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世共观修真界》 第1章 长青道承 远山如黛,雾气氤氳。 青林深处,一角飞檐倏然隱现,宫墙斑驳,转瞬又被翻涌的云靄吞没,恍若幻梦。 长裙女子与俊朗青年並肩立於崖畔,眸中精光流转,死死锁住那方消散的奇景,眉头轻皱。 “道蕴不稳,离现世还需些时日,需得花费一番功夫確定具体位置”。 青年声音微沉,带有一丝灼热,“不成想此番外出竟有此等机缘,师妹,虽说师尊催促甚急,可若遇道承而不取,恐受天咎……反之若拿下献与师尊,亲传之位,岂不是唾手可得么?” 女子却未露喜色,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冰冷剑鞘:“师兄,凡道承必有载道之人守护。你我虽至练气后期,对上此等人物,恐怕胜负难料,不若……传讯师尊?” “愚见!”男子低笑,眸底掠过自负,“师尊坐镇山门,岂能轻动?” 他袖袍一抖,一枚暗金色符籙悄然滑落掌心,符籙边缘流转著毁灭性的幽光,气息虽內敛,却让周遭空气都凝滯了一瞬。 “师尊亲赐『金剑符』,可斩半步筑基!何惧之有?” 女子眼底的隱忧顿时消散不少,诚然,载道之人虽强,只要未开山门广纳门徒,想必难以获取突破筑基的资粮。 二人计较已定,旋即御气乘风,低空隱伏,朝云雾深处探索而去。 一番艰苦搜寻,在林中深处一幽谷之中,窥见一青年盘膝坐地,背后隱隱有青藤冲天而起,生气昂然。 又有宫墙殿宇虚影,不时浮现,恰对应方才远观奇景。 俊朗青年周政见此不由得讚嘆:“此人好高的天赋,仅凭一人之力,竟已將道承观想得初具规模,若是假以时日,说不得又是一尊『掌教』!” 言语之中,却是不见丝毫惧怕,仿若胜券在握。 “师兄,不可大意,观对方修炼异像,恐怕这道承並不逊色我派!”长裙女子陆清影始终谨慎。 “不必惊慌,此人再是如何玄奇,尚需滋养道种,观想妙法,而后才能运炼己身,渐脱凡尘,且看我夺其道承!” 言罢,周政运使飞剑,径直杀向盘膝青年。 青年面对这璨然一剑,却是双眼未睁,只是那背后的青藤虚影,猛然凝实,摇曳之间,便將飞剑卷中甩飞而出,深深扎入幽谷崖壁之上。 周政面色一变,御剑术催动至极致,竟不能將飞剑扯出。 “好深的功行,是个硬茬,师妹,看来我二人得拿出点真本事了!” 周政不復先前的轻鬆之色,纵使有师尊亲赐法符在身,亦感到些许不安。 好歹入山修行数年之久,周政对於那上古修真界的各种常识已是有了初步理解。 一般来说,飞剑以锋锐之气见长,木系术法很难抵挡,而那青藤虚影,竟如玩弄木棍一般,飞剑掷入崖壁,其坚韧远超想像。 那枚师尊赐下的金剑符,可能斩破这青藤么? 作为三玄门首批內门弟子,周政虽感形势不妙,反应却是不慢,认识到飞剑已失掌控后,恰起手决,瞬息之间,便施展一门火系道术,希冀以火克木的天生至理,焚毁那摇曳青藤。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青藤虽沐浴在烈焰之中,绿光却不减分毫,此番更是不再漫捲,反而径直分化两藤,如长枪般刺向两人。 周政摄於这“藤枪”之危,一退再退,长裙女子陆清影更是已远离谷中,隨时准备遁走。 “金剑符,疾!” 周政心有不甘,释放出那符籙,金光一闪,一道金铁交击之声响彻谷中,“藤枪”受可斩半步筑基的金剑符籙一击,竟未损伤分毫,仍旧朝二人刺去。 周政骇得面色大变,心中狂呼:“筑基,唯有筑基之力,方可受金剑符籙不毁。以三玄门数千弟子观想之力,尚只能供养出一尊,而今山野之中,竟有此等人物隱伏?” 他尚有诸多手段还待施展,但此番见此,却只求能逃得一命,至於夺取道承一事,再不敢多想分毫。 至於陆清影,此刻已冲天而起,竟是毫无犹疑的爆发出了此生最快速度。 “哼,窥覷我长青宗道承,还妄想走脱么!” 盘膝坐地的青年岑寂终於睁开双目,只手向前点去,双藤速度猛增十倍,便向二人卷缚而去。 陆清影见已无法避开,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周身腾起一阵黑雾,身形竟转瞬虚化,藤蔓空卷而过,竟要让她脱身而去。 “本座当面,区区魔道伎俩,也来卖弄?” 旋即一道法符定空,復將陆清影身形具现,青藤寻得目標,片刻间裹上她纤细腰身,便將其带回岑寂身前。 至於周政,金剑符已是底牌,更折腾不起什么风浪。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我等乃三玄门內门弟子,家师道號三玄真人,破入筑基已数载,功行精深,之前是我等冒犯在先,我等愿意奉上赔偿,还望前辈看在家师面上恕我等冒犯之罪。” 周政顾不上发现师妹疑似魔门修士的秘密,当前只求存身续命。 他心中惶恐,要知道,阻道之仇,放在上古,乃是不死不休的大恨。 岑寂面色沉静,青藤虚影在其背后摇曳,望之年岁不大,却隱隱已透出一派掌教威严。 “三玄门……”岑寂暗自衬夺,据长青宗的道承记载,此派在八万年前,只属末流,若与制霸数域之地的上灵宗门相比,如萤烛比之皓月。 若非“天荒”陡然降临,如三玄门这类小宗,早已淹没於时光长河中。 “三玄门虽称符剑阵三玄,实则符法不够精深,剑道传承只是一般,阵法更是末流,尔等搬出所谓的三玄真人,以为我会有丝毫的忌惮么?” 岑寂声音平稳,仿佛不带丝毫感情,“若非当今太虚初復,似你等修道之才,也算难得,否则焉能留得性命?” 陆清影咬了咬嘴唇,闻此不由得见到一丝生的希望,忙道:“却不知前辈要如何才能饶过我等?” 岑寂冷然一笑道:“自然是要你等做我长青宗道才,日夜观想我宗內景天地,何时我宗威势能復上古百一,便可放尔等离去。” 周政与陆清影二人面色同时一白,所谓“道才”者,实乃人形灵矿。 八万年前,“天荒”降临,灵元长河改道,为保传承不灭,彼时诸派强者一致化凡,归集灵元之气与道承存於“內景”天地,名曰“太虚界”。 后辈弟子,以血脉为凭,可於灵元长河再临前夕,观想太虚,復现道承与灵元之力。 道承之秘不提,观想灵元之力却是个劳身费神之事。 但此刻,性命之危当头,二人哪敢不从。 周政还待爭论,陆清影狠狠白了他一眼,不由得止住了话头。 周政对於陷师妹落入此番境地亦有些愧疚,对其身份虽尚有疑惑,到底是顺从了陆清影的警告。 “我等遵命!” 见二人还算识时务,岑寂长久冰冷的面庞才终於露出一抹微笑。 第2章 重建道场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转眼间,距离陆清影与周政被岑寂降服已过一年之久。 二人本以为,身为筑基修士的岑寂要不了多久必將广开山门,吸纳各方修炼道才。 届时长青宗也將暴露於世,师尊大可凭藉蛛丝马跡寻觅二人踪跡,毕竟,他们身上还有师尊极其在意的宝物。 再不济,而今灵元长河將临,各家道承如雨后春笋般復甦,长青宗若现世,必不可能超然世外。 若有变故发生,二人说不得便有机会走脱。 谁料岑寂作为载道之人,竟带领他二人继续在山中苦修了一年之久,实在是定性超然。 一年中,周政数此欲对外传讯,妄图走脱,奈何每次都有心惊肉跳之感,仿佛下一刻便会身死道消,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每日观想长青宗內景天地,稳定出產灵元之力。 陆清影自认已展露魔门手段,便是回到三玄门,恐怕也会被师尊猜忌,反倒是这所谓的长青宗,神秘难测,虽只有一载道之人,但展现出来的气度底蕴,远非三玄门可比。 因此却是有了几分真心归附之意,若真能入得此宗门墙,那么便是与三玄门乃至魔道一脉切割,也不是不可。 说到底,每逢大世降临,必伴隨大劫大爭,稍有不慎,身死道消只是寻常,斗至酣处,炼魂斩灵,亦不罕见。 她陆清影只求稳字当头,寻得一处牢固靠山,静待灵元长河降临…… 两人各怀心思自不必多言。 这日正修炼中,忽听一清朗声音自空谷中迴响。 “尔等听之,今,地脉苏,天枢转,吾奉青帝敕令,承天心正朔,稟列祖之薪,於三月后周天易序之时,重开长青万载道统,暂掌二十七代法嗣,道號苍青!” 稍顿片刻,便听那声音继续道:“吾宗道承初復,威势难及上古,届时將以周遭八千里为道域,待得宗门兴盛,復统上古疆图。” 周政与陆清影二人相视一眼,心底俱是一震。 方圆八千里,岂不是连三玄门所在,也被囊括在內? 这长青宗,竟霸道如斯! 仅凭苍青一人,何来的底气?莫非只是口头豪言,並不对外昭告? 似是回应二人心底疑惑,岑寂现身,对二人吩咐道:“著你二人,持我长青宗信物,前往太虚楼,通告天下,令周遭八千里各宗,三月之內,或是至我长青宗录入道碟,甘附驥尾,或是迁出我宗道域,不得有误,违者逐杀!” 言罢,两道清光没入二人体內,显然是制衡手段。 两人对视一眼,掩饰不住眸中震惊之色,但最终在岑寂的平静注视之下,也只能躬身受命。 练气期修士,昼引灵气炼神,夜引元气铸体,及至后期,双臂一展,便有数千斤巨力,神念更可离体而出,御使法器,在凡人眼中,已与仙神无异。 二人一年中虽沦为长青宗道材,但岑寂实则並未过於苛待,允许他们自主修炼,因此二人功行虽然尚未突破筑基,也是越发精深。 此刻御气乘风赶路,端的是快捷,仅一日,便赶到太虚楼总部。 太虚楼,乃太虚降临后成立的神秘势力,以加速推进修真界復甦为宗旨,行诸般便利修道之事,强者如云。 信息公告,乃是其业务之一。 二人至於太虚楼总部,心中不免隱忧,若发布如此重磅消息,回归途中真不会有人截杀他们泄愤吗? 况且岑寂並未交予二人任何財物,仅凭一信物,太虚楼当真会刊登公报么? 及至道明来由,却是立刻被奉为上宾,更得筑基真人接见,岑寂交代之事,即刻被吩咐办妥,並派人护送二人返回宗门,態度好得让人吃惊。 二人越发觉得长青宗的神秘莫测,更绝了回三玄门的心思。 二人走后,太虚楼內,身为太虚楼楼主的紫胤真人,听得下属通秉,不由得睁眼睛,喃喃道:“第一家上灵宗门终於出世,大世將临,希望这次,你们成长得足够快吧!” 言罢,復又闭上双眼,只是其手指,却是有节奏的敲动起了躺椅,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长青宗,岑寂並未閒著,著陆清影、周政二人外出之时,已通过太虚界联繫上了同为上灵宗门的土木宗。 土木宗名字虽普通,但来歷却不简单,昔年乃长青宗的一支分化而出,与搬山宗合併而成,专司修真界基建之术,鼎盛时期曾拿下修真界该领域超过七成的市场份额。 如今长青宗欲要復甦道承,昔日山门,也得重建,虽不能一蹴而就,好歹在三月后展现出上古数分巍峨,不可叫人小覷。 大手一挥,岑寂拨出数十亿太虚幣,便请土木宗当代掌教,派出数万弟子,开始启动长青宗宗门建设项目(一期)。 当然,这些钱无法立刻兑现,乃是以长青宗信誉为凭,对此,土木宗深感无奈,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当年脱离长青宗,祖师曾欠下了天大人情,至今无法还清。 土木宗效率惊人,掌教一声令下,数万弟子开拔,一日时间便陆续到位,而后便投入建设,一切皆按照八万年前的布置重建,只是不必架设阵法,构筑玄奥,那些东西乃是烧钱大户,以当前境况,难以实现。 当然,长青宗此番乃是在昔日旧址上重建,种种玄奇之地,隨著太虚化实,皆会有序重现。 於是,当周政、陆清影二人返回时,皆被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震惊了。 高山之上,有人御木浮空,构筑连廊。 幽谷之中,有人因地制宜,铺铸小径,建成小楼。 无处不是人,无处不变化。 记得昔日,师尊重建三玄门时,他们有幸目睹,可是威势不及此刻百一,这手笔,我们风餐露宿一年为的什么,苍青道君,你风餐露宿又为的什么? 二人不由得在心中吶喊,要知道自从被岑寂镇压,他们的居所,就是那天然稍能避雨遮风的幽谷。 隨著太虚界灵元之力现世,蛇虫鼠蚁也被逸散的能量影响,开始进化,端的难缠,以他们的修为,有时也不堪纷扰。 他们以为岑寂乃是纯粹的苦修士,原来却是如此豪奢,心中有气不敢发泄,只得露出苦笑。 岑寂也有难言之隱,身为长青宗载道之人,时刻不敢懈怠,诚然其血脉纯正,天赋绝伦,然滋养道种,观想道承,运炼己身,与其他传承者爭斗……诸般事宜,让他实在无法分心去操心住所之事。 及至日前,他终於在太虚界长青內景地中,斗败长青一脉当前现世的共计三十七位载道之种,才终於成为“代掌教”,有资格代长青一脉,宣布重建道统。 其中辛苦,不足与外人道也…… 第3章 诸脉归流 便在土木宗眾人每日热火朝天大搞建设之际,长青宗昔日主峰万古峰,不时有虹光寻至。 昔年,长青宗门下共辟真传法脉六十四道。 化凡之时,以法脉铸就特殊印记隨血脉传承,各脉各支弟子不论种族姓氏,若干年后凭法脉印记,皆有承接长青宗基础传承资格。 待得修炼至筑基期,根据天资性格可另择法脉修炼,亦可隨印记指引,重走先祖之路,各脉以最优者,为支脉载道之人。 诸脉相爭,每一大境以胜者为代掌门,统摄全宗一定时间。 岑寂自太虚降临,受法脉印记指引,神念前往太虚界长青宗內景地,受基础传承,歷时三载,便突破至筑基期,隨后择青苍一脉,修炼五载,败尽现世诸脉。 而今为“代掌门”,持定掌门金印,有生杀予夺之权,重建道统,自是要召集诸脉归流。 及至三月之期前夕,受得长青道承共计八万六千余人,除已身死的两万八千余人,响应归宗的,超过五万之数。 另有超过五千人,因执行各式任务,无法到场,於太虚界留言,遥祝道统初復。 加上自己所代表的一脉,现世的三十八道法脉所有筑基共计五十四人悉数到齐(法脉不止一位筑基,有的法脉未有筑基选择)。 以上,才是岑寂敢公告天下,暂划纵横八千里道域,不服者逐杀之的依仗! 这,才是一上灵宗门的底蕴,歷经岁月而不败。 陆续赶来的长青宗弟子,加入了建设宗门的行列,以至於工期略赶的一期建设,提前三天完成,而且完成度比预想的高上许多。 毕竟,这是他们日后漫长岁月的居所,不由得不上心。 周遭宗门,但凡有点底蕴的,或者善於洞察局势的,皆已在三月之期到来前遣人表达臣服之意,朝贡並受领长青宗灵物后,便由得长青宗阵法一脉前往各宗架设传送阵,並送上诸多“道才”为长青宗所用。 令陆清影、周政感到失望的是,三玄门不在此列,若三玄真人拒绝迁移宗门,恐將与长青宗走向对立。 这些时日在见识到长青宗诸脉归流的盛景后,二人丝毫不觉得三玄门敢有底气与实力向长青宗叫板。 同时,二人也意识到,为岑寂所驱使做了一年道才,非但不是劫难,反而是莫大的机缘。 要知道岑寂之前可只是独自苦修,而今诸脉归流,虽皆属同门,但谁有他两与其相处日久? 凭此一点,便有了天然的归附基础。 只是二人也明白,他们尚难以获取岑寂的信任,看来,是该表一表忠心了。 於是,那件三玄门掌教盼了一年之久的“宝物”,便落在了岑寂手中。 “此物名为梦中身,乃一异香,传闻是三玄门上一代掌教所留,未入太虚宝库,之前师尊……不对,三玄门掌教令我等前往一秘地探寻,本不报有存世希望,我等却幸运得之,据记载,燃此香可构筑梦中世界,此香燃尽,梦中一年,修道之人,可在梦界之中演练道法,一证永证,不必受现世磋磨之苦,不过可惜的是,此香只剩三截。” 岑寂心念一动,接过粗短异香仔细观摩,如今仙道初復,爭的就是时间,若要练就某些奇崛道法,此物倒是可以省却数年苦功,特別是自己还要力爭在金丹期压过诸脉载道,对自己而言,却是件难得的宝物。 “掌教请看,我等与这异香一同发现的,还有此物,材质望之只是青竹,但能从上古存留至今,想必亦不是凡物。” 周政见岑寂感兴趣,又取出一“竹龙”,乃是以一支状似龙形竹枝,弯曲扭制而成,虽无龙鳞爪牙,却有一股难明的神韵。 竹龙头顶,有一圆形中空青铜小托盘,不甚显眼,斜插龙头至於“龙嘴”,想必置短香於托盘之中点燃,烟气便会从“龙嘴”之中吐出,形成“倒流香”之景象,端的是风雅。 岑寂冥冥中倒觉得,这竹龙有几分玄奥,正待细究,却有数位筑基联袂求见,便对二人说道: “方才所呈之物,我甚心喜,尔等既已劳形一年,今又有宝物奉上,我特归还尔等自由身,若愿留在长青宗,可入我座下做一记名弟子,待到筑基,可入內门,若不愿,可自归三玄门。” 二人呈上宝物,目的便是为了攀上长青宗这棵大树,自是连道愿意。 岑寂便挥手屏退,唤弟子引进几位筑基。 “掌门师兄,我等稽首了。”来者为青天、青帝、青玄、青宇、青空、青洪、青阳七脉。 “贫道稽首,各位师弟师妹联袂而至,想必有要紧之事?” 几人对视一眼,为首者乃青天一脉,中年道人模样,道號空冥,开口道: “启稟掌门师兄,三日后便是道统重建之日,作为仙道初復后第一家重建道统的上灵宗门,我等恐大典之上有宵小作祟,为防万无一失,欲请掌门师兄执金印前往太虚內景地,解开东方青帝乙木大阵封禁。” “哦?”岑寂面色不动,“我不是备下有『万木归元』大阵么,难道五十余位筑基,拥有源源不绝的法力供养,还能镇压不住局面?” 空冥道人脸上露出些微不自然,青帝一脉接腔道:“万木归元大阵守御有余,进攻却稍显不足,道宗初復,当以雷霆手段震慑四方。” “此事我自有计较,至於东方青帝乙木大阵,还未至出世之时,诸位届时只需听从安排即可。” “可是……”青宇一脉乃是坤道,见未达目的,想要再行劝告。 岑寂已是不耐,“诸位载道,请尊令行事,八万年前,未见有与掌门爭论者!” 几人对视一眼,有些不甘,最终却也只能退走。 “东方青帝乙木大阵……哼,我岂能容忍超出我掌控的力量现世?”岑寂喃喃自语。 旋即取出二人所献异香,眸中精光一闪,“不过若是待我修成那门御法,倒也不是不能解禁……” 第4掌 昔年夙敌 却说道长青七脉寻岑寂解禁大阵不成,又再次聚首一处,显然尚有图谋。 一处已修葺好的宫殿之內,几人布下临时阵法,阻隔视听。 “空冥道兄,咱们这掌门师兄可不简单,恐怕他心底也清楚,一旦我等掌握东方青帝乙木大阵,对外虽可所向披靡,对內亦能威胁乃至镇压他。” 青帝一脉,青木真人率先开口,实则他对於那大阵最为渴求,毕竟这阵法听名字便与青帝一脉有著斩不断的联繫。 事实上,这大阵本为青帝一脉开脉祖师青帝所创,若他能得之细细参悟,对於精进功行恐怕大有益处。 只可惜,对於此等堪为宗门底蕴的大阵,並未被置於太虚界青帝一脉筑基期宝库,以他的权限,尚无途径兑换得到。 青天一脉空冥道君淡然道:“不过是一番尝试而已,成则成矣,不成便也罢了,我等又不是没有后手。” 其余几人眼神俱是一凝,莫非,真要走那条路么?与昔年夙敌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啊。 “诸位,掌门师兄传承自青苍一脉,对我等內战本就有优势,更是已领悟数种道意,若不遏制,金丹期我等依旧难以抗衡,需知,身为代掌门,虽被俗事所累,但能获得的资源亦是不少,更有权限进入灵宝『朝暮镜』中苦修,节省大量时间。” 几脉载道闻之,不由得坚定决心,大道当前,不爭何为? 他们本是长青宗岑寂之下,当今实力最强者,堪为天骄,细究源头,身份或许比之岑寂只高不低,如何甘居人下。 所谓宿敌又如何,八万载岁月,再过浓烈的恨意也该冲淡了,想必对面亦不过是想要图谋部分利益罢了。 至於是否可能影响宗门利益,诚然,若要针对代掌门,势必会打击宗门声望,不过以宗门底蕴,纵使在筑基阶段吃了些许亏,想必也不影响大局。 几人计较已定,不復多言,各自散去。 岑寂此刻,正沉入修炼之境,“梦中身”异香已燃尽三柱,却是已在那梦中世界修炼三年! 三年时间,已是不短,毕竟岑寂修炼至今亦不过八载。 此番在梦中勤奋修不輟,却是终於在异香燃尽之前,修成计划中那门御法。 所谓御法,乃御使法力之法。 在太虚界,筑基以上修道之士,皆需修持两大根本法。 其一为引灵纳元之法,其二便是御法。 筑基前,修士吸纳灵元之气,要各行其道,灵气滋养神念,元气运炼体魄,相应的引灵纳元法决与御法皆分为两种。 筑基后,修士练就法力,体內力量不再细分,却是拋烦就简,可將四法归併为二,引与炼,便由两大根本法统摄。 长青宗64法脉,便从这引与炼中区分。 岑寂所在的青苍一脉,引灵纳元之法为拏云汲阳录,御法则为青苍运度玄章。 青苍一脉,歷来在生死枯荣之道上钻研颇深,青苍运度玄章正是取意歷经青苍之变方可亘古长存而创。 修炼此御法要將周身苍朽之气抽出,浸入九条法力输出时必经的大脉。 又要將其余经脉以长青道意浸染,刻录道纹,使得歷经苍朽之气后所剩的法力精华经行时又復壮大,如此往復,再辅之以御法记载的各种秘术,输出时法力便为青苍一脉独有。 由此练出的法力无论是施展道法、御使法器或注入符籙、维繫阵法,皆极为持久稳定,甚而具备“幽而復明”之特性。 有概率在法力耗尽时,再復巔峰,重新爆发一次,端的是变態。 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属性,青苍一脉的御法修炼难度,在整个长青宗都是数一数二,岑寂之前破入筑基时便没敢修炼,只是隨便修炼一法门过度。 毕竟,稍有不慎,法力输出时的“苍青之变”未能完成,自己的功行势必退步。 而今藉助异香“梦中身”却是可以在梦中世界不断试错,成功后更是一证永证,可以映照回现世。 可惜,梦中身世界无法提升修为,否则比起御法,岑寂更想进一步推进功行,毕竟如今修为已是筑基九层,距离法力充盈的圆满之境只差一步。 当然,修成御法已是莫大收穫,岑寂绝无遗憾之意,不过是基於当下现状如此感慨。 修成御法,岑寂当即结束闭关,毕竟大典在即,还有诸多事宜需待敲定。 於是叫来传讯弟子,开始发布诸般命令。 在岑寂的调度之下,长青宗数万弟子,便开始加速运转起来。 首先便是要扫清周遭八千里道域不从者。 之前岑寂已通过太虚楼昭告天下,有不从长青宗者,需在三月之內搬走。 但如今距离三月之期仅仅数日,若还不愿意搬走的宗门,想必已是铁了心思罔顾长青宗警告。 岑寂向来未雨绸繆,可不会等到这些个宗门在即將到来的大典之上联袂发难,却是要一一先行剷除。 不怪岑寂如此霸道,要知道长青宗在上古之时乃独霸数域的上灵宗门,而今纵横八千里的道域,尚不足一域疆土,他已很是低调了。 那些个宗门上古之时便是长青宗臣属,若依旧承认从属关係还好,若不承认,那便是非法將自己的宗门建在长青宗道域之上,逐杀有何不可? 沿著在臣服宗门架设的传送阵,长青宗二十余位筑基近万弟子闻令而动,分作四队,犁庭扫穴,一夕之间,荡平不从者宗门二十有三。 由於是立威之战,凡有抵抗,伐山破庙,抹灭道统,弟子门人全部斩尽,不留后患。 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財,修真界因果变数交织,一介凡夫若有机缘,数百年时间成长为一方巨擘亦不罕见,岑寂为宗门计,不得不施辣手。 此举引得天下震动,人们逐渐意识到,上灵宗门不再只是歷史长河中一个冰冷的符號。 它已然开始復甦,宛若沉睡已久的巨龙,睁开了冰冷而威严的双眸。 若是触怒,它甚而会张开血淋淋的牙口。 当然,岑寂的狠辣手段也引得门中不少人颇有微词,毕竟,仙道初復之前,此界承平日久,较少发生大规模的杀戮。 岑寂並不在意,未来远比当下残酷,若不將內部阻碍迅速扫平,何以实现宗门復兴? 与此同时,岑寂著令近三十余位筑基,统领近两万弟子,裹挟归附宗门弟子近五万,结成大阵,向漫长岁月前的宿敌—青焰门进发。 他已將代掌门权限內所能支取物资悉数解禁,三月前便已暗令诸弟子观想具现。 观其行径,竟是大有一边举行道统重建大典,一边发动一场灭宗之战的意图…… 作为一派之主,岑寂岂能不考量有些强横筑基的野心以及敌对宗门暗藏的爪牙,此番,便是命那七脉筑基为先锋,抵近青焰门…… 第5章 宿敌 青焰门,上古漫长岁月长青宗之死敌。 巔峰之时,辟有法脉八十四道,金丹期以上修士数以万计,天仙境强者十余位,便是在一眾上灵宗门中,也属强横,曾压得长青宗数万载时间抬不起头,比之魔道一脉带给长青宗的威胁更为可怕。 根本原因在於,青焰门过半法脉,以“青焰熔真决”为基础演变各自引灵纳元法,长青宗修士多以木系灵元力为主要修持,天然可为青焰门修士增添修炼之速,並被其克制。 两宗交好之时,长青宗修士以辅助青焰门修士修行换取修道所需资粮,两派互通有无,皆大欢喜。 然而,在漫长岁月中,两派之间亦少不了齬齟与摩擦,最终一场大战爆发,长青宗险些倾覆。 自此开始,青焰门始终稳稳压制长青宗,其门下修士莫不以俘获长青宗弟子为奴为仆为荣。 直至长青宗第十七代掌门枯荣道人出世,惊才艷艷,成就无上天仙道果,战力更是惊世,以一己之力压服青焰门诸多天仙,才终於扭转颓势,甚而反守为攻。 由此,两派漫长岁月中互行攻伐,彼强我弱之態轮番上演。 可到底,由於各自强横底蕴,最终谁也没能在“天荒”开始之前覆灭对方。 而今长青宗率先重建道统,青焰门看似毫无动静,然而岑寂岂能不考量这段恩怨可能引发的变数。 不同於空冥道君等人的天真,身为代掌门,岑寂已接受了一段“掌门传承”,知晓此中恩怨绝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终结。 况且,天仙强者寿元以十二万八千年为限,昔年天荒之时,此界天仙强者为追寻灵元长河改道之因共伐天外,至今不过八万载,长青宗天仙,或仍有存世。 若待天仙老祖归返,见后辈弟子已然忘却当初恩怨,恐怕心中不喜。 无论是从哪一方面考量,与青焰门爭锋,是宗门復甦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岑寂並非是要现在就掀起与青焰门的全面战爭。 毕竟,青焰门在上古之时虽毗邻长青宗,但那时两宗规模何其浩大,仅仅两宗核心直线便有数十万里之遥。 而今两宗说到底不过筑基的规模,在当世虽已属顶尖,但以双方如今的实力,都还不足以真正发动一场灭宗大战,毕竟单方奔袭数十万里,对於筑基修士尚且艰难,更遑论练气修士。 若战局焦灼,显然对进攻方不利。 岑寂所谓的抵近,实则不过是向青焰宗方向开拔,最终主要目的,还是镇守长青宗当前边境。 当然,青焰门不知岑寂的真实目的,他们亦不敢赌,毕竟,青焰门道统也还未正式復甦,当前聚集的门人弟子,总数尚不及长青宗。 若真被长青宗打了个措手不及,杀伤大量弟子,虽然不至於动摇青焰门根基,却也会大大迟缓道统復甦进程。 因此,即便各脉之间,还未决出最终强者,“代掌门”一位尚且空悬,青焰门各脉载道还是一致决定,集合当前所有力量严阵以待。 其中数支,原本已计划与长青七脉里应外合,一併在长青宗大典之上搅扰一番,如今也不敢再妄动。 长青宗代掌门如此阵势,焉知他们不是引蛇出洞,设局伏杀? 如此,三日时间一晃而过,长青宗道统復甦大典终於开始。 是日,正值惊蛰,春雷初响。岑寂身著紫色道袍,袍摆隨风轻扬,头戴高耸玉冠,髮髻一丝不苟,虽是青年道人模样,却显得沉静威严,自有一番掌教气度。 他屹立於万古峰山巔高台之上,台下各派宾客云集,长青宗留守弟子,或悬空林立,或者镇守山崖险地之间,威势泠然。 岑寂见万事俱备,对观礼眾人行了一礼,朗声道:“今承吾宗先辈遗志,於此惊蛰之日,重立长青道承,天地共鉴!” 遂高举道香,对天地行祭祀大礼,復又祭拜长青一脉列祖列宗。 礼毕,又拜,陈述三愿:“一愿仙道长青,二愿道承不灭,三愿太平春霽。” 礼毕,引眾人入大殿坐,开宴论道。 或是得益於岑寂数日前的布局,或是因为长青宗强大的武力震慑,大典自开始至结束,並未產生骚乱,圆满结束。 值得一提的是,来贺礼的几家上灵宗门到底不甘寂寞,遣出了部分练气期优秀弟子,提议实战论道。 长青宗对此早有准备,欣然应允。 到底是主场,各家虽有亮眼表现,终究是长青宗拔得头筹。 此番大典,还有一意外之喜,同为上灵宗门的棲霞派,欲与长青宗结盟进退,並展现出足够诚意,不仅送上诸多修道之物,竟还令其中逸云一脉载道筑基凌霄真人留在长青宗,以便沟通交流。 凌霄真人乃一坤道,蜂腰翘臀,眉目如画,生得一幅天赐皮囊,可惜气质却是冷绝,仿若寒玉。 岑寂一时之间,拿捏不准棲霞派此举是何用意,但若能与其结盟,对长青宗復甦大有裨益,却是不好拒绝,最终允许凌霄真人留下,並划一峰之为其临时居所。 当然,对等的,岑寂亦打算派出一位筑基,前往棲霞派以便“交流”。 对此,棲霞一脉代掌门“璇霄真人”欣然应允,似乎是真心欲行结盟之事。 一切事毕,岑寂与凌霄真人初步交流了一番,未探出多少底细,倒也並不强求,若有图谋,终会有图穷匕见那一天。 长青宗並非只有岑寂一人,暗中的情报系统与智囊系统,自会针对各种情况给予提醒。 待到处理完收尾之事,已是到了月移中天,星满苍穹之时,岑寂心中一动,自己的谋算倘若功成,此刻也该有消息了。 果然,未过几许,便有弟子传讯而来。 “奉掌门令,以三十位筑基奇袭青焰门,战敌破万,梟首筑基十八位,我方未损一人,仅有三位筑基重伤,业已用灵丹吊住性命,已在归返途中。” 绕是以岑寂定力,嘴角也不由得露出微笑,旋即又作出布置:“传令青天、青帝等七脉,全力戒备,守御边境,若有青焰门来犯,务必阻敌於外,若有所失,门规处置!” …… 第6章 月下对饮 “想不到,长青宗这位代掌门,竟然如此狂妄狠辣!” 青焰门,刚与长青宗三十余位筑基展开一场大战的部分法脉载道,此刻清点损失后,不由得震怒。 “遥想上古之时,长青宗宛如我宗灵园苗圃,便是其道子亲传,也时有被我宗天骄擒拿镇压,为道材炉鼎等,而今局势竟为之一变,莫非我等还要执於旧规,非要等那几脉出世,才能决出『代掌门之位』么?” 有较为强势的法脉载道,经逢此番大败,已然是迫不及待,欲要统合门內力量,向长青宗攻伐。 “焚天、炼阳、燃魂、灼灵、青焱、烛龙七脉现世不过半,不可决出“掌道者”,这是祖训,诸位,当务之急,乃是收缩力量,青焰门道统未復,弟子门人尚未完全聚齐,而今被长青宗袭杀又损伤不浅,不是冒险的时候。” 有较为老成持重的法脉载道,並未被愤怒蒙蔽双眼,而今长青宗先復道统,又靠奇袭取得一胜,已然在两宗对垒中占据上风,不宜与之硬碰。 “尔等也不必丧气,长青宗此番虽打了我等一个措手不及,但究其长久以来的损失,尚不及我宗战果,需知我宗內景地庶务殿自復甦起便有斩杀长青弟子的任务,截至当下,已被完成两万余次,这代表什么,想必诸位清楚。” 诸脉闻言,內心怒火这才稍熄。 “那便先行守御,以防止长青宗袭扰为第一要务,遣往长青宗方向的那只力量也回撤吧,免得再出意外,同时,各脉载道需加强对零星长青宗弟子的剿除,隨著太虚化实,长青宗的道承必然也会进一步开放,我等要確保,青焰门地域,长青宗弟子绝无一处立身之地,积小胜日久,亦能倾覆上灵道统……” 各脉达成共识,遂不復言。 长青宗,在做好防止青焰门反扑的布置之后,岑寂命人公布了长青宗弟子因青焰门针对而死伤的具体人数,同时告知眾弟子此番取得的大胜。 之前在命弟子统计归宗人数时他已然注意到了不合常理的死亡人数。 两万余人陨落,不可能全是因意外导致,必是有大势力暗中针对,细查果然源头出自青焰门。 为防止门下弟子衝动,岑寂当时並未公开此消息,如今既已与青焰门正式交锋,却是不必再隱藏。 宗门恩怨,在承接基础道承之时,长青弟子皆有了解。 因而在匯聚之前,已与青焰宗门人,有诸多摩擦爭斗。 然而由於青焰门有任务激励的原因,长青宗弟子在面对青焰门时,往往落於下风,青焰门虽未发起大规模的围猎,但往往三五成群,以多欺少。 及至死亡人数过多,长青宗弟子,实际上大部分都已与青焰门弟子有了血仇。 毕竟,宗门法印隨血脉传承,长青宗弟子,嫡系血亲之间,往往能一同觉醒法印,获取长青宗传承。 一名长青宗弟子的陨落,並非无人在意,其血亲近裔,都会深刻记得这道伤痛。 怒火,早已深埋在心,只待被引爆。 岑寂一介代掌门何以能顺畅的挥动大军?接受长青宗道承时立下的规矩或许是重要原因,但同时也是因为这些长青弟子明白,不拧做一团,只有任人欺凌宰杀的份。 因此,当具体死亡人数被公布,长青宗弟子愤怒流泪,直欲杀向青焰门復仇,那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代表著一个个鲜活生命的消逝。 及至岑寂公布此番大胜,那愤怒的情绪才被稍微压下,他也由此深刻奠定了“代掌门”的威望。 同时,岑寂亦发布反制措施,长青弟子,猎杀青焰门人,亦有不菲奖励,不就是对猎么,那就耗吧!不经血与火的淬炼,也难以养出真正的强者。 长青七脉,接到一连串的消息后,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合著我等看似是攻伐青焰门的主力,实际上却是个幌子? 青天一脉载道空冥真人甚而发出不可置信的疑问:“苍青真人,他真就这么大胆子,在派出我等共计三十余位筑基后,还敢徵发三十位筑基奇袭青焰门,他就不怕我宗道场失守么?” 怕么?其实岑寂也怕,但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后手。 土木宗道友,也不只是会搞基建是吧! “此次,多谢了!” 岑寂此刻,正与一身形魁然,面容方正,望之甚而有些质朴的年轻道人,与月对饮。 “哪里的话,昔年若非你救我性命,我又岂能有今日成就,只是你要兄弟我为你拼命还好,工程款的事情,可別赖帐……”质朴魁梧青年,乃土木宗当代“代掌门”——公输斗,太虚未降临前,便与岑寂结识,二人有过命的交情。 这也是岑寂能在没现钱的情况下,请动土木宗建设山门的重要原因。 岑寂洒然一笑道:“放心,那笔款项,乃是经过太虚界庶务殿前辈认证过了的,绝不可能赖你。” “这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做了代掌门后可別荒废修行,要是到金丹期被擼了,新任代掌门不认旧帐咋办?” 岑寂眼底划过一抹自信,或许也只有在与挚友相处时,他才会展现恣意,道:“正如某位前贤所说,被我打败的,我从来不视为对手……唯一的变数在於,天外恐有法脉归来,那便不可控了。” 公输斗神色一正:“你是说长青宗昔年天仙老祖可能降临?” 岑寂摇了摇头,“非也,昔年眾天仙共伐天外,曾布下绝天地地通大阵,该阵与太玄界本源掛鉤,太玄界本源越弱,阵法越强,不允许强大生灵进入,以太玄界目前情况,大概率归来的,乃是天仙老祖在界外培养的天才,不过归期未定,庶务殿那位前辈较为欣赏我,故提前告知。” “既如此,当也是在宗门规则內竞爭,何惧之有?我相信你定能压服界外天才,毕竟昔年,你可是打破了武道界修炼记录的天纵之才!” “借你吉言。”岑寂举杯,並未谦言。 昔年,各宗修士化凡,但並未放弃治下的统治权,而是创出武道一脉,仍旧將顶尖战力握於掌中,以保全后人血脉传承。 武道一脉,承自仙道,故而武道天赋卓绝者,仙道天赋亦绝佳,不存在修武通神修仙却如蠢物者。 因此,虽未经正式堪定,岑寂对自己的天赋,从来没有怀疑,毕竟败尽长青诸脉也印证了这一点。 难得相聚,二人谈玄说道,论罢古今,继而斗酒,互不相服,渐至深夜…… 第7章 虹桥法驾(元宵快乐) 晨光熹微,数万弟子日夜观想太虚界中灵元之力具现修炼,引得长青宗核心之地灵潮磅礴,元气弥散。 岑寂早已通过代掌门权限,將聚灵锁元大阵兑换而出,此刻初阳一照,云蒸霞蔚,气象万千,初步具现上古大宗的縹緲气派。 有灵元之力的滋养,青藤古树,愈发苍绿,一些深埋於地的古种,开始苏生,或许百十年后,能成为了不得的灵物。 岑寂凌空飞渡,向主峰大殿而去,开始处理一日宗务。 未及主峰,遥见一道曼妙身影立於峰顶高台之上,正俯观长青宗各处奇景。 岑寂心念一动,未入大殿,而是停在那道倩影身后。 一阵异香钻入鼻孔,倒是颇为好闻,岑寂一笑道:“凌霄道友可是寻我有事?” 那倩影实则已察觉岑寂的到来,闻此转过身来,却是未接话茬,反而称讚道:“苍青掌门修为强横也就罢了,想不到在运筹帷幄、治理宗门等方面也是惊才艷艷,此次来到长青宗,倒令我学到不少东西。” “凌霄道友过誉了,贫道不过是仰赖宗门同道相助,不敢居功。”岑寂淡然一笑,知晓她在暗指奇袭青焰门一事,此女今日態度倒是颇为热情,莫非有事相求? “苍青真人可知道我宗凌云一脉?”凌霄真人见岑寂不接话茬,於是话风一转。 “凌云一脉么……”岑寂沉吟片刻,“莫非是昔年,险些顛覆棲霞的那一支?” “然也!”凌霄真人臻首微点,“上古之时凌云一脉本乃我宗法脉之一,时任载道凌云真君因理念与宗主不合,欲引该脉脱离我宗,自立一派,此举引得宗主大怒,集结宗门强者向落云真君出手,欲治他叛宗之罪。 可惜凌云真君天赋才情绝世,不亚於贵派歷史上那位枯荣道人,竟能反而压制我派诸位天仙。 时任宗主不忿,继而请出一尊太上长老出手,此举终於惹怒凌云真君,直接斩杀那位前辈,后逼宗主退位,欲改棲霞为凌云。 后来又有两位太上长老出世调停,最终以凌云真君迁出棲霞,立派浮云山脉为终结。 及至天荒降临,凌云真君远征之际,凌云宗已是人才济济,甚而开闢十数道法脉,但到底成宗日短,除他外无一个天仙强者。 许是忧虑自己走后无法及时回返,漫长天荒岁月过后,凌云宗无人庇护,凌云真君出发前,又与我宗太上长老商议,使凌云一脉復归棲霞。 我宗高层並不牴触,说到底,一树开得两朵花,两派本就是一家。 但待得凌云真君走后,凌云一脉,却对融入我宗兴致缺缺,最终诸修化凡,两派也並未实际融合。 及至今日,我宗代掌门人选已定,凌云一脉,却是又跳出来,欲爭此位,简直噁心。” 凌霄真人,眼中露出一抹厌恶,“此脉实力虽强,却未传承凌云真君的傲气,如今来爭位,恐怕也不过是看中了我宗宝库。” 岑寂不由得问道:“该脉野心昭然,但你们棲霞不同意不就是了?毕竟凌云一脉入主棲霞,各脉利益也將被压缩。” 凌霄真人美眸中露出一丝无奈,“若那些法脉载道能看透这一点倒也罢了,怎奈有不少人,竟支持凌云宗夺位。” 岑寂若有所思:“恐怕那些人,受了凌云一脉不少好处,既如此你是想我……助你棲霞?” “不错,正是想请苍青真人相助,无需亲身前往,只需至我棲霞內景地,败那凌云一脉共决出的最强者!”凌霄一双清眸,看向岑寂,並不掩饰所求。 “莫非这便是璇霄真人提出结盟,並留你在此处的真正目的?”岑寂淡然一笑,並不答覆。 “非也,不过是原因之一罢了,长青宗修士歷来风评颇佳,与你们合作共面这大世,也是我宗所求!苍青道君也不必为难,若你不想捲入我宗內斗,亦可置身事外。” “如此,恐怕便要失去你们这个便宜盟友了?”岑寂玩味道。 “若璇霄师姐仍掌大位,两派合作依旧有效,可若凌云一脉占据上风……那便说不一定了。” 凌霄坦然道:“另外若是苍青道君肯出手相助,我师姐愿以一虹桥法驾相赠。” 岑寂心念一动,所谓虹桥法架,岑寂自长青宗道承中了解过,此物乃棲霞派得道之士,采云中虹光炼就,可自行吞吐天地灵元,修士乘之,几乎无损法力,甚而能从中反向汲取,实在是云游远行的理想之物,价值只在那传说中的灵宝之下! 灵宝岑寂不是没有,他身著的掌门道袍,手执的拂尘玉圭,还有那掌门金印等,俱是此等宝物,只是时机未至,器灵未復,无法发挥正常威能。 但以上器物,皆是因代掌门身份所获,若有一日岑寂去位,这些宝物便也不再归属於他。 如今能得一接近灵宝的器物,却是值得接个私活。 “既如此,无论於公於私,贫道恐怕都不能无动於衷了,不过不知凌霄真人,怎得就篤定我能如你们所愿,得胜而回?” 凌霄真人听见岑寂答应,展顏一笑,上下打量了岑寂一番后,认真道:“只因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致的衰败之意,仿若曾经歷过垂死的挣扎,岁月的无奈,令我感到恐惧,苍青一脉,这便是功高的表现!” 岑寂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曾想来到此界二十余载,竟还会被人瞧出几分曾被岁月磋磨的痕跡。 隨后他心底讶异,仔细观察这凌霄真人后发现,其曼妙的身躯下,竟仿若潜藏一股深如渊海的力量,一但爆发,恐石破天惊。 这股力量若能爆发,恐怕並不需要自己出手,仅她一人,便能压服凌云一脉眾多高手。 “凌霄……好道號!”岑寂讚嘆。 “莫非他看出了什么?”凌霄真人周身一冷,仿若被看光一般,隨后发现,岑寂目光好似在某处峰峦上停留过久,不由得脸色微红。 “既然苍青真人已经答应,三日后子时,请神念降临太虚,我自会引你而去棲霞。” 言罢,忙不迭的驾云离开了,似是有些害怕岑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