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军团之魂》 第1章 军团之魂(求追读!) 对於自己穿越这件事,杜维特一直抱有侥倖心理,万一呢,万一自己只是暗潮玩多了,厥过去做梦而已呢,只不过这个梦好像有点太真实了。 雷射撕裂空气的刺耳声,臭氧与血肉焦灼的气味,军官和士兵们绝望与愤怒的吼叫... 杜维特猛的睁开双眼不可置信的喘著粗气,“我竟然还活著?” 自己刚刚似乎经歷了一次炮击。 巨大的衝击波把他掀进泥水,等他重新恢復意识,周围已经变了模样,左侧的战壕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弹坑,残肢和碎肉混在泥浆里,溅得到处都是。 他刚才躺的地方旁边就有一只断裂的手臂,灰色的制服袖口还沾著未乾的血。 他试著动了动身体,没有剧痛,也没有骨折,这很奇怪,炮弹直接命中了这段堑壕,所有人都死了,但他偏偏活了下来。 杜维特用手撑起身体,泥水顺著衣襟往下滴。 远处传来炮弹落地的轰响,地面微微震颤,空气中满是呛人的硝烟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尝试著回忆现状,这里是法拉克四號农业世界,他是“灰烬守望者”星界军团的隨军见习政委。 “该死的,我难道真的被黄皮子徵兵了?!”杜维特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水坑中,溅起的水花在他蓝色镶边的灰色卫兵制服上留下又一道水渍,胸口代表他身份的徽章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见习政委...那不就是大头兵吗。见鬼了。如今自己所在的第六连的防线濒临崩溃,叛军“颅骨粉碎者”正在猛攻。 自己该怎么办?直接跑路?不行,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回到安全的地方,路上独自一人遇到叛军大部队恐怕直接就没了。 不管怎么看现在唯一的出路是找到还在抵抗的部队,和他们匯合。 杜维特凭著原身记忆伸手从泥里摸出一把雷射步枪,检查了一下,枪身沾满污垢,但好在还能用。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心跳平復下来。 慌乱没用,恐惧没用,在这个世界里,死亡绝不是终点,亚空间里有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后灵魂被混沌玷污,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杜维特握紧手中雷射步枪开始循著交火声传来的方向小心迈步。 隨著他在堑壕中的前进,大量残缺的尸体出现在他的面前,有些和他一样穿著灰色的星界军制服,胸口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撕烂,头颅也都不翼而飞。 另一些是更加扭曲的尸体,他们身上衣物似乎都直接和皮肤缝合在了一起,白骨状的面罩死死粘合在他们的脸上,哪怕被高功率的雷射直接命中都没有掉落,仿佛就是直接从脸上长出来的一样。 周围的惨状一次次的刺激著杜维特的神经,他喘著粗气,胃里一阵翻腾,只能在心里祈祷著第一个发现的人是友军。 终於在堑壕中的又一个拐角,杜维特看到了几个影子伴隨著吼叫声在黄昏橙黄色的光线下纠缠在一起,他手指搭在扳机上,屏息快速从拐角处衝出。 一名体型瘦削的星界军正在与两名叛军近身搏斗,眼见其中一名叛军即將用手中削尖了的钢管刺向那名星界军的腰部,雷射划过空气的刺耳声及时响起,颅骨被洞穿的闷响让另一名叛军愣了一下。 那名星界军趁机推开纠缠的敌人,一刺刀捅穿对方的肺部,如同气球漏气一般的声音从对方的喉咙里发出,杜维特立刻再朝著对方的脑袋补上一枪。 他心臟狂跳,手在颤抖,这是自己第一次杀人,好吧,或许这具身体不是第一次了。 “见鬼的疯子,呼,打的很准!”那名战士喘著粗气顺便吹了一声口哨,回头看向杜维特,“果然是你,好运的杜维特,希兰尔他们呢?” “他们...”杜维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他的视野中出现一行小字。 【检测到一名友方星界军的存在,军团之魂已激活。】 【祝你好运,我的孩子。】 什么东西?杜维特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战士看著他的脸色似乎知道了什么,隨后嘆了一口气说道,“死亡对我们来说是正常不过的事,愿他们魂归那见鬼的黄金王座吧。” 他摘下了头顶的船型帽,露出那颗鋥亮的光头上面还有一个骷髏刺青,“我们被这群疯子衝散了,得赶紧找到大部队,走吧。” 杜维特看向那名正在用帽子擦拭刺刀的高瘦光头男人,只见对方的头上出现来几行绿色的小字。 【斯特劳德·汉莫】 【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少尉】 【忠诚度:80%】【士气:80%】【状態:轻伤】【理智值:64%】【混沌腐蚀度:43%】 这算是自己的金手指?他能看到其他人状態?数据化战场?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斯特劳德用地上的泥土抹了一把自己头顶和脸,然后转身朝著一个方向跑远了,杜维特立刻跟上。 两人继续前进,沿途又遭遇了几波零散的叛军。杜维特跟在斯特劳德身后,每一次开枪都比上一次更稳。 “你的枪法果然很不错,我的好政委,好吧,你现在还不是,但我觉得你迟早会是的,说起来...” 杜维特没有理会身旁迷彩光头的絮絮叨叨,因为他眼前再次出现了一行提示。 【你已击杀十名混沌叛徒,开启军团技能树。奖励:100点帝皇之怒。】 杜维特看著自己视野中那类似游戏技能树一样的界面,眼中满是惊疑,“这真的不是奸奇的诡计吗?” 他粗略扫了一眼这三大技能树分支,【铁律系】【战爭系】【神圣系】 杜维特尝试著用100点帝皇之怒,点亮了铁律系的第一个技能。 【在你指挥下的士兵理智值和士气將小幅度提升。】 【內外皆钢!】 几乎同时,杜维特注意到前方斯特劳德头顶的状態栏发生了变化:【士气:75】【理智值:80%】。 “发什么呆呢,我的好政委,”斯特劳德已经在前方催促,“快点!我听声音大部队就在前面了!” 杜维特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周围的交火声越来越密集,星界军的怒吼和雷射枪的尖啸混成一片。空气中瀰漫著焦臭与血腥,泥土被震动得簌簌下落。 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终於看到了仍在抵抗的阵地。 几十名灰衣士兵据守著一段相对完好的堑壕,朝山坡下倾泻火力。斯特劳德笑了一声,“看吧,我就说能找到他们。” 杜维特看著那些还在战斗的士兵,又看了一眼视野中那个发光的技能图標。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活下去。 然后,想办法贏。 第2章 我以帝皇之名审判你(求追读!) 在黄昏的余暉下,无数叛军如同蚂蚁一般从山坡下冲向第六连的阵地,这些叛军手中多数拿著简陋的近战武器,还有一些拿著粗製的自动武器,他们以狂暴的速度在山坡上衝刺著。 他们无惧星界军的雷射和自己人的火炮,哪怕被雷射直接命中,只要不是立刻死亡,他们就算在地上爬也要爬向阵地。 “我真的討厌这群该死的疯子,他们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吗!”斯特劳德看著那些猩红的双眼不断咒骂著。 他和杜维特已经归队,如今整个六连只剩下他们这么几十號人,其余的已经在敌人的火炮和衝锋下牺牲。 敌人的炮火依旧在持续压制著他们,他们的防线早已名存实亡,这些邪教徒完全可以从两侧越过他们的防御继续前进,但对方却执意要取下他们的颅骨。 杜维特用手中的雷射步枪不断还击著,对於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该死的战锤宇宙这件事,他已经暂时接受了,自己似乎也没有回去的办法,他如今最渴望的事情就是活下去,以及远离混沌粪坑。 接连不断的射击已经让枪口开始发红过热,他的准度比身边的星界军要高上不少,或许是因为前身在忠嗣学院训练过的原因。 就在他从射击平台上缩回堑壕准备进行更换能量匣的时候,一声怒吼在他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后退!你个懦夫!杀!杀!杀!” 杜维特抬头望去,只见第六连的连长,卡尔文·贝克上尉正双目猩红地踹著一名抱著脑袋的士兵,防线上其他的战士也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我只是...想要修理一下我的枪...”那名士兵抱著头在连长的踹击下痛苦地解释著。 杜维特看向卡尔文上尉脑袋上的状態栏,它已经变成了淡红色。 【卡尔文·贝克】 【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连长,上尉】 【忠诚度:20%】【士气:30%】【状態:完好】【理智值:10%】【混沌腐蚀度:86%(不可逆转)】 “坏了...”杜维特轻声道。 斯特劳特也在射击平台上蹲下来在他身旁也疑惑地说道,“见鬼,卡尔文应该没喝酒,虽然他平时也挺討厌的,但也不至於这样。” “再这么下去,我们恐怕都得折在这里。”杜维特低声回了一句。 就在他起身想要用自己见习政委的身份制止对方的时候,一名战士提前一步来到卡尔文上尉的身边,为地上的同伴解释著什么。 然而就在一瞬间,一抹嫣红乍然出现在杜维特的视野中,那名正在为同伴辩解的战士就这么捂著被锯开的颈部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 卡尔文上尉高举手中的链锯剑,链刃转动的咆哮声伴隨著他的嘶吼清晰地传达到所有人的耳中,“你们这群懦夫!都给我死吧!杀!” “够了!”杜维特知道自己再不站出来,这个最后的阵地恐怕要直接崩溃,他强行压住自己颤抖的手,“我以见习政委的身份警告你,卡尔文·贝克上尉,你在伤害帝皇忠诚的战士。” “你也要拦我!你也得死!”卡尔文上尉怒吼著朝著杜维特冲了过来。 杜维特看到对方脑袋上的状態栏直接变成了深红色,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立即举起手中雷射步枪,隨著一声刺耳的枪响,卡尔文上尉的脑袋上瞬间多出一个大洞。 “我以帝皇之名审判你,叛徒。” 阵地上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有愈发靠近阵地的邪教徒吼叫越来越清晰。 杜维特平復了一下心情,看了一眼周围迷茫的几十名战士,他走到卡尔文上尉的尸体旁,捡起了对方的链锯剑,隨后高举武器咆哮道,“战士们,卡尔文·贝克背叛了帝皇的荣光,他已被我就地处决。” 他回想著一些关于振奋人心的话语,然后再次嘶吼道,“从现在起,我將接管这支连队的指挥权,我们退无可退,战士们!为了帝皇!我们將战斗到最后一滴血!” 在沉默中,杜维特身后的斯特劳德第一个跟隨他的声音咆哮,“为了帝皇!” 隨后是刚刚躺在地上被卡尔文猛踹的士兵,第三个,第四个...数十號战士最后的怒吼响彻整个阵地,他们再次开始朝著靠近阵地的叛军开火。 他回到了斯特劳特身旁,对方再次向他吹了一声口哨,“好政委,现在你是头儿了,我觉得我们还有救。” 杜维特看著斯特劳德没有说什么,不管怎么样,对方那跟隨自己的第一声怒吼还是帮了大忙。 【恭喜你成功获得第一个属於自己的军团,奖励100点帝皇之怒。】 杜维特看著视野中出现的提示愣了一下,这说明自己真正获得这支残存连队的指挥权吗,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在他视野的右上角出现了几行字。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 他发现自己似乎能查看连队的整体状態。 【剩余人数:43】【连队经验:老兵】 【整体补给:20%】【整体忠诚度:60%(恢復中)】【整体士气:30%(恢復中)】【整体理智值:41%(恢復中)】【混沌腐蚀度:53%(恢復中)】 【已拥有被动增益效果:钢铁之环(初级)】 【请下达您的第一个命令吧,政委!】 杜维特长出一口气思考著接下来该怎么办,敌人的吼叫声还在靠近,对方恐怕马上要发起总衝锋了,他们的人数太多了,而自己这里的补给明显即將耗尽,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全部牺牲在这里。 他立刻再次扫视了一遍军团技能树,最终点亮了【战爭系】的第一个主动技能。 【精准齐射(等级:1)】 【技能持续时间內,你所指挥的军团射击精准度小幅度提升,弹药消耗小幅度降低,枪械损耗小幅度降低。】 【机魂小悦,伙计。】 就在杜维特选择完技能的一瞬间,远处山坡下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知道敌人的总攻来了。 没有犹豫,他立刻站到堑壕中的最高处,隨后高举身侧那面代表他们军团的旗帜,“战士们,为了帝皇!为了人类!坚守阵地!让那些叛徒知晓我们的愤怒!” 【精准齐射(等级:1)】已激活。 “为了泰拉!为了帝皇!” 儘管他们只有几十號人,但此刻他们的气势完全不亚於山坡下那些混沌邪教徒。 伴隨著星界军的咆哮,叛军指挥官忽然发现山坡上雷射束的密集程度猛然提升了不少,而且准度都上升了一个级別,几乎每几发就能精准地射爆他们的脑袋。 要知道他们所在的距离可是雷射枪的极限射程,在山坡的这个位置,他们在对方的瞄准镜中恐怕比蚂蚁都大不了多少,这种准度未免也太离谱了。 就连阵地上的星界军也发现了异样,他们手中的雷射步枪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准度上升不少,甚至某些战士的枪口都已经发红,能量匣都应该已经耗尽了,但雷射依旧源源不断从枪口喷射而出。 “王座在上,我难道遇到了传说中的机魂大悦吗?!”斯特劳德大受震撼。 第3章 军团之刃(求追读!) 深夜,敌人已经暂时停止了他们的进攻,就连炮击都不再继续,叛徒们似乎不想在他们身上消耗过多的炮弹。 对於山坡上这个最后的阵地,邪教徒指挥官对他们坚韧程度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在之前马上就要被攻破了,为何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 堑壕內,杜维特让人收集来了周围还能用的物资,在安排了人手守夜之后,他回到了一处防空洞內。 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照下,几名存活的军官已经聚到了一起,他们脸上多多少少带著对未来的迷茫。 儘管黄昏时的那场战斗他们勉强守住了阵地,但是这条防线被突破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当然斯特劳德除外,他斜躺在床铺上用骯脏的船形帽盖住自己的脸,他一向如此,哪怕死亡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长官!”见到杜维特进来,他们站起身朝著对方行礼,对於这位带领他们守住阵地的见习政委,几位军官的內心还是十分复杂。 毕竟这个男人在没有任何权力的情况下亲手处决了他们的连长,但也却確確实实带领他们取得了胜利。 杜维特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隨后来到了一张床铺上,沉默著打量著这几名军官,他们的肤色相较於一般泰拉裔显得有些发灰,可能是因为他们母星的环境导致的。 他在记忆中搜寻著关於这些人的信息,他从“杜维特”之前的记忆中得知,灰烬守望者於k3192號死亡世界上建立,以擅长侦查,游击,拥有高机动性,在恶劣环境中依然可以保持战斗力而著称。 而101团是第三次建团时创立的,共3000人,下辖20个连,定位是轻步兵团,每个连队下辖三个步兵排,每个排下辖五个班。 如今他们第六连只剩下43个人了... 最终还是他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斯特劳德,我们还是没有联繫上团级指挥频道吗?” “不行。”光头迅速从床上坐起身摇了摇头,“还是只有那些该死的鬼哭狼嚎,听多了通讯兵的情绪也会有波动。” 杜维特再次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他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条提示。 【恭喜你第一次带领军团守住了阵线,敌人已经撤退,获得100点帝皇之怒,军团之刃系统已激活。】 “敌人走了?军团之刃是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什么?”斯特劳德看著自言自语的杜维特地问道。 “你再去尝试联繫一下团级指挥频道。”杜维特对著斯特劳德说道,但就在对方应下准备去找通讯员的时候,杜维特喊住了他,“不,等下,你去。”他临时换了一个人,命令另一个身形极其雄壮的大鬍子军官去联繫。 相较於斯特劳德那像病癆鬼一样的消瘦身材,对方的身形就像一头狗熊一样。 杜维特回过头,开始皱著眉头观察著斯特劳德头顶那个金色的双头鹰標记思考著什么,上面赫然写著,【潜在精锐:侦查兵】。 “斯特劳德...你在加入星界军之前是干什么的?” 见到杜维特这么问,斯特劳德挠了挠自己没有头髮的脑袋,“我之前是一名猎人。” 杜维特似乎明白了什么,“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挑几个人去看看山坡下的邪教徒是不是已经撤退了,动静小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好,我去试试。” 在斯特劳德离开之后,杜维特发现自己视野中再次出现了一行提示。 【是否消耗100点帝皇之怒与“斯特劳德”绑定灵魂。绑定后,个人忠诚度將恆定100%。】 在杜维特选择了是之后,他面前再度浮现出一片新的专属於斯特劳德的技能树。 【幽影系】 【如果在阴影中听到了风声,那是我们在为你送行。】 【初始技能:变色龙偽装】 【即使身穿普通迷彩,在敌人眼中也会如同隱形。拥有者能够骗过基础鸟卜仪和热成像。】 嘶!杜维特眼中满是惊喜,好啊,看来他能够培养自己的精锐亲卫了。 就在他仔细研究这套军团之刃系统的时候,那个大鬍子军官迈著匆忙的脚步回到了防空洞內,“长官,我们的通讯似乎恢復了,但是...” 杜维特立刻在他的带领下来到通讯员身旁,刚刚恢復的团级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总指挥请求支援的信息,“所有...这里是...指挥部!...我们...被叛军主力...请求所有支援!...再次重复,这里是...” “滋滋滋...”通讯频道再次断开。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大鬍子军官看著脸色难看的杜维特问道。 “...你叫安德森·沃克?” “是的,长官。”高大的大鬍子军官惊讶於这名见习政委记得自己的名字。 “召集所有人,告诉他们做好准备,等斯特劳德侦查完回来,我们准备回防。”杜维特命令道,根据之前系统的提示,他感觉那些邪教徒大概率放弃进攻他们的阵地,选择绕过他们从两侧对团级主力进行围攻,或许在他们看来自己这剩下的四十几號人连威胁都算不上。 “是!”安德森少尉立刻行礼,隨后去通知此时在堑壕防空洞內休息的人。 杜维特没有等待太久,斯特劳德已经带著他的小队从山坡的另一侧阴影中绕回了堑壕中。 此刻,杜维特正坐在一张地图前,思考著什么。 “长官!”斯特劳德回到了防空洞內,“那些邪教徒大部队確实已经撤离,只留下一小部分的人还在那里。” 杜维特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斯特劳德来到地图旁,隨后用手指向上面的一个標记,“这里,是我们的阵地。” “是的,头儿。” “原来如此,我们这里是周围唯一的制高点,失去了我们,主力將无法得到精准的坐標校射,他们將变成瞎子,怪不得我们会受到敌人如此不要命的发动攻势...” 在沉默了片刻后,杜维特再次指向了他们阵地右后侧的一个標记,“这是我们的团部主力。” “是的。” “我们负责防守的这条战线是为了阻挡敌人袭击后方区域的城市...为其他战线的友军爭取时间...但这种活不应该丟给类似卡迪亚的星界军去负责吗,拿一个轻步兵团来填线...” 杜维特思考了半天,在原记忆中找不到丝毫可以知道的情报,见习政委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他只好挠了挠下巴,“现在敌人放弃了围剿我们,他们认为我们毫无威胁。” 他的手指不断点著其中的一个代表敌人主力的標记,“就这么把我们扔在了他们的屁股后面。”杜维特嗤笑了一声,“他们会后悔的。” 这时候大鬍子军官,安德森少尉回到了防空洞,“长官,所有人已经准备就绪。” 杜维特看了一眼连队状態。 【整体补给:60%】【整体忠诚度:80%】【整体士气:70%】【整体理智值:65%】【混沌腐蚀度:30%】 “很好,伙计们,让我们给这些混蛋一个大惊喜!” 第4章 静默的死神(求追读!) 法拉克四號是一个巨大的农业世界,只有一块主大陆,如今这个世界上发生了大型叛乱,名为颅骨粉碎者的邪教徒几乎占据了其上所有的大型城镇並发动了血祭,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城市没有被占领。 这个农业世界所缴的税足以为周围的数十个世界提供充足的粮食,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最近刚好又是它缴税的日期,所以內政部的响应比想像中的要快上很多,在这个星区驻守的数个星界军团立刻前来支援。 杜维特带领著六连剩余的四十三號人走在一望无际的农田里,在头顶两轮巨大的月亮月光照射下,周围的一切都清晰无比。 极目远眺,曾令法拉克四號引以为傲的作物在风中翻涌如潮。 这些高达两米的穀物如同一片密不透风的丛林,遮蔽了视线,杜维特没有选择平坦的小路,在这么亮堂的月光下,暴露在开阔地上无异於自寻死路 法拉克四號现在已经是初冬,类似前世美国中部大平原的地貌让寒气可以直接肆虐近半块大陆,杜维特裹了裹身上灰色的军大衣,呼出的气息在月光下变成一片升腾的白雾。 此时他示意队伍停下脚步,自己要再次辨认一下方向,该死的农作物几乎將他们的视野全部遮蔽,只有那些数百米高的大宗穀物升降机能让他们辨別自己所在的位置。 天际线尽头传来空洞而遥远的炮声,看起来敌人新一轮的攻势开始了。 杜维特在微光下审视著地图,他並不打算直接撤回团部防线,在敌方发动强攻时从正面撞上去纯属自杀。 他计划带队绕行敌后,发挥轻步兵的游击优势,看看能不能在暗处给那些叛徒狠狠来一击。 突然前方传来了细微的沙沙声,负责侦察的斯特劳德悄然现身,作为一名职业猎人,配合“军团之刃”赋予的特性,他在这片如迷宫般的农田中拥有惊人的方向感。 “头儿,前面有个村子,”斯特劳德快步凑到杜维特身边,压低声音道,“有火光,我怀疑是那帮邪教徒的据点。” “人数?”杜维特抬头问道。 “视野內的约有四十个。算上屋里没露头的,估计在一百人上下。” “装备情况?” “大多是简陋的近战兵刃,混杂了一部分粗製的自动枪械。” “在这种远离主战场的地方聚集这么多人...”杜维特眉头微皱,低语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有什么异常吗?”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斯特劳德粗獷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声音因愤怒而有些低沉,“我看到一队邪教徒正源源不断地把平民和战友的遗体拖向村中心的晒穀场。那里的气氛邪门得很。” 杜维特沉默了片刻。在40k的世界里,邪教徒堆积尸体绝不只是为了处理垃圾,那说不定是血祭,是取悦亚空间邪神的仪式。 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献祭下去,到时候真的让血神的僕从从灵魂之海中跑出来,这颗星球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到时候就不是星界军团能够应付的灾难了。 “我们没多少补给了,但绝不能放著不管。”杜维特的目光扫过身后的战士,这些疲惫的士兵正用充满希冀和狂热的眼神看著他。 杜维特在思考了片刻之后对一旁的大鬍子安德森少尉下令道,“让弟兄们把雷射步枪的功率调到中档,半自动模式,我们没多少补给了,声音小一点,斯特劳德,你在前面带路。” “明白。”两人迅速应下。 月光下,四十三只灰色的蚂蚁在一望无际的金色农作物中快速行进,偶尔有一阵大风颳过翻起金色的浪潮,他们便会停下脚步原地蹲下,警惕的观察周围。 杜维特丝毫不担心自己的队伍会打不过那些邪教徒,自己【精准齐射(等级:1)】冷却时间只有3个小时,而且能持续15分钟,打完一场小型遭遇战绰绰有余。 队伍没有行进太久,杜维特已经能从茂盛的农作物缝隙中看到一缕缕橙黄色的灯光了。 村庄已近在眼前,就在他们斜前方两百米开外的十字路口,三名浑身涂满乾涸血污,手持锯齿砍刀的邪教徒正无精打采地巡逻,眼神中透著病態的狂乱。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三名教徒开始朝著农田边缘走来。杜维特神经紧绷,正要举枪瞄准,一只粗茧满布的大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枪口。 斯特劳德对著他咧嘴笑了一下,轻声道,“用不著开枪,头儿,看我们的。” 隨后,他做了几个嫻熟的手势,带著几名老兵悄无声息地遁入了阴影。 片刻后,田埂间响起了几声轻微的鸟鸣。那几名邪教徒停下脚步,狐疑地张望。又是两声鸣叫,邪教徒確认了声音来源,两名教徒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下田埂查探,留下一人站在路口警戒。 但就在两名邪教徒的身影消失在田埂中后,一把飞刀在月光下一闪而过,精准地没入了最后一名邪教徒的咽喉,斯特劳德迅速压低身体从农田中冲了出来將尸体拖回身后的阴影中。 杜维特没有想到,斯特劳德那消瘦的身体竟然能爆发出出那么快的速度。 很快,斯特劳德折返回来,大嘴一咧,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手里拎著三只血淋淋的扭曲耳朵,“头儿,记得给我记上一功。” 杜维特点头示意,沉声对斯特劳德和身旁的大鬍子军官,安德森下令,“你们带一半的人去对面农田待命。到位后发信號,听我枪声,两翼齐射。” “明白了。” 没有丝毫犹豫,杜维特带著剩余的二十人横越小路,进入了村庄正对面的射击位置。 在两米多高的农作物掩护下,近在咫尺的邪教徒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杜维特能清晰的透过橙黄色的光看见村中心,那里的晒穀场上,八堆令人作呕的尸山正被淋上粘稠的油脂,周围的建筑上用乾枯的血液涂满了褻瀆的混沌八芒星。 几十名身穿襤褸长袍的变种人正在尸堆中央跳著扭曲的舞蹈,口中叫喊著褻瀆的词句,在他们最中间的是一名高举法杖,带著白骨面具的邪教徒祭祀。 空气中的气压开始降低,一股硫磺味在穀物的芬芳中显得极其刺鼻。 突然杜维特的视野中再次出现任务提示。 【检测到亚空间干扰,当前混沌污染波动范围:15%。】 【任务:摧毁邪教仪式。(0/5)】 【奖励:300点帝皇之怒】 黑夜中,一声突兀的清脆鸟叫声响起,那是斯特劳德已经就位的信息。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扣上了扳机。 第5章 帝皇欣赏你(求追读!) 哈克·罗德尼站在祭司身后的不远处戒备著,这是他作为亲信的荣耀。 作为勇气与荣耀之神最忠诚的信徒,他在神明赐福之后的勇敢廝杀得到了教派祭司的认可,这才让他能成为一名亲信守卫神明的代行者。 而作为回报,祭司答应他,在这场血祭之后,他將得到至高无上的力量,所有他以往想做不敢做的事情都能实现。 祭司沙哑的诵经声在夜风中飘荡,每一个音节都会让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郁。 哈克紧紧握住手中的粗製步枪,指节因为过於用力而发白。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妹妹苍白的脸,还有父母因为过度劳累而咳出的血。 村长拿著税务帐本和鞭子抽打父亲后背的声音,还有母亲哀求著对方再给点时间的声音似乎都还在迴荡著。 城里穿著乾净衣服的贵族,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田里的虫子。 凭什么?粮食是他们一颗一颗种出来的,汗水是他们一滴一滴流下的,凭什么那些人就能高高在上? 凭什么他们只是因为疾病没能交上足够的粮食税,就要被罚鞭刑,凭什么?! 还有那些神皇的牧师,他们除了满嘴的狗屁祈福,什么都没有! 杀,该死的村长要杀!高高在上的贵族要杀!偽神的牧师要杀!还有那些不敢反抗,不敢加入他们的愚昧之人,都要杀!杀!!杀!!!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疯长。 哈克的双眼逐渐染满血色,身边祭司的祭言已经接近尾声,空气中开始浮现淡淡的猩红色薄雾。 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快了,快了,只要仪式完成,神明就会接著赐福他们,那些神国中的天使便会降临,所有的不公都会被碾碎... “滋...” 雷射撕裂空气的尖啸刺破了诵经声。 哈克猛地睁开双眼,他看见不远处祭司的头颅消失在了血雾中,对方那原本乾瘦的身体晃了晃,隨后便像折断的麦秆一样向后倒去。 场上陷入了寂静,除了风声吹进一旁破碎的窗口声发出的呜咽声外便再无动静。 然后,晒穀场上的邪教徒同时爆发出混乱的吼叫。 哈克还没来得及举起枪,更多的雷射从村庄外的农田阴影中射出。 蓝色的光束在黑夜中划出致命的轨跡,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肉体被洞穿的闷响和惨叫。 “为了帝皇!”震天的咆哮从村庄外农田的方向传来。 期间,哈克看到一个身影在快速向著田埂衝刺,那是自己的同胞“长腿”哈克,他確实跑得很快,甚至躲过了好几束雷射。 但他好像没有那么好运,哈克看到一名穿著灰色军大衣的男人衝出阴影,手中链锯剑的锯齿开始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將哈克的长腿给锯了下来。 哦,天啊!村庄另一边怎么还有一个脸部毛髮旺盛像怪物一样的高大男人冲了出来...法克!他把“矮子”布鲁克的头给徒手扯下来了! “敌袭!迎战!”有邪教徒头目嘶吼道。 但一切都太迟了,雷射从两个方向交叉射来,形成致命的火力网,哈克蹲在尸堆后面,胡乱地朝著农田方向扣动扳机。 粗製自动枪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发麻,子弹大多打进了农作物丛中,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擦到。 相反,对方的射击精准得可怕。哈克看到身旁的同伴刚探出头,脑袋上就多了一个焦黑的孔洞。另一人试图冲向村庄边缘的掩体,才跑出三步就被三束雷射同时命中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神明的赐福让他们无畏,但还没有办法让他们刀枪不入。狂热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毫无意义。 哈克趴在地上,听著周围的惨叫逐渐稀疏。 十五分钟,也许更短,大规模的交火声就停止了,只剩下零星的枪响和垂死者的呻吟。他屏住呼吸,从尸体堆后向外窥视。 那些灰衣士兵正从农田中走出,两人一组,开始逐个搜查村庄的房屋。 他们动作熟练,相互掩护,遇到还在挣扎的邪教徒就补上一刺刀,效率高得令人绝望。 哈克等到搜查的队伍进入另一侧的建筑,才悄悄爬起身,贴著墙根溜向村庄边缘,他记得那里有一间堆放杂物的棚屋,棚屋下面有个隱藏的地窖入口... 但他的运气似乎就这么结束了,在拐角他碰到了那位锯断哈克长腿的男人,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咆哮的链锯剑结束了他的生命。 哈克倒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抽动著,好冷,他的视野逐渐模糊,自己明明还没有给妹妹和父母报仇...好不甘心...为什... 杜维特甩了甩链锯剑上粘稠的血浆,剑刃缓缓停止旋转,视野右上角浮现出两行文字。 【你完成了一场完美的伏击,所指挥的军团经验+10%,士气和忠诚度小幅度提升,帝皇之怒+100】 【帝皇欣赏你。】 见鬼,黄皮子不会一直在看自己吧,杜维特嘀咕了一句,他扫了一眼连队状態,整体士气提升到了75%,忠诚度稳定在80%,补给掉到了48%。 自己似乎还要在摧毁四座祭坛,希望他们的补给能够扛得住。 安德森少尉在他身后匯报著情况,他身上满是鲜血,不过好在都是敌人的,毕竟杜维特亲眼看到他將一名邪教徒的脑袋给撕了下来。 看著对方那肌肉发达的体型,他思考著为何对方的头上没有精英兵种的提示。 隨著匯报,杜维特了解只有四名士兵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流弹擦伤,军医已经做了简单处理,不影响行动。 “斯特劳德,带人再清理一遍外围,確认没有漏网之鱼。”杜维特命令道,“安德森,你带两个班搜查东侧房屋。其余人跟我来。” 士兵们沉默地执行命令。经过连续战斗,这支残存的连队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 杜维特带著十名士兵进入村庄西侧,大多数房屋都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具邪教徒的尸体倒在角落,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和焦糊味,混合著穀物发酵的酸气,令人作呕。 在搜查到第三间棚屋时,杜维特注意到地面有些异样。一堆破旧的农具和麻袋被胡乱堆积在墙角,但下方的泥土有明显被踩踏的痕跡。他示意士兵上前搬开杂物。 果然,一块粗糙的木板露了出来,杜维特用链锯剑敲了敲,下面是空洞的迴响。 “地下室。”他低声道,示意两名士兵举枪警戒,自己则蹲下身,用链锯剑的剑尖撬开木板。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梯子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杜维特从腰间取下照明棒,掰亮后扔了下去。昏黄的光照亮了狭窄的空间,大约三米见方,堆著几个发霉的麻袋。 他率先爬下梯子,落地时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半块发黑的麵包。 “有人吗?”他喊道,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迴荡。 没有回应。 杜维特举起链锯剑,缓步向前。地下室比看起来要深,后方还有一个小隔间。就在他靠近隔间入口的瞬间。 “呼!”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杜维特本能地侧身,同时挥出左拳。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黑影的腹部,对方发出一声闷哼,踉蹌后退。 杜维特立刻按响链锯剑的引擎,在巨大的轰鸣声和照明棒的光晕下,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蜷缩在地上,双手捂著肚子,脸上因为疼痛而扭曲。 角落里的沙袋后还有一个更小的女孩,她紧紧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瘦小的肩膀不停颤抖。 两人都穿著破烂的粗布衣服,脸上沾满泥污。没有混沌的標记,没有癲狂的眼神,只有纯粹的恐惧。 杜维特缓缓放下剑,身后的士兵爬下梯子,火把的光让地下室更加明亮。 少年抬起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紧嘴唇,硬生生没哭出声。女孩则缩得更紧了,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平民倖存者。”杜维特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確认。 “带他们上去。”他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小心点,別嚇到他们。” 士兵们应声上前,动作儘可能轻柔。男孩挣扎了一下,但腹部的疼痛让他无力反抗。女孩则完全僵硬,任由士兵將她抱起。 杜维特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室,然后移开视线,爬上梯子。 月光重新洒在脸上,夜风带著刺骨的凉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风怎么好像越来越大了,远处厚重的云层也在往这里飘。 远处,斯特劳德正朝他走来,手里提著几把缴获的粗製枪械。 “头儿,清理完了。杀了七个躲藏的,没有其他倖存者。”光头报告道,隨后注意到被带出来的两个孩子,挑了挑眉,“哟,还有小老鼠。” “安排两个人照顾他们。”杜维特命令道,“我们在这里休整十五分钟,然后继续向前。” “明白。” 第6章 寒潮(求追读!) 风雪越来越大了,天际边那原本空洞又遥远的炮声也越发稀疏起来。 杜维特背靠穀仓冰冷的木板墙,咬了一口手中的名为“硬块”的食物。 胶状的长方体在嘴里缓慢化开,没有味道,只有一种滑腻的触感。 他一边思考著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製成的,一边將目光落在穀仓中央蜷缩在一起休息的士兵身上。 四十三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十七个。 最后一座祭坛的规模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大,敌人的装备已经不只是简陋的自动枪,他们遇到了穿著制式防弹甲的当地pdf叛军,甚至有一辆装著重型伐木枪的轻型载具。 所幸杜维特用之前完美伏击奖励的100点帝皇之怒,点出了【铁律系】的第二个被动光环。 【苦行军(初级)】 【小幅度降低恶劣天气对部队士气和体力的削弱,军团成员的补给消耗速度小幅度降低,並在复杂地形中获得移动速度加成。】 因此他们可以忽略些许天气的影响,然后伏击这些该死的邪教徒,但交火依然惨烈。 六个弟兄永远留在了那片被血染红的雪地里。还有三个重伤员躺在穀仓角落,军医正在给他们更换绷带。止血凝胶已经用完了,只能用布条紧紧缠住伤口。杜维特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他们撑不了多久。 但他还是带上了他们。 杜维特记得那六个死去的战士名字,人员的损失让他的心在滴血。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在玩骑马与砍杀时,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老兵一场战斗全部牺牲了,这是最痛苦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在这里发生,儘管杜维特知道在这个宇宙里,这或许是一种奢望。 斯特劳德坐在一堆乾草上,正低声咒骂著食物和天气,还有邪教徒。 “闭嘴,斯特劳德。”杜维特头也不抬地说道。 光头闻言立刻噤声,只是狠狠咬了一口硬块,仿佛在啃敌人的骨头。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从乾草堆弹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一堆杂物后。 许久后,他举著两瓶装著不知名液体的玻璃瓶走了出来,“瞧瞧,伙计们看我发现了什么,我们来喝点酒热热身体吧,愿战死的弟兄们魂归黄金王座!” “好了,斯特劳德,放回去。”杜维特终於皱著眉头抬头看向他,“现在不允许喝酒,还有,不要隨便拿被污染地区的东西。” 斯特劳德瞬间收回了脸上的笑容,愁眉苦脸的又消失在杂物堆后。 见对方已经听从了自己的命令,杜维特调出视野中的状態栏。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 【剩余人数:37(含3名重伤员)】【连队经验:老兵】 【整体补给:25%】【整体忠诚度:90%】【整体士气:65%】【整体理智值:80%】【混沌腐蚀度:33%】 【已拥有被动增益效果:钢铁之环(初级)、苦行军(初级)】 补给只剩百分之二十五,能量匣,医疗物资,食物,所有东西都在告急,而任务结束奖励的那三百点帝皇之怒,他还没想好该怎么用。 不过好在他们缴获了一些敌人的武器弹药,不至於彻底失去补给,包括那支重伐木枪,加上队伍中为数不多的最后一枚热熔手雷,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不过令杜维特没想到的是,安德森少尉直接从那辆轻型载具的支架上,將那挺重机枪给扯了下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穀仓中央那个极其雄壮的背影,他后来路上还找机会跟这个脸部毛髮旺盛的强大军官交流过。 杜维特没想到对方少年时期竟然还参加过阿斯塔特的选拔,虽然最后因为某些方面不合格被排除了,但他的身体素质还是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后来安德森当过一段时间母星高层的保鏢,进行过少量粗糙的生化改造。 当时听到这里,杜维特便明白对方那不合理的身体素质是什么情况了,唯一不理解的就是为什么他头上没有精英標誌。 穀仓另一头,那两个孩子正小口吞咽著硬块,少年大概十三四岁,女孩更小一些,可能只有十岁。 经过前面几场战斗,他们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杜维特每次衝锋时都会刻意將他们留在后方相对安全的位置,士兵们也自发地护著他们。 少年突然站起身,越过躺倒休息的士兵,走到杜维特面前。 杜维特抬头看著他。 “长官。”少年的声音很轻,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沙哑,“你们...是要去杀光那些...人吗?” 杜维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是。” 少年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悲伤里混杂著仇恨,“我们的父母...就是被他们杀的。” 他低声说,“我们家以前帮过隔壁的哈克哥哥,把多余的口粮分给他们交税。可是那天...哈克哥哥带著一群人衝进我们家,把我父母拖了出去,我们只好...” 杜维特嘴里的硬块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他用力吞咽,喉咙里传来乾涩的摩擦感。 这该死的世界。 他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他不擅长安慰人。 少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你们要去哪里?我...我或许可以带路。” 杜维特皱了皱眉,“外面的雪太大了。我们得等雪停。” 少年摇头,“寒灾会持续很久,今年的雪来得特別早,也特別大,往年要到深冬才有这样的雪。”他顿了顿,“我或许知道一条路。” 杜维特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乾草上,“你看得懂这个吗?” 少年凑过来看了几眼,摇头。 杜维特用手指点出他们已经清理过的几个村庄位置,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些地方我知道!” 杜维特的手指继续移动,落在代表主战场的大城市標记上,“我们要去这里。” 少年盯著那个標记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那里是赫拉斯城,附近最大的城市。” 他压低声音,“这个村子下面...应该有一个很大的地窖,是用来存粮食的。我们村子那也有,寒灾来的时候,村里人也会下去避难。我父亲跟我说过,在各个地窖里都有一条暗道,可以通到赫拉斯城下面的地窖。” 杜维特的眼睛眯了起来。 地下通道。 他立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很好。如果我们能通过那条通道回到城里...”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 “等等。”杜维特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些通道,还有谁知道?” 少年看著突然严肃起来的杜维特挠了挠头,“可能...可能也有別人知道?地窖很大,很多通道都塌了,有些地方连我父亲都没走过。” 杜维特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敌人也知道这条通道呢?如果他们已经通过地下暗道,悄悄渗透进了赫拉斯城? 如今他们的主力正在正面抵挡叛军的猛攻,如果这个时候敌人从城市內部突然出现。 “斯特劳德!安德森!”他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风雪。 “在,长官!”两名军官立刻弹了起来。 “立刻叫醒所有人,检查武器和剩余的能量匣,把重伤员绑在简易担架上!”杜维特快速说道,“我们不能等雪停了,立刻启程,下地窖!” “你叫什么?”杜维特看著小男孩问道。 “埃文·里德。”小男孩认真的看著杜维特的双眼说道。 他笑著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少年,“好名字。” 杜维特看著有些迷茫的少年没有再多说什么,“好了,你知道这个村庄的地窖在哪吧?带我们去地窖入口。” 少年用力点头,“我大概能猜到。”隨后转身朝穀仓深处跑去。 杜维特一边跟著少年,一边在视野中调出技能树,地窖的环境必然黑暗无光,他的选择很明確,先花费200点帝皇之怒,將斯特劳德的第二个技能点了出来。 【静默收割】 【出其不意的攻击,致命一击的概率大幅度提升,同时所有动作產生的噪音大幅度降低。】 同时,他点亮了一个【神圣系】的军团技能。 【神皇的凝视(初级)】 【技能持续时间內,你与你的军团能够在任何状態下看到代表“混沌腐蚀”的微光】 【凡人畏惧黑暗,而异端畏惧祂的光芒。】 “走了伙计们,接下来,我们將成为黑暗中的报丧者。” 第7章 腐化的根源(求追读!) 地窖入口隱藏在村庄粮仓底部的暗板下,杜维特掀开木板,一股陈年穀物和湿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掰断了一根照明棒扔下去,昏黄的光照亮了向下的石阶。 “斯特劳德。”杜维特回头说道,“带上五个人,先去探路。保持通讯,遇到情况立刻撤回。” 光头点了点头,挑了五名老兵。他们检查了武器,將雷射步枪调到最低功率以减小声音和光亮,然后沿著石阶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杜维特等了大约三分钟,才带著剩余的人跟上。安德森扛著那挺沉重的重伐木枪走在队伍最后,两边是帮他拎著弹链的战士。 而三名重伤员被绑在简易担架上,由其他士兵抬著。埃文紧跟在杜维特身边,小女孩则被一名老兵背在背上。 石阶很长,大约下了二十米才到底。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夯实的泥土,两侧是粗糙的砖墙,墙面上和地面上,到处都是灰尘,空气冰冷刺骨,呼吸时能看见白雾。 斯特劳德在前面留下了记號,那是用刀尖在墙角刻下的箭头。 杜维特跟著箭头前进,同时留意著地面。灰尘很厚,却能看见几行脚印,但都大小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批人留下的。 越往后,面前的通道就分叉的越多,有些岔路被塌方的石块堵死,有些则延伸进更深沉的黑暗。 他们速度越来越慢,有时候要等上很久,不过好在杜维特还能凭著手中的地图和斯特劳德通过短距离通讯器传来的匯报选择方向,通讯信號很弱,充满了杂音,但勉强能听清。 “头儿,前面有条宽路。”斯特劳德的声音断断续续,“有铁轨...被拆了。” 杜维特皱了皱眉,他们加快脚步,几分钟后到达了斯特劳德所说的位置。 这是一条明显经过人工扩建的通道,宽度足以让两辆马车並行。 地面铺著碎石,中间两条生锈的铁轨向黑暗深处延伸。但铁轨已经被粗暴地撬起,枕木散落一地,螺栓和道钉散在灰尘里。 “应该不是平民乾的。”杜维特蹲下身,捡起一颗道钉,断口像是用重型工具硬生生砸断的,“他们像是在阻止什么东西通过这里。”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斯特劳德带著侦查小队从阴影中浮现,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前面有个场地。”斯特劳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罕见的紧张,“全是血,墙上画满了那些该死的鬼画符。” 杜维特的心沉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三十七个人,补给只剩四分之一,还有三个重伤员,理智告诉他应该绕路。 但视野中突然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任务:查明真相】 【奖励:???】 “去你*的黄皮子。”杜维特在心中暗骂一句。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对斯特劳德说,“去另一条岔路看看。如果那条路能走,我们就不碰这里。” 斯特劳德点了点头,再次带著小队消失在黑暗中,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地下的寂静被放大,只能听见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和远处偶尔滴落的水声。 片刻后,斯特劳德回来了,摇了摇头。“堵死了。塌方的石头堆了三四米高,绝对挖不开。” 该死,看来想要通过只能经过那里。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连队状態。士气因为连续行军和伤员的存在已经降到了60%,但忠诚度依然保持在90%,他们依旧信任自己... “所有人听好。”他压低声音说道,“跟紧我,保持安静。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斯特劳德,你带人在前面警戒,但不要离太远。” “明白。” 杜维特启动了【神皇的凝视】,剎那间,视野中的黑暗发生了变化,周围像是被染上了一层粘稠的猩红微光,还在不断跳动著。 “头儿,我的视野好像发生了变化,突然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红光?” “长官,我这里也是...” 杜维特听著的周围战士恐慌的窃窃私语,他立刻说道,“不用担心,是我让你们看见的,这是帝皇给予的力量。” 队伍中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面前的见习政委,直到通讯器中传来了斯特劳德的声音,“头儿...难道你现在是传说中的...活圣人?” “你闭嘴,先接著走再说。”杜维特暂时没有否认,他们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猩红的光芒越强烈,空气中开始出现异味,腥臭的血味,墙壁上也逐渐出现那些褻瀆的图案,杜维特光是看久了都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突地跳。 真是见鬼了...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队伍中的战士都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通道终於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斯特劳德说的场地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赫拉斯城外围的粮食集散中心。 在照明棒微弱的光照下,周围金属承重柱如同巨树的树干般耸立,支撑著高不见顶的黑暗穹顶。一排排巨大的金属储存罐沿著墙壁排列,每一个都足以容纳大量穀物。 但此刻,这里没有粮食。 照明棒的光芒接著照亮了场地中央。杜维特和所有士兵顿时都停下了脚步,眼中都充斥著一股发自內心的寒意。 那是头颅。 成千上万颗头颅被堆砌成一座座锥形的京观,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上,有些已经腐烂成白骨,有些还很新鲜,脸上凝固著惊恐或茫然的表情,血液早已乾涸,在水泥地上积成黑色的硬壳。 杜维特的视线扫过最近的一座京观。然后他看见了一些似乎很熟悉的脸。 在最顶端,一颗头颅被刻意摆放成正对入口的方向。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头髮梳理整齐,面容威严。 儘管死亡让皮肤变得灰败腐烂,但杜维特在前身的记忆中找到了他。 法拉克四號的星球总督还有几乎这颗星球上所有的贵族和高层管理,在支援的星界军团抵达这个世界之前,他们便已经在叛乱中失去了联繫。 原来他们在这里。 斯特劳德从阴影中再次现身,手里拿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厚笔记本,封面上沾著乾涸的血跡,但烫金的徽章依然清晰,那是星球总督府的纹章。 “在那边找到的。”斯特劳德指了指京观后方黑暗中的一张小桌子,“就放在桌上,像在等人来看。” 杜维特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跡工整而清晰,似乎是某些高级官员的亲笔。 “法拉克歷7974年,深秋。內政部的徵税舰队將於三十个標准日后抵达。本次徵税將补收过去所有的税额,总计...” 他快速翻阅著,帐簿,粮食產量统计,气候报告...然后,在笔记本的后半部分,笔跡开始变得潦草。 “寒灾的预言...该死的,我真的不想相信那些整天神神叨叨的疯子,但一切的跡象都表明他们是正確的。” “百年难遇的极寒將席捲整个大陆,持续四个月,减去税收,现有存粮仅够维持星球人口半个月...不到...平民和驻军必须削减配给。” “第三团的年轻军官代表团今日请愿,他们要求开放战略储备粮仓,並暂缓徵税。我拒绝了。內政部的命令高於一切,任何拖延都將被视为叛乱。” “他们看我的眼神...我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但他们不明白!不知道帝国的惩罚会有多么严厉!” 接下来的几页被撕掉了。再往后,笔跡变成了另一种风格...狂乱,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面。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那些高高在上的蛆虫!他们吸乾了我们的血,现在还要夺走我们最后的口粮!我的父母被税务官活活打死,就因为少交了一袋粮食!” “我们向血神祈祷。我们献上了那些贪官的颅骨。神回应了我们,力量!足以撕碎一切不公的力量!” 又是被胡乱撕去的几页。 “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为什么(血跡)我们停不下来啊!!!(撕破纸张的划痕)杀!!!” 笔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只画著一个巨大的八芒星,中央用血写著一行字。 “寒灾將至,万物皆亡。不如在毁灭前,尽情燃烧。” 杜维特合上笔记本,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他明白了。 不是叛军入侵了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自己孕育了叛军。 贫穷,压迫,绝望,再加上內政部毫不留情的徵税和即將到来的天灾,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酿成了这场叛乱。 而恐虐,那位渴求鲜血与颅骨的神祇,只是点燃了这堆早已堆积如山的乾柴。 或许最开始他们只是想自救...但可惜混沌邪神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第8章 吞世者(求追读!) 就在杜维特还在瀏览手中的日记本时,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是那个小女孩。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 就在杜维特想要开口询问发生什么的时候,他的心臟猛然一紧,几乎是同时,他视野中那层猩红微光骤然变得刺眼,黑暗的尽头涌现出大量的红点,如同涌动的血潮。 一声古老的轰鸣声骤然响起,让杜维特皮肤上炸起一层鸡皮疙瘩,因为他知道这是链锯被拉响的声音。 “敌袭!”杜维特咆哮道。 话音未落,重机炮的嘶吼已吞噬了他的声音。 枪焰在黑暗中炸开,拇指粗的弹药拖著赤红尾跡横扫而来。 杜维特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身侧,整个人被狠狠推向一旁的粮仓承重柱。他在地上翻滚,后背砸在承重柱上,肺里的空气被砸得一空。 就在他咳嗽著抬起头看向自己刚才所在的地方时,那名在最后一刻推开他的战士,上半身已消失在血雾中,下半身还保持著站立的姿態,在原地晃了晃,然后倒下。 杜维特双目猩红的咆哮著。 “找掩体!”他嘶吼著爬起来,背带上的雷射步枪已握在手中。 但太迟了。 重机炮的火力网已完全展开,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子弹击中支撑柱,炸出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噼啪声,碎屑四溅,打在脸上生疼。 杜维特缩回柱后,视野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 【剩余人数:37...32...28...25...22】 短短几秒,十五名战士消失了。 他的喉咙发乾,手指死死扣住枪身,重机炮的压制毫无鬆懈,没有人能轻易探头反击。子弹持续轰击著周围的承重柱,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沉重且极快的奔跑声,和不同於重机炮的爆矢弹枪声,每一次枪响都代表著生命的消失。 看著牺牲人数的跳动,所有的一切都让杜维特的內心断定,这是混沌阿斯塔特。 就在思考结果出来的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滯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胸口,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在视野中快速扫过。 名为埃文的少年和他的妹妹还活著,几名战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將他们拉到自己后方另一根承重柱后。 安德森带著剩余战士躲到了左侧的粮仓区域,他们依託储存罐和柱子组成临时防线,但重机炮开始转向那个方向倾斜火力。 斯特劳德... 杜维特心中一沉,代表斯特劳德的绿色名字没有出现在视野中任何地方,但军团之刃上,他和对方的灵魂连接还在,斯特劳德没有死。 时间不多了。【神皇的凝视】的持续时间还剩三分钟。 更糟糕的是,那原本缓慢沉重的脚步伴隨著链锯引擎的咆哮正在靠近,混沌阿斯塔特正在加速,他即將开始屠杀。 就在这一刻,杜维特视野边缘掠过一抹绿色。 他猛地抬头。 另一侧粮仓的顶部,高出地面近十米的金属储罐上方,出现了一行绿色的名字,【斯特劳德·汉莫】。 他爬上了粮仓顶。在黑暗和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他。 杜维特还没来得及做出指示,一道刺眼的雷射束撕裂黑暗。 雷射精准地命中重机炮的火力点,黑暗中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紧接著是爆炸的闷响和邪教徒的惨叫,重机炮的嘶吼戛然而止。 通讯器里传来斯特劳德兴奋的吼叫,“老大,我他妈的成功了!!” 杜维特的心臟刚升起一丝希望,爆矢弹的枪声骤然响起。 一声爆炸从粮仓顶传来,斯特劳德的名字瞬间变为红色重伤標记,整个人从十米高处重重摔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草他妈的混沌狗!”杜维特从掩体后衝出,“给老子反击!” 剩余的战士同时开火。雷射束和实弹射向黑暗,压制著残余的邪教徒火力。但杜维特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名混沌阿斯塔特已衝出阴影。 吞世者。 深红色的动力甲上刻满褻瀆的符文,肩甲和动力背包装饰著颅骨和尖刺,他右手的链锯斧引擎全开,锯齿疯狂旋转。 杜维特举枪射击。雷射束精准地瞄向目镜和关节,但吞世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侧身,即便以他的准度,所有的射击都全数落空。 “该死啊!!”儘管杜维特知道阿斯塔特的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凡人,但是当他真正亲眼看到时依旧难以置信。 对方如同拉满引擎的重型火车,朝著杜维特直衝而来,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左侧承重柱后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是重伐木枪。 安德森·沃克如同巨熊般从掩体后走出,双手提著那挺需载具支撑的重型武器,他没有寻找支架,就这么站著,扣下扳机。 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实弹以每分钟数百发的速度倾泻而出,弹壳如雨点般砸落在地。 吞世者猛然剎住脚步,迅速躲到杜维特正前方的承重柱后,子弹噼里啪啦轰击在柱体上,炸出无数凹坑和火花。 即便对於陶钢动力甲,重伐木枪的火力也足以对其部分位置构成威胁,关节,颈部,目镜,这些防护相对薄弱的部位一旦被击中,依然可能被击穿然后重伤。 安德森没有停下,他一边怒吼,一边提著咆哮的重伐木枪向前迈步,金属风暴持续压制著吞世者所在的柱子,弹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吞世者一边隱藏自己,一边朝著杜维特的方向发射爆矢弹压制,他没有轻易探头,他在等。 等弹药用尽。 重伐木枪的咆哮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噠”,枪声戛然而止。 弹链耗尽。 吞世者几乎在同时从掩体后探身,爆矢枪抬起,瞄准,发射,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爆矢弹拖著赤红尾跡命中安德森的胸口。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他的身影。防弹板碎片和血肉四溅,高大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吞世者將没了子弹的爆矢枪甩掉,重新转向杜维特,链锯斧再次轰鸣。 他知道谁才是领袖。 杜维特同样拉响链锯剑的引擎,锯齿开始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不知道这是恐惧还是肾上腺激素拉满的表现,他准备做最后的抵抗,哪怕明知是徒劳。 吞世者开始衝锋。 五米。 三米。 就在链锯斧即將挥落的瞬间,不远处地面上那具“尸体”动了。 安德森·沃克坐了起来。 他胸前鐺鐺鐺落下数块严重变形的防弹板,那是他用绳子將其他战士的陶钢防弹板全部绑在胸前製成的简陋护甲。爆矢弹击穿了最外层,但爆炸的衝击力被內层分散了。 他没死。 安德森摇晃著站起,胸前军服已被鲜血浸透,大面积的伤口完全足以证明他受到了足以致命的重创。但或许是因为他曾经接受过粗糙改造的身体,亦或是他那强大的意志。 安德森再次发出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朝著吞世者全速衝去。 吞世者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他愣了一瞬,转向对方的链锯斧才来得及挥出。 杜维特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两人同时倒地。 安德森倒飞出去,摔在五米外的地上,头上的状態栏显示著重伤標记。 而吞世者,那名恐虐的战士,竟然踉蹌著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身穿动力甲的半神竟被一名凡人撞倒了。 杜维特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將雷射步枪的功率调到最大,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功率拉满的雷射束射向吞世者的关节,那里是动力甲的薄弱点之一。 第一发被装甲弹开。 第二发擦过。 第三发命中关节缝隙。 吞世者发出愤怒的嘶吼,再次跌倒在地,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受损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其他战士仍在与残余的邪教徒交火,雷射束在黑暗中交错。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名倒地的阿斯塔特身上。 杜维特握紧链锯剑,准备向前迈步。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少年的喊叫,“长官,快躲开!” 杜维特下意识回头。 少年从承重柱后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全力掷出一枚金属物体。它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向吞世者所在的位置附近。 热熔手雷。 队伍中的最后一枚。 杜维特的第一反应是跑,但他立刻改变了方向,朝著重伤倒地的安德森衝去。 他扑到安德森身边,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尽全力向远离手雷的方向拖拽,安德森沉重的身体几乎让他脱力,但他没有停下。 热熔手雷的引信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最后一秒。 杜维特死死揪住大安德森的衣领,將他勉强拖进了掩体的死角。 足以熔穿重型坦克的炽白光芒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热量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外扩散,储粮仓在刺耳的哀鸣中倒塌。 杜维特感到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脑袋撞在水泥地上,视野一片模糊。 耳鸣持续了数秒。 当听觉逐渐恢復时,他首先听到的是自己的喘息,然后是远处零星的交火声... 他咳嗽著吐出一口带著鲜血的灰尘回头望去,隨后,一阵混杂著痛苦与极度兴奋的沙哑笑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迴荡在血腥的粮仓废墟中。 那头不可一世的怪物,死了。 第9章 安全(求追读!) 杜维特不知道战斗是怎么结束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刚刚的爆炸中被衝击波推到在地上,脑袋被砸出了脑震盪,自己的后背或许也被灼伤了,不过此时他的上半身已经被密实的绷带裹住。 谢天谢地,他们的军医没事。 杜维特半眯著眼被一名战士搀扶著踉蹌的走在黑暗的地下通道中,他们依旧还在前进。 他看著面前“军团之魂”的透明面板。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 【剩余人数:11(含3名重伤员)】【连队经验:老兵】 【整体补给:9%】【整体忠诚度:85%】【整体士气:46%】【整体理智值:70%】【混沌腐蚀度:40%】 【已拥有被动增益效果:钢铁之环(初级)、苦行军(初级)、不屈】 看著只剩下11名战士的第六连,杜维特只觉得是因为自己下达的命令才导致了这场灾难,心中满是愧疚和悲伤。 不过让他感到庆幸的是,斯特劳德和安德森没有死。 斯特劳德被爆弹枪从储粮仓上轰了下来,导致全身大面积骨折,直接陷入了昏迷,安德森更是半边身子被链锯斧斩中外加爆矢弹的爆炸衝击,导致內臟破损外加大面积出血,同样陷入了昏迷。 即使军医及时使用了止血凝胶进行简单的处理,但这种伤势常人不可能活的下来。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探明真相的任务给的奖励是一个被动技能和300点帝皇之怒。 而那个被动技能名为: 【不屈】 【当你指挥的军团成员在受到非即死的重伤时,能够坚持更久。同时,伤势恢復的更快。】 【愿帝皇庇护著你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呵。”杜维特在心中笑了一声,那还真是谢谢你。 就在这时队伍停了下来,一名战士来到杜维特面前,低声说道,“长官,前面又有岔路,我们该去哪?” 杜维特示意让他带著自己过去看看,但就在他踉蹌著走到那两个大通道前方仔细观察了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左边那条通道给他一种噁心反胃的感觉,光是看向那里的黑暗深处,自己本就不舒服的后脑就再次开始疼痛起来。 “...走右边。”杜维特沙哑的说道,希望自己没有做错选择。 队伍再次开始的缓慢前行,埃文背著自己的妹妹跟在队伍最中央,剩余的战士脸上都带著些许迷茫和不安,但他们看向队伍最前方那道踉蹌的身影时,脸上的迷茫便会被驱散一些。 他们的政委还在。 杜维特是对的,他选对了,在一段时间后不远处的地面再次变成了石板,而且要比他们原来村庄进入的那个通道宽上不少。 隨著往台阶上走,一块木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名战士试著往上顶了顶,发现只能顶开一丝裂隙,上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回头对著杜维特摇了摇头,表示顶不开。 杜维特示意扶著的自己的士兵放开一下,然后从他手上接过雷射步枪,將功率调到最小,对著木板的四个角各开了一枪,隨著一声咔嚓,木板应声落地。 大量的粮食从上面砸了下来將队伍挤倒,片刻之后,他们咳嗽著从烟尘中起身,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著骂了一句。 杜维特艰难的在身旁战士的帮助下,从一堆装满粮食的袋子上成功爬到了地面。 他开枪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周围驻守的星界军,一阵急促的脚步涌到粮仓的门前,隨著一记猛踹,刺眼的光照在了杜维特的脸上。 太好了,是自己人,他们总算安全了。 这是杜维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 杜维特在一片充满粉色雾气的宫殿中躺著,身下是柔软的大床,身边是温柔的美人。 她有著小麦色的肌肤与黑色的直发,正用含笑的眼眸深情的望著他。 就在杜维特的视线逐渐上移时,猛然看清了对方头顶那顶金光闪烁的桂冠。 杜维特直接从梦中惊醒,心臟狂跳,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该死的色孽...竟然拿黄皮子来诱惑我。”他在心中低骂一句,喉咙干得发痛,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杜维特挣扎著想从硬板床上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白色的医疗室里。 室內光线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消毒药水和血腥混杂的气味。旁边还传来细小的,压抑的痛苦呻吟,似乎是其他伤员。 一道年迈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先別乱动,小子。马上给你换绷带,你背上的烧伤很严重,不过好在没有感染,已经涂过药了。” 杜维特转过头,看见一个穿著老旧白大褂的老者,正俯身在旁边的柜子里翻找著什么,花白的头髮,深陷的眼窝。 杜维特下意识脱口而出,“韦恩医生。” 老头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隨后变成淡淡的笑容,“嗯,看来你的意识还算清醒。撞击没把你的脑子彻底摔坏。” 他走到床边,示意杜维特慢慢坐起来,这时杜维特才感觉到脑袋上也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绷带內传来阵阵闷痛。 “其他伤员呢?”杜维特忍著疼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韦恩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始小心地解开他身上已经渗血的旧绷带,绷带黏在烧伤的皮肤上,每撕开一段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杜维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都在隔壁的重症房间,”老医生一边动手一边说道,语气里带著不可思议,“说真的,按照他们受的伤本来根本撑不到回来。” “王座在上,看来他们得到了帝皇的护佑。” 杜维特感受著伤口被药膏重新覆盖时的冰凉触感,在心中不由的回了一句,还真是。 绷带换完,韦恩医生收拾著染血的旧纱布,又补充道,“你带回来的消息很有用...那本笔记还有地下通道的情况,已经上报了。” 他转过身,朝帐篷另一侧的床位走去,声音隨著距离拉远而略显模糊,“对了,伦纳德让你醒后去找他。” 伦纳德·霍夫曼。 杜维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严肃古板的面孔,戴著標准的大檐帽,同样標准的政委制服永远笔挺,目光总是锐利得像能剥开人的表皮。 他是灰烬守望者101团的正式政委,也是杜维特名义上的直系上级。 “他在哪?”杜维特问。 韦恩医生已经走到另一张病床边,低头检查一名在不断低声呻吟的士兵伤势。 “隔壁,”他头也不抬地说,“他现在意识还算清醒...抓紧时间去吧。” 第10章 你可以为帝皇放牧了 杜维特走出医疗室时,外面的灯光有些刺眼。 他身上的伤势都已经控制住了,除了偶尔的刺痛和背后绷带的紧绷感外,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医疗室位於原本的政府大楼內,如今这栋建筑被改成了临时医疗场所,走廊两侧挤满了担架和简易病床,空气中混杂著消毒药水和血腥的气味,伤员的呻吟此起彼伏,穿著白大褂的医疗兵在其中匆匆穿梭。 他从伤员们的军服能看出,这里收治的不只是灰烬守望者的士兵,还有附近其他几个星界军团的伤员。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一半,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飘扬的雪花。 邪教徒的攻势似乎因寒灾而暂时停止了,这让他们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杜维特总觉得这是暴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杜维特沿著走廊往前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不得不扶著墙壁保持平衡。脑袋上的绷带让他的视野有些受限,但他还是找到了通往高级军官重伤医疗室的门。 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上面掛著“重症区,保持安静”的牌子。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条更安静的走廊。两侧是独立的房间,门上掛著金属牌,写著军官的名字和军衔。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好一些,至少血腥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药水和清洁剂的混合气味。 杜维特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金属牌上刻著“伦纳德·霍夫曼,政委,灰烬守望者101团”。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犹豫片刻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源是一盏功率很低的煤油灯。就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杜维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煤油灯的光晕中,一个枯瘦如骨的人影躺在房间中央的床上。他戴著呼吸面罩,面罩的软管连接著床边一台简陋的呼吸机,机器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 儘管床单和被单看起来都被换过,但丝丝红色的血跡和黄色的脓液还是从布料下渗透出来,在白色床单上形成斑驳的污渍。 杜维特站在门口,一时间无法將床上这个消瘦的身形与记忆中那个严肃古板,永远挺直脊背的老政委联繫在一起。 他沉默地看著对方头顶浮现的状態栏。 【伦纳德·霍夫曼】 【灰烬守望者101团,政委】 【忠诚度:100%】【士气:90%】【状態:濒死】【理智值:86%】【混沌腐蚀度:97%(不可逆转)】 97%的混沌腐蚀度,杜维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在这种程度的污染下还能保持著人形,还能维持清醒的意识,已经是一种奇蹟。 似乎是察觉到房间里来了人,床上的伦纳德政委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窝深陷,皮肤紧贴著骨骼,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透亮,杜维特在他眼中看到了隱藏的痛苦和疲惫。 枯瘦的男人在看到绑著绷带的杜维特的一瞬间,眼中爆发出不符合他现状的精光。 他动了动手指,然后用手肘艰难地撑起身体,缓缓坐了起来,呼吸机的软管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杜维特。”伦纳德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出,“呼...你过来。” 杜维特走到床边,站直身体,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政委。” 伦纳德没有立刻回应,他喘息了几声,然后抬起一只手,缓慢地摘下了脸上的呼吸面罩。 面罩离开皮肤的瞬间,杜维特看到他下巴和脖颈处的皮肤已经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从你父母战死...到现在你从爱普斯特曼六號的忠嗣学院毕业,已经二十年了。”伦纳德开口说道,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每说几个字都要换一口气,“我记得...那场与兽人的战爭,他们死得很英勇。” 杜维特愣了一下。 对方说的身份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 “政委,”杜维特谨慎地开口,“我父母是在与帝国叛徒的战斗中牺牲的。而且我是从霍普斯都三號的忠嗣学院毕业的。” 伦纳德看著他,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杜维特第一次看见伦纳德政委的笑容。 “是吗。”伦纳德轻声说道,点了点头,“看来我记错了。”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不得不再次戴上呼吸面罩深吸了几口气。 然后他重新摘下,继续说道,“我从第六连倖存的士兵那里...得知了你之前的一切。你做的很好。” 杜维特没有说话。 “不管是你处决叛徒的行为...带领他们拔除邪教祭坛的行动...亦或是在生死危机的关键之时...做了正確选择...你都做得很好。” 杜维特心中有些惊讶,这是他从伦纳德政委口中听到的第一次表扬。 在他的记忆中,伦纳德是最標准的帝国政委,永远忠诚,绝对服从帝国的纪律,不近人情,不苟言笑。 他永远要求士兵做得更好,並愿意以身作则,对杜维特这位副官和见习政委也是一样,所以他將他派往前线,与士兵一起作战。 但杜维特没有表现出什么,他只是再次行礼,声音平静,“这是我该做的。” 伦纳德重重地咳了两声。血液从他口中溅出,洒在胸前的被单和掛在脖子上的呼吸面罩上。 杜维特下意识想上前帮忙,但伦纳德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那只手枯瘦得只剩下骨头和一层皮,但抬起时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开...床边的柜子。”伦纳德喘息著说,同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颤抖著递给杜维特,“用这个。” 杜维特接过钥匙,他走到床头柜前,俯下身,將钥匙插入锁孔。 柜门打开了。 里面空间不大,只放著两样东西,一块数据面板,和一把套在枪套里的爆矢手枪。 “拿出来。”伦纳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杜维特將两样东西都拿了出来,站起身回到床边,他將数据面板和手枪放在床单上,伦纳德的身边。 老政委看了一眼那两样东西,然后再次抬头看向杜维特,这一次他的双眼满是肃穆。 他缓缓说道,“我活不久了,在与叛徒的交战中...我受到了重伤。能活著回来...已经是帝皇的保佑。” “我本来...打算在这次战役结束后...给予你正式政委的身份。”伦纳德说,“但介於你的表现...和我的现状...我决定现在就给予你。” 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了指爆矢枪和那块数据面板。 “杜维特·爱德曼,”伦纳德將自己枯瘦的身体挺直,亦如他没有受伤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可以为帝皇放牧了。” 第11章 新的精锐 杜维特从伦纳德政委的房间里走出来时,腰间的枪套里已经多了一把爆矢手枪,同样,那块数据面板也被他带在了身上。 他好奇地用自己的生物信息打开了面板,里面只有一段音频和电子文书。 “以此录音为证...我,灰烬守望者101团政委伦纳德,根据战时条例,现授予见习政委杜维特·爱德曼正式政委职权...” 火线晋升吗...杜维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扇重新关闭的房门。 透过门缝,煤油灯的光已经熄灭,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杜维特能感觉到,属於伦纳德政委的生命气息正在迅速消散,就像风中残烛最后的微光。 如今伦纳德政委命不久矣,作为伦纳德副官的他,或许將直接接替老政委的位置。 虽然对方作为一名正式政委,有权利直接將自己的见习政委身份提升为正式政委,但依然需要得到內政部下政委部的官方证明,否则容易被当成叛徒。 但毕竟帝国政委部的行政效率低得令人髮指,在这种前线战场上,老政委战死后根本没有时间等几个月甚至几年让总部指派新人过来,原地接替是最合理的选择。 战役结束后,政委部会派人来对这次火线晋升进行严苛的审查。 真是麻烦,杜维特嘆了一口气,没有再停留,转身沿著走廊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杜维特一边走一边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杜维特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厚重木门,回到了普通病区,他正要寻找离开这里的通道,目光却瞥见走廊另一头掛著“普通重症区”的牌子。 斯特劳德和安德森应该在那里,杜维特改变方向,朝重症区走去,他想去看看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態。 不同於高级军官的重症区,这里的房间更大,每间都塞著十几张病床,但同样异常安静。 大多数伤员已经虚弱到发不出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细微的呻吟在空气中浮动。 他让过两名推著空担架匆匆跑过的医疗兵,继续在走廊里前进。视野中,代表斯特劳德和安德森的绿色標记终於在前方右侧的房间门口浮现。 不过好在两人的状態都从“濒死”变成了“重伤”。 杜维特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他没有进去打扰。对方需要时间恢復,他也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理清思路。 但就在他注视安德森病床方向时,一行金色的小字在那位大鬍子军官的头顶缓缓显现。 【潜在精英:重装】 杜维特愣了一下。之前他並没有在安德森头上看到这个標记,是因为忠诚度吗?现在安德森的忠诚度显示为90%,或许达到了某种閾值。 他没有犹豫太久。视野中弹出提示。 【是否消耗100点帝皇之怒与“安德森·沃克”绑定灵魂?】 杜维特选择了“是”。 新的技能树在他眼前展开,不同於斯特劳德的【幽影系】,安德森的是【壁垒系】。 【我们是坚不可摧的盾墙,亦是无坚不摧的重锤。】 【初始技能:强壮】 【装备重型武器时移动速度不减,后坐力惩罚大幅度降低,近战攻击自带“击退”和“碾压”效果,对轻甲目標造成额外物理伤害,肉体强度进一步提升,对小口径实弹有轻微的免疫效果。】 杜维特看著这些描述,点了点头,安德森那非人的力量现在即將变得更加不合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病房紧闭的门。 让他们好好休息吧。现在,他得去见见灰烬守望者101团的团长,內森·福克斯上校了。 离开医疗大楼时,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狂乱飞舞,地面已经积起一层厚厚的白色。冷风如同刀片般刮过脸颊,杜维特拉紧身上灰色军大衣的领口,但寒意还是从衣缝钻进来,刺痛他背上尚未癒合的伤口。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穿上属於政委的黑色军大衣。”杜维特嘀咕了一句,不然他总觉得自己与正式政委之间还缺了点什么。 前线阵地位於赫拉斯城的西侧外围,这里原本是城市边缘的工业区和仓库区,现在被改造成了星界军的防御阵地。 破碎的混凝土路障,沙袋垒起的掩体,临时架设的铁丝网层层叠叠地延伸出去,在风雪中若隱若现。 杜维特踩著积雪向前走,沿途能看到士兵们在残缺的掩体后警戒,雷射步枪的枪口从缺口中探出,指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平原。 更远的地方,地平线上偶尔闪过爆炸的火光,沉闷的炮声隨著风飘来,时断时续。杜维特猜测那可能是某支负责进攻的星界军团正在交火。 他接著往防线深处走,指挥所设在一栋半塌的仓库里。屋顶被炮弹掀开了一角,寒风从破洞灌入,但厚重的墙壁依然能提供基本的防护。门口站著两名卫兵,穿著灰色的灰烬守望者制服,脸颊冻得通红。 “身份。”左侧的卫兵阻止了杜维特继续前进,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 杜维特拍了拍腰间的爆矢手枪,“原见习政委,现正式政委,杜维特·爱德曼。我要见內森上校。” 卫兵惊讶地看了看对方的面容,“恭喜你,杜维...长官。上校在二楼。” 杜维特点头,推开厚重的帆布门帘走了进去。 仓库內部因为墙壁的破损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但至少挡住了大部分直接的风雪。 一楼堆满了补给物资,几名士官正围在暖气加热器旁搓著手。角落里有台老旧的通讯设备,戴著耳机的通讯员正对著话筒低声说著什么。 杜维特沿著铁质楼梯走上二楼,这里的空间被临时隔板分成了几个区域,最大的一间敞开著,里面摆著一张铺满地图的长桌,周围站著几名军官。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內森·福克斯上校。 內森是个瘦高的男人,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灰色的头髮剪得很短。他穿著標准的星界军军官制服,但外面套了件磨损严重的防弹甲,腰间掛著一把手枪和一把战斗刀。 此刻他正俯身在纸质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的铅笔標记著什么,眉头紧锁。 “上校。”杜维特在门口站定,行了个军礼。 內森上校抬起头,目光在杜维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腰间的爆矢手枪上,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恭喜你,杜维特。看来伦纳德那老傢伙认可你了。” 第12章 地下供暖核心 杜维特走出指挥所时,雪下得更大了。 细密的雪片在寒风中旋转,像无数灰色的飞蛾扑向地面。远处地平线上的炮火已经完全停歇,整个世界陷入了无边的寂静。只有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和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作战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內森上校没有因为他刚晋升就將他排除在外,反而让他全程旁听。会议室里六名军官围著铺满地图的长桌,每个人的脸色都和窗外的天空一样阴沉。 参与法拉克四號平叛的星界军包括他们灰烬守望者军团在內,还有卡迪亚装甲团、瓦尔哈拉冰原勇士、莫迪安铁卫军等星界军团,共计十六万名士兵,由一位特级上將统一指挥。 原本赫拉斯城防线承受著邪教徒猛烈的攻势,但就在三天前,攻击突然停止了。 不只是这里。 从其他军团传来的消息显示,整个星球上的邪教徒几乎在同一时间减少了进攻频率。起初指挥部认为这是寒灾造成的,毕竟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足以让任何军队行动困难。 但杜维特带回的笔记,混沌阿斯塔特的出现,还有法拉克四號下那个庞大地下网络互相联通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敌人知道寒灾会来。 他们早就知道。 更让高层顾虑的是各个城市之间那些联通的地窖网络。 前段时间那些神出鬼没的叛军部队,那些绕过防线的突然袭击,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邪教徒不需要在地面上行军,他们可以走地下。 而在杜维特昏迷的这段时间內,星界军的侦查小队又发现了七处地下血祭场所。加上前线士兵频繁匯报的邪教仪式跡象,指挥部得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结论,敌人在准备一场大规模亚空间仪式。 亚空间的恶魔入侵。 这个词在每个人的脑子里不断迴响。但问题是,敌人在哪里举行仪式?以什么方式? 会议上,杜维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描述了返回赫拉斯城最后那段路时遇见的岔路,左边那条通道带给他的噁心感,那种光是靠近就让人头痛欲裂的不適。內森上校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把这个情况上报。”上校说,“你先回营地休息吧,你的伤还没好。” 杜维特没有拒绝。他確实需要休息,背上的绷带还在隱隱作痛。 他沿著被积雪覆盖的道路往后方走,兵团营地位於防线不远处的一处厂区內。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他进入厂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是埃文。 少年穿著明显过大的灰色大衣,袖子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手。他拎著一个锡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著,桶里装著生活物资。雪花落在他金色的头髮和肩膀上,让他看起来像个移动的雪人。 “埃文。”杜维特喊了一声。 少年猛地抬头,看到杜维特时眼睛亮了起来。他提著锡桶,小跑著穿过雪地,在杜维特面前停下,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 “长官!您醒了!” 杜维特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谢谢你那天投出的热熔手雷。没有你,我们都得死在那里。” 埃文的脸红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积雪从头髮上簌簌落下,“说实话,其实我...我当时也很害怕,没想那么多。” “你做得很对。”杜维特打断他,语气认真,“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两人並肩朝营房走去。杜维特问起埃文为什么会在这里,城里的难民集中营不是更安全吗? “集中营满了。”埃文说,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內森上校知道了我救过您和第六连的事,就让我带著妹妹来兵团营地。他说这里至少也有暖气。” 暖气。 这个词像一道电流穿过杜维特的大脑。他猛地停下脚步。 埃文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杜维特没跟上,他回过头,疑惑地看著站在原地不动的政委。 “长官?” 杜维特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城市医院里有暖气,指挥所有暖气,营房有暖气。这些建筑的供暖系统是独立的吗?不,不可能。这么大的城市,供暖必然有一个统一的核心。 “埃文。”杜维特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刚才说营地有暖气。暖气是怎么提供的?” 少年被杜维特突然变化的语气嚇了一跳,他眨了眨眼,小心地回答:“是...是地热供暖。城市地底有个地热供暖核心,所有建筑的暖气都是从那里来的。” 地热供暖核心。 杜维特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得快了一些。他盯著埃文,一字一句地问,“地下通道,那些联通各个城市的地窖通道,能不能直接通到地热供暖核心?” 埃文皱起眉头思考。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 “正常情况下应该不行。”少年说,“地热核心和它的控制室都在地底很深的地方,而且有专门的通道。要从地窖网络过去的话,得先上到地面,再通过城市的入口下去...” 但杜维特已经听不下去了。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想起地下通道里那些被撬毁的铁轨,想起粮仓里堆积如山的头颅,想起那本笔记最后一页血红的字跡,“寒灾將至,万物皆亡。不如在毁灭前,尽情燃烧。” 敌人知道寒灾会来,他们知道庞大的地下网络互相联通但没有利用这些发动突袭,反而用大量的炮灰来强攻赫拉斯城,他们在地下进行邪教仪式... 而地热供暖核心,如果超载爆燃,產生的威力配合邪教仪式完全有可能... “我得回去。”杜维特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埃文愣住了,“回哪里?” “指挥所。”杜维特已经转身,“我要见內森上校。” 他没有跑,背上的伤不允许他做这么剧烈的动作,但他走得很快。 他走回那条街道,重新来到指挥所所在的仓库。门口的卫兵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长官?您忘了什么吗?” “我要见上校,现在。”杜维特说,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掀开门帘,“上校还在会议室。” 第13章 你来当我的副官吧 杜维特掀开指挥所的帆布门帘走进去,靴子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二楼的会议室里,地图还摊在长桌上,內森上校正俯身检查著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杜维特?你忘了什么东西吗?” “不是。”杜维特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背上的伤口被这个动作扯得一阵刺痛,但他没有在意,“內森上校,我有个想法,关於敌人的计划。” 內森直起身子,“说。”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把地下通道內的邪教仪式,地热供暖核心,大量的邪教徒炮灰的送死之间的联繫快速说了一遍。他语速很快,但每个词都清晰。 “...敌人知道通道互相联通,但他们没有因此利用这些而发动进攻,反而拖沓的利用大量低质量的邪教徒正面进攻。” “我合理怀疑他们在用自己信徒的鲜血来进行血祭同时欺骗我们,再配合地下秘密进行的亚空间仪式和地热供暖核心爆炸產生的能量,来撕裂现实和亚空间帷幕...” “如果他们成功了,无数人將因此失去生命,而血神的大军將降临现实。” 以区区十六万名星界军去抵抗恶魔大军完全是痴人说梦,到时候这颗星球没有人能倖免,包括他在內。想要活下去,他就必须极力避免灾难的发生。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內森上校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在不断思考著。他沉默了几秒,走到地图前,手指按在代表赫拉斯城的位置。 “地热核心確实在城北地下三百米处。”他低声说,“周围有重兵把守,但那些守卫是针对地面进攻设计的。” 他抬起头看向杜维特,“地下通道?你能確定那条岔路通向核心吗?” “我不能確定。”杜维特摇头,“但我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 內森再次沉默。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飘飞的大雪。寒风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吹动他灰色的头髮。 “我会把这些信息立刻上报总指挥部。”他终於开口,“同时马上派人去探查你说的那条岔路。但其他的需要时间,上级的决策,人员的调配,这些都不是现在能完成的。” 他转过身,看向杜维特,“你先回去休息。你的伤还没好,接下来可能需要你带路。养好身体,做好行动准备。” 杜维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內森说得对,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会议室。 走下楼梯时,背上的疼痛变得更明显了。杜维特咬著牙,一步步踩在铁梯上。走到一楼,正要掀开门帘,他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 是埃文的声音。 “...我就想问问政委在不在,我有件事想匯报...” “政委在开会,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卫兵的声音里带著不耐。 杜维特掀开门帘走出去。埃文正站在雪地里,脸颊冻得通红,双手插在大衣袖子里不停搓著。看到他出来,少年眼睛一亮。 “长官!你下来了!” “跟我来。”杜维特说。 埃文愣了一下,赶紧跟上。两人沿著被积雪覆盖的道路往回走,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杜维特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第六连几乎全军覆没,斯特劳德和安德森还在重伤昏迷。如今他成了正式政委,按惯例应该接管老伦纳德的位置,成为整个101团的政委。 但他对这个团还不是非常熟悉。 他知道101团是轻步兵团,擅长侦查和游击。他知道第六连曾经有一百多人,现在只剩十一个。不过他不知道其他十九个连队的连长的具体信息。 比如,他们的性格...这其实对政委来说挺重要的。 而且自己確实好像少了点什么,他瞄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年,是了,他缺一名副官。 少年被他看得有些不安,下意识拉了拉过大的衣袖,“长官,我脸上有东西吗?” 杜维特没有回答。他接著上下打量著埃文。 十四岁,或许十五岁。个子不高,身材偏瘦但还算结实,眼神也很亮。思维敏捷,敢在绝境中投出热熔手雷,並且愿意服从命令。 是个好苗子。 “埃文。”杜维特开口。 “在,长官。” “我现在是正式政委了。”杜维特说,“按照惯例,我需要一名副官,帮我处理文书,传达命令,熟悉部队情况。” 埃文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杜维特的意思。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副官?”杜维特问得很直接。 少年愣住了。雪花落在他金色的头髮上,慢慢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顺著脸颊滑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几秒才小声问,“副官...是干什么的?” “跟著我。”杜维特说,“我去哪里,你去哪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帮我记住人名,部队编制,物资情况。必要的时候,你就是我的意志。” 埃文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靴子尖。雪地上,他的脚印比杜维特的小了一圈。 “长官。”他终於抬起头,看著杜维特的眼睛,“如果我答应了...是不是以后就永远回不到法拉克四號了?” 杜维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星界军一旦离开母星,除非退役或阵亡,否则不会再回来。”他说得很平静,“如果你成为我的副官,你会跟著101团一起离开。去別的世界,打別的仗。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家。” 埃文又低下头。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 “那...”他再次抬起头时,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能带上我妹妹吗?” 这次轮到杜维特愣住了。 “我可以委託当地的政府高层来抚养你的妹妹...”说道一半他也没接著说下去了,也是,埃文还有一个妹妹。自己还是再找一个人吧... 埃文说,“我的妹妹,她有用。” “哦?” “我妹妹从小就对一些事情特別敏感。”埃文语速加快,像是怕被打断,“她能感觉到天气的变化,能提前知道坏事要发生。这次寒灾就是她最先感觉到的,我们家因为相信她,提前囤了粮食,所以才有余粮帮別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在粮仓那次也是。她提前尖叫了,对吧?她感觉到了危险。” 杜维特眯起眼睛。 预知未来?灵能者? 他想起了那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的样子,想起了她突然爆发的尖叫。 “还有別人知道你妹妹的能力吗?”杜维特问。 埃文摇头,“我父母害怕別人知道了会把她当成女巫烧死,严禁告诉任何人。”他看著杜维特,“我相信您,长官。我觉得愿意冒生命危险去救人的长官不是坏人。” 杜维特笑了,笑得很淡。 “你太天真了。”他说,“愿意冒险救自己的下属,和帮忙隱瞒一名有潜在危险的灵能者,是两码事。” 埃文的脸色白了白。 “但我同意你的要求。”杜维特接著说,“我会帮你隱瞒这个秘密。你妹妹可以跟在你身边,但名义上,她是我从战场上救下的孤儿,因为无处可去才被兵团收留。明白吗?” 埃文用力点头,眼睛里闪动著光。 “谢谢您,长官!” “別急著谢。”杜维特转身继续往前走,“做我的副官不是轻鬆的事。你要学的东西很多,要面对的危险更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少年快步跟上,靴子在雪地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我不反悔。” 杜维特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来我营房报到。” “是,长官!” 第14章 渴望摆烂的政委 杜维特从自己的独间营房中醒来,睁眼盯著白色的天花板有些恍惚。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能安静休息三天简直是一种奢侈。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头上的绷带已经拆掉,背上的烧伤也只剩轻微的紧绷感。这恢復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合理怀疑自己也是“军团”的一员,所以那些光环和被动技能同样作用在自己身上。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日后自己的部队越来越强,自己却因为意外挨一枪就交代了。 房门被敲响。 “进来。” 埃文用肩膀推门走进来,左手手里端著一个小锡杯,里面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另一只手拿著一个铁盘,上面放著几片硬邦邦的麵包和一小块蒸蛋。 这是军官的標准配给,也是杜维特觉得自己为数不多能吃到和前世沾边的东西,至少比那些胶状的“硬块”强。当然还有啤酒,不过那玩意儿现在不能喝。 “长官,您的早餐。”埃文把东西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杜维特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浓郁的苦涩中带著微弱的焦香。 他看向窗外,风雪已经停了,整个世界被白色覆盖,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但光线还算明亮。远处的地平线一片平静,安静得让人不安。 他一边吃早餐,一边调出视野中的状態栏。 【现有指挥权:灰烬守望者101团,第六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指挥权还是只有第六连,杜维特对此並不意外。在大部分星界军团里,团长负责指挥作战,政委负责纪律和忠诚,两者的权力不会重叠。 除了少数特例,比如帝国三大著名政委之一的冈特政委,因为上级的特殊任命,获得了“上校政委”的头衔,拥有自己建团的权利,也因此获得了坦尼斯唯一的第一团全部的指挥权。 自己现在显然没有这种机会。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如果团长牺牲,政委將暂时接管军团的指挥权。 杜维特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念头剔除。一个星界军团长都牺牲了,自己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只想摆烂然后儘可能的活的久一点,人生目標跟三大政委中的凯小宝差不多就行,当然要是还能遇到美女审判官什么的,那就更好了...算了,自己应该没那个本事。 他把杯中剩余的黑咖啡一饮而尽,在盘子里留了一片麵包和半块蒸蛋,推到埃文面前。 “吃吧。” 埃文愣了一下,“长官,这是您的...” “我吃不下这么多。”杜维特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你还在长身体,长高长壮一点,以后也好贴身保护我。而且这东西一般人可没什么机会一直吃,快吃。”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挺满意,点了点头。 埃文看了看麵包,又看了看杜维特,最终小声说了句“谢谢长官”,拿起麵包小口啃了起来。 杜维特起身穿好一套属於政委的黑色军大衣,还有那顶老旧的大檐帽,再绑好腰带。这些都是属於老政委伦纳德的,但对方如今重伤,这些衣服也被临时借给他穿了,不过还算合身,两人的身高身材差不多。 他走到营房外面,冷空气扑面而来,但比前几天的刺骨寒风温和不少。积雪覆盖了整片营地,士兵们正在清理道路和掩体上的雪,呵出的白雾在灰濛濛的光线下飘散。 今天是个好天气,但敌人依旧没有进攻他们的防线。 这让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过去三天,他去找过內森上校两次,得到的回覆都一样,派去探查那条岔路的侦查队一个都没回来,但上级指挥部也没有新的指示。 这意味著他们不能擅自离开防御岗位,否则將面临严重的惩罚。 “那些邪教徒像是在等什么。”杜维特低声自语,右手不自觉地揉搓著下巴上冒出的鬍渣。好久没刮,已经有些扎手了。 他双眼放空地望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只有白茫茫的雪原和偶尔露出的黑色树影。炮声已经彻底消失,世界安静得可怕。 “早安,政委,愿神皇眷顾你。” 一道沙哑的招呼声从身旁传来。 杜维特回过神,转头看去。一个身影正从营房另一侧走过,穿著標准的灰烬守望者制服,但肩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脸上蒙著灰色头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背上背著一桿被油布裹住的长管雷射狙击步枪,露在外面的枪托上刻著几道细小的划痕,那是击杀標记。 芬恩·瓦伦丁。 101团里唯一拿到“神枪手饰带”的狙击手,也是全团射击记录保持者,同时是这个团里对帝皇信仰最为狂热的一名士兵。 杜维特这几天熟悉营地时曾试著跟他搭话,但对方態度一直很冷淡,而且每次看见他在空余时间时都会拿著《帝国救赎连祷文》又或者是《帝皇每日祈祷文》的復录本阅读,完全不搭理別人。 像现在,芬恩打完招呼,脚步没停,径直朝远处走去,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杜维特嘆了口气,一名国教的狂信徒。真是的,和下属搞好关係什么的,也太难了。 大部分士兵对政委的情感很复杂,敬畏、恐惧、怨恨,这些远大於爱戴。反过来说,这些情绪也正是政委需要的,毕竟政委的最终目的是让士兵服从纪律,在绝境中也能坚持战斗。 但一直靠恐惧维持权威是最下等的手段。那样的政委往往活不长,而且经常死於背后的流弹。 杜维特可不想背后中枪。 他得想办法让士兵们信服自己,而不是仅仅害怕他。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证明自己不仅仅是那个执行纪律的政委,也是能带他们活下去的长官。 “长官。” 埃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已经吃完麵包和蒸蛋,把锡杯和铁盘收拾好,站在营房门口看著他。 “內森上校派人来传话,让您去指挥所一趟。”埃文说,“他说有新的消息。” 杜维特眼睛眯了起来。 “有新消息了?” “是的,长官。传话的士兵没说具体內容,只说让您儘快过去。” 杜维特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平静的地平线,转身朝指挥所方向走去。 埃文小跑著跟上,靴子在积雪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脚印。 “长官,您觉得会是什么消息?” “不知道。”杜维特说,“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消息都比没有消息强。” 两人沿著被清理出来的道路前进,沿途遇到的士兵纷纷让路行礼。杜维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打量,但更多的是谨慎和保留。 他还没贏得他们的完全信任。 但这很正常,他才刚成为正式政委,第六连几乎全灭,团里其他人对他唯一的印象就“前任政委的副官”,“伦纳德政委的继任者”和“那个带著残兵从地下杀回来的见习政委”。 他需要一场胜利,或者至少一次成功的行动,来证明自己。 第15章 抉择 杜维特让埃文在楼下等待,自己推开门帘走进指挥所。 一楼的气氛比平时更加压抑。几名参谋官围在通讯设备旁,脸上没有平时的忙碌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紧绷的沉默。杜维特没有停留,径直走上铁质楼梯。 二楼会议隔间敞开著。 杜维特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房间里站满了人,灰烬守望者101团的所有军官全部到齐了。他们穿著灰色的军大衣,有些人身上还沾著未化的雪。所有人围成半圆,目光都集中在房间中央。 內森上校站在一台三角支架撑起的数据面板前,脸色凝重得像蒙了一层霜。他身边悬浮著一颗伺服颅骨,冰冷的机械眼闪烁著暗红色的光,颅骨下方的机械触鬚轻轻摆动。 而在房间的角落,一张担架被放在地上。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全身被染血的绷带包裹著,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暗红色,边缘有些发黑。那人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 隨著政委的到来,周围的连长们反应不一。 大部分人对杜维特的到来视而不见,继续盯著数据面板。少数几人对他点了点头,但眼神里也带著距离感。杜维特没有在意这些。他现在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穿过人群,来到数据面板前。 面板上显示著一张复杂的建筑结构图。杜维特粗略扫过,立刻认出这是赫拉斯城地热供暖核心的结构图,巨大的反应炉,输送管道,冷却系统,还有密密麻麻的维修通道和排放口,所有细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杜维特注意到地热供暖核心是被厚重的合金钢壁所保护住的,即使是那些维修通道都是如此,排放口也有大量的合金隔离网。 “这是机械神甫找到的。”內森上校的声音有些沙哑,“几千年前建立农业集散地时留下的官方图纸。” 他用手指在面板边缘划了一下。 画面切换。 一张断断续续,明显不完整的地下通道地图出现在屏幕上。线条杂乱,有些地方断开,有些地方重叠,像一张被撕碎后勉强拼起来的蜘蛛网。 “这是所有星界军侦查部队探查到的地下通道。”內森说,抬头看向杜维特,“包括你提到的那条。” 杜维特盯著地图。上面有些出口被標上了蓝色圆圈,旁边用小字写著通往的城市和村庄名称:诺顿镇,卡森堡,艾尔文村...都是附近的定居点。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个红圈上,那似乎是自己之前遇到的岔路。 这个圈没有標註任何城市名称。 內森上校的手指按在那个红圈上,画面再次切换回地热核心结构图。两条地图被半透明叠加在一起。 杜维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条没有標註名字的红圈內的岔路,几乎贴著地热核心的一个部件。 两者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不仅如此,周围还有大量的小型或中型通道也靠近核心,只是没有这一条这么接近,但他们之间互相联通。 在这些通道和地热核心的部件之间还有一片阴影,那里估计是侦查小队遇袭的地方。上面被內森打了一个问號,杜维特也怀疑叛军已经快打通了那个部件前的合金钢壁。 “这些地下通道是平民私自挖的。”內森上校的声音很平静,“几千年来,一代代人为了活下去不断挖掘,最后连成了一片。” 他顿了顿。 “靠近地热核心的那些通道,是缴不起农业税,冬天被放逐的人去的地方。他们不想被冻死。” 杜维特明白了。 邪教徒大多出身於被压迫的底层平民,还有基层的pdf和军官,比如这次叛乱的领头人就是原pdf的一名上校。他们对这些非法通道了如指掌。 “所以星球总督和高层贵族不知道这些通道?”杜维特问。 內森点了点头。 “至少我们没有找到官方记录。”他转身走向窗边,看著外面被冰雪覆盖的世界,“也许他们知道,但不在乎。” 他沉默了几秒,背影在灰濛濛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僂。 “我把你的猜想匯报上去了。”內森继续说,“但特级上將和指挥部表示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支援我们。现在邪教徒大军正在北部大陆的防线猛攻。” 杜维特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 “而且。”內森转过身,目光直视杜维特的双眼,“我们派出的两支侦查小队,只有一个人回来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担架。 “他带回来一个消息,那些通道里已经聚集了大量邪教徒。装备精良,而且...”內森深吸一口气,“有混沌阿斯塔特的踪跡。”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怀疑北大陆的攻击是佯攻。”內森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邪教徒真正的目標,是炸毁赫拉斯城地下的地热核心,同时配合血祭的仪式来撕裂亚空间与现实的帷幕。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连长们。 “我已经再次上报了。但来不及等回復了。再等下去,我们大概率会被一起炸上天,即使存活下来也会被恶魔给淹没。” 內森停顿了一下,“所以我把你们召集过来,只问一个问题...” “我们是冒著违抗命令的代价,直接下地道,阻止他们?” “还是继续愚蠢地守在这里,等死?” 没有人说话。 只有伺服颅骨发出的轻微嗡鸣,还有担架上那名伤员微弱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片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地平线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杜维特看著数据面板上那两条几乎重叠的通道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时间不多了。 许久的沉默之后,內森上校看了一眼杜维特,杜维特心知肚明为什么看他,因为他在这里代表的就是帝国的纪律,而离开驻守区域,属於严重违抗命令,政委有权利直接枪毙发出命令的人。 但內森上校也只是看了一眼他,然后再次开口,“做个表决吧,同意下地道,阻止这些该死的邪教徒的举手。” 十九名连长互相看了看,最后一起看向负手站在队伍中间的杜维特。 而杜维特目光直视正前方的內森上校,半响之后,他突然咧嘴一笑,然后杜维特猛的拔出了自己的爆矢手枪直接开火。 在所有连长略微惊讶的目光下,那颗伺服颅骨就这么被打碎在地上。 “我同意你的建议,內森。” “如果因为所谓的纪律,而无视即將到来的毁灭,以及数百万人的死亡,甚至亚空间恶魔的降临,我想还是暂时让那狗屁纪律让个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