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灾厄?可我是阎罗王啊》 第1章 开局穿越,不过是天崩开局 蓝星,第三安全区最高议会厅。 偌大的环形会场里坐满了人。 “陆白,沈念初所说,是否属实?” 坐在上首的中年议员身体绷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大厅中央。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在空旷的会场里来回激盪。 “你觉醒特殊系能力后,体內是否蕴含大量死气?回答议会。” 陆白缓缓抬起头。 那束刺眼的暖光刚好打在他身上。 坦白讲,他今天穿得相当体面,高领的黑色呢子风衣,內搭著剪裁合体的暗纹衬衫。 这身奢华整洁的行头,哪怕是在上三区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也足够买下平民窟里的一整条街。 面对议员咄咄逼人的质问,陆白没有出声反驳。 他反驳不了。 因为人家说的是大实话。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刚在这个操蛋的世界睁开眼。 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的时候,觉醒仪式就开始了。 別人觉醒的都是风火雷电,最次也是个身体强化。 轮到他,好傢伙,一团黑乎乎的雾气直接往外冒。 其实死气不死气的,陆白现在倒还能捏著鼻子认了。 既来之则安之嘛,穿越者的基本素养他还是有的。 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的是——举报他的,是他的女朋友。 不仅是女朋友,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陆白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几排冰冷的金属座椅。 落在了左侧证人席上的那个女孩身上。 沈念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长得確实漂亮,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气质清冷。 光看外表,谁都会觉得这是个不染凡尘的仙女。 可此时此刻,这位仙女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没有愧疚,没有挣扎,甚至连旧情难忘的涟漪都没有。 仿佛坐在这里即將面临生死审判的,不是那个护了她十几年的少年郎,而是一个路边的陌生人。 说得再准確点,是一个极具利用价值的垫脚石。 “我所说全部属实。” 沈念初察觉到了陆白的目光,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凑近麦克风,语气平静:“陆白觉醒的时候,我就站在他身边。那种冰冷腐朽,专属於亡灵的死气,我绝对不会弄错。”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会场里顿时响起了压抑的交头接耳声。 听听,多大义灭亲啊。 陆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说起来,自从灾变爆发,地底裂开。 那些从九幽里爬出来的亡灵怪物就已经把地表霍霍得差不多了。 人类被逼得像地鼠一样,躲在几十个用高墙围起来的安全区里苟延残喘。 而这第三安全区,顾名思义,是全球排名前三的顶级堡垒。 能在这里立足的,哪一个不是权势滔天? 陆家,就是这第三安全区里真正的庞然大物。 顶级世家,根深蒂固。 陆白呢?陆家名正言顺的嫡系少爷。 按理说,这种剧本开局,妥妥的顶级二代配置。 遛狗逗鸟,欺男霸女,那都不在话下。 可偏偏他觉醒了“死气”。 在这个被亡灵逼到绝路的世界里,“死气”这两个字,就是绝对的禁忌。 那是亡灵身上的味道,是灾厄的象徵,是人类死敌的標誌。 哪怕你是陆家的嫡长孙,在这件事上,也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安全区的铁律摆在那里。 对於这种极有可能异变成高级亡灵的潜在威胁,人类高层绝不可能有半点徇私舞弊。 “各位。”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会场里的窃窃私语。 说话的是坐在议长席位上的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两鬢微白,面容与陆白有七分相似。 只是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沧桑。 陆晨。 第三安全区最高议会议长,也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 因为今天是审判自己的亲儿子,按照程序,他必须避嫌,不能参与最终投票。 陆晨站起身,双手按在面前的桌案上,目光环视全场,压迫感十足。 “如果最终的检测结果出来,证实陆白体內確实拥有亡灵死气,並且达到了危险临界值,那我陆家无话可说。全凭议会处置,绝不偏私。” 他顿了顿,眼神猛地转向沈念初所在的方向,声音陡然转冷。 “但若是检测结果证明,陆白体內並没有所谓的亡灵死气,这一切不过是有人蓄意诬陷……那沈家,必须给我陆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话一出,会场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个原本还在看戏的沈家议员,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陆白坐在底下,心里五味杂陈。 他刚穿越过来啊! 前世他不过是个朝九晚五的打工人,加个班猝死在了电脑前。 眼睛一闭一睁,世界变了,爹妈换了,连物种都差点变异了。 还没等他好好消化一下脑子里的记忆。 还没等他感受一下顶级豪门少爷的奢靡生活。 就被自己身边的女朋友反手一个举报,稀里糊涂地押上了这个倒霉的审判台。 刚才那一通折腾,抽血、测骨龄、能量探测仪在身上扫了百八十遍。 说实在的,他对沈念初这个女人,其实一毛钱感情都没有。 毕竟他是个西贝货,脑子里那些花前月下的记忆对他来说,就像是在看一场劣质电影。 但是,这女人干的畜生事儿,他作为一个有基本道德底线的正常人,是真的忍不了! 老子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男朋友吧? 前身对你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沈家铺路。 结果呢? 刚一出事,你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踩著男朋友的脑袋去领功请赏了? 这女人,真真是蛇蝎心肠! 还有这个原身也是个死舔狗。 这个等级的二代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哪怕是一流世家那都可以隨意挑选。 可偏偏从小就钟情这个二流都算不上的沈家货色。 “舔狗不得好死!!” 陆白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一排排惨白的灯管,觉得有些荒谬。 议会厅里的人还在爭论。 他们口中的亡灵死气,陆白现在算是搞明白了。 那就是一种高强度的污染源。 普通人沾上一点,不出三天就会浑身溃烂,变成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 就算是觉醒者,一旦体內死气超標,也会逐渐丧失人性,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对待这种隨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安全区的做法向来简单粗暴——抹杀。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会场內显得格外刺耳。 主控台上的巨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份盖著最高机密红戳的检测报告被投射了出来。 所有的目光瞬间匯聚在屏幕上。 负责主审的中年议员快速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各项数据。 最后目光死死盯住了最下方的一行红字。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快念结果!”有人催促道。 主审议员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看向陆白的眼神里已经充满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厌恶。 “经最高科研所联合检测……嫌疑人陆白,体內確实蕴含亡灵死气。”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让自己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不那么惊悚。 “並且……其体內死气浓度,已经超过了已知人类被感染极限的……两倍。完全符合,甚至远超清洗標准!” 第2章 判决生效,即刻驱逐出安全区! 两倍?!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喜怒不形於色的议员们,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缩。 仿佛陆白现在就是一头隨时会暴起伤人的史诗级恶鬼。 这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在第三安全区建区以来的歷史上,有记录的被感染最高极限,是一位达到了6阶的封侯级强者! 那位强者在一次抵御亡灵潮的战役中,被一只高阶鬼王重创感染。 即便他拥有6阶的强悍体魄和异能抗性,在死气达到那个临界值的时候,依然开始迅速变异。 据说,当时那位6阶强者的皮肤已经开始脱落,双眼变成了纯黑色,甚至长出了骨刺。 为了防止他彻底异变成灾难级的怪物,安全区派出了三名同级別的强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將他强行斩杀。 而现在,检测报告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坐在审判台上的这个刚满十八岁、今天才刚刚完成觉醒的小屁孩。 他体內的死气浓度,是那位6阶强者的两倍! 这是什么怪物? 他怎么还能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他为什么还没有腐烂? 他凭什么还能保持理智? 无数个疑问在眾人心头盘旋。 但最终匯聚成的,只有一种情绪——极度的恐惧。 未知,加上致命的威胁。 这绝对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巨大隱患! 此子,断不可留! “议长阁下,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长相尖嘴猴腮、穿著灰色西装的议员站了起来。 他是沈家的铁桿附庸,此刻看著陆晨,眼神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恶毒。 “陆白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他是潜伏在我们安全区里的亡灵源头,是一颗隨时会摧毁整座城市的炸弹。” “我提议,立刻將他收押,直接交给亡灵清洗队处理!” 听到“亡灵清洗队”这五个字,会场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陆白虽然才穿越过来没多久,但融合的记忆里,关於这个组织的片段,依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清洗队。 那可不是什么讲究人道主义的执法机构。 他们是由纯粹的疯子和刽子手组成的特殊部队。 被交到他们手里的人,不管你生前是什么身份,下场只有一个——物理层面的彻底抹除。 强酸腐蚀、高温焚烧、甚至切片研究。 他们不会给你留下任何变成亡灵的机会,连一根头髮丝都会被挫骨扬灰。 “干嘛啊这是!” 陆白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慌了。 不带这么玩的吧? 人家穿越不是有老爷爷就是有系统,哪怕是个退婚流,起码也能装个逼再走。 他倒好,刚睁开眼,连口热水都没喝上,直接就要被拖去当生物燃料了? 他这会儿只能把求生的希望寄托在那个便宜老爹身上了。 好歹是最高议会的议长啊! 在这第三安全区,除了那位常年闭关的统领大人,陆晨绝对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亲儿子被烧成灰吧? 可是,陆白心里也清楚,面对这种铁证如山的“亡灵感染”,全人类的容忍度都是绝对的零。 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这就是废土时代人类能够延续至今的残酷生存法则。 哪怕你是议长的儿子,一旦触碰了这条底线,陆家要是敢硬保,那就是与全人类为敌。 陆晨站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抠著桌子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与挣扎。 他看著坐在下方、显得有些单薄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但他知道,就算拼尽整个陆家的底蕴,今天也保不住陆白继续留在安全区了。 不过,爭取一条活路,或许还有机会。 “不可!”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依然洪亮。 “哦?”那个尖嘴猴腮的议员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开口,立刻阴阳怪气地反问道:“怎么?陆议长难道是想包庇一个怪物?您这是要违背统领大人的意志,將亿万民眾的生死置於不顾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简直是要把陆家往死里逼。 陆晨没有理会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会场內的其他实权议员。 “凭心而论,陆白今年十八岁,从小在安全区长大,从未接触过外界的亡灵。” “他体內的死气,是觉醒时伴生的,並非感染所致!这其中必定有我们还没弄清楚的变异机制。” 陆晨的语气软了下来,这位向来强势的议长,此刻为了儿子,放低了姿態。 “我陆晨在这里,恳求大家,给陆白一个机会。我同意將他驱逐出安全区,永远剥夺他的人类公民身份。” “但我希望,不要把他交给清洗队。” 会场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驱逐出安全区? 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把一个刚觉醒的小子扔到城墙外面的废土上,面对漫山遍野的亡灵潮,那跟直接判死刑有什么区別? 估计连半个小时都撑不到,就会被那些低级游魂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既然横竖都是死,倒不如卖陆议长一个顺水人情。 毕竟陆家这尊庞然大物虽然这次跌了个跟头,但底蕴还在。 真要把他们逼急了鱼死网破,谁也没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沈家的副议长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遗憾微笑。 “大家都是同僚,既然陆议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发了如此重誓。我们自然是要给您几分薄面的。” 这老狐狸把话接得极快。 他们沈家这次踩著陆白立了功,顺势打压了陆家的声望,目的已经达到了。 把陆白扔到废土去餵怪物,既能彻底斩草除根,又能显示他们沈家“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的宽容,何乐而不为?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投票。”沈家副议长看向眾人,微微拔高了音量:“大家是否同意,免去陆白的清洗程序,將其直接驱逐出第三安全区?” 隨著他话音落下,整个会场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议员们,此刻纷纷举起了右手。 一只,两只,十只…… 一片黑压压的手臂举在半空中,如同某种古老的仪式,冷漠地决定了一个少年的生死。 陆白看著这一幕,看著沈念初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轻鬆笑意,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就是所谓的人类高层啊。 “全票通过。” 主审议员敲响了手边的法槌。 沉闷的木质撞击声,宣告了这场审判的终结。 他站起身,神情肃穆,拿起了那份决定命运的判决书。 会场里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冰冷的白光打在审判台上。 “依照人类联盟最高法典,第三安全区特別防御条例。现查明,原陆家子弟陆白,体內蕴含超危量亡灵死气,已构成极其严重的异变隱患。” “经安全区最高议会联合表决,作出如下终审判决——” 主审议员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不容抗拒的森严法度。 “即日起,剥夺陆白人类联邦合法公民身份!收回其名下一切资產及社会权限!” “其人,將不再享受任何人类法典之庇护。” “任何公民发现其返回安全区,皆可无条件予以击毙。” “判决生效。立刻执行放逐令,將其驱逐出高墙之外!” 第3章 对陆家的绞杀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判决立刻生效。 坐在审判席边缘的几位副议长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一闪而过的默契,带著几分阴冷的笑意。 这事儿成了。 说白了,今天这场大戏,从头到尾就是他们几家联手做的一个局。 目標根本不是台下那个刚满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而是他背后的陆家。 至於陆白到底觉醒了什么能力? 其实他们压根儿不知道。 或许是变异的暗影系,或许是某种罕见的毒素,甚至可能只是一团废气。 但这都无所谓。 只要检测报告上盖著“亡灵死气”的红戳,这小子就死定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要怪,就只能怪他投胎的技术不好,偏偏生在了陆家,偏偏成了陆家名正言顺的嫡系。 这份捏造的检测报告,不过是他们挥向陆家这棵大树的第一斧头。 把陆家最核心的血脉打成人类公敌。 不仅能狠狠削弱陆晨在议会里的威信,还能在民眾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是一把不见血的钝刀子。 两名穿著全覆式装甲的工作人员大步走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陆白的肩膀。 “走吧,陆少爷。”其中一人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 陆白没挣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很配合地站起身,甚至还顺手拍了拍风衣下摆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现在的心情挺微妙的。 没有恐惧,没有歇斯底里,反倒有“靴子终於落地”的轻鬆感。 作为一个刚从地球加班猝死、睁开眼就被押上审判台的倒霉穿越者。 陆白这短短两个小时的心理活动堪称跌宕起伏。 刚才在台下,他还琢磨著要不要狡辩两句。 但现在判决都下来了,反倒没必要演戏了。 死就死吧。 前世天天熬夜做ppt,活得像个行尸走肉,现在换个死法,就当是体验废土风情了。 “动作轻点,两位。”陆白扭了扭脖子,语气轻鬆:“我这人细皮嫩肉的,不禁捏。” 两个押解人员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干这行这么多年,送过无数被感染的疯子去死,还没见过临死前这么贫嘴的。 通往高墙的长廊很暗。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陆晨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位平日里叱吒风云的议长大人,此刻走得很慢。 他一言不发,脊背微微佝僂著。 长廊里昏暗的顶灯扫过他的脸,照出满是血丝的双眼。 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此刻写满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无力感。 他救不了自己的儿子。 队伍中间,沈念初不紧不慢地走著。 她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噠,噠,噠。 走到转角处时,沈念初突然加快了半步,与陆白並肩同行。 一阵极淡的高级香水味飘进陆白的鼻子里。 “陆白哥。” 沈念初微微偏头,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软糯。 陆白斜了她一眼,没接话。 “你別难过哦。”她嘴唇微动,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 “因为以后,还会有很多陆家人,像你今天一样,被当眾驱逐,被彻底清洗。”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 陆白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这张精致绝伦的脸。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了起来。 难怪沈家会跳得这么高,难怪那几个副议长刚才笑得那么鸡贼。 这不是针对他个人的恩怨,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家族绞杀! 借著他“觉醒死气”的由头,撕开陆家的防御。 然后顺藤摸瓜,一点点把这个庞然大物拆骨扒皮。 陆白余光瞥了一眼走在后面的陆晨。 看老爹那副沉浸在丧子之痛里的颓废模样,估计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的政治翻车。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別人已经把铡刀架在了整个陆家的脖子上。 “哎。” 陆白嘆了口气,突然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把旁边的两个押解人员都笑毛了。 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电磁枪。 “你笑什么?”沈念初微微蹙眉,似乎很不满陆白这种无所谓的態度。 在她预想中,这时候的陆白应该痛哭流涕,应该破口大骂,甚至应该跪下来求她。 “没什么。”陆白耸了耸肩:“我只是突然觉得,我要是就这么死了,確实挺可惜的。” 他凑近了一点,看著沈念初的眼睛,语气极其认真:“出去之后,我要是还能活著。你,你们沈家,还有今天台上的那几个老登。我保证,一个不留。” 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咬牙切齿,没有声嘶力竭。 沈念初愣了半秒,隨即抬起手,捂住嘴轻声笑了起来。 “放狠话吗?陆白哥,你变幽默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看向陆白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嘲弄。 “以前在学校里,你跟別人爭风吃醋的时候,也喜欢放这种狠话。说什么要打断別人的腿,说什么要让人家在安全区混不下去。” 沈念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可是哪一次应验过呢?还不都是陆晨跟在你屁股后面擦屁股。” 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著陆白。 “有整个陆家给你撑腰,你都能混得这么失败。现在离开了陆家,离开了安全区的高墙……就凭你?” 沈念初冷哼了一声,直接被陆白的话给逗笑了。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 这就是个典型的废柴二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遇事只会大呼小叫。 活下去? 在墙外那片连高阶觉醒者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废土上。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能活过三个小时都算是老天爷瞎了眼。 陆白看著她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也懒得再费口舌。 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爭的。 如果在今天之前,陆白可能还真没这个底气。 但谁让他是个带掛的穿越者呢? 虽然那玩意儿目前还没给什么实质性的反馈。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藏著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说话间,队伍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这里是第三安全区的边界。 高达百米的混凝土高墙,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將人类与外面的废土死死隔绝开来。 安全区是没有门这种东西的。 在长达百年的生存战爭中,人类早就得出过血的教训。 任何形式的城门,在海量的亡灵潮面前都是致命的薄弱点。 想要出城,只有一种方式——升降台。 墙头上风很大。 一排排身穿重型机甲的驻防士兵宛如铁塔般矗立著。 重机枪的枪管泛著冰冷的蓝光,炮口全部一致朝外。 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几个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將陆白推上了一个悬空在墙体外侧的金属铁笼里。 铁笼四周没有遮挡,只有几根粗壮的钢筋作为护栏。 第4章 落地初遇亡灵——游魂 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灰雾。 那几位联合主审的议员也来到了墙头,站在安全线后,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时间到了。” 审判长看了看腕錶,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放逐开始。” 机械齿轮开始咬合。 粗大的钢缆猛地绷紧,铁笼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陆晨猛地跨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了栏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陆白的名字。 但最终发出的只有一声干哑的悲鸣。 陆白站在铁笼里,单手抓著栏杆稳住身形。 看著上面那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男人,陆白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哪怕只是继承了前身的记忆,这种血浓於水的情感也是做不了假的。 “哎!完蛋完蛋!” 陆白突然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风太大了,他不得不把双手拢在嘴边,拼命向上方挥舞著手臂。 “老陆!你儿子我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你別光顾著哭啊!你到时候记得帮我报仇啊!搞死沈家那群王八蛋!” 年轻囂张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在墙头上炸开。 墙头上的人都懵了。 那些常年驻守边境、见惯了生离死別的机甲士兵们,头盔下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这小子有病吧? 別人被放逐,哪个不是哭爹喊娘,嚇得尿裤子。 实在硬气点的,也就闭眼等死。 这位倒好,跟出门旅游要老爹打生活费似的,居然还有閒心在这儿公然点名要报復? 沈家那几个议员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沈念初更是皱起了眉头。 不知为何,看著陆白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但很快,这丝不安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一个將死之人的狂吠罢了。 其实陆白还真不是在强撑面子。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解气、也最符合他现在这个人设的告別方式。 至於那些议员污衊他这事儿,陆白后来仔细一琢磨。 其实也不算完全污衊。 在刚才检测的时候,他自己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骨头里確实有大量那种被他们称为“死气”的能量在游走。 那种阴冷深邃的气息,做不了假。 人家说他是个危险源,从物理层面上来讲,还真没冤枉他。 所以刚才在台上,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这怎么反驳? 说自己其实不是被感染,而是天生带毒?那估计死得更快。 齿轮飞速转动。 铁笼开始以令人失重的速度向下坠落。 百米的高墙在眼前飞速倒退。 陆白鬆开手,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闭上了眼睛。 风声在耳边呼啸。 隨著距离安全区外的地面越来越近,一种奇妙的变化开始在陆白体內发生。 起初,只是一点点温热。 紧接著,那股蛰伏在他四肢百骸里的能量,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突然沸腾了起来。 一点都不痛。 反倒有一种乾涸的河床终於迎来了暴雨的酣畅淋漓。 这股气息顺著他的经络疯狂游走。 每游走一圈,陆白就感觉自己的视听能力拔高了一截。 有点邪门。 “这是什么情况?” 陆白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原本苍白的手指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黑色雾气。 这雾气並不涣散,反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缠绕在他的指尖。 “难不成……我这具身体觉醒的能力,还真就是个变异亡灵?” 陆白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 要是真变成一只没有理智的骷髏兵或者缝合怪,那还不如刚才在上面一头撞死算了。 他可不想拖著一身烂肉在这废土上当游民。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哐当”一声巨响。 脚下的铁板猛地一震,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得陆白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到底了。 还没等他站稳,铁笼侧面的栏杆自动向上收起,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出口。 紧接著,铁笼上方安装的扩音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放逐程序已完成。】 【警告!前方属於重度污染区域。】 【请立即离开升降平台!请立即离开!】 【倒计时十秒后,平台將自动回收。十,九……】 那毫无感情的倒计时,像是在催命。 “催催催!催什么催!赶著去投胎啊!” 陆白揉了揉被震发麻的膝盖,骂骂咧咧地从铁笼里迈了出来。 一脚踩在灰黑色的泥土上。 他转过身,看著缓缓上升的铁笼,用力啐了一口。 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子今天就算是死在这儿,也得死得壮烈一点。 起码得拉两个垫背的怪物。 反正前世在电脑桌前已经死过一回窝囊的了。 老天爷既然让他重新活一次,大不了再死一次。 就是这活的时间稍微短了点。 体验卡都没过期呢。 不过无所谓了。 既来之,则干之。 陆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正式打量起这片被全人类视作地狱的土地。 四周瀰漫著稀薄的灰色雾气,能见度不超过五十米。 眼前並没有出现铺天盖地的亡灵海。 或许是因为这里紧贴著安全区的高墙,驻防部队经常进行火力覆盖清理,这片区域其实相当空旷。 只有偶尔几道半透明的影子,在远处的灰雾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游魂。 陆白脑子里立刻蹦出了这个名词。 这是亡灵生物体系中,等级最低、实力最弱的存在。 它们没有实体,只能依靠吞噬活人的生气来维持本能的活动。 说白了,就是一群炮灰。 但即便是最弱的炮灰,对於一个没有经过任何战斗训练、刚刚才觉醒异能的人类来说,也是绝对致命的威胁。 只要被它们碰到身体,活人的阳气就会在一瞬间被抽乾,变成一具乾瘪的尸体。 远处,一只游魂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停止了游荡。 它那没有五官的模糊脸庞缓缓转向了陆白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厉嘶鸣。 陆白站在原地没动。 高墙之上。 冷风依旧。 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单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落寞。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逃跑,就这么直挺挺地朝著灰雾深处走去。 像是一个走向刑场的殉道者。 一点点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第5章 猫咪?夜影大人?黑云才对! 隨著陆白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彻底融入翻滚的灰色浓雾中。 高墙上的那场闹剧也就算是落幕了。 几个联合主审的议员理了理笔挺的西装。 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是狐狸咬死猎物后才有的愜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们转身走向连接安全区內部的升降梯。 大戏唱完,观眾自然该散了。 墙头上很快空了一大片。 只剩下陆晨一个人,还死死抓著冰冷的栏杆。 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议长大人,此刻像是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灰雾,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今天把陆白扔出高墙,绝不是什么为了人类大义的除暴安良。 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是那几家势力联手在陆家这棵参天大树上,硬生生凿出的第一道裂缝。 陆白不过是个牺牲品,是掛在他们引线端的一块肉。 好戏还在后头呢。 当然,墙上这些阴谋诡计,跟现在的陆白已经没半毛钱关係了。 他此刻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废土的烂泥里。 周围的雾气很重,带著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能见度撑死也就十几米。 按照他融合的那点记忆,这片区域属於重度污染区。 別说大活人,就是扔块新鲜猪肉进来。 不出半天也能给你醃入味,变成一块发绿的腐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白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从容,主要是这破路实在太难走。 “按理说,这时候是不是该跳出几只缺胳膊断腿的骷髏兵来欢迎我?” 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在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的地方,弄出点动静,多少能给自己壮壮胆。 话音刚落。 “喵……” 一声极其细微,又百转千回的猫叫声,突然在浓雾中响起。 臥槽! 陆白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正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感觉后脊梁骨像被一块冰坨子狠狠蹭了一下。 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这他妈可是安全区外面! 什么正经猫能在这地方叫唤? “这……这年头连猫都能变异成亡灵了?”陆白咽了口唾沫。 脑子里疯狂翻找著前身关於废土生物的记忆。 有印象。 课本上確实提过,灾变初期,很多动物也被死气感染,变成了半腐烂的怪物。 但是,那玩意儿的叫声应该像破风箱一样难听才对。 绝对不可能发出这种带著撒娇意味的夹子音。 陆白僵在原地,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点点转动,四处张望。 很快,他就在左前方大约两米远的枯树根底下,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轮廓。 那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乌黑,连一根杂毛都没有的小猫。 体型不大,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的样子。 它正迈著极其优雅的猫步,不紧不慢地穿过灰雾,朝他走来。 那双暗金色的猫眼在雾气里反著光,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站住!” 陆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竖起一根手指指著对方。 这画面其实挺滑稽的。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对著一只小黑猫如临大敌。 但这真不怪陆白怂。 在废土上,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东西,往往死得越快。 这黑猫浑身上下乾乾净净,没有溃烂,没有骨头外露。 在满是死气的环境里简直就像个发光的大灯泡一样突兀。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但那只猫显然没把陆白的警告当回事。 它根本懒得理会一个人类的虚张声势。 它继续往前走,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在陆白紧绷的注视下,它径直走到陆白的脚边。 尾巴一勾,极其自地蹭了蹭陆白的裤腿。 陆白愣住了。 没有想像中的皮肉腐烂声,也没有被死气灼伤的痛感。 隔著西装裤薄薄的面料,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小东西身上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温度。 “咦?” 陆白眨了眨眼,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稍微放下去了一半。 “你不是亡灵?” 他忍不住弯下腰,仔细端详著脚边这团黑炭。 “这就奇了怪了。那你是怎么在这种鬼地方活这么久的?难不成你是哪位大佬养的宠物,不小心跑丟了?” 其实陆白前世就挺喜欢猫的。 虽然是个苦逼打工人没钱养,但在小区里喂喂流浪猫也是常有的事。 现在这只猫既然没有一上来就咬断他的脖子,他那点吸猫的本能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 见黑猫没有躲闪的意思,便一把捏住它的后颈皮,將它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怀里。 皮毛挺滑溜。 就是有点硌手,太瘦了。 “行吧。”陆白嘆了口气,用力揉了揉猫脑袋,“看你这可怜样,估计也是被遗弃的。” “咱俩这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最起码接下来的路有你陪著,我也不至於做个连个说话对象都没有的孤独鬼。” 他这话说得挺伤感。 但他不知道的是,怀里这只被他一顿乱揉的小黑猫,此刻正疯狂翻著白眼。 做个孤独鬼? 你这个该死的人类,一见面就咒谁呢! 它可不是什么迷路的小宠物。 它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土上生存的年头,比这小子全家加起来都要长。 虽然,它的確是一只亡灵。 但请搞清楚,它不是那些在烂泥地里打滚的低级游魂。 它是拥有独立意识、血统高贵的亡灵幽猫! 刚才要不是闻到这人类身上有一股极其特殊、让它根本无法抗拒的味道。 它才懒得靠近一个大活人。 “看咱俩这么有缘,既然要搭伙上路,那我乾脆给你起个名字得了。” 陆白完全没察觉到怀里猫咪的幽怨,自顾自地往下说。 他盯著黑猫那身比煤炭还要纯粹的毛髮看了两秒。 “你看你这浑身乌漆嘛黑的,跟天上的乌云似的。那以后就叫你黑云吧!” 陆白双手架著猫的胳肢窝,把它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咧嘴笑了笑。 “不错,朗朗上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说完,他又把黑云重新塞回怀里,还不忘顺手给它顺了顺背上的毛。 黑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喂!我根本还没说同意好吗! 这名字土得掉渣! 想当年它在幽冥深处横著走的时候,那些高级亡灵哪个不得尊称它一声“夜影大人”? 黑云?这听起来就像是村口张大爷家养的看门狗! 它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亮出自己锋利的爪子。 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放点血。 它的身份和骄傲,绝不允许它和一顿“口粮”靠得这么近。 可是…… 它刚扭动了一下身体,动作就僵住了。 好香。 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实在是太香了。 那是混杂著纯粹死气和鲜活生机的古怪味道。 最关键的是,隨著陆白的抚摸,黑云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的能量。 正顺著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体內。 它在这片靠近安全区的外围地带游荡太久了。 这里灵气稀薄,死气混浊。 它原本强大的身体因为长时间吸不到高质量的阴气和人类阳气,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但现在,仅仅是待在这个人类的怀里,它那乾涸的经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 开始贪婪地吸收著这股气息。 太舒服了。 黑云那原本紧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它认命般地趴在陆白的臂弯里,喉咙里甚至没出息地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呼嚕呼嚕”声。 “这小子,果然不是个普通货色。” 第6章 融合完毕,一阶!幽冥阴差! 黑云半眯著眼睛,在心里盘算著。 行吧。 既然这名字都起了,而且这免费的“人体充电宝”用起来確实爽。 那就暂且忍耐一下,先让这个人类多活一阵子。 等什么时候自己身体恢復了,再一口吞了他也不迟。 想到这里,黑云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透过雾气,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其实就在刚才陆白停下脚步的时候,周围已经有十几只闻著活人味儿赶过来的低级游魂了。 它们隱藏在雾气里,蠢蠢欲动,正准备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撕成碎片。 但隨著黑云这一个漫不经心的眼色扫过去。 那些没有实体的游魂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最恐怖的天敌一样。 发出几声哀鸣,瞬间犹如潮水般退散得乾乾净净。 连带著周围的雾气似乎都稀薄了几分。 危机解除。 这片区域,彻底成了这一人一猫的绝对主场。 “哎,也不知道这外面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饿死个人了。” 陆白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一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一边小声念叨。 其实从被宣判到现在,陆白的心態已经彻底调整过来了。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看得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前世他累死在工位上都没喊过冤,现在多活了两个小时,还白嫖了一次废土观光游,赚了。 既然老天爷不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个富二代,那他也懒得去跟天道较劲。 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是热血动漫男主角的剧本。 太累。 他陆白的狗命哲学就一条:舒服一天是一天。 哪怕明天就要被亡灵啃剩个骨架子,今天晚上这顿饭也得儘量吃饱。 饿著肚子上路,那可是大忌。 “黑云啊。” 陆白低下头,戳了戳怀里那团黑乎乎的脑袋。 “你说你在外面生活了这么久,算是本地土著了吧?你肯定知道哪儿有吃的对不对?你带我去弄点吃的怎么样?要求不高,別是带毒的蘑菇就行。” 他知道猫大概率听不懂人话。 他这就是纯粹的自言自语,在这死寂的地方,听听自己的声音也能缓解一下神经。 黑云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陆白的臂弯里,只留给他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带你找吃的?想屁吃呢。 这方圆十里连根能吃的草都没长,只有腐肉和阴气,你要吃哪样? 一人一猫就这么在浓雾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走著。 走著走著,陆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太对劲。 周围的雾气似乎变浓了。 不仅是变浓,空气里的温度也在以极不正常的速度下降。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觉得冷。 相反,他感觉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诡异的燥热。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骨髓里疯狂地左衝右突,急不可耐地想要破壳而出。 “这怎么回事?” 陆白皱起眉头,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那种感觉极其矛盾,又冷又热,兴奋得让人头皮发麻。 还没等他弄明白髮生了什么。 异变突生。 “嗡——” 一声极其沉闷的震鸣从他的胸腔里传出。 紧接著,一丝丝极其浓郁的黑色雾气,开始从他的皮肤毛孔、从他的骨头缝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这黑雾与周围环境里那种灰濛濛、带著腐臭味的死气完全不同。 它深邃、冰冷,带著高高在上、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 黑雾刚一出现,周围那原本就阴森的灰雾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残雪,瞬间被逼退了数米远。 陆白整个人都被包裹在这团翻滚的黑雾之中。 这一下,別说陆白自己懵了。 就连一直趴在他怀里装死的黑云,也直接看傻了眼。 “喵?!” 黑云猛地直起身子,连身上的毛都炸开了。 这什么情况?! 这这这……这是纯正的幽冥之气?! 对於一只高阶亡灵来说,这种气息它简直太熟悉了。 可问题是,这种只有在幽冥最深处、只有那些最顶级的鬼道大能才能掌控的本源力量。 怎么会从一个人类毛头小子身上冒出来? 这黑雾实在太浓郁了。 黑云被笼罩在其中,灵魂被深度滋养的快感,瞬间如同电流一般传遍了它的全身。 好舒服。 舒服得它差点就当场翻白肚皮了。 黑云整只猫都僵在原地,世界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衝击。 而此时的陆白,根本没空管怀里那只正在怀疑猫生的主子。 因为他的脑子里,突然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音喇叭,炸开了一大段信息。 【宿主融合完毕。】 【当前位阶:一阶·幽冥阴差。】 【能力解锁:幽冥死气。】 (註:你体內的黑雾实为最纯正的幽冥之气,並非劣等亡灵感染。) 【被动技能激活:万鬼退避。】 (註:身为幽冥编制人员,你將永久免疫一切低阶及同阶亡灵伤害。高阶亡灵伤害大幅度削减。) 【获得伴生神器:《生死簿》残页。】 …… 一连串的信息砸得陆白有些头晕目眩。 他站在翻滚的黑雾中,花了足足半分钟,才把这些字眼在脑子里捋顺。 “幽冥阴差……生死簿残页……免疫亡灵伤害?” 陆白喃喃自语著,眼神渐渐从迷茫变成了震惊,最后演变成极度惊喜。 破案了! 怪不得安全区那帮检测仪测出他体內死气超標。 合著他觉醒的还真他娘的是个变异亡灵系! 而且听这名头,好像还是个带编制的公务员! “这么说,我现在也算是个亡灵咯?” 陆白摸了摸下巴。 刚才在城墙上,他还在琢磨著自己这副小身板能扛住几只游魂的啃咬。 现在看来,纯属瞎操心。 最让他两眼放光的,是那句“免疫亡灵伤害”的被动技能说明。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对於別人来说九死一生、沾著就死的安全区外围。 对他陆白来说,那就是个不设防的大型主题游乐园啊! 亡灵打他不掉血。 那他还怕个锤子? 在这片满是怪物的废土上,他完全可以横著走。 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反正伤害免疫! “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囂张的笑声穿透了浓雾,在死寂的废土上迴荡。 陆白一把举起还在发愣的黑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像个拿到了压岁钱的傻狍子一样,抱著猫在原地狠狠转了两个圈。 “黑云!听见没!” 双手把黑猫举得高高的。 “老子不用死咯!不用死咯!这外面以后就是咱的地盘了,懂吗!” 第7章 解锁地府权柄,重塑阴司系统! 陆白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温热的,有弹性,標准的活人皮肉。 他又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指尖瞬间腾起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 冰冷刺骨,带著纯正的死气。 “奇了怪了。”陆白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废土的烂泥上,一边低头打量著自己:“那我这到底算是人,还是亡灵?” 心臟还在跳,脉搏也很稳。 但这满身的幽冥之气,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活人。 “喵呜……” 趴在他怀里的黑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愚蠢的人类。 黑云在心里冷哼。 你算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活人能散发出这么高阶的幽冥本源? 亡灵能有你这么旺盛的气血? 你现在就是个卡在阴阳两界的怪物。 不过,这话它当然没法直接说出口。 最主要的是,陆白怀里的阴气实在太舒服了,它连挪动一下爪子都嫌费劲。 陆白其实也就隨口一嘟囔。 他这人心大。 管他是人是鬼呢,能喘气就行。 目前来看,这变异的体质简直是个超级外掛。 周围灰雾里那些原本应该扑上来把他生吞活剥的游魂,现在只要稍微靠近他十米之內,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掉头就跑。 最起码,不用担心出门就被啃成骨架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陆白挠了挠下巴:“我现在是一阶的什么……幽冥阴差?这玩意儿怎么升级啊?” 这就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据他所知,墙內那些觉醒了异能的人类,升级途径很简单粗暴:出城,杀亡灵,挖出亡灵体內的阴尸核,吸收里面的能量。 而外面的亡灵呢? 更简单。 杀人,吸阳气,吃血肉。 他现在卡在中间了。 吃阴尸核? 他嫌脏。 吃人?他嫌噁心。 “难不成我得靠光合作用?”陆白嘆了口气,揉了揉乾瘪的肚子。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 “嗡——” 脑海深处,突然毫无徵兆地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听不出男女,极其古老。 透著仿佛能压塌虚空的威严,直接砸在陆白的神经上。 【宿主切勿以凡人或劣等死物之法自降身份。】 【身为阎罗王之化身,你的进阶之路,唯有两条。】 【其一:解锁地府权柄。】 【其二:重塑阴司系统。】 声音响过之后,便彻底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白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周围的冷风颳过,捲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从他腿边飞走。 他保持著一只脚悬空的姿势,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我操……” 陆白咽了一口唾沫,眼睛一点点瞪大。 阎罗王?! 他没听错吧? 刚才那破系统说,他是阎罗王的化身?! 內心的激动瞬间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阎罗王啊!那是谁? 那是地府的扛把子,是阴曹地府的最高主宰! 別管前世那些神话传说里怎么编排,什么十殿阎罗,什么生死簿、判官笔。 说到底,那就是掌控万物生死的绝对大佬。 管你是什么变异的丧尸还是成精的恶鬼,到了阎王爷面前,都得乖乖跪下。 “怪不得……” 陆白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差点把怀里的黑云给顛出去。 “怪不得老子身上这黑气这么猛!怪不得那些低级亡灵看我就跑!这特么是血脉压制啊!” 激动过后,陆白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虽然隔著重重浓雾,早就看不见安全区那堵高耸入云的混凝土墙了。 但他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审判台上那几张虚偽的脸。 还有沈念初那个绿茶婊。 本来嘛,他重生到这个世界,虽然身处废土末日,但好歹投了个好胎。 陆家在第三安全区那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他安安稳稳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每天遛遛狗、泡泡妞,日子不知道多舒坦。 结果呢? 被那几个老登联合起来阴了一道,硬生生扣了个“异端”的帽子,给扔出了墙外。 要不是他觉醒了这吊炸天的地府系统。 换个普通人,这会儿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这笔帐,得算。 而且得狠狠地算。 根据他融合的记忆,人类目前最强的觉醒者,也就是上三个安全区的几位大统领,顶天了也就八阶实力。 八阶確实强,据说能一拳轰碎一座小山。 但那又怎样? 等老子把地府系统重塑起来,什么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全给召唤出来。 別说八阶,就是九阶来了,也得老老实实进油锅里走一遭。 “回去报仇,也就是个时间问题。”陆白冷笑了一声,心情彻底畅快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黑乎乎的猫。 “哎,黑云。醒醒,別装死了。”陆白伸手扯了扯黑云的耳朵。 黑云极其不耐烦地甩了甩头,甩开那只討厌的手。 干嘛? 本大人正吸阴气吸得爽呢。 “你在这外面混了这么久,肯定算半个地头蛇了吧?”陆白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问:“知道附近哪儿有亡灵扎堆的地方没?带路。” 既然要重塑地府,第一步肯定得先收编点小弟啊。 光靠他一个光杆司令算怎么回事。 黑云半眯著眼睛,瞅了陆白一眼。 “喵呜。” 它懒洋洋地叫了一声,从陆白怀里探出半个身子。 抬起右前爪,往浓雾深处指了个方向。 算你小子识相。 它夜影大人在这片地界,那可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方圆百里之內,哪个骨头架子不得卖它几分薄面? 別说找个亡灵聚集地,就是去找个高阶尸王喝茶,它也认得门。 其实陆白这会儿也想开了。 待在安全区外头,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安全区里头虽然安全,但规矩太多。 每天高墙电网关著,活像个大型监狱。 这外面多宽敞?自由自在的。 只要你不怕死,整片废土都是你的后花园。 “走著。” 陆白顺著黑云指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 周围的雾气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灰白色的雾,开始透出一股诡异的惨绿色。 空气里的温度也降到了冰点以下。 第8章 亡灵班底 “豁,好傢伙。” 陆白停下脚步,仰起头。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废弃的现代大楼。 而是一座极其庞大的中式古建筑群。 这玩意儿立在荒郊野外,看著实在太突兀了。 高耸的门楼全是用不知名的黑色木材打造的,上面雕刻著各种扭曲的恶鬼图案。 屋檐高高挑起,檐角上掛著几个残破的红灯笼。 灯笼里没有蜡烛,却燃烧著幽幽的绿火。 大门敞开著,里面隱隱约约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这画风不对啊。”陆白嘀咕了一句。 安全区里的人不是说,亡灵都是些没有脑子的腐肉和骨架吗? 怎么还搞起房地產开发了? 建的还是復古风? 他大著胆子,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直接把陆白看愣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类似於集市的广场。 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亡灵。 但这些亡灵,跟陆白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 確实有那种半透明、飘在半空中的游魂。 但它们並没有像野狗一样四处乱窜,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像是在……聊天? 更多的是拥有实体的怪物。 它们长得千奇百怪。 有的青面獠牙,身高两米开外。 有的浑身长满脓包,手里还拖著一把生锈的大砍刀。 这应该就是课本上说的“恶鬼”级別了。 最让陆白震惊的是,他在广场角落里,居然看到两只恶鬼在为了半条人类的手臂討价还价。 其中一只甚至还因为嫌贵,气急败坏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有腐蚀性的绿痰。 “这哪是无脑怪物啊。”陆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亡灵,分明拥有著不亚於人类的智慧和初步的社会秩序! 难怪人类在长达百年的战爭中节节败退,最后只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进高墙里。 外面的怪物都会做买卖了,这仗还怎么打? 陆白这个大活人的突然出现,立刻引起了广场边缘几只亡灵的注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那几只恶鬼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住了陆白。 换做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尿都嚇出来了。 但奇怪的是,这些恶鬼並没有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那样扑上来。 它们抽动著没有鼻肉的鼻子,使劲嗅了嗅。 人类的气息,很鲜活。 但是。 在这个人类鲜活的气血之下,掩盖著极其恐怖、纯粹到让它们灵魂都在颤慄的幽冥死气。 这股气息死死压制住了它们嗜血的本能。 它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眼里居然流露出了擬人化的惊疑不定。 这到底是个人,还是个披著人皮的祖宗? 就在这时。 “嗖——” 一直老老实实待在陆白怀里的黑云,突然动了。 它轻轻一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黑色弧线。 稳稳地落在了陆白身前的青石板上。 它没有回头,只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抖了抖油光水滑的皮毛。 下一秒。 距离最近的那只身高两米、提著砍刀的恶鬼,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巨大的力量把青石板都砸出了一道裂纹。 紧接著,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一般。 广场上,所有注意到这边的恶鬼、游魂,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一个极其沙哑、仿佛用两块砂纸来回摩擦產生的声音,在广场上突兀地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敬畏。 “恭迎……夜影大人!” 陆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正在舔爪子的小黑猫。 又抬头看了看那群五体投地、凶神恶煞的恶鬼。 “你管这叫夜影大人?” 陆白脱口而出。 这特么不就是一只在老子怀里打呼嚕的流浪猫吗?! 与此同时。 跪在地上的那群恶鬼,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它们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夜影大人身后的人类。 又看了一眼夜影大人那刚才明显是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鬆弛姿態。 所有亡灵的脑子集体短路了。 什么情况? 这可是夜影大人!这片区域绝对的霸主之一! 平时哪个不长眼的低阶亡灵敢靠近它三米之內,直接就被抽乾灵魂了! 刚才……刚才这个普通的人类,居然把它抱在怀里? 而且看夜影大人的样子,不仅没发火,反而还……挺享受? 这个世界疯了吗? 还是今天它们吸阴气吸出了幻觉? 黑云停止了舔爪子。 它当然能察觉到周围那些手下极其诡异的目光。 这让它身为高阶亡灵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挑战。 这群没见识的蠢货!看什么看! 你们知道这小子身上的阴气有多纯吗? 换你们去抱,你们也得跪! 但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威严,黑云转过身,用暗金色的瞳孔极其高冷地瞥了陆白一眼。 它没法说话。 但在这片充满死气的地方,作为高阶亡灵,它完全可以通过精神力进行简单的沟通。 一丝细微的意念直接钻进了陆白的脑子里。 “咳……愚蠢的人类。看清楚了,本大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野猫。” 黑云的声音在陆白脑海里响起,带著傲娇和得意。 “这片街区,我罩的。站在这里的这些傢伙,勉强算是我的小弟吧。” 陆白恍然大悟。 难怪呢。 他就说嘛,在这种连空气都带著腐蚀性的重度污染区。 一只普通的家猫怎么可能活得下来,不仅活下来了,毛色还这么好。 合著自己这是隨手捡了个废土黑帮老大啊? “行啊,深藏不露啊黑哥。”陆白乐了。 他一点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黑云嫌弃地甩了甩尾巴。 “闭嘴。既然你带我吸了一路的好东西,我也投桃报李。” 它转过身,抬起一只猫爪,像模像样地指了指最前面那个提著砍刀的巨大恶鬼。 “看仔细了。这是铁屠。三阶恶鬼,这片集市的保安队长。脑子不太好使,但力气很大。” 被点名的铁屠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黑云又指向旁边一个飘在半空中、穿著破烂红嫁衣的无头女鬼。 “那个,红姑。二阶怨灵。平时负责打探消息。別看她没头,耳朵灵得很。” 陆白摸著下巴,津津有味地听著黑云的介绍。 这画面太魔幻了。 一个刚被宣判死刑的人类废柴,站在这阴森恐怖的亡灵集市里。 听著一只猫,给他挨个介绍手底下的妖魔鬼怪。 “有点意思。” 陆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著眼前这群虽然恐怖但却意外规矩的亡灵,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阎罗王的班底,这不就有著落了吗? 第9章 亡灵的王 黑云都已经把这片儿的“人脉”兜底介绍了。 陆白琢磨著,自己要是再端著个活人的架子,多少有点不识抬举。 说起来,前世他在公司里好歹也是个混得开的社畜,深知拜码头的重要性。 既然打算在这片废土上拉起阎王爷的班底。 这第一步的破冰,总得有人来做。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半步。 衝著眼前这群长相极其隨意的妖魔鬼怪,极其自然地挥了挥手。 “大家……好啊。吃了吗?” 趴在旁边的黑云,如果它那张黑脸上能看出表情的话。 此刻绝对是眼角疯狂抽搐的。 它无奈地把脑袋扭到一边,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这打招呼的方式,真是够人类的。 透著清澈的愚蠢。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毕竟是它夜影大人亲自领进来的。 在这片亡灵集市里,谁不知道它夜影大人的名號? 就算是看在它的面子上,这群小弟也得捏著鼻子配合一下。 谁说亡灵就只会凭本能杀戮了? 越是活得久的亡灵,这里头的人情世故,实际上比人类社会还要弯弯绕。 果不其然。 短暂的错愕之后,提著大砍刀的铁屠和飘在半空中的红姑,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两位作为这片集市的“高管”,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夜影大人带来的人类,还能活著站在这里,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你……你好。” 铁屠那极其粗獷的嗓音挤出一丝僵硬的客气。 它往前挪了两步,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压了过来。 红姑也飘上前来。 虽然没有头,但陆白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腹部那个破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打量著自己。 两只高阶恶鬼,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凑到了陆白身边。 陆白站在原地没动。 两世为人,这还真是他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跟真正的鬼魂靠得这么近。 你別说,仔细看看,除了长得磕磣点、身上的味道难闻点。 他们好像也没有课本里描绘的那么可怕。 当然了,陆白心里很清楚,这是因为他体內那股纯正的幽冥死气在起作用。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站在这里,哪怕是觉醒了异能,被两只高阶恶鬼这么近距离地围著。 阳气也得瞬间被吸个一乾二净,直接变成一具人干。 就在陆白胡思乱想的时候。 铁屠那没有鼻肉的鼻孔突然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它那双空洞的眼眶猛地瞪大,甚至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大脑袋几乎要贴到陆白的脖子上。 “嘶——” 铁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极其陶醉的感嘆。 “好美妙的气息!” 它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和渴望。 “怪不得……怪不得夜影大人能让你如此亲昵地接触。这股纯粹的味道,简直……” 红姑虽然没说话,但她飘动的红嫁衣明显焦躁了起来。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陆白身上靠。 是的。 在这个距离下,他们终於清晰地感受到了陆白身上那股属於阎罗本源的幽冥之气。 对於亡灵来说,这就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瓶冰镇可乐。 那种诱惑力是致命的。 陆白这下有点麻了。 他低头看著快要贴到自己脸上的铁屠,又看了看快要蹭到自己肩膀的红姑。 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帮亡灵,是不是太没有边界感了? “那个……”陆白稍稍往后仰了仰身子,尷尬地挠了挠头:“两位,咱们这距离,是不是有点太曖昧了?” 人鬼殊途啊朋友们! 你们这么深情地闻我,我很慌的好吗? 听到陆白的话,两鬼猛地一僵。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 但那种本能的渴望,让他们根本捨不得挪开脚步。 最后,还是黑云实在看不下去了。 “喵呜!” 它趴在青石板上,极其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威压。 真是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丟人现眼。 铁屠和红姑浑身一哆嗦,如梦初醒般猛地后退了三四步,拉开了距离。 “看样子,你这小脑瓜里有不少问题想问吧?” 黑云那带著几分高傲的意念,再次在陆白脑海中响起。 “问吧。有我在这镇著,他们会乖乖回答你的。” 听到老大发话,铁屠立刻站直了身体,巨大的砍刀往地上一杵。 “夜影大人发话,人类……不,这位小兄弟,你有什么想知道的,老铁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白挑了挑眉。 这恶鬼还挺上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不客气了。 他现在急需了解这片废土的真实情况。 才能规划接下来的“地府重建工程”。 “行,那我就直说了。”陆白点点头。 “我一直待在墙里头,对外面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你们这亡灵的规模,到底有多大?整体实力又是个什么水平?” 铁屠伸出粗糙的大手,抓了抓光禿禿的脑袋。 “规模?这怎么跟你形容呢。”铁屠粗声粗气地说:“这么说吧。除去这个破星球上那三十六个人类安全区,剩下的所有地盘,全都是我们亡灵大军的场子。”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 陆白听得也是暗暗心惊。 三十六个安全区,听起来不少。 但放眼全球的版图,那就相当於大海里的几座孤岛。 原来外面的世界,早就彻底沦陷了。 “既然地盘这么大……”陆白摸了摸下巴,拋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你们亡灵这边,有没有一个类似於总指挥、唯一话事人这种级別的存在?” 他得先摸清楚,自己这个“现任阎王”,外面有没有什么大鬼王在抢生意。 此话一出。 不仅是铁屠,就连旁边的红姑。 甚至周围那些竖著耳朵偷听的游魂,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气氛莫名地压抑了下来。 “没有。” 铁屠摇了摇头,那张恐怖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苦笑的表情。 “没有唯一的话事人。我们现在,其实都是各自为战。” “这片废土上,分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部落。每个部落里,都盘踞著不同等级的亡灵。” 陆白愣了一下。 “各自为战?为什么?你们不都是一家人吗?” 按理说,拥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只要有个老大振臂一呼,平推人类安全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你以为我们愿意这样?”铁屠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奈和憋屈。 “实际上很久以前,我们是有王的。那是真正的幽冥之主,掌控生死大权的唯一存在。” 铁屠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极其恭敬。 陆白心头一跳。幽冥之主? 那不就是自己这具身体里的原主,前任阎罗王吗? “那后来呢?”陆白追问。 “后来?”铁屠咬牙切齿,手里的砍刀被捏得嘎吱作响:“后来,人类那些无耻的顶级强者,联合起来设下了一个极其卑鄙的杀局。”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生生切断了幽冥本源的连接,把吾王给……围杀了。” 这段尘封的歷史,在铁屠沙哑的嗓音中,缓缓揭开了一角。 第10章 小小游魂,轻鬆斩杀 原来,百年前的灾变初期,亡灵是有严密秩序的。 阎罗王坐镇中军,所向披靡。 那是人类最黑暗的时期。 但人类终究是狡猾的。 他们集中了全球所有的巔峰战力,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拼死换掉了阎罗王。 “王陨落之后,幽冥秩序彻底崩塌。” 铁屠的声音低沉下去。 “没有了绝对的压制,谁也不服谁。” “为了爭夺有限的阴气资源,各大鬼將之间开始自相残杀。打来打去,就变成了现在这种一盘散沙、部落群聚的局面。” 陆白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前任阎王爷是被人类给团灭的。 怪不得人类和亡灵现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没有统一的话事人,说明没有人能组织起大规模的反抗。 只要他能苟住发育,一点点蚕食这些零散的部落,重构地府秩序完全可行。 “那退一万步讲。”陆白看著铁屠:“就算你们各自为战。就凭你们现在的兵力,有没有能力攻进咱们身后的第三安全区?” 他可没忘了自己被赶出来的大仇。 要是能借这帮鬼手把墙给平了,那感情好。 结果。 他这话刚问出口,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红姑,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冷笑。 “咯咯咯……” 红姑的笑声像指甲刮黑板一样刺耳。 “小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凭我们?” 红姑那没有脑袋的身体转向陆白,语气里充满了自嘲。 “这可是人类排名前三的顶级安全区!別说是我们这些底层的游魂和三四阶的恶鬼。” “就算是那些盘踞在深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常』级別大妖,敢去衝击那面高墙,那也是纯纯的送死!” 陆白这回是真的吃惊了。 “送死?不至於吧。你们数量这么多……” “数量多有什么用?!” 铁屠猛地打断了陆白。 “你根本不知道你们人类现在的科技和那些觉醒者有多变態!要不是这片废土上常年笼罩著这层能干扰他们视线和雷达的灰雾,你以为我们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开集市?” 铁屠越说越激动。 “那帮人类,完全就是把我们当成了圈养的畜生!他们躲在高墙后面,利用高射程的能量炮,成片成片地收割我们那些智商低下的游魂兄弟!” 它指了指广场外围那些飘荡的低级亡灵。 “那些游魂,连近身都做不到,就被轰成了渣。” “然后那些觉醒者就出来捡现成的阴尸核,拿回去提升自己的实力。” “好傢伙……” 陆白彻底听傻了。 合著在这场末日游戏里,亡灵根本不是什么恐怖的天灾,而是人类的经验包?! 人类靠杀亡灵升级,亡灵数量虽然庞大,但绝大部分都是没脑子的炮灰,只能靠著浓雾的掩护苟延残喘。 这剧本不对啊! 丧尸围城呢?鬼怪灭世呢? 看著铁屠和红姑那副憋屈又悲愤的模样,陆白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到了极点。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一股极其强烈的笑意憋在嗓子眼,眼看就要忍不住了。 “噗……” 一声极其微弱的轻笑,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响了起来。 陆白確实没忍住。 他是真觉得滑稽。 人类把鬼压著打,鬼还得靠天气预报活著。 但这声轻笑,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你笑什么?!” “怎么,你小子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吗?!” 铁屠和红姑碍於黑云的面子,还能克制。 但周围那些智商本就不高的低级游魂和一阶恶鬼,彻底炸锅了。 它们本来就对人类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现在这个人类,不仅大模大样地站在它们的地盘上,居然还敢嘲笑它们?!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一只浑身流著绿水的腐尸咆哮著,打破了畏惧。 “不管你是夜影大人什么人,今天你必须死!我要吸乾你的脑髓!” “杀了他!” 几只早就按捺不住的亡灵,瞬间眼冒红光。 带著腥风直接朝著陆白扑了过来。 事发突然,连铁屠都来不及阻拦。 陆白眉头一皱。 他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黑云。 只见这只平时高高在上的黑猫,此刻居然极其淡定地闭上了眼睛,把脑袋往爪子里一埋。 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黑云心里门儿清。 它就是要借这些低级亡灵的手,探探这个人类的底。 好歹也是拥有本源死气的变態。 要是连这几只不入流的游魂都解决不掉,那真不如早点死了算了,也省得它以后跟著丟人。 看著近在咫尺的利爪和血盆大口。 陆白没有躲。 其实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阎王化身,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就在那几只亡灵即將碰到他鼻尖的瞬间。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陆白天灵盖上轰然炸开。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只有极其深邃古老的寂静。 紧接著,一本泛著诡异黑光的书卷,极其突兀地悬浮在了陆白的面前。 那书页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薄如蝉翼。 却散发著镇压万古的厚重感。 《生死簿》残页。 这玩意儿一出来。 那几只原本凶神恶煞、扑在半空中的亡灵,硬生生地被定格在了原地。 它们那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最深处的恐惧。 那是来自生命本质的绝对压制。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攻击。 《生死簿》残页在半空中缓缓翻开了一页。 “哗啦。” 书页上,几行暗红色的古老文字凭空浮现。 【姓名:王二狗(腐尸)】 【姓名:李四(游魂)】 …… 隨著名字被记录在册。 那几只亡灵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体瞬间化作一缕缕极其纯粹的青烟,被吸入了那残破的书页之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偌大的集市广场,上千只亡灵,此刻全部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原本闭目养神的黑云,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著那本悬浮在半空中的书卷。 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著颤抖。 陆白看著眼前这一幕,感受著体內因为吸收了几个亡灵而微微增长的力量。 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懂了。 阎罗王的战斗,从来不需要肉搏。 他只需要把你的名字写在纸上,你,就归他管了。 这就是地府的规矩。 这就是绝对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