统的老师。他是艺术的暴君，坚信极致的羞辱、压迫与摧毁，是激发天才的唯一方式。他优雅时可以谈论最顶尖的爵士乐，暴怒时却满嘴脏话、喜怒无常。 其他四张则是剧情走向，对应了电影中四幕情绪最高潮的剧情。 第一幕，平凡的学生被导师选中，进入顶尖乐团。首次排练，严律便用脏话和耳光撕碎了他对美好的幻想。 第二幕，为了追求极致，陈默放弃一切，甚至不惜与温柔的女友分手，认为情感是软弱的拖累，即便如此，严律也將他从核心席位换下。 第三幕，疯狂的练习到双手血肉模糊，抢到了演出机会的陈默，因为自己的疏忽鼓槌落在家中，后又因为路上出了车祸，导致自己在巨大的羞辱和绝望中，和严律扭打在一起，最后被学校彻底开除。 看到这里，杨老板放鬆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將手中的几页纸轻轻放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嗯。” 他微微頷首，声音沉稳， “很標准的电影结构，起、承、转、合都有。衝突够强，情绪点也密集，拍出来会是部合格的、有张力的商业片，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从剧本移向站在一旁的王云帆，又扫了一眼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抽著烟，镇定自若的姜汶。 杨受城皱了一下眉头，似乎觉得姜导看走了眼， “但是小王，如果只是这样，一个『严师出高徒』，或者说『严师逼疯徒弟』的故事，它或许能让人看得手心出汗，却很难做到脱颖而出。它缺少一点……让作品从『不错』升华为『让人记住』的东西。” 姜汶与王云帆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像两个精心布置了悬念的人，终於等到了观眾最期待的那个提问。 姜汶用眼神示意，把解开悬念的机会留给王云帆。 “杨老板，您说的很对。如果只有这三幕，它充其量只是一个残酷的青春疼痛故事，但我的野心远不止如此。” 王云帆將当日与姜导口述的最后一幕剧情內容，又重复了一遍。 电影的最后一幕，也是整部电影最有戏剧衝突的一幕。 在酒吧里，严律与陈默推心置腹，他褪去暴君的面具，露出罕见的疲惫与真实，並邀请他参加最重要的演出。 就在大家以为是双方冰释前嫌，互相拯救时，画风一转。 陈默登台的那一刻才发现，严律给他的乐谱完全是错误的，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报復。 舞檯灯光如刑讯灯，严律在黑暗中投来冰冷的目光，陈默在台上彻底沦为笑柄。 在极致的羞辱与绝望中，陈默转身走下台，不过他没有放弃，他重新走上舞台，坐在鼓前。 他无视严律的制止，开始了自己的独奏，严律从一开始的愤怒，转为惊讶，最终，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喜与满足的神情。 他开始指挥乐队跟上陈默的节奏，师徒二人在这毁灭性的舞台上达成了最终的和解，一种共同坠入艺术疯魔的默契。 鼓槌化为残影，鲜血再次飞溅，音乐吞噬一切。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陈默抬起头，与严律四目相对。 没有讚赏，没有怨恨，只有两个確认了彼此存在的……怪物。 听完王云帆的讲述，杨受城一拍大腿，连连夸讚。 “有了这一幕，才能称得上伟大。” “这本子確实不错，以小博大，我投了！” …… 第3章 確定主角 听到杨老板给出肯定的回覆，姜汶顿时喜笑顏开。 “小王，坐坐坐，还站著干嘛。周老师，麻烦沏杯茶给小王，用最好的茶叶。” 姜汶从周匀手上接过茶杯，亲自递给了王云帆。 坐下后，姜汶拉著他又问了一些细节，真叫一个热情。 杨受城看完剧本，吸了口烟，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看姜汶，再看看坐的笔直的王云帆，暗忖道。 这才是普罗大眾能看的明白的电影，线性敘事结构，没有晦涩的隱喻，没有缠绕的寓言，更没有跳跃的超现实主义。 虽然姜汶的金字招牌名声在外，但对於《太阳照常升起》是否能成功，杨老板心里其实一直没底。 眼前这个剧本，扎实、清晰，情感直击人心，再加上肉眼可见的低成本，小製作，风险可控，周期也短，值的一试。 杨受城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在王云帆年轻却沉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王云帆感受到来自杨老板灼热的目光，低头抿了一口茶，復盘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作为新人导演的第一部电影，低成本、高回报是第一要素。 他脑海中以小博大的成功案例不少，但如何选择、怎样切入，他其实琢磨了很久。 直到他在片场亲眼目睹姜汶导戏，那位平日里谈笑风生的导演，一旦进入工作状態，立刻化身成片场的『暴君』。 他对著镜头咆哮，对细节偏执到近乎残忍，那种为了极致效果不惜摧毁一切、甚至包括演员尊严的压迫感。 就在那个瞬间，一个身影猛地撞进王云帆的脑海，正是《爆裂鼓手》里那位令人不寒而慄的魔鬼导师，弗莱彻。 同样是追求艺术巔峰的偏执狂，同样用近乎虐待的方式锻造学生，同样坚信平庸者不配生存的残酷哲学。姜汶在片场那种状態，与弗莱彻的形象瞬间重叠。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国內市场，都在跟风古装大片，音乐题材的优质剧情片几乎是一片空白。 如果能以音乐为激烈动人的外壳，包裹人性探索与黑暗励志的內核，无疑將精准填补这一类型空白，开闢出一条全新的赛道。 原作上一世不仅大卖，更在奥斯卡上斩获包括最佳男配角在內的多项重量级提名与奖项。 本地化改编，在完全保留原作戏剧张力的故事內核的情况下，自己有足够的底气，一定可以取得同样的成功。 “电影的投资你准备多少？” 杨受城弹了弹手中的菸灰，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一千万，八百万製作成本，两百万用於宣发。” 这个数字是经过王云帆精心计算过的，整部影片主要集中在音乐学院，排练室，家庭，没有大规模的特效和特殊取景。 作为北电导演系的学生，他可以直接利用学校的资源。 主要的固定开支，將集中於核心演职人员的片酬、剧组基础工资以及必要的后期製作。 “一千万”，王云帆接著解释道，“这个数字卡得比较精准。它既能让影片在製作上达到专业级的精良水准，同时，它又远低於如今市场上的大製作，投资风险相对可控，回本压力也小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杨受城。 “对於投资人来说，这个数目不算庞大，决策起来不会过于敏感和沉重。但它也绝非小打小闹，足以支撑起一部在品质和话题性上都有所追求的剧情长片。简单说，这是一个能让创作有尊严、也让投资有安全感的平衡点。”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但分量十足。 “一千万。” 杨受城轻轻念叨，心中默算了一边成本和票房回报率，紧皱的眉头终於舒缓了下来。 “不错，有野心，但懂得收著劲，敢想敢做，又稳扎稳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年轻人少有的沉稳。” “不像有的人，第三部电影就张口找我要五千万的投资，还说不够用。” “不过呢，也就是因为这傢伙狮子大开口，我现在预算有限，我可以出六百万，剩下的四百万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一直沉默的姜汶接过话茬，话锋里带上了几分点拨意味： “电影这行当，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即便英皇实力雄厚，能全资投入，我也建议你別这么做。一来，风险过於集中，不是好事；二来，一部电影从製作到上映，需要的是多方助力，不是光有钱就够的。” “你想，宣发这一块，中影就是咱们国內绕不过去的一道山。他们有最成熟的发行网络和院线资源，拉他们入局，不仅仅是资金问题，更是为电影铺平了上映的路。” “还有你的母校，北电。以学校的名义参与进来，不仅仅是设备、场地、人员支持能拿到最优条件，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宣传点。这层身份，在业內和观眾眼里，都是分量，都是信任。” 姜汶总结道， “所以，这剩下的四百万缺口，你得好好规划。去和中影谈谈，让他们看到项目的潜力；回学校和老师沟通，爭取最大程度的支持。把钱、资源、人脉都盘活了，这片子，才算真正立住了。” 王云帆听了这些话语后才意识到，杨受城和姜汶点拨的，是行业最深层的游戏规则。 在这里，资源往往比资金更昂贵，关係网比预算表更重要。 一个成功的项目，必须成为一根纽带，將各方的利益、声誉和风险牢牢绑定在一起。 姜汶之所以將行业的秘密分享给一个年轻的后生，一方面是因为王云帆確实有才华，若是可以发掘出一颗明日之星，也不失为一段假话。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说话做事太对他胃口了，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姜汶选人，从来就信这个。 当年他拍《阳光灿烂的日子》，多少人反对他用夏宇？生瓜蛋子，没演过戏，脸都不熟。 可姜汶就在那小子莽撞的眼神里，看见了马小军该有的魂儿。 如今，他在王云帆身上，嗅到了同一种味道。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杨受城问道， “对了，男主角你心里有谱了吗？既要会打鼓，还得是年轻演员，可不好找啊。” 王云帆咧嘴一笑，眼里闪过一抹早有准备的光： “杨总，別人不知道选谁，您还能不知道吗？会打鼓、有狠劲、能吃苦的年轻演员，还有谁比他更合適？这角色，简直像是照著他写的。” 杨受城听完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一直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听著两人对话的姜汶，这时探过身子，好奇地问：“哦？你们这打哑谜似的，到底说的是谁啊？” 杨受城和王云帆相视一笑，两个声音合在了一起，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谢廷峰。” …… 第4章 好友 谢廷峰。 姜汶在內心暗暗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 隨后他又点燃一根香菸，用力吸了一口，重新拿起剧本，快速瀏览了男主陈默的戏份，然后將脑海中谢廷峰的形象和陈默进行了比对，发现怎么也没法將这二位联繫起来。 剧中男主陈默的形象唯唯诺诺，对待感情也小心翼翼，只能在事业上取得了一点成绩以后才敢和心爱的女生表白。 而谢廷峰则年少成名，以叛逆和飞扬跋扈的风格出道，就连在演唱会上砸吉他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似乎二者只有会架子鼓这一个相同点，但是剧本中男主学习的是爵士风格的音乐，而谢廷峰是以摇滚见长。 关於男主的选择，王云帆心中也盘算了很久，前提条件就是需要有一些架子鼓的功底，毕竟剧中有大量的打鼓的特写，如果完全依靠特写和替身则会显得非常出戏。 至於演技，则不是最重要的部分，毕竟这部电影大部分情绪都是剧中疯魔的老师贡献的，而姜汶的演技完全能够撑得起这一角色。 而且大部分年轻演员在和姜汶进行对手戏的时候，在姜汶排山倒海的表演气场中本能流露出的那种青涩、紧张甚至些许畏惧，恰恰最能贴合男主陈默这个角色。 剩下的，便是从那些有音乐底子的年轻男演员中筛选了。 周董？2005年初，周董在音乐领域是天王，但是在电影圈还是个纯纯的新人，毫无演技经验。 王立宏？偶像標籤已经被牢牢地贴在王立宏身上，他的形象与剧中男主来自小地方，天性带著自卑与恐慌的底色毫不相干。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谢廷峰这唯一的选择，他天然的叛逆和桀驁不驯的形象恰恰能反衬出角色內心被压抑的、渴望爆发的另一面。 而对於英皇老板杨受城而言，谢廷峰恰恰是这个项目里最完美、最得意的选择。 去年在《新警察故事》中，谢廷峰的演技和敬业精神被开始被大多数观眾认可。 但距离成为真正的演员，他还差一个更具顛覆性、更能展现內心层次的角色，陈默这个怯懦压抑的鼓手，正是这样一个机会。 更何况，这部电影的灵魂是姜汶。 让谢廷峰和姜汶这种级別的演员过招，本身就是一次千金难买的“大师课”。 从商业回报看，谢廷峰主演能带来最直接的票房保障与媒体关注，而“谢廷峰顛覆形象演懦弱鼓手”本身，就是电影上映前最强有力的话题爆点。 想到这，杨受城大手一挥替王云帆做了决定， “没问题，两个主角就这么定了，姜导你已经搞定了，小谢那边我来搞定。” 既然金主都这么说了，姜汶也不会有过多的意见，也点头表示认可。 见剧中最重要的两位角色已敲定，投资也解决了大半，王云帆趁热打铁，说出了心中最后的顾虑， “姜导，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既然您认可了这个本子，到了片场，怎么拍得听我的，由不得您现场发挥。” 王云帆太了解姜汶片场一霸的性格，不想在自己的电影拍摄过程中被过多的干预，免得和鲁釧一样，被外界打上虚名导演的標籤。 没等姜汶反驳，王云帆伸出一个手指，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一千万，我只有一千万的预算。” 见王云帆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他也没再爭论什么，只是接连拋出了几个专业问题，王云帆不仅对答如流，还能举一反三，每一句见解都精准地切中要害。 姜导虽然不是导演系出身，但他拍出了《阳光灿烂的日子》和《鬼子来了》两部佳作，导演的天赋毋容置疑。 但是面对小自己接近二十岁的王云帆，他的眼里还是多了一层毫不掩饰的欣赏。 至此，姜汶才放下一切顾虑，答应专心做好自己的演员工作。 见事情都安排妥当，王云帆拿出了学校统一的实习证明，找姜导签字后，並敲定了后续的计划然后和姜汶，杨受城做了告別，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校的路途。 临走时，姜汶还不忘嘱咐几句好好学习之类的话。 …… 从春城，乘坐t字头的列出返回首都，整整两天一夜的路程，可把王云帆整的够呛。 即便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但他的铁腚依然遭不住这么久的路程，疼得不行。 刚走到出站口，王云帆就被一群大叔大妈给围住了。 “小伙子？摩的坐不？上车就走。” “小哥，住宿不？就在这附近，有好看的妹妹，包你满意。” 他赶忙把身后的背包转移到胸前，双手握紧，也不和这些人搭话，低著头就往外冲。 从拥挤的人群冲挤出来，王云帆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云帆，这儿呢！” 他顺著声音望去，一位阳光俊朗的青年挥著手快步朝自己走来，那人虽架著一副遮去半张脸的夸张黑墨镜，但王云帆还是一眼认出了和自己同吃同住了三年的好友。 朱亚汶！ 二人都是2002年北电学生，只不过一个是表演专业，一个是导演专业。 同处一个宿舍，老朱话多，性格也好，二人自然而然的成了狐朋狗友。 在朱亚汶的引荐下，王云帆將02级表演系的那些个未来的明星认识了遍，包括当时青涩的小仙女。 “你今天怎么有空？没在剧组拍戏？” 王云帆走上前笑著锤了他一拳。 “要不是有人非要来接我们未来的大导演，我可懒得跑这一趟。” 朱亚汶嘴巴上不饶人，动作却诚实的很，顺手就把王云帆的行李拽过来，背在了自己肩上。 老朱一边走，一边感嘆， “同人不同命，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有的人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有的人在大导演剧组里混成了副导演，而我只有替別人拿包的份。” 王云帆知道他说的都是谁，心里觉得好笑，和谁比不好，你非要挑两个最比不过的人，一个是开掛的，一个是比开掛更离谱的。 不过就衝著他今天来帮忙提包的份上，嘴巴上也要安慰他两句。 “放心吧，等哥红了，一定提携你。”王云帆拍著胸脯保证。 “我等著。”朱亚汶见饼就吃。 二人一路閒聊，不知不觉已跟著朱亚汶走进了停车场。 “这是去哪儿？不坐公交回学校吗？” “今天沾你的光，有专车接送。” 朱亚汶从口袋里掏出丰田皇冠的车钥匙轻轻一按。 不远处，那辆银白色的皇冠轿车后窗缓缓降下，一张清丽出尘的脸露了出来。 …… 第5章 返校 朱亚汶把手中的行李放在副驾，自己坐上驾驶室。 王云帆看了一眼后心想，这小子几个月不见，突然这么上道，也没多说猫著腰钻进了后排。 老朱瞄了一眼后视镜在后排有些拘谨的刘一菲打趣道， “大王，我们现在的茜茜同学已经是大明星了，有偶像包袱，所以只能先让我这个无人在意的路人甲去车站接你，人家並没有怠慢你的意思。” 十七岁的刘一菲巴掌大的小脸洋溢著青春的笑容，齜著牙，挥舞起小拳头朝著朱亚汶示威。 “才不是，妈妈说了，人多的地方要格外注意。” 此时的刘一菲完成了从新人到顶流的飞跃，出演的『王语嫣』一举奠定了古装仙女的定位，而正在热映的《仙剑奇侠传》中『赵灵儿』一角更是將她推上了国民偶像的地位。 不过只有在好友面前，刘一菲才展现出她年轻率真的一面，不过她也没放过『威胁』王云帆。 “小帆子，你一別好几个月，怎么一个消息都没有？” “我说茜茜，你能不能別这么叫，被你这么一叫，搞得我好像古代的太监。” 王云帆靠著后座挪动身体，把屁股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 “太忙了，连轴转了几个月，一点都没停下来。” 王云帆其实发了简讯，这小妮子没收到，十有八九手机是被她妈妈控制了。 刘妈对刘一菲的贴身保护做到了极致，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刘一菲才能免受外界的攻击，无忧无虑的做那个天仙。 不过刘一菲对此都不知情，听到这个回答，她有些不满，嘟著小嘴问道， “拍电影好玩吗？” “好玩？” 王云帆苦笑了一下，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在姜导的组里，一个镜头拍二三十条是家常便饭，台词节奏差半秒，他能让你从头再来。” “不过也確实学到了很多，在组里的几个月，我也弄了个本子，不是大题材，但故事还不错。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它立起来，自己拍。” “真的？” 前排的朱亚汶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真准备自己单干？” 朱亚汶不怀疑这位室友的才华和能力，只是作为还未毕业的新人，资金，人脉，经验每一项都可能让他栽个大跟头。 “对。” 王云帆坚定的回覆。 相比朱亚汶，单纯的刘一菲根本没想那么多，满怀期待地望向王云帆。 还未等刘一菲开口，朱亚汶问出了更为现实的问题。 “什么题材？剧本？演员？製作团队？投资？这些问题你都想好了吗？” “剧情片，本子差不多了，也给姜导过目了。” 王云帆知道自己的室友什么想法，带有一丝歉意地说道， “主演都確定了，一个是姜导，其中的一个角色都是专门为他量身定製的，另一个必须有点音乐背景，所以定了谢廷峰。” “团队就从咱们学校里找吧，到处都是找机会的师哥师姐，他们只是缺少了点经验，专业能力这块不用担心。” “投资不算大，一千万足够，英皇老板那边答应出大头，还剩下一小半，这次回来我就是专门为了解决这件事的。” 王云帆很自信地下了结论， “总之，你们都不用担心。不错的本子，实力派和偶像派演员坐镇，投资也搞定了大半。” 朱亚汶听到没有適合自己的角色后略有遗憾，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说实话我是真羡慕你们，茜茜的起点就很高了，年少成名，先是《金粉世家》，后有《天龙八部》，现在《仙剑奇侠传》也在热映。” “大王，你也是，在大导演剧组里真刀真枪地练过，现在连自己的本子都有了著落。” 他的声音里带著真诚的羡慕，也有一丝焦虑， “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这样找到自己的路。” 王云帆笑著安慰，“放心吧，你肯定会火的，影帝视帝，你都会有的。” 就在明年，《闯关东》就会开机，而眼前这个略显迷茫的年轻人，將凭藉剧中那个血性十足的“朱传武”一角，真正走进千家万户的视野，迎来他事业上的成功。 虽然知道是安慰人的漂亮话，老朱的嘴角还是止不住的上扬。 “那我呢？那我呢？”一旁的刘一菲也凑上来。 少女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王云帆轻轻地捏了一下少女可爱的脸蛋，真诚地说道， “我们的茜茜公主未来肯定是全民偶像，从东半球火到西半球呀。” “你快拉倒吧，茜茜，我就说这小子说的是哄人的话吧。” 老朱开始骂骂咧咧。 王云帆双手一摊，表示很无奈，说了真话，反倒没人信了。 他索性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拉著刘一菲聊起了剧组里的趣闻八卦，车內重新充满了轻快的笑语。 三人在北电附近找了个饭店，由於不是饭点，饭店几乎没什么人，刘一菲犹豫了一下还是陪著二人走了进去。 上了一桌菜后，她的吃货本性终於掩饰不住暴露了出来。 “茜茜，你少吃点。”朱亚汶直男发言。 刘一菲吃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张导又有新戏了，我妈妈和教父正在帮我爭取角色，不过我没什么信心，毕竟周老师刚刚和张导合作过，名气，演技都要比我高出很多。” “《神鵰》的小龙女，是註定大火的角色，你看李若同就是靠一个姑姑的角色便红遍了两岸三地。如果你有机会拿到这个角色，一定不要放弃。” 王云帆强调，不过他也不担心，这个角色就是为刘一菲准备的。 《神鵰侠女》在后世被翻拍了那么多次，也只有李若同和刘一菲两版的影响力最大，认可度最高。 听完王云帆的话，刘一菲乖巧地放下碗筷，不再多吃。 朱亚汶暗暗给王云帆竖了个拇指。 隨后三人重新出发，车子驶到北电门口，朱亚文缓缓停稳，先將王云帆的行李递出车外。 “大王，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他拍了拍车身，解释道， “得抓紧把这『宝贝车』和咱们的『小公主』安然无恙地交还给刘阿姨，耽搁久了可不好交代。” 王云帆会意地点点头，拎起行李。 车內，刘一菲冲他笑著摆了摆手， “王大导演，记得以后给我安排女一號。” …… 第6章 投资进度80% 返回宿舍后，王云帆放下行李，去澡堂洗了个澡后，直接倒头就睡，再睁眼已经是第二日早晨。 顾不上其他，当务之急便是赶紧趁放假前，敲定剩下的投资。 整个一天，王云帆都在泡在阅览室里，一边將《爆裂鼓手》的剧本做最后的打磨，一边写申请电影扶持基金的材料。 可能是刘一菲回到家后，刘阿姨就归还了她的手机，从上午开始刘一菲的消息便断断续续地发过来。 十七岁的少女的思维非常跳跃，一会从吃了什么的话题，跳跃到怎么演绎好小龙女这个角色，王云帆不得不从密集的思考中不时抽身，简短地回復几句。 来自外界的交流短暂地打断了他的思绪，却又让他在重新沉入工作时，心绪变得更加专注。 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暗，剧本的完善和申请材料都进入到收尾阶段。 傍晚时分，他收到刘一菲最后一条信息，只有简单的“加油”二字。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覆，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阅览室里只剩下他一人，指尖落下，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他关掉电脑，將刚刚列印好的剧本和申请材料拿在手中。 终於完成了，王云帆长长的舒了口气。 剩下的就是找老师求助了。 …… 次日。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导演系主任办公室。 王云帆拿著剧本和申请表，敲响了导演系主任田庄庄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里面传来一声粗糲，中气十足的回应，带著北方汉子特有的敞亮。 王云帆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书籍，录像带和摊开的剧本，空气里有种纸张与菸草混合的沉厚气味。 办公桌前坐著一个人正伏案写著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正是导演系主任，田庄庄。 他本人比银幕上更显精悍，皮肤黝黑，嘴唇和下頜蓄著短而硬的胡茬。 若是此时他没坐在办公室里，王云帆很难將眼前这位汉子，与“第五代名导”、“学院派旗帜”这些头衔联繫起来。 他更像一个刚从外景地风尘僕僕归来的剧组工头，唯独他有一双如鹰隼的眼睛，那双眼不算大，但目光极锐，像能穿透皮囊。 此刻，这目光正毫无遮拦地落在王云帆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田主任。”王云帆憨厚的打招呼。 田庄庄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样粗糲：“王云帆？02级导演系的？” 他对王云帆印象不错，这小子从大一就开始展现自己的天赋。 虽然专业理论的考试成绩未必拔尖，但他有种独特的审美判断力，对市场动向和观眾口味的把握异常敏锐。 “是的，田主任。”王云帆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材料放在桌上，“我来交『青年电影扶持基金』的申请，还有我写的剧本，想请您指导。” 田庄庄“嗯”了一声，没看材料，目光依旧停留在王云帆脸上。 “听姜汶提过一嘴，说有个小子挺楞，在他组里泡了几个月，还想自己单干。” “就是你？” “是。”王云帆站得笔直。 田庄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他终於垂下眼，將桌上那份剧本拨到自己面前。 封面上，《爆裂鼓手》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他拿起剧本，翻开第一页。 “爆裂鼓手……”他念出声。 “预算多少？还差多少？”田主任一边快速翻动剧本，一边问。 “一千万，已经搞定了六百万，还差四百万。” “一千万？” 田庄庄抬起头，眉头瞬间拧紧，锐利的目光再次钉在王云帆脸上。 在这个时间节点，这个数字从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嘴里说出来，著实有些惊人。 “你已经拉了六百万？” “对，英皇老板出的了大头，演员也定了，姜汶和谢廷峰。” 王云帆如实回答， 田庄庄听完，靠回椅背，没有立刻评价，心里开始快速盘算著。 首先本子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事姜汶私下也打过招呼。 其次王云帆的导演能力也不用怀疑，就算是新人导演，没什么经验，现场还有姜汶在压阵，出不了大问题。 真正让他迟疑的，是程序问题。 学院设立的“青年电影扶持基金”，歷来的潜规则，是给那些准备毕业作品的研究生，或者是已经小有名气需要更进一步的优秀毕业校友准备的。 不过听到王云帆一个大三的毛头小子，弄了个一千万的本子，並且已经拉来六百万时，也让他眼前一亮。 王云帆看到田庄庄半天没啃声，一个劲的再搓他的鬍鬚，於是在一旁拱火道， “田主任，咱们导演系多久没搞出个像样的电影了。摄影系就算了，就连文学系，表演系，甚至是美术系都来抢我们的饭碗了。外面都说，导演系的学生，只剩理论，不会拍片了。” “放踏马的屁！” 田庄庄猛地一拍桌子，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青筋都隱隱凸显，这句话显然戳中了他心底最痛处。 自从自己从2003年接手母校开始担任导演系主任后，这份焦虑就伴隨著他。 亲眼看著市场浪潮涌来，传统的导演培养体系，在商业与艺术的碰撞中，显得有些迟缓和脱节。 学生们懂理论、会分析，但一到实操，往往手足无措。 而那些从编剧、摄影、甚至演员转型的导演，凭著实战经验和人脉，反而更快地打开了局面。 长此以往，导演系的专业性和招牌，的確在受到质疑。 王云帆將他的迟疑尽收眼底， “田主任，我也知道学院的基金有压力。这样，我不要那么多。” 他伸出两根手指，清晰地说道： “两百万。剩下的缺口，我自己再去想办法。” 见田庄庄神色鬆动，王云帆又补上一锤： “这钱，给谁不是给呢？与其继续投给那些小眾文艺片，不如支持一部真刀真枪、瞄准市场、能证明导演系学生也有商业片能力的电影。” 是啊，这钱给谁不是给呢，自己作为导演系主任，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剧本留下。”他言简意賅，“你回去等通知。” 王云帆立刻跟上：“主任，那学校的音乐排练室和设备，拍摄时能不能借用一下？” 田庄庄眼一瞪：“你小子，还没批钱就开始算计学校家当了？” 他挥了下手，“行了行了，到时候按流程打申请！现在，出去！” …… 第7章 敲定投资 次日，王云帆刚从卫生间走出，扔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旋律在当年无孔不入，从街头巷尾的音响到无数人的手机彩铃。 这一首歌的彩铃分成，就够杨成刚顶著他那张惨绝人寰的大脸吃了二十多年，堪称最早的『流量养老保险』。 王云帆不是没动过心思。 作为重生者，他脑子里装著未来十几年的爆款金曲，隨便抄个几首，卖个版权，就能轻鬆解决资金问题。 可现实是，他只记得那些歌的旋律碎片和几句歌词，编曲，乐谱这种东西完全不懂。 他扫了一眼屏幕，来电备註显示著“姜导”两个字。 王云帆立刻把湿漉漉的手在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拇指一推，掀开了诺基亚的翻盖。 “小子，起了没？” 姜汶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没休息好，背景有些嘈杂。 “姜导，您说。”王云帆立刻站直了些。 “收拾一下，韩三爷那边，我约好了。” “你那本子，光有学校的钱不够。剩下的缺口，得让他点头。把你那剧本再捋一遍，穿精神点，一会儿我让人来学校接你。” 电话掛得乾脆，没给王云帆回答的时间。 韩三品，华语电影的爸爸，无数大卖电影的出品人和监製，真正能一锤定音的人物。 中影，对於任何电影从业者而言，都是一道必须面对的关口。 它手握至关重要的电影进出口权与庞大的发行网络，即便后来面临上影等新势力的衝击，其行业基石的地位依然稳固。 任何想在全国范围內取得商业成功的电影，几乎都无法绕开这座山头。 田主任昨晚肯定是和姜导通了气，今天姜导的电话就通了过来。 这场会面，才是决定《爆裂鼓手》生死的关键。 “老朱，借你的西服穿穿。”王云帆和睡成死猪的朱亚汶说了声，没听到什么动静，就当他同意了。 朱亚汶身材和自己差不多，他从朱亚汶衣柜里挑了身合体的西服，套在身上，又在外面裹上厚大衣，这才离开宿舍。 在校门口的寒风里站了约莫一刻钟，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稳稳停在他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秀干练的面庞，来人正是姜汶的执行助理，赵名。 在剧组时，大小事务都经由她手协调，利落高效，王云帆和她打过不少交道，又因为年龄相仿，彼此也算熟悉。 “等急了吧？快上来，姜导让我来接你。” 她语速轻快，招呼著王云帆。 王云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放鬆地靠进椅背，车子重新启动，匯入车流。 “云帆，你这回动静不小。” 赵名握著方向盘，语气带著肯定， “姜导非常看重你这个项目，你那天刚走，他电话就打到了田主任办公室。” 她顿了顿，继续道， “见韩总的时间，也是姜导费心协调出来的。年底春节档，韩总那边日程全满，能挤出空档见你，完全是给姜导面子。一会儿见了面，你要心里有数。” 听到这里，王云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坐直了。 赵名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莞尔一笑， “別紧张。能让姜导这么上心的年轻人不多，你绝对算一个。” 她语气轻鬆了些，半开玩笑地问， “对了，你那个本子里，有我能演的角色吗？跑个龙套也行啊。” 王云帆闻言，目光转向驾驶座。 恰好赵名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挺直了些。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深色外套，但即便如此，胸前傲人的曲线依然在动作间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王云帆不舍的移开视线，笑了笑， “你可是姜导的左膀右臂，来我这小剧组跑龙套，那不是大材小用嘛。等以后有合適的角色，一定第一个请你。” “哈哈哈。”赵名笑的花枝乱颤。 …… 中影大楼。 王云帆脱下外套，露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跟在赵名身后走了进去。 陪同王云帆核实完预约信息后，赵名轻轻说了声加油，转身返回车里。 一位身著深色职业套裙、穿著黑丝的年轻女生引著王云帆来到了韩三品的办公室前。 轻叩三声。 “咚、咚、咚。” “进来。” 她推开门，侧身让开通道，对王云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办公室里，韩三品端坐在办公桌前。 桌上放著以杯正冒著热气的茶杯，和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菸灰缸。 “姜汶和我说，你这年轻人，既有才华又有想法，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抽空见上你一面。” 韩三品开门见山。 王云帆快步上前，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剧本，双手递上，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韩三品摆摆手，示意王云帆坐下，然后带上眼镜，认真地看起了剧本。 王云帆在韩三品对面坐下，只用屁股沾了半个椅面，腰背挺的笔直，黑丝小姐姐轻手轻脚地给他泡茶。 “爆裂鼓手。” 韩三平快速地翻阅著剧本，不时抬眼，瞥一下坐在对面、身姿笔直的王云帆，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好感。 先不说故事本身如何，单是这部电影的类型选择和清晰地自我定位就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务实。 坐在他这个位置上，他见过太多新人导演。 其中有的人一开口就要重现《英雄》场面，动輒要求上亿投资。 还有那些沉溺於自我表达，却根本不在乎观眾能否看懂的文艺青年。 这两类人，往往连最基本的路都走不通。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很清醒。 过了好一会，韩三品看完剧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王你那边还有多少缺口？” 说到重点了，王云帆咽了下口水，说了下目前的情况。 “我预估这电影总投资需要一千万，英皇老板答应出六百万，我从田主任那里申请了两百万的扶持金，还剩下两百万。” “两百万没问题，中影投了。” 韩董眉头都没眨一下，敲定了最后的投资。 …… 第8章 万事俱备 王云帆心中的大石落地，笔直的腰杆终於放鬆了下来。 韩三品看到哈哈大笑，提醒他喝茶。 王云帆也只是吹了一下茶叶，嘴唇沾了点水，算是喝了。 毕竟他面对的可是被誉为娱乐圈座山雕的大佬级人物，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韩董既然开口了，电影的前期准备就算是定的差不多了。 此时，中影的院线仍然占据著国內半壁江山，是最大的电影发行方，由他们牵头，排片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剩下的这个投资缺口的数额也是恰到好处，两百万的口子不多不少，多了中影不接，少了人家也看不上。 隨后二人针对一些细节又做了简短的討论。 韩三品瞅了一眼手錶，王云帆立马起身，微微弯腰感谢韩董，语气很是真诚。 …… 回到宿舍，老朱裹著一件军大衣，蜷在椅子上，对那台笨重的“大屁股”台式机显示器，津津有味地看著画质粗糙的《仙剑奇侠传》。 正好播放到赵灵儿的画面，王云帆便凑了上去。 一袭粉色纱衣的少女巧笑嫣然，即使是標清的渣渣画质，也掩盖不住少女的青春与灵动。 见王云帆的帅气的脸庞突然出现，给朱亚汶嚇一跳。 “我靠。” 然后老朱又才发现王云帆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我靠！我西服！” 王云帆脱下西服掛好，“放心吧，没给你穿坏。” 朱亚文上下打量著他，满脸狐疑，“少废话，穿得人模狗样的，干啥大事去了？” 王云帆说得轻描淡写，“去见了个人。” “谁啊？搞这么大阵仗。” “韩三品。” 朱亚文愣了一下，“哪个韩三品？” “你说还有哪个韩三品？你知道几个韩三品？” “中影那个韩三品？！董事长？” “嗯，刚见完。” “我操！” 朱亚汶从椅子上跳下来，脱口而出，“真给你搞成了？他点头了？投资搞定了？” “看在姜汶的面子上，算是搞定了。” 朱亚汶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重重一拳锤在王云帆肩膀上，骂了一句，“你小子，真他妈行啊！” 王云帆吃痛，这小子明显是带著情绪来的，“就冲你这拳，以后我的电影肯定没你的角色。” “別啊！我错了。”朱亚汶立刻换上討好的语气。 “反派可以考虑。” “哥，你是我亲哥。” “男二。” “爹！” 王云帆占了便宜就跑，拿起电话转身给姜汶拨了过去，打算匯报和韩三品见面的结果，没想到却没打通。 “狗东西。”朱亚文对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脸上却带著笑，继续追剧去了。 …… 一连几天，王云帆都没能联繫上姜汶。 不过他也没有閒著，先是跑了工商税务等一些部门，註册了一家传媒公司。 先知影视传媒。 眼下虽然只是个空壳工作室，但王云帆的野心远不止拍一两部电影那么简单。 在他的规划里，“先知”將来要覆盖整个內容领域。 电影是打响名號、树立招牌的拳头；电视剧是占领市场、扩大影响力的基本盘；再往后，也要为即將到来的网络时代准备网大和综艺。 更重要的是版权，现在整个市场还在野蛮成长，但是未来那是所有內容公司廝杀爭夺的真正命脉。 他清楚记得未来那些顶级ip是如何通过音乐、形象、游戏改编和各类衍生授权，变成源源不断的印钞机。 他要做的，就是从源头开始，把每个成功项目的所有价值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公司执照还带著油墨味，但一个未来文娱帝国的雏形，已经在他脑中清晰浮现。 搞定工作室的手续后，王云帆拿著盖有学校红章的电影基金申请表，在田主任的关照和协调下，很快就通过了校內场地和设备的借用审批。 流程走得异常顺畅，音乐系的排练厅、录音设备，和灯光器材，在特定时间內都可以为他所用。 最后就是团队的搭建。 消息在北电不脛而走，导演系有个大三的师兄，拉到了一千万的投资，並且有姜汶导演的背书和田主任的支持，王云帆很快就拉来了几十位师兄师姐，都是摄影，道具，执行和剪辑方面的专业人才。 剧组这组了个七七八八，除了双男主，最后就是演员了。 女主他找到了朱亚汶的同班同学江艷。 这次他没给自己准备角色，第一部电影还是把重心放在导演上，以后有的是机会和其他女主演对手戏。 一些乐队的角色，王云帆联繫了隔壁音乐学院的同学，一听能演电影，他们兴奋地连片酬都不要了，带著乐器自告奋勇的报名，这让王云帆又节省一笔开支。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田主任还亲自引荐了一位师兄，2004级的硕士，路杨。 当天晚上，王云帆召集了所有团队成员，在北电的阶梯教室里，召开了《爆烈鼓手》的第一次会议。 说是会议，更像是剧组之间的磨合，大多数师兄师姐都是新人，理论知识丰富，但是思维还停留在学生时代，对从全局上製作一部电影缺乏概念。 这次会议的核心，就是要给大家紧一紧脑子里那根弦。 项目预算本就紧张，一旦开机，任何一个环节的执行失误，那都是真金白银的损失。 王云帆站在讲台上，没有客套，直接点明核心。 虽然在座的几乎都是他的师兄师姐，但他此刻的气场却压住了全场。 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能聚在这里，不是为了论资排辈，而是为了做出一部真正的好电影。 因此，没人觉得被冒犯，反而更专注地听他说下去。 紧接著便是具体的分工。 由於《爆裂鼓手》是现代戏，场景几乎全集中在排练厅和舞台，王云帆便採取了最精简和最高效的方式。 导演组他自己总揽。 路杨任现场副导演，负责具体执行以及传递导演指示。 摄影组由一位功底扎实的师兄掌镜，並给他配备了两名助理，同时兼任灯光组和移动组。 录音组由影视录音专业同学的一手负责。 美术组负责还原排练厅和舞台的环境，並做美术指导和道具管理的工作。 製片组则打算后面找姜汶把赵名借过来，由她全权负责预算和管理后勤。 架构清晰，责任到人。 王云帆特別强调，所有方案必须提前沟通对齐，绝不允许开机后出现互相扯皮的情况。 会议结束，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份明確的任务清单。 王云帆很满意自己作为导演的第一场会议，也不得不感慨这些师兄师姐的专业。 背靠大树好乘凉。 正当他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赵名那边打来了电话。 通过赵名那边传来的消息，姜汶此刻正在为《太阳照常升起》的最终剪辑和送审忙的昏天暗地，抽不出一点时间。 不过，姜汶也没忘记他的事，特意让赵名带了话过来， “姜导让我转告你，谢廷峰那边已经看过剧本了，很感兴趣，而且他也有档期，参演基本没有问题，让你心里先有个底。” 王云帆心头一振，对姜导在百忙之中的关照由衷感谢，隨即也请赵名带话回去， “谢谢姜导！我们这边万事俱备，只等春节一过，立马开机。” …… 第9章 给茜茜的承诺 忙完这些，大三上学期也进入到了尾声，进入到了紧张的考试周。 由於课程设置不同，表演繫到了大三已几乎没有硬性的专业课，而导演系则不然。 而且自己又在姜汶的剧组实习了小半年，落下了不少理论课，这下轮到朱亚汶在旁边嘲笑自己了。 不单单是为了应付考试，王云帆还有考研的打算，名校光环在这个论资排辈的圈子里还是很重要的。 不过，既然眼下已经搞定了一个千万级別的项目，而且他判断《爆裂鼓手》基本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到那时，根本不用自己费劲去爭。 为了把这份成绩和名声留在导演系，田主任恐怕会第一个主动把他的名字，放进保研的名单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不掛科，给田主任一个顺理成章操作的空间就行了。 …… 隨著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王云帆的大三上学期算是正式画上句號。 朱亚汶和宿舍其他两个表演系的室友早就放假回家了。 难得的清閒时光，王云帆决定趁著最后的热度去电影院补一张星爷《功夫》的电影票。 这部电影和后来的《让子弹飞》一样，曾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百无聊赖的夜晚，熟到几乎能背下每一句台词。 当年的他没意识到这会是星爷最后一次在大银幕上担任男主角，如今重来一次，一定要去电影院支持一下星爷。 正准备出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王云帆拿起一看，是小公主『茜茜』打来的。 “餵？” “小帆子，考完试了吧？怎么这么久都不联繫我？” 刘一菲甜美的声音从手机传来，王云帆此时都能想像到她在电话那头撅著小嘴气鼓鼓的模样。 “你自己都说了，在准备考试呢。” “我正准备找你呢。” 王云帆熟练的运用起鬨小姑娘的一万种手段。 “周星星的《功夫》，要不要一起？” “现在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高了两度，但隨即压低了些， “妈妈刚出去见朋友，估计要半天，正好够我们看电影。” 刘一菲掩饰不住的雀跃， “你等我半小时！不，二十分钟，老地方见。” “低调，老地方见，你偽装功夫做好。” 王云帆嘱咐道。 “知道啦！我穿最普通的羽绒服，戴帽子和口罩！”她的声音忽得轻快起来，“那你等我哦，不见不散。” 掛完电话，王云帆看著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对著镜子摆弄了下髮型，拿起外套，出门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王云帆提前等在学校西门的百货商场楼下，目光在来往的人流中扫视，寻找那个身影。 正张望著，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回过头，愣了一下。 只见眼前站著一个全副武装的女孩：一顶能把半张脸都藏进去的毛线帽，一张黑色口罩，身上裹著一件的白色长款羽绒服，臃肿得像个球。 不过王云帆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 “怎么样，小帆子，我偽装功夫怎么样？是不是没认出我？”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但是还是明显听出高兴。 王云帆故作严肃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慢悠悠地开口， “嗯，偽装的很成功，就是这双眼睛没藏好，像两颗掉进雪堆里的黑宝石，亮的我睁不开眼。” 刘一菲乐的嘿嘿直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走吧~”。 她语气轻快，自然地和王云帆並肩站到了一起。 一阵独属於少女的、乾净又带著点甜味的清香悄悄钻进王云帆的鼻腔。 寒假期间，电影院冷冷清清，只有浓郁的爆米花黄油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老样子？一桶爆米花，两个中杯可乐？” “不行不行！”刘一菲立刻摇头，她嘟著嘴小声说道，“最近在严格控制饮食，做形体训练呢。为了小龙女那个角色，得再瘦一点。” “放心吧，小龙女这个角色肯定是你的。”王云帆肯定道。 “嘿嘿~”刘一菲甜美一笑。 检票入场，放映厅里稀稀拉拉坐著几对小情侣，互相之间间隔的很远。 本来王云帆特意买了两站最后排的票，见状便拉著刘一菲在影院中间最佳的观影位置坐了下来。 刘一菲刚坐稳，就忍不住探著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朝四周昏暗的角落好奇张望，想看看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情侣到底在做什么。 但隨著电影开场，冯晓刚的台词出现，她立马被牢牢吸了过去。 纵使是看了无数遍，王云帆也再一次全身心的沉浸在了斧头帮和城寨的光影世界里。 …… 灯光亮起，字幕滚动，人群开始退场。 走出影院，来到相对安静的商场走廊，刘一菲才拉下口罩，活动了一下手脚，羡慕道， “黄师姐真美呀，一句话不说，光掉眼泪就能让人心疼。” 同为北电錶演系的学生中，目前话题討论度最高的就是黄圣衣了，星女郎这三个字就是最好的招牌。 “吶，小帆子，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在大银幕上出现呢？” 刘一菲认真的表情让王云帆微微动容。 她凭藉《金粉世家》出道，依靠《仙剑奇侠传》和即將到来的《神鵰侠侣》塑造出无可替代的经典形象，在电视剧领域奠定二十年不倒的“天仙”地位。 然而，在电影这条路上，她走得却远不如电视那般顺畅。 纵使出道即巔峰，但无论是与成龙，李连结合作的《功夫之王》，还是后来独挑大樑的《花木兰》。 资源与国际化程度这一块令旁人望尘莫及，但在口碑与票房上，却始终未能复製出如『赵灵儿』『王语嫣』那般深入人心、叫好又叫座的电影代表作。 刚大一的时候，去找朱亚汶吃饭，便一眼看到了小小的她，就是白秀珠的样子，萌萌的很可爱，在后面渐渐和她成了好友。 在她的世界里，身边的人少有好友，她和传闻的那样，被妈妈保护的很好。 渐渐地也发现了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也藏著一颗坚强的心，不由得让王云帆心头一软。 “茜茜，你相信我吗？” 王云帆停下脚步，看著她认真说道。 “我当然相信你啦，同学当中，就数咱俩关係最好啦，哦，还有老朱，他也算一个。” “会很快的。”他的语气没有哄人的轻飘，而是带著一种近乎篤定的重量。 …… 第10章 正式开工 王云帆將刘一菲送回后，独自从返回校园。 学校气派的正门前，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迈出，踩在地面上，一个身材高挑、打扮时尚的女孩走下车，她围著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明艷动人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座传说中的艺术殿堂。 寒风拂过，她却不觉得冷，眼里满是新鲜与憧憬。 假期的校园冷冷清清，门岗的保安正缩在亭子里取暖。 正准备进门的王云帆，与这位刚从车上下来的女孩，在空旷的门口恰好打了个照面。 王云帆只觉得对方有些面熟，那双明艷的眼睛和出眾的气质，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具体是谁。 他也没在意，微微点头致意，便转身没入校园昏黄的灯光与沉沉的夜色里。 女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些许意外，隨即也礼貌地、轻轻点了下头。 没有言语，一次无声的擦肩。 “恬恬，上车吧，外面冷。” “放心吧，妈。我一定会考进北电錶演系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被称作『恬恬』的女孩又朝王云帆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才弯腰坐进温暖的车厢。 车门关闭，將冬夜的寒意隔绝在外。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北电大门，匯入城市的霓虹之中。 …… 又在校园里晃荡了几日，和还没有返乡的师兄师姐开了几次会议，临近年关，王云帆也踏上了返乡的火车。 在绿皮火车上咣当咣当顛簸了两天后，王云帆终於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后，就被爸妈拉著手一阵嘘寒问暖。 父母都是各自单位里不大不小的领导，经济条件不差，不然也没法支撑王云帆的艺术道路。 儘管儿子已经二十岁，但是在父母眼里还是长不大的孩子，每年回家，父母都是嘮叨著那些令人耳朵起茧的话语。 临近毕业，便从好好学习云云的换成了考个编制，端个铁饭碗之类的。 王云帆脸上掛著笑，听著父母翻来覆去的念叨，心里却是一片滚烫的酸楚与坚定。 上一世忙忙碌碌，被名利场推著走，总以为来日方长，到头来却未能好好在父母膝前尽孝，成了他心底最深的遗憾。 这一世重来，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做出点成绩，让二老早日享福。 就在这和和气气的家庭氛围里，2005年的农历新年，在万家灯火中，踏著风雪如期而至。 吃完年夜饭，就到了春晚的时间。 当年的春晚谁上谁火，当天晚上的节目，第二天就能传遍大街小巷。 而后来的春晚是谁火谁上，已经被市场和流量验证过的明星和流行梗才会出现在春晚里。 甚至大家都不再关注春晚节目本身，而是看谁霸占了c位，谁穿了不一样的衣服。 王云帆陪著父母守在电视机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收看春晚。 刘天王穿著喜庆的大红袍恭喜大家发財，还有席捲大街小巷的『老鼠爱大米』，爱情三十六计，挥著翅膀的女孩，天路等等。 舞蹈节目《千手观音》美的震撼人心。 王云帆不得不感嘆，当时大家还是吃的太好了。 语言类节目也是一个比一个经典。 黄红的《装修》，从此『80！80！』一直火了二十年。 冯龚的《笑谈人生》，那句“你养金鱼呢？”成了劝酒时最流行话术。 而范大厨的『忽悠，接著忽悠』也成了他在春晚舞台上留给全国观眾最后的经典记忆。 自此，范厨师的形象渐渐淡出大眾的视野，那位低调、专注、將每一个小人物都刻画得入木三分的影帝范老师，將带著一部部扎实的作品，以一种更深刻、更令人尊敬的方式，让大家认识自己。 2005年，一个新旧浪潮猛烈碰撞的年份。 这一年，周星星的《功夫》票房破亿，让最大的资本哥伦比亚赚的盆满钵满，也让更多国际资本，看到了东方片场蕴藏的巨大潜力。 《超级女声》的火爆则宣告了偶像和粉丝经济的时代到来。 而日益普及的网际网路，正悄然重塑著信息、娱乐乃至所有人未来的生活方式。 对王云帆而言，这是他从校园真正迈向行业的关键一年。 零点钟声敲响，窗外的鞭炮声震耳欲聋，仿佛在为他即將拉开的战场，奏响序曲。 王云帆掏出那部翻盖手机，刚一打开，屏幕便接连闪烁起来，简讯的提示图標挤满了收件箱。 大多是剧组里那些师兄师姐发来的拜年简讯，有些號码他甚至没来得及备註名字，但字里行间透著对新电影的祝福和期盼。 他往下翻，看到了几条特別的。 一条来自朱亚汶：『王导，新年好！恭喜发財，新的一年，我的角色是不是该提上日程？等你指示（抱拳）。』 另一条则来自茜茜：『小帆子，新年快乐呀！告诉你个好消息，妈妈说过年可以不用那么严格控制饮食啦！我今天吃了好多好吃的，感觉幸福得要飞起来啦~（笑脸）你也多吃点哦！』 王云帆脸上带著笑，一一回復了这些简讯，然后分別给田庄庄，姜汶，赵名几人也送上了新年祝福。 春节假期，王云帆在家除了陪父母走亲访友，便是反覆推敲筹备计划，日子在等待中过得有些漫长。 终於，在元宵节的前一天，他魂牵梦縈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赵名。 简单寒暄几句后，直入正题： “云帆，通知你一下。姜导和谢廷峰的档期都最终协调好了，3月1號，剧组正式开工。” “姜导说了，一天都耽误不起。你那边学校的团队和前期筹备，必须在这之前全部到位。” 接到通知后，王云帆立刻拿起手机，给剧组团队的每一位核心成员打去电话，通知他们元宵节后返校报导，做最后的筹备。 在家陪著父母过完元宵节，第二天王云帆收拾好行李，再次踏上了返校的火车。 回到学校，他先和朱亚汶几个室友聚了聚。 之后又抽出几天时间，被刘一菲拉著到处转，小丫头在他身边嘰嘰喳喳，说著对选角的忐忑和期待。 日子终於来到了3月1號。 《爆裂鼓手》剧组，正式开工。 …… 第11章 知我者，云帆也 下午。 学校附近的一处饭庄。 虽然剧组经费有限，但该有的仪式不能缺少，王云帆包下了三楼的大厅，特意把《爆裂鼓手》剧组主要成员都请了过来。 他和副导演路杨站早早站在门口迎接。 首先到场的，是饰演女一號的江艷。 她穿著简单的牛仔裤和休閒卫衣，化著淡淡的浅妆，扎著一根马尾辫，整个人透著股青春的活力，与剧中角色的气质非常贴合。 虽说她在电影里的戏份不算重，但作为个人的第一部大银幕作品，她眼神里充满了新鲜与期待，一来就认真地和导演、副导打招呼。 “王导、路导。”江艷优雅一笑。 王云帆笑著点头回应，递上一个红包：“还没出正月，图个吉利，开工大吉。” 江艷略显惊喜地接过，连声道谢。 剧组的其他成员也陆陆续续到场，王云帆挨个都发了个红包，路杨则在一旁招呼大家落座。 王云帆大老远的就看到了朱亚汶这个骚包，他不知道又哪里搞了一套之前没见过的紫色西服，蹬著一双尖头的黑色皮鞋，远远望去就像成了精的大茄子。 自从王云帆返校后，这傢伙天天围著自己屁股后面打转，不仅一口一个『哥』叫的特別亲热，还抢著给自己带饭。 架不住他软磨硬泡，王云帆在答应给他安排个和姜汶演对手戏的角色，给这小子高兴的不行。 老朱，你等著吧，到时候有你哭的。 看到王云帆注意到了自己，朱亚汶隔著大老远的笑著招手道：“王导。” “別在这跟我套近乎，赶紧进去帮我招呼著里面。”王云帆同样塞了个红包给他。 老朱收了红包，眉开眼笑地钻进了大厅。 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帕萨特稳稳驶来，停在饭店门口。 王云帆眼睛一亮，立刻拉上路杨，小跑著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驾驶座上是一身职业装，神色干练的赵名，姜导则独自坐在后排打著电话，眉头紧蹙，满脸愁容。 路杨见状，迅速上前一步，轻轻拉开了后排车门，安静地候在一旁。 姜汶又说了两句，才掛断电话。 “姜老师，您来了！”王云帆上前，隨即侧身介绍身旁的路杨，“姜老师，这位是路杨，我的副导演，也是田主任亲自推荐过来的得力干將，算是我师兄。” 路杨立刻恭敬地点头：“姜老师好，久仰。” 姜汶摘下墨镜，目光在路杨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王云帆和路杨打了个招呼，让他继续在门口迎候，自己则引著姜汶和赵名朝大厅走去。 察觉到姜汶眉宇间的阴鬱，王云帆问道， “姜老师，看您脸色，是《太阳》那边不太顺利？” 姜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有些烦躁： “內部试映了几场，反馈回来，他们都说看不懂。” 说道这，姜汶侧著身子，目光税利地看向王云帆， “你小子，怎么看？” 王云帆从姜汶的话语中听出了考校的意味，甚至带了点火气。 他本想含糊过去，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爆裂鼓手》的顺利开机。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姜汶那股执拗的牛脾气就先上来了。 他乾脆停下脚步，高大的身躯往门口一挡，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大有不给个说法就不让走的架势。 此时大厅里几桌人都已坐得七七八八，不少人听到动静，都好奇地探著脑袋朝门口张望。 隔著玻璃，只见姜导凶神恶煞地堵在那儿，王云帆站在对面面色凝重。 一旁的赵名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姜导，云帆连成片都没看过，您在这儿考他，不是为难人嘛。” 姜汶听完赵名的话，不但没让开，反而拿著墨镜虚指著王云帆： “这小子，在我片场从开机呆到杀青，每一场戏的调度他都在边上，怎么就为难他了。” “你不是一直想找我要赵名，去给你当片场製片么？行，你现在就说说你的看法。说得让我满意了，人你带走。” 赵名听完，没再说话，只是双手往怀里一插，抬起下巴，將上身那玲瓏傲人的曲线衬托得更加显眼。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王云帆，也想听听他怎么回答。 “姜老师，我觉得您对音乐的品味特別棒，主题曲雄伟壮丽，浪漫悽美，比莫扎特的作品都好。” “废话，”姜汶嘴角抽动了一下，听不出是喜是恼，“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还有呢？” “还有就是周匀老师演技很棒，人很漂亮。” 姜汶很受用，点了点头，但还不满足， “接著说。” 这老小子，被人拍马屁还听上癮了，王云帆暗忖道，他知道光夸还不行，得说到他的心坎里， “姜老师，您虽然拍了【疯】【恋】【枪】【梦】四个故事，但是我觉得您想表达的只有一个故事。这一个故事里，只有一个男人，也只有一个女人。” “【疯】【恋】【枪】【梦】是一种环形宿命的结构，所有的故事的发展一切早已註定。” 他见姜汶眼神微亮，便继续往下说： “您在拍摄时多次选用『枪』『鞋』这些隱喻，就是为了邀请观眾能够主动参与並解读每一处暗示。” “您构建了一个庞大、开放且充满诱惑力的隱喻迷宫，供观眾探索，使观眾能反覆观看，並从中获得新的发现。” 这番话说完，姜汶脸上的肌肉明显鬆弛下来。 他转头对赵名哈哈大笑： “小赵！瞧见没？我就说这小子踏马的最懂我！” “哈哈哈，好！好！好！你这几句话太踏马的对味了！” 姜汶大手一挥，拍板定论： “行！小赵，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小子身边，给我看住了。我还真怕他钻我脑子里，把我那点存货全给偷跑了！” “姜老师，那咱能落座了吗？大伙儿都等著呢。”王云帆適时提醒。 “走。”姜汶脸上阴霾尽扫，当先推门而入。 “姜老师好！” “王导好！” 屋里的人纷纷起身问好，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坐在门边的女学生最先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头朝走廊张望。 当看清来人时，她们立刻激动地抓住身边同伴的胳膊，努力压低却仍难掩兴奋地惊呼： “哇！好帅！” “快看！是谢廷峰！真的是他！” …… 第12章 开机大吉 纵然北电的学生身边不乏俊男靚女，平日里也没少在校园里见到各路明星。 但是当谢廷峰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那些师姐瞬间化身小迷妹，几个胆子大的女生更是眼睛发亮，互相拉扯著衣袖，恨不得立刻围上去。 只见谢廷峰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內搭的白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隨意地露出一截锁骨，领口处掛著一副款式夸张的蛤蟆墨镜。 头髮精心打理过，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他脸上带著那標誌性的、介於不羈与含蓄之间的浅笑。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姜汶，立刻扬起笑容，用相当標准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道， “姜导！久仰大名！” 姜汶迎上去，和他用力握了握手，却朝旁边一指，纠正道， “谢了。不过我这次可不是导演，就是个演员。导演是这位，” 他把身后的王云帆让了出来，“王云帆，王导。” 王云帆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谢老师您好，我是王云帆。您在《新警察故事》里的表演非常精彩，感谢您能来。” 谢廷峰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隨即笑容不减，用力回握， “王导，你好。本子我看过了，很棒，期待合作。” 隨即，他又补充一句，语气里带著真诚， “没想到您本人居然这么年轻，希望以后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见人员都已到齐，王云帆、路杨陪同著姜汶、谢廷峰在主桌落座。 路杨轻咳两声，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一下，现在请我们王导……” 就在王云帆站起身，全场的目光刚刚聚焦在这位年轻导演身上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只见刘一菲裹著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像只雪白的小熊，出现在门口。 她脸蛋有点红，樱桃小口呼呼向外冒著热气，手里还拎著一个可爱的毛线帽子，显然是匆匆跑来，连妆都没怎么化。 她的突然出现，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王云帆身上拽了过去。 见整个大厅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用手中的帽子捂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王云帆赶忙向席间眾人致歉，快步走向门口，想把她拉进来。 这时，刘一菲的妈妈也走了进来，她穿著一件质地考究的深色大衣，妆容精致，仪態端庄，只是脸上的神情带著几分淡漠。 “阿姨好。” 刘母只是淡淡地对他点了下头，目光便越过了他，直接落在了大厅主桌的姜汶身上。 当她確认姜汶在场时，脸上露出了热情得体的笑容。 “茜茜，去跟姜导打个招呼，要懂礼貌。” 刘一菲看了看母亲，又看了一眼王云帆，小声的『哦』了一声，朝著主桌走去。 看到女儿和姜汶打完招呼，又乖巧地在朱亚汶身旁坐下后，刘母脸上疏离的神情才缓和下来。 她笑著挥挥手和刘一菲告別，然后又抬起雪白的胳膊，指指手腕示意她结束后早点回家。 小插曲过后，王云帆回到主位，站定，大厅重新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在座的各位，有我的前辈，有我的兄弟，更多的是我的师兄师姐，感谢大家的信任，因为同一个目標聚到这里。” “我们马上拍的这部电影，叫《爆裂鼓手》，讲的是一个关於极致的故事，对艺术的极致追求，对人的极致压迫，它並不是一部温和的电影。” “我们剧组不大，预算有限，时间不多。在座的师兄师姐，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长片製作，当然我也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 “但我相信，正是因为我们的新，所以我们才能脱离框架，才可能拍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姜老师和谢老师能坐在这里，就是我们这个『新』剧组最大的信任。” “我的要求很简单：专业，拼命。对每一场戏，每一个镜头，每一次排练，都拿出你们百分之两百的劲儿。” “我们可能做不到完美，但我们必须对得起『电影』这两个字。” “对得起自己流的每一滴汗，对得起我们拍出的每一个镜头，对得起那些花钱支持我们的观眾。” 最后，他举起面前的酒杯： “敬电影，敬所有敢为它拼命的人。接下来的日子，辛苦大家了！” 王云帆的每一个字句都清晰地敲打在眾人心头，大厅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每一位师兄师姐都收起了先前的嬉笑与鬆弛，神色变得郑重，在咀嚼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分量。 “好~” 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只见坐在朱亚汶旁边的刘一菲，第一个用力鼓起掌来，明亮的大眼睛写满了崇拜。 这一声像按下了开关。 紧接著，朱亚汶咧嘴一笑，重重地拍起手，路杨，跟著鼓掌，江艷、赵名。 掌声从主桌迅速蔓延至整个大厅，从零散变得整齐而热烈。 就连姜汶和谢廷峰，也抬手象徵性地拍了两下，脸上露出讚许。 现场的氛围瞬间被点燃，变得热闹而充满凝聚力。 趁著大家鼓掌的间隙，王云帆悄悄侧头，朝著刘一菲的方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茜茜看到后，笑靨如花，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冲他眨了眨眼。 隨后，按照惯例，姜汶和谢廷峰也分別做了简短的发言。 姜汶言简意賅，肯定了剧本的和独特性。 谢廷峰表示被故事吸引，期待这次纯粹的合作。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导演王云帆的年轻有为，算是给足了这个新人导演场面上的支持。 气氛在眾人的热情攛掇下达到了高潮。 谢廷峰拗不过大家的起鬨，笑著走到大厅那套简陋的音响前，拿起话筒，清唱了一首他的代表作《谢谢你的爱1999》。 没有华丽的伴奏，但他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和饱满的情感，瞬间將这场朴素的开机宴，提升到了堪比小型演唱会的氛围，引得全场欢呼。 最后，在大厅正中央，一张长条方桌，上面摆好三牲、水果。 全剧组人员在王云帆的带领下对天地上香。 “顺风顺水，开机大吉！” “顺风顺水，开机大吉！” “礼成！” …… 第13章 正式开机 3月2號，电影正式开机的日子。 王云帆昨晚喝了不少酒，虽然前世大大小小的场面也见了不少，但是想著第二天就要开机，愣是在宿舍的床铺里挺到凌晨才睡著。 这会天刚刚蒙蒙亮，看了一眼时间，6点过5分，他就一咕嚕从床上爬了起来。 3月初的早晨还有些许凉意，王云帆接了盆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激的他浑身一颤，瞬间清醒了不少。 老朱还在被窝里没动静，虽然他今天没他的戏份，但是有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王云帆一把给他薅了起来。 老朱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也一股脑爬了起来。要不是王云帆死命拦著，搞不好又要穿著他那骚气的紫色西服了。 还没到7点，食堂人不是很多，王云帆和朱亚汶吃过早餐后，给姜汶和谢廷峰团队也打包了点吃的，揣在怀里朝片场走去。 一部电影的拍摄顺序非常重要，这也十分考验导演整体的调度能力。 来迴转场耽误时间不说，剧组上上下下小百號人，连带著道具和设备的搬运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爆裂鼓手》的剧情百分九十都发生在排练室与演奏厅，所以不需要考虑转场的问题。 因此，王云帆就决定採用按照剧本的故事时间线进行顺拍，这样即可以保证演员的情绪完全跟隨故事的发展起伏，也可以给让后期剪辑减少大量的工作。 走到片场后，道具组和灯光组的人都已就位。 “王导早……” “导演早……” 没多会，其他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走进片场。 第一场戏的场景在学校的排练厅，小小的房间挤进去了十几號人和一堆设备。 开机的第一场戏，所有人即期待又紧张，连一向稳重的副导演路杨，手都有点发抖。 “动作快点儿！別堵在门口！” “摄影组呢？机器赶快就位！” “这呢，这呢。” “灯光！最后確认！” “没问题，隨时可以开机。” 王云帆在略显拥挤的片场快速穿梭，有条不紊的指挥调度。 “路师兄，麻烦带道具组，把架子鼓按分镜图的位置摆好，注意角度。” 在王云帆的协调下和大家齐心协力的执行下，现场立刻变得井井有条，每个人的目標都明確起来。 第一场戏，出场人物只有谢廷峰饰演的『陈默』和姜汶饰演的『严律』，纵然如此，王云帆也丝毫不敢马虎。 他仔细地核对每一处细节，確保不出现任何意外。 “赵师兄，把摄像机固定好。” “李师姐，准备好一件外套，一会儿交给姜老师。” 两个指令分別下达给摄影组组长和道具组组长。 安排完这些，姜汶、谢廷峰团队也准备来到现场，简单寒暄，王云帆安排朱亚汶给眾人分发早餐。 王云帆抄起赵名递来的小喇叭，清清嗓，高声喊道， “诸位，十分钟准备。” 隨著他一声令下，各部门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摄影组將沉重的摄影机稳稳架在滑轨上，王云帆亲自来回推了两遍，检查轨道的平稳与取景范围。 灯光组在路杨的指挥下，进行著最后的微调，確保光线能精確地打在演员脸上和鼓面上。 录音组举著挑杆，在演员走位的范围外反覆测试，寻找最佳点位。 今天要拍的是第一场戏，主要內容就是大一新生陈默在空荡教学楼里练习爵士鼓，此时学院水平最高，也是脾气最臭的老师严律走了进来。 他让陈默打双倍摇摆速度，陈默很努力，但无法让严律满意，直接摔门就走。 工作人员都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谢廷峰坐在架子鼓前，手中握著鼓槌，头戴耳机，身体正隨著耳机里的节奏隨意而投入地轻微摇摆。 姜汶站在画外的阴影里，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王云帆端坐在监视器后，目光沉静。 副导演路杨朝监视器后面的王云帆比了个ok的手势。 王云帆接到信號，对著临时充当起场记的朱亚汶大手一挥。 朱亚汶拿起现场导演专用的小喇叭，大声喊道， “无关人员，清场。” 几个帮忙的学弟迅速退到门外。 “各就各位，各部门准备。” 摄影、灯光、录音人员齐齐举起手或打出ok手势。 “演员就位！” 谢廷峰摘下耳机，握紧鼓槌。 阴影里的姜汶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三声令下，排练厅內瞬间鸦雀无声，只有机器发出低沉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总导演身上。 王云帆平稳的下达指定，“action！” 场记板“啪”地一声脆响。 “《爆裂鼓手》，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朱亚汶猫著腰迅速撤出画面。 鼓声从监视器的耳机里清晰地传入王云帆耳中，隨即节奏迅速加快、加重，当最后一击重音落下时，声音戛然而止。 短暂的休息和调整后，谢廷峰重新开始敲击，鼓声比之前更加绵密、专注。 隨著鼓声再度响起，安置在门外的摄像机开始沿著滑轨，极其平稳而缓慢地向排练厅內推进。 灯光师配合著摄像机前进的节奏，將一束冷白色的侧光逐渐点亮、聚焦，最终稳稳地落在谢廷峰身上。 隨著谢廷峰的身影在镜头中变得清晰，摄像机稳稳停在预设点位置。 谢廷峰忽的发觉门外站著一人，他的目光望向门外，迅速停下手中动作，打算起身。 “咔！” “一条过，非常好！” 谢廷峰从鼓凳上起身，王云帆从助理手上拿过纸巾，亲自递上。 “谢老师，非常棒，知道您摇滚玩的棒，没想到爵士鼓也打的这么厉害。” 谢廷峰接过纸巾擦了擦汗，笑了笑， “提前练了几个月，不能白练。导演觉得情绪对就行。” 第一个长达一分多钟的开场镜头，虽然调度上並不复杂，但对节奏、情绪和演员状態的持续性要求极高。 听到“过了”两个字，所有屏住呼吸的工作人员，几乎同时鬆了那口一直提著的气，现场响起一阵轻鬆的低语。 王云帆反覆观看了几遍刚刚拍摄的镜头，非常满意。 短暂的休息后，拍摄继续。 …… 第14章 开门红 “《爆裂鼓手》，第一场，第二镜，第一次，开始！” 姜汶站在门外，身穿黑色外套，看不出表情，他出声打断了想要起身的谢廷峰。 正准备起身的谢廷峰动作一僵，有些慌乱。 姜汶没等他反应，已经迈步走进了排练厅。 隨著他步入屋內，灯光师立刻將一束橘黄色的暖光精准地打在他的侧身，停顿两秒，姜汶平静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几年级？” “大一。”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老师。” “所以你知道我在招乐手吧。” “知道，老师。” “那你为什么停下来了？” 排练室里只有二人，谢廷峰饰演的陈默在老师强大的气场下有些紧张，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开始演奏起来。 几个节奏过后，谢廷峰呆呆的看著姜汶。 “我让你重新开始了吗？” “对不起，我……” 姜汶出声打断，言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我是问你为什么停下来，你像一个发条一样重新打鼓就是回答吗？” “对不起，我以为……” 姜汶再次打断，並脱掉他身上那件黑色外套，放在一旁。 “让我看看你得基本功。” 噔~噔~蹬~蹬~ “二倍速摇摆。” 姜汶给出他的要求，並拍掌给出节奏。 谢廷峰立刻跟上，鼓点准確地落在他拍掌节奏的每一倍加速点上，起初尚算稳定。 但他的拍掌速度却持续地加快。 “再快。” 鼓点变得密集。 “再快！” 谢廷峰咬紧牙关，低头继续加速。 咚！ 姜汶没说一句话，摔门而去。 谢廷峰意识到自己的失败，失望的看著姜汶离开的那扇门。 “切！”监视器后，王云帆果断挥手。 摄像机镜头应声而动，从谢廷峰失魂落魄的脸部特写，沿著他视线的方向，一个快速横移，切向那扇被姜汶关闭的大门。 忽然门又从外打开，姜汶重新走了进来。 谢廷峰立马坐直了身体，充满期待地看向姜汶。 “忘拿夹克了。”姜汶转身又把门轻轻关上。 镜头最后定格在垂头丧气的谢廷峰身上。 “停！完美！”王云帆的声音响起，“这条情绪非常到位！” 王云帆邀请姜汶和谢廷峰来监视器后面覆核刚才的画面。 姜汶和谢廷峰走到监视器前，王云帆从小马扎上站起，侧身让出位置。 他拿起一只笔，指著屏幕里谢廷峰最后那个失望镜头的特写， “谢老师，您刚才这个眼神非常到位，那种被击垮后的空洞和无助，全在里头了。” 紧接著，他带著討论的口吻说道， “就是形体上的动作可以稍微收敛一点，爵士乐手，还是要绅士和內敛一点，您觉得呢？” 谢廷峰盯著屏幕，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有道理，是应该更憋著一点。下一遍我注意。” 隨后，王云帆將画面调整到开场的第一个镜头，他转向姜汶，坦诚地请教， “姜老师，您看这里镜头跟隨著您的脚步慢慢推进的处理放在这里可以吗？” 姜汶抱著手臂，盯著那简单的示意图看了几秒。 “嗯，这样处理的不错。” 王云帆证明了他虽为新人，但依然能稳稳掌控现场，並且贏得两位前辈的认可。 “好，我们再来一条！” 演员重新落位，第二遍的表现果然更加完美。 “很好，过！” 开门红。 “大家辛苦了，先休息，吃饭，下午1点开工。” 隨著总导演放话，现场的气氛才真正鬆弛下来，工作人员们一边收拾设备，一边礼貌地嚮导演和主演们道谢。 这时，赵名也带著几个帮忙的学弟学妹，提著从北电食堂打来的大批盒饭回来了。 北电食堂的饭菜乾净卫生、味道不错、量大管饱作为剧组的工作餐再合適不过。 师兄师姐虽然天天都在食堂吃，饭菜都是那些，但第一次以剧组成员的身份围在一起吃，还是新鲜感十足。 王云帆还以剧组的名义给大家买了热乎的奶茶，挨个分发下去。 几个人围在一起，一边扒著饭，一边兴奋地交流著上午的拍摄心得。 “你看见没？姜老师摔门那个镜头，气场太强了。” “谢廷峰真的好帅啊。” “最神的是王导，年纪轻轻，在片场却非常老练。你们看他復盘的时候，句句说在点子上，谢廷峰都听得直点头，挑剔的姜导都找不出毛病。” “可不是嘛，一条过！开门红啊！跟著这样的导演干，有劲！” 安排好师兄师姐们用餐，王云帆嘱咐副导演路杨照看好片场，维持秩序，自己则陪同姜汶和谢廷峰和他们的贴身助理，朝著食堂里走去。 王云帆打过招呼，在食堂预留了一个小包间，这小包间通常是老师们用餐或待客用的，现在临时作为两位主演的用餐和休息区。 环境虽简单，但比外面大厅安静许多，也更能让两位主演在紧张的拍摄间隙稍作休整。 没等多久，几个家常菜便陆陆续续上了上来。 “姜老师，谢老师，来尝尝我们北电大厨的手艺，这些家常菜別看著不起眼，味道却是十分正宗。” 谢廷峰笑著摆摆手， “王导，你就別叫我谢老师了，太客气。在片场，你是导演，我是演员，我还得听你调度，多向你、向姜老师学习呢。” “小谢说的对。片场没老师，只有导演和演员。你这小子，该指挥就指挥，別顾忌。” 王云帆明白这是姜汶在给自己树立导演的权威。 他立马会意，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那我就不客气了。下午的戏更吃情绪，咱们抓紧时间，吃好，休息好。” “姜老师，廷峰，你们尝下北电大厨做的回锅肉，味道一绝。” 谢廷峰听到此话立刻来了兴趣，夹了一大筷子，放入最终仔细品尝，露出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还不忘做出评价， “咸、鲜、微辣，香味扑鼻，確实出自大厨之手。” 这是谢廷峰体內的大厨基因激活了？ 王云帆打趣道， “廷峰，难不成演员和歌手只是你的爱好，厨师才是你的本职工作？” “要不然这样，以后我们做一档真人秀节目，名字我都想好了。” 谢廷峰突然来了兴趣，笑问道， “哦？叫什么？” “节目的名字就叫，十二道峰味。” …… 第15章 姜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下午，拍摄继续在排练厅进行。 有了上午的成功经验，各部门的配合更加熟练。 下午的戏份，仍然发生在排练厅，但基调与上午的紧张却截然不同，这是一场展现乐团轻鬆日常，和老师关係融洽的戏。 场景里是整只乐队，他们都是隔壁音乐学院的同学，由於这些搞音乐的完全没有表演经验，在开拍前，王云帆特意花了点时间给他们讲戏。 一切准备就绪。 王云帆坐回监视器后，拿起对讲机： “全场安静。演员准备。” “action！” “咔！萨克斯，你的动作再自然点，太僵硬了。” “action！” “咔！小提琴，目光看哪儿呢，乐谱又没长在谢廷峰老师的脸上。注意点！” 在他的指导和调动下，这群学生们渐渐鬆弛下来，动作也变得流畅自然。 “咔！很好！这次感觉对了。” 王云帆鼓励道， “记住这个状態！我们再来一条！” “好，这一条！过！”王云帆喊停。 路杨在一旁有些诧异，“不多来几条？感觉可以更好。” “不用了，这条正好。他们毕竟不是职业演员，重复太多遍他们的表演痕跡就太重了。” 王云帆拿起小喇叭， “刚才这条非常好！大家的状態非常自然，保持住！我们休息十分钟，然后进入下一场，姜汶老师要进场了，大家准备好！” …… 下午的戏份稍微有些坎坷，但也按计划如期拍完了所有內容。 晚上六点半，第一天的拍摄，圆满结束！ “大家辛苦了！感谢大家！” “王导辛苦，姜老师辛苦，谢老师辛苦。” 姜汶拍拍王云帆的肩膀，鼓励道， “你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谢谢姜老师，要不是您慧眼如炬，我这本子还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拉来投资呢。” 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王云帆心里清楚，自己能如此顺利地將蓝图展开，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抱上了姜汶这条江湖豪情，侠胆柔肠之大腿。 能得到行业大佬的认可和肯定比拉来多少投资都重要。 姜汶看著王云帆真诚的面孔，顏色微微动容，他罕见地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决心，一把揽过王云帆的肩膀，將他单独带到排练厅无人的角落里，压低声音说道， “小王，你老实跟我说，你觉得我的《太阳照常升起》票房上，能成吗？” 王云帆心里咯噔一声，他听出姜汶此时的口气不是开玩笑，开始盘算著怎么回答。 没等王云帆开口，姜汶深深嘆出一口气， “我跟你交个底吧，我当初拍《太阳》的时候，就不是按著商业片的路子去拍的，我自己的作品，我拿的准，这片子十有八九是要赔钱的，而且不是小数目。” “姜导，您想多了……” 姜汶一挥手，打断王云帆下面要说的话， “哎，小王，我是个要脸的人。” 姜汶拍了拍自己的脸， “虽说拍电影这事，有赚有赔很正常。但是人家杨老板支持我，我把这事干砸了，是不是特別不爷们。” “所以你当初拿著《鼓手》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一个契机。” “你的故事不错，又是小成本，说不定就能以小博大，也算给他一个交代。但是让我担心的就是你年纪轻轻能不能挑得起这份担子。” “虽说我当初答应过你不干涉你的导演职责，但是如果你今天的表现有让我不满意的地方，我马上就把你顶下去。这是对整个剧组负责，也是对这部电影负责。” “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你。《鼓手》肯定能大卖，你小子也会是新生代导演里的这个。”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没有说更多，只是坚定的眼神里代表了他对王云帆的肯定。 虽然內心震动，但是王云帆知道大院出身的姜汶不会突然拉著自己说矫情的话，这番铺垫，肯定有后文。 他直接了当的开口， “姜导，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您就是我的伯乐，不过您也甭搞那么多弯弯绕，直接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姜汶听话哈哈大笑，一个劲地拍著他的肩膀， “我就说你这小子最懂我吧，还真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我拿了本小说的版权，打算弄一部能赚钱的商业片，我想继续邀请你来我剧组，这次直接就是副导演，你愿不愿意？” 王云帆眼光一亮，他太知道姜汶说的赚钱的商业片是哪一部了。 那不仅是未来票房口碑双爆炸的现象级神作，更是一部能在影史留名的经典。 於情，姜汶是他的伯乐，在他还是个新人的时候选择拉他一把，这份知遇之恩必须回报。 於理，能参与到这样一部註定封神的作品创作中，以副导演的身份深入核心，近距离学习，这经验的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虽然他的脑海里装了无数经典影片，但是如何呈现出来，还是需要不断的学习、进步。 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姜导，您这话说的。不是愿不愿意，是求之不得。只要时间上能协调开，我隨时听您调遣。” “不过姜导，您也別把《太阳》那边的压力想得太重。电影还没上映，最终票房如何，谁也说不好。” “退一万步讲，就算它票房上不尽如人意，它也是一部能让影迷反覆拉片琢磨的电影。” “一部电影的成败，票房只是一个数字，能在电影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才是真本事。” 姜汶听完，笑的合不拢嘴，指著王云帆说道， “哎，我说你小子，拍马屁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啊！拍得人浑身舒坦，还踏马的挑不出毛病来！” 姜汶吩咐道， “我买的那本小说，改天你找赵名要一本，抽空熟悉熟悉，有什么想法隨时跟我聊。” 王云帆摆摆手，笑的很自然， “不用了，姜导，您那本《夜谭十记》，在《太阳》剧组的时候，走哪带到哪，我早就借来看完了。” 这话一出口，连姜汶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小子这脸皮能这么厚，自己在片场的一举一动都被他观察了下去， “我说，你小子，老子可警告你哈，我可没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 “姜导，您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太想进步了！ …… 第16章 王导，我太想做厨子了 姜汶心情大好，主动给剧组增加福利。 “大家都別走，王导请大家吃火锅，我付钱！” “谢谢王导！” “谢谢姜老师！” 师兄师姐喜滋滋的收拾著道具，吃货朱亚汶在一旁拿出手机打电话预定包厢的位置。 学校对面的小吃街，那里有家涮羊肉店，味道正宗，环境也好，王云帆经常和朱亚汶还有刘一菲在这里涮羊肉吃。 预定好位置后，朱亚汶先带著师兄师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点单了。 王云帆和路杨陪著姜汶、谢廷峰钻进了剧组配备的保姆车里。 正巧赶在饭点，学生们纷纷上街觅食，保姆车在人群中慢悠悠挪了十几分钟，才开到饭点门口。 一行人下车进店时，朱亚汶已经在里面忙活了。 他正和老板还有几个服务员一起，挪动几张桌子，特意在大厅靠里的位置开闢出了一块相对独立的区域，用屏风简单隔了隔，既不影响其他学生吃饭，又保证了剧组成员的私密性。 老朱別的事情可能不靠谱，但是人情世故和场面安排这块拿捏的死死的。 就是后来成名了，飘了，说了些不著调的话。 见主角登场，其他人纷纷就坐，主桌的位置留给正副导演、主演和他们的隨行人员，其他人就比较隨意的穿插著坐了，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不讲究那么多。 大厅里比较空旷，暖气又不是很足，师兄师姐们有些拘谨，都各自端坐，眼巴巴的等著。 不一会儿老板就端著热气腾腾的铜锅和满满几大盘切好的鲜羊肉卷上来了，诱人的肉片围著咕嘟冒泡的清汤铜锅摆了一圈。 但是王云帆总觉得少了什么。 他左右看了看问道， “整点？啤的？” “你是导演，你定。” 谢廷峰笑著点头，表示没问题。 王云帆抬手示意老板先搬了几箱啤酒，然后亲自给姜汶还有谢廷峰倒上。 他端起手中的酒杯环视眾人， “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肉！大家敞开了吃，姜老师买单！”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刚才的拘谨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谢姜老师！” 见气氛烘托起来了，王云帆也不打算说什么场面话，毕竟此时对於忙活了一整天的工作人员来说，乾饭就是最重要的事。 不过，他还是嘱咐了一句， “酒！每人最多一瓶，明天还要干活。杀青的时候大家在敞开了喝！” 好基友朱亚汶扯著嗓子大喊：“干了！” “干了！” “干了！” 大家纷纷举杯，齐声响起，將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气氛达到顶峰。 飢肠轆轆了一整天，此刻肉香扑鼻，所有人都开启了乾饭人模式。 饭桌上的谢廷峰没有一点大明星的架子，反而像个地道的美食家。 他夹起一大块子羊肉卷，在浓稠的芝麻酱料碗里滚了满满一圈，最后再送入口中。 王云帆举起酒杯，隔著蒸腾的火锅热气，敬向谢廷峰： “廷峰，今天辛苦你了。状態给的特別到位。” “明天的戏份更重要，里面有好几场和姜导直接的对手戏，火药味很足，还有不少扇耳光的戏份……” 说这话时，王云帆心里其实已经放鬆了不少。 开拍前，他还担心谢廷峰这样级別的巨星，自己一个新人导演能不能压得住场？ 但经过一天的拍摄和这顿饭局，那些打消了这些顾虑。 谢廷峰展现出的专业、投入，让他完全放下了心。 谢廷峰放下筷子，也拿起酒杯，神色轻鬆， “王导放心。戏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我和姜导会提前沟通好，您不用担心，扇耳光这小事为戏服务，来真的才有效果。” 这番表態，乾脆利落。 王云帆点点头，再次举杯：“那就拜託了！预祝明天拍摄顺利！” “一定！”谢廷峰也举杯回应。 一杯酒下肚后，谢廷峰也打开了话匣，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他拿起酒瓶，主动给王云帆面前的空杯倒满，然后才正色道： “王导，中午听完你的话以后，我认真考虑过，你说的真人秀真的有搞头，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一定联繫我，我隨叫隨到。” 说著无心，听著有意，没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玩笑话，让谢廷峰当了真，还当眾给出了承诺。 既然人家这么严肃，自己也不能隨便应付，他放下筷子，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去年还没ppt做车的贾老板成立了乐式网，前阵子张老师的搜虎视频也刚刚上线，洋芋、优裤、艾奇意这些平台也正在蓄势待发，网际网路视频的浪潮眼看就要席捲而来。 自己规划的“先知”传媒未来版图里，综艺確实是重要一环。 而现在，第一个递来橄欖枝的，是谢廷峰，这个契机，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在2005年这个时候，谢廷峰就是顶流。 “峰哥，” 王云帆也改了称呼， “您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跟您客气。这个点子，我確实有在系统构思。” “等《鼓手》这边杀青，我就会著手把初步的方案和模式梳理出来，第一个拿给您看。到时候，还得请您多给意见。” 两人几句话就在饭桌上敲定了一个未来项目的合作意向，看得一旁的姜汶都愣了神。 他放下筷子，斜眼看著王云帆， “哎，我说，你小子……” 他用筷子点了点王云帆， “你这答应来我剧组当副导演的事儿，可还在前头呢！” 王云帆赶紧赔著笑解释道， “姜老师，您放心，忘不了！您的《太阳》还没上映，下一部电影怎么著都是明年的事了。” “至於峰哥说的这个真人秀，我初步设想做的是月度播出的节目，录製周期集中，时间上好协调。” 谢廷峰也点头补充：“是啊姜老师，我下半年也还有两部电影要进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但王导这个想法我觉得很有潜力，值得提前规划起来，不衝突。” 姜汶听了，咂摸了一下嘴，看看谢廷峰，又看看王云帆，最后摆了摆手： “得，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步子快。只要別耽误正事就行。来，喝酒！” …… 第17章 天仙来探班 饭桌上姜汶和谢廷峰分別和王云帆敲定了未来的合作，嘴上说著少喝点，但架不住心情好，还是喝了不少。 为了不耽误第二天开工，王云帆嘱咐著路杨和朱亚汶先带著其他工作人员和学生散场，自己留下来陪著喝到兴头上的两位大咖。 特別是谢廷峰，他的厨师癮是真大，要不是手头上接了两个通告，下半年还有事，估计这边《鼓手》的事情一忙完，他就要准备真人秀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最后是拉著王云帆的手跟他称兄道弟，回去的时候走路都有点打飘，全靠助理在一旁扶著。 姜汶倒是还稳得住，就是嘴巴一直说个不停。 结帐的时候姜汶嘱咐赵名去办，没想到王云帆已经提前一步悄悄把单买了，不觉对这小子的好感度又涨了几分。 回到宿舍后，朱亚汶这小子一脸兴奋向另外两个室友吹嘘今天的见闻。 看到王云帆回来了，这两个室友都抢著献殷勤，又是泡茶，又是递热毛巾的，都想以后在王云帆这里捞个角色。 朱亚汶在一旁急得直叫， “滚一边去！我踏马先来的！” 一边给装模作样地给他捶背，一边嬉皮笑脸地什么时候才有自己的戏份。 另外两个室友见朱亚汶这么不要脸，索性也不管那么多，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关起门叫谁爸爸不是叫呢，赶紧一人蹲在一边，抱著王云帆的大腿在那锤。 “王导！看看孩子吧！” “导演！给个机会！跑龙套都行啊！” 宿舍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王云帆一脚给他们几个踢开，骂道， “滚蛋！角色的事，等剧本有合適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现在，都给我收拾乾净，赶紧睡觉！” “好嘞！” 几个人齐刷刷的滚上床，在那假装打呼。 王云帆忙了整整一天，这才有空看一眼手机。 屏幕上显示好几条未读信息，都是『茜茜』发的。 他看了眼时间，刚过十点半，以他对刘一菲作息的了解，这小夜猫子肯定还没睡。 他走到宿舍阳台，顺手带上门，然后拨通了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迅速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个度， “王！云！帆！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一天了！” “我说茜茜公主，今天是剧组开机第一天，巨！巨！巨忙。” 王云帆开始掰著手指头给她说今天都做了什么，事无巨细，精確到每个小时，最后还特別强调， “我刚一拿出手机，这不就给你打过去了嘛。”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傲娇小公主总算是满意了，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好叭~那……原谅你啦！” 隨即，她的声音立刻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变得软糯， “我跟你说哦，我今天训练可累了，但是老师夸我有进步……” 她开始嘰嘰喳喳地分享起一天的琐碎，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鸟。 王云帆也不需要搭话，他靠在栏杆上，只是静静地听著电话那头甜美，温暖的声音。 夜晚的风带著寒意，但丝毫不觉得冷，白天在片场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下来。 “对了哦~小帆子，妈妈问我明天能不能去剧组探班。” “没问题啊，隨时欢迎。”王云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嘻嘻~” 电话那头立刻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所以我早就替你答应啦。” “行，那你和阿姨明天过来，路上注意安全。” 他温和地嘱咐。 “嗯！那就说好啦，明天见！”刘一菲的声音轻快，带著满满的期待。 “明天见，早点睡。”王云帆温声回道，然后掛断了电话。 他走回床边，把手机放到枕边，轻手轻脚地洗漱后，准备躺下，屏幕又轻轻震动了一下，亮起微光。 他拿起来一看，是刘一菲发来的新信息，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和两个字： 晚安【月亮】~ 看著那个小小的月亮和这两个字，王云帆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將手机放回枕边，关掉了檯灯。 宿舍里，假装打呼的几个室友似乎也真的睡著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和寂静笼罩下来。 王云帆闭上眼，白天激烈的鼓点、姜汶严厉的目光、谢廷峰专注的侧影……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渐渐淡去，最终被一声甜甜的“晚安”和一个月亮表情轻轻覆盖。 晚安~ 他深吸一口气，沉入了梦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硬仗，也有期待。 …… 次日，上午要拍和姜汶的对手戏，朱亚汶饰演一个被姜汶修理的倒霉学生角色。 虽然只是个龙套，但好歹也是朱亚汶的大银幕首秀，他天不亮就从床上蹦了起来，亢奋得不行。 王云帆睁眼的时候，就听到朱亚汶在那哼著小曲，对著镜子摆弄著头髮，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调子跑得有点远，但兴致很高。 洗漱，吃早饭，一行人来到片场。 昨天一天的拍摄都很顺利，晚上又都简单聚了一下，大家都比较积极。 王云帆到片场的时候，剧组的人员已经基本到齐了，副导演路杨正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场景的布置，时不时拉住一两个饰演乐团学生的演员，叮嘱著表演细节。 今天拍摄的內容是第一幕的第一个情绪爆发点，十分关键。 王云帆丝毫没有耽搁，立刻投入工作，开始仔细確认现场的灯光、机位和演员准备状態。 朱亚汶这个骚包，已经换好了衣服，然后装模作样地凑到王云帆身边，让他这个总导演给他讲戏， “王导，我这第一场戏，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你看我是用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法则，还是用迈斯纳表演法则？” “我建议你用唐氏表演法则。” 王云帆给了他一脚， “滚一边去，你就一句台词，外加一个挨骂后哆嗦的反应，別在这耽误我时间，找路杨去。” “靠，导演了不起啊。”朱亚汶嘟囔著，转身真的找路杨对戏去了。 王云帆摇摇头，刚把注意力转回监视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云帆哥哥~” 他回过头，看见刘一菲正站在排练厅门口，笑盈盈地朝他招手。 她穿著一件蓬鬆的白色羽绒服，脸蛋红扑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片场里的一切。 …… 第18章 朱亚汶，杀青！ “你们看，是刘一菲。” “哇，她真人比电视上还美！” 门口的骚动很快引起注意，刘一菲没有一点大明星的架子，她笑眼弯弯，挥舞著小手笑著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一打招呼。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王云帆面前，故意用清脆响亮的声音喊道， “王！导！好！” 然后又探近了点身子，压低声音悄咪咪的说， “小帆子，够给你面子吧~” “茜茜，別捣乱。”没等王云帆和刘一菲搭话，刘母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刘母穿著和刘一菲一样的白色羽绒服，母女俩站在一起，像一大一小两朵优雅的白玉兰。 女儿是初绽的灵动与鲜活，母亲则是盛放的端庄与芳华。 刘母神情端庄，气质出眾，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散发著一种属於成熟女性的魅力。 王云帆朝刘母的方向礼貌地点了点头。 刘母脸上带著得体的淡笑，也微微頷首回应。 王云帆在刘一菲耳边嘱咐了几句在片场的注意事项。 隨后，招手叫来场务，要了两个摺叠小马扎，递给刘一菲。 刘一菲接过小马扎，乖巧地在拍摄区域外一个角落坐下。 她双手托著下巴，专注地盯著王云帆在片场的一举一动，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刘母则安静地站在女儿身旁，没有坐下，姿態依旧端庄。 不多时，姜汶先一步到达片场。 “姜老师好！” 姜汶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到达片场后，淡淡地和周围人员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自己的休息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闭目养神，为接下来重要的戏份酝酿情绪。 今天刘母带刘一菲来片场探班，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可以近距离接触姜汶，不过这会显然是不太方便去接近他的。 纵使刘一菲在电视剧领域已是炙手可热的天仙，但电影圈又是另一套游戏规则。 能与姜汶这样级別的导演建立良好关係，获得他的认可乃至青睞，对於她未来在大银幕的发展，意义非同寻常。 刘母深知这一点，因此才借著探班的名义，亲自到场。 王云帆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没点破，也没刻意安排，即使没有刘母安排，他规划的版图里，也早已为捧红刘一菲预留好了位置。 不过目前刘母还看不上自己这个小导演，王云帆表示理解，不过他倒没有『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的』想法。 自己的小仙女，必须自己捧。 姜汶前脚刚坐下，谢廷峰后脚就走进了片场。 “谢老师好！” 他的状態看起来非常不错，亲切地和身边人打招呼，目光掠过刘一菲母女时也露出礼貌的微笑。 最后他走到监视器前，走到王云帆身边，俯下身子，低声交流关於今天的戏份。 见演员都已就位，王云帆拿起对讲机，下达最后指令， “各部门注意！” 今天第一场拍朱亚汶的戏，他从昨晚兴奋到现在，现在终於要开拍了，赶紧深呼吸几下，把情绪控制好。 其他工作人员迅速进入备战状態，坐在一旁的刘一菲也被这氛围感染，坐直了身子。 乐手演员们拿起各自的乐器，调整好姿势，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就位，凝神静气。 王云帆环视一周，確认无误。 “action！” 姜汶迅速进入状態，一秒切换成严师形象，然后对著朱亚汶饰演的长號手一顿祖安输出，將对方贬低得一无是处。 虽说只是一个只有一句台词、出场时间不到一分钟的龙套角色，但身为表演系科班出身的朱亚汶，还是展现了他的专业素养。 他將那份被当眾羞辱后的惊愕、恐惧、不甘到最终彻底崩溃的层次，在极短的时间內清晰传递了出来。 “咔！非常好！一条过！” “我宣布，演员朱亚汶，正式杀青！” “感谢朱老师！” 王云帆的嘴跟机关枪一样，极快的说出这些话。 趁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拧开了提前准备好的、最小號的礼花筒，敷衍的给朱亚汶完成了这个杀青仪式。 噗嗤~~ 礼花筒有气无力地喷出几片稀疏的彩色纸屑，飘飘悠悠地落在还没完全从角色情绪中出来的朱亚汶头上。 场务赶紧衝上前把纸屑打扫乾净，礼花筒丟入垃圾桶，仿佛这一些都没发生过，场面只剩下还没搞清楚状態的朱亚汶。 “无关人员赶紧离场啊，我们准备下一条了。” 王云帆推搡著把朱亚汶赶到一旁。 “哎~不是。王导，一条就过了吗？” 朱亚汶一边被场务笑著“请”离拍摄区，一边还不甘心地回头朝王云帆喊， “王导！我觉得我刚才那个被骂的表情还差点意思，眼里应该再有点不屈！咱们能不能再多保几条啊？求你了！” 王云帆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吩咐大家准备下一条了。 刘一菲还在纳闷，都说演电影复杂，一个镜头反覆要几十条，我看怎么这么简单呢。 朱亚汶垂头丧气地走到刘一菲旁边，一屁股坐在那个多余的小马扎上，恨的牙痒痒。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拍摄继续高效推进。 姜汶在片场，展现了他影帝级的表演掌控力。 他不需要歇斯底里，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停顿，甚至只是调整站姿的节奏，就能將“严律”这个角色的冷酷、偏执、以及对音乐近乎变態的完美主义演绎的淋漓极致。 对比之下，儘管谢廷峰已全力以赴，但在某些细腻的情绪对峙和节奏把控上，仍显的有些稚嫩，有点接不住姜汶的对手戏。 乐团训练中，谢廷峰的节奏控制没有达到姜汶的標准。 “你是快了还是慢了？” “我……我不知道。” 姜汶从指挥位快步走向谢廷峰，整个排练厅的空气都隨著他的逼近而凝固。 镜头也隨著姜汶的逼近，快速切到谢廷峰的脸上。 “咔！” 王云帆叫停了拍摄。 他走到谢廷峰身边，指出他的问题， “峰哥，刚才这里，姜导质疑你的时候，你的反应可以再『收』一点。” 王云帆用手势比划著名， “因为此刻的陈默，他內心认为自己打的节奏是对的。所以严律的否定带来的，首先不是认错，而是一种『我认为我没错，但你为什么说我错了？』的困惑和茫然。” 谢廷峰咀嚼完这句话，点了点头。 “姜老师，您刚才的表情可以克制一点，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没问题。” “好我们准备下一条！” “aciton！” 重新开机。 “你是快了还是慢了？” “我……我不知道。” 镜头牢牢锁住他的脸，捕捉到了此刻他脸上复杂的变化。 “咔！这条很好！情绪、层次全对了！过！” “大家先休息一会，今天爭取把这场戏拍完。” “明白！” …… 第19章 姜汶：我枪呢？ 今天的拍摄任务繁重，即使中途休息，王云帆也丝毫不敢放鬆，抓紧时间跟摄影、美术確认下一场的细节，又和谢廷峰简单沟通了两句，才拖著疲惫的身子走向刘一菲和朱亚汶这里。 別看朱亚汶嘴上骂骂咧咧，身体上却很诚实，看到王云帆走来后，连忙起身让出小马扎。 王云帆刚想坐下喘口气，就看见路杨陪著来探班的田庄庄走了过来。 王云帆屁股还没挨到小马扎，就赶紧起身，刘一菲看到田庄庄后也乖巧的站在一旁。 “田主任，您怎么来了？”王云帆赶紧迎上两步。 “我怎么不能来？我可是给你投了200万，不得亲自来监督监督，看看我的钱花哪儿了？” 王云帆开玩笑道，“田主任，您把路师兄放剧组的意思不就是在一旁监工么。” 路杨脸皮薄，尤其还是在自己导师田主任在场的情况下，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单纯的刘一菲看不下去，提醒道， “才不是呢~路师兄別听云他的，他跟你开玩笑呢。” 说完，她礼貌地朝田庄庄微微鞠躬： “田主任好~” “小刘同学你也在呢，你好你好。” 田壮壮对刘一菲点了点头。 田庄庄看著眼前的王云帆，又瞥了一眼旁边乖巧站著的刘一菲，心里滋味有些复杂。 刘一菲自打考入北电以来，就是一颗备受瞩目的明珠，如今的《仙剑》爆火，《神鵰》的选角又吵的沸沸扬扬，她未来的星途可预见的一片璀璨。 再加上去年表演系又冒出一个凭《功夫》惊艷眾人的黄圣衣。 表演系的风头，可谓一时无两。 虽说都是北电学生，但大眾和媒体的关注度天然就向台前的表演系倾斜，导演系的学生往往在幕后默默耕耘数年，才能凭藉一部作品走到台前。 纵使如此，北电导演系这些年来，真正在市场上打出响亮名號似乎也仅有陆釧，不过仅仅只是名號而已，那些拿著真金白银的观眾可不买他的帐，票房表现上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不过，圈內人也多少明白，陆釧的成功，其中少不了其父影响力的加持，里面很不少的水分。 这些年外界对北电的关注度，似乎总是被別的专业的师兄师姐们抢去，这无形中让“导演系”承受著不小的压力。 正是因为清楚这层尷尬与不甘，他才愿意顶著压力，为王云帆这个的导演系苗子和他的《爆裂鼓手》，投入宝贵的资源。 “老田。” 坐在一旁休息的姜汶也发现了来探班的田庄庄，放下水杯，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姜导朝这边走来，刘母眼光微微一亮，不动声色地轻轻扯了扯身旁刘一菲的衣袖，將她拉到自己身边靠前一点的位置，並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头上散落的刘海。 姜汶走到跟前，衝著田庄庄就是一嗓子， “老田，你教的好学生，没大没小的，在片场都给劳资说上戏了。” 田庄庄立刻瞪了回去， “李公公，你这话什么意思？自己戏不到位，还不许导演纠正了？” 他俩多年好友，关係非常铁，开起玩笑也是不分场合。 但旁边的刘一菲和朱亚汶听得都有点懵，不知道田主任为何称呼姜汶为『李公公』，但肯定不是个正经称呼。 只有路杨是个老实人，他以为导师口误，低声提醒， “田主任，是姜……” 田庄庄看到是路杨，脸上有些掛不住，语气有些不对， “滚一边去。” 姜汶在一旁打圆场， “行了行了，老田，你別拿孩子撒气，他们才多大，不知道『李公公』很正常。” 田庄庄一听到更来气了，指著路杨的鼻子骂， “別人不知道就算了，老子是你导师，老子拍的电影你也没看过？” “什么电影呀？”一旁的刘一菲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小声问道。 “田主任说的是他自导自演的电影，《大太监李莲英》。姜导在里面演太监李莲英，所以田主任才叫他『李公公』。” 王云帆自然地接过话头，解释道。 “啊？”刘一菲诧异地看向姜汶，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充满阳刚、气场强悍的姜汶，和“太监”这个形象联繫起来。 这话一出，田庄庄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向王云帆， “小王，你今年多大？这片子可比你岁数都大，你居然看过？” “田主任，我不仅看过，还仔细研究过。” 田庄庄一下来了兴趣，眼神发亮，示意王云帆接著往下说。 “您在那部片子里对歷史人物的处理非常客观，没有刻意褒贬，只是用冷静的第三视角、用深宫环境一步步烘托人物无可逃避的命运，这种技法让我印象很深。” “您的选角是更是妙笔。” “让龙国最爷们演员，去演绎晚清那个最出名、也最复杂的大太监，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反差”。 王云帆看向姜汶，继续说道， “姜老师的演技也让人印象深刻，尤其是一口地道的河北话，您往那一跪，一开口，那股子卑微又精明的劲儿就全出来了，真的像是李莲英附体了一样。” “好！说得好！” 田庄庄重重一拍王云帆的肩膀，这次是十足的欣慰， “就冲你这番话，我那200万，投得不冤！你小子，是块干导演的料，更是个懂电影的人！” 隨即，他目光转向路杨，继续训斥道： “学学人家！学学人家！人家还只是个大三的本科生，这眼力，这谈吐！你都是个硕士了，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怎么就没见你长进这点东西？！” 在一旁听完了整个对话的刘母，此时心中的震动远比脸上显露的要多。 她原本以为一部一千万投资的电影纯粹是因为有姜汶的参演，王云帆这个学生导演站在这里，更多的就是运气，甚至认为他就是个傀儡，但刚才那番对话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她再次看向王云帆时，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刘一菲没母亲想得那么深，她只是看著王云帆被田主任和姜汶同时认可的样子，心里比自己被夸奖了还要开心，满是骄傲。 “那个，姜老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王云帆搓著双手，脸上带著坏笑。 “哦？你小子还有不懂的问题请教我？说说看，让本导演给你上一课。” 姜汶很高兴，自己满腹的才华也终於有机会可以卖弄一番了。 旁边的田庄庄也饶有兴味地看著，想知道王云帆又能问出什么门道来。 刘母和刘一菲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路杨，依旧低著头，但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姜老师，您是不是因为演了大太监李莲英，所以后面才要演《寻枪》啊？” …… 第20章 送別 3月下旬，天气逐渐回温，北电的校园里已经有爱美的女生脱下厚厚的冬装，换上裙子。 这边《爆裂鼓手》的拍摄在紧张高效的节奏中，有条不絮地向终点推进。 经过这么多天的拍摄，剧组各个部门之间已然磨合的非常成熟。 戏份第一个杀青的朱亚汶在片场晃悠了几天后，也不见了。 后来从室友那里听说，这小子不声不响地也进了一个组，跑去拍电视剧了。 饰演女主的江艷也完成了她所有的戏份。 这次，王云帆没有敷衍，而是郑重地召集了剧组全体人员，在排练厅里为她举办了一个简单却真诚的杀青仪式。 他亲手送上花束，认真感谢了她的付出和专业，现场掌声热烈。 江艷感动得眼眶泛红，连声道谢，不过最让她开心的，是王导最后安排她和谢廷峰合影的环节。 故事的发展也走到了最后，期间陈默因疏忽错过了最重要的演出机会，严律毫不留情，当眾將他像垃圾一样踢出了乐团。 长时间积攒的屈辱在此刻爆发，陈默扑了上去和严律在排练厅的地板上扭打在一起。 事后，陈默被学校开除，也通过匿名举报，向学校领导反应了严律的问题，使得他失去了在学院的一切职位与光环。 期间英皇老板杨受城也来探过一次班，他对现场的拍摄进度和已经呈现出的粗剪片段效果非常满意。 谢廷峰也向他提起了与王云帆探討的真人秀的构想，杨老板听后表现非常赞同，他还主动聊起了下一步电影合作的意向。 另一边，备受瞩目的《神鵰侠侣》选角尘埃落定，小龙女一角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十七岁的刘一菲肩上。 今天是刘一菲正式离京，前往《神鵰》剧组报导的日子。 小公主临行前闹起了脾气，说什么也非要王云帆亲自去送。 二十多天的高强度拍摄，剧组也疲惫不堪，索性便给全剧组放了个假。 …… 银白色的皇冠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机场的快速路上。 车內很安静，司机专注地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 刘母坐在副驾，將后排留给自己的女儿和王云帆。 刘一菲靠在后排左侧上，怀里抱著一个猫咪玩偶，望著窗外，难得地有些沉默。 她今天穿著一身淡黄色的休閒装，清新可爱，但好看的眉眼间，却笼著一层薄薄的忧愁。 刘母透过后视镜瞥见女儿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声问道， “茜茜怎么了？小龙女这个角色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吗？应该高兴才是啊。” 刘一菲听到妈妈的声音，微微转过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是期待了很久……可是妈妈，这一去拍戏，又不知道要多久……要好久好久都回不来了。” 说到这，她的眉眼间那份忧愁又加深了几分，视线也不自觉的飞向另一侧。 刘母透过后视镜，將女儿这一系列细微的神情和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心里轻轻嘆了口气，既理解，又有些复杂的感慨。 她这个女儿，心思单纯，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懂掩饰。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在《金粉》、《仙剑》还是即將前往的《神鵰》剧组，自己始终陪伴在她身边。 女儿从未因离开熟悉的环境，前往一个全新的剧组而表现出这么明显的伤感。 唯独这一次。 她的忧愁因何而起，不言而喻。 她对王云帆那份亲近和依赖，刘母早就看在眼里，那是一种欣赏、依赖，或许还有一丝属於少女的朦朧好感。 刘母看著女儿那副失魂落魄、强忍难过的模样，心中微软。 她轻轻嘆了口气，透过后视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王云帆。 “茜茜……”王云帆见状，轻声开口安慰。 刘一菲马上抬起头，那双总是盛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直直地盯著王云帆，眼眶迅速泛起一片晶莹的水雾。 看到她眼眶红红、鼻尖也微微发红，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可怜模样，王云帆不由得心头一跳，嗓子也有点发紧。 他放柔了声音，用最温和的语气说： “没事的，茜茜，別难过。妈妈不是在你身边陪著你吗？” “可是……可是……” 刘一菲的嘴唇微微颤抖，积蓄的委屈和离愁找到了出口，声音带著哭腔， “妈妈是妈妈……小帆子，我们好久……好久都见不到了……” 王云帆看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刘一菲，第一次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是没见过女孩子哭，但刘一菲的眼泪，带著某种魔力，让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但心底那份想要保护她的念头，无比清晰和强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放得比刚才更轻柔，更缓慢， “茜茜，別哭了。你看，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对不对？” “你有我的號码呀，想我了，隨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发简讯，我保证秒回。” “而且，你可是要去当『小龙女』了，那是多少人的梦想啊。等你把戏拍得漂漂亮亮，我在这等你变成更厉害的大明星回来。” 看著她湿润的眼睛，王云帆认真地说： “我答应你，我这边《鼓手》杀青了，我一定去看你，好不好？说话算话。” “真的？”刘一菲立刻抬起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著他。 “真的！”王云帆没有犹豫，重重地点头。 “茜茜，” 坐在前排的刘母开口 “別难过了。妈妈答应你，等那边剧组一放假，我就马上带你回来，好不好？” 刘一菲刚才还带著泪花的眸子瞬间被点亮。 她张开手臂就抱住了前排妈妈的脖子， “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 刘母脸上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胳膊。 得到了母亲的承诺，刘一菲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她鬆开妈妈，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和灿烂的笑容，下意识地就想转身，也给身旁的王云帆一个同样的、表达开心的拥抱。 她刚转过半个身子，手臂还没完全张开…… “咳！咳咳！！” 王云帆突然刻意地轻咳了几声。 他一边咳嗽，一边朝刘母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刘一菲伸出去的手臂赶紧收了回来，她赶紧把膝盖上的毛绒玩偶重新紧紧抱在怀里，把发烫的小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后颈。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尷尬的安静。 坐在前排的刘母，透过后视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道路。 …… 第21章 落幕 第二天上午9点。 北电大礼堂。 今天是《鼓手》最后一场戏的拍摄日。 昨天全剧组放假休整了一天，此刻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面色凝重却又充满期待，准备迎接这最后一战。 礼堂现场已布置得七七八八。 今天是整部戏规模最大的一场，台上台下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和等待的演员。 王云帆和路杨正分头带领团队进行最后的衝刺检查。 王云帆正亲自带著摄影团队，反覆演练著快速，並充满压迫感的镜头的来回切换。 路杨则带著道具组，一遍遍確认舞台上每一件乐器的位置和状態。 舞台上，一群从音乐学院请来的学生乐手，换上了统一的黑色演出服，手持各式乐器，严阵以待。 台下观眾席，也坐满了被临时拉来充当观眾的各个专业的学生。 即將拍摄的，是整部电影最高潮的演出戏份。 前期的所有铺垫，都將表面故事发展的指向一种师徒和解的传统结局。 但真正的戏剧张力与灵魂，在於那个精心设计的、顛覆性的最后反转。 很快开机时间到了，开始清场。 “各部门准备！” 剧组人员都回到了各自负责的区域，台上的乐手拿起乐器，谢廷峰和姜汶开始酝酿情绪，台下的观眾也適时的安静。 一时间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导演身上。 《爆裂鼓手》最后一场，正式开机。 “action！” 开场前，姜汶一改常態，目光和善的把谢廷峰拉倒一边特意说了一些鼓励的话。 台上乐手准备完毕，台下观眾报以热烈掌声。 要开始了，谢廷峰跃跃欲试，似乎成功的大门即將打开，和舞台阔別许久，他此时竟然有些紧张，手心都微微出汗。 此时最大的反转揭晓，姜汶还是那个熟悉的魔鬼，被他邀请参加音乐节，完全就是为了復仇。 姜汶款步上台，先去和谢廷峰打招呼， “你踏马的当我是傻子么？” “什么？”谢廷峰一愣， 姜汶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冰冷冷地丟下一句话， “我知道是你举报的，” 然后转身报幕，说完开场白后，他念出了演奏的曲目。 谢廷峰猛然低头，绝望地翻动著眼前的乐谱，纸张划拉作响。 毫无疑问，他面前的乐谱並不是今晚演奏的曲目。 “推！”王云帆下达指令。 一个凌厉的希区柯克变变焦精准瞬间完成，谢廷峰的脸在在镜头中因绝望而放大。 姜汶缓缓转身，看向孤立无援，陷入绝境的学生。 “切！” 指令落下，镜头与灯光瞬间切换。 画面中，姜汶背对著舞台，温暖的橘黄色的逆光將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灯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却照不清他脸上的细节。 只能看见，那隱於暗处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咔！” “很好！” “保持这个状態，我们再补一条！” 大家重新归位。 第二次开机！ 谢廷峰垂下头，让绝望再次爬上眼角，姜汶走到舞台中央，阴影重新笼罩他的面容。 “咔！” 短暂调整后，又把姜汶和谢廷峰的对手戏那一段走了一遍。 这一镜走完。 前前后后一共三遍。 王云帆坐在监视器前，將这几个镜头一遍遍地回放，確认最终呈现出的效果。 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都屏息凝神地等待著导演下达指令。 掂量了一会儿后，王云帆拿起对讲机喊道。 “过了！” 现场瞬间发出一阵欢呼声。 “大家休息十分钟，为最后一场戏做准备。” “谢谢王导！” 场间休息，大家紧绷的神经得以短暂的鬆弛。 王云帆也从小马扎上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活动活动脖颈。 十分钟后，拍摄继续。 “各部门注意，准备下一镜！” 副导演路杨拿起喇叭喊道。 全体人员，瞬间切换回高度专注的工作模式。 摄影师检查机器，灯光师调整光位，演员重新进入情绪。 王云帆重新坐回监视器后的导演椅，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传遍现场： “全场安静。演员最后准备。” “action！” 拍摄继续。 由於没有乐谱，后果可想而知， 面对陌生的曲子，谢廷峰饰演的主角打得一塌糊涂，乐手们怨声载道，谢廷峰在金色的演奏大厅的台上，接受公开的凌迟。 一曲结束，灯光黯淡下来。 台下的观眾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谢廷峰瘫坐在鼓前，姜汶还不忘补上一刀。 “嗯，看来你没这天分。” 隨后他走到台前，假惺惺的跟观眾道歉，说刚才那个是替补鼓手。 谢廷峰只能黯然退场。 “一条过，非常好！” 大家暂时鬆了口气，但是故事到这里並没有结束。 灯光没有亮起，所有人的情绪也没有释放。 王云帆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却充满力量， “全程保持状態。演员准备，最后一镜。” “action！” 电影的走向是退场后的主角经过一阵心理活动后，决定返回舞台，拿回属於自己的荣誉。 这部分的戏份已经提前拍摄完成，所以下一个镜头紧接著就是谢廷峰重新走上舞台，坐在自己的鼓手位置上。 乐团成员和姜汶都面面相覷，无人能理解这个被当眾驱逐的失败者，为何还要回到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位置。 姜汶眉头紧蹙，转向观眾，正打算再次开口，用更严厉的方式彻底了结这场闹剧…… “咚！咚咚——咚！” 鼓点响起，正是谢廷峰第一次被严律选中时，在空荡排练厅里打出的那段入门曲目。 简单，却曾承载著他所有的梦想与渴望。 姜汶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谢廷峰，直视著台前的姜汶。 他的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乞求，没有之前的绝望。 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坚定。 “给特写，变焦推进。”王云帆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 三次快速变焦，將谢廷峰脸上的每一处细节放大，他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绝望，只剩下极致的冷静和全神贯注的投入。 谢廷峰的自信了带动乐手，他们没等姜汶的指示就进入节奏。 姜汶无奈，只能顺著音乐指挥下去。 这次谢廷峰的表现堪称完美，姜汶脸上也渐渐露出笑容。 “摄影二组，滑轨准备！” 音乐渐渐推向最高潮，一个引领节奏，一个默契配合。 “转！” 指令落下！二號摄影机在滑轨上开始高速、频繁地在二人之间来迴转动、切换！ “灯光，暗！”王云帆的指令精准卡在音乐衰减的节点。 瞬间，所有辉煌的舞檯灯光跟隨著渐弱的音乐余韵，暗淡、熄灭。 …… 第22章 《爆裂鼓手》杀青 黑暗中，鼓声又缓慢响起。 “灯光，起！” “镜头，跟上！给他手部特写！” “俯拍镜头准备！” “轨道，慢推！” “录音，確保鼓点收音乾净！” “二號机，抓姜汶反应！” 王云帆的指令快速清晰。 整个片场在他的调动下，高效运转，从各个角度，捕捉著最后一场戏的每一处细节。 鼓声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数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死死锁定在谢廷峰上下翻飞的双手之上。 鼓槌精准砸落，虎口渗出丝丝鲜血，和汗水混合，隨著他剧烈的动作飞溅。 姜汶此时也把之前的恩怨拋在脑后，专心引导著谢廷峰。 世俗的恩仇，在艺术臻於化境的这个层面，已经毫无意义。 此刻，舞台上没有师徒，没有加害者与復仇者。 只有两名忘却一切、將全部生命奉献给当下此刻的艺术家。 镜头跟著音乐的节奏推进。 终曲结束，两个鼓槌重重落下。 镜头，在这一刻最终定格。 “咔！” 全场的人员都沉浸在刚才两位大师精彩的演绎中，此刻居然忘记了出声。 王云帆没有理会周遭的寂静。 他坐在导演椅上，身体前倾，一只手握著对讲机，另一只手拖动著进度条，一帧一帧的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经过五分钟漫长而慎重的確认后，王云帆，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抄起一旁的小喇叭，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与此同时，灯光师心领神会，用一束明亮的主光，將他笼罩。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王云帆举起小喇叭，仰起头对著舞台上空高声大喊： “我宣布，《爆裂鼓手》杀青了！” 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杀青了！” “哈哈，终於结束了！” “可以好好休息了！” 大半个月的高压，在这一刻终於得到释放，大家都激动地宣泄著自己的情绪，那些拿著乐器的演员们也即兴演奏起来。 王云帆深深地给大家鞠了个躬，真诚地说道， “辛苦大家了，感谢所有人员这一个月以来的辛勤付出，下午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庆功宴，大家放开了吃喝。” 原本那些对王云帆持怀疑態度的人，经过这么多天的共事，都转变了对他的看法。 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在片场表现出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一个好故事，一个团结的剧组，一群优秀的演员再加上一名专业的导演，大家对《爆裂鼓手》的成功充满了信心。 “谢谢王导！” “王导太客气了。” “王导，下次合作继续找我啊，您有我的號码！” 剧组的工作人员回应道。 王云帆一路与激动的工作人员们点头致意，最终在蹲在监视器前，看到了有些悵然若失的路杨。 他走上前，用了拍了怕这位师兄兼副导演的肩膀，声音诚恳： “路师兄，这些天真是多亏你了。现场大大小小的事，没你在，真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离別在即，路杨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郑重地地说： “王导，您千万別这么说。能在您组里干活，是我学习最多、成长最快的时候。以后，您要是还有戏，只要不嫌弃，我隨叫隨到。我永远给您当副导演。” 王云帆看著他一脸认真地样子，笑了： “路师兄，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在。” “以你的才华，一直做副导演太屈才了，你將来肯定是要做总导演的人。” 路杨一愣。 是啊。 当年的自己从凤凰卫视毅然决然的辞职报考北电的时候，梦想的不就是能独自执掌一部属於自己的电影吗？ 但梦想归梦想，现实是归现实，他一没成熟的剧本，二没启动的资金，独立执导？从何谈起？ 想到这，失望之情爬上了他的眉宇之间。 王云帆看出了师兄的窘迫，收起笑容，语气变得真切， “师兄，成为导演的路有很多条，商业片只是其中一条。” “那里风光无限，但水也最深，一著不慎，就可能跌进万丈深渊，爬都爬不起来。” “师兄，你可以先从成本可控的文艺片做起。资金不用太多，衝著拿奖去，先把名声打出来。” “名声起来了，路才好走。到时候，是走商业还是走艺术，选择权都可以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觉得呢？” 路杨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师弟。 他忽然觉得，前方那条充满浓雾的道路，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的眼底又燃起了希望。 王云帆见他眼神重新亮起，顺势揽住他的肩膀， “师兄，別想那么多了，帮我做好善后工作哈。” “晚上的庆功宴，记得喊上田主任。” 说完，王云帆一溜烟的跑没影了，留下路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 电影杀青后，王云帆主动电话通知自己的几个金主爸爸，邀请他们参加晚宴。 三位金主爸爸听到后表示祝贺，但都因为有事抽不开身，婉拒了邀请。 晚上的杀青宴，定在了学校附近的一个五星级酒店里。 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和主要演员，都被邀请前来。 囊中羞涩的王云帆，本来是置办不起这般规格的晚宴的。但姜汶主动把这事揽了过去，一手安排妥当。 一来，他確实高兴。这一个多月的拍摄，是他职业生涯里最省心的一段，王云帆在片场能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当，只需心无旁騖地演好自己的角色。 二来，也是为了还上次那顿涮羊肉的人情。 6点整，晚宴正式开始。 大厅里，摆放了八张圆桌，身著旗袍的礼仪小姐正在摆放著餐具，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两瓶茅台。 座位安排依旧延续了剧组的核心格局，王云帆、路杨陪著姜汶、谢廷峰以及几位主演一桌，其他人则自由落座，相熟的挤在一起，气氛轻鬆热闹。 不多时，菜品陆续上齐。 从精致的冷盘到烤鸭、龙虾，再到地道的京味热炒和靚汤，摆的满满当当。 菜上得很快，杯中酒也已斟满。眾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主桌的王云帆。 王云帆端起酒杯，带著询问的目光，分別望向身旁的姜汶和谢廷峰。 二人都抬手示意导演来发言。 王云帆不再客套，端起酒杯起身， “场面话，就不多说了。所有的情义，都在这杯酒里。” “今晚，就一个任务，大家吃好，喝好！” 说罢，他仰起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杯落桌，他大手一挥，笑著喊道： “开整！” 瞬间爆发出欢呼、笑声和热烈的碰杯声，晚宴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 第23章 主题曲 “王导，我敬你一杯，感谢这些天你的照顾。”一名师兄端著酒杯走来。 紧接著，又有人举杯道：“王导，咱们这戏肯定能火！我嘴笨，不多说了，全在酒里！” “王导，以后有戏可要记得找我呀。”江艷也笑盈盈地凑近，脸颊已泛起红晕。 旁边几个师姐也跟著起鬨：“王导，我们爱你~~”声音带著醉意，却也藏不住真心。 这一个月下来，年轻的王云帆早已让眾人心服口服。 从剧本到导演，从镜头到现场调度，他样样精通，处处显出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才干。 大家都能看到，一颗华语电影界的青年导演正在冉冉升起。 王云帆被一群师兄师姐围在中间，连灌了好几杯。 不过他除了开场的那杯是白的，后面就换成了啤酒。 纵使这样，也经不住被轮番轰炸，他赶紧拉著路师兄帮忙挡一挡。 要是朱亚汶这骚包在就好了，他能喝，又放得开。 老实人路杨端起酒杯，把还想敬酒的人都引到了一旁。 王云帆拿著酒杯，摇摇晃晃地回到了主桌。 刚坐下，一旁的姜汶便看了过来，问道， “小王，电影杀青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上线？” “暑期档。” 姜汶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微微挑眉， “七月？时间可够紧的。后期、过审、排片、宣发……这些流程跑下来，你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 “对，我希望能在七月中旬。” 王云帆点点头，语气沉稳： “剪辑我自己盯著，一周內就能完成。过审方面问题不大，拿著北电扶持的名號，流程会顺畅很多。至於排片和宣发……” “中影那边可以协助一部分资源。” 后面的话他没有完全说透。 这一切其实早已在他规划之中。从剧本阶段开始，他就清楚这部小成本作品该如何乘势而起。 今年夏天的风会往哪里吹，他看得很明白。 要问2005的夏天最火的是什么，除了第二轮播放的《仙剑》，毫无疑问就是《超级女声》。 其实上一届节目已经显露出爆红的潜力，今年芒果台吸收了经验，从年初就开始铺天盖地地预热造势。 王云帆之前跟组里那些来自音乐学院的学生提过，让他们多关注这个节目。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跑去参赛了，不过这些正经科班生，更多的还是瞧不上这些选秀。 不过这个时间点，谁都想不到，第二季超女將成为现象级节目，开启了华语娱乐圈的草根选秀时代。 而《爆裂鼓手》讲的就是没有背景的少年追逐音乐梦想的故事，內核与《超级女声》一模一样。 而暑期档的院线中，真正的对手只有周董的《头文字d》与徐老怪的《七剑》。 一部定档六月末，一部安排在七月末。 中间这近一个月的空档，就是他必须牢牢抓住的机会。 时机转瞬即逝。 不过这些盘算与布局，旁人无从得知。 姜汶作为演员的工作已经圆满完成，后续的製片、宣发、档期博弈，本就不该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在这个行业里，电影杀青只是开始。 太多作品因为资金、审查、排片或是纯粹的运气问题而跳票、延期甚至撤档。 还有不少片子被压在库房数年，直到某个档口让它突然被记起，才匆忙捞出来重见天日。 不过，以王云帆展现出的能力来看，解决这些事也算不上什么难题。 姜汶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眼里带著前辈的从容与信任： “那，我就等著暑假在电影院里看了。” 王云帆笑著应下，將酒饮下。 他重新把酒倒满，转向另一侧， “峰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关於电影主题曲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谢廷峰听到“音乐”二字，眼睛亮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和王云帆的杯子轻轻一碰， “王导，关於主题曲，我確实想过。” “我的作品你隨便挑。《活著viva》，《潜龙勿用》，我觉得都很合適我们电影的主题。” 王云帆斟酌了下，开口道， “峰哥，这事我仔细琢磨过。首先必须是国语歌，咱们要打的是整个华语市场，歌词必须能让大家都听得懂，粤语歌不合適。” 谢廷峰点了点头，顺著他的思路说下去： “可以理解，《谢谢你的爱1999》和《因为爱所以爱》的传唱度很高，但是都不太合適。” “《不耐烦》呢？歌词直白，主题表达了反抗。” 王云帆摇摇头， “峰哥，你的作品我都仔细考虑过，每首歌都很棒，但是都不是我想要的。” 谢廷峰听到这话，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咔』的一声响，声音也高了几度， “在片场，你是导演，我是演员。你喊『咔』我就停，你说『再来』我就重演，这一个月我没多过半句嘴。” “但音乐这块，在座的各位没人比我更懂。” 主桌上原本嬉笑的眾人被这突然起来的反应嚇了一跳，纷纷侧目都看向这边。 王云帆见他神色认真，连忙摆手解释： “峰哥，不是那个意思。我绝对尊重你在音乐上的专业判断。” “只是，《鼓手》是个新题材，我是新人导演，剧组里大多师兄师姐也都是第一次参加电影拍摄。所以，我想要的是『新』这个卖点。” 姜汶在一旁提醒道， “小王，主题曲的选定通常要比电影上映提前很多，才能真正发挥宣传作用。就算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先不说你能不能写出比现有作品更合適的曲子，廷峰的档期，恐怕也等不起。” “而且，这背后都是额外的成本。” 他对此深有体会。《太阳照常升起》的主题曲，是久石让和团队打磨了几个月才定下来的。 你一个电影导演，单枪匹马，怎么做？ 桌上其他人也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在三人之间悄悄移动。 谢廷峰抱著手臂没说话，姜汶的目光落在王云帆脸上，等著他的回应。 “姜老师说得对，正常情况下，確实是这个流程” 王云帆弯下腰，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但是这部电影从筹备之初，主题曲的框架就已经在搭建了。” “歌词已经写好了，编曲我拜託音乐学院的老师也定了七成。” “峰哥如果愿意，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磨合。” 他將笔记本推给谢廷峰， “峰哥，demo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你听完如果觉得不对，我们就按你的方案来。” “但我相信这首歌一定能成为你音乐生涯里另一个《因为爱所以爱》级別的代表作。” 谢廷峰听到这话来了兴趣。 他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目光落在纸页中央。 【追梦赤子心】 …… 第24章 跑宣传 杀青宴散场后，王云帆被灌得迷迷糊糊，怎么回的宿舍都记不清了。 再睁眼已是第二天中午。 他摸过手机，好几条未读信息跳了出来。 谢廷峰和他的团队准备动身回香江了。他留了话，一周內，一定把《追梦赤子心》打磨出来。 姜汶把赵名留了下来，协助王云帆处理后续的宣发对接。 自己则先行离京，他还得赶紧回去盯著《太阳》的后期，信息末尾，他还特意补了一句，《太阳》这边还得精心打磨，今年的暑期档肯定上不了，让王云帆不用分心，专心弄自己的。 两位主演的工作结束了，但是自己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继续推进。 他简单洗漱后，先和赵名打了通电话，確认剧组资金状况。 一千万投资。 拍摄时间一个月，两个主演的片酬，合计三百万。 其中姜汶基本算是友情出演，只象徵性拿了很少一部分，估计最后也都花在昨晚那场杀青宴上了。 儘管在赵名的成本控制和王云帆高效的拍摄进度下，前期实际拍摄还是花了快四百多万。 眼下帐上只剩下三百多万的余款，比王云帆最初规划的预算还要紧张，其中的两百万是需要预留给宣发的，不能动，也就意味著留给后期製作的费用只剩下一百来万。 没办法还是蹭亲爱的母校吧。 確认完资金，他和韩董预约了下午的时间，拉上路杨一起去了趟中影办公室。 王云帆先介绍了一下身旁的路杨， “韩总，这是我师兄路杨，导师是田庄庄，也是本片的副导演。” 他的引荐点到为止。以他目前的资歷和资源，能把路杨带到这个场合，已经是能力范围內能做到的极限了。 剩下的，得看路杨自己。 来时的路上，路杨在心里反覆演练过无数遍开场白，但是一开口还是有点紧张， “韩、韩总好，我是路杨……田老师的学生。” “嗯，坐吧。”韩三品抬手示意。 二人在韩总对面坐下，秘书小姐姐悄声进来，將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 路杨慌忙伸手去接，指尖却碰倒了杯碟，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耳根一热，连忙扶稳。 王云帆则自然地翻开笔记本，开始和韩总匯报。 路杨捧著茶杯，余光悄悄观察著王云帆，从坐姿到语速，从对视的时机到递材料的动作，每个细节都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韩三品偶尔拋出的一些问题，他也能稳稳的接住，回答时逻辑清晰，语气不卑不亢。 路杨想起自己刚才的慌张，想起开口时那丝没藏住的怯意。 而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王云帆，却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他低头抿了口茶，喝出了不同的滋味。 这边匯报完后，王云帆又和韩总討论了一下审查和上映许可的事情。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中影在这方面能量很大，剧本和最后的成片也没有出入，韩总直接打了包票，让王云帆不用担心。 做完这些，他和路杨把电影素材都拿回了学校，找田庄庄要后期製作的支持，给田主任气的够呛。 占了个扶持基金的便宜不说，连后期製作的便宜都占到自己头上来了，田庄庄是说啥都不答应。 不过当田主任得知王云帆向韩三品引荐了路杨时，又鬆了口。 一部优秀的电影，后期製作的难度丝毫不比前期拍摄简单。 剪辑就是最耗时耗神的一步。 2005年，行业仍普遍採用胶片製作。 剪辑就是实实在在的物理操作，需要用剪刀一帧一帧地寻找节点，然后再通过技术手段將它们拼接在一起。 不像后面的数字时代，能在时间线上隨意拖拽、复製粘贴，动动滑鼠就行。 不过北电根本不缺这方面的人才，在田主任的安排下，一只后期製作团队很快就拉了起来，一群师兄拍著胸脯保证，肯定高质高量完成。 虽然嘴上说著只负责粗剪，但是真到剪辑的时候，自己辛苦拍摄出来的宝贝，是怎么也不放心全部交给別人。 幸好《爆裂鼓手》並没有太多复杂的高难度镜头。 日常剧情大多採用固定机位，而一旦进入演奏段落，就需要用凌厉的镜头切换带动观眾的情绪，而这些分镜都装在了王云帆脑子里。 后面几天王云帆就和路杨泡在了工作室里，专门盯著剪辑的事情。 王云帆带著工作室的师兄先粗剪了一版，然后和路杨轮换著开始做復剪的工作。 期间，王云帆每晚都保持著和刘一菲的通话。 电话那天，小仙女仍是嘰嘰喳喳的分享著她在《神鵰》剧组的日常。 可每次聊到末尾，她总会问王云帆什么时候能去看她，但是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现在忙，等有空……』。 当《鼓手》復剪完成，后面的精剪工作，王云帆没有假借別人之手，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帧一帧仔细完成的。 做完这些工作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四月。 谢廷峰那边也完成了《追梦赤子心》的录製，把录音室版的文件发了过来。 五分多钟的歌曲听完，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王云帆特意和谢廷峰交待，mv由自己这边来负责。 主题曲的最终版確认好以后，后面的工作他没法亲自把关了，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反反覆覆核对了所有的注意事项后，他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到了路杨手里。 他从工作室借了一台手持dv机，给赵名打去了电话， “小赵，休息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她慵懒的声音， “去去去，小赵是你叫的吗？” “就等著王导您指示呢，电影的宣发工作是不是该准备起来了？” 王云帆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急不可耐。 “走，”他对著电话那头说， “第一站，蓉城。” 蓉城天府机场。 和乾燥的北方不同，四月初的蓉城，空气里已浮动著温润的水汽，气温攀升至在二十度上下。 赵名还在行李转盘前等著她的大箱小箱，王云帆则背著个黑色双肩包，已经站在了抵达大厅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赵名才拖著行李箱跟上来。 她看著全身上下就一个双肩包的王云帆，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王导，咱们这趟出来，到底是公费旅游，还是正经工作？” 王云帆放下dv，笑道， “当然是来工作的，而且现在就得出发去第一站。” “哪儿？” “川蜀音乐学院。” …… 第25章 赵名，你也想进步？ 在网际网路还没大规模普及的2005年，电影宣传基本就靠地推。 那时候看电影也没法网上买票。 除了少数铁桿影迷会衝著某部片子去，大部分观眾都是走到影院门口，看哪部电影的海报顺眼、预告片热闹，就买票进场。 所以，宣发的核心战场还是在线下，要让大家知道有一部什么样的电影，讲了个什么故事。 影院大堂的巨幅海报，报纸，杂誌，电台上的gg，都是宣传的手段。 纵使中影一手包办了发行和宣传，但是经费始终有限，必须通过別的途径来宣传造势。 至於怎么做。 王云帆有著两手准备。 电影杀青后，他就在影迷聚集的bbs上用不同的id发过几轮精心设计的討论帖，一点点地『泄露』著电影的拍摄花絮。 后面他把这个『灌水』的活儿交给了两个室友。 几周下来，这些真真假假的帖子，已经在核心影迷圈里悄悄传开，形成了小范围的热议和期待。 而现在，他和赵名这趟全国之行的第一站，就是最为关键的第二手准备。 其实赵名大概能猜出他的意图。 来到大学，无非是想进高校做演讲或放映，直接吸引大学生这个最具传播力和消费潜力的群体。 但这通常是成名导演或大明星才会用的方式。 你一个新人导演，甚至自己都还是学生，人家凭什么买你的帐？ 不过共事这么久，赵名也摸清了王云帆的路数，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於是她索性不再多问，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计程车行驶了近一小时，才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二人在学校附近找了家乾净的小宾馆，办理入住，把赵名携带的那个大箱子安置好。 王云帆住在308，赵名住在他隔壁。 王云帆打开房门，对准备拖著箱子进门的赵名说道，“先休息一下，十分钟后楼下见。” “啊？”赵名有些诧异，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王导，你不一起吗？” 这下轮到王云帆诧异了。 他看了一下赵名傲人的曲线，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走廊有点闷。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那啥的的赵名，也想进步了？ “哦……哦，一起，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莫名其妙……门我不关了，你待会自己进来。”赵名白了他一眼，自己先进房间了。 王云帆回到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 他先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又伸手拨弄了两下头髮。 临出门前，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抓起了桌上的dv机，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电量。 门果然没锁，应声开了条缝。 “咳咳……我进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朝里面示意。 “快点儿的，磨蹭什么呢！”赵名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听著有些急躁，还伴隨著翻动行李的窸窣声响。 王云帆这才侧身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赵名背对著房门蹲在地上，面前摊著她的超大行李箱。 听到王云帆的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地问， “王导，你说我准备哪一个比较好？长的还是短的？你看这个怎么样？” 长的还是短的？怎么？还有变装环节？ 王云帆忽然觉得体內有股气血开始上涌。 “王导，你看这个怎么样？” 赵名终於从箱子里抽出了一个长筒状的物件，转过身，举起来给他看。 王云帆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手里握著的是一卷卷好的加长版喷绘海报。 海报顶端展开了一截，露出电影《爆裂鼓手》黑红碰撞的主题。 她身后，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敞开著，里面塞得满满登登、分门別类綑扎好的电影宣传物料：成卷的海报、叠放整齐的传单、定製的纪念徽章，甚至还有几件印著电影logo的t恤。 “这些都是……”王云帆有些惊讶。 “不然呢？” 赵名觉得王云帆今天有点奇怪，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模样， “你以为我真就拖著个空箱子跟你全国乱跑啊？王导，咱们是来打仗的。” “额……” “赵助理，怪我没有说清楚，这些都用不上……” 他晃了一下手中的dv，略带歉意的说道， “有我手中的dv就行了，来大学的目的主要就是採访一下这里的学生。” “我靠！！！” 赵名猛地抬头，手里的海报『啪』的一声仍在王云帆的脸上， “王云帆，你早说啊，我吭哧吭哧拖这么大个箱子，装了半个行李箱的物料，跨了大半个龙国！你告诉我用不上？！” 她指著摊开的大箱子，胸口起伏：“那这些怎么办？我就白扛了？！” 王云帆的目光在她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隨即艰难地移开， “我的错，我的错。” “是我没提前沟通清楚，让你白费力气了。这样，这箱子回头我来负责抗，行不行？” “行吧，我不管了。” 她双手插胸，把头扭向一边，然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紧盯著王云帆，语气咄咄逼人问道， “话说，你拿著dv机来我房间，是想做什么？” 王云帆握著dv的手，几乎不可察觉的哆嗦了一下。 “这不是说了，要去採访大学生么。” 他连忙解释， “我来问问你这玩意是怎么用的。” “你是导演，你来问我dv机怎么用？”赵名反问道， “我平时用的都是胶片机，没用过这新鲜玩意。” 赵名上前一步，仰起脸，直勾勾的盯著他，想从他脸上揪出一丝破绽。 自从下了计程车后，她就觉得这傢伙有点怪怪的。 不过，王云帆的破绽怎么可能轻易被她揪出来？ 他在赵名面前只展示过导演的才能，还没展示过演员的才能。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被冤枉的无奈，微微耸肩， “我说……赵助理，怎么一下计程车你就变得疑神疑鬼呢。” “我是没告诉你我此行的目的，但是也是为了电影的宣发工作啊。” 他目光坦然地看著赵名， “咱们的目標，从来都是一致的。” “好吧……”赵名小声嘀咕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走吧，赵助理，该干活了。” 王云帆侧身让出位置，示意该出门了。 “走吧。王导。” “赵名，你知道你为啥在片场干了这么久还是个助理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一点都不想进步。” …… 第26章 川音之行 二人最终决定轻装上阵，不过在赵名的坚持下，王云帆还是换上了那件印有电影logo的黑色t桖。 王云帆目的明確，直奔学校食堂而去。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很多，空气里瀰漫著各种饭菜混合的香气。 他点了好几个本地特色菜，红油抄手、冒菜、还有两碗铺满臊子的担担麵。 一边吃，一边斜著眼睛偷瞄路过的妹子。 看惯了北方艺术学院里的女生，突然来到西南的音乐学院，这里的女生又是另一番气质。 赵名刚才的火还没消，看著王云帆眼珠打转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王导！我看你还真是来旅游的。” “咳咳，” 王云帆被呛了一下，赶紧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可乐。 赵名翻了个白眼， “王导，別卖关子了行吗？设备也熟悉了，饭也吃了。咱们时间有限，预算更有限。你总得告诉我，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怎么干吧？” 赵名有些心急。 这也算是她独立跟的第一个项目，做好了，也能给自己的履歷加分不少。 王云帆看著她那副坐不住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想进步了？晚了！ 他不紧不慢地吃完最后一口面，把手里的可乐喝完，这才起身。 “走吧，跑宣发去。” 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王云帆这才向赵名解释了此行的目的。 传统的校园电影宣发，通常来说就是主创演员演讲或点映，但是对他们目前的状况而言既不现实，也不经济。 《鼓手》的故事发生在校园，更能引起学生群体的共鸣。 而且学生群体之间本身就是信息传播最快的途径，他们的认可，比任何gg都更有力，而且会自发的形成更强大的宣传效应。 “所以我们换个思路。” 王云帆晃了晃手中的dv， “我们不搞大场面，就找一个班，甚至一个小组，把镜头对准他们。不聊电影，就聊他们自己。” “什么都行，迷茫，梦想，对抗，只讲自己的故事。” “然后把他们最真实的反应记录下来，製作成我们电影主题曲的mv。”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 王云帆提前一周，通过北电的老师，联繫上了音乐学院的副院长。 他以筹备青年励志电影，需要採集真实学生状態用於创作为由，並提交了正式的书面申请。 材料里除了北电的学生证明，还附上了《爆裂鼓手》的拍摄许可证复印件，以及盖有北电公章的“青年导演扶持基金”项目书。 理由合理，手续齐全，申请很顺利的批了下来。 在副院长的协调下，学院的一名辅导员负责对接此事。 “王导，赵姐，副院长都交代过了。听说你们是北电过来的为电影採风的，同学们都很好奇。” “是筹备一部青年励志片，电影拍摄已经完成了，现在为拍摄mv准备一些素材。” 王云帆接过话，从双肩包里取出两份文件， “这是我们的拍摄说明，还有这份，麻烦老师也看下。” 辅导员接过两份文件，开始翻阅， “拍摄说明，还有……拍摄授权同意书？” “嗯，没错，毕竟拍摄的內容可能用在电影宣传里，我们要把权益关係理清楚，对大家都负责。” 拍摄说明写的很正式，落款盖著北电公章。 另一份授权书则写的更为具体， “本人同意授权拍摄影像，可用於《爆裂鼓手》电影正片，宣传及一切推广活动。作为肖像权使用费用，拍摄结束后將现场支付人民幣壹仟元整……” 辅导员有些惊讶：“还有费用啊？” “应该的，”王云帆语气诚恳，“不能白占用大家的时间。就是走个正规流程，免得后续有误会。” 手续齐全，辅导员看了看盖著红章的文件，明显放鬆了许多： “那我带你们去排练楼？今天通俗演唱专业那边，正好有个班在合练。” 去排练楼的路上，赵名压低声音，“王导，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弄的？” 王云帆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真当我们是来旅游的是吧？学吧，你就。” 走了十分钟后，走廊前方隱约传来了钢琴声和断断续续的哼唱。 辅导员带著二人在排练室门前停下。 “同学们，打扰一下。” 辅导员抬手示意，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 “这位就是来自北电导演系的王导，大家欢迎。” 辅导员话音一落，排练室里响起了掌声和问候声， “王导好！” “王导好年轻啊！” 辅导员示意大家安静，继续介绍起来， “王导虽然年轻，但已经独立执导拍摄了一部千万投资的电影，讲的就是年轻人追梦的故事。” “这次特意来咱们学校，是想採集一些真实的素材，感受一下音乐专业的同学平时的状態。” 听到『千万投资』这几个字，下面的学生立刻发出惊讶。 “哇，真的假的……” “北电的就是不一样……” 角落里，一个身材娇小、脸蛋圆润的女生眼睛一亮，立刻朝王云帆的方向挥了挥手，声音清亮： “王导，王导！你看我能不能去你电影里演个角色呀？我唱歌还行，演戏也可以学！” 她话一出，教室里的同学都跟著笑了起来。 坐在钢琴凳上的短髮女生也转过头，望了过来。 川渝的妹子热情直爽，排练室里原本有些拘谨的氛围，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电影已经杀青了，不过，咱们能以另一种特別的形式出现在电影里。” 王云帆把dv放在讲台上， “这次专门来到咱们学校，就是想和大家近距离聊聊，听听你们对未来的真实想法，迷茫也好，憧憬也罢，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们电影有一首主题曲，叫《追梦赤子心》。” “今天，我们会现场选三位同学，每人录一段自己的讲述，再清唱一小段这首歌。最后，我们会把这三段最真实的声音和歌声，和我们主演谢廷峰的演唱版剪在一起，做成这首歌的正式mv。” 话音落下，排练室炸开了锅，能和谢廷峰合唱同一首歌，还能在mv里留下自己的声音和面孔，对於这些怀揣著音乐梦想的年轻人来说，太具有诱惑力了。 惊呼过后，大家面面相覷，都在心里盘算著，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能在短短一分钟里脱颖而出，抓住这个机会。 “王导，我先来……” 圆脸女生第一个打破沉默，抢先跑到了讲台跟前。 王云帆脸上没有太多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第一个站出来的会是她， “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何捷！” …… 第27章 说出你的梦想！ “好，何捷同学！就从你开始说，” 王云帆將dv镜头对准了她， “你为什么是第一位站出来的？” 第一次被镜头这么近地对准，何捷明显还是有些紧张，眼神有些迴避。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当她再次望向镜头时，眼里是一种逐渐亮起的光，清澈而坚定。 “我……” “我就是不想等。机会来了，我怕一犹豫，它就溜走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镜头移到王云帆脸上，像是想从那里找到一点確认。 王云帆轻轻点了点头，做了个鼓励的手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给了她力量。 何捷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镜头上， “我想让大家听见我的声音，不只是在这个教室里，是在更大的地方。” 她清了一下嗓子，开始清唱，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会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生命的广阔不歷经磨难怎能得到……” 副歌时，何捷用上了假声，声音虽然变得圆润好听，却也让这首歌多了一丝刻意的修饰感。 “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协直到变老……” 一曲唱完，何捷的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朝大家微微鞠了一躬，眼睛却亮晶晶地望向王云帆，等著他的评价。 “非常棒！”王云帆合上dv，语气肯定，“何捷同学的勇气，值得所有人的掌声。” “谁想做下一个？” 话是问所有人，但他的眼神却始终锁定了那个依然安静坐在钢琴旁的短髮女生。 教室里立刻又热闹起来。 “我！王导选我！” “我也想试试！” 几个男生女生爭先恐后地举手，跃跃欲试。 王云帆的视线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却落在了前排戴眼镜女生身上。 “这位同学，” 他朝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你来试试？” 戴眼镜的女生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走上前来。 她唱得中规中矩，技巧比何捷扎实，情绪却平缓了许多。 当王云帆第三次询问“还有谁想试试”时，他注意到钢琴边的短髮女生嘴唇动了动，似乎就要开口。 但几乎同时，周围好几个声音更高、更急切地响了起来，瞬间將那片微小的动静淹没。 “王导！看我！” “我准备了一段更好的！” 她发出的微小动静很快淹没在在嘈杂的人声中。 他没有立刻点她，而是按照流程，又选了一位自告奋勇的男生。 那男生唱得投入，技巧也不错，贏得了一片掌声。 三段演唱过后，王云帆合上dv，再次向全班同学致谢。 “感谢大家的热情和才华，今天真的收穫很大。” “也借这个机会，宣传一下我们这部讲述年轻人追梦的电影，《爆裂鼓手》，今年暑期档，希望同学们到时候多多支持。” 最后王云帆郑重承诺， “我保证，今天这三位勇敢的同学，他们的声音和面孔，一定会以特別的方式，出现在这部电影里。” 台下立刻爆发出欢呼和掌声，纷纷响应。 “王导，我们一定支持！” 在眾人的注视和欢送中，王云帆和赵名收拾好设备。 王云帆將四份《拍摄授权同意书》和对应的酬金交给辅导员，又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排练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学生热议的声音。 午后的校园很安静，学校的操场上只有他们两人。 “呼……” 赵名长舒一口气，抱著器材包，语气里带著兴奋， “王导，今天这招，虽然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效果真绝了！” 她侧过头，眼睛发亮， “用dv记录真实反应，剪到mv里，这共鸣感可比硬邦邦的gg强太多了。而且成本低，话题性还足。” 王云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话题性？现在这点动静，还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平静却篤定： “再等等吧，等到这个夏天到来，你就知道了。” “切~” 赵名撇撇嘴，却也懒得再追问。 她渐渐摸清了王云帆做事的套路，看似不著调，但是他安排的事，最后都能稳稳噹噹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既然他想等，那就等吧。 赵名凑了过来，一脸坏笑的问道， “王导……我刚才注意你好久了，在排练室，你对著钢琴边那个短髮女生，盯著人家看了好久。” “你这口味挺独特啊，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我靠！” 王云帆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突然蹦了起来， “我看上她？她可是春……” “算了，跟你也解释不清楚，我这是为了工作，你可別想歪了。” “她是我们这部电影，日后话题性最大的保证。” 这句话显然超出了赵名的理解范畴了。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短髮女生的样子，发现已经记不清了。 毕竟刚才排练室里的俊男靚女那么多，一个短髮女生实在没法给她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行吧，”她耸耸肩，索性放弃思考，“反正你是导演，你说她是保证，那她就是保证。” 赵名刚把短髮女主这件事拋诸脑后，没想到下一秒这个短髮女生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短髮女生跑得有些急，微微喘著气，在两人面前停下。 “王导，”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目光中有些不解，她看向王云帆， “刚才辅导员跟我说，您在操场上等我，让我赶快过来。” 赵名愣了一下，看看女生，又看看王云帆，原来他刚才在辅导员耳边交代的，是这个。 王云帆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对，是我让辅导员转告你的。” “李雨春同学，对吧？我刚才在教室里，看到了你一直想举手，最后又缩回去了。” “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嘛？” 他说话时，朝旁边的赵名轻轻摆了摆手，赵名立刻心领神会，將dv机重新打开，对准李雨春。 看到那黑洞洞的镜头忽然转向自己，李雨春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王云帆上前半步，挡住她后退的路线。 “刚才在教室里，听其他同学唱歌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 第28章 成片 李雨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楞了一下，那些旋律和同学们的演唱开始在她的脑中回放。 “我觉得他们唱的都很好，不过……” 她有点犹豫，在镜头前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王云帆敏锐地捕捉了她的窘迫，摆摆手，赵名轻轻合上了dv机。 “没事了，” 王云帆声音放缓，坦诚地说道， “机器没在录。现在就我们三个人，你想到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我觉得他们唱的都很好，不过……” 她重复了一遍，但这次，后面跟上了真正想说的话， “不过，他们都的技巧都太重了。” 王云帆轻轻『嗯』了一声，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追梦赤子心】……” “我觉得这首歌表达的是一种態度，表达了对梦想的执著追求和坚持。” “如果是我，我会摒弃掉那些华丽的技巧，就用最真实的情感来詮释这首歌，哪怕会破音，甚至是嘶吼出来。” 她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 “因为追梦本身，很多时候就是不体面的，是声嘶力竭的。” “说得好！” 拿著dv的赵名突然鼓掌， “王导，我现在算是明白，你刚才在排练室为什么一直盯著她看了。” “她真的很不一样。” 王云帆没有否认，他看向李雨春，郑重地说道， “李雨春同学，我现在正式邀请你，用你刚才说的方式，摒弃所有技巧，用你最真实、甚至可能破音的状態，录一段清唱。” “我保证，你的部分会被剪进主题曲mv。” “並且，我会在电影片尾的字幕里，单独为你署名。” 李雨春激动地握紧拳头，她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出现在主题曲的mv里，甚至还会有单独的署名。 “好！”她迎上王云帆的目光，用力点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稍稍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后面向著操场，闭上了眼睛。 赵名见证，赶紧將手中的dv机重新打开。 “充满……” “额，等等。” 王云帆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正准备开始的李雨春和专注拍摄的赵名都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 他指了指身后的操场，散步和打球的学生越来越多，有的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伸著头张望。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 他们回到了刚才那间空下来的排练室。 酝酿好情绪，完整的录了一遍。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王云帆非常满意，几乎很他心目中的原曲表现不相上下了。 合上dv，赵名和李雨春已经在一旁聊上了，听內容是在聊未来的规划和毕业后的打算。 王云帆走过去，顺口提了一句， “春春，最近有个选秀节目，还挺火的，你听过吗？” 春春？这个奇怪的暱称让旁边的赵名挑了挑眉。 但李雨春本人没有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后半句话上。 “嗯，听说了，好像没什么门槛，我们班很多人都去了。” “你没去？”王云帆很诧异， “没去。我觉得不太適合我，女生的选秀，总感觉外形很重要。” 李雨春说到这，有点不好意思， “我在这方面……不太行。” 王云帆心里咯噔一下，李雨春的回答让他始料未及。 莫非是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起的翅膀改变了未来的时间线？ 他正飞快思索著该如何修正时，一旁的赵名忽然收起了轻鬆的表情，语气变得出奇地认真。 “春春！”她也学著王云帆的称呼， “刚才你唱歌的时候，我看得最清楚。” “你站在那儿，一开口，整个人都在发光，这跟外形好不好看，一点关係都没有。” 赵名那股气势直接给李雨春唬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赵名继续说道， “说的那个选秀，你一定要参加，到时候你把时间地点告诉我。” “我和王导，一起去现场支持你！” 王云帆也赶紧拉上赵名，不给李雨春思考的时间， “超级女声，那个节目叫超级女声！” “赶紧的，赶紧去报名，晚了就报不上了！” 王云帆和赵名陪著李雨春来到了报名现场，亲眼看著她报上了名，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才和她告了別。 看著李雨春离开的背影，赵名感嘆道， “追梦的感觉真好啊，《超级女声》我记住了，这节目上线了以后我一定要看！” 她转过身，干劲十足， “王导，下一站我们去哪？” “川蜀大学外国语学院。” …… 辅导员接待，提供相关证明，同样的流程走完后。 王云帆的dv里多了一些学生的採访和一段张亮殷的清唱和自述。 镜头前女孩青涩的面容搭配上不太成熟的海豚音，恰恰是这一点点的不完美，才显得格外真实和动人。 忙完这些，蓉城之行的计划圆满完成。 晚上，两人找了家地道的火锅店。 王云帆夹起一片毛肚，放进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在装满香油蒜泥的碗碟里滚过，送进嘴里，满足的呼出一口热气， 乌市人的赵名辣的满脸通红，一边大口灌著冰豆奶，一边倔强地挑战自己的软肋， “嘶哈，嘶哈……” 她在火锅里搅动著，夹一片牛肉，问道， “王导，这个肉熟了吗？” “熟了熟了……你到底有没有点常识。” 对这种吃火锅一直在旁边问熟没熟的人，王云帆表示很无语。 “来来来，你尝尝这个。这个熟了，烫一下就能吃。” 王云帆夹起一筷子吸满红油汤汁的豌豆尖放到她的碗里。 “咳咳……这也太辣了。” 赵名赶紧喝了一大口豆奶。 王云帆又夹了一筷子豌豆尖放到自己碗里， “赵助理，后面的事情，可就全部交给你了。” “放心吧王导，你都嘱咐很多遍了。湘城的黄亚丽，花城的周碧嫦……这些人的名单我都背熟了，路线也规划好了。” 她拿出隨身的小本子，快速翻了几页，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行程和標註。 王云帆看著她眼底的篤定和干劲，点了点头。 结完帐，两人走出火锅店。 四月的蓉城夜风微凉，吹散了满身的麻辣烟火气。 次日，二人分头行动，赵名按照她的行程前往下一站。 王云帆则扛著赵名的那个大行李箱，回到了学校。 他一刻都没耽误，放下箱子就重新投入到了电影后期的製作中。 出片。 送审。 另一边，赵名也带著拍摄好的素材回到了学校。 工作室又开始加班加点的製作mv。 时间转眼来到了6月初。 审核通过。 《追梦赤子心》的mv也已完成。 《爆裂鼓手》正式成片！ …… 第29章 和他爆了！ 次日，中影大楼。 暑期档临近，中影这边是忙的不可开交。 二人来之前，已经精心核算过成本，后期製作那边稍稍超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中间自己没有亲自盯著，好在额度可控。 目前他们手里还剩下一百多万做宣发费用。 儘管背靠中影这颗大树，但是人家也是收钱办事。 不过，王云帆前期做的铺垫，已经逐渐开始有了发酵的趋势。 通过网上的水军造势，已经让不少艺术院校的学生通过论坛，知道有部讲音乐的剧情片即將在暑期档上映。 而隨著《超级女声》各大赛区海选进行得如火如荼，公眾对音乐，对素人追梦话题的关注度持续上升。 《追梦赤子心》的mv也在各大高校的论坛上慢慢传播开来。 王云帆和赵名已经在会客厅等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陆陆续续有团队从负责发行的经理办公室进进出出，都是不同剧组的人。 赵名今天穿了一身米色职业套裙，紧绷的小腿裹著肉色丝袜，脚上那双高跟鞋，正无意识地敲打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王云帆则穿了一身休息西装，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眼看向韩总办公室那扇紧闭的深色木门。 就在二人等候之际，忽然休息室来了另一拨人。 一个带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和另一个眼皮微微耷拉的男人走在最前，身后跟著三位年轻人。 第一位是小眼睛，单眼皮，脸上稍显青涩，他穿著简单的帽衫和牛仔裤，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低著头，没和房间里的人对视。 后面跟著一位酷酷的男生，一身潮服，脸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扬了一下下巴，和王，赵二人算是打了个招呼。 最后进来的那位，穿著得体的西装，看起来最为沉稳，朝著休息区的二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王云帆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人。 这是《头文字d》剧组。 作为当年暑期档最受瞩目的电影，影片未上映，话题度就拉满了。 这部电影是周董的大银幕首秀。2005年的周杰仑，是华娱乐坛无可爭议的天王，其粉丝基数和狂热程度，单说这一点，就让无数影片望尘莫及。 配角阵容更是星光熠熠，集结了当时最具人气的年轻偶像：顏值巔峰陈老师，型男余汶乐，痞帅陈晓春。 幕后方面，影片由香江影坛的中生代导演刘韦强和麦兆匯联合执导。二人去年凭藉著《无间道》席捲华语影坛，现在更是再度联手，操刀这部热血漫画的改编之作。 电影本身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纯粹的爽片，有这么大的阵仗，票房自然不会低。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度提起这部电影，王云帆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帅的惨绝人寰的陈老师和那句『再快的ae86也追不回，坐在奔驰上的夏树』这个梗了。 看到进来的三位年轻人，赵名眼神一亮，双腿併拢，微微坐直了身体。 那个眼皮耷拉的中年男人也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王云帆，他朝著王云帆打了招呼， “云帆，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 此人正是黄初生，二人在《太阳》剧组见过几面。 王云帆看到此人，內心有些厌恶，但还是冷冷淡淡的回覆了一下， “好久不见。” 在《太阳》片场王云帆待自己就是如此，二人也谈不上多熟悉。 只是对於王云帆出现在这里，黄初生有些好奇，於是问道， “云帆，你们来这里干嘛？” “哦，来和中影谈电影发行的。” 黄初生不解，望向赵名问道， “《太阳》的后期已经结束了？准备定档了？这么快？” 赵名指向王云帆，笑著解释道，“不是姜导的《太阳》，是王导的片子。” 此话一出，对面几人有点吃惊。 黄初生听到了以后，诧异道： “你还没毕业，现在就成导演了？” 王云帆没有再理他。 周董忽然抬起了头，看了一眼王云帆，眼神上下透露著打量的神色，小声嘀咕了一句， “哎哟，不错哦。” 对面的刘韦强走来。 王云帆礼貌的伸出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刘导，您好，王云帆。” “您的《无间道》，我看过很多遍，拍的非常棒，警匪类型片的巔峰之作。” “王导，你好。” 刘韦强的普通话带著明显的港味， “后生可畏啊。” 黄初生，闻言抬了抬眼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一张口就是一股子异味， “刘导，现在大陆年轻导演势头很猛哦？什么片子都能叫『导』了。” 刘韦强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王云帆： “王导拍了个什么戏？” “一部小成本音乐片，” 王云帆答得平静，从始至终也没有看向黄初生， “音乐片？” 黄初生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用粤语低声对旁边的陈贯希嘀咕了一句， “依家后生仔，拍戏同玩泥沙差唔多（现在的年轻人，拍戏跟玩泥沙差不多）。”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见。 陈贯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没搭话，余汶乐则看向別处，周董略显厌恶的看了一眼黄初生，悄悄地和他站开了点距离。 刘韦强回头，不轻不重地瞪了黄初生一眼。 黄初生这才悻悻地收了声，但脸上那抹轻视的神色並未消失。 刘韦强拍拍王云帆的肩膀： “有想法，期待看到成片。” 简单寒暄过来，双方各自分开到一边坐下。 经过刚才的插曲，房间里的气压略显沉闷。 过了一会，一名中影的工作人员进来了，来人进来先是在休息室里扫了一眼，然后略带歉意的和王云帆点点头，隨后把刘韦强一行人叫了过去。 不过王云帆对此也表示理解，谁让人家明星多，派头足呢。 王云帆心里一直窝著一股无名火。 作为一个生长在红旗下，沐浴在春风里的五好青年。 他最厌恶的就是赌狗，毒狗，和屁股坐歪的了人，恰好《头文字d》剧组里占了两个。 本来自己和黄初生在《太阳》剧组就刻意保持了距离，眼不见为净，自己捏著鼻子就能忍了，毕竟那时自己也就是个副导演，人微言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今天你大摇大摆地跳出来，用那种傲慢当面蛐蛐你爹，那我只能跟你爆了！！！ …… 第30章 正面对决《头文字D》 “你觉得，如果我们正面对上《头文字d》的胜算有多大？” 王云帆指著刚刚出门的《头文字d》剧组，冷冷地问道， 赵名听完大惊失色，连忙压低声音提醒： “王导，可不能这么干啊。” “首先，人家的投资就是我们的好几倍。” “刘导刚凭著《无间道》封神，现在正是声望最巔峰的时候，他的名字就是电影品质和票房的保证。我们还是个新人导演，市场根本不会认识我们。” “还有，这是周杰仑的大银幕首秀，他自带票房號召力，光是他那些歌迷就能贡献不知道多少票房。” “陈贯希、余汶乐、陈晓春这些明星都是兼具顏值和演技，在年轻影迷之间受眾也很多。” 她一边说，一边掰著手指分析。 “话不是这么说。” 王云帆摇摇头，一条条地反驳回来， “第一，投资。光是我们看到的这三个演员的片酬加起来就是天文数字。还有那些改装车、实拍镜头、海外取景和特效，这都是烧钱的地方。 我们的投资虽然不多，但几乎都花在了刀刃上，故事本身的质量並不比他们差。这一点，我们可以说打个平手。” “第二，导演。刘导是厉害，但也就是我们这些业內人员和资深影迷知道。真正买票的普通观眾，有多少在乎导演是谁？再说，我们这边，姜汶老师做监製，他的名字在影迷眼里也是品质保证。这一点，我们不输。” “第三，周杰仑自带的流量不假，但是我们这边也有谢廷峰。虽然谢廷峰的粉丝基础在音乐领域不如周杰仑，但是在电影这块，他是被市场和观眾检验过的，有演技，有歷史票房成绩。” 他总结道， “所以综合下来，我们的劣势並不大。” 客观来讲，正面和《头文字d》硬碰硬並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王云帆原本的策略非常务实，把《鼓手》的档期精准卡在《头文字d》和《七剑》之间，稳稳吃下暑期档中间那段竞爭相关缓和的流量红利。 但今天，在中影的办公室里，黄初生那张丑恶的嘴脸和傲慢，让他生理性不適。 刚才他对赵名说的那番话，一部分是为了打消她的顾虑，另一部分，或许也是为了说服自己。 自己这部《爆裂鼓手》，总投资才堪堪一千万。 按照电影行业最保守的算法，票房达到投资额的三倍，也就是三千万，就能保本，超过三千万的部分就能获利。 这么一算，压力其实並不大，王云帆暗暗拿定了主意。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刚才那名工作人员才把王云帆和赵名喊过去，商谈电影发行的事宜。 在办公室门外，又和《头文字d》剧组打了个照面。 王云帆朝著刘韦强和其他几人面带微笑，礼貌点头。 轮到走在最后的黄初生时，王云帆褪去了脸上的笑意，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目光直直地扫过对方的脸。 黄初生被这道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他绷紧脸皮，想要瞪还过去。 但是王云帆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用肩膀顶开黄初生，为身后的赵名挤开更大的空间。 赵名不明所以，微微欠身，低头走进了经理办公室，王云帆紧接著也走了进去，轻轻关上办公室的大门。 黄初生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甩手快步离开。 发行部经理办公室。 经理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听到王云帆二人进来，他堆满了笑容，起身迎接二人， “呵呵呵，王导坐，刚才真是怠慢了，手下的人搞错了顺序，让后面的人先进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王云帆二人坐在他办公桌对面，淡淡一笑，“没关係，李经理，反正我们也没多等很久。” 李经理重新坐下，低头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王云帆面前。 “王导，韩总特意交代过，” 他语气和缓， “您是北电的青年才俊，又是姜汶老师看重的人，我们中影对於扶持优秀的年轻导演，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他翻开文件，手指点在一行关键条款上： “这是给《爆裂鼓手》初步擬定的发行支持方案。我们这边，可以负责影片在全国主流院线的发行接入，並且在宣传资源上，会给予一定的倾斜。” 王云帆接过文件，快速扫过那些细致的条款。 条件比市场惯例要好，看得出中影確实给了面子，但远远谈不上全力支持。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预料之中，自己是新人导演，同档期又有《头文字d》和《七剑》这样的重磅项目。 中影必然会將核心资源和注意力向这些票房保障更高的影片倾斜。 能给《鼓手》留出一定的接入和宣传空间，已经是商业决策下的合理支持。 王云帆点点头，表示自己对这份方案认可。 李经理看著王云帆平静点头的样子，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看来这位年轻导演很识时务，明白行业的规矩。 “王导能理解就好，” 他语气更和缓了些， “我们会確保影片顺利进入主流院线，宣传方面也会配合你们的步调。只要片子质量过硬，观眾的口碑自然会带来后续的排片和热度。” 这是一番非常標准且正確的套话，意味著中影会履行合同义务，但不会额外多做什么。 李经理又翻了几页，指向发行费用那一栏，和二人做了解释。 这次中影是实打实的全力支持，百分之八的发行费，已经是自己这个新人导演能拿到的最大优惠了。对於新人导演，尤其是小成本电影来说，市场惯例通常在百分之十到十二。 不过最大的原因，可能是中影压根没打算这部片子能取得什么高票房。 一个大三学生拍出来的小眾类型电影，百分之八和百分之十对他们来说也没区別，这部电影掛了北电扶持基金的名头，就当是做个顺水人情了。 双方针对拷贝交付时间、宣传物料对接、票房分帐周期等细节做了最后核对，確认无误后，在合同上各自签下了名字。 李经理將签好的合同仔细收好，放回文件套，脸上露公式化的笑容，伸出一只手， “王导，合作愉快。预祝《爆裂鼓手》票房大卖，一鸣惊人。” “合作愉快。” 王云帆伸手与他握了握。 “《爆裂鼓手》的定档时间，王导安排在哪一天呢？” “6月23號。” …… 第31章 舆论发酵 李经理的公式化的笑容顿时一滯。 “王导，你们也定档6月23號？” 赵名微微一愣，“也？” “哦，刚刚进来的是《头文字d》剧组，”李经理补充道，“他们的定档时间也选择在了6月23號。” 他看向王云帆，语气上明显带著劝诫的意味， “他们的电影也是我们发行的。王导，我建议你们慎重考虑，两部片子撞在一起……” 李经理略加思考，进一步解释， “我们发行的片子，一般不会安排在同一天硬碰硬，尤其是投资和体量差距这么大的。” “这对你们……非常不利。” 他的言语很委婉，但是潜台词很清晰，中影作为发行方，会优先確保《头文字d》的排片和资源。 两部电影同一天上映，《爆裂鼓手》很可能会被挤压得毫无空间。 赵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面带不安的看向王云帆。 王云帆脸上却没什么意外，他甚至很轻地笑了笑， “李经理，谢谢您的提醒。不过这个日子是我们很早就定好的。” 他拍了拍赵名的肩膀，继续说道， “我们知道《头文字d》很强，但电影院很大，观眾的选择也很多。” “中影只需要按照合同，履行对我们的发行义务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也交给观眾。” 李经理看著他，沉默了好几秒。 他见过太多新导演，有狂妄的，有怯懦的，但像眼前这位一样，明明清醒地知道前面是堵巨墙，却依然选择固执地撞上去的，不多。 最终，他点了点头，没再多劝。 “好。档期就按王导定的，6月23號。” 他公事公办地记录了下来， “相关排片和宣传对接，我们会按流程推进。” 最终，《爆裂鼓手》和《头文字d》双双定档6月23號。 走出中影大楼时，天色已暗。 赵名忍不住问，“王导，我们真要和《头文字d》同一天上？这太冒险了吧。” 说话间，两名工作人员从中影大楼走了出来，二人边走边议论著， “听说了吗？周杰仑那个电影，处女作，定档了！” “真的？哪天？” “6月23號。” “哇，那天得早点买票，肯定爆满太期待了！” “听说还有个电影，叫什么……爆炸鼓手，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捣鼓出来的，也敢定同一天。这不纯找死吗？” “《爆裂鼓手》吧？我在哪个论坛上见过，不过估计就是想蹭个热度，到时候排片能有零点的几场就不错了。”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个导演之前还来过，好像片子是北电的扶持项目，还是老田拍板定的。” “不过里面有谢廷峰哎。” “嘶~那这也不错啊。到时候看看，衝著谢廷峰也能瞅两眼。” “看吧，反正同一天，要是买不到《头文字d》的票，能看一眼谢廷峰也不错。” 两人说笑著，声音渐行渐远。 “哈哈，爆炸鼓手。” 赵名在一旁没忍住，重复了一遍。 “王导，你听到了吗，放在同一天，连名字都能被人记错。” 他转过头，看向赵名，语气变得坚定。 “那有什么，至少別人记住有这样的一部片子不是吗？” “不管是『爆炸』还是『爆裂』，他们都记住了，核心是鼓手。” …… 两部电影定档的时间很快传开，数家娱乐媒体和电影论坛同步出现了类似標题： 【新人导演正面叫板刘韦强，6月23日影院见真章！】 【音乐与速度的对决？小眾《爆裂鼓手》硬撼巨星云集《头文字d》】 网络论坛上，议论更是五花八门： “这《爆裂鼓手》什么来头？敢这么头铁？” “听说是北电的学生作业，从拍摄的时候我就在关注了，谢廷峰和姜汶主演的。” “有谢廷峰？那可以关注一下。不过跟周杰仑+陈贯希+余汶乐打？想太多了吧……” “炒作吧？肯定是想蹭《头文字d》的热度。” “听说不是纯蹭热度，片子讲乐队，谢廷峰主题曲好像挺炸的。” “不管是不是蹭，这下有热闹看了，同一天上映，票房对比会非常惨烈。” “不管怎样，敢跟《头文字d》同天上，也算有种。到时候如果买不到票，说不定真会去看看这部。” …… 晚上八点，某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內。 刘、麦二位导演正与製片方、发行方的几位负责人进行著明日新闻发布会前的细节確认。 气氛轻鬆，带著胜券在握的从容。 一位剧组成员在接完一通电话后，面色略显古怪，他附在製片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製片人先是一愣，隨即皱起眉头， “什么？《爆裂鼓手》也定在6月23號？王云帆？北电那个学生？”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黄初生闻言，掀了掀眼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用粤语懒洋洋地嘀咕道：“痴线。”（神经病。） 刘韦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王云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想起了下午在走廊里那个眼神里透露著自信的年轻人。 “有点意思。” 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三个字，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什么。 麦兆匯则语气理性得多：“一部小成本学生作品，定在同一天，这是他们的宣传策略？还是单纯的不懂行？” 製片人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轻鬆， “不管是什么。我们的排片、宣传、观眾期待值，都不是一个量级。对我们来说，最多算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 “杰仑，你的两首主题曲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直安静听著眾人交谈的周杰仑，闻言抬起头，他习惯性地压低了些帽檐， “都好了，隨时可以发。” “歌，应该蛮搭电影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十足的分量。 “有杰仑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製片人笑容更盛，举了举杯， “来，预祝我们电影大卖！” …… 同样定在6月23號、名叫《爆裂鼓手》的电影，没有人真的把它当作对手。 至少，现在还没有。 但是，它的名字，已经开始悄然传播。 …… 第32章 《一路向北》+《漂移》上线（求追读） 次日，上午九点。 《头文字d》剧组在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召开了盛大的新闻发布会。 现场各路媒体云集，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 还有狂热的粉丝举著横幅，拿著海报，疯狂地喊著周杰仑的名字。 周杰仑坐在c位，左手边是刘韦强导演和陈贯希，右手边是麦兆匯导演、余汶乐还有黄初生。 他们身后，是覆盖整面墙的巨幅电影海报，周杰仑饰演的藤原拓海，正慵懒地趴在ae86的车窗上，眼神望向远方。 发布会按照既定流程进行。 导演阐述创作理念，演员分享拍摄趣事，隨后大屏幕上播放起电影《头文字d》的片段，大部分都是紧张刺激的飆车戏份。 现场气氛非常热烈。 隨后进行到记者提问环节，从陈贯希开始，然后是余汶乐，隨后是刘、麦二位导演，最后轮到周杰仑。 几个和电影相关的问题问完后，自然而然地回到了音乐上面， “杰仑，这次为电影创作並演唱两首主题曲，感觉如何？和单纯做音乐有什么不同吗？” 周杰仑拿起话筒，习惯性地顿了顿，才带著他特有的语调回答， “嗯……不一样。写歌的时候，会一直想著电影里的画面，拓海开车的样子，还有那种速度的感觉。希望歌和电影，能搭在一起。” 回答完毕，引来台下粉丝区域一阵激动的欢呼。 又有记者追问：“电影定在6月23號上映，信心如何？有没有关注到同一天有部名叫《爆裂鼓手》的电影上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个问题让台上的二位导演和製片人神色微微一顿。 但是周杰仑只是很自然地回答： “信心，当然有啊。希望大家会喜欢。” “《爆裂鼓手》，我听过啊，导演我还见过，很年轻，同一天的话，看电影是开心的事，好的电影，大家都可以支持。” 他话音刚落，坐在最右方的黄初生忽然凑近自己面前的话筒，用粤语插了一句： “有冇信心？梗系有啦。难道惊个学生仔拍嘅『泥沙戏』咩？”（有没有信心？当然有啦。难道还怕一个学生拍的儿戏吗？） 这话一出，台上几位主创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刘韦强皱了下眉，製片人赶紧在桌下轻轻踢了黄初生一下。 台下长枪短炮后的媒体人，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的衝突点。 黄初生那句毫不掩饰的“泥沙戏”，以及台上其他人瞬间的尷尬与补救，简直是送上门的热点话题。 发布会的主持人反应极快，立刻笑著打了个圆场，將话题引向了电影特效製作的花絮，勉强稳住了场面。 但八卦的记者显然不会放弃这个话题，已经开始想著怎么用震惊系的標题去博人眼球了。 一时间，《头文字d》和《爆裂鼓手》在同一天上映的消息，迅速快播开来。 …… 上午12点，北电《爆裂鼓手》临时工作室。 王云帆、路杨和其他人一起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正播放著《头文字d》发布会的新闻片段，黄初生那句“泥沙戏”格外刺耳。 路杨眉头紧锁地看著王云帆，语气里带著一丝埋怨， “王导，人家现在是彻底和我们撕破脸了。形势比预想的更糟。他们主动挑起话题。现在观眾、媒体都在等著看我们廝杀的结果。” 王云帆却嘿嘿一笑，“谁说我们要和他们廝杀了？” 对於《鼓手》来说，怕的不是《头文字d》和自己撕破脸，而是人家根本就不搭理咱们。 拍电影说到底就是为了让人看，为了赚钱，不寒磣。 娱乐圈最怕的就是没热度！ 现在人家主动在新闻发布会上对自己挑衅，那么大家的关注度就不仅仅在《头文字d》上了，热度这不就来了？ 王云帆解释完后，按住路杨的胳膊，反问道， “难道你对《鼓手》没信心？” 路杨回答，“我当热有了。” “这不就行了，我们的电影质量没问题，现在热度也送上门了。哪怕人家卖了一个亿，我们的票房也不会差到哪去的。” 王云帆对这点倒是信心十足，一个热门档期的票房不可能被一部电影全部吸乾，除非你遇到的是《哪吒2》这样的怪物，而且还需要它的对手是《封神2》《射鵰：侠之大者》这样的烂片。 《头文字d》不是《哪吒2》，《鼓手》也不是《封神2》或《射鵰》。 路杨点点头，被王云帆的这套逻辑说服了。 是啊，怕的不是比较，而是被无视。 王云帆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大家又重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工作中去了。 …… 晚上8点，各大音乐平台同时上线了两首单曲，正是周杰仑为《头文字d》创造並演唱的《漂移》和《一路向北》。 《漂移》节奏动感激昂，电子音效与鼓点编织出强烈的速度感，《一路向北》则延续了周氏情歌的抒情风格，旋律悠扬带著淡淡的感伤。 两首歌凭藉著周杰仑无与伦比的號召力和歌曲本身的高质量，在发布瞬间就引爆了网络，迅速席捲各大榜单，连带著电影本身也成为了当晚最热门的话题。 “哈哈哈。杰仑，你的歌爆了。” 製片人拿著实时数据，兴奋地走进休息室， “《漂移》和《一路向北》才上线两小时，播放量已经双双破了二十万了！咱俩这电影还没上，音乐就火了！” 周杰仑靠在沙发上，带著耳机，闻言只是摘下一边耳机，笑著说道，“哦，还不错。” 陈贯希把双脚搭在茶几上，开口道：“弔啊，杰仑。” 休息室里的气氛一片轻鬆。 而独自站在窗前的刘韦强，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他转身望向製片人，开口问道， “《鼓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製片人微微一愣，他低头快速翻了翻手中的笔记，找到相关记录，语气轻鬆地答道， “哦，他们啊，歌是发了，还有一个粗製滥做的mv，里面全是草根，叫什么……《追梦赤子心》。主要在网络平台和高校论坛推，没什么热度。” 刘韦强听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又若有所思地投向了窗外。 一旁的周杰仑听到以后，暗暗记下了这首歌的名字。 …… 第33章 《追梦赤子心》（求追读） “儿子，吃饭啦。快去洗手。” “好嘞，妈，来啦！” 书房的门被打开，一阵动感激昂的音乐从里面传出，伴隨著含糊却充满律动的男声： 【得飘得飘得咿的飘】 【（得飘得飘得咿的飘）】 【我绕过山腰雨声敲敲】 【（我绕过山腰雨声敲敲）】 正在里屋伏案批改试卷的中年男人听到这喧闹的节奏和听不清词的唱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愤愤地放下手中的红笔： “这唱的什么玩意儿？一句都听不清！不知道现在的小孩都喜欢些什么。” “吃个饭，吵死个人。” 他站起身，带著一脸的不耐烦走到书房门口，准备进去把吵人的音乐软体关掉。 他移动滑鼠，指向千千静听右上角的红叉，就在指尖即將点下的时候，软体恰好自动滚动到了下一首歌曲。 先是一阵钢琴的前奏，然后一个男声，清晰有力的一字一句唱了出来：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正准备关掉播放器的中年男人，动作顿住了，继续听了下去。 【继续跑带著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 【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协直到变老】 一曲终了，中年男人带上眼镜，扫了一眼歌名，这才关闭了播放器。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歌，哼哼哈嘿的是什么玩意。” “哎，我说你们爷俩怎么回事？小的要请，老的也要请是吧？菜都要凉了。”一位妇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来了来了。”中年男人应著，走到饭桌旁坐下。 饭桌上，妻子给他盛了碗汤，隨口问道： “我说李校长，送走了一届考生，马上又有一届高三学生了吧，情况怎么样？ 提到工作，李校长刚才听歌时的那点舒缓立刻消失了，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嘆了口气： “不乐观啊。压力太大了，不少学生看著就焦虑，状態不稳定。上次模擬考，整体成绩比去年同期还掉了几个点。我们几个校领导愁得头髮都快白了。” 妻子也跟著嘆了口气：“现在孩子是不容易，光靠老师盯著也不是办法。哎，老李，你们明天不是誓师大会么，鼓励鼓励他们唄。” 李校长苦笑著摇头，“现在的小孩，你说大道理，他们嫌烦。搞什么活动吧，又觉得耽误时间，难吶！！！” 他说著，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放下碗筷。 在妻子疑惑的目光中，他打开刚才的播放器，拿起书桌上的笔和本，工工整整地记下： 歌曲：《追梦赤子心》——谢廷峰。 回到饭桌，妻子问他：“记个歌名干嘛？” 李校长重新拿起碗筷，神色轻鬆了不少：“明天去学校，和下面几个老师商量商量，说不定，这歌能派上用场。” “神神叨叨的，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学人家年轻人搞这些。”妻子白了他一眼。 “这说的什么话，不学年轻人，怎么教育这帮学生。我这叫与时俱进。” 李校长不以为意，夹了一筷子菜， “吃饭吃饭。” …… 次日，京师大第一附中操场上。 上一届高三的学生已经结束了高考，偌大的操场上只有高一和高二的学生。 队伍排得歪歪扭扭，底下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昆哥，昨天周杰仑的新歌听了吗？” 队伍最后排，一个高个子男生压低声音问道， “听了，太弔了。” “哎，好想去看《头文字d》啊。” “你快別做梦了，高三了，哪有时间给你去电影院看电影。有那两个小时，多做一套卷子吧。” 校长李建国站在主席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哪一张张年轻却难掩疲惫的面孔。 “同学们，早上好。”李校长轻轻拍了一下话筒，“今天，在晨会之前，我想先不聊成绩，不聊纪律，也不聊那些你们可能已经听得厌烦了的大道理。” 这话一出，台下出现了细微的骚动，学生们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他拿出一张小小的便签纸，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我想先和大家分享一首歌。一首我偶然听到，却觉得或许正是你们现在需要的歌。” 他朝站在一旁的广播室老师点了点头。 几秒钟后，一阵乾净而有力的钢琴前奏，通过操场四周的大喇叭响彻校园。 学生们愣住了。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歌声在清晨空旷的操场上迴荡，尤其唱到“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时，那股近乎嘶吼的爆发力，让许多原本歪著身子的学生，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些。 当最后一句“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结束，操场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等了一会，李校长这才重新凑近话筒， “刚才这首歌，叫《追梦赤子心》，送给大家。” “今天的晨会到此结束，解散。” …… 川蜀音乐学院女生宿舍。 一个圆脸女生拿著两件衣服在镜子面前不停比划， “春春，你说明天预赛，我穿哪一件？是这件红的，还是这件黑的？” 同寢室的其他女生笑道， “何大宝，你都从中午问到晚上了，还没选好吗？有选衣服的功夫，不如把明天要唱的那首歌再多练两遍。” 李雨春正坐在床边，低头看著手里的报名表，闻言抬起头笑道， “红的显眼，黑的显瘦，都好看。” 何捷脸上笑开了花，把两件衣服来回看了看，最终还是放下了，转而凑到了李雨春床边，好奇又带点担忧地问： “哎，春春，你真的也要去参加《超级女声》选秀吗？你平时话那么少，上舞台能行吗？”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其他几个女生也看了过来。 李雨春没有说话，她打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几行用钢笔工工整整抄写的歌词。 【追梦赤子心】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歌词，脑海中回忆起王云帆和赵名给自己加油打气的画面，最终轻轻合上笔记本，迎著全宿舍的目光，重重点头。 “春春，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咱俩一定会是川蜀赛区的前两名。” 何捷笑著搂住了李雨春的脖子，室友也纷纷给二人加油打气。 …… 次日，《超级女声》海选现场。 “评委老师好，我是200501號选手，李雨春。” “我的参赛曲目是《追梦赤子心》。” …… 第34章 首映之前（求追读） 几天后的早晨，王云帆被电话吵醒。 “餵。” “快起来，火了！火了！”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名激动的声音。 “什么火了？” “我们的主题曲！” 王云帆对於《追梦赤子心》能火毫不意外，但是详细解释了来龙去脉后，他拿著听筒，还是足足愣了好久。 他首先没有想到的是，这首歌线下传播的开始是在一所高中里。 校长在早会上当著全校师生的面播放了一遍《追梦赤子心》，歌词里对『追梦』的执著，恰好戳中了这群为未来迷茫的少年。 极具感染力的歌词『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深受这些学生们的喜爱。 这首歌的影响力，渐渐从一所学校，蔓延到了另一所学校。 先是同区的学校，接著是整个市的高中，都开始在课间循环播放这首《追梦赤子心》。 校园里，隨处都能听到师生们不经意间哼出的旋律。 一首电影主题曲，就这样，在校园里意外地传播开来。 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李雨春直接选用了《追梦赤子心》作为她在《超级女声》上的演唱曲目，並且一路过关斩將，最终取得了川蜀赛区的第一名。 在决赛后的採访中，有记者问她为何选择这样一首歌曲时。 她面对镜头，用最朴实的语言，说出了那个午后，那个年轻导演对她说过的话，以及这首歌在她心里激起的迴响： “王云帆导演问我，有没有梦想。他说，这首歌是唱给所有不甘心、还在跑的人听的。” “我觉得，我们每个人心里，都该有这样一首歌。” 这段採访，连同她在舞台上演唱《追梦赤子心》的视频片段，通过《超级女声》这个现象级节目的放大，瞬间传遍了全国。 无数因为节目而认识李雨春的观眾，也第一次，听到了《追梦赤子心》。 一首歌，从一个高中操场，再到一个全民选秀的冠军舞台，完成了一次破圈。 在各大音乐电台的榜单上，《追梦赤子心》的播放量开始以一种稳定的態势攀升。 到了六月下旬，它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了《漂移》，来到了榜单第二的位置，而且距离榜首的《一路向北》的差距也在一点点缩小。 跟《追梦赤子心》播放量一併攀升的就是市场对《爆裂鼓手》的期待。 很多路人观眾，尤其是学生和他们的家长、老师，开始通过《追梦赤子心》这首歌，第一次知道了《爆裂鼓手》这部电影。 一些校方，开始主动联繫影院，商谈整个年级学生进行集体观影的活动。 赵名在临时工作室里，拿著刚刚匯总上来的各地影院反馈和学校諮询记录，激动地说道， “大家快来看！刚刚收到消息，光是今天上午，就有三个城市、超过十所中学来询问包场的事！不止是高中，连初中都有！” 工作室里一片惊呼和兴奋的议论声。 “还有更猛的！” 王云帆刚掛断一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家。 “中影那边刚刚通知，根据最新的市场反馈和预售数据，他们已经紧急重新调整了《鼓手》的排片策略，首批上映拷贝，一口气准备了400个！” “什么？！” “400个？！” 工作室瞬间炸开了锅。 拷贝数量直接决定了影片能在多少块银幕上同时放映，是发行方信心和资源倾斜的最硬核指標。 要知道，中影给《头文字d》这种体量的项目，也就准备了500块拷贝。 这是一种近乎平起平坐的资源对待。 韩三品用这个数字，传递出一个信號：在他和整个中影的评估体系里，《爆裂鼓手》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扶持的学生作业，而是一匹值得投入重注、甚至有可能与巨头掰掰手腕的黑马。 “另外，” 王云帆补充道， “韩总还打了招呼，只要首周票房给力，中影会立刻启动第二批拷贝投放，宣发资源也会同步加码！” 路杨用力搓了把脸，声音有些发哽：“王导……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赵名眼圈也有些红，但脸上是灿烂的笑：“何止做到！我们是要起飞了！” 王云帆看著激动不已的伙伴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起飞。 没错。 …… 时间在团队的紧张筹备与外界日益高涨的期待中，悄然来到了六月下旬。 距离《爆裂鼓手》与《头文字d》同时登陆大银幕，只剩下不到几天。 盛夏的暑热已然席捲城市，而电影市场的温度也被逐渐点燃。 面对《鼓手》的逆势而上，《头文字d》剧组这边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开始了更大规模的宣传。 6月22日。 距离两部暑期档最受关注的电影上映，只剩下不到半天的时间。 《头文字d》剧组开始在沪市、京市等一线城市同步举行大规模的点映活动，为明天的全面公映进行最后的热身与造势。 下午两点半，京市某中影星美影院最大的一个影厅內。 刘韦强导演带著一眾工作人员和几名主要演员在做最后的確认工作。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影厅入口处悬掛的巨幅红色横幅上，那上面用烫金大字写著： “《头文字d》全球首映礼” 气势十足，志在必得。 周杰仑站在一旁自己的巨型角色海报前，戴著耳机，身体隨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节奏微微晃动。 陈贯希拍拍他肩膀，然后朝影厅对面，另一个同样占据核心展位的海报努了努嘴。 周杰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头文字d》巨幅海报的斜对面，影院精心布置的另一个宣传展区里。 《爆裂鼓手》的海报同样醒目。 海报上，谢廷峰饰演的鼓手挥汗如雨，下方则是电影的的宣传语： “不疯魔，不成活！” 他摘下一边耳机，看了一眼对面海报上谢廷峰那张充满爆发力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海报上那个靠在ae86上的酷帅形象，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没有说话。 他又重新戴上了耳机，继续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影厅里，工作人员还在为几小时后的盛大首映礼做最后准备。 空气中，除了空调的凉意，还隱隱流动著一股看不见的灼热气流。 …… 第35章 零点票房出炉（求追读） 6月23號，星美影院。 儘管已是深夜，影院大堂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工作人员严阵以待，根据影院测算和此前的预售情况，他们预感到，这將是一个创纪录的午夜场。 检票口前排起了长龙，柜檯前也挤满了购票的观眾。 空气中瀰漫著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和年轻观眾们压抑不住的兴奋。 “终於等到了，周杰仑我来了！” “两张《头文字d》，谢谢！” “谢廷峰，我要看谢廷峰！” “哇，这么多人，要排到什么时候去啊？要不我们先看《爆裂鼓手》？” “別想了，你看那边检票的，也是要排很久，先等吧，能买到什么就看什么。” 选择来看零点场的大多都是铁桿影迷，他们目的明確，自然的分成了两波人流，一部分人涌向《头文字d》，一部分人选择《爆裂鼓手》。 两个相邻的放映厅，门前都排起了等待入场的队伍。 一边的观眾兴奋地谈论著漂移和ae86，另一边的则在低声交流著对那首主题曲的感受，或者討论电影可能讲的故事。 影院经理穿梭其间，通过对讲机紧张地协调著检票和引导工作。 他看了一眼实时售票系统，两个厅的午夜场上座率都已超过95%，且仍有零星购票信息在不断跳入。 “乖乖……”他低声对旁边的值班主管说，“这阵势，好久没见了。两边都这么猛。” “经理，第一场的《头文字d》已经满座了。”前台的售票员通过对讲机提醒。 “经理，《爆裂鼓手》也满座了。” “经理，快顶不住了，后面还有一堆等著买票的观眾。” 经理捏著手里的对讲机，擦了擦额角的汗，赶紧跑到大厅，安抚焦躁的观眾。 “不好意思，第一场真的满座了！请大家稍等，我们马上开放第二场次的购票窗口。” 他一边安抚情绪激动的影迷，一边紧急协调，试图疏散聚集的人群，引导他们购买稍晚场次或转向其他影厅。 解决完这一切，他赶紧下达命令， “通知下去，两个片子后续场次的售票权限全部打开，先安排观眾买票，赶紧加开新的场次。” 隨著一批批观眾接连入场，影厅里的喧闹渐渐平息。 工作人员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影院经理擦了擦汗，脸上露出笑容，扬声道：“大家辛苦了！都过来，我请大家喝奶茶。” 一阵小小的欢呼响起，员工们聚集到休息区，接过经理买来的冰镇奶茶，互相交流著刚才的见闻。 “我的天，《头文字d》那边也太疯了，好几个小姑娘没买到票都快哭了。” “《爆裂鼓手》这边也不差啊，好多学生来看，安安静静的，但人一点儿没见少。” “我刚才瞟了一眼售票系统，两个片子午夜场之后的场次，预售都冲得飞快。” “大家都赶紧歇会儿，”经理拍拍手，“等第一场散场后，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短暂的休息后，工作人员们重新各就各位，安静地等待著。 一个半小时后，两个相邻的放映厅几乎是同一时间散场。 厚重的隔音门打开，两股人流同时涌出，大家都在兴奋地討论， “我靠！《头文字d》的飆车戏太帅了吧！杰仑开著ae86排水渠过弯也太弔了！” “別傻了，真男人只开gtr好吗！” “歌也好听！《一路向北》一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爆裂鼓手》也很好看啊，姜汶演的那个老师，太像我高中的班主任了，虽然我当时可討厌他了，但是现在想想要不是他，我也考不上大学。” “对啊对啊，故事本身也很精彩，节奏紧凑，流畅，我一直在等主角逆袭，没想到中间还有那么大的反转，但是结尾又处理得特別好。” “昆哥！”一个高个子男生眼尖，从散场的人群中钻出来，拍了拍前面一个男生的肩膀， “我靠！李昆，你不是说高三了狗命要紧，有看电影的时间不如多做两套题吗？你怎么也跑电影院来了？还看零点场！” “而且你个铁桿杰迷，怎么没去看《头文字d》？” 被叫做昆哥的男生，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指了指身边那位气质儒雅、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 “我爸带我来的。” 高个子男生这才注意到李昆身边的李校长，连忙收起玩笑的表情，规规矩矩地打招呼：“李校长好！” 李校长和蔼地点点头， “你好。紧张备考，也需要適当放鬆，换换脑子。而且这部电影，” “我觉得，对你们这个阶段，或许比多做几道题更有意义。” 李昆立刻接话，语气激动：“太有意义了爸！我现在特別想回教室刷题！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高个子男生听得一愣一愣的：“真有这么神？比周杰仑飆车还带劲？” “主要是后劲大！还有，电影最后那首歌响起来的时候，我们全场好多人都在跟著小声哼，一直到屏幕都黑了，大家才缓过来。” 李校长在一旁听著儿子难得如此激动地表达，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对了，你不是喜欢张亮殷么，里面还有彩蛋。具体是啥，我就不跟你剧透了。” 高个子男生被李昆说得心痒难耐：“真的假的？我明天，不，我今天下午就买票来看！” “赶紧的吧！”李昆拍了拍他的肩膀。 旁边几个听他们议论的年轻人，本来都准备离场了，又转回大厅买了几张《爆裂鼓手》的电影票。 两名年轻人在影院门口道別，李昆跟著父亲走向停车场，嘴里还忍不住哼著《追梦赤子心》的调子。 凌晨两点，中影集团发行部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十几名工作人员守在电脑前，实时更新和计算著票房数据。 “星美院线数据匯总完毕，” “万达系统刚更新！” “《头文字d》零点场票房出来了！” 工作人员都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把目光都聚焦在负责匯总的组长身上。 “《头文字d》，零点场，全国初步统计……312万！” 这个数字符合预期，彰显了顶级商业片的强大开画能力。 “《鼓手》的成绩也出来了。” 组长顿了一秒，把头凑近电脑屏幕，声音都拔高了两度， “《爆裂鼓手》，零点场，全国初步统计……280万！” …… 第36章 参奖（求追读） “多少？”旁边立刻有人追问，怀疑自己听错了。 “288万！確认无误！” 组长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上座率统计显示，部分核心城市影院，《爆裂鼓手》的零点场上座率，甚至反超了《头文字d》！”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接近300万？这还是一个新人导演、投资只有一千万的小成本电影？” “上座率反超？这……” “歌带动电影的效果也太恐怖了吧？校园市场发力这么猛？” “快！立刻分析观眾画像和区域分布！重点城市的数据细分马上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爆裂鼓手》有黑马潜质，但没有人敢想，它能在首日零点场，就几乎与《头文字d》这样的巨兽战成平手！ 最关键的是！中影可是《爆裂鼓手》的投资方啊！ 虽然投资占比不高，但是《鼓手》的票房可预料的会大卖。 这可是实实在在关係到自己奖金的项目。 组长抓起桌上的內部电话，他需要立刻將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战报，匯报给楼上正在等待消息的韩三品。 今夜，註定有很多人要无眠了。 但当事人王云帆，此刻却在北电的宿舍里，睡得正香。 电影上映前，他能考虑的都已经想到了，能做的也都完成了，至於最终票房能取得多少，就只能交市场了。 入睡前，他特意关上了手机，卸下了一身疲惫，睡得毫无负担。 第二天清晨，各大娱乐网站的头条都將醒目的『312万vs288万』放在了头版头条的位置。 【312万 vs 288万！《头文字d》与《爆裂鼓手》零点场近身肉搏，暑期档格局骤变！】 【暑期档首日战报：周杰仑难言『碾压』，谢廷峰助力黑马狂奔】 【北电大三学子王云帆，凭《爆裂鼓手》零点场288万，叫板《头文字d》！】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人物，王云帆此刻在北电的宿舍里，被热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刺眼的阳光已经照在他的床尾，背后的汗水和老式凉蓆粘在了一起。 宿舍里闷得像蒸笼，只有一颱风扇在嗡嗡转动，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静静地躺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长按电源键。 开机后，手机开始疯狂的震动起来。 不是一下，两下。 而是连绵不绝的嗡鸣，不断弹出的未读简讯和未接来电。 他打开翻开，解锁，点开了最上面那条来自赵名的未读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两行。 【王导，醒了速速回电！！！】 【零点票房出了，我们爆了！！！】 王云帆盯著那两行字，楞了好几秒。 此时手中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是赵名的来电。 接通后电话后，听筒那头就传来了赵名激动的声音， “王导！！！您可算醒了！！！我们零点场干了288万！只比《头文字d》少24万！上座率好多地方比他们还高！！我们真的要炸了！！！” 王云帆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等赵名连珠炮似的吼完，才把听筒重新贴近耳边，镇定地说道。 “知道了，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工作室集合。” “已经通知了，所有人现在都在工作室等著呢！” 掛断电话。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颱风扇单调的嗡鸣声，和窗外的蝉噪。 巨大的不真实感，扑面而来，將他整个人淹没。 他对於零点票房的预期，其实十分务实。 开画票房，能拿到《头文字d》的四分之一，他就觉得是巨大的成功。 没想到零点票房就几乎和人家打了个平手。 虽然零点票房更多反映的是铁桿影迷和前期核心受眾的热情，不能完全代表未来更广阔大眾市场的最终走势。 真正的考验在於口碑扩散后，普通观眾是否愿意买票进场，以及排片是否能稳住甚至提升。 但是288万对312万这个成绩，还是给了所有人极大的信心。 预期被彻底打破。 那么，新的目標，就该定得更高一些了。 他站起身，走到水池边，用冷水洗了把脸，穿好衣服，推门，走向工作室。 在学校的食堂里，他吃了一碗牛肉拉麵，加了份牛肉，加了个蛋。 …… 走到工作室后，里面的氛围热闹的和过年了一样。 空调温度打在16c，但里面还是十分燥热。 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人，都是当初跟著王云帆一起熬过来的师兄师姐。 他们此刻都聚在路杨身后，盯著他面前那台电脑屏幕。 路杨正一条一条地读著各大电影论坛上最新的热门討论帖。 “快看这条：『《爆裂鼓手》零点场干了288万？！我没看错吧？这匹黑马也忒黑了！』” “还有这条：『理性討论，《头文字d》和《爆裂鼓手》的零点票房，是不是预示著今年暑期档要双雄並立了？』” “哈哈哈，这个网友说：『我两边都看了，凌晨看完《头文字d》爽得睡不著，又去买了《爆裂鼓手》的早场，后劲特別大，早上跑著去上班的。” 让王云帆稍感意外的是，论坛里的討论出奇地和谐。 基本没有出现拉踩和引战，大家更多是在客观分析两部电影的卖点和受眾。 “王导！您来了！”有人眼尖看到了门口的王云帆，立刻喊了一声。 “恭喜王导，票房大卖！” 工作室里隨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王导！坐坐坐！”路杨连忙起身。 王云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成绩大家都看到了，开局，比我们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好。” “但是，这只是零点场，只是第一回合。真正的硬仗，是接下来的口碑、排片和长线票房。” “明白！”大家齐声答应。 工作室里瞬间忙成一团。 不一会，赵名拿著她的手机往王云帆手中一塞， “喏，姜导的，找你的。” “我说你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是吧？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王云帆一愣，这才想起自己那台手机在开机后被信息轰炸得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关机了，难怪姜汶会打到赵名这里。 没等王云帆解释，姜汶继续开口说道， “小子，今年的金鸡奖，有没有兴趣？” …… 第37章 薅姜汶羊毛（求追读） 北电导演系主任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王云帆推门而入。 姜汶和田庄庄两人正对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手里夹著烟，谈笑风生，气氛轻鬆。 见到王云帆走进来，姜汶先掐灭了手中的香菸，然后一把把他按在了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 “来来来，正主来了。” 姜汶自己则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云帆，那目光像是鑑赏一块璞玉，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老田，你教的好学生啊！北电导演系多少年没出现一个像样的导演了？” 田庄庄的脸上早已笑开了花。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作为系主任此刻的神色有些失態，他握拳抵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云帆啊，” 田庄庄站起身，走回办公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开口道， “半年前，在这个办公室，你拿著《爆裂鼓手》的剧本和申请表找到我，用激將法让我投了200万。” 他把手中的文件交给王云帆，继续说道，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是我赌对了。” 王云帆低头正在翻看田主任递过来的文件，听到这句话，眼皮忽的跳了一下。 “系里决定，哦，其实也就是我的决定。將为你申请直接保送本校研究生的资格。我把你划到了我的门下，以后路杨就是你的同门师兄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该创作就继续创作，该拍电影就继续拍电影，在我这儿，不搞闭门造车那一套。” “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云帆当然没道理拒绝，拜入田庄庄门下，又是抱上了另一条大腿。 如此，他即受到了姜汶的赏识与提携，又拜入了田庄庄门下，还向韩三品和杨受城证明过自己的能力。 艺术探索有姜汶引路，学术根基有田庄庄托底，市场与资本有票房实绩开道。 最稳固的三角支撑，已然成型。 “云帆，谈完了学术，我们该谈谈艺术的事情了。”姜汶开口说道。 “金鸡奖？” “没错！作为国家电影协会的专业奖项，金鸡奖看重的是影片的艺术质量和专业水准。这很符合《鼓手》的故事內核。” 姜汶顿了顿， “当然，这只是我的判断。电影节的口味每年都在变，没人能打包票。” “怎么样？愿不愿试试？我在那边还是认识一些人，说得上几句话。” 其实，即便姜汶不提，王云帆也早已將参评金鸡奖纳入计划。 金鸡奖的评奖章程和报名流程本就是公开透明的，只要符合“国內公映、持有龙標、中方第一出品”等条件，便可按规定提交材料参评。 本身这部电影的质量摆在那，好歹上一世也是拿过小金人的电影。 “没问题，姜老师。”王云帆点头。 姜汶对他的乾脆很满意， “嗯，时间紧。我过两天会飞过去一趟，当面把《爆裂鼓手》的资料递到选片委员会手里，跟几个老朋友也打个招呼，让他们重点看看。” 说完，他便站起身。 “云帆，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標准我等会让赵名发你。” 他拍了拍王云帆的肩膀， “剩下的，等我消息。” 王云帆也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姜老师。谢谢您。” 姜汶摆摆手，没再说什么，与田庄庄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离开了开办公室。 王云帆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追出办公室，朝著姜汶的背影喊道： “哎，姜老师，等等！” 姜汶停下脚步，“啥事？” “您不是过两天才飞么？这两天，陪我跑跑宣传唄？就几场，关键场次，站站台就行。” 姜汶被他气笑了， “你小子，真行啊！羊毛就逮著我薅是吧？” …… 於此同时，《头文字d》的核心团队也在紧急復盘。 製片人將一份新鲜出炉的娱乐报纸拍在茶几上，指著上面那醒目的【312万vs288万】的標题，脸色铁青，尤其是对著坐在沙发一角的黄初生： “你看看！现在搞成什么样了？当初人家凑上来，摆明了就是想蹭我们的热度！你不搭理他，当他不存在，热度他自己蹭不起来，自然就散了！ “你倒好，非要在发布会上说那句『泥沙戏』！话题彻底绑死了！我们多出来的那些关注度，都被人家分去了！” 黄初生靠在沙发里，眼皮耷拉著，脸上依旧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淡漠表情，甚至轻轻嗤笑了一声： “我说的是事实。那种小成本片子，不是泥沙戏是什么？难道还要我夸他？” “你……”製片人被他的態度噎得一时语塞。 “好了，都少说两句。” 一直沉默看著窗外的刘韦强转过身，神色平静。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报纸，目光扫过那些充满火药味的標题。 “初生当时的话，是欠考虑。” 刘韦强先定了性，但话锋隨即一转， “不过现在看，也不全是坏事。” 製片人和黄初生都看向他。 “我们的关注度和话题度，也被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全国都在討论这场对决，討论零点票房，客观上，让更多原本可能不关心《头文字d》的人，也注意到了我们。” 他放下报纸，看向製片人，语气更沉了一些：“而且，昨晚的零点场，我也去看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爆裂鼓手》，本身的质量，確实很好。” 这话让製片人和黄初生都愣了一下。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周杰仑，也加入了討论。 “没错啦。” “他们那个主题曲，我听了，很不错哦。” 这句话从音乐天王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一下。 周杰仑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特別，继续说道： “不是那种很炫技或者很流行的编曲，但是感情放得很满。谢廷峰唱得也很用力，我蛮喜欢副歌那部分的处理。” “希望有机会以后和他合作。” 他说的很客观，甚至带著点欣赏。 製片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连周杰仑都承认对方音乐不错，那绝对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刘韦强点了点头： “从现在起，收起所有轻敌的心態。把《爆裂鼓手》当成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来对待。” “宣传策略全面升级，重点突出我们不可替代的巨星阵容、顶级的视听製作和成熟的娱乐性。同时，密切监控对方的一切动向和舆论反应。” …… 第38章 怀疑我代打？（求追读） 下午一点，王云帆带著《鼓手》团队和姜汶一起出现在了星美影院。 当买票入场的影迷走入影厅，看到台上站成一排的《爆裂鼓手》主创团队时，瞬间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和掌声。 王云帆站在舞台中央，穿著一件黑色电影主题文化衫。 他面带微笑，平静地迎接著台下热情的声浪。 “大家好，欢迎你们来到影院，支持《爆裂鼓手》。” “我是本片的导演，王云帆。” 台上，姜汶、路杨、江艷等人也微笑著向观眾挥手致意。 姜汶的现身无疑是一个巨大惊喜，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 影院总经理充当了临时主持人，他先引导观眾用掌声再次欢迎剧组，然后转向台下的媒体区。 “下面是媒体提问时间。首先有请第一排这位穿蓝衬衫的记者。” 被点到的记者立刻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王导您好！首先恭喜《爆裂鼓手》零点场取得惊人成绩。但现在也有不少声音认为，您和您的电影从定档到宣传，一直有刻意捆绑《头文字d》的嫌疑。包括黄初生先生在发布会上『泥沙戏』的言论，也被许多人解读为是你们成功营销的一部分。对此，您怎么看？” 这些娱乐记者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的这么久，对於什么宣发手段早就见得多了，明眼人都知道，王云帆从定档到宣传的一系列操作，都是在『蹭』《头文字d》。 但是在这种公开场合，把问题提的这么尖锐，明显带著引战的意味。 台下，其他记者也赶忙举起了手中的话筒，摄影机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台上的王云帆。 王云帆扫了一眼记者话筒上的牌子，暗暗把这个叫『星辉娱乐』的媒体记下。 他面不改色， “首先，感谢大家对电影的关注，无论是讚誉还是爭议，都说明我们被看见了，这是好事。” “至於『捆绑』或『营销』……” 他轻轻笑了笑，眼神坦荡， “其实在我看来，电影市场从来不怕热闹，怕的是寂寞。观眾最初或许会被海报吸引，被热点话题勾起兴趣，但最终能把他们留在座位上，一定是电影本身。” “我们做好了自己的本分。剩下的，交给观眾。” 回答完毕，台下隨即响起了掌声。 既有观眾的支持，也有记者对他回答的认可。 台上的姜汶也微微点头。 这个回答既没有否认『蹭热度』这个事实，还把重点拉回到电影本身的价值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下来，企鹅娱乐的记者第二个提问。 “王导您好，我是企鹅娱乐的记者。首先还是要恭喜《鼓手》取得开门红。” “我想问，您对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有怎样的心理预期？另外，您如何看待今年暑期档的竞爭格局，在您心目中，谁才会是最后的贏家。” 王云帆拿起话筒，笑了笑， “这是两个问题了啊。” 台下隨即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说实话，在电影上映前，我和团队的预测非常保守，想著能收回成本，不让投资人亏钱就好。” “但是，您让我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目標，我更愿意说，我们的期望是让走进影院的每一位观眾，都觉得值回票价，甚至有所收穫。如果这个目標实现了，那么最终的票房数字，无论多少，对我们而言都是成功。” “至於，谁才会是最后的贏家，我想，无论选择了《头文字d》还是《爆裂鼓手》，只要能给予观眾不一样的体验。从这个意义上说，让观眾满意的电影，都是贏家。” 台上的姜汶听完王云帆这番“有格局”的回答，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侧过身，用手捂著嘴，对旁边的路杨嘀咕道： “这小子，把老子那套车軲轆话全学去了。” 路杨点点头，心里默默把这几句应对记了下来，想著以后说不定也能用上。 台下们的记者一个接一个提问，王云帆来著不拒，一一解答。 “好，由於电影马上就要开场，我们最后再选择一位记者朋友来提问。” 最后被点到的事一位资深娱乐记者，他直接把话筒对准了在一旁的姜汶： “姜导您好！我们知道您不仅是这部电影的主演，更是王导非常重要的伯乐。之前您出演的作品《寻枪》上映时，外界就由不少传闻，说影片实际上是由您代为指导完成的。当时您没有正面回应。” “那么对於这部《爆裂鼓手》，您是否可以明確地告诉大家，您在其中的角色到底是什么？影片的成功，有多少是来自您的代劳？” 如果是第一名记者的提问是尖锐，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近乎冒犯。 它触及了电影圈一个长久以来的敏感话题。 当一位巨星演员或导演，以主演的身份，参与一部新人导演的作品时，作品的作者性究竟归属哪位？ 尤其在华语影坛，姜汶本人就是这种议题的典型中心。 之前的《寻枪》风波便是前车之鑑。 如今，同样的问题，伴隨著《爆裂鼓手》出人意料的成功，再次被拋到了他和王云帆面前。 这个问题背后的潜台词是，这部黑马之作，究竟是出自王云帆之手，还是又一部被大师光环笼罩的李代桃僵之作？ 姜汶拿起话筒，轻轻把身旁的王云帆推向台前，语气郑重道， “《寻枪》的问题，过去了很多年，我今天也不打算回答。” “至於《鼓手》，我的角色很清楚，就是剧中的演员。这部电影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剧组每一个部门的共同努力。”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提问的记者，声音提高了一些， “如果你非要问，这部电影的成功，有多少来自我的代劳，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 “这部电影，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我没有参与过任何的创作。它的作者只有一个……” 他侧过身，用力拍了拍身旁王云帆的肩膀。 “就是我旁边的这位，王云帆导演。” “我的职责，自始至终，就是尽全力扮演好剧中的那个老师，不给他掉链子。仅此而已。” 说完，他將话筒递还给工作人员，不再多言。 “好，感谢到场的所有媒体朋友，也感谢我们的主创团队！” “接下来，请大家静心欣赏电影《爆裂鼓手》！” …… 第39章 谁还不是个键盘侠了？（求追读） 第二天上午。 经过紧张的统计，首日票房数据出炉。 “刘导，恭喜呀，首日票房出来了，九百八十万！就差二十万，咱们就能破千万了！” 製片人刚刚掛断中影那边的来电，迫不及待地把这一消息分享给大家。 “九百八十万？”刘韦强听到这个数字，显得有些惊讶，这个成绩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不少。 “哈哈哈，” 製片人喜形於色，拍著大腿， “看来啊，被人『蹭热度』也不全是坏消息！这比我们之前內部测算的最乐观的预期，还要高出不少！话题度彻底引爆了，实打实地转化成了票房！” 黄初生在一旁问了一句，眼皮都没抬， “喂，果部《爆裂鼓手》，首日票房几多啊？”（喂，那部《爆裂鼓手》，首日票房多少？） “七百四十万。” “也不少啊。”刘韦强在一旁，低声惊嘆。 “嗯，是不少。” 製片人点点头， “不过我们內部测算过，这两部电影的受眾高度重叠，基本都是年轻观眾。根据抽样调查和网络討论来看，看过《爆裂鼓手》的观眾，超过八成同时也看了或者打算看《头文字d》。也就是说……” 他看向刘韦强，语气恢復了自信： “他们並没有真正从我们这里抢走多少观眾，更多是激发了这个群体在暑期档的观影热情，甚至可能促进了多次消费。我们不必过分担心他们会持续分流我们的核心市场。相反，这种双强並立的局面，可能会把整个暑期档的蛋糕一起做大，对我们最终的总体票房，说不定更有好处。” “好电影，始终会被市场认可的，这一点我们不能否认。” 刘韦强听著这份分析，若有所思。 《爆裂鼓手》与其说是“对手”，不如更像是一个“盟友”，共同炒热了市场，吸引了更多年轻人走进影院。 最终的贏家，可能不止一个。 “好了，刘导，放心吧，这次稳了。” 製片人笑著拍了拍刘韦强的肩膀，欢声笑语再度瀰漫开来，有人忙著討论后续宣发，有人已经开始畅想最终票房破亿。 唯有角落的黄初生，嘴角没沾半分笑意，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阴翳。 他悄悄溜到门外，掏出腰间的翻盖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声音压得极低： “喂，是我，有点事需要你们做……” 他暗自咬牙，定要搅得对方不得安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尤其是那个年轻仔导演，不过是个大陆小子，之前就在《太阳》片场和他不待见，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导演，还来抢自己的蛋糕？凭什么能有这般势头？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阴翳更甚，满心的恨意混著扭曲的偏见，暗自啐了一口，绝不能让那个大陆小子得意，非要毁了他的片子不可。 …… 北电这边。 《爆裂鼓手》首日票房定格在七百四十万。 消息传来，王云帆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 这个数字，已远远超出了最乐观的预期。 如果是零点票房只能代表铁桿影迷的选择，但首日票房则是实打实的反应了普通观眾的认可。 这下王云帆心底的大石终於可以落地了。 “王导！火了！我们真的彻底火了！” 赵名难掩激动，一把抓住王云帆的胳膊用力摇晃著，语气里满是狂喜，胸前的波涛也隨著她剧烈的动作而上下晃动。 “火了！火了！” 王云帆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和赵名拥抱在了一块。 “王导，你快来看。” 就在这时，一直在电脑前瀏览各大影视论坛和贴吧的路杨，脸色忽然一沉， “王导，你快过来看看，有点不对劲。” 王云帆鬆开赵名，快步走到路杨身后，俯身看向屏幕。 在不同的论坛里，不知何时冒出了同一批新帖子，標题扎眼，內容儘是攻击： 【《爆裂鼓手》也就营销厉害，內容实际枯燥乏味】 【导演根本不懂音乐，糊弄糊弄外行得了】 【吹得太过了，实际观影体验极差，建议谨慎购票】 这些帖子发布时间很近，语气相似，迅速在网上蔓延开来。 路杨指著屏幕，眉头紧锁， “不对劲，这些帖子出现的太集中了，王导，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 王云帆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事是谁做的。 “你们想想从开始到现在是谁在一直给我们使绊子？” 赵名和路杨对视了一眼，共同说出了那个名字， “黄初生！”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亏他还是圈內前辈，心胸就这么狭隘？” 她想起第一次在中影见到黄初生的场景。 “有的人，骨子里就刻著卑劣。自己明明靠著內地市场这口锅吃饭，可转过身就要往锅里吐口水。” “这种人最可恨的地方，不是坏，而是蠢。坏至少是清醒地作恶，而他，是被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眼界蒙住了心窍。” 路杨焦急地道，“那我们赶紧澄清啊！发声明，或者让合作的媒体发稿解释？” “要我说，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撕破脸了，我们也找点水军，去攻击他们。” 赵名在一旁愤愤接过话头。 “我们现在发声明，正是他想要的，他巴不得我们跳进去爭论，到时候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局面反而更乱。” “找水军攻击他们？” 王云帆嘴角浮现出一抹弧度。 这一刻，常年混跡某乎、某小书、某微和各大直播间训练出的本能，在他体內悄然甦醒。 “所有人手里的工作先停一下，把你们的贴吧、论坛帐號密码都发我，看我操作。” 王云帆说完这句话，坐到了电脑前。 接著，他进行了一系列让整个工作室的人都目瞪口呆的操作。 他先是登上一个帐號，打开一个热度最高的帖子开始在下面发言： 【【理智討论】某些人不要无脑黑《爆裂鼓手》好吗？人家剧组虽然都是新人，但拍的很用心啊！】 紧接著，他切换帐號，在原贴下继续回覆： 秋名山老司机：【说实话，《头文字d》把飆车戏份去掉，也比《爆裂鼓手》好看好吧。】 票房数据君：【数据说话：《头文字d》首日票房快破千万了！《鼓手》才七百多万，市场已经给出答案了。】 影坛和事佬：【大家都冷静点。其实两部电影都挺好的，没必要比较，不过《头文字d》的演员阵容確实更强些。】 不到二十分钟，这个帖子已经盖起了近百层楼，不断有真实的路人开始加入。 …… 第40章 猪狗不如的队友（求追读） 47楼：6楼说的对！那些说《鼓手》烂的，怕是连摇滚和爵士都分不清楚！ 52楼：你们说周杰仑没演技的，你知道我家哥哥有多努力吗？ 61楼：等等，我怎么觉得这帖子里有好几拨人在带节奏？3楼那个数据君，你昨天不是还在夸《鼓手》的零点票房吗？ 王云帆又切换回『票房数据君』的帐號，在61楼下面回覆： 【我只是客观列数据，昨天夸的是它的艺术性，今天说的是商业表现，矛盾吗？】 回復完，他鬆开滑鼠，靠回椅背。 他关掉论坛页面，对身旁仍盯著屏幕的路杨和赵名说道， “差不多了。暂时不用再跟了。” 赵名还有些不解：“可他们还在吵……” “要的就是他们继续討论，我们把水搅浑就够了，自然会有网友帮我们辩论。” “我们既没有直接引战，也没有捏造事实。只是善意引导了一下而已。” “好了，大家继续专注宣发，票房才是硬道理。” …… 首日票房出炉后，国內各大影视公司也彻底坐不住了。 要说最高兴的，当属中影的董事长韩三品了。 2005年上半年的电影市场，可谓持续低迷，去年《功夫》、《天下无贼》、《十面埋伏》接连破亿。 而今年开年至今，除了一部好莱坞大片《星球大战3：西斯的復仇》票房勉强过线，整个国產片市场可谓一片沉寂。 而眼下，在暑期档开局的这个周末，市场竟罕见地同时迸发出两股强劲的势头。 《头文字d》以近千万的首日成绩，证明了商业大製作的市场號召力。 更让他惊喜甚至有些意外的是《爆裂鼓手》。 这部他当初更多是出於扶持新人导演而接手的小成本影片，竟能以七百四十万的首日票房，如此强势地立在市场上。 这两部影片的同时发力，就像两支强心剂，给萎靡的市场注入活力的同时，也將观眾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电影院。 对於执掌行业龙头的韩三品而言，整个市场的活跃与健康，才是他更看重的。 一个竞爭激烈、话题不断的暑期档，远比一家独大要有利得多。 他看著手中的票房简报，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咚咚咚。 “进来。” 市场经理走进韩总办公室，手里拿著最新的数据表格： “韩总，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们已经调整了排片策略，缩减了《星球大战3》的场次，將放映资源向《头文字d》和《爆裂鼓手》倾斜。后续的宣发资源也会重点跟进这两部片子，確保热度持续。” 韩三品点点头。 然而经理话锋一转，手里递上一份报告，说道， “不过，我们在舆情监控时发现，从中午开始，网络上突然出现了大量针对《爆裂鼓手》的负面帖子，內容集中，发布时间密集，很像是有组织的攻击。” 韩三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接过经理递上的舆情简报，迅速扫过那些標题和类似的话术，眉头越皱越紧。 “荒唐！” 他將简报往桌上一拍，怒道， “市场刚有起色，就有人急著搞这种小动作？《爆裂鼓手》一个新人新作，能拿到这个成绩，是靠影片质量和观眾认可！现在用这种下作手段，是想毁了这股刚刚起来的势头吗？” 经理迟疑了一下，试探著问， “韩总，您看，有没有可能是来自竞品的某些动作？” “不可能。” 韩三品斩钉截铁地摇头， “刘韦强这个人我了解，他虽然有自己的傲气，但格局不至於这么小。何况《头文字d》本身也从这两部片子的共同话题里吃到了红利。” 他站起身，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这件事必须彻查。我要知道，到底是哪个见不得光的小人，在背后搞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勾当。你亲自去跟进，动用一切必要资源，把源头给我揪出来。” “这种风气，决不能纵容！” 韩三品大手一挥，继续发號施令， “另外，交代下去两件事：第一，以公司的名义，联繫几家主要的媒体和门户网站，强调我们对健康市场环境的维护態度，支持正当竞爭，反对恶意詆毁。第二，適当增加对《爆裂鼓手》的舆论支持资源，不是要我们下场吵架，是要让更多正面的观眾声音被看见。”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目光坚定， “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龙国电影市场的蛋糕，是靠大家一起做大的，不是靠互相拆台砸锅。谁想开这个倒车，中影第一个不答应。” “好的，韩总。”经理郑重点头，神色肃然，“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去吧。” …… 经过王云帆的一番操作，以及中影方面迅速的介入，网络上那场风波，並未影响市场的真实走向。 次日票房数据出炉，市场给出了最直接有力的回应，在院线迅速调整排片、加大场次后： 《头文字d》票房走势稳健上扬，单日票房轻鬆突破千万大关，累计票房迅速逼近两千万。 而《爆裂鼓手》则凭藉扎实的剧作，精湛的表演和持续发酵的观眾口碑，展现出惊人的续航力，次日票房同样直逼千万，稳扎稳打地巩固著自己的市场阵地。 两部影片齐头並进，將市场大盘推向新高。 就在票房捷报传来不久，王云帆接到了韩三品亲自打来的电话。 “云帆啊，票房数据看到了吧？” “很好，非常好。外界那些杂音，不必放在心上。观眾和市场的选择，才是最硬的道理。” “谢谢韩总支持，我们团队心態很稳，专心做好电影本身。” 掛断电话，早已在门外等候的市场经理快步走进办公室，面色异常凝重。 “韩总，调查结果出来了。” 他將一份加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资金流向和指令源头都指向黄初生，证据链很清晰。” 韩三品隨即问道： “这是他个人行为，还是和《头文字d》剧组有关联？”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与剧组有关。” 经理回答得十分肯定。 韩三品微微点头，但经理接下来的话让他脸色瞬间凝固。 …… 第41章 探班茜茜（求追读） 韩三品缓缓拿起那份文件，却久久没有翻开。 他原本以为就是同行间的不入流的一些小手段，没想到，背后牵扯出的竟是如此严重的性质。 “证据確凿吗？” “目前掌握的间接证据链已经比较完整。但要形成无可辩驳的铁证，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和更深入的调查。” 经理谨慎地回答。 韩三品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作为中影的董事长，他自然要对电影市场负责，要对投资方和创作者负责。 但有些原则，高於一切。 “继续深入调查，把所有证据做实。” “这事已经不止是电影行业的问题了。” 他转过身，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原则问题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切，都要为此让路。” “好的，韩总！” “另外，適度调低《头文字d》的排片，幅度控制在5%以內，理由就说是市场自然调节，平衡各片放映空间。” 排片调整的通知很快下达到了各家影院。 市场反应非常直接，原本想观看《头文字d》的观眾因场次减少，转而选择了同期口碑正热的《爆裂鼓手》。 在这种此消彼长之下，《爆裂鼓手》票房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北电工作室里，路杨盯著更新后的票房成绩和排片数据，有些疑惑地转向王云帆， “王导，中影那边好像真的在给我们倾斜资源。排片又悄悄涨了点，而且黄金场次也多了。” 王云帆看著数据，若有所思。 他点了点头，但也没把话说死： “也许是韩总看到了我们的潜力。无论如何，这是好事，但別掉以轻心，接下来的周末才是更重要的战场。” 《头文字d》剧组那边，气氛则有些微妙。 製片人拿著院线反馈的排片微调报告，眉头微皱，走进了刘韦强的休息室。 “刘导，院线那边反馈，我们的排片被小幅下调了，虽然幅度不大，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有点耐人寻味。” 刘韦强接过报告看了看，也疑惑道：“理由是什么？” “说是『市场自然调节，优化整体排映结构』。” “但同期，《爆裂鼓手》的排片有小幅提升。中影那边直接下的建议。” 刘韦强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中影有整体的市场考量，韩总做事也有他的道理。只要不是恶意打压，正常的市场波动可以接受。我们的基本盘很稳，做好自己的宣传就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了角落一直没出声的黄初生身上： “这个时候，团结比什么都重要。別自乱阵脚，也別去胡乱猜疑。” 黄初生低著头，对製片人和导演的討论恍若未闻，一声不吭。 只是那低垂的眼瞼下，阴影变得更浓。 …… 各方反应不一，但市场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中影电影票房排行榜。 第三日票房榜单新鲜出炉。 《爆裂鼓手》凭著更优的排片，成功实现反超，单日票房破千万大关，总票房已突破两千六百万。 而《头文字d》则维持在九百余万的高位，累计票房已逼近三千万。 看到这份票房数据，大家都觉得难以置信。 一个还在电影学院就读的新人导演，带著一部成本有限的片子，居然后来居上，单日票房反超《头文字d》。 上午十点，酒店房间。 王云帆从沉睡中醒来。 最近连轴转的高强度宣传，即使是年轻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好在经过一夜的充电，此刻又是精力充沛的状態。 最近各方来电太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他睡前都是习惯性的关掉手机。 此刻刚一开机，一通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低头一看，是茜茜打来了。 王云帆一拍脑袋，最近忙的飞起，把这个小冤家给忘了。 “喂！小帆子！起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刘一菲甜美的声音。 “起了起了，对不起啊茜茜，最近实在忙晕了。” “知道知道，大忙人嘛。”刘一菲依旧笑嘻嘻的回答。 要不是后面她又拖了个长音喊了一句： “王导~~~” 王云帆还真以为她变得体贴了起来。 “好啦，茜茜，我这也是正事儿不是？” 王云帆赶忙安慰起委屈的茜茜公主， “我这不也是为了打响名號，以后拉到更大的製作，捧我们的茜茜公主做女主角嘛。” “哼，画饼吧，你就接著画吧，某人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我肯定去剧组看你，结果连电话都不接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王云帆心头一软，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 他放柔了声音，认真道：“是我不好，食言了。等这波宣传跑完，我一定专门去找你赔罪，好不好？到时候任你处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她轻轻一声：“这还差不多。” 隨即，她的声音又恢復了活力： “对了，小帆子，我们现在在九寨沟！你要是来探班的话可別找错地方哦。这里真的太美了。” 九寨沟。 他忽然想起前世一些模糊的信息，好像就是在这个地方拍戏时，她出过意外，掉进过水里，还受过一些委屈…… “九寨沟啊……” 《爆裂鼓手》的票房已经趋於平稳，宣传也差不多跑完了。 他暗自下了决心，这次一定要早点过去，听到了她在那边，就莫名地不放心。 王云帆突然认真起来， “行，我知道了。你在那边一定要小心，特別是水边和高海拔的地方，別逞强。我立刻就过去看你。” “真噠？” 刘一菲的声音一下亮了起来，然后又变得小心翼翼， “那你也不要耽误你的事情哦。” “不过，你也別太赶，路上注意安全。我在这边挺好的，剧组大家都很照顾我。” “嗯，我一定儘快。”他温声应道。 掛断电话后，刘一菲握著手机，看著九寨沟湛蓝的湖面，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一旁的刘母见状，笑著问道， “是小王打来的电话？” “嗯！” 刘一菲重重的点头，隨即挥舞起小粉拳，衝著空气恶狠狠地比划， “让他之前说话不算话！等他来了，看我怎么跟他算帐！” 说完，她弯腰从脚边捡起一颗圆润的小石子，手腕一扬。 石子落入湖心，激起一圈圈涟漪。 …… 第42章 別怕，我在！（求追读） 王云帆从长途大巴上下来，山间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神了个懒腰，忍不住感嘆：“城里都快被烤化了，这儿还得穿长袖，真是两个世界。” 他拉了拉身上的薄外套，环顾四周如画的风景。 进山前，他已经把《鼓手》那边的事安排妥当，后续的宣发收尾、数据跟踪，以及团队的一些日常事务，全权交给了沉稳可靠的路杨负责。 还有赵名在一般辅助，他很放心。 此刻的他，暂时卸下了导演的身份，只是一个应约而来又可以享受沿途风景的旅人。 他大大方方的在游客队伍里，隨著人流漫步。 《神鵰侠侣》的外景大部分採用实景拍摄，张大鬍子拍电视剧的能力暂且不论，在选景上的眼光確实独到。 九寨沟的空灵秀美，与金庸笔下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武侠世界，气质上竟如此契合。 王云帆跟著指示牌，朝著刘一菲发来的拍摄区域方向走去。 山风拂面，带著草木的清新和湖水的微凉，他放慢脚步，难得地享受著这份忙碌间隙中的寧静。 王云帆跟著人流又走了一段，远远便看见前方拉起警戒线，有工作人员守著，正是《神鵰》剧组的外景拍摄地。 几个游客被礼貌地拦在了外面，他也被拦了下来。 王云帆点点头，只是站在警戒线外，踮著脚朝里面张望。 片场人来人往，古装造型的演员和忙碌的剧组人员穿梭其间，一时难以分辨。 正当他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是小王吧？” 王云帆：“……” 王云帆转头，看见刘母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微笑著看他。 “阿姨您好！”他连忙打招呼。 “跟我进来吧，茜茜这场戏快拍完了。” 刘母对工作人员点点头，便领著王云帆走进了片场。 一边走，她一边问： “小王，你之前那部电影怎么样了？我们在这山里信號时好时坏，消息也不灵通，茜茜念叨了好几次，也没问出个具体。” “哦，还行，票房目前在《头文字d》后面，上映了三天，现在快到三千万了。” 刘母脚步停了一下，惊讶地看向他，“三千万？三天？” 王云帆点点头：“嗯，运气比较好。” 刘妈妈重新打量了他一下，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些，领著他朝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刚刚结束一场戏份，还没来得及换下小龙女戏服的刘一菲，似乎心有所感，转过头来。 当她看到那个跟著自己妈妈走进来的熟悉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提著白色的裙摆，就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快步迎了过来。 等她整个人跑到王云帆面前时，却又忽地停住脚步，小嘴一抿，故意板起了脸。 王云帆赶紧赔上笑脸，“茜茜，我这次没骗你，说好来探班，第二天可就到了。” 刘母见状，笑著拍了拍女儿的手，“好了茜茜，別耍小孩子脾气了。王导可是在百忙之中特意抽空过来的。” 刘一菲抓著妈妈的胳膊轻轻晃动，“妈妈，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帮小帆子说话了？” 刘母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许这么没大没小地叫了。人家现在可是票房几千万的大导演了。” 刘一菲大吃一惊，“几千万？真的吗，小帆子，现在你是大~~~导演了。” 她边说，边用胳膊在空中划了一个夸张的大圆圈。 “那我的女主角呢。” “茜茜，不许胡闹。” 刘母笑著摇头，看著两个年轻人之间轻鬆自然的相处，眼里满是温和。 她没再多说，只是找了个藉口，便转身离去。 刘一菲一边拉著王云帆的胳膊往休息区走，一边迫不及待地追问票房的事情。 两人一路穿过忙碌的片场，来到演员休息区。 “那小伙子谁啊？” 於民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指著正被刘一菲领著往休息区走的王云帆，向身旁的工作人员嘀咕了一句。 一个负责场务的年轻人，探身看了看： “於导，那位好像叫王云帆，是个新人导演。最近话题度特高的那部《爆裂鼓手》就是他拍的，听说昨天票房还把《头文字d》给超了。” “王云帆？《爆裂鼓手》？” 於民搓搓下巴，恍然道， “哦！想起来了，这几天圈里不少人都在议论这片子，说是匹黑马。没想到导演居然这么年轻。” “他不宣传电影，跑我们剧组来干嘛？” “哦，可能是来探班的吧。刘一菲不也是北电的吗，估计是同学来著。” 於民点点头，也没在意，继续商討下一场戏的拍摄了。 刘一菲拉著王云帆的胳膊，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剧组里的趣事，早把他放鸽子的事忘到了脑后。 王云帆就静静地听著，看著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眼里含著笑意。 正说到一半，场记小跑著过来，提醒道： “一菲，下一场戏马上开始了，导演让您过去准备。” “啊，好，马上来！”刘一菲应了一声，鬆开手，脸上活泼的神色却淡下去一些。 她下意识地朝不远处那片已经聚集了不少群眾演员的溪边望了一眼。 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细微紧张，没能逃过王云帆的眼睛。 王云帆起身，拍了拍刘一菲的肩膀，轻声问道， “茜茜，怎么了？” 刘一菲抿了抿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待会儿那场戏，人很多。我总觉得，人群里有几个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怕怕的。” 她咬了咬嘴唇，攥紧了王云帆的衣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来， “我不敢跟导演说，怕影响拍摄，也怕別人觉得我事儿多……” 王云帆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扫过那群身影。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攥著自己衣袖的手背。 “別怕。” “我去跟於导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我也在那场戏里客串个角色。” 他迎上她有些茫然又带著期盼的目光，微微一笑： “我就站你旁边。你只管好好演戏，其他的，有我在。” …… 第43章 群演（求追读） 不远处，於民正站在监视器后，挥舞著对讲机，调度著现场： “群眾演员都听武指口令！走位路线记清楚，別乱！” “鼓风机准备！我要那个衣袂飘飘的效果！” 王云帆走向於民面前，后面跟著弱小可怜的刘一菲。 “於导，您好。” 王云帆语气恭敬， “我是北电导演系的学生，师从田庄庄，叫王云帆。” 在这种前辈面前，把师承和学校放在前面，是最有效的敲门砖。 果然，於民听到田庄庄的名字，脸上才露出几分笑意，打量了他一下， “老田的学生啊？名师出高徒。你那部《爆裂鼓手》，我最近可听不少人提起。票房现在怎么样了？” “还算不错，上映三天，票房快到三千万了。” “三千万？！” 於民瞪大了眼睛，转过身，对著身边的人，语气里透著点酸楚， “看到没。人家一个学生鼓捣出来的电影，隨隨便便就卖三千万。” 如果不是为了刘一菲，王云帆是不打算来触这个眉头的。 从行业地位上来说，电影圈確实压著电视剧一头。 首先，电影是直接卖给观眾的，不是卖给电视台的。 导演要在两个小时之內，征服观眾，才能赚到钱。 所以电影导演为了一个镜头，可以ng无数次。 《阿飞正传》里，梁朝韦一个吃梨的镜头，就被王墨镜磨了27遍，硬是把他折磨得回家掉眼泪。 电影导演的核心作用就在这里。 一个60分演技的演员，在真正高明的电影导演手里，往往能调教出80分甚至更高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电影导演敢於大胆起用新人甚至素人。 演技不足可以慢慢磨，但一张契合角色的脸，却是可遇不可求。 相比之下，电视剧的製作就粗放得多。 首先电视剧的直接消费者不是观眾，而是电视台。 观眾看电视剧是不用单独花钱的，虽然说电视机有费用，有线电视有费用，但是具体的电视剧本身没有费用。 很多所谓的热播剧，如果真的让观眾单独花钱去看，可能就原形毕露了。 因为大家消磨个时间可以，为那花钱不值。 那会大家也没別的娱乐方式，反正大家閒著，就看看唄，聚在一起边看边聊，你不看就没得聊。 这就註定了电视剧的一个特徵：水。 真正用心的电视剧，会让你觉得每一帧都在传递关键信息。 大多数人，第一次看86版《西游记》的时候，还真以为唐僧师徒是走完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得的真经，但实际上，86版《西游记》，其实只有25集。 而且对於电视剧主创人员来说，他们的工作量比拍电影大，但製作周期和经费却比电影紧张。 在这种条件下，导演很难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引导演员的情绪，也很难关注到每一个镜头的构图。 如果演员动作，表情都不行，那就正反打镜头，再把镜头切碎拼接起来，剩下的让观眾自己脑补去。 到后来甚至还出现，主演只需在开机时露个脸，先拍上个几百个表情特写，然后远景靠替身，近景给个懟脸的镜头，然后靠后期配音的情况。 不过王云帆对此倒没有什么特別的看法。 在他看来，眼下这个时期的电视剧製作已经算得上相当良心了。 说实话，无论是《射鵰英雄传》《天龙八部》，还是眼下正在拍的《神鵰侠侣》，於导拍的这一系列金庸剧，都是大多数的童年回忆。 不过，后来黄小明主演的《鹿鼎记》和邓朝主演的《倚天屠龙记》，口碑和观感似乎就没那么理想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於导，您过奖了。我这就是运气好，沾了暑期档的光。” 王云帆態度谦和，把话接了过来， “不像您拍的这些作品，那是真真正正走进了国內亿万观眾的心里，伴隨著一代又一代人成长。” 这高帽子一戴，於导脸上的神色立刻舒展开来，语气也明显缓和下来，他摆摆手，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年轻人有衝劲，有想法，是好事。电影市场也確实需要新鲜血液。” “说吧，你小子找我来，不只是为了探班和商业互吹吧？有什么事？” 王云帆笑了笑，目光朝不远处的拍摄区望了一眼。 刘一菲已经重新披上了小龙女的素白戏服，正在溪边听武术指导讲解走位。 山风拂过，衣袂飘飘，那画面確实有种动人心魄的仙气。 他收回视线，“张导，看茜茜在这儿演戏，我也痒痒的。就是想过个戏癮，您看……待会儿那场戏，能不能给我也安排个角色？隨便什么龙套都行，能在旁边站著看看拍摄，学习学习就好。” “那场戏啊，人员、走位都定好了，临时加人有点打乱安排。” “不过，既然你开口了，又是来学习的。这样吧，就在茜茜侧后方，给你安插个围观的角色，没台词，就站著。但不能乱动，不能抢戏，一切听现场执行导演指挥。怎么样？” “太好了！谢谢於导！” 王云帆立刻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位置， “您放心，我一定遵守纪律，绝不添乱。” “好，小李，你带著王导去换个衣服，补点妆，等会把他安排在刘一菲旁边的位置。” 王云帆跟著场记去一旁换衣服了，路过刘一菲身边时，还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戏正式开拍，所有人都站在了提前设定好的位置处。 这场戏需要饰演丐帮的群眾演员把战胜金轮法王的小龙女和杨过高高拋起。 这些群眾演员都是当地临时招募的，人员混杂，素质参差不齐。 面对一个十几岁、容貌出眾又穿著戏服的小姑娘，难免有人心生杂念。 王云帆换上一身粗布短衣，脸上抹了灰，站在人群中，位置紧贴著刘一菲的右手方。 这是个既能发力，又能隨时干预的关键位置。 “准备——开始！” 於导开拍的命令传来。 人群欢呼著涌上前去，按照提前排练，数双手托住小龙女的肩背、腰腿和手臂，协力將她向上拋起。 王云帆一边跟著眾人一起做托举动作，一边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身边的群演上。 他的手掌稳稳地托在刘一菲手臂下方应放的位置，並用胳膊肘把身边的人顶开。 第一次拋接顺利。 第二次拋接顺利。 第三次…… 当刘一菲被拋到最高点，开始下坠时，王云帆敏锐地察觉到，身旁有一只手臂的轨跡不太对劲。 …… 第44章 保护天仙（求追读） 它不是准备去接住她的小臂或肘部，而是朝著她腋下更靠內侧，绝不应接触的私密位置探去！ 就在刘一菲即將下落的瞬间，王云帆眼中寒光一闪。 他原本准备承接的右手迅速下沉挡住那只黑手，同时左腿膝盖借著人群拥挤的掩护，朝著那猥琐群演的要害，向上狠狠一顶！ “唔——！”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那人喉咙里挤出。 他整张脸瞬间惨白，冷汗冒出，探出的手臂猛地缩回，整个人痛得蜷缩下去，又被周围涌动的人群遮住。 与此同时，王云帆的双手已经稳稳地垫在了刘一菲下坠的右臂下方，成为了她安全落地的主要支撑点。 整个过程在喧闹的欢呼声中完成，除了那个瞬间丧失行动能力的傢伙，几乎无人这次反击。 刘一菲脚一沾地，气息微乱，但立刻感受到右臂传来的那股坚定而温暖的支撑力。 她没有回头，却仿佛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屏障的存在，心下稍安。 王云帆则像没事人一样，隨著人群移动，只是冰冷的余光扫过那个捂著下身、脸色扭曲、勉强站著的群演。 眼神里凌厉的寒光把这个猥琐男钉在原地。 猥琐男打了个寒颤，再不敢朝刘一菲的方向看一眼，慌忙低头钻进了人群更深处。 “咔！好，这条过！” “茜茜，你怎么样？”王云帆轻声问道。 “没事呀，知道你在我身后，我放心多啦，谢谢哦~”刘一菲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王导。” 饰演杨过的黄小明也注意到站在刘一菲身后的王云帆，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过来打招呼。 “小明师兄。” 王云帆也笑著伸出手，两人熟络地握了握。 在北电这层关係上，两人算是师兄弟；在圈內，又有著各自的定位，称呼上就各论各的。 “王导真是年轻有为，《爆裂鼓手》票房口碑双丰收，给我们北电导演系大大地长脸了。” 黄小明说话带著鲁省特有的爽朗， “田主任最近肯定笑得合不拢嘴吧？以后王导有什么合適的角色，可得记著我啊。” “放心，小明师兄，忘不了。” 王云帆笑著应承。 黄教主在圈內的人缘是出了名的好，就是他的表演事业忽高忽低，刚贡献一个深入人心的角色，下一部就来个霸道总裁奖励自己。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邓朝一样，有个选角自我平衡机制。 “王导，演员的癮过完了吗？” 於民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刚才那条拍得很顺，要不要我再给你安排个有词儿的角色玩玩？”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这种大场面的群戏少说也得磨上五六条，没想到一遍就过了，心情自然不错。 “不用了於导，一场戏足够了，过把癮就行。再多就该给您添乱了。” “成，菲菲，那我们准备下一场了。” 於民也不勉强，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又去盯著监视器准备下一场戏了。 人群渐渐散开，准备转场。 刘一菲也准备离开，她脸上还带著戏妆，但神情已经放鬆了许多。 她走到王云帆面前，脚步很轻，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將嘴唇贴近他的耳边，少女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 “刚才，谢谢你。” 周围人来人往，她不能说得太明白。 “没事。”他笑了笑，语气轻鬆，“戏拍得顺利就好。你快去准备下一场吧。” 刘一菲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跟著助理朝化妆间走去，转身时，她的脚步明显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王云帆被於导招了招手，叫到监视器后面。 下一场戏开拍。 监视器里，刘一菲一袭白衣如雪，手持君子剑，身姿飘逸。 工作人员围在她身边，把几个细长的钢丝固定在她腰间和背部。 “起！” 钢丝收紧，刘一菲身形轻盈腾空，白衣在空中绽开。 按照设计，她需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滯空转折，然后剑尖下指，疾刺而下。 “好！保持！转！” 她在空中拧身，姿態优美。 “卡！好！这条可以，但我们保一条！” 就这样，为了追求最完美的镜头，这一段凌空击刺的动作反覆拍了六七次。 每一次拉升、滯空、发力、下坠，威亚衣都紧紧勒在她的腰胯和肩背，承受著巨大的拉力。 当导演终於喊“过”，刘一菲被缓缓放下，解开威亚装备时，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落地时脚步也踉蹌了一下，身子歪向一边。 王云帆一直紧盯著，见状立刻从监视器后快步走了过去。 “茜茜，没事吧？” “没事，就是没站稳，缓一下就好。” 別看刘一菲此时年纪尚轻，但她远比同龄人成熟。 她最怕的，就是给別人添麻烦，因此无论多累多难，都习惯性地把事情默默藏在心里，独自消化。 王云帆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这份倔强。 他没再多问，拿来小马扎，把刘一菲按在上面，直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哪只脚？右脚？” 刘一菲愣了一下，乖巧地点点头。 王云帆伸出手，动作极为小心地帮她褪下右脚的鞋子，然后是白色的袜子。 一只线条纤细优美的玉足显露出来，五根脚趾匀称如葱白。 王云帆的手掌托住她的脚踝下方，温热的掌心与她微凉的皮肤轻轻相触。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刘一菲下意识想把脚往后缩，被被王云帆牢牢地握在手心。 她的脚趾不自觉地微微蜷起，白皙的肌肤下透出一点害羞的薄红。 脚踝外侧果然已经微微肿起，皮肤透著不正常的红，与白皙的肌肤和匀称的足弓形成了对比。 “有点肿。” 王云帆眉头微皱，用指腹在肿起的边缘极轻地按了按， “这里疼吗？” 刘一菲吸了口凉气，点了点头，脸上这才后知后觉地露出一丝痛楚。 这时，闻讯走过来的於民也看到了情况。 他大手一挥，果断道：“行了，今天的戏就到这儿！一菲好好休息，剩下的镜头明天再补。晚上大家都放鬆一下，养足精神！” 剧组开始收工。 …… 第45章 告別（求追读） 王云帆看著刘一菲尝试单脚站起来却有些摇晃，便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上来吧，我背你走。脚不能受力。” 刘一菲看著眼前宽阔的肩背，脸颊微微发热。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妈妈，刘母冲她点了点头。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小心地趴到了王云帆的背上。 王云帆的肩膀比她想像中更稳，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轻鬆地站了起来。 他几乎感觉不到背上的重量，只觉得是一只小猫乖巧地爬上自己的后背。 “抓紧了。”他低声说。 刘一菲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下巴几乎要碰到他的颈侧。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稳健的步伐和传来的体温。 她把发烫的脸颊悄悄转向另一边，看向逐渐被暮色笼罩的湖光山色，心跳得有些快。 王云帆背著她，平稳地走在回住处的青石小径上。 身后，片场的灯光渐渐熄灭。 …… 次日清晨，王云帆仔细检查了刘一菲的脚踝，红肿虽然消褪了些，但依然明显。 他本打算去和於民导演商量，调整一下她今天的戏份，避免脚踝二次受伤。 可一向怕麻烦別人的刘一菲，这次却异常倔强。 “真的没事了，你看，都能点地了。” 她试著活动了一下脚踝，虽然微微蹙眉，语气却十分坚持， “因为这点小伤耽误整个组的进度，我心里更过意不去。今天的戏份我能完成。”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王云帆终究拗不过她的执著和责任心，只好嘆了口气： “那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感觉撑不住，立刻喊停。还有，所有间隙时间，必须听我安排。” 刘一菲见他让步，眉眼一弯，用力点了点头：“嗯！” 於是，这一天的拍摄间隙，只要导演一喊休息，王云帆便会第一时间拿著准备好的冰袋和毛巾走过去。 刘一菲也总是乖乖地坐下，抬起脚，配合著他。 冰凉的触感能很好地缓解肿胀和不適，她紧绷的神经也隨之放鬆下来。 王云帆看她眉头舒展，便用手指在她脚心轻轻挠了一下。 她毫无防备，脚趾瞬间蜷缩，隨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哎呀！小帆子你干嘛！” 王云帆牢牢地握住她的脚踝，脸上带著恶作剧得逞的轻笑。 刘一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王云帆见好就收，重新认真地將冰袋敷好，动作恢復了之前的轻柔，轻声开口，语气里带有一丝不舍： “茜茜，陪了你两天，我也该回去了。剧组那边还有事呢。” 刘一菲脸上刚刚漾开的笑意，瞬间凝固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只是盯著自己仍有些红肿的脚踝。 明明知道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明明自己也最怕耽误別人，可是一听到他要走，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心里的衝动，想让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但她终究没有任性，只是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强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乖巧。 “知道了。” 然而，眼泪却自顾自地滚落下来，『啪嗒』一声，滴在地面上。 对於一个的十七岁女孩来说，分別无疑是最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刚刚习惯了有人守护自己，但是下一刻就要分开。 王云帆的心也被轻轻揪了一下， “你在剧组，別太拼命。脚伤要养好，不舒服千万別硬撑。有什么事，一定要跟阿姨说，或者隨时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也行，我看到就回。”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刘一菲的头髮：“我还等著你做我的女主角呢。” “嗯，我会的。你……你也要好好休息，別太累。”刘一菲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 一旁的黄小明得知王云帆要离开，也笑著过来送行。 很快，导演、几位主演和相熟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 “小明师兄，我走了。茜茜在组里，就麻烦你多关照啦。” “放心吧！” 黄小明爽朗地拍拍他的肩， “保证完成任务。不过你可別忘了，答应我的角色啊！” 在眾人的道別声中，王云帆最后看了一眼眼圈还有些微红却努力笑著的刘一菲，转身离开。 …… 与九寨沟沁人心脾的清凉截然不同，六月的京城已被燥热笼罩，空气里翻滚著灼人的热浪，连风都带著一股子闷劲儿。 然而，比天气更火热的，是依旧高歌猛进的票房。 山里的信號时好时坏，这两日王云帆基本是处於和外界失联的情况。 舟车劳顿之后，王云帆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工作室。 过去的两天周末，《爆裂鼓手》凭藉稳健的口碑、调整后更优的排片，以及许多学校组织的包场观影，票房持续坚挺，连续两日单日票房突破千万，总票房已逼近五千万，在数据上稳稳压制著《头文字d》。 《头文字d》的製片方对此相当不满，连日来不断向中影方面施压，要求公平调整。 但中影方面態度微妙，始终以『市场自然调节』『综合考量』等理由拖著，未给出明確回復。 等確认完这些，王云帆回到了宿舍。 推开宿舍门，一股凉爽的清风迎面扑来。 “王导！你可回来了！” 两个室友原本正瘫在椅子上享受清凉，一见他进门，立刻夸张地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他的大腿。 “王导！王老板！我们可算是沾了您的光啦！” “您这部《爆裂鼓手》一炮而红，咱们田主任一高兴，大手一挥， 直接给咱这栋楼的宿舍都批了空调！说是奖励优秀学子，改善学习生活环境。 可谁不知道，这头一份的功劳得记您头上！” 另一个室友也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您没回来这几天，我们可是天天念叨您的好。这大夏天的，有空调跟没空调，那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別！王导，以后我们就跟您混了！” 王云帆被这两活宝逗笑了，一腿踢飞一个，走到空调下享受著凉意。 他没想到，电影的成功，还能给身边同学带来这样的福利。 不过田主任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部电影的商业成功，固然值得高兴，但似乎还不至於让他特意为整栋宿舍楼批下空调的地步。 这反应有点过於隆重了。 不过连日奔波实在疲乏，他也懒得深究，洗漱后便沉沉睡去。 …… 第46章 全面封杀（求追读） 《头文字d》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製片人刚刚掛断电话，脸色铁青。 电话那头，中影负责排片协调的经理，用一套“市场数据动態变化”、“需要综合平衡多方诉求”、“暂时没有调整计划”的车軲轆话，再次將他们的排片调整请求挡了回来。 “砰！” 製片人忍不住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杯乱响。 “又是这套！《爆裂鼓手》的票房已经连续三天反超我们了！排片还比我们高！中影那边到底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他王云帆是北电的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偏袒？！” 他喘著粗气，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导演刘韦强和几位核心主创，最后落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黄初生身上。 “不行！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输！” 製片人拿起桌上的资料， “我这就去中影，当面找韩总问个清楚！凭什么？！” 他说著，就要往外走。 自始至终，黄初生都低著头，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希望製片人闹得越大越好，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他哪里知道，自己之前僱佣水军攻击《爆裂鼓手》的卑劣行径，早已被中影查了个底掉，並且性质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中影方面对《头文字d》剧组態度的微妙转变，以及对《爆裂鼓手》的隱形支持，很大程度上，正是源於对黄初生的切割。 製片人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刘韦强导演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他隱约感觉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黄初生，依旧低著头一言不发。 …… 中影，董事长办公室。 气氛肃穆。 市场经理將一份加密文件袋放在韩三品的办公桌上。 “韩总，关於黄初生的调查，目前证据链已经基本確凿。” 市场经理开始匯报这几天的调查结果， “这是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復和监听到的部分通话录音，清晰显示他多次直接指令水军公司，针对《爆裂鼓手》进行有组织、有计划的抹黑攻击。” 韩三品面色沉静，打开文件袋，里面是整理好的文字记录和音频光碟。 他开始快速瀏览。 经理继续匯报，语气变得凝重： “此外，在追踪其境外资金流向时，我们拦截並破译了数封加密邮件。邮件內容不仅涉及恶意商业竞爭，更包含大量与境外特定组织往来的不当言论，其中部分措辞，已经触及了原则底线。” 他说著，將列印出的几份关键邮件內容，推到了韩三品面前。 韩三品的目光落在那些刺眼的字句上。 他看得不快，但每多看一行，眼神就冷冽一分。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纸张被轻轻翻动的细微声响。 军人出身的他，一生恪守的信念和底线，在这些文字面前，被彻底冒犯。 良久，他放下那几页纸，没有暴怒，没有拍案而起，只是缓缓地： “证据，现在確凿吗？” “確凿。所有证据均已固定，取证过程合规，经得起任何覆核。” 经理回答得斩钉截铁。 韩三品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 他望著窗外首都繁华的街景，眼神却锐利如鹰。 “市场有市场的规则，竞爭有竞爭的手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 “但有些线，不能碰。有些人，不配再吃这碗饭。” 他转回目光，看向市场经理，一字一句地吩咐： “以中影集团的名义，正式向行业协会、广电主管部门及相关部门提交报告，附上全部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以个人名义建议，並代表中影集团正式提请。在电影行业內，永久封杀此人。绝不录用，绝不合作，绝不给任何死灰復燃的机会。” “是！” 市场经理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应道，在电影行业从业多年的他，深知这份决定的分量。 “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国家，大於一切。这个行业的清风正气，必须有人来守。去吧。” “韩总，那《头文字d》……” 市场经理试探地问道： 韩三品把身体往前谈了谈，略微思考一阵后说道： “片子本身没有原则问题，主创团队多数人是清白的，不能搞连坐，那样破坏太大。”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中影作为主要参与方，必须划清界限，表明態度。” 他清晰地下达指令： “第一，宣发静默：中影体系內所有宣传渠道、媒体资源，停止一切对《头文字d》的主动推广、专题策划和深度访谈。” “第二，排片回归市场：不再提供任何排片保护或增长建议，完全交由影院根据实际上座率自然调节。我们不再为它多说一句话。” “第三，冻结后续开发：所有电视播映、网络版权续约、海外发行及衍生品计划，无限期搁置。中影不再投入任何资源推动其长尾价值。” “第四，行业活动除名：由中影主办或主导的影展、奖项、行业峰会，不再邀请该剧组参与，相关提名一併撤回。” 韩三品总结道：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与红线人物深度捆绑的项目，即使商业上成功，也绝不会再得到主流平台的核心支持。这就是我们的立场。” “明白！” 市场经理重重点头。 韩三品挥了挥手， “去吧。” “动作要快，立场要稳，报告要准。” 经理领命，快步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几乎就在门合上的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了隱约的爭执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办公室的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了。 《头文字d》的製片人面带慍色，几乎是不请自入，连秘书都没能拦住。 他显然是一路心急火燎赶过来的。 “韩总！” 製片人语气激动，开门见山， “我不明白！我们《头文字d》也是中影参与的项目，票房表现一直很好，为什么排片资源明显在向《爆裂鼓手》倾斜？中影这样区別对待，对我们其他投资方、对整个剧组公平吗？我需要一个解释！” …… 第47章 自觉下映（求追读） 韩三品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目光冰冷地看著他，那眼神让製片人激昂的语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將桌上那份关於加密文件袋，朝著製片人的方向，轻轻推了过去。 “你要的解释，都在里面。” 韩三品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自己看。看完，如果你还有问题，我们再谈。” 製片人愣了一下，看了看韩三品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那个普通的文件袋，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迟疑地走上前，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 起初，他眉头紧皱，翻得很快，那是关於水军攻击的商业齷齪，他虽然不齿，但尚在恶性竞爭的理解范畴內。 然而，当他翻到后面那些拦截的邮件列印件，看清上面那些与境外往来的刺眼字句和明確触及底线的言论时……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韩三品，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中影的態度会急转直下，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排片竞爭或资源倾斜问题！ 韩三品这才缓缓开口，字字如锤，砸在製片人心上： “现在，你还需要我解释，为什么中影要对一个与这种人深度捆绑的项目，调整態度吗？” “你们剧组用人不察，让这样的毒瘤混跡其中。现在，你是想跟我討论排片的公平，还是应该先想想，怎么跟你的其他投资方、跟你的主创团队、跟关注这部电影的万千观眾，解释清楚这个人的问题，並彻底切割乾净？” “韩总，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黄初生他……” 韩三品抬手，打断了製片人语无伦次的辩解， “不用解释了。对於你们剧组其他主创人员，他们的专业付出和艺术创作，中影是认可的，市场的成绩也证明了他们的价值。他们的努力，不应该因为个別人的问题而被全盘否定。” “中影的態度很明確：对於黄初生个人，零容忍，依法依规处理。但对於《头文字d》这部电影，中影作为市场参与者之一，將严格遵循市场规律。排片、票房，全部交由市场和观眾的选择来决定。我们不会再进行任何超出市场范畴的特別干预，无论是扶持，还是打压。” 他转过身，看著额头冒出冷汗的製片人： “所以，你不必再来问我排片的事情。回去，处理好你们內部的问题，做好你们该做的宣传和发行。电影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取决於它本身的质量，和观眾手里的票。” 他走到门边，亲自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请吧。后面该怎么做，我想你应该清楚了。” 製片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捏紧了手里那份沉重的文件，面色复杂地朝韩三品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製片人回到《头文字d》剧组下榻的酒店时，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敲开了导演刘韦强的门。 房间內烟雾繚绕，刘韦强正对著窗外出神。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到製片人的神色，心里便沉了几分。 “谈过了？” 刘韦强掐灭菸头。 製片人瘫倒在沙发上，將那份从韩三品办公室带出来的文件递过去， “你自己看吧。不只是雇水军，他碰了绝不该碰的红线。” 刘韦强快速翻阅著，越是往后看，夹著烟的手指越是收紧，最终將纸张捏得发皱。 “韩三品的態度很明確，” 製片人抹了把脸， “封杀黄初生个人，电影交给市场，但中影不会再给任何支持。这叫什么交给市场？现在舆论还没完全爆开，等这些东西漏出去一点风声，我们就全完了！” 刘韦强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夜景，霓虹闪烁，缓缓说道， “韩三品这是以退为进。” “他把选择权交还给我们，实则逼我们自己表態、自己动手。如果我们装傻，等舆论或上面动手，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电影，是我们所有人以后的路。” 他转过身，看向製片人： “我们没得选。必须抢在全面失控之前，自己把这事了结。” “你的意思是……？” 刘韦强把手中的香菸狠狠地摁在菸灰缸里， “主动申请，提前下映。” “內地市场，我们保不住了，越拖下去，损失越大，骂名越响。至少我姿態要做得足，態度要摆得正。” 製片人倒吸一口凉气：“可这损失……” “损失已经造成了！” 刘韦强打断他， “现在要考虑的是止损，和保住未来的资格。內地下映，我们还有东南亚、棒子和脚盆国的市场可以走。那些地方不受这事直接影响。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把切割做得乾净。” 他走到桌前，手指重重敲在黄初生的名字上： “不止是我们这片子。要联合其他公司，把他在香江电影圈的路，也彻底堵死。发行业联合声明，永久不再录用、不再合作。要让大家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坏了我们所有人的饭碗、砸了香江电影的招牌！我们自己清理门户，总好过让別人来替我们清理。” 製片人听懂了。 “我去联繫其他几家公司的老板。” 製片人终於下定了决心，换上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黄初生……我会『请』他立刻离开剧组，所有戏份能刪则刪，不能刪的后期处理。至於下映的手续和声明……” “越快越好。” 刘韦强重新点起一支烟， “赶在明天最早一场排片开始之前。要让人看到，是我们自己动的手。” 次日清晨。 第一批来到影院的观眾和往常一样，却发现原本在占据大幅版面的《头文字d》海报和立牌，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洁的墙面上只留下浅浅的印记，或是被其他电影的物料迅速填补。 电子排片表上，《头文字d》的场次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其他影片的加场，或是直接变成了空白。有好奇的观眾向售票员询问： “咦？今天没有《头文字d》了吗？昨天好像还有好几场。” 售票员通常只是摇摇头，礼貌地回答：“不好意思，这部电影已经下映了，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 …… 第48章 亿元导演的诞生 “《头文字d》没了？怎么突然就下映了？” “不会是技术故障吧？这么火的片子。” “我听说……好像跟剧组里那个谁有关，出大事了。” “自己主动下映？这得多大的事儿啊……” “算了，看不成赛车，看打鼓也行！《爆裂鼓手》口碑不是炸裂吗？” “对啊，听说特別燃，正好还没看。” “给我两张《爆裂鼓手》，最近一场的！” “我要四张，连座的！” 一夜之间，《头文字d》在全国影院销声匿跡。 但观眾被点燃的观影热情並未消散，他们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同期最强势、口碑最炸裂的选择。 市场的反应迅速而直接。 院线方连夜紧急调整排片，属於《头文字d》的放映空间被迅速替代。 《爆裂鼓手》的场次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从早到晚，几乎占据了每一家影院的黄金时段和最大影厅。 许多影院的排片表上，甚至出现了《爆裂鼓手》独占半壁江山的罕见景象。 票房数据隨之开始毫无阻碍地狂飆。 单日票房轻鬆突破新高，上座率持续爆满。 口碑效应在毫无分流的情况下被无限放大，社交媒体上几乎全是关於影片细节、音乐和主题的討论。 次日的单日票房轻鬆突破一千五百万大关。 隨后几天，凭藉绝佳的口碑、毫无竞爭压力的排片，以及《头文字d》突然下映带来的额外关注度。 《爆裂鼓手》的票房走势非但没有因上映时间增长而衰减，反而逆势上扬，连续数日单日票房稳居千万以上，总票房朝著亿元关口一路狂奔。 电影上映第七天，《爆裂鼓手》在豪取又一个千万单日票房后，累计总票房成功突破一亿元大关。 这个数字，不仅是一个商业里程碑，更是一个震撼行业的信號。 王云帆，北电导演系大三学生，凭藉其处女作，成为了继张一谋、冯晓刚、周星池之后，第四位躋身“亿元导演俱乐部”的华人导演。 而他的年龄和身份，让这个成就显得格外耀眼甚至有些不真实。 消息传出，整个娱乐圈都炸了锅。 媒体的標题充满了惊嘆： 【亿元导演诞生！北电在读生王云帆创造歷史！】 北电校园內，田庄庄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路杨： “路杨，带几个同学，马上。把提前准备好的横幅掛出来！” 所有认识王云帆的人，祝贺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接下来的时间，他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 老师，同学，剧组演员每一个声音都洋溢著喜悦。 一个特別的电话打了进来，是姜汶。 “小子，干得漂亮！一亿票房！没给你老师和我丟人！不过你也別光顾著高兴，有正事通知你。” “金鸡奖组委会那边，我已经把你和《鼓手》报上去了，几个主要奖项都会推。虽然你是新人，但成绩和片子质量摆在这儿，机会很大。” “谢谢姜老师！我一定认真准备！”王云帆连忙应道。 刚掛断姜汶的电话，另一个號码就打了进来。 “小帆子！” 刘一菲清亮的声音传来， “恭喜你呀！票房破亿！太厉害了！我在九寨沟的外景都拍完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文戏了，大概还有一个月就可以回学校了！” 王云帆心里一软，又特意追问了一句：“你在剧场怎么样？威亚、下水那些都顺利？” “妈妈看得可紧了，我也特別小心。你放心好了。” 听到她的回答，王云帆悬著的心才落下来。 “好，那我等你回来。在片场还是要注意安全。” 隨著舆论持续发酵，《头文字d》毫无徵兆全面下映的真实原因也不脛而走。 所有的线索与指责，最终都精准地指向了黄初生。 一时间，群情激愤，口诛笔伐如潮水般涌向他。 “果然是他！之前黑《鼓手》就有他的份吧？”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那么好的一部电影，因为他一个人全完了！” “听说问题很严重，不止是行业竞爭那么简单……” “滚出娱乐圈！这种人不配出现在大银幕上！” 黄初生这个名字，在短短几天內，从一名颇有资歷的演员，彻底沦为了千夫所指的行业败类与舆论靶心。 网友对他过往言行进行掘地三尺式的考古，任何不当言论都被放大检视，其公眾形象已然崩塌。 然而，风暴並未止步於內地影视行业。 香江电影业界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在《头文字d》投资方及主要製片公司的牵头下，多家具有影响力的电影公司、行业协会及电视台发布联合声明，措辞严厉： “鑑於黄初生先生之个人行为严重违背行业道德与社会公义，损害业界声誉，本公司/本会现决定：即日起，终止与其一切现有及未来合作，並不再参与任何有其参与的影视项目。呼吁业界同仁共同维护健康、清朗的创作环境。” 这份联合封杀令，彻底堵死了黄初生在华语影视圈，最后的退路与生计。 没有剧组敢再用他，没有平台会播他的作品，没有活动会邀请他出席。 …… 转眼，四周过去。 《爆裂鼓手》上映至第28天，累计票房已豪取1.8亿元。 这匹暑期档最大的黑马，凭藉其坚挺的口碑与后劲，在放映末期依然维持著单日四五百万的票房输出，走势之稳健，令无数行业观察者咋舌。 然而，隨著暑期档另一部备受瞩目的武侠巨製，徐老怪执导的《七剑》正式登陆各大院线，激烈的排片爭夺战在所难免。 《爆裂鼓手》的放映空间被大幅压缩，终於也到了要功成身退时刻。 隨著下映消息传出，一个更引人遐想的话题在观眾和业界流传开来：这部製作成本仅约一千万人民幣的电影，最终到底赚了多少钱？ 简单的票房数字背后，是令人惊嘆的投资回报率。 “票房1.8亿，扣掉专项基金、税费、院线分帐、发行代理费……製作方能拿回的，怎么也得有七、八千万吧？” “別忘了还有海外版权、电视播映、音乐原声带、乃至后续可能的衍生收入……这盘子越算越大。” 一部小成本电影，不仅创造了票房奇蹟，捧红了新人导演，更成为了一个教科书级的商业成功案例。 …… 第49章 爱搞事的记者 《爆裂鼓手》票房最终定格在1.9亿元。 这个数字，最终没有突破2亿。 虽然有点可惜，但这也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成就。 凭藉此役，王云帆一战封神，奠定了其在国內导演界新贵地位。 而作为主要投资方，杨受城更是赚得盆满钵满，春风得意。 京城某高级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气氛热烈。 《爆裂鼓手》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这次宴会邀请了业內诸多重量级人物。 不仅投资人、主创团队、主要演员悉数到场，连中影董事长韩三品、以及北电的田庄庄也都亲自出席，给足了面子。 说是庆功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更像是一个专门为王云帆崭露头角而搭建的舞台。 在这个圈子里，票房数字是入场券，而这样的场合，才是真正的身份认证。 今夜之后，这位年轻人就不再只是“有才华的新人”，而是真正进入了这个顶级游戏牌桌的玩家。 宴会厅门口，王云帆和路杨作为主创代表，迎接著陆续到来的行业大佬。 华一老总亲自出席，他率先走过来，握住王云帆的手， “王导年轻有为，一部小成本电影轰下接近两亿票房，让人羡慕啊。” “王董，您过奖了，您先请进，待会我们再聊。” 光线传媒的王常田紧隨其后， “王导年纪轻轻，真是后生可畏！我们光线就喜欢和有创新精神的年轻团队合作，期待未来能有机会。” 各路大佬鱼贯而入，王云帆客套话说了一轮又一轮。 六点半。 宾主落座，庆功宴正式开始。 大厅正前方。 那里悬掛著一副巨大的红色横幅，金色大字在璀璨灯光的照射下，赫然夺目： 【热烈庆祝电影《爆裂鼓手》票房1.9亿庆功宴】 前台两边，各路媒体记者早已等候多时。 王云帆缓步上台，带著主创团队先给台下的各路人马鞠了一躬，接过话筒，全场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大家前来参加《爆裂鼓手》庆功宴！” 一时间，闪光灯咔嚓声和掌声呼啸响起。 路杨和赵名两个人站在第一排，眼里冒著小星星，手拍的通红。 待掌声平息，王云帆缓缓开口， “站在这里，面对大家，我首先感到的是惶恐。和在座许多前辈们相比，我王云帆只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学生，一个幸运的新人。” “这份幸运，首先来自於几位贵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我要特別感谢姜汶老师。是他看到了这个剧本的潜力，给予了最关键的第一推动力。虽然他今天未能到场，但这份知遇之恩，我铭记在心。” “感谢先生的魄力与投资，让这部电影得以以最好的面貌呈现；感谢田主任在我求学路上的悉心指导，以及学校给予的巨大支持；感谢韩三品董事长和中影集团，为这部电影的发行和市场表现保驾护航。没有你们的托举，就没有《爆裂鼓手》的今天。” 接著，他看向台下前排那两张激动万分的面孔： “最后，我必须把最深的谢意，留给和我並肩作战的战友们。我的师兄、也是这部电影的副导演路杨，从筹备到上映，每一个环节都有你不可或缺的汗水。还有我们的大管家赵名，事无巨细，保障了剧组高效运转。这个成绩，属於我们团队的每一个人。”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紧接著，资方均上台发言。 最后记者提问。 第一个被点到的记者站起身，拋出了一个颇为尖锐的问题： “王导，首先恭喜《爆裂鼓手》取得巨大成功。不过，业內也有一种看法认为，《鼓手》票房能冲得这么高，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同期最大的竞爭对手《头文字d》的突然下映。您如何看待这种观点？您认为如果《头文字d》正常放映，《鼓手》的最终票房会受到多大影响？” 旁边，路杨脸色一变，问道：“没提前给记者发红包吗？” “都发了，我一个一个发的。” 赵名这才看到记者手中的话筒，又是星辉娱乐。 她咬著牙，说道，“又是他！” 不过，王云帆听到这个问题，倒是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回应： “首先，感谢这位记者朋友的提问，也很高兴能藉此机会澄清一些看法。” “《头文字d》是一部优秀的商业电影，它的成功有目共睹，它的突然离开对市场、对观眾来说都是一个意外和遗憾。” ”从市场规律上讲，一部强势影片的缺席，確实会在短期內释放出一定的市场空间和观眾需求。” “但是，我认为《爆裂鼓手》最终能走到1.9亿这个数字，靠的是影片自身质量和观眾的口碑。” “电影上映首周，在《头文字d》依然强势的情况下，我们已经取得了740万的首日票房和极高的上座率，这证明了电影本身拥有吸引观眾走进影院的基本盘。” “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假设，如果一部电影本身不够好，即便竞爭对手全部消失，它可能短暂地获得一些排片，但绝不可能维持长达近一个月的高位热度，更不可能在后期依然保持单日数百万的稳健输出。电影后期的票房续航力，几乎完全依赖於上映后积累的口碑和社交媒体的自发传播。” 最后，他总结道： “所以，我更愿意这样看待，《头文字d》的意外，或许让更多观眾更早地注意到了《爆裂鼓手》，或者让我们获得了一些额外的排片空间。” “但最终留下这些观眾、並將他们转化为口碑传播者的，是电影本身的力量。机会以意外的方式出现，但能抓住机会，靠的永远是作品本身的硬实力。这也是我对我们团队，对所有喜爱这部电影的观眾，最有信心的部分。” 王云帆的话音刚落，台下便自发地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在座的都是业內人士，一部电影的好坏，大家有目共睹。 王云帆这番回应，没有刻意迴避或否认档期变化带来的助力，又將成功的核心归於电影本身的质量与团队的努力。 这番表態，让那些不了解王云帆的人也看清了他的格局。 而此时，王云帆脸上维持著谦逊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想的是。 妈的，星辉娱乐，老子记住你了！ …… 第50章 目標直指贺岁档 第二位记者站了起来。 王云帆赶紧喵了一眼对方的媒体標识，企鹅娱乐，还好还好，上次提问的时候也有他，还算客观。 记者开口， “王导您好，再次祝贺您。刚刚您提到了作品本身的硬实力，那么关於这份『硬实力』的下一步计划，业界和观眾都非常好奇。” “能否请您透露一下，您的下一部电影是否已经在筹备中？大概会是一个什么方向？还会延续《爆裂鼓手》这种聚焦小眾领域、挖掘极致人性的风格吗？” 说完，记者递还话筒，满脸期待地望向王云帆。 这个问题戳中了在座的行业大佬的心声。 《爆裂鼓手》一千万投资，换回来两个亿票房，让英皇赚麻了，中影也喝了口汤，弥补了《头文字d》提前下映的损失。 这样夸张的投资回报率，让其他同行看得眼红。 所有人的盘算著，他的第二部作品，说什么也要想方设法参与进去，分一杯羹。 王云帆自然清楚台下眾多大佬的想法。 不过他本不打算过早透露新项目细节，但既然被问到了，怎么也得说两句，吊吊大家的胃口。 他接过问题，笑了笑： “感谢大家的期待。新项目確实在推进中，细节还不便多说。” “不过，既然大家问起，可以先透露一点，我们的目標，是瞄准今年的贺岁档。” 贺岁档！ 这三个字让台下不少人精神一振。 那是全年竞爭最激烈，票房也最有可能刷新记录的战场。 去年周星池和冯晓刚都是抓住了这个档期，连连票房破亿。 台下的另一位记者站起身，大声喊道， “请问王导，能否告诉大家，电影是什么类型。” 大家纷纷起鬨。 “至於类型，” 王云帆略加思考，神秘一笑， “可能会尝试一些融合，初步设想，会是一个悬疑打底，但充满喜剧元素的故事。” 悬疑+喜剧？ 现场一片譁然。 宴会厅，瞬间喧闹起来。 大家都在迅速评估这一组合的市场可能性。 “另外，” 王云帆最后补充了一句，却再次拋出一个亮点， “这次我可能不会只坐在监视器后面了，剧本里有个人物挺有意思。我应该会亲自参演一个角色。” 目標贺岁档、悬疑喜剧类型、导演亲自参演，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既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也为项目的启动做足了噱头。 华一兄弟的王忠军，低声呢喃： “导演亲自下场，还是悬疑喜剧，王导的步子迈得够大，眼光也够独。国內市场確实还没见过这种混合类型，要是成了，又是开闢一个新路子。” 一旁的光线传媒的王总却微微摇头， “想法是够大胆，热度也肯定有。但风险也明摆著，导演和主演的双重压力，两个反差的元素融合，贺岁档的竞爭。这每一步都是险棋。” 两人的低声议论並未掩饰，周围不少人都听得清楚，也各自在心里掂量著这其中的机遇与风险。 就在这时，主桌上传来了韩三品沉稳的声音。 “固有思维，就是用来打破的。” “《爆裂鼓手》之前，谁看好过小眾音乐题材能卖两亿？年轻人敢想敢做，能拿出成绩，这就是最硬的道理。创新总伴隨著风险，但没有创新，行业就是一潭死水。” 他隨即提高了音量，面向全场，话语掷地有声： “今天借著这个场合，我代表中影表个態。” “对於王导这个新项目的创意和勇气，中影第一个支持！只要剧本成熟，製作计划可行，中影愿意在投资、发行等各个环节，给予全力配合！” 此言一出，满场震动。 “哎，我说老韩，你这话可就不够意思了！” 台下，杨受城第一个坐不住了，话语里却带著明显的爭抢意味。 华一和光线的两位老总也急了。 这王云帆才透了个风，连片名剧本都没有，中影就敢当眾敲定投资意向？ 韩三品，你也太想进部了吧。 几位大佬心里暗骂老韩动作太快，也不禁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抢先表態。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將目光再次投向台上的王云帆，期待他能说点什么。 不过，王云帆只是站在台上，只当没看见这些。 他心里清楚得很，如今自己根本不愁没人投资，无非是份额多少的问题。 更何况，他的目標放在了贺岁档，那绝不是一千万小成本能玩转，必然需要多方资本和资源的合力。 台上的王云帆对新片闭口不谈，转而说起了《鼓手》拍摄期间的趣事和一些八卦，谈了一会儿便把话筒交换给主持人，和大家道谢后返回了餐桌。 一眾大佬见状，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心思，互相举杯示意，盘算著等会儿私底下再找机会细聊。 宴会很快进入到搂席环节。 当然这个环节也是围绕著王云帆展开，这次在眾多大佬面前，他不敢在耍小聪明，而是扎扎实实的喝起了白酒。 最大的获益者杨老板第一个出场。 他举著酒杯，红光满面， “恭喜王导，真正是年少有为，一鸣惊人！不仅票房大卖，更打响了名號！” 王云帆端著酒杯，態度谦逊。 “都是各位前辈信任，团队努力的结果。” “誒，谦虚是美德，该有的奖励也绝不能少。” 杨受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提高了音量， “除了之前约定的导演片酬，这次，我代表投资方，给王导个人单独准备了一个大红包——一百万！感谢你为我们带来的这部杰作！” 话音刚落，现场便响起一片惊嘆和热烈的掌声。 杨受城继续宣布：“同时，剧组所有核心主创人员，每人一份五万的答谢红包！感谢大家共同的付出！” 更大的欢呼声和掌声瞬间爆发，整个宴会厅的气氛被推向高潮。 赵名激动得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胸前的波涛隨之起伏。 同桌几位导演看在眼里，咽了口口水，心里暗暗记下，觉得这姑娘外形条件出眾，往后若有合適的角色，或许可以找她来试试。 …… 第51章 对赌协议 庆功宴非常顺利，主桌的几位大佬和王云帆都喝了不少，眼神里都带著几分酒意。 送走媒体和其他宾客后，宴会厅內只剩下主桌。 大厅的门关上，喧囂退去。 王云帆的眼光突然变得明亮，他知道是时候了，於是率先开口： “在座的各位都是行业里的前辈和领军者，客套话刚才已经说了很多。现在门关上了，我想，是时候谈点实实在在的事情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有几分醉意的眾人，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 华一的王忠军弥补了刚才的遗憾，他第一个反应过来， “看来王导把我们几位单独留下，心里是早有准备了。好，咱们就不绕弯子。” “华一对王导的新项目，信心十足。不管王导这次的投资预算是多少，华一这边，可以吃下一半的份额。” “一半？” 这个数字让在座的杨受城、韩三品等人眉头都是微微一挑。 王忠军果然是个有魄力的人。 不愧是当年力压中影等老牌劲敌，第一个將华一兄弟成功推上市的人物。 眼下，新项目连个片名和剧本都没有，仅仅凭著王云帆“贺岁档、悬疑喜剧、亲自参演”这寥寥几句，他就敢开口要吞下一半的投资份额。 王云帆闻言，摇了摇头， “王总魄力，令人佩服。不过，今晚我把中影的韩总、英皇的杨总、还有光线的王总一同留下，就是希望听听几方的想法。华一开口就要一半，恐怕其他几位前辈，也未必答应。” 然后他拋出了一个关键数字， “而且，这次的项目，我的初步预算是八千万。” “八千万？” 从《爆裂鼓手》的一千万，到新项目的八千万，投资规模直接翻了八倍！ 这次不再是小成本电影，而是真正的大製作。 大製作，自然对应著更高的风险，以及与之匹配的更大的回报。 王忠军一拍大腿，好！ 要的就是大製作，不是大製作他还看不上呢。 不过其他人並不这么想，光线传媒的王总第一个跳下牌局。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笑意： “王导的雄心壮志，我非常欣赏。不过，光线目前的战略重心，確实更多还是放在电视剧和综艺內容的深耕上，对於电影，尤其是这样高预算的项目，暂时还没有大规模介入的计划。这次，恐怕只能先预祝王导再创辉煌了。” 说罢，他举杯向眾人致意，便不再参与核心討论。 竞爭者只剩下中影、英皇和华一三家。 王云帆看向剩下的三位大佬，提出了新的方案： “既然光线退出，剩下的份额，我的建议是，中影、英皇、华谊三家平分，各占30%。” “三家各30%？” 杨受城手指敲著桌面， “那也才90%。剩下的10%，王导打算留给谁？还是说，你有意引入其他资本？” 王云帆迎上三人的目光，说出了他真正的打算： “剩下的10%，由我代表的『先知影视传媒』持有。当然，我个人的资金有限，所以这10%，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兑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提议，就这10%的份额，与各位签订一份票房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 韩三品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起来，丝毫看不出他已有醉意。 “是的。” “这份投资，由三位为我垫付，作为我那10%的出资。” “有点意思。” 王忠军被勾起了兴趣， “怎么个赌法？” 王云帆说出了心中早已酝酿好的方案： “票房需达到一个我们共同设定的基准线。若低於此线，视为我失败。”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光线的王总放下茶杯，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虽然光线已表明不参与投资，但作为在场者，他很好奇这个年轻人哪里来的自信。 第一部电影刚刚站稳脚跟，第二部就要敢跟资本签对赌。 要知道贺岁档可是实打实的近身肉搏，除了耗巨资打造的《无极》高调定档，还有《神话》、《千里走单骑》和《情癲大圣》这些影片虎视眈眈。 王云帆沉稳地说道： “首先，我这10%股份的全部收益权归零，自动转让给三位，用以抵扣这一千万的垫资及合理利息。” 空手套取的利益，归还其他三家，这点很合理，在座的各位暗自点头。 “其次，作为额外的风险补偿，我承诺在未来三年內，为在座三家各执导一部电影。这意味著我將用未来三年的部分时间和价值，来补偿各位今日为我承担的风险。” 这话一说，大家的脸色变得凝重，这意味著如果失败，王云帆不仅在本项目上颗粒无收，还將失去未来几年的自主权，代价极为沉重。 王云帆话锋一转，眼中闪起亮光， “如果票房超过我们设定的基准线，视为对赌成功。” “第一，我將完全拥有並行使这10%股份的全部权益。” “第二，对於超出基准线票房部分所產生的净利润，我要拿20%。” “第三，诸位为我垫付的一千万本金及利息，我將从我的分红中足额偿还。” 他最后总结道： “这个协议，將我个人的未来收益与劳动力，都和这部电影的成败深度捆绑。败了，我付出数年时间和金钱代价；贏了，我与各位共享丰厚的回报。”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 “我用我的全部职业声誉和未来潜力作为抵押，换一个与诸位並肩入场、共担风险的资格。” 话音落下，他没有等待任何回应，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將酒杯置於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个方案不再只是空洞无物，而是一份风险与收益对等且极具约束力的商业契约。 眾人思考了很久。 还是一旁事不关己的田庄庄率先打破了沉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很清晰的框架。那么，云帆，你提议的这个，决定成败的基准线，具体数字是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王云帆。 王云帆迎向田主任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清晰而平稳地吐出了一个让在座所有人都需要掂量一下的数字： “五亿。” …… 第52章 给大佬上上强度 “对，五亿！” 首选喜剧+推理，並瞄准《唐人街探案》这个系列是王云帆早就考虑好的。 上一世，《唐人街探案》系列出过一二三，再加上一个《唐探1900》，可谓把陈思成了推向了商业片大导的宝座。 按照两年出一部的速度，只要质量过关，就可以积累无数的铁桿影迷，为此打造出一个唐探宇宙。 三部曲中。 第一部，是近乎完美。它的推理和娱乐各占一半，它將密集笑料与一个层层反转的本格推理案件精巧融合，娱乐性与逻辑性双双在线，一鸣惊人。 第二部，娱乐七分，推理三分，虽在核心案件上借鑑了经典电影《双瞳》的框架，但是槽点依然很多，不过总体来说看的过去。 然而到了第三部，推理基本没有了，只能占一分，仅剩的这一分的推理也漏洞百出。 以至於到了第四部，陈思成不得不放弃原先设计的全球各地取材的计划，重新推倒，做了一部类似番外的《唐探：1900》。 纵使这样，整个系列的总票房也是豪取120亿元。 放著这一座金山不去攫取简直对不起自己重生者的身份。 然后『五亿』这个数字也是精心评估过的。 首先，他瞄准的是春节贺岁档。 自从冯晓刚开创了贺岁档这个概念以来，合家欢的已成为这个档期最核心的观影需求。 一部优秀的，融合了喜剧与悬疑的《唐探》，正好完美契合这一需求。 它既能满足以家庭为单位的路人观眾，又能吸引对推理感兴趣的专业影迷。 大过年的，一家人开开心心去看一场既有乐子又有悬念的唐探，怎么也比去看『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强。 在场的人都在心中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唯有田庄庄是真急了。 他作为王云帆的老师，更是早已內定的未来研究生导师，看待这件事的態度和其他的投资人截然不同。 在他眼里，王云帆是学院多年难遇的好苗子，其未来的创作生命远比一两部电影的票房成败更为重要。 他趁著眾人沉吟的间隙，赶忙出声提醒， “云帆！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你还年轻，路还长，第一部电影的成功已经证明了你的才华和能力，完全可以稳扎稳打，何必这么激进？” 一旁的老板也放下了酒杯，劝道， “田主任说得在理。云帆，你的才华和潜力，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一个亿的投资，对在座几位来说，確实不是多大的问题，我们完全有能力、也愿意支持你去做。你没必要把自己也押上去。风险太大，没必要。” 桌边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其他几位大佬也暂时停下了盘算，想看看王云帆如何回復。 他的目光扫过桌边这些行业大佬的面孔，心里的念头飞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稳扎稳打？不，时间不等人。 靠著一部部电影慢慢积累片酬和分红，固然稳妥，但到头自己还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他想要的不只是导演的名望，更是快速积累资本的途径。 现在手里只有一百万，去买房都赚不了多少钱。 王云帆清楚地知道，网际网路的浪潮即將到来。 影视行业即將迎来与资本、与流量深度绑定的新时代。 他要利用时间差，拿下网络文学ip、动漫版权、和经典作品的影视改编权。 这一切野心的前提，都是钱，是巨量的、可自主支配的钱。 一部电影的导演片酬，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需要像《唐探》这样能引爆市场超级项目，来为自己贏得第一桶足以撬动未来的本金。 在网际网路三大流氓进场前，先知传媒要儘快占住属於自己的一块地盘。 对赌协议，就是他选择的槓桿，去撬动一个將积累过程缩短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云帆下定决心，说出了最后的决定： “田老师，杨老板，我明白二位的爱护之心，感激不尽。但正因为我看到了更远的路，所以才必须选择更快的方式。” “电影是我的根本，但绝不是终点。我希望有一天，『先知传媒』出品的標誌，能成为品质和创新的代名词。” “而这一切，都需要我有足够的资本力量，去抓住即將到来的、更大的浪潮。” “五亿票房，只是开始，不是终点。” “在场的各位都是前辈，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现在国內电影的市场环境越来越好，观眾在成长，需求在升级。可我们面对的，是好莱坞大片，是日韩文化的渗透。” “我们这一代人，有幸站在市场爆发的前夜。而我们肩上的责任，不该仅仅是拍几部卖座的片子，赚一些票房。我们更该想的，是如何做出真正能代表华语电影水准、能与世界对话的作品，如何把被海外大片和流行文化占据的市场和年轻人，重新拉回到我们自己文化產品的怀抱里。” “这听起来很大，很空。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爆裂鼓手》是一个小小的证明，证明我们有能力做好类型片，讲好一个故事。而接下来的贺岁档，我想用一部製作更精良、娱乐性更强、也更的商业大片，去证明我们完全有能力在最大的市场上，与任何外来者正面较量，並贏得观眾。” “振兴国內电影產业，不能只靠喊口號，要靠一部部扎实的作品，一次次市场的胜利，来缩小我们和好莱坞之间的差距。” 好傢伙，我们不是在討论投资分红和对赌协议的事情吗？ 怎么一下拔高到振兴国內电影產业，与好莱坞正面较量的高度了。 这一下子，给纯粹商人出身的王忠军和杨受城整不会了。 商人逐利是天性，他们精於计算风险回报，评估项目潜力，但突然被架到振兴行业的高度，著实需要点时间去消化。 然而，坐在主位的韩三品，眼神却陡然亮了起来，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作为国企掌舵人，他肩上天然就扛著引导行业方向、提升国產电影竞爭力的责任。 王云帆这番格局宏大的话，恰恰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戳中了他超越单纯商业利润的更高追求。 “说得好！” …… 第53章 各方反应 韩三品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目光炯炯地看著王云帆： “云帆这话，格局对了！我们中影存在的意义，从来就不只是赚钱。培育市场、扶持新人、打造能与世界对话的国產电影，这才是根本！” 作为行业领军者，韩三品展现出了与其地位相匹配的决断力，他当下直接拍板决定。 “我谨代表中影，全力支持！” “英皇，跟了！” 投资王云帆的第一个项目，已经让他赚翻了，一举收回了《太阳照常升起》的巨额投资。 此刻，他手上同时掌握著《情癲大圣》和《神话》这两个重量级项目。若能再顺利拿下王云帆的贺岁档影片，几乎是占据了贺岁档的半壁江山了。 反正肉都烂在自家锅里。无论最终哪部片子票房大卖，最大的贏家都是他英皇。 王忠军也笑道， “韩总和杨总都这么有魄力，我们华一自然也不能落后。王导的项目，华一当然要参与一份。” 见三大巨头均已表態，王云帆举起手中的酒杯， “感谢各位前辈的支持和信任，云帆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预祝王导新片，票房大卖，再创辉煌！” “乾杯！” 说罢，几人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 次日，王云帆第二部电影的消息就在一眾媒体的报导下迅速传播开来。 【《爆裂鼓手》奇蹟导演再出牌！王云帆新片锁定『喜剧+悬疑』，自编自导自演，剑指贺岁档！】 【从鼓手到“侦探”？王云帆的华丽转型与商业野心】 消息一经放出，网上直接就炸了。 普通吃瓜群眾乐了：“可以啊！过年正愁没片子看呢，喜剧加破案？听著就带劲！导演自己还演？有点东西！” 铁桿粉丝们更是原地高潮，论坛贴吧刷得飞起：“王导牛逼！又要搞新花样！”“我就知道他閒不住！”“喜剧悬疑？这组合绝了，期待拉满！” 同期那些也在憋著劲儿想冲贺岁档的导演和片方，他们的表现也各不相同。 滇省天池。 陈愷歌全身心的投入《无极》的拍摄中。 这部由同样由中影牵头，斥巨资的打造电影，堪称迄今为止国內投资规模最为庞大的项目，没有之一。 而且《无极》对於他来说有著非比寻常的意义。 多年前的《霸王別姬》虽然备受瞩目，成就空前，但是却不能算他自己的独立作品。 为此，他是卯著一股劲，誓要衝击奥斯卡，並横扫国內票房，证明自己。 凭什么老谋子的《英雄》能成，他就不行？ “咔！” 一场重头戏拍完，监视器后的陈愷歌没有立刻起身。 他双手交叉置於身前，目光仍久久停留在定格的画面上。 现场很安静，无人敢打扰，他还沉浸在充满东方哲学意象与极致视觉美感的奇幻时空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 这时，周围的工作人员才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声的许可，开始准备下一场戏的布景。 导演助理递上温水，顺便匯报： “陈导，王云帆第二部片子定了，喜剧加悬疑，自导自演，中影、英皇、华谊联合投资，也瞄准贺岁档。” “喜剧…悬疑…倒是有趣的尝试。年轻人，胆子大，是好事。” 他念叨了两遍这个词， “不过想来爭贺岁档，他还是嫩了点。” 一旁的助理习惯性的接话， “那是自然，贺岁档还是我们金棕櫚大导演说了算。” 陈愷歌哈哈大笑， “年轻人吃点苦头也是好事，不然还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呢。” 一旁休息的张佰芝也听到这边的议论，她凑近些，带著好奇小声问谢廷峰， “廷峰，你在王导剧组待过，你觉得他和陈导比怎么样？” 谢廷峰几乎没怎么思考，直接说道， “不说別的，王导肯定比陈导务实。” 他拿起手边那个《无极》里颇具象徵意义的“点讚”道具， “说真的，你看懂陈导这部《无极》到底在讲什么了吗？我拍了这么久，天天对著满神啊，鲜花盔甲啊，有什么我都忍不住想问，我们这拍的故事別人能看懂吗？” 张佰芝托著脸，眨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谢廷峰， “管它讲什么深刻故事呢，反正服化道这块没得说，你看我这造型，这头髮，这衣服……”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华丽的髮饰，眼波流转， “你也帅啊，这身盔甲穿起来多威风。到时候电影一放，大家光看我们养眼不就好了？” 另一边。 张一谋正在丽江忙活他的《千里走单骑》。 上一部《十面埋伏》打算重新走《英雄》的老路子。 巨星班底，大製作，古装武侠，但是这次却在口碑和票房上栽了个大跟头。 这次他重回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和高仓健拍摄一部讲述父子情感的文艺片。 对於助理带来的关於王云帆新片的消息，他根本没仔细听，隨口应了一声后，就继续和高仓健交流去了。 《神话》片场，敦煌。 唐季黎刚和成龙结束一场动作戏的拍摄，两人正对著监视器回放刚才的呈现效果。 工作人员递上水，顺便提了一嘴王云帆新片和贺岁档的事。 成龙灌了口水，擦擦汗，笑道： “王云帆这个导演，我听过，年轻有想法！这是好事，市场越热闹越好。” 他態度豁达，乐於见到行业新人辈出。 唐季黎则更关注贺岁档之爭，他思考了一下： “喜剧加悬疑？自导自演？这个组合有想法，但执行难度不小。不过年轻人敢想敢做，可以理解。” “但是贺岁档的竞爭向来激烈，有大手笔的《无极》，还有张导的文艺片，我们《神话》又有大哥坐镇，想来一个年轻导演很难从我们的包围里突破。”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便將话题拉回《神话》本身的拍摄。 刘一菲也从妈妈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她气鼓鼓地说道， “这个坏东西，又不声不响的在准备下一步电影了。” 刘母笑著安慰， “傻丫头，他做事有他的节奏和规划。你们关係这么好，等他准备好了，適合你的角色，还能少了你的份？早晚啊，你会成为他电影的女主角的。” “嘻嘻嘻！” …… 第54章 餵路公子吃饼 北电校园。 梧桐树荫浓密，蝉鸣聒噪，但教学楼里却比平日安静许多。 大部分学生已离校，只有少数像王云帆这样有特殊任务的人还留在学校。 王云帆第一部电影取得了不菲的成绩，第二部又签了对赌协议，身负重任。因此学校也拿出了实际的支持，田庄庄特地为他批了一间閒置的教师办公室。 此刻，门口已掛上了『先知影视传媒』的牌子。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齐，白板上写满了新片的初步构想和待办事项。 办公室此时只有王云帆、路杨和赵名三人。 王云帆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看向路杨，开门见山： “师兄，新电影的框架和投资基本定了。接下来是组建我们自己核心团队的时候。我现在正式问你……” “你愿不愿意正式加入『先知影视传媒』，不仅是作为这部电影的副导演，更是作为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和长期的合作伙伴？” 路杨显然没料到会如此正式和突然，他愣了一下，看向王云帆，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有些惊讶的赵名。 王云帆没有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紧接著补充， “路杨师兄，这一部电影，不只是我个人的第二部作品，更是决定『先知传媒』未来发展的关键一战。我需要绝对可靠、能和我並肩扛住压力的核心伙伴。” 第一部电影自编自导，第二部自编、自导、自演。 饶是他精力过人，若按照这种一年一部大製作、且身兼数职的强度持续下去，就算他是生產队的驴，也得累趴下。 如果只安心拍电影，那现在背靠中影、英皇、华一，已经足够。 但他的野心远不止於此。 未来的网大、综艺、短剧、ip开发。 他一个人不可能忙得过来，所以他必须儘快搭建起自己的班底，发展出真正属於自己的势力。 路杨，就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隨后，他將昨晚与中影、英皇、华一的对赌协议，包括五亿票房的基准，以及成功或失败后的结果都向二人和盘托出。 路杨沉默了几秒，他有自己的考量。 一旦签了约，拿了公司的钱，自己的创作自由度势必会受到制约。 “我明白你的顾虑，师兄。” 王云帆理解路杨的顾虑，他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师兄，你今天可以记住我这句话——我永远不会干预你的创作。我给你当製片人，给你拉投资，给你搭班子。”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篤定： “而且你也看到了，今年的贺岁档，是我给自己补充弹药的机会。对赌一旦成了，我拿到的分红不是小数。这笔钱，第一件事就是投给你。” 路杨看著他，眼神从犹豫渐渐变得复杂。 王云帆则拋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师兄，你不是一直想拍武侠片吗？锦衣卫、飞鱼服、绣春刀，你脑子里的那部片，我帮你搬上大银幕！” 路杨喉结滚动了一下，神情有些忐忑， “我行么？” 王云帆笑了笑，“你是我师兄。我都行，你能不行？” 他继续说道：“而且我这部新片也有不少动作场面，你先跟著拍，积累经验，磨合团队。等贺岁档对赌成了，资金到位，咱们立马启动你那部。” “到时候，摄影、武指、服化道，全都按《英雄》的配置给你配齐。你就只管把心里那个故事拍出来。”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路杨的顾虑。 “行。” 他只有一个字。 王云帆没再多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旁的赵名见事情落定，终於鬆了口气，赶忙凑上前问， “王导，现在该说说你的新片计划了吧？” 她早就被王云帆挖了墙角，这会她已经算作『先知传媒』的一份子了，这一次又接了大项目，她作为大管家，自然也十分上心。 虽然她心理对王云帆搞的对赌计划十分没谱，但是既然老板已经做了决策，她这个打工仔，只能跟在后面了。 “嗯，我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新片会按照系列来做，片名就叫做《唐人街探案》。” “唐人街？探案？” 路杨和赵名面面相覷。 “没错。” 王云帆开始给他两讲述自己的宏伟构想，俗称画饼。 “第一站，泰国。一个天赋异稟的少年，一个落魄的远方亲戚，在一桩离奇的黄金失窃案里被迫组队，一个负责搞笑耍宝，一个负责案件推理。” “这是一个起点。每一部都是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文化碰撞，不同的谜题。唐人街只是外壳，推理是核心，喜剧是佐料。” “我要的不是一部电影，是一个能在未来持续產出的內容宇宙。每一部独立成章，合起来又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观。” 路杨听得有些发愣，这比刚才给自己画的饼还要大， “所、所以咱们以后每年都要出国拍戏？” 王云帆笑了笑： “不止是出国。是让全世界的唐人街、地標建筑，都变成咱们中国人的推理舞台。” 他顿了顿，收起笑意： “但不是每年。我的计划是，用十年的时间，做完这四部曲。” 路杨和赵名有些发愣，好傢伙，这真是个大饼啊，一开口就是十年。 十年都够本硕博连读了。 “现在的电影市场，才刚刚开始往上走。” 王云帆则说出自己的想法， “《爆裂鼓手》不到两亿，《英雄》两亿五，看著高，但真正的爆发期还没来。现在一部片子衝到五亿就是天花板，只要再过几年，这个天花板会被捅穿。” “唐探这个系列，內容过硬，但它需要匹配足够大的票仓。” “如果现在就把四部曲全拍完，票房加到一起撑死二十亿。但再等几年呢？等市场扩容，观影习惯养成，银幕数翻倍。” “过早把底牌打光，太可惜了。” 他拿起笔，在一旁的小白板上写到。 “所以节奏是：三年一部。” 他转身看向两人： “三年一部的周期，热度不会断，观眾有期待，製作有沉淀。而每等一年，市场的容量就大一圈。” 路杨盯著白板上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 第55章 一百亿的计划（hua bing） 赵名则听得眼里放光，她赶紧问道， “王导，王导，那照你这么说，十年下来，这个系列的票房能多少啊？” 王云帆在白板上写了一个让他俩炸裂的数字。 “什么？一百亿？” 赵名差点没站稳，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白板上那三个孤零零的数字， “王导，你是说…四部电影的票房，加起来能到一百亿？” 她甚至不敢把那个数字说太大声，仿佛怕被窗外路过的人听去，当成一个笑话。 路杨也抬起头，刚才还坚定的目光里隱隱出现了动摇。 他刚才还在消化“十年四部曲”的节奏，现在又被这个夸张的数字砸得有点懵。 一百亿是什么概念？ 是五十部《爆裂鼓手》，是四十部《英雄》。 要知道在过去的2004年，全国总票房才刚刚达到15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王云帆没急著解释。 他指间那支笔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夸大的成分， “不是现在的一百亿。是未来十年的一百亿。” “你们觉得，十年后的中国市场，年票房会是多少？” 赵名和路杨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没人答得上来。 “五十亿？八十亿？还是一百亿？”王云帆自己接上了话，“我告诉你，十年后，光是贺岁档一部爆款，单片就能冲二十亿。” “我不是在赌四部片子能卖一百亿。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等到第四部上映的时候，一百亿已经不是神话，而是头部系列应该达到的及格线。” 赵名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路杨盯著白板上那三个数字，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师弟画的饼，好像真的能吃进嘴里。 …… 未来的几天里，王云帆把自己关在了这间办公室里。 他开始潜心打磨剧本。 原作的《唐探1》成熟度已经相当高。 紧凑的节奏，密集的笑料，扎实的本格推理，单独拎出来上映，几乎不需要做任何改动。 但王云帆的野心，远不止於此。 他要的是构建一个唐探宇宙，而串联起这个宇宙的线，在原作里其实就已经埋好了，那就是q组织。 问题是，在原作的时间线上，q这个幕后黑手的概念，要在网剧还有第三部才正式浮出水面。 不过王云帆不打算这么做。 他已经开了上帝视角，这个时间线就要调整。 q，必须提前入场。 思索许久之后，他把笔落在第一部那个关键角色身上，思诺。 那个在结尾露出诡异微笑的女孩，那个亲手完成了完美犯罪，却让秦风无可奈何的天才。 她不需要等到第三部才与q產生关联。 第一部，让她亲口说出自己是q的成员。 不是作为大反派自曝，而是在某个看似不经意的瞬间，一句轻描淡写的台词，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甚至细微到绝大部分观眾会自然地忽略到这一线索。 只需要给观眾留下无限的遐想即可。 第二部，纽约。 宋义的出现，那块写著“q”的电脑屏幕，那句“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在原作里，这是q这个关键词第一次出现在唐探电影中。 但王云帆要把它做得更重。 不仅是宋义，不仅是那块屏幕。 他要在整部电影的缝隙里，让观眾隱隱感觉到，有人在布局，有人在看著这一切。 q不是一个人，是一张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大手。 第三部，东京。 真相的冰山，终於浮出水面一角。 观眾终於看清，q是一个组织，有成员，有层级，有规则。 思诺是其中之一，宋义是其中之一，田中直己也是其中之一。 但他们依然不知道，q的首脑是谁？组织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以及那个空荡荡的座位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未来的第四部，甚至是第五部，第六部…… 每一部，揭开一层纱；每一部，留下一个鉤子。 让观眾像追剧一样追电影，每三年走进影院，不只是为了看一起新案件，更是为了赴一场与q的、约定好的见面。 直到终局，谜底揭晓。 反覆推敲许久，王云帆终於下定决心。 他將双手搭上键盘，指尖停顿片刻，然后落下，敲出了剧本的第一个字。 此后的一周时间里，他就在食堂，这间教室和宿舍之间来回往返。 白天累了就在桌子上趴一会，一直写到深夜才会返回宿舍休息。 在第七天的凌晨四点，他敲下最后一个句號。 光標闪烁了几秒。 他点下保存，文件名简简单单五个字： 《唐人街探案》。 …… 次日，先知影视传媒临时办公室。 王云帆將列印好的a4纸推到路杨和赵名面前，厚厚一沓。 “剧本已经打磨好了，剩下的就是选角了。” 路杨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场次和台词，他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这效率，还是人不？” 赵名已经直奔主题：“主要角色心里有人选了吗？” 王云帆点头。 原剧中出场人物虽说眾多，但是最为关键的人物或者说在《唐探一》最为出彩的人物就那么几个。 这些人物的人选他的心中早有定夺。 首先是唐探宇宙中的喜剧当担，那必须是保强本强无疑。 “唐仁，王保强。” 赵名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並不陌生，她只是心里小小地闪过一个念头。 去年《天下无贼》里的傻根，可是个憨厚老实，有点木訥的角色。 难道他还有喜剧天赋？能演得好一个满嘴跑火车、贪生怕死又自带喜感的角色？ 但她也只是思考了一秒，就把这个念头拋到脑后。 王导的决定，自有王导的道理。 上回他说《爆裂鼓手》能成，所有人都觉得小眾题材没戏，结果呢？ 这次也一样。 她低头，在“唐仁”后面工工整整写下“王保强”三个字。 “秦风呢？” 路杨问， “高智商少年，推理和顏值担当。” 王云帆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来。” …… 第56章 搞钱 搞人 搞版权 一旁的赵名惊掉了下巴。 王云帆要自演男主的衝击，比之前他喊出『十年一百亿』时还要大。 那时候她至少还能安慰自己，饼嘛，画的大一点是老板的事，能不能吃到嘴里是以后的事。 可现在是动真格的了。 虽然王云帆早就在庆功宴上放过话，说自己会在新片中参演一个角色。 赵名当时以为，顶多是客串，露个脸，说两句台词，过个癮。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爷一上来就要演男一號。 “王导，你演过戏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那……” “路师兄，你刚才说秦风是什么样的人物？” 路杨低头，快速翻动了一下手中的剧本， “二十三岁，警校面试落榜生。记忆力和空间推理能力远超常人，轻微社恐，跟人对视超过三秒就会不自在，说话偶尔会卡顿，但逻辑清晰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长得不能太显老，气质要乾净。” 王云帆把手一摊， “就是了，除了社恐，我还有哪一点和秦风不符？” 赵名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反正你是导演，你说啥是啥唄。 她也能看出来，这部戏的卖点实际上是唐仁。 还剩下最后一个重要的角色，就是坤泰。 虽然饰演肖扬的坤泰在后面又出演了宋义，但是整个系列最出彩的还是在唐探一中那个油腻泰国警察。 唯一担心的就是现在的肖扬还没有组成筷子兄弟，也没正儿八经的演过戏，不知道他的演技是否过关。 坤泰这个角色，说是配角，但实际上也是电影的灵魂人物之一，虽然出场时间和陈贺饰演的黄sir一样，但是压了他不知道多少头。 这么重要的角色，不能草率。 “先给个试镜机会吧。” 他开口， “行就上，不行再换。” 赵名在笔记本上写下“坤泰：肖扬（待试镜）”。 定了唐仁，秦风，和坤泰这三个最重要的人物，剩下的阿香，黄sir，还有其他一些演员就找华一吧，反正他们下面还有一堆艺人。 至于思诺，这个角色他打算给茜茜留著。 她的大银幕首秀，还是从一个戏份適中，不需要扛太多压力的角色开始比较好。 思诺的出场时间不算多，挑战性不高，但这个角色足够出彩。 王云帆站起身，合上《唐人街探案》的剧本，开始分派任务： “赵助理，联繫保强和肖扬的事交给你了。保强那边先递剧本，档期能谈就谈；肖扬先约试镜，別把话说死。”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我先去中影，找韩总把立项的事敲定。影片备案和审查，这事得当面聊。然后去华一，把剩下几个配角定下来，他们手里的艺人应该有合適的人选。” 他说完，转向路杨。 “师兄，有个更重要的任务给你。” 路杨抬起头。 “你现在就去泰国踩点，联繫拍摄场地。” “曼谷唐人街的核心取景地，你需要实地跑一遍，拍视频、谈价格、確认档期。”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你带个摄像，把所有踩点画面录下来，我这边同步定景。另外……” 王云帆顿了顿，“注意安全。” 路杨点点头，“知道了。” 这个师兄，总是他最踏实的依仗。 “哦，对了，出发前还有件事……” “你现在就去联繫刘慈兴，把他手里《流浪地球》和《乡村教师》两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买下来。” 路杨一愣：“这两部我听过，好像是科幻，可现在市场……” “现在没人要，所以才便宜。” 王云帆抬手打断他， “价钱不会太高，独家买断，年限越长越好，最好是永久。公司上有一百万，你別花完了就行。” 先知传媒刚起步，帐上这一百万是全部的家底，只能趁別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这些冷门但未来潜力巨大的版权收进来。 等贺岁档对赌分红落袋，那时候才是真正布局大动作的时候。 路杨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的每一步都有自己的打算，於是也不再多问。 “行。我今天就联繫。” …… 王云帆走出北电校门，在烈日下站了好一会儿，才拦到了辆计程车。 “师傅，中影集团。” 他报了地址，靠进有些发硬的后座椅背里。 自己操刀的电影票房接近两亿，媒体一口一个“亿元导演”，听起来挺唬人。 可现实是，他那“先知传媒”连一辆公司用车都配不起。 帐上一百万，是眼下全部的家底，他一分没留，全扔给了路杨去买版权。 窗外车流不息。擦肩而过的奔驰、奥迪里，不知道坐著哪个公司的高管。 他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等对赌成了吧。 等分红下来，第一件事是投路杨的《绣春刀》，第二件是囤版权，第三件…… 他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到那时，自己还是主演，也应该出名了吧。 得配辆车，再配个司机。 助理就算了，小赵同学挺好的。 车窗外，中影大厦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王云帆刚迈进中影大堂，前台的小姐姐便笑著迎了上来。 “王导，韩总交代过，您来了直接上去。” 他点点头，跟著她穿过熟悉的走廊，电梯、转弯、再转弯，来过几次，这条路已经轻车熟路。 “韩总，王导到了。” “进来。” 王云帆推门进去，韩三品正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紧绷的神情也鬆了下来。 “云帆来了，坐。” 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小刘，把我那盒大红袍翻出来，泡上。”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隨即抿嘴笑著应声去了。 那盒大红袍她可记得，平时只用来招待部里来的领导，韩总自己都捨不得多喝。 王云帆坐下，却没急著开口。他看了一眼韩三品眉间那道还没完全舒展开的痕跡，关切地问道， “韩总，您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韩三品摆摆手，想轻描淡写地带过去，还是没忍住： “陈愷歌。” …… 第57章 靠谱的师兄 王云帆诧异道：“陈导？他怎么了？” 韩三品重重地把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拍， “在天池拍《无极》，搭景、修路、车辆进出，把当地环境搞得一团糟。现在环保投诉、景区管理处的交涉函，全摞在我办公桌上。” “上面还没正式过问，但已经有声音了。” 王云帆没接话，等著他继续。 韩三品嘆了口气： “我知道他想拍好东西，可这动静……太过了。” 韩三品想了一下，还是把那句“为了衝击奥斯卡什么也不顾了”咽了回去，终究没在晚辈面前说得太难听。 大红袍的香气从门外飘进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三品摇摇头，抬手示意王云帆喝茶： “不提这个了，说你的正事。” 王云帆品了一口面前的大红袍，虽然他不懂茶，但明显能感觉到比上次的茶好喝。 好傢伙，这就是亿元导演的待遇吗？ 上次来喝的是普通铁观音，这次直接上珍藏大红袍。 他放下茶杯，等对赌成了，公司得备点好茶。 韩三品看他品得有模有样，笑了一声： “別装了，你又喝不懂。” 王云帆也不尷尬，老老实实放下杯子： “是喝不懂，但能喝出贵。” 韩三品朗声大笑，方才眉间那点阴霾总算散了个乾净。 他靠进椅背，神色鬆弛下来： “说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好好打磨剧本，跑我这来。” 王云帆没接话，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装订整齐的a4纸，轻轻放在桌上。 《唐人街探案》，封面上五个字，简洁乾净。 韩三品低头看了一眼，笑意还掛在脸上，语气却变了： “六千万预算的剧本，你小子这就写完了？” 他伸手拿起剧本，掂了掂分量，抬眼看向王云帆，眼底写满了质疑， “不会是糊弄我吧？这离庆功宴才几天，而且这可是关係到你小子未来几年发展道路的。” 王云帆没解释，只是做了个“您请翻阅”的手势。 韩三品將信將疑地翻开第一页。 三分钟后，他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五分钟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思诺”出场的那场戏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脑子里还原那个女孩对著镜头微笑的画面。 十分钟后，他合上剧本，却没有放下。 “这故事……”他斟酌著措辞，“不止一部吧？” 王云帆点头： “初步设想是四部，曼谷、纽约、东京，还有一部前传，如果市场反响好，会继续延伸下去。” 韩三品又翻开扉页，扫了一眼人物小传。 唐仁、秦风、坤泰、思诺、黄sir、阿香，十几个人物，每个人都有背景、有动机、有成长线。 他拍了几十年电影，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临时拼凑的大纲，而是一部完整的经得起推敲的故事。 他沉默了几秒。 “你花了多久写的？” “一周。” 王云帆实话实说。 韩三品把剧本放回桌上，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八千万预算，一周完稿，故事完整到可以直接开机，甚至还预留了续集接口。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他在庆功宴上有胆量和几位资本喊出对赌了。 韩三品將茶杯端起，把漂浮的茶叶吹开，然后又放下，感慨道， “我拍了三十年电影，见过快枪手，没见过你这么快的。” 王云帆没接话，等他继续。 韩三品又翻开扉页，扫了一眼那个串联三部的暗线布局，微微頷首： “而且这故事，是真有东西。” “喜剧不低俗，悬疑不降智，唐人街的烟火气、两个男主角的化学反应，你把这些要素揉在一起，居然没散。”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部真正的大製作。” 韩三品一向偏爱大製作。 从《英雄》到《无极》，从古装巨製到奇幻史诗，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大”的迷恋。 大场面、大投资、大格局、大野心，这些词在中影的立项会上从来不是贬义。 有人说他好大喜功，有人说他迷信大导演、大明星，他只是懒得解释。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国產电影要跟好莱坞掰手腕，光靠小成本文艺片是掰不动的。 得有工业。得有规模。 得有敢往行业里砸钱的底气。 而王云帆递上来的这份剧本，不是古装，不是奇幻，没有千军万马，没有特效堆砌，但它依然是韩三品眼里的“大製作”。 不是预算的大，是格局的大，系列电影，十年跨度，全球取景。 韩三品顿时来了兴趣，拿著剧本和王云帆开始討论一些细节，最后他拍著胸脯承诺，在泰国拍摄，有问题儘管找他。 从中影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王云帆站在中影大楼外，等了好久，才拦下一辆计程车。 想配车的心情已经达到了巔峰。 他靠进后座，正盘算著等对赌成了先买辆什么车，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路杨。 “版权搞定了。” 电话那头，路杨的声音带了几分轻快：“两本一起谈的，独家买断，永久版权，只花了十万。” 王云帆兴奋地锤了一下后座，引得司机从后视镜了喵了他一眼。 十万！！ 不是大刘的作品只值这个数，而是科幻小说在这个年代根本没人要。 当年《三体》卖出去的时候版权费也才只用了十万。 “刘慈兴那边挺意外的，说没想到会有人同时买这两本。他本来以为《流浪地球》和《乡村教师》只是两部短篇，根本不会有人感兴趣。我跟他聊了半个小时，我说你还在筹备新片，这两部是提前储备。” 路杨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他还说知道你，《爆裂鼓手》他进电影院看了，说拍的非常不错。” 王云帆楞了一下，他想起前世看过刘慈兴的访谈。 记者问他平时看不看文艺片，大刘很坦诚，不看，节奏太慢，没那个耐心。 能让他主动走进电影院，看完还夸讚的片子，少之又少。 电话那头顿了顿，路杨难得卖了个关子。 “他还说，后续的作品，他会优先考虑先知传媒。” “辛苦了，师兄。”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掌心。 想配车的心情好像没那么迫切了。 等对赌成了，先投给师兄吧。 …… 第58章 確定人员 次日，王云帆和赵名带著剧本，来到了华一兄弟公司。 两人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气派的写字楼。 比起中影那种老牌国企的低调沉稳，华一的总部明显更讲究排场。 巨大的logo，通透的玻璃幕墙以及进进出出的时尚男女，就连前台小姐姐的气质也和明星没什么区別。 “王导，这边请。” 前台小姐姐踩著细高跟，带著两人穿过走廊，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门，王忠军的办公室比韩三品的宽敞许多，装修也更讲究。 墙上掛著几幅当代油画，书柜里摆著各种奖盃和合影，落地窗外是首都繁华的街景。 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打电话，见两人进来，抬手示意他们先坐。 前台小姐姐轻轻关上门，王云帆坐下。 赵名挨著他，偷偷打量著这间办公室。 王忠军掛了电话，笑著起身： “王导，赵小姐，欢迎欢迎。” “王董你好。” 二人简单寒暄后，直奔主题。 王云帆示意，赵名將《唐人街探案》的剧本递上。 “王董，剧本已经出来了，你先看一下。” 王忠军先是一惊，然后接过本子，开始快速翻动起来。 又是一番客套话后，王忠军主动问道： “王导，说吧，今天来有什么事？” 王云帆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 “王董看得起我，给我投了钱，那我也得投桃报李。” “《唐人街探案》里几个重要配角，阿香、黄sir、还有几个有戏份的配角，我留了几个给华一。” 王忠军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茶杯。 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上半年之前，华一的艺人班底还是业內公认的最强阵容，星光熠熠。 可王菁花那一走，直接带走了陈道鸣、刘嘉灵、梁家暉等一批核心艺人，无异於一场行业地震。 这时候华一需要项目来稳住阵脚，也需要给新签的演员露脸的机会。 而王云帆递过来的，不止是几个配角名额，更是一次华一向外界证明自己的机会。 王忠军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这钱投得值。 不只是值在票房回报，更是值在这个年轻人不动声色的周到。 “云帆，” 王忠军此时的称呼也更为亲切， “华一的艺人，你隨便挑。档期能调的调，调不了的，我帮你调。” 赵名在一旁递上自己的笔记本，补充道， “王董，我们內部已经分析过了，角色表您请过目。” 王忠军接过本子，目光扫过上面那一行行名字。 唐仁——王保强 嗯，保强是华一刚签约，意图重点培养的艺人，这么重要的角色留给他，足见王云帆的诚意。 王忠军点了点头，很满意。 秦风——王云帆 导演亲自上阵演男一號？这小子倒是够自信。不过既然是他自己的项目，也轮不到外人说什么。 王忠军没吭声，继续往下看。 坤泰——肖扬（待定） 肖扬？谁？没听说过。 黄sir——黄小明 华一的人，合適。 阿香——许情 气质美女，华一双冰年龄都太小，目前华一的阵容確实没人能胜任。 思诺——刘一菲 这小姑娘是王云帆的好友，而且她那张脸，笑起来人畜无害，思诺最后那个镜头，非她莫属。 思诺养父——冯远正 这位也不是华一的。但王忠军看到这个名字，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冯远征的演技，业內没人能挑出毛病。 劫匪三人组——尤涌，范名，晋淞。 尤涌刚凭《天下无贼》中劫匪形象顛覆了人们对他铁血硬汉的形象，范名饰演的刑补头自带喜剧buff，晋淞曾在《乌龙闯情关》饰演释大龙，身高体型和他身上的喜剧效果自带反差。 稍加思量，王忠军便认可了这份名单。 他把本子递还给赵名，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云帆，你这名单，比我预想的还要周到。” “以后有项目，华一这边永远给你留著位置。” 王云帆站起身，伸出手： “有王董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隨后的一个小时內，王忠军让助理挨个核实几个人的档期。 助理拿著手机进进出出，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许情老师那边档期没问题。” “黄小明刚杀青，这个月就有空。” “冯远正老师问什么时候进组，他好提前安排。” “尤涌，范名，晋淞都確认了，时间能调开。” 王忠军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听匯报，一边和赵名对著那份名单逐一確认。 每核实一个，赵名就在本子上打个勾。 “保强那边呢？”王中军问。 助理又拨了个电话，几句话后掛断：“保强哥说没问题，隨时听候调遣。” 一个小时下来，名单上除了刘一菲，其他人的档期全部核实完毕。 王忠军把最后一张纸递给赵名： “刘一菲那边，云帆自己联繫？” 赵名点点头：“对，王导说他自己来。” “行。”王忠军靠回椅背，“那就等你们好消息。” 赵名合上本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走出华一大楼，两人钻进计程车。 赵名靠在座椅上，还有点恍惚： “王导，我们这选角，就这么搞定了？都不用试镜的吗？” 王云帆靠在另一边，语气轻鬆： “除了肖扬，其他人都不用试。时间紧任务重，抓紧协调好档期，直接杀去泰国。” 他对这份名单確实有底气。 许情、冯远正，尤涌，范名，晋淞都是实力派，演技不需要担心。 保强、小明、刘一菲虽然有天赋，但还太稚嫩，到时候需要王云帆在片场多多引导。 “对了，”他转过头，“你联繫上肖扬了吗？” “费了老大劲，可算是联繫上了。王导，你这是从哪认识的他啊，这傢伙在美术公司给人拍gg呢。” 赵名点点头， “他一开始还以为我是骗子，后来约著见了一面，確认是咱们，一口就答应了。隨时可以试镜。” 王云帆笑了笑： “行，那就儘快安排。” “嗯，那就剩刘一菲的时间没有確定了，王导，你可要快点哦。” 赵名带著笑意说道， “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小天仙，看不看得上这个出场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角色。” …… 第59章 动员大会 两日后，首都机场。 王云帆站在接机口，心里莫名有点紧张。明明只是来接个许久未见的同学，却搞得像什么重要场合似的。 等了大约一刻钟，熟悉的身影终於出现在通道尽头。 刘一菲带著墨镜，穿著一个黑白衬衫，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端庄秀丽的刘妈妈推著行李箱，微笑著跟在后面。 刚一露面，等候多时的粉丝们便蜂拥而上。 他们举著『王语嫣』『赵灵儿』『小龙女』的剧照，欢呼著刘一菲的名字，瞬间將她围在中间。 “一菲姐姐！可以签个名吗？” “一菲！我爱你！” 刘一菲摘下墨镜，露出標誌性的温柔笑容，接过粉丝递来的照片和笔，一一签名。 偶尔有人请求合影，她也配合著微微侧身，耐心十足。 足足签了十来分钟，直到最后一个粉丝心满意足的离去，刘一菲才从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回头朝一直耐心等候的妈妈吐了个小舌头。 妈妈微笑著朝著她努怒嘴，刘一菲顺著妈妈的视线看过去。 王云帆背著个双肩包，呆呆地站在柱子旁边，双手插兜，像个迷路的大学生。 她楞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 “他怎么站那儿啊？跟个柱子似的。”刘一菲小声嘟囔著，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刘妈妈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快去啊，人家等半天了。” 刘一菲这才收起笑容，理了理衣服，朝王云帆走去。 走到近前，她故意板著脸问： “站那么远干嘛？怕被我的粉丝认出来？” “我这不是怕抢你风头吗。” “贫嘴。” 刘一菲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走吧，小帆子。” 刘妈妈走上前，笑著打了招呼，“王导，又麻烦你了。” 王云帆顺手接过行李箱，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和茜茜是好朋友，您又是长辈，还是叫我云帆吧。” 三人结伴走出航站楼，一辆皇冠车已经等在外面。 司机帮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三人坐进车里。 刘一菲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算是能歇歇了。这几个月吊威压吊得我腰都快断了，每天晚上躺床上都觉得有人在后面拽著我。” 王云帆的手刚刚伸进包里，捏著剧本的手，沉默了两秒， “那个…” “茜茜，休息的事，可能得稍微往后延一延。” 刘一菲警觉地坐直了身子， “干嘛？” “王云帆，我告诉你，我才刚杀青。”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我延后？” “就是有个角色，想让你看看。” “角色？” “嗯，专门给你留的。” 听到这话，刘一菲一下来了兴趣，凑近了过来， “是你新片的吗？贺岁档那个？女主角？” 王云帆斟酌了一下措辞，“算…也不算。” “什么叫算也不算？” 王云帆从双肩包里抽出剧本，翻到人物介绍那一页， “思诺。” 她念出声来，翻到后面，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这个人物出场时间才二十几分钟哎。” 说完，气鼓鼓地把剧本扔到一边，双手抱在一起，腮帮子鼓得老高。 坐在副驾的刘妈妈听到“出场时间二十几分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转过身来： “是配角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 作为母亲，她比谁都清楚女儿的大银幕首秀意味著什么。 如果只是一个小配角，那还不如再等等。 王云帆连忙解释：“阿姨，不是那种普通的配角。” “她很重要？”刘妈妈打断他。 “非常重要。” 刘妈妈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王云帆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 “这个角色出场时间是不多，但她是整部电影的灵魂。观眾看完会一直琢磨她，到了第二部、第三部，她的戏份会越来越多，串联起整个系列。” 刘妈妈没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 刘一菲在一旁小声嘀咕：“妈，你別听他忽悠，他就是想骗我干活。” 王云帆急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你说探班，结果呢？” “我后来不是去了吗？” “你不是说留给我女主角吗？” “这次角色比女主角更出彩。” 刘妈妈看著两个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 她太了解自己女儿了。 如果真的不想演，她根本不会跟人爭这些。 现在这样跟人斗嘴，恰恰说明她心里已经动摇了。 “行了行了，”刘妈妈摆摆手，打断两人的拌嘴，“剧本带回去，我来看看。合適的话，再说。” 刘一菲愣了一下：“妈……” “怎么，我帮你把关还不行？” 刘一菲挥舞著小粉拳，语气凶巴巴的： “这次就算妈妈同意了，我也饶不了你！下一部电影，必须是大女主，出场两个小时以上的那种！少一分钟都不行！” 王云帆忍著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行，记下了。下一部，你从头演到尾，一秒都不让你歇著。” “这还差不多。”刘一菲满意地收回拳头，扭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融入了首都的午后车流。 王云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只要刘妈妈愿意看剧本，这事就成了一大半。 …… 北电，先知传媒临时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被临时徵用的教室。 空间本就不大，几位明星往里面一坐，显得格外拥挤。 赵名在角落里急得团团转，她也没想到今天大家都来了，只能临时从隔壁的教室办公室里搬来几把木凳子。 许情，冯远正，尤涌，范名，晋淞几位前辈坐在办公椅上，虽然条件简陋，但神色从容，丝毫没有大牌的架子。 黄小明，王保强两个小辈坐在临时搬来的木凳子上，满脸期待。 路杨和赵名只能站在窗边，凳子实在不够用了。 而肖扬连窗边的位置都没混上，只能缩在墙角，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过眼前这些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 …… 第60章 坤泰之爭 眼见人都到齐了，王云帆从讲台上拿起一沓厚厚的列印纸，朝路杨点了点头。 路杨会意，抱著一摞文件开始挨个分发，每人一份剧本，外加一份保密协议。 “各位老师，保密协议麻烦签一下。”路杨一边发一边叮嘱，“剧本不能带走。签完协议，剧本现场翻阅，看完收回。” 许情接过协议，扫了一眼条款，笑著点点头：“还挺正规。” 冯远正没说话，直接拿起笔签了名字，顺手翻开剧本。 王云帆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老师今天能来。地方简陋，招待不周，等开机了，咱们泰国再补上。” 底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我叫王云帆，北电导演系大三学生，《爆裂鼓手》的导演。在场各位都是前辈，以后在片场叫我云帆就行。” “许老师、冯老师、尤老师、范老师、晋老师。” 王云帆一个一个看过去， “几位都是老戏骨，演技上我没什么好说的，这几位角色，几乎就是照著各位的气质写的。” 几位老师挥挥手和大家致意。 许情轻轻笑了一声：“王导这是给我们戴高帽呢。” “真心话。”王云帆也笑了，“各位老师能来，是给我面子，我心里有数。” 他转向黄小明： “这位是我北电师兄，黄小明。《大汉天子》里那个少年天子，大家都记得吧？从年轻气盛演到一代霸主，那会儿他还没毕业呢。” 王云帆最后看向王保强： “保强，大家应该都熟。《天下无贼》里的傻根，全国人民都认识。这次他演唐仁，顛覆了之前的憨厚形象，但是他肯定没问题。” 黄小明和王保强从凳子上起身，毕恭毕敬地给大家鞠了个躬。 肖扬坐在角落里，腰板微微挺直了几分。刚才王导一个一个介绍过去，现在只剩下自己了。 他攥紧手里的剧本，等著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 大家的目光顺著王云帆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肖扬身上。 肖扬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 王云帆收回目光，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剧本： “行，大家先看剧本吧。有问题隨时问，一会儿咱们挨个聊角色。” 肖扬刚准备站起来的动作僵在半路。 他愣了愣，又默默坐了回去。 周围人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各自低头翻起了手里的剧本。 许情和冯远正低声討论剧本的內容，都带著几分对剧本內容的讚许。 尤涌、范名、晋淞三人凑在一起，看著劫匪三人组的戏份，已经开始下意识地代入角色。 王保强现在的表情管理已经有点失控了，这是他第一次担纲商业片的男主角，还能跟导演亲自搭戏。 他翻著剧本，嘴里念念有词，已经开始琢磨唐仁那些贱兮兮的台词该怎么说了。 黄小明则安静得多，他低头翻著剧本，目光在黄sir和坤泰两个角色之间来回扫了几遍，似乎在思考哪个角色更能让观眾记住。 没人再看角落里那个叫肖扬的人。 肖扬攥著剧本的手紧了紧，又鬆开。 他低下头，盯著那几行关於坤泰的角色描述。 没事。他安慰自己。 没介绍就没介绍吧，反正自己確实是这里最没名气的。 能把角色演好就行。 过了一刻钟，许情第一个放下剧本，阿香这个角色本身戏剧衝突不多，就是个风情万种的唐人街美女老板，台词不少但情绪起伏不大。 以她的段位，扫一遍心里就有数了。 劫匪三人组那边也很快確认了角色。 尤涌、范名、晋淞相互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 冯远正依旧不声不响地翻著剧本，思诺养父这个角色对他来说，几乎不用多想，又是一个表面老实、內里压抑的人物。他演了半辈子这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角色，早就轻车熟路。 王保强却有点坐不住了。 他把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虚，终於忍不住抬头问道， “王导，这个唐仁…油嘴滑舌，还贪財好色，跟我以前演的完全不一样啊。我怕自己驾驭不了，也怕观眾接受不了。” 王云帆反问了一句， “保强，你觉得唐仁是个坏人吗？” 王保强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看剧本，犹豫道， “也不是，虽然贪財好色，但是在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王云帆点点头，语气认真起来， “这就对了，傻根那个角色，让全国人民都认识你，但一个好演员，不能被一种类型框死。” “唐仁和你之前的形象反差大，恰恰是好事。你演傻根，大家记住了你，你再演活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唐仁，大家就会知道，王保强不只是会演憨厚老实的角色。” 王云帆看著王保强的眼睛， “一个演员，能被一个角色记住是本事；能跳出那个角色，让观眾看到更多可能，那才叫真正的演员。” 听到这，王保强咧开嘴，露出『傻根式』的笑容， “王导，我明白了！” 一旁的冯远正忽然放下剧本，开著玩笑说道： “王导，你给宝强安排的是突破，给我安排的思诺养父好像还是我那一套啊。” “冯老师，您在《天下无贼》里那个娘娘腔劫匪已经深入人心了。” 王云帆继续说： “这次思诺养父虽然还是阴的，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给您安排个彻底放飞的角色。” 冯远正听完哈哈大笑。 “行，王导，这话我记住了。” 一旁的黄小明忽然开口： “王导，我想演坤泰。” 肖扬心里猛地一紧，狠狠地攥了一下剧本。 王云帆也愣了一下，看向黄小明。 他这位师兄，从《大汉天子》到《神鵰侠侣》，一路演的都是英俊小生、古装男神，什么时候对这种形象感兴趣了？ “师兄，你確定？” 王云帆试探著问， “坤泰这个角色，跟你以往的形象可不太搭。” 黄小明一脸认真： “就是不太搭，才想试试。刚才你不也是和保强这么说的吗？” “一个好演员，不能被一种类型框死。” 王云帆有些无语。 怎么，你和冯老师今天都排著队来挑战自我是吧？ …… 第61章 万事俱备 王云帆略一沉思，本来肖扬就是要试镜的，既然黄小明也想演坤泰，不如就一起吧。 “行，师兄，既然你有这个意向，那就和肖老师一起pk一下，正好各位老师都在，大家一起来评选。” 他转头看向赵名：“赵助理，化妆包拿出来，让两位老师简单化一下。” 又看向黄小明和肖扬：“师兄，肖老师，你们按自己心目中坤泰的样子去化，想怎么整都行。” 赵名翻出化妆包，里面东西不多，几只口红，一盒粉饼，两把刷子，还有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卸妆湿巾。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去：“条件有限，两位老师將就一下。” 黄小明接过化妆包，对著手机屏幕简单捯飭了几下。 他给脸上扑了点粉，把眉毛描重了些，又在嘴唇上隨便抹了点润唇膏。完事后左右照了照，五官端正的，气质稳重的，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警察形象。 轮到肖扬，他先扫了一下摆在桌子上的东西，挑了只眉笔，把眉毛画得又粗又乱，然后用卸妆湿巾擦了下脸，把脸弄湿，从远处看上去油腻腻的，最后把头髮往后一擼，露出有点发亮的额头，又用手分出一个中分髮型。 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装扮，他略微思考，然后伸手把身上的白衬衫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的白背心，顺手把背心从裤腰里拽出来，露出肚脐。 然后吊儿郎当的隨意一站，肩膀塌著，肚子微微腆著。 所有人看著他，都愣了一下。 这还是刚才那个所在角落里的肖扬吗？ 脸上油光鋥亮，眉毛粗的像蜡笔小新，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底层混子的油腻和痞气。 赵名第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隨后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 黄小明看著这服扮相的肖扬也承认还是他豁得出去。 王云帆点点头，说道： “师兄，肖老师，你们一人来一句，『他誹谤我呀，他在誹谤我呀。』” 黄小明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中气十足地来了一句： “他誹谤我呀，他在誹谤我呀。” 语气正义凛然，表情义正词严，像是在法庭上大声辩护的律师。 屋里的几位老师看了黄小明的呈现后，又翻了一下剧本，微微蹙眉。 轮到肖扬了。 他往前蹭了半步，用那口塑料普通话拖著长腔： “他毁——谤——我呀～他在毁谤我呀～～” 一边说，一边伸出食指，那手指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脸上的表情又贱又无辜。 赵名笑得直拍桌子，许情也被逗得乐出声来。 黄小明自己也笑了，他朝肖扬摆摆手，示意自己服了。 王云帆见此，当场拍板，由肖扬出演『坤泰』，黄小明则出演形象更为正派的『黄sir』。 肖扬还有点没回过神，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才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谢谢王导！谢谢黄老师！” 赵名已经开始准备合同，几位老师开始认真翻阅，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声和签字声。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门口站著个穿校服的女孩，白色衬衫，背著一个双肩包，马尾辫扎得高高的。 来人往里探了探头，看到屋里坐满了人，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王云帆身上。 “我…没迟到吧？” 黄小明签完合同抬起头，正好看见门口那道穿校服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菲菲？你也来啦？” 刘一菲正往里走，听见声音抬起头，也笑了：“小明哥？” 两人在《神鵰侠侣》剧组刚分別没多久，天天在一个山沟里拍戏，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想到戏刚杀青，转头又在北电这间破教室里碰上了。 黄小明乐了：“这也太巧了吧，咱俩这是从九寨沟跟到首都了。” 刘一菲抿嘴笑著，指了指王云帆：“没办法，有人把剧本递到我手里了。” 许情看到来人，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艷，隨即笑著低下头继续翻阅合同，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姑娘，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赵名已经站起来迎过去：“一菲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正好签合同呢。” 刘一菲抿著嘴，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进来，双肩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赵名按到了一把空椅子上。 赵名递过去一份剧本，和准备好的合同，刘一菲也没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了回去。 王云帆看的一愣。 昨天这小妮子还牴触自己不是女主角呢，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干脆了。 他疑惑地看向刘一菲。 刘一菲迎上王云帆疑惑的眼神，微微侧身，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昨天妈妈看了剧本，他们觉得思诺这个角色虽然出场时间不多，但足够特別，能在第一部里埋下悬念，在后面几部慢慢展开，这种角色比那些从头演到尾的女主角更难遇到。”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妈妈说，大银幕首秀不一定要演女主角，但要演一个让人忘不掉的角色。思诺，就是这个角色。” 王云帆听完，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样。 刘妈妈选剧本的眼光果然毒辣，王云帆暗暗给刘妈妈点了个赞，思诺这个角色由刘一菲出演，实在是太好了。 一是刘一菲的大银幕首秀，本身就是一大看点。她自带流量，全国观眾都想知道『神仙姐姐』第一次演电影是什么样子。只要她出现在电影阵容里，就会有人因此走进电影院。 二是思诺这个角色不是龙套，也不是花瓶角色。她外表清纯，內里复杂，最后那一抹微笑足以顛覆刘一菲之前在电视剧里留下的清秀脱俗的形象。 二者互相成就。 刘一菲交完合同后，其他人也陆续把签好的合同递给赵名。 最后只剩下王保强。 他还在一个字一个字看著，嘴里念念有词，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以后才发现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他。 王保强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著说， “第一次演电影男主，有点紧张，怕签错了，给王导添麻烦。” 说完，他把合同递过去，憨憨地笑著。 屋里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王云帆摆摆手： “没事，保强，慢慢来。以后签多了就习惯了。” …… 第62章 预热（上） 接下来的几天，王云帆又开始了忙碌。 他先是抽空和刘慈兴通了个电话。电话里，他把自己对《流浪地球》和《乡村教师》的改编设想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太阳危机，流浪计划，地下城，行星发动机，保留原著中那些浪漫的人文主义色彩，摒弃掉一些对人性的讽刺內容。 这样的改编，和大刘创作时的初衷確实有出入，但他也明白，电影改编还是需要为了艺术性牺牲一些东西。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鬆了口。 另一边，他每天都要和远在泰国的路杨確认取景进度。路杨发回来的照片一张比一张有感觉，曼谷唐人街的夜色，金佛寺附近的宅巷，愿意配合拍摄的金铺，甚至还有几个本地群演的照片。 王云帆盯著屏幕，脑子里已经在过画面了。 他时不时还要往中影跑一跑，跟进剧本审核的进度。 唐探的故事发生在海外，又没有超纲的內容，而且在韩三品的保驾护航下，只用了一周多的时间，审批流程就走的差不多了。 等剧本审核完毕的消息传来，路杨也发回了“取景搞定”的信息。 王云帆知道，是时候了。 他开始准备为自己的新片预热。 …… 8月5號，上午9点30分，首都某五星级酒店。 宴会厅里，几十家媒体已经架好了长枪短炮，闪光灯蓄势待发。 除了受邀参加的媒体，还有一些影迷自发前来。 有几个影迷提前溜进酒店。 “我去，听说黄小明和刘一菲都来了？” “王导这新片的阵仗这么大。” “肯定啊，《爆裂鼓手》赚翻了，第二部电影的投资能不大吗？” “刘一菲？她不是一直在拍电视剧吗？这是要大银幕首秀？” “神仙姐姐这么火，看来在这个电影里的地位不低啊。肯定是女主角。” 这时候，一个戴著眼镜的男影迷撇了撇嘴， “刘一菲当女主角？得了吧。她演电视剧还行，电影大银幕可没那么好混。王云帆一个新人导演，第二部电影就敢用她扛票房，怕是要翻车。” 同伴愣了一下：“不会吧，《爆裂鼓手》那么牛……” “那不一样。”眼镜男摇摇头，“《爆裂鼓手》不也是占了暑期档没有对手的便宜。这次是贺岁档，多少大片排著队等著呢。刘一菲电视剧是火，但电影圈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多少电视剧演员一上大银幕就现原形，你又不是没见过。” 旁边有人插嘴：“那你还来干嘛？”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来看热闹唄。万一真翻车了呢？那可就热闹了。” 旁边几个小姐姐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向这个眼镜男，眼镜男缩了缩脖子，悻悻地溜到一边去了。 正说著，主持人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媒体朋友，欢迎来到王云帆导演新片开机发布会的现场。下面，有请王导和各位主创登场！” 灯光骤亮，音乐响起。 王云帆一身休閒西装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王保强、黄小明、刘一菲、肖扬、许情、冯远正等人。 王云帆坐在长桌的c位，左手边是王保强，右手边是许情，许情的右手边才是刘一菲和黄小明。 这几乎已经预示著王保强和许情才是片中的男女主角。 几个举著“神仙姐姐”灯牌的小姑娘脸色瞬间变了。 “菲菲怎么坐那儿啊？” “那不是女主角的位置吧？” 那个戴眼镜的男影迷又冒了出来，推了推眼镜： “看见没？王保强坐导演左边，许情坐导演右边，这才是男女主角。刘一菲？顶多是个重要配角。” 几个小姑娘气得脸都红了，但没法反驳。 刘一菲首次大银幕亮相，居然不是女主角？ 有的爱搞事的媒体已经开始掏手机发消息： “大新闻！刘一菲新片不是女主！” 一旁的同伴按住她的手， “等会吧，看看导演怎么说？” 现场的媒体也分成了两拨。 一波是刘一菲的粉丝，他们虽然也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好奇，能让刘一菲甘愿演配角，这片子到底有什么特別的？她那个角色得多出彩，才值得神仙姐姐放下身段？ 另一波则是等著看热闹的。他们巴不得刘一菲演砸，巴不得王云帆翻车，巴不得这片子扑得越惨越好，这样才有新闻，才有话题，才有流量。 眼镜男缩回人群里，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十几位主创依次落座，闪光灯瞬间炸开，快门声和粉丝的惊呼声盖过了音乐。 “王导！这边！” “小明哥！看这里！” “傻根傻根！” “一菲！笑一个！” 刘一菲今天穿了件淡粉色连衣裙，头髮披散著，对著镜头微微笑著，依旧是那副“神仙姐姐”的模样。 黄小明西装革履，坐得笔直，標准的男神姿態。 肖扬和王保强还有点紧张，他们一脸严肃的绷著脸，儘量不让自己表现得怯场。 等现场热烈的氛围稍稍平復，王云帆才拿起话筒，轻轻拍了拍，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说道， “大家上午好！” “欢迎各位媒体朋友、粉丝朋友，来参加我的新片发布会。” 台下隨即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在座的媒体和影迷朋友，都非常期待王云帆的新作。 只不过第二部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只知道题材，隨著主创人员的到场，算是为大家揭晓了演员阵容，但是最关键的片名现在还没有透露。 王云帆压了压台下的掌声，继续说道， “感谢大家今天能来。说实话，看到台下这么多人，我心里挺踏实的。” 底下有人笑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爆裂鼓手》那会儿，发布会就在北电附近的一个酒店里，来了不到二十个人。今天这场面，算是进步了。” 笑声更大了些。 王云帆等笑声落下去，才认真起来： “相信大家都很好奇，我这次到底要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下面，我將亲自揭晓片名……”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台中央一块被红布遮盖的立牌前。 全场安静下来，镜头齐刷刷对准他。 他伸手，扯下红布… 《唐人街探案》 …… 第63章 预热（下） 下面响起一片快门声，夹杂著记者的惊呼。 “唐人街探案？这名字有意思。” “探案就是悬疑片吧，可是喜剧谁来担当呢？” 王云帆继续大手一挥，身后的大屏幕上亮出了电影海报。 海报上，王云帆和王保强身穿军色绿风衣，带著骚气的墨镜，昂首挺胸的走来。 两人的装扮却截然不同。 王云帆里面是白衬衫配黑领带，系的一丝不苟，下半身牛仔裤搭配运动鞋，乾净利落。 王保强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里面穿这件老式唐装，斜跨著一个小包，下半身七分裤，露出一截小腿，脚上踩著一双凉拖鞋。 最显眼的是露在外面的脚趾，乌漆嘛黑，一看就是常年穿拖鞋在外面晃荡的主儿，跟《天下无贼》里那个憨厚老实的傻根完全是两个人。 现场顿时议论纷纷： “王导这是真亲自上阵当主角啊！” “明白了，王导负责悬疑和帅，王保强负责搞笑和接地气。” “这搭配有意思，一个高冷一个逗比，正好互补。” “王保强这形象太顛覆了，谁能想到去年还是傻根呢？”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把台上几人照得晃眼。 看著台下那些欲言又止、抓心挠肝的表情，王云帆心里一阵暗爽。 他决定继续吊一吊大家的胃口，拿起话筒，语气里带著几分故意： “喜剧加悬疑，故事发生在泰国唐人街。具体的不多说，等电影上映，大家自己去看。” 台下顿时一片哀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忍不住笑了：“王导，您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吧？海报都亮了，片名也揭了，结果剧情一个字不给？” 王云帆笑而不语。 下面进入到媒体提问环节，今天特意提前和主持人交代，提问环节避开星辉娱乐的记者。 主持人扫了一眼台下举手的人群，指向一个角落。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女记者站起身，接过话筒： “王导您好，我是新京报的记者，我想问的是，您一直说这部电影是喜剧加悬疑，那这两种元素的比重大概是怎样的？是各占一半，还是说某一方面会更多一些？” 王云帆想了想，认真地回到道： “准確来说，是爆笑喜剧和严肃推理。”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不少人脸上露出“你逗我呢”的表情。 之前的那个眼镜男又跳了出来，和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爆笑喜剧加严肃推理？这俩能放一块吗？” 在座的大都是专业媒体或者资深影迷，喜剧和推理的电影他们都看过不少，但是二者能结合在一起的。 华语电影確实找不出来一部。 哪怕是香江电影最璀璨的时代，也没能做到两者的完美融合。 以前那些所谓的喜剧推理片，说白了都是喜剧为主，推理就是个幌子。真到破案环节，主角一顿瞎矇就把案子破了，观眾也就图一乐。 近期最成功的大概要说《少年包青天》系列，但那些推理也不能称之为严肃，更多的还是借鑑了日式推理的套路。 窃窃私语声中，王云帆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依然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等下面的议论声稍稍平息，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大家不信。等电影上映，你们自己看。”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但这回笑声里多了几分好奇。 下一位记者接过话筒，是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站起身，目光直接落在了刘一菲身上。 “刘一菲小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刘一菲微微坐直了些，礼貌地点点头。 “这是您第一次出演电影，对吧？” “是的。” “您在电视剧领域非常成功，《金粉世家》《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神鵰侠侣》，几乎每一部都是绝对女主角。可是在这部电影里，据我们所知，是女配角。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问题一出，现场安静了几秒。 几个刘一菲的粉丝脸色微变。 刘一菲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接过话筒。 “首先，谢谢这位记者朋友的关注。” 她的声音很温柔，不急不缓， “確实，这是我第一次拍电影。对我来说，大银幕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和电视剧完全不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等著看笑话的眼神： “电视剧里，我是女主角，有几十集的篇幅去慢慢塑造一个角色。但电影不一样，电影只有两个小时，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都要精准。在这种全新的领域里，我觉得从一个適合的角色开始，比硬扛一个女主角要更负责任。” “至於为什么是配角……” 她笑了笑，眼光越过许情，看向王云帆，二人对视一笑， “王导给我看剧本的时候，我读完思诺这个角色，就知道我必须演。” “为什么？”记者追问。 刘一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单纯中透著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等电影上映，大家就明白了。”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这话怎么跟王导一个调调……” 刘一菲放下话筒，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那个记者愣了愣，似乎还想追问，但主持人已经指向了下一个举手的人。 下一位记者站起身，他笑著看向王云帆： “王导，我想问您一个大家都特別好奇的问题。您为什么会亲自担任男主角？毕竟您之前没有正式演过戏，而且这部戏的阵容这么强，把这么重要的角色留给自己，是出於什么考虑？” 王云帆接过话筒，表情一本正经：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因为秦风这个角色，需要有顏值，需要有智商，还需要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我挑了一圈，发现……” 他故意拖长了音，往左边看了一眼王保强，又往右边看了一眼黄小明，最后收回视线，摊了摊手： “没有一个人合適。” “所以没办法，只能我自己上了。” 台下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和掌声。 “哈哈哈哈王导你这脸皮！” “保强哥那个表情绝了！” “黄小明在旁边笑得不行了！” 王云帆也笑了，等笑声稍微平息一点，才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说道： “开个玩笑。其实是因为秦风这个角色比较特殊。这种角色我自己写的时候就有画面，交给別人反而不放心，乾脆自己来。” 台下响起一阵理解的掌声。 那个戴眼镜的男影迷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前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得，人家不光会导，还会演，还给不给別人活路了……” …… 第64章 飞往泰国（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这边《唐人街探案》的发布会刚结束，各路记者回到酒店房间就开始敲键盘，不到一个小时，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已经被刷屏。 话题度非常高，电影还未开机，就已经火起来了。 【刘一菲大银幕首秀，竟是配角，神仙姐姐为何甘当绿叶？】 点进去，文章详细描述了发布会现场对刘一菲的座位安排，以及她本人回应『思诺是个必须演的角色』时的微妙表情，评论区已经炸了： “不是女主？我不信！” “神仙姐姐说必须演，那肯定有道理。” “我不管，刘一菲的电影必须看！” 【傻根形象彻底顛覆！王保强人字拖配唐装，脚趾头都透著喜感】 主创都在加班加点的研读剧本，尤其是王保强和肖扬这两位『喜剧担当』，压力最大。 两人在剧中都是耍宝人设，和他们现阶段自身风格完全不符，王保强刚刚靠『傻根』红遍全国，现在要演一个油嘴滑舌的坑货舅舅。 肖扬更是连正儿八经的演戏经验都没有，上来就要演一个油到冒泡的泰国警察。 两人抱著剧本，一遍一遍地啃。 当然热度这事情有好就有坏。 在一片期待声中，唱衰的声音也迅速冒了出来。 【喜剧+悬疑？別到时候两头都顾不上，成个四不像】 所谓的资深影迷在论坛上跟帖分析，最后得出结论就是，王云帆一个新人导演，第一成功就飘了，第二部玩这么大，指定翻车。 下面跟帖一片附和： “就是这个理！多少老导演都不敢碰的类型，他一个学生凭什么？” “《鼓手》的成功说白了就是运气好，占了个同档期没对手。” “这贺岁档可不一样，等著被教育吧。” 在討论刘一菲剧中角色的定位帖子下面，又有一条帖子迅速被顶了上来： 【刘一菲居然不是女主？是不是北电下派的任务？】 更离谱的阴谋论开始发酵。 有“知情人士”在网上爆料： “你们想想，刘一菲现在多火？凭什么给一个新人导演当配角？我听说啊，王云帆是北电的关係户，这部电影北电肯定有扶持，刘一菲八成是被学校安排来帮衬的。” 评论区的画风瞬间歪了： “我就说嘛，神仙姐姐怎么可能甘当配角！” “原来是被安排的？王云帆到底什么来头？” “王云帆这么牛的吗？还能指挥刘一菲？” 也有人反驳：“人家发布会明明说了是角色合適，你们瞎猜什么？” 但反驳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阴谋论的洪流里。 【王云帆到底什么背景？北电亲儿子实锤？】 很快，有人开始“扒皮”王云帆的北电背景： “田庄庄亲自带的徒弟，中影韩三品站台，现在连刘一菲都来给他当配角，这待遇，你们品，你们细品。” “怪不得第一部就能拉来投资，原来是上面有人啊。” “行了，破案了，北电太子爷下凡拍戏，咱们看看热闹就得了。” 王云帆在北电的临时办公室里，刷著论坛上的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骂的夸的都有，但是只要有热度，就是好事。 王云帆拉来赵名一起看， 她扫了一眼，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担忧： “王导，你真不怕翻车啊？” 別人只当这是一部普通的新片，可她知道，这第二部电影，是签了对赌协议的。 四亿票房，押上的不只是王云帆一个人的未来，还有整个刚起步的“先知传媒”。 纵使她亲眼见证过《爆裂鼓手》从无人问津到创造奇蹟的全过程，可这一次，玩得实在太大了。 六千万投资，悬疑加喜剧的混合类型，导演亲自上阵演男主，刘一菲甘当配角……每一个决策都在挑战行业常规。 她心里没底。 “他们越吵，关注度就越高，等电影上映，好坏自由分晓。” 王云帆笑著把电脑关掉， “准备出发。杀向泰国！” 赵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 8月10日，首都国际机场。 王云帆带著主创团队，包了一架航班直飞曼谷。 剧组人不少，加上设备、服装、道具，包机反倒是最省事的安排。 王保强一进候机大厅就东张西望，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肖扬也好不到哪去，跟在王保强身后，脸上写满了兴奋。 “保强哥，你也是第一次出国？” “可不是嘛，咱俩一样！”王保强咧嘴一笑，“不过我看你比我还紧张。” “我……我就是有点激动。”肖扬挠挠头，“上个月还在拍gg呢，现在要去泰国拍电影了，跟做梦似的。” 两人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泰国的风土人情，时不时还掏出小本本，把网上搜来的攻略翻出来研究。 头等舱通道口，王云帆、赵名、刘一菲和刘妈妈则从容得多。 王云帆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两位，忍不住笑了： “保强和肖扬这回是真兴奋了。” 刘一菲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抿嘴笑了笑：“挺可爱的。” 刘妈妈在一旁轻声提醒：“茜茜，上了飞机先睡一会儿，到了那边有时差，別太累。” “知道啦妈。” 赵名则已经开始盘算落地后的安排：“王导，路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接机，酒店也订好了，明天上午直接去唐人街看景。” 王云帆点点头，心里踏实了几分。 登机广播响起。 一行人鱼贯而入。 头等舱里，王云帆和刘一菲挨著坐，刘妈妈和赵名在后排。 经济舱那边，王保强和肖扬坐在一起，刚系好安全带就开始研究座位扶手上的按钮。 飞机滑行，起飞。 巨大的推理把王保强和肖扬摁在座椅上，二人攥紧扶手，表情即紧张又兴奋。 其他人则气定神閒，许情戴著墨镜，手里翻著杂誌，冯远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尤涌和范名低声聊著什么，偶尔轻笑两声。 王云帆则和刘一菲交头接耳的低声说著什么，不时还传来刘一菲甜美的笑声。 赵名在后面翻著白眼看著王云帆，心里想著，这老板心可真大，六千万的投资，四亿的对赌，这会儿还有心思跟人家小姑娘说悄悄话？ 她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刘妈妈。 刘妈妈神色平静，对眼前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她翻著手里的杂誌，偶尔被刘一菲的笑声吸引，眼神里充满了溺爱。 窗外的首都渐渐变小，最后隱入云层之下。 曼谷，唐人街，他们来了。 …… 第65章 正式开机（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飞机落地曼谷后，已经是下午三点。 刚出到达口，路杨就迎了上来。 他比离开时黑了一圈，脸上的疲惫遮不住，但眼神里透著兴奋。 “王导，都安排好了。” 王云帆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两百多號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几辆大巴，直奔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就是唐人街附近一家三层小楼，路杨提前租下来的。 房间不大，但胜在乾净、安静，离主要几个拍摄地也近。 简单安顿后，剧组在酒店门口举行了开机仪式。 王云帆带著几位主创上香祈福，台下工作人员鼓掌欢呼，一切顺顺利利。 仪式结束，剧组包下了附近一家中餐厅吃饭。 两百多人把餐厅塞得满满当当，热闹得像过年。 吃完饭，路杨提议去逛逛唐人街夜市。 王保强和肖扬也跟著起鬨，两人刚到泰国，看什么都新鲜，恨不得把每条巷子都钻一遍。 夜市確实热闹。 霓虹灯牌错落交织，烤串的香味混著榴槤的味道飘满整条街，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穿著清凉的各国美女三三两两从身边走过，短裙热裤，看得王保强和肖扬眼睛都快直了。 刘一菲穿著一身休閒装，白t桖配牛仔裤，头髮隨意披在身上，明明是普通的装扮，但是仍然遮盖不住她独特的气质。 路过的老外吹著口哨，有的还想上来搭訕，但都被王云帆挡在了身前。 路杨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王导，那家金铺就是咱们要拍的那家，老板明天过来谈。前面那条巷子，就是秦风追唐仁那场戏的取景地……” 王云帆一边听一边点头，脑子里已经在过画面了。 逛了不到一个小时，王云帆看了看时间，招呼大家往回走。 一行人回到小旅馆。房间確实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就占满了，但床单雪白，窗户外面也没有嘈杂的声音。 大家都在期待和紧张中度过了泰国的第一个夜晚。 次日，《唐探》正式开机。 拍摄计划安排得很紧——八月上旬到十月上旬，整整三个月。后期製作加宣传再用两个月，刚好能赶上贺岁档。 由於刘一菲后面档期只有五天，王云帆把思诺的戏份全部提到了最前面。 开机第一场，就是唐仁拿著死者照片，到居民楼找思诺问话的戏。 “《唐人街探案》，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王保强和王云帆走进思诺的家，在刘一菲对面坐下。 王保强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小妹妹，这个人你认识吗？” 刘一菲说，“他是我隔壁班的同学，好久都没去学校了，大家都说他失踪了。”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刘一菲摇头。 王保强又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认识吗？” 刘一菲微微蹙眉，继续摇头。 “那你有没有感觉，最近有没有人在跟踪你啊？” 刘一菲继续摇头，“没有啊。” 王云帆略带结巴的开口，“那最近…有…有没什么怪事发生？” 王保强接上“或者你遇到什么怪人呢？” 刘一菲看著他们俩，目光从王云帆脸上移到王保强脸上，然后轻轻歪了歪头， “你们……算吗？”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尷尬地笑了笑。 “咔！” 副导演路杨叫停，他盯著监视器看了一会儿，转头喊道：“没什么问题，王导，你来看下？” 王云帆起身走到监视器前，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眉头微微皱起。 “保强，你过来一下。” 王保强凑过去，“怎么了王导？我觉得还行啊……” 王云帆指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指出他刚才的问题： “你看你这表情，唐仁是个老油条，他问话的时候应该是那种『我就隨便问问你別紧张』的状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脸『快说实话叔叔是好人』的表情。你刚才往前探身那一下，太用力了，像审犯人，不是閒聊。” 王保强挠挠头，若有所思。 王云帆又把画面倒回去，定格在刘一菲看第二张照片的那个瞬间。 “茜茜，你也过来。” 刘一菲凑过来，眼神里带著点紧张。 “你看这里，”王云帆指著屏幕上那一帧，“思诺看到照片的时候，应该有一瞬间的异常，只是瞬间，然后马上恢復平静。但你刚才的反应太快了，异常和恢復之间几乎没有间隔，观眾根本来不及捕捉。” 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点， “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就是『藏』。你要让观眾隱约感觉到她有事，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事。刚才那个低头、那个停顿，可以再放慢一点，让镜头抓住那一瞬间的变化。” 刘一菲点点头，眼神认真起来：“我懂了。” 路杨坐在监视器后面，还在回味刚才王云帆说的话，明明王保强的表演在他看来已经合格了，表情到位，台词也没问题，怎么到了王云帆眼里，就全是毛病？ 他又看了一遍回放。 王保强的表情確实没什么问题，但也仅仅是“没什么问题”。 標准、正確、不出错，就像教科书里教的那样。 但唐仁这个人身上的那股子油滑、鬆弛、混不吝的劲儿，確实还差那么一口气。 路杨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王云帆是导演，而他只是副导演了。 王云帆直起身，拍了拍手： “行，再来一条。保强放鬆点，別太使劲；茜茜把那一下停顿再放慢半拍。各部门准备——” “《唐人街探案》，第一场，第一镜，第二次，开始！” 场记板打响，同样的场景重新来过。 这一次，王保强整个人的状態都不一样了，肩膀塌著，步子拖沓，往那儿一坐就像个混跡街头多年的老油条。 刘一菲也变了。 她看照片时多了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东西，然后才恢復平静。 就是那半秒的迟疑，让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的清纯女孩，而是让人隱约觉得，这小姑娘心思深的像口井。 两人你来我往，台词接得自然，情绪递进流畅，最后那句“你们算吗”出来时，连监视器后面的路杨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咔！” …… 第66章 改编（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这一次，王云帆没喊再来一条。 他站起身，脸上带著满意的笑： “这条过了。保强、茜茜，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王保强长出一口气，咧嘴笑了：“王导，刚才那样对不对？” “对了，就那样。”王云帆拍拍他肩膀，“唐仁就是那个味儿，你找到了。” 刘一菲也鬆了口气，嘴角微微翘起，一旁等候的刘母也给刘一菲竖起了大拇指。 明明是一样的台词，一样的场景，经过王云帆那几句点拨，出来的效果完全不一样了。 路杨坐在监视器后面，盯著回放愣了好一会儿。 他正琢磨著，王云帆已经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行了，转场准备。” 剧组开始忙碌起来，灯光、机位重新调整。 王云帆拿著剧本走到刘一菲面前，给她讲下一场戏的情绪要点。 “一会儿就咱们俩的戏，秦风结巴，思诺全程冷静。你要压著演，他越紧张，你越放鬆。” 刘一菲认真点头。 十分钟后，一切就绪。 “《唐人街探案》，第二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王云帆坐在刘一菲对面，他张了张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磕磕绊绊： “你…怎么…又…又是一个人在家…” 话还没说完，刘一菲“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咔！”路杨喊停。 刘一菲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对不起对不起，王导你那个结巴太认真了，我实在没绷住……” 王云帆无奈地看著她。 刘一菲扭头用手赶紧扇扇风，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我知道我知道……再来再来，我不笑了。” 第二次开拍。 王云帆迅速进入状態，重新进入角色，结巴得更自然了些： “你…怎么…又…又是一个人在家…” 这一次她忍住了，表情管理非常到位。 “我爸妈死於一场车祸。” “养父从孤儿院里把我带回来。” “他在上工。” “你呢。你父母呢？” 王云帆回答：“我妈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那你爸爸呢？” “在牢里。” 刘一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一下几乎察觉不到，但镜头捕捉到了。 “他犯了什么罪？” “咔！这条不错！”路杨兴奋地喊，“王导，一菲，漂亮！” 刘一菲鬆了口气，然后扭头看向王云帆，忍不住又笑了： “王导，你刚才那个结巴的样子，我回去能笑一年。” 王云帆也笑了，走到监视器前：“笑吧，反正观眾看的是成片，不是花絮。” 路杨赶紧起身让出位置，刘一菲也凑了过来。 王云帆正在聚精会神地查看刚才的镜头，二人也紧张地等待著他下达最后的指令。 “ok，这条过了！” 刘一菲轻轻地欢呼了一声。 拍摄继续。 每条拍摄的间隙王云帆总是会把刘一菲拉到一边，给她补充思诺这个人物的特点。 表面心思单纯，內里却腹黑深沉；看起来清冷高傲，实际上內心柔软，渴望被保护。 这个人物是全剧的点睛之笔，需要刘一菲用眼神来表达性格，而不是肢体动作和语言，尤其是结尾的那一抹诡异的笑容，必须要让观眾走出电影院后还念念不忘。 这对刘一菲的要求极高，她以往出演的角色，无论是王语嫣还是小龙女，都自带仙气飘飘的光环，几乎不需要动用眼神去传达复杂情绪，站在那里，就已经是角色本身。 但思诺不一样。 思诺需要她收著演，藏著演，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那双眼睛里。 好在她骨子里那股倔强劲儿上来了，而且也有王云帆在一旁耐心指导。 纵是这样也是遭了不少罪，回回对著镜子联繫完，眼睛都是红红的。 …… 经过三天的拍摄，刘一菲的状態渐入佳境，时间来到了《唐探》开机后的第四天。 今天也是刘一菲饰演的思诺最后两场戏份，医院里唐仁和秦风通过抽丝剥茧的推理，证实出杀人凶手其实是思诺养父的戏，以及秦风发现其实一切的幕后黑手是思诺的那场终极对手戏。 除了正常原电影中的戏份外，为了引出q组织这一概念，王云帆特意做了相对应的改编。 这场加戏安排在思诺出院前夜。 病房里灯光昏暗，窗外是曼谷的夜色。 思诺坐在病床上，身上还穿著病號服，手里捧著一本《格林童话》，但她没有在看，目光落在某处虚空。 一个人背对著镜头站著，看不清面容，只有模糊的轮廓。 “你怎么看秦风？” 那人的声音很低， 思诺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就这些？” “他单纯，善良，相信正义。” 思诺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但也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不会被任何东西收买。” 那人沉默了几秒。 “只有原成员的引荐还不够。” 思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q组织对他的考核，还没有结束。” “还要考什么？” “最后一项，看他能不能发现，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是你。”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思诺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是秦风的脚步声。 那人迅速起身，只一瞬就消失在窗边的阴影里。 思诺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她的脸上浮现出那个熟悉的、单纯无害的表情。 镜头定格在她脸上。 这一组镜头对於现在的刘一菲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一条稳稳的拍过。 再开拍最后一个镜头前，王云帆走到她身边，照例开始讲戏： “茜茜，最后一场戏是思诺在全片最关键的时刻。之前她一直是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柔弱、无助、让人心疼。但最后这抹笑，要彻底顛覆观眾的认知。” “你要让他们突然意识到，前面那些柔弱都是假的。思诺从来不是受害者，她是那个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这个笑里要有释然，有得意，还有一点『你终於发现我了』的狡黠。” 王云帆站在一旁，看著坐在病床上的刘一菲，问道：“这个眼神练好了吗？” …… 第67章 拿捏还是被拿捏（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刘一菲听完，没有像往常那样认真点头，而是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无奈： “王导，你真囉嗦。” “都说了八百遍了。” 王云帆一愣，心想在我的片场还能被你个小丫头片子给拿捏了？ 他挑了挑眉，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 “是么？那你来个我看看。” 刘一菲眨了眨眼：“来个什么？” “来个思诺的笑。”王云帆语气里带著点挑衅，“不是一种，是三种，第一种，单纯无害的；第二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第三种……” 他摸了摸下巴，扬起嘴角： “含情脉脉的。” 刘一菲愣了一下，脸微微有些发烫，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她停顿了几秒，闭上眼睛，迅速进入状態。 第一种：她轻轻歪了歪头，嘴角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弧度，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就是个单纯善良的高中生。 王云帆点点头：“及格。” 第二种：她垂下眼，再抬起时，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神彻底变了。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狡黠，一丝得意，还有一丝嘲讽。明明是在笑，却让人后背发凉。 王云帆眼神认真了几分，给上掌声：“可以啊。” 看得出来，刘一菲这几天加强训练卓有成效。 得到表扬，茜茜公主非常开心，不过只一瞬，她又恢復到面无表情，开始酝酿最后一个笑容。 第三种： 刘一菲看著他，嘴角慢慢扬起，用手背托起下巴。 那笑容很淡，並非张扬外放，唇角微微向上弯起，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矜持与温柔。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著细碎的光，让这抹浅笑多了几分沉静的力量。 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柔软、依赖、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就这样看著他，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连带著下頜的线条都柔和下来。 王云帆愣住了。 片场忽然安静了几秒。 “咳咳。”王云帆移开视线，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还行吧，勉强过关。” 刘一菲收起笑容，凑近一步，歪著头看他： “王导，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王云帆別过脸，“热的，泰国太热了。” “哦~~~”刘一菲拖长了音，眼里的笑意更浓了，“那王导，我刚才那个含情脉脉，及格吗？” 王云帆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心跳漏了半拍。 “及……及格。” 刘一菲笑出了声，把眼前的书重新拿在手上，丟下一句： “那开始吧，让你看看我正片里能演成什么样。” 王云帆站在原地，看著她弯起的桃花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丫头拿捏得不轻。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开工。 下一个场景拍摄。 病房里，刘一菲饰演的思诺穿著宽大的病號服躺在床上，旁边坐著一言不发的由冯远正饰演的养父『李』。 隨后眾人来看医院，秦风指认凶手就是『李』，但是他说话结结巴巴，便由唐仁替他开口。 不得不说，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此刻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傻根的影子。 下面是保强的solo时间，他开始对於整个案件开始抽丝剥茧的分析。 “这种桥段，在我们侦探推理界里，並不新鲜。” 说完，他瞥了王云帆一眼，两人默契地同时伸出大拇指，互相比了个赞。 王保强说完，咧嘴一笑，那个嘚瑟劲儿，活脱脱就是唐仁本仁。 几个镜头都没问题，路杨没有喊咔。 隨著唐仁的推理层层推进，冯远正饰演的养父李，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他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阴鬱而绝望的气息里。 屋內的眾人已经认定，他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病床上的刘一菲开口，“爸爸，这是不是真的？” “我不后悔这么做。” 冯远正没有正面回答， “我爱你。” 刘一菲微微低头，抿了抿嘴，轻声说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我爱你。” “咔！” 王云帆举手喊停，走到冯远正面前。 “冯老师，你这两句『我爱你』，不对。” 冯远正抬起头，等著他继续。 王云帆斟酌了一下措辞： “第一句『我爱你』，是一个父亲发自內心对女儿的爱，是想保护她、占有她、永远把她留在身边的爱，这是一个父亲最后的挣扎，他想用这份爱来证明自己不是恶魔，只是一个爱错了方式的人。” “第二句『我爱你』，这个爱字已经扭曲成男女之情，而非父女之常。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心理病態的男人，一个爱而不得、寧愿毁灭一切也要把这份感情宣之於口的男人。” “两句一样的台词，但要演出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明白导演。” “ok，保留前面的镜头，最后一个镜头再来一遍。” 果然，老戏骨就是老戏骨。 冯远正重新调整了自己的表演方式。 他看著思诺的眼神，不再是父亲看女儿，而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得不到的女人，痴迷、绝望、偏执，混杂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慄。 “我爱你。” 三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镜头定格在他脸上。 监视器后面安静了几秒。 “咔！这条过了！”王云帆站起身，忍不住鼓掌，“冯老师，绝了。” 冯远正从角色里抽离出来，脸上恢復了平日的温和，摆摆手：“还是导演讲得好。” 下一场戏，冯远正吊著威压从医院二楼一跃而下，病房里倒数第二场戏正式结束。 现场人员开始重新布置，拍摄刘一菲的最后一场戏份。 最后一场戏有两个剧情。 病房里只剩下王云帆和刘一菲两人，他走到病床前，看著坐在床上的刘一菲，眼神复杂。 “你不是今天回国吗？” 刘一菲放下手中的书，看到来人是王云帆，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王云帆此时的声音还是有点结巴， “我…我想跟你讲个故事。” 他开始推理，用假设的方式，把整个案件重新捋了一遍，说出了最终推理。 …… 第68章 刘一菲杀青（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由於迟迟没有找到丹，颂帕怀疑儿子已经死了，而杀害他的凶手就是思诺，思诺为了自保，决定除掉颂帕。 她利用养父那份扭曲的爱，故意製造一份自己被颂帕侵犯的日记，让老李『偶然』看到，利用养父除掉了颂帕，那整个计划有个漏洞，就是思诺不知道颂帕是同性恋。 这一段台词很长，王云帆背了好几天才搞定。 按照剧中设定，开讲时需要带著点结巴，等到故事展开、天才思维逐渐表露后，语气才变得自然流畅。 他的表演自然，从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面行云流水般的逻辑推演，仿佛秦风这个人真的在那一刻附身到了他身上。 听完以后，刘一菲没有对他的推理做出任何评价，她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说话好像不结巴了。” 王云帆愣了一下，隨即接上： “当然，这些都是假设，也没有证据一个死人的性取向。” 刘一菲听完，摇摇头，轻轻笑了笑： “可是我真的听不懂哎。” “当我没说。” 王云帆落寞的转过身去。 这几个镜头一气呵成，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丝毫违和感。 路杨和赵名同时在监视器后发出感嘆，没想到王云帆的演技竟然如此自然流畅。 那恰到好处的结巴，逐渐舒展的逻辑推理，最后转身时的落寞。 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死死的，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演戏的新人。 尤其是那段长台词，一气呵成，情绪递进精准，连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拍摄继续。 就在王云帆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了刘一菲的声音。 “这本书上说，个体生命不同，但这世界善恶总量不变。” “每个人从出生就註定扮演各自的角色，有的是善，有的是恶。”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你呢？” 王云帆缓缓转身。 病床上，刘一菲手里捧著一本书，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单纯无辜的小姑娘，而是一个掌控一切的人。 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直勾勾地看著他，目光像要把人看穿。 监视器后面，路杨和赵名同时屏住了呼吸。 思诺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那个曾经柔弱无助的小女孩，在这一刻彻底露出了真面目。 而这一切，只用了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和三段台词。 王云帆站在原地，看著病床上那张依旧清纯的脸，和那双已经不再清纯的眼睛。 镜头定格。 “咔！” 王云帆转身走到监视器后確认最终拍摄效果。 “好，过了！” “哦！！” 眾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开始收拾各自手头上的东西。 还坐在病床上的刘一菲也翻身下床，和在一旁等候的妈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这场戏拍完，就意味著她在唐探中的戏份全部杀青。 五天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在和现场眾多前辈的学习以及王云帆的指点下，小姑娘的演技得到了质的提升。 王云帆相信，最终呈现在成片里的思诺一角，一定会彻底顛覆“神仙姐姐”以往清纯高冷的形象，给观眾留下一个难以忘却的经典人物。 但是杀青也就意味著分別，想到这里，刘一菲的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下来，刚才拍完最后一场戏的兴奋劲消散了大半。 王云帆此时走了过来，先和刘妈妈打了个招呼。 之前听说刘妈妈会全程在片场中守著刘一菲，他心里其实有过一丝担忧，怕她过度参与到创作中来，影响拍摄。 然而几天相处下来，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刘妈妈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替小姑娘挡住了外界的叨扰，让她能全身心投入到角色和电影里。 “茜茜，你的表现很棒！” 王云帆真心地给予刘一菲最高的称讚， “相信观眾一定会认可你在大银幕上的演技的。” 刘一菲眼眶微红，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真的吗？” “真的。思诺这个角色，会成为很多人心里的白月光，带刺的那种。” 她终於被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眾人高强度的忙活了五天，王云帆趁热打铁： “为了庆祝你杀青，晚上咱们去逛曼谷夜市，怎么样？” 片场中眾人立刻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声，肖扬和王保强两个活宝甚至抱在了一块。 刘一菲眼睛一亮，隨即又看向不远处的刘妈妈。 刘妈妈已经听到了，笑著点点头：“去吧，难得大家都有兴致，別玩太晚就行。” “耶！”刘一菲难得露出小女生的雀跃，一扫刚才的失落。 …… 晚上八点，曼谷夜市灯火通明。 刘一菲换了一身轻便的连衣裙，背著一个黄色的小包，头髮隨意披散著，走在人群里依旧显眼。 王云帆跟在她身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这几天的拍摄趣事。 “你知道吗，你第一次演结巴那会儿，我憋笑憋得好辛苦。”刘一菲小声说。 “那你后来怎么没笑场？” “因为我发现你是真的结巴。”刘一菲说完自己先笑了。 王云帆佯装生气：“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演技？” 两人相视而笑。 路过一个卖烤串的摊位，刘一菲停下脚步，盯著滋滋冒油的肉串挪不开眼。 王云帆二话不说掏钱买了两串，递给她一串。 “谢谢小帆子。”她咬了一口，眼睛眯成月牙，“好吃！” 她吃完一串以后，眼巴巴地看著王云帆手中的这串。 王云帆晃了一下手中的肉串，轻轻笑了一下， “身材管理这一块，可不能忘了，一串就已经超標了。” 刘一菲不服气地挺直腰板：“我身材这么好，还需要管理吗？” 王云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白色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锁骨分明，再往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夜市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他念念不舍地移开视线，把肉串递过去： “行行行，你说了算。吃吧，別告诉阿姨是我给你买的。” 刘一菲如愿接过肉串，咬了一大口，眼睛眯成月牙。 王云帆看著她那满足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几天的疲惫都值了。 …… 第69章 来自大哥的关注（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前面传来一阵喧譁。 王保强和肖扬正围在一个卖稀奇古怪小玩意的摊位前，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跟摊主比划著名。 肖扬手里拿著一个木雕的大象，翻来覆去地看：“保强哥，你说这玩意儿能带上飞机不？” “你管它能不能带，买了再说！” 两人一人拎著一堆塑胶袋，每家摊位都要逗留上好久。 不远处，许情站在一家卖手工丝绸的店铺前，老板娘正热情地给她展示各种花纹。 她穿著一件素色长裙，长发挽起，在夜市的喧囂中自成一道风景。有路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她也只是微微一笑，继续挑选著布料。 黄小明则被一群泰国小姑娘围住了。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戴著墨镜，却还是被认了出来。小姑娘们嘰嘰喳喳地用蹩脚的中文喊著“黄小明”，他只好摘下墨镜，笑著给她们签名。 “黄先生，你好帅！”一个胆子大的姑娘用英文说。 黄小明笑著回应：“谢谢，你也很漂亮。” 签完一圈，他好不容易脱身，走到王云帆身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这运气，戴墨镜都能被认出来。” 夜色渐深。 刘一菲逛累了，坐在路边的石凳上，看著人来人往。王云帆买了两杯泰式奶茶，递给她一杯。 “谢谢。” 两人並肩坐著，没有说话，默契的享受著这份平静。 喝完奶茶，王云帆忽然开口， “茜茜。” “嗯？” “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刘一菲转过头看著他，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她笑了，举起奶茶杯：“那先预祝《唐探》大卖，到时候你可別忘了我。” 王云帆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忘不了。” 远处，王保强和肖扬还在比划著名买纪念品，许情提著新买的丝绸袋子慢悠悠地走著，黄小明终於躲过了粉丝的围堵，加入了王保强的採购大军。 石凳上，刘一菲脱了脚上的凉鞋，光著脚丫子在空中轻轻摇摆，脚尖偶尔擦过地面，又缩回来。 王云帆看著她的侧脸，曼谷的夜风吹起她几缕髮丝，在灯光下轻轻飘动。 远处传来王保强的大笑声，夹杂著肖扬的附和，还有黄小明的无奈。 许情不知什么时候也加入了他们，正指著一个摊位说著什么。 刘一菲忽然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歪了歪头： “看什么？” 王云帆收回视线，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夜挺好的。” 她楞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继续晃著脚丫子，低下头轻声说， “嗯，挺好的。” 曼谷的夜，温柔而热闹。 …… 次日，王云帆陪同刘一菲和刘母前往机场。 除了给二人送行外，王云帆还要接一位重要人物。 在机场分別时，刘一菲站在安检口又拉著王云帆聊了好久，直到登记处已经在喊刘一菲的名字，茜茜公主才委屈巴巴的被妈妈拽著上了飞机。 王云帆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才离开。 又在机场等了一会，王云帆要等的那位重要人物终於出现在了到达口。 来人约莫三十岁出头，身材精瘦，穿著简单的黑色t桖，修身的t桖被健硕的上半身撑得鼓鼓的，走起路来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推著一个小行李箱，脸上掛著疲惫，但眼神依旧炯炯有神。 王云帆快步迎上去，笑著伸出手： “伍老师，辛苦了！您那边刚刚结束《神话》的拍摄就赶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来人正是成家班的核心成员之一，伍港。 王云帆选择他，一来是伍港原本就是该片的武术指导，他为唐探设计的一系列动作，不仅满足剧情需要，又充满笑料，尤其是结尾处的电梯乱战更是点睛之笔。交给他，肯定不会出错。 二来是为了介绍给路杨认识，让两人在片场先磨合一番，为后面路杨那部武侠片做准备。 伍港握住他的手，笑著说： “王导客气了，收到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成家班一直想和內地有才华的导演合作，《爆裂鼓手》我看过，拍得好！” 话音刚落，王云帆感受到自己手掌上传来的压力。 他心里一动，这恐怕是伍港在试探自己。 成家班出来的，讲究的是真功夫，大概想看看这位年轻导演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他微微一愣，隨即不动声色地也加了点力。 伍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导演，手劲居然不小。 王云帆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伍老师，我左手的劲更大。” 伍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鬆开手，微微欠身， “有意思！王导，我开始期待这次合作了。” 他隨即正色道： “王导，大哥特意嘱咐我，他很看好你这样有想法的年轻导演，这次又是出国拍戏，不管是当地协调还是什么人来找茬，隨时找他，大哥在东南亚这边还是有点面子。” “大哥还说，日后有好本子，一定记得找大哥合作，片酬什么的都好说。” 王云帆听完，心里微微一震。 成龙亲自开口，这分量，比任何投资都重，他早就期待能和大哥合作了。 很多人提起成龙，第一反应就是『家具城战神』，却忽略了他其实是被严重低估的演技派。 拍了上百部电影，塑造了无数经典形象，却只获得过两次金马，一次金鸡影帝，金像奖提名了十次，一次都没捧杯，这对成龙来说，太不公平了。 动作明星拿奖难，这是圈內公认的事实。评委们总觉得你能打就够了，却看不到那些打斗背后的人物塑造。 既然大哥开口，那无论如何都要替他捧个有份量的影帝回来。 王云帆郑重地开口， “伍老师，替我谢谢大哥。等忙完这部戏，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带著好本子去。” 两人相视一笑。 王云帆接过他的行李箱， “伍老师，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这就直接去片场。” …… 第70章 掌控全场（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另一边，唐探的拍摄进度並没有因为总导演王云帆不在现场而停滯下来。 此刻正在拍摄电影开场的重头戏： 黄金工坊。 监视多天的黄兰登准备收网，带队衝进工坊后却发现只有一具尸体，黄金早已不翼而飞。 就在他愣神的当口，坤泰也带著自己的人马杀到了现场，两拨警察撞了个满怀，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出场人物眾多，还有爭斗戏份，属於典型的群戏调度。 王云帆不在现场，对路杨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 现场除了路杨，王云帆还特意从北电挑了两位经验丰富的师兄一起辅助他，算是给这位第一次独当一面的副导演加了道保险。 开拍前，路杨已经拿著分镜图和两位师兄预演了好几遍，每个机位、每个走位都反覆推敲过。 但真到了喊“action”的时候，他还是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指导电影拍摄。 虽然没有总导演在场，但这恰恰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他本来已经坐在了监视器后方，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起身，跑到黄小明还有肖扬的跟前，又著重讲了一下等会的细节。 肖扬本来就是第一次拍戏，这下被路杨搞得更紧张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哆嗦。 回到导演座位，路杨手里紧握著对讲机，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他吞了一下口水。 全场都在等著他喊开始。 “唐人街探案，第十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场记板打响。 静止的场面立刻动了起来，肖扬带著手下的警察赶到，两拨人马撞在一起，推搡、爭吵、乱成一团。 这本来就是设计好的桥段，可是在镜头里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彆扭。 “咔！” 路杨喊停， “肖扬，你的走位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肖扬赶紧道歉。 第二次开始。 这次走位对了，但肖扬的台词又磕巴了。 “咔！再来一次。” 第三次，黄小明的情绪不对了，太收著了，和肖扬的衝突不够激烈。 第四次，群演出了问题，有人挡了镜头。 第五次，灯光没跟上。 第六次，录音有杂音…… “咔！”“咔！”“咔！” 路杨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急，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渗了出来。 肖扬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黄小明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也有些疲惫。 几个群演开始小声抱怨，场务跑来跑去满头大汗。 片场的气氛已经降到冰点，没有敢大声说话，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声和偶尔传来的嘆气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疲惫和焦虑。 “路导，要不先休息一下吧？”旁边的师兄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行，时间紧任务重，再来一次！”路杨咬牙坚持。 第七次开始。 结果刚拍到一半，肖扬和黄小明因为走位问题撞在了一起，场面彻底乱套。 “我说了从左边走，你怎么又走右边？”黄小明难得有点急。 “我……我以为你说的是对戏的时候走左边，实拍走右边……”肖扬声音越来越小。 “那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路杨站起来，声音都有点破音。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说话。 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刚刚的爭吵，正好被赶回片场的王云帆和伍港看在眼里。 王云帆对著伍港尷尬一笑。 人家刚到片场，就碰上这种场面，他脸上著实有点掛不住。 他捂住嘴巴，轻咳两声。 屋內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路杨见到王云帆出现，心里鬆了一口气，但看到王云帆此刻的窘迫模样，再看看旁边伍港那想笑又憋著的表情，又惭愧地低下了头。 王云帆清了清嗓子，拉著伍港走到路杨身边， “伍老师，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路杨，是我的同门师兄，也是咱们《唐探》的副导演。” 伍港笑著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路导，久仰。” 路杨愣了一下，赶紧握住：“伍老师客气了，叫小路就行。” 王云帆道：“伍老师是成家班的核心成员，刚从《神话》那边过来，专门负责咱们的武术指导。” 路杨眼睛一亮，握著伍港的手又紧了紧： “伍老师，刚才让您看笑话了……” 王云帆又补充了一句， “路师兄，伍老师可是我特意从大哥那里请来的贵人，不止唐探，后面那部你的独立电影的武术指导也一併交给他了。” 路杨握著伍港的手，心里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些以为还要等上好几年的梦，忽然之间，变得触手可及。 他看了一眼王云帆。 这个师弟，从《爆裂鼓手》到现在，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当初说让他独立执导，现在武术指导都给他请好了。 画饼？不存在的。 王云帆画的饼，最后都真能吃到嘴里。 路杨深吸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浪费了多少时间。 今天这场戏的混乱，说到底还是自己功力不够。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居然还在紧张，还在慌乱？ 他看向王云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王导，这场戏你来，我在旁边看著学。” 王云帆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接下来我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片场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升高了几度。 王云帆走到监视器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才的问题我都看到了。肖扬，你太紧张了，你要保持住一开始试镜时候的那种贱贱的表情。” 肖扬从角落里站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紧绷明显鬆了几分。 王云帆转身看向摄影组组长， “等会拍肖扬出场的时候，镜头由下往上，从脚趾开始拍摄，在他的肚皮处停留两秒，给观眾看清楚他这个大肚腩，然后再继续往上推。记住，要让观眾第一眼就记住这个油腻警察。” 摄影组长眼睛一亮，比了个ok的手势。 …… 第71章 完美收官（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王云帆又转向灯光组： “等会让黄兰登和坤泰对峙那场，灯光给两边分开打，製造对峙感。肖扬这边可以用暖光偏黄一点，突出油腻，黄sir那边用冷光，显得严肃。色调上先区分开，等衝突起来再慢慢融合。” 灯光师快速在笔记本上记著。 “小明哥，” 王云帆走到黄小明面前， “等会儿你们爭吵的时候，语气要循序渐进。一开始是互相看不顺眼，带著点克制；然后隨著衝突升级，慢慢放开。” “群演那边，” 王云帆走到那几个泰国群演跟前，用流利的英语开始解释， “你们等会儿不是真的打架，是混乱，是拥挤，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小动作，有人想拉架，有人想趁乱摸鱼，有人只是懵了。明白？” 几个群演笑著点头，气氛一下子轻鬆起来。 王云帆回到监视器后，拿起对讲机： “各组准备，三分钟后开拍。” 路杨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他刚才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没搞定的事，王云帆回来不到十分钟，每个人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摄影、灯光、演员、群演，每一个环节都像是被重新上了发条，精准、高效、有序。 伍港也愣住了。 他在成家班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导演，有靠吼的，有靠哄的，有靠熬的。 但像王云帆这样，三言两语就把整个片场盘活的，还真不多见。 这个年轻导演，有点意思。 “《唐人街探案》，第十场，第一镜，第八次，action！” 场记板打响。 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肖扬带著小弟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镜头从地面开始，一双拖鞋率先入画，摄影师稳稳地推著机器，镜头顺著他的小腿往上爬，经过七分裤的边缘，终於来到了那个標誌性的大肚腩。 镜头在这里停了整整两秒。 两秒后，镜头继续向上。 肖扬一手拿著可乐，一手啃著汉堡，腮帮子鼓鼓囊囊。 他一边嚼一边往里走，压根没把眼前的混乱当回事，看见黄兰登那张严肃的脸时，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汉堡，咧嘴一笑， “卡库卡，黄sir。（谢谢，黄警官）” 此时肖扬正好站在暖色调的黄光之下，在灯光的照射下，他那一股子油腻劲扑面而来。 一下抓住了监视器后路杨的眼球。 就是这个感觉！ “咔！” 经歷了前七次的ng，终於算是顺顺利利的过了一条。 全场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监视器后面的王云帆。 工作人员屏住呼吸，灯光师还举著手里的灯光准备再来一条。 演员们紧张地等待，就连刚才还在嚼著道具汉堡的肖扬都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肖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路杨的手心开始冒汗。 然后王云帆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ok，这条过了。” 整个片场爆发出欢呼声！ 工作人员互相击掌，灯光师和摄影师笑著点头，那几个泰国群演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到大家的表情也跟著鼓起掌来。 路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他转头看向王云帆，眼神里满是佩服，刚才那几分钟，他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肖扬直接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眼眶都红了，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 “王导……我真的……我真的……”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云帆走过去，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哭什么哭，后面还有几十场呢。记住刚才那个感觉，坤泰就是那样的。” 肖扬站起身来，使劲抹了一把脸。 黄小明走过来，也笑著拍了拍肖扬的背：“肖老师，表现的不错。” “好，趁著这股劲，咱们把工坊剩下的戏份一口气拍完！转场准备……” 现场立刻忙碌起来。 灯光组调整位置，摄影组架设新机位，道具组快速重新布置场景。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每人都高效运转。 接下来的半天，整个剧组一鼓作气，把所有工坊的戏份全部啃了下来。 秦风带著唐仁重返案发现场那段，王云帆和王保强配合默契，一个冷静推理，一个插科打諢，两条就过了。 復现凶杀案的桥段稍微费了点劲。 灯光要营造出回忆的质感，摄影要配合演员的走位做长镜头调度。 第一次拍，群演的位置偏了；第二次拍，灯光切换的时机慢了半拍；第三次拍，王云帆自己觉得情绪不够到位，主动要求再来一条。 “再来一次，我感觉还能更好。” 王云帆拍著手，给予大家鼓励。 没有人抱怨。 灯光復位，摄影重新准备，演员回到原位。 第四次，完美。 虽然不是每一条都一帆风顺，也有ng，也有反覆，但整个片场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人急躁，没有人互相指责，每一次喊“咔”之后，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谁的问题”，而是“再来一次，肯定能更好”。 路杨坐在监视器旁边，看著画面里越来越流畅的表演，越来越精准的调度，心里暗暗吃惊。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演员，同样的剧本，只是换了一个人坐在导演的位置上，效率差这么多？ 他想起刚才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再看看此刻王云帆游刃有余的状態，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可以在这样一位导演手下干活。 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亲眼看著一位导演怎么把混乱变成秩序，怎么把紧张变成鬆弛，怎么把一次次ng变成最后的完美一条。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著监视器，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也多了几分嚮往。 傍晚时分，最后一场工坊戏份顺利杀青。 王云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拍了拍手： “行了，今天收工！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片场响起一阵欢呼。 肖扬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脸上全是笑。 赵名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肖老师，今天表现不错。” 肖扬接过水，嘿嘿笑了两声：“还是王导会调教……” 王云帆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明天还有你的重头戏。” 曼谷的夜幕慢慢降临。 剧组收拾设备，陆续离开。 这一天，虽然开头磕磕绊绊，但收尾收的漂亮。 …… 第72章 灯光的作用（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次日，计划拍摄『阿香』过生日的戏份。 秦风，唐仁先来投奔阿香。 然后劫匪三人组也顺著自己的发现找上门来，就在三人组在阿香房间里找秦风和唐仁的时候，门铃又响了起来。 这次来的是坤泰，还没说几句。 结果门铃第三次响起，这次来的人竟然是黄兰登。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中笑料最为密集的一场群戏，剧中不同势力的人轮番登场，很考验演员的演绎和导演的调度。 这场戏，也绝对是整部电影中前三重要的戏份。 王云帆有意培养路杨，在片场中拉著他仔细地叮嘱一些细节， “路师兄，如果是你，会通过什么样的镜头语言表现主角，劫匪三人组，坤泰以及黄兰登分別拜访阿香时的心理活动？” 路杨想了想，认真答道： “用特写吧。每个人进来的时候，给一个脸部特写，让观眾看清楚他们的表情。” “秦风和唐仁的委屈，劫匪的囂张，坤泰的懵逼，黄兰登的狐疑。这样观眾能直接感受到他们各自的心理状態。” 王云帆听完，轻轻笑了笑， “嗯，整体思路是对的，还差了点意思。” “特写確实可以让观眾最直观地感受到角色的心理，但是优秀的导演要做的，不是『告诉』观眾角色在想什么，而是让观眾自己『发现』角色在想什么。”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灯光！” 路杨赶紧拿出笔记下。 王云帆指著现场正在布置的灯光，继续讲解： “我们可以用灯光作为镜头语言，来暗示逐一登场人物的心理活动。” “首先登场的是秦风和唐仁，他俩是来投奔阿香的，虽然是逃命，但他们不是杀人凶手。这时候可以给二人一个全身镜头，灯光选择暖色调，让观眾感觉到，他俩暂时是安全的。” “劫匪三人组出现时，这时候镜头可以透过猫眼拍他们，那种鱼眼镜头產生的畸变，配合蓝紫色的冷色调灯光，暗示他们三人极度危险。” 路杨飞快地记录著，眼睛也亮了起来。 “到了坤泰过来时，镜头只拍他的一张脸。他是警察，但他又是唐仁的朋友，立场模糊，给他一个巨大的脸部特写，灯光用中间调，不暖不冷。观眾看著这张大脸，会开始琢磨，他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抓人的？” 路杨握笔的手顿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想的那些『特写』『中景』『远景』，在王导这里都变成了有情绪、有暗示、有层次的表达。 “那黄兰登呢？”他忍不住追问。 王云帆语气篤定： “就让他直接站在正常的亮光里。” 路杨愣了一下：“正常的亮光？不用特殊处理吗？” “不用。” 王云帆摇摇头， “黄兰登是剧中正义的警察，心思最正。就让他堂堂正正地站在正常的亮光里，推门进来。” 路杨记下了以后，又重头看了一遍自己写的笔记，生怕漏掉任何一盒细节。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分钟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上一学期课都多。 “行了，开拍吧。” 王云帆起身，拍了拍手， “各位各位，咱们先走一遍。” 现场立刻忙碌起来。 灯光师按照王云帆刚才的指示开始调整。 演员们也各自就位。 “《唐人街探案》，第十三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王云帆和王保强饰演的唐人街神探二人组，鬼鬼祟祟的来到阿香家门前，躡手躡脚的叩响阿香的房门。 饰演阿香的许情，今天穿著一件红色的睡裙，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睡裙紧致贴身，勾勒出玲瓏的曲线。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透过猫眼看到是唐仁和秦风那张紧张兮兮的脸，二话不说拉开房门，一把將二人拽了进来。 “咔！” 一条过。 接下来是第二组人物，劫匪三人组登场。 许情重新站在门后，镜头对准她的侧脸。 路杨冲灯光组点了点头。 “《唐人街探案》，第十三场，第二镜，第一次，action！” 蓝紫色的冷调灯光瞬间亮起，將门外的三个人笼罩在一片诡譎的光晕中。 尤涌、范名、晋淞挤在猫眼的视野里，鱼眼镜头让他们的脸扭曲变形，五官被夸张地放大，眼神在蓝紫色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 尤涌那张本就凶悍的脸此刻更像一个隨时要动手的悍匪，范名平时贼溜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警惕和算计，晋淞憨厚的面相在冷光下也变得捉摸不透。 监视器后面，路杨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色调变化带来的压迫感，冷光暗示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房门內的许情白眼一翻， “你们到底是谁啊？” “我们是…唐仁的…同伙。” “咔！” “这条很好，再保一条。”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剧组进入高强度的拍摄节奏。 劫匪三人组、坤泰以及黄兰登最后捧著蛋糕，三组人马轮番来到阿香的闺房。 这场群戏，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十分考验演员的演技，特別是贯穿这一切的许情，她需要以不同的神態应对这三波人。 面对劫匪三人组时，她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警惕又不失礼貌；面对稀里糊涂的坤泰时，她嘴角微扬透著无奈的笑意；面对严肃正经的黄兰登时，她又瞬间切换成乖巧配合的普通女子模样。 一顰一笑，风情万种。 “唐人街第一美女”，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三个小时后，一楼戏份终於全部完成。王云帆站起身，拍了拍手： “休息十分钟，转场二楼。” 现场响起一阵欢呼。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搬运设备，灯光组调整位置，摄影组架设新机位。 接下来的戏份才是重中之重，之前出场的各路人马因为黄兰登的出现开始四处躲藏，秦风和唐仁躲在衣柜里大气不敢出，劫匪三人组假装若无其事却处处露馅，坤泰稀里糊涂地搅进浑水…… 一连串的笑料，即將在二楼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密集爆发。 …… 第73章 我认识人！（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剧组奋战到凌晨才拍完了阿香生日的戏份。 收工时，曼谷的夜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工作人员打著哈欠收拾设备，演员们揉著酸痛的脖子往车上走。 但每个人都有满满的成就感，昨晚的几场戏，笑料密集，配合默契，连这场戏中喜剧衝突最强的桥段，坤泰和唐仁还有劫匪三人组对峙的镜头都只拍了三条就过了。 虽然大家都非常疲惫，但好在经过昨天王云帆在现场的调度，整个剧组的磨合已经十分到位，后续的拍摄速度大大加快。 路杨在片场的指挥也更加得心应手，再加上有王云帆提前设计好的分镜，很多戏路杨只需要照著执行，偶尔遇到拿不准地地方，王云飞三言两句就能点透。 到后来，王云帆已经可以很放心地將一些文戏的指导权全权交给路杨负责。 时间很快来到了9月底。 这些天，王云帆一边在曼谷拍戏，一边关注著国內电影市场的动向。 徐老怪的《七剑》在影院苦苦支撑了两个月，最终也没有迈过亿元门槛，票房止步九千万。 这部片子，徐老怪可是拉了1.5亿元的投资，集结了两岸三地以及棒子国的一眾明星，最终亏损高达一个亿，让投资方亏到姥姥家了。 与此同时，那些註定要和《唐探》在贺岁档狭路相逢的对手们，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著各自的布局。 张一谋导演的《千里走单骑》率先宣布定档。 这部片子本身就是小成本文艺片，也是国师为了挽回上一部《十面埋伏》口碑的回归之作，回本压力不大。 於是，他几乎也没花太多资源在宣发上，只是宣布了自己的定档时间。 同期上映的电影还有刘震伟导演的《情癲大圣》。 倒是陈愷歌那边，动静越闹越大。 先是高调宣布，將代表內地电影衝击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紧接著，就被媒体爆出剧组对当地环境造成了破坏。 残破的木桥把湖面切成两半，桥底下还打了上百个桩，禁伐区的高山杜鹃被推平，填出一条简陋的土路；饭盒、酒瓶、塑胶袋扔得满地都是。 据说相关部门都已经开始评估，《无极》剧组的种种行为是否违法。 消息一出，舆论譁然。 號称要衝击奥斯卡的史诗巨製，奖项还没摸著，先在环保问题上栽了跟头。 让王云帆惊喜的是，前两天，成龙大哥竟然亲自给王云帆打了个电话，鼓励他好好拍，说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遇到困难隨时开口。 这段时间，王云帆和刘一菲的联繫也减少了许多。 每次问起，她总是神神秘秘地说在“做特训”，问是什么特训，就支支吾吾糊弄过去。 其实王云帆心里清楚，她在为自己的音乐专辑做准备。 前世这个时候，刘一菲刚拍完《神鵰》，转头就签了唱片公司，开始筹备第一张专辑。 他没戳破，只是偶尔发条消息问问近况。 《唐探》的文戏部分，终於接近尾声。 期间，许情和冯远正两位老师的戏份也相继杀青。 剧组在当地为二人举行了规模不小的庆功宴，工作人员和演员们聚在一起，难得放鬆一回。 庆功宴上，王云帆举著酒杯，表达了对二位老师在本片中贡献的精彩演出表达了由衷感谢。 两位除了预祝《唐探》大卖外，冯远正还端著酒杯问王云帆什么时候才给他安排一个顛覆的角色。 王云帆笑著和他碰杯，一番客套话信手拈来，说冯老师的戏路早就该被重新发现了，说这次合作受益匪浅，说以后有好本子第一个想著他。 至於具体什么时候、什么角色，自然是含含糊糊，先说场面话稳住再说。 一旁的小助理赵名又在心里给王云帆画过的饼默默记上了一笔。 相对轻鬆但比较吃情绪的文戏拍完，剩下的就是一些吃调度的大场面以及动作戏。 时间来到了10月。 泰国的旅游旺季悄然来临，曼谷街头一下子涌进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原本计划协调好的街道拍摄时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唐人街的主街白天人满为患，封街拍摄的申请被一拖再拖，就连原定清晨拍摄的几个巷战场景，也因为游客的提前涌入而被迫调整。 王云帆拿著最新的协调函，眉头微微皱起。 一旁的赵名顿时急了，脸都涨红了几分： “王导，这……这得耽误多少天啊？咱们预算本来就紧，每多一天就是几十万的开销，住宿、器材、人工，全都在烧钱！再拖下去……”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四亿对赌压在头上，每一天的延误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路杨站在旁边，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攥紧手里的拍摄计划表，声音低了下去： “是我没考虑周全。我应该提前预料到十月的旅游旺季，封街申请应该更早提交的……” 王云帆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责： “不怪你，第一次来泰国拍戏，谁能想到这些。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得想办法解决。”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我打个电话。” 赵名愣了一下：“打给谁？” “大哥。” 路杨和赵名同时瞪大眼睛，异口同声： “哪个大哥？” “成龙！” 说著，他已经掏出手机，翻出了大哥的私人电话。 路杨和赵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成龙？那个成龙？拍了几十年电影、全世界都认识的成龙？ 王云帆已经拨通了电话，走到一旁低声说起话来。 几分钟后，他掛断电话走回来，脸上带著笑意： “搞定了。大哥说他在泰国这边有点关係，帮我们打个招呼。明天封街的批文就能下来。” 路杨和赵名彻底愣住了。 一个电话，搞定？ 赵名忍不住小声嘀咕：“王导，你这人脉……也太离谱了吧？” 次日，流程果然顺利走了下来。 原本卡了好几天的封街批文，昨天一个下午就全部搞定。 剧组终於可以进入《唐探》动作戏的拍摄。 …… 第74章 唐探杀青（4K）（求追读，求推荐，求月票！） 这也是整个剧组第一次拍摄动作戏。 路杨原本放鬆下来的心情，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攥著对讲机，手心已经开始冒汗，动作戏不比文戏，危险係数高，调度复杂，稍有不慎就是事故。 他转头看向王云帆。 王云帆正和武术指导伍港站在一起，两人对著分镜图指指点点，偶尔还比划两下动作。 伍港说著什么，王云帆点点头，又补充了几句，两人相视一笑，神情轻鬆。 路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啊。 王云帆招手让王保强他们过来，伍港拿著分镜图开始讲解等会的动作要领。 基本上所有漂亮的招式都是靠保强来完成的。 他在拍摄间隙一直跟著伍港做特训，每天收工后还要加练一个小时，拉伸、套招、走位，一样不落。 好在他是少林寺出身，一身功夫底子还在，伍港比划了几下，他跟著做几遍，基本就能掌握个七七八八。 至於劫匪三人组，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纯粹是充当沙包，负责被揍。 伍港示范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王保强是內行，看完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伍老师，这动作设计得太帅了！成家班就是不一样！” 眾人纷纷附和，夸伍刚不愧是成家班出来的，动作设计就是专业。 伍港却摆摆手，笑著看向王云帆： “你们別夸我，我就是个执行者。这套动作的思路，包括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要狼狈、什么时候要帅，全是王导提前画好的分镜。我就是把他脑子里想的东西，用身体做出来而已。” 眾人一愣，目光齐刷刷转向王云帆。 王云帆正低头看监视器，头都没抬： “伍老师谦虚了，没你那些招式，我画得再好也白搭。” 伍港笑了：“王导，你也別谦虚了。我在成家班这么多年，跟过不少导演。能把动作戏想得这么清楚，还能画出来的，你是头一个。” 王保强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王导，你还有啥不会的？” 王云帆终於抬起头，淡淡一笑： “生孩子不会。” …… 今天的动作戏只是开胃菜，是唐仁和秦风在小巷被劫匪三人组堵截的戏份。出场人物就他们五个，场面不大，动作简单，主要是先让演员们热热身，找找感觉。 由简入难，循序渐进。 路杨確认了一下最后的细节，他拿起小喇叭，大声喊道， “各部门匯报情况。” 摄影组：“就位！” 灯光组：“ok！” 录音组：“准备好了！” 路杨转头看向王云帆。 王云帆看了一眼片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道具组，拿一件红色的衣服过来。” 道具愣了一下，赶紧跑去拿了一件大红色的t恤递过来。 王云帆接过衣服，走到巷子中段，亲自选了个位置，一根斜伸出来的竹竿，刚好在镜头的中景处。 他把红t恤往上一搭，退后两步看了看，又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路杨在监视器后有所不解，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赵名。 赵名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 “一杯奶茶。” “成交。” 赵名正准备开口，王云帆已经走回监视器旁，看了两人一眼： “想问什么直接问，別在那嘀嘀咕咕的。” 赵名开口问道： “王导，那件红衣服……有啥讲究？” 王云帆瞟了一眼路杨，耐心解释道： “你看这条巷子，纵深很长，如果没有任何视觉参照，观眾看打斗的时候容易迷失方位。这件红衣服掛在中间，就是一个视觉锚点，镜头跟著人动，但观眾的眼睛会下意识地以那件红衣服为参照，画面的空间感就出来了。” 他指著那件红色衣服，又补了一句： “而且，红色在这里是预警，暗示等会唐仁和秦风即將遇到的危险。” 王云帆解释完，路杨马上就懂了。 他盯著那件在风中微微晃动的红t恤，忽然意识到，每一件物品，都藏著导演的深意，没有一样东西是隨意出现在镜头里的。 旁边的赵名默默掏出手机，给路杨发了一条消息： “记得欠我一杯奶茶。” 路杨看完消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举起对讲机： “各组准备，action！” 这场戏基本上是王保强的个人表演，別看他个子小，动起手来乾净利落。 踢襠、掏鸟、千年杀，三连击一气呵成，把劫匪三人组打得嗷嗷叫。 一套连招打完，他瀟洒地收势，抱拳行礼： “南派莫家拳，承让！！！” 尤涌捂著襠部，痛苦地爬起身，脸都绿了。 他晃晃悠悠站稳，然后狠狠一巴掌扇在王保强脸上…… 啪！ 清脆响亮。 王保强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一脸懵逼。 尤涌掏出手枪，指向一旁的王云帆，恶狠狠地骂道： “承让……承让你妈呀，承让。”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努力憋笑。 监视器后面，路杨捂著嘴，肩膀抖得厉害。 赵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得强忍著不发出声音。 “咔！”路杨好不容易喊出这一声，声音都在抖。 片场里笑声一片，久久不停。 …… 曼谷的天气进入十月后，阴晴不定，又拖了十天才把户外的戏份全部拍完。 时间来到十月中旬。 今天是拍摄《唐人街探案》医院戏份的日子。 这场戏是全片的一个高潮点。 秦风、唐仁先在医院里闪转腾挪，躲避黄兰登带队的搜捕，两人被围堵在最后一个房间，即將被黄兰登抓捕时，电梯门突然打开，里面的劫匪三人组和警察迎面碰上，在狭小的走廊里发生枪战。 场面调度复杂，节奏要求精准，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王云帆和路杨在做最后的检查。 “灯光一定要算好，在指定的时间熄灭，你们再配合確认一下。” “群演都记住一会儿各自的走位了吧？” 眾人纷纷点头。 王云帆走到电梯口，对著里面的尤涌、范名、晋淞三人比划道： “尤老师，范老师，晋老师，一会儿电梯开门的时候，你们要慢慢低下头，避开警察的视线，记住，是慢慢低，不是一下子缩回去，要有那种『完了完了』的心理过程。” 三人点头表示明白。 灯光、摄影、群演、道具，全部就位。 他拿起小喇叭，大声道： “各部门匯报情况！” “摄影组就位！” “灯光组ok！” “录音组准备好了！” “群演到位！” 伍港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武行那边也准备好了。” 王云帆退后几步，扫了一眼整个片场，他一下就看到了一旁的路杨。 他这个师兄老毛病又犯了，一有什么事就写在脸上，他正在惴惴不安的盯著片场里的灯光看。 “路师兄，怎么了？” 路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王导，这场长镜头，屋里灯光一灭，什么都看不见了，观眾只能通过枪口的火舌看出来双方在火拼。可咱们这片子也不是枪战片啊，万一这场戏拍得太硬，喧宾夺主怎么办？我们想要的是喜剧效果，不是真的火拼。” 王云帆听完，笑了。 他拍了拍路杨的肩膀，先夸了一句： “行啊路师兄，现在会站在观眾角度想问题了，进步不小。” 路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王导，这都是在片场跟你学的。” 又满脸期待地看向王云帆： “王导，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削弱枪战戏的激烈程度，放大喜剧效果的方法吗？” 王云帆指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开始解释： “你担心的没错，但咱们这场戏的精髓就在这儿，枪战只是表现，喜剧才是內核。” “你看，这组长镜头的设计是这样的：镜头一直跟著秦风和唐仁横移，他俩在走廊里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后面那些警察和劫匪火拼的枪口火光，全是背景板。” “而且后期会做两件事：第一，配乐。枪战声会压得很低，后期配上一首反差极大的《往事只能回味》，枪林弹雨里飘著怀旧金曲，这种反差感的呈现，让观眾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 “第二，镜头慢放。通过慢放枪战镜头，最大程度上削减暴力感。而且没有灯光的昏暗环境里，不会有血腥镜头出现，观眾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乱飞的枪火。” 路杨听著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王云帆最后总结道： “所以观眾看完这场戏，不会记住这是场枪战，只会记住这里荒诞的画面。” 路杨重重点头，彻底服了。 见路杨点头，王云帆又和化妆老师確认了一下妆容，隨即走到片场，冲他点点头。 路杨抄起身边的小喇叭，喊道， “各部门注意。” 所有演员快速进入状態，工作人员也在各自的岗位上隨时待命。 “action！” 三个小时后…… 整整三个小时，他们都在磨这最后一个镜头，现在几乎是所有人都累的瘫在了地上。 最惨的是饰演劫匪三人组的尤涌，范名，晋淞还有黄小明和王宝强。 医院走廊的火拼戏，光实拍就重复了五次，期间的走位更是反反覆覆调整了无数次。 但真正最累的还是王云帆。他和王保强全程要跪在地上，扛著道具慢慢往前挪。 更要命的是，每拍完一条，所有人都可以趁著间隙休息几分钟，唯独身兼导演和主演的王云帆不行。 他还得爬到监视器后，把刚才拍的画面从头到尾看一遍。確认没问题了，再跑回拍摄位置，趴下，继续扛著道具，等著下一轮开拍。 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次，饶是他年轻体力好，这会儿也只剩喘气的力气。 路杨在一旁，看著额头上沁满汗珠的王云帆，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监视器后王云帆喘著大气，目不转睛地顶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做最终的確认。 整个片场都屏蔽凝神，所有人都等著总导演的最终判决。 几秒后，王云帆撑著膝盖，缓缓站起身，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过了。” 安静了一秒，一旁的路杨都忘记了呼吸。 然后整个片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王保强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黄小明：“过了过了过了！终於过了！” 平时爱耍帅的黄小明也顾不上形象，跟著又笑又跳。 肖扬蹲在角落里，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路杨愣了几秒，然后狠狠攥紧拳头，转身看向王云帆。 王云帆已经重新瘫坐在椅子上，嘴角带著笑意，朝路杨比了个大拇指。 伍港走过来，拍了拍王云帆的肩膀： “王导，牛逼。成家班跟过这么多剧组，像你这么拼，又年轻的导演，少见。” 王云帆笑著摆摆手，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灯光师、摄影师、场务、群演……所有人都沉浸在杀青的喜悦里，互相拥抱、击掌、拍照。 不知是谁提了个醒， “王导！快快快，大家合个影！” 王云帆被几个人从椅子上拉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向人群，大家自发地让出了最中间的位置。 王云帆把王保强和肖扬拉倒身边。 两人一愣，赶紧摆手往后躲，想把导演左右手的位置让出来。 “王导，这不行不行，让小明哥和路导站这里…” “对啊王导，我们在边上就行……” 王云帆没鬆手，反而把他们往中间又拽了拽： “躲什么躲，今天你俩就站这。” 两人对视一眼，还想推辞，但周围的人已经笑了起来。 “保强、肖扬，別躲了！” “就是，你俩应得的！” 在剧组一起共事了这么久，大家对这二人在片场的表现有目共睹。 王宝强虽然是草根出身，但把唐仁那股油滑又怂、贪財又仗义的劲儿演得活灵活现；肖扬更是从零开始的纯新人，硬是把坤泰演成了全片最让人过目不忘的角色之一。 一个草根，一个新人，演技这块，却谁也没掉链子。 王保强和肖扬被大家推著站到了王云帆两边。 所有人挤在一起，脸上带著疲惫又满足的笑容。 “三、二、一——” 咔嚓。 镜头定格。 《唐人街探案》，正式杀青。 …… 第75章 泰国特色是什么？ 在曼谷当地又休整了一日，当天晚上又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杀青宴。 现场还邀请了戏份不少的一些当地的群演，有男有女，大傢伙儿凑在一起，喝酒，吃肉，合影，跳舞，好不热闹。 王保强和肖扬今晚彻底放飞了自我。 王保强举著酒杯，和几个泰国姑娘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人家懂没动自己什么意思，反正他自己说得挺开心。 肖扬在旁边跟著起鬨，时不时还帮著翻译两句，其实他英语也就那样，翻译出来的东西估计比王保强的意思还离谱。 酒过三巡，王保强晃晃悠悠站起来，一伸手，揽过一个泰国姑娘的肩，和她挤眉弄眼做了几个手势，那个姑娘娇嗔著拍了他一下，害羞著低下头，跟著他回了房间。 肖扬也不甘示弱，嘿嘿笑著，搂住了旁边另一个姑娘。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搂著各自的“战利品”，晃晃悠悠往房间走去。 第二日整个剧组才满状態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机场里，王保强还在和肖扬感嘆： “泰国这一趟，可真没白来！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辣的冬阴功，也没穿过那么花哨的衬衫…” 肖扬笑著接话：“是啊是啊，而且昨晚的杀青宴上，还有那么多好看的妹子。” 王云帆走在前面，听到他俩的对话，回头邪魅一笑： “保强，肖扬，昨晚来参加杀青宴的都是群演，我特意叮嘱路杨选的，都是男群演。” 二人脚步同时一顿。 “你们说的好看的姑娘。”王云帆拖长了音，“怕不是遇上了泰国特色吧？” 空气凝固了三秒。 王保强嘴唇哆嗦著，家乡话都蹦出来了：“王导，啥！啥！！啥！！！你说啥，男嘞？？？” 肖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王保强和肖扬对视一眼，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然后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旁边的赵名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你俩別捂了！王导逗你们玩呢，昨晚那些姑娘是真的，他特意让人挑的剧组里的翻译和工作人员，不是泰国特色人女夭。” 王保强愣了一下，然后长出一口气，用家乡话骂了一句： “王导你可嚇死俺了！” 笑闹过后，一行人继续往登机口走去。 说到这，肖扬略显遗憾：“保强哥，你说咱下次再来得啥时候啊？” 王保强挠挠头：“那得看王导啥时候拍续集了。” 王云帆走在前面，听到他俩的对话，回头笑了笑： “不会很久的。” 他看向王保强：“唐探是个系列电影，悬疑加喜剧，你这次表现这么好，后面少不了你。而且……” 他卖了个关子， “我还准备给你单独弄一部纯喜剧的系列电影，到时候也会在泰国取景。你敢不敢接？” 王保强眼睛一亮：“敢啊！怎么不敢！” 王云帆又看向肖扬： “老肖，你也別閒著。演技这块继续磨，后面给你准备一部纯悬疑的系列电影，也在泰国拍。” 肖扬愣了一下，隨即狠狠点头： “王导放心，我一定拼命练！” 王保强也用力拍了拍胸脯：“王导，以后你一句话，我隨叫隨到！” 二人对视一眼，眼睛同时闪出精光，那是遇到伯乐之后，恨不得把自己所有潜力都挖出来的决心。 这一刻，他们心里同时认定了一个事实，跟著王云帆，以后的路，错不了。 只要王导开口，隨时都能上。 看著这二人兴奋的样子，旁边的赵名默默掏出手机，又给王云帆新画的饼记上了一笔。 飞机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王云帆一行人带著墨镜，推著行李，浩浩荡荡走到了到达口。 机场的人不少，有的眼见的影迷一眼认出了这几位，尖叫著和他们挥手。 “黄小明！！！” “中间那个年轻人是王云帆吧？” “王导！真是你，这是新电影拍完了吗？” “傻根！傻根看这边！” 几个年轻的粉丝兴奋地衝上来，把黄小明围在中间要签名。 黄小明笑著停下来，耐心地应付著。 另一边，有人认出了王云帆，也凑了过来，拿著本子请他签名。 路杨和赵名推著行李站在外围，看著这一幕。 赵名用胳膊肘捅了捅路杨，压低声音： “你看王导那个签名架势，越来越有范儿了。” 路杨笑了笑：“那可不，好歹是亿元导演，签个名还不拿捏得死死的。” 赵名盯著那边看了几秒，忽然感慨道： “你说这才多久啊？上半年这会儿咱们还在北电教室里吃盒饭呢，现在出来都有人围著要签名了。” 路杨点点头，目光落在王云帆身上： “跟著他干，以后这种事还多著呢。” 赵名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那是他，又不是咱俩。” “他出名，咱跟著沾光，以后出去说『我是王云帆的副导演』，你说『我是王云帆的小助理』是不是也挺有面儿？” “而且，『先知传媒』以后得发展也是未来可期。” 赵名想了想，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倒是。” 王云帆一边签一边应付著各种问题，脸上掛著微笑。 王保强也没能倖免，被几个大姐拉著要签名，还说要给他介绍对象，笑得一脸褶子。 人群外围，肖扬默默地推著行李往前走，假装在看手机。 没人认出他，也没人围上来。 他低著头，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尷尬的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路杨从后面快步跟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扬。” 肖扬抬起头。 路杨笑了笑，朝那边被粉丝包围的几个人努了努嘴： “看见没？跟著王导好好干，以后你也是那样。” 出了机场，王云帆和眾人挥手告別。 剧组其他人都有各自的去处，黄小明被经纪人的车接走，王保强和肖扬约著一起去吃顿好的，几位前辈也各自散去。 小助理赵名拖著行李箱，跟大家道別后，匆匆赶往自己的出租屋。 只有王云帆和路杨，还有其他两个北电的师兄弟，硬生生挤进一辆车里，行李塞得后备箱都关不上，最后只能让两个人抱著箱子坐在腿上。 车窗外的首都风景飞速掠过，车里闷热而拥挤。 路杨被挤在车门边，歪著身子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云帆，忍不住笑了： “王导，你说咱这待遇，跟刚才那场面，反差是不是有点大？” 王云帆也笑了，往窗外看了一眼，隨口说道： “没事，等对赌成了，咱也买车。” 车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计程车朝著北电的方向驶去。 …… 第76章 久违的校园 再次回到北电校园，王云帆也有些感慨，这一晃已经是大四了。 作为华娱影史上第四位躋身『亿元俱乐部』的导演，他早就不需要天天待在学校里了。 不过既然回来了，就要好好利用学校里的资源。 他先是重新把《鼓手》的后期团队攒了起来，这次不搞白嫖和画饼那一套了，预算充足，实打实的按照业內的標准和这些师兄弟签了合同。 然后趁著这个档口，王云帆还安安稳稳的在学校上了几节课。 倒不是为了学习什么专业知识，主要是学校里很多代课老师都是电影协会的成员，国內的一些电影节和奖项，都是他们去担任评委。 提前和他们搞好关係，对以后冲奖还是有点好处。 课堂上，也不知是这些学院派的老师故意刁难，还是单纯想看看这个“天才导演”到底有几斤几两，他们总喜欢点王云帆来回答问题。 而且问的还净是些特別理论的问题。 一节课下来，王云帆被点了四五次。 他每次站起来，都能清晰地给出答案，不是那种死记硬背的教科书答案，而是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深入浅出，偶尔还能引几个片场的实际案例。 老师们听得频频点头。 不仅是老师，同学也会围上来问这问那。 导演系的学生毕业之前，需要拍个短片，相当於毕业设计了，这种小事对王云帆来说，不过是手拿把掐。 不过同系的其他学生，可就没他这么轻鬆了。 “云帆！”一个熟悉的同学凑过来，满脸羡慕，“你毕设打算拍啥？” 王云帆隨口说：“还没想好，隨便拍个三五分钟的短片交差就行。” 同学噎住了。 三五分钟……隨便拍拍……交差……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除了毕设短片，被问得最多的就是，如何给自己的本子拉到投资？ 这个问题很现实，对这群毫无背景的同学来说，无疑是最困难的。 大多数人拿著剧本四处碰壁，要么被投资方一句话打发走，要么在某个製片人的办公室外等上一整天，最后只得到一个“再联繫”。 关於这点，王云帆的確给不了很好的建议，现在还没到煤老板背著麻袋进场的时候，最后也只能用『坚持』和『运气』搪塞过去。 在学校的期间，王云帆在教室和工作室之间两点一线地忙碌著。 他此时在学校里已经成了名人，走在校园里都能受到不同年级学生的注目礼。 最热情的要数大一新生，青春靚丽的小姑娘们，一个个眼睛里冒著星星，往他跟前凑。 “王导！我是表演系的，以后有机会能去您的戏里试镜吗？” “王导，能留个联繫方式吗？我有几个表演片段想请您指点一下！” “王导，您下一部戏还招人不？我不要片酬，只要能在片场学习就行！” 七嘴八舌，鶯鶯燕燕。 王云帆被围在中间，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一边应付一边用余光扫了一圈，还別说，有几个確实长得挺好看的。 他掏出手机，把那些顏值突出妹子的联繫方式都存了下来。 旁边的路杨看著这一幕，等那群小姑娘散去后，凑过来说道： “王导，你加这么多妹子，不怕一菲知道？” 王云帆收起手机，面不改色： “工作需要。” 趁著空隙，他还抽空去看了《千里走单骑》的点映。 这部电影確实帮张一谋挽回了些口碑，朴素的敘事，真挚的情感，和《十面埋伏》那种浮夸形成了鲜明对比。 媒体和影评人都鬆了口气，说“张一谋终於回归正途了”。 但王云帆心里清楚，这份口碑持续不了太久。 接下来那部《满城尽带黄金甲》，投资更大、阵容更强、场面更恢宏，票房也確实刷新了纪录。 但口碑方面却恶评如潮。 铺天盖地的黄金甲，呼之欲出的胸脯，被人戏称“张一谋就是个搞装修的”，能把画面装点得金碧辉煌，却再也讲不好一个打动人心的故事。 这样的恶评要持续到08年奥运会开幕式那晚，全世界才重新认识了张一谋。 那一刻，人们才心悦诚服地尊称他一句“国师”。 王云帆从电影院走出来，不由得感嘆，这条路，谁都走得不容易。 在学校里的安稳日子没几天，一则消息就传了过来。 姜汶电话通知自己，他自己被提名了最佳男配角，《爆裂鼓手》被提名了最佳导演和最佳故事片。 不过他也在电话里提醒，金鸡奖歷来保守，对商业类型片不太友好，而且作为导演，王云帆太年轻，又是北电在校生，在圈內没什么根基，光靠作品本身，想拿大奖有点悬。 王云帆掛断电话，盯著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 提名已经是惊喜了，他心里清楚。最佳导演？那可是要和那帮老导演同台竞爭。自己一个学生，能站在提名名单里，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不过话说回来…… 《爆裂鼓手》的剪辑、节奏、情绪调度，哪一样比那些提名作品差了？票房摆在那儿，观眾反响摆在那儿，凭什么商业片就不能拿奖？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口袋。 得不得奖，隨缘吧。 他看了一眼窗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等《唐探》上映，到时候就不是“有没有根基”的问题了。 虽然王云帆並不在意，但身边的人却兴奋得不行。 一向稳重的田主任也亲自打电话过来道喜。他在电话里特意嘱咐，无论是参加颁奖，还是《唐探》后期的事情，隨时请假，和他打个招呼就行。 王云帆知道，田庄庄这几年扛了不少压力。 导演系一直不温不火，上面要成绩，下面要资源，他面上不显，心里比谁都急。现在终於出了个好苗子，不仅商业上成功了，艺术性还被专业的人肯定，老田这口气，算是顺过来了。 王云帆收起手机，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等《唐探》出来，让您老再高兴一回。 …… 第77章 金鸡百花奖 另一边，《无极》剧组的逆天宣发还在继续。 继上半年在坎城现场豪掷千万，豪华古堡放映11分钟片花后。 剧组的操作一次比一次让人看不懂。 那一趟坎城之行，他们包下五星级酒店，在电影宫门口悬掛巨幅海报，空运1000多公斤服装道具，请来吕克·贝松的御用剪辑师操刀片花，把同期坎城的所有电影都比了下去。 而更骚的是接下来的操作，他把《无极》的小说改编权，交给了当时非常火的新晋青年作家：郭小四。 王云帆对此只能表示，这真是英雄惜英雄。 不管外界怎么议论，消息一出，《无极》又霸占了好几天的头条。 这样铺天盖地的营销確实为《无极》带来极高的热度，但这並不意味著他能稳稳摘下年度票房第一的桂冠。 因为这次贺岁档的牌桌上，多了自己带来的《唐人街探案》。 不过在宣发方面，《无极》那边光宣发费用就高达一个亿，比《唐探》的总製作成本还高。 因此在宣发这块的资源上，中影天然是往《无极》那边倾斜的。 不过韩总也是给足了面子。 中影把能调动的资源都调动了起来，主流媒体专访、门户网站头条、一线城市的户外gg。 韩三品亲自打了几个电话，把《唐探》的宣发规格往上提了半档。 王云帆看著韩总安排的这一切，心里有数。 一个亿的宣发和几千万的宣发，差距摆在那儿。 但宣发只是把观眾引进电影院，能不能让满意，然后还推荐给其他人，那是电影自己的本事。 这方面，他对《唐探》有绝对的信心，而且这次《唐探》自带的热度完全已经够了。 不像《鼓手》上映前，他还是个默默无名的北电大三学生。电影上映前的热度都要靠蹭，靠一些出奇制胜的手段。 如今的王云帆贵为亿元票房导演，自带流量。 首先是开拍前的高调宣言，他要开创华娱电影的新赛道，“喜剧加悬疑，爆笑加烧脑”。 这话放出去，不管是想看笑话的，还是满怀期待的，全都盯著他。一半人等著见证新类型诞生，另一半人等著看他翻车。 其次是《鼓手》的成功，至今还有人觉得那是偶然，占了暑期档没对手的便宜，踩中了小眾题材的蓝海，运气好罢了。 第二部才是真正的考验，眼红的同行和极端的影迷都等著他栽跟头。 最后是刘一菲的大银幕首秀。 神仙姐姐从电视剧跳进电影圈，第一部戏居然还不是女主角。粉丝们一边心疼一边好奇，黑子们一边嘲讽一边等著看笑话。 光是“刘一菲首演电影”“刘一菲演配角”这两个话题，就可以一直持续到电影放映的那天。 热度有了，话题足了，剩下的就是等观眾进电影院。 时间来到11月初，王云帆把路杨留在学校盯著后期，自己和赵名离开首都，飞往椰岛。 飞机上，赵名翻著手机里的提名名单，嘴里念念有词： “最佳导演提名——王云帆《爆裂鼓手》、马丽文《我们俩》、陆釧《可可西里》……王导，你猜你能拿奖不？” 王云帆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猜不猜的有什么用，去了就知道了。” 赵名撇撇嘴，继续往下翻： “最佳编剧也有你，还有最佳故事片，最佳男配角是姜文老师……嚯，咱们这片子提名不少啊。” 王云帆没说话，提名就是认可，拿不拿奖，隨缘。 窗外的云层一望无际，飞机朝著南方飞去。 11月的首都寒气逼人。可飞机一落地椰岛，热浪扑面而来。 下飞机前，王云帆从包里翻出一件花衬衫，红绿交织，穿上后整个人都透著股度假的味道。 赵名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王导，你这是来参加颁奖礼还是来度假的？” 王云帆理了理衣领，一本正经： “入乡隨俗。” 赵名被噎得无话可说。 两人推著行李走出机场，热带的空气混著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 王云帆眯著眼看了一眼海面，心情莫名地好。 “走，先去酒店。” …… 12日，美丽之冠文化会展中心，红毯仪式即將开始。 王云帆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 赵名绕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系领带。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王云帆低头看了一眼，有点嫌弃。 赵名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王导，你別说，这么一收拾，还真有点人模狗样的。” 王云帆瞪她一眼：“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呢！”赵名赶紧摆手，“平时看你穿花衬衫看习惯了，猛一穿西装，还真像那么回事。” 王云帆懒得跟她计较，转身往外走。 赵名跟在后面，小声嘀咕： “记得走慢点，让记者多拍几张。万一今晚真拿奖了呢？” 跟隨主办方来到现场，红毯两侧已经是人山人海。 姜汶从另一辆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往那儿一站，气场全开。 看到王云帆，他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小子。” 王云帆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二人並肩踏上红毯。 走到签名板前，王云帆接过签字笔，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正准备转身走进会场，外面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王导！王导！” 王云帆转过身，愣了一下： “何捷？” 她提著裙摆，踩著高跟鞋，笑眯眯地朝他走来，当她走到一半时，突然，脚下一崴。 王云帆眼疾手快，两步衝上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何捷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稳住身形后，脸腾地红了。 “谢、谢谢王导……” 旁边的记者瞬间发现了这一幕，纷纷將视线转移到这边，何捷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躲开，反而顺势將身子往王云帆怀里靠了靠。 王云帆知道她的小心思，面上不动声色，手臂却不著痕跡地从她身侧抽了出来。 他侧身朝一旁的礼仪小姐招了招手，礼仪小姐会意，搀扶著何捷走进了会场。 …… 第78章 继续画饼 走进会场后，灯光璀璨的大厅里，他一眼扫过去，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会场里女艺人不少，百花齐放，张静楚、陈郝、范李双冰、袁荃、马伊丽、梅庭纷纷到场，各有风情。 会场里的人三三两两站成一个个小圈，或低声交谈，或交换名片，每个人脸上都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王云帆刚走进来，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几道目光已经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这位可是当下圈內最炙手可热的新星，第一部电影就拿下近2亿票房，提名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故事片，手里还握著一部即將上映的《唐探》。 年轻、单身、前途不可限量。 即便下一部戏没机会，能在他面前刷个脸，混个眼熟，下下部说不定人家就想起自己来了。 范兵冰第一个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袭黑色长裙，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她走到王云帆面前，微微欠身，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伸过来， “王导，恭喜提名，久仰了。” 话音刚落，李兵冰也后脚走了过来。她穿著一身亮色礼服，落落大方地站在旁边，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 “王导，上一部电影怎么没想到我？听说阿香那个角色挺出彩的，我还挺喜欢来著。” 王云帆笑著解释：“兵冰姐，阿香那个角色需要的是成熟风情的味道，您这年纪稍微嫩了点。” 李兵冰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这嘴，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隨即王云帆转向范兵冰，把同样的理由重复了一遍。 原本也想过来的梅亭，看到这二位已经动了，便收回脚步，退后了一步，继续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那边王云帆和双冰的客套话刚说完，张静楚又堵了过来。 她今晚穿著一袭素雅的抹胸长裙，锁骨分明，眉眼清冷，五官精致“小章子义”这个外號真不是白叫的。 她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让人多看几眼。 不过王云帆心里门儿清，並不想和她扯上什么关係。 这姑娘的私生活太复杂了，圈內早有传闻。 他可不想一不留神反而被她“睡”了，明天八卦头条掛上自己的名字。 那么多顏值和演技並存的女星可以用，何苦招惹这种麻烦。 刚才那个姓范的，也是如此。 简单寒暄几句后，王云帆便礼貌离开。 他穿过人群，目光落在不远处，梅庭正和几个熟人有说有笑，气质温婉，举止从容。 她今晚身著一袭长裙，將自己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裸露，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与沉静，反而比那些刻意露肤的装扮更加动人。 王云帆径直走了过去。 “梅老师好。” 梅庭转过头，看到他，眼睛一亮，惊喜道：“王导！” 王云帆笑著开口：“我是您的影迷，《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您的表演，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梅湘楠那个角色，换任何一个人演都不会有那种味道。” 梅庭笑了一下，她能感受到王云帆的语气里的真诚，眼里闪著几分意外和欣喜： “王导这话我可记著了。冯远正老师回来也提起过你，说你在片场特別专业，对演员的引导特別精准。我一直期待有机会和你合作呢。” 王云帆点点头，语气篤定： “一定有机会。” “我会邀请您和冯远正老师一起出演，还是演夫妻。” 梅庭怔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可就等著了。不会又让我演一个受害者的妻子吧？跟冯远正搭戏，观眾一看我俩同框，估计又得想起安嘉和来……” “放心，这次不一样。您二位的形象会有个彻底的转变。” “这次您是主角，他是配角。而且，他不再是施暴者，您也不再是受害者。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能多说，但我保证，会让观眾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梅庭。” 梅庭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点了点头： “行，那我可就真等著了。” 好在赵名这次不在，不然她的小本本上又要多记上一笔了。 王云帆又在会场里转了一圈，在休息处看到了金雅晴老师。 84岁的她坐在休息区，银髮梳得一丝不苟，正端著茶杯和身边的人轻声交谈。 王云帆走过去，微微欠身： “金老师好。” 金雅晴抬起头，眯著眼打量了他一下。 王云帆笑著在她旁边坐下，语气诚恳： “金老师，我是您的影迷。那部《我们俩》，我看了很多遍。您演的那个老太太，让我想起了我外婆，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態、还有那种倔强又温暖的劲儿，一模一样。” 金雅晴闻言，眼里泛起一丝柔和的光。 “是吗？你外婆现在还好吗？” 王云帆点点头：“她在家乡，身体还行。” 两人聊了几句，王云帆没有多待，起身告辞。 临走前，金雅琴拍了拍他的手背： “年轻人，好好拍戏。你那个《爆裂鼓手》，我也看了，很不错。” 王云帆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大概就是老一辈艺术家的魅力，不需要刻意討好，不需要逢场作戏，几句话就能让人感受到真诚。 金老师年事已高，王云帆克制住了给她“画饼”的衝动。 回到主会场，气氛又热闹了起来。一些明星纷纷朝著入口处走去，脸上带著或惊喜或恭敬的表情。 王云帆也好奇地张望了一眼，想知道是谁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这时王云帆才看清来人。 他穿著一身白色中山装，笑容满面，气场十足。 所到之处，眾人纷纷打招呼： “大哥好！” “大哥来了！” 成龙一路和別人点头致意，王云帆也在不远处和成龙挥手。 看见王云帆，成龙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来，张开双臂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云帆！” 王云帆被抱了个满怀，笑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大哥。”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成龙是什么人？国际巨星，华语电影的標誌性人物，走到哪儿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在今晚的会场里，他是毋庸置疑的“大哥大”。 而王云帆呢？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导演，拍了第一部电影，提名了几个奖，仅此而已。 可现在，成龙主动走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 第79章 折戟金鸡（4K） 成龙鬆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 “伍港回去都跟我说了，你在片场那股拼劲儿，跟我年轻时候一样！”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成龙又补了一句： “我可是等著你的好本子呢，伍港说你要给我量身定做一部，我当真了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瞬间变了。 成龙主动开口要本子？而且还说“量身定做”？这待遇，放眼整个华语影坛也没几个人能享受。 王云帆笑著点头： “大哥放心，本子已经在准备了，到时候一定让您满意。” 成龙满意地点点头，头髮duangduang了两下，这才转身去跟其他人打招呼。 留下周围一群人面面相覷。 能和成龙称兄道弟、还被大哥主动“预定”男主角的人，未来的路，谁敢小看？ 王云帆突然感觉，刚才几位女明星的视线又热烈了几分。 嘉宾们陆续就坐。 第25届龙国电影金鸡百花奖，正式拉开序幕。 主持人由张国利担任。 不过所有官方的颁奖典礼都一样，首先发言的必须是领导。 今年恰逢龙国电影诞生一百周年，作为开幕嘉宾，电影家协会常务副主席率先登台致辞。 领导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回顾著百年影史，台下的人该走神的走神，该低语的低语，只有镜头扫过的时候，才会做好表情管理。 王云帆趁著这个间隙，扫了一眼周围的嘉宾。 张一谋，田庄庄，李邵红，陈愷歌这些功成名就的老牌导演都坐在前排，一个个聚精会神地听著领导发言，领导说道动情处，这些人还配合著鼓掌。 王云帆暗自腹誹：和这些名导比，自己还是嫩了点。 这种场面功夫，他们早练得炉火纯青了。 主席致辞完后，紧接著是当地政府领导，然后是组委会领导，这些领导讲完话后，重头戏，颁奖晚会才算正式开始。 金鸡奖通常先颁发技术类奖项。 最佳摄影奖，李屏兵《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然后是最佳美术，最佳音乐，最佳录音等技术类奖项。 从获奖影片也能看出，金鸡奖的侧重很明显，它更青睞艺术性和人文表达。 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导致了很多业內人事看不上金鸡奖，反而无脑追捧蛙蛙的金马和香江的金像。 不可否认，金马和金像早年间確实涌现过许多品质优秀的电影。 八九十年代，侯导《悲情城市》、杨导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把蛙蛙电影推向了国际视野；香江那边更是辉煌，《英雄本色》《阿飞正传》《甜蜜蜜》，一部部经典撑起了华语电影的半边天。 那时候，金马和金像就是华语电影的风向標，谁拿了奖，谁就是业內顶流。 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情况正在慢慢发生改变。 蛙蛙电影市场几乎是眉毛以下埋进了土里，一年產出的电影萎缩到只剩个位数。 香江那边还是靠著古校长那批人撑著，才能吊著一口气。 反观大陆这边，银幕数量年年翻番，票房纪录年年刷新，新导演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金马那边虽然標榜自己公平公正，但是里面的暗箱操作早就是半公开的秘密。 直到2014年，巩皇事件爆发。 那一年，巩皇带著《归来》入围金马最佳女主角，所有人都觉得影后是她的囊中之物。 结果呢！一票之差输给了本土演员。 更离谱的是，有媒体爆料金马组委会以许诺得奖的姿態邀请巩皇出席，结果到了现场，人家早就內定好了。 巩皇直接炸了。她的经纪人发声明炮轰金马奖“不专业”“不公正”，说这是巩皇第一次来金马，也是最后一次。 这件事之后，圈內人心里都有桿秤了。有些东西，表面光鲜，其实內里早就烂了。 至此大家再不带金马玩了，反倒是自己家的金鸡百花蒸蒸日上。 王云帆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台上。 技术类奖项已经颁完，接下来，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 最佳女配角由《孔雀》中的黄梅英老师捧得。 紧接著是最佳男配角的颁奖环节，提名的有姜汶，《新警察故事》中的阿祖，唐国鏘，王落勇。 在念到姜汶名字的时候，王云帆明显感觉身边的姜汶身体微微紧绷了一瞬。 虽然这位老大哥面上不动声色，但那双盯著舞台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上一届大眾百花奖，姜汶就提名了最佳男演员，最终却失之交臂。想必此刻他內心也是波澜起伏，奖项这种事，没人能真正做到云淡风轻。 “第14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最佳男配角！” “获奖的是——！” 颁奖嘉宾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明明和自己无关，王云帆却在此时也紧张了起来。 “唐国鏘！” 掌声响起，唐国鏘起身向四周致意，风度翩翩，气质不凡。 姜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他跟著大家一起鼓掌，动作標准，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王云帆感觉到了，姜汶明显憋著一股气。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姜老师……” 姜汶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爷们不矫情。没拿到就没拿到，有什么大不了的。” “早就和你说过，金鸡奖对商业片不友好，后面你提名的两项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唐老师做完致辞后，中间穿插了一个节目。 颁奖继续，来到了今晚的第一个重量级奖项。 最佳女主角！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候选人的作品片段。 李兵冰！ 张静楚！ 金雅晴！ 梅亭！ 最终84岁的金雅晴因在影片《我们俩》中精湛的演技夺得最佳女演员奖。 现场所有人都起立，为这位满头银髮的老艺术家鼓掌。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来到倒数第三项大奖，最佳男主角的评选。 提名的有《新警察故事》里饰演陈国荣的成龙。 在《可可西里》里饰演巡山队长日泰的多布结，此时他肯定想不到日后还会在《无人区》里，出演阴狠毒辣的盗猎老大。 还有吴均，罗德源以及濮存欣。 隨著葛尤和寧靖念出名字，最终大哥成功捧得最佳男主角奖。 说来也是奇怪，作为在香江起家的电影人，大哥从影几十年，十次提名金像奖，却始终与那座奖盃擦肩而过。 从《a计划》到《警察故事》，从《红番区》到《我是谁》，每一次都只差一口气。 而这是他第一次提名金鸡，第一次提名，就拿下了。 被念到名字的瞬间，成龙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还是身旁的李兵冰提醒了一下，他才站起身和身边的人一一握手。 成龙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罕见地有点卡壳。 他捧著奖盃，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好几秒，才笑著： “我觉得我拿这个奖，不代表我的演技好，除非你们明年再颁一个奖给我，就证明我的演技好。” “因为我相信，这次的评审，除了喜欢演技之外，也喜欢动作的！” 成龙举起了手中的奖盃，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但是我想说，我演技真的挺好的。只是缺一个证明的机会。”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王云帆坐在后排，正微笑著看著他。 “王导！”成龙忽然提高声音，“我等著你的本子呢，到时候让观眾看看，成龙不只是会打，还会演！” 全场譁然，无数目光瞬间投向王云帆。 闪光灯噼里啪啦炸开，快门声此起彼伏，仿佛他才是今晚的主角。 旁边的姜汶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了拍王云帆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小子，可以啊，大哥当著全国观眾的面给你打gg，这待遇，圈內没几个人有。” 王云帆没想到大哥会在这种公开的场合，直接点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站起身，朝台上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闪光灯又是一阵狂闪。 台上的张国利立刻接过话茬，隨即进入今晚的倒数第二个奖项——最佳导演的评选。 一共四部导演入选，马丽文《我们俩》、韦连、沈咚、陈剑《太行山上》、陆釧《可可西里》以及王云帆执导的《爆裂鼓手》。 单从电影本身而言，这四部作品代表了当下华语电影的不同风格。 《我们俩》是典型的小成本文艺片，靠的是细腻的情感和老戏骨的演技；《太行山上》是主旋律战爭片；《可可西里》是纪实风格的社会题材；而《爆裂鼓手》则是一部商业与艺术兼具的类型片。 四位导演，四种风格，谁会获奖，全看评委们今晚的偏好了。 张国利开始逐一介绍提名者，大屏幕上循环播放，四部提名作品的片段。 分別介绍完几位前辈后，张国利开始按照之前准备的稿子，介绍王云帆， “这位提名者，是金鸡奖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导演，北电导演系大四学生，王云帆……” 走完既定流程后，张国利最后还补充了一句， “刚才大哥已经替他打过gg了，我这儿就不多说了，想合作的，回头私下联繫，別在颁奖礼上抢人。”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镜头再次对准王云帆。 王云帆笑著摆摆手，和大家致意。 吊足大家的胃口后，张国利把舞台交给了颁奖嘉宾， “第14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最佳导演！” “获奖的是——！” 王云帆也是第一次经歷这种场合，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原本並不紧张，下飞机的时候还穿著花衬衫，跟赵名调侃说就当来度假的。 可真正坐在这里，听著台上拖长的尾音，感受著周围无数双眼睛扫过来，他才发现，什么“隨缘”“不在乎”都是骗自己的。 这个场合，本身就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紧张起来的魔力。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马丽文！” 啪啪啪.. 啪啪啪...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没拿到。 意料之中，情理之內。 商业片在这里的確不討喜。 身边的姜汶也轻轻地拍了拍王云帆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事，还年轻，以后得路还长。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他的掌声是真的，他站起身，和身边的人一样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而其他没获奖的导演，表情各不相同。 旁边的韦连、沈咚、陈剑三位前辈坦坦荡荡，互相点头致意，对这个结果接受得心平气和。 陆釧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被失落取代。 旁边的助理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提醒：“陆导，镜头还拍著呢……” 他赶紧坐直身子，整了整领带，脸上重新掛起得体的笑容，跟著大家一起鼓掌。 台上的马丽文导演泪洒现场，她哽咽著感谢了剧组、感谢了家人，最后还不忘提到几位一同提名的导演。 穿插完何捷的演唱后，本晚的金鸡百花电影节，即將揭开最后一项： 最佳故事片。 《新警察故事》的提名更像是给香江电影的一个安慰名额，陪跑的成分居多。 《我们俩》已经拿下了最佳导演，按金鸡奖的惯例，很少会把两个大奖同时给同一部电影。 所以真正的角逐，其实是在剩下的《太行山上》、《可可西里》、《张思德》和《爆裂鼓手》中展开。 陆釧是最紧张的那个。 今晚他已经整整提名了七次，从最佳导演到最佳摄影，从最佳编剧到最佳音乐……七次提名，七次落空，到现在还是颗粒无收。 他坐在前排，表面显得镇定，其实內心慌得一批。 当大屏幕上播放提名影片片花的时候，旁边的姜汶也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著舞台。 王云帆原本已经放鬆下来，又到了这一步，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第14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最佳故事片！” “获奖的是《太行山上》！” …… 第80章 斩获大奖 掌声刚响起，嘉宾又笑著补了一句： “和《爆裂鼓手》！” 会场再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台下的各位前辈齐齐起身，送上祝贺。 双黄蛋？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王云帆的身上。 灯光追著他，掌声追著他，无数道目光追著他。 20岁，大四学生，第一部电影，即斩获了代表金鸡最高荣誉的最佳故事片。 金鸡奖歷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就这样诞生了。 王云帆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笑著朝四周挥手致意，然后用力和身边的姜汶拥抱。 这一刻，姜汶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他用力拍了拍王云帆的背，凑到耳边说了句什么，王云帆笑著点点头，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从《太阳照常升起》片场的相识，到《爆裂鼓手》的扶持，再到今天，他亲眼看著这个年轻人，一步步走到了聚光灯下。 和他一同上台的，是《太行山上》的三位导演。 老中青三代，主旋律与商业片，歷史题材与现代敘事，在这一刻同台领奖。 他先和台上的三位前辈握手，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在了最边上的位置。 四个人並排站在台前，镁光灯闪成一片。 王云帆站在最边上，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落。 旁边的韦连导演侧过身，主动朝他伸出手，王云帆赶紧握住，微微欠身，姿態谦逊。 《太行山上》剧组发表完致辞，话筒递到了王云帆的手上。 这时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开口道， “感谢金鸡奖，感谢评委们对《爆裂鼓手》的认可。” “首先，我要感谢姜汶老师。没有他当初的慧眼识珠，这部电影可能现在还躺在我宿舍的抽屉里。他教会我的，不只是怎么拍电影，更是怎么坚持自己相信的东西。” 镜头切到姜汶，他此刻脸上掛著笑意，但內心却是波涛汹涌， “这小子才20岁，未来能达成什么样的成就，简直无法估量。” 王云帆站在台上，继续发表自己的获奖感言， “感谢中影集团，感谢韩三品韩总，给了我这个新人最大的信任和支持。感谢我的母校北电，感谢田庄庄老师，田老师，我没给您丟人。”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田庄庄坐在前排，黝黑的老脸上满面红光，不停地接受著身边人的祝贺。 王云帆最后扬起嘴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最后，借这个机会给大家预告一下，我的第二部院线电影《唐人街探案》，即將在今年贺岁档上映，到时候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全场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和掌声。 这小子，颁奖礼上都不忘给自己的新片打gg。 王云帆举起奖盃，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田庄庄身边的某位导演嘖嘖称讚道：“这获奖感言有水平啊！一个都没落下，最后还打了个gg。” 田庄庄赶紧接过话，脸上的红光又亮了几分： “没错，別看他只有二十岁，但他有著同龄人都不具备的成熟。当初我就是看重了这点，才力排眾议，破格给他批了扶持基金。” “田导有眼力！”旁边的人適时捧了一句。 田庄庄摆摆手，嘴上谦虚，眼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陆釧坐在前排，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七次提名，七次陪跑。 今晚他像个专业陪跑的吉祥物，被念了七次名字，七次微笑鼓掌，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一次次上台领奖。 而那个20岁的大四学生，第一部电影，就拿走了最佳故事片。 要命的是，这小子的伯乐也是姜汶。 之前在《爆裂鼓手》记者招待会的现场，记者曾问过姜汶是否为其代为指导的时候，他的回答掷地有声，导演全权由王云帆负责。 而在当年的《寻枪》宣传时，同样的提问，姜汶的回答却是含糊其辞，避重就轻。 一样的伯乐，不一样的待遇。 陆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正式奖项颁发完毕，最后的『终身成就奖』又来了个双黄蛋，颁给了『南北谢』谢金和谢铁丽。 两位老导演在搀扶下走上舞台，全场起立，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所有奖项颁完，组委会上台致辞，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第14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正式落下帷幕。 会场外，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们蜂拥而上，將一个个获奖者围得水泄不通。 王云帆刚走出大门，就被十几支话筒懟到了脸上。 “王导！拿到最佳故事片是什么感受？” “王导！您觉得这次获奖对您意味著什么？” “王导！《唐人街探案》能透露更多细节吗？” “王导！成龙大哥说要演您的戏，是真的吗？” 王云帆停下脚步，笑著接过话筒，开始一一回答记者们的提问。 但是另一边，人与人的命运各不相同。 作为姜汶的大弟子，陆釧此次在金鸡上颗粒无收，风头完全被王云帆抢了过去。 散场后，他黑著脸，低著头，混在散场的大部队中，悄悄溜了出来。 不过还是有一些眼尖的记者在人群中发现了他，马上招呼其他同行，將他团团围住， “陆导！七次提名七次陪跑，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陆导！您觉得《可可西里》输给《爆裂鼓手》，输在哪里？” “陆导！姜汶这次全程支持王云帆，您怎么看？” 话筒一支接一支懟到面前，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釧抬起头，脸上掛著僵硬的微笑，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稍微管理了一下表情，然后说道， “能提名就是认可，没什么输不输的。恭喜所有获奖者。” 说完这句不痛不痒的话，他摆了摆手，在助理的掩护下匆匆钻进车里。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不过此时的王云帆没空关注这边，他在不断应付著各路记者的提问，末了还不忘记给自己的《唐探》打gg。 …… 第81章 內部试映会 记者採访结束后，王云帆没有休息，又参加了后续的晚宴。 宴会上，觥筹交错，各路大佬轮番上前寒暄。 田庄庄本想在一旁提点两句，可他很快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的， 王云帆对这种场合的应对技巧早已炉火纯青，分寸拿捏的极佳，於是他乐呵呵地收回目光，和身边的人继续推杯换盏，脸上的红光一晚上都没消下去。 在酒桌上，王云帆找成龙敬酒的时候，还特意和他攀谈了几句。 没想到成龙直接拉住他不让走了，拽著王云帆的胳膊，挨个和同桌的大佬介绍。 这一圈下来给王云帆喝的七荤八素，不过和大哥的关係更进了一步。 酒过三巡，成龙还把年轻帅气的吴言祖叫过来，郑重其事地介绍给王云帆认识，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以后有机会多想著这位后辈。 两人顺势交换了联繫方式。 次日，王云帆从宿醉中醒来，头脑还昏昏沉沉的，但他也没时间休息。 电影节的余温还未消散，王云帆这边又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学校，继续跟进《唐探》后期的事情了。 临行前，他特意和成龙、姜汶道別，顺便提了一句自己准备拿著《唐探》的去中影试放映的事情。 没想到这句话引起了二位大佬的兴趣，他俩正好也要回首都，於是向王云帆提了一起观看內部试放映的请求。 王云帆立马反应过来，成龙之前在金鸡奖颁奖礼上当眾喊话要演他的戏，那可不是场面话。 现在他要看片，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来验货的，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值不值得他信任。 王云帆心里有数，笑著应下： “大哥想看，隨时恭候。” …… 飞机上，赵名眼里放著光，抱著奖盃说个不停，王云帆被她叨的脑浆都沸腾了，把脸转向一旁，不再搭理她。 赵名討了个没趣，訕訕地闭上嘴，目光落在前排的姜汶身上。 她刚想凑过去套套近乎，眼神一瞟，看见姜汶旁边坐著的大哥。 赵名赶紧缩回座位，假装看风景。 飞机落地后，姜汶尽地主之谊，主动揽下了陪同大哥的差事。 而王云帆这边直接杀回了学校，后期机房那边还等著他敲定最后的剪辑细节。 走进学校后，他一眼就看见了掛在教学楼前的横幅： 【热烈庆祝我校导演系王云帆同学荣获金鸡奖最佳故事片】 不用想，肯定是田主任安排的。 王云帆嘴角抽了抽，加快脚步往机房走。推开门，路杨和几个后期师兄弟正对著屏幕熬得眼睛发直，见他进来，齐刷刷抬头。 “王导，你可算回来了。” 王云帆没废话，从包里掏出那座金鸡奖被，往桌上一放。 “开工。” 奖盃在灯光下泛著金光，几个师兄弟对视一眼，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 又带著师兄弟熬了两个大夜后，终於把试映版给做出来，还剩下一些特效和配乐需要后面再补。 不过整体的节奏和情绪已经定下来了，不耽误內部试映。 做完这些都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王云帆回宿舍补了一觉，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 下午两点，他带著《唐探》的样片，准时出现在中影大楼。 照例，他先去拜访了韩三品。 韩总的办公室门敞著，见王云帆站在门口，韩三品站起身，笑呵呵让他入座， “来了？恭喜啊，金鸡奖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王云帆还没来得及客气，韩三品已经走到茶台前，亲自开始泡茶。 王云帆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微微一动。 第一次来，喝的是普通铁观音。 第二次来，喝的是大红袍，但是助理泡的。 这一次，是韩三品亲自上手了。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以后自己拿了三大或者奥斯卡，韩总得怎么接？亲自端到嘴边？ “谢谢韩总。” 王云帆双手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从背包里拿出《唐探》的样片，郑重地交到韩总手上， “韩总，电影宣发和排片这一块，就拜託您和中影了。” 交过样片，王云帆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忐忑。 《爆裂鼓手》拍完那会儿，根本没人提什么內部试映。 中影压根没料到这片子能火，宣发也就是常规操作，扔进暑期档听天由命。 更多的还是王云帆自己蹭和拱火出来的热度，结果反倒成了黑马。 但《唐探》不一样。 这次是实打实的的巨额投资，三家巨头押注，还签了对赌协议。 中影不能再『听天由命』了，宣发、排片都得按计划进行，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得先知道这片子到底什么成色。 所以这场试映，不光是给成龙姜汶看的，更是给中影自己看的。 他们需要提前评估，才能决定后续的资源倾斜到哪个地步。 “小王，你放心，只要电影质量过关，中影一定全力支持。” 韩三品点点头，接过样片，让王云帆放宽心。 不过，王云帆根本坐不住，他著急忙慌地询问什么时候可以试映。 “小王，你不是一向沉稳？怎么反倒这会耐不住性子了。” 韩三品笑笑，指了指他手里的茶杯： “先把这杯茶喝完，別糟蹋了我这上好的大红袍。成龙和姜汶那边我都通知了，一会儿就到。你现在急也没用。” 王云帆抿了一口茶，大红袍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但他这会儿没什么心思品茶。 韩三品见状，和王云帆说了声，坐回办公桌，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过了一会，市场部的李经理敲门进来， “韩总，人都到齐了。” 韩三品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吧”。 三人移步前往放映厅。 中影的內部放映厅面积不大，就五六排，此时却坐得满满当当。 王云帆一进来，就看见成龙和姜汶坐在第二排正中，低声交谈著，唐季黎和杨受城分別坐在成龙和姜汶左右两侧。 除了这几位，华一的小王总也坐在第一排。 其他位置上还坐著几张陌生面孔，不过看气质，肯定也是大佬级別的人物。 进门后，韩三品开始依次介绍： “这位是联合院线的李总，这位是星美院线的陈总……” 王云帆一一握手，脸上保持著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暗暗吃惊，国內几大院线的负责人都来了，这场试映的规格，比他想像的要高得多。 …… 第82章 我且避他锋芒（4K） 在座的几位人物，手握著全国八成以上的电影屏幕，在线上售票平台还没有成气候的年代，这些人握著电影上映后的生杀大权。 一部电影能不能多排片、能不能火的久，全看他们一句话。 在这些人眼里，管你是什么来头，哪怕你上映前吹得天花乱坠，只要上映后不能给他们带来利润，立马砍掉，一点不带拖泥带水的。 “王导，这片子听说挺有意思？” “喜剧加悬疑，新鲜玩意儿，今天可得好好看看。” 几个院线负责人笑著寒暄，话里话外都是客套。 他们不傻，能把在座这么多院线的负责人同时请来试片，可见中影对这片子的重视程度。 至於值不值得多排片，那得等看完再说。 眾人重新落座，发行部的员工打开投影，把画面投放到大银幕上。 韩三品最后补了一句： “都是自己人，一会儿看完片子，有什么说什么。” 王云帆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灯光渐暗，银幕亮起。 …… 由於此次播放的还是试映版，时长大约在两个半小时左右。 期间，王云帆坐在第一排，一直在回头观察各位大佬的神情。 一开始，王云帆以男主角身份出现在银幕上时，他注意到后排，几个院线负责人凑在一起议论，大概意思就是『导演自己演男主，是否靠谱的这件事上。』 等到肖扬饰演的坤泰出场时，放映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 王云帆再回头，看见刚才那几个还在嘀咕的大佬，这会儿笑得前仰后合。 剧情继续推进。 凶杀案发生，唐仁和秦风被迫捲入，抽丝剥茧的推理开始。 笑点密集但不刻意，推理严谨但不晦涩。 喜剧和悬疑两种元素被揉在一起，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节奏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走神。 王云帆原本还在观察大佬们的表情，后来自己也被剧情带进去了，完全忘了回头。 等他反应过来，偷偷瞄了一眼后排，这群中年男人居然没有一个起身去厕所的，个个盯著屏幕，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此刻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个半小时后，电影正片结束。 韩三品第一个站起来为王云帆鼓掌…… 啪！ 啪！ 掌声还没完全响起，银幕突然一黑，这是王云帆改编的剧情，也是安在电影结尾后的彩蛋，只是片花还没做，此刻只用了一个黑屏做转场。 病房里，刘一菲饰演的思诺坐在床上，对面是一个背对著镜头的模糊人影。 “你怎么看秦风？” 思诺嘴角微微扬起：“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那人沉默片刻：“q组织对他的考核，还没有结束。” 门外传来脚步声，人影消失。 电影正式结束。 放映厅的灯光亮起，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韩三品站在原地，接上刚才没有鼓完的掌声。 成龙也紧接著站起身来，一边鼓掌，一边急切地穿过人群走到王云帆面前。 看完试映，大哥是確信王云帆有这个能力，说不定自己追逐了几十年的影帝梦想，真能靠这个年轻人实现。 他用力拍了拍王云帆的肩膀，眼睛里闪著光： “王导，我的那部戏，什么时候能拍？” 王云帆没想到大哥居然是关心这个，笑道：“大哥，本子还在打磨……” “那就赶紧磨！”成龙笑著打断他，“我可等不及了。” 一旁的姜汶听到，也坐不住了， “哎，小子，你答应做我下一步电影的副导演，这事可別忘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眼神都变了。 能让姜汶当眾追著要人的，整个华语影坛也没几个，能让成龙主动催著要戏的，更是稀罕。 而现在，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几位院线负责人面面相覷，看王云帆的眼神又热切了几分。 这片子要上，排片得给足了。 他们赶紧围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比开场时真诚多了。 “王导，恭喜你，又拍出一部好电影。” “王导，我不得不佩服，能把喜剧和悬疑融合得这么好，国內你还是第一个。” 几位院线负责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这片子稳了”的意思。 面对这些人的吹捧，王云帆没有飘，而是委婉地询问排片量的问题。 大家都是老江湖，一点就透，他们当著韩总的面，拍著胸脯保证， “这片子上映，排片的事儿你放心，我们星美肯定给足。” “我们联合院线也是，这么好的片子，不排满都说不过去。” 王云帆这下心里有了底，一一和各位大佬握手道谢，並交换了联繫方式。 中影总经理办公室。 王云帆和韩三品对视而坐。 助理重新泡了两杯茶，韩三品端起面前的那杯，开口问道， “档期的事，你心里有想法了吗？” 王云帆点点头：“贺岁档是一定的。关键是具体哪一周。” 韩三品笑了：“你小子倒是门儿清。”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內部电话，拨了个號码， “让发行部王主任来一趟。” 在2005年这个时间，说贺岁档，实际上指的通常是12月中下旬至次年1月上旬的黄金时间。 彼时还没有“春节档”这个概念。 大年三十大家都窝在家里包饺子看春晚，初一到初三商场影院基本都关门歇业，走亲访友才是正事。真正要等影院恢復正常营业、观眾重新走进电影院，那得是初四初五往后的事了。 真正等到春节档这个概念兴起、影迷的观影习惯被改变，得再过个四五年。 所以那年头的贺岁档，核心战场就在12月中旬到元旦这十几天。谁能在这段时间抢到观眾，谁就是贏家。 咚咚咚。 发行部的王主任推门而入，他將几张表格交到了韩三品的手上。 韩三品接过来扫了一眼，直接递给了王云帆。 王云帆接过表格一看，是2005年贺岁档要上映的电影排期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一行行片名和日期，並找韩总借了只笔，开始再表格上圈圈画画。 贺岁档不愧为全年热度最高的档期，表格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期待上映的电影，不过其中最值得关注的只有几部。 第一部必然是陈愷歌导演的《无极》，儘管王云帆知道这玩意儿后来被骂成什么样。但此时，《无极》的噱头可是拉满了。 第二部是刘震伟导演的《情癲大圣》。虽然打著《大话西游》续集的名头，但这片子也就那样。阿sa没什么票房號召力，范兵冰也只是刚刚有点冒尖，唯独谢廷峰的名字摆在那儿，不能小看。 第三部是张一谋的《千里走单骑》。国师回归文艺片，品质自然有保障，但文艺片的受眾有限，在贺岁档这种商业属性为主导的战场上，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第四部是陈可鑫导演的《如果爱》，这部號称国內首部歌舞爱情片，虽然有金成武、周讯、张薛友的阵容，但歌舞片也是小题材，在同期很难转化成爆炸性的票房。 最后一部，便是成龙的《神话》。 王云帆又看了一下排片日期，《如果爱》上映於12月1號，《无极》和《神话》上映於12月15號，剩下两部电影上映於12月22號。 权衡再三，王云帆做出决定。 “韩总，《唐探》就定於12月15號上映。” 他还是那个思路，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刚，这点从之前的《鼓手》正面迎战《头文字d》的结果就能得到印证，即便后面不出现特殊事件，开画那几日，《鼓手》的票房也丝毫不虚对手。 《无极》一个也是打，再加上《神话》一双也是干。 就是苦了大哥的票房了。 王云帆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只能日后用影帝帮大哥弥补回来了。 韩三品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无极》、《神话》和王云帆的《唐人街探案》，中影都是资方。 虽说左手倒右手，但两部和三部，区別大了。 两部同时上映，顶多是兄弟爭家產，谁贏都是自家的。贺岁档的市场容量足够大，观眾分成两拨，两家都不会过得太差。 但三部同一天上映，那就是自己跟自己打架，超出了市场的消化能力。 排片资源被稀释，宣传资源被分散，观眾也被分流，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三败俱伤，谁都没拿到预期的票房，谁也別想独吞那块最好的肉。 “云帆，你確定不再考虑一下？”韩三品斟酌著开口，语气儘量委婉，“《无极》和《神话》都是中影投的，你也是中影投的。三部同一天，不是个好主意。” 王云帆抬起头，没急著回答。 韩三品继续道：“你要是担心被压著打，我可以帮你协调，往前挪一周或者往后推一周，避开最激烈的正面交锋。这样对大家都好。” 王云帆笑了：“韩总，您这是心疼《无极》还是心疼《神话》？” 韩三品被噎了一下，摆摆手：“我心疼中影的钱。这三部片子加起来快好几个亿的投资，同一天上映，那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 与此同时，看完《唐探》试映后的唐季黎內心却起了波澜。 他和这些院线负责人不一样，他们是生意人，只管这片子能不能赚钱；他是导演，能看出门道。 贺岁档，观眾图的就是个乐呵。 这个概念最早来自於20世纪80年代的香江电影圈，最初是明星们在新春之际聚在一起，拍些热闹喜气的影片献给观眾。 一般认为1981年的《摩登保鏢》就是最早的贺岁片，该片在农历新年一经推出便大获成功。 此后，贺岁片便成为香江电影的一大特色类型，例如大家熟知的《家有喜事》、《大话西游》、《喜剧之王》等均属於贺岁片的类型。 这些片子都以喜剧为主，主打喜庆，欢乐，热闹的故事元素。 1995年，成龙主演的《红番区》以“贺岁片”名义被引进內地，並定档在春节上映，取得了巨大成功。 这才让內地电影人和观眾第一次意识到“贺岁片”这个档期的巨大潜力。 要说开创內地电影市场贺岁档先河的，当属冯晓刚。 他执导的《甲方乙方》於1997年12月24日上映，被公认为是龙国內地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贺岁片。 它用300多万的投资，换回了3600万的惊人票房，一举激活了內地的贺岁市场。 此后的三年，《不见不散》《没完没了》接连上映，票房都突破3000万，也彻底將“贺岁档”这个黄金档期，植入到电影人和普通观眾的概念里。 从那时起，每到年末，观眾们就养成了进影院看喜剧的习惯。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今天。 《神话》虽说是宏达的史诗片，那也是古装正剧，打打杀杀，死来死去。而《唐探》这片子，笑料密集，节奏轻快，全程不带喘息的，正好踩在最討喜的类型上。 所以当唐季黎看完《唐探》的试映后，他心里已然有了判断。 《神话》从製作和故事性上绝对不虚《唐探》，只是这个档期，不適合它。 而贺岁档同期上映的电影，从类型上看，似乎也不是《唐探》的对手。 他心里开始打鼓，他將杨受城和成龙拉倒身边，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杨总，大哥，” “咱们的《神话》，原本也是定在了贺岁档，要是和《唐探》撞上，你们觉得有几分胜算？” 唐季黎的话说的非常委婉，意思就是正面廝杀，他们未必能贏。 成龙没有表態，只是看向杨受城，杨老板此时也紧锁眉头，开始权衡。 其实对於来说，《神话》和《唐探》都是由英皇投资的，无论观眾选择哪一部，自己都能挣钱。 但对於导演唐季黎就不一样了，《神话》是他呕心沥血拍出来的，从敦煌到印度，从动作设计到特效製作，每一个镜头都砸进了心血。 他比谁都希望这片子能拿到最好的票房，而不是在贺岁档被一部喜剧压著打。 “杨总，” 唐季黎斟酌著开口， “我不是怕输，是觉得没必要硬碰。换个合適的档期，《神话》能拿到的票房，未必比现在少。” 杨受城沉默了几秒，终於点了点头： “行，那就改档。反正都是英皇的片子，《唐探》先上。” 成龙开了口，“老杨，话不能这么说。改档是改档，人情是人情。咱们可以撤，但这人情得让小王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