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魔女的人生导师》 第1章 欢迎成为家庭教师 梅洛蒂家族城堡內。 “洛恩先生,你的履歷让我很满意,小女就拜託你了。” 梅洛蒂夫人的双手轻捏裙摆,向身前的青年行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高跟鞋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美艷是对这位寡妇最好的概括。 虽然膝下已有十四岁的女儿,但她绝美的脸庞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跡,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是不输任何妙龄少女。 尤其是那笑容,带著独特的成熟韵味与让人捉摸不透的气质。 弯腰俯身的那一瞬,牛顿第一定律发挥作用,让眼前的年轻人挪不开眼。 洛恩,一位仪表堂堂的青年,穿著体面的燕尾服,胸前佩戴著朔月学院优秀毕业生的奖章。 作为大陆顶尖炼金术学院的高材生,年仅十七岁就因成绩优异提前毕业,之后週游大陆列国,在各处留下传说。 现在,他被梅洛蒂夫人聘请为家庭教师,为女儿阿芙洛教授炼金术。 “没问题夫人,一切包在我身上。” 洛恩优雅一笑,向梅洛蒂夫人保证:“我会对令爱倾囊相授的。” “那可太好了。” 梅洛蒂夫人莞尔一笑,推门而出。 关门声传入耳中,洛恩一直暗暗发抖的双腿终於软了下来。 “老天爷啊,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穿越了?” 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洛恩,声名狼藉的欺诈师,多个国家在榜的通缉犯,年仅十七岁就靠著口才偽造身份犯下累累欺诈罪行,就连现在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前不久,他靠著各种伎俩终於和蔷薇王庭没落贵族之一的梅洛蒂搭上线,目標是以家庭教师身份攻略这位贵妇。 动机十分单纯——骗財骗色。 然而在抵达梅洛蒂城堡的前一天,他因酗酒过度而心臟病发猝死,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接管了身体,和家庭教师的聘书。 洛恩摸索著找到一把椅子坐下,额头冷汗直冒。 他原本正在游玩一款二次元冒险游戏,內容是扮演被命运选中的冒险者击败那些强大的灭世魔女。 內容老套,但每一位魔女的精美立绘和战败动画鼓励著他不断通关。 不幸的是,就在打出完美结局的前一刻,偶遇民用二向箔发射器,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这里正是游戏中的世界,只不过时间线提前了几十年。 好巧不巧,阿芙洛·梅洛蒂,他的学生,正是日后危害整个世界的魔女之一! 传说中性格古怪、桀驁不驯的天才炼金术师,为何会在多年后黑化成为祸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洛恩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一旦露馅,就原身犯下的罪过而言,肯定是求死也不能。 而推辞这份家庭教师的工作也不可能——离开了梅洛蒂家族,他连如何谋生都不知道,总不能继续去招摇撞骗吧? 原则不允许,实力也不允许。 可是该怎么去教授那位天资卓越的大小姐深奥的炼金术呢? 原身虽然有一些炼金术天赋但不多,否则不至於去干招摇撞骗的事情。 现在这个问题轮到洛恩身上,就好像一个高考落榜生去教清北学子微积分。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最强导师系统已上线!” “请指导天赋异稟的少女们走上命定的荣耀之路吧!” “学生:阿芙洛·梅洛蒂” “天赋:炼金术(史诗级)、声乐(普通)、绘画(普通)、文学(普通)……” “信赖度:百分之零!” “可获取能力:无” “当前状態:她正在为约定的家庭教师迟到而生闷气,並准备向母亲撒娇將其辞退!” “嗯!” 洛恩快速瀏览了眼前的信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从系统提供的情报不难看出,自己只要提升“信赖度”就能获取技能。 不过这信赖度要怎么提升呢? 容不得洛恩多想,再不去上课,他就要丟掉饭碗了。 …… 洛恩按照僕人的指引来到了大小姐的书房门前。 深色的橡木门上掛著“非请勿入”的牌子。 洛恩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敲三下。 “咚咚咚!” 无人应答。 洛恩眉头一皱,又敲了敲门。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阿芙洛当前状態:愤怒,她最討厌迟到的人,更討厌一直敲门敲个不停的傢伙!” 事不过三,洛恩倒吸一口凉气,果断压下门把手。 “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阿芙洛小姐。” 洛恩扯了扯外套的衣领,看向书房的深处。 在一整排书架前的是张整洁宽大的书桌,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欞撒入,落在一本翻开的书籍上。 一位少女静静坐在那里。 金色的长髮蓬鬆柔滑,在末端微卷,玲瓏的身材仿佛顶级工匠打造的精致玩偶,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镶嵌在白皙的脸蛋上。 紫黑色相间的长裙包裹住尚未发育的身体,深红色蝴蝶结上点缀著昂贵的宝石。 阿芙洛嘟著小嘴,眼含怒意的看著未经自己允许便闯入的陌生人。 “出去!” 她抓起手边的空茶杯毫不客气地扔向洛恩。 看著茶杯在空中划过的拋物线,洛恩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要是被赶出去可就是真完蛋了。 大脑飞速运转,一部老电影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那是一个江湖骗子靠著精湛演技和凌厉话术以及造假本领偽造名校毕业生身份,不仅骗取支票还成功入职顶级医院,並將所有追捕自己的警探玩弄於股掌的故事。 他靠的是什么呢? 答案是精湛的演技以及无论面对什么场面都临危不乱的定力。 那正是洛恩所需要的。 只见洛恩果断出手精准接住茶杯,云淡风轻的说:“很抱歉我迟到了,在这里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梅洛蒂夫人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向我敘述她的女儿有多么的聪慧乖巧,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来亲眼见证。” 洛恩一边说著,一边十分自来熟的坐到书桌前,和那个满脸不悦的少女对视。 他自顾自的拿起茶壶,往刚刚接住的茶杯里倒了一杯热茶,但並没有喝,只是轻轻放在手边。 刚刚的那番吹捧让阿芙洛怒气稍减,但天才的自傲仍不能让她接受眼前的陌生男人成为自己的老师。 “哼,你以为拿著几张学歷证书就可以在我面前摆谱了吗?我可是七岁觉醒炼金天赋,十岁就能独立完成炼金造物的顶级天才,你呢?” 这番话的潜台词是“你除了读几本破书之外还会干吗?做题家。” 闻言,洛恩没有丝毫慌乱。 “阿芙洛小姐,我知道你天资聪颖,自学炼金术不在话下,但你母亲已经预付了我一整个季度的薪水。” 他摊开手,像是个上门的推销员。 “我知道你家境殷实不在乎这些许,但为什么不试试看我能否给你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洛恩气定神閒的状態让阿芙洛很是吃惊,毕竟这不是她的第一位家庭教师,可洛恩给她的感觉確实不一样。 沉稳、风趣、临危不乱,最关键的是知道怎么平息自己的火气。 而此时,洛恩眼前的字样发生了变化。 “信赖度:百分之一!” “可提取能力:炼金术基础常识学!” “奏效了!”洛恩暗自庆幸,至少这下,戏算是可以演下去了。 大量的知识涌入脑海,一瞬间有些头晕目眩。 正扶额掩盖异样间,他刚好注意到阿芙洛手边的书封皮正好是《炼金术基础常识学》!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 “你可以隨便问一些。”洛恩指著那本书说,“让我们来试试知识储备。” “哼!” 阿芙洛再次撅起嘴,十分不信邪的隨便翻开一页提问:“炼金术在魔药製取中的应用……” 还不等她將那段字念完,洛恩已经开口接上了后面的內容。 “炼金术在魔药製取中的应用,主要体现在对稀有、不可得材料的復现,当然必须考虑到炼金仪式中使用的基础材料差异。” 阿芙洛轻轻搁下书本,惊疑的神色从湛蓝的眼眸中划过。 她可是特意挑了书里最不起眼的一段文字,眼前的男人怎么能一字不差的背诵出来? “现在轮到我了。” 洛恩一把抽走阿芙洛手中的书,故意放在对方手够不到的位置,隨后问了一个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问题。 “你觉得什么是炼金术?” 阿芙洛愣了愣,不是因为太难,而是太过简单。 这种写在教科书第一页的名词解释,对於她这个过目不忘的天才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你在小看我?” 阿芙洛的脸蛋气鼓鼓的,但还是强忍住不快背诵道:“炼金术是独立於魔法之外的超凡力量,核心是通过源能力將物质重塑转化为施术者期望的东西。” 轻鬆隨意,连標点符號都没有错。 洛恩不自觉鼓起了掌,可语气却逐渐阴阳怪气起来。 “一字不差,但是阿芙洛小姐,我问的是你认为炼金术是什么?你却只在这里复述別人写下的东西。” “请问你的名字是阿芙洛,还是教科书?” 阿芙洛顿时愣住了,这种程度的冒犯她绝难忍受。 可是洛恩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敲打她的心,使其在愤怒之余不由得捫心自问:这种超凡力量对自己究竟意味著什么? “信赖度:百分之二!” 眼看確实唬住对方了,洛恩继续添油加醋,举起刚刚那本书说:“这段文字印在纸上,任何人都可以背得下来。” “更何况这是十年前的教材,在我们学院的图书馆里都落了灰。” 说完这些后,洛恩站起身来微微摇头,略带失望地说:“连自己的理解都没有,这样的学生我很难教会。” “你说的对,我確实该出去。” 他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面对傲娇狂,就是要狠狠打击! 只有勾起她的好胜心,才能顺利留在身边。 洛恩转身要走,身后一直阴沉著脸的阿芙洛忽然出声。 “站住!” 洛恩回头看去,阿芙洛像一只气鼓鼓的小猫一样,双手扒在书桌上,白皙的脸蛋变得通红。 “在我得到答案之前,不许离开我家,现在出去!” “还有,立刻去给我订购最新的炼金术专著,两天之內我要它摆在面前。” 洛恩微微一笑,他知道目的达成了。 於是慢悠悠的走到书房门口,鞠躬道別:“隨时恭候,大小姐。” 转身关上门,劫后余生的洛恩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混过去了,演戏真的好累。 更累的是今后还得一直演。 光是想想就头大。 第2章 面对傲娇重拳出击 梅洛蒂城堡內。 结束了第一天虽然不太愉快,但还算顺利的教程,洛恩终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洛恩先生,这是您的房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说,晚饭会在稍后送来。” 漂亮的女僕將房间钥匙递到洛恩掌心,优雅的鞠了一躬便离开,留下洛恩浑身瘫软倒在床上。 房间的陈设低调奢华。 天鹅绒枕头柔软,进口丝绸兼具美观与保暖,家具一应俱全,连笔墨都是上等货。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啊……” 感慨一烦后,洛恩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出路。 眼下必须待在阿芙洛身边,才能发挥系统的最大作用。 毕竟天赋异稟的少女不是出去逛个街买个菜就能遇到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让对方心甘情愿拜自己为师就更难了。 可是如何才能维持自己学识渊博的人设、又不让真正的炼金术天才发现端倪呢? 洛恩陷入了沉思,他按照记忆里的操作抬起左手,心念一动。 一股金色的能量从身躯中散发出来,匯聚於掌心。 这就是驱动炼金术的力量——源能! 作为一种存在於天地自然每个角落里的力量,它不是每个人都能感知到並运使的。 这也是炼金术士如此稀有的原因。 强大的术士可以將粪土变成鲜花,把岩浆变为清泉,甚至为死物赋予生命。 但以上诸多神跡,洛恩暂时都做不到。 唯一的出路,就是靠著提升信赖度,从自己的学生阿芙洛身上获取力量。 “看来还是要搞定人才行。” 忽然,一个想法在洛恩脑海中浮现。 就在这时,女僕敲响了房门,送来了今天的晚饭。 “请慢用。” 两位女僕带来了炭火炙烤得外焦里嫩的牛肉、涂满了大蒜黄油的香肠、淋上了柠檬汁的煎鱼以及新鲜的蔬果。 就连饮品也有茶和咖啡以及红酒可以选择。 “我爱死这份工作了!” 洛恩一边吃著一边感嘆。 就算为了肚子,也得把这份工作干下去。 “如果您有什么喜欢的菜式可以告诉我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尽情请教,我们会知无不言。” 两位女僕正准备离开,洛恩忽然出言叫住:“且慢,我还真有几个问题。” “请问,阿芙洛小姐一般喜欢什么时候吃早餐,以及她最爱吃些什么?” 俗话说要拿捏一个女孩,就得先拿捏她的胃。 食物总是拉近关係的最好话题。 两位女僕面面相覷,她们觉得客人的问题有些奇怪。 哪有老师会关心学生爱吃些什么? 不过既然客人开口,她们也只能如实回答。 “阿芙洛小姐的生活极其规律,每天早上八点钟的早餐时间雷打不动,因为夫人起得比较晚,所以一般由我们直接送到书房去。” “至於偏好嘛……小姐最喜欢吃莓果曲奇,可是夫人不许她吃太多,既容易蛀牙又会长胖,是淑女不能碰的禁忌食物。” 聊到这里,两位女僕相视一笑,毕竟总是装作一幅大人模样却有这种爱好,实在可爱。 洛恩摩挲著下巴,送走女僕们后一边享用丰盛的晚餐一边思考如何利用这波信息。 他属实没想到,日后祸乱半个大陆、掀起无数战爭的灭世魔女在童年时居然还有这样反差的小爱好。 “有趣,可以加以利用。” …… 翌日清晨。 当清晨的阳光照耀古老的梅洛蒂城堡时,一位小淑女准时醒来。 “唔——!” 阿芙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昨晚被洛恩的灵魂拷问折磨了半宿,一个人在书房生闷气,直接影响了睡眠质量。 不过阿芙洛还是说服了自己。 “优秀的炼金术师应该见贤思齐,既然有比自己厉害的人,那就应该努力向他学习,然后狠狠超越!” 然后狠狠得叫他“杂鱼”,让他明白和自己的差距! 至於那个问题,她心中已经有了完美的答案。 贴身女僕们带著梳洗的工具前来,在简单问候之后协助大小姐开始了元气满满的一天。 站在衣柜前,阿芙洛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穿哪一套裙子好呢? 紫色含蓄优雅,红色热情活泼,蓝色更显可爱……每一件衣服都在白璧无瑕的身体前挨个尝试上身效果。 犹豫片刻后,阿芙洛选择了一套彰显成熟气质的连衣裙,並不忘在自己的蝴蝶结收藏里选择一枚戴上。 推开房门,踏上华贵的地毯,阿芙洛一边走著一边问。 “母亲大人起床了吗?” 得到的答案和往常一样,梅洛蒂夫人总是晚睡晚起。 “那我稍后再去问安,对了!” 阿芙洛突然停下脚步,严肃的问:“那个傢伙……我的新家庭教师在哪里?” “洛恩先生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在书房等候了,他说要弥补昨天迟到的过错。” “什么?” 阿芙洛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生气。 书房是她的私人空间,怎么能允许一个男人隨便来来去去的呢? 她又嘟起了嘴,小碎步加快了些许。 书房內。 洛恩左手一份报纸,右手端著茶杯,好不愜意的享受著有钱人的生活。 “吱呀——” 阿芙洛刻意加大了推门的力度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她快步从洛恩身后走过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哼!” 她轻轻坐在位置上,用命令的口吻说:“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可以进这里,哪怕你是老师都不行。” 洛恩点点头,“没问题,另外,我只比你大了三岁,不必以师生相互称呼,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那,洛恩,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今天的课程?”阿芙洛问。 “先吃早餐吧,吃饱了才会有力气干正事。” 这时阿芙洛才注意到僕人们早已准备好的早餐。 涂满不同蘸料的麵包在白瓷盘里以精巧的顺序摆放,浓茶正散发著沁人心脾的香气,橄欖油煎的培根火候正好。 “那就先吃饭吧。” 阿芙洛优雅地拿起刀叉,准备享用自己的专属餐点。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诱人的香气袭击了她的鼻腔。 “这……这个味道是?” 阿芙洛转头看去,洛恩也適时收起报纸,露出他特意让厨师做的东西——一整盘新鲜出炉的莓果饼乾! 阿芙洛顿时觉得手里的早餐不香了。 “莓果饼乾!” 那是她最喜欢的甜食,奈何受制於家教不能纵情享用。 酥脆的口感和酸甜滋味在口腔里迸发的感觉,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口舌生津。 对於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山珍海味都没什么稀奇,更何况这种不起眼的小点心。 但俗话说得好,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碍於身份不能品鑑的点心才弥足珍贵。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不行,是不是这傢伙故意馋我?千万不能上当,我可是淑女……” 阿芙洛正思索是谁泄露了自己的爱好,洛恩却將一块饼乾塞进嘴里,顿时眉头紧锁。 “这饼乾烤糊了吧?你家的厨师手艺需要精进了。” “嗯?” 阿芙洛眉头一皱,十分不悦的看向洛恩。 对方不仅当面詆毁自己最喜欢的食物,还敢批判重金请来的厨师? 太囂张了! “胡说,哪里烤糊了?”阿芙洛放下餐具,看著那几乎完美成色的饼乾质问。 洛恩也毫不示弱,直接將盘子推了过去:“不信你自己尝尝。” 哼!吃就吃! 心急之下,阿芙洛把母亲的叮嘱拋之脑后,拿起一块饼乾就送入嘴中。 香甜酥脆,简直完美极了! 不对! 当阿芙洛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时,洛恩已经露出了坏笑。 “好吧,確实是我错了。”洛恩漫不经心地说:“就请大小姐为我保密,免得厨师来找我麻烦吧。” “没……没品味的傢伙。”阿芙洛轻咬贝齿,脸颊羞红。 她已经看出了洛恩的算盘,只能摆出傲娇姿態,“本小姐就勉为其难保密吧。” 趁著阿芙洛享用的时间,洛恩为了自己的名师人设,再次问起了昨天的问题。 而阿芙洛这次有了十足的准备。 她拿起丝巾擦去嘴角痕跡,不紧不慢说:“我不管別人怎么看,炼金术对我来说是实现愿望的有效工具。” “我才不要和其他女孩一样,一辈子就知道困在家里研究穿著打扮礼仪谈吐,到了年纪被送出去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我要做所有我喜欢的事情,並让所有干涉的人闭嘴! 听著阿芙洛的志向,洛恩也不由得点头讚许。 怪不得是日后的灭世魔女,思路都与寻常丫头不同。 阿芙洛举起最后一块饼乾,心潮澎湃地说:“总有一天,我要用炼金术研究出不会长胖的饼乾。” “远大的志向,阿芙洛小姐。” 两人之间的关係稍稍拉近了一些。 “阿芙洛状態:开心,她许久没有吃到喜欢的食物,也没有和人畅谈过理想,两个愿望一次满足!” “信赖度:百分之五!” “可提取能力:炼金术·元素操控” “哦?” 洛恩看著自己的面板,这原本只是想哄大小姐开心的小手段,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元素操控是炼金术师的入门技能,可以控制简单的物质例如水、泥土、空气。 不过还不等洛恩高兴片刻,看他对著空气发呆的阿芙洛小嘴一撅,伸出手在面前晃悠。 “喂,该开始今天的课程了吧?” 哦对对,差点忘记忽悠……不对,教学了。 洛恩掏出一张擬好的课程表递给自己唯一的学生,准备和她商量一下今后的日程安排。 內容由他昨晚结合炼金术的基础知识和记忆中的学校课程而成。 保证充实。 看著那满满当当的课程表,阿芙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正当洛恩准备进一步展开时,女僕忽然敲响了书房的门。 “洛恩先生,夫人联繫了一位书商来作客,那人说是您的旧相识,夫人想请您过去敘敘旧。” 闻言,洛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朋友?我哪有什么朋友? 不会是以前兴风作浪时结下的梁子吧? 洛恩额头一滴冷汗沁出,想以大小姐学业为重推脱。 阿芙洛却满不在乎地说:“去吧洛恩,別让母亲大人和客人等急了,我先自己看会书。” 这下躲不掉了! 第3章 原来你也是骗子 城堡会客厅內,梅洛蒂家族的主人向著远道而来的客人致以问候。 “泰兰斯先生,辛苦你专门跑一趟,请先喝茶吧。” 梅洛蒂夫人本名黛雅,十四年前嫁入这个蔷薇王庭的豪门之中。 虽然丈夫早逝,但她並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此刻她穿著紫色的鱼尾裙,夸张的腰臀曲线展露无遗。 今天受邀到访的客人是波翡城的知名商人泰兰斯·阿奇伦。 他身形略显肥胖,上了年纪的男人儘管用各种东西维持体面,依旧难以掩盖岁月留下的痕跡。 皮肤鬆弛,身材发福,髮丝乾枯。 唯一不变的是眼中属於商人的精明,以及那贪婪的本色。 在黛雅转身招呼侍者端来茶具的间隙,泰兰斯的目光忍不住在这位年轻漂亮的贵妇身上游走,又在对方回头之际立刻收回,恢復彬彬有礼的状態。 作为男人,扫雷系统一定记得关。 “夫人,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按照您的要求带来了最新的炼金术专著,送给我们未来的炼金术大师。” 泰兰斯满脸堆笑,阿諛奉承之话张口就来。 “只希望將来阿芙洛小姐能多光顾我们的生意。” 他打开带来的木箱,里面用崭新的油纸包裹著十余本大部头书籍。 而且每一本上都有著標籤,售价十五银幣一本! 这可是泰兰斯的拿手营销套路——嘴上说著白送,实则把价格標籤亮得清清楚楚。 贵族最要面子,总不能真白拿吧? 到头来还不是乖乖掏钱,顺便夸一句“泰兰斯先生实在太客气”。 黛雅亲手將茶杯递过,隨手拿起一本。 精致的包装和沉甸甸的份量似乎是无形的gg,告诉拿起它的人这东西物超所值。 “看起来不错。” 黛雅端详了片刻后轻轻放下,略带忧虑地说:“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洛恩先生的要求。” “洛恩?”泰兰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黛雅点点头说:“就是那位朔月学院的高材生,在各个王国都留下不少事跡的天才,想必你一定认识。” “哦,他啊……那是自然,这等响噹噹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泰兰斯笑著回应。 他当然不知道,不过吹牛皮又不交税,管他呢。 洛恩是谁?炼金界有这么个人物吗? 或许是我接触的层次太低还不配认识,反正黛雅夫人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错。 作为优秀的推销者,泰兰斯立刻顺著黛雅的话往下说。 “其实我和洛恩先生认识,去年在王庭北方开的学术会议上我们还见过面呢,哈哈!相信我,这绝对是值得信赖的书。” 书的质量是保证的,但价格虚高了那么“一丟丟”。 闻言,黛雅喜笑顏开。 “这么巧啊,乾脆叫他来见上一面吧。” 说著便派人去书房请洛恩过来。 看泰兰斯不解的样子,黛雅这略带歉意的开口:“忘了和你说,洛恩先生就是我新聘请家庭教师,现在就在书房。” 泰兰斯顿时傻了眼,他只是想给自己的货物贴金,没想到吹牛遇上正主了。 梅洛蒂家的大小姐换老师跟换衣服似的,平均每月换三个的频率,谁能记得住新来的是谁? 早知道这位就是洛恩,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瞎攀关係啊! “那个……既然他们在忙,我还是不要叨扰了吧?” 意识到自己牛皮吹破了,泰兰斯赶忙劝阻。 但黛雅不以为然。 “只是一小会,你远道而来,如果连和老友喝杯茶的机会都不给洛恩,岂不显得我太不近人情?” 与此同时。 走廊上,洛恩迈著沉重的脚步向会客厅走去。 “完蛋了,怎么会这么巧遇到熟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一会用什么样的说辞才能掩饰尷尬。 万一对方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哪瓣蒜…… 不对,他肯定不知道。 这下洛恩真是有些慌了。 可惜还没想出头绪,远处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洛恩先生!” 泰兰斯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位容貌英俊的青年朝自己走来。 不用怀疑,自梅洛蒂家主去世后这座城堡里连男性僕人都没有,更遑论眼前气度不凡的洛恩还戴著朔月学院的徽章。 而眼看陌生的傢伙以一种极其热情的姿態欢迎自己,洛恩大感疑惑。 泰兰斯的眼神中透露著三分热情六分慌乱还有一丝祈求。 两人眼神交换间,洛恩已经明白。 原来他也是个骗子。 这个世上还是同行多啊。 洛恩判断来者多半也是从黛雅夫人口中听说了那些偽造的身份事跡想套近乎。 行走江湖,逢场作戏是非常重要的。 洛恩瞬间进入角色,主动向泰兰斯伸出手去。 “哦,原来是你啊,你是……” “泰兰斯·阿奇伦,紫瑙商会会长,去年我们在学术会议上认识的,我还找你要过签名呢。” 泰兰斯口中的那场学术会议的確存在,不过一介商贩自然没有资格参加,只是趁机哄抬了周边的物价並竭尽所能与那些知名的术士们攀上关係。 不过那可是整个蔷薇王庭炼金界的盛会,只要那个洛恩真如黛雅所说那般厉害,必然参与过。 他只能寄希望於眼前的年轻人能帮自己一把,不要在黛雅夫人面前丟了份。 而洛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一旁的黛雅夫人说:“瞧我这记性,老朋友嘛。” 秉持著做戏做全套的原则,泰兰斯像真的阔別已久的朋友一样聊起了一连串的事情,並加入了诸多专业术语。 听得余下两人一愣一愣的。 “这傢伙在嘰里呱啦说什么啊?能不能先鬆开我的手?”洛恩心里嘀咕著,他的手自从被对方握住后就动弹不得。 偏偏还得维持著脸上的笑容。 黛雅轻轻撩了撩耳畔的髮丝,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你们聊的这些专业內容,我实在是听不懂。” 听不懂可太好了! 洛恩和泰兰斯在心里异口同声地欢呼,简直想给黛雅鼓掌。 洛恩趁机抽回自己快要麻木的手,故作严肃地走到木箱旁,开始检查那些炼金术专著。 泰兰斯则紧张地看著他的一举一动。生怕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炼金天才发现问题。 忽然,洛恩眉头微皱,泰兰斯的心瞬间紧张下来。 虽然洛恩对炼金术一知半解,但看著封皮上的出版商和作者与昨日见到的《炼金术基础常识学》如出一辙,加上刊印时间就在不久前,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为了维持人设,他还需批判一下。 “还行。” 洛恩给出了不疼不痒的评价,“另外,麻烦再送一套过来,我可以帮忙订正里面的一些错误。” 他顺手把標籤撕了扔进一旁的火炉里。 “是是是!” 泰兰斯连忙点头陪笑,心里则暗道不好。 这傢伙想白嫖! 黛雅微微侧头,嘴角含笑:“那到时候我派人去取吧,就不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泰兰斯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合著你也要白嫖! 事已至此,泰兰斯也只能认栽。 至少今天又和一位大人物攀上关係了。 临走前,泰兰斯弱弱地提出请求。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请洛恩再给一个签名。 洛恩也十分专业地接过笔记本,但没有拿笔,而是在指尖凝聚源能,以其为墨写下飘逸的字跡。 “洛恩。” 这是炼金术士的专属签名方式,也是“他”以前招摇撞骗的经典手段。 泰兰斯心底流著泪离开了梅洛蒂城堡。 马车远去的动静逐渐消失,洛恩庆幸自己又躲过一劫。 就在这时,黛雅夫人忽然走上前来,温柔地说:“没想到你在商界还有人脉,洛恩,你真是充满惊喜。” 洛恩简单一笑附和:“没什么,只是有些朋友罢了。” “那……如果家族產业有问题,我也可以諮询你嘍?” 黛雅朝洛恩拋来媚眼,像是邀请他在家庭教师外兼任商业顾问一职。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责无旁贷。” 洛恩皮笑肉不笑,自己要维持的人设又多了一个。 第4章 流汗吧,炼金少女! 洛恩抱著满满一箱书摇著脑袋回到书房。 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他的演技得到了巨大升华。 书房门上的“非请勿入”依旧掛著,洛恩查看了一下面板。 “阿芙洛当前状態:生闷气,一个人的等待时间总是非常难熬” 还没等他抬手敲门,门板便“吱呀”一声从里面弹开。 洛恩低头,正对上一双圆溜溜、满是怨气的大眼睛。 阿芙洛鼓著腮帮子,活像只被抢走小鱼乾的布偶猫,本就圆润的脸颊气成了小包子。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我等你这么久,你的时间观念也太差了点吧?” “还是说,你是单纯磨蹭想骗薪水?” “对不起。”洛恩诚挚道歉。 原本只是离开一小会,奈何那个没良心的商人拉著自己谈天谈地差点露馅。 但阿芙洛不依不饶。 “不管你以前有多厉害,至少在我家里你得履行职责,你的时间应该更多花在我身上,而不是其他。” “我明白。”洛恩乖乖应声。 这时,白嫩的小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托著个黑色丝绒小盒子。 “喏,给你。” 阿芙洛下巴微扬,语气依旧傲娇,“为了整治你的时间观念,以后到哪都给我戴著!” 洛恩打开盒子,一块精致的腕錶静静躺著。 银质表链泛著冷光,錶盘镶嵌著细碎的蓝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欣然收下,心里忍不住嘀咕:生气的小丫头,居然还有点可爱…… 不对不对! 这丫头未来可是祸及世界的魔女,我可不能再惹她生气了,要不然將来没我好果子吃。 书房里,师徒二人看著那堆书各怀心思。 “不错嘛,效率挺高。”阿芙洛不吝夸讚。 洛恩隨手抓起一本,一看书名:《炼金术与伦理学》 还有这种书? 他诧异地翻开扉页。 “炼金术的產生与发展深刻改变了人族的歷史进程,也带来了很多我们预想不到的问题。” “本书志在討论炼金术发展造成的社会问题与解决前景。”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免责声明:本书內容仅代表作者意见,与朔月学院出版社无关,如有雷同,请联繫作者。 第一章:“关於炼金魔偶是否可以替代真人提供情绪价值的討论” 书页中间还夹著一张纸条:私人定製炼金魔偶,採用最仿真材质,一比一专属製作,详情请联繫工坊…… “怎么还有这种玩意?”洛恩一脸鄙夷的看著手里的书,默默把小卡片收了起来。 这时,阿芙洛指著一大段晦涩的文字问:“这什么意思?什么是『源能共振频率』?” 洛恩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淡定自若:“这个对你太超纲了,现在了解没有好处。” 不是他不想解释,是他自己也看不懂啊! 面对难题就转移话题,这可是每个老师的必备技能。 他不由得感嘆当老师真难,想当初上学的时候,教授们整天对著电脑念ppt就能拿薪水,学生们上课玩玩手机期末糊弄鬼就能毕业。 如今自己的工作不仅要一对一辅导,还得时刻保持演技。 唉,世风日下。 幸好阿芙洛接受了洛恩的说辞。 “好吧……” 阿芙洛眨了眨眼,觉得洛恩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信赖度:百分之六!” 洛恩暗暗鬆了口气,刚想歇口气,阿芙洛却放下书,小脸一板,:“不过有件事,你必须立刻给我答案!” 不等洛恩回应,她闭上双眼,抬起纤细的手臂。 金色的源能如流淌的阳光,从她体內涌出,缠绕在掌心。 “喝!” 阿芙洛双掌合十,洛恩注意到她掌心预先拿著铅块。 只见阿芙洛全身发力,催动炼金术散发而出的金光从指缝间渗出。 片刻后,她摊开手掌。 黢黑的铅块居然变成了一朵白色小花! 洛恩瞳孔一缩,他清楚地知道刚刚阿芙洛施展的是什么。 物质转化,將目標转化为自己想要的东西,是炼金术最具代表性的能力。 记忆里,原身连简单的元素操控都做不好。 而阿芙洛仅仅十四岁就能掌握这种力量,而且是在没有学院派的系统教学情况下。 “后生可畏。”洛恩心中既惊且感。 这还是他第一次深刻认识到阿芙洛的天赋究竟有多高。 炼金仪式结束,阿芙洛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胸脯剧烈起伏。 她看著掌心的小花,仅仅几个呼吸,花瓣就迅速枯萎、捲曲,最后化作一捧粉尘。 炼金术製造出的“生命”难以维持,除非付出巨大代价。 “我很早就无师自通了这个,不过……”阿芙洛语气艰涩地说:“我每天最多只能做到一次。” 她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请教我如何改变!” 洛恩看著阿芙洛虚心请教的样子,摆出一副严谨的姿態说:“问题的癥结在於体力和耐力问题。” 这次不是唬人,他真的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炼金术士靠著驾驭源能完成仪式,这一过程会消耗大量的体力。 “你的体力和耐力太差劲了,过於娇弱的身体无法承载剧烈的消耗。”洛恩详细解释。 这种事情其他家庭教师应该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敢直说。 面对洛恩一语指出问题关键,阿芙洛起先不太相信,但是看著自己纤细的手臂,確实太羸弱了。 “要增强体质吗?” 阿芙洛眉眼微垂陷入了思考,忽而她竖起左手食指,仿佛灵光一现得意地说:“这个太简单了。” “售卖肉体强化的魔药工坊到处都是,让人出去买一点回来就好了。” 但洛恩即刻阻止:“別那样。” “为什么?”阿芙洛不解地问。 “你现在的体质实在太差,贸然服用魔药只会適得其反。况且靠外力来的增幅终究不可靠。” 洛恩掰著手指细数了服用魔药的种种弊端,还拿自己並不存在的旅行经歷举例。 “我曾经去过北方,那里的人痴迷於魔药技术,认为什么都能靠服药解决。” “很多人因为滥用药物,头都变得像锥子一样尖了。” “像锥子一样?”阿芙洛倒吸一口凉气。 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淑女的身上! “有没有稳妥无害的办法?” 洛恩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朝著阿芙洛竖起大拇指。 “去锻炼吧,阿芙洛小姐。” “什么?”阿芙洛侧著脑袋,一脸难以置信。 …… 翌日清晨。 梅洛蒂城堡静静矗立在波翡城郊,古典的哥德式尖顶与远处新兴工业城市的烟囱格格不入。 后花园里,洛恩换上宽鬆舒適的亚麻短衫,戴著阿芙洛送的腕錶掐著时间。 不远处,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绕著花园吭哧吭哧跑圈。 “嘿咻……嘿咻……” 阿芙洛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可速度慢得像蜗牛。 虽然天气不冷不热,身旁还有女僕撑著遮阳伞寸步不离,汗水还是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淌。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眉头紧皱,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每跑一步都像在跟自己较劲,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加油阿芙洛,衝刺到没力气为止!”洛恩看著腕錶,默默计时。 八百米耗时七分钟,这样的成绩刷新了他的认知。 果然是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这样的身体素质还能撑得住极费精力的炼金仪式简直是奇蹟! 果然还是天赋太顶了。 不远处的凉亭下,黛雅夫人一手撑著脸颊,一手摇著团扇,看著女儿累得气喘吁吁的模样,心疼的同时却又带著一丝欣慰。 身旁的女僕忧心忡忡,小声问:“夫人,小姐这样会不会累坏了?要不要让她歇会儿?” 黛雅轻轻嘆气,扇柄抵著下巴,语气无奈又温柔:“我不懂炼金术,但阿芙洛的身体確实太差了。我早就想让她锻炼,可一直狠不下心,现在有人帮我管著也好。” 正说著,一名侍女快步走来,递上一封信。 黛雅扫了眼信封落款,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疲惫。 “又是產业的事……就不能让我清静几天吗?” 无奈之下,黛雅拿起信封,回头看了看还在努力的女儿与洛恩,心中的烦闷被冲淡了些许,隨后一脸严肃的朝书房走去。 第5章 夫人,请让我隨行 “退钱啊……退钱!” 水雾氤氳的浴室里,一双白嫩的小手死死扒著浴池边缘。 阿芙洛的金髮被水汽打湿,一缕缕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著光滑的肩头滑落,在浴缸里溅起细碎的涟漪。 这是她接受洛恩特训的第四天。 每天清晨和傍晚,阿芙洛都要进行严格的体能训练,其余时间则会在书房里跟隨洛恩学习炼金术的进阶知识。 跑步、仰臥起坐、跳绳……劳累强度超过了过去十四年的任何一天。 如此密集的训练让她身心俱疲,加上並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导致开始怀疑洛恩是不是在故意折腾自己。 正当她生闷气时,贴身女僕端来个盖著铝质罩子的瓷盘走进来,轻声道:“大小姐,这是洛恩先生吩咐我送来的。” 盘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阿芙洛好奇地歪了歪头。 “咦?这么晚了,那个大坏蛋会送什么来?不会是作业吧?” 炼金术·元素操控! 源能从指尖迸发,操控著水流化作手臂揭开盖子。 阿芙洛眼前一亮,里面居然是一盘新鲜的莓果曲奇和一张纸条! 见到自己最钟爱的甜点,阿芙洛立刻左右观察,確认女僕已经离开后方才拿起一块送入嘴中。 在洗澡时吃东西严重违反淑女准则,不过既然没人发现,就权当无事发生吧! 黄油的浓香和莓果的酸甜在口腔中交织,阿芙洛心满意足地拿起纸条查看。 “阿芙洛,最近的训练辛苦了,我让厨师做了点宵夜——洛恩。”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 阿芙洛嘴角偷偷上扬,又拿起一块饼乾,刚要咬却忽然发现纸条背后还有一行小字。 她凑过去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对了,接下来我们要把体能训练强度提升一倍,我对你充满信心!” “附:做不到的话,我不敢保证某位淑女偷吃甜食的事情会不会被她妈妈知道。” 阿芙洛气得手一抖,半块饼乾掉在胸前,然后毫无阻隔的落入水中。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摔进浴池,热水溅得满地都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狼狈的从水里冒出来,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阿芙洛小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怨懟地对著空气大喊:“洛恩!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我要解僱你!” …… 洛恩的房间里,魔导瓦斯灯昏黄的光映著一张憔悴到快睁不开眼的脸。 他趴在书桌上,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炼金术进阶运用导论》,书页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这本书是由一位享誉整个蔷薇王庭的炼金术士所编纂,而且是委託洛恩名义上的母校——朔月学院刊印的。 “阿芙洛信赖度:百分之十!” 隨著信赖度的不断提升,洛恩已经从自己的学生身上“薅”到了新羊毛——炼金术天赋(史诗)!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有阿芙洛的同款天赋,总算不至於看天书了。” 洛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这几日,他白天要装模作样教阿芙洛,晚上就熬夜恶补炼金术知识,现学现卖。 除此之外,他还给自己制定了一套比阿芙洛还严苛的锻炼计划,每天雷打不动执行。 比起洛恩,阿芙洛吃的苦其实不算什么。 在书桌上,乾涸的墨水瓶七扭八歪,废稿纸堆上是各种失败的炼金造物:一半是石头一半是玻璃的结晶、装在烧杯里的古怪蓝色液体、还有一团黑乎乎的浆糊…… “基础的元素操控我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加上体能优势配合阿芙洛的同款天赋,在这一方面已经算是真正入门,就等一个机会实践一下了。” “但是进阶手法——物质转化还是做不到,唉,阿芙洛到底是怎么无师自通的呢?” 洛恩没有头绪,人和人之间的確不能相提並论。 时至深夜,过度劳累带来的疲惫感席捲全身。 洛恩只感觉视线越来越迷糊,手中钢笔画出的字跡也歪歪扭扭。 “不行了,真的得睡一会了。” 在双向奔赴下,上下眼皮终於得以团聚,手中的笔滚落一旁,在纸上留下了一团墨晕。 …… 迷迷糊糊之间,洛恩的视线逐渐清晰。 “我这是在哪?” 环顾四周,富丽堂皇的梅洛蒂城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血红的夕阳把天空染得暗沉,能见度极低,远处的景物模糊成一片黑影。 洛恩心里发慌,凭著直觉往前走。 忽然,一个穿著银色盔甲的身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你怎么样?能说话吗?这里是……” 话没说完,余光瞥见了远处的恐怖景象。 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荒原上,他们的身体、衣物、护甲,都被一股诡异的红黑色能量分解、吞噬,像百川归海一样,朝著天空匯聚。 洛恩瞳孔骤缩,只见天空中一个黑点越来越近,等看清时,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一个人。 对方穿著一身靚丽的长裙,与周围的惨状格格不入。 洛恩的目光从下往上移,先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线条流畅笔直,从紧致的大腿到纤细的小腿,没有一丝瑕疵。 长腿笔直修长,比例绝佳,衬得身姿愈发高挑,黑色的裙摆堪堪遮过大腿根部,更显腿部线条的修长与穠纤合度。 视线自下而上,从平坦的小腹过度到波涛汹涌的起伏,最后到了一张绝美的脸庞上。 惨白的皮肤,血红的双眸,五官轮廓分明——洛恩顿时察觉异常,眼前之人颇有故人之姿。 “阿芙洛!” 洛恩失声惊呼。 这张脸和他记忆中未来毁灭世界的魔女一模一样! “阿芙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她抬起手臂,朝著洛恩猛地抓来。 轰! 剎那间,红黑色的能量化作翻天覆地的浪潮席捲而下。 …… “咳!” 洛恩从噩梦中醒来,后背冷汗涔涔。 “呼……原来是梦啊。” 刚刚那个梦境太过真实,洛恩的心跳速度还没有缓下来。 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一看时间居然是凌晨时分,距离日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了。 这个时间点再睡一觉是不可能了,索性出去吹吹风清醒一下吧。 推门而出,洛恩轻车熟路的来到花园里。 夜来香的馥鬱气息让他精神大振,洛恩靠在廊柱上,望著漆黑的天空,心里沉甸甸的。 “阿芙洛……这孩子为何会在未来变成那幅样子呢?” 洛恩总感觉有很多复杂的事情摆在眼前,可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处理起。 “算了。” 与其思考遥远的未来,不如专注眼前。 洛恩暗下决心,虽然自己的炼金术水平堪忧,不过既然已经成为阿芙洛的老师,就应该负起责任,至少让她永远走在正道上。 当不了炼金术导师,难道还当不了人生导师吗? 就在这时,洛恩忽然瞥见前院灯火通明。 大门前,僕人们正在打点马车,准备出行。 阿芙洛的母亲、梅洛蒂家族的掌权人黛雅在贴身女僕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她今天没穿往常华丽的礼服,而是一身素净的浅灰色长裙,布料柔软,没有多余的装饰,可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与贵气丝毫未减,反而多了几分温婉。 洛恩好奇地走近,正好和黛雅对上眼神。 “夫人,您这是?” 这个时间点准备出行多少有些不对劲,洛恩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见到洛恩,黛雅也有些吃惊,不过隨即恢復从容的笑意,保持著一贯的优雅开口解释:“我要去办一些事情。” 洛恩不解,黑灯瞎火的出门会不会不安全? 黛雅轻轻摇头,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发,动作优雅:“无妨,我带了护卫,而且会在早餐前回来。只是事出突然,不得不走一趟。” 她说完,便转身要登上马车。 洛恩略一思索,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车门,拦住了她。 “夫人,稍等。”他微微欠身,笑容温和,“如果不介意,让我陪您同去吧。” 黛雅抬眸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轻轻扫过,眼中露出一丝惊喜,隨即又婉拒道:“这似乎不是家庭教师的职责范畴吧?” “的確不是。”洛恩站直身体,语气诚恳,“但为女士保驾护航,是每个绅士的本分。” ——顺便,也为我的饭碗保驾护航。 毕竟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这个老师也別想干了。 黛雅看著他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中的担忧淡去了几分,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第6章 倒反天罡了! 僕人们牵来一匹棕红色的马,洛恩望著那吐著舌头、甩著尾巴的坐骑,深吸一口气。 按照记忆里骑士的瀟洒姿势助跑两步,猛地一撑马背,试图来个帅气的翻身上马。 动作倒是挺有劲儿,可惜马儿的反抗更带劲。 猛地一顛马背,洛恩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三晃。 黛雅透过车窗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用手帕掩著嘴,低低地笑出声。 “算了,洛恩先生。”她探出头,热情邀请:“天气怪冷的,还是和我一起坐车去吧。” 黛雅拍了拍身旁的位子,向他发出同乘邀请。 洛恩脸一红,悻悻地翻身下马,重重拍了一下马屁股,低声嘟囔:“算你狠。” 他弯腰钻进马车,车门“咔嗒”一声关上,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咕嚕”声。 洛恩环顾车內,布置不算奢华却处处透著舒適——柔软的天鹅绒坐垫,暖烘烘的脚炉,窗边还摆著一小盆清新的薄荷。 他刚坐稳,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车厢本就不算宽敞,僕人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和黛雅同乘,压根没腾出多余位置。 洛恩一屁股坐下竟和黛雅挨得极近,近到肩膀几乎相贴,大腿也不经意间蹭在一起。 一股清雅的花香混著淡淡的暖香钻进洛恩的鼻腔,那是成熟女性身上独有的味道,让他这种小年轻心里发慌。 更要命的是,大腿相触的地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隔著薄薄的衣料,烫得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黛雅的双腿饱满而紧实,外形堪称完美,可惜平时总是穿著长裙所以看不出来。 只有紧紧依偎,才可察觉其中奥妙。 洛恩不是故意的,可这逼仄的空间连往旁边挪一挪的余地都没有。 为了避免失態,他僵硬地坐著,身体绷得像根弦,恨不得立刻缩到角落去。 可惜根本做不到。 只能尷尬地转过头,对著黛雅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抱歉,夫人……这车厢好像有点挤。” 黛雅看著他耳尖泛红、浑身不自在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 隨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微微让了让,虽然空间依旧有限。 事已至此,她只好大度的说道:“无妨,路上很快就到,委屈你將就一下了。” 洛恩也使出惯用手段——转移话题,聊起了此行的目的。 闻言,黛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是家族土地的事情,作为掌权人,我不得不亲自去处理。” 黛雅告诉洛恩,自她丈夫去世后,城堡里除了必要之外的护卫全部换成了女僕,之前的老管家被安排到了家族庄园里负责管理田產。 说到这里,黛雅竟开始嘆气。 “梅洛蒂家族衰落已久,自我嫁来时,家產已经不剩什么了。” 为数不多的土地是先祖隨蔷薇王庭的开国之君立下功勋换来的。 “这样啊……”洛恩顿了顿,不小心问到別人痛处的感觉真是不妙。 他尝试安慰:“其实土地什么的不太重要,反正我记得您在波翡城里还有不少產业不是吗。” 如今梅洛蒂家族的產业支柱全是黛雅嫁来后以主母身份操持的,別看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对於商机的把控却很有一套。 “是啊。”黛雅应承道:“我此行就是准备把除了家族祖地之外的那些薄田处理一下,今后专注於那些更有价值的產业。” “薄田啊,那应该没有多少。” “確实,也就几千亩。” 洛恩:“嗯?”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此时晨光微曦,黛雅继续说:“由於收成不好加上管理不善,我半年前下令过將部分土地以封赏的名义送给那些世代为梅洛蒂家族耕种的平民。” 蔷薇王庭作为大陆上最开放的国家,在炼金与魔导科技的推动下即將步入工业革命的浪潮。 过去依靠封地领土而富甲一方的贵族们正受到挑战,新兴的商业行会和掌握超凡力量的精英则备受瞩目。 黛雅夫人在保留家族祖地的基础上能拿出余田送给那些更需要的平民,实在难得。 洛恩默默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黛雅夫人的思想实在超前,不管是作为母亲还是家主,都十分称职。 车轮碾过乡间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窗外的景致渐渐从城郊的树林换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 天刚蒙蒙亮,田埂上已经有人弯腰劳作,身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洛恩望著窗外的景象,心里默默咂舌——这哪是“薄田”! 有钱人的“薄田”果然和他理解的不是一个概念。 马车最终在一栋別致的乡间別墅前停下,別墅不大,却雅致得很。 爬满青藤的围墙,门口的花园里种满盛开的月季,晨露沾在花瓣上晶莹剔透。 车刚停稳,洛恩几乎是“逃”也似的先钻了出去,车厢里那逼仄又曖昧的氛围快让他喘不过气了。 站定后,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这才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襟,转过身伸出手,对著车门微微欠身:“夫人,到了。” 黛雅扶著他的手缓步走下马车,裙摆轻扫过台阶,姿態依旧优雅从容。 就在这时,別墅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制服,熨帖平整,领口繫著乾净的领结,银白的鬍鬚修剪得整整齐齐。 虽然年纪不小,可他腰背挺直眼神锐利,举止间透著一股精明干练,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至少年轻了十岁。 老者一眼看到黛雅立刻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不失亲切:“夫人,您可算来了。” 黛雅微微点头,隨后用带著些许不满的语气问:“柯莱威,我交代的事情怎么一直出错,非得要我亲自来一趟才行吗?” 名叫柯莱威的男人正是梅洛蒂家族的前任管家。 面对女主人的拷问,柯莱威面色波澜不惊的解释:“您下令丈量土地清查庄园人口的工作我都处理好了,只是还有一点紕漏。” 他表示,庄园的土地和人口都太多,虽然自己制定了合理的分配方案,不过还是无法阻止有人不服。 “既然您的抉择,我自然无条件支持。”柯莱威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过嘛,终究是人微言轻,还得您以权威確认。” 说话间,柯莱威的目光还锁定了黛雅身旁的洛恩。 他在猜测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听说大小姐有个新家庭教师,而且是个名气不小的炼金术士,那种人没理由到这种乡下地方来。 其他僕人自己都认识,这个生面孔呢……多半,是黛雅养的小白脸吧? 上了年纪的寡妇,懂得都懂。 想到这里,他心底生出一股不屑之情。 “好吧。”黛雅同意了柯莱威的请求。 “召集各庄户的代表来吧,我们儘快解决。” 柯莱威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得知您要来,大家早已等候多时了。” 他转身示意黛雅前往別墅里洽谈,至於护卫们除两人隨行外其余全部在外等候。 “洛恩,你和我一起进去吧。”黛雅提议。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无所谓。” 洛恩耸了耸肩看向老管家,柯莱威眼中精芒闪烁:“不,这是梅洛蒂家族的內部事务,你最好不要掺和,陌生的先生。” 听到这话,洛恩有些不快,黛雅夫人都让自己隨行了,对方怎么还咄咄逼人的拒绝呢? 不等他说点什么,一旁的黛雅率先开口:“我就要他和我一起,走,洛恩。” 黛雅昂首自然的走进別墅大门,洛恩回头看了眼柯莱威那精彩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跟上。 “哼……”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柯莱威的表情才切换成不屑,他对著贴身护卫的两名隨从递去了一个眼神,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露出了坏笑。 “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走著瞧!” 別墅內,黛雅带著洛恩在指引下走到事先准备好的房间內。 房间里坐著一群乡绅打扮的傢伙,应该就是此次要见梅洛蒂家主的人。 “参见夫人!”眾人齐齐起身向黛雅行礼。 黛雅点头回应,同时走到了房间正北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沙发,洛恩则默默背起手站在身后。 就在这时,老管家柯莱威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的气氛诡异起来,洛恩环视四周,那些人眼里没有一般百姓的朴实,更没有一丝对黛雅的尊重。 他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黛雅秀眉微蹙,同样察觉到了异样,虽然自己不常来庄园里,可这些面孔实在太陌生。 她不动声色的把手伸向隨身携带的手提包,握住了某样东西。 “柯莱威,你在搞什么鬼?” 面对主人的质问,柯莱威走到黛雅面前,刚刚的礼貌恭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后,那群人也齐刷刷站起身来围拢成一个圈,目光死死锁定洛恩和黛雅两人。 “夫人,请动您离开城堡真是不容易啊。”柯莱威的语气逐渐不对劲,“不以那些傢伙为藉口,你根本不会来吧?” 黛雅果断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质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请您收回成命,不要把梅洛蒂家族的祖產毫无价值的挥霍,另外——家族从来没有让一个女人掌管过那么久,退位吧,我们这些家臣会从远亲那里请一位德高望重者来主持大局的。” 听完那倒反天罡的话语,黛雅的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她强忍怒气说:“如果我拒绝会怎样?” 说话时,她伸进提包的手忽然发力,攥紧了手中的东西。 而那些傢伙也终於露出真容——他们体面的打扮下是群凶神恶煞的打手,怪不得黛雅看著面生。 柯莱威露出遗憾的表情说:“那很不幸了,我真的不想对家主的遗孀不敬,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语气,略带嘲讽的说:“反正家主根本就没把你当过妻子。” 话音刚落,黛雅的怒气值达到顶峰。 但还不等她发作,一个强而有力的拳头已经砸在了柯莱威的脸上。 “混帐!” 洛恩闪身向前,一拳將这个为老不尊的傢伙打倒在地。 敢动我的饭碗,你算是活腻歪了! 第7章 我並非爱管閒事的人 黛雅杏眼圆睁,望著洛恩挺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猝不及防。 本该隨行的护卫踪影全无,反倒让一个陌生人担当起了保护之责。 洛恩扫视围上来的打手,虽敌眾我寡,却毫无惧色。 “正愁没实战机会,你们倒送上门了。” 转念一想,好像是自己主动跟来的。 他嘴角抽了抽,隨即神色一凛——不管怎么说,敢动他的饭碗,绝对不可原谅! “你、你是什么人?”柯莱威捂著火辣辣的脸颊,一口碎牙混著血沫吐在地上。 “你管我是谁?” 一群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还讲什么? 洛恩毫不客气,心念一动,金色的源能立刻向双掌匯聚。 现在正是检验训练成果的时候。 炼金术·元素操控! 他蹲伏在地,金色的源能顺著手指注入地面,木製地板瞬间剧烈抖动,隨即飞射而出。 粘著腥气的泥土紧隨其后,构成了一道深棕色的屏障,將试图一拥而上的眾人驱散开去。 尘土瀰漫中,洛恩如猎豹般窜出,毫不客气的连续出拳,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对手的脖颈或小腹等要害处。 经过严格自律锻炼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闷哼声接连响起。 那些凶神恶煞的傢伙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一个个软倒在地晕死过去。 洛恩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判若两人。 催动炼金术逸散出的光芒从窗缝钻出去,在清晨的薄雾中格外显眼。 没过多久,外面终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是被源能光芒吸引来的护卫! “砰!” 护卫们破门而入,只看到躺满一地的打手。 洛恩独自站在中央,衣衫微乱却身姿挺拔,掌心的金光渐渐收敛。 以一敌多,轻鬆拿下,衣角微脏,髮型完好。 梅洛蒂家族曾经的老管家柯莱威正被他揪住衣领,提溜在手上。 那象徵体面的领结被扯掉扔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他不明白哪一步出了紕漏。 明明自己暗中摸清了黛雅的一切习惯,买通了她身边的护卫,利用时间差確保那位天赋卓绝的大小姐不会在身边,可还是凭空冒出来一个小白脸阻挠了计划。 “幸好还有二手准备,这可是专门针对炼金术士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认清了眼前之人的手段后,他准备提前掏出底牌。 一枚黑色的罗盘顺著袖口滑落到柯莱威的手中,他正要做些什么时,一股冰凉的触感贴到了额头上。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黛雅不知何时站到洛恩身侧,手中赫然握著一柄银白色转轮手枪! 枪身刻著细密的炼金纹路,是魔导工坊出品的稀罕物,造价不菲。 看见这一幕,洛恩瞳孔骤缩。 在他印象里,黛雅始终是温婉贤淑的贵妇模样,但此刻持枪而立,眉梢微扬,冷艷又果决,简直判若两人。 “夫人,你有这个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还不是你动作太快。” 黛雅將枪口用力顶在柯莱威的头顶,用命令的口吻说:“听不懂我的话吗?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柯莱威左手无力垂下,那古怪的玩意隨即掉落在地。 洛恩眉头一皱,那玩意他非常熟悉。 缄默之石,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泛著哑光,纹路间似有暗纹流转。 作为稀有矿產,它的作用有且只有一个——限制炼金术士的力量。 原本的故事线中,想要对抗强大的魔女就不得不依靠这一独特的存在。 剎那间,他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事情肯定是蓄谋已久。 在自己来之前,整个梅洛蒂家族只有一位炼金术士,准备这种造价昂贵的玩意是为了针对谁?好难猜啊。 “啪!” 洛恩一脚將缄默之石踢到远处护卫的手里,隨即给柯莱威脸上又补了一拳。 “夫人,这傢伙怎么处理?” 黛雅命令护卫们去將庄园的其他负责人叫来,从他们震惊诧异的表情不难看出和今天的事情並没有瓜葛。 於是她雷厉风行地提拔了无辜者顶替管理位置,並交代好保密事项。 “把那些傢伙扭送到波翡城去交给治安官处理。” 黛雅用厌恶的眼神扫视一圈僱佣来的打手后,目光落在了暴露本性的柯莱威身上。 “首恶元凶必须带回城堡,由我亲自处置。” 处理完这段插曲后,洛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第一次使用炼金术战斗收穫了宝贵的经验,今后要对阿芙洛进行教学也有了基础。 他看向不远处,人群中的黛雅正环抱双手绷著脸训斥失职下属。 今天两人都见到了彼此完全不同的一面。 温文尔雅的洛恩可以在紧要关头展现杀伐果断的判断力,看似文弱温婉的黛雅,也可以使出强硬手腕。 从那隨身带著防身工具的表现,洛恩猜测黛雅一定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或许没了丈夫的女人都是这样?”洛恩陷入思考,不经意间又想起了方才柯莱威的那句话。 “家主从未把你当过妻子。” 何其恶毒的话语。 处理完这一烂摊子事,黛雅终於有时间向洛恩致谢。 她微微欠身,怀著诚挚的感谢说:今天多亏了你,我之后会想办法感谢你的。” 说著,黛雅又面带愧色地请求道:“今天的不愉快请千万別让阿芙洛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 洛恩点点头:“我明白。” 为人父母都是如此,更何况是黛雅这种对女儿无限宠溺的母亲。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的氛围再次升温。 由於清晨的遭遇,洛恩和黛雅之间的关係无形中又拉近了一步。 洛恩的余光落在身旁的黛雅身上,经歷了刚刚的变故,她的脸上却没有太多恐惧,仿佛只是处理完了一桩小事。 思索良久,还是决定將自己的一些猜测告知。 “黛雅夫人,我不是一个爱管閒事的人,不过今天的事情我觉得有蹊蹺。” 黛雅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轻声回应道:“我也这么觉得。” 一个侍奉了家族三代人的忠僕,不可能只是因为看不惯一道命令就作出僭越悖逆之举。 再说了,谁给他的胆子? 两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地说:“有人在背后指使。” “请你不要太担心。”黛雅语气和缓的劝慰道:“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嗯。” 黛雅侧过头去,嘆息著自言自语。 “其实在我准备的分配方案里,像柯莱威那样资歷深厚的人也会得到不少好处,唉,可惜他自作自受。” 洛恩沉默不言,心中疑问更甚。 从黛雅夫人在丈夫去世后遣散大量僕人的举动来看,她似乎是个非常在乎名声又重感情的人。 可是从老管家嘴里说出的话,让洛恩不得不怀疑阿芙洛父母的感情。 但这么私密的事情確实不好当面开口。 马车碾著晨光驶回梅洛蒂城堡。 洛恩抬手看了眼腕錶,时针已过九点,距离和阿芙洛约定的晨练时间已经迟到了整整半小时。 “阿芙洛状態:无语中,多次的提醒依旧没有改变老师的习惯……” “信赖度降低警告!” “糟了!”他心里暗叫不妙。 洛恩匆匆和黛雅告別,转身就往后花园跑。 黛雅还想交代些什么,洛恩已经跑没影了。 远远地,他就看见那道娇小的身影在花坛间奋力奔跑。 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却丝毫没有因为老师缺席而懈怠。 洛恩放缓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一旁,准备等阿芙洛跑完这圈再问候。 阿芙洛余光瞥见洛恩,脚步没停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跑步训练结束,阿芙洛扶著膝盖大口喘气,洛恩立刻递上水笑著说:“辛苦了,今天状態不错啊。” 阿芙洛接过女僕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旋即撅著小嘴气鼓鼓地问:“洛恩!你又迟到了!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我……” 洛恩顿了顿,想起黛雅的叮嘱,只能含糊道,“我陪你母亲出去处理了点事情。” “处理事情?”阿芙洛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不解,“什么事情需要你一个家庭教师去办?” “而且是凌晨出门,大清早回来!” 洛恩心里一紧,刚要脱口而出的真相又咽了回去,硬著头皮编了个理由:“一些商业事务而已。” “你知道的。”他耸了耸肩,假装深沉地说:“我在商界也有朋友,可以提供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回想起那个莫名成为自己朋友的商人,洛恩至今哭笑不得。 虽然是坑来的,但损友也是友。 “哦~这样啊。”阿芙洛若有所思眨了眨眼。 “你们是去看酒庄的情况了吗?” “对对对。”洛恩赶忙附和。 小孩子就是心思单纯不会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不料下一秒,阿芙洛忽然脸色一沉,眉头紧锁,叉著腰用一种近乎嫌恶的眼神凝视洛恩。 “可是,我家的酒庄去年就卖掉了呀。” 洛恩脸色刷白。 不是,小孩子也会玩这种心机吗? 第8章 夫人的深夜邀请 “阿芙洛信赖度:百分之十” 书房里,洛恩看著面板上的提醒无奈嘆气,余光瞥向一旁正仔细看书的阿芙洛。 自从和黛雅夫人一起外出的事情被撞破后,阿芙洛对自己老师的態度又冷淡起来。 这不,往常总是拿各种专业性质问题拷打洛恩的她今天居然格外安静。 “这样下去不行。” 洛恩看著阿芙洛完全不理睬自己的样子,大感不妙。 房间里安静得嚇人,书页翻动的声音和角落里茶壶滚沸的声响格外明显。 洛恩正盘算著该用什么方法为撒谎道歉,不料阿芙洛突然放下书,嚇他一跳。 “洛恩。” “我在。” 阿芙洛绷著脸看向洛恩,问了一个有关炼金术的专业问题:“你的本命炼金造物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闻言,洛恩鬆了一口气。 至少没有继续生我气了。 不对! 洛恩忽然想起,所谓的本命炼金造物,便是与炼金术士自身灵魂进行契约的珍贵宝物,作为將会相伴一生的工具,往往是术士们的最得意之作。 就像是魔法师的法杖一样,只不过术士们的本命造物往往决定了他们的战斗风格与利用超凡力量的特点。 幸运的是,洛恩非常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不幸的是,他压根没有这东西! “这当然是不行的了。” 洛恩婉言拒绝,一低头却看见阿芙洛那想要“吃人”的眼神。 他赶忙解释:“本命造物对一个炼金术士来说至关重要,就像是赌桌上的底牌,不能被人轻易所知。” 毕竟一个享誉满满的炼金术士没有自己的本命造物,就好像一个篮球明星戴著假肢上场一样不可理喻。 “可你是我老师啊!” 阿芙洛又气又委屈,腮帮子鼓了鼓,沉默片刻,像只软乎乎的小猫凑到洛恩身边,晃著他的胳膊撒娇。 “就看一眼行不行?就一眼!” 洛恩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可不想露馅。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就这样毫无理由的拒绝,只怕会影响自己在学生心中的形象,进而再影响信赖度。 洛恩不敢往下想了。 他只能安抚好阿芙洛,转头拿出自己原本准备以后再用的道具——一沓厚厚的练习题。 阿芙洛诧异的看著封面:《三年炼金,五年造物》。 看起来好像地摊上卖的假货。 “只要你能做完这套习题,老师什么都答应你。” 洛恩拍了拍阿芙洛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 “我很看好你。” 阿芙洛盯著习题册,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 又是一个夜晚,洛恩仍在挑灯夜战。 阿芙洛的学习进度和他的自学速度就像是一场你来我往的拔河。 打铁还需自身硬,洛恩必须要加快提升自己的速度,就算將来离开梅洛蒂家族也能安然生存。 “目前的首要目標,就是获取一件合適的本命造物了。” 洛恩摩挲著下巴,仔细斟酌起来。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自己从零开始亲手打造一件,不仅可以提升与本命物的契合度,还能对今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但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洛恩连进阶技巧“物质转化”都没掌握明白,光是催动炼金仪式的动静就会使自己暴露。 其次嘛,就是想办法“弄”一件来。 不严谨的来说,任何一件炼金造物都可以充当本命物,一些炼金术士甚至专门为后辈新人提供相关服务。 只是价格异常高昂。 可这条路对洛恩来说更走不通,一旦他做这种事,无异於亲手把自己的底裤给掀了。 “看来只能兵行险招了。” 洛恩下了决心,提笔在信笺纸上写下一行字,隨后走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阿芙洛的臥室里。 粉色丝绒窗帘垂到地面,梳妆檯上整齐摆著首饰盒与她最钟爱的蝴蝶结收藏。 娇小的身影裹在鹅绒被里辗转反侧。 阿芙洛没忘白天的事,晚饭时问过母亲,但黛雅的回答和洛恩的说辞完全对不上。 她趴在枕头上,眉头皱成小疙瘩,眼神里满是纠结。 虽然看起来性子耿直,但阿芙洛其实和所有青春期的少女一样有著自己细腻的內心。 “两个大人编谎话居然连口供都不对一下吗?” 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 如今可以確定,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阿芙洛双手紧握,思路越想越离谱。 “难不成说,他们是在……不!一定不是这样的!母亲大人可是成熟稳重的淑女。” “但是很难说啊,毕竟我还不满一岁,父亲就去世了,而且听女僕们说他们的感情並不好……” “总不会连请洛恩给我当家教也是因为那个?” 收束思绪,阿芙洛嘆了一口气。 “算了,不管怎么样,只要母亲大人开心幸福就行。” 她选择进入梦乡来忘记一切不愉快,反正太阳升起后又是新的一天。 但是一闭上眼睛,洛恩的脸又不自觉出现在脑海里。 尤其是不小心脑补到自己母亲和他在一起的样子,更是一下子没了睡意。 她猛地坐直身子,小粉拳重重砸在充满弹性的床垫上。 “洛恩,你个大坏蛋!” …… 城堡主书房,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咖啡香气,苦中带醇,驱散了深夜的困意。 黛雅坐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后,眼下的黑眼圈虽用精致的妆容遮盖,却仍藏不住疲惫。 这里曾经是梅洛蒂歷代主人处理家族事务的地方,相信那些先祖没有料到有朝一日此地会有一位女性掌管。 黛雅看著手头的各种报表,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女僕前来传话:“洛恩先生求见。” 黛雅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起身迎接深夜造访的洛恩。 “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洛恩笑著问候,直奔主题,“柯莱威开口了吗?” 提起这件事,黛雅面露遗憾道:“我们的猜测是正確的,柯莱威身上被人下了手段,自从被带回来后就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吃不喝,像个没了魂的提线木偶一样。” 不过黛雅的脸上並没有太多失落,这种情况也在她的预估之內。 “我请了一位朋友前来帮我们处理,相信有办法让他开口。” “那就好。” 洛恩笑了笑,隨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夫人,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哦?”黛雅有些吃惊,不过十分热情的回应:“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范围,一定尽力去做。” 洛恩抬手示意黛雅放轻鬆,並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只是想请您替我打听一些消息。” “我想知道有关翡玉隱士的情报,也就是波翡城的奠基人,需要他详细的人生事跡以及最后的情况。” “翡玉隱士”其实是一位强大的炼金术士兼剑士,在整个蔷薇王廷的歷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今梅洛蒂家族所在地——波翡城就是其一手建立。 不过在那之后,这位强者的行踪变得飘忽不定,最后无声无息消失在世人的视野中。 加上其一生未曾婚娶,导致无人能找寻到踪跡。 最终,波翡城的人们一致断定这位创立者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离世,自发地举行了盛大的葬礼。 而具有先知先觉优势的洛恩清楚,翡玉隱士的遗藏就位于波翡城附近的某处。 其中的一件强大炼金造物,会在几十年后被进入其中的人得到並炼化为自己的本命造物,进而开启对抗魔女的征途! 没错,这就是故事的开端,只不过现在的洛恩要提前取走那件宝贝了。 黛雅微微蹙眉,这件事对她来说並不难,只要发动一下人脉就行。 洛恩作为炼金界的青年才俊,想寻访前辈的遗蹟倒也无可厚非。 “我会尽力去做的,不过必须提醒你,几十年来有不少人尝试过寻找翡玉隱士的下落都无功而返。” “越是有难度越值得挑战不是吗?。”洛恩坦然一笑,自信满满。 黛雅眼中闪过钦佩,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另外,能不能麻烦你今晚陪我办一件事情?” 洛恩一下子懵了,黛雅夫人那扭捏的態度似乎预示著今晚的委託非比寻常。 他清了清嗓子,一副捨我其谁的姿態说:“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吗?” 黛雅浅浅一笑,带著让人捉摸不透的神采,主动牵起洛恩的手往外走,还用另一只手竖在红唇前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是一件不能被別人知道的事情,答应我,等会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咽到肚子里。” 第9章 幸好我是专业的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撬开那个歹徒的嘴。” “毕竟你是炼金术大师,一定能提供帮助。” 充满年代感的石阶上,黛雅正向洛恩介绍今晚委託之事的內容。 洛恩蔫蔫的跟在身后,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呢?明明只要说一声,我绝对义不容辞。” 还以为要干什么呢,原来只是加班吗? 黛雅双掌相拢,脸上的笑意越发让洛恩捉摸不透。 “没办法,我只付了你家庭教师的薪水,却麻烦你做这么多工作之外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接著,黛雅又向洛恩保证:“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没事没事……” 洛恩哭笑不得,抬手掩面。 两人顺著充满年代感的走廊深入地下,这里是以前梅洛蒂家族囚禁犯人的地方,隨著时代变迁逐渐被废弃,直到两天前因为柯莱威一事才重新启用。 “我请的另一位帮手已经在等我们了。” 洛恩顺著黛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走廊尽头一道孤独的身影正在等待。 他定睛一瞧,原来是个身穿蓝白相间制服的少女。 女孩年纪与洛恩相仿,眉眼弯弯,眼尾带著娇俏的弧度;肌肤白皙似瓷且透著淡淡的粉晕,小巧的鼻子下是饱满柔和的唇瓣。 和充满少女感的容貌相反的是傲人的身材,胸前衬衣的纽扣正在竭力对抗被扯开的命运。 由於蔷薇王庭特有的审美標准,要求治安官们必须以优雅而体面的姿態示眾。 所以设计师在为这些维护王国境內安全的人员设计制服时故意增添了许多养眼的设计。 上身极具光泽感的银色紧身胸衣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外面叠穿件黑色修身马甲,点缀著精致的白色纹路,外套一件深紫色的披风。 黑色皮质短裙利落又颯爽,表面有细腻的光泽,搭配充满神秘感的黑色丝袜,让洛恩不禁怀疑这些治安官的本职工作。 “黛雅夫人好,这位就是您说的炼金术大师洛恩先生吧?” 女孩笔挺站立,左手握拳横在胸前——这是治安官的敬礼方式。 黛雅为洛恩介绍道:“这位是卡特琳娜,是值得信赖的人。” 听著她的夸讚,卡特琳娜居然羞赧地低下头去。 “卡特琳娜小姐,你好。” 洛恩主动伸手握手,目光又忍不住瞟了眼对方的身材——虽不及黛雅那般丰腴大气,但那绷得紧紧的纽扣也足够证明本钱了。 他暗自拍了拍脑门,差点忘了关扫雷模式。 这娇俏姑娘居然是治安官?画风未免太违和。 这时,黛雅夫人深吸一口气,掏出囚室的钥匙说:“家丑不可外扬,今天麻烦二位务必保密了。” 洛恩点点头,卡特琳娜则干劲满满的说了句“包在我身上!” 三人走入囚室,这里唯一羈押的犯人——前任管家柯莱威正狼狈地蹲在地上。 他神形枯槁、容貌憔悴,眼睛里没有半分光彩。 背脊佝僂著抵著冰冷的石壁,双臂松垮垮垂在身侧,像被抽走了所有丝线的木偶,眸光空茫好似失魂一般。 如果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绝对会被当成一具尸体。 卡特琳娜瞥了眼地上那碗冷透的水,抬手拍了拍身侧的皮质工具包。 拉链拉开的瞬间,洛恩余光瞥见里头银光鋥亮。 只见少女利落地从里面翻出一堆东西:冰冷坚固的精铁手銬,尾端带著铁刺的皮鞭,还有柄闪著冷光的铁钳,甚至还有各种样式古怪的金属夹。 这些东西被她一股脑搁在囚室的石桌上,撞出清脆的哐当声,看得洛恩眼皮直跳。 这么清秀的姑娘手段居然如此狂野! “让我先来吧。” 一进入工作状態,卡特琳娜仿佛换了个人一样,刚刚的少女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戴上了白手套,熟练的往套索上涂抹了一种气味刺鼻的药水,隨后毫不留情地將其套在犯人的脖颈上。 “给我乖乖吐出你知道的一切!” 卡特琳娜用力收紧套索,仅给对方留下一点喘气的空间。 凶恶威胁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黛雅和诧异万分的洛恩,表情瞬间切换成初见面时的温婉可人。 “別担心,我是专业的治安官,拷问这种事情不在话下,这些道具都是魔导科技的產品。” 最后,她带著甜美的笑容,让头一次见这种场面的洛恩放心。 “我受过专业的训练,在我们得到想要的一切之前,绝对不会让他断气的。” 回头看著因为窒息而陷入挣扎的囚犯,卡特琳娜的表情再次变得毫无怜悯。 “看样子只有疼痛才能让你放弃负隅顽抗的想法了。” 好一个无缝切换! “啪!” 鞭子被抽动的声音响彻整个囚室。 昏暗的灯光下,洛恩不忍直视,只能回头看著墙壁上的影子。 卡特琳娜手中的鞭子就像暴雨一般抽打在柯莱威身上,每一下都会留下血痕。 可是受到这般刑罚的柯莱威居然像中邪一样,还是什么话也不说,连一句哀嚎都没有。 不过隨著疼痛的刺激,他浑浊的眼神中居然逐渐显出一丝清明! “我……我……” 他的嘴里吐出模糊不清的词语,卡特琳娜瞬间停手,洛恩也及时回眸。 “我……我说!”柯莱威呜咽著,看样子终於恢復了清醒。 卡特琳娜趁热打铁质问:“老实交代,谁指使你谋害黛雅夫人的?还有谁是你的同党?” “是……是……” 正当柯莱威要说出幕后主谋的名字时,他的两只眼睛忽然翻白,意识再次消散。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忽然浮现出大量的炼金符文,犹如群蚁附身一样爬满伤口! 那些炼金符文仿佛有生命一般,朝著绽开的皮肉不断啃噬,眼看就要將其性命夺走。 “这是炼金术?” 卡特琳娜有些手足无措,她还没有过对付这种离谱手段的经验。 “洛恩!”黛雅急切呼唤,如果失去这个线索,再想找出幕后主使可就难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洛恩的动作远快於自己的呼喊。 “让开,换我来!” 洛恩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小石头,正是从柯莱威身上缴获的缄默之石。 他將其按在柯莱威的胸口,躁动的炼金符文瞬间像遇到寒流的蚊虫一样,疯狂的动作停滯下来。 “这是被列为禁术的炼金咒法。”洛恩一边压制著那躁动的炼金符文,一边转头对卡特琳娜说:“找一团煤块来,碾碎成粉末,快!” “哦哦,是!” 卡特琳娜赶忙按照洛恩的吩咐去做。 望著那不断挣扎的囚徒,洛恩只能祈祷对方可以多撑一会。 经过刚刚的混乱,他已经猜出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万蚁噬心咒”,最先是炼金术士参考赌咒魔法设计的诅咒。 施术者会让受术者立下誓言,一旦违反,铭刻在肌肤之下的炼金符文便会启动,让受术者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死去。 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施术者的秘密被出卖。 当然,最邪门的在於这套咒法是靠受术者自身的生命力来维持的。 也就是说,就算如约保守了秘密,只要施术者不解除炼金术,身体衰竭死亡也是逃不开的命运。 很显然,眼前柯莱威的惨状正是其背后指使者灭口的方法。 “差一点啊……” 洛恩喘著粗气对身后的黛雅夫人说:“幸好你叫上了我,不然这个东西三分钟之內就会要了他的命,我们什么也別想知道。” 万蚁噬心咒被发明之后一直只有少数炼金术士掌握,破解的方法要到几十年后才会被发明。 巧了,洛恩就是从几十年后的时间线来到此地之人! 第10章 开始实战特训! “快一点,再快一点!” 卡特琳娜的长筒皮靴在石阶上敲击出急切的旋律,她以最快的速度带来了洛恩要的东西。 两人也顺势“交接”工作。 卡特琳娜代替洛恩操控缄默之石压制那恶毒的咒法,让他终於有机会退到焦急等待的黛雅夫人身边施展炼金术。 望著手中细碎的煤粉,洛恩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成全看这一下了!” 炼金术·物质转化! 金色的源能向他掌心匯聚,黑色的煤粉在超凡力量的作用下逐渐转化为一团气体! “成功了!”洛恩激动地看著手中的成果,可惜这份喜悦无法与人分享。 毕竟在黛雅眼中,自己可是炼金术大师,物质转化这种连他女儿都会的技巧,自然早该熟练。 这里还得感谢一下並不在场的阿芙洛,没有她,洛恩也不可能这么快进步。 炼金仪式完成,洛恩示意卡特琳娜让开身位,他则用源能操控著那股气体从口鼻涌入柯莱威体內。 几分钟后,那些躁动的符文忽然全部消散,柯莱威的挣扎也停止了下来。 他的意识终於清醒,看清正在审讯自己的人后,连滚带爬的到黛雅脚边哀嚎道:“请您宽恕我!” “对您的不敬全……全都是修尔特少爷指使的!是他让我想办法引您离开城堡和护卫,逼您放弃家主之位,由……由他接手。” 洛恩和卡特琳娜一脸懵,不明白对方口中的少爷是谁。 只见黛雅眉头紧锁,似乎一切已经瞭然。 没有过多的动怒,她只低头最后问了柯莱威一句。 “如果那天我没有隨身带著武器,也没有洛恩保护我,你们真的只会逼我放弃权利,带著阿芙洛离开嘛?” 柯莱威结巴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但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黛雅合上眼睛,对这个叛徒下达了审判。 “这是你挑的路,自己咽下苦果吧。” 卡特琳娜鬆开了束缚脖颈的套索,没有了魔导器吊著最后一口气,死亡会马上逼近。 三人离开了囚室,回到黛雅的书房里。 “夫人,那傢伙交代的人到底是谁啊?”洛恩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是我的远侄,阿芙洛的表哥。” 得到出人意料的回答,洛恩和负责拷问的卡特琳娜两人对视了一眼。 修尔特·梅洛蒂,本是这一古老贵族的旁支后裔。 隨著家族衰落,他们一家也早与本家鲜有来往。 十四年前黛雅丈夫去世,也只是派人来索要了一份遗產,从此再无瓜葛。 如今看黛雅操持下的梅洛蒂家族產业兴旺,对方起了歹念倒也正常。 “为了利益对自己的表亲做成这种事,真可耻!” 卡特琳娜愤愤不平。 作为治安官的她见惯了罪犯,可还是因为卑劣的行径感到噁心。 黛雅失望地摇摇头,眉眼间积蓄了一团阴云。 “卡特琳娜,天色不早,今晚就暂时住下吧,明天再回去。” 但卡特琳娜拒绝了黛雅的好意,拍著胸脯自豪地说:“我可是治安官,这点疲惫不算什么。”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就不打扰了。” “那么,替我向你父亲问好吧。”黛雅最后交代道。 送走了卡特琳娜,黛雅转头找到了洛恩,感谢他今晚的及时出手。 “选择你成为我女儿的老师真是正確的选择。”黛雅感嘆,“如果今天没有你的话,我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 洛恩挠了挠头,表示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但这份谦虚在黛雅眼中却成了他实力深不可测的证据。 黛雅不禁在心底想:“洛恩啊洛恩,你身上还有多少惊喜呢?” 紧接著,她满脸愁容地诉说了担忧:“洛恩,那个覬覦我们家业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更害怕的是他会对阿芙洛不利!” 说著说著,黛雅双眼中忍不住流出泪来。 据她所知,修尔特·梅洛蒂与阿芙洛一样有著卓越的炼金天赋,而且被一位执政官的女儿看上並缔结婚约,如今已是有权有势。 仅凭现有的证据还不足以对其构成威胁。 “拜託你,请儘快让我的女儿成长起来。” 黛雅双手紧握洛恩的手掌诚挚请求道,“我想要保证无时无刻护她周全,可是以凡人之躯难以做到。” 只有让阿芙洛如愿成为强大的炼金术士,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洛恩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放心,身为阿芙洛的老师,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为了保住这份金饭碗,这也是他不得不做的。 …… 波翡城外,一片茫茫林海中。 一块写著“前方有危险”的牌子倒在地上,无数脚印从其上踩踏而过。 这里距离波翡城数百里,是一片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同样是无数冒险家心仪的探险之地。 这里棲息著大量奇异生物,也有著丰富的资源。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不知道多少怀揣著暴富梦想的年轻人踏足这里,只为了寻找最有价值的宝物。 “嘿咻,嘿咻。” 阿芙洛撑著遮阳伞,艰难地走在蜿蜒曲折的林间小路上。 洛恩的背影在前方保持匀速前行,阿芙洛的喘息却越来越重。 她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快展开炼金术的实战训练,但母亲的特意嘱咐和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她退缩。 就是……这路程也太远了吧! 要不是之前经歷过体能训练,从小娇生惯养的她绝对经不起这种操练。 阿芙洛很想开口问一句什么时候能休息,可是看著洛恩那坚挺的后背和从始至终没有慢下来的速度,她又不想露出脆弱的一面,只能咬牙跟上。 忽然,洛恩在一处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 他用手搭著凉棚环视四周,满意地道自言自语道:“就是这里了。” 此地位於林区边缘,不会有太强大的魔物威胁,而且水源充足,正是扎营的好地方。 阿芙洛累的气喘吁吁,撑伞的手酸胀难耐,挺著最后一口气凑到洛恩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 “洛恩,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当然是教你如何成为真正的炼金术士嘍。” 阿芙洛一脸怀疑的看著周围,除了茂密的树丛、烦人的蚊虫、还有各种糟糕的气味,她什么也没发现。 洛恩看出阿芙洛的疑惑,叉著腰言之谆谆的说:“今天第一课,真正的炼金术士不是只会窝在炼金工坊的家里蹲。” 他伸出手在阿芙洛面前晃了一圈,略带感慨地说:“我们应该成为多面手,既能在大雅之堂展示风采,又能在荒郊野岭搜寻稀有材料並面对风险。” 阿芙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有点道理。 “阿芙洛信赖度:百分之十五!” “可获取能力:炼金符文学” 洛恩看了一眼面板,信赖度再次提升,收穫如约而至。 古代的炼金术典籍以及那些强大炼金术士遗蹟中的文字都是用特殊符文写就的,洛恩原本对此一知半解。 幸好阿芙洛早已自学了这些晦涩的內容。 “很好,这样距离我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其实选择这片森林作为教学地的目的还有一个——洛恩之前委託黛雅夫人为自己搜集的有关“翡玉隱士”的情报显示,关於那位前辈最后的目击记录就是在此地。 为了能够顺利找寻到那件传说级別的炼金造物,他可谓煞费苦心。 “喂,洛恩,从刚才开始你已经对著空气傻笑了三分钟欸!” 阿芙洛的声音將洛恩拉回现实。 “咳咳!”洛恩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把夺过阿芙洛手中笨重的遮阳伞。 “今天的第二课,野外行动要求轻装上阵,避免一切不必要的负重。” 被夺去遮阳伞的阿芙洛立刻抬起手挡住晒向自己的阳光,避免自己白皙的皮肤受到伤害,刚想生气却看见洛恩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这是防晒防蚊虫的药膏,涂上吧,比那个好用多了。” 阿芙洛接过药膏,十分不解的问:“有这种东西你为什么刚才不给我?” “这就是今天的第三课——做事要主动,不要什么都等別人来问。” 洛恩並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又拿出一顶精巧的藤编小帽,作为老师的关心。 然而阿芙洛看著掌心的药膏面露难色,轻咬贝齿良久才开口:“那个……我不会涂这东西,平时都是女僕帮我弄的。” 正在装深沉的洛恩愣住了,这位大小姐的生活自理能力简直低得嚇人! “这次出来又没带僕人。”阿芙洛嘟著小嘴,朝洛恩撒娇道:“你至少教我一下,实在不行……帮我涂一下。” 无奈之下,洛恩只好朝来时路跑了几步。 后面正有几名护卫扛著野营要用的各种东西紧紧跟隨。 “伙计们,辛苦你们就在前面的空地上扎营,我带大小姐去別处转转。” 第11章 师徒的野外生存之旅 森林里,小溪旁。 洛恩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观察著河里的鱼虾。 顺便催促躲在树后的阿芙洛动作快一些,涂个防晒膏都要半天的人可没法成为最顶级的炼金术士。 这个小丫头还不知道千里之外有一名表亲正覬覦著她的家业,以为现在还只是普通的教学时间。 “我知道啦!” 阿芙洛不耐烦地按照洛恩教的方法,將白色的乳膏均匀涂抹在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上。 头一次体验野外生存以及洛恩口中真正的炼金术士生活,她还是不太適应。 “下一步是做什么呢?” 解决完个人防护问题,阿芙洛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喏!”洛恩指著面前的溪流说:“这里就是我们的训练场。” 阿芙洛疑惑地看去,只能看到清澈的溪水和里面游动的鱼虾。 “现在开始第一场训练——去逮一条鱼来当作今天的晚饭。” “哈?” 这离谱的教学內容属实给阿芙洛整不会了,难道大老远出门一趟就为了这个? 洛恩一眼看穿阿芙洛的心思,使出了对付她的惯用手段——激將法。 “你不会做不到吧?”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阿芙洛的好胜心,她当即擼起袖子就走到河边,“谁说我做不到?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 炼金术·元素操控! 源能在阿芙洛的掌心凝聚,隨著一声轻喝朝著溪水飞射而出。 金色的源能如同细碎的光尘,一触碰到水面便无声地融入其中。 下一刻,整条溪流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自然流淌的溪水,而化作了阿芙洛肢体的延伸。 水流在她意念操控下骤然翻涌、聚拢,几道有力的水浪从河底捲起,像一只手一样朝洄游的鱼儿抓去。 阿芙洛抿著唇,眉眼紧绷,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源能,连鼻尖都微微沁出薄汗。 那副既不服输又格外认真的模样落在洛恩眼里,让他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坏笑。 “小丫头,话可別说得太早。” 果不其然,阿芙洛的一双小手卖力地操纵著,结果每一次都扑空,就算侥倖抓到落单的,也会被轻易挣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个回合下来,已无力维持源能输出,只能沮丧地蹲下身子喘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落在肩头。 洛恩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说:“元素操控虽然是我们炼金术士的入门技巧,威力远比不上那些法师的元素魔法,但只要运用得当,也能爆发不俗的威力。” 说罢,他悍然出手,源能瞬间凝聚成型,但目標却不是流淌的水流。 唰! 金色的源能化作一道电弧直击河底的石块,被其操控的石块以惊人的速度迎头撞上了路过的一条大鱼。 一阵水花溅起,白色的鱼肚翻了上来。 洛恩熟练地扯下一根藤条穿过鱼鳃將其拎在手里,这一幕看得阿芙洛有些反胃,赶忙扭过头去。 “临堂测验!”洛恩忽然开口问道:“元素操控的关键是什么?” “速度……和精准。”她捂著胸口,强忍著不適回答。 “那你刚刚做到了哪一样?” 阿芙洛摇摇头,忍住不適感。 洛恩的意思很明显,作为炼金术士,今后她面对的东西不可能是家里任由拿捏不会反抗的铅块和橡皮泥。 洛恩手指著太阳穴,不紧不慢地说:“你要走的还很长,先记住今天的教训吧——別死脑筋,多用用你那聪明的脑袋,想像力才是炼金术的灵魂。” 炼金术的力量还有很多有待开发之处。 如果不是没法凭空催生雷电,他早就直接电鱼了。 “阿芙洛信赖度:百分之十六!” 看到自己的教学起了效果,洛恩趁热打铁。 他领著阿芙洛在林间穿行,带她一一辨认那些教科书上图鑑现实中的真容。 穿过灌木,一丛小花於树荫下绽放,花瓣如琉璃般剔透、遇风便流转出七彩花粉。 翻开土层,便能看见喜欢躲藏於腐烂土壤之下的幽荧菇,菌盖上覆著银纹、触碰便会散出淡淡星屑微光。 缠绕成铃鐺状的藤蔓上趴著翅翼轻薄透亮、扇动时洒落细碎金粉的流光蝶,背甲嵌著水晶纹路的甲虫正在树枝间缓慢爬行。 看著那些奇异的生物,阿芙洛双眼放光,小嘴微张。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些东西的实物,和书上的出入还是蛮大的。” 她正感慨间,忽发现洛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只巨大的布口袋,正在將那些稀有的玩意一股脑带走。 “洛恩你在干嘛?”阿芙洛侧著脑袋问。 洛恩隨手抓起一只路过的蜘蛛塞进口袋里,理直气壮地说:“愣著干嘛,快捡啊!这些东西都是炼金仪式的材料。” 路边隨手能捡到钱的机会可不多见。 “这……” 阿芙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加入了洛恩的搜刮行动。 两人一边搜寻著材料,一边有说有笑地討论今天的收穫。 阿芙洛紧紧跟在洛恩身后,看他熟稔地辨认每一种花草虫菇,讲著它们的妙用。 此刻洛恩在她心中的形象渐渐高大起来,变得专业、可靠,还藏著几分隨性。 他走著走著,又隨手摘下一朵色彩柔和的小花,轻轻別在送给阿芙洛那顶藤编小帽上。 外人看了这一幕,绝对不会以为是场野外教学,只会觉得是兄妹俩出来郊游。 正走著,阿芙洛忽然瞥见远处草丛里闪过一道细碎又诱人的亮光,晶莹闪烁,看著就价值不菲。 她眼睛一亮,心里篤定又是难得的炼金材料,压根没多想,便兴冲冲地自顾自朝那边跑了过去。 而洛恩正抬眼观察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心中感嘆:“翡玉隱士前辈真是会挑地方,选了这山清水秀之地作终老之所,可惜晚辈要来叨扰你了。” 忽然,一声惨叫自身后传来。 洛恩瞳孔一缩,猛地转回头去。 只见阿芙洛跌坐在地,花容失色地捂著左腿。 在她脚边,一条不长眼的蛇已经被爆发的源能力量劈成了两半,但两颗毒牙已经嵌在了白嫩的小腿皮肉里。 “阿芙洛!” 洛恩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几乎是连滚带爬衝过去,一把抬起她受伤的腿,毫不犹豫拔掉毒牙。 阿芙洛疼得眼泪汪汪、视线模糊,洛恩双手按住伤口,源能疯狂注入阻截毒素,紧接著,嘴唇直接贴上去,拼命吮吸毒液。 “呸——呸——” 几口下来,洛恩脸都憋红了,万幸处理及时,毒液没扩散。 他又摸出药膏纱布,动作行云流水,几下就把伤口包扎妥当。 缓过来的阿芙洛看著红肿的伤口逐渐平復,后知后觉地脸颊一红——她这辈子还没有被男人摸过小腿呢。 刚才洛恩的举动虽然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但实在过於亲密。 也不知道是不是余毒未消,阿芙洛竟感觉自己的脸烫烫的,脑袋也晕乎乎的。 她缩著脖子,准备挨一顿“谁让你乱跑”的教训,结果洛恩只是轻声问:“怎么样,还疼吗?” “还……还好啦。” “看来你学到了宝贵的一课——野外不止有机遇还有风险。” 说完后,洛恩轻轻摸了一下阿芙洛的小脑袋,转身蹲下身子。 “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我背你回去吧。” 阿芙洛犹豫了一下,但尝试起身的努力只会带来疼痛,最终选择趴上了洛恩的后背。 第一次被男人背在后背上,她的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双手只能虚虚地悬在洛恩肩头上方,既不敢搂紧,又怕一不小心摔下去。 虽然很想拒绝,可被稳稳托著、被人护著、前路顛簸都被他稳稳扛下的感觉,是一种陌生的新奇体验。 洛恩则感受著后背传来的温软触感,心里感慨起来。 阿芙洛小姐虽然身高不济,但胸怀也並非十分“广阔”。 不过参考其母亲黛雅夫人,相信继承了优良基因的她前途不可限量。 沉默走了几步,阿芙洛忽然开口,趴在洛恩耳边,语气带著点小慌张和小恳求:“洛恩,我受伤的事情记得保密。” “我知道。” 洛恩清楚阿芙洛不想让黛雅夫人担心,他又怎能让失职的事情败露呢? 这锅自己可背不起。 第12章 危险,如影隨形 回到营地,隨行的护卫们早已清理了现场並搭建好营地。 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原本是一支佣兵团,后来被黛雅夫人以高昂的年薪僱佣为了护卫。 此次陪同大小姐出行,他们装备齐全,除了隨身的护甲刀剑外,黛雅夫人还斥资为他们配备了炼金工坊出產的火銃,可谓万无一失。 “伙计们,动作快些,再往营火里添些乾柴。” 天色渐晚,护卫们看著逐渐西垂的太阳不禁有些担心迟迟未归的两人。 幸好这时他们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护卫们的视野中。 洛恩背著阿芙洛回到营地附近,吩咐护卫们將自己带回来的鲜鱼烤上。 那尾鱼出水许久,居然还活蹦乱跳的,没了洛恩炼金术的压制,两名护卫险些逮不住,各自被鱼尾甩了一耳光。 营地內顿时喧闹起来,戏笑声不绝於耳。 趁著准备晚饭的时间,阿芙洛跟著洛恩来到帐篷里。 户外教学结束了,但洛恩还有更重要的技能教给她。 两人席地而坐,洛恩先检查了一下阿芙洛腿上的伤口,惹得后者羞赧地別过头去。 被人抓著小腿检查伤口,真的很难为情…… “状况还行,不过我们动作要快一些了。” 洛恩调整呼吸,闭目聚气。 独属於炼金术士的金色源能力从四面八方涌出,只不过这次的目標不是其他,而是洛恩的身体。 源能像流淌的金色液体一样,从洛恩的七窍涌入,顺著经脉流遍全身。 这种能量並不像魔法师的魔力那样產自人体,而是存在於自然界中的力量,它能作用於天地万物,当然也可以用在人身。 之前洛恩所见识过的诅咒只是其中一种。 而正在施展的,则是一个基础但略有门槛的技巧——运用源能强化自身。 通过引导源能进入体內,不仅可以在短时间內强化增幅肉身,还可以加速伤口的癒合。 此招式是原身为数不多精通的炼金术,一般是在行骗失败跑路时使用,曾经一天一夜奔逃三百里躲避仇家。 唯一的门槛就是对施术者的源能掌控力和自身体质有要求。 像之前身娇体弱的阿芙洛,自然是万万不能运用的。 看了洛恩演示一遍,阿芙洛迫不及待地亲自上手。 她同样调整呼吸引导源能进入体內,洛恩则默默关注。 不料,帐篷內忽然掀起一股无源之风,吹得篷布剧烈抖动。 海量的金色源能如潮汐般疯狂涌入那娇小的身体,就如同海潮猛灌窄峡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洛恩诧异得睁大眼睛。 这样的场景前所未见,难不成是走火入魔了? 剎那间,那个可怕的噩梦场景再次浮现眼前:能够肆无忌惮操控海量源能的炼金术士,举手投足间就能毁天灭地…… 洛恩额头冒出冷汗,不清楚其中缘由,下意识地想阻止阿芙洛继续吸收源能。 可是他的手垂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伸到阿芙洛面前。 因为他惊奇的发现,阿芙洛並没有因为眼前的异样而受到任何伤害。 相反,大量涌入的源能被阿芙洛的身体平稳吸收。 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畅快的笑意! 在洛恩惊讶的目光中,阿芙洛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呼——感觉不赖啊。” 她迅捷地起身,蹬了蹬左腿,惊喜地发现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顺势撕下包扎的纱布,伤口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这可真厉害,我感觉全身的疲惫都消除了,谢谢你洛恩!” 面对掌握新能力激动不已的学生,洛恩却高兴不起来,刚刚那状况真是嚇死人。 “阿芙洛信赖度:百分之二十!” 好吧,那没事了。 阿芙洛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瞧了瞧正坐在帐篷口的老师,心中不禁想:“我距离洛恩到底还有多远的距离呢?” 而洛恩心中则在想:“这丫头的天赋到底有多夸张?刚才那动静简直嚇死人了。” 帐篷外的护卫们也被吸引而来,不过他们只看到自家活蹦乱跳的大小姐还正在擦拭额头汗水的洛恩。 一定教学太累导致的。 “来吃晚饭吧!” 护卫们把烤熟的鱼肉取下,和採摘来的浆果与麵包一同端到阿芙洛面前。 “小姐,在外麵条件艰苦,先凑合一下吧。” 阿芙洛倒也不矫情,劳碌一天的她早就飢肠轆轆,此刻顾不上礼仪那一套,开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比家里吃的有意思多了!” 洛恩坐在一旁只是笑笑,脑中仍在思索如何找到那座藏有至宝的遗蹟。 如果运气不佳,可能还得再多来几趟。 …… 第二天的教学相比第一天的磕磕绊绊就要顺利多了。 两道迅捷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 阿芙洛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轻盈,力量也前所未有的充实。 当然,她的速度还远远比不上洛恩,后者时刻保持领先一个身位。 草丛中,一只足有篮球大小的蝎子正举著钳子晒太阳。 忽有两道身影疾驰而过,可怜的倒霉蛋瞬间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毒刺和螯钳。 “像这样的东西虽然丑,但是去掉头和尾,蛋白质……啊不是,药用价值极高。” “哦,原来是这样。” 师徒两人依旧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不过森林里的魔物可就倒霉了——洛恩花了一整天时间来锻炼阿芙洛应对危险的临场应变能力。 从他们身后哀鸿遍野的惨状来看,效果拔群。 太阳落山,两人再次回到营地。 晚饭时间,护卫们为阿芙洛端来了今天打猎来的野味。 美拉德反应带来的浓郁香气让这位吃惯了精致食物的大小姐也忍不住食指大动。 “我开动了,大家隨意。” 另一边,护卫队长找到洛恩,询问他何时返回城堡。 “怎么了,弟兄们待不惯了吗?”洛恩笑著反问。 护卫队长挠挠头,“我们倒还好,就是大小姐整天在这里风吹日晒的,我们也怪心疼的。” 洛恩犹豫了一下,手里的树枝在地上戳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今天已经按照黛雅夫人提供的情报,以训练的名义带著阿芙洛转了一圈,可是一无所获。 看来这一趟註定不能完美收官了。 忽然,远处的丛林中竟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眾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到声音传来的方向,称职的护卫们果断起身掏出武器。 难道是有猛兽趁夜色摸过来了吗? 洛恩小心地把阿芙洛护在身后,护卫们早已端起火銃对准那不断晃动的草丛,枪管上的炼金符文在月色下散发著冷光。 护卫队长当即准备下令开火,反正无论什么生物,面对“急性铁中毒”都束手无策。 然而一个声音叫停了他们:“別动手!” 一个狼狈的身影踉踉蹌蹌从草丛中翻滚而出,眾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猎人打扮的青年。 那人抖了抖乱蓬蓬的头髮,脸上掛著一丝憨厚的笑容站起身来。 “那个……你们好,我是住在附近的猎人凯尔,刚刚被一头棕熊追到这里,实在没地方去了,能不能请你们收留我一个晚上?” 说著,猎人凯尔將自己腰间的包袱取下,展示出自己的收穫送给眾人,希望换得在这个夜晚的平安。 夜晚的森林无比危险,只有抱团才能增加活下去的机率。 护卫们看了看阿芙洛,他们只听大小姐的。阿芙洛又看了看洛恩,她觉得老师的决断更权威。 “呃……” 洛恩盯著那个衣著朴素的青年打量一番,对方看样子確实只是普通猎户,这么晚了在森林里独自一人確实不太安全。 “把你的弓箭和小刀交出来,明天我们会还给你。” 洛恩要求对方上缴所有武器,只有这样他才能接受一个陌生人待在身边。 “好好好!”猎人凯尔十分痛快地解下武器递给一名护卫,又拿出自己隨身携带的乾粮想与眾人分享。 可惜大伙看不上他这点东西,阿芙洛还十分大气的让护卫分了一些食物给他。 “实在太谢谢了!” 得到馈赠的凯尔十分自然的坐下,拿起水壶往嘴里灌水。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和佣兵出身的护卫们聊得很开心,並讲述著自己打猎的事跡。 而与他没有共同话题的两人则早早回到帐篷里休息。 “这就是炼金术士的生活吗?”阿芙洛裹在睡袋里喃喃自语。 採集炼金材料、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风险、顺手解决魔物…… “这只是一部分而已。” 洛恩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外面,偶遇的猎人凯尔还在和护卫们促膝长谈。 他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微妙的弧度。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还有节目。” 第13章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 夜晚,营地里一片寂静。 两名守夜的护卫持枪在周围巡逻,確保安全。 半熄的营火旁,偶然与洛恩一行相遇的猎人凯尔正睡在地上。 他拒绝了睡袋,声称优秀的猎人后背上要带有泥土的气息才像话。 希望他的脊背和嘴一样硬。 护卫队长並没有睡觉,而是一直在不远处盯著这个陌生人。 虽然对方態度诚恳且卸下了所有武器,但有著多年佣兵经验的护卫队长还是放不下戒心。 忽然,远处的森林里传来很粗的喘息声和蛮力压断枯枝的声音,这让全程戒备的护卫队长瞬间扭头警觉起来。 “不长眼的畜牲。” 他低声唾骂了一句,麻利地將火銃调整到待击发状態,叫上了一名帮手朝传出响动的方向摸去。 他们有著丰富的经验,在夜间应对猛兽不在话下。 两人默契的一个探路、一个戒备,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將其解决。 突然,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看上去像是熊一类的猛兽,护卫队长的目光瞬间锁定,预判了对方的移动轨跡,果断开火。 “嘭!” 枪口喷出火舌,精准命中那个影子。 看著对方到身体缓缓倒下,助手立刻又补了一枪,同时不忘调侃:“不愧是炼金术士造的东西,用起来就是顺手啊!” 两人这才放心走过去检查尸体,准备等白天视线好一些把兽皮剥下来。 护卫队长和手下一前一后,踩著鬆软的落叶靠近那团倒地的黑影。 但当朦朧的月光勉强映清地上的东西,两人脸上的鬆弛骤然僵死。 哪里是什么熊? 地上只有一个被打得破烂不堪、勉强拼出野兽轮廓的木架子,外面胡乱裹著几张陈旧兽皮。 “不好!中计了!” 护卫队长脸色煞白,厉声低喝,猛地转身就要往营地冲。 念头刚转到一半,脑后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沉重的木棍狠狠砸中。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森林深处的阴影缓缓蠕动,走出两道人影。 护卫队长趴在地上紧咬牙关,哪怕是昏迷前的最后一瞥,他也要记住凶手的模样。 然而更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两张脸完全一样!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鬍鬚,一模一样的粗布猎衣。 和睡在营火旁的那个猎人凯尔,分毫不差! “大哥,这单生意真是太简单了,瞧瞧这些笨蛋身上,全都是值钱货。” 其中一名声音稍显青涩的“凯尔”迫不及待扒掉两名护卫身上的所有东西,另一人则望著远方微弱的光亮说:“动作放轻点,小心惊动那些人。” 正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像,上面赫然是阿芙洛! “三弟,我们的僱主要这个小丫头,出手非常阔绰,千万別办砸了。” 他们竟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三兄弟! “知道啦,不过那傢伙这么年轻,又白又嫩的,交过去之前不如先……” 眼看自己的弟弟露出贪婪的目光,三兄弟中的老大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把你的口水收起来!这种贵族丫头身上说不定有復仇咒印,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她家里人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的!” “还是按照约定,把她绑了送给僱主,让她承受后果去吧。” 然而他三弟眼中的贪婪之色並没有消减。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对那种黄毛丫头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想要的是她身边那个小白脸……” 三人中的大哥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了眼自己不成器的弟弟,然后尝试说服自己。 “算了,毕竟整天窝在这山里,倒也正常……个锤子啊!” 啪! 给了对方脑袋一拳后,杀手三兄弟的大哥提醒他:“我们可是职业杀手,別给我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两人將失去意识的俘虏捆绑在树干上,隨后躡手躡脚朝营地摸去。 此刻,留守营地的护卫们见自己的队长迟迟未归变得有些心焦。 其中一人打算前去寻找,脚还未踏出营地,身旁的伙伴忽然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啊!怎么回事?” 护卫忽然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只要吸入就会头晕目眩。 他立刻捂住口鼻,转身想要去提醒其他人。 可是刚一回头,瞳孔骤然一缩——原本睡得鼾声震天的猎人凯尔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並从鞋底掏出一把奇怪的粉末撒进营火里。 那股奇怪的气味正是来源於此! “你竟然……” 吃惊的护卫抬起火銃想要鸣枪示警,可是昏沉的脑袋连扳机都扣不动。 猎人凯尔缓缓起身,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他的两位兄弟也从阴影中现身,並丟给他一条绳索和一只麻袋。 “把那个丫头装上,至於那个男的……” 杀手老大看了眼身旁的弟弟,十分嫌恶地说了句:“把他扒光了,和剩下的人一起卖到北方,这种炼金术士在那可是抢手的奴隶。” “放心吧大哥,我调配的迷药可是连棕熊都能撂倒,更何况是他们?” 说著,凯尔拿著麻袋和绳索走到帐篷前。 他轻手轻脚掀开,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不对劲!”凯尔反应极快。 他立刻拿起弓箭和短刀,回头对正在搜刮財物的兄弟大喊道:“他们不在这!” 三兄弟瞬间停下了手头的所有动作聚拢在一块,警惕地看向四周。 干这行那么多年,多少进入此地的人都被他们的骗术和阴险手段拿下,不曾想有朝一日居然被人耍了一遭! “喂,大晚上吵別人睡觉可是很过分的。” 洛恩的声音自头顶的树枝传来,三兄弟抬头一瞧,只见他不仅戴著睡帽,还以一种极其瀟洒的姿態居高临下俯视自己。 原来,凯尔的拙劣演技早就被洛恩看穿——他身上的疮疤和茧子却完全不符合一个常年混跡森林的猎人,而且视线总是不自然落在阿芙洛身上。 虽然不清楚对方究竟意欲何为,但洛恩觉得这是一个让阿芙洛和自己练手的好机会。 “动手!” 三人同时展开行动,凯尔张弓搭箭射向头顶吸引洛恩的注意力,其余两人则以鬼魅身法攀登树干企图两面夹击。 洛恩连眼神都未变,只淡淡一侧头,箭矢擦著耳畔飞过,钉入后方树干,嗡嗡震颤。 炼金术·元素操控! 周围的古树上,无数青黑藤条骤然甦醒,如同狂舞的长鞭朝著正攀爬树干的两人狠狠抽去! “啪——啪——!” 两声闷响,两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藤条抽得身形一滯,惨叫著从半空摔落。 可还没等他们落地站稳,脚下的土地忽然一软。 鬆软的泥土竟在瞬间化为粘稠的沼泽,泥浆翻涌,如同活物般缠上双腿,疯狂向下拖拽。 两人拼命挣扎,却越是用力陷得越深,转眼之间,膝盖以下已彻底没入泥沼,动弹不得。 阿芙洛的身影从洛恩身侧缓缓走出,她神色坚毅且带著几分鄙夷的看著企图谋害自己的歹徒。 洛恩从树梢跳下,习惯性地夸讚了一句:“有进步,不过还不够。” “你一个,我两个,儘快解决!” “知道啦!” 阿芙洛催动炼金术,海量源能涌入身体,让她拥有了与娇小身躯完全不相符的力量速度。 她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三兄弟最小之人的肚子上,趁著对方吃痛尖叫的空档,又重重一脚踹在要害处。 这是洛恩教她的格斗术,对所有男人都有奇效。 剧烈的痛苦瞬间让杀手失去意识,而阿芙洛则意犹未尽的举起拳头。 “原来揍人是这种感觉,確实不符合淑女气质,但好爽啊!” 另一边,洛恩引导源能灌注双拳,朝著另一名被困的杀手轰去。 作为兄弟中的最强者,他的反抗尤为强烈。 “別小看我,虽然你是炼金术士,但我也不是泛泛之辈!” 他凝神定气,猛地爆发。 一股有实质的气浪由內而外爆发,直接撑爆衣服露出浑身结实的肌肉。 “斗气?” 交手几个回合,洛恩及时后退。 对方身上的超凡力量正是拥有者数量最多的“斗气”,也是那些没有炼金、魔法以及其他特殊天赋者的唯一选项。 通过严苛的训练与磨礪,可使平凡的肉体自然催发出能够强化自身提升机能的力量。 看著洛恩暂时退却的样子,杀手握紧双拳恶狠狠地说:“我自小在这片森林长大,经歷过无数凶险的搏斗,才练就这一身本领,不是你这种泡在温室里的傢伙能媲美的。” 他勾了勾手指:“还有什么手段,通通使出来吧!” 洛恩顿了顿,右手向身后一掏,拿出了黛雅夫人临行赠送的礼物——那把银白色的转轮手枪。 “嘭!” 枪响人亡,时代变了。 看到自己的两位兄弟接连惨遭毒手,猎人凯尔愤怒地浑身颤抖。 “你竟然敢杀我的兄弟!” 他咬牙切齿,使出全身的力气——转身逃走了! “大哥三弟,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第14章 因祸得福,遗蹟现世 计划破產,杀手凯尔忙不迭转身逃离。 洛恩吹了吹枪口的白烟,对著地上的尸体吐槽道:“不是斗气不行,而是你学艺不精。” 没有系统性的教学,一个心术不正的人能偶然触碰超凡力量的门槛已经是小概率事件。 如果他能把时间花在磨礪自身斗气上,或许能有所作为,可惜这三脚猫的功夫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只能算是玩笑。 “洛恩,那傢伙逃走了!”阿芙洛急切呼唤。 “你留下来,我去追。” 洛恩拔腿向前,常年行骗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斩草要除根。 恰巧此时迷药效果消散,护卫们接二连三醒来。 洛恩见状嘱咐他们照顾好阿芙洛,等自己回来。 …… 夜色下,凯尔慌不择路,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满心只剩一个念头——跑。 山林是他的主场,蜿蜒暗径、陡坡断崖、密林窄道,每一处都刻在他脑子里。 他专挑那些崎嶇难行、外人根本无从下脚的小路钻,枯枝在脚下被踩得噼啪作响,却丝毫挡不住逃亡的速度。 可惜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不远。 洛恩根本没被地形困住。 在源能力的干预下,脚下泥土自行微微隆起,托著脚步平稳落地,横生的枝椏也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开。 炼金术加持之下的体能源源不断,洛恩始终跟在凯尔身后数十步,不近不远,像一位耐心的猎手。 “別白费力气了,只要你乖乖投降,我会把你送到治安官那里处理。” 清冷的声音在夜风里飘来,听得凯尔头皮发麻。 下一刻,刺耳的枪声划破夜色。 “嘭!” 子弹擦著凯尔的胳膊飞过,带出一蓬血珠。 “我信你个鬼啊!” 剧痛在手臂猛地炸开,疼得他一个趔趄。 即使如此也不敢停顿,只能咬牙闷哼一声,继续往密林深处钻。 “嘭!” 洛恩打空了隨身携带的子弹,乾脆收起手枪全力追击。 此时正捂著伤口逃命的凯尔低头看了眼那汩汩流血的伤口,常年刀尖舔血的经验告诉他,这一次应该是没救了。 面对死亡的威胁,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混帐……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只要去到那个禁地,一定可以让他陪葬。” 他狠下决心,放弃原本的逃跑路线,转头向著另一个方向奔去。 追逐持续了一会,洛恩感觉到双腿发酸,看样子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他紧追凯尔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处空旷地。 就在两人先后站定时,凯尔忽然从隨身箭匣中拔出最后一支箭,转身对准洛恩。 可惜这临死前的最后反扑无济於事——洛恩眼疾手快,率先捡起一块石头砸中凯尔的脸部。 望著那哀嚎著倒下的对手,洛恩终於鬆了一口气,隨即快步上前,左脚踩在了凯尔因为剧烈活动而起伏的胸口上。 诡异的是,这个作恶多端的杀手脸上居然带著一丝嘲讽的笑。 “你笑什么?”洛恩不解地问。 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的凯尔用最后的力气说:“我承认这次是我们栽了,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动手更加乾脆。” 洛恩闻言眉头紧锁,加重了踩踏的力度。 凯尔口中顿时咳出大量鲜血,仍在口出狂言:“別得意,在我死之前,会亲眼见证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洛恩並不理解对手在说什么,在他看来战斗已经结束,而结果显而易见。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的响动传入耳中,像是某种故障的机械齿轮运转的动静。 洛恩环顾四周,发现所处之地的状况有些诡异——明明处於森林之中,但脚下却只有一片平坦得出奇的草坪,不远处低矮的灌木更是以巧妙的弧度环绕这里,像是被人精心修剪过一样。 可是一路追来,根本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跡。 不等洛恩思考出个所以然来,沉重的脚步声就自远处树丛中传来。 树丛被猛地撞开,一头庞然大物缓步走出,来者竟是一尊肩高三米有余的石制机械鹿! 灰白色的岩石身躯打磨得异常光滑,缝隙间镶嵌著深绿色的翡翠纹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对巨大的鹿角,枝椏间悬浮著一块跳动的绿色水晶。 齿轮摩擦的“咔嗒、咔嗒”声从它关节处不断传出,倒在地上的凯尔那惨白的脸上突然扯出一抹扭曲到极致的狞笑。 他咳著血,视线死死盯住那尊机械巨鹿,往事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那是几年前,他们兄弟三人被一头凶残的魔物一路追杀,慌不择路才闯进这片从未踏足之地。 这头石鹿突然出现,只一击,那头可以把三人轻鬆咬碎的魔物就被活生生踹死。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庆幸,这怪物就开始对所有闯入者无差別攻击。 不管是魔物还是闯入此地的活人,一律格杀勿论! 侥倖逃生之后,他们尝试返回探查,经过几次险些丧命的危险终於摸清了规律——石鹿並不会胡乱动武,而是一旦察觉领地之內出现血腥之气就会陷入狂暴。 此刻,凯尔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哪怕胸口被洛恩踩著,每一次震动都疼得快要炸开,可他就是停不下来。 他期待著洛恩惊慌失措的表情和被那怪物碾碎的场景,当做死前的最后一场演出再合適不过。 机械鹿头顶的绿色水晶骤然一亮。 冰冷、毫无感情的视线,锁定了场中唯一还站著的活人——洛恩。 洛恩愣了愣,看著那石鹿周身的炼金符文,原本茫然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意。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翡玉隱士的遗藏居然埋藏在这里!” 凯尔听不懂洛恩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只看见洛恩不逃跑反而主动朝石鹿走去。 在那强大的炼金造物发飆之前,洛恩双手凝聚源能,轻轻按在石鹿胸口。 原本即將陷入狂暴的石鹿忽然平静下来,头顶的绿色水晶也向著空地中央投射出一道翠绿的光芒。 凯尔诧异的看著平坦的草地中央凭空升起一枚方方正正的石碑,紧接著,洛恩嘲讽的声音传入耳中。 “谢谢你,否则我还不知道得找多久呢。” 凯尔似乎明白了什么,气急攻心之下,最后一口气也散了。 而洛恩则缓缓走到那块石碑前,虔诚的单膝下跪轻抚上面斑驳的文字。 是了,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景象如出一辙。 那头石鹿正是翡玉隱士的炼金造物,负责守卫他的遗藏。 而洛恩展示的炼金天赋已经让他得到了认可,有资格获取那位真正的炼金术大师的传承。 石碑上,一块六棱翡翠缓缓飞出。 洛恩一把握住,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独留石鹿静静站立。波翡城 忽然,又一个声音惊扰了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森林。 “洛恩!” 阿芙洛慌乱地穿越树丛,她在远处目睹了洛恩消失的全过程,心急之下闯入了这里。 而护卫们还在后面拼命追,口里念叨著让大小姐等等他们。 阿芙洛跌跌撞撞来到石鹿前,这才感受到那强大炼金造物的压迫感。 “你……你是?” 她怯生生地开口,完全弄不清楚状况,只是一心想著找到洛恩。 而石鹿似乎也是感受到了阿芙洛身上磅礴的源能力量,並没有动粗,而是伸出蹄子指了指石碑上的翡翠。 阿芙洛能感觉到石鹿没有恶意,也读懂了它的意思。 站直身子鞠了个躬后,她神色一凛,毅然选择握住那块翡翠,像洛恩一样凭空消失。 第15章 你们是什么关係? 就在洛恩带著阿芙洛外出进行特训的同一时间,梅洛蒂城堡內的气氛变得压抑。 黛雅夫人端坐桌前,眉眼间满是愁绪,绝美的脸庞上仿佛凝结了一团乌云。 身前的胡桃木书桌上摆著一封信,署名者正是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修尔特·梅洛蒂。 这位远侄已经知道拙劣的阴谋被挫败,但却毫无悔意,更不打算收敛。 他在信中先是虚情假意地问候了自己的伯母与表妹,隨后大加笔墨详细描述了自己今年来取得的诸多成就,尤其是炼金术方面,似乎故意要压阿芙洛一头。 在信的末尾,修尔特引用蔷薇王庭的古老法律,声称自己不日將携未婚妻造访,届时请伯母將本属於自己的家主之位奉还。 “这个狂妄之徒!” 黛雅紧咬贝齿,愤恨与无奈交织於脸颊。 按照蔷薇王庭的法律,合法的男女继承人拥有相同继承权利。 但作为贵族,如果主家出现绝嗣情形,地位將转让给旁支中最合適的继承人。 而黛雅夫人膝下只有阿芙洛一位独女,已经符合上述条件。 抬头看著天花板上的白色蔷薇图腾,那是梅洛蒂家族的徽章。 黛雅一时失神,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真的要失去自己亲手挣来的一切吗?” 此时此刻,一张俊朗的脸浮现在她脑海中。 一想到洛恩,黛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起初她只是想给女儿找一位履歷还算不错的炼金术士当老师,大不了和往常一样待不了几天就被赶走。 没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相处,那个青年人带来了许多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仅令自己刁蛮的女儿变成了个乖巧听话的学生,对自己也…… 黛雅察觉到自己的思绪已经不对,立刻中断念想,转头叫来侍者,將一封信送出。 …… 与此同时。 洛恩在经歷了传送的晕眩后,缓缓睁开眼睛。 手掌传来粗糙的感觉,像是粗製滥造的石砖。 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幽暗逼仄的走廊中,就像是奇幻故事里的地下城。 “和印象中差不多,但身临其境的感觉还是不一样啊。” 洛恩感慨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四周角落的缝隙中飞出一串萤火,在空中飞舞盘旋之后组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身穿长袍、戴著尖顶圆帽和单框眼镜的儒雅男子,这身打扮是炼金术士的標配。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胸前的一枚勋章,那是波翡城创立者的身份象徵。 “年轻人,恭喜你有幸来到我的安魂之地,不知道此时是何年月?”那团残魂用低沉但中气十足的嗓音问。 洛恩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回答:“如今是蔷薇王庭立国第两百三十九年,距离您创建波翡城已过去了六十年有余。” 听到两个极具跨度的数字,残魂不禁有些惊讶。 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 他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感受到洛恩身上的源能流动,隨即开口:“你似乎对今天相见之事早有预料?” 洛恩笑著回应:“翡玉隱士的大名谁人不知?我只是仰慕您的炼金造诣渴望一睹风采,没想到当真有此良机罢了。” 听著洛恩的话,残魂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翡玉隱士……如今的人都这么称呼我吗?哈哈,这名字倒也不赖,我就笑纳了!” 言毕,他低头看向身前的年轻人。 “你我同为炼金术士,既然有缘份,那么请作出选择——是就此离开,还是挑战我生前留下的考验?” 洛恩不假思索地选择挑战——他正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很好。”翡玉隱满意地说:“我很高兴你们两个作出了相同的选择。” “两个?”洛恩有些诧异。 翡玉隱士的残魂大手一挥,一道光幕横在洛恩眼前。 画面中,阿芙洛居然出现在了同样的走廊中,且遇见了另一位“翡玉隱士”。 “阿芙洛!”洛恩焦急出声,他明明让这丫头乖乖待在安全地带的,怎么自作主张跟著自己来了? …… “唔……这里是哪里啊?” 阿芙洛站起身来疑惑地张望,她此刻就像是一个布娃娃被扔进了无人的黑暗角落。 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来,令她的身躯开始忍不住发抖。 情急之下,阿芙洛下意识地呼唤洛恩的名字。 忽然,绿色的残魂凭空出现。 “年轻的女孩……” “啊!”阿芙洛被嚇得连话都听不进去,瞬间催动源能朝灵魂体攻去。 翡玉隱士有些无语地看著自己破了个洞的身体和眼前瑟瑟发抖的小丫头。 他不紧不慢地重组身体,並用和缓的语气说:“淡定一点,孩子,如果我要伤害你的话,你现在根本没机会动手。” 阿芙洛慢慢撤掉捂住眼睛的手,既惊且疑地看著那团绿色光影。 “你是谁?” “我吗?我的名字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刚刚有个和你一同到这的小傢伙告诉我,现在的人都管我叫翡玉隱士。” 阿芙洛怔愣了一会,隨即惊喜地出声:“您是城主大人!” 翡玉隱士的残魂点点头,“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见识倒不小。” 阿芙洛赶忙介绍自己:“我是梅洛蒂家族的后人,而且一直憧憬著成为像前辈您那样强大的炼金术士!” 她没想到,波翡城流传的初代城主失踪前留下的宝藏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刚好被自己撞上! 看著阿芙洛那满眼欣喜,像个祈求表扬的乖学生的模样,翡玉隱士將自己的目的娓娓道来。 “这里是我的安魂之地,也是我炼金术士生涯最后的见证,如果你有勇气接受挑战,那么將得到我的遗產。” “相信我,这將是一笔超乎你想像的財富。” 阿芙洛並不在乎財富多寡,她只知道自己正在和一位先贤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为此感到无比荣幸。 “我接受挑战,而且我相信,洛恩一定也会做出和我相同的选择。” “那么……”翡玉隱士抬手指向远方,一道石门正在缓缓开启,“去吧,怀揣梦想的年轻人!” 他摆出极其夸张的姿势,洛恩忍不住吐槽:“这前辈怎么一点架子都没有?” 身处两条不同走廊的师徒二人同时看向前方,並默契地朝前衝去。 他们几乎同时踏过那道泛著淡绿色微光的石门,带著自信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两人脚底一空,同时大惊失色。 失重感猛地攫住身体,周围的光线急剧扭曲,洛恩下意识绷紧肌肉,却还是晚了一步,整个人控制不住径直向下坠去。 “老东西,你玩阴的!” 刚刚那点敬佩消失得荡然无存。 翡玉隱士的残魂同时出现在两人身侧,捋著自己並不存在的鬍子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成为我的传人第一课——任何好处都有可能是陷阱,不要高兴得太早。” 另一侧,阿芙洛更是被自由落体嚇得失声尖叫,长长的裙摆在空中乱舞,心臟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 她本能地闭上眼,慌乱中,脑海里却传出洛恩的声音。 面对危险的第一步是保持冷静,哭喊並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情况更糟。 想到这里,少女猛地睁开眼,眸中那点慌乱被强行压下。 阿芙洛顶著剧烈的失重感催动力量,源能如细丝般从指尖喷涌而出,直刺两侧冰冷石壁。 嗖—— 师徒两人使用了完全相同的办法,运用元素操控让身边的石砖悬浮而出,止住掉落的势头。 “哟,没想到你们两个还挺默契。”翡玉隱士望著洛恩操控石砖载著自己缓缓飞下,评价道。 “那当然了。” 洛恩擦了擦汗珠,目光紧盯身下。 这时,翡玉隱士又好奇地开口问:“话说回来,你和那个丫头是什么关係?她可是看见你进入后就毫不犹豫跟上来了。” 不等洛恩开口,翡玉隱士就摩挲著下巴自问自答:“肯定是兄妹吧,一个瀟洒帅气一个漂亮可爱。” “並不是。”洛恩苦笑著回答:“我可不是她这种贵族出身。” “那肯定是同窗啦,你们是哪所炼金学院的人?” 得到的回答依旧是否定:“我是朔月学院毕业的,至於她嘛……受教育水平仅限胎教和家教。” 翡玉隱士有些恼火,他憋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能和人说说话,没想到连连猜错。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总不会……” 翡玉隱士冒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刚刚平稳落地的洛恩,缓缓吐出两个字。 “禽兽!” 第16章 选择吧,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我是她老师啊!光明正大聘请来的!” 洛恩操控源能小心通过狭窄的廊道,无奈地吐槽著想像力过於丰富的老前辈,心中对於他的滤镜碎了一地。 “哦~这样啊。”翡玉隱士若有所思地说。 洛恩捂著脸来到一扇石门前,上面已经被岁月侵蚀留下了斑驳的痕跡。 石门上有著上百个小方块,弯弯扭扭的炼金符文铭刻其上,从顺序来看被打乱得非常彻底。 洛恩仔细一瞧,发现石块下方有滑轨,只须轻轻拨动就可移动,看上去像是某种填字游戏。 翡玉隱士解释:“这是对传人的第一道考验,只有通晓炼金符文学的人才有资格进入下一关。” “好吧。” 洛恩耸耸肩,幸好他前日靠著提升信赖度从阿芙洛身上获取到了相关能力,不然就要两眼一抹黑了。 “请注意,这一关可是有时间限制的。”翡玉隱士友情提醒。 洛恩瞬间警觉,看来难度比自己想像的要大。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刚刚落地开始就算了。” 洛恩诧异地扭头看著翡玉隱士,“那你刚刚和我聊天是为了……” “为了给你加点难度啊年轻人。” 翡玉隱士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记住,危险无处不在,这才是炼金术士的生活。” “那些对你说甜言蜜语的傢伙,不一定都安好心!” “可恶!”洛恩暗道不妙,赶忙投入到破解之中。 从眼前的符文內容可以判断,这是一条拗口的炼金咒语,洛恩只能靠著这些天钻研典籍培养出的语感和经验疯狂排列。 另一边,阿芙洛很幸运地没有被干扰,比洛恩更快投入到破解之中。 指尖翻飞,符文石块在滑轨上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响。 复杂的排列让洛恩额角沁出薄汗,但不敢放慢脚步。 左手轻推、右手疾拨,本是错乱的符文序列在他手中一点点归位。 身旁的沙漏正在计时,隨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剩余的沙粒越来越少。 一旦最后一粒落定,一旁看戏的翡玉隱士便会瞬间將二人逐出考验。 另一侧,阿芙洛的动作更快更稳。 她本就精通炼金符文,指尖轻弹间,石块便精准滑入滑轨凹槽,没有半分犹豫与错漏。 “可恶,我绝对不能拖洛恩的后腿。” 阿芙洛心中猜测,自己的老师肯定已经飞速解决了第一道考验,她绝不能落后。 殊不知,洛恩刚刚被摆了一道,现在正努力追赶进度。 两人一左一右,指尖化作残影,石块拨动的声响连成一片。 眼看沙漏底部只剩薄薄一层,洛恩指尖猛地一扣,將最后一块错位的符文狠狠推至正確位置。 几乎同一瞬,阿芙洛也完成了自己这边最后一块符文的归位。 完整的炼金咒语瞬间成型,金光自石门上轰然绽放。 原本紧闭的巨门发出沉闷轰鸣,缓缓向內敞开。 “成功了!”两人同时欣喜地出声。 翡玉隱士的残魂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 “有趣,那么接下来的挑战想必你们也不会太抗拒。” 洛恩这次完全没理会,自顾自地往前走,不会再上拖延时间的当了。 “同样的招数对我是没有用的。” 翡玉隱士顿了一下,隨后坏笑道:“幸好,我也不喜欢用同样的招数。” 两人踏进考验,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密闭的石室,而是一条狭长幽深的长廊。 两侧石壁粗糙冰冷,顶端嵌著微弱发光的萤石,將整条通道照得明暗交错。 但与那糟糕的视线条件相比,真正让人心臟一紧的是长廊地面与墙壁上遍布的致命机关。 粗糲的路面每隔几步便裂开黝黑的深坑,里面不是燃烧的炭火就是尖锐的地刺! 两侧的墙壁上遍布孔洞,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用来装饰的。 洛恩看得心惊肉跳,他不是怕自己受伤,而是担心阿芙洛的安危。 “喂喂,玩得有点过火了吧?” 果不其然,面对眼前复杂的机关陷阱,阿芙洛小小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翡玉隱士饶有兴致的看著两人,期待他们会用何等方式破局。 下一秒,洛恩猛地转身,对著一旁飘著的翡玉隱士厉声开口:“等一下!请你先把阿芙洛送出去!” 翡玉隱士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你怕了?” “废话!” 洛恩此刻一点礼数也顾不上了。 他很清楚阿芙洛的脾气,绝对不会轻言放弃或是適可而止。 那满廊杀机根本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能应付的! 但翡玉隱士完全不在乎洛恩的担忧,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怎么,你不是她的老师吗?难道对她一点信心没有?” “这……” 洛恩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无奈地握紧了拳头。 事已至此,他只能加快通关的速度,爭取去照应阿芙洛。 与此同时,阿芙洛也正面临著艰难的抉择。 狭长的石廊在她眼前延伸,萤石的光忽明忽暗,映得满地陷阱越发凶险。 “看起来好危险。” 阿芙洛试探性地抬起脚尖,轻轻点向第一块看似安全的石板。 咻——! 一道寒芒破空而至,箭矢擦著她的鞋尖钉入对面石壁,尾端还在不住震颤。 阿芙洛嚇得猛地缩回脚,脸色煞白,心臟砰砰狂跳。 好可怕……真的会受伤的。 对於一个从小到大没受过半点皮外伤的人来说,那些明晃晃的利刃实在令她望而生畏。 犹豫之间,放弃的念头在阿芙洛心底冒了出来:要不还是回去吧?太危险了,根本不可能过去。 妈妈还在家里翘首以盼,別说回不去了,就算只是擦破了皮,她都要担心半天…… 阿芙洛低下头,手指微微发抖,目光不自觉避开那些致命的陷阱,努力不让恐惧进一步加深。 可就在这时,洛恩的声音忽然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不是严厉的训斥,也不是刻意的鼓励,只是句带著几分隨意却格外有力的话。 “如果遇到困难就放弃的话,乾脆一辈子蹲在家里好了。” 阿芙洛猛地一怔。 自己的梦想不是成为最伟大的炼金术士吗?如果在这里就放弃,那之前的努力、之前的坚持,又算什么? 她不能拖洛恩的后腿,更不能让自己失望! 少女用力咽了咽口水,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观察著箭矢射出的节奏、地刺凸起的间隙、火坑边缘的安全区域。 大脑飞速运转,一条安全的路线在她心中勾勒、排除、重组。 很快,最佳答案已浮现在脑海里,阿芙洛不再犹豫。 她咬紧下唇,朝著布满杀机的长廊毅然踏出了第一步。 来了! 阿芙洛催动炼金术,將空气中的每一分源能都榨取得乾乾净净。 磅礴的能量涌入身体,让她身体的各项机能和反应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看著前方射来的箭矢,阿芙洛果断出手,没有改变前进路线,而是—— 炼金术·元素操控! 火坑中熊熊燃烧的黑色石块飞出,巧妙地挡在箭矢飞行路径之上。 左右两侧传来利刃破空之声,阿芙洛神色一凛,迅速弯腰躲过。 其实以她的个子,稍微低头就行了。 翡玉隱士的残魂在一旁看著阿芙洛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拍手叫好。 “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年轻却天赋异稟之人。” 另一边,面对同样的险境,洛恩的处理非常简单粗暴。 他操控源能环绕周身,把物质转化功率开到最大。 那些擦过的暗器全都在接触的一瞬间像木头掉进岩浆一样被“融化”,转化成了没有任何威胁的水。 这正是炼金术士的招牌技能“源能护盾”,可以直接將攻击消弭。 唯一的缺陷是极其考验对源能的掌控和炼金术的造诣,还有体力。 翡玉隱士依旧不吝夸讚:“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炼金术士,不会循规蹈矩,你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还不是被逼的! 洛恩心中腹誹著,仍是不敢有半点放鬆。 终於,他以最快速度通过考验,已经耗尽了几乎全部力气。 即使双腿发酸,只能扶著墙勉强站立,洛恩仍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学生,拼命朝前走去。 “下一道考验在哪里?”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洛恩只能询问紧隨其后的翡玉隱士。 但翡玉隱士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召唤出光幕,让洛恩亲眼看到阿芙洛以灵巧的手断和智慧通过考验。 “你看,那个丫头没你担心的那么不中用。” 看著那如灵蝶翻飞的身影巧妙而险之又险的躲过重重机关,並最终平稳落地,洛恩胸中居然涌出一股欣慰之情。 “阿芙洛,你比我预估的还要优秀!” 两人终於通过考验,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同时抬头看向翡玉隱士,投去迫不及待的目光。 现在应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吧? 不料这时,刚刚还一副前辈姿態的翡玉隱士却忽然开口。 “很好,你们都用本事证明了有资格成为我的传人。” “但是——” 翡玉隱士故意拉长了声调,让师徒两人不由得担心是不是还有什么折磨? “我的传人只能有一个,而且今天也只有一个人能活著走出这里。” “什么!”分处两地的洛恩和阿芙洛异口同声道。 “哼哼哼,你们真当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翡玉隱士的儒雅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成狡诈。 他的灵魂体爆发出强大的压迫感,让洛恩和阿芙洛根本抬不起头来。 “优秀的炼金术士不能优柔寡断,要知道如何让自己的收益最大化。你们必须立刻决定谁能带著我的传承离开,谁要永远留在这里陪我。” “可以有人自愿牺牲,但我更希望看到果决狠辣的自相残杀。” “我知道这很残酷,但这就是炼金术士的世界!” “选择吧,得到所有,抑或是一无所有!” 第17章 背弃者將失去一切 洛恩和阿芙洛沉默良久,他们仍不愿相信翡玉隱士口中的话。 望著那张阴仄仄的脸,洛恩只感觉不可思议。 在他的记忆里,挑战传承者踏入遗蹟后通过重重考验,理应在祝福下得到梦寐以求的宝藏。 为何此刻会性情大变呢? 难道真的是蝴蝶效应,自己一步踏错,意外解锁了隱藏坏结局? 而阿芙洛则是信仰崩塌,她从小听著初代城主从零开始创立波翡城的伟大故事,心中无比嚮往那位英雄。 可如今亲眼所见,又遵照指示通过艰难考验,却落得这样的结果,实在无法接受。 “我拒绝!”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这句话。 洛恩神情严肃,他只是想在此获得梦寐以求的炼金造物,可如果代价是牺牲阿芙洛便绝不接受。 阿芙洛眼角含泪,愤怒与委屈交织於脸颊,她绝不能接受对方口中的“炼金术士就是如此”的话语。 与此同时,自责之情充斥著他们的心。 洛恩在心中绝望嘶吼:“可恶,为什么我要把阿芙洛带到这里来,明明她不该遭受如此命运的!” “都怪我……如果我乖乖听话不要跟来,是不是洛恩就会没事?”阿芙洛绝望的心想。 此时,见两人久未有动作,翡玉隱士的耐心消磨殆尽。 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但收拾两个炼金新秀还是不在话下。 他面色狠厉地说:“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道路,我最后给你们三秒钟,说出对方的名字,就可以安然无恙离开並得到我的一切!” “否则我就慢慢等下一位合格的候选者。” 说罢,那缕残魂猛地拔高,周身缠绕起浓稠如墨的绿雾,恐怖的威压轰然压下,將洛恩与阿芙洛死死钉在原地。 两人四肢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阿芙洛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她轻轻闭上眼,睫毛不住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洛恩却死死咬著牙,怒目圆睁瞪著那道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的阴仄身影。 他寧死也绝不会出卖阿芙洛,哪怕代价是魂飞魄散。 捫心自问,洛恩自认是个非常想活下去的人。 可是有种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叫作原则。 “三。” 隱士的声音冷得像冰,毫无商量的余地。 “二。” 绿雾翻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一!” 最后一个字落下,阿芙洛的心彻底沉到谷底,洛恩也绷紧了全身,准备迎接毁灭。 可预想中的攻击並未降临。 下一刻,那窒息般的威压骤然消散,绿雾缓缓收敛。 翡玉隱士飘落在地,脸上的狠厉与阴鷙尽数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副温和淡然、和蔼可亲的模样。 他抬手轻挥,两道莹润的绿光缓缓落在洛恩与阿芙洛身前。 两枚样式古朴、通体镶嵌著剔透碧绿翡翠的戒指静静悬浮。 隱士看著仍在震惊中的师徒二人,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欣慰: “你们通过了我最后的考验。” “想做我的传人,不仅要有学识、天赋和决断力,更重要的是,必须要有道德。” “人是一种复杂的东西,饶是我度过了漫长岁月依旧不能看清,但有一点是可以篤定的——只有在死亡面前,人才会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在翡玉隱士看来,师徒二人至死不愿出卖彼此的决心比金子还要珍贵,因此他要將两人同时选为自己的传人! “这枚戒指里藏著我的遗產,针对你们的性格我分成了两份,好好利用它!” 翡玉隱士的残魂脸上带著满足而欣慰的笑,缓缓化作萤火消散。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不必告知別人我安眠於此,既然心愿已了,就让我这个不重要的傢伙彻底消失在世人的记忆中吧。” 洛恩和阿芙洛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刚刚学到了这次考验中最宝贵的一课。 其实静下来想想,最后的考验其实从最一开始就在进行了。 威胁的话语也是考验的一部分,还有那些危机重重的陷阱,即使不通过,估计也只是被赶出去。 洛恩看著掌心的戒指,诚恳地说了句:“晚辈受教了。” 他將意识深入戒指中,仔细地查看著里面的每一件物品。 首先看到的是大量稀有的炼金材料,被绿色的能量球包裹住,完好无损,其中不少甚至是已经非常罕见难得的存在。 不过洛恩在乎的另有其物。 终於,藏在储物空间內最深处的宝物终於展现真容。 洛恩会心一笑,立刻將其取出。 一柄细长的单锋剑出现在手中,他握住剑柄,將其从象牙刀鞘中拔出。 寒光闪烁,锋芒逼人! 翡玉隱士將其其名为“裁天刃” 要知道,他在炼金术以外还精研剑术,这柄剑便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件炼金造物。 怀揣著对前辈的感激,洛恩將手掌按在剑刃上划破,让源能与血液结合融入剑身之中。 这是炼化本命造物的仪式。 隨著融合完成,洛恩的灵魂与手中长剑建立了一种独特的联繫。 “这下,我算是有自己的本命造物了。”洛恩感慨。 此时,一道绿色光柱从天而降,这是即將离开的信號。 洛恩收起裁天刃,从容不迫踏入其中。 绿色光柱一卷,眼前的遗蹟景象瞬间消融。 再次睁眼时,清晨的阳光已经温柔地洒在洛恩肩头,带著微凉的晨风和草木清香,与遗蹟里压抑阴冷的气息截然不同。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洛恩长长舒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终於是不虚此行! 可还没等他完全回过神,腰间忽然一紧。 一双温热白嫩的小手从身后轻轻环住,紧紧抱住了他。 低头一看,那双手上正戴著一枚和他同款的翡翠戒指。 是阿芙洛。 下一秒,压抑了全程的委屈、恐惧、绝望与劫后余生的庆幸,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哇——” 阿芙洛將脸埋在他的后背,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又急又抖,不復之前那副倔强不屈的模样。 毕竟拋开炼金术天才的身份不谈,她只是个小女孩。 回到安稳的现世,看到熟悉的人,所有坚强的偽装全部瞬间瓦解。 “洛恩……呜呜……我刚才好害怕……”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都要死在里面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抱著洛恩的腰,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洛恩身体一僵,隨即温柔地放鬆下来。他轻轻覆上腰间那双冰凉又颤抖的小手,轻声安慰:“没事了,阿芙洛,都结束了。” “对了,谢谢你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我。” “你也是。” “阿芙洛信赖度:百分之五十!” “可提取能力:奥术之躯” 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洛恩在阿芙洛心中的地位无限拔高,信赖度也隨之提升。 不过眼下暂时没有庆幸的时间。 两人互道感谢,洛恩轻声道:“差不多该把眼泪收起来了吧?” “不要!” 阿芙洛委屈地把头埋得更深,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撒娇的说:“你的课程糟糕透了,还不许我哭一会吗?” “好吧……” 洛恩无奈。 其实他是看见了不远处的护卫们,正用一种诧异且偷乐的表情看著自己和阿芙洛。 这些护卫从未见过自己大小姐像这般抱著个男人失声痛哭,也不敢上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能在队长的刻意咳嗽声中集体转过头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同样正在看戏的还有那头巨型石鹿,当看到两人手中的戒指后,它便明白主人的心愿已了。 良久,洛恩和阿芙洛整理好状態。 他们和护卫们会合,发现那三个倒霉杀手只剩下了最后一人存活,並且被打断了一条腿。 “大小姐,洛恩先生,这个混蛋要怎么处理?”眾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洛恩身上。 洛恩思量片刻,忽然坏笑出声:“我有个主意,把他带到波翡城去,送给我的一个朋友。” 终於到了分別的时刻,翡玉隱士的两位传人站在他安魂之地的守护者面前,郑重的鞠了一躬。 石鹿头顶的水晶发出明亮光芒,它轻轻低下脑袋,完全没有半点之前的威严。 洛恩和阿芙洛一左一右轻轻抚摸它的脸颊,悄声祝愿。 “希望你能一直陪伴自己的主人,我们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 而与此同时,一架装饰奢华的马车正行进在宽敞的道路上。 这条路是蔷薇王庭投资巨大的建设项目,从王都连通各大重要城市。 滨海的商业重镇波翡城就是其一。 马车上,一位衣著华丽的年轻人正看著报纸,十分轻佻的评价一则已被標记下架的gg:梅洛蒂家族招聘家庭教师,要求熟练掌握炼金术…… “无聊,我的伯母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为一个小丫头毫无顾忌投入那么多只是一种对资源的浪费?” 他正是修尔特·梅洛蒂。 前方规模宏大的波翡城已现出轮廓。 第18章 仇人见面 返回的路上,洛恩教了阿芙洛一些与炼金术没关係的技巧——拷问俘虏。 手段非常简单,概括下来就是: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啊——!饶命啊!我说……我全部都说……” 三位杀手中的唯一倖存者在洛恩的拷打下如实交代了他们的作案过程。 兄弟三人本是靠著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在森林中誆骗那些好心的冒险者,前几日在黑市上接到一单生意,目標是梅洛蒂家族的大小姐。 起初他们觉得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富家千金难以得手,不料洛恩居然带著阿芙洛主动“送上门来”。 暗中观察了一天后,几人其实有些发怵,毕竟面对两个炼金术士和一群全副武装的护卫,风险实在太大。 奈何僱主出的价实在太高,加上眾人隨身携带的財物也是一笔不菲的收穫,最终鋌而走险。 结果一目了然。 洛恩一把揪住那人的头髮,露出沾满灰尘的脸。 “说,你们的僱主是谁?” “不知道……” “还敢嘴硬?”洛恩气得半死,抬脚又猛踩对方仅剩的一条还能活动的腿。 伴隨著悽厉的惨叫,杀手说出实情:“我们接生意是在黑市,那里僱主和我们不见面,我们也不知道谁出的钱啊!” “那个黑市在哪?” 杀手再次闭嘴,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无异於断了很多同行的財路,到时候就算自己在监牢里也活不了。 “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接了这个悬赏吗?” “没……没了!除非我们完成任务或是丟掉性命,不然不会有其他人接。” 阿芙洛这才知道,一直有人对自己图谋不轨。 她眉头紧锁,一种未知的恐惧袭上心头,但又不愿表露出来。 只能看著洛恩一边拷问,一边猛踩对方腿上的伤口。 事已至此,洛恩吩咐护卫们先將阿芙洛送回城堡,他则押著这个犯人去波翡城一趟。 “我认识一个朋友,最擅长撬开那些自以为能保守秘密的人的嘴。” …… 波翡城治安所是一幢高大气派的白色建筑,蔷薇王庭的所有机构都对面子极其在乎,他们也不例外。 洛恩用一根绳子拴著浑身是伤的杀手,像遛狗一样来到大门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站住!” 两名站岗的护卫当即拦下了他,平民若无事擅闯治安所可是要治罪的。 不过洛恩十分自然地从上衣兜掏出了一张名片,那是上次在梅洛蒂城堡,治安官卡特琳娜送给他的。 “我找卡特琳娜小姐,请通报一声。” 两名护卫见到来人居然拿著自己上司的名片,半点不敢怠慢。 很快,身穿蓝白制服的卡特琳娜就快步赶来,看到洛恩后十分热情地问候:“好久不见,洛恩先生。” “不要这么客气。”洛恩浅浅一笑,“我们都是同龄人,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几天不见,这个充满活力的女孩依旧是那么可爱。 卡特琳娜微微低头,双臂在身前紧握,就像是面对优秀前辈的学妹一样,热情中带著一点羞涩。 上次的拷问行动中,要不是洛恩及时出手,自己险些就要在黛雅夫人面前出丑了,所以她一直心怀感激。 简单寒暄几句后,洛恩直截了当地质问:“卡特琳娜,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今晚有时间吗?” “啊?”卡特琳娜小嘴微张,脸颊温度迅速上升。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那吃惊的表情仿佛在说:“这种事情你別在大庭广眾之下,尤其是別在我上班的地方说啊!” 身后那两名护卫默契又懂事的捂住耳朵,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而至今依旧被洛恩像狗一样牵在手里的杀手更是愤愤不平,在他眼里两人完全是无视自己打情骂俏! 不过卡特琳娜並没有拒绝洛恩,只是眼神躲闪地说:“那个……晚上下了班当然可以,不过我得做下准备。” 毕竟是守护城市的治安官,交接工作也很合理。 洛恩是这样想的。 他的目的很纯粹——请卡特琳娜担任阿芙洛的格斗术教官。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一些我来接你。” 说完后,他隨手將绳子扔给卡特琳娜,附耳悄声將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杀手只感觉洛恩在不断添油加醋,否则为什么卡特琳娜看自己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越来越厌恶? “我知道了,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种人。” 接下委託后,卡特琳娜一脚把犯人踹进治安所。 望著洛恩瀟洒离去的背影,门口的两名守卫面面相覷。 “现在的年轻人真开放,都不知道避人了。” “唉,时代確实变了。我们以前泡妞都送花,现在直接送业绩。” 两人异口同声感慨道:“了不起。” …… 洛恩哼著小曲走在梅洛蒂城堡前的石卵路上。 他今天心情不错,外出特训的计划圆满完成,自己的学生得到了巨大成长,连同自己也受益匪浅。 就是那“奥术之躯”的特殊能力究竟是什么,暂时没有头绪。 洛恩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技能,难不成阿芙洛背著自己练了什么新招式? 回去再问吧,算算时间,她应该早就回到家了。 洛恩脑中开始畅享此刻黛雅母女的状態,肯定是在紧紧相拥庆祝,激动落泪吧? 然而走著走著,洛恩忽然感觉今天城堡內的气氛不太对。 平日里敞开的大门不知为何紧闭,本该在修剪花草的园丁也没有踪影,相反城堡的护卫个个神色紧张。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洛恩好奇地歪著脑袋思量,却见一名僕人匆匆赶来,小声叫住他:“洛恩先生,夫人让你速去书房,记得从侧门进去。” 这下洛恩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出现这样的情况只可能是某种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果不其然,当洛恩小心谨慎和做贼差不多地摸进黛雅的书房时,只看到对方正捂著脸难过地坐在书桌前。 “夫人?” 听到洛恩的声音,黛雅缓缓抬起头来。 几日未见,她美艷的容顏竟变得憔悴万分,不復平日的容光焕发。 “洛恩,你回来了,抱歉……” 说著奇怪的话,黛雅掏出一张匯票递给洛恩。 “这是你一年的薪金,感谢这段时间对阿芙洛还有我的照顾,今后不再需要为我们母女牵掛了。” “什么?” 洛恩大惊失色,皱著眉头將那张匯票塞回去,他急迫地凑到黛雅身前问:“夫人,到底怎么了?今天你很奇怪啊。” “没办法,洛恩,那个人来了。”黛雅神情憔悴地说。 洛恩立刻明白,那个对母女俩虎视眈眈的远亲已经不请自来了。 黛雅难过地开口:“他现在风光极了,背后有执政官撑腰,还请来了王庭的宫务管事,就连波翡城的执政官夫人昨天也给我来信,让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哭腔打断,只能用断断续续的词句告诉洛恩,修尔特·梅洛蒂即將接管家族的地位和一切。 说来很不公平,如今梅洛蒂的家业一大半都是黛雅挣下的,可是这些財富都是以她主母的身份经营得到,所以属於整个家族。 就算那位远侄允许她和阿芙洛留下,黛雅也不愿意接受这份屈辱。 “难道就没有可以挽回的方法了吗?”洛恩不解地问。 黛雅摇摇头,蔷薇王庭的法律摆在那里,自己无能为力。 眼下如果要从法理上阻止对方,只有两条路:要么进行继承人之间对决,也就是让阿芙洛以决斗的方式正面击败自己的堂兄,確立地位;要么让阿芙洛有一位夫婿入赘,让继承名正言顺。 很显然,这两件事都做不到。 因为黛雅既不会允许女儿去挑战根本不会贏的对手,也不会牺牲她的幸福去换取那些身外之物。 就算摆出证据控诉对方接二连三的暗害,可是仗著有那些人撑腰,又有什么用呢?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我没用,否则……” 洛恩无言以对,吃绝户这种事情真是无论到哪都一样。 他很难想像阿芙洛现在是什么状態。 明明如此努力,靠著天赋与毅力收穫了前辈的认可,炼金造诣突飞猛进。 可是一回到家里,连和母亲分享喜悦的机会都没有就得面对这样的命运…… 此时,侍者前来传话,会客厅里的客人已经等得著急了。 “我知道。” 黛雅果断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她不会在那些恶人面前失態。 洛恩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跟在黛雅身后一同前去。 不能让一个弱女子独自面对危险。 第19章 不服吗?打一架吧 梅洛蒂城堡的会客厅里正聚著一群光鲜亮丽的不速之客。 其中有蔷薇王庭专门处理贵族事务的宫务管事、波翡城执政官的助理、以及本地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 一个十八岁的青年打扮得精致考究,容光焕发。 他有著一头金髮和湛蓝的眼眸,五官稜角分明,透露著一股独特的气质。 白色的正装配上胸前的蔷薇勋章,更让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了一个档次。 此人正是阿芙洛的堂兄修尔特,正在满面春风的和自己邀请来的眾人谈笑风生。 人群之后,一位少女独自安坐。 她身著暗纹黑丝绒长裙,领口与袖口缀著细碎银钻,不张扬却透著贵气。 一头长髮松松挽起,露出一截莹白脖颈,面容清艷精致,唇色浅淡。 明明离人群不远,却像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 那姑娘是黑岩城执政官的女儿,修尔特的未婚妻,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才来给修尔特捧场的。 当然,她大概也是未来梅洛蒂家族的主母,这座城堡的女主人。 可她的態度却古怪得很——对周遭一切都懒得理会,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顾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上的首饰,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係。 就在这时,黛雅夫人和洛恩姍姍来迟。 见到他们两人出现,修尔特立刻推开人群快步上前。 “伯母贵安,侄儿和诸位可是久等了。” 简单问候还带著责问,当真一点不客气。 他一边说著,还回头朝角落里的未婚妻招了招手,语气刻意放柔:“艾薇尔,快来见过我的伯母。” 可艾薇尔只是懒懒抬了下眼,作为未婚妻,这態度简直失礼到了极点。 她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嘴唇轻动,隨口丟出一句:“伯母好。” 黛雅面色平静,没动怒,也没热络。 她只是只隨口应付两句,便径直越过修尔特去招呼其他客人,像是在用行动宣告这里依旧是自己说了算。 看著黛雅从身旁经过,修尔特得意地笑起来,视线隨即落在洛恩身上。 他抱著胳膊,语气好奇又轻慢的问:“你是?” 洛恩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自我介绍:“我是阿芙洛小姐的家庭教师,你可以叫我……” “出去。” 话音未落,修尔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刻薄的语气像在驱赶一个碍事的下人:“今天是我们梅洛蒂家族的內部事务,与你无关。” 被如此无礼地打断,洛恩当场瞪圆了眼,心里一阵不爽。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群穿金戴银的宾客——一个个和修尔特一模一样,只巴不得赶紧把他打发走。 “唉。” 洛恩无奈嘆了口气,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枚徽章,啪嗒一声別在胸前。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这般待遇。 既然这样,我不装了。 洛恩的表演人格上线,重新捡起老本行。 “实不相瞒,在下还是朔月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灵枢法盟认证的炼金术士……” 洛恩像是报菜名一般脱口而出一连串荣誉,他並不担心会被戳破——自己的“母校”朔月学院根本不在蔷薇王庭境內! 所属的灵枢法盟是毗邻蔷薇王庭的一个特殊势力,它並非一个国家,只是各路强大的魔法师、炼金术士、咒言师、灵契者等超凡力量拥有者组建的联盟。 配合上原本为了行骗做足的各项准备,自己想要唬住对方根本不在话下。 见眾人根本不相信,洛恩索性召唤出自己的本命造物——那柄由翡玉隱士耗尽毕生积累打造的长剑。 “轰!” 一股磅礴源能骤然从剑身爆发,无形之风席捲整个大厅,裙摆、桌布、窗帘齐齐一掀,连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 洛恩按剑而立,姿態端正,语气一本正经:“诸位,我本不想多管閒事,但为女士保驾护航,是绅士的本分。” 在场之人大多露出惊讶的表情,包括黛雅夫人,她没想到洛恩居然会这样替自己出头。 唯一淡定的反而是修尔特的未婚妻艾薇尔,她只简单地按住裙摆,连看都没有看洛恩一眼。 修尔特被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他当初申请朔月学院都被拒绝,只能在蔷薇王庭的次级学院就读。 他甚至怀疑眼前此人是黛雅故意请来气自己的。 可还不等做些什么,洛恩就不卑不亢地说:“诸君,我確实没有资格介入今日之事,但是我已决定將阿芙洛小姐推荐给朔月学院。” “作为导师,如果涉及到她的利益,我有义务旁听。” 这自然是洛恩胡编的,不过,谁又会去验证真偽呢? 眾人面面相覷,几个人交换著意见。 “他是灵枢法盟的人?要是太过失礼会不会影响两国友谊?我们可还要和那些魔法师做生意啊!” “拋开这个不谈,炼金术士可是稀有人才,得罪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是啊是啊,我还想送儿子去灵枢法盟留学呢……” 市侩的话语听得洛恩都无语了,这个世界当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那些傢伙可以赌洛恩在吹牛、在胡扯,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翻车的可能,他们都会选择最稳妥的方案:既然证明不了他是真的,也没办法证明他是假的,乾脆默认了吧。 反正多双耳朵听,又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在洛恩的故乡里,也曾有人靠著一句“家父某某某”混跡江湖如鱼得水。 如此看来有些东西换个世界也一样。 经过眾人的一番討论,地位最高的宫务管事对洛恩说:“我们没意见,不过今天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 那人將自己一行陪同修尔特上门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隨后摆出自己的身份向黛雅施压。 “黛雅夫人,作为宫务管事,我依据王庭律法在此向你宣布,为了避免梅洛蒂家族处於绝嗣风险,延续荣耀,请您择日將权柄移交,之后我会向王庭申请认证。” 黛雅低眉面露难色,用为难的语气问:“必须如此吗?” 就在这时,修尔特叉著腰走到她面前,假惺惺地说:“伯母,您年纪不小了,操持家业这种繁杂之事理应交给我们这些晚辈。” “相信我,我会让梅洛蒂家族重现往日的荣光。” 黛雅秀眉微蹙,眼神中带著慍怒反问:“你的意思是,在我手里,家族只有衰败的命运嘍?” 修尔特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他耸了耸肩,环视四周,仿佛在说:“难道不是吗?”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座城堡——自己名义上的故乡,但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如果自己拥有这一切,肯定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事已至此,黛雅的脸上写满纠结,修尔特得意洋洋,偏偏还在假惺惺劝慰。 一旁的眾人皆是关注著一旁按剑而立的洛恩,似乎在警惕他做点出格的事。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冰冷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等等!”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是阿芙洛! 她眼眶微红,双唇上留有轻微咬痕,一看就是正处气头,但並没有发作。 洛恩和黛雅全都吃惊地看著,只见阿芙洛腋间夹著一本《蔷薇王庭律法典则》走来。 “诸位好。” 阿芙洛將怨气深藏,十分乖巧地和在场的每一个人问候,包括刚刚对她母亲出言不逊的堂兄。 隨后,在眾人疑惑的注视下,阿芙洛双手翻开那本法律典籍摆在宫务管事面前。 “先生,我记得律法中有明文规定,当继承权出现纠纷时,可以採用决斗的方式处理。” 黛雅顿时大惊,赶忙来到女儿身后按住她的双肩想要劝阻,但阿芙洛已抢先一步开口。 “我现在要运用这条法律,与我的堂兄决斗分高下。”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修尔特摇著头走到阿芙洛身旁劝道:“表妹啊,你这是何苦呢?今天只是为兄重返家族而已,又不是什么强盗上门,你……” “住嘴!” 回应他的是阿芙洛的冷眼。 宫务管事只当阿芙洛口中的是童言妄语,当即说:“阿芙洛小姐请別开玩笑了,决斗可不是儿戏,况且从来没有女孩向男性继承人挑战的先例。” 阿芙洛认真地问宫务管事:“没有先例的事,就一定行不通吗?” “律法对此有规定年龄和性別吗?” “呃……只规定了身份,必须是合法的继承人。” “那就行了。”阿芙洛双手握拳,转头看向修尔特,“我以梅洛蒂家族主家独女的身份向你发起挑战。” “我並不是捨不得这万贯家財,只是厌恶一个对我母亲无礼的傢伙!” 洛恩大惊,眼前的情形是他从未想到的展开。 不过既然已经发展到到这一步,他也果断站到了阿芙洛身边。 “作为导师,我將全力支持阿芙洛,如果你害怕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 修尔特额头青筋暴起,他本以为今天会非常顺利,可这师徒俩完全不给面子,先后跳出来捣乱。 “我当然乐意接受。”修尔特眼神阴冷的盯著阿芙洛和洛恩恶狠狠地说:“我將用实力让我亲爱的表妹认清现实。” 宫务管事隨即宣布:“既然如此,那么按照礼制,决斗將在十五天后举行,两位继承人没有意见吧?” “没有。” 修尔特依旧自信狂傲,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留下一句狠话:“这里今后不会有一个分不清现实的傢伙。” “我也这样认为。”阿芙洛毫不犹豫还以顏色。 第20章 主人的任务罢了 修尔特一行从容不迫地离开了梅洛蒂城堡,留下母女二人和洛恩在原地。 阿芙洛攥紧拳头杏眼圆睁,像只即將炸毛的猫。 黛雅看得鼻尖发酸,难受极了。 她蹲下抱住女儿:“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让你面对这种糟糕的事情。” “没关係的妈妈。”阿芙洛也泄了火气,紧紧搂住母亲的脖子说:“別那么悲观,我很厉害的!” “更何况,我还有洛恩呢!” 洛恩感慨万千,千言万语最后匯成了一句鼓励:“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备战,黛雅夫人,请为阿芙洛准备庆功宴。” …… 治安官卡特琳娜鬱闷极了。 她生平第一次收到男生的约会邀请,还是英俊帅气的前辈洛恩,激动地小鹿乱撞。 翻箱倒柜挑好的衣服刚刚穿上,前来迎接的洛恩却说只是想请自己去给阿芙洛当格斗教练。 期待瞬间碎了一地。 马车上,洛恩关切问:“卡特琳娜,你表情不是很好,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我好得很。”卡特琳娜捂著心臟回答。 洛恩轻嘆一声,將白天发生的事情告知。 卡特琳娜的表情从茫然,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腾”地一下燃起怒火,气得狠狠捶了一下马车坐垫。 “怎么能这样!黛雅夫人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遇上这种无赖!” 洛恩顺势问出藏在心里的疑惑:“说起来,你和黛雅夫人是怎么认识的?” 卡特琳娜望著窗外萧瑟的夜色,眼神渐渐飘远,声音也轻了下来。 “我爸爸以前也是治安官,为人刚正,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也正因如此,他得罪了不少同事和上司,日子一直不好过。”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 “那天夜里,他出任务撞见一个嫌犯正对妻女惨无人道地下狠手家暴。那罪犯被按倒在地后非但毫无悔意,还满嘴污言秽语不断挑衅,气焰囂张到极点。” “我爸被正义感和怒火冲昏了头,失手把他打死了。” 说到这里,卡特琳娜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立刻抓住机会落井下石。爸爸他一下子陷入绝境——要么找到一位贵族出面担保,再拿出一大笔钱爭取缓刑,要么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卡特琳娜全家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黛雅夫人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不仅出面担保,还包揽了所有诉讼与澄清费用,硬生生把她父亲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后来真相查明,那罪犯恶贯满盈,条条死罪,还当场拒捕,她父亲本就属於正当防卫。 “从那天起,黛雅夫人就是我一辈子的恩人。”卡特琳娜抬起头,眼神坚定,伸手握拳递到洛恩面前,“黛雅夫人的事就是我的事,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洛恩会心一笑,抬手与她碰拳。 “一言为定。” …… 波翡城一处奢华的公馆內。 从梅洛蒂城堡败兴而归的修尔特和自己的未婚妻带著满身疲惫回到房间里。 身旁路过的僕人们都用羡慕的眼神看著这对未婚夫妻,一个年少成名风光无限,一个出身豪门娇美动人。 怎么看都是无比合適的两人。 屋內灯火暖柔,陈设极尽奢华却不显张扬,处处都透著温馨与浪漫,正適合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 可这份柔情,刚一进门便被刺骨的冷意撕碎。 艾薇尔脸上甜美的笑意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像是好不容易下班的演员。 她猛地一甩手,毫不留情地甩开修尔特还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 不等未婚夫开口,艾薇尔已经不耐烦地扯下身上的外套,隨手往旁边的沙发上一丟,昂贵的面料狼狈地垂落。 她抬眼看向修尔特,语气里没有半分情侣间的温柔,只剩冰冷的命令与嫌恶。 “跪下。” 出乎意料的是,修尔特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脸色苍白的照做了。 好巧不巧,这离谱一幕恰好被一双眼睛看得真切——就在修尔特掛在门上的外套袖口处,有一枚类似纽扣的炼金造物。 这是翡玉隱士留给洛恩的礼物之一,名为“窥视之瞳”。 功能非常简单且粗暴,可以化形为任何物品进行监视,而且相当隱蔽,不会散发强烈的源能信號。 不必担心被发觉,虽然洛恩对两人的实力没什么把握,但对翡玉隱士的水平十分信任。 他当然是没有什么偷窥的恶趣味,只是想多搜集一些情报,给阿芙洛增添几分胜算。 “这俩货平时玩这么变態?” 洛恩此刻端坐於自己的房间里,左眼视野与炼金造物相连。 看著眼前奇怪的一幕,他察觉出猫腻——修尔特与艾薇尔看上去不像是真正的情侣,说是主人和奴隶还更贴切点。 果不其然,双膝下跪的修尔特面色苍白,全无之前在梅洛蒂城堡的趾高气昂。 “艾薇尔大人,属下知错。” “闭嘴!” 艾薇尔无情打断修尔特的懺悔,眼神里没有半点对於情郎的爱惜,只有无尽的厌恶。 “你今天对別人说了多少次我是你的未婚妻?” “记……记不清楚了。”修尔特颤抖著回答。 啪! 艾薇尔直接扔下一瓶药水,洛恩认出那是用来消除伤痕的魔药。 紧接著,艾薇尔檀口微张,吐出一句冰冷的话:“七十五次,规矩你懂,別让我重复。” 记得这么清楚,到底是多嫌弃? 说完后,她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收拾妆容,而跪在地上的修尔特则没有一丝迟疑地开始抽自己耳光。 一下又一下,清脆响亮。 如果不是房间隔音不错,肯定会引来围观。 洛恩在幕后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搞不懂这两人在干什么,直到怒气稍减的艾薇尔缓缓开口。 “要不是为了主上的计划,本小姐才不会屈尊陪你演戏。” “你这废物,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搞定一个小丫头要费那么多力气,真耽误了任务,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洛恩倒吸一口凉气,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哪有什么未婚妻,只不过是主人的任务罢了。 能让执政官家的女儿心服口服叫主人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直到修尔特抽完了耳光,艾薇尔才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满意地欣赏著他伤痕累累的样子,直到满足才允许其抹药。 “我们炼星会总共十三位执事,我目前还屈居第十二位,你这个废物要是好好表现助我完成任务晋升,说不定还有机会摆脱临时工的身份。” 修尔特叩头如捣蒜,连忙称是。 “请放心,等我夺得梅洛蒂家主之位,找到任务目標简直易如反掌。” 艾薇尔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又提这件破事,我真不明白家主有什么好当的,让你这么著迷?” “罢了,要不是主上交代过必须配合你,绝对不能闹出大动静,我早就直接杀进梅洛蒂城堡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滚!” 得到命令,修尔特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不敢多待一秒,也因此遗落了他掛在门钉上的外套。 这也让洛恩可以继续监视艾薇尔这个身份不明的傢伙。 望著那婀娜的身姿和满是戾气的脸,洛恩心里忍不住嘀咕。 “看来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炼星会……听上去就不是善茬。至於艾薇尔,她的身份也存疑。” 洛恩正盯著左眼视野里的画面,琢磨著要不要再调整一下炼金监视造物的角度,房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咚、咚、咚。” 节奏不重,却惊得他浑身一绷。 要是被人发现自己在偷窥……不是,监视別人,还只有一个女孩,怕是怎么解释都说不清。 为了避免身败名裂,洛恩就像是晚上躲在被窝里偷看手机的青少年听到父母上楼的脚步声一样,以最快速度掐断连接並衝到房门前。 原来是黛雅夫人来了。 “洛恩,没有吵到你休息吧?”黛雅浅笑著问道。 “当然没有。”洛恩整理好状態,云淡风轻地问:“阿芙洛和卡特琳娜还在训练吗?” “我让她们休息一下,顺便请你一起去给阿芙洛挑一件炼金造物。” 在立下了决斗誓约后,黛雅夫人便开始全力为女儿备战提供支持。 而当务之急,是为阿芙洛获取一件本命炼金造物来最大限度提升战力。 “哦,我这就来,是要去波翡城的炼金工坊挑选吗?”洛恩问。 黛雅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说:“没有那个必要。” “炼金造物这东西,城堡地下有一仓库。” 第21章 计划败露,但是双方一起 梅洛蒂城堡的地下。 洛恩陪同著黛雅母女二人走在旋转而下的石阶上。 在各类魔导照明工具风靡的时代,墙壁上落满灰尘的烛台在无声诉说这里的古老。 “妈妈,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家里还有这样的地方?”阿芙洛好奇的问。 她身上还穿著练习格斗术的衣服,汗水痕跡未消,湿噠噠地黏在身上。 这是洛恩为她预先制定的战术——万一在炼金术的领域真的无法战胜,就拖到双方无法再运用源能,然后出奇制胜。 当然,最好不要那样。 黛雅微笑解释,因为女儿之前还太小,不能舞抢弄棒,如今不一样了。 再不把家底拿出来,就要拱手送人了。 “现在,你可以接触这些东西了。” 母女俩对话时,洛恩仍在思考刚刚获取的信息。 炼星会、梅洛蒂家族的积累、艾薇尔的真实身份还有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未理出头绪,三人已在一扇铁门前停下,黛雅掏出一把钥匙插入匙孔內。 隨著她轻轻转动,锈蚀的锁芯纹丝不动。 “这?”黛雅有些诧异,隨即加重了力道。 谁知这一下,钥匙居然生生折断了。 “实在是太久没来过这里了。”黛雅看著手中断裂的钥匙无奈感慨。 阿芙洛主动上前一步,用元素操控熔断了金属门锁。 隨著吱呀一声响,大门徐徐打开。 洛恩隨手一挥,源能操控空气流动让迎面而来的大量的灰尘乖乖退让。 借著微弱的光亮,他们得以看清房间內陈列的诸多物件:从单手短剑、骑士长枪,到造型怪异的短杖、指环刃、臂鎧,应有尽有。 两位术士一眼就看出眼前陈列的全都是稀有的炼金造物,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快去挑你喜欢的吧。”黛雅温柔的对阿芙洛说,“妈妈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阿芙洛乖巧地点头答应,按著顺序踮起脚尖仔细查看。 像是生怕后来者不懂一样,每一件炼金造物旁都有一张纸条,用娟秀的字跡写明用途。 这时,洛恩侧著脸看向黛雅,用试探的语气问:“夫人,没想到梅洛蒂家族的积累如此深厚。” “不过你那不是和我说过,家族在阿芙洛之前都没有过炼金术士吗?” “啊……这个,梅洛蒂毕竟是百年家族,有家底也是理所当然。” 黛雅右臂环抱身前,左手轻抚侧脸,朝洛恩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给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释,但洛恩依旧怀疑——能拿给阿芙洛当本命造物的东西不可能是普通货色,但强大的炼金造物只有在术士手中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他不会相信梅洛蒂家族的祖先能预知到將来会有一位天才少女横空出世提前做下准备。 就在这时,转了一圈的阿芙洛回到两人面前,手中空空如也。 洛恩关切的问:“没有你看得上的吗?” 阿芙洛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些东西都不错,只不过我都不喜欢。” “洛恩你不是说过,优秀的炼金术士应当是无所不能的多面手吗?这里的造物都各有专长,也有短处。” 那双湛蓝的眼眸力闪烁著一抹独属於年轻人的乾净,阿芙洛兴致勃勃的握紧双拳:“所以想自己打造一件適合我的本命造物!” 洛恩有些惊讶,他不想打击阿芙洛的斗志,但眼下时间实在不充裕,试错的机会不多。 望著阿芙洛紧握双拳斗志勃勃的样子,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你要想好,这不是一件小工程。”洛恩提醒道:“我们手头能凑出来的材料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梅洛蒂家族確实富有,可是稀有的炼金材料並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一次就够了!” 阿芙洛眼中的光芒越发亮,她自信满满地举起手上的戒指,那是翡玉隱士送给她的礼物。 从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做的设计图,阿芙洛激动的向两人展示。 “这是前辈留下的设计图,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作为传人,我有义务將它实现!” 黛雅看向洛恩,似乎是在等他作决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洛恩已经融入这个小家庭,成为不可或缺的一员。 就连他本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思量片刻,洛恩心中不由得讚嘆阿芙洛,不愧是未来可能成长为灭世级別魔女的人,小小年纪就敢作敢为。 当然,他不会允许命运真的走向那无可挽回的局面。 於是也亮出了翡玉隱士留下的储物戒指,將自己的那份炼金材料全部赌上。 “我信你。” …… 修尔特独自一人倚靠在铺著红色地摊的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微笑著向他致意。 他也回应以充满自信的笑容。 可是一股酸楚在心中迴荡,令他的心总开心不起来。 身后的房间里,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实际上的上司兼隨时可能要了小命的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別人眼中光鲜亮丽的天才,背地里可能只是一个连当狗都得苦求半天的主。 修尔特默默攥紧拳头,在心底鼓励自己。 “等顺理成章入主梅洛蒂,我就离这个疯婆娘远远的,还有炼星会那个糟糕的地方,再也不用有瓜葛!” 要不是打不过她,唉…… 想起自己所受的屈辱,修尔特只当是自己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只要咬牙坚持下去,胜利终將属於自己。 那个狂妄自大的表妹? 给面子叫她一声表妹,要是再敢惹怒自己,可不会留半分情面。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上司,其实已经被別人默默关注很久了。 洛恩早已趁著两人外出的时间远程操控窥视之瞳巧妙挪了个位子,藏在更加隱蔽的地方。 此时距离决斗时间还有十天,梅洛蒂城堡內正紧张的为阿芙洛第一次操刀完整炼金仪式而紧锣密鼓的准备。 不过洛恩缺席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果可以搞清楚炼星会的目的,以及到底想在梅洛的家族找什么东西,或许可以占据主动权。 奢华的房间內,一向自视甚高的艾薇尔居然反常的神情肃穆,捧著一枚炼金投影仪来到房间中央。 隨著启动按钮被按下,洛恩看到了一股黑色能量匯聚,在半空中形成人形。 那是一个身材瘦长的人影,从外形轮廓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但由於投影仪的功率限制,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看不清面部细节。 “掌印大人。”艾薇尔罕见的露出谦卑姿態,对著黑影恭敬的行礼。 洛恩立刻断定对方应该是炼星会的高层,而且地位远在艾薇尔之上。 “艾薇尔自称第十二席,那么这个会是何方神圣呢?” 洛恩默默观察,想要窥探更多情报。 只听得那个黑影开口並没有说正事,而是用一种男女莫辨的声调对艾薇尔调侃。 “我们的夜鶯小姐看起来心情不佳,是任务出了什么差错吗?” 那人称呼艾薇尔为“夜鶯”,不知道是不是代號一类的东西。 “哼……”艾薇尔咬牙抱怨道:“还不是您推荐给我的那个修尔特!”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帮他搞那么多事,直接了当才更有效率不是吗?” “掌印”微微侧目,开解道:“容我致歉,夜鶯小姐,出於人手不够和稳妥考虑將一个未受考察的新人派给你做助手实属无奈。” “对於眼前的任务,你有什么想法吗?” 艾薇尔闻言回头瞪了房门一眼,似乎在隔著墙嫌弃修尔特。 “看起来一切顺利,只要等几天后他处理完一场决斗就了事。” “不过……” 艾薇尔话锋一转,“我总有一种预感,那废物可能会坏事,所以我向您申请,按我的想法做第二方案。” “哦?你的方案是?” 艾薇尔眼中杀机尽显,毫不掩饰。 “我会潜入梅洛蒂城堡,如果修尔特那里出了差错,就伺机击杀那个叫黛雅的女人,还有她女儿,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这些话听得洛恩心惊肉跳,她联想到之前针对黛雅夫人和阿芙洛的暗杀,说不定背后也有对方的影子。 “掌印”沉默了片刻,最终同意了艾薇尔的想法。 “儘管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主上那里我去说明。” “多谢掌印大人。” 艾薇尔话音刚落,正准备结束通讯。 忽然,“掌印”叫住了她。 “慢著,夜鶯小姐,从刚刚开始我就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出於对你的信任而暂时忽略,但现在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掌印”开始对著房间各个角落投去目光,艾薇尔似乎也明白过来,快速的环视四周。 洛恩大感不妙,连忙关闭造物。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双深邃的眼眸和他四目相对,带著一丝惊讶和好奇。 “唰!” 洛恩最后听到的是一阵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接踵而至的是左眼球的刺痛和暂时失明。 “该死!” 第22章 你是否觉得背后一凉? “该死的变態……” 艾薇尔脸颊因羞恼染上一层薄红,柳眉倒竖,眼底戾气翻涌。 一束冰冷钢羽从她袖中骤然弹出,精准钉死了墙角那枚还不及指甲盖大的窥探之物。 她此刻恼羞成怒,自己不仅被人偷窥泄露计划,还是当著上司的面! “掌印”侧著脑袋,並没有太过光火,甚至没有责怪艾薇尔,只是淡定地说:“看样子我们的计划还没实施就暴露了呢,夜鶯小姐。” 艾薇尔俯身拾起那枚形如纽扣的监视器,指腹细细摩挲,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並未被愤怒冲昏理智。 “如此精细的设计,那个死变態一定是个手段高超实力不凡的炼金术士。”艾薇尔咬牙切齿的分析道。 她將那监视器递到“掌印”面前,后者点头同意了她的想法。 “只是……根据我的了解,波翡城境內不应该有能造出这种水平造物的术士。” 有记载能够做出这种水平造物的人,还是已经消失几十年的翡玉隱士。 “看样子。”艾薇尔喃喃自语,“那个人是一个实力强劲却名气未显的傢伙。” 她从来到波翡城之后接触的人並不多,嫌疑人范围非常小。 比如说,某个朔月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灵枢法盟认证的顶级炼金术士…… 啪! 推理出真凶,艾薇尔眼神冰冷地捏碎那枚监视器,恶狠狠地发誓:“洛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忽然,她注意到监视器上残留著些许衣物纤维,面料材质非常熟悉——修尔特的外套! 这一下,艾薇尔这座爆发边缘的火山,等来了引爆它的最后一颗火星。 破天的嘶吼迴荡在整个房间內。 “修尔特!你给我滚进来!” …… 梅洛蒂城堡的地下。 经过一番悉心准备,阿芙洛的临时炼金工坊搭建完成。 她站在黑色圆台上,身边是被处理妥帖的炼金材料。 “嗷呜嗷呜……” 和想像中紧锣密鼓的准备完全不同的是,此刻阿芙洛正抱著一盘最喜欢的莓果曲奇大快朵颐。 炼金造物仪式耗时耗力且中途不能中断,她必须囤积大量体力。 压力面前,阿芙洛顾不上淑女的仪態了,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而洛恩则和卡特琳娜在旁清点材料是否妥当。 卡特琳娜用手指在长长的清单上一一划过,由於太过投入不小心撞到了洛恩的后背。 “你没事吧?” 正在分神思考炼星会阴谋的洛恩察觉到后背传来的柔软碰撞,这才回过神来。 其实他的心事很多,包括对黛雅夫人的怀疑。 不知道为什么,洛恩总能从各种细节中觉察这个温柔美丽女人的身上有很多秘密。 卡特琳娜的一句“没关係”將洛恩的思绪拉回。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阿芙洛身上,只见阿芙洛將盘子递给一旁等候的女僕,並挥手示意清场。 “是时候了。”阿芙洛舒展起了身体,朝洛恩竖起大拇指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妥当。 隨即,洛恩和卡特琳娜关上大门,將舞台交给今天的主角。 炼金仪式正式开始,阿芙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伴隨著她的呼吸吐纳,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被骤然牵动。 霎时间,四面八方涌来海量的金色源能,如百川归海般匯入她娇小的身躯。 头一次见到这种景象的卡特琳娜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清单。 她正担忧间,身旁便递来一道沉静安稳的目光——是洛恩。 洛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著篤定的从容。 这几天洛恩抽空研究了一下新获得的能力“奥术之躯”,断定这应该是某种稀有体质,而且与炼金术息息相关。 这也是当时第一次尝试引源能入体的阿芙洛为何会弄出那么大动静的原因。 洛恩仔细地看著阿芙洛的每一个动作,心中不由得感慨:“你生命的一切简直都是为了炼金术而量身打造的,向为师展示你的全部实力吧!” 此时阿芙洛缓缓长舒一口气,气息平稳,看来那些源能並没有造成半点负荷。 她抬起纤细的双手,指尖轻扬,漫天金色源能骤然凝聚,如同海潮將身旁一件件炼金材料尽数包裹。 研磨细碎的矿石在源能里融化,奇异的药草在其中舒展,珍贵的魔力晶核绽放出五彩流光…… 炼金术的起源其实並不伟大或者波澜壮阔,甚至有点庸俗——它最开始真的只是古代人族渴望获得包括黄金在內的稀有金属的努力。 直到最早一批拥有掌控源能天赋的人逐渐发现这种力量的奥妙,炼金术士正式登上歷史舞台。 尤其隨著时代发展,许多魔导科技所需的材料因为无止尽滥用而绝跡,唯一有希望重新获取它们的炼金术士地位水涨船高。 回到炼金仪式现场。 此时,海量的炼金材料逐渐被源能转化为细小的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芙洛额头的汗珠不断滴落在地。 洛恩和卡特琳娜紧张地观察著,一旦阿芙洛出现体力不支无法继续操控源能的情况,他们就要立刻支援。 与此同时,阿芙洛的母亲黛雅夫人却孤身一人来到了储藏炼金造物的地下仓库。 她缓步前行,脸上写满担忧与自责,视线在那些品质优良但入不了自己女儿眼的造物上一一划过。 良久,黛雅对著空旷的仓库自言自语道:“阿芙洛……你的天赋胜过我当年。” 说著奇怪的话语,黛雅打开了一个暗格。 伴隨著莹润的光芒,一块形状奇特的碎片出现在黛雅面前。 她將手按在碎片上,紧闭双目,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决定。 唰—— 一股白色的能量从中涌出,顺著黛雅纤细的手指进入体內。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原本充满忧鬱与柔情的双眸中凭空生出一丝决绝。 忽然,一股强烈的感应袭上心头,黛雅抬头向著头顶看去。 梅洛蒂城堡上空,一团巨大的黑影在高空疾驰而过。 梅洛蒂城堡外墙的石砌垛口上,两名护卫倚著冰冷的墙壁无聊值守。 忽然,黑影掠过,像是有一片厚重的乌云毫无徵兆地压过城堡上空。 两人同时一怔,猛地抬头望去。 奇怪的是,天空澄澈,不见半片云影。 一名护卫下意识攥紧火銃,膛口微微抬起,“奇怪,以前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鹰啊?” 同伴被他嚇了一跳,不耐烦地拍了下他的头盔:“喊什么?见鬼了?” “你没看见刚才那么大一个影子吗!”他指著天空说。 第二名护卫眯著眼望了望空荡荡的天空,嗤笑一声,重新靠回垛口吐槽:“那和我们有什么关係?天上飞的还能下来抢你饭碗不成?” 说著说著,他的眼神黯淡下来:“与其操心那玩意儿,不如好好想想再过几天,要是梅洛蒂城堡真的易主,那个叫修尔特的人接手这里,我们去哪儿討生活。” “唉,但愿大小姐能贏吧。” …… “会贏的!” 炼金仪式结束,阿芙洛手捧著自己的成果激动得差点跌倒在地,幸好洛恩及时扶住了她。 卡特琳娜疑惑地凑上前去,端详著阿芙洛的炼金造物——一捧沙子! 准確来说,是一小捧状若玻璃碎屑、中间又有七彩莹润光芒的古怪玩意。 相比於她的一头雾水,同为炼金术士的洛恩则喜出望外地夸讚自己的学生。 “干得漂亮阿芙洛!有了这个,到时候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阿芙洛点了点头,她此刻气若游丝,但难掩欣喜。 她当即咬破手指,將血液滴落其上完成灵魂绑定。 “从现在起,我也有了自己的本命造物,將它命名为——噬源魔尘。” 洛恩满怀欣慰地看著阿芙洛,不知为何,心头却猛然涌上一阵不安。 在遥远的天空之上,一道身影正死死盯著整座梅洛蒂城堡。 炼星会十三执事第十二席,代號夜鶯——艾薇尔·哈斯卡纳,正在锁定自己的猎物。 “洛恩,你完蛋了!” 第23章 决斗吧,就你和我! 经过十五天的焦急等待和暗中切磋,梅洛蒂家族的继承人之战终於来临。 在距离城堡数里的平原处,一座决斗场已经搭建完成。 此次决斗虽然是家族內部事务,但不知为何吸引来了大量看客。 作为今天决斗的一方,修尔特·梅洛蒂提前到场,他满意地看著周围喧闹的人群。 从那得意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一切是他故意所为,只为了在大庭广眾之下证明自己才是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修尔特被人群簇拥,但他的“未婚妻”却並不在场。 美其名曰见不得血腥,但真实目的犹未可知。 此时,两名看客正在閒聊。 “伙计,你知道吗?这里曾经是梅洛蒂家族举办射猎活动的地方,象徵家族的辉煌,只不过由於家族衰落而废弃。” “如今再次启用,却是要见证家族內斗,真是唏嘘啊。” 另一人晃了晃手里的魔导留影机——他是一名报社记者。 “我才不管那些呢,我只想要爆炸性新闻来充实明天的头版头条。” 对於这些善於捕风捉影的人来说,这些没落贵族的花边新闻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光是得知今天这里要举行继承人之战的消息,这傢伙就已经想出了一连串吸睛的標题。 《震惊!波翡城贵族圈传来噩耗……》《昔日的辉煌家族为何衰落,背后竟是……》《不可告人的秘密,私生子的緋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总而言之,明天的新闻舆论会偏向谁,取决於今天谁能夺得最终胜利。 “这样的决斗可很久没见过了。” “是啊,自从律法修订不能聘请代理,继承人必须亲自上阵后,贵族们就很少用这种方式了。” 贵族们十分讲究,玩嘴皮子可以,真打打杀杀不行。 梅洛蒂城堡大门处,阿芙洛和洛恩整装待发。 今日的阿芙洛褪去了往日里娇贵大小姐的气质,换上了一身贴身剪裁的深靛蓝作战服,布料是由炼金术打造,对利器伤害有著不错的抵抗效果。 整套服装收腰挺背,线条乾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装饰,身下轻便结实的皮靴方便行动与闪避。 黛雅夫人静静望著女儿,担忧之色溢於言表。 她上前一步轻轻俯身,將阿芙洛拥入怀中。 “阿芙洛……” 黛雅声音微哑,一字一顿地说:“记住,母亲不在乎什么东西,唯有你。今天贏也好,输也罢,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稍稍鬆开手捧著女儿的脸,黛雅的目光认真而温柔:“你才是我最在乎的財富,除你之外,皆能割捨。” 阿芙洛鼻尖一酸,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黛雅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缓缓直起身,转身面向洛恩。 她郑重地握住了洛恩的手,用恳求的语气说:“洛恩,虽然我们之间本不应有太多牵绊,但这段时间以来你对阿芙洛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这份恩情我会报偿。” “今天,拜託了!” 洛恩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是我的份內之事。” 虽然心事重重,但大敌当前,洛恩依旧选择为了阿芙洛全力以赴。 “嗯。” 黛雅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让几人先行一步,自己隨后就到。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阿芙洛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跟在洛恩身后向著决斗场地进发。 黛雅站在大门处凝望爱女的背影,神情逐渐恍惚。 …… 决斗场內,修尔特正对主持仪式的宫务管事抱怨:“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个小丫头还不现身,我看她是怕了,乾脆宣布结果吧。” 宫务管事虽然是站在修尔特一方的,但是大庭广眾之下,他必须秉公办事。 “稍安勿躁修尔特阁下,根据律法规定,除非太阳下山之前对手都不出现,否则不能直接判负。” “嘖!无聊的律法。”修尔特不满地朝远处看去。 他心底的积怨已经快到了顶峰。 前几天艾薇尔那个傢伙又平白无故把自己数落痛打一顿,之后就乾脆消失不见。 修尔特已经受够了。 他能忍辱负重用尊严换来炼星会的支持,不过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早晚有一天要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我只是被命运针对了,如果给我像阿芙洛那样的资源、艾薇尔的背景,我一定会做得比她们出色得多!” “还有那个叫洛恩的碍眼的傢伙,我会连你一起清算。” 修尔特正攥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一面绣著蔷薇花图案的旗帜就转给入视野中。 梅洛蒂家族的护卫队们高举旗帜,以最高礼节护送阿芙洛入场。 这一幕看得修尔特呲牙,总感觉这等排场是在故意炫耀羞辱自己。 “没关係,今天过后,一切都属於我了。”他暗暗发誓。 没人知道这个刻意维持自己形象的傢伙心中到底有什么阴暗的谋算。 就在这时,决斗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阿芙洛在洛恩与卡特琳娜一左一右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场地中央。 深靛蓝的作战服在阳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高束的马尾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往日里那点娇弱尽数褪去,只剩下坚毅的神色。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阿芙洛身上。 修尔特的视线立刻狠狠扎了过来,两人在场地中央四目相对。 一方是压抑了太久的怨毒与狂妄,一方是歷经磨礪后的冷静与决绝。 修尔特率先嗤笑一声,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轻蔑至极:“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阿芙洛,我奉劝你一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他微微抬下巴,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声音刻意抬高:“別逼我真的动粗,就算为了让我落下一个以大欺小、对自家表妹下死手的骂名,也不至於如此。”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阿芙洛眼神没有半分动摇,只是冷冷地望著眼前的傢伙。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樱唇轻启,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劲:“別废话了,我会把你打到认清现实。” 一句话,乾净利落,全场一静。 修尔特脸上的狂妄瞬间僵住,隨即被更深的阴鷙与怒火覆盖。 眼看战火就要提前燃烧,主持仪式的宫务管事连忙上前分开两拨人。 “咳咳咳!现在由我宣布规则——两位继承人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战斗,直到任何一方无力再战或者投降。” “出於安全考虑,我们邀请了波翡城的两位魔法师前来负责安保,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最后——!” 宫务管事拉长了语气,转头刻意对著阿芙洛强调:“任何时候都可以投降,任何时候!” 阿芙洛只当他在胡说八道,完全无视。 眼看对牛弹琴无效,宫务管事懒得再废口舌,飞快逃离两位炼金术士的对决现场。 “决斗开始!” 轰! 几乎是同一时刻,强烈的源能波动自阿芙洛和修尔特身上爆发。 两人脚边的枯草瞬间被碾为飞灰! 看台上,洛恩和卡特琳娜正紧张地观察局势,忽然,身边多出了一群为阿芙洛吶喊助威的人。 定睛一看,其中有曾经跟著师徒两人在森林进行训练的护卫、大小姐的贴身女僕、原本应该在工作的园丁和厨师…… 整个梅洛蒂城堡的人都来了! 除了早该到场的黛雅夫人。 洛恩疑惑地询问护卫队长,得到的回答是夫人要求大家一起来为阿芙洛加油。 其实大伙都想这么干——比起性格狂傲的修尔特,他们还是更喜欢大方又温柔的黛雅夫人当僱主。 洛恩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强烈的预感驱使他离开位子。 临走前,洛恩嘱咐卡特琳娜时刻关注阿芙洛,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知道啦!” 虽然不清楚洛恩此去要干什么,但卡特琳娜选择无条件相信。 第24章 夜鶯之袭 决斗场上,修尔特毫不客气地选择抢攻。 他从隨身的储物戒指中取出自己的本命炼金造物——一桿雕饰精美的银色长枪,枪尖正对阿芙洛的眉心。 “希望你不会连本命造物都没有,阿芙洛。” 撂下一句嘲讽的话,他身形一晃出现在阿芙洛身前。 看著自己表妹那纤细的胳膊和迟钝的反应,他心里已经宣告了胜利:“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炼金术士!” 话音未落,银色长枪便带著锐啸,毫无怜悯地朝阿芙洛眉心捅去。 可就在枪尖即將触及目標的剎那,阿芙洛脚下骤然扬起一阵无色沙尘。 细小微尘在半空飞速铺开,如一面无形镜面硬生生將两人隔绝开来。 速度之快,哪怕是以源能全力强化肉身的修尔特也根本反应不及。 只听一阵细碎的脆响,那诡异如玻璃碎屑的尘土瞬间缠上枪身,炼金长枪在一瞬之间被彻底定死在空中。 修尔特心头一惊,急中生智立刻催动源能,让本命长枪从中轰然分为两截,这才勉强摆脱了沙尘的钳制。 然而就在他脱身的同一瞬间,漫天白色沙尘骤然四散炸开。 一只裹挟著凛冽怒意的拳头,已然近在咫尺。 距离太短,短到他连抬手格挡的余地都没有。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狠狠砸在修尔特脸颊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蹌后退,狼狈地捂著发烫的脸颊。 只见那片无色尘雾缓缓散去,阿芙洛自尘雾中央云淡风轻地迈步走出。 她髮丝微扬,眼神平静,仿佛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回到决斗前一夜,洛恩为阿芙洛制定战术的第一步:示敌以弱,以静制动。 “这是我故乡的一位古贤者的谋略,时至今日依旧经久不衰。” 通俗的话讲,就是装菜阴对面一手。 阿芙洛攥紧拳头,噬源魔尘在身边环绕,宛若有生命的动物一般为主人警惕威胁。 开局的第一轮交锋就爆冷,看台上的眾人唏嘘不已。 那些细碎的声音传入修尔特耳中,令他勃然大怒,隨即又掏出几柄炼金飞刀朝阿芙洛掷去。 嗖嗖嗖—— 利刃破空之声让阿芙洛秀眉微蹙,但也只是对著前方用力一握。 那些飞刀与噬源魔尘相撞,就像石头沉入海中一样无声无息。 修尔特瞳孔一缩——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古怪的炼金造物一瞬间就吞噬了自己的武器。 “有古怪!” 事已至此,饶是狂妄如他,也不得不放缓进攻的脚步。 但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看台上的卡特琳娜,她清楚记得炼金仪式成功的那天,阿芙洛手中只有一小捧噬源魔尘,为何此刻的规模与之前天壤之別? …… 就在阿芙洛和修尔特激战时,空荡荡的梅洛蒂城堡內只有一道长长的影子横亘走廊上。 送別了奔赴决斗场的女儿后,黛雅夫人换上了一身奇怪的装束。 干练简洁,与往日的隆重大相逕庭。 她站在城堡主厅外的走廊上,身后是坚实的墙壁,狭长的廊道尽头只有一扇窗户。 这样的环境就像是猎人用来套住飞禽的陷阱,不知道会有什么不走运的存在撞入其中。 砰——!” 一团迅捷如鬼魅的黑影骤然撞碎窗户,碎玻璃漫天飞溅。 黑影借著冲势如离弦之箭直扑黛雅面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攻击,黛雅却像是早有预料,美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却不见半分慌乱。 “终於还是来了。”她轻声低喃。 话音未落,狭长的走廊上空骤然亮起数道湛蓝色的光纹,层层叠叠的屏障如同水晶壁垒,瞬间横亘在黑影身前。 “轰——轰——轰——!” 黑影去势不减,蛮横地一头撞上去。 第一道屏障应声碎裂,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崩碎,破碎蓝色光屑簌簌飘落。 可每撞碎一层,黑影的速度便被削弱一分,力量也被卸去一重。 等到衝破所有屏障终於来到距离黛雅不远的地方时,气势早已大减。 也就在这时,黑影猛地顿住,露出了真容。 黛雅仔细打量著眼前的不速之客——那是一个浑身披著漆黑羽毛的女人。 她身形纤细修长却充满爆发力,包裹曼妙身材的羽毛如同精心锻造的甲冑,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一张设计精巧的金属面具覆盖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狠戾、不含半分感情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一动不动的黛雅。 身后一对黑色羽翼张开,每一片羽毛都如锋利的刀刃。 “你是谁?”黛雅好奇地问著,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摸向一枚开关。 “你可以称呼我为夜鶯,不过这不重要——把碎片交出来,我即刻就走。” 她正是代號“夜鶯”的炼星会执事艾薇尔,这个出身名门的执政官之女为何以这种姿態出现在此不得而知,恐怕只与其口中的“碎片”有关。 “碎片?” 黛雅一脸疑惑地看著对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蒜!”艾薇尔冷哼一声。 她不再多言,双臂交叉於身前,一对泛著冷光的鹰隼利爪“錚”地弹射而出,周身黑羽一振便要再次扑杀而上。 可她身形刚动,黛雅背在身后的手指已然轻轻按下。 “轰隆——!” 走廊正中骤然炸开一团炽白火光,狂暴的衝击波席捲四方,一时间烟尘翻涌。 黛雅周身早有一层淡蓝色屏障悄然展开,衝击波撞在上面只泛起一圈涟漪。 艾薇尔猝不及防被爆炸正面掀飞,只得狼狈地扇动黑羽稳住身形,悬停在半空。 不等她喘过气,黛雅已乘胜追击。 廊道两侧墙壁骤然弹射出数排炼金弓弩,机括声密集作响,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著半空的艾薇尔暴雨般射去! “雕虫小技。” 危险近在咫尺,艾薇尔只嗤笑一声,身后黑羽猛地合拢,如同一道漆黑坚盾裹住全身。 “叮叮噹噹——!” 绝大多数箭矢撞在羽盾上,尽数弹飞崩落。 她隨手一探,精准抓住最后一支箭矢,面具下传出一声轻蔑的笑:“太慢了,这种程度的攻击——” 话音未落。 “嘭!” 被她抓在手中的箭尖骤然炸开,气浪直扑面门! 艾薇尔整个人被震得一个趔趄,黑羽凌乱,险些从半空跌落。 烟尘缓缓散去,黛雅自屏障后閒庭信步地走出。 “快不一定有用,射得准才是本事。” 如此多机关和炼金造物的配合攻击,典型的炼金术士战斗风格。 艾薇尔双目死死锁定黛雅,她这下彻底不相信对方是清白的了。 “你到底是谁?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可不会使这些阴招!” 黛雅举起手中的开关,毫不客气回应:“別误会,寡妇门前是非多,像我这样的单身母亲很需要安全感的。” “另外,私闯民宅在蔷薇王庭是重罪,是你自己投案自首还是我送你一程?” 面对挑衅,艾薇尔周身黑羽骤然炸竖,再无半分保留。 黛雅眼神一凛,指尖连按机关。 廊道顶部、墙壁、地面同时弹出暗格,银针、短刃、炼金弹丸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封死了艾薇尔所有闪避空间。 “这点雕虫小技还想用第二次?” 艾薇尔冷喝一声,身形骤然暴旋,化作一道漆黑旋风。 周身羽毛根根竖起,如出鞘钢刀,隨著她的旋转疯狂激射而出。 叮叮噹噹——! 脆响连绵不绝,火星四溅。 黛雅射出的所有暗器,竟被这轮羽刃风暴尽数凌空击落,碎片簌簌落地。 旋风骤停,艾薇尔毫髮无损,已然逼近数步,面具下的眸子杀意凛然。 这一次,她吸取了近身吃亏的教训,根本不踏入黛雅三尺之內。 双臂一挥,无数漆黑羽毛如利箭般连绵不绝地射向黛雅,攻势密集如潮。 “鐺!鐺!鐺——!” 蓝色屏障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 每一片羽毛撞上都炸开一圈波纹,屏障在持续不断的狂轰滥炸下飞速黯淡。 黛雅脸色微沉,指尖飞速拨动机关,试图补全防御。 可艾薇尔的羽箭实在太快、太密,加上黛雅並不是炼金术士,无法驾驭源能为屏障补充能量,只能依靠储存的力量硬撑。 只听一声脆裂轻响,屏障终於在无休止的消耗中轰然碎裂。 光屑散落,黛雅再无阻隔,直接暴露在对方的射程之下。 艾薇尔眼中寒光闪烁,她终於在黛雅眼中看到了慌乱。 现在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她再次直扑而上,利爪对准黛雅的脖颈抓去。 千钧一髮之际,金色的源能光芒乍现,一道身影毫不畏惧地挡在了黛雅身前。 是洛恩! 第25章 到底谁是反派? 金属碰撞摩擦声迴荡在走廊內。 “是你!”艾薇尔怒目圆睁,看著眼前手持长剑挡住自己攻势的男人,恨不得立刻將他碎尸万段。 “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洛恩双手持剑奋力抵挡,那锋利的爪刃几乎快要碰到自己鼻子。 明明是你先找上门来,为何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除非……哦! 洛恩一下子就猜出了面具之下的真实身份。 “喝啊!” 他全力一挥,碧绿色的斗气从剑身迸发,將艾薇尔逼退数步。 不仅如此,刚刚那一剑自下而上朝著艾薇尔的脑袋劈去,奈何速度太慢,未能斩下对方头颅。 只是一不小心砍碎了胸前护体的钢羽。 “死变態!” 艾薇尔嗔怒至极,一手捂住大片雪白,一手重组鎧甲。 洛恩表示很无辜。 我只是想砍死你,不想非礼你。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没工夫解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恩朝著空气连斩数见,绿色的斗气化作剑刃朝羞怒的艾薇尔直扑而去。 翡玉隱士临终前將自身斗气尽数封印在剑身中,留待传人使用。 这些日子里除了指导阿芙洛备战决斗,洛恩也一直在钻研前辈传承的正確打开方式,而且收穫颇丰。 在攻击被尽数挡下后,他轻巧地退回到黛雅身旁,这才注意到周围激战的痕跡和夫人身上的装束,心中的疑惑更甚。 “夫人,你这是?” 洛恩仔细打量,满脸狐疑的表情像是在说“別告诉我你身上的是和阿芙洛同款的母女装,我不信那种蹩脚理由。” “先別问那么多了!”黛雅打断洛恩的猜测,指著远处正在修復伤口的艾薇尔说道:“解决完眼前的麻烦,我自会给你交代。” “好吧。” 事已至此,洛恩调整呼吸,手中的长剑舞了一个剑花。 他周身源能涌动,毫不客气地对著艾薇尔说:“是你先欺负黛雅夫人的,现在別怪我以大欺小。” 艾薇尔翻了一个白眼,想起刚刚的遭遇战,自己连黛雅的衣服都没碰到就被各种阴险手段搞的这么狼狈。 到底谁在欺负谁啊? “罢了,正好你们凑在一块,省得我再费劲一个一个找了。” 在艾薇尔看来,眼下两人都是自己此行必须击杀的目標。 尤其是洛恩,今天不把他的性命结果,只怕自己会后悔终生。 想到这里,艾薇尔忽然冷笑一声,將手指抵在唇边,尖锐而短促的口哨声刺破走廊。 下一秒,洛恩身后的石墙毫无徵兆地炸开。 轰隆—— 厚重的砖石在巨力之下如同纸糊般崩碎,碎石飞溅,烟尘瞬间吞没了整个走廊。 洛恩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只能猛地转身,一把將黛雅狠狠护在身下。 “小心!” 源能护盾! 洛恩周身源能疯狂涌动,金色的能量护盾在剎那间撑开,光芒刺眼。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对漆黑如墨的巨大翅膀从烟尘中展开。 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色巨鸟悬停在半空,它利爪如鉤、喙似寒铁、眼神凶戾,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黑鸟盘旋一圈,稳稳落在艾薇尔身旁,温顺地垂下巨大的脑袋,任由她抬手抚摸著坚硬的羽冠。 洛恩判断出艾薇尔的身份——灵契者,一种可以与各类奇异之物签订灵魂契约从而获取其特殊力量的超凡职业。 她的契约对象正是那只巨型黑鸟! 魔物——黑羽烈梟! 艾薇尔拍了拍爱宠的头颅,原本狼狈的脸上重新扬起囂张的笑意。 她抬眼看一边向护著黛雅一边气息微乱的洛恩,声音冰冷而得意:“你刚刚说別怪你以大欺小?” “那现在,也別怪我以多欺少。” …… 决斗场上,梅洛蒂家族的继承者之战如火如荼。 阿芙洛靠著洛恩教的战术不断与修尔特周旋。 炼金术·元素操控! 炼金造物的交锋陷入焦灼,双方几乎是同时使出炼金术士的招牌能力,將源能灌注到脚下的地面。 两道刺目的金色源能如同两只无形巨手,开始疯狂攫取著周遭的一切——飞散的沙土、乾枯的杂草、碎裂的石砾,全被两股力量死死拽住。 场面一度失控,变成了一场拔河。 阿芙洛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汗,眼神死死锁定对面。 双方心知肚明,谁能抢夺越多的物质谁就能占据绝对优势。 隨著拉锯持续,阿芙洛能清晰感受到更加年长且经验丰富的修尔特的能操控的源能总量远比自己更多,每一次拉扯都在扩大优势。 即使阿芙洛拼尽全力催动源能,將洛恩教她的稳控技巧用到极致,可对方仗著先天优势,硬是以力压人。 “给我——过来!” 修尔特低吼一声,源能骤然暴涨。 金色光芒猛地一吞,阿芙洛的操控瞬间崩溃。 “呃啊——!” 她闷哼一声,源能迴路被强行衝散,整个人狼狈地跌退到决斗场边缘。 修尔特脸上立刻爆发出狂喜。 他没有半分犹豫,掌心一握,方才被他尽数掠夺的一切在源能的裹挟下瞬间拧成一颗巨大圆球,裹挟著呼啸的劲风,朝著阿芙洛狠狠砸下! “拿下了!”修尔特大喜,这场煎熬终於结束了。 忽然,这被他寄予厚望的攻击不知为何骤然停滯並在半空解体。 修尔特猛然察觉一股强烈的虚脱感涌上心头,自身对於源能的掌控力正在肉眼可见的下降。 他猛地捂住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啊!” 修尔特余光一瞥,脸色瞬间惨白。 余光里,无数细如粉尘的微光正从崩解的物质团里四散飘出,无声无息地瀰漫在空气里。 那不是普通沙尘,而是噬源魔尘——阿芙洛早就在元素操控的拉扯中悄悄混入了自己的本命炼金造物。 这种微小颗粒看似无害,却能直接侵蚀、吞噬游离的源能,还可凝聚成团攻守一体,变化无穷。 刚才的失利不过又是一次陷阱罢了。 “你、你什么时候……” 修尔特惊怒交加,想要再次催动源能,却只引来一阵更剧烈的窒息感。 失去控制的源能在他全身经脉里乱窜,连最简单的元素操控都难以维繫。 阿芙洛扶著地面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跡,脸上露出畅快的笑意。 “终於上当了!” …… 另一处战场內,洛恩和黛雅的处境就远没有阿芙洛这么好了。 城堡的窗户碎裂,洛恩抱著黛雅的腰肢从高空一跃而下。 洛恩利用源能操控空气减缓下坠的衝击力,同时以自己的身体做缓衝护住怀里的黛雅免受伤害。 “快躲起来!” 平稳落地后,洛恩朝著黛雅大喊:“我能勉强对付她们两个,但没法同时保护你!” 没有一丝拖延,黛雅深知自己留下只是累赘,立刻向著远处逃离避免洛恩分心。 唰唰! 数百枚锋利的钢羽从天而降,艾薇尔和自己的契约魔兽紧隨其后展开追击。 “死变態,你完蛋了!”艾薇尔狠厉的爪击在地面撕开三道裂口,若不是洛恩躲避及时,早已身首异处。 还没完,黑羽烈梟与主人的配合完美无缺,密不透风的攻击让洛恩喘不过气来。 “难道真的到绝境了吗?”洛恩捂著来不及治疗的伤口,心中暗想。 与此同时,决斗场上风云突变。 正靠著独特炼金造物稳稳压制对手的阿芙洛忽然察觉不对劲——修尔特的身上气息骤变。 就在阿芙洛准备催动噬源魔尘彻底封锁修尔特所有行动时,一股漆黑如墨的能量猛然从他体內爆发开来! 嗡——! 黑色的光晕以修尔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阿芙洛脸色骤变,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费尽心思送入修尔特体內的噬源魔尘失效了! 第26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怎么可能……” 阿芙洛瞳孔震颤,自决斗开启以来第一次產生了真正的恐慌。 修尔特缓缓直起身子,原本因源能耗尽而苍白的脸颊泛著一种妖异的潮红。 周围的看客们诧异不已,期待的炼金术士对决和预想中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不开心。 那些得到许诺好处支持修尔特的人在看到他全程被阿芙洛压制喘不过气后,已经萌生退意。 看来梅洛蒂家族的继承者之位无法被动摇,眼下还是赶紧撇清关係为好。 但看到修尔特又掏出一张底牌后,这些人全都默默坐回了位置。 话又说回来,他们可全都是收了好处的。 为了我们的钱包,加油啊修尔特! 回看现场。 修尔特放弃了以炼金术士的身份取得胜利,不再操控源能,转而全身心拥抱那股诡异粘稠的黑色力量。 那力量顺著手臂向上攀爬,將那柄原本银色的长枪染成了暗黑色。 “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我算是勉强认可你了,阿芙洛,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修尔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轰! 眨眼之间,攻击已到眼前,快到阿芙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反应。 “凝!” 危急关头,阿芙洛咬牙暴喝,心念一动,周遭所有的噬源魔尘瞬间匯聚,在她身前凝成一面厚实的白色尘盾。 黑枪与尘盾轰然相撞,爆发出剧烈的声响。 “噗!” 一股巨力透过尘盾传来,阿芙洛如遭重击,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在刚才的碰撞中有將近两成噬源魔尘直接损毁无法再用。 不等阿芙洛稳住身形,修尔特的攻击已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每一次碰撞都会有大量的噬源魔尘被那股力量消融,阿芙洛的本命造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眼看胜利在望,修尔特没有一丝放鬆。 但不知为何,一段往事却在此时涌上心头…… 修尔特·梅洛蒂,一个倒霉的贵族分家之子。 他的童年在远离波翡城的一个偏远小镇度过。 只继承了祖先的悠久姓氏,没有继承半点荣光——父亲作为分家的次子,没有太多財產继承。 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生活水平依旧远超一般人家。 尤其是在本家家主也就是阿芙洛的父亲去世后,他们跟著许多亲戚一起吃绝户分走了笔可观遗產。 按理来说,只要不过多挥霍,舒舒服服过完一生是没有问题的。 可惜的是,修尔特的父亲整日痴迷各种毫无依据的投资,梦想一夜暴富。 只不过每次都被人骗去钱財毫无收穫。 而每逢失败,父亲唯一的宣泄方式就是打骂修尔特,毕竟那是他为数不多可以隨意欺负的人了。 其母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同样出身於落魄贵族家庭,却丝毫不知道节制,依旧刻意维持著各种排场,让本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修尔特至今依然记得,自己七岁时曾经蜷缩在被子里一整天,不是因为懒惰,而是因为飢饿。 父亲整日酗酒,唯一的交流就是不断打骂;母亲早出晚归,打扮得花枝招展,和各种三教九流的人来往。 两人就这么不停掏空家里的积蓄。 偏偏他们还不允许修尔特外出做任何事,因为出门意味著要消耗多余的食物,而脏兮兮的打扮又有损面子。 孤独、飢饿、恐惧构成了修尔特对那段时光的全部印象,也彻底扭曲了他的內心。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只想著自己?难道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被当成垃圾一样踢来踢去吗?”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怕比较,源在波翡城的梅洛蒂家族在黛雅夫人的操持下逐渐走出阴霾,虽不復昔日荣光但也日渐兴盛。 相比之下,当年落井下石的亲戚们却过得一般,尤其是完全没有从中得到半点好处的修尔特。 每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表亲住在波翡城的奢华城堡里,享受著锦衣玉食的生活,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对方出身比自己优渥,修尔特扭曲的嫉妒心就会疯狂作祟。 终於,在偶然发现自身的炼金天赋,他果断逃离了黑暗的家庭,一路摸爬滚打终於加入了一所教授炼金术的学院。 那段时光是修尔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光景,虽然生活依旧拮据,但好歹有了希望。 有一说一,他的成绩並不算出色,只算嫩个勉强混得毕业的那种。 幸运的是遇到了一个好朋友。 那是修尔特第一次交到朋友,那人阳光开朗,心地善良。 出身自一个富裕的商人家庭都孩子,对方哪怕知道彼此身份差距后也没有半点嫌弃,反而处处帮助修尔特。 两人时常一起做炼金实验,搜寻稀有材料,精进设计方案,相约將来一起去高级的炼金学院深造…… 有那么一段时间,修尔特忘记了童年的所有不幸,全身心投入到炼金术的研究中。 转折出现在他们即將毕业那年,学院举办了一次考核,要评选最优秀的炼金造物。 修尔特与挚友选择了合作,他们的作品正是他后来当作本命造物的长枪。 然而就在临参赛前一夜,学院公布了奖品——优胜者將被推荐至灵枢法盟最顶级的学府“朔月学院”,名额只有一个。 那一天,修尔特思索良久。 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光是朔月学院的身份光环套在身上,就能让人心生敬畏,更別说隨之而来的各种好处。 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一旦错过就永不可能再来。 “他没了这次机会依旧是富家公子,不会有什么的。但我要是失去,那么將永远无法翻身。” 这样的想法一经產生就一发不可收拾。 强烈的內心挣扎后,修尔特选择了背叛——他下药迷晕了自己唯一的挚友使其错过考核,自己將头名的荣誉独揽。 颁奖那一天,修尔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万眾瞩目的美妙感觉。 被人崇拜的感觉是那么美好,唯一的紕漏就是台下那一双充满著怒意的眼神。 唯一的好友就那么看著他,一言不发。 两人视线交错瞬间,修尔特內心中在想什么呢? 是懺悔吗?是愧疚吗? 都不是,只有疯狂的自我找补。 “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我只是想抓住机会,这有什么错?” “归根结底,设计这件炼金造物还是我出力更多吧?他只是出钱买了很多材料而已。” “要是我像他一样有钱的话,本来一个人就可以做到这一切!” 一边这样想著,一边迴避那灼热的目光对视,避免伤及自己脆弱又敏感的心。 当颁奖结束时,修尔特被教务长“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是修尔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物,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戴著优雅的单框眼镜,脸上永远是笑眯眯的。 刚一见面,教务长就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修尔特的偽装,並表示都是自己调查的结果,他的朋友即使被背叛也没有举报。 “修尔特,我现在就可以將你开除,踢出炼金界,並且保证今后不会有任何地方接纳你。”教务长依旧冷笑著说道。 修尔特瞬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要这样,我……我只是……” 支支吾吾了半天,修尔特把自己糟糕的家庭环境和惨痛经歷一五一十说了个遍,希望教务长可以理解自己的“苦衷”。 他最后诚恳哀求:“请您不要开除我,我愿意放弃荣誉和奖励,把它们还给真正应得的人吧!” 可惜聪慧的教务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虚偽。 “你並不是真心悔改,只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而已。” “不幸的命运確实值得同情,但那不是你作恶的理由。” 修尔特如坠冰窟,他想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难道以失去唯一挚友为代价换来的机会就要被这样活活浪费吗? 幸好最后,教务长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作为一名师长,我为你的行为感到不齿。但你这种不惜一切也要达到目的的狠劲,我很欣赏。” “你是否愿意加入——炼星会!” 第27章 拒绝回忆杀! 回看决斗现场,看客们已经被修尔特癲狂暴躁的样子嚇了一跳。 他浑身变得涨红,衣衫全部爆开,显得狰狞无比。 两位负责安保的魔法师面面相覷,不知道是否应该强行干预。 而看著阿芙洛苦苦支撑的样子,修尔特的笑越发肆无忌惮。 他又想起了自己刚刚加入炼星会的日子。 虽然只是一个待考察的新人,但昔日的教务长、也就是炼星会高层十三执事之一的“掌印”,为他倾注了不少资源。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修尔特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炼金术士被捧成了家喻户晓的天才。 各种高端的炼金委託纷至沓来,过去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傢伙如今毕恭毕敬。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除了后来知道惨遭自己背叛的朋友其实早靠著优异成绩获得朔月学院的录取通知,只是为了完成曾经共同进退的承诺才选择一同参赛。 被盛名所包裹的修尔特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懊悔,最终没有和挚友道歉或和解,也没有前往朔月学院。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得知洛恩朔月学院的身份后如此暴怒。 终於,他这个临时工得到了一项重要任务——跟隨十三执事之一的“夜鶯”前往波翡城梅洛蒂家族,取得某件重要物品。 得知任务內容的一瞬间,修尔特的內心再次躁动起来。 他主动向自己的引路人“掌印”建言,“只要让我夺取梅洛蒂家主之位,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而“掌印”最终同意了他的想法,並且赐予了他一种全新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消耗寿命在短时间內大幅增强自身力量 这便是之后的故事。 当踏上自己从未亲自抵达的故土时,修尔特总感觉自己要夺回那些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 如果不是自己的上司“夜鶯”艾薇尔总是和昔日的父亲一样鄙夷虐待自己,修尔特几乎以为自己彻底转运了。 眼下,阿芙洛和修尔特的对决已经接近尾声。 修尔特仰头髮出近乎疯狂的狂笑,毫无节制的献祭生命作为燃料驱动那股不属於自己的力量。 他青筋在涨红的脖颈上暴起,手中长枪震颤著发出刺耳的嗡鸣。 “结束了——!” 他嘶吼一声,双臂发力,手中长枪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刺阿芙洛心口! “我赌上了一切,只为向所有人证明我才是最优秀的那个,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童年的糟糕境遇、挚友的默然离去、尊严被无情践踏…… 所有的痛苦,都將在今天被荣耀所洗刷! 震天动地的响动让看客们惊呼失声,两名负责安保的魔法师刚要抬手施法,却见阿芙洛原本充满慌乱的眼眸骤然一凝。 炼金术·物质转化! 阿芙洛悍然出手,两人脚下地面板轰然炸裂,霎时间尘土飞扬。 洁白如雪的噬源魔尘自地底狂喷而出,將场地彻底吞没。 “快!护盾!” 两名安保魔法师同时抬手,淡蓝色的魔法屏障轰然展开,將看台牢牢护住。 片刻后,烟尘缓缓散去。 眾人大惊失色,场面不知道第多少次发生了反转——方才气焰滔天的修尔特此刻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 他浑身布满密密麻麻、如同被无数毒虫啃噬过的伤口,鲜血渗满地面。 本命长枪被拋在一旁,枪身遍布诡异的锈蚀,几乎彻底沦为废铁。 阿芙洛微微喘著气,裙摆沾了些许尘灰,却依旧挺直脊背。 她一步步走到动弹不得的修尔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因痛苦与绝望而扭曲的脸。 作为这位天才少女的本命造物,噬源魔尘的能力远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它实际上是一种微小的机械造物,不仅可以吸收抑制源能,还能通过分解各种资源来无限复製自身。 当然,这种能力会受到阿芙洛自身的力量限制,毕竟每多一粒噬源魔尘,操控难度都会直线上升。 如果使用物质转化的话,则可以在短时间內大量製造功能相近的半成品,给予敌人意想不到的一击。 这个设计是翡玉隱士留给阿芙洛的礼物,几乎是完美符合她的愿望。 此刻,修尔特的双耳已经在衝击下失聪,他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只能看到包括阿芙洛在內的所有人都用嫌弃的目光看著自己。 没有人会同情一个自不量力的失败者。 “为什么!” 意识到自己彻底失败,修尔特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不!为何命运要一直针对我?我明明付出了那么多。” 失去了家庭、挚友、尊严甚至寿命,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修尔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阿芙洛才懒得理会,她果断抬起脚,重重踩在了修尔特的面颊上。 “聒噪!” 决斗台上下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胜负已分! 宫务管事愣住了,这景象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阿芙洛的呼喊声提醒他,是时候宣布结果了。 “根据蔷薇王庭律法和勛贵典例,我在此宣布,梅洛蒂家族的继承权將属於阿芙洛·梅洛蒂!” …… 城堡內,激战仍在持续。 洛恩以一敌二艰难周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开了数道口子。 而穷追不捨的艾薇尔不会给他丝毫的喘息之机,手中利爪织出密不透风的网,势要將洛恩碎尸万段。 “洛恩,放弃抵抗吧,我可以考虑等会少折磨你一会!”艾薇尔威胁道。 洛恩不为所动,只是不停挥剑格挡攻击。 头顶的黑羽烈梟时刻盘旋,一旦露出丁点破绽就会招致猛攻。 屋漏偏逢连夜雨,连续受伤的洛恩吐出一口血沫,气息不稳。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失误,但还是被艾薇尔捕捉到了。 “一起上!”她果断髮布命令,契约魔宠即刻朝著洛恩后背飞去,尖锐的喙部就像钢刀直插目標后心。 她们一前一后封死了洛恩所有退路,同出手,利爪破空,锐喙如刀,眼看就要將其前后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洛恩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 洛恩启动了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奥术之躯” 这一来自阿芙洛的能力可以將自身源能化从而提升掌控力,洛恩又开发出了新用法——通过將部分躯体彻底源能化来躲避致命攻击。 只可惜这能力尚待开发,还没来得及传授给阿芙洛。 “什么!” 这离奇的一幕让艾薇尔措手不及,她仓促收力,可自己的魔宠去势太猛根本无法剎车,坚硬的羽翼狠狠砸在肩头,瞬间造成可怕的內伤。 下一秒,洛恩的身影已在数步之外重新凝实。 翠绿的斗气缠绕剑身,深知补刀重要性的他不给任何喘息,迅猛一斩! 魔宠惊觉危险,猛地张开双翼挡在艾薇尔身前。 斩击劈在羽毛之上,发出金石碎裂般的声响。 魔宠哀鸣一声,羽翼被斩出一道深痕,大量鲜血喷出。若非它捨身护主,这一剑足以让艾薇尔重伤。 “你竟敢!” 艾薇尔惊怒交加,正欲反扑,脖颈间那条暗红色的红宝石项炼却毫无徵兆地亮起刺目的光。 这是炼星会专门用於搜寻“碎片”的魔导器,发出这样的反应意味著她苦苦找寻的东西就在不远处。 “可恶……” 艾薇尔双眼凝视远处的洛恩,她能感觉到对手已经快要油尽灯枯,就算有再多阴暗手段,自己也有把握击杀。 但是爱宠受伤、任务目標已经出现,不能再为了个人目的而逗留。 “我下次定会取你的人头!” 留下一句狠话,艾薇尔扇动由钢羽组成的翅膀快速逃离战场,向著信號源飞驰而去。 眼看对方消失,洛恩终於可以吸收源能治疗伤势。 “疼死我了……” 肾上腺素消退,疲惫感涌上,洛恩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此时他总算有时间查看阿芙洛的状態。 “阿芙洛状態:疲惫与欣喜,歷经苦战终於击败对手,此时无比希望与亲近之人分享喜悦” “太好了,阿芙洛终於贏了,我就知道她可以!不过那傢伙为什么突然离开呢?” 正在洛恩疑惑不解之际,艾薇尔已经飞到了一处荒地上空。 这里是梅洛蒂家族手下的贫瘠土地,被搁置废弃已久。 但其中一片乱石之下正有著奇异的光点闪烁。 艾薇尔喜上眉梢,“就是那个!” 她飞快落地,利爪掀起一阵颶风清扫障碍,终於看到了那藏於地下的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闪烁著奇异的光芒,光是靠近就能觉察其中蕴藏的力量。 “梅洛蒂家族真是蠢蛋,自家土里埋藏了这样的宝贝却浑然不知。” “也好,这样的东西就该交给適合的人来保管。” 艾薇尔掏出一个形似贝壳的容器將其小心翼翼装载,还没来得及高兴,耳中就传来了修尔特求救的声音。 她脸色一沉,完全不打算做些什么。 “那个废物果然输了,饭桶一个!早知道三两下就能解决的事情,居然在他身上浪费了我那么多的时间!” 咒骂一番后,艾薇尔履行了当初的话——既然修尔特战败,自己就没必要管他死活。 反正目標已经到手,是时候回去交差了。 她“嗖”的一下跃到空中,眨眼间变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黑点。 而这一切被一双眼睛看得真切——原本应该逃走的黛雅夫人不知为何出现在附近,当看到艾薇尔取走碎片后,她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 第28章 夫人,你最好老实交代 “耶!我们贏了!” 得胜归来的阿芙洛和卡特琳娜牵著手,在人群的簇拥下来到城堡大门前。 虽然没有在得胜的第一时刻见到自己的母亲和洛恩,但此时心情愉悦的阿芙洛顾不上这些了。 “阿芙洛小姐,你今天真是帅爆了,尤其是最后的那一脚!”卡特琳娜毫不掩饰心中的崇拜之情。 她只恨自己不能上去补一脚过过癮。 好巧不巧,他们一行人刚好看到洛恩和黛雅夫人站在大门前。 说是迎接吧,可他们的状態有九分不对劲,对於刚刚为何没有出现也是含糊其辞。 “阿芙洛,欢迎你回来。”黛雅选择了用拥抱化解尷尬。 这时阿芙洛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大大的疑惑。 为什么妈妈总是和洛恩在一起干一些从来不告诉自己的事情? 尤其是今天。 当她看到城堡內的惨状时,疑惑更甚。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楼的窗户全部破碎、地面的石砖支离破碎,精心修剪的花园被糟蹋得体无完肤…… “妈妈,家里这是怎么了?”阿芙洛急切地问。 “是修尔特派人干的。” 黛雅没有一丝犹豫,果断將锅扣在今天最倒霉之人头上。 同时,她疯狂给身旁的洛恩使眼色。 洛恩看著黛雅眼中的急迫,於是也顺著她的话说:“没错,都是他干的。” “他派了人想趁我们都不在伤害夫人,幸好我中途折返正好遇见,一番苦战啊……” 一边甩锅扣帽子,洛恩一边想起了刚刚两人之间的约定。 在上门突袭的敌人因为不明原因离开后,洛恩正在凌乱的庭院中疗伤。 黛雅夫人姍姍来迟,她脚步匆匆,为洛恩带来了疗伤的药品。 “快服下这个吧。”黛雅俯下身子,温柔的將药瓶递过去。 洛恩看著黛雅递来的药瓶,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有接下。 黛雅微微一怔,隨即又弯起眉眼,用充满感激的语气说:“洛恩,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她垂眸时睫毛轻颤,依旧是那般端庄动人,眉眼间藏著让人安心的温柔,也藏著让人容易沉溺的光晕。 往日里,洛恩每每望见这张绝美的脸,心情都会大好。 可这一次,他只是沉默地收回目光,缓缓低下头。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难过与疲惫开口。 “夫人。” 洛恩问出了心底埋藏已久的困惑:“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著我?瞒著阿芙洛?” 今天的这场战斗,黛雅的表现完全不符合常理。 从提前將城堡里的所有人打发去给阿芙洛助威避免伤亡,到利用那些千奇百怪的机关硬抗艾薇尔等到洛恩前来救援…… “你这是什么意思?”黛雅神色有些慌乱的问。 “夫人,我知道你年长我许多,但这不是你把我当小孩子耍的理由!”洛恩认真的说:“今天的一切虽然错综复杂,可好像每一步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两人沉默相对了片刻,直到远处传来欢快的声音——阿芙洛一行回来了。 黛雅赶忙蹲下身子抓住洛恩的手,双眸含泪地请求:“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释。” “多久?”洛恩直截了当的问。 黛雅破釜沉舟般肯定说:“今天晚上!” 她最后递过去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令洛恩再怎么著也无法再继续下去,只能配合她把这齣戏演完。 “好,一言为定!” …… 阿芙洛得知了事情的全貌,至少是黛雅夫人希望她知道的全貌,顿时气愤不已。 “那个混蛋!”阿芙洛擼起袖子转身要朝决斗场走去,“我非再揍他一顿不可!” 卡特琳娜也义愤填膺地跟上,幸好眾人及时拦住。 “別去了大小姐,那个傢伙早就没影了。” “啊?什么时候?”。 “就在我们衝上台为你庆祝的时候,哦……我好像还踩了两脚。” 黛雅也凑过来,將手置於女儿的双肩上劝道:“反正他的所有阴谋都已被挫败,现在应该庆祝不是吗?” “好吧……” 阿芙洛嘆了一口气,转头对著洛恩说:“可惜你错过了我的证明之战,否则肯定会大吃一惊。” 洛恩笑了笑,暗自腹誹:“我今天吃的惊已经够多了。” …… 是夜。 庆祝的酒味还未散去,梅洛蒂城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开心极了——黛雅夫人给每人都发了三个月的薪水,各种奖励不必赘述。 向来滴酒不沾的阿芙洛也罕见地喝了两杯葡萄酒,结果不胜酒力,早早睡去。 正是无人注意的时间,洛恩独自一人穿行在走廊与宴会厅之间。 他胳膊上还绑著绷带,伤口隱隱发痛,脚步越来越快。 途中遇到了几个端著酒瓶和空盘子的人,他礼貌一笑和大家打著招呼。 不过他的视线始终锁定一个方向。 走到无人的走廊尽头,洛恩轻车熟路推门而入,脚下是一条旋转的石梯,通往储存炼金造物的仓库。 这里只限洛恩、阿芙洛还有黛雅三人进入,没有其他人会靠近。 不过就算如此,洛恩在进入前还是左顾右盼確认没有任何一双眼睛看见。 拾阶而下,洛恩很快来到了曾陈列著眾多炼金造物的地方。 他瞳孔一缩,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狼藉——那些之前被妥善保管的造物全都在与艾薇尔的遭遇战中损毁,变成了碎片。 而在房间的尽头,有一道倩影正在等候。 “你来了。”黛雅轻声道。 这位贵妇卸下了白天的装束,重新换上了符合她气质的鱼尾裙,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身前,脸上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笑顏如花,可是洛恩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黛雅话音未落,洛恩已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握住她的左臂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將她整个人轻轻一抵,按在了冰冷粗糙的石墙上。 手臂横在她耳侧,形成一个带著压迫感的壁咚姿势。 黛雅的胸腔剧烈起伏,被一个男人以这样霸道的方式“胁迫”还是头一遭。 洛恩的脸贴得极近,身上疗伤魔药的气息涌入鼻中清晰可辨。 “夫人,按照我们约定的那样,现在我有权知道一切。”洛恩一字一顿的说。 黛雅咽了咽口水,娇躯微微发颤。 “好,我们从哪里开始?” “就从你开始。” …… 多年前,一个女婴降生于波翡城的一个农户之家。 这个女孩生来与眾不同,一般的婴孩出生时都会嚎啕大哭,而她却十分安静,只是用眼睛不停地观察周围的一切,仿佛好奇每一件东西。 父母对著这个漂亮的女孩格外爱护,虽然家庭並不富裕,但还是儘量给予其最好的一切。 生活就这样平静的过去,直到十二岁那年,女孩意外觉醒了炼金天赋。 父母大喜过望,认为改变家庭命运的机会终於到来,而女儿就是上天赐予这个家的最好礼物。 遗憾的是,想进入正式的炼金术学院需要一笔不菲的钱財,女孩的父母自然是不可能负担。 但他们也不愿让女儿的天赋就此荒废,於是找到了当地的贵族——梅洛蒂家族借款。 出人意料的是,当时的梅洛蒂家主十分乐於借贷,甚至不需要小女孩和父母在未来偿还。 不过正所谓免费得才是最贵的,梅洛蒂家主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这个漂亮的女孩长大后嫁给自己的儿子为妻。 不仅可以免费得到学费资助,女儿未来还能嫁入豪门,她的父母激动地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这个条件。 而那个女孩的名字,正是黛雅。 还是个少女的黛雅並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被安排,她只知道那天父母忧心忡忡的离开家,回来时脸上笑开了花。 不管怎么样,只要爸爸妈妈开心就行了。这是年幼的黛雅內心单纯的想法,更何况她终於可以去学习炼金术了。 进入蔷薇王庭一所还算不错的学院后,黛雅迅速展示出了极强的炼金天赋,入学第一个月就掌握了元素操控,破了校史记录。 在师长们眼中,这个奇蹟女孩就是妥妥的明日之星,值得大力培养。 於是乎,在黛雅十五岁那年,前辈们破例带著她参与了一场遗蹟发掘工作。 眾人在一座可能埋藏有古代炼金术士遗產的遗蹟里探索,歷经重重考验,终於收集到了一批稀有的炼金材料。 而黛雅的收穫则更大,她靠著聪明的头脑破解了先贤留下的难题,打开了一处密室。 那间石室里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块充盈著柔和生命力量的碎片,看样子应该是某件器物上脱落下来的。 眾人原本想將其带回学院研究,却惊讶地发现似乎只有被选中的黛雅可以触碰。 几经辗转后,一行人回到学院,炼金术教授们在古籍中卖力寻找线索,终於找到了那碎片的真实来歷。 那是一件名为“塑星者”的古代神器,歷史据说远比整个人族还要悠久! 只可惜在一场大战中被毁,碎裂为无数残片,带著仅有的力量分散在世界各地。 这些碎片有的毫不起眼,可能和路边碎石混在一起无法分辨,有的则蕴含著奇异威能,令无数人趋之若鶩。 最后,师长们建议黛雅將其好生保管利用,为她的炼金术士生涯添砖加瓦。 但就在黛雅意气风发,准备在炼金术的道路上更进一步时,噩耗传来了——梅洛蒂家主病危,急召她返回波翡城。 那是黛雅第一次踏进梅洛蒂城堡,见到自己未来的公公,也是才知道自己还有一桩婚约。 第29章 只有爱是真的 那是一个冰冷的雪夜。 黛雅在父母忐忑的搀扶下,走进了瀰漫著药味与悲伤气氛的房间。 僕人们垂首抽泣,整个房间都沉在一片哀戚里。 少女攥著裙摆,一步步小心翼翼走到床边。 床上躺著的老人早已不復贵族家主的威严,身形枯槁如风中残烛。 可他像是硬挺著一口气等著黛雅到来,听见脚步声后枯瘦的手指微微一动,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唤出了那个名字。 “黛雅……” 黛雅心头一紧,轻轻应了一声。 老人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藏著深深的愧疚。 他抬了抬颤抖的手,示意旁人退开。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寥寥数人,老家主喘了几口粗气后开口。 “我……对不起你。” 黛雅一怔,她不知道眼前的贵族老爷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种话。 直到对方將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黛雅才在震惊中恍惚起来。 “当年你父母来求助,我一口答应,不完全是心善,而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有著能够改变命运的天赋。” 老家主每说一句都要停顿许久,积攒力气,防止近在咫尺的几人听不清。 “是我擅自做主,把你和我儿子定下婚约……没问过你的意愿就把你的人生绑在了梅洛蒂家族上。” 老人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 “我老了,家族也在一直走下坡路,没有半点起色……我当初只是想让你嫁进来,用炼金术振兴家族。” 他抬起眼皮,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望著黛雅,眼神里是懺悔与恳求。 “对不起……我这一生为了利益说了太多假话、做了太多错事,临死前,我想做一件正確的事。” 老家主用浑浊的眼睛看著黛雅,郑重地说:“黛雅,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解除婚约,没有任何条件!你也不要有任何负担。” 话音未落,老人猛地一阵呛咳,气息骤然微弱下去。 黛雅站在床边,指尖冰凉。 她的心彻底慌乱,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父母。 可惜两个普通人无法在这样的事情上给予她任何有效建议,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支持黛雅的一切决定。 黛雅回想起这些年梅洛蒂家族对自己的照顾,又看了看老家主那沧桑的模样,再三权衡后做出决定。 “老爷,我不会忘记梅洛蒂家族对我的资助,您不必道歉,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婚约我会履行,我会把天赋带到梅洛蒂,用我的毕生所学让它重新振作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隨即是汹涌而上的感动,两行泪水顺著枯槁的脸颊滑落。 他紧紧反握住黛雅的手,带著无尽的欣慰与遗憾,轻声呢喃:“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如果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该多好?” “若是你生来就姓梅洛蒂……这个家族……何愁不能再起……” 老家主的话音渐渐轻下去,原本的忧愁被释然与期盼取代,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仍鬆鬆地搭在黛雅的掌心,再无动静。 房间里瞬间响起压抑不住的哭声。 黛雅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又酸又闷。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头到尾,这场葬礼一般的告別里没有见过那位与她定下婚约的未婚夫。 离开房间后,她压下心头的异样,悄悄拉住一旁的僕人低声询问缘由 那僕人脸色一阵为难,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在黛雅的目光下如实说来。 她那位从未谋面的未婚夫整日游手好閒,品行不端,到处惹是生非,几乎將能做的坏事做了个遍。 老家主的病一大半都是被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活活气出来的。 而此刻,父亲弥留之际他依旧在外鬼混,连最后一面都没有出现。 黛雅站在一片哭声之中,望著床上安详离去的老人,又想起那个从未露面、声名狼藉的未婚夫,心中顿时一寒。 事后,黛雅在葬礼上终於见到了自己未来的丈夫。 那人对自己漂亮的未婚妻毫无兴趣,也对去世的父亲没有感觉,只是沉浸在清点遗產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带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黛雅返回学院又进修了两年时间,再一次返回波翡城是因为得知父母去世的消息。 时隔两年未见,黛雅已经出落成了一位標誌的大美人,处理完父母的身后事,她开始尝试完成当年的诺言。 可惜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新婚之夜。 黛雅静静坐在床沿,身上华丽而沉重的婚纱还未完全脱下,裙摆上的金线像无形的枷锁悄然束缚住她的命运。 她抬手一点点解开盘发的髮簪,青丝如瀑滑落肩头,缓缓看向梳妆镜。 镜中的少女眉眼清丽,气质沉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姑娘。 多年的炼金术研究让她积累了相当的经验,虽然最后两年因为婚约而拒绝了不少机会,但不妨碍黛雅有自信靠著自己的炼金才华拯救这个江河日下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攥紧——今夜,要和自己的丈夫好好谈一谈。 为了梅洛蒂家族,为了那位临终前满怀愧疚与期盼的老人,为了自己许下的诺言。 她愿意放下所有芥蒂,推心置腹,劝丈夫收心,劝他振作,两人一同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族。 奇怪的是,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窗外夜色深如寒潭,房间里始终只有她一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推门声,连一句敷衍的解释都没有。 黛雅就那样安安静静,从满怀期待,等到心一点点凉透,再等到天蒙蒙发亮。 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遭到这样的对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难以忍受的,不过黛雅还是强行劝自己冷静。 但折磨才刚刚开始,婚后的生活过得一团乱麻。 没有甜蜜的相守,只有无尽的冷落,黛雅甚至可以数得清自己和丈夫说过几句话。 儘管如此,黛雅还是靠著自己的聪明才智开始管理家族產业,反正丈夫只是个甩手掌柜,除了不分时节不知节制的花钱外什么也不会,要是不努力一点,怕是梅洛蒂真的要在其手中彻底完蛋了。 解决產业纠纷、处理人情往来、甚至打发上门催债的人……桩桩件件,黛雅处理得十分妥帖。 可这也让她身心俱疲,对於炼金术士来说,能力一旦荒废,退步是肉眼可见的。 更让黛雅心寒的是,自己的付出完全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偶尔的时候,丈夫会带一些朋友回家,一起宴饮作乐通宵达旦。 有一次,黛雅嘆著气,脑袋想著复杂的帐目和已经落灰的炼金仪器,想劝丈夫少喝酒伤身,却透过门缝听到丈夫和人吹嘘的话语。 当时朋友们正夸讚其有个温柔贤惠又漂亮的妻子,真让人羡慕。 “哈,那不过是我老爹花二十银幣买回来的便宜货罢了,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她最近是越来越过分了,连我干什么都要管,再敢惹我,就把她扫地出门……” 那一瞬间,黛雅如坠冰窟。 她只感觉自己放弃学业报恩的行为是场彻彻底底的失败。 当然,黛雅不会怪罪父母,因为他们深爱著自己,也不会责怪订下婚约的老家主,毕竟他也给了自己拒绝的机会。 事到如今,除了懊悔外,黛雅也只能封闭自己的心。 那最后一点期望,彻底消散了。 一个冰冷的雨夜。 曾经挥霍无度、目中无人的梅洛蒂家主,如今只剩下一副被风流病啃噬殆尽的躯壳。 他脸上盖著厚厚的纱布,依旧挡不住底下溃烂流脓的恶疮,饱尝不检点带来的恶果。 黛雅就坐在床头,一身素色长裙,安静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她看著丈夫,眼神平静无波。 没有怜悯,没有厌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真好。 真好啊,我从来没有让这个噁心的傢伙碰过我一下。 如今想来,那或许是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决定之一。 被病痛折磨的丈夫费力地抬起手,枯柴般的手指抓向空气,声音破碎、颤抖,充满了卑微的乞求:“黛雅……救、救我……” “你是炼金术士……你一定有办法……” “我错了……我以前对不起你……你救救我,我以后一定改……” 他语无伦次,只剩下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但黛雅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没有回应,没有行动。 像是做下了某种决定,黛雅缓缓站起身,裙摆轻扫过地面,没有一丝留恋。 黛雅沿著冰冷的石阶,走向城堡最深处的地下室。 房间中央有一座精致、小巧、形似婴儿床的炼金造物。 黛雅取出自己收藏的“塑星者”碎片,这本应该大放光彩的宝物和她一样被荒废光阴,宝珠蒙尘。 幸好,现在还来得及做出转变。 炼金术·生命降诞! 黛雅运用了炼金术中堪称最顶级的技巧,通过源能力和稀有材料的组合,加上自身的基因,还有神器碎片中的力量,凭空创造了一个新生命。 炼金仪式结束,黛雅无力地瘫坐在地,但脸上的欣喜之色难掩。 她怀里抱著一个女婴,那正是日后的阿芙洛。 当初老家主希望有一个姓梅洛蒂的天才来振兴家族,如今真的实现了。 生命降诞作为物质转化的进阶技巧,需要施术者付出极大的代价。 天资聪颖如阿芙洛,製造出的花朵也只能维持几个呼吸。 而黛雅从零开始为自己创造一个女儿,付出的代价正是自己全部的炼金天赋转移到阿芙洛身上。 “太……太好了,计划的最关键一步已经成功。” 黛雅看著掌心的神器残片,里面蕴藏的力量几乎被消耗一空,但这样的结果是值得的! 之后的事情变得简单多了,黛雅的炼金能力並不是一瞬间就消失,而是像失忆一样逐步衰退。 她利用最后的时间,精心完善了阿芙洛的存在。 反正丈夫已经病魔缠身,只要一点源能吊住性命就行,家中的其他知情者,则接二连三被打发离开。 终於,在阿芙洛满一岁的那天,黛雅如释重负的撤销了维持丈夫生命的力量,对外宣布了死讯。 梅洛蒂家主染病去世、只留下妻子和刚满一岁的女儿,这便是世人对他们的认知。 並未精心筹划的葬礼上,昔日那些狐朋狗友没有一个前来弔唁,倒是平日里不见踪影的各路亲戚冒出来,竭尽所能瓜分孤儿寡母的遗產。 面对这一切,黛雅没有太过激烈的反抗——她现在所有的心思全在了女儿身上。 看著萧索的城堡和冷清的家,黛雅抱著怀里的婴儿,悄声对她说:“阿芙洛,我的宝贝,妈妈这一生过得很失败。” “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重蹈覆辙,也许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虚假的,但唯有爱,是真切的。” 第30章 能原谅女人的才是绅士 “这就是全部的故事了……” 黛雅將自己的前半生毫无保留地告诉眼前的男人。 洛恩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经歷了一次毁灭又重塑。 不过以此为基础推敲,之前的所有疑惑都可以迎刃而解。 阿芙洛的卓绝天赋,外人口中的家主夫人感情不睦、老管家愿意和修尔特同流合污、还有炼星会的阴谋…… 此刻,洛恩看著黛雅那双浮动泪光的眼眸,嘴唇微微张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先停止自己粗暴的动作。 当然了,黛雅也没有因此怪罪他,毕竟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確给对方造成了麻烦。 “所以……夫人,为什么你手中的碎片会被那些恶人盯上呢?” 洛恩將自己掌握的情报毫无保留地与黛雅分享。 炼星会,这个神秘组织的恐怖至今只展现了冰山一角。 但凡洛恩的反应差一点,说不定性命就真的交代在敌人手上了。 黛雅低眉沉思了一会后说:“我年轻时听师长们说过,有一些人痴迷於寻找神器碎片,但其实大部分的碎片並不具备任何功效,我能偶然得到一块有价值的已经算是幸运了,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自从针对自己和女儿的袭击接二连三上演,远侄修尔特突然上门挑衅,黛雅也察觉到了危机在逼近,而且很可能会和自己手中的宝物有关。 於是乎,在阿芙洛主动挺身而出以决斗保卫继承权之后,她精心策划了一切…… 提前疏散城堡的人群,故意露出破绽等潜在的危险主动暴露。 靠著年轻时留下的炼金造物与其周旋,卡好洛恩因诧异回身救援的时间。 再在最后关头主动暴露碎片所在,让敌人以为梅洛蒂家族与碎片並没有直接关係,最终离开。 反正里面所蕴含的力量,如今已全部在阿芙洛体內了。 这便是事情的全貌了。 “原来是这样……”洛恩喃喃自语。 知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他沉声对黛雅说:“以后你要小心一些,我不认为那些危险的傢伙善罢甘休。” “是我们。”黛雅纠正道,“我们如今已经是彻彻底底的站在一起了,不是吗?” 经歷那么多磨难,洛恩和母女俩的羈绊早已超越名义上的僱佣关係。 黛雅的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有些话很想说出口,却迟迟未能吐露。 虽然已经三十岁了,可她的心还从未因爱情而跳动过,除了眼前不断撩拨她心弦的男人。 “不。”洛恩满脸遗憾的摇了摇头。 “夫人,你是个好女人,但如果你无法彻底信任而要用心计对待我的话,抱歉,我无法接受。” 说完后,洛恩转身长嘆一口气。 “唉……” 洛恩刚抬起脚,身后忽然一暖。 黛雅忽然抱住了他,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整个人完全贴了上来。 “等等!” 柔软的身躯贴著洛恩紧绷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隔著衣料渗进来,连呼吸都带著一丝微颤,轻轻拂在他颈侧。 洛恩浑身一僵,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下意识绷紧肩膀,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 淡定,要有原则。 不能被一时的温柔击溃底线。 “夫人,我说过了……” “別急,你先看看这个。” 下一秒,一张平整且盖著火漆印章的羊皮卷从臂弯下轻轻递到了眼前。 密密麻麻的字跡一时间看不完,但只一眼,洛恩就被最下方那行清晰的文字钉在了原地。 每年分红五万银幣。 洛恩瞳孔微缩。 这可不是隨手的馈赠,而是梅洛蒂家族產业实打实的股权,是把他从一个外人、一个僱佣来的老师,完完全全拉进了“自己人”的圈子里。 黛雅抱著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的落在耳边:“我诚挚的向你道歉,今后会真正的坦诚相待,请继续留在我和阿芙洛身边,拜託了。” 她的脸颊轻轻靠在洛恩的后背,温度滚烫。 洛恩咽了咽口水,这待遇著实没有想到。 那本就不是真的打算离开的脚步像被胶水黏住一样定在原地。 “咳咳,我说过了……”洛恩把刚刚断掉的话接上,“您的苦衷我都理解,完全理解。” “那可真是太好了。”黛雅满意一笑。 她缓缓鬆开双臂,走到大门处,优雅地回头给洛恩拋去一个媚眼。 “那么,请收下这份礼物吧,我女儿的家庭教师、梅洛蒂的商业顾问、以及……我的私人保鏢。” 一转头,黛雅脸上露出成功拿捏的小表情,作为成熟女性,她很清楚像洛恩这样意气风发的青年有情绪是正常的。 只是需要哄哄。 那道倩影翩翩而去,留下洛恩心潮澎湃的看著那份转让书,上面给予他百分之五的股权,以及黛雅名下的一块地皮。 代价是,他从今往后多了几个新身份,不过无伤大雅,反正那些工作早就兼职上了。 洛恩表面强装镇定,心底早就乐开了花,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他將羊皮纸轻轻翻转,想再確认一遍落款,指尖却忽然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异样。 纸的背面,赫然粘著一把精致小巧的银色钥匙。 花纹细腻,形制特殊,一看就不是库房或杂物间那种普通钥匙。 城堡的房间钥匙都有相应的编號,手中的零零一號房间是黛雅夫人的臥室。 “嘶——” 洛恩顿时大惊,血液“唰”地一下衝上头顶,耳尖瞬间红透。 亲手把这样私密的东西送到手上? 她想干什么? …… 漆黑的夜色下,一只巨鸟正在天穹上展翅翱翔。 不知过了多久,它缓缓降落在一处山丘上。 “咳咳……可恶!” 艾薇尔捂住被洛恩打出的伤口从魔宠的背上跳下,这里是她和同伴约定的接头地点,不过时间已经快到了,四下却不见半个人影。 “混蛋,连这种大事也要迟到吗?”艾薇尔暗骂一声,胸中气血翻涌。 就在这时,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从黑暗里慢悠悠飘了过来。 “这不是来得刚刚好吗?” 艾薇尔猛地转身,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里,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容走出。 那是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一身贴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紧实的线条,脸上戴著一副冰冷的钢铁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与一双毫无温度的眼。 他双手隨意插在兜里,步伐不急不缓的走到艾薇尔面前。 “是你?”艾薇尔露出一丝不屑。 眼前的男人是炼星会十三执事最末席,代號“言者”。 在以实力为排行的执事中,他的实力垫底,不过地位却不一般——他乃是炼星会的首脑、艾薇尔口中的主上的使者兼传话筒。 由於行事风格神秘,作为同事的艾薇尔从未见过对方出手。 “夜鶯小姐,你这次可是闹出了大动静,主上一再要求我们要隱秘行事,你倒好……” “我也是为了任务万无一失才那样的!”艾薇尔为自己辩解,她拿出装载碎片的容器递给“言者”。 “至少,我成功把碎片带回来了。” “言者”接过那形似贝壳的容器轻轻打开,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块暗淡无光的碎片。 看到这一幕,艾薇尔诧异得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回事?我被骗了?” 她急得快要哭出来,废了那么大劲却拿到一个贗品,该怎么回去交差啊? 就在艾薇尔茫然之际,一旁的“言者”缓缓开口:“別哭,夜鶯小姐,货是真的,只不过上面本应存在的能量彻底消失了。” “可恶!一定是那两个混帐乾的!” 艾薇尔脑海里浮现出洛恩和黛雅的脸,气愤的就要当场杀回波翡城。 但“言者”拦住了她。 “放轻鬆一点,你现在回去也是无济於事,况且主上不会因此责罚你的。” 听著“言者”的话,艾薇尔脸上的羞愤之色却是越发浓烈。 “言者”见状甩出了一份“礼物”。 “我猜到你会很生气,所以提前做了些准备。” 他的礼物正是只剩下一口气的修尔特,这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正双眼无神的躺在地上。 一看到坏了自己好事的废物,艾薇尔不再忍耐,两枚钢羽握在手中,毫不留情地朝对方身上刺去宣泄怒火。 诡异的是,面对残忍的处决,修尔特就像失了魂一样,既不哭喊也不求饶,只是一直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是在向谁懺悔,不过不重要了,反正那个人肯定听不见,也永远不会原谅他。 发泄完毕,艾薇尔后知后觉的擦了擦脸上的鲜血,不忿地问:“既然你当时就在附近,为何不出手相助。” “言者”对此的解释是:“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传话筒,没有你们那样强大的力量,干点杂活还行,真动手还是算了吧。” 这番自嘲的话让艾薇尔难以多言,只是低声说自己一定要回波翡城找洛恩报仇。 看著气愤的艾薇尔,“言者”双手插兜转身离去,同时特意交代道:“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炼金术士洛恩,他的身份极为神秘,我们的情报部门至今没有进展。” “掌印大人再三权衡后决定,派遣第十一席执事前往招募他,如果幸运的话,我会退出十三执事的行列,由他补上。” 艾薇尔大惊,质问道:“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能成为我们的伙伴,最好不过。” “如果不行,那就提前剷除这个威胁。” 第31章 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 波翡城,这座矗立於海滨的繁华商业城市,被誉为蔷薇王庭的南方明珠。 来自天南海北的商旅行会云集於此,造就了开放而多元的氛围。 在內城区的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耸入云的雕像: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戴著尖顶圆帽,身披斗篷,左手胳膊夹著书籍,右手紧握长剑。 那是波翡城的人们为了纪念创立者翡玉隱士而建造的。 恰逢寒冬时节,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雕像上,仿佛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冬衣。 洛恩和阿芙洛站在雕像前恭敬地瞻仰,两个小傢伙无法向其他人分享自己时隔几十年被前辈选中成为传人的喜悦,只能遵照其意愿將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 “洛恩。” 沉默良久,阿芙洛忽然开口好奇地问:“你说前辈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波翡城,离开那些追隨他的人呢?” 蔷薇王庭最初曾经是一个鬆散的联邦制国家,许多像波翡城一样的大城邦只是在对外时遵奉王室的统一號令,內部具有极高自主性。 而那些像翡玉隱士一样的超凡者,则在六十年前投入了开发王庭南疆的浪潮,建立起一系列强大的城邦。 不过后来,王庭核心逐步收拢权力,向所有城邦派驻了执政官,削弱了独立性。 虽然包括翡玉隱士在內的一眾创立者依然享有“城主”的尊號,但这份荣誉无法世袭,一度引起了很多不满。 不过最后还是被王庭以强硬手腕镇压了。 翡玉隱士在派驻的执政官到任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表达不满,只是悄无声息地离开,偶尔传出一些消息,最终安静地离世。 没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就连最后见到其残魂的洛恩和阿芙洛也来不及询问个中缘由,只能猜测。 “我想,可能是想挑战新的生活吧,毕竟人功成名就之后总会找些能让自己重燃激情的事情。” 说话时,洛恩將手轻轻放在阿芙洛的头顶抚摸。 两人之间的关係如今更像是兄妹,阿芙洛不会拒绝这样的亲昵互动。 而洛恩敢这么大胆的自信来源是—— “阿芙洛信赖度:百分之七十!” 自从知道阿芙洛身上的秘密后,洛恩对於另一条时间线上她为何黑化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由於缺少自己的引导,她大概率会在继承者之战中落败,无奈吞下屈辱,隨后阴差阳错知晓自己的身份命运,肯定会难以接受。 不过还好,如今自己时刻守护在身旁,定不会让悲剧上演。 眼下最让洛恩在意的,莫过於神秘而危险的炼星会,但黛雅夫人花了不少心思也没有收集到任何相关的情报。 事到如今,洛恩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瞻仰完毕后,他们从容的向著梅洛蒂家族旗下的一处產业走去。 “哼哼,如今我的继承人地位已经不可撼动,是时候为继承家业作准备了。”阿芙洛叉著腰得意洋洋的说著。 洛恩笑著附和:“那么,大小姐,將来可以给我涨薪水吗?” “你不是都拿分红了吗?”阿芙洛嘟著嘴抱怨,“连我都还没有欸!” “唉,一码归一码。” 黛雅夫人特意交代,希望洛恩能教阿芙洛如何从零开始打造自己的炼金工坊,並培养她的商业头脑。 洛恩自然不会拒绝。 谈笑间,两人已经来到一条繁华喧闹的街道上。 这里的地段算得上是全波翡城最佳之一,非常適合阿芙洛。 不仅人流充足、交通便利、配置完善,最重要的是,整块地皮都是梅洛蒂家族的財產,完全不用考虑房租地价问题。 “呼,这里的商铺可真多啊。” 头一次这样逛街的阿芙洛好奇地东张西望,“话说我妈妈到底置办了多少地產?” “呃……看到那座钟楼了吗?”洛恩指著远处问。 阿芙洛点点头。 洛恩隨即说:“你站上去,能看到的所有地皮全是。” “哦……”阿芙洛若有所思的感慨著。 怪不得那个討厌的表哥会死皮赖脸缠上来,这份家產谁看了不心动? “不对!”阿芙洛突然站住脚步,疑惑的看著洛恩,“为什么你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当然是因为这几天洛恩和黛雅夫人之间的关係变得非常微妙,儘管那把钥匙还没有派上用场,不过並不能阻挡夫人看洛恩的眼神越来越逾矩。 不过这些话洛恩不会说,他只是扯了扯衣襟,振振有词:“因为我现在可是股东,自然要对產业上心一点,何况我还是商业顾问,这种事情必须要了解。” “好吧。” 听起来有理有据,阿芙洛选择了相信。 两人逛了一会,最终在一间刚刚装修好的店铺门前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我的炼金工坊了!” 阿芙洛心潮澎湃的看著內部精致的装潢,而洛恩则在和负责装修的人交接。 “你们行动够快的,我记得委託才过去两天时间吧?”洛恩看著那崭新的建筑嘖嘖称奇。 那人自信满满的说:“我们是专业建筑团队,使用的都是从灵枢法盟进口的魔导设备,保质保量。” “实不相瞒,我们的速度取决於用户的豪爽程度,只要钱到位,我连国王陛下的宫殿都能给你復刻出来,区区一间顶级商铺完全不在话下。” 听著对方夸下的海口,洛恩忍不住打趣道:“那等我將来赚了金山银山,一定请你给我造一间王室同款。” “一言为定,谢谢惠顾。”那人伸出手来。 洛恩笑了笑握了上去,並继续开玩笑说:“记得打折。” “没问题。” 阿芙洛就这么瞪著眼睛看著他们把牛皮吹到天上,洛恩签下文件后转头递给她。 “这是我们商业课程的第一条宝贵经验——有钱能使鬼推磨。” “鬼推磨?”阿芙洛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洛恩赶忙解释,就是说只要钱到位,任何事情都能干成。 就像刚刚那样。 “原来是这样。”阿芙洛似乎又学到了什么。 两人走进工坊內,仔细参观每一处细节。 在阿芙洛的设想中,这里將会成为她接取高端炼金委託的地方,並靠著天赋和智慧在此设计出足以震惊炼金界的造物。 白色的噬源魔尘从储物戒指中冒出,在阿芙洛身下构造成一把椅子。 她心满意足地坐下,伸出左手在空中一握,自信地说:“很好,让我们开始第一天试营业吧!” …… 三个小时后,店铺里依旧空无一人。 阿芙洛等得有些烦躁,忙问洛恩:“为什么一点生意都没有?” 洛恩倚在工坊角落的软椅上品著茶,语气慢悠悠地说:“我的大小姐啊,做生意又不是抢劫,我们不可能逼著人家上门来,总得先接几个小单子,踏踏实实打出名声才行。” 阿芙洛垂著眸,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椅边的雕花,小声喃喃自语:“我以为我的名气已经足够了呢。” 洛恩放下茶杯起身,目光落在她略显沮丧的脸上。 “別灰心,这正是今天的第二课——生意场不会一帆风顺,保持良好的心態至关重要。”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带动提醒用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了! 两人喜出望外,第一单生意必须要好好处理。 进来的是一位穿著黑白相间修女制服的少女。 一头黑髮修剪得利落整齐,额前碎发微微遮住一侧眉眼,只露出一只清澈柔和的左眼。 容貌略显青涩的脸蛋圆圆软软,泛著一层天然的浅緋色,像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烫。 制服裙摆一侧开衩,露出一截线条纤细的腿,裹著白色丝袜,步子放得极轻,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靦腆。 那人双手紧紧攥在身前,指尖微微蜷缩,目光不敢隨意乱看,只小心翼翼地落在洛恩身上,声音又轻又软,带著几分紧张。 “那个……请问、请问这里……是提供炼金服务的吗?” 话音落下,脸颊更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一层淡粉。 “当然!” 第一位客人是个可爱的孩子,两人心情大好。 洛恩一眼就看出,对方是圣堂修会的成员,来自西方的圣钥天国。 那是一个充满浓郁宗教氛围的国度,被尊奉“星辉女神”的圣堂修会所统治,教皇既是信仰领袖又是首脑。 和进步开放的蔷薇王庭不同,圣钥天国十分封闭,几乎不愿意在和传教无关的事情上浪费精力和资源。 偏偏他们还真的从对星辉女神的信仰中开发出了有別於其他国度的超凡力量,並且占据了大陆上资源最丰饶的区域,因此是一个不容小覷的存在。 坐落於海滨的波翡城风气开放又交通便利,自然是他们传教的不二之选。 “修女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服务呢?”阿芙洛微笑著问。 不曾想,客人居然十分生气地回答:“请不要叫我小姐,我是圣堂修会的修士温蒂!” 他认真地强调:“我是个男孩子!” 第32章 扯淡的教会与新「攻略」对象 “温蒂小……啊不是,温蒂教士,刚才的事情十分抱歉。” 一场乌龙后,洛恩温蒂端来茶水,为刚刚的冒犯致歉。 温蒂接过茶杯,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也不怪你们,毕竟我长得……唉。” 其中酸楚一言难尽。 温蒂其实是圣堂修会的“灵言唱诗班”的成员,这个组织的成员能够以独特的歌喉搭配魔法引导神明的力量降临於世。 他这次带来了一台受损的炼金留声机,希望炼金术士们可以修復它,让神明的福音重新响彻。 阿芙洛正在忙这件事。 而洛恩依旧以让其歷练为名,堂而皇之混工资。 “温蒂,我有个问题。” 洛恩仔细打量著对方的穿著,精致修身的上衣、带著荷叶裙边装饰的开衩裙,还有白色蕾丝长袜…… 哪个男孩子会这么穿? 洛恩开始怀疑本地的神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温蒂赶忙摆著手解释:“不是这样的!” 真实原因是,去年圣堂修会內部进行了一场意见表决。 负责管理教会的百人议事会收到了修女们的集体请愿——要求修会调整修女们的著装规范,包括但不限於加长裙摆、增加面料、取消必须穿著丝袜的规定等。 “噗!” 洛恩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心底不由得怀疑这修会真的正经吗? 这种事情也值得开个会表决? 没办法,温蒂表示,圣钥天国是一个崇尚平等的信仰国度,任何涉及修会內部管理的事宜都要通过表决裁定。 “那结果呢?”洛恩追问。 温蒂扭捏的扯著裙摆答道:“最后,表决以九十九票反对,一票赞成而否决。” 正端著茶水往嘴里送的洛恩险些呛到,合著除了修女们压根没有人同意唄! “教廷的主座们一直认为,作为神职人员的我们应该崇尚节约,所以衣服的布料能省则省。” “而且经过我们精密的调查研究发现,修女们的裙子每短一寸,吸引信徒的能力就会提升三个百分点。” 那特么叫勾引! 洛恩不禁陷入思考,最终得出结论:主座大人们是对的! “可这和你们有什么关係?”洛恩依旧不解。 “唉……修女们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认为自己被针对了,所以大修女长要求,除非我们男性教士也遵守同款著装规范,否则她们就继续抗议。” “无奈之下,大伙同意了。最后经过商討,这份重任交到了我们灵语唱诗班身上,毕竟你不能真的让主座大人们去穿……” 洛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扯淡! 不过这也算是不错的新闻吧,比起那些无良报纸要有意思得多。 洛恩將茶杯轻轻搁在桌沿,指向向眼前满脸无奈的温蒂教士。 “话说回来,波翡城的炼金工坊也不止我们这一家,怎么偏偏找上我们?” 温蒂一怔,隨即温和地笑了笑,:“当然是慕名而来,阿芙洛小姐的名声整个波翡城谁人不知?” 他话音刚落,隔壁工坊里便传来一声极轻、却格外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阿芙洛正蹲在满地齿轮与水晶管路之间,原本还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小脸瞬间像是被撒了糖霜一般,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她干活更加卖力了。 对此,洛恩只是笑笑。 他估计真实原因是门外张贴的gg——“新店开业、半价优惠”。 真相也確实是这样,温蒂教士紧张地摩挲手掌,心里暗想:“幸好找到一家便宜的炼金工坊,不然就我的月俸根本修不起……唔,下次不能再笨手笨脚了,否则要被神父大人惩罚的。” “完成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阿芙洛就捧著修缮完毕的留声机走出房间。 “问题不大,只是几个零件老化严重了,我替换了一下就行。” 阿芙洛隨手用物质转化捏出了零件,轻轻鬆鬆解决第一单生意。 三人围在桌边,温蒂按下开关,留声机內传出悠扬的旋律。 “太好了,谢谢你们!”温蒂开心地拿出钱包,付给了阿芙洛六十铜幣。 钱不多,不过毕竟是自己第一次靠炼金术赚到钱,阿芙洛还是很开心。 “嘿咻!” 温蒂卖力的抱起留声机再次向两人致谢,同时提到:“后天我们教会在波翡城的新教堂落成,届时会有布道活动,你们可以来参加。” “愿星辉女神庇佑你们!” 待他走后,阿芙洛掂量著手里的钱幣感嘆:“看来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加油吧。”洛恩鼓励道:“如果不好好经营的话,你只能回家继承家业过著每天收租的无聊生活了。” 阿芙洛立刻皱起鼻子,用力摇了摇头,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未来。 “我才不要!”她攥紧小拳头,眼神格外坚定,“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洛恩看著她这副斗志满满的样子,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的敲门声。 不重,却格外清晰。 洛恩抬手拉开门,只见门外站著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子。 看样子年纪比阿芙洛稍大一点,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到处打著粗糙的补丁,一看就穿了很久。 一头蓝色长髮黯淡无光,乱糟糟地垂在肩头,眼底是一圈浓重得化不开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她双手紧紧攥著手里的木篮,指尖泛白,头微微低著,不敢直视洛恩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著一丝颤抖:“您好,祝您生意顺遂,请、请问……你们愿意买一些饼乾吗?” 女孩手中的木篮里用油纸简单包著几块形状不太规整的饼乾,散发著淡淡的、朴素的甜香。 见洛恩有些诧异,女孩赶忙开口,带著恳求说:“我叫赛莉丝,是孤儿院的人,想赚些外快给弟弟妹妹们补些营养,不好意思打扰了,如果不行的话,我现在就走。” “等等!”洛恩叫住对方,心中的怜爱之情溢於言表,不会无动於衷。 紧隨其后的阿芙洛也听到了赛莉丝的话,联想到自己偶尔听说那些孤儿院里的孩子过得很辛苦,心中不免难过。 “我们全都要了!” 阿芙洛爽快的把刚刚赚到还没捂热乎的钱一股脑塞进了对方手里,並顺势拿走了里面的全部饼乾。 赛莉丝一时大惊:“那个……不用花这么多钱的。” 阿芙洛摆摆手,表示不客气。 赛莉丝没想到今天那么幸运能遇见大好人,六十个铜幣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 “太谢谢你们了!”赛莉丝感动的鞠躬。 洛恩在一旁静静看著,女孩送来的饼乾卖相差劲的要命,和梅洛蒂城堡的专业厨师烹飪的莓果曲奇相差甚远。 阿芙洛肯定不是为了口腹之慾,而是因为內心的善良才这样做。 又看了看正在连连道谢的赛莉丝,心中忍不住感慨:“可怜的孩子,日子过得一定很辛苦吧?” 赛莉丝?真好听的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突然,耳边传来提示。 “学生:赛莉丝” “天赋:古神注视(唯一)、魔能亲和(传说)、魔法(普通)……” “信赖度:百分之二” “可获取能力:魔能亲和” “当前状態:喜悦且飢饿,遇到善良的好心人买下了所有饼乾,不用在大街上叫卖了,而且可以买很多食物分给孤儿院的伙伴们,就是肚子很饿……” “嘶……” 洛恩身上冒出一层冷汗,怪不得自己觉得熟悉,眼前的女孩正是和阿芙洛一样,未来將会危害世界的灭世魔女之一! 和阿芙洛不同,赛莉丝的力量来自於古老传说中的旧日神明,她將在未来被选中成为神明力量的容器,从而掀起足以摧毁整个蔷薇王庭的可怕入侵…… 但为何眼前的赛莉丝,却是个可怜兮兮的孤儿,完全看不出一点魔女的样子? 洛恩百思不得其解。 阿芙洛见洛恩盯著赛莉丝远去的背影半天没动静,白嫩的小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 “洛恩,你发什么呆呢?” 柔软的指尖在眼前晃来晃去,洛恩猛地回过神,后背那层冷汗还没干透。 他故意轻咳两声掩饰住刚才的失態。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洛恩定了定神,语气刻意放得隨意,却又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就是觉得刚才那个叫赛莉丝的女孩,有点奇怪。” “奇怪?”阿芙洛歪著头,清澈的眼眸里写满疑惑,眉头轻轻皱起,“哪里奇怪呀?她只是很可怜又很有礼貌。” 洛恩看著阿芙洛纯粹天真的模样,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 洛恩没再多解释,只是抬手揉了揉阿芙洛的头髮,语气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懒散又认真的模样:“接下来给你布置一个新考验——工坊暂时交给你一个人留守,后面再来客人全都由你独自处理。” 阿芙洛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才的疑惑瞬间拋到脑后,小胸脯一挺,斗志满满: “我没问题!儘管交给我吧!” 可兴奋不过三秒,她又歪著脑袋凑上前,好奇地眨了眨眼: “不过……洛恩,活都让我干了,你干什么呀?” “哼哼。”洛恩神秘一笑,食指竖在嘴唇前,“我要去拯救世界了。” “切——”阿芙洛翻了个白眼。 那幅表情仿佛在说,洛恩你想摸鱼可以直接说的,犯不著用这么蠢的理由来骗自己。 其实洛恩没有骗人,为了世界和平,他必须將一个魔女的诞生扼杀在黑化之前。 第33章 尾隨痴汉?正义伙伴! “你好,请给我三磅麵包还有一些火腿。” 赛莉丝从破旧的围裙里掏出刚刚赚来的钱递给商铺的老板,满心欢喜的看著新鲜的食物被装进牛皮纸袋里。 “太好了,刚刚的两位好心人真是大方,这下大家可以吃顿饱饭了。” 赛莉丝畅想自己带著食物回到孤儿院时,那些年岁比自己小的孩子们该露出怎样高兴的表情。 殊不知,在她身后,一双眼睛已经默默注视了一路。 洛恩閒庭信步地跟在赛莉丝身后,保持著一个若即若离的范围,確保不会被注意到也不会跟丟。 在他的记忆里,未来的赛莉丝將是整个蔷薇王庭的威胁,其恐怖甚至逼得数个势力结盟来应对。 不过眼前的女孩娇弱普通,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大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赛莉丝抱著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小身子被挤得东倒西歪。 纸袋沉甸甸地坠著胳膊,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缩著肩膀,在人群缝隙里艰难穿行。 忽然,一股蛮力从身侧撞来,力道又急又狠。 “啊——” 赛莉丝惊呼一声,怀里一松,其中一只纸袋脱手而出,麵包和火腿滚了一地,金黄的麵包在骯脏的石板路上滚出老远。 “对、对不起!对不起!” 赛莉丝慌得声音都发颤,顾不上疼,立刻弯腰去捡。 她的指尖刚要碰到最完整的一块麵包,一只擦得鋥亮的皮靴却毫无预兆地落下,狠狠踩在鬆软的麵包上。 “咔嚓”一声,新鲜出炉的麵包被碾得变形,沾满尘土与污渍。 赛莉丝的动作僵在原地。 那是她好不容易换来、要带给孤儿院孩子们的晚餐啊! 被黑眼圈包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迅速漫上来,心疼和委屈堵得喉咙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里打转,却死死咬著不肯掉下来。 撞人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他非但没有半点歉意,反而抱著胳膊厉声呵斥:“走路不长眼睛?撞得我胳膊都疼了!” 明明是他故意衝撞,此刻却倒打一耙,对著一个瘦弱单薄的小姑娘耀武扬威。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带著鄙夷与不满,却没人敢上前多管閒事。 赛莉丝嚇得浑身发颤,只会一个劲地低头道歉,哽咽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低著头,长发垂落遮住泛红的眼眶,小小的身子在高大的壮汉面前,显得格外无助又可怜。 像他们这样无依无靠的孩子在外都是这样,不敢招惹一点事情,因为没有家庭会为他们兜底。 赛莉丝从小学到的第一堂课就是“道歉”,无论与人发生什么爭执,都要先认错。 也许这样,能少受一点欺负。 不远处的街角,洛恩停住脚步,目光冷然地望著这一幕。 “赛莉丝状態:委屈与心痛,她害怕招惹麻烦,又咽不下一口气,只能陷入矛盾之中。” 此刻,那个粗蛮无礼的傢伙还在厉声咒骂可怜的赛莉丝,尤其是看到那廉价的打扮后更加肆无忌惮。 而赛莉丝呢? 她只敢站在那里耷拉著脑袋,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赛莉丝咬著唇,肩膀微微发抖,被骂得几乎抬不起头。 可心底那点委屈实在压不住,像根细刺扎著喉咙,她终於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明明是你撞我的……” “你还敢顶嘴!” 壮汉勃然大怒,脸上横肉一抖,攥紧的拳头带著恶风,毫不留情地就朝赛莉丝的脸颊砸去。 周围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却没人敢拦。 赛莉丝嚇得浑身一僵,根本来不及躲。 她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护住自己,而是死死抱紧怀里剩下的那袋食物。 原本已闭上眼等著那记疼痛落下,可预想中的重击却没有传来。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紧接著是壮汉痛呼的闷哼。 赛莉丝茫然地睁开眼,一道坚实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她身前,將她完完全全护在身后。 刚才那凶狠的一拳,硬生生砸在了眼前之人的肩膀上。 是洛恩! 他不知何时从街角走到了这里,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只微微侧了下头。 壮汉疼得手腕发麻,愣在原地,一脸错愕。 洛恩缓缓抬眼,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质问:“你为什么要打我?” 不等对方反应,他指尖微抬,一缕淡金色的源能无声漫开。 不容置疑的威压散开,无声地宣告自己炼金术士的身份。 壮汉脸色瞬间煞白,眼前之人可是他这种底层混混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他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连忙摆手,支支吾吾地慌乱辩解: “不、不是这样的先生,误会,全是误会!是她先撞的我,我、我才……” “我不管那么多,你確確实实打到我了对吧?”洛恩没有半点好气地说著。 他转身对著周围的人群说道:“大家有目共睹,我好端端的走在路上,这人不明不白打我一拳。” “没错!”周围的看客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洛恩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盯著那个双腿发颤的混蛋。 叮咚——! 一枚银幣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你的医药费。”洛恩冷冷宣判。 根据蔷薇王庭的律法,超凡者和没有任何身份的平民发生矛盾天然占理,就算发生肢体衝突乃至伤残,也不用受到处罚,只用赔偿钱財。 洛恩的意思很明显了。 这样的规矩很不公平,但用来对付恶人再合適不过了。 “不……不要这样!”那人求饶道。 洛恩眼神一寒,根本没再听半句废话,直接上前一步精准揪住壮汉的衣领,猛地將人拽到面前。 下一秒,饱含怒意的拳头狠狠砸出。 “噗——” 一声闷响混杂著牙齿碎裂的声音传遍整条街道。 壮汉惨叫一声,嘴里直接飞出三颗带血的牙,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 周围围观的人先是一静,隨即忍不住低呼出声,不少人心里憋著的恶气一下子散了,竟悄悄喝起彩来。 洛恩面无表情,一拳接著一拳,毫不留情地落在对方身上。 每一击都狠辣却又巧妙控制著力道,防止闹出人命,只让他痛到极致。 壮汉哀嚎连连,再也没了刚才囂张跋扈的样子。 几拳过后,洛恩像丟一袋烂垃圾一样,鬆手將人狠狠摔在石板路上。 壮汉趴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口鼻流血不止,狼狈不堪。 他以为折磨总算结束了,连滚带爬地就要往人群外逃,只想儘快离开这个煞星。 可刚爬出两步,身后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动。 叮咚——又一枚银幣再次落在地上。 壮汉浑身一僵,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动作都僵住,屁滚尿流地不敢再动。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散开!” 清脆又带著威严的女声响起。 眾人纷纷回头,只见几名治安官快步走来,为首的那位治安官小姐身材高挑、容貌清丽,一身制服更显英气。 那壮汉一见救星,立刻连疼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衝过去,一把抱住对方的靴脚,涕泪横流地哭喊:“治安官大人!救命!救命啊!这个人他无故殴打平民!求您为我做主啊!” 本以为治安官会为自己出头,不料对方却一脚蹬开自己,朝著刚刚殴打自己的傢伙奔去。 “洛恩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卡特琳娜呀,嗨,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个走路不长眼的傢伙,把我手都弄伤了。” 说著,洛恩举起拳头,展示自己毫髮无损的手。 那个混球已经嚇得绝望了,没想到洛恩还和治安官认识,並且从亲切互动能看出关係相当不错。 在洛恩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后,卡特琳娜转身將其扣押起来,带回了治安所以寻衅滋事处理。 解决完这一切后,洛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身看向眼泪汪汪的赛莉丝。 目睹了全程的小丫头感动地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缓缓开口:“谢谢你,好心的先生。” “赛莉丝信赖度:百分之十!” 洛恩会心一笑,温柔地询问赛莉丝有没有伤到哪里? 得到一切安好的回应后,他俯下身子帮赛莉丝捡起散落一地的食物,隨口说:“遇到这种人真晦气,算了,我送你回家吧。” 赛莉丝吃惊地张大嘴巴,连忙婉拒:“怎么能麻烦您呢?我现在就……” 她刚想走,却被洛恩侧著身子以一个微妙的角度拦住。 “別紧张嘛。”洛恩半开玩笑地说:“为淑女保驾护航可是绅士的荣幸。” 第34章 成为女僕吧,赛莉丝! 位于波翡城外城区的一家孤儿院门口,洛恩和赛莉丝停下脚步。 “今天真是多亏您了,洛恩先生。”赛莉丝深深鞠一躬,诚挚感谢。 洛恩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 他的注意力放在对方的信赖度上。 “赛莉丝信赖度:百分之十!” “可解锁能力:咒斥之体” “哦?”洛恩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能力的功效他很清楚——能够免疫诅咒类的能力,算是不错的技能。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赛莉丝为自己无法报答洛恩而感到有些愧疚,但洛恩只是让她放鬆。 “报恩什么的,不必如此在意,反正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洛恩付之一笑,瀟洒离开。 赛莉丝望著他的背影感慨,“真是一个热心的好人啊,要是能多遇到他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不过赛莉丝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傢伙,见到他一次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怎么能奢望……” 怀揣著复杂的思绪,赛莉丝转身推开那锈蚀严重的大门。 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背后正有一个纽扣大小、形似蜘蛛的炼金造物,悄无声息趴在衣服褶皱里。 幸好翡玉隱士留下了它的设计图纸,才让洛恩得以重新复製並改良。 …… “我回来了!” 赛莉丝小心翼翼穿过杂乱无章的走廊,进入一间光线不足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四处堆著半人高的木箱。 空气中飘著木屑、布料与淡淡的胶水味。一群十二三岁上下的孩子正围在一张磨得发亮的长木桌旁。 他们低著头,小手飞快地忙碌著——有的摺叠,有的粘贴,有的將一件件做好的手工小物件整齐摆好,再统一塞进木箱,等著被人收走。 听见她的声音,孩子们齐刷刷抬起头。 “赛莉丝姐姐!” “你回来啦!” 小傢伙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 他们有的拽著她的衣角,有的仰著小脸望著她,明明对方也还只是半大的孩子,却已经习惯性地依赖著她。 赛莉丝看著围在身边的一群小不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刚才的低落情绪瞬间被这股热闹冲得烟消云散。 她轻轻揉了揉离自己最近那个孩子的头,小心翼翼地打开怀里的纸袋。 一股温热诱人的香气立刻散开。 是新鲜的麵包!还有香甜的黄油和充满油脂香气的火腿。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直了,小小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连口水都悄悄冒了出来。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远比孤儿院平日寡淡的伙食要好上太多。 赛莉丝没有先动,只是笑著將纸袋递到最中间,轻声叮嘱:“慢点吃,別抢,每个人都有份。” 而这一切全都被她背上的炼金造物捕捉传递出去。 远处,正与阿芙洛一同返回梅洛蒂城堡的洛恩感应到传回来的信號,果断假装打盹,安静地“看著”那一头的画面,心里轻轻一嘆。 这个叫赛莉丝的少女实在令人动容,明明自己过得也不算好,却还在拼尽全力把为数不多的温暖分给身边更弱小的人。 如此之人,实在难以让洛恩把她与印象中的灭世魔女联想到一起。 忽然,画面中出现了异样。 就在孩子们的目光还黏在纸袋上捨不得挪开时,一道沉重又粗哑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慢悠悠地碾了过来。 当声音停止时,原本嘰嘰喳喳的房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个身材肥胖、繫著沾满油污的灰布围裙的女人堵在了门口。 她脸上横肉堆砌,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冷缝,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院长……” 有孩子嚇得浑身一缩,下意识往赛莉丝身后躲。 赛莉丝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意像被冻住一般凝固。 胖院长一言不发,几步走到长桌前,肥厚的手掌猛地一扬——“啪嗒。” 赛莉丝手中的食物被一把夺了过去。 纸袋在她粗糙的手里被捏得变形,香气被粗暴地堵在里面,散不出来半分。 “谁让你私自给他们分东西的?”院长声音又粗又冷,毫不留情的呵斥,“院里的食物,必须集中统一分配,你作为大姐难道不懂规矩?” 赛莉丝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紧绷的侧脸。 “对不起院长,我、我只是今天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 孩子们全都嚇得埋下头,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赛莉丝攥紧衣角,勉强鼓起一点勇气,想解释今天的遭遇:“院长,今天我遇到了一位好心先生,他帮了我很大的忙,还……” “够了。” 胖院长冷冷打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赛莉丝。 她挺了挺滚圆的肚子,將纸袋往怀里一揣,转头对著那群孩子厉声呵斥:“看什么看?还不快继续干活!” 孩子们嚇得一哆嗦,立刻蜂拥回到长桌旁,小手再次飞快地动了起来,不敢有半分停顿。 唯有赛莉丝依旧低著头,等待发落。 胖院长瞥了她一眼,语气更沉:“你,跟我出来。” “是……” 赛莉丝轻轻应了一声,跟在院长身后走出了房间。 远处,洛恩闭著眼,指尖轻轻一动。 那枚蜘蛛形状的炼金造物,依旧安静地趴在赛莉丝的衣角,將这一切地传回他的感知里。 院长把赛莉丝带到了孤儿院的角落,看著面前的少女,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在打量什么商品。 “赛莉丝,你已经十六岁了,按照我们这的规矩,你早该出去自谋生路了,但我还是留著你,知道为什么吗?” 赛莉丝摇摇头,她当然不清楚。 其他同龄的人早就被送去各处学手艺或是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了,唯有自己还待在这里照顾年纪更小的孩子们。 “因为,你和他们不同,你能够创造更多价值,去工厂当学徒或者去打杂都太可惜了。” 胖院长油腻的手掌重重搭在赛莉丝单薄的肩膀上,凶狠的嘴脸稍稍收敛。 “我都是为了你好,城里那家有名的魔药商铺老板,你应该听过吧?家境殷实,就是妻子前年走了,一直空著位置。最近托人打听,想找个乾净温顺、背景简单的姑娘。” 她越说越起劲,小眼睛里闪著算计的光,仿佛在炫耀一桩多么划算的买卖。 “我已经替你说好话了,过段时间,你就以学徒的身份进他店里。等再过一阵子,年纪到了,顺理成章嫁过去,一辈子吃穿不愁,不比在这里强百倍?” 胖院长得意地笑了起来,肥肉跟著一颤一颤。 “我可是把最好的出路留给你了,你该感激我才是。” 可这话落在赛莉丝耳中,却如同寒冬冰水从头浇下。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期待,只剩下彻骨的惊恐与绝望。 成长於糟糕环境的她心思敏感,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全貌。 “不……不要……” 赛莉丝浑身发抖,急迫的抓住院长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粗糙的布料里。 “求求您,院长,我不要去那里……我可以去工厂做工,可以去打杂,我什么苦都能吃,只求您別把我送去那里……” 她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卑微到了极点。 “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您了……” 但院长只是给了她一个冷眼。 “赛莉丝,你好好想想,这个世道哪还有什么好地方容得下你?要不是你这张脸蛋还勉强能看,人家也不稀罕!” “再说了,这件事完了之后,我们孤儿院可以得到一笔钱,你难道就不愿意为其他人牺牲一下吗?” “要是你能找到其他活路,说什么都行。” 说完后,院长自顾自的走了,留下赛莉丝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一切被洛恩远程看得真切。 常言道,对心软的人就用道德绑架,对心狠的人就用利益捆绑。 那人自然知道赛莉丝什么都做不到,故意为之。 良久,几滴眼泪终於突破封锁,掉落在了草地之上…… 入夜,梅洛蒂城堡內静謐祥和。 黛雅夫人正在研究紫瑙商会送来的新奇魔导科技造物——一盏造型別致的檯灯,这玩意和市面上的寻常货不同,是灵枢法盟的魔导工匠们的匠心力作。 正端详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听到那细微的动静,黛雅脸上绽开甜美的笑容——整座城堡里可以不敲门进入的只有一个人。 洛恩脸上带著畅快的笑意缓缓走入,“晚上好夫人,希望我没有打扰你的雅兴。” “那不会,你要是一直不来看我倒是有可能。”黛雅调侃。 两人相视一笑,洛恩选择直入主题。 他將今天的遭遇和黛雅说了一通,並表示那个叫赛莉丝的姑娘心地善良,正好自己身边缺个帮手助理一类的的人,打算请她回来当女僕,希望黛雅应允。 “哦?”黛雅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 “缺女僕的话,我隨便派一个训练有素的给你不是更好吗?” “嗨,主要是想帮帮那个丫头嘛。”洛恩解释。 “好吧。”黛雅欣然同意,並询问是否需要自己解决那位姑娘的薪资问题。 洛恩婉拒了这个提议,既然是他请回来的,自然应该由自己负责。 他现在只想赶快把赛莉丝弄到身边,防止不幸的遭遇进一步將其推向悲剧的未来。 …… 第二天黄昏。 一个孤单的身影在海边徘徊。 独自眺望海洋是赛莉丝为数不多的爱好。 因为波涛汹涌的海面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自己,只是静静待在那里,聆听著她的心声 “我究竟该怎么办呢?”赛莉丝低眉喃喃自语,似乎要把心声说给海里的鱼虾听。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就是一场悲剧,没有父母的疼爱、没有亲人的照抚、从记事起就只有不断的打骂、飢饿还有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贫穷与卑微,贯穿了这个十六岁少女的一生,让她的心脆弱又敏感。 过去的生活已经被悲剧填塞,未来的时光又即將步入另一重樊笼…… “我到底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呢?如果没有人爱我,我又怎么会出生?如果我不值得被爱,为什么还要苟延残喘活下去呢?” 一系列复杂的问题在脑海里打转,赛莉丝想不通。 望著眼前波涛汹涌的海洋,她心底竟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死亡是什么感觉?如果是一场不用再醒来面对那些糟糕事情的安详长眠,有何不可?” 想著想著,赛莉丝都脚步不自觉往那粼粼微光走去。 夕阳洒落海面,美不胜收。 赛莉丝却无暇欣赏,她解下身上破破烂烂的围裙放在一旁,步伐逐渐加快。 就在海水漫过小腿的瞬间,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 “赛莉丝!你在这干什么?” 她吃惊地回头一看,竟是洛恩! 第35章 误闯天家 “洛恩先生?” 赛莉丝诧异地回头看去,只见洛恩背著手朝自己走来。 这个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刚刚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子消散,整个人呆呆的站在沙滩上,任由浪花拍打脚踝。 “你在这里做什么?真是让我好找。” 洛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脸云淡风轻的走到赛莉丝身边。 “您……在找我?”赛莉丝难以相信的问。 一个炼金术士怎么会对个普通女孩如此在意呢? “你不是想赚些外快吗?刚好我这里有一份兼职,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事先声明,待遇优厚哦!”洛恩解释。 “啊?” 赛莉丝有些懵,但洛恩已经上手把她从海边拽了回来並用不可抗拒的力量带著她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 “我最近工作很忙,需要有人帮我处理些杂活,你应该很擅长吧?” 洛恩心里清楚,要是自己表达出过分的善意,恐怕会適得其反,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 赛莉丝后知后觉的点点头,赶忙说:“洗衣洒扫什么的我都会,就是做的饭不太好吃。” 原本不报什么希望,但当机会摆在眼前,赛莉丝来不及多想,立刻毫不犹豫地抓住。 “那就可以了,很符合我的条件。 洛恩满意一笑。 “赛莉丝信赖度:百分之十五!” 两人走进孤儿院的大门,院长正在为到处找不到赛莉丝而生气。 一见赛莉丝跟著个陌生男人回来,她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就要將赛莉丝往自己身后拽。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自把我院里的孩子带走,我看你是胆大包天!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叫治安官过来,让你好好吃点苦头!” 她唾沫横飞,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样子。 洛恩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隨手拿出钱袋,轻飘飘往院长面前一扔。 钱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我是个炼金术士,要聘请她做一段时间僕人,这是预付的工钱。”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院长愣了一愣,下意识弯腰捡起钱袋,指尖一捏,只觉得沉甸甸的。 她慌忙打开一角往里瞥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这里面的钱可比赛莉丝的“定金”高多了! 刚才那副怒不可遏的凶相瞬间烟消云散,院长的整张脸堆起諂媚又油腻的笑。 “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啊,刚才全都是误会、误会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倨而后恭,令人发笑。 洛恩真想说一句“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驁不驯的样子”。 不过时间紧任务重,没工夫搭理了。 “快去收拾东西吧,你得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了。”洛恩对赛莉丝温和的说著。 赛莉丝只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直到院长急迫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还不快点!” “哦哦……” 孤儿院內,孩子们还在为繁重的工作而劳累。 其中几个人正在小声嘀咕,他们偷听到了自己视为姐姐的赛莉丝可能要被卖给別人。 小傢伙们连连嘆息,大家不希望赛莉丝面临那样的命运,但同时又想到自己说不定哪天…… “要不我们试著带赛莉丝姐姐逃走吧!” “可是能去哪呢?” “唉……” 波翡城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上百万人口,但波翡城也很小,小到几个孩子没有容身之所。 就在孩子们低著头,满心沉重地嘆气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赛莉丝拎著一个小小的旧布包站在门口,脸上没有半分他们预想中的惶恐与悲伤,反而带著一种近乎不真实的轻鬆。 几个孩子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和担忧。 “赛莉丝姐姐,你没事吧?” 赛莉丝见状,快步走到他们中间像往常一样温柔地蹲下身,伸出手挨个轻轻摸著每个小傢伙的头顶。 “我没事哦,你们看,我好好的。” 她声音轻轻的,却带著藏不住的欢喜。 “我找到一份新工作啦,是一位很厉害的炼金术士先生聘请我过去帮忙,薪水很高的。”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那、那你是不是要被卖掉了……” 赛莉丝连忙摇头,眼眶微微发热。 “不是的,不是要去受苦,只是去做一段时间的帮手,不会离开这里太久,也不会和大家分开。” 她温柔地替最瘦小的那个孩子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轻声叮嘱:“你们要乖乖听话,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惹院长生气,等我赚了钱,就给你们带好东西回来。” …… 人生中第一次坐上马车,赛莉丝显得无比拘束。 她望著窗外的景色,怯生生的问洛恩:“话说回来,我今后是要在您的炼金工坊里工作吗?” “並不是。”洛恩耐心的解释,“第一,我们见面的地方属於那位大小姐,我只是她的导师而已。第二,既然作为女僕,你的工作地点有且只有一个——我的身边!” “哦……好的!” 看著赛莉丝连忙点头的样子,洛恩暗自庆幸自己来得够及时。 就在这时,他们恰好路过一座教堂,高耸的哥德式尖塔正好与落日重叠。 几名身穿修女制服的神职人员正在门口派发传单,为明天的布道活动预热。 洛恩一眼就在其中看到了教士温蒂的身影,赛莉丝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远处,便开口问:“您认识那位修女小姐吗?” “认识,不过他不是女孩子。”洛恩啼笑皆非的回应。 “啊?” 洛恩看著赛莉丝满脸疑惑的样子,感慨道:“你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了解。” 赛莉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时忍不住开始好奇,將要去往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从洛恩先生和阿芙洛小姐的身份来看,肯定是个漂亮的大房子吧?”少女天真的畅想著。 …… “这也太大了吧?” 当马车驶进辉煌壮丽的梅洛蒂城堡,赛莉丝的小嘴张成了一个“0”,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洛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愣著干什么?” 说完后,洛恩从容不迫的向前走去,而赛莉丝几乎是踮著脚尖跟在洛恩身后,每一步都放得轻之又轻。 她感觉身上处处不自然,觉得自己和周围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害怕多走一步就会弄脏乾净的地板。 来到一处温馨的房间內,黛雅夫人和阿芙洛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看到洛恩將赛莉丝带进来,母女俩皆是投去好奇的眼光。 当然,阿芙洛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洛恩身上。 她伸出手指了指胳膊上的腕錶,用十分不满的眼神示意:“洛恩,你今天又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洛恩也只能用眼神求饶,表示下次不会。 虽然他大概率还敢。 “这位是黛雅夫人,这里的主人,还有阿芙洛,你们之前见过,今后要守这里的规矩,知道了吗?” 赛莉丝连忙点头又鞠躬,连仔细端详眼前之人的模样都不敢。 “把头抬起来。”黛雅轻声命令。 赛莉丝的身体微微发颤,缓缓抬起头。 看著她那张憔悴的脸和明显的黑眼圈,黛雅眼底浮现出一抹心疼。 “可怜的孩子……” 隨后,黛雅让侍者先把赛莉丝带到为她准备好的房间去,顺便让阿芙洛赶紧去休息。 至於洛恩,自己有正事要聊。 待两个小丫头走后,黛雅起身牵著洛恩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关於炼星会的调查有进展了。” 听到“炼星会”三个字,洛恩瞬间警觉起来。 “怎么说?” 黛雅告诉洛恩,大约从几十年前开始,这个名为“炼星会”的组织每次出现在世人视野中,几乎都和“塑星者”碎片有关。 那件古老神器的具体功效已经湮没在歷史中,但既然那些人如此痴迷寻找,想必定有猫腻。 “我始终担心那些人会继续对阿芙洛不利,所以拜託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守护好她。” 洛恩感受著黛雅夫人手掌传来的温度,郑重的承诺自己责无旁贷。 自己之所以要费力把赛莉丝弄到身边,不仅要防止另一位灭世魔女诞生外,更重要的就是藉助她增强自身实力。 黛雅心满意足地鬆开了洛恩的手,指尖却还恋恋不捨地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含情脉脉望著眼前这个总能给她安心感的男人。 就在洛恩还在思索炼星会之事的间隙,微微踮起脚尖,趁他不备,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一侧。 一触即分,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不等洛恩反应过来,黛雅已经收回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狡黠的笑意,转身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裙摆轻轻扫过地面,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洛恩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著黛雅的温度,脸颊上那一点轻柔的触感格外清晰。 他愣了片刻,无奈地轻嘆了一声。 “看来这碗软饭不得不品了。” 第36章 夜半惊魂 洛恩一只手掌紧贴脸颊,脸上带著一抹无奈的笑意回到住处,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刚一迈步,隔壁的房门就“咔嗒”一声轻响,紧跟著被人从里面悄悄拉开一条缝。 一头蓝发率先冒了出来,赛莉丝探出半张小脸,脸颊微微泛红,紧张又害羞。 她攥著门沿小声说:“洛恩先生,我……我已经换上工作制服了。” 洛恩放下贴在脸颊的手,顺势单手叉腰,语气自然又隨意:“那就出来让我看看。” 赛莉丝被他说得脸颊更烫,低声应了一下,手指在门沿上抠了又抠,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一路低著头,双手下意识捂在脸颊两侧,一步一顿地挪到洛恩面前。 一身乾净利落的黑白女僕装,虽然只是標准制服,竟意外地合身。 精心剪裁的布料贴著她尚显纤细却已初具轮廓的身形,那头蓝发垂在肩前,把独属於少女的青涩与乾净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 赛莉丝不敢抬头看洛恩的眼睛,只敢盯著他鞋尖,声音细若蚊蚋:“这样子可以吗?” 她十分担心,身上衣服的面料对她而言实在好得夸张,生怕动作过激弄皱。 “不错。”洛恩满意一笑,隨即宣布要派给赛莉丝第一件工作。 赛莉丝这才敢抬起头来,迫不及待要证明自己以防止失去命运馈赠的机会。 缝衣服、打扫、做饭、跑腿,她全都能做! 一晚上把孤儿院所有人的衣服都缝补妥当也不在话下,天不亮就起来准备早餐,再把屋子擦得一尘不染……她都能扛下来。 只要能留在这里不再回到以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再累她都愿意。 但洛恩的要求却很奇怪。 “你现在的任务是睡觉。” “啊?” 赛莉丝脸上的期待烟消云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下意识地紧紧捂住胸口,那幅疑惑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不是正人君子吗?” 幸好洛恩很快以行动打消她的困惑。 啪嗒! 一个洁白柔软的枕头从储物戒指里被掏出来,塞进赛莉丝的怀里。 洛恩用命令的口吻强调:“保持充足的睡眠是应对工作的重要前提。” “看看你的黑眼圈,想必很久都没有睡个好觉了吧?” 赛莉丝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愧,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说:“是的。” 她平时的睡眠绝对不超过五个小时,而且相当不规律,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就这么著吧,今晚做个好梦。” 洛恩道了个晚安,隨手关上房门。 赛莉丝抱著枕头回到臥室。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属於自己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是乾净整洁,而且布置得很温馨。 “就在这里开始我的新生活吧!弟弟妹妹们,等我的好消息。” 今天的见闻让赛莉丝大开眼界,她相信待在这里绝对可以赚到足够的钱,可以改善整个孤儿院的生活,让那些年纪更小的孩子不用再遭受不幸。 …… 孤儿院內,送走了赛莉丝,孩子们有些睡不著觉。 简陋的床边有几包糖果,那是今天和赛莉丝姐姐一起来的好心人送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好心人似乎特別清楚自己的生活状况,居然还主动用炼金术士身份提醒平时总爱欺负小孩子的院长注意自己的行为。 总不能他有一只眼睛一直在暗处看著自己吧? …… 院长的房间里,这个贪婪的傢伙正把一袋钱幣倒在桌上数得起劲,一只手还抓著那天赛莉丝换回来的食物大快朵颐。 “唉,留著赛莉丝那丫头真是正確,比起卖给那个糟老头要多赚一倍的钱,而且是长期。” “就是另外一边怎么交代呢?剩下的丫头年纪都太小了。” 当初设立这间孤儿院,本质上並不是因为她心善或是喜欢小孩子,而是纯纯看到了其中的利益。 那些没有父母家庭的孩子就是完全不用考虑损耗的工具,稍微花点钱养大到可以干活的年纪,就是不错的劳动力。 尤其是在当下,各种新兴工厂林立,最缺的就是灵活的手。 至於这种行为会不会被谴责? 抱歉,蔷薇王庭没有相关律法;至於道德,几个铜幣一斤? 就在她苦恼该怎么把利益最大化时,一个小小的影子已经在墙上埋伏许久。 临睡觉之前,洛恩总是习惯先来上几组伏地挺身,从而获得黄金睡眠。 另外,这也是在锤炼自身斗气,毕竟翡玉隱士留下的斗气用一点就少一点,自己早晚要自给自足。 不过今天晚上,他还有新的消遣方式。 炼金造物窥视之眼在他的远程操纵下,悄无声息地用四条机械臂拔掉了墙上的钉子。 被钉子固定的木架瞬间倒塌,连同院长和那满桌子的钱一起压在了下面。 “靠!怎么回事!” 听著那边传来的惨叫,锻炼完毕的洛恩心满意足进入梦乡。 夜色像一块浸凉的黑绸,裹住了整座城堡。 赛莉丝躺在柔软的床上,被褥乾净又暖和,是她这辈子都没感受过的舒適。 可越是这样安稳,肚子里那阵尖锐的飢饿感就越清晰,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著肠胃。 今天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先是绝望到想要结束一切,再是被洛恩先生救下,一路恍恍惚惚,导致她根本就没吃过一口晚饭。 她紧紧攥著被子,把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牙齿轻轻咬著下唇,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出声,不能乱动,不能给洛恩先生添麻烦。 这是別人的地方,有规矩,晚上不能隨便走动。 熬一熬就过去了,以前饿一整天、饿两三天都撑过来了,这算什么…… 可飢饿不像伤痛,忍得住疼,却忍不住胃里空落落的抽搐。 她不敢开灯,不敢起身,只睁著眼睛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任由蓝发散在枕头上。 就在意识陷入朦朧之际,赛莉丝身后凭空一道细如髮丝的空间裂口,正悄无声息地张开。 一条触手从中缓缓伸出,形似章鱼腕足,白色的肌肤上带著蓝色的圆圈花纹,吸盘中满是充满腥味的水汽。 触手像一条毒蛇一样,左右端详了赛莉丝好一阵,隨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傢伙的脸颊。 当听到赛莉丝的肚子“咕咕”叫时,触手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迅速缩回了空间裂缝中。 …… 城堡外的迴廊里,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名手持火銃的护卫披著夜色巡逻,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手按了按肚子,压低声音笑道:“有点饿了,黛雅夫人之前赏的乾果点心还剩些,我得去拿点垫垫。” 同伴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巧了,我还藏著半瓶酒,明天不用当值,正好痛快一口。”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脚步一转,不再沿著主廊巡逻,而是朝著营房的方向走去。 掀开门帘,他们正有说有笑地准备找个好地方享用宵夜,可打开壁橱后却被眼前景象嚇傻了。 本应整洁有序装满食物的壁橱不知为何杂乱不堪,到处散落著食物残渣! “难道有贼?” 两名护卫立刻警觉地背靠背,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但他们仔细一想,如果是小偷的话,怎么会只对食物下手而忽略一旁的財物呢? “莫不成是有老鼠?”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房间角落摸索而去,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同时朝著声响传来的地方衝去。 “束手就擒吧!” 然而枪口指向的地方,只有一条湿漉漉的痕跡,像是某种大型蛇类碾压而过,並且还附带许多圆形压痕! “怪物啊——!” 第37章 异端分子清除计划 波翡城北侧,一座装修典雅极具神圣感的教堂矗立於此。 这里是圣堂修会在蔷薇王庭南方的主要驻地。 “唔——真是累死人了!” 教士温蒂伸了个懒腰,一整天的传教布道工作让他身心俱疲。 回忆今天的遭遇,不可不谓糟糕——前来聆听圣言与福音的人少得可怜,来白嫖免费餐点的人倒是不少。 说起来,当初修会往波翡城派驻教士的时候,执政官没有同意。 后来还是主座出面,花了半天功夫劝说,最后上缴了一笔传教税才徵得同意。 早知道这么麻烦就直接给钱了…… 看著自己沾满灰尘与唾沫的袖子,温蒂无助吐槽:“怎么感觉这个国度到处都是铜臭味呢?这里的人没有信仰吗?” 就在温蒂苦恼之际,一名修女前来传话,说神父大人要找他单独聊天。 “哦,好的!” 温蒂一边赶路一边担心,不会是自己弄坏留声机偷偷拿去找炼金术士修补的事情败露了吧? 明明自己谁也没说过啊! 纤细的小腿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节奏,温蒂以最快速度冲入地下室,推门而入。 只见穿著灰色长袍,戴著金色配饰的神父一脸严肃的坐在朴素的木桌前,单片眼镜下是一双冷峻的眼。 “神……神父大人,您找我?” “教士温蒂!” “是!” 温蒂被神父的態度嚇了一跳,立马立正。 “告诉我,你是不是星辉女神的虔诚信徒!”神父质问。 温蒂没有丝毫犹豫的答道:“当然是!” “很好!” 在一番军训式的询问后,神父站起身来,左手轻轻搭在温蒂的肩膀上说:“那么好,现在我有一个伟大的重任要交给你!” 温蒂暗暗鬆了一口气,原来是要布置任务啊! “其实这次我们到波翡城来,除了传教之外,还有一个目的——调查异端!” 神父解释,在蔷薇王庭南方一直流窜著一股邪教势力,他们崇拜传说中的旧日之主,那是会將世界拖入绝望毁灭中的神明! “据说,邪神一旦甦醒,海洋將淹没一切陆地,生命会被无尽深渊彻底吞噬!”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那些异端分子的所在地,將他们一网打尽!” 听著那些话,温蒂小小的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我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不过……只有我一个吗?” “当然不是!”神父补充道:“至少不会一直是!” “我们已经向教廷申请了援助,只要入境问题解决,金言牧师和圣骑士马上就到!” 金言牧师和圣骑士都是圣钥天国的高阶超凡战力,一听到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温蒂便又多了几分信心。 “那么我应该从哪里开始查起呢?”温蒂追问。 神父对此付诸一笑,“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孩子,聆听女神对你降下的指引吧!” “另外,完成任务之前,不要回来!” 啪嗒! 温蒂一脸懵逼的被扔出了教堂,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神父,此刻却躲在大门后喘气。 “呼——终於把这个烂摊子扔出去,不要怪我啊温蒂,这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能找人背锅。” “谁让你既没有靠山也没有天赋呢?” 温蒂看著满大街的行人,顿时手足无措。 “我总不能挨个问人家谁是异端吧?” 无助之际,温蒂选择向星辉女神祈祷。 “女神在上,请保佑我剷除异端分子,如果可以的话,麻烦给我一点提示吧!” 呼——! 一阵大风颳过,差点掀起他的裙摆。 就在温蒂急忙按住裙子时,一张gg纸被吹在了他的脸上——“炼金工坊开业,限时半价,梅洛蒂家族天才炼金术士阿芙洛倾情为您排忧解难!” “是洛恩先生和阿芙洛小姐的gg啊。”温蒂扯下一看。 上次的见面还歷歷在目,忽然,他心中生出一个奇妙的想法。 “难道这就是女神给我的指引?” …… 清晨,赛莉丝在生物钟的习惯性催促下早早醒来。 她照了照房间里的小镜子,发现自己的黑眼圈確实消掉了一点。 正欣喜之余,腹中的飢饿感也消失了。 “果然只要睡著,肚子就不会饿了。”赛莉丝如是想到。 她快速地换上衣服,完全没有注意到床脚的些许食物残渣。 不曾想,刚一出门就看到梅洛蒂城堡的僕人们正个个神情紧张地说著话。 看见赛莉丝一脸懵的样子,僕人们围上来提醒后辈,最近城堡里可能有老鼠或者其他的可怕生物流窜。 “昨天晚上护卫们的营房遭到失窃,凶手至今下落不明,最近记得小心点!” 赛莉丝不清楚大家在说什么,不过老鼠的话她见的也不少,徒手弄死完全不在话下。 “算了,还是去找洛恩先生吧。” 可一踏出走廊,她才真正意识到这座城堡的规模有多夸张——层层叠叠的迴廊蜿蜒交错,雕花拱门一个连著一个,两侧房间多得数不清。 她昨天只是被人领著走,如今独自站在这里,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更別说准確找到洛恩的去向。 赛莉丝攥了攥衣角,正站在原地犯难,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城堡深处的花园方向忽然炸开一道明亮刺眼的金光。 极其鲜明的炼金波动冲天而起,又迅速散开,气浪被周围一圈白色的屏障完美吸收。 赛莉丝眼睛一亮,看来答案很明显了。 花园內,特意清出的空地上。 洛恩与阿芙洛相对而立,衣袂被无形的气浪轻轻鼓盪。 下一刻,两人同时行动起来。 洛恩迅速前踏,手指流转著凝练的金光握成拳头,拳风未至,先掀起一阵呼啸。 他的动作利落而沉稳,可阿芙洛仗著身材娇小、动作轻灵,像只灵巧的雀鸟般轻盈地闪转腾挪,每每在毫釐之间避开攻势。 金色源能在两人之间翻腾、碰撞,化作一圈圈涟漪般的浪潮,扩散开来又被无形的屏障稳稳拦下。 这一幕看呆了远处的赛莉丝,她下意识地躲在了石墩后面,可还是被炼金术士之间的战斗所震撼。 “好厉害啊,如果我也有他们那样的力量,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呢?”赛莉丝忍不住想。 正在这时,数十回合转瞬即逝,洛恩和阿芙洛同时后撤一步,稳稳落地。 阿芙洛微微喘著气,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当即撅起小嘴,不满地瞪向洛恩抱怨道:“洛恩你是不是藏招了?明明我已经很努力跟上了,可每次都差你一截,你肯定还有真本事没教我!” 洛恩拍了拍身上的尘屑,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当然有,不过不是炼金术士的范畴。” 他轻喝一声,一股金色的斗气从体內爆发出来,正是靠著斗气强化肉身,才得以在速度上压制阿芙洛。 阿芙洛撇了撇嘴,原来是斗气,洛恩这傢伙会的还挺多,对得起母亲大人给他的薪水。 不过既然和炼金术无关,她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这时,两人同时注意到了躲在石头后面的赛莉丝。 “昨晚睡得怎么样?”洛恩关心地问。 “很好,就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不知道?那就和我们一起吧。”阿芙洛微笑著招呼道。 自从有了自己的炼金工坊,阿芙洛便把大量时间倾注其上。 可不,连早餐都让女僕装好塞上马车,准备路上吃。 第38章 奇怪的访客 “这……这些真的可以吃吗?” 马车上,看著面前玲琅满目的美食,赛莉丝一时间忘记了身下的顛簸。 就在她咽口水的时候,洛恩和阿芙洛已经开始了大快朵颐。 自从和洛恩混久了,阿芙洛也懒得再在这种场合维持优雅的用餐礼仪,叉起麵包就往嘴里塞。 而洛恩看著赛莉丝扭捏的样子,也不客套,直接从食盒里拿出三明治递到她手中。 “厨师先生平时很忙,没工夫多准备餐点,所以今后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赛莉丝小声应著,拿起手里的食物轻轻咬了一口。 美妙的滋味在口舌之间绽开,但食物带来的幸福感並没有消弭。 赛莉丝忍不住开始思考,为什么洛恩先生要对自己这样好呢?甚至可以说是好的过分。 在她的认知中,自己不应该得到这种善待的,或者说她不习惯被这样对待。 而洛恩的视角里,只有一串温暖的数字。 “赛莉丝信赖度:百分之二十!” “可解锁能力:魔能亲和” “果然,每当信赖度提升到百分之二十,获得的能力都会更好。” 洛恩总结经验,信赖度带来的增益就好比一场恋爱,越是信赖得深,越能把自身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当然,这只是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罢了。 炼金工坊內依旧乾净整洁,当然也可能是一直无人光顾的原因。 办公室里,阿芙洛的专属座位——由噬源魔尘构成的座椅正等待著主人。 阿芙洛坐上去,座椅立刻发出一声轻快的“咔嗒”,自动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 她美滋滋地伸了个懒腰,隨手拿起桌角的备忘录轻快地翻开:“让我看看今天的生意……” 话音戛然而止。 阿芙洛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凝固、僵硬,最后彻底垮了下去。 她茫然的放下本子,朝著洛恩哭诉:“一单生意也没有!” 赛莉丝站在一旁看著阿芙洛失落无比,只能揪著金色双马尾发愁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说:“我去给你们泡茶吧。” 而洛恩依旧气定神閒的坐在一旁看报纸,搜罗著最近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 事实上,他最近在思考一件事情——也许应该尝试接触更多的超凡者,最好可以僱佣几位可靠的人来担当梅洛蒂家族的护卫。 炼星会的恐怖只展示了冰山一角,今后光靠自己和那些普通人护卫恐怕吃不消。 另一边,轻手轻脚地从二楼办公室退了出来,赛莉丝顺著旋转木梯走到一楼,正感嘆有钱人的烦恼自己不懂。 就在这时,工坊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冷风裹挟著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香水味涌了进来,甜腻得几乎盖过了工坊里原本的气味。 赛莉丝嚇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茶壶,將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標准又拘谨的礼:“欢、欢迎光临……” 进门的是一位身形挺拔的长髮男子,一身一丝不苟的深色装束,衬得他气质冷冽又矜贵。 满头长髮顺滑地垂落在肩后,与这身打扮形成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他目光淡淡扫过空旷整洁的工坊,对赛莉丝的欢迎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名叫洛恩的炼金术士?” “是的!”赛莉丝惊喜的回答。 她转身去为客人请来洛恩,隨后悄悄退到一旁的房间里。 看著眼前造型夸张的傢伙,洛恩有些疑惑地开口:“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长发男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外加一份设计图纸。 “洛恩先生,听说你的炼金手艺不错,我需要一批零件,来製作我后天的魔术表演道具。” 洛恩接过设计图一看,对方要的是一种造型奇特的特殊零件,就算请手艺高超的工匠来打造也要费不少时间。 不过换作炼金术士的话,只要使用元素操控加上物质转化,不到半天时间就可以搞定。 “在下是伊泽莱纳,一位享誉蔷薇王庭南方的表演家、魔术师、歌唱艺术家……”男人自我介绍起来,滔滔不绝的罗列一大串头衔。 不过洛恩估计这些头衔大部分是自封的,毕竟连报纸上都没有gg的傢伙能是什么名人? 要是以往,洛恩上不屑於和这种戏子打交道的。 不过挣钱嘛,不寒颤。 “请您稍等,晚些时候我会找人送到你那里去。” 洛恩接下单子正要转身找阿芙洛商议,伊泽莱纳忽然叫住了他:“且慢,我希望由你亲自送货,我会到场验收,顺便请你欣赏我的表演。” “放心,演出是免费的。” 伊泽莱纳做了个夸张的谢幕致谢动作,洛恩只能无奈答应。 “无聊……” 洛恩觉得对方的言语很轻挑,看自己的眼神更是不对劲。 “赶紧弄完这单生意,別再扯上关係吧。” …… 工坊內,金色的源能在洛恩和阿芙洛手中流转,將他们手中的金属元件塑形。 阿芙洛一只手撑著脸蛋,连看都懒得看手中的工作一眼,只是隨手拿起材料,使用源能將之重构。 “唉……洛恩,我和那些成名的炼金术士相比还差点什么呢??” “耐心,还有一点时间。” 洛恩捏完最后一个元件后,开始了今天的教学。 “学会跑之前先学会走,在成为炼金术大师之前先老老实实打好根基。” 其实开办炼金工坊的最初目的只是让阿芙洛有更多实地操作机会而已。 “好吧。” 工作完成后,阿芙洛操控椅子向后调整了一个舒適的角度望著天花板。 洛恩把装箱完毕的货物塞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存放,推门而出嘱咐:“等会你先回家吧,我去送趟货。” “快去快回——!” 阿芙洛捂住脸发泄一整天的糟糕心情。 就在洛恩走出工坊时,发现赛莉丝已经举著一柄伞在门口等候——天色不早,而且快要下雨了。 “我陪您一起去吧!” 赛莉丝为自己一整天没能帮上忙而感到愧疚,想稍稍弥补一下。 洛恩自然不会拒绝。 送货的地点是一处小剧院,放在整个波翡城並不算起眼。 细雨如丝,轻飘飘落在石板路上。 洛恩与赛莉丝共撑一把黑伞,並肩走在微凉的暮色里,伞沿微微倾斜,始终护著身旁的少女,不让雨水打湿她的髮丝。 冷风裹著水汽掠过,赛莉丝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冷吗?”洛恩忽然开口。 赛莉丝连忙摇头,小声回答:“不冷的,我以前受过的冷比这厉害多了。” 洛恩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轻轻说了一句:“以后在我身边,缺什么记得说。” 简单一句话,却让赛莉丝鼻尖一酸,她用力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只是脚下冰凉的水汽不断往上冒,溅起的水花打湿裙摆,双腿凉颼颼的,让她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脚踝。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洛恩的眼睛。 “回去之后记得找女僕长领一双白色长筒丝袜,好看还保暖。”他淡淡吩咐。 赛莉丝愣了一下,小声问:“白色的是不是不太耐脏呀?”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洛恩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神情近乎严肃。 “就要白色的!” 为什么这么认真啊! 此时两人已经抵达目的地,洛恩让赛莉丝在门外等候。 “记住,如果我十分钟內没有出来,你再来找我。” “是怕那些人赖帐吗?”赛莉丝担心的问。 “不。” 洛恩面无表情的走入剧院大门,“我是怕那傢伙硬拉著我看他无聊的表演。” 第39章 炼星会再袭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令人牙齿发酸,洛恩皱著眉头走入剧院,只想儘快结束这单生意。 “请问有人在吗?”他高声喊道。 可惜无人应答。 洛恩摸索著向前走了几步,一旁木架子上的灰尘使他感到奇怪。 这样的地方不像是要举办演出的,难不成那个叫伊泽莱纳的傢伙只是在逗弄自己? 可是订金都付了呀! 此地充斥著不对劲的氛围,洛恩的神经瞬间警觉起来。 他没有继续前进,反而退回到出口的位置,一只手压上门把手,释放源能。 袖子里爬出一只形似蜘蛛的炼金造物,在洛恩的控制下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剧院深处探查而去。 如此一来,万一有问题,他能以最快速度逃生。 “嗡。” 被激活的炼金造物发出细微声响,洛恩闭上左眼,虹膜深处瞬间传回影像。 视野被切割成一寸见方的画幅,入目皆是冰冷的石砖地面、剥落的深红丝绒座椅、以及黯淡无光吊灯。 整个剧院空无一人,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炼金绕过乐池,攀上通往后台的铁梯,这里的景象更显破败。 道具箱被粗暴地撬开,碎裂的木头茬子散落一地,里面的戏服被扯出大半。 主幕布上积著厚厚的灰尘,边缘甚至结了蛛网,显然已尘封经年,绝非近期有演出筹备的样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洛恩的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他准备回收造物赶紧闪人。 就在这时,炼金造物已爬到了后台最深处的水泥墙边。 视野里,杂乱的背景墙上有一个突兀的存在——一张普通的白纸,被一张扑克牌死死钉在斑驳的墙皮中央。 纸张洁白得刺眼,与周围灰败的环境格格不入,显然是最近的產物。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你很准时。 “不对劲!” 洛恩立刻压下门把手转身出门,不敢有任何耽搁。 但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门后並没有刚刚的来时路,只有一堵厚实的砖墙。 上面同样有一张被扑克牌钉住的白纸。 “別急著走嘛,演出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滚!” 洛恩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凝聚源能一拳轰在墙壁上。 墙壁顿时出现龟裂痕跡,紧接著碎裂一地。 可是在这凭空出现的诡异玩意之后,同样没有出路,只有一条狭长的走廊。 狭长走廊的尽头,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来者一身修身的黑色表演服,领口绣著暗金色纹路,头上一顶圆顶高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頜与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他步伐优雅地走到不远处后忽然停下,左手按住帽檐,右手优雅地在身前一拂,朝著洛恩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舞台致谢礼。 洛恩瞳孔骤然一缩,眉头死死拧起。 这张脸绝不会错,正是把自己骗到此地的伊泽莱纳! 此刻,伊泽莱纳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翻转著一沓黑金相间的扑克牌。 他直起身,唇角的笑意更深,声音低沉悦耳,却字字都带著轻佻与掌控一切的玩味。 “我说过,要请你看一场独一无二的表演。” 他轻轻一拋,一张黑桃a在半空旋了一圈,又利落的落回掌心。 “自然要说到做到。” 洛恩眉头一凝,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佩剑指向对方。 “你是炼星会的人?” 洛恩注意到伊泽莱纳胸前的红宝石项炼,和当时“夜鶯”艾薇尔身上的如出一辙。 而伊泽莱纳也用玩味的笑容肯定了他的猜测。 “我现在火气很大,只想揍你一顿,而且也会说到做到。”洛恩沉声道。 唰! 洛恩將斗气缠绕在剑身上朝伊泽莱纳迅猛斩出。 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先一剑劈死再说! 剑光撕裂走廊的昏暗,斗气裹挟著锐不可当的气势狠狠劈在伊泽莱纳身上。 噗嗤——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並未出现。 伊泽莱纳的身体竟像薄纸般被一剑从中剖开!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一声轻飘飘的断裂声响。 下一秒,裂开的“身躯”层层捲曲、溃散,化作一张印著小丑模样的大號扑克牌,轻飘飘落在地上,断成两截。 是假身! 洛恩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寒意。 “嘖嘖,表演还没开始就急著喝倒彩的观眾,可是最没素质的哦。” “我的魔术戏法·幻匿假身如何?可否让你大吃一惊?” 戏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语气里满是嘲弄。 洛恩连头都没回,指尖一翻,两枚泛著源能微光的炼金炸弹已然扣在手中,毫不迟疑地朝后猛掷而出。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后方大片空间,气浪掀得碎石与烟尘四散飞溅。 洛恩脚步踏定,周身源能疯狂涌动,尽数吸入体內强化筋骨,使身体达到最佳战斗状態。 面对周围诡异的空间,洛恩冰冷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炼金术·元素操控!” 刚刚战斗產生的碎屑尽数聚拢於手,洛恩露出不屑的表情。 “喜欢玩牌?让我陪你玩把大的!” 炼金术·物质转化! 在源能的催动下,手中的物质“腾”的一下变为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洛恩的驱使下向四周蔓延而去。 伊泽莱纳的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唉,本来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个绅士,没想到一点耐心都没有。” “魔术戏法·幻幕迴廊!” 伊泽莱纳施展魔法,手持披风一甩,整个人消失在火海中…… 灰烬散去,洛恩捂著口鼻走出。 眼前的景象让他愕然——刚刚的奇异之景被暴力破除了,但此刻面前的却是一个崭新的剧院。 舞台上纤尘不染,四周灯光璀璨,似在等待主演登台。 哗啦! 漫天扑克牌骤然从剧院穹顶倾泻而下。 黑桃、红桃、梅花、方块在半空中旋转翻飞,原本璀璨的灯光被这层流动的牌海切割得支离破碎。 浮动的光影在洛恩脸上明明灭灭,让他本就紧绷的神情更添几分警惕。 卡牌落地的瞬间,中央一道身影缓缓自牌雨中踏出。 伊泽莱纳步伐轻缓地走到舞台中央,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扑克牌便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乾净的道路。 面对满脸怒气的洛恩,他左手轻轻抬起,掌心朝上,对著洛恩做出一个“暂停”手势。 “先別急著动手。”伊泽莱纳的声音透过空旷的剧院传开,“我把你请到这里,可不是单纯为了打一架的。” 洛恩没有放下剑,只是眼神冷冽地扫过对方:“那你想干什么?” 其实洛恩已经察觉到了问题——他今天花了大量时间完成伊泽莱纳故意设下的“订单”,体能损耗严重,此刻对源能的掌控力度下降。 这估计也是对方计划的一环。 想到这里,洛恩也只能暂时妥协。 见他不再轻举妄动,伊泽莱纳从牌堆中抽出一张“黑桃a”,满意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虽然已经简短说过了,但请允许我进行一番正式的自我介绍。” 伊泽莱纳十分囂张地將扑克牌放在脸边轻轻一抖,“黑桃a”变成了王牌。 “在下是炼星会十三执事第十一席,代號——魔术师,伊泽莱纳。” “洛恩先生,我的同事夜鶯小姐已经和你打过照面,你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那是你们先找上门的。”洛恩反驳道。 伊泽莱纳浅浅一笑,他懒得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和洛恩置气,直接进入主题。 “不过,炼星会是个爱惜人才的组织,任何有能者都能得到尽情展示的机会,而且我们的主上十分宽容大度,你之前做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另外,我代表主上,在此向你发出正式邀请——欢迎加入炼星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然而伊泽莱纳声情並茂地表演並没有让洛恩的表情出现一丝波澜,他直截了当的问:“我为什么要加入?” 儘管印象中並没有“炼星会”这个组织的相关信息,但接连两位执事的接触都让他感到不快。 然而伊泽莱纳让洛恩不必这么果断拒绝。 他手中的扑克牌翻飞,环绕周身,同时带著一幅“好戏即將上演”的表情,朝天空洒落全部纸牌。 “等你看完我的演出,再决定不迟。” 第40章 然而,我拒绝 剧院外,赛莉丝撑著伞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心情越来越急迫。 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了,可洛恩迟迟没有出现。 “奇怪,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洛恩先生怎么了?” 怀著疑惑的心情,赛莉丝试探性推开剧院大门,看到的景象却和之前洛恩所见如出一辙。 空荡荡的剧院处处透露著不详的氛围,赛莉丝的心瞬间被恐惧填塞,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 可是一想到自己答应过洛恩会在约定时间后进来找他,那么不管如何,自己应该履行约定。 於是乎,小傢伙轻轻提起裙摆,防止地面上的灰尘弄脏新衣服,一边小声呼唤一边试探性地向深处摸索而去。 “洛恩先生?能听到我吗?” 洛恩自然没有听见,但另一个人可是听得真切——伊泽莱纳。 他此刻正站在破败的剧院舞台中央,身边是一个由扑克牌组成的巨大圆球,其中不时透出些许光亮。 没错,迄今为止洛恩所见到的“伊泽莱纳”全部都是假身。 作为伊泽莱纳的招牌领域魔法“纸牌屋”,任何没有防备的人只要看到自己留下的锚点——那些无处不在的扑克牌,就会陷入幻觉,最后被拉入其中。 伊泽莱纳回想起组织交给自己的任务——找到洛恩,使其加入炼星会成为新执事,如若不成就將其杀死以绝后患。 当然,作为炼星会的高阶战力,每一位执事的出动都与神器“塑星者”的碎片有关,这一次也不例外。 “波翡城……真是个有趣的地方,除了梅洛蒂家族外居然还有一块神器碎片存在,据说好像在某个邪教教派手中,解决完洛恩再处理吧。” “不过情报什么时候可以准確些呢?总是只能锁定到方圆百里的范围外加些许零散的信息。” 就在这时,赛莉丝的声音传入耳中。 “有个意料之外的傢伙闯进来了呢。” 伊泽莱纳听著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和呼唤洛恩的声音,敏锐判断出那是白天见过的小女僕。 看著“纸牌屋”结界里的洛恩,他忽然心生一计。 一张“红桃9”从掌中飞出,精准落在了赛莉丝穿过楼梯必定会看到的地方。 “魔术戏法·纸牌屋!” …… 结界內,伊泽莱纳为洛恩安排的“表演”正式开场。 一堆纸牌飞过来组成了椅子,但洛恩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在舞台上。 舞台之上,纸片簌簌翻飞,在昏暗中拼凑出模糊却鲜活的人影。 表演的开篇是一场歷史故事讲演: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芜灰暗的大陆,边缘地带蜷缩著瘦弱矮小的人族。 巨兽的嘶吼、异族的狞笑、大地的震颤,全由纸片摩擦出细碎而压抑的声响来代替。 人族先祖衣衫襤褸,在风雪与利爪下挣扎,每一次逃亡都伴隨著同伴倒下,连喘息都成了奢望。 洛恩站在结界之中,目光沉沉地望著这场由纸牌演绎的远古往事。 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微微绷紧。 纸片人继续移动著一群身披破旧斗篷的身影,在暴雨之夜钻进深邃漆黑的地底洞穴。 岩壁上刻满无人能懂的古老纹路,风穿过缝隙发出低吟。 就在洞穴最深处,一团柔和的微光静静悬浮——那是一尊沙漏形態的神器,细沙在其中无声流淌,每一粒都像是凝结了星辰之光的宝石。 纸片人凑近,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 与此同时,纸牌拼凑出的字幕在半空一闪而逝:塑星者,神明创世遗留之钥。 无需言语,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意志自神器中流淌而出,直接烙印进每一个旁观者的灵魂里。 它不霸道、不侵略,只是以不容置疑的威压展示自身权能——改写世界规则,重塑种族命运。 彼时的人族所求不多。 不是征服或统治,只是活下去,不再任人宰割。 仿佛听见了他们心底最绝望的吶喊,神器轻轻一震。 无数细碎如星光的流芒从沙漏中溢出,温柔却坚定地涌入那批人的体內。 力量、知识、意志、超凡天赋…… 一切人类本不具备的可能,在这一刻被强行点燃。 纸片人的身躯开始发光,原本瘦弱的轮廓变得挺拔,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锐利。 他们便是人族最早的一批超凡者。 外界,伊泽莱纳指尖轻转,一张黑桃王牌在指间优雅翻飞。 他望著结界中一动不动的洛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戏才刚刚开场,洛恩先生。 结界之內,纸片演绎的话剧仍在继续。 第一代超凡者抬头望向大陆中央,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燃烧的野心与欲望。 紧接之后的便是每一个人族都知道的辉煌过去,先祖们凭藉魔法、炼金术、斗气、灵契术等一系列能力,在对抗异族的战爭中反败为胜。 这是每一个人类提起来都会自豪挺起胸膛的故事。 不过紧隨其后的就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分裂——掌握超凡力量的人族在失去强敌后陷入了內耗,最终分裂为了大陆上各个势力。 位於正中,经过数十代君主励精图治、国力最为强盛且风气开放进步的蔷薇王庭,在漫长歷史中一步步走到今天。 毗邻王庭东方的灵枢法盟,是一个由无数超凡者家族组成的鬆散联盟,守护著各自古老的传承。 虽然从不参与列国的爭斗,但作为全大陆公认的超凡者培养地,这里的一切都不容小覷。 与其相对的、位於蔷薇王庭西方的圣钥天国画风完全不同。 对唯一神明的共同信仰连接著圣堂修会治下的每一名信徒,他们对神学研究的热衷远超对於超凡力量的探索。 不过千万別因此低估他们的潜力,毕竟信仰之力的存在实实在在拔高了当地超凡者的力量水准。 而位於北方的裂锋战邦,则是一个至今依然处於部族独立的势力,其內部崇尚武力与荣耀,是盛產精锐战士的热土。 同时,它也是大陆上最好战的势力,由於自身所处之地的苦寒贫瘠,为了获取更多资源,对外摩擦几乎一刻不止。 富庶的蔷薇王庭和理念完全相悖的圣钥天国是其主要目標。 …… 展示完这一段故事后,伊泽莱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舞台中央,用极具感染力的话招揽洛恩。 “看看如今的天下,蔷薇王庭遍布歪风邪气、圣钥天国醉心虚偽信仰、灵枢法盟更是不思进取,至於裂锋战邦?我们和那些野蛮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的人族糟糕透顶了吗?我们沉迷於內部倾轧,完全失去了进取之心,但……” 伊泽莱纳加重了语气强调,眼中的兴奋之色溢於言表:“塑星者將会为我们扭转这一切!” “我们炼星会致力於收集当初因为战乱而破碎的神器碎片,將其重铸。有了这股力量,我们可以將世界重塑为它本应该的样子!” 伊泽莱纳兴致勃勃地將那番宏图伟业尽数倾吐,目光灼灼地落在结界中的洛恩身上。 他希望见到对方眼中会泛起的震惊、动摇,乃至最终被说服的狂热。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冰冷的回击。 洛恩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表情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微微抬起一只手,隨意地叉在腰侧。 下一刻,洛恩开口:“说完了?” 伊泽莱纳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在你口中那个完美无瑕、由炼星会重塑的新世界到来之前,想必会有很多人付出不小的代价吧。” 洛恩转身,无视了舞台上的假身,目光直直穿透虚幻的纸牌光影,落在结界外真正的伊泽莱纳身上。 “我说的对吗?” 伊泽莱纳瞳孔闪烁,他不相信自己的把戏被看穿,只能操控假身继续表演。 舞台上的“伊泽莱纳”没有否认洛恩的话,语气理所当然的回答:“那是必然。” “主上说过,任何伟大的成就都少不了必要的牺牲。弱者铺路,强者登顶,这本就是世界的真理。” “好一个必要的牺牲。” 洛恩忽然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源能流转。 “那我倒想问问你——”他一字一顿,詰问直刺人心。 “如果那个代价是你自己呢?如果要你现在就献出一切,成为所谓新世界奠基的一块砖,你会欣然付出吗?” 伊泽莱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指尖翻飞的黑桃王牌卡在了指缝中间。 只是须臾的犹豫,他便立刻恢復了篤定,语气言之凿凿,带著几分自我感动般的坚定。 “我当然愿意!为了新世界的降临,为了人族真正的未来,我隨时可以献身!” 话音落下,他等待著洛恩的敬佩,或是无言以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冰冷彻骨的冷笑。 洛恩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屑与戳破谎言的直白:“献身?你的犹豫已经出卖了自己。” “你愿意建立一个所谓的新世界,前提是——你自己必须站在那个世界的顶端,占据重要的位置,心安理得地享受它带来的一切好处,对不对?” “真到了要牺牲的时候,只会是別人优先,我猜的不错吧?” 洛恩望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根本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只是一个把自己藏在崇高口號背后的利己者罢了。” 炼星会的其他人我不清楚,但你和你的代號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戏子,演得太过认真,连自己都骗了! 洛恩最討厌这种拿个宏大敘事就出门来坑蒙拐骗的傢伙了。 抱歉,我不吃这一套。 伊泽莱纳怒目圆睁,他被洛恩嘲讽的话所彻底激怒。 “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的表演確实不错,不过是建立在不收费的基础上。另外,我拒绝你的提议!” 洛恩身形一晃,开启“奥术之躯”大量吸纳源能。 “我一直在等体力恢復,你在等什么?” 第41章 什么,我还有后手? 双方的战意被瞬间点燃,怒不可遏的伊泽莱纳朝洛恩迅猛甩出手中的扑克牌。 “魔术戏法·黑桃炸弹!” 嘭嘭嘭! 纸牌接触地面引发剧烈的爆炸,可惜有著源能护体洛恩毫髮无损的退出了攻击范围,顺手朝舞台上扔出一枚炼金爆弹。 “无聊,同样的手段还想再耍一次吗?” 魔术戏法·方块壁垒! 伊泽莱纳一边吐槽,一边扔出一张“方块5”,召唤海量的扑克牌在身前组成防御。 爆弹掩护、长剑突入,再配合炼金术攻击,洛恩的三板斧已经被伊泽莱纳看穿得彻底。 他还注意到洛恩双手持剑蓄力的姿势,心中暗讽:“你就继续把力气花在我的领域魔法之內吧,这样收拾起来也简单些。” 可下一秒,伊泽莱纳脸上的轻蔑骤然僵住。 洛恩非但没有按照预判直衝而来,反而猛地旋身,朝著身后无人注意的黑暗角落狠狠斩去! “你在干什么?!” 伊泽莱纳瞳孔骤缩,失声惊喝。 洛恩收剑旋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得意笑容。 早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他就暗中放出了两只窥视之瞳。 从袖口爬出去的那只,不过是迷惑可能正在监视自己的敌人的障眼法。 毕竟之前对“夜鶯”艾薇尔的窥视已经暴露过这件炼金造物的功能,自然要小心点。 真正负责窥探情报的造物早从鞋袜里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一路爬到剧院中央,將伊泽莱纳的真身底细看得一清二楚! 党注意到洛恩那反常的举动,伊泽莱纳脸色剧变,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眼前的对手。 而已经知道自己身处领域魔法之中,洛恩想脱困根本不用硬碰硬——摧毁维持领域的阵眼就行了。” 想到此处,洛恩剑锋微偏,再次指向那片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让我猜猜,你会把阵眼放在哪里?必然是你最不想让我注意的地方。” 和那卖力吸睛的舞台完全相反的地方,绝对不会错! 话音落下,洛恩身形一闪,不再理会伊泽莱纳本人,持剑直奔角落衝去。 伊泽莱纳瞬间面无血色,再也维持不住从容。 “狡猾的傢伙,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听我讲完话是吧?” “当然!” 已经確认阵眼所在地的洛恩举起长剑,回头看向伊泽莱纳,“我今天说过的唯一可信之话,就是要狠狠揍你一顿。” 刺啦——! 剑光闪烁,“纸牌屋”应声消散。 结界之外,遭到反噬的伊泽莱纳口吐鲜血捂住口鼻。 洛恩从容走出碎裂的结界,將手中长剑指向对方。 “闹剧结束……呃?” 不等放完狠话,洛恩就看到了伊泽莱纳身后还有另一道领域魔法,“纸牌屋”內关押著另一个不慎落入其中的可怜人。 “赛莉丝当前状態:恐惧与绝望,她跌入了一片迷宫之中,找不到出路也得不到回应,只能不停地呼喊你的名字” “呵呵,你不是这里唯一会玩心计的混蛋。”伊泽莱纳擦乾嘴角的血跡反讽道。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当场自裁,我就放了这个丫头,转身就走;如若不然,她可就要给你陪葬了。” 洛恩的心在剎那间翻起惊涛骇浪——手无寸铁的赛莉丝被困在另一重领域里,每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一想到这个女孩的遭遇和可能踏入的悲哀未来,洛恩心头一紧,万千思绪最后化成了一句话…… “动手吧。” “什么?” 伊泽莱纳傻眼了,他看著洛恩那副完全不在乎的表情,相当意外。 “不过是个花钱雇来的女僕,死不足惜。我一个炼金术士,手里每一件造物都比一条普通人命金贵,你觉得我会在乎?” 伊泽莱纳都猛地一怔,他本以为拿捏住了最致命的软肋,可对方这毫不在意的模样,自己好像又失策了。 就在这分神的剎那,洛恩眼底的冷漠瞬间褪去。 他根本没给伊泽莱纳再多思考的机会,手中长剑裹挟著澎湃斗气,直劈对方面门! “废什么话!” 难道我赴死你就真的会放过这个女孩吗? 如果我自愿牺牲不就真的暴露她在我心中的份量了吗? 你们这些傢伙威胁別人能不能有点新意? 洛恩不是不在乎赛莉丝,但此刻他越冷漠,后者才越安全。 伊泽莱纳大惊失色,仓促间只能猛地后撤躲闪,一时间也懒得管赛莉丝了。 凌厉的剑风擦著鼻尖掠过,险些將他整张脸劈开。 惊怒之下,伊泽莱纳五指翻飞,无数扑克牌如同飞刀朝著洛恩暴射而去。 魔术戏法·梅花飞刃! 就在两人激战之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剧院之外。 “洛恩那傢伙又惹上麻烦了,还得本小姐亲自出马。” 阿芙洛双手叉腰,金色的双马尾在脑袋后甩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双脚的长筒皮靴在地上踩著不耐烦的节拍。 在翡玉隱士留给两人的遗產中,有一对专门用以发送简短消息的耳环。 可惜储存的能量只够每天使用三次,所以洛恩和阿芙洛一直小心收藏,留待关键时刻使用。 就在刚刚的激战中,洛恩不动声色的向阿芙洛发去了消息,让她儘快前来支援。 当然,洛恩事先强调,让阿芙洛不可直接进入战场中,只要在外围辅助即可。 “喝啊!” 阿芙洛周身源能涌动,如潮汐般席捲而来。 白色的噬源魔尘被源能激活,化作一道白色尘暴扑倒整座剧院之上。 细小的尘埃犹如蚁群疯狂啃食目之所及的一切,在积攒了足够的资源后果断分裂为新的个体。 循环往復,眨眼间便啃穿了剧院外墙,砖石、木料、甚至空气中游离的魔法能量都被疯狂吞噬,化作自身扩张的养料。 尘雾体积在短短数息內暴涨三倍,如同一片翻涌的白色海啸顺著破损的建筑缝隙疯狂涌入。 而战场內部,洛恩的局势却在不断恶化。 伊泽莱纳的魔法扑克牌招式变幻莫测、防不胜防,洛恩只能靠著炼金造物与身法勉强躲闪格挡,手臂与肩背已被划开数道伤口。 眼看越打越是轻鬆,伊泽莱纳的脸上重新掛上了轻蔑的笑意,手中纸牌旋转飞舞,肆无忌惮。 “呵,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毕竟当初洛恩也只是侥倖击退了实力在他之下的第十二席。 伊泽莱纳步步紧逼,语气里满是自得。 “早知道你这么弱,我根本没必要浪费力气布阵玩心机,直接动手早就解决你了。” 洛恩咬牙挥剑挡开迎面而来的一串卡牌,心中暗叫不妙。 他能清晰感知到赛莉丝的状態越来越糟,这样下去不行。 就在伊泽莱纳准备甩出最后几张卡牌、彻底终结战斗的瞬间,一股白色尘浪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暴涌而至! 尘雾瞬间凝聚成一只硕大坚硬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背! “噗——!” 伊泽莱纳整个人向前踉蹌扑出,一口鲜血直接喷溅在地面上,手中飞舞的纸牌瞬间散乱大半。 看到那熟悉的炼金造物,洛恩大喜过望。 “幸好我还有后手!” 他急忙高声呼喊,让阿芙洛远程压制住对手,自己先去救人。 “搞快点!”阿芙洛全力操控噬源魔尘,犹如天降尘暴压在伊泽莱纳身上。 她並不清楚敌人的真实身份,不过既然对自己身边的人动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通通干掉就行了! 就在洛恩纵身跃至困住赛莉丝的结界前,准备將其破除时,身后传来剧烈的声响。 “嗯?” 阿芙洛脸色骤变,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魔尘之间的连接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衝撞。 被白色尘雾彻底掩盖的伊泽莱纳所在之处,猛地炸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色能量! 那股力量阴冷、暴戾,带著不祥气息,只是一瞬便將层层叠叠的噬源魔尘硬生生震开。 “这是——!” 阿芙洛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敌人身上的力量这股力量和当初表兄修尔特身上那股诡异又危险的能量一模一样! 原来这傢伙和修尔特是一伙的! 一想到那个討厌的傢伙,怒火瞬间衝上头顶,阿芙洛不再留手,源能全力爆发:“你这个混蛋!” 噬源魔尘在她的操控下瞬间凝聚成无数柄锋利无比的刀刃朝著伊泽莱纳狂射而去! 可伊泽莱纳只是冷冷一笑,抬手將那股黑色能量尽数注入手中剩余的扑克牌里。 魔术戏法·方块壁垒! 黑芒暴涨,纸牌在空中飞速拼接,眨眼间便化作一面厚重坚实的壁垒挡下攻击。 “太慢了。” 伊泽莱纳声音冰冷,看都没看身后的阿芙洛,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向正全力劈砍结界的洛恩后背! “洛恩!小心!”阿芙洛失声惊呼。 洛恩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道轰然砸来,立刻全力组织源能护盾。 嘭! 一声爆响之后,洛恩的身影倒飞到墙角撞出一个大坑,幸好有源能护体,否则五臟六腑都要碎裂。 而伊泽莱纳还在疯狂逼近,势要斩杀洛恩! 千钧一髮之际,身后的结界上忽然出现一道道空间裂缝,紧隨其后的是数条粗壮且带有吸盘的蓝白触手!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伊泽莱纳大惊。 “什么?洛恩这傢伙居然还有后手?” 但面对这诡异的画面,洛恩同样吃惊。 “怎么回事?难道这混蛋还有什么底牌?” 而在远处观战的阿芙洛只看到伊泽莱纳慌张的表情,心里泛起嘀咕。 “洛恩还背著我藏了什么招式?” 第42章 触手怪来袭 三人的视线同时被头顶的诡异触手所吸引。 他们都怀疑是其他人使出的离奇手段,因此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 然后,那堆触手就这么毫无阻隔的延伸、收缩,以巨力撕碎了伊泽莱纳的领域魔法“纸牌屋”。 “噗!” 又遭反噬,伊泽莱纳再次吐血,只得赶紧解除那股黑色的魔力。 毕竟是以生命力换爆发,不可长时间使用。 就在这时,触手展开,露出了一个虚弱的身影。 赛莉丝就那样静静躺在其中,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著细碎的水珠。 她早已陷入昏迷,小巧的鼻翼微微张合,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领口的蝴蝶结早已脱落,露出的锁骨处泛著不正常的青白,湿漉漉的布料紧贴著毫无血色的肌肤,勾勒出她瘦弱的轮廓。 就在这时,一根粗壮的触手缓缓垂下,如同温柔的臂弯,轻轻托住赛莉丝的后颈,將她微微抬起。 那些蠕动的触鬚拂过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隨后,所有的触手都“转头”看向了罪魁祸首。 …… 不久前,赛莉丝刚一踏入剧院就中了伊泽莱纳的幻术——只是瞥见了一眼扑克牌,整个人就被拉入了领域魔法之中。 然而和洛恩的遭遇不同,赛莉丝掉进了一处复杂的迷宫中。 四周都是大型扑克牌组成的墙壁,弯弯绕绕,看不见前路在何方。 从未遭遇过这等危险的赛莉丝茫然无措,看著周围的异像,只能不停的呼喊她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洛恩先生!你在哪里啊?我……我好害怕……” 赛莉丝艰难地挪动发软的双腿。 可四周由巨型扑克砌成的墙壁却在毫无规律地旋转、错位,刚刚还能看见的路口下一秒就被冰冷的牌面死死堵死。 迷宫没有尽头,没有声音,只有她自己慌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重的心跳。 而领域之外,当时还没有被洛恩戳穿真面目的伊泽莱纳看著少女在迷宫里无助打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已经动手,他不介意让这场折磨更彻底一点。 指尖轻弹,一张“红桃8”在空中旋转,钻入结界中。 那张魔法扑克牌飞到赛莉丝头顶,射出一道光束扫描了赛莉丝的记忆,挖掘出她內心的恐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魔术戏法·红桃窥心! 紧接著,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从迷宫变作了舞台。 一场独属於赛莉丝的“表演”即將拉开帷幕。 最先出现的,是寒风呼啸的雪夜。 襁褓里的女婴独自躺在路边哭得撕心裂肺,一对年轻夫妇站在不远处,眼神躲闪。 嘴里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话:“对不起……我们实在养不起……” 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路口。 那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赛莉丝。 看到这一幕,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紧接著,两个穿黑衣的陌生人走来,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啼哭的婴儿,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们像拎一件不值钱的东西一样把她抱起,送到一栋阴森破旧的孤儿院门前。 肥胖的女院长从门缝里丟出几十枚铜幣,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画面一转,已是深夜的食堂。 小小的女孩捧著碗,里面只有一勺冰冷发稀的豆汤,和一块硬得硌牙的乾麵包。 她饿得实在受不了,小声囁嚅了一句“还饿”。 但迎接她的却是院长凶狠的眼神和劈头盖脸的怒骂,字字句句都在骂她贪婪、不懂事、白吃饭。 从那天起,就算再饿,她也不敢再开口乞求一口食物。 下一幕,是洗衣房。 即使双手被冰冷的水冻得通红,几近失去知觉,但小女孩因疲惫而困得眼皮直打架,不小心打了个盹。 眼皮刚合上没多久,鞭子抽动的锐响就在耳边骤然炸开,紧隨其后的是院长的呵斥。 “懒惰的傢伙!今晚不把所有人的衣服全洗完,不准睡觉!” 她不敢哭,不敢躲,只能咬紧嘴唇,任由泪水往肚子里咽。 从那以后,她睡觉从来不敢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最痛的一幕,缓缓铺开。 暗无天日生活的某一时刻,一个女孩蹦蹦跳跳来到她面前。 那是她在孤儿院里唯一的朋友,笑著和她告別,说自己幸运被好人家收养,不用再待在这里了。 她真心为朋友高兴,一点也不嫉妒自己没被选中。 可半年后,在骯脏的街角,她看见了那个朋友——一条腿被打断,衣衫破烂,沦为乞丐。 女孩吃惊的听著对方断断续续的哭诉,即使无法分辨那痛苦的言语,但也可从扭曲惊惧的眼神中看出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她想將旧友带回孤儿院,至少保住性命。 可惜那里不会接纳一个失去全部价值的孩子。 而赛莉丝只能默默的看著朋友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消逝,並在心底產生了怀疑。 难道我的人生就像是路边的垃圾一样,连被人踢上几脚都应该感恩戴德? 赛莉丝的眼眶中泪珠滚动,她极力不要去看,可是已经被勾起的糟糕记忆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忘记? 那一幕幕,一桩桩,全是她拼命埋在心底连做梦都不敢去碰的伤疤啊! 伊泽莱纳站在领域之外,冷漠地欣赏著少女脸上一点点褪去所有血色,从害怕到茫然,再到彻底崩溃的绝望。 赛莉丝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要……” 她捂住脸,声音破碎哽咽,强烈的绝望加上过往的悲伤,一下子击碎了內心的全部坚强。 赛莉丝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只能趴在地上无助抽搐。 看到这一幕,始作俑者伊泽莱纳满意的结束了折磨。 他得到了一个完美的人质,若是等会洛恩有什么异动,便可作为要挟。 就在伊泽莱纳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侧结界中的洛恩吸引过去时。 赛莉丝身后的虚空毫无徵兆地扭曲、撕裂。 一道幽邃的空间裂缝无声张开,冰冷的气息从缝隙中狂涌而出。 下一刻,无数湛蓝色的光滑触手猛地从中暴射而出! 它们灵活而迅猛,如同甦醒的深海巨蟒,瞬间缠上昏迷在地的赛莉丝,动作却意外地轻柔,没有半分伤害,只是稳稳將她托起,包裹在层层柔软而坚韧的触鬚之中。 …… 回到现在,洛恩看著眼前凭空出现的异样,想到了可怕的未来,心中暗叫不好。 “遭了,难道赛莉丝要提前觉醒了吗!” 不过三七二十一了,洛恩双眼冒火,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先解决罪魁祸首再说! 还没从反噬中缓过劲来的伊泽莱纳结结实实挨了洛恩洞穿腹腔的一剑,强忍著剧痛捏碎一张扑克牌,利用假身换位躲开后续的补刀。 “今天真是栽了……不行,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千万不能倒在这里。” “魔术戏法·大变活人!” 情急之下,伊泽莱纳果断选择了逃窜,掏出一把扑克牌撒向空中,身影瞬间消失。 “你们给我等著!” 洛恩当即放弃追击,转身想要查看赛莉丝的状態。 那些如巨蟒般缠绕扭曲的触手並没有阻止他,反而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洛恩一把抱起赛莉丝,以最快速度衝出已是遍地废墟的战场,对著还在发愣的阿芙洛喊道:“快別愣著了,走啊!” 好不容易赶走敌人,当务之急是为赛莉丝治疗伤势。 “哦,好的……不过谁能和我解释一下都发生了什么?” 阿芙洛望著洛恩焦急的背影,小嘴一撅,愤愤不平的追了上去。 第43章 专业团队打造计划 “唔……我这是在哪啊?” 虚弱的赛莉丝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难道梦魘还没有结束? 赛莉丝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幸好闻声而来的洛恩及时推门而入。 见到可以依靠的人和那熟悉的脸庞,赛莉丝彻底绷不住情绪,任由眼泪落下。 洛恩见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 现在正是把肩膀靠过去让赛莉丝依偎的好时机,不过绅士的原则不允许他这样做。 回来的时候因为忙著检查伤势加上赛莉丝身上全都是粘液,洛恩只得让阿芙洛搭把手將她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 也就是说…… 赛莉丝后知后觉察觉到双肩传来的一丝凉意,低头一看发现了端倪,原本没有血色的脸蛋顿时一红…… 將外套披在对方身上后,洛恩稳稳坐在床边,关切地询问赛莉丝的状態。 小丫头耷拉著脑袋,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她的遭遇,洛恩早已通过系统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悲伤的过往。 能在那样的环境下保持一颗温柔善良的心实在不易,洛恩甚至有些理解未来的她为何成为魔女,引发骇人的天灾。 “赛莉丝,对於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闻言,赛莉丝拽紧了身上的外套,语气断断续续地说:“我……记不太清,只知道误入了一个诡异又危险的地方,然后……” 赛莉丝的话语忽然停顿,不知道是否应该把自己知道的全貌告知。 可看著洛恩的眼神,他好像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不必因为你身上的异样而担忧,我和夫人不会赶你走的。”洛恩主动开口安慰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体质,你只是一个幸运儿。” “幸运儿?” 赛莉丝显然不敢相信,从小到大,运气这种东西就没有和自己沾边过。 但洛恩眼神坚定的告诉她:“你是被命运眷顾的存在,有机会成为像我一样的超凡者。” “像您一样?”赛莉丝难以置信地问。 “甚至超越我!” 这番鼓励並没有起效,赛莉丝依旧低著头,眼神躲闪。 看著眼前缩成一团的自卑少女,洛恩轻轻嘆了口气,隨即朝她伸出了手。 “过去的伤痛的確没那么容易抹平。” “可如果一直沉溺在悲伤里不肯往前走,那不就等於被那些痛苦彻底打败了吗?” 听著洛恩的话,赛莉丝的睫毛轻轻颤动,泪珠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有落下。 洛恩再一次鼓舞道:“现在改写命运的机会摆在你眼前。” “不是別人施捨,是你本就该拥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伸手抓住它。” 赛莉丝被这直白又滚烫的鼓励砸得心头一颤,她死死攥著身上宽大的外套,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从小到大,被嫌弃、被歧视、被欺负……从来没有人这样肯定过她。 赛莉丝並不是不希望,而是不相信自己能变强,不相信自己能摆脱过去。 洛恩看著她怯懦又无助的模样,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收回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语气斩钉截铁。 “不知道没关係。” “不知道怎么做,那就让我来教你。” 赛莉丝终於抬起头来直视洛恩的脸庞,笑容是那么的阳光,不带一点虚偽。 “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好好养伤,然后准备接受我的训练。” 洛恩收回手,转身向著房间外走去。 “不用担心你作为女僕的薪水,就当阿芙洛替你垫付学费了吧。” 这句玩笑话听得赛莉丝阴鬱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请多多指教,洛恩先生。” …… 今天的梅洛蒂城堡格外热闹。 大量人群聚集在曾经被用作继承人之战场地的空地上。 黛雅夫人一身玫红色长裙,腰间的金线勾勒出曼妙的腰肢。 玫红色的裙摆因坐姿而自然堆叠在她膝上,恰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以及弧度完美的脚踝。 在她身后撑著遮阳伞的洛恩离得极近,儘管夫人不会反感,但他还是识趣地关闭了扫雷系统——因为阿芙洛正坐在旁边,而且正以十分不满的眼神盯著自己。 “洛恩!你们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经过昨天的一战,洛恩和黛雅已经没有向阿芙洛隱瞒“炼星会”存在的必要了。 当然,关於她的“来歷”,仍是需要保守的最高机密。 阿芙洛就像一只生气的布偶猫,用湛蓝的眼眸盯著洛恩。 她觉得母亲和洛恩的刻意隱瞒就像是不信任自己实力一般。 洛恩只得用眼神求饶,发誓下次不敢。 况且经过之前一战,阿芙洛的表现也让洛恩大为讚嘆。 不过眼下,敌人在暗我在明,必须要扩充人手以备不时之需了。 於是乎,在洛恩的建议下,黛雅夫人向全波翡城的超凡者们发出了招募邀请,以海量財富为引,组建一支可靠的团队。 而现在,就是选拔的时候! 洛恩大手一挥,“有请第一位歌……啊不是,候选者!”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缓步走出一道修长身影。 来者身形细长利落,一头乾净的白髮垂落耳畔,脸上戴著半张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浅绿如翡翠般的眼眸。 干练的黑色紧身衣將他利落的线条完全勾勒出来,周身透著一股沉默凌厉的气质。 他径直走到三人面前微微躬身行礼,隨即从怀中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简歷,双手递上。 黛雅夫人隨意扫了一眼,便將简歷转手递给了身后的洛恩。 她充分信赖洛恩的眼光。 只见纸上字跡工整,写著姓名和超凡职业。 凯隱·萨罗恩。 “灵契者?” 对方的超凡职业引起了洛恩的好奇。 凯隱来自波翡城以北的清溪镇,曾经在商会担任安保工作,也加入过冒险团队。 但后来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离开,最近来到波翡城寻找新的机会。 另外还有一条有趣的备註:在下受能力所限,无法开口说话,但我会儘可能用其他方式与你们交流。 洛恩抬眼看向凯隱,对方立刻会意,抬起手指灵活地打起手语。 看著那复杂的手势,黛雅和阿芙洛母女俩一时愣了神,但身后的洛恩却忽然出声,一字一顿的翻译起来。 “我有妻子和女儿需要照顾,所以希望能得到一份报酬优厚、又能抽出时间陪伴家人的工作,拜託了。” 听著那流利的话语,黛雅杏眼微睁,阿芙洛也吃惊的看向他。 为什么洛恩会看得懂手语? 这就不得不提起他在当家庭教师之前的职业,除了炼金术和其他超凡职业,几乎掌握三百六十行。 问就是打铁还需自身硬,欺诈师也是有很高职业素养要求的。 翻译完毕后,三人感觉眼前之人的態度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看著凯隱诚恳的样子,洛恩微微頷首,“麻烦你展示一下吧。” 想留下梅洛蒂家族工作可没有那么简单,上一个披荆斩棘成功的,正在给你面试。 凯隱的浅绿眼眸微动,轻轻点头。 只见他双手合十,腕间的手鐲瞬间亮起一抹暗沉的灰光,奇特的力量自他体內蔓延开来。 下一刻,令人屏息的一幕出现了——他脚下的影子如同活过来一般扭曲涌动,竟从中接连“钻”出七道与他身形、衣著、神態完全一致的分身。 八个凯隱並肩而立,气息同步,眼神同样锐利。 不等眾人反应,八道身影同时动了。 他们朝著八个不同的方向疾冲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这动静顿时引起现场阵阵惊呼,许多怀著浑水摸鱼想法的候选者萌生退意,悄然离场。 另一边,凯隱和分身们行动如鬼魅,而且配合默契,动作整齐利落,展现出恐怖的协调性。 嗖——嗖! 分身眨眼间回到原地,而且带来了城堡各处的花草作为自己速度的证明。 展示完毕,凯隱收回分身,顺势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扔向空中。 石块在空中划过的轨跡映照在碧绿的双眼中,凯隱纵身一跃,一记迴旋踢精准命中。 在旁观者的惊呼声中,凯隱和一滩碎末同时落地。 “不错的身手!”黛雅夫人眼前一亮,回头询问:“洛恩你觉得呢?” 洛恩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看可以!” 阿芙洛没有附和,只是杵著脸打量著远处的人群。 第一个就是如此人才,想必接下来的也都是些高手吧? 第44章 阁下的臂力为何如此浮夸? 然而事情並未如阿芙洛预想的那样发展。 在决定招揽灵契者凯隱后,黛雅夫人十分豪爽的给予其一份酬劳丰厚的合同。 除此之外,为了解决对方的后顾之忧,还將一处房產送给他,嘱咐將还在乡下的妻女接到波翡城来。 凯隱感激涕零,用手语表达感谢后迫不及待取处理。 然而当这位开了个好彩的候选者退下后,接下来上场但全都是些歪瓜裂枣。 不是咒语念错,把水球术搞成火球术险些点燃草坪的半吊子魔法师,就是刚想展示能力却发现因为紧张忘记带道具的咒言师。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修炼斗气的战士们。 毕竟相比其他过於吃天赋的超凡力量,斗气是最好入门的。 然而,过低的门槛和过多的基数也意味著更多的不入流之辈。 “下一位……” 洛恩无力的看著一名佣兵出身的战士在耍弄中差点被自己的斧头砍掉手指,被带到一旁紧急救治。 此时剩下的候选人已不多。 阿芙洛百无聊赖的嘆气,双肘撑在桌上,只希望快点面试结束。 黛雅夫人失望摇头,小声对洛恩说:“其实有能力的超凡者早就被波翡城里的各方势力瓜分的差不多了,今天能来的多是没人看得上的。” 硕果仅存的灵契者凯隱则是因为初到波翡城,加上个人缺陷暂时没有名气。 就在三人几乎要彻底放弃时,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出现在了面前。 原本嘈杂的空气,莫名一静。 洛恩下意识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站在面前的是一名女子。 一名“魁梧有力”的女子。 她身材挺拔如松,足有一米八有余,站在一眾普通身高的候选者里,竟有种鹤立鸡群的压迫感。 明明容貌端丽、鼻樑挺直、面色清冷,但眉宇间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刚从漫长的跋涉与廝杀中脱身。 一头粟色长髮柔顺地垂在身后,不扎不束,隨风微动时,反倒衬得那冷白肌肤愈发乾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体態——身材高挑而充满力量感,肌肉线条流畅却不粗礪,既有野兽般的爆发力,又不失女性的优美曲线。 皮质斗篷隨意披在肩上,內里的深褐色劲装被饱满的曲线撑起,红色束带勾勒出挺拔胸形。 高束的黑色腰带收紧了腰线,让腰臀的弧度愈发明显,利落的长裤凸显出紧致的腰腹,又带著几分洒脱。 而她身后斜背著的东西,更加引人注目。 那是一柄巨剑。 剑身极长,竟比她本人的身形还要高出一截,剑鞘古朴厚重,没有华丽纹饰,却透著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 女子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微微垂眸,看向主位上的三人,声音清冷低沉,像是一个很久没有睡饱觉的人。 “夫人您好,小姐您好,还有这位先生……大家都好,我是来应聘的。” 三人顿时来了兴趣,洛恩眨了眨眼问:“敢问阁下是?” “我叫崔丝塔娜,来自裂锋战邦赤梟部落……” 崔丝塔娜自我介绍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了身后异样的目光,於是果断终止,“不必在意,反正是个不重要的地方。” 当得知她来自裂锋战邦后,所有蔷薇王庭的本地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在他们眼中,这些北方的蛮族就是野蛮暴力的代表,甚至还有各种离谱的传闻。 包括但不限於:过著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会杀死所有学者並焚毁典籍、部落酋长隨意凌辱手下妻女对方还视为荣耀、甚至还有盛行一夫多妻和一妻多夫之类种种。 总而言之,裂锋战邦及其子民就是被文明所拋弃的存在。 听著耳畔的细碎议论,崔丝塔娜眉头紧锁,伸手握住身后剑柄。 轰! 一声沉雷般的破空声骤然炸响,崔丝塔娜手腕一抖,那柄比自身还长的巨剑已被她单手抽出横在身前。 霎时间狂风骤起,吹得满头粟色长髮向后狂舞。 那柄夸张的巨剑在崔丝塔娜手中轻若无物,仿佛只是一柄隨手把玩的木剑。 她眼神冷得像冰,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手腕一沉,鬆手的瞬间,巨剑带著万钧之势轰然倒插在地。 “咚——!”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与尘土从剑刃插入的地方疯狂迸溅,地面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而去。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噤声。 崔丝塔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抬眼扫过主位上的三人,最后落在洛恩身上。 “我是看到你们的招募令,前来寻找一份能让我活下去的差事,至於我值不值这份酬劳……” 她脚尖轻轻一挑,那柄深插在地的巨剑竟被她轻易挑起,反手握住。 “你们可以隨便试试。” 阿芙洛撑在桌上的手肘不自觉地直了起来,黛雅夫人眼中的失望早已被浓烈的兴趣取代。 但最激动的还数洛恩。 果然保底才会出好东西啊! “来吧,崔丝塔娜,我来验验你的水准。” 洛恩临空一跃来到崔丝塔娜面前,挽起袖子紧握双拳。 金色的斗气缠绕於右拳,悍然一拳轰出。 崔丝塔娜不躲不避,同样激发体內斗气。 她的斗气和洛恩一样呈现金色,那是刻苦磨练的应证。 嘭! 两人的拳头碰撞在一起,掀起惊天气浪。 阿芙洛眼疾手快,催动源能在母亲身前形成屏障保护。 待烟尘散去,洛恩和崔丝塔娜各退一步,同时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真是强大的斗气,崔丝塔娜,你应该是你们部落最强的战士吧?”洛恩不吝夸讚。 崔丝塔娜到脸上终於露出一抹喜色,能在这充满歧视与刻板印象的异国他乡得到认可实属难得。 不过她还是十分谦逊的说:“我比起那些真正的勇士还有些差距。” 洛恩回头给黛雅递去一个满意的眼神,示意可以收下此人。 黛雅隨即起身,面带笑意询问:“崔丝塔娜,你对於待遇酬劳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吗?” 崔丝塔娜挠了挠头,自己还是头一次见这么豪爽的僱主。 “要求嘛……能不能管饭?”她提出一个有些奇怪的请求。 黛雅一时愣神,心想这苦寒之地来的人確实物慾较低,只是吃饱饭就满足了吗? 当然,黛雅即將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 连续签下两位不错的超凡者,黛雅和洛恩都很满意。 但就在其他自知无法入眼的候选人接连离开后,现场居然还剩下了一个孤单的身影。 那人身穿黑白相间的修女制服,双手十指相扣,紧张的看向四周,纤细的身影仿佛一吹就倒。 洛恩疑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温蒂?” 第45章 邪教徒,任何时候都要抓! “你也是来应聘的?” 洛恩饶有兴致的看著面前的教士温蒂,心中暗自腹誹:难道修会的补贴太少,连神职人员都需要出来赚外块吗? “不、不是的,我是有事来找二位。”温蒂声音细弱,耳根红了半截。 见洛恩跟个陌生少女模样的人搭话,黛雅夫人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上前截断了对话。 “洛恩,这位姑娘是?” “我是男孩子!” 不等洛恩开口,温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拔高了声音,意识到失態后又慌忙对著黛雅躬身致歉。 “对不起,夫人,我是圣堂修会的教士温蒂,此行是有要事想找洛恩先生商议!” 得知面前修女打扮的孩子其实是个男生,黛雅的表情经过了一番微妙的变化。 从吃惊到怀疑,再到坦然接受和欣然原谅。 “你们是朋友?”黛雅看著洛恩和温蒂问。 “算是吧。”洛恩答道。 温蒂小脸通红,他原本想去炼金工坊去找二人求助,反正对方看起来一单生意都没有,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小小”请求。 可是洛恩和阿芙洛却一连好几天不开业。 没办法,自己初来乍到,根本不认识几个波翡城本地人,只得一路打听找到了梅洛蒂家族来。 然而刚一踏入,就被求职的人流所裹挟,不由分说带到此处,紧接著被眼前恢宏的建筑所震撼,意识到两人身份的不凡,想要求助的念头被强憋了回去。 望著温蒂扭捏的样子,洛恩一时间无从下手,反倒是一旁打哈欠的阿芙洛打破了尷尬。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有什么话边吃边聊吧。” …… 圆桌旁,六人围坐一处。 黛雅夫人和阿芙洛母女俩在客人们面前保持著优雅的用餐礼仪,但初来乍到的崔丝塔娜显然有些適应不了她们斯文的吃法。 这个豪迈的姑娘在得到允许后,徒手抓起一只烤乳猪,三下五除二吞进肚子里。 这一幕看的母女俩下巴都要掉了。 合著管饭的意思是要餵饱这个无底洞! 而洛恩的注意力则在忽然造访的教士温蒂身上。 过惯了教会清贫生活的小傢伙头一次见到这种豪华排场,显得无比拘束。 “温蒂,你说有要事找我们,到底怎么了?” 温蒂低下头去,犹豫要不要说出实情。 他与洛恩一行人不过一面之缘,对方已好心设宴款待,再开口麻烦人家,实在太过唐突。 可一想到肩上重任,又实在別无选择。 无奈之下,只得將事情原委道来。 当听到“邪教徒”三个字从温蒂口中蹦出来时,洛恩手中的刀叉险些落地。 “那伙邪教徒是什么来头?”他语气骤然凝重。 “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崇拜名为“旧日之主”的虚偽神明,且自称受召者。” 听到那熟悉的名字,洛恩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女僕兼第二位学生赛莉丝。 她身上的奇异力量正是来自那位被封印的恐怖存在。 “不对!” 洛恩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忆起与炼星会执事交手时,他的窥视之瞳曾窃听到对方也在追查这伙邪教徒,並且苦苦寻觅的“碎片”,正握在那些异端手中。 想到这里,洛恩不得不吐槽自己遇到两位执事,一个比一个口无遮拦,什么情报都往外说。 或许是他们都有十足自信可以轻鬆灭口吧? 不管如何,本不想多管閒事的洛恩计上心头——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邪教组织,说不定能解决赛莉丝身上的隱患。 更重要的,把上次逃走的炼星会执事一起解决。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那个誆骗自己、欺负赛莉丝的混蛋不死,洛恩睡不著啊。 可以说,这是一石三鸟的买卖。 於是乎,洛恩不动声色地给黛雅夫人和阿芙洛飞快递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手上的刀叉轻轻一放,脸上依旧维持著得体的微笑,身子却不著痕跡地往洛恩这边靠了靠。 三人微微低头,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压低声音凑成一个小小的圈子。 温蒂坐在餐桌旁,整个人神经紧绷。 他小手攥著膝盖上的餐巾,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三个低声交谈的身影。 温蒂既期待洛恩他们愿意出手相助,又怕自己这桩麻烦事太过棘手,惹人厌烦。 一旁的崔丝塔娜倒是半点没被这紧张气氛影响。 她眼疾手快,直接把厨师刚端上来的一整盘烤羊腿抱进怀里,油光鋥亮的外皮烤得焦香酥脆,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大大咧咧地朝温蒂递过一块肉:“小教士,要不要来一点?这烤得可香了。” 温蒂此刻满脑子都是自己那悬在半空的任务,哪有半点儿心思吃饭? 崔丝塔娜耸耸肩,也不勉强。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美食放凉就可惜了。” 话音刚落,她便抱著羊腿大口啃了起来,动作豪迈又利落,骨肉分离得乾脆利落,没一会儿就风捲残云般解决了大半,吃得一脸满足。 还不忘感慨:“族长说得对,蔷薇王庭果然是遍地黄金的国度,居然有如此豪爽的僱主。” 片刻后,三人的小圈子散开,洛恩清了清嗓子,代表梅洛蒂家族接受了教士温蒂的请求。 “这种危害社会治安的寄生虫、无可救药的亡命徒,绝对不能姑息纵容!” 邪教徒任何时候都得抓,不抓不行! “我们会助你一臂之力,但有一个条件。”洛恩说道。 听到这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温蒂急忙说:“没关係,只要大家愿意帮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话一出口,他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因为洛恩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 波翡城外城区,狭窄逼仄的巷弄深处。 一个身形壮硕、身披风衣、戴著面具的男人,猛地推开廉价旅馆的房门。 哗啦啦—— 漫天扑克牌如骤雨般飞散,却在半空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尽数落回床上男人的掌心。 “魔术师”伊泽莱纳望著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重重喘了口粗气:“言者,你下次来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总这么突袭,咱们很难共事的!” 面对吐槽,炼星会执事末席“言者”依旧双手插兜,语气散漫却带著压迫感:“伊泽莱纳,你这次任务完成得一塌糊涂。” “那名炼金术士依旧活著,他的情报毫无进展,更重要的是——碎片回收进度,被严重拖慢了。” 伊泽莱纳心头窝火,却不敢当面顶撞。 他们的主上神龙见首不见尾,唯有“言者”代为传达旨意。 包括他在內的诸多底层执事皆是由“掌印”招募,从未见过主上真容,唯一的联繫便是那股源自主上的诡异黑能。 而眼下计划確实陷入了僵局,梅洛蒂家族在遭受“夜鶯”的袭击后已经加强了戒备,聘请了魔法师打造了防御结界,像之前那样直接突袭显然不可能。 否则伊泽莱纳不至於和洛恩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还被老鼠反咬一口。 看著伊泽莱纳满脸憋屈不服,言者缓缓开口:“若是你实在解决不了洛恩,我可以让掌印调派其他执事接手。至於碎片……” “够了!” 伊泽莱纳猛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能搞定。” 言者愣了一瞬,也不反驳,只是从怀中掏出个小匣子在伊泽莱纳面前展开。 里面是全新打造的魔法扑克牌。 隨即转身推门离去,只留下一句冷淡淡话:“这是掌印为你打造的装备,好生利用。” “如若再失败,就好自为之。” 第46章 我们可是精英团队 “赛莉丝,保持心態平稳,用你的一切感知去尝试驾驭那股力量。” 训练场上,洛恩正引导赛莉丝一步步掌控自身的独特天赋。 对外,他统一口径——赛莉丝是特殊的灵契者,只是契约对象暂未明晰。 出於对他的绝对信任,黛雅与阿芙洛未曾有过半分疑虑。 真正精通灵契之道的凯隱近来正忙於搬家,即便心生疑竇也无济於事——毕竟,整支队伍里唯独洛恩通晓手语,解释权全权在他手中。 至於那位剑士崔丝塔娜? 她完全不在乎这一切。 黛雅是她的僱主,洛恩是她的上司。 作为一名优秀雇员,最重要的就是贯彻金主的意志,而不是张嘴问为什么家里有个会召唤章鱼触手的女僕。 反正自从来到蔷薇王庭,见到的离谱事不差这一桩了。 赛莉丝依言紧闭双目,眉心轻轻蹙起。 用心去感受…… 下一秒,她的意识便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之中 眼前只有一片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深海,没有光,没有浪,只有沉到极致的冰冷与潮湿,顺著她的感知一点点蔓延开来。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搏动,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扯著她的灵魂。 洛恩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瞬不动地锁定著赛莉丝,一旦情况不对,他会立即出手。 忽然,赛莉丝周身的空气猛地一震。 身侧的空间像是被无形之手轻轻撕裂,一道细而扭曲的黑缝凭空浮现,且不断扩张。 冰冷咸腥的水汽从裂缝中涌溢而出,带著深海独有的湿冷。 “成功了?” 赛莉丝睁开眼睛,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那道裂缝。 下一刻,裂缝深处一阵轻微蠕动,一只圆滚滚、肉乎乎的章鱼触手慢悠悠地探了出来。 它顶端的小吸盘轻轻翕动,好奇地东张西望,试探著触碰周围的空气。 面对一旁的洛恩,小傢伙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在察觉到赛莉丝的气息后,立刻欢快地轻轻一摆,径直凑到了她的面前。 柔软又带著些许湿滑的触手大胆地贴上她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亲昵撒娇,又像是在確认主人的气息。 “好痒啊……” 赛莉丝被那湿滑的触感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心中的激动更占上风。 洛恩原本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压低声线叮嘱:“別紧张,试著和它沟通,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远处围观的阿芙洛正把玩著手中的噬源魔尘,看见赛莉丝召唤出的奇异触手后大为震惊。 “洛恩怎么隨便招个女僕都能捡到这种特殊存在?” 不过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到,更让她感觉奇怪的是身旁的护卫崔丝塔娜。 阿芙洛斜眼看著身旁的剑士,两人坐在一起形成了巨大反差。 此刻,崔丝塔娜抱著剑靠在柱子上,內心毫无波澜,只是默默从餐盒里拿出三明治送入嘴中。 对她而言,只要不耽误工钱,一切都好说。 “崔丝塔娜?” “怎么了大小姐?” 阿芙洛有些担忧地问:“你这么胡吃海塞,身体真的受得住吗?就算受得住,难道不担心身材走形吗?” 由於担心长胖,平时连多吃块饼乾都有负罪感的阿芙洛无法理解崔丝塔娜夸张的胃口和毫无顾忌的吃法。。 崔丝塔娜两三口就解决了手中的三明治,嘴角还沾著一点麵包屑,一脸满足地抹了抹嘴。 “对我来说,填饱肚子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啊。”她轻声说著,语气里带著一丝悵惘。 “我们裂锋战邦和这里很不一样,各个部落整天闹矛盾,也没有炼金造物和魔导科技,连一片能好好种出粮食的肥沃土地都稀罕。” “我背井离乡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能顿顿吃上像样的东西。” 说著,她隨意抬起一条胳膊,衣袖下线条利落、紧实有力的肌肉微微鼓起,既不臃肿,又充满爆发力。 “至於身材?”崔丝塔娜轻笑一声,“我有种特殊斗气锤炼方式,吃进去的能量会被身体牢牢锁住、转化,不管吃多少,都不用担心走形。” 阿芙洛看得一愣,隨后又是羡慕,又是无言。 这个我是真的想学啊! …… “这个房间以后就归你们使用。” 黛雅夫人推开房门,將一间特意整理好的储物间钥匙递给洛恩,这里將成为他们的临时会议室。 洛恩与阿芙洛率先走入,赛莉丝怯生生跟在洛恩身后,新招募的两位超凡者则默契地靠墙站立,连同羞涩的教士温蒂也一併效仿。 “呃……大家能不能坐下?”洛恩看著三人刻板的模样,一阵无语。 崔丝塔娜却挺直腰板,將优秀雇员的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无妨,洛恩先生,站著更有益健康。” 灵契者凯隱则用手语示意洛恩,身为下属,理应保持恭敬。 至於温蒂? 见身旁两人都站得笔直恭敬,他也不好意思落座。 “我们是一个团队!”洛恩重重拍向桌面,罕见动怒,“此刻要的是精诚团结不是上下尊卑!” 这副模样把一旁的阿芙洛嚇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猫咪般缩了缩身子。 几人这才围坐在一起。 洛恩率先开口:“我们当下的首要目標,是查明邪教徒的下落,诸位可有头绪?” 闻言,阿芙洛耸了耸肩——她只精通炼金术。 转头望去,女僕赛莉丝双手侷促地交叠身前,她连自身能力都刚掌握不久,自然不懂这些门道。 凯隱举起双手,手语打得飞快:“我初来乍到,实在毫无头绪。” 崔丝塔娜则挠了挠头,同为外乡人,她连波翡城的地形都没摸熟,问这个简直是超纲。 幸好最后,任务的发起者温蒂提供了一些线索。 “我们修会调查的情报显示,那些异端份子似乎经常在海边活跃,而且会留下奇怪的痕跡,估计是某种墮落的仪式。” 洛恩思量了一会,认为这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既然邪教要进行褻瀆仪式,那必然需要祭品,而他们的祭品肯定非常邪门。 想到这里,洛恩一拍桌子决定:“出发,去治安所!” …… 波翡城治安所大门前,那两名守卫第二次见到洛恩出现。 “咦?这小子又来了?莫不是又给卡特琳娜送业绩来了?” 联想之前的见面,两名守卫对洛恩身份的猜测进一步离谱。 但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洛恩领著阿芙洛前来找卡特琳娜求助,身后却跟著四个画风离谱的傢伙。 有个穿女僕装的丫头不知为何总是对著空气说话,像在安抚宠物;身旁的修女小姐好像吃错了药,逢人便说自己是男生;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守卫们小声地交头接耳。 队伍里最扎眼的莫过於末尾两人。 凯隱一身黑衣遮得严实,面罩只露一双冷锐眼睛。 手里却拎著满满当当的零食玩具,那是等待的时候顺道去买的,不过和他整个人的气质格格不入,反差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崔丝塔娜背著巨剑,余光瞥见那鼓鼓囊囊的包袱,忍不住凑过去低头看了看,声音爽朗直接:“这些是买给你女儿的吗?” 凯隱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只是飞快从怀里掏出一张便签,指尖运笔如风,唰唰写下一行字,撕下来递给身旁的同事。 便签上字跡利落:我家人平时不捨得买这些,我希望新工作能让她们过得更好。 崔丝塔娜看得心头一软,当即大咧咧一笑:“可以啊,你看著年纪轻轻,没想到女儿都有了。” 凯隱又飞快撕下一张便签,低头快速写好递过去。 崔丝塔娜隨手接过,扫了一眼便愣住了。 上面写著:我十六岁就遇见我妻子了,她比我大八岁,所以成家比较早。 崔丝塔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轻轻“哦”了一声。 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最后只重重拍了下凯隱的肩膀,语气真诚又实在地说:“那祝你们一家平安幸福吧。”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治安所大门匆匆而出。 洛恩和阿芙洛手里抱著一幅地图,“找到线索了!” 第47章 我也要被献祭吗? 数刻之前,治安官卡特琳娜的办公室內。 “这些便是近三个月来所有失踪案的卷宗。” 卡特琳娜將厚厚一摞文件重重搁在桌案上,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搬得够呛。 “竟然有这么多?”阿芙洛望著堆成小丘的卷宗,眉尖轻轻一蹙。 卡特琳娜无奈摇头:“这还只是上报到治安所的,那些隱没在暗处、无人知晓的受害者只会更多。” 即使是被誉为南方明珠的波翡城,治安状况也远没有王庭標榜的那般好。 洛恩瞥见阿芙洛眼底掠过的黯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沉稳温和的劝慰:“这世界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美好,总有晦暗与不堪。” 指尖翻开卷宗,他神色渐肃:“但也没有我们担心的那么糟糕——至少,我们还在为改变这一切而战,不是吗?” 一语落定,阿芙洛心头微震,旋即收敛情绪,与洛恩一同投入梳理工作中。 两人周身源能流转,经过强化的目力远超常人,以近乎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 整理信息后,两人便將案发地点用红色笔跡逐一標註在地图之上。 望著两人如同点钞机一般的速度,办公室外的两名治安官窃窃私语。 “就这么让外人看我们的卷宗真的合適吗?” “咳咳,黛雅夫人可是每年会给我们治安所一笔特殊津贴感谢我们守护波翡城的平安,我建议你为了工资闭上嘴。” “再说了,那些案子本来就没有精力去一一解决。” 很快,地图上便被两人点出一片鲜红的標註。 完成后,洛恩仔细看著每一起案件的发生地,用铅笔將其连线並画出范围。 终於,他们的目標锁定在了一处靠近海岸的外城区。 “洛恩,歹徒的巢穴就在这里?”阿芙洛仰首问道。 “不敢断言绝对,但可能性极大。”洛恩指尖点在地图边缘,讲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分析了所有受害者的身份,发现了一个反常的地方——有大约三分之二的受害者,她们全都是十二三岁到十七岁的少女,家庭条件往往一般,但容貌却意外不错。” 阿芙洛微微一怔,难道邪教徒作案还要挑拣容貌? “不排除这种卑劣的偏好。”洛恩捲起地图,向卡特琳娜頷首致谢,隨即带著阿芙洛快步走出治安所。 同行的其余四人看不懂地图上的线条与记號,却都默契地选择信任。 唯有赛莉丝的目光死死钉在其中一枚猩红標记上——那里正是她长大的孤儿院。 难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赛莉丝的心紧张起来,可是看著洛恩正和其他人討论著行动计划,她又不敢开口,只能默默记下,並祈祷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平安无事。 …… 是夜。 波翡城外城区的街道上,行人寥寥。 昏黄的路灯把路面拉得狭长,几双藏在巷口阴影里的眼睛像饿狼般扫过零星路过的行人。 贪婪的目光一碰到独自走动的少女,便立刻黏住不放。 忽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街角转了出来。 原来是个可爱的女孩,一身素白乾净的连衣裙衬得身形玲瓏有致,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娇俏柔和的脸在夜色里格外惹眼。 那人步伐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在这段少有人烟的路上来回走动,像是迷路,又像是在等人。 正是教士温蒂。 他是被洛恩特意派来当诱饵的。 没办法,谁让他年纪、容貌、身形,全都完美贴合那些失踪少女的特徵——年轻、清秀、气质乾净,身上还带著修会独有的纯洁印记,对那些邪祟之物有抵抗力。 论安全,论合適度,整个队伍里再没有第二个人比温蒂更適合做这块“鱼饵”。 至於那身衣服,则是阿芙洛借给他的道具,意外的合身。 可温蒂此刻难堪得几乎要把脸埋进衣领。 “討厌……洛恩先生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工作给我?” 温蒂本就极其討厌被人当成女孩子看待,平日里连被多看两眼都会浑身不自在。 此刻却要在这条阴森的街上,故意放慢脚步、调整姿態,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 每多走一步,他都觉得浑身发烫,羞耻感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要不是答应过洛恩会绝对服从命令,要不是那些失踪的少女们实在可怜,要不是为了剷除异端份子……我才不会这样干啊! 想到这里,温蒂暗暗发誓,要是有朝一日自己升任主座,一定要修改规定,不要再让灵言唱诗班的男孩们穿著裙子和丝袜在外面晃悠了! 但是眼下,他只能强压下掉头就走的衝动,维持著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继续在路灯下来回走动。 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 温蒂心中產生怀疑,邪教徒要是那么好骗的话,岂不显得修会很无能? 就在这时,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轻轻迴响。 巷口的呼吸声,渐渐粗重了。 黑暗中,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几道穿著深色长风衣的魁梧身影朝著弱小的身影逼近,从前后左右围住了温蒂。 温蒂的心猛地一紧。 面对迫近的威胁,作为灵言唱诗班的天音诵者,只要他张口唱诵一句圣歌,女神的力量便会化作圣光將这些歹徒当场净化。 可洛恩白天反覆叮嘱的话语,在脑海里狠狠敲了一下。 小不忍则乱大谋! 必须跟著这些傢伙才能找到异端份子的老巢。 温蒂咬了咬下唇,硬生生压下体內翻腾的神圣力量。 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清澈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看上去柔弱又无助。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他声音发颤,带著恰到好处的恐惧,连尾音都在发抖。 可那些风衣大汉根本不答话。 为首一人眼神阴鷙,上下扫了温蒂一眼,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货物,嘴角勾起一抹贪婪而冰冷的笑。 “长得真不错,就是她啦!” 话音落下,两人立刻上前,粗暴地一把钳制住温蒂的双臂。 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温蒂疼得闷哼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被动地挣扎了两下,显得更加惊慌失措。 另一人早已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不由分说地狠狠塞进他嘴里。 “唔——!” 温蒂被迫仰起头,呜咽声被死死堵在喉咙里,眼眶瞬间泛红。 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却半点都不是演的——他是真的受不了这种粗暴对待。 不等他挣扎,一个粗麻布袋当头罩下,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带走!” 麻袋被迅速收紧,綑扎牢固。 温蒂被人架著双脚离地,踉踉蹌蹌地被拖向巷深处。 他只能在黑暗里拼命记住方向,同时强迫自己冷静。 而就在这群歹徒的脚下,无人留意的阴影里,地面微微一陷。 一道近乎透明的黑影,如同水银般无声无息地从地底浮起。 是灵契者凯隱。 作为与暗影之力契约的人,他整个人都隱在黑暗中,气息收敛到极致。 趁著歹徒们注意力全在麻袋上的瞬间,他指尖飞快弹出一枚细小如纽扣的炼金造物,精准地扣在最外侧那人的皮靴內侧。 定位印记安装完成。 確认信號稳定后,凯隱身形再次一沉,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 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远远跟隨著那群歹徒。 远处,洛恩正带著伙伴们观察著目標的一举一动。 看著温蒂被带走,躲在洛恩身后的赛莉丝紧张地问:“温蒂教士不会有事吧?” “当然!”洛恩信心十足地说:“我给了他一件防身用的炼金造物,凯隱也一路跟著。” 只要找到邪教徒的窝点,他们一拥而上便可。 另一边,阿芙洛正和崔丝塔娜享用著咖啡提神。 从未熬过夜的阿芙洛对於今天的行动充满新奇感,这对她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当然,她时刻不忘优雅仪態。 即使四个人大半夜趴在钟楼的屋顶上,阿芙洛也要拿著自己钟爱的咖啡杯慢慢享用。 相比之下,因为个子太高只能弯著腰缩在一边的崔丝塔娜就简单多了——她直接抓起一把方糖塞进嘴里,再灌上一口咖啡。 第48章 黄雀在后二重奏 “唔……好痛啊,这些异端真过分,星辉女神在上,请保佑我剷除邪恶……” 温蒂只感觉自己被搬运了好长一段距离,耳边除了那些歹徒的窃窃私语外,还出现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看来洛恩先生的猜测没错,这些异端的据点就在海岸附近。” 忽然,一股粗暴的力量將他整个人硬生生翻了个面,脊椎狠狠磕到一处稜角分明的硬物上,疼得眼泪直流。 下一秒,温蒂像件无足轻重的货物,被重重扔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 意识模糊间,几道粗哑的嗓音在不远处炸开,正是绑架她的那伙人,正跟另一拨人討价还价。 “看好了,今天这姑娘可比以前那些强太多了!” “又白又嫩,脸蛋也好看,要是卖到別处,少说也得这个数……” 绑匪头目话里话外只有一个目的——得加钱! 而接货的人也懒得和他理论,爽快地掏出一袋钱幣递过去。 那群歹徒心满意足的看著手中沉甸甸的袋子,转身离开。 欢快的声音迴荡在无人的沙滩上。 “这钱可真是太好赚了,真希望每天都能逮到这种上等货色。” “奇怪,我的鞋底怎么有张扑克牌?” …… 钱幣相撞叮咚叮咚的声音传入耳中,温蒂终於被解开,得以呼吸新鲜空气。 但一群装束奇怪的傢伙正用异样的眼神看著他。 这些人身穿黑色斗篷,遮盖了大半面颊,服饰上有著扭曲的纹饰,像是骷髏和海草的结合体。 异端! 看清那一张张狰狞扭曲的真面目,温蒂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愤怒瞬间衝上头顶,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装弱、忍耐……全都够了! 星辉女神的信徒从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温蒂咬紧牙关,用积蓄的体力挣脱束缚自己的绳索,抬手一把扯掉嘴里堵了许久的破布。 狠狠喘了两口新鲜空气后利落撑地起身,裙摆一扬,摆出一个乾净又英气的站姿。 她抬眼直视那群邪教徒,声音沙哑,字字鏗鏘:“异端,你们的末日到了!” 话音落下,温蒂深吸一口气,准备高声吟唱圣歌,引动星辉神力彻底净化这片污秽。 可刚一张嘴,他就僵住了。 喉咙又干又涩,被堵了太久,连正常发声都难,更別说精准唱出圣歌那一连串绵长又庄重的旋律。 邪教徒们就这么疑惑的看著他原地扯了半天嗓子,却什么都没发生。 温蒂:“……” 现场一瞬间诡异安静。 邪教徒们先是一紧张,见那尷尬的现状顿时露出戏謔与狰狞的笑,纷纷逼近。 “原来是圣堂修会的人,我们今天真走运,能为神明献上这等祭品。” 温蒂脸颊一热,又羞又急,当场懵在原地。 完了完了完了!搞砸了! 她急忙伸手去掏洛恩送给自己的防身造物——一把绑在大腿內侧小巧的炼金手枪。 慌乱中,温蒂手臂不稳地抬起武器,对准最前排的邪教徒,闭著眼狠狠扣下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骤然炸响。 可小教士根本没考虑过这小巧武器竟有如此惊人的后坐力,掌心一麻,手枪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发唯一射出的子弹也偏得离谱,只擦过一名邪教徒的肩膀,带出一道浅血痕。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 邪教徒们鬨笑起来,握著锈跡斑斑的匕首步步紧逼,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蒂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手心全是冷汗。 下一秒,她脚下的阴影骤然翻涌。 一道利落如鬼魅的身影无声钻了出来,黑衫贴身,面罩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冷冽锐利的眼。 凯隱隨手扶了扶面罩,腕上的暗灰色手鐲泛起一圈低沉微光,不发一语,抬腿便是一记乾脆凌厉的迴旋踢。 “嘭——!” 离他最近的邪教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狠狠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凯隱先生!”温蒂惊喜出声。 话还没说完,一张便签就贴到了他脑门上。 “別怕,其他人马上到,我来拖住这些傢伙。” 再看去时,凯隱已经衝进了人堆里,灰黑色的暗影之力包裹双臂,在敌阵中来回穿梭。 每当邪教徒粗製滥造的武器朝他打去,阴影中就会立刻钻出一具分身將之拦下。 几个起落间,八个“凯隱”出现在战场上,但已经墮入虚偽信仰的邪教徒们仍是仗著人多势眾负隅顽抗。 但超凡者和普通人的差距岂是人数可以弥补的? 就在混战白热化的剎那,人群后方突然暴起一阵阴冷的嘶吼。 一名披著破旧斗篷、脸上纹满海藻纹路的邪教祭司猛地举起一根漆黑扭曲的法杖。 杖头浑浊且布满血丝的眼球骤然睁开,一股粘稠如墨的诡异黑气像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上凯隱的脚踝! “嗯?” 凯隱重心骤失,暗影之力被那股黑雾死死黏住,一时竟抽不回来。 他眸色一冷,当即与不远处的暗影分身交换位置,黑雾只扯下一片残影,他已闪身到三米开外,堪堪脱身。 可还不等他重整攻势,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法杖黑光扫过,所有邪教徒身躯猛地一颤,眼球翻白,皮肤下青筋暴起,原本笨拙的动作骤然变得迅猛狂暴,力量与速度成倍暴涨。 他们嘶吼著扑上,手中刀刃疯狂劈砍,连凯隱的暗影分身都被砸散了两具。 凯隱被逼得连连后退,落入下风。 温蒂看得心揪,明明是自己的职责却连累他人受难,心中的愧疚三言两语无法道尽。 他死死按住乾涩发疼的喉咙,不顾嘶哑,摒除一切慌乱,以虔诚之心引导神跡降临。 “星辉在上,请涤盪此间罪恶!” 皎洁的月华受到感召,凝结成为光柱轰然砸下。 邪教徒们在纯净星辉的压制下发出悽厉惨叫,一个个双膝砸在地面,动弹不得。 全场之中,唯有那名海藻纹路满脸的邪教祭司仍在死撑。 他法杖狂颤,顶端浑浊眼球再次爆发出黑光,硬生生扛住星辉净化的威压。 “我等乃是旧日之主的眷者,岂是你能轻易击败的?” 祭司嘶哑狂笑,身后空气骤然扭曲撕裂。 一道与赛莉丝同款的空间裂缝狰狞张开——无数粗壮、滑腻、布满猩红吸盘与细密尖齿的黑色触手从中狂乱探出。 …… 另一边。 那群绑匪离开交易地点,正打算返回自己的窝点。 正谈笑间,夜色下忽然窜出三道身影拦住去路。 “站住!” 洛恩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光芒,以嫌恶的眼神看著那群歹徒。 不等对方反应,矫健的身影已冲入人群,源能流动、金光闪烁,眨眼间已將其全部放倒。 “快去帮温蒂他们!” 解决完了这些小嘍囉,他招呼几人前去助阵。 然而阿芙洛等人刚想赶去,一阵强烈的魔法能量忽然从四周涌现。 刷! 不知何处飘来的大量扑克牌瞬间將四人笼罩。 “是你!” 洛恩和阿芙洛警觉起来,眼前的怪异手段可不是第一次见。 而赛莉丝像是被触动了某条敏感神经一样,身体止不住颤抖,只能缩在洛恩背后,惊恐地看著半空中的不速之客。 那人一身漆黑斗篷,头戴一顶高挺圆顶礼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抹弧度冰冷的唇角。 正是炼星会执事伊泽莱纳! 他一手漫不经心地捻著手中的扑克牌,另一手则多了一根精致漆黑的手杖。 “好久不见啊,洛恩。” 眼看仇敌现身,洛恩瞬间横剑在前,源能金光暴涨:“別一副假惺惺的样子,你想干什么?” 伊泽莱纳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洛恩身上,笑意冷得刺骨。 “当然是继续上次没做完的任务。” 他轻轻转动手杖,声音带著嘲弄与压抑已久的戾气,“上一次的帐,我还没跟你们算清。” 伊泽莱纳本是遵从言者的劝告,打算先行回收邪教徒手中的神器碎片,不曾想洛恩等人居然也出现在这附近。 既然如此,何不一箭双鵰? 巧了,洛恩也是同样的想法——引蛇出洞的计划目標可不止这伙邪教徒。 “阿芙洛,你们去帮温蒂,赛莉丝,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待会,我解决这个傢伙与你们会合。” 洛恩屏息凝神做出部署,伊泽莱纳的笑脸上出现了一丝慍怒,对手的话仿佛在说他一个人就能搞定自己。 “狂妄!” 他甩出大量扑克牌,目標直指眾人的咽喉。 魔术戏法·梅花飞刃! 可是人群脚下忽然躥出一阵白色尘雾,將他的攻击尽数抵消。 还没完,现场忽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鲜红色斗气,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了扑克结界。 伊泽莱纳目光一凝,只看见一道迅捷的身影以霸道之势衝出包围。 是崔丝塔娜! 这位来自北方的剑士连武器都未拔出,只以拳锋和斗气就强行突破包围,甚至於,她的咯吱窝里还各夹了一个人。 “慢……慢一点!”阿芙洛被晃得眼冒金星。 赛莉丝则乾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抱紧崔丝塔娜的腰肢。 眼看女孩们已经离开,接下来就是洛恩和伊泽莱纳的单挑之战。 第49章 下次一定弄死你! 嘭嘭! 伊泽莱纳不断从手中甩出魔法扑克牌远程压制洛恩,但后者靠著灵活的身法闪转腾挪搭配斗气护体,愣是没受一点伤。 甚至还在不断拉进彼此的距离。 “你明明是个炼金术士,怎么和那些北方蛮族的打法一样毫无美感?”伊泽莱纳一边攻击一边吐槽。 对此,洛恩的回应很果断——“要你管?” 炼金术也好、斗气也罢,只要能打死你的就是好东西。 洛恩只恨自己没有太多精力投入其中,导致斗气至今只能勉强达到二级战士的水准。 不过既然对手都这么说了,洛恩也打算偶尔回归一下老本行。 他指尖划过手上的储物戒指,一枚炼金钢钉出现在手中。 隨后,洛恩大喊一声:“炼金术·元素操控!” 伊泽莱纳神色一凛,果断掏出四张扑克牌朝东西南北扔去形成结界。 “又想玩你的三板斧?看我封锁空间,让你一点物质都拿不到!” 元素操控可以说是炼金术士战斗的起手式,一旦无法掌控周围的资源,他们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然而伊泽莱纳失算了,洛恩刚刚喊的只是一句口號而已。 他的老本行,可是欺诈师啊。 真正的杀招是那枚钢钉! 嗖! 炼金造物被源能包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命中伊泽莱纳的掌心,强烈的源能瞬间麻逼神经,霎时间,感觉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他又惊又怒,脸色涨得通红,厉声怒骂:“洛恩!你卑鄙无耻!” 但洛恩理都不理,脚步一踏地面,身形如箭般直衝而来,掌心寒光一闪,长剑已然出鞘。 剑刃破空,直刺心口。 “嗤——” 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伊泽莱纳的身躯,可预想中的鲜血喷溅並未出现,只有一层薄薄的纸屑应声破开,隨风散成一片虚无。 洛恩收剑而立,看著脚下空荡的地面,眉梢微挑。 又是假身。 这傢伙就只会玩这种纸牌替身的把戏。 念头刚落,脚下泥土骤然一松,一股锐风自地底猛衝而上! 伊泽莱纳手持法杖自土中迅猛钻出,直刺洛恩脖颈大动脉,出手狠辣,不留半分余地。 “去死!” 可杖尖只是径直穿过了洛恩的身体,连一丝皮肉都没碰到。 奥术之躯! 洛恩身躯微微虚化,源能流转间化作半透明状,巧妙避开这一致命杀招。 隨即身形一凝,重新恢復实体,猛地向后跃出,与伊泽莱纳拉开距离。 两人相对而立,气息微喘,眼神里都写满了不爽。 “不讲武德的混帐!” 两人异口同声咒骂对方。 洛恩的计划是拖住对方,等伙伴们解决邪教徒救出温蒂后再一举拿下。 儘管有著两位未来魔女的天赋共享和翡玉隱士留下的遗產,但受限於时间的他仍未能与炼星会执事正面抗衡。 幸好层出不穷的阴招足够拖延。 而伊泽莱纳心中却是气血翻涌,他自加入炼星会以来,成功执行过数十次任务,从来都是轻鬆写意。 唯有这个叫洛恩的傢伙,总能使出些意料之外的手段害得自己叫苦不迭。 更夸张的是,明明只是五六天未见面,他已隱隱察觉到洛恩的实力和上一次相比突飞猛进。 “此人断不可留!” 要不是招牌魔法“纸牌屋”需要提前布置前摇太长,伊泽莱纳早就把洛恩拖进幻境里格杀了。 …… 就在洛恩与伊泽莱纳激战时,阿芙洛一行人已经赶到了另一处战场。 沙滩上,邪教徒的尸体躺倒一地,唯有那名祭司依旧站立。 崔丝塔娜瞳孔一缩,险些忘记放下怀里的两个小丫头——一团猩红的触手自空间裂缝中延伸而出,將温蒂和凯隱牢牢抓住。 “放开他们!” 崔丝塔娜果断行动,拔出身后的巨剑迅猛劈去。 一股狂暴的红色斗气风暴骤然席捲沙滩。 崔丝塔娜双手握著重剑纵身跃起,整个人都被烈焰般的战气包裹。 这可是证明本人配得上黛雅夫人高薪的最佳时机,她不允许自己掉链子。 剑风呼啸,噼啪几声脆响,邪教祭司召唤而出的猩红触手竟被硬生生斩断数条! 断口处黑红色汁液飞溅,触手痛苦地蜷缩回去。 失去束缚的凯隱软绵绵从半空坠落,崔丝塔娜伸手稳稳接住,手腕一翻便朝后方拋去:“接住他!” 阿芙洛紧隨其后踏入场中,指尖一捻,漫天噬源魔尘如白色潮水般从两侧席捲而来。 邪教祭司大骇,他已竭力防御,仅仅只是不小心沾染了几粒白色尘沙,皮肤就传来被啃食的痛感。 另一边,赛莉丝调整心態发挥能力,数条洁白柔和的触手自她身后舒展而出,轻柔却稳固地接住坠落的凯隱。 诡异的是,当她身上的力量一散开,祭司剩余的猩红触手顿时一阵紊乱,不听使唤地疯狂抽搐,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 邪教祭司脸色剧变。 己方死伤殆尽,召唤物被克制,噬源魔尘步步紧逼,再缠斗下去只会被彻底围杀。 他目光狠戾地扫过被白触手护住的凯隱、持剑怒视的崔丝塔娜,以及尘雾环绕的阿芙洛,最终定格在赛莉丝身上,惊怒交加。 “这人身上的力量怎么和我如出一辙,甚至位格还更高……” 他再不敢恋战,咬牙一把攥紧仍昏迷不醒的温蒂,周身黑雾骤然暴涨,硬生生撕开一道临时空间裂缝。 “温蒂!”眾人看到伙伴被带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唯有阿芙洛反应迅速,操控一粒噬源魔尘钻入了对方的衣袖之中。 …… 洛恩与伊泽莱纳的战斗已至白热化, 他们身上遍布血痕,打了个五五开,短时间內谁也拿不下谁。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沉稳的声音直接穿透耳膜,在伊泽莱纳脑海里炸响——是炼星会的【言者】在远距离传音。 “伊泽莱纳,立刻停止缠斗,目標放在回收碎片上!不必跟洛恩死磕,我会调遣其他执事前来支援。” 命令不容置疑。 伊泽莱纳脸色一沉,心有不忿,几乎要当场反驳。 只差一点,只要再给他片刻,他一定能逼出洛恩所有底牌,彻底拿下这个屡次坏他大事的傢伙! 更关键的是,言者那个混蛋,明明知道现场情况,说明就在附近,为何不来支援啊! 可下一秒,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后方树林边缘传来。 阿芙洛、崔丝塔娜、赛莉丝一行人疾驰而至,瞬间呈合围之势站到洛恩身侧。 四双眼睛同时锁定了他,气息连成一片,压迫感扑面而来。 伊泽莱纳瞳孔骤缩。 以一敌四? 两个三级炼金术士、一个斗气磅礴实力不明的战士,以及上次打伤自己力量尚未明晰的赛莉丝。 就算他再自负,也清楚这风险大到足以让他当场陨落。 既然言者已经下令撤兵,正好给了他台阶下。 “算你走运,洛恩!” 伊泽莱纳咬牙低喝,手腕猛地一扬,数十张魔法扑克牌骤然在身前炸开,化作漫天绚烂的光雾。 魔术戏法·大变活人! 强光一闪而逝。 待尘雾散去,原地早已空空如也,只留下几张飘落的碎牌。 “可恶,又差一点……”洛恩苦恼道。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眾人脸上的糟糕表情,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50章 有种能力,叫钞能力 一间形似海螺的大厅內,猩红的空间裂缝开启又关闭。 邪教祭司狼狈的从中钻出。 面前大量聚集的邪教徒正焦急等待。 “把这最后一个祭品送过去!” 他將教士温蒂扔到信徒们面前,人群中走出了两位和他身穿同样制服的祭司。 看著地上的温蒂,他们满意的对那位同僚说:“干得漂亮,神明不会忘记你的付出。” 然而,当他们將温蒂抱起来准备送到献祭仪式现场时,其中一人好像在他身上摸到了什么本不该存在的东西,顿时勃然大怒。 “混帐,你连男女都分不清了吗?” “怎么可能?” 他们刚要触碰,温蒂身上的纯洁印记就发出灼热光芒,令摸索的手指识趣后撤。 他们只能把心头的怒火宣泄在同伴身上,刚刚迎接英雄的氛围骤然消失,只剩下一片责怪谩骂。 “可恶!狡猾的圣堂修会,居然连男扮女装的奸计都用的出来吗?” 正抱怨间,他们转念一想,这个人好像是自己买来的。 原来是奸商作祟。 “该死,眼下时间不多,献祭之日就在明天,我们上哪去找替代品?” 一眾邪教徒正苦恼间,人群忽然自动分开。 一个身著深红色长袍的身影缓步走出,身边的邪教徒纷纷躬身低头,语气恭敬到极致:“参见教主!” 来人抬手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锐利如刀,左侧面颊上一道血色荆棘刺青蜿蜒至下頜,透著一股邪异的美感。 他目光扫过祭司们怀里的温蒂,又瞥了眼地上乱作一团的祭司,语气平淡地说:“慌什么。” “献祭之日至关重要,神明自会宽宥些许差池。” 教主的视线落在温蒂身上,带著一丝玩味,“男身女相的稀罕货,说不定更合神明胃口。” …… 咚! 温蒂被疼痛折磨醒,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 入目只有监牢铁窗,身上的纯洁印记因为损耗过度已无法提供庇护,他久违的感受到寒冷侵袭全身。 温蒂顶著刺骨寒风撑起身,环顾四周,心猛地一沉。 狭小的监牢里挤著十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孩,个个衣衫单薄,面色惨白。 有的蜷缩在角落绝望啜泣,有的昏死过去,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氛围。 温蒂看得心头一紧,咬咬牙挪到最近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中只剩空洞的惊恐,双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 温蒂目光下移,瞥见她赤裸的双脚冻得通红髮紫,几乎要失去知觉。 他二话不说,立刻撕下自己外衣的一角,不顾寒风灌进领口,小心翼翼地裹住女孩冻伤的脚踝。 “你……你不冷吗?”女孩终於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温蒂挺直脊背,强装镇定,挤出一抹坚强的笑:“我可是强壮的男孩子,这点冷算什么。” 然而话音刚落,一阵寒意直衝鼻腔,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身子也跟著轻轻一颤。 这幅模样惹得受他照顾的女孩也鼻子一酸,小声的说:“我是被那些怪人花五个银幣买来的,至於他们要干什么,我也不清楚。” 温蒂心头猛地一震,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他清楚记得蔷薇王庭的律法里明令禁止人口贩卖,更何况,怎么会有父母狠心卖掉自己的孩子? 这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几圈,看著女孩麻木又绝望的眼神,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女孩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抹惨澹的笑:“我没有家人,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单薄的肩膀微微蜷缩,“早就做好认命的准备了。” “不管那些怪人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反抗也没用,我的一生本来也就这样了。” 温蒂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如今自己自身难保,说些没有用的话能起什么效果呢? 就在他不知如何安慰时,女孩忽然抬起通红的眼,小声又怯怯地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请求: “你……能不能抱抱我?” 温蒂愣了一下,隨即轻轻点头,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將她拥入怀中。 单薄的身子在怀里微微发抖,却像抓住了最后一点暖意。 女孩埋在他肩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被人好好抱过几次,其实我没什么太多的渴望……只要这样就够了。” “以前还有赛莉丝姐姐会照顾我,可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赛莉丝?” 温蒂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 与此同时。 造型诡异扭曲的祭坛上,无数邪教徒正在费力完善这里的陈设。 一名邪教徒扛著木料走向一条狭窄迴旋的走廊。 刚走没几步,他忽然感觉鞋底一滑,抬起脚一看,上面不知何时沾了一张扑克牌。 “奇怪,这是哪来的?” 他伸手去摸,在接触的一瞬间,忽然感觉背后一凉,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甚至还出现了一具无头尸首。 不对!那不是自己吗? 那名邪教徒的身体直直倒下,头颅滚落在地。 伊泽莱纳凭空出现在身侧,指尖夹著一张染血的扑克牌,隨手一甩便將其收入袖中。 他环顾四周,语气里满是嫌弃:“真是糟糕透顶的品味,又暗又臭,赶紧办完事情走人,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话音刚落,他脖颈间的红宝石项炼骤然发烫,红光一闪一闪,发出急促的信號。 “哦?碎片就在附近?”伊泽莱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与此同时,邪教巢穴之外的密林里。 洛恩一行人借著夜色掩护,循著阿芙洛留在邪教徒身上的噬源魔尘散发的微弱感知,终於摸到了这座海螺状建筑的外围。 “就是这里了,温蒂应该就在里面。”阿芙洛压低声音,眼神凝重。 “大家小心,对方人多势眾,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洛恩嘱咐道。 队伍最末尾,一直卖力跟隨赛莉丝脚步一顿,脸色苍白如纸。 她一手按著太阳穴,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阵阵眩晕袭来,耳边嗡嗡作响,混杂著模糊不清的低语,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阴冷诡异,像是直接钻进她的灵魂深处。 而且越靠近这座邪教巢穴,那股异样感就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赛莉丝?” 洛恩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急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可能只是有点累。”赛莉丝强撑著说。 但洛恩看出了她的不適,隨即说:“你就在外围等我们吧,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能应付的。” 赛莉丝很想帮忙,但一想到自己上阵只会拖累大家,只得接受了洛恩的安排。 “大家小心一点。” “洛恩,只靠我们三个去这样的地方真的能拿下吗?”阿芙洛望著远处诡异的建筑不禁担忧起来。 一旁的崔丝塔娜同样心怀疑虑地说:“我觉得有些不妥,情况不明就直接行动严重不符合战士守则。” 洛恩让两人淡定,自己当然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三个超凡者入侵一个不知道盘踞多久的邪教巢穴確实成功率太低,但是假如,自己能请到援手呢? “我们还有援兵?” 阿芙洛和崔丝塔娜一脸茫然。 洛恩神秘一笑,表示波翡城那么大,总会找到帮手的。 就算无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 黎明时分。 邪教老巢的木门被叩得“咚咚”作响, 留守的邪教徒们面面相覷,今天是重要的献祭之日,所有教徒都已经在总坛留守,谁会上门造访呢? 他们一脸警惕地推开门缝,看清来者后瞬间僵在原地。 门外,一队蔷薇王庭士兵已列好阵型,足有三百人之多。 他们鎧甲鋥亮,手中炼金火枪上膛,大约二十人的肩章上有著代表超凡者身份的银色徽章,几乎全都掌握了二级斗气。 如此一支队伍兴师动眾上门,究竟意欲何为? “你、你们要干什么?”邪教徒强装镇定的问。 为首的士兵额角沁出细汗,那是短时间强行军导致的。 他脸上维持著公式化的礼貌微笑说:“例行巡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著,他便抬脚要往里闯。 “等等!”邪教徒连忙拦住,“这是私人宗教场所,不能隨便进!” “宗教场所?”士兵挑眉,“备案了吗?有无许可文书?” 邪教徒们对视一眼,心里暗骂,哪来的备案! 嘴上却只能硬扯:“当、当然备过了!” 士兵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花名册,哗啦啦翻了半天,最后“啪”地合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扯淡。” 他冷冷开口,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花名册上根本没有你们的记录,连税都没交过。” 话音落下,士兵们齐齐上前,火枪直指大门:“闪开,再拦著以抗法论处!” 蔷薇王庭並非法外之地! 不管你信仰什么神明,规则只有一个——要交税! 唯有死亡与税收,无法避免。 至於如何能在凌晨时分让一支军队前来查税? 自然是黛雅夫人给每人发了十枚银幣的劳务费外加举报有人偷税漏税长达数十年。 后者根本无法原谅! 第51章 三方混战 “洛恩,这就是你教我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看著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闯入了邪教巢穴,阿芙洛终於理解了洛恩的教学內容。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三人纵身跃下,趁著邪教的注意力都被转移的空档,悄悄潜入其巢穴中。 士兵们的闯入让邪教徒们猝不及防,瞬间乱作一团。 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对普通邪教徒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手中炼金火枪轰鸣,火舌吞吐,前排邪教徒应声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名掌握斗气二级的精锐士兵周身腾起淡青色光焰,如虎入羊群般冲入人群,剑刃劈砍间血肉横飞,嘴里还怒声喝骂:“胆大包天!竟敢在王庭治下抗税!” “还敢还手?罪加一等!不、两等!” …… 祭坛之上,红袍教主正与几位祭司敲定献祭细节,骤闻枪声与惨叫,眉头猛地一蹙。 “外面何事喧譁?” 一名祭司侧耳倾听,脸色微变:“教主,好像是王庭的士兵,不知为何闯进来了!” “碍事。” 教主面色一沉,猩红长袍一甩,周身散出刺骨寒意。 “你们三个立刻出去把那些杂碎清理掉,绝不能耽误今夜的献祭仪式!” “是!” 三位祭司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教主转头看向身后待命的教徒,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其余人,立刻去监牢把所有祭品带过来,仪式提前开始!” 教眾们领命四散而去,祭坛上只剩红袍教主一人。 他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暗紫色水晶球,球体浑浊不堪,內里却悬浮著一块幽光闪烁的碎片。 指尖轻抚水晶球表面,正欲感应碎片气息,忽然察觉周围出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哪里来的老鼠,胆敢来此撒野?” 话音未落,教主掌心骤然凝聚起一团漆黑如墨的雷电,电弧噼啪作响,猛地朝头顶上方劈去! 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火星飞溅。 一连串被雷电烧焦的扑克牌簌簌掉落,纸片蜷缩发黑,边缘还冒著缕缕黑烟。 “喂喂喂,你们这的人火气都这么大吗?” 伊泽莱纳从天而降,看著斗篷上被劈出的大洞心有不忿。 这件衣服很贵的! 本来还想劝说对方把碎片交给自己,转身就走的。 但看对方的那副表情,不打一架是没可能的了。 数息之间,魔法扑克牌与黑色闪电已在祭坛上空疯狂碰撞,气浪掀得地毯猎猎作响。 伊泽莱纳指尖翻飞,无数纸牌如利刃般飞射而出,却尽数被教主挥出的黑雷轰碎,导致空气中瀰漫著焦糊气息。 这阵剧烈的能量波动恰好吸引了途经祭坛外墙的洛恩三人。 几人贴在石缝后,透过缝隙窥见场內激战,阿芙洛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他们在狗咬狗欸!我们要不要上去添把火?” 洛恩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嘴角勾起一抹讚许的笑:“不愧是深得为师真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据洛恩观察,邪教头目身上的魔力波动最多等於四级魔法师,只要他和伊泽莱纳互相消耗,情况將对己方极其有利。 他当即压低声音调整部署:“崔丝塔娜,你立刻去监牢营救温蒂和其他人,务必確保他们安全撤离。” “我和阿芙洛在这里伺机而动,若有机会,便將这两个强敌一併拿下!” “明白!”崔丝塔娜重重点头,握紧腰间长剑,但忽然后知后觉地问:“可是……他们在哪啊?” “去抓个嘍囉问一下不就好了吗?” 崔丝塔娜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哦~对啊。” 她转身离开,向著巢穴深处赶去。 洛恩与阿芙洛对视一眼,各自屏息凝神,藏在石后静待最佳出手时机。 …… 整个邪教巢穴都乱成了一锅粥。 被黛雅夫人请来的士兵正在和邪教徒激战,祭坛之上,洛恩和阿芙洛静静潜伏,等待著炼星会与邪教头目的廝杀分出结果。 然而,巢穴外的喧囂与廝杀,丝毫传不进赛莉丝的耳中。 她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攫住,浑身发冷,指尖冰凉。 脑海里的低语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嗡鸣,而是一道阴冷黏腻的声音,一字一句直刺她的灵魂深处。 “別害怕,別抗拒,听从你的內心,赛莉丝。 去表达你真正的想法吧。 你其实很討厌这个世界,对不对?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赛莉丝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试图不要去听,可那声音根本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开。 她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脑袋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著,乱成一团浆糊。 下一刻,那些被她拼命压抑、好不容易才勉强遗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翻涌上来—— 孤儿院冰冷的墙壁、旁人异样的目光、被无端欺凌的委屈、被拋弃时的绝望…… 那些她好不容易让自己忘记,却被伊泽莱纳刻意挖出、一遍遍刺激她的创伤片段全部在脑海中不断重播。 一桩桩,一幕幕,在她脑海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撕扯著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停下……求求你停下……” 赛莉丝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声音破碎而无助。 终於,她哭得失去了意识,娇小的身躯趴扶在地。 也就是这个时刻,远处的海洋之上波涛汹涌,一波高过一波的浪花席捲而来。 深海之中,一条巨大的触鬚缓缓伸出,轻轻裹住赛莉丝的身躯,缓缓將其带到了邪教巢穴上空。 祭坛之上,伊泽莱纳与邪教魁首的战斗进入白热化,靠著那副手段诡譎的魔法扑克牌,他隱隱压制住了对手。 “交出你手中的碎片,我立刻就走!”伊泽莱纳朝对方大喊。 “做梦!” 红衣教主怒吼一声,左手紧握包裹神器碎片的水晶球,疯狂吸收其中的能量。 这一幕看得伊泽莱纳心疼不已——这种粗暴滥用的行为简直是暴殄天物! 既然话讲不通,只能用拳头令其降服了。 魔术戏法·幻幕迴廊! 伊泽莱纳扔出一连串扑克牌封锁周围空间,准备在下一个回合打垮对手掠夺碎片。 面对伊泽莱纳布下的幻幕迴廊,吸收了碎片力量的红衣教主周身黑雷暴涨,猛地一拳轰向虚空。 空间应声撕裂,无数猩红触手如潮水般从裂缝中狂涌而出,瞬间撕碎了扑克牌组成的封锁,带著腥风朝著伊泽莱纳疯狂绞杀。 “糟了!” 伊泽莱纳脸色一变,身形急速腾挪闪避。 可那些触手竟能隨意穿梭空间,从他脚下、身后、头顶毫无徵兆地钻出,避无可避。 一时间,祭坛上碎石飞溅,整个屋顶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掀飞,夜空直接暴露在眾人眼前。 暗处的洛恩与阿芙洛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精光——此刻正是鷸蚌相爭、坐收渔利的最佳时机! 可就在两人准备纵身杀出的剎那,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威压从高空轰然压下,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僵住。 抬头望去,只见夜空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海浪咆哮之声震耳欲聋。 一条深蓝色的巨型触手正缓缓垂落,顶端轻轻裹著昏迷的赛莉丝,悬在祭坛正上方。 第52章 我们都有不能输的理由! “那是什么?” 眼瞅情况不对,洛恩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將阿芙洛护在身后。 他想起了记忆中那位灭世魔女抬手间掀起滔天巨浪湮灭陆地的恐怖场景,一旦那成为现实,首先遭罪的便是波翡城。 祭坛之上,伊泽莱纳和红衣教主同时停下了动作。 整个战场陷入一片寂静。 面对天空中的巨大阴影,蔷薇王庭的士兵们作出了惊人一致的选择——撤退! 反正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要是把小命留在这里真是太不划算了! 而那些苟延残喘的邪教徒们则激动地双膝跪地,教主向他们许诺的景象就发生在眼前,眾人虔诚地呼喊著旧日之主降临世间。 就在这时,海洋之下居然又钻出一条猩红的触手,向著半空中的赛莉丝抓去,似乎要將她抢到手中来。 伊泽莱纳大惊失色,他得到的情报里可不包含这一条啊。 就在现场一片死寂之时,红衣教主的悽厉惨叫响彻整个战场。 “不!不可能!被选中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 五十年前,波翡城刚刚建立不久,一切充满著欣欣向荣的氛围。 在那时,一个名为辛吉尔的富商公子正百无聊赖地在沙滩边独自閒逛。 他內心鬱闷极了。 父亲为他安排了一桩婚事,迎娶一位没落贵族家庭的女儿,来为商人出身的家庭提升门面。 那是当时所有新兴家族的惯用手段。 可是在內心中,辛吉尔十分抗拒这桩婚事,確切的说,他抗拒外人对自己的一切安排或是指指点点。 儘管不知道內心究竟想要什么,但辛吉尔就是反感任何说教的话。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能埋藏於心底。 黄昏时分,辛吉尔独自坐在微凉的沙滩上,望著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呆。 接受父亲的安排成家立业,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业,在外人看来已是一条安稳顺遂的坦途。 可他心底深处,却始终躁动著一股不甘——他渴望挣脱束缚,渴望更刺激、更不受掌控的人生,而不是被安排好的、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心绪纷乱之际,一阵海浪缓缓涌来,將一枚坚硬冰冷的物件推到了他脚边。 那是一枚暗紫色的水晶球,表面流转著诡异的幽光,透著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辛吉尔瞬间来了兴致,弯腰將它捡起。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狂暴的灵魂衝击便轰然席捲全身,无数细碎的低语直接涌入脑海: “你的念想,已被神明聆听。” “吾,赐福於你。” 话音未落,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从水晶球中狂涌而出,顺著辛吉尔的指尖疯狂钻入体內。 没有痛苦,只有前所未有的畅快与力量感席捲四肢百骸。 辛吉尔握紧水晶球,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抬头望向大海,嘴角咧开一抹疯狂的笑意。 …… 当天夜里,父母冰冷的尸体躺倒在眼前,但抱著水晶球的辛吉尔不为所动,只是狂热的对水晶球说著:“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他將自己的亲生父母献祭,换来了邪神的第一道赐福——红色的荆棘刺青贯穿了脸颊,使他的容貌永不会衰老。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祭品被献上。 他的兄妹、未婚妻、乃至认识的每一个人。 住在水晶球里的神明不断夸讚他的忠诚,但也越发慾壑难填。 渐渐的,辛吉尔意识到光靠著这样是无法满足神明大人的。 於是乎,他开始创立教派招揽信徒。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辛吉尔发现了自己的天赋——他擅长抓住人心的空虚和欲望,配合神明赐福的力量快速招揽信徒。 有人渴望美貌、有人期盼財富、有人沉迷享受、有人畏惧死亡……只要適当施展神跡加上三言两语的诱惑,许多人就狂热的拜伏脚下。 甚至於,他们会自发的献上自己身边的亲人当做祭品,只为换来教主的青睞,实现內心的欲望。 但辛吉尔很快感觉到了厌倦,正如前文所说,他十分渴望刺激,一旦事情不能给他新奇感,就会很快失去兴趣。 “旧日之主”几分清楚自己亲手选择的使徒內心所想,便命令他在每一个满月之夜举行献祭。 如此四十九年后,辛吉尔將会在最后一次献祭仪式上,得到神明的最高褒奖——与所信仰者融为一体! …… 回到战场,看著本应该属於自己的位子被一个陌生女孩顶替,红衣教主辛吉尔恼羞成怒,彻底破防。 他能明显感觉到,赛莉丝的存在正严重干扰著自己与神明的联繫,连力量都衰弱了几分。 辛吉尔目眥欲裂,再也顾不上身旁虎视眈眈的伊泽莱纳。 被夺走“神选”资格的暴怒,彻底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该死的丫头!给我滚开!” 他周身黑雷暴涨,猩红长袍猎猎作响,竟不顾一切地將暗紫色水晶球狠狠按在胸口。 水晶球瞬间崩裂,里面的神器碎片与力量如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他的体內,皮肉之下光芒暴涨,整个人迅速膨胀成一颗刺眼的光球。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伊泽莱纳看得目眥欲裂。 光球之中,辛吉尔扭曲而疯狂地大喊:“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两个神经病!”躲藏在暗处的洛恩忍不住吐槽。 反派什么时候能改掉喜欢大吼大叫的毛病? 下一刻,光球如同一枚失控的流星径直朝著天空中被触手包裹的赛莉丝衝去,势要將这个“篡位者”彻底撕碎。 “给我回来!” 伊泽莱纳脸色剧变,指尖翻飞,无数魔法扑克牌如暴雨般射出,却在触及光球的瞬间被强行弹开。 眼看辛吉尔就要触碰到赛莉丝,一道身影骤然从暗处暴射而出,挡在了光球之前。 “你的对手,是我!” 洛恩手持长剑,周身斗气凝聚,眼神冷冽如冰,稳稳拦在了辛吉尔的必经之路上。 在他脚下,是阿芙洛操控噬源魔尘凝聚而成的阶梯。 面对直衝而来的敌人,洛恩心中暗下决定。 翡玉隱士留在裁天刃里的斗气只剩最后一点了,不过为了拯救赛莉丝,为了前辈亲手建立的城市,这么做值得。 “轰!” 翠玉之光照亮夜空,刚刚还一往无前的辛吉尔被从高空斩下。 与此同时,这片混乱的战场外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 炼星会十三执事末席“言者”,静静的佇立在山崖之上,面具下古井无波的眼睛正看著那一团乱麻的局面。 在他身侧,一道由炼金投影仪放射而出的光芒形成人形。 是当初艾薇尔联繫过的“掌印”。 作为能让第十二席“夜鶯”和第十一席“魔术师”都俯首帖耳的存在,却在独自面对末席时展露出了意外的恭敬。 “先生。”掌印对言者的称呼意外的恭顺,“您知道那个旧日之主的底细吗?” “或者说,我们的主上是否知道些什么?” 言者缓缓开口,冷静地说:“它是一种古老的魔法生物,本体以精神力存在,仰赖智慧生命的情绪所存活壮大。” “其本质是追求虚无中立,由於其存在的时间太长,吸收的情绪太多,渐渐变得混沌。当初封印者只能尝试剥离其力量来削弱,却意外造就了除本体之外的两个化身。” 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分別凝结了独立存在,並且在人类肉眼无法看到的地方纠缠。 两个截然相反的个体若要终结这场永恆的拉锯战,唯有將力量灌注到现实躯体中,来一分高下。 闻听此言,“掌印”看向正被巨型触手包裹在空中的赛莉丝。 “所以,那个邪教头子和那个女孩分別是两种意志选中的容器?” 言者点了点头,“原本是这样的。” 但是眼下,似乎另一股意志也看上了赛莉丝,想要將其强行洗脑,变成自己的容器。 至於辛吉尔? 已经被拋弃了。 “果然。” 掌印像是鬆了一口气一样感慨道:“世上果然没有神明。” “就算有,也只可能是我们的主上。” 说到这里,他遗憾开口:“看样子,伊泽莱纳已经吃不消了,让他撤退吧,碎片的事情从长计议。” 他认为,那块神器碎片已经被邪祟力量侵蚀污染了太久,就算现在拿到手也无法立刻使用。 既然这样,不如之后再派其他执事前来回收。 言者沉默了一会后,转身走入黑夜中,只留下一句:“那么交给你了。” 第53章 谢幕演出 就在洛恩替赛莉丝挡下攻击后,他转头看向海面上的激烈搏斗。 两种不同的触手代表截然相反的意志进行角逐,目標直指最佳容器——赛莉丝。 “你们住手啊!” 洛恩双脚猛踏,朝著赛莉丝扑去。 这可愁坏了地面上的阿芙洛,只能不断操控噬源魔尘为洛恩铺出一条道路来。 猩红与深蓝的巨腕疯狂绞杀,浪涛如山崩般砸落,洛恩却如一道疾风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终於衝到了距赛莉丝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可就在他伸手要抓住她的剎那,两股对峙的力量竟诡异地同时停手。 下一秒,纯白的强光从两者中心爆发,瞬间吞没了整片海域。 光芒散去,海面重归死寂,连一丝波澜都不再有。 洛恩与赛莉丝的身影,彻底消失无踪。 阿芙洛僵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海面,指尖的魔尘缓缓散落,眼神一片茫然。 身后,祭坛方向再次传来震耳的碰撞声。 伊泽莱纳与耗尽力量的辛吉尔已展开第二轮死斗,她只能暂避锋芒。 洛恩交代过阿芙洛,面对无法处理的危险,保住自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更何况那两个傢伙身上散发的力量已经接近五级魔法师了,战斗已经不是自己嫩个介入的了。 …… “咳咳!” 伊泽莱纳剧烈喘气,双眼戒备的看向祭坛另一端的对手。 邪教教主辛吉尔同样將近极限,可他身上还有旧日之主残存的部分力量,目前尚占上风。 一时间,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伊泽莱纳陷入了纠结。 论逃跑功夫,他在炼星会也算数一数二,现在撤离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是碎片还在对手身上,来波翡城一遭却颗粒无收,单纯挨了几顿揍,他实在心有不甘。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急切呼唤他的名字。 伊泽莱纳惊喜的开口:“掌印大人?您是来指点我完成任务的吗?放心,无需鞭策,我一定会……” “不!” 掌印的传音冰冷而果断。 “任务终止,立刻离开那里。” “可是……” 伊泽莱纳还想辩解,但由於战场杂流太多,炼星会的传音魔导器也在刚刚的战斗中损毁严重,他已无法听清掌印的话。 就在这时,回忆涌上心头。 他曾是名门望族的长子,父母对他寄予厚望,盼他承袭家业、光耀门楣。 可年轻的伊泽莱纳对贵族的繁文縟节、权术算计毫无兴趣,唯独痴迷戏院中的魔术与歌舞。 他常常背著家人溜进昏暗的剧院,沉醉於光影变幻与掌声之中,即便事后换来一顿严厉斥责,也从未有过悔意。 十八岁那年,伊泽莱纳终於鼓起勇气向父亲袒露心声,希望能得到支持,开启自己的演艺之路。 可那个夜晚,迎接他的不是理解而是劈头盖脸的咒骂。 “我培养你长大,不是让你当个戏子,靠耍把戏博人眼球的!你必须做合格的继承人!”父亲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伊泽莱纳试图爭辩:“其他兄弟比我更热衷家业,为何非要逼我?这样大家也不必为家產爭执。” 可父亲完全听不进去,只是一味地动手呵斥,肆意詆毁他视若珍宝的魔术与梦想。 那一晚,心灰意冷的伊泽莱纳收拾行囊,毅然离家出走,独自踏上表演之路。 然而,现实远比想像残酷。他卖力演出,精心设计每一个魔术细节,换来的却大多是冷漠与离场,生活日渐困顿。 最后,他走进一座大剧院,几乎是付费出演,只想给自己的梦想一个哪怕遗憾的收尾。 第一个魔术刚开场,观眾便陆续离场。 伊泽莱纳站在台上,心如刀绞,不明白为何自己倾尽心血的表演,始终得不到认可——父亲不认可,观眾也不认可。 当他绝望地完成最后一个纸牌魔术,准备黯然退场时,观眾席上,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而坚定的掌声。 在伊泽莱纳疑惑的目光中,一个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来。 “精彩的表演,伊泽莱纳先生,请接受我由衷的讚美,我能从细节中看出你对自己事业的热爱。” “只可惜,我也看到了你的孤独,没有人认可的感觉肯定很难受吧?” 伊泽莱纳低下头去,自暴自弃的说:“或许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永远也得不到赏识。” 他抬起头来,勉强挤出一滴感动的泪水说:“谢谢你的鼓励,但……我可能再也不会登台演出了。” 中年男人眼角泛起一抹深意的笑,缓缓开口:“世人浮躁,只爱庸俗肤浅的热闹,即便是一流的歌剧演员,不把裙摆剪短,也招揽不来半个观眾。” “这世道,早已容不下真正的热爱与匠心了。” 这话如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伊泽莱纳紧锁的心门。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泛红,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在此刻找到了出口。 男人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副做工精致的扑克牌,轻轻放在伊泽莱纳手中。 “若你不甘就此落幕,若你想改变这一切,”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蛊惑力,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到黑岩城来找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步入剧院昏暗的光影中,身影渐渐消失。 伊泽莱纳握著那副扑克牌,站在空旷的舞台上,久久未动。 掌心的触感清晰而真实,提醒他这不是一场幻梦。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 伊泽莱纳猛地回神,眼中的纠结与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他不能逃。 逃了,就真的成了父亲口中那个一事无成的戏子,成了连自己都看不起的懦夫。 哪怕连最敬重的掌印大人也不看好自己,他也要爭一口气。 伊泽莱纳猛地攥紧掌心,从怀中抽出最后一张空白扑克牌。 一股漆黑粘稠的能量自心臟狂涌而出,如墨汁般浸透牌面,瞬间凝成诡异的暗纹。 他抬眼望向辛吉尔,只见对方早已彻底异化,身躯扭曲成一团蠕动的烂泥,混杂著猩红触手、腐烂海草与腥臭泥沙,五官模糊,哪里还有半分人形。 “呵,丑陋不堪的玩意。” 伊泽莱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眼神却无比锐利,“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之美。” 话音落下,他將那张漆黑卡牌按在胸口,周身气息骤然剧变。 寿命如燃烛般飞速流逝,髮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 炼星会人人拥有的最后底牌,被他毫无顾忌的施展。 “就让我献上最精彩的演出,哪怕这里连像样的观眾都没有。” “魔术戏法·终章谢幕!” 一声低喝,卡牌轰然炸开,无数光刃如暴雨般席捲全场。 顷刻间,那座海螺形状的建筑便被巨力削去大半。 而在邪教头目模糊的视线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 伊泽莱纳的人类肉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纸片组成的身躯,隨身携带的手杖已经变成了锐利的纸枪,唯有那顶象徵魔术师身份的高帽依旧戴在头顶。 魔术戏法·叠纸迷宫! 伊泽莱纳身形一晃,將敌人拽进了自己的领域魔法內。 这是他惯用的领域魔法“纸牌屋”的进阶版。 当辛吉尔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由黑、白、灰三色组成的单调世界,身边的一切景物都是由纸张摺叠而成。 嗖—— 锐物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伊泽莱纳手持纸枪毫不顾及地捅穿了他的身躯。 在他的领域內,眼前的邪教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 锐利的纸枪在领域中纵横穿梭,每一击都精准洞穿辛吉尔那团扭曲的血肉。 可对方的躯体如同无尽的烂泥,伤口刚被撕裂便迅速癒合。 生命如沙漏般飞速流逝,伊泽莱纳的纸制身躯开始微微泛白、开裂,力量在燃烧中暴涨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点消散,但眼神却愈发疯狂而坚定。 “还不死?” 他怒喝一声,不再留手。 魔术戏法·穿心协奏曲! 下一刻,伊泽莱纳的身躯轰然崩解,化作亿万片锋利如刀的纸片,漫天飞舞。 整个叠纸迷宫剧烈收缩挤压,黑白灰的世界疯狂坍缩,將辛吉尔的血肉困在狭小的空间內。 无数纸片如绞肉机般高速旋转、切割,將那团不断增殖的烂肉碾成齏粉。 终於,那块细小的神器碎片终於露出。 第54章 炼金术士不会败与触手play “魔能亲和:与古老存在完美契合,不受牴触,能成为优良的容器” 看著眼前的词条,洛恩算是明白自己为何会身处这般境地了——他被困在一个狭小逼仄却充满潮湿闷热气息的空间內。 而赛莉丝与他咫尺相对,彼此心跳清晰可闻。 两人身侧一左一右,红蓝两道触手正疯狂拉扯,力量僵持不下。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掉进这种地方。” 感受著身上黏腻湿滑的触感,洛恩一时间有些无语。 果然有些东西书上看看就得了,真急头白脸体验一番只会后悔。 此时,洛恩通过记忆共享,已將一切真相瞭然於心——两股截然相反的意志,正以赛莉丝为战场,爭夺唯一的完美容器。 红色触手代表狂暴厌世的毁灭意志,蓝色触手则代表守序存续的共生意志,二者都视赛莉丝为最佳宿主。 洛恩心中一沉,已然洞悉。 在那条没有他介入的时间线里,赛莉丝终將被红色意志吞噬,彻底沦为屠戮世间的灭世魔女。 而现在,自己的存在竟让两股力量陷入了长久的僵局。 他能感受到赛莉丝內心的纠结,环顾四周,似乎此刻这片空间內的一切意志都可以直接对话。 於是乎,洛恩紧闭双眼,潜入赛莉丝的意识世界中。 …… 洛恩的意识坠入一片灰暗死寂的空间,天地间只有灰濛濛的雾气,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赛莉丝娇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洛恩快步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意识世界里格外清晰。 赛莉丝缓缓抬起头,茫然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轻声唤道:“洛恩先生……?” 洛恩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放轻语气,温柔而篤定地说:“我来带你回去。” “回去……哪里?” 赛莉丝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刚刚已经通过共感知晓了自己可悲的命运,自己將成为正在激战的两股意志的容器。 更要命的是,赛莉丝意识到了自己心底居然更加偏向那股毁灭意志。 正如那段低语所说,赛莉丝真的很討厌这个世界。 经歷了太多不幸就像洪水持续衝击著一座名为“善良”的堤坝,原本赛莉丝还能安然咽下生活的苦痛,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將她的伤口持续划开。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心中竟然生出了那样的想法。 所以,此刻的赛莉丝討厌这个糟糕的世界,更討厌心中滋生黑暗的自己。 “我……我不想去任何地方,我只想待在这里,不会伤到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就这样吧,別管我了……” 话音刚落,洛恩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轻轻拍著赛莉丝颤抖的后背,声音沉稳而坚定。 “別怕,赛莉丝。这个世界確实有太多不如意,可也有值得我们拼尽全力去守护的美好。” “我们不是为了那些痛苦与恶意而生,而是为了那些温暖、那些让我们心动的瞬间,才努力活下去的。” 赛莉丝的瞳孔猛地一颤。 洛恩怀抱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安稳而可靠,像一束光,硬生生穿透了她意识世界里终年不散的阴霾。 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揪住洛恩的衣襟,將脸埋在他的肩窝,放声大哭起来。 “可是我害怕……我怕自己变成怪物,怕伤害到你,怕伤害到大家……” 虽然和大家相处时间不长,可与洛恩和眾人相处的时光是赛莉丝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她不想因为被诅咒的自己而令珍视的人受到伤害。 哭声撕心裂肺,却也將心底的阴霾一点点哭散。 红蓝两道触手的拉扯,在这一刻悄然加剧。 在意识空间的一角,猩红的触手盘旋缠绕,竟变化成了赛莉丝的模样,並向两人扑来。 它意识到自己青睞的容器正一点点摆脱控制,打算要强行抢夺赛莉丝的身体! 洛恩放开赛莉丝,转身挡住了身后袭来的敌人。 “赛莉丝,作为你的导师,我好像除了掌控力量之外还没有教给过你其他东西吧?” 意识空间无法使用炼金术或是其他能力,洛恩只能一边咬牙坚持一边对身后逐渐动摇的赛莉丝劝慰。 “我活的时间也不算长,但好歹多见识了一些,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生来註定,也不是律法规定;关键不是別人怎么看,而是自己怎么做。” “所以,作出你的选择吧!” 赛莉丝的哭声戛然而止。望著洛恩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轻声呢喃。 “选择吗?” 原本涣散的眼神,正一点点凝聚起光芒。 是啊,她不想成为怪物,不想伤害任何人,更不想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她的人生,不该由自己以外的意志决定。 “洛恩先生!” 赛莉丝猛地从地上站起,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不再犹豫,不再退缩,迎著那扑来的猩红虚影,毫无顾忌地朝著洛恩的背影冲了过去。 “我选择——和你一起!” …… 嘭! 残破不堪的战场上,廝杀终於接近尾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残垣断壁里飞快穿行,手里还抓著俘虏不停询问。 “快说!你们把抓来的人藏在哪了?” 被崔丝塔娜抓在手中的是三位祭司中曾经和她交过手的一个,对方其实早就想招供,奈何她力气太大,直接给人弄得口吐白沫了。 “说不说!说不说!” 就在崔丝塔娜急得满头大汗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弱却熟悉的呼喊。 “崔丝塔娜!这边!” 她猛地回头,循声望去。 只见废墟角落的断壁下,一群衣衫单薄的女孩正缩在阴影里。 温蒂率先探出头,脸上沾著尘土,却难掩眼中的惊喜与激动,用力朝她挥手。 “温蒂!”崔丝塔娜又惊又喜,立刻鬆开手中奄奄一息的祭司,快步冲了过去。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原来,刚刚伊泽莱纳和邪教头目的战斗波及了押送祭品的队伍,温蒂趁机打晕了看守並解开所有人的束缚。 本想带著女孩们逃跑,结果紧隨其后的动静直接弄垮了整座建筑。 无奈之下,温蒂只好先把女孩们藏到安全隱蔽的位置,然后再寻找出路。 没想到刚好撞见崔丝塔娜! 两人刚要细说,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杂乱的嘶吼。 一群双目赤红、状若疯癲的邪教徒猛衝出来,他们浑身散发著猩红气息,显然被那股毁灭意志彻底支配。 “找死!” 崔丝塔娜眼神一厉,二话不说,反手拔出背后巨剑。 她双臂发力,將巨剑像標枪般狠狠掷出,巨剑带著呼啸劲风砸入人群,瞬间掀翻一片,碎石与惨叫齐飞。 剩下的邪教徒仍悍不畏死扑来,就在这时,一片洁白的噬源魔尘如潮水般席捲而至,瞬间將他们尽数包裹。 尘沙散去,那些疯狂的教徒软软倒地,再无动静。 “崔丝塔娜!温蒂!” 阿芙洛从尘沙中走出,小脸上满是急切,“你们没事吧?” 三人终於齐聚,那些被绑架的女孩也尽数救出。 唯一的问题是,洛恩呢? 回看最为激烈的战场中心。 一张纸片不断摺叠延伸,最终爬出了一个“血人”。 “我贏了……我贏了!” 伊泽莱纳脸上狂喜不止,手中握著贝壳似的容器——神器碎片已到了他的手中。 至於辛吉尔?正东一块西一块的在伊泽莱纳身上。 第55章 攻守易形,激战告结 “哈哈哈!” 伊泽莱纳攥紧神器碎片,踉蹌著从血肉废墟中站起,癲狂的笑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大半寿命燃尽又如何? 他贏了,新杀招在生死间淬炼成型,战力已然脱胎换骨。 “终章谢幕,果然只適合在绝境上演。”他舔了舔嘴角血沫,心中暗忖。 待回到炼星会,定要凭这新能力在执事排位战中大杀四方。 这第十一席的位置,是时候换一换了。 可不等他將得意的念头走完,天穹骤然裂开一道巨缝, 紧接著,在所有还有意识的人注视下,一阵悽厉的哀嚎从中传出,紧接著是两道凯旋归来的身影。 猩红能量如血雾般翻涌,悽厉的哀嚎在废墟上空迴荡片刻,便隨著那股毁灭意志的溃散一同消散。 一道蓝白相间的触手自天际裂缝中缓缓垂落,温柔地托住两人身形。 洛恩稳稳搂著满脸疲惫的赛莉丝,以胜利者的姿態重新出现在眾人眼前。 就在方才,意识空间內生死一线之际,赛莉丝终於彻底克服心魔,向著那股守序意志发出了属於自己的宣告。 “我愿成为你的代行者,而非任人摆布的容器!我会贯彻你的意志,因为我们志同道合,而非屈服迁就!” 念头通达的瞬间,一股磅礴纯净的魔力自她体內轰然爆发,直接撕裂了整个僵持的意识空间。 “赛莉丝信赖度:百分之九十!” “可获取能力:古神注视!” 洛恩只感觉神魂一凛,一种全新的力量涌上全身。 “这就是赛莉丝的力量吗?” 看样子,那位古老存在將部分力量分享给了同样具有魔能亲和之力的他。 洛恩看著掌心,又低头瞥了一眼地面的惨状。 看来他们的计划距离圆满完成只差最后一步——让伊泽莱纳赴死。 洛恩轻轻抚过赛莉丝微乱的髮丝,“你今天做得很棒,先带大家去安全地带,剩下的敌人,交给我来处理。” 赛莉丝疲惫的脸上绽开一抹乖巧的笑,轻轻点头。 手指轻轻一勾,蓝白触手温柔托住她的身形,稳稳降落在地面。 阿芙洛、温蒂和崔丝塔娜围上前来,皆是满眼惊奇。 此刻的赛莉丝周身充盈著魔力,常年营养不良的乾瘪身躯彻底舒展,肌肤莹润,眉眼精致,恢復了她本该拥有的明媚美貌,与之前判若两人。 而高空之上,洛恩纵身跃下,自由落体般朝著地面坠去。 “正好,试试新能力。” 他眸光一凝,握紧手中佩剑。 地面上,伊泽莱纳刚从生死激战中缓过劲,喘著粗气抬头,恰好对上洛恩坠落的身影。 他虽已损耗大半寿命,却战意不减。 问题是,神器碎片还在自己手中,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这是炼星会执事的底线。 念及至此,伊泽莱纳咬紧牙关,选择暂避锋芒。 至少先保证手中的碎片安全送出去,至於洛恩,等自己適应了全新的力量再来收拾。 魔术戏法·大变活人! 再一次施展逃生术,可周围的空间却不容他肆意操控逃跑。 伊泽莱纳眼中露出惊恐——周围的空间被封锁了,他避无可避! 是洛恩! “封锁空间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这一剑会很帅!” 唰—— 剑光闪烁,伊泽莱纳竭尽全力躲避,胸口仍是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魔术戏法·幻梦多重奏! 伊泽莱纳顾不上什么战术了,掏出仅剩的魔法扑克牌,一股脑全扔了出去。 梅花飞刀,黑桃炸弹,方块结界…… 总而言之,一切能拦得住洛恩的手段齐出,可惜毫无效果。 “奥术之躯,启!” 金色源能包裹周身,即將被命中的躯体虚化为半透明状,同时再次催动旧日神明的权能。 诚然,这份新力量並没有掌握的太过熟稔。 数值不够,可以用机制来凑。 东西好不好,还要看怎么用。 洛恩脚尖轻点地面,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消弭,剑刃直刺伊泽莱纳心口。 伊泽莱纳损耗过重,连假身都无力凝聚,只能眼睁睁看著利刃刺入身躯,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洛恩手腕微沉,將斗气与源能尽数注入剑刃,两股狂暴力量在伊泽莱纳体內疯狂衝撞、肆意破坏。 极致的痛苦让狼狈逃窜的魔术师连哀嚎都发不出,仅存的一丝清明驱使他做出最后抉择——將神器碎片封入一张扑克牌。 眼下想要全身而退是种奢望。 曾几何时,两人之间猎人与猎物的关係可是顛倒过来的。 怀著满心不甘,伊泽莱纳用残存的魔力狠狠掷出卡牌,魔能光芒闪烁,消失无踪。 而他本人,不过数息便彻底失去生机,软倒在地。 鲜血溅上洛恩脸颊,他神色平静无波,为求万全,又接连补刀数下,直到確认伊泽莱纳生机断绝,那双不服输的眼睛彻底闭上,才缓缓收剑。 恰在此时,一轮红日从海平面缓缓升起,绚烂朝霞铺满天际,明媚的阳光穿透废墟的阴霾,温柔洒落在眾人身上。 “呼……” 洛恩吐出一口浊气,这糟糕的一晚终於过去了。 …… 幽暗的密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疾速穿梭。 炼星会十三执事末席——言者,正匆匆远离波翡城。 忽然,他的心跳加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那股黑色的粘稠魔力从袖口中钻出,对著空气用力一握。 言者定眼一瞧,面具下的眼神终於不再是如死水一般毫无涟漪。 看著手中粘满血跡的扑克牌,他惊讶得喃喃自语:“伊泽莱纳死了?” 扑克牌碎裂,装载神器碎片的容器落到了言者的皮质手套里。 他紧紧將碎片攥在手中,惋惜的嘆了一口气,隨即再次启动通讯魔导器,联络“掌印”。 “先生!”通讯那一头得声音明显更加急迫,“伊泽莱纳他……” “是的,你亲自招募的后起之秀,已经殉职了。”言者的语气颇感遗憾。 通讯另一头沉默了片刻。 掌印语气艰涩的说:“他违背了我的命令,这是身为执事的耻辱。” “可他直到最后一刻也要完成任务收集碎片,这就是我当初选择招募他的原因——偏执、但也愿意为了达成目的豁出一切。” 听著同僚惋惜的话语,言者的眼中忽然闪出一丝果决。 “一位执事殉职而非隱退,这是我们炼星会从未有过的。” “看来局势出现了新变化,我们的策略需要调整。” 说完后,他居然用命令的语气对掌印说:“我正式退出十三执事行列,你立刻提拔两名新秀填补空缺。” “另外,召开会议,除了正在执行任务的执事,必须全员到齐。” “遵命,先生。” 第56章 热心市民与录取通知书 晨光微熹,冬雪消融。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梅洛蒂城堡內暖意融融。 治安官卡特琳娜含笑登门,在雅致的会客室中见到了黛雅夫人。 夫人依旧端庄雍容,起身相迎,语气温婉地邀她落座品茶。 “不必劳烦夫人,公务在身,不便久留。” 卡特琳娜笑著摆手,隨即从隨身的皮质公文包中取出两张烫金证书,郑重递到黛雅面前。 证书上“荣誉市民”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这是治安所赠予洛恩先生与阿芙洛小姐的谢礼。”卡特琳娜语气诚恳。 “多亏了他们出手,盘踞波翡城多年的邪教组织才被彻底捣毁,数百起悬案一夜告破。” 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略带歉意。 为避免引发民眾恐慌,也顾及治安所的顏面,卡特琳娜的上司已在报纸上大书特书,將功劳尽数揽下,对外宣称是治安所雷霆出击、清剿邪教。 对於真正立下大功的洛恩先生与阿芙洛等人,他们只能暗中致谢、予以嘉奖。 “还望夫人海涵。”卡特琳娜深深鞠躬。 “无妨。”黛雅云淡风轻地说:“反正我女儿和洛恩都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 卡特琳娜浅浅一笑,又取出两枚银质徽章,徽章上刻著波翡城的纹章,质感厚重而尊贵。 这是两枚特权徽章。 佩戴者在波翡城境內享有至高礼遇——若无执政官亲笔授权,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拘捕或伤害持有者。 黛雅替两人收下这份礼物,並拉住即將转身离开的卡特琳娜小声说:“孩子,过一段时间,我可能需要你帮些忙。” 卡特琳娜闻言立刻恭敬地立正行礼,表示自己责无旁贷。 ……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训练场上,洛恩正和崔丝塔娜比试著体能。 两人先是在不动用斗气或是源能的情况下,一口气绕著整座城堡跑了十圈,紧接著马不停蹄开始伏地挺身训练。 洛恩累得气喘吁吁,肌肉撕裂又重组的酸痛感席捲全身。 当然,更难的是控制扫雷系统。 相比之下,这些挑战对於崔丝塔娜可以说是只比喝水难一点。 她气定神閒,单手撑地做著伏地挺身,另一只手从容地从身旁餐盒里拿点心,悠然送入口中。 汗水浸透了白衬衫,布料紧紧贴在小麦色肌肤上,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自下而上可以看到一条深深的沟壑。 洛恩咬牙坚持到最后一个,双臂一软,精疲力尽地仰面躺倒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服了。” 他无奈地吐出几个字,彻底放弃了比拼。 “辛苦了。” 洛恩睁开眼睛,四条被洁白长筒丝袜包裹的纤细小腿正一左一右站在两侧。 女僕赛莉丝温柔地跪坐在地上,用手绢为洛恩擦拭额头涌出的汗水。 自从解除了身上的隱患后,赛莉丝正式成为了一名灵契者,同时也完全融入了这个家。 洛恩很是满意地看著赛莉丝的笑顏,这个姑娘终於是走出了阴霾。 另外,终於找女僕长领到了白丝。 他很欣慰,赛莉丝是个听话的孩子。 另外,在得胜回来之后,洛恩亲自领著卡特琳娜上门,以贩卖人口的罪名把孤儿院的院长抓进监牢。 至於其他孩子,则由黛雅夫人出资,联合圣堂修会一起设立了新的养济院收容照顾。 赛莉丝终於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全心全意待在洛恩身边,向他学习掌控力量的进阶之法,顺便……报答一下恩情。 但,洛恩的笑意还未敛去,脸颊旁忽然传来轻快的踏草声。 一双精致的白色小皮靴停在眼前,鞋尖缀著小巧的银扣。 他抬眼望去,阿芙洛双手叉腰,撅著小嘴,一脸失望地嘟囔:“洛恩你也太逊了吧!” 身为男生,体能力量居然完败给女孩子,简直是杂鱼级別的存在! 洛恩无奈地坐直身子,揉著发酸的胳膊,目光投向不远处。 崔丝塔娜正倚著巨剑,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著三明治大快朵颐,阳光洒在她线条利落的肌肉上,哪里有半分寻常少女的模样? “你確定……她算普通女孩子?”洛恩扶额感慨,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崔丝塔娜的斗气等级只有四级水准,可是独特的体质和锤炼方法让她的战力几乎可以和五级战士相提並论。 这样的人才放在整个蔷薇王庭都是抢手货。 如果不是那胃口实在难以养活,她也不至於一年换多份工作只为餬口。 梅洛蒂家族不仅月薪三百银幣,包吃包住甚至还有假期,这里的人说话又好听…… 总之,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崔丝塔娜已经下定决心,只要黛雅夫人不赶自己走,她会在这里干一辈子。 说到这里,眾人意识到很久没看见温蒂了。 那个傢伙自从回了教会之后就没了影子,总不能又被安排了什么任务吧? 就在这时,树荫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响,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灵契者凯隱身姿挺拔,银灰色短髮下的眼眸沉静如水,径直走到嬉闹的眾人面前,举起手中一张纸条。 “夫人有要事召集大家。” …… 六人组的小小会议室內,几个超凡者像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孩子一样,恭恭敬敬坐成一排。 他们很好奇,夫人突然召集眾人意欲何为? 洛恩担心,黛雅会不会因为炼星会的事情而苦恼;阿芙洛则一脸无所谓,在这个家母亲最大,其次是她。 崔丝塔娜一脸期盼,难道要涨工资或是发奖金吗?之前听说有一种烤肉料理美味异常,奈何囊中羞涩…… 至於凯隱和赛莉丝,他们非常紧张。 一个担心失职,一个忧虑未来。 黛雅夫人推门而入,裙摆扫过地毯,双手背在身后。 “阿芙洛。”她轻声呼唤自己最宠爱的掌上明珠,“上次的事件有让你学到什么吗?” 面对母亲的询问,阿芙洛低眉思索片刻后说:“我的炼金术造诣还有待进步,不过收穫了难得的实战经验,应该还算不错。” 黛雅点点头,又对新雇员凯隱和崔丝塔娜说:“这段时间辛苦二位了。” 崔丝塔娜赶忙摆摆手,表示都是自己分內之事,凯隱则举起纸条:我並没有帮上太多忙,很抱歉。 隨即,黛雅又缓步走到了赛莉丝的身前,小丫头立刻怯生生的低下头去,又被黛雅柔和的嗓音呼唤抬起头来。 “你喜欢待在我们身边吗?” 赛莉丝不假思索点了点头,“是您和洛恩先生收留了我,还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只是……我还没有机会报答你们。” 黛雅没有多言,最后走到了洛恩身前,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信封。 里面装著一封录取通知和邀请函。 “洛恩,你知道这个吗?” 循声看去,一个造型別致的图案印在浅紫色的信封上。 一颗十四芒星周围环绕著分別代表各个超凡职业的图案,似乎在宣告著它博採眾长,底蕴深厚。 “紫星学院?” 洛恩认出了那个標记。 那是在未来將会超越自己名义上的母校“朔月学院”以及常年蝉联灵枢法盟排行第一的顶级学府“烈阳学院”的存在。 但他並没有说,因为按照记忆推算,此时此刻,紫星学院还在筹备期,第一批招生將在明年开春。 黛雅微笑頷首,向眾人解释今天召集大家的原因。 “三天前,我收到了来自灵枢法盟的信件,是我的几位故人朋友发来的邀请。” “他们联合了灵枢法盟当地的几个家族一起,准备创办一家全新的学院,希望我能代表梅洛蒂家族在財力上提供资助。” “另外,他们还给阿芙洛寄来了录取通知,希望她能成为这所学院的第一批学生。” “当然了,我也一直想把商业版图扩展到波翡城以外的地方,所以想试试。” 说完后,黛雅首先向阿芙洛徵求意见,问她是否愿意到灵枢法盟去留学一段时间? 阿芙洛陷入了沉思,而每当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看向洛恩。 洛恩故作沉吟,指尖轻叩桌面,实则心底早已乐开了花——真是天助我也! 他清楚记得,初入梅洛蒂家族时,黛雅夫人曾满心期许,希望自己將来能助阿芙洛考入她的母校朔月学院。 可问题是,他那朔月学院学生的身份本就是偽造的! 一旦入学,谎言迟早会被戳穿。 这下倒好,黛雅夫人竟另闢蹊径,將目光投向了紫星学院。 而且按照未来的轨跡,这所学院將在数年內强势崛起,超越朔月与老牌霸主烈阳,成为整个灵枢法盟的顶尖学府。 不得不说,黛雅夫人的投资眼光,著实毒辣精准。 洛恩压下眼底的笑意,缓缓开口:“我觉得不错,虽然说金子到了哪里都会发光,但掉进金库里只会显得暗淡平庸。” “那些老牌学院內部关係大多盘根错节,就算有能力也未必得到机会展示,相反,一家新筹办的学院,將会有更多资源倾注在阿芙洛身上。” “实在不行,就当见见世面也好。”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当然,还是要看阿芙洛自己的意愿。” 阿芙洛见母亲与老师都心嚮往之,眼中瞬间亮起光芒,看来已有决断。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离开过波翡城呢,能出去看看,一定很有趣!” 第57章 目標灵枢法盟! 波翡城內,属於阿芙洛的炼金工坊在开业仅一个月后掛上了暂时休业的牌子。 自开张以来,他们总共接了两单生意。 一单是给教士温蒂维修炼金造物,一单是被炼星会欺骗险些团灭。 看来是时候去提升自身水平了。 梅洛蒂城堡內。 “喏,这就是我们过几天出发要乘坐的船票。” 黛雅夫人將一叠船票在眾人面前展开,並吩咐了离开这段时间的任务。 “凯隱,你有家庭在这边,实在不宜和我们一起动身,加上城堡需要有人照看,所以拜託你了。” 凯隱闻言欠身鞠躬,感谢黛雅夫人的体谅。 自己確实不便远行,但留在波翡城替主人照看產业还是不在话下。 黛雅深知无恆產者无恆心的道理,不仅为凯隱提供了丰厚的报酬,还安排好了他妻女的生活。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眾人也充分信任这个虽然沉默但可靠的人。 至於其他人,黛雅要“打包”带走。 “欸,我们要在船上度过整整十天吗?” 崔丝塔娜看著手中船票,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独自离开家乡时,搭乘破旧小船在海上漂流三天三夜的经歷。 顛簸、飢饿、恐惧,险些葬身鱼腹,那段记忆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种小船。” 洛恩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忧虑,晃了晃手中的船票,语气轻鬆。 “我们要乘坐的是整个蔷薇王庭最顶级的邮轮之一,体量堪比一座小型城市,设施完备、服务周到,就当是一次带薪休假旅行。” 他记得非常清楚,这艘船直到数十年后依旧在平稳运行,所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大概吧。 崔丝塔娜眼睛瞬间亮了,愁云一扫而空,立刻喜笑顏开,拉著阿芙洛和赛莉丝兴冲冲地去收拾行李,准备迎接这场海上旅程。 再也没有比带薪休假更能让打工人高兴的事情了。 房间內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洛恩与黛雅夫人两人。 空气中悄然瀰漫开一丝曖昧的气息,彼此的眼神交匯,带著心照不宣的情愫。 洛恩大胆上前,两人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与心跳,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这次远行,恐怕不只是送阿芙洛求学和拓展商业版图那么简单吧?”洛恩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黛雅夫人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眼波流转,语气中满是欣赏与宠溺:“你还是那么敏锐,什么都瞒不过你。” 没错,黛雅其实另有打算。 “炼星会的存在时刻威胁著我最在意的人——阿芙洛和你。我没有能力阻止或抗衡,但我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黛雅已经做好打算,此去灵枢法盟实则为了躲避炼星会的继续迫害。 对方潜藏在暗处,而且背后很有可能与蔷薇王庭权贵勾结,比如说艾薇尔的执政官父亲。 虽然事后调查,修尔特不知所踪,黑岩城执政官矢口否认,表示自己的女儿未曾与任何人订立婚约,並且有充足证据证明她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 但洛恩黛雅都不相信,那场继承人之战难道只是一场修尔特操控的骗局吗? 他有那个能力吗? 真相更可能是对方与炼星会有著很深的联繫,或者乾脆就是其中成员。 可惜,就算猜测接近真相,以他们的力量,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处理。 至於灵枢法盟,那里是全天下超凡者心嚮往之的地方,一个可以让阿芙洛兑现自己天赋的极佳之地。 虽然同样有著不少潜在考验,但也比继续留在蔷薇王庭好得多。 都说富贵留原籍,家贫走四方。 梅洛蒂家族富可敌国,却受制於炼星会的威胁,不得不远走他乡避难。 “我想,我们很快会回到这里的。”黛雅看著洛恩,眼眸中闪烁著期盼与信任。 那双美眸就那么静静地凝视自己,洛恩只感觉心跳骤然加速,又忽然放缓,一种別样的情感持续升温。 “夫人,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洛恩心潮翻涌,没想到自己在黛雅心中地位如此之高,一股滚烫的责任感从心底升起。 他没有逾矩,只是轻轻执起黛雅的纤纤玉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隨即俯首,在那细腻的手背上落下一个郑重的吻。 …… 波翡城港口,帆檣林立,船舶往来如梭,一派繁忙景象。 作为蔷薇王庭的南方明珠,这里坐拥最大的远洋海港。 由王室出资组建的船运行会每年吞吐著海量的客运与货运订单,將这座明珠之城与整个大陆紧密相连。 海面上,一艘巨型邮轮正静静停泊,宛若一座浮动的海上宫殿。 它由炼金术与魔法合力锻造,大量稀有魔能材料融入船体,造就了违背常理的庞大体量。 甲板之上过道纵横、楼宇错落,儼然一座微型城邦。 船身鐫刻著繁复华丽的鎏金花纹,每一处雕饰都极尽奢华,无声宣告能登上这艘船的绝非寻常之辈。 身穿洁白制服的船员们正列队迎接每一位贵客。 不过出现了一些小问题…… “抱歉女士,您的这把剑不可以带上船。” 崔丝塔娜一脸无辜的抱著自己的佩剑,委屈巴巴的说:“凭什么!身为战士,绝对不可以和自己的武器分开!” 邮轮安保人员无奈的看著崔丝塔娜,对方身上拿著象徵最高级別客人的特等船票,理应得到优待。 可是那柄宛若石碑一样的巨剑明显违背了航行安全条例。 船员们左右为难,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启航时间迫在眉睫,若是耽误了行程,后果不堪设想。 可眼前这位浑身透著英气的女士,一看就不好招惹,再加上她手中那枚象徵顶级贵宾的特等船票,更是让他们不敢有半分强硬。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洛恩一行人缓步走来。 今日的洛恩身著一身黑色燕尾服,剪裁精致考究,衬得他身姿挺拔、俊朗不凡,与往日训练时的隨性模样判若两人。 他上前一步,笑容温和有礼,先向船员们微微欠身致歉:“实在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与船员握手,掌心两枚鋥亮的银幣悄然滑入对方手中,隨即语气轻鬆地打趣道:“这位女士是我的同伴。” “她手里的並非武器,只是一件造型奇特的工艺品罢了,再说,你们见过这么离谱的玩意儿,能当武器用吗?” “有道理啊……” 船员们捏著掌心的银幣,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既然贵宾都这般说了,又有“好处”到手,何必再较真。 当即笑著点头放行:“既然是工艺品,那自然没问题,女士请上船。” 崔丝塔娜眼睛一亮,立刻抱著巨剑,兴冲冲地跟著洛恩登上了邮轮。 洛恩则扭头对阿芙洛和赛莉丝说:“记住,出门在外,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是小事情。” 尤其是,当身边还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富婆时,更不用吝惜些许钱財。 想到这里,洛恩的视线不自觉瞥到一旁的黛雅夫人身上。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除了一如既往的靚丽妆容,还有一身玫红色鱼尾裙,將曼妙的曲线烘托得淋漓尽致。 看著洛恩轻鬆解决麻烦,黛雅也朝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行人踏上甲板,登时被眼前极尽奢华的景象晃得心神微漾。 雕花栏杆映著碧海蓝天,连走廊的地毯都织著金线纹样,处处透著顶级气派。 崔丝塔娜怀里死死抱著那块石碑似的巨剑,一身利落短打与周围雍容华贵的氛围格格不入。 赛莉丝则有些怯生生地揪著衣襟,亦步亦趋跟在洛恩身后。 与之相比,洛恩一身燕尾服从容淡定,黛雅夫人裙摆轻扬、仪態端庄,母女俩皆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平静。 黛雅隨手取出五枚银光闪闪的特等舱钥匙,一一分到眾人手中。 “我们住顶层的特等舱,护卫和侍从在中层舱位,先上去安顿片刻。” 去往舱房的走廊宽敞而安静,阿芙洛终於按捺不住好奇,歪著头看向旁边抱著巨剑寸步不离的崔丝塔娜。 “崔丝塔娜,我之前不是送了你一枚储物戒指吗?空间很大,足够放下你的剑了。为什么你非要走到哪儿抱到哪儿,一刻也不肯离身呢?” 崔丝塔娜笑了笑说:“这是习惯。” 在裂锋战邦,生活环境很恶劣,危险无处不在。 毒虫猛兽只是一部分,心怀不轨之人才更可怕。 很多裂锋战邦的人甚至习惯了用铁链或绳索把武器和手臂绑在一起。 崔丝塔娜没有那么夸张,但如果武器不在手中,她就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第58章 我错过了你的十八岁,不能再让你错过我的 黄昏时分,邮轮缓缓驶出港口。 它的目的地是东方的灵枢法盟。 奢华的宴会厅里,悠扬的旋律正迴荡,无数宾客正享用著精心烹製的菜餚,顺便欣赏船运行会安排的表演。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闯入了这奢华的排场內。 阿芙洛和赛莉丝正一左一右扶著崔丝塔娜,活生生构成了一个“山”字——这位来自遥远北疆的姑娘头一次穿上长裙和高跟鞋,別提多彆扭了。 “大小姐……我非穿这个不可吗?” 崔丝塔娜的脸涨得通红,脚尖在高跟鞋里不安地蜷了蜷,全靠身边两人撑著才没直接摔出去。 她低头盯著那几乎拖到地面的裙摆,眉头拧成一团,实在想不通这衣服的设计到底有什么道理。 长到绊脚也就算了,偏偏侧边还开著一道衩,一迈步就露出一截修长紧实的大腿,让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把裙摆扯下来遮得严严实实。 更要命的是脚下那双细跟鞋,硬邦邦的,重心全聚在脚尖,走得她脚趾发疼。 她本就一米八还多的身高,再加上高跟鞋,往人群里一站,比周围大半男士都要高出一截。 视线扫过去,真有种“一览眾山小”的错觉。 可这份“居高临下”半点没让她舒坦,反倒让她浑身紧绷,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忍一忍。” 阿芙洛轻轻拍了拍崔丝塔娜的手臂,“这都是为了今天的晚饭著想。” 特等船舱的餐点奢靡至极,对用餐者的著装也有严格要求。 要是崔丝塔娜再穿平时的衣服,恐怕刚进门就会被侍者拦下,连宴会厅都进不来。 赛莉丝也在一旁小声附和:“是啊崔丝塔娜小姐,想想等会儿能吃到的那些珍饈美味,就忍耐一小会儿,好不好?” 崔丝塔娜看著两人一脸认真,又低头瞥了眼自己这身格格不入的长裙,长长嘆了口气,隨后认命般耷拉下肩膀。 面对美食的诱惑,她只能小声嘟囔一句“真是麻烦”。 三人找了张空圆桌坐下,崔丝塔娜刚落座就立刻把双腿往桌下藏了藏,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坐姿僵硬得像块木桩。 侍者很快恭敬地递上菜单,赛莉丝和崔丝塔娜对视一眼,很自觉地把点餐的活儿全权交给了见多识广的阿芙洛。 阿芙洛接过菜单,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名。 她目光隨意扫了一圈,又抬眼看向身边坐立不安的崔丝塔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温柔的笑。 “就这样。” 阿芙洛隨手在菜单上点了两下。 一旁候著的侍者微微躬身,有些疑惑地確认:“三位女士,只点这两道菜品吗?” 阿芙洛轻轻摇了摇头,合上菜单。 “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两道不要之外,剩下的全部来一份。” 她顿了顿,看向崔丝塔娜那明显还没放开的模样,又添了一句,声音稍稍提高了几分:“不,两份。” 等待的时间里,赛莉丝左顾右盼,最后小声问两人:“夫人和洛恩先生怎么还不来?” “嗯……母亲大人说她太累了,今晚就先休息了,至於洛恩,他好像说要去赌场大杀四方。” 阿芙洛回想起两人的交代,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殊不知,坐在一旁像个木头似的崔丝塔娜,额头已经冒了冷汗。 …… 时间回到几人来吃晚饭之前。 头一次住进特等舱的崔丝塔娜面对柔软的床垫犯了难——她根本睡不著。 思来想去,还是扯床被子睡地毯上还习惯些。 就在这时,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黛雅微笑著走了进来。 “夫人!” 见到老板,崔丝塔娜“嗖”的一下站直身子。 “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到了这种地方可得好好打扮一下。”黛雅晃著手里的提包说。 “谢谢夫人。” 崔丝塔娜刚一接过,却发现黛雅的表情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崔丝塔娜,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今晚陪著阿芙洛和赛莉丝到船上各处好好玩一下,我要提前休息了。” “这样啊,没问题。” 起初,崔丝塔娜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老板接下来的话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最好晚一些回来,记得玩得尽兴一点,晚饭什么的不用管我了,也不用找洛恩,他自有去处。” 说完后,黛雅便离开了房间。 回到现在,崔丝塔娜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任务似乎並没有那么单纯,难道说…… 就在她的思维即將发散时,诱人的香气打断了思路。 …… 特等舱,黛雅夫人的房间內。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一双玉手缓缓拉上,將窗外黄昏的暮色与宴会厅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室静謐。 暖黄的烛光在橱窗上轻轻摇曳,映得整间臥室都蒙上了一层温柔朦朧的光晕。 黛雅缓步走到梳妆镜前,抬手轻轻解开白色貂皮短褂的搭扣,柔软的皮毛顺著肩头滑落,被她隨手搭在椅背上。 卸下了外层的遮掩,夸张的事业线被一身修身鱼尾裙彻底展露出来。 紧致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流畅而曼妙的曲线,腰肢纤细,裙摆微微收拢,顺著腰臀的弧度缓缓舒展,衬得身姿愈发高挑优雅。 微微侧过身,指尖轻轻拂过裙身的面料,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身影上,黛雅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就在这时,昏暗的光影中,一双手缓缓伸出,从后面搂住了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 黛雅先是一瞬的惊讶,眉峰微蹙,但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缓缓抬眼,望向面前的梳妆镜。 镜中,从她身后环住腰肢的男人轮廓渐渐清晰——洛恩! 看清来人的剎那,那点浅淡的讶异瞬间被一层如水般的温柔笑意漫过。 红润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原本端庄清冷的神情,一点点染上慵懒与繾綣。 洛恩根本没去什么赌场,也没去別处找消遣。 对於一个炼金术士来说,潜入这样的房间简直不要太容易——隨便用物质转化捏一把钥匙出来,问题就解决了。 洛恩放在黛雅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占有欲,紧紧贴著鱼尾裙勾勒出的纤细腰肢,將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贴近的呼吸落在颈后带著微热的温度,黛雅的肩颈轻轻一软,脸颊、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仿若少女般的緋红。 她没有挣脱,只是微微偏过头,眼波流转,语气带著几分嗔怪,又带著几分纵容。 “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这样做。” “那我走?”洛恩坏笑著想要鬆开手臂,却被黛雅反客为主按住手掌,不许他挣脱。 “哼,今晚你哪里都不许去!”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下相拥,互相看著彼此的面容。 黛雅是什么时候心有所属的呢? 大概就是那天晚上,洛恩主动陪她去庄园的时候,本以为会一辈子封闭的心锁,开始鬆动。 紧接著,从拷问情报到那次惊险的遭遇战之后的倾诉衷肠。 黛雅不是那种会被浪漫故事迷晕头的少女,她已经过了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年纪,可是偏偏又遇到了这个让自己欲罢不能的傢伙。 强烈的情愫撬开心锁,终於让她彻底解开了对自我的束缚。 背负著沉重的过往走到今天,终於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是一种多么幸运的事? 望著洛恩同样深情的眼眸,黛雅再也无法自持。 两篇唇瓣就那么“不经意”间贴在了一起,没有丝毫的抗拒,只有双向奔赴的索取。 黛雅的心臟嘭嘭直跳,一直保持清晰精明的头脑也如宕机一般。 再反应过来时,娇躯已在柔软的床榻上压出浅浅凹痕。 她双手环抱,勾在洛恩的脖颈处,面对情郎的肆意妄为,身上如有两条灵蛇在盘旋。 情意绵绵之际,黛雅心中忽而生出一股莫名恐惧,眼角竟泛起泪花来。 她双膝紧闭,似乎在做最后犹豫,迈不过去心底最后一道坎。 “洛恩……我已经三十岁了,你不会嫌弃我吧?毕竟你才……” “夫人。”洛恩趴在黛雅耳畔,轻声细语,打消了她最后的疑虑。 “我已经错过了你的十八岁,又怎么能再让你错过我的十八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