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1章 刚分手，系统就来了？

    “我和我妈说了，我可以不要彩礼的。”
    “求求你了，接我电话好不好。”
    “江言，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江言，你在哪？”
    ……
    出租屋里，江言满身酒气的靠在沙发上，看著初恋女友发来的一条条消息，露出嘲讽的笑。
    嘲讽谁？那个要二百万彩礼的准丈母娘？
    不，江言嘲讽的是自己。
    他今年二十六岁了，本科学的是计算机，毕业就进了一家网际网路小厂，年薪20w。
    这个年薪在同级的毕业生绝对不算低，但遗憾的是初恋女友家大业大，一年存银行的利息都比自己的年薪多。
    人家也不嘲讽你，平时简单展示一下吃穿用度和社交圈子，就足以把人压的抬不起头。
    江言自认不是《铁达尼號》里的杰克·道森，没有在上流阶级面前不卑不亢的底气。
    所以还不如放手。
    如今回到家乡的小县城，居然有股解脱感。
    江言灌下一口啤酒，有些挣扎的看向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將温予露刪除。
    江言能想到自己的未来。
    无非就是在这个小县城里找个七八千的工作，谈个差不多的恋爱，花上五十万才能结婚。
    大概率还会有个小孩，如果养得起的话。
    然后死，对，就是死。
    对於江言来说，日復一日的枯燥生活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別。
    他嚮往浪潮，嚮往刺激，嚮往在波澜不惊的人生中溅起一团水花。
    江言有些发愣，隨即笑了笑。
    “果然还是稍微成熟一点吧。”
    他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站起身把茶几上的狼藉收拾到厨房，隨即把自己摔到床上。
    逃避可耻，但是很有效，江言抱著这样的想法，面带微笑的睡去。
    【二十六岁，你选择和温予露分手，从一个小职员开始做起，加班加到爆肝，升职机会却屡屡被人顶替
    二十八岁，努力了两年的你总算攒下来二十万，准备去祖国的大好河山走走，这时候垂垂老矣的父母央求你：
    我们年纪大了，再拖就看不到你结婚了。
    你开始相亲，相了几个总是没有太满意的人选，本想慢慢找著看，父母却屡屡带著小孩来自家玩，还问他你喜不喜欢小孩呀？
    三十岁，你结婚了，对方和你一样也是个大龄剩女，起初还和和睦睦，很快就两看相厌。
    三十五岁，你被荣耀的优化了，可家里孩子还等著喝奶粉，找个两个月工作却颗粒无收的你决定坐上电瓶车，假如浩浩荡荡的骑手大军。
    四十岁，你们分床睡七年了，好在孩子也八岁了，总算是不用太费心，可以多些时间忙自己的事
    四十四岁，你离婚了。
    五十岁，前半辈子的爆肝让你积累了一身的小毛病，终於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脑袋浑浑噩噩，总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你被確诊阿兹尔海默症。
    五十一岁，你迷路了，一不小心坠入镇江，沉入江底。
    五十一岁，你死了】
    【你的人生被不该就此结束，美好人生系统加载成功，你愿意给自己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吗？】
    【是/否】
    江言对这一切浑然未觉，他安详的躺在床上，享受难得的夜晚。
    ……
    “唔～头好疼。”
    第二天，江言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记得昨晚做了一个好漫长的梦，似乎梦见自己未来三十年的生活，过得那叫一个惨澹。
    好几次江言想醒过来，但是都失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跳江。
    “下次坚决不能喝这么多了。”
    江言揉了揉脑袋，再睁眼时，忽然发现自己眼前停著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仔仔细细写著自己未来的人生，和昨天梦里的情景一模一样！
    【你愿意给自己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吗？】
    【是/否】
    江言呼吸急促起来。
    他太知道眼前这是什么东西了啊，是系统啊！
    是按部就班的按照路线走，还是选择接受系统，博一把未来？
    江言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选择，是！
    【美好人生系统加载完成！】
    【宿主：江言】
    【年龄：26岁】
    ……
    【回到小县城的你一门心思工作，完全忘记好好打理自己的人生，身体与房间的整洁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任务：打扫臥室卫生，並洗一个热水澡】
    【奖励：1000rmb】
    一千？洗个澡就能赚一千？
    江言心跳个不停，想都没想就开始收拾房间。
    这间出租屋是他回到县城后新租的，位置比较偏，离父母也比较远。
    但是还在房租低，离公司近，一千五就能让他租到一室一厅，简直是物美价廉。
    不过自打住进来，江言一直浑浑噩噩的，也没好好收拾过，不如趁这个机会做个大扫除！
    洗碗……
    拖地……
    整理衣柜……
    要不是没有材料，江言甚至还想给墙刷个漆，显得家里亮堂一点。
    一个小时后，江言总算干完所有的活。
    望著整洁，乾净的家，心里升起一股久违的满足感。
    现在再去洗个澡。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哦～”
    浴室里，江言看著镜中的自己。
    由於久坐，导致脊柱微微有些侧弯，肚子上也微微盼著游泳圈，皮肤更是因为长期对著电脑，油腻蜡黄，要不是底子撑著，现在简直没法看了。
    美好人生，就从今天开始！
    一顿收拾，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总算立整了很多，稍逊色於屏幕前的吴彦祖们。
    因为皮肤问题不是洗把脸就能解决的，需要长期的保养。
    【叮！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
    【工商银行，您尾號2685的帐户於5月26日11：30收入人民幣1000.00元。】
    是真的！
    看著手机里的简讯提醒，江言心中一阵振奋！
    只是收拾了个房间，洗个澡而已，就拿到一千人民幣！
    这可比抢钱，不对，这可比上班来钱快多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言都想直接辞职了，不过理智还是把他拉了回来。
    工作还是要工作的，跟父母那边也交代的过去。
    不过这態度嘛，就要稍微调整一下了，未来的自己似乎会长期处於996的状態，公司执行的是自愿加班政策，他当然也是自愿的。
    现在嘛，呵呵，高於五点下班算我输！

 第2章 任务奖励

    走出浴室，江言换了身衣服，再拿起手机时发现来了两条消息。
    【你收到温予露的好友申请……】
    【周羽：“回来了？出来搓一顿。”】
    一条是温予露发来的，另一条则是江言高中时期的死党周羽。
    周羽上高中时成绩一般，最后只考了一所三本大学，但是人家口才好呀，毕业了就回来当了4s店的汽车销售，靠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居然能月入两万！
    周羽找吃饭，那肯定要去的，至於温予露……
    江言眼里闪过一阵挣扎，最后还是將这条好友申请刪除了。
    就算自己有系统，对於人家的资產也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没必要惹人显眼。
    【叮！人生路上，异地他乡，朋友就是你最可靠的助力！】
    【任务：和好久没见的好朋友吃一顿饭】
    【奖励：好感卡，1200rmb！】
    吃个饭也有钱拿？
    江言开心的笑了笑，就是不知道这个好感卡是什么机制，难道只要使用这个卡就能收穫一个人的好感？
    那也太逆天了吧！
    江言带著期待回覆：“去哪吃？”
    周羽：“第一烤场。”
    ……
    虽然卡里存了二十万，但江言还没给自己买车，一是他確实不大懂这些，二来一次性花二十万，总感觉有点捨不得。
    骑著小电驴到第一烤场，他立马被停在店门口的一辆车吸引了注意力。
    车標是蓝白相间的圆圈，这个牌子江言还是知道的，宝马嘛！
    车身呈流线型，银白色，弧度优美，闪著耀眼的光。
    “江言，看什么呢？”
    江言还在出神的看著，烧烤店门忽然被打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去，不是周羽还能是谁？
    江言露出重逢的笑容：“这车挺帅的，我看看。”
    周羽比江言矮半个头，大概175，据他所说这是最適合销售的身高，一脸得意的走到车身，按了按钥匙。
    “滴！滴！”车立马响了。
    “这车是你的？”
    江言有些惊讶，这小子这些年没少赚啊！
    “家里支援了点。”
    周羽笑著道：“你们家小温呢？怎么没带出来？”
    “分手了。”江言平静道。
    周羽一愣：“咋可能呢？你俩会分手？打上大学的时候就经常看见你发朋友圈，如胶似漆的，咋可能分手？”
    江言在朋友圈那是公认的模范男女朋友，后来也带出来和朋友们一起吃过饭，两个人般配得很，周羽还以为过几年就会结婚，现在居然分手了？
    江言给他简单讲述了事情经过，听的周羽一愣一愣的，最后他无奈的嘆一口气，搂著江言肩膀说道：
    “碰上这种事谁也没办法，不过谁能想到她家居然那么有钱，凌汛集团的千金，嘖嘖……”
    “那你现在重回单身，要不要考虑像我一样，当个情场浪子？。”
    “还是算了吧。”
    江言忙摆摆手，他自认不是那种分手了第二天就能去酒吧嗨皮的狠人，还是自己老老实实在家比较舒服。
    这顿饭二人吃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从高中的趣事到事业齷齪，谈天说地说了不少，最后两个人都醉醺醺的。
    江言：“你他妈的喝这么多，怎么开回去啊？”
    “这个简单！”
    周羽一脸得意，自己起身先去把帐结了，接著去店外打开车门，钻进后座，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摆摆手道：
    “我今晚睡这，你打车回去吧，注意安全啊！”
    “我尼玛……”
    江言感觉自己酒都醒了，不是说情场浪子吗？我还以为会有两三个妹妹过来接你呢！
    合著你压根没想著回家，就准备睡车里啊？
    江言肯定不能就这么让他睡车里，夏天昼夜温差还是蛮大的，不过他也喝了酒，也不能开车，不如叫个代驾吧。
    点开代驾软体，確实出发位置，很快就有一个叫做张可颐的骑手接单了。
    等代驾的过程中，任务奖励也发下来了。
    【恭喜你，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
    【工商银行，您尾號2685的帐户於5月26日11：30收入人民幣1000.00元。】
    先是手机提示音响起，接著手里凭空出现一个卡片。
    【好感卡：可对任意人使用，使用后可提升对你的好感度，对你的行为更加容忍】
    好东西！
    江言眼前一亮，把好感卡放进兜里。
    不到二十分钟，远处就有一个有些纤弱的身影骑著摺叠电动车过来。
    “您好，请问是您叫的代驾吗？”
    声音很好听，居然是个女的？
    这人穿著一身工作服，大概一米七高，能看出腰肢纤细，黑色长髮隨风飘逸，看起来颯极了。
    江言点点头：“是我点的，现在就走吧。”
    好在周羽已经把自己送进后座，所以江言不用费力把他扶进车里，代驾小姐姐把摺叠电动车放在备箱，自己坐上主驾驶位。
    摘下头盔，露出面容姣好的一张脸。
    江言被小小的惊艷到了，这个女生长得真的很好看啊。
    瓜子脸，杏眼，乍一看有点像当红小花田曦薇，仔细一看原来比田曦薇还好看。
    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出来跑代驾呢？
    江言摇摇头，开始闭目养神。
    ……
    很快到达周羽家，江言艰难的把他扶了上去，偷偷扇了他两个耳光。
    下楼后，他发现那个代驾居然还没走。
    “你还需要代驾吗？”
    女孩说道：“我看你也喝酒了，点个代驾吧。”
    江言笑了笑，心说这小姑娘还怪会拉生意的，可是问题在於他没有车啊！
    “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我电动车也可以载人的。”
    女孩似乎很倔强，拍了拍摺叠电动车后座，后座也就两个巴掌大，这么小的摺叠电动车，坐两个人恐怕有点挤。
    “那行吧。”
    江言也没墨跡，现在凌晨一点，確实不太好打车。
    坐上电动车，江言立马意识到这个女孩身材有多好。
    刚才醉醺醺的也没细看，现在女孩坐在自己身前，江言几乎能感受到女孩盈盈一握的腰肢。
    “別乱动哦，不然我会报警的。”
    女孩露虎牙，“恶狠狠”的警告道。
    江言果然一路上都没动手动脚，这让女孩对他印象好了不少，小县城地方不到，很快到了江言的出租屋。
    “二十二块五，你转我二十就行。”
    江言点点头，转了三十过去，大晚上的小姑娘出来跑代驾，怪不容易的。
    “微信到帐，三十元。”
    张可颐一愣，看了看手机，隨即红著脸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
    江言笑了笑，转身先上了楼。

 第3章 婉拒主管

    第二天，江言7点钟准时起床。
    简单洗漱后，想了想又抓了个三七分的髮型，这样看起来就整洁多了。
    小电驴放在烧烤店了，所以江言今天只能走路去上班，好在直线距离只有1.5公里，走一会儿就到了。
    不过，江言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才走了一般的路程，江言就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走了四分之三时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腹部传来阵阵疼痛——岔气了！
    “我这体质，有这么差吗？”
    江言看了看表，还剩二十分钟就迟到了。
    毕竟是上班第一天，迟到还是不太好的，江言开始奋力的奔跑。
    八分钟后，总算到达公司大楼。
    “呼……呼……”
    江言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只觉得吃的那点早餐都要被吐出来了，特么的，早知道就打车了！
    昨天刚赚了2200，跟自己较什么劲啊！
    【任务：肥胖会极大增加身体负担，健康的身体是美好人生的必要条件，挑战在未来七天里早上慢跑上班，养成健康习惯！】
    【任务奖励：第一天100元，第二天200元，以此类推。】
    【比例调整药剂一支】
    江言忍不住一愣，隨即轻轻挑起嘴角。
    走路上班？狗都不——
    干！要的就是走路上班！骑车有什么意思啊？又花电费又危险，哪有自己的双腿可靠？还有钱赚还有药剂拿，你根本找不到比这还划算的事！
    江言哼著歌，一边敲打双腿，閒庭信步来到公司的楼层。
    他就职的是一家电商公司，主营业务是服装產业，他主要负责系统流量的分发，由於是大厂下来的，所以工资也不低，足有8000块。
    在这个小县城可以过得很舒服了，前提是不生孩子。
    因为面试的时候就认过门了，江言轻车熟路的来到自己工位，开始配置环境。
    这时，工作群弹出一条消息。
    运营主管孙亦瑶：“江言到了吗？麻烦你来一下。”
    运营主管算是他们这个部门的顶头上司，第一天找自己聊聊也是应该的，江言也没觉得怎么样，起身去了她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孙亦瑶立马站起身，堆起笑容。
    她一身灰色的职业ol装，淡栗色的长髮，戴著无框眼镜，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十分干练。
    “你好江言，感觉公司环境怎么样？”孙亦瑶微笑道。
    “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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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言和她握了个手：“感谢公司愿意给我这次机会，也谢谢你。”
    孙亦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心里暗自感嘆自己决策的妙处。
    要知道，江言可是大城市回来的程式设计师。
    虽然只是网际网路小厂，但也比县城这些本地的程式设计师专业多了，有他在，整个技术部至少能提高30%的效率！
    最关键的是他便宜啊！才8000块，几乎等於一个刚毕业的本科生。
    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在人才中心有人脉，江言的档案刚发回来就被她发现了，从而收入囊中。
    “加油，好好干！”
    孙亦瑶笑眯眯的说道。
    ……
    下午五点钟，江言抻了个懒腰，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不过他站起身的一瞬间。技术部的同事们忽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似乎还有些惊讶。
    “怎么了？
    江言笑著开了个玩笑：“不是到下班时间了吗？”
    没人说话，倒是有好几个人朝他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不要这么早走。
    江言不以为然，五点都下不了班那还叫美好人生吗？
    他在魔都的时候就討厌这种所谓弹性加班的制度，看似弹性，实则是逼著你加班，关键加班费还少的可怜！
    朝这几人微笑一下，表露一下善意，江言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技术部的小群。
    王力：“我草！新来的真牛逼，五点钟就要走？”
    刘玥彤：“我都忘了我上次五点下班是什么时候了……”
    赵杰：“我记得，昨天五点下班去相亲，至今看不了孙亦遥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我杀了……”
    王力：“看看孙亦瑶会不会拦住他吧。”
    ……
    江言刚走到电梯前，身后忽然传来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孙若瑶追出来了。
    “孙主管。”
    江言微微点头。
    “江言。”
    孙亦瑶笑眯眯的：“你这是准备下班了？时间有点早吧，今天的工作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江言道：“我看了看咱们公司的系统代码，有几个bug需要修復，不过都是小毛病，问题不大。”
    孙亦瑶：“既然有bug，乾脆直接修復好再走吧，现在走，回家閒的都发慌吧！”
    江言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他算听出来了，孙亦瑶这是不想让他下班啊。
    果然又是弹性工作制那一套吗？
    江言摇了摇头，认真道：“孙主管，我家里还有事，明天再来修復bug。”
    说完他直接进了电梯，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孙亦瑶不可置信的看著不断下落的电梯，气恼地跺了下脚，气冲冲的回到办公室。
    看著孙亦瑶孤身一人回了办公室，工作小群里再次炸锅！
    王力：“我草！新来的真牛逼，孙亦瑶亲自去劝都没劝回来？”
    刘玥彤：“这就是传说中的00后整顿职场吗？能不能把我也带走啊！”
    赵杰：“估计他明天要被穿小鞋了。”
    ……
    江言没在意孙若瑶，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慢跑回家。
    早上的居然不算数，这该死的系统也太可恶了！
    【工商银行，您尾號2685的帐户於5月27日18：11收入人民幣100.00元。】
    只有一百吗？赚钱好难。
    江言先去楼下超市买了点蔬菜，既然决定减肥，那饮食上也要控制一下，不能一边大鱼大肉，一边慢跑锻炼，那不是白跑了？
    买了些牛肉，西蓝花，水果，刚好把刚赚的100块花光。
    江言拎著这些东西，心满意足的上了楼。
    刚进房间，手机就来了一条消息。
    运营主管孙亦瑶：“江言，你现在正是拼搏的年纪，应该更努力一点才行呀！”

 第4章 球场上的风姿

    江言觉得这个孙主管对自己的建议，无非是为了提升业绩。
    而且还是为了先营造拼搏干事的氛围，再凭藉著画大饼的美好蓝图，一步步把控员工。
    所以他才不会上当。
    江言隨即滑出了这条信息的页面。
    不过片刻后，他觉得还是要给孙主管回復一下消息。
    “多谢孙主管的好意，不过我有我自己的规划。”
    发完消息，江言又做了饭，隨后他闻著扑鼻而来的饭香时，又来了一条消息。
    江言一想，肯定是孙主管觉得正面劝告没用，应该是採取软硬兼施的手段了。
    不过他才不会理呢。
    紧接著，手机再次振动了几下。
    “真烦人啊……”
    江言只能不太情愿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
    不过这次却是周羽发来的消息。
    “到老地方来切磋一下。”
    “早就想给你展现一下我的新招了。”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忙，快来……”
    江言隨即回復道：“正吃饭呢，不要总在別人享受愜意人生的时候突然发一连串消息，好吗？”
    江言发完消息，他转念一想，自己好久也没在球场上展现自己迷人的风姿了。
    既然有这个空閒时间，倒也能陪周羽玩玩。
    隨即他又回復道：“也好，等我，我马上过来。”
    江言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米饭，连碗都没来得及洗，隨手往水槽里一丟。
    灶台的油渍还泛著光，他瞥了一眼，心里默念反正明天再收拾，摆烂的快乐谁懂啊。
    他趿拉著拖鞋衝进臥室，翻箱倒柜找自己的篮球服。
    去年买的速干球衣缩了水，套在身上勒得胳膊肘发紧，活像个被捆住的粽子。
    江言对著镜子扯了扯衣角，自我安慰著。
    不过紧致显身材，好歹也是曾经的球场靚仔。
    他抓起墙角积了点灰的篮球，拍了两下，球皮都有点发涩，差点没接住。
    出门前还不忘对著镜子捋了捋头髮，哪怕是去打球，帅气的底线不能丟。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踩亮，昏黄的光映著他急匆匆的身影，活像去赶场的明星。
    刚走到单元楼下，一阵冷风颳过来，江言打了个哆嗦，才发现自己忘了穿外套。
    他站在原地纠结三秒，想著打球迟早会出汗，索性咬咬牙，抱著篮球径直往球场走。
    老地方是小区对面的露天篮球场，傍晚时分总有不少大爷和学生扎堆打球。
    江言远远就看见周羽站在球场边，踮著脚来回踱步，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周羽手里转著个崭新的篮球，转得飞快，差点一个没拿稳砸到自己的脚。
    看见江言的身影，周羽眼睛一亮，挥著手扯著嗓子喊，声音大得半个小区都能听见。
    江言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生怕被路人当成傻子围观。
    他慢悠悠走到球场边，把怀里的旧球往地上一扔。
    此时周羽凑过来，上下打量江言一身缩水的球衣，嘴角憋笑憋得直抽搐。
    “你这球衣是从哪个古董箱里翻出来的？”
    江言白了他一眼，伸手拍掉周羽凑过来的脑袋，嘴硬道这是復古紧身款，潮流你不懂。
    周羽也不跟他斗嘴，抱著新球往球场中间走，嚷嚷著要让江言见识自己的新招式。
    江言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关节咔咔作响，假装摆出专业球员的热身架势。
    实则是太久没运动，浑身骨头都快锈住了，稍微一动就腰酸背痛。
    周羽率先持球，摆出一副高手的姿態，眼神故作深沉，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绝杀。
    他嘴里念念有词，说这招是他苦练半个月的梦幻脚步，nba球星看了都得点讚。
    江言抱著胳膊靠在篮板上，一脸不屑，吐槽他怕是梦里练的脚步。
    周羽被激得火气上来，运著球就朝著江言衝过来，脚步迈得又急又乱。
    原本想做个转身过人，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
    江言没忍住笑出猪叫声，指著周羽笑得直不起腰，说好的梦幻脚步变成滑稽碎步。
    周羽脸涨得通红，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嘴硬说是场地太滑，跟自己的技术没关係。
    他重整旗鼓，再次运球，这次学乖了，慢慢朝著篮下推进。
    江言隨意抬手防守，脚步懒懒散散，摆明了没把周羽的新招放在眼里。
    谁料周羽突然急停，抬手就要投篮，姿势摆得有模有样，颇有几分高手风范。
    江言下意识起跳封盖，结果跳得太急，脚下一扭，差点崴了脚，疼得他齜牙咧嘴。
    就在江言以为这球必进的时候，球却直奔篮板外的大树飞去。
    篮球精准砸在树干上，弹回来的时候，不偏不倚砸中了旁边遛弯大爷的保温杯。
    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盖子飞出去老远，枸杞水洒了一地。
    江言赶紧跑过去，弯腰捡起保温杯，陪著笑脸给大爷道歉，语气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大爷看著江言，嘆了口气，摆摆手说下次打球注意点，没伤人就好。
    江言连忙点头哈腰，目送大爷拎著空保温杯走远，才鬆了一口气。
    周羽拍著胸口，直呼嚇死个人，差点就要给大爷赔保温杯加枸杞大套餐。
    之后江言因太久没打球，体力下滑得飞快，打了没十分钟，就开始喘粗气，汗流浹背。
    缩水的球衣贴在身上，又闷又热，他恨不得当场把衣服扯下来透气。
    周羽也好不到哪去，原本吹嘘的新招也没敢用，老老实实打基础球。
    江言趁著周羽分神，一个变相突破，轻鬆上篮得分，球擦著篮网入网，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衝著周羽挑眉，摆出一副拽拽的模样，扬言自己宝刀未老，依旧是球场霸主。
    周羽不服气，抢过球权，全力进攻，奈何手感不佳，连续两球都投了个空气球。
    旁边打球的学生们瞥见，忍不住偷偷笑出声。
    江言笑得不行，靠在篮板上休息，顺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里安安静静，孙主管竟然没有再发消息轰炸，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他心里暗喜，看来自己的拒绝起了作用，总算摆脱了画大饼的职场pua。
    周羽见江言看手机，凑过来嚷嚷著不许偷懒，打球还摸鱼，简直是球场叛徒。
    江言把手机塞回口袋，朝著周羽勾了勾手，示意他继续，奉陪到底。

 第5章 小巷散步

    两人又胡乱打了十几分钟，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球场的灯光昏黄，飞虫绕著灯泡不停地打转。
    江言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后背的汗水浸透了球衣。
    冷风一吹，湿透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指尖全是黏腻的汗液。
    周羽也弯著腰，双手撑在大腿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摆了摆手，默契地结束了这场临时的球赛。
    江言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老旧的篮球，球皮上的灰尘混著汗水，变得更加粗糙。
    周羽也收起自己的新球，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旁边打球的学生们还在喧闹，运球声、吶喊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背著球，慢悠悠地走出篮球场，远离了那份喧囂。
    晚风裹著夜色吹过来，江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时压根没穿外套，只套了件缩水的短袖球衣。
    周羽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嗤笑出声。
    “现在知道冷了？刚才出门的时候逞什么能。”
    江言缩了缩脖子，故作镇定地反驳。
    “运动完血液循环快，这点冷风根本不算什么。”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加快了脚步。
    两人没有走宽敞的大马路，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老旧的小巷。
    小巷窄窄的，两旁是低矮的居民楼，墙面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路边的路灯有些老化，灯光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居民家里的电视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味道，有饭菜的余香，有潮湿的霉味，还有路边花草淡淡的清香。
    这种烟火气，和职场上的压抑截然不同，让江言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他踩著地上的碎石子，慢悠悠地往前走，不再去想孙主管的消息，也不去想工作上的烦心事。
    周羽跟在他身边，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打破小巷的寧静。
    “你今天拒绝孙主管，就真不怕他给你穿小鞋？”
    周羽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江言脚步顿了顿，隨即又恢復了平缓的步伐。
    “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做错什么。”
    “他那些所谓的建议，说到底就是为了自己的业绩，拿我们当免费的苦力。”
    “天天画大饼，谈理想谈奉献，就是不谈实际的薪资和福利。”
    “与其陪著他耗精力，不如留点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周羽嘆了口气，他了解江言的脾气，看似隨性散漫，实则心里有数，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话是这么说，可职场里很多时候，由不得我们隨心所欲。”
    “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往往是底层的员工。”
    江言扭头看了一眼周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又不是要和他对著干，只是坚守自己的底线而已。”
    “我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偷懒不摸鱼，他就算想找茬，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至於额外的付出，要看值不值得，不是他动动嘴皮子，我就要拼命往前冲。”
    小巷深处传来一阵饭菜的香味，是隔壁家常菜馆飘出来的红烧排骨的味道。
    江言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刚刚吃完饭，运动过后又泛起了飢饿感。
    周羽听到声响，哈哈大笑起来。
    “刚刚在家吃的饭，这就又饿了？你这消化速度也太快了。”
    江言有些尷尬地轻咳一声，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看向巷口那家亮著暖黄灯光的小馆子，玻璃门上蒙著一层淡淡的雾气。
    “要不进去坐会儿，喝点东西，顺便填填肚子？”
    周羽自然没有异议，跟著江言朝著小馆子走去。
    小馆子面积不大，装修简陋，摆著几张破旧的木桌木椅。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待人热情，看到两人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收音机里放著老旧的戏曲，咿咿呀呀的，格外有氛围感。
    两人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把篮球靠在桌脚。
    老板娘递过来菜单，菜单是塑封的，边角已经磨损。
    江言隨便点了一碗热汤麵，加了个滷蛋，周羽则点了一瓶冰啤酒和一碟花生米。
    老板很快就去后厨忙活，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小馆子里格外清晰。
    “你最近除了上班，还有別的打算吗？”
    周羽撬开啤酒瓶，咕咚喝了一口，开口问道。
    江言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小巷，思绪飘远。
    “暂时没有太具体的规划，先把眼下的工作做好。”
    “有空就打打球，看看书，偶尔出去走走，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紧。”
    “之前总想著拼业绩，往上爬，累得身心俱疲，也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回报。”
    “现在想通了，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周羽点点头，深表赞同。
    “我之前也是，为了绩效天天加班，熬得头髮都快掉光了，身体也出了小毛病。”
    “后来想明白了，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才是本钱。”
    “像现在这样，有空打打球，和朋友出来逛逛，比天天待在公司里舒服多了。”
    说话间，老板端著热汤麵走了过来。
    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汤色清亮，上面飘著葱花和香菜，滷蛋臥在一旁。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江言瞬间食慾大开。
    他拿起筷子，搅拌了一下麵条，吸溜一口，温热的麵条滑入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一口热汤下肚，从喉咙暖到肠胃，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周羽剥著花生米，慢悠悠地吃著，时不时喝一口啤酒，神情愜意。
    小巷外偶尔有人行道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慢慢远去。
    小馆子里的戏曲还在继续，烟火繚绕，平凡又温暖。
    江言慢慢吃著麵条，看著眼前的场景，心里格外平静。
    他想起白天孙主管发来的消息，想起那些所谓的职场规划和美好蓝图。
    和此刻的安稳愜意相比，那些虚无縹緲的承诺，显得无比可笑。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职场上的勾心斗角，也不是虚无的大饼。
    而是三餐四季的安稳，是忙里偷閒的愜意，是和朋友相处的轻鬆。
    吃完麵条，江言放下筷子，长舒了一口气。
    老板娘过来收拾碗筷，笑著问两人够不够吃，要不要再加一点。
    江言连忙道谢，说已经足够了。
    两人在小馆子里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从上学时候的趣事，聊到身边朋友的近况，唯独没有再提工作上的烦心事。
    等到夜色渐深，街边的店铺陆续关门，两人才起身结帐离开。
    走出小馆子，晚风更凉了，江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江言。
    “穿著吧，別真感冒了，到时候没人陪我打球。”
    江言没有推辞，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带著朋友体温的外套，瞬间带来了暖意。
    两人背著篮球，继续在小巷里慢慢走著。
    老旧的居民楼里，透出点点暖光，窗户上映出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身影。
    有孩子的哭闹声，有大人的呵斥声，还有长辈温柔的安抚声。
    这些琐碎又平凡的声响，拼凑成了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江言抬头看向夜空，没有璀璨的星光，只有灰濛濛的一片。
    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无比安心。
    “你说，我们这样安於现状，是不是太没追求了？”
    江言突然轻声问道。
    周羽歪著头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什么叫有追求？非要拼得头破血流，爬上高位才算成功吗？”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有人喜欢功成名就，有人就喜欢平淡安稳。”
    “我们不靠別人，做好自己，活得轻鬆自在，这也是一种成功。”
    江言闻言，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是啊，从来都没有统一的成功標准。
    不必活在別人的期待里，不必为了所谓的前途，丟掉自己的快乐。
    拒绝无意义的內耗，远离消耗自己的人和事，守住內心的平静，就足够了。
    两人走到小巷的尽头，外面就是灯火通明的主干道。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和小巷的静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该回家了，碗还丟在水槽里没洗呢。”
    江言停下脚步，对周羽说道。
    “行，那我也往回走了，下次有空再约球。”
    周羽拍了拍江言的肩膀，笑著说道。
    “下次可別穿你那个古董球衣了，丟不起那个人。”
    江言白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少贫嘴，快走吧。”
    两人在路口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第6章 斗智斗勇

    天刚蒙亮，江言站在窗户边眺望远处的车水马龙以及商业区的人流辐輳。
    片刻后，他收拾好下了楼，隨即跑步来到公司。
    刚到公司门口，江言就发现刘玥彤和赵杰也来了。
    不过两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似乎透露出一种敬佩又带有坐视好戏登台的意味。
    江言隨即便明白，肯定是与自己昨天婉拒孙亦瑶的事有关。
    “江程式设计师，你昨天不得不让我们倾佩，你就不怕孙亦瑶给你穿小鞋吗？”
    江言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掛著“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无辜表情，心里却疯狂吐槽：怕？我江某人闯荡职场三年，孙亦瑶的鞋码够不够大，能不能罩住我44码的脚？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职场生存法则第一条，寧折不弯，前提是弯了也没用。”
    刘玥彤“噗嗤”笑出声，豆浆差点洒出来：“江程式设计师要硬刚到底？孙亦瑶记仇得很，上次小李打翻他咖啡，一个月报表被挑出十八处毛病。”
    赵杰连连点头，满脸夸张担忧：“孙亦瑶的小心眼堪比绣花针，针尖还能刻迷你绣花针，你这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拔牙啊！”
    江言摊手无所谓：“拔牙怎么了？牙齿够硬，老虎也得硌牙。孙亦瑶明显想甩锅，这种亏本买卖我可不做。”
    他凑近两人压低声音：“我掐指一算，孙亦瑶流年不利，说不定还得求著我。”
    刘玥彤和赵杰对视，眼里满是“这货怕不是疯了”的疑惑。
    赵杰忍不住问：“江哥，你算卦呢？孙亦瑶刚升职，怎么会流年不利？”
    江言嘿嘿一笑：“天机不可泄露，那项目藏著隱藏bug，是定时炸弹，我不接就得炸他自己手里。”
    刘玥彤眼睛一亮：“真的？小张上周突然辞职，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英雄所见略同。”江言打了个响指，“小张是我同学，说项目水很深，bug藏得极深，他不想背锅才溜的。”
    赵杰咽了口唾沫，一脸后怕：“还好你没接，不然这锅砸你身上，十张嘴也说不清。”
    江言拍胸脯得意：“我江言是职场清流，哪会掉进这种小陷阱？早看孙亦瑶不顺眼，这次给他个教训。”
    公司大门“吱呀”推开，孙亦瑶迈著八字步进来，看到江言冷哼一声，径直走过。
    刘玥彤和赵杰瞬间屏住呼吸，用眼神示意：“他果然记仇了！”
    江言淡定耸肩：“別急，好戏才刚开始。”
    没过多久，孙亦瑶拿著文件扔到江言桌上：“这份报告，下午下班前给我。”
    江言看了一眼嘴角抽抽，几十页繁琐数据，正常要两天完成，明显是故意刁难。
    刘玥彤和赵杰露出同情，赵杰偷偷比了个“加油”手势。
    江言堆起职业假笑：“孙主管，工作量太大，能不能宽限两天？”
    孙亦瑶双手抱胸冷笑：“江大程式设计师这点小事都做不了？昨天拒绝我的时候挺有骨气啊。”
    江言心里暗骂“老狐狸”，脸上仍带笑：“不是做不了，只是怕赶进度出错，责任谁担？”
    孙亦瑶脸色一沉：“我让你做你就做，出了问题我负责！”
    江言心里乐了：“好嘞，出了问题您可別忘了这话。”
    孙亦瑶不耐烦挥手：“赶紧做事，別浪费时间。”
    他转身时，故意踢了一下江言的椅子腿。
    江言看著他背影撇撇嘴，心里盘算著对策。
    刘玥彤凑过来小声说：“江哥，这报告下午根本完不成，你打算怎么办？”
    江言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等著看好戏。”
    他打开编程软体，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赵杰好奇凑近：“江哥，不做报告写代码？”
    江言头也不抬：“写个小程序整理数据，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赵杰讚嘆：“江哥太牛了！还能写程序偷懒？”
    江言白他一眼：“这叫提高效率，用技术解决问题，不是埋头苦干。”
    没过多久，江言导入数据运行程序，数据自动整理分类，速度惊人。
    刘玥彤惊嘆：“这程序推广出去，好多数据整理的人要失业了。”
    江言得意笑：“那可不行，我还得留著防身。”
    一个小时后，江言列印好报告，仔细检查后走向孙亦瑶办公室。
    孙亦瑶看到报告，脸上满是惊讶，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他本以为江言完不成，没想到报告完美无缺，挑不出任何毛病。
    孙亦瑶心里不爽，硬著头皮说：“嗯，还不错，你下去吧。”
    江言点头离开，心里別提多痛快。
    刘玥彤和赵杰立刻围上来，赵杰一脸崇拜：“江哥太厉害了！孙亦瑶那表情，简直要气炸了！”
    刘玥彤笑著说：“这手绝了，孙亦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言喝了口咖啡：“这只是开始，孙亦瑶肯定还会刁难我。”
    接下来几天，孙亦瑶变著法子安排棘手工作，旧项目修改、杂乱资料整理、郊区送文件。
    江言每次都完美应对，用程序快速找漏洞、提效率，送文件也没耽误工作。
    孙亦瑶刁难不成反被打脸，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公司同事纷纷议论，有人佩服江言，也有人担心他被报復。
    中午，江言和刘玥彤、赵杰在楼下餐厅吃饭。
    邻桌同事议论：“孙亦瑶刁难江言，没想到他每次都化险为夷，太牛了！”
    “江言技术真厉害，孙亦瑶踢到铁板了，他肯定能升职。”
    刘玥彤笑著说：“江哥，你现在是公司名人了，大家都佩服你。”
    江言摆手：“低调，我只是不想被人欺负。”
    赵杰一边吃饭一边说：“江哥，孙亦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小心他玩阴的。”
    江言点头：“他敢玩阴的，我就陪他玩到底。”
    这时，江言的手机响了，是小张打来的。
    江言接起电话：“喂，小张，怎么了？”
    小张的声音传来：“那项目的bug爆发了，客户大发雷霆要赔偿，公司高层正在调查。”
    江言心里一喜：“真的？太好了！我就说孙亦瑶会栽在这上面。”
    小张笑著说：“高层很生气，准备撤他职，还让他赔偿损失。”
    江言乐开了花：“大快人心！这就是报应。”
    掛了电话，江言把消息告诉刘玥彤和赵杰。
    两人露出兴奋神色，刘玥彤说：“太好了！孙亦瑶终於倒霉了，活该！”
    赵杰也说：“江哥，这下你安全了，再也不用怕他穿小鞋。”
    江言笑了笑：“善恶终有报，这是他咎由自取。”
    下午回公司，高层发布通知，撤销孙亦瑶职务，要求他承担部分损失。
    孙亦瑶脸色惨白，收拾东西灰溜溜离开，走时连头都不敢抬。
    同事们暗地里拍手称快。
    刘玥彤和赵杰来到江言工位：“江哥，太解气了！以后不用看孙亦瑶脸色了。”
    江言笑了笑：“他自己找的，以后工作能舒心不少。”
    这时，技术总监走来，脸上带著和蔼笑容：“江言，来我办公室一下。”
    江言心里一愣，跟著总监走进办公室。
    总监示意他坐下：“你最近表现很不错，有能力有原则，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接著说：“我打算提拔你为项目主管，负责组建新团队，有没有信心？”

 第7章 江主管

    江言当场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出来，不是激动的，是懵的。
    他眨巴著眼睛，盯著总监和蔼的笑脸，心里疯狂刷屏：这就升职了？我只是拒绝背锅+反击小领导，怎么还解锁了职场飞升剧本？
    总监见他没反应，以为是谦虚，又补了句：“公司看重的就是你这种不卑不亢、技术过硬的人才，好好干，前途无量。”
    江言咽了口咖啡，努力挤出一个標准的职业假笑：“谢谢总监！我……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公司信任！”
    走出总监办公室，他感觉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飘得不行。
    刘玥彤和赵杰早就扒著门缝偷看，见他出来，立刻衝上去围住。
    “江哥！怎么样怎么样？总监是不是要给你发奖金？”赵杰一脸八卦，眼睛亮得像灯泡。
    刘玥彤更直接，戳了戳他的胳膊：“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怕不是要升职？快从实招来！”
    江言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模仿总监的语气：“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江言同志为项目主管，负责组建新团队。”
    “哇！”两人异口同声尖叫，引来周围同事纷纷侧目。
    赵杰拍著大腿：“江哥牛逼！这才几天啊，从被刁难到升职，简直是职场爽文照进现实！”
    刘玥彤笑著说：“以后得叫江主管了，可得罩著我们啊！”
    江言摆摆手，故作深沉：“好说好说，以后跟著本主管，吃香的喝辣的，谁也別想给你们穿小鞋！”
    话音刚落，旁边工位的老周凑过来，一脸羡慕：“江主管，以后可得多带带我，我早就看孙亦瑶不顺眼了，就是没你这魄力。”
    江言心里美滋滋，嘴上却谦虚：“运气好，运气好，主要是公司眼光好。”
    正说著，行政部的张姐端著一杯茶过来，笑得跟花儿似的：“江主管，恭喜恭喜啊，以后有什么需要行政配合的，儘管开口！”
    江言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张姐客气了，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关照。”
    他这才发现，升职后的待遇果然不一样，连平时不苟言笑的保洁阿姨路过，都笑著说了句“恭喜”。
    下午，江言正式走马上任，搬进了原来孙亦瑶的办公室。
    看著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还有独立的休息区，江言忍不住感嘆：果然，摆脱小领导的日子就是香！
    他刚坐下，就收到了hr发来的团队组建名单，让他挑选合適的成员。
    江言第一个就把刘玥彤和赵杰的名字勾了上去，这俩可是自己的“铁桿粉丝”，做事也靠谱。
    接著，他又挑了几个技术过硬、平时口碑不错的同事，团队雏形很快就定了下来。
    第二天，新团队第一次开会，江言坐在主位上，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好好干活，拒绝甩锅，有问题一起解决，有功劳大家共享！”
    刘玥彤带头鼓掌：“江主管说得好！我们一定跟著你好好干！”
    赵杰也跟著起鬨：“对！以后谁要是敢给我们甩锅，我们就联合起来懟回去！”
    江言笑著摆手：“也不用这么激进，咱们凭实力说话，让別人想甩锅都没机会。”
    会议结束后，江言接到了第一个任务，是一个之前卡了很久的项目，客户催得紧，之前孙亦瑶团队一直没搞定。
    赵杰皱著眉：“江哥，这个项目有点棘手啊，听说之前好几个程式设计师都搞不定。”
    江言打开项目文档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事，越棘手的项目，越能体现我们的实力。”
    他召集团队成员，一起分析项目难点，分工合作，自己则负责攻克最核心的技术问题。
    刘玥彤负责整理需求，赵杰负责搭建框架，其他人各司其职，团队氛围一片火热。
    江言果然没让人失望，凭藉过硬的技术，只用了三天就找到了解决方案，把最核心的难题攻克了。
    团队成员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前还有点怀疑的同事，现在也彻底服了。
    一周后，项目顺利交付，客户非常满意，特意给公司发了感谢信，还追加了一个新订单。
    公司高层对江言团队的表现讚不绝口，在全公司大会上表扬了他们。
    江言站在台上领奖，心里別提多得意了，偷偷瞥了一眼台下的刘玥彤和赵杰，两人正给他使眼色，一脸“我们就知道你行”的表情。
    领奖下来，赵杰凑过来：“江哥，你也太牛了！这项目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之前孙亦瑶团队搞了一个月都没动静。”
    江言笑著说：“那是，咱们团队可是精英中的精英，跟孙亦瑶那种只会甩锅的团队能一样吗？”
    刘玥彤笑著说：“江主管，这下你可成了公司的红人了，好多同事都想加入咱们团队呢。”
    江言挑眉：“想加入可以，得通过我的考核，浑水摸鱼的可不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言的团队越来越默契，接连搞定了好几个大项目，成为了公司的“明星团队”。
    江言也彻底摆脱了之前被刁难的日子，成为了公司里人人羡慕的年轻主管。
    这天，江言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他接起电话：“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尷尬的声音：“江……江主管，我是孙亦瑶。”
    江言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孙亦瑶？你找我有事？”
    孙亦瑶的声音带著討好：“江主管，我听说你团队现在缺人，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现在找工作不太顺利，之前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
    江言差点笑出声，这孙亦瑶，之前对自己百般刁难，现在居然来求自己了。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孙女士，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当啊，你之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会找工作不顺利呢？”
    孙亦瑶的声音更尷尬了：“江主管，之前是我一时糊涂，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就当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行不行？”
    江言心里暗爽，嘴上却一本正经：“抱歉啊孙女士，我们团队招人有严格的考核標准，而且我团队里的人，都不喜欢甩锅的人，你恐怕不太合適。”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掛了电话，江言靠在椅子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时，刘玥彤敲门进来：“江主管，下一个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江言点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第8章 分配工作任务

    江言一想到接下来的会议很重要，他便朝著会议室大步走去。
    自己现在挤走了孙亦瑶，在公司已经算是初露头角了。
    当然江言也不是那种非得要占据公司重要职位的人。
    不过既然总监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也势必要出彩一回。
    想到这里，江言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咳咳……”
    紧接著，原本私语嘈杂的会议室变得安静起来。
    江言抬手轻带会议室门，关门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会议桌主位侧边的主管席位，身姿挺拔，全然是一副胜任岗位的专业模样。
    总监坐在主位上朝他微微頷首，温和开口：“江言，开始吧，大家都等著听你的项目规划。”
    江言將手中的项目方案册平稳放在桌面，指尖轻叩封面，朗声说道：“各位集中注意力，咱们今天把秋季新品项目的分工和节点全部敲定。”
    他先抬眼扫过全场，刘玥彤握著笔端坐待命，赵杰撑著下巴跃跃欲试，组內其他成员也都收起了閒谈的心思。
    本次会议的核心，是敲定秋季新品联动项目的人员分工与执行节点，也是江言升任主管后牵头的第一个全流程项目。
    江言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开门见山便拋出了项目的整体目標，语言简洁有力，直击业务核心。
    他先明確了项目的总周期为四十五天，拆解为调研筹备、內容落地、渠道推广、復盘优化四个核心阶段。
    台下的同事们纷纷翻开笔记本，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会议室里除江言声音外唯一的背景音。
    江言首先看向斜对面的刘玥彤，笑著说道：“玥彤，你是咱们组的数据担当，逻辑和细致度都是顶尖的。”
    他將用户画像调研、市场数据復盘、竞品策略分析的核心工作，全部划归到刘玥彤的负责范畴。
    刘玥彤抬眼与江言对视，乾脆应道：“没问题江主管，数据板块的工作我全程盯紧。”
    刘玥彤同时在笔记本上快速標註出数据板块的关键对接节点。
    江言特意补充，开口说道：“你要在七天內输出完整的数据调研报告，给后续內容创作锚定精准方向。”
    他还特意提及，笑著补充：“我待会就找行政部协调两台高性能数据分析设备，全力保障你的工作效率。”
    赵杰见迟迟没轮到自己，身子不自觉往前探了探，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活像等著投餵的大型犬。
    江言瞥见赵杰的模样，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故意放缓语速，吊足了这位活跃派同事的胃口。
    紧接著，江言看向赵杰，朗声安排：“赵杰，线下渠道拓展、异业合作对接、现场活动执行，全都交给你牵头负责。”
    赵杰瞬间坐直身体，用力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地喊：“保证完成任务！合作方我来搞定，线下活动绝对办得有声有色！”
    江言笑著提醒赵杰：“对接合作时可要严控预算，別凭著一腔热血，把公司推广经费花出追星的排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原本略显严肃的会议氛围，瞬间变得轻鬆融洽起来。
    江言隨即看向组內资深员工老周，认真说道：“老周，项目全案文案撰写和宣传物料內容审核，就靠你把把关了。”
    老周端起泡著枸杞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应道：“放心吧主管，內容质量的最后一道关，我肯定守牢。”
    老周承诺会把好內容质量的最后一道关。
    刚入职半年的实习生小苏，被分配到辅助执行的岗位，负责整理会议纪要、归档项目资料、同步各环节进度。
    小苏攥紧笔桿，满脸激动，小声说道：“谢谢江主管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核心项目，恨不得立刻把所有工作都揽在身上。
    江言看著小苏跃跃欲试的样子，贴心叮嘱：“遇到问题隨时喊组里前辈，別自己硬扛，出错了反而耽误进度。”
    他接著明確了各岗位的协作机制，开口说道：“玥彤的数据报告一完成，第一时间同步给老周和赵杰。”
    內容物料落地后，由赵杰对接渠道完成投放，小苏全程记录各环节的执行数据，形成完整的项目台帐。
    江言还制定了每日同步、每周復盘的工作机制，补充道：“这个机制能保证项目里的问题，第一时间被发现解决。”
    总监全程认真聆听，时不时在方案册上標註要点，对江言清晰的分工逻辑与周全的流程规划表示认可。
    江言说完基础分工，又针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说道：“咱们还要备好备用执行方案，兼顾执行效率和风险防控。”
    他提到线下活动的备用场地时，赵杰立刻举手，主动说道：“主管，我手里储备了三家高性价比场地，刚好能用上。”
    江言顺势將场地筛选的细化工作交给赵杰，要求道：“那你三天內拿出场地对比报告，咱们团队一起敲定最终选址。”
    刘玥彤也举手发言，提出自己的想法：“江主管，数据调研可以加线上问卷投放，能扩大样本容量，让报告更准確。”
    江言当即採纳这个建议，安排道：“那你联合小苏设计问卷內容，两天內完成投放渠道对接和上线。”
    老周则推了推眼镜，提议说：“我觉得可以结合热点网梗写文案，能更快拉近和年轻消费群体的距离。”
    江言拍手赞同，布置任务：“那你先出三版不同风格的文案初稿，周內復盘会咱们团队投票筛选。”
    团队成员各抒己见，会议室里不再是单向的工作安排，而是充满活力的头脑风暴。
    江言认真倾听每一个人的建议，笑著说道：“大家的想法都很实用，我会把这些建议整合进分工细节里。”
    他合理採纳並优化分工细节，展现出主管该有的统筹与决断能力。
    他特意强调，对著全组人员说道：“本次项目不搞单打独斗，咱们是共同体，业绩奖励直接和项目成果掛鉤。”
    一提到绩效奖励，赵杰瞬间眼睛发亮，当场表態：“那我冲了，至少拉来三家头部异业合作方！”
    刘玥彤也推了推眼镜，郑重立下军令状：“我保证调研报告数据零误差，得出的结论全部能落地执行。”
    小苏更是攥紧拳头，小声说道：“我一定把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绝对不拖团队的后腿。”
    江言看著团队成员斗志昂扬的模样，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这正是他想要的团队状態。
    他隨即公布了项目的激励机制，大声说道：“除了公司的项目奖金，部门还会额外申请团建基金当奖励。”
    赵杰立刻起鬨，笑著喊话：“主管，要是项目拿了季度优秀案例，你得自掏腰包请全组吃高端自助！”
    江言爽快应下，笑著回应：“没问题，只要成果达標，別说高端自助，包轰趴馆团建都安排上。”

 第9章 橘猫

    江言话音未落。
    会议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是行政部的李姐。
    李姐抱著一个硕大的快递箱，气喘吁吁。
    “江主管！你的加急件！”
    她把箱子往门口地上一搁，擦了把汗。
    “寄件人姓孙，指明必须你本人现在签收。”
    “说是什么『重要项目遗產』？”
    空气突然安静。
    赵杰嘴里的口香糖差点咽下去。
    刘玥彤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老周保温杯里的枸杞似乎都停止了漂浮。
    “项目……遗產？”江言重复了一遍，感觉这个词有点晦气。
    他维持著镇定，对李姐点点头。
    “麻烦李姐了，先放这儿吧。”
    李姐如释重负，转身就走，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门一关，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那个棕色的箱子上。
    箱子静静地杵在那里，像个不祥的潘多拉魔盒。
    “主管，这……”赵杰忍不住开口，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恐惧。
    江言心里也打鼓。
    孙亦瑶人都走了，还能隔空扔来个“炸弹”？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笑了笑。
    “看来前同事很『掛念』我们的项目。”
    他走回会议桌主位，没去碰那个箱子。
    “会议继续，我们最后核对一下时间节点……”
    他试图把脱轨的注意力拉回来。
    但效果不佳。
    小苏的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赵杰的坐姿明显朝著箱子的方向倾斜了十五度。
    连总监都看了那箱子两眼。
    江言加快了语速，想把会议快速收尾。
    就在他准备说“散会”的前一秒。
    “咚！”
    一声闷响从门口传来。
    那个快递箱……它自己动了一下！
    “臥槽！”赵杰嚇得方言都出来了，直接从椅子上弹起半米高。
    小苏捂住了嘴。
    刘玥彤的笔又掉了。
    老周默默把保温杯盖子拧紧，仿佛怕有什么东西飞进去。
    江言也愣住了，盯著那箱子。
    “咚！咚！”
    又是两下。
    里面好像有活物！
    还在撞箱子！
    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咚、咚”的闷响，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可……可能是定时玩具？”小苏声音发颤，提出了一个科幻片的猜想。
    赵杰已经躲到了椅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孙亦瑶不会寄了只……愤怒的小鸟吧？还是真人版？”
    他的联想总是这么富有创意。
    江言作为主管，此刻必须站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箱子。
    步伐稳健，背影悲壮得像要去拆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言在箱子前蹲下，侧耳听了听。
    里面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声，还有……挠纸板的声音？
    他找到胶带封口，小心地揭开。
    刚揭开一条缝。
    一个毛茸茸的、橘黄色的、圆滚滚的脑袋猛地挤了出来！
    “喵——！”
    一声中气十足、充满委屈的猫叫，响彻会议室。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奋力从箱子里钻了出来。
    它脖子上还掛著一张卡片，用丝带繫著。
    橘猫挣脱束缚，抖了抖毛，然后迈著优雅（且肥胖）的步伐，径直走到江言脚边。
    用它圆滚滚的脑袋，开始蹭江言的裤腿。
    “喵~”声音又嗲又绵长。
    江言石化了。
    他低头看著脚边这团突如其来的、温暖的、喵喵叫的“项目遗產”。
    卡片在他眼前晃荡。
    上面是孙亦瑶娟秀的字跡：
    【江主管，『重要资產』——代號“橘总”。】
    江言捏著卡片，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孙亦瑶把之前公司里养的猫又从她那里给送回来了。
    还是一只被惯坏了的、胖成球的橘猫。
    “橘总”似乎对江言的沉默不太满意。
    它抬起前爪，扒拉了一下江言的皮鞋，留下几道浅浅的灰印。
    然后就地一躺，露出柔软的肚皮，开始打呼嚕。
    会议室的寂静被呼嚕声打破了。
    “噗……”不知道谁先没忍住。
    紧接著，低低的笑声像涟漪般扩散开来。
    赵杰从椅子后钻出来，眼睛发亮。
    “我去！是橘总！孙姐真的把它养在公司啊！我以前就见过它巡逻！”
    刘玥彤也鬆了口气，捡起笔，难得开了句玩笑。
    “看来『遗產』是活体的，数据维度更复杂了。”
    老周慢悠悠道。
    “猫不错，镇宅。就是掉毛。”
    小苏已经双眼放光，小心翼翼凑近。
    “它好可爱啊……主管，我们能养它吗？”
    总监看著这场闹剧，揉了揉眉心，但嘴角似乎也弯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
    “江言，这……『资產』的归属问题，你们项目组內部儘快处理一下。”
    “別影响办公环境和项目进度。”
    说完，总监起身，拿著方案册，带著一副“你们年轻人真会玩”的表情，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江言和一群下属，以及一只碰瓷的胖橘。
    “橘总”翻了个身，抱住江言的脚踝，睡得四仰八叉。
    江言看著脚上的“猫形掛件”，又看看憋著笑的团队成员。
    他知道，自己作为主管的第一次权威考验，不是来自竞爭对手，而是来自一只猫。
    “首先，”江言试图找回严肃的氛围，“公司规定，办公场所不能饲养宠物。”
    “喵呜——”橘总適时地发出一声梦囈，爪子在空气里抓了抓，仿佛在抓虚擬的bug。
    赵杰立刻举手。
    “主管！这不叫饲养，这叫『继承项目传统』！橘总以前在孙姐那儿，就是编外福利，能提升团队幸福感的！”
    小苏猛点头。
    “对对对！而且它看起来好乖，不吵不闹……呃，除了刚才撞箱子。”
    刘玥彤理性分析。
    “如果只是临时安置，在確保卫生和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可以视为一种团队文化建设。国外很多科技公司也有办公室宠物。”
    老周喝了口枸杞水。
    “我隔壁工位空著，可以放个猫窝。它看著比上个项目组那个天天外放短视频的让人清净。”
    江言发现，在对付猫这件事上，团队凝聚力空前高涨。
    他试图挣扎。
    “谁负责餵食、清理、带它打疫苗？”
    “我我我！”赵杰和小苏异口同声。
    “我可以做排班表！”刘玥彤立刻打开电脑。
    “猫砂盆放我那边角落，通风。”老周已经规划好了地盘。
    橘总仿佛听懂了，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迈著猫步，走到会议室中央。
    它坐下，舔了舔爪子，然后环视一圈。
    那姿態，宛如一位真正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喵。”
    它叫了一声，尾巴尖优雅地晃动。
    似乎在说：我看这里不错，准了。
    江言扶额。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一只有前同事撑腰、有团队民意基础、还会卖萌碰瓷的胖橘猫。
    “约法三章，”江言终於妥协，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绝对不能影响任何工作，尤其赵杰，你打电话谈合作时別让它出声。”
    “第二，卫生必须绝对保证，小苏，这块你主盯，列入每日同步事项。”
    “第三，”他严肃地看著橘总，“不准上我的办公桌，不准碰任何项目资料，尤其不准在键盘上睡觉。”
    橘总：“喵~”
    不知是同意还是敷衍。
    衝突以一只猫的胜利告终。
    项目组意外收穫了“橘总”这位编外成员。
    江言的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就先被一只猫蹭了一身毛。
    他看著迅速围拢过去、开始討论该给橘总买哪种口味罐头和玩具的团队成员。
    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赖？
    至少，团队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活泼”了。
    他低头，看了眼蹭回他脚边、用圆眼睛看著他的橘总。
    无奈地嘆了口气。
    “散会。”
    “以及……欢迎加入，橘总。”
    橘总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新项目的第一次团队危机，就这样，被轻鬆地化解了。
    江言想，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里，最意想不到的开局。

 第10章 行政部的检查

    散会后的办公区，变得热闹起来。
    赵杰翻出了自己囤的全新电竞椅坐垫，非要给橘总当顶配猫窝。
    小苏把自己的卡通便签纸撕了大半，攒成临时逗猫棒，在橘总眼前晃悠。
    刘玥彤的excel表格刷新速度，比做项目復盘时还要快上三倍。
    老周默默把自己工位旁的绿植挪远，生怕被这位新上司扒拉进猫砂盆。
    江言坐在主位上，看著彻底歪楼的团队，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无奈的节奏。
    他刚打开项目进度表，一团暖乎乎的橘色影子就蹭到了他的椅脚边。
    橘总仰著圆脸蛋，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江言的脸，软声叫著要摸摸。
    江言板起脸，刻意移开视线，试图坚守自己主管的最后一丝威严。
    下一秒，橘总抬起肉垫，精准拍在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开机键上。
    黑屏的电脑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晃得江言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周围瞬间憋起一阵此起彼伏的闷笑，赵杰甚至捂住了肚子蹲在了地上。
    江言深吸一口气，把橘总轻轻抱到旁边的空工位上，语气严肃。
    “待在这里，不许再碰任何电子设备，这是底线。”
    橘总歪了歪头，伸出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爪子，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
    刘玥彤这时推了推眼镜，把做好的排班表投屏到了办公区的显示屏上。
    表格细致到以小时为单位，餵食、铲屎、梳毛、陪玩分工明確。
    甚至还標註了橘总禁忌事项，禁止强行抱肚、禁止餵人类零食。
    江言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每日陪玩栏的压轴位置。
    他皱起眉，刚想提出异议，小苏就捧著手机凑了过来。
    屏幕上是行政部下发的通知，办公区卫生抽检將在本周三准时开展。
    小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抓著手机的手都微微发紧。
    “主管，要是被查到办公区有宠物，咱们组整个季度的评优都要泡汤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眾人刚燃起的擼猫热情。
    公司规章制度里，办公区禁宠条款標註得明明白白，违规直接扣部门绩效。
    赵杰脸上的笑容僵住，蹲在地上的身子慢慢站直，语气发慌。
    “孙姐在的时候，行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现在查得这么严？”
    老周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慢悠悠道出了关键。
    “上周市场部偷偷养仓鼠被抓，全公司通报批评，行政肯定要杀鸡儆猴。”
    江言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刚解决完团队內部意见，外部矛盾接踵而至。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事情，橘总的到来，会给项目组带来无妄的制度处罚。
    刘玥彤快速滑动滑鼠，调出公司员工手册，禁宠条款下的处罚细则清晰可见。
    部门绩效扣除20%，主管连带处罚，取消年度优秀部门评选资格。
    江言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第一次觉得接手这个项目组是个错误的决定。
    橘总似乎察觉到了氛围的凝重，慢悠悠踱到人群中间，发出软糯的呼嚕声。
    它往地上一躺，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脚朝天，试图用卖萌化解僵局。
    赵杰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像是想到了绝佳的主意。
    “咱们可以给橘总办个工作证啊，就说是项目组特邀情绪疏导专员。”
    小苏立刻附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对对对，现在很多公司都有办公疗愈宠物，咱们这是合规的心理辅导岗位。”
    刘玥彤推了推眼镜，理性泼下冷水。
    “公司人事系统没有这个岗位编制，行政部不会认可这种自製说辞。”
    老周摸了摸下巴，给出了最务实的解决方案。
    “要么藏好，要么送走，藏不好的话，主管你只能把橘总带回家。”
    江言沉默了，他租住的公寓明確禁止养宠物，房东合约里写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办公区重新陷入安静，只剩下橘总舔毛的细碎声响。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区的门禁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行政部办公室，来电人是部门主管张曼，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江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伸手接起电话，语气儘量保持平稳。
    “你好，我是项目组江言，请问有什么事？”
    张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冰冷又严肃，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十分钟后，我带行政专员到你们区域做卫生预查，做好准备。”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忙音在耳边迴荡，像催命的钟声。
    赵杰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指著不远处优哉游哉的橘总，声音发颤。
    “完了完了，张姐一来，橘总绝对藏不住，咱们组死定了。”
    小苏急得眼眶都红了，围著橘总打转，却想不出任何藏匿的办法。
    刘玥彤快速扫视办公区布局，会议室锁闭、储物间堆满物料，无处可藏。
    老周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看向江言，语气沉稳。
    “慌没用，先把猫相关的东西收起来，猫砂盆、食盆全部塞进柜子。”
    江言瞬间回过神，作为主管，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他快速下达指令，声音乾脆利落，驱散了眾人的慌乱。
    “赵杰，把猫窝、玩具全部塞进最顶层储物柜，锁好柜门。”
    “小苏，清理地面猫毛，用粘毛器把所有工位座椅滚一遍。”
    “刘玥彤，整理桌面文件，把所有和橘总相关的排班表全部刪除投屏。”
    “老周，你守在办公区门口，拖延行政部的检查进度，爭取更多时间。”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刚才还鬆散的团队，瞬间凝聚成一股绳。
    赵杰手脚麻利地把坐垫、逗猫棒塞进柜子，锁头咔嗒一声落了锁。
    小苏拿著粘毛器，在办公区的地毯、座椅上快速滚动，收集浮毛。
    刘玥彤刪除投屏內容，关闭excel表格，把文档藏进了加密文件夹。
    老周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办公区入口，摆出一副整理物料的模样，准备拖延时间。
    江言则蹲下身，看著一脸茫然的橘总，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傢伙，这次能不能过关，全看你配不配合了。”
    他把橘总抱进自己的办公隔间，用挡板挡住视线，只留下一条透气的缝隙。
    橘总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氛围，乖乖趴在角落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江言刚整理好自己的桌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就由远及近。
    张曼带著两名行政专员，穿著统一的工装，面色严肃地走了过来。
    老周立刻迎了上去，手里拿著一叠物料清单，语气热情又拖沓。
    “张主管，您可算来了，我正整理上季度的物料报废记录，您要不要先过目？”
    张曼摆了摆手，目光径直扫过办公区，语气没有丝毫鬆动。
    “不用，先做卫生检查，物料的事情后续对接行政专员即可。”
    老周的拖延战术第一招失效，只能訕訕地让开道路，跟在一行人身后。
    张曼的目光锐利如刀，逐一扫过工位桌面、地面卫生、绿植摆放。

 第11章 救场

    她的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滑，细白的指节沾不上半分灰尘，眉头微不可查地鬆了松。
    两名行政专员低头在检查表上勾画，每一笔都决定著项目组季度绩效的生死。
    小苏攥著粘毛器的手沁出冷汗，后背的工装已经洇出一小片湿痕。
    赵杰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代码页面停留在十分钟前，大脑一片空白。
    刘玥彤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隔间里的橘总。
    老周端著保温杯假意喝水，浑浊的眼珠却一直黏在张曼的背影上。
    江言站在自己隔间旁，脊背绷得笔直，脸上维持著最標准的职业微笑。
    张曼的脚步不急不缓，在一排排工位间穿梭，目光像探照灯扫过每一处死角。
    她停在老周空置出来的猫窝点位，弯腰看了眼光洁的地面，语气平淡。
    “这片区域空置，记得及时申请添置办公物品，避免空间浪费。”
    老周连忙点头应下，嘴里絮絮叨叨说著已经提交申请，试图再拖慢几分节奏。
    张曼却没多停留，转身径直朝著江言的隔间走去，高跟鞋声敲得人心尖发颤。
    江言的心跳瞬间飆升，耳膜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隔间的挡板缝隙里，橘总温热的呼吸隱约可闻，只要一声猫叫，全盘皆输。
    张曼在隔间外站定，锐利的目光落在挡板边缘，淡淡开口。
    “江主管，你的隔间布局紧凑，內部不会堆放违规杂物吧？”
    江言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公司规章制度烂熟於心，绝不会出现违规摆放的情况。”
    张曼挑了挑眉，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这块最可疑的区域。
    “打开挡板，例行检查，公司规定，所有区域都不能例外。”
    赵杰猛地攥紧了滑鼠，塑料外壳被捏得发出一声轻响。
    小苏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即將到来的“处刑现场”。
    刘玥彤悄悄点开了公司申诉流程页面，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江言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挡板边缘，心里已经做好了认罚的准备。
    就在挡板被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一道橘色影子飞快窜到了桌面一角。
    橘总蹲坐在一叠用户调研问卷上，肉垫正按在列印好的测试数据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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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歪著圆脑袋，盯著桌上的滑鼠，一副认真研究设备的模样。
    赵杰脑子飞速运转，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激动又正经。
    “张主管，这是我们项目组的活体测试员，正在做宠物交互设备实测！”
    张曼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幅场景，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江言瞬间跟上节奏，指著桌上的调研方案，语气条理清晰。
    “我们正在叠代宠物適配款外设，用猫咪实测按键灵敏度，属於项目核心环节。”
    刘玥彤反应极快，立刻把调研方案投屏到办公区显示屏，数据图表一目了然。
    小苏也回过神，翻出手机里提前拍的测试视频，递到张曼面前。
    视频里橘总拍打著键盘、触碰滑鼠，和此刻的模样如出一辙。
    老周適时补上一句，声音慢悠悠却极具说服力。
    “备案材料已经提交人事部门，只是流程还在审批中，不算私养宠物。”
    张曼走到显示屏前，仔细翻看调研方案的细节，眉头渐渐舒展。
    她又转头看向桌案上的橘总，胖猫正用肉垫扒拉著数据单，模样认真又滑稽。
    两名行政专员凑在一起低声核对，確认项目备案流程合规。
    橘总似乎觉得被冷落，轻轻“喵”了一声，声音软糯，没有半分攻击性。
    这一声叫，反倒坐实了它活体测试样本的身份，反倒没了违规宠物的违和感。
    张曼收回目光，看向江言，紧绷的嘴角微微放鬆。
    “既然是项目研发所需，就儘快补齐备案材料，卫生与秩序依旧要严守標准。”
    “宠物毛髮、用具不得污染公共区域，影响其他部门办公。”
    江言悬著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连忙躬身应声。
    “多谢张主管理解，我们今天下班前就走完所有备案审批。”
    张曼点了点头，在检查表上写下达標字样，带著专员转身离开。
    直到行政部一行人消失在走廊拐角，办公区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赵杰蹦起来拍了下江言的肩膀，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主管你也太神了，临场反应直接救了咱们整个组的绩效！”
    小苏眼眶里的泪花还没干，就笑著蹲下身去擼橘总圆滚滚的脑袋。
    “橘总才是大功臣，刚才那姿势摆得，比专业模特还会找镜头。”
    刘玥彤推了推眼镜，已经开始在文档里整理备案所需的全部材料。
    老周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枸杞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笑意。
    江言看著桌上一脸茫然的橘总，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揉了揉橘总毛茸茸的头顶，指尖触感软得像一团云朵。
    “你这小傢伙，闯祸的是你，救场的还是你，真拿你没办法。”
    橘总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嚕呼嚕的声响，脑袋一个劲往他掌心蹭。
    赵杰已经翻出手机，开始搜索宠物友好型办公区布置攻略，兴致勃勃。
    小苏则在网购页面疯狂下单猫毛清理器、无尘猫砂，补齐卫生短板。
    刘玥彤打通了人事部门的电话，沟通备案材料的加急审批流程。
    老周把储物柜里的猫窝、玩具重新拿出来，规规矩矩摆回专属区域。
    半个小时候后，人事审批通过，橘总拥有了合规的办公身份。
    列印好的工牌掛在橘总脖子上，照片里的胖猫瞪著圆眼，憨態可掬。
    岗位一栏赫然写著：项目组活体测试专员，姓名：橘总。
    赵杰抱著橘总在办公区转了一圈，活像抱著新晋入职的核心骨干。
    其他部门路过的同事纷纷探头围观，眼里满是羡慕与好奇。
    江言坐在主位上，看著重新热闹起来的团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打开项目进度表，原本停滯的节点，在这场闹剧后推进得格外顺畅。
    赵杰对接合作方时语气轻快，原本棘手的条款沟通得异常顺利。
    小苏核对数据时效率翻倍，累了就擼两把猫，疲惫一扫而空。

 第12章 商战

    办公区的热闹还没散透，江言的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了工作群的紧急@全体消息，红色的提示標跳得刺眼。
    他隨手点开，指尖在滑鼠上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半分慌乱。
    消息是市场部发的，说竞品创科科技突然发力，把他们谈了近一个月的城东商圈商户合作，硬生生撬走了大半，还放话要包揽整个城东的智能设备铺设。
    更狠的是，创科直接把服务费压到了成本线，摆明了就是亏本抢市场，想把他们这个项目组挤出城东商圈。
    江言把消息转发到自己项目组的小群，只敲了三个字：会议室。
    没有多余的话，却让正围著工位说笑的几人瞬间收了声，赵杰刚举到嘴边的可乐都放了回去，抓起笔记本就往会议室冲。
    小苏捏著刚拆封的猫毛清理器，愣了两秒，赶紧把东西塞回抽屉，快步跟上去，心里嘀咕著刚安生半天，又来硬仗了。
    刘玥彤推了推眼镜，顺手把刚整理好的橘总备案材料保存好，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创科的相关资料调了出来，才起身走向会议室。
    老周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地跟在最后，浑浊的眼睛里却透著清明，路过茶水间时还顺手接了杯热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商战，拼的从来不是低价，是稳。
    江言已经站在了会议室的白板前，手里捏著马克笔，等四人都坐定，才抬眼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急躁。
    “创科撬走城东商户，无非是仗著低价，但是他们的智能设备適配性差，售后团队人手不足，这是他们的死穴。”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下创科的名字，又在旁边画了两个叉，分別標上適配性、售后，字跡乾脆利落。
    “咱们不跟他们拼低价，拼性价比，拼服务，拼落地速度，他们想亏本抢市场，咱们就用硬实力让商户知道，低价换不来稳定。”
    江言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人，一一分配任务，语速不快，却句句说到点子上。
    “赵杰，你负责对接咱们还没被撬走的那几家核心商户，尤其是张总他们家的连锁商超，跟他说清楚创科的设备弊端，再把咱们的专属售后通道和设备升级服务摆出来，他最看重稳定，这点能抓住。”
    赵杰立刻坐直身子，在笔记本上唰唰记著，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嘴里应著：“放心主管，张总那我熟，聊了快半个月了，他本来就对创科的低价有点犹豫，我这就去说，保证把他攥牢了。”
    “刘玥彤，你整理咱们的设备案例，重点做城东商圈的適配方案，把咱们的设备和创科的做个直观对比表，从適配商户类型、响应速度、售后保障、后期升级，一条条列清楚，越直白越好，做成ppt，下午要用到。”
    刘玥彤推了推眼镜，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著，应声：“我现在就做，爭取一个小时出初稿，给你过目，对比表会標红咱们的优势，一眼就能看清。”
    “小苏，你负责联繫咱们的技术团队和安装团队，確认设备库存和上门安装时间，只要商户点头，咱们能做到当天对接，隔天安装，创科的安装团队人手少，这是咱们的一大优势，把时间节点摸准了，隨时跟我同步。”
    小苏赶紧把笔攥紧，把任务记在本子上，小声应道：“好的江主管，我这就去联繫，技术和安装那边我都有对接人，保证隨叫隨到。”
    江言最后看向老周，嘴角微微勾了下，语气放缓了几分：“周哥，你经验足，帮著把把关，尤其是赵杰跟商户沟通的话术，还有刘玥彤的方案里有没有漏洞，另外，你帮著盯一下创科的动静，他们那边的安装进度、商户反馈，有消息立刻跟我说。”
    老周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放下杯子，点了点头，声音慢悠悠却透著靠谱：“放心，这事我门儿清，创科那边我有个老熟人，能打听著消息，话术和方案我帮著盯，保准挑不出半点毛病。”
    任务分配完毕，四人没有半分拖沓，立刻起身回到工位，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还有偶尔的电话铃声，比平时工作时更专注，更有干劲。
    江言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没有立刻忙起来，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梳理著整个思路。
    创科的低价策略看似狠，实则后劲不足，城东商圈的商户大多是中小商户，看重成本，更看重设备用得顺，售后跟得上，不会为了一点低价，冒设备出问题没人修的风险。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一点无限放大，让商户看清创科的弊端，再把自己的优势摆到明面上，让商户没得选。
    两分钟后，江言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张总的电话，张总是城东商圈的连锁商超老板，手里握著不少商户资源，也是创科重点拉拢的对象，只要稳住张总，就能稳住城东商圈的半壁江山。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张总的声音带著几分客套，也藏著几分犹豫。
    江言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语气诚恳又专业：“张总，我是江言，知道创科跟您接触了，今天给您打电话，不是来抢生意的，是想跟您说句实在话。”
    他顿了顿，给张总留了点反应时间，才继续说道：“创科的服务费確实低，但是他们的设备適配性差，您的商超是连锁的，设备需要对接收银、库存系统，他们的设备根本做不到无缝衔接，后期肯定出问题。”
    “还有售后，创科的售后团队就那么几个人，城东商圈这么多商户，真出了问题，他们根本忙不过来，您的商超一天都耽误不起，对吧？”
    江言的话句句说到张总的心坎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张总的声音：“江言，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就是创科的价格，確实太诱人了。”
    “张总，咱们谈了这么久，您也知道，咱们的设备，適配性不用多说，售后是专属通道，24小时响应，市区內半小时上门，后期设备升级还免费，这些创科根本做不到。”

 第13章 略胜一筹

    江言听著张总的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这老狐狸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著点调侃：“张总，您这商超开得风生水起，差那点服务费吗？万一创科的设备掉链子，顾客排队排到门外，那损失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总爽朗的笑声，带著点被戳穿的无奈：“你小子，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跟您打交道，直来直去才痛快。”江言顺势接话，“这样，下午我让刘玥彤把方案和对比表给您送过去，您亲眼看看，咱们的设备和服务，是不是比创科靠谱多了。”
    张总沉吟了几秒，一口答应：“行，我等著你们的方案，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合作的事，咱们再细聊。”
    掛了电话，江言伸了个懒腰，刚想喝口咖啡，就见赵杰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脸上带著点得意。
    “主管，搞定了！张总旁边那家便利店老板，被我一顿忽悠，已经答应跟咱们签合同了！”赵杰拍著胸脯，一脸邀功的样子。
    江言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可以啊赵杰，速度够快的。”
    “那必须的！”赵杰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他说，创科那设备，跟咱们的比，就像山寨机跟正品机，他一听就慌了，生怕自己踩坑。”
    江言忍不住笑了：“你这比喻，还挺形象。”
    正说著，小苏拿著个笔记本跑过来，脸上带著点焦急，又有点憋笑。
    “主管，技术部那边说，创科的设备確实有问题，他们之前给城西一家商户装的设备，三天两头出故障，商户都快闹翻天了。”
    小苏语速飞快。
    “还有安装团队，他们说创科的安装师傅都是临时雇的，技术参差不齐，有的连设备怎么调试都不知道。”
    江言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消息：“真的？那太好了，这些信息都记下来，让刘玥彤加到对比表里。”
    “已经记好啦！”小苏把笔记本递过去，“我还特意让技术部的同事拍了几张创科设备出故障的照片，绝对有说服力。”
    江言翻看了一下笔记本，忍不住夸道：“小苏，干得漂亮，细节抓得很到位。”
    小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主要是技术部的同事给力，一听说咱们要跟创科pk，都积极得很。”
    这时，刘玥彤推了推眼镜，抱著笔记本电脑走过来，脸上带著点小骄傲。
    “主管，方案和对比表做好了，你看看行不行。”刘玥彤把电脑放在江言面前。
    “我把创科的弊端都標红了，还加了几个真实案例，一目了然。”
    江言仔细看了看，方案做得確实不错，逻辑清晰，重点突出，尤其是对比表，把双方的优势和劣势列得明明白白。
    “完美！”江言竖起大拇指，“下午你跟赵杰一起去见张总，把方案给他好好讲讲。”
    “好的。”刘玥彤点头答应，转身的时候，嘴角忍不住上扬。
    老周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端著保温杯，脸上带著点神秘的笑容。
    “江言，创科那边有动静了。”老周喝了口枸杞水，慢悠悠地说。
    “我那老熟人说，创科的项目经理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老板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城东商圈，要是拿不下来，他就得捲铺盖走人。”
    江言嗤笑一声：“这就叫自食其果，想靠低价抢市场，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还有更有意思的。”老周放下保温杯。
    “他们为了凑安装师傅，居然去劳务市场隨便拉人，有个师傅之前是修家电的，根本不懂智能设备，结果给一家商户安装的时候，把设备给装反了，现在商户正找他们扯皮呢。”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杰笑得最夸张，拍著桌子说：“真的假的？这也太离谱了吧！创科这是破罐子破摔啊！”
    小苏也笑得眼睛弯弯：“我要是商户，肯定不敢跟他们合作，这也太不靠谱了。”
    江言摆了摆手，止住笑声：“好了好了，別笑了，咱们得抓紧时间，趁创科现在乱成一团，赶紧把剩下的商户拿下。”
    他看向赵杰：“你下午跟刘玥彤见完张总，再去对接一下其他几家商户，把创科的这些糗事不经意地透露给他们，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赵杰立刻立正：“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江言又看向小苏：“你跟安装团队再確认一下，要是商户签了合同，能不能立刻上门安装，咱们得抢在创科前面，把设备铺下去。”
    小苏点头：“我这就去跟他们说，让他们隨时待命。”
    刘玥彤补充道：“我已经把方案发给张总了，他说下午三点有空，咱们准时过去。”
    江言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行，那咱们先去吃饭，下午养足精神，跟张总好好聊聊。”
    几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公司楼下的餐厅走去。
    餐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赵杰一眼就看到了市场部的几个同事，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哎，你们看，市场部的人好像也在说创科的事。”赵杰指了指那边。
    江言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市场部的经理脸色不太好，正在跟手下的人说著什么。
    “估计是被创科气的。”小苏小声说，“毕竟城东商圈的合作，他们也付出了不少心血。”
    老周慢悠悠地说：“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创科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殊不知，他们已经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了。”
    几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餐，一边吃一边討论著下午的谈判策略。
    赵杰吃得最快，三下五除二就把饭吃完了，拍著肚子说：“我现在信心满满，保证能把张总拿下！”
    刘玥彤推了推眼镜：“別太得意，张总毕竟是生意人，肯定会多方考量，咱们还是得拿出真凭实据。”
    “放心放心，有你做的方案，还有咱们的硬实力，肯定没问题。”赵杰拍著胸脯保证。
    江言喝了口汤，笑著说：“別大意，创科说不定还会耍什么花招，咱们得隨时做好应对准备。”
    下午三点，赵杰和刘玥彤准时来到了张总的商超。
    张总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他们了，看到两人进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刘玥彤把方案和对比表递过去，开始详细地讲解起来。
    她讲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把双方的设备性能、適配性、售后保障等方面都做了细致的对比。

 第14章 合作达成

    刘玥彤讲解时，张总的手指一直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赵杰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张总突然打断，问了个刁钻的技术参数。
    刘玥彤推了推眼镜，对答如流。
    赵杰在心里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张总听完，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你们这方案，做得確实比创科细致。”
    赵杰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那张总，咱们的合作……”
    张总抬手打断了他。
    “不过，创科的价格，可比你们低了百分之十五啊。”
    刘玥彤不慌不忙，翻开对比表的最后一页。
    “张总，您看这里，我们算了一笔长期帐。”
    “算上故障率导致的客流量损失，算上维修耽误的时间成本。”
    “创科所谓的低价，到最后可能让您赔得更多。”
    她指著表格上一行加粗的红字。
    “就像买袜子，十块钱五双的，可能穿两次就破洞。”
    “二十块钱两双的，能穿一年，哪个划算？”
    张总被这个袜子比喻逗笑了。
    “小刘啊，你这例子举得，还挺接地气。”
    他往后靠在老板椅上，陷入了沉思。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钟錶的滴答声。
    赵杰觉得这几秒钟像过了几个世纪。
    突然，张总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
    “喂，王经理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连赵杰都隱约能听到。
    似乎是创科的人打来的。
    张总听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嗯，嗯，好，我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么几句，就掛了电话。
    赵杰和刘玥彤对视一眼，心里有点打鼓。
    张总放下手机，忽然笑了。
    “创科的王经理，说要今晚请我吃饭，再聊聊合作细节。”
    赵杰心里咯噔一下。
    刘玥彤却依然镇定。
    “那张总您的意思是？”
    张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自家的商超。
    “我这个人做生意，最看重两样。”
    “一是靠谱，二是长远。”
    他转过身，看著两人。
    “你们团队今天表现出来的专业和准备，让我觉得挺靠谱。”
    “至於长远嘛……”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笔。
    “我得看看你们是不是真像说的那样，隨叫隨到。”
    张总按下座机通话键。
    “李店长，你让一楼生鲜区那台旧称重机『坏』一下。”
    “对，现在，假装死机，让顾客排会儿队。”
    “然后给之前留过电话的，创科和现在这家公司的售后，都报修。”
    他掛掉电话，冲赵杰和刘玥彤眨了眨眼。
    “实战测试，没问题吧？”
    赵杰愣了两秒，立刻跳起来。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他马上掏出手机给小苏打电话。
    “小苏！紧急任务！张总商超生鲜区称重机故障！”
    “让咱们的售后师傅用最快速度过去！要快过创科！”
    电话那头的小苏一听就明白了。
    “明白！咱们师傅就在附近商户调试呢，五分钟內到！”
    赵杰开了免提，让张总也能听到。
    张总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走，咱们也下去看看。”
    三人来到一楼生鲜区。
    果然，一台称重机黑著屏，几个顾客拿著菜在排队。
    店长正在耐心解释，说马上就好。
    赵杰不停地看著手錶。
    刘玥彤则悄悄观察著张总的表情。
    三分半钟后，一个穿著整齐工服、拎著工具箱的师傅小跑著进来了。
    他胸口掛著“迅捷科技”的工牌。
    “您好！是这里需要维修吗？”
    师傅声音洪亮，动作利索。
    店长连忙点头。
    师傅二话不说，放下工具箱就开始检查。
    动作专业，一看就很有经验。
    而这时，创科的人还没影。
    张总看了看表，已经过去四分钟了。
    师傅只用了两分钟就找到了问题。
    “小毛病，线路鬆了，马上好！”
    他三下五除二搞定，称重机屏幕亮了起来。
    排队顾客发出了小小的欢呼。
    师傅还顺手把称重台擦了一遍。
    “好了，您试试！”
    店长测试了一下，完全正常。
    “太感谢了！你们这效率真高！”
    师傅憨厚地笑了笑。
    “应该的，我们公司规定，城区內报修，十分钟內响应。”
    “这是我的服务卡，以后有任何问题，隨时打我电话。”
    他递上卡片，又向排队顾客微微鞠躬。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这才提著工具箱离开。
    从进门到解决问题，总共不到七分钟。
    而他刚走没多久，大概第十二分钟的时候。
    一个穿著便服、慌慌张张的男人才跑进来。
    “请问……是哪台机器坏了？”
    他气喘吁吁地问，身上没有任何公司標识。
    店长愣了一下。
    “您是哪位？”
    “我、我是创科的维修……刚才接到报修电话……”
    男人说话有点磕巴。
    店长看了看已经恢復正常的称重机。
    “哦，已经修好了。”
    “啊？修好了？谁修的？”
    “另一家公司的师傅，已经走了。”
    创科的维修员一脸懵，挠了挠头。
    “那……那我白跑一趟？”
    他嘟囔著，转身走了，连句抱歉都没说。
    全程，张总都在不远处静静看著。
    他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赵杰强忍著才没笑出声。
    刘玥彤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点。
    张总转身往电梯走。
    “回办公室谈吧。”
    回到办公室，张总坐下后的第一句话是：
    “茶凉了，换一壶新的。”
    秘书赶紧进来换茶。
    张总不急不慢地等著新茶泡好。
    赵杰觉得这简直是种煎熬。
    终於，张总端起新倒的茶，吹了吹。
    “刚才那场测试，你们贏了。”
    赵杰差点欢呼出来。
    “不过……”
    张总这两个字，又把赵杰的心吊了起来。
    “城东商圈，我一共有五家店。”
    “如果全部换上你们的设备，服务费……”
    他顿了顿。
    “能不能再降一点？”
    刘玥彤早有准备。
    “张总，如果您五家店一次性签约，我们可以申请一个打包价。”
    “比单店签约，总体优惠百分之八。”
    “这已经是最大诚意了。”
    张总盘著手里的串，想了想。
    “百分之十。”
    “我五家店全签，三年合同，但你要给我降百分之十。”
    刘玥彤面露难色。
    “这……我需要请示一下我们主管。”
    “现在请示。”张总笑得像只老狐狸。
    刘玥彤只好给江言打电话，按了免提。
    “主管，张总这边，五家店三年打包，要求服务费再降百分之十。”
    电话那头，江言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了笑声。
    “张总，您这砍价功夫，真是名不虚传。”
    “百分之十实在太多，我们成本都包不住。”
    “这样，各退一步，百分之九，我再额外送您三个月的设备保养。”
    张总对著手机说：
    “江言啊，我可是放弃了创科更低的报价，选择了你们。”
    “总得让我心里更踏实点吧？”
    江言在电话里回道：
    “张总，您心里其实早就踏实了。”
    “不然也不会跟我们耗这么久，对吧？”
    “百分之九，加三个月保养，这是我最大的权限了。”
    “您要是同意，我现在就让人把合同模板发过来。”
    张总笑了。
    “你小子，谈判也是一把好手。”
    “行，就按你说的。”
    “合同发来吧，我今天就签。”
    赵杰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刘玥彤也鬆了一口气，推眼镜的手都有点抖。
    电话里，江言的声音也很高兴。
    “谢谢张总信任！”
    “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掛掉电话后，张总指了指赵杰。
    “小赵啊，去跟我秘书对接一下具体细节。”
    “小刘留一下，关於技术参数，我还有几个问题。”
    赵杰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玥彤和张总。
    张总喝了口茶，忽然问：
    “你们那个江主管，多大年纪？”
    刘玥彤愣了一下。
    “二十七八吧。”
    “嗯，年轻有为。”张总点点头。
    “你回去告诉他，这个合作，我不仅是看中了你们的设备。”
    “更是看中了你们这个团队。”
    “一群年轻人，有衝劲，有准备，配合也默契。”
    “这比机器本身，更让我觉得可靠。”

 第15章 庆功宴

    刘玥彤走出办公室时，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出一小片。
    不是因为张总的追问，纯粹是憋笑憋的——刚才赵杰那想蹦又不敢蹦的样子，像极了被按头的兔子。
    赵杰正跟张总秘书凑在一堆核对条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见刘玥彤出来，他立马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激动：“玥彤姐！成了！张总签字的时候笔都没停！”
    刘玥彤推了推眼镜，淡定点头：“知道了，你再把付款周期那栏核对一遍，別漏了。”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张总的声音：“小刘，小赵，等一下。”
    赵杰嚇得一哆嗦，小声嘀咕：“不是吧？这都签了还能变卦？”
    刘玥彤拍了他胳膊一下，示意他別瞎想。
    张总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拎著个印著“商超专供”的纸袋。
    “这是我让人刚烤的桃酥，你们团队年轻人熬夜做方案辛苦，带回去尝尝。”
    赵杰眼睛都亮了，双手接过纸袋：“张总您太客气了！我们一定分著吃完，绝不浪费！”
    张总摆摆手：“客气啥，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电梯门开的瞬间，正好撞见创科的王经理从里面出来。
    王经理看到张总身边的两人，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礼品袋都差点掉地上。
    张总假装没看见，转头跟刘玥彤閒聊：“你们那个售后师傅不错，手脚麻利还懂礼貌，比某些只会画饼的强多了。”
    王经理的脸更白了，低著头快步溜走，活像被猫追的老鼠。
    赵杰看著他的背影，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玥彤姐，你看他那样，估计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刘玥彤忍著笑：“別幸灾乐祸，赶紧回去跟团队报喜，顺便把桃酥分了。”
    两人刚走出商超大门，赵杰就掏出手机，在“迅捷衝锋队”群里发了个500块的大红包。
    群里瞬间炸开锅，小苏第一个跳出来：“杰哥！是不是成了？我就说咱们售后师傅出马，一个顶俩！”
    技术部的老周跟著起鬨：“必须庆祝！今晚火锅安排上？特辣的那种！”
    江言的语音很快发来：“火锅必须安排！今晚七点，老地方『辣不怕』，全员到齐，请假的扣绩效！”
    赵杰把手机递给刘玥彤看，笑得一脸得意：“你看，大家都等著呢，今晚不醉不归！”
    刘玥彤看著群里的热闹消息，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回去的路上，赵杰一路哼著跑调的《好运来》，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刘玥彤忍不住泼冷水：“別高兴太早，五家店的设备安装调试，够咱们忙半个月的。”
    赵杰摆摆手：“忙也乐意！这可是咱们今年最大的单子，够吹一年了！”
    刚进公司大门，两人就被同事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玥彤姐！你太牛了！张总那么刁钻的问题都难不倒你！”
    “杰哥！谈判的时候是不是特刺激？快给我们讲讲细节！”
    “桃酥呢？张总送的桃酥呢？快拿出来分一分！”
    赵杰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绘声绘色地讲述“袜子理论退敌记”。
    江言突然从人群外走进来：“先別聊了，张总那边催著要设备安装时间表，咱们开个短会。”
    大家只好依依不捨地散开，临走前还不忘瓜分了桃酥。
    赵杰撇撇嘴：“好吧，工作要紧，火锅桌上再细说。”
    会议室里，江言刚把五家店的分布图贴在白板上。
    赵杰就举手：“主管！我申请去市中心那家店！离我家近，上下班方便！”
    老周立刻反驳：“凭啥啊？我还想去市中心呢！那边商超大，设备多，成就感足！”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刘玥彤默默翻开笔记本：“其实城郊那家店最需要人手，那边是新店，设备型號最全。”
    江言点点头：“就按玥彤说的，城郊店交给玥彤和老周，市中心店让赵杰负责，怎么样？”
    赵杰立马蔫了：“啊？城郊啊？那我上下班得早起半小时。”
    老周笑得拍桌子：“该！让你抢！”
    会议刚结束，张总的电话就打来了。
    江言接起电话，没聊两句就笑了：“张总，您太客气了，喜酒我们肯定到！”
    掛了电话，江言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张总下个月女儿结婚，邀请咱们团队去喝喜酒！”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欢呼，赵杰跳得最高：“太好了！还能蹭一顿大餐！”
    刘玥彤无奈地摇摇头，这货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別的了。
    转眼到了晚上，“辣不怕”火锅店包间里热气腾腾。
    赵杰一手拿著毛肚，一手举著啤酒杯：“来，大家乾杯！庆祝我们拿下张总五家店！”
    “乾杯！”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过三巡，赵杰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谈判过程。
    “你们是没看见，张总敲桌子的时候，赵杰嚇得手心冒汗，差点把方案册都弄掉了！”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赵杰急得摆手：“我那不是紧张，是激动！对，是激动！”
    小苏拍著胸脯：“还是咱们售后师傅给力！三分半钟赶到，创科那哥们十二分钟才来，还穿个便服，差点被店长当成骗子！”
    老周喝了口啤酒：“说真的，玥彤姐那个袜子比喻太绝了，我当时要是在现场，肯定也被逗笑了。”
    刘玥彤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我也是临时想到的，没想到张总还挺吃这一套。”
    江言笑著说：“这叫接地气，比那些专业术语管用多了。”
    正聊得热闹，赵杰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市中心店的店长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什么？称重机又坏了？不是刚调试好吗？”
    掛了电话，赵杰哭丧著脸：“完了，市中心店的称重机真坏了，店长说顾客都排成长队了。”
    江言刚想说话，小苏就跳起来：“我去！我现在就联繫售后师傅！”
    刘玥彤掏出手机：“別慌，我看看定位，售后师傅离市中心店只有十分钟路程。”
    二十分钟后，售后师傅发来消息：“搞定了，是顾客不小心把饮料洒进接口了，已经清理乾净，正常使用了。”
    大家这才鬆了口气，赵杰拍著胸口：“嚇死我了，还以为咱们的设备真出问题了。”
    江言笑著说：“看来以后给设备贴个『禁止洒水』的標籤很有必要。”
    火锅吃到一半，刘玥彤的手机响了，是张总发来的微信。
    “小刘，听说市中心店设备出问题了？解决了吗？”
    刘玥彤回覆：“已经解决了，是顾客不小心洒了饮料，我们师傅二十分钟就处理好了。”
    张总很快回覆：“不错不错，效率还是这么高，我没看错你们。”
    刘玥彤把手机递给江言看，江言点点头：“张总这是在暗中考察咱们呢。”
    赵杰凑过来看了一眼：“考察就考察，咱们不怕！有这效率，下次他再搞实战测试，咱们照样贏！”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转到了张总的婚礼上。
    老周提议：“咱们凑钱给张总女儿买个礼物吧？不能空著手去喝喜酒。”
    小苏立刻响应：“我觉得买个咖啡机不错，现在年轻人都爱喝咖啡。”
    赵杰摇摇头：“不行不行，咖啡机太普通了，得买个有特色的！”
    刘玥彤想了想：“不如买一套定製的茶具？张总爱喝茶，肯定用得上。”
    江言点点头：“这个主意好，就买定製茶具，上面刻上咱们公司的名字，还能顺便打个gg。”
    大家一致同意，赵杰自告奋勇：“买礼物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挑个又好看又实用的！”
    深夜，火锅店打烊，大家互相道別，各自回家。
    刘玥彤和江言顺路，两人並肩走在路灯下。
    “今天谢谢你，玥彤，”江言突然开口，“谈判的时候要是没有你，咱们可能真拿不下这个单子。”

 第16章 婚礼

    江言话音刚落，刘玥彤就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觉得可能是火锅辣味还没散。
    “主管你別这么正式，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刘玥彤开玩笑地说。
    江言也笑了：“行，那我不说了，反正功劳大家都记著呢。”
    两人走到岔路口，江言往左，刘玥彤往右。
    刘玥彤挥挥手：“明天见，记得別迟到，张总那边还等著进度报告呢。”
    江言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刘玥彤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想起赵杰白天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这个团队虽然闹腾，但关键时刻还真挺靠谱的。
    第二天早上，刘玥彤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赵杰正端著咖啡，精神抖擞地跟老周爭论什么。
    看见刘玥彤，他立刻凑过来：“玥彤姐早！我在跟老周打赌，猜张总女儿的婚礼会不会请创科的人。”
    刘玥彤放下包：“你们无不无聊？”
    老周插话：“我觉得会请，毕竟以前合作过。”
    赵杰摇头：“不可能！张总现在看见创科的人就烦，还请他们喝喜酒？”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差点把咖啡洒了。
    江言这时走进来，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別吵了，有正事。”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张总刚发来的五家店详细平面图，要求我们三天內出安装方案。”
    大家立刻围了过来。
    赵杰看著图纸，眼睛瞪得老大：“市中心店这么大？这得装多少设备啊？”
    老周推了推眼镜：“我数数……收银台十二个，称重机八个，监控摄像头二十个……”
    小苏倒吸一口凉气：“这工作量，咱们得加班了吧？”
    刘玥彤已经拿出尺子在图上比划了：“其实还好，按区域分工，三天足够了。”
    江言点头：“玥彤说得对，咱们分一下工。”
    他刚拿起笔，赵杰就举手：“我还是申请去市中心店！”
    江言瞥他一眼：“理由？”
    赵杰理直气壮：“我对那边熟！连哪个厕所乾净都知道！”
    办公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老周拍桌子：“你这算什么理由！”
    最后还是刘玥彤解围：“让赵杰去吧，他確实熟悉那边环境。”
    江言想了想：“行，那赵杰负责市中心店，玥彤和老周去城郊新店，小苏和其他人负责剩下的三家。”
    分工完毕，大家各自回到工位开始忙活。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討论声。
    中午吃饭时，赵杰又凑到刘玥彤旁边。
    “玥彤姐，你说张总女儿的婚礼，咱们穿什么去啊？”
    刘玥彤头也不抬：“正常穿就行，你又不是新郎。”
    赵杰挠头：“我这不是没参加过这种级別的婚礼嘛，听说张总亲家是开酒店的，排场肯定大。”
    小苏插嘴：“杰哥你穿西装唄，你上次年会上那套就不错。”
    赵杰顿时苦著脸：“那套紧死了，吃完自助餐我扣子都快崩开了。”
    大家又笑成一团。
    老周说：“那你穿休閒点，別给咱们团队丟人就行。”
    赵杰不服：“我什么时候丟过人！”
    刘玥彤默默补刀：“上次客户来参观，你把人家的名字叫错了。”
    赵杰瞬间蔫了：“那、那是意外……”
    说说笑笑间，午饭时间就过去了。
    下午大家继续赶工。
    刘玥彤正在计算设备间距，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张总发来的消息：“小刘，市中心店店长夸你们售后反应快，不错。”
    刘玥彤笑著回覆：“应该的，以后有问题隨时联繫我们。”
    刚回完，赵杰那边就传来哀嚎。
    “完了完了，我算错了一个数据！”
    他抓著头髮，一脸崩溃。
    江言走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你把这面墙的长度多算了三米，难怪设备摆不下。”
    赵杰赶紧修改，嘴里嘟囔：“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老周幸灾乐祸：“该！让你抢市中心店，现在知道麻烦了吧？”
    刘玥彤摇摇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她发现城郊店的布局其实更合理，设备安装起来反而更简单。
    果然不能只看店面大小。
    傍晚时分，江言召集大家开会。
    “方案初稿都出来了吧？咱们对一下。”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部分投屏到白板上。
    赵杰的方案花花绿绿的，標註特別多。
    老周的评价是：“花里胡哨。”
    赵杰反驳：“这是详细！你懂什么！”
    刘玥彤的方案简洁清晰，数据准確，一目了然。
    江言点头：“玥彤这个可以做模板，大家都参考一下。”
    赵杰撇嘴，但也没说什么。
    对稿过程中，大家发现了一些小问题。
    比如有的设备需要特殊电源，有的位置信號可能不好。
    小苏建议：“要不咱们实地考察一下？光看图不够准。”
    江言想了想：“时间紧，先按图做，安装时再调整。”
    会议开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大家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赵杰提议：“要不叫外卖？我请客！”
    这个提议获得了全票通过。
    等外卖的时候，赵杰又提起婚礼礼物的事。
    “我昨天上网看了，定製茶具好多款式，你们说要中式还是西式？”
    老周说：“张总爱国风，中式的吧。”
    小苏却觉得：“年轻人可能喜欢简约现代风。”
    两人又爭论起来。
    刘玥彤刷著手机，突然看到一套不错的。
    “这套怎么样？青花瓷图案，但造型比较现代。”
    大家凑过来看，都觉得挺好。
    江言拍板：“就这套了，赵杰你负责买，记得开发票。”
    赵杰比了个ok的手势。
    外卖到了，大家边吃边聊。
    赵杰咬著鸡翅，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说，婚礼上会不会有很多好吃的？”
    老周翻白眼：“你就知道吃！”
    赵杰理直气壮：“吃是人生大事！”
    说说笑笑间，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接下来的两天，团队全力投入方案完善。
    刘玥彤负责统筹，把每个人的部分整合在一起。
    她发现赵杰虽然粗心，但创意不错，加了一些实用的细节。
    老周严谨，数据从不出错。
    小苏心细，总能发现別人忽略的问题。
    江言则把握大方向，確保整体进度。
    第三天下午，方案终於完成了。
    江言把最终版发给张总。
    不到半小时，张总就打来了电话。
    “方案我看了，很好，比我想的还细致。”
    江言开了免提，让大家都能听到。
    张总接著说：“特別是那个备用电源建议，我以前都没想到。”
    赵杰得意地朝大家挑眉，因为那是他的主意。
    掛电话后，办公室里响起掌声。
    江言宣布：“方案通过了！今晚继续火锅庆祝！”
    大家欢呼起来。
    赵杰跳得最高：“这次我要点特辣锅底！”
    老周泼冷水：“小心明天拉肚子。”
    赵杰不服：“我肠胃好著呢！”
    下班后，一群人又涌向“辣不怕”火锅店。
    这次大家更放鬆了，因为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
    赵杰边涮毛肚边问：“安装什么时候开始？”
    江言说：“下周一开始，预计半个月完成。”
    小苏算了一下时间：“那正好赶在张总女儿婚礼前完工。”
    刘玥彤点头：“这样咱们去喝喜酒也能更安心。”
    老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安装期间售后要隨时待命吧？”
    江言说：“对，已经安排好了，三个师傅轮流值班。”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烈。
    赵杰又喝多了，开始讲他大学时的糗事。
    “有一次我考试忘了带笔，借了隔壁女同学的粉色hellokitty笔……”
    小苏笑得直拍桌子：“然后呢？”
    赵杰捂脸：“然后被全班笑了整整一学期。”
    刘玥彤也忍不住笑了。
    江言摇头：“你这些黑歷史，说多少次都不腻。”
    赵杰理直气壮：“这是青春的记忆！”
    火锅吃到一半，张总居然发来了视频通话。
    江言赶紧接起来。
    屏幕里出现张总笑呵呵的脸：“吃著呢？我没打扰你们吧？”
    大家连忙说没有。
    张总说：“我就想跟你们说，婚礼日期定了，下个月十八號，到时候都来啊！”
    赵杰凑到镜头前：“张总放心，我们肯定到！礼物都准备好了！”
    张总笑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人到了就行。”
    又聊了几句，张总说要陪家人吃饭，就掛了电话。
    赵杰兴奋地说：“下个月十八號，记住了啊！谁都不许请假！”
    小苏翻出日历：“那天是周六，太好了不用调休。”
    老周提醒：“但咱们可能要加班安装设备。”
    江言说：“那几天灵活安排，確保大家都能去。”
    这个决定贏得了所有人的欢呼。
    接下来的日子，团队进入了安装阶段。
    刘玥彤和老周负责的城郊店最先开工。
    新店还在装修，空气中瀰漫著油漆味。
    老周一边戴口罩一边抱怨：“这味儿，熏得我头疼。”
    刘玥彤却淡定地指挥工人摆放设备。
    店长是个年轻人，很配合他们的工作。
    “刘姐，这个位置行吗？会不会挡到顾客通道？”
    刘玥彤看了看：“再往左移半米更好。”
    店长立刻照做。
    中午休息时，店长请他们吃盒饭。
    老周边吃边说：“这店长不错，比有些老店长好沟通多了。”
    刘玥彤点头：“年轻人接受新事物快，咱们工作也轻鬆些。”
    另一边，赵杰负责的市中心店就没这么顺利了。
    老店正在营业，安装只能在晚上进行。
    赵杰连著熬了三个通宵，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他给刘玥彤发消息诉苦：“玥彤姐，我要猝死了……”
    刘玥彤回他：“坚持住，完了请你吃饭。”
    赵杰立刻来了精神：“真的？我要吃日料！”
    刘玥彤哭笑不得：“行行行，日料就日料。”
    一周后，五家店的安装都进行到了一半。
    江言召集大家开进度会。
    赵杰顶著黑眼圈匯报：“市中心店完成百分之六十，预计再四天完工。”
    老周说：“城郊店完成百分之七十，三天应该够了。”
    小苏负责的三家店进度差不多，都是百分之五十左右。
    江言总结：“总体顺利，大家辛苦了。”
    散会后，赵杰趴在桌上装死：“我不行了，我要睡三天三夜……”
    刘玥彤拍拍他肩膀：“等完工了再睡，现在还得坚持。”
    赵杰哀嚎：“资本主义压榨劳动力啊！”
    老周补刀：“你自愿抢的市中心店，怪谁？”
    赵杰无话可说。
    安装工作继续推进。
    期间出了个小插曲。
    一家店的称重机在调试时总是不准。
    技术部的师傅检查了半天，发现是地板不平。
    店长很不好意思：“这我们没注意到……”
    师傅想了办法，在机器脚下垫了垫片，问题解决了。
    赵杰知道后说：“这种问题就该早发现，现在耽误进度。”
    刘玥彤却说：“难免的，解决了就好。”
    离完工还有三天时，张总突然来视察了。
    他先去了市中心店。
    赵杰正在梯子上安装摄像头，一低头看见张总，差点摔下来。
    “张、张总您怎么来了？”
    张总笑呵呵的：“来看看你们，辛苦了。”
    他仔细查看了已安装的设备，连连点头。
    “不错，安装得很规整，线路也走得漂亮。”
    赵杰得到夸奖，尾巴又要翘上天了。
    张总又去了城郊店。
    刘玥彤正蹲在地上调试收银机。
    看见张总，她站起来打招呼。
    张总摆摆手：“你忙你的，我就是隨便看看。”
    他转了一圈，对店长说：“小刘他们专业，你多跟人家学学。”
    店长连连点头。
    视察完，张总请大家喝了奶茶。
    赵杰捧著奶茶感动得不行：“张总您也太好了……”
    张总笑骂：“一杯奶茶就把你收买了？没出息！”
    大家都笑了。
    最后三天的安装格外顺利。
    完工那天，团队全体成员聚在最后一家店。
    江言做了最终检查，確认所有设备运行正常。
    店长试用了每一台机器，竖起大拇指：“完美！”
    大家击掌庆祝。
    赵杰掏出手机：“来，合影留念！纪念我们艰苦卓绝的半个月！”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灿烂，虽然带著疲惫。
    当晚，江言真的请大家吃了日料。
    赵杰点了最贵的套餐，吃得心满意足。
    “这半个月的辛苦，值了！”
    老周说：“接下来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小苏提醒：“別忘了还有婚礼呢。”
    对，张总女儿的婚礼。
    日期越来越近了。
    赵杰买的茶具到货了，包装得很精美。
    大家打开检查，都很满意。
    青花瓷图案典雅，造型现代，確实不错。
    江言说：“婚礼前一天，咱们一起写贺卡。”
    赵杰自告奋勇：“我来写！我字好看！”
    老周吐槽：“你字跟狗爬似的，还好意思说好看。”
    赵杰不服：“那你写！”
    最后决定让刘玥彤写，她字最工整。
    婚礼前三天，张总又发来消息。
    “各位，婚礼场地在景悦酒店， dress code是 semi-formal，別忘了啊。”
    赵杰赶紧上网查 semi-formal什么意思。
    “就是不要太正式也不要太隨便……这范围也太广了吧！”
    刘玥彤说：“穿衬衫西裤就行，女生穿裙子。”
    小苏苦恼：“我只有牛仔裤怎么办……”
    老周大方地说：“我借你条西裤，咱俩身材差不多。”
    小苏感动：“周哥你真好！”
    婚礼前一天，团队提前下班。
    大家约好一起去买衣服。
    商场里，赵杰试了一套又一套，都不满意。
    “这套太紧，这套太松，这套顏色太老气……”
    刘玥彤忍不住了：“你选妃呢？差不多得了。”
    最后赵杰选了套深蓝色的西装，果然人靠衣装。
    老周和小苏也买了新衣服。
    刘玥彤挑了件浅紫色的连衣裙，简洁大方。
    江言最省事，直接从家里带了套西装。
    买完衣服，大家又去选了贺卡。
    刘玥彤在贺卡上写下祝福语：
    “祝新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迅捷科技全体敬贺”
    赵杰看了直夸：“玥彤姐字真漂亮，跟列印的一样。”
    一切准备就绪。
    婚礼当天，大家约好在公司集合，一起出发。
    赵杰第一个到，穿著新西装，头髮梳得油亮。
    老周见了就笑：“你这是要去相亲？”
    赵杰整理领带：“你懂什么，这叫尊重场合。”
    人到齐后，江言检查了礼物，確认无误。
    一行人打车前往景悦酒店。
    酒店门口已经停满了车，很是热闹。
    张总站在门口迎宾，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快进来！”

 第17章 赴宴

    他们一下车就被酒店的排场惊到了。
    赵杰的嘴巴张成了o型。
    “我的天啊，这酒店大门比咱们公司大厅都大！”
    老周淡定地推了推眼镜。
    “土鱉，这是五星级。”
    小苏紧张地拉了拉新买的领带。
    “我感觉我不会走路了。”
    刘玥彤差点笑出声。
    江言走在最前面，像个带团的导游。
    张总远远看见他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挨个拍了拍肩膀。
    拍赵杰的时候特別用力。
    拍得赵杰肩膀略微有些疼。
    张总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唐装，特別喜庆。
    赵杰嘴甜：“张总您今天帅出新高度！”
    张总哈哈大笑：“就你会说话！”
    然后他压低声音：“一会儿帮我挡挡酒，那帮老傢伙肯定要灌我。”
    江言点头：“包在我们身上。”
    赵杰拍胸脯：“我酒量您放心！”
    老周小声嘀咕：“你喝多了別跳舞就行。”
    赵杰装作没听见。
    张总领著他们进了宴会厅。
    里面已经来了很多人。
    赵杰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全场。
    “哇，那边有自助甜品台！”
    老周踢了他一脚：“有点出息！”
    小苏突然紧张了：“我看到创科的人了。”
    大家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创科的几个高管坐在不远处。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表情有点尷尬。
    赵杰挺直腰板：“怕什么，咱们今天可是客人！”
    江言淡定地找座位牌。
    “我们在第三桌，靠舞台的。”
    位置不错，视野很好。
    赵杰一坐下就开始研究菜单。
    “龙虾！鲍鱼！海参！”
    老周捂脸：“你能不能小声点？”
    刘玥彤环顾四周，婚礼布置得很漂亮。
    白色和香檳色的主题，典雅又浪漫。
    小苏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给我妈看看，让她催婚也有个参照標准。”
    大家都笑了。
    这时音乐响起，婚礼开始了。
    新郎新娘入场，全场响起掌声。
    张总女儿穿著婚纱，美得像仙女。
    赵杰看呆了。
    老周捅捅他：“注意形象，口水擦擦。”
    赵杰真的擦了擦嘴角。
    然后发现自己上当了。
    仪式很感人，新娘的父亲致辞环节，张总眼眶都红了。
    赵杰也吸了吸鼻子。
    “太感人了……”
    老周难得没吐槽他。
    仪式结束，开始上菜。
    赵杰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他死死盯著服务员过来的方向。
    第一道是冷盘。
    赵杰的筷子快如闪电。
    老周还没来得及伸筷子，转盘就动了。
    “赵杰你慢点！”
    “手慢无！”赵杰理直气壮。
    江言无奈摇头。
    刘玥彤优雅地夹了一小块。
    新郎新娘来敬酒了。
    张总陪著，满脸自豪。
    “这就是我最得力的团队！”他介绍道。
    新娘笑著举杯：“谢谢你们来，爸经常夸你们呢。”
    赵杰激动得手都抖了。
    “祝、祝百年好合！”
    他一口气把酒干了。
    新娘掩嘴笑。
    新郎也和他们碰了杯。
    创科的人这时候也来敬酒。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秒。
    创科的刘总先开口：“老张，恭喜啊！”
    张总笑得有点官方：“谢谢谢谢。”
    刘总看向江言：“小江，你们最近势头很猛啊。”
    江言不卑不亢：“刘总过奖了。”
    赵杰在旁边小声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
    还好音乐声大，没人听见。
    敬酒环节结束，宴会继续。
    赵杰终於可以放开吃了。
    他面前的小盘子堆成了山。
    老周看不下去了：“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你不懂，这虾仁多饱满！”
    小苏偷偷学赵杰快速夹菜的技巧。
    可惜功力不够，夹掉了一块排骨。
    排骨在桌布上滚了一圈。
    小苏的脸红了。
    刘玥彤装作没看见，帮他夹了一块新的。
    吃到一半，司仪开始玩游戏。
    第一个游戏是抽奖。
    赵杰搓著手：“我最近运气好，肯定能中！”
    老周泼冷水：“你上次买彩票连五块钱都没中。”
    赵杰不理他。
    司仪开始抽座位號。
    “三等奖，18號！”
    没人中。
    “二等奖，7號！”
    还是没人中。
    “一等奖，52號！”
    小苏突然跳起来：“是我！是我！”
    他中了一台空气净化器。
    赵杰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为什么不是我……”
    老周安慰他：“下次吧。”
    其实一点都没安慰到。
    游戏继续，这次是情侣默契大考验。
    司仪邀请三对夫妻上台。
    张总突然指著江言：“让小江他们团队出个人！”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赵杰立刻低头假装吃菜。
    老周把脸转向另一边。
    小苏还在兴奋地摸他的空气净化器。
    江言看向刘玥彤。
    刘玥彤一脸“你別看我”的表情。
    最后是赵杰被推了上去。
    因为老周说他最会搞笑。
    赵杰硬著头皮上台。
    司仪问：“请问你结婚了吗？”
    “没有。”
    “有女朋友吗？”
    “也没有。”
    台下鬨笑。
    司仪也笑了：“那你怎么参加情侣游戏？”
    赵杰灵机一动：“我可以和您搭档！”
    司仪是个大叔，全场笑翻了。
    张总在下面笑得拍大腿。
    最后游戏没让赵杰玩，送了他一个参与奖。
    是一对情侣玩偶。
    赵杰下台时脸通红。
    老周笑他：“这下全酒店都知道你单身了。”
    赵杰把玩偶塞给老周：“送你，祝你也早日脱单。”
    老周反手塞回他包里。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开始自由活动。
    赵杰终於吃饱了，满足地摸著肚子。
    “值了，这顿够我回味一个月。”
    小苏说：“杰哥你刚才吃相被好多人看到了。”
    “怕什么，吃得香是对厨师的尊重。”
    刘玥彤起身去洗手间。
    在走廊遇到创科的刘总。
    刘总对她点点头：“小刘是吧，你们那个安装方案做得不错。”
    “谢谢刘总。”
    “有机会可以合作。”刘总说完就走了。
    刘玥彤回到座位，把这事告诉了江言。
    江言沉思了一下：“客气话而已。”
    赵杰凑过来：“他说什么了？”
    “说我们方案不错。”
    赵杰立刻得意了：“那当然，我的创意能差吗？”
    老周翻了个白眼：“要点脸。”
    婚礼接近尾声，新人要送客了。
    张总走过来，拉著江言又说了几句。
    “下周一开始新项目，还是五家店，你们准备准备。”
    “好的张总。”
    赵杰耳朵尖，听到了。
    “又有新活了？”
    “嗯，下周说。”
    大家准备离开时，张总夫人塞给他们每人一份喜糖。
    盒子特別精美。
    赵杰当场就要拆。
    被老周按住了。
    “回去再拆，有点礼貌。”
    走出酒店，天已经黑了。
    赵杰伸了个懒腰。
    “今天真开心，又吃又拿。”
    小苏抱著空气净化器，累並快乐著。
    江言叫了车，大家各自回家。
    刘玥彤坐在车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想想这半个月，真是充实。
    周一早上，赵杰是最后一个到的。
    顶著两个黑眼圈。
    老周问：“周末做贼去了？”
    “別提了，我表弟结婚，又被拉去挡酒。”
    “你这酒量，业务挺繁忙啊。”
    江言走进来，拍了拍手。
    “开个小会，说下新项目。”
    大家立刻围过来。
    这次是五家连锁超市，比上次的规模还大。
    赵杰听完眼睛放光。
    “这次我要挑战最大的那家！”
    老周说：“上次的教训忘了？”
    “失败是成功之母！”
    最后分工时，赵杰还是抢到了最大的店。
    不过他学聪明了，拉了小苏做搭档。
    “苏啊，哥带你见见世面。”
    小苏苦著脸：“杰哥，我上次做的那家店差点出问题。”
    “怕什么，有我呢！”
    刘玥彤和老周一组，江言统筹全局。
    新项目就这么开始了。
    安装第一天，赵杰早早到了现场。
    然后发现店还没装修完。
    工人们正在刷墙。
    店长不好意思地说：“还得等两天。”
    赵杰差点晕倒。
    他打电话给江言诉苦。
    江言很淡定：“那先帮玥彤他们那组。”
    赵杰只好带著小苏去城郊店。
    刘玥彤看到他们很惊讶。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店还在刷墙……”赵杰一脸委屈。
    老周幸灾乐祸：“该，让你抢大店。”
    赵杰反驳：“这是天灾，不是人祸！”
    四个人一起干活，速度快了很多。
    中午吃饭时，店长请客吃披萨。
    赵杰一口气吃了四块。
    小苏都看呆了。
    “杰哥，你早上没吃饭吗？”
    “吃了，但干活消耗大啊。”
    老周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块，擦了擦嘴。
    “猪都没你能吃。”
    赵杰装作没听见，伸手拿第五块。
    被刘玥彤打了一下手。
    “给店长留点。”
    下午继续干活，进展顺利。
    快下班时，江言来检查进度。
    看到赵杰在，有点意外。
    “你们店能进了？”
    “还不能，明天再来看看。”
    江言想了想：“那你们这组机动吧，哪边需要去哪边。”
    赵杰眼睛一亮：“那就是监工唄？”
    “想得美，是替补队员。”
    第二天，赵杰的店还是没装修完。
    他气得去找店长理论。
    店长赔著笑脸：“今晚肯定完工，明天您来，绝对没问题。”
    赵杰只好又去帮別人。
    第三天，店终於装修好了。
    赵杰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然后发现电路还没通。
    店长快哭了：“电工师傅家里有事，请假了……”
    赵杰这次真的晕了。
    他躺在还没拆封的设备箱上，呈大字型。
    “老天爷在玩我……”
    小苏安慰他：“杰哥，好事多磨。”
    “磨得我都没脾气了。”
    第四天，一切终於就绪。
    赵杰和小苏熬夜安装，进度赶得飞快。
    小苏累得眼皮打架。
    赵杰却精神抖擞。
    “快完了快完了，坚持住！”
    凌晨三点，他们终於装完了最后一台设备。
    测试全部通过。
    赵杰激动地和小苏击掌。
    “走，吃宵夜去，我请客！”
    两人在街边摊吃了烧烤。
    赵杰喝了瓶啤酒，开始吹牛。
    “我跟你说，哥当年可是安装小王子……”
    小苏困得直点头，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
    第二天赵杰睡过头了。
    到公司已经十点。
    老周看著他：“哟，小王子来了？”
    赵杰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个外號？”
    小苏在旁边心虚地低头。
    原来他早上说梦话，全被老周听到了。
    赵杰扑过去掐小苏脖子。
    “你个叛徒！”
    小苏边笑边躲。
    江言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俩精力挺旺盛啊。”
    两人立刻坐好。
    江言宣布：“五家店全部完工，张总很满意。”
    办公室里响起欢呼声。
    赵杰跳得最高，儘管他黑眼圈深得像熊猫。
    下午张总亲自来公司慰问。
    带了水果和零食。
    赵杰一边啃苹果一边说：“张总，下次能別选装修中的店吗？”
    张总大笑：“我哪知道他们进度拖了，辛苦辛苦。”
    “加工资吗？”赵杰得寸进尺。
    江言瞪了他一眼。
    张总却笑呵呵的：“加！这个月奖金加倍！”
    “张总万岁！”赵杰喊得最大声。
    老周小声说：“马屁精。”
    “我这是为全体同仁谋福利！”
    庆祝完，大家继续日常工作。
    赵杰趴在桌上补觉。
    梦里还在安装设备。
    手一抖，把桌上的杯子扫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
    赵杰惊醒。
    看著地上的碎片，他欲哭无泪。
    “我的限量版星巴克杯子啊……”
    老周淡定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说得轻巧，这是我前女友送的！”
    大家都愣住了。
    老周来了兴趣：“你还有前女友？什么时候的事？”
    赵杰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闭嘴。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苏八卦地凑过来：“杰哥，说说唄？”
    “没什么好说的，高中同学，早分了。”
    刘玥彤难得开口：“为什么分？”
    “她嫌我太能吃，养不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连江言都忍不住笑了。
    赵杰红著脸捡碎片。
    “笑什么笑，这是事实！”
    老周笑出了眼泪：“难怪你现在还单身。”
    “要你管！”
    闹腾了一阵，大家才平静下来。
    下班前，江言通知明天开总结会。
    赵杰哀嚎：“又要写报告？”
    “每个人都得写，包括你。”
    赵杰苦著脸打开电脑。
    他最討厌写文档了。
    晚上加班写报告，赵杰抓耳挠腮。
    刘玥彤看不过去，扔给他一份模板。
    “照著这个写。”
    赵杰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玥彤姐，你是我亲姐！”
    “少来，赶紧写。”
    赵杰奋笔疾书，啊不，奋力打字。
    写到凌晨终於搞定。
    他发邮件给江言，然后倒头就睡。

 第18章 吃自助餐

    第二天早上，赵杰顶著鸡窝头衝进会议室。
    手里还抓著半个没吃完的煎饼。
    老周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你就不能早点起床？”
    “我昨晚写报告写到凌晨三点！”
    江言敲了敲桌子：“开始开会。”
    赵杰赶紧把煎饼塞进抽屉。
    结果抽屉里还有上周的香蕉皮。
    味道一下子瀰漫开来。
    小苏捂住鼻子：“杰哥，你抽屉藏了什么生化武器？”
    赵杰手忙脚乱地清理。
    江言额头上冒出青筋。
    “赵杰，会后留下打扫会议室。”
    赵杰哀怨地点头。
    第一个做匯报的是刘玥彤。
    她讲得条理清晰，数据准確。
    江言满意地点头。
    老周第二个，虽然囉嗦了点但很详细。
    轮到小苏时，他紧张得结结巴巴。
    赵杰在下面做鬼脸逗他。
    小苏差点笑场。
    江言一个眼神杀过来，赵杰立刻坐直。
    终於轮到赵杰了。
    他自信满满地走上台。
    打开ppt，第一页就有个错別字。
    “安装总节报告”。
    老周第一个笑出声。
    赵杰脸不红心不跳：“这是通假字。”
    江言扶额：“继续。”
    赵杰开始滔滔不绝。
    讲了十分钟还没进入正题。
    主要都在描述他多么辛苦。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我和小苏孤军奋战……”
    小苏小声说：“杰哥，我们只是装设备，不是去打仗。”
    “这是一种修辞手法！”
    江言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
    赵杰这才加快速度。
    最后三分钟搞定匯报。
    还自以为很有效率。
    江言点评时，赵杰一直搓手。
    “总体来说……创意不错。”
    赵杰眼睛亮了。
    “但错別字下次再出现，扣奖金。”
    赵杰的眼睛又暗了。
    散会后，赵杰认命地留下来打扫。
    老周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干，保洁小哥。”
    赵杰举起扫把作势要打。
    结果扫把上的灰全扬自己脸上了。
    他边打喷嚏边擦桌子。
    小苏偷偷回来帮忙。
    “杰哥，我帮你吧。”
    赵杰感动得热泪盈眶。
    “还是你够兄弟！”
    两人十分钟就搞定了。
    走出公司时天已经黑了。
    赵杰大手一挥：“走，擼串去！”
    小苏弱弱地说：“我女朋友让我早点回去……”
    “重色轻友！”
    最后赵杰一个人去了烧烤摊。
    碰巧遇到刘玥彤也在。
    她一个人坐著吃烤茄子。
    赵杰凑过去：“这么巧？”
    刘玥彤点点头：“加班晚了。”
    赵杰自来熟地坐下。
    点了二十个羊肉串。
    老板娘认识他：“小赵，今天一个人？”
    “不，和同事一起！”
    刘玥彤笑了笑没说话。
    羊肉串上来后，赵杰吃得满嘴流油。
    刘玥彤递给他一张纸巾。
    “擦擦。”
    赵杰不好意思地接过。
    两人边吃边聊工作。
    赵杰突然问：“玥彤姐，你怎么一直这么冷静？”
    刘玥彤想了想：“可能因为你们太闹腾了，总得有人稳重。”
    “有道理。”
    赵杰又要了两瓶啤酒。
    刘玥彤摆摆手：“我不喝。”
    “那我喝！”
    结果一瓶下去赵杰就有点晕。
    开始说胡话。
    “其实我觉得老周人不错，就是嘴毒。”
    “小苏太嫩了，得练。”
    “江言太严肃，应该多笑笑。”
    刘玥彤忍著笑听他絮叨。
    最后赵杰掏出手机要结帐。
    发现手机没电了。
    尷尬地看向刘玥彤。
    刘玥彤嘆了口气：“我来吧。”
    “下次一定还你！”
    第二天赵杰果然记得带钱。
    一大早就放到刘玥彤桌上。
    还多放了五十块利息。
    刘玥彤把五十块还给他。
    “不用这么多。”
    “要的要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老周凑过来：“什么恩什么报？你俩有情况？”
    赵杰推开他的脸：“去去去，別八卦。”
    江言带来一个新消息。
    张总又接了个大单。
    这次是连锁健身房。
    赵杰一听来劲了。
    “健身房好啊，说不定有免费会员卡！”
    老周说：“你就知道占便宜。”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新项目需要前期考察。
    江言安排大家分头去几家店看看。
    赵杰抢了最大那家。
    在市中心，三层楼。
    他美滋滋地出发了。
    到了才发现，健身房还没开业。
    只有几个装修工人在干活。
    经理倒是在，领他转了一圈。
    赵杰边看边记，特別认真。
    临走时经理客气地说：“开业后欢迎来锻炼。”
    赵杰顺杆爬：“有员工折扣吗？”
    经理一愣：“这个……我得问问。”
    “没事没事，我就隨口一问。”
    回到公司，大家都在写考察报告。
    赵杰这次学乖了，先让刘玥彤帮他检查错別字。
    果然找出三个。
    “玥彤姐你真是我的救星！”
    老周在旁边酸溜溜：“怎么不找我检查？”
    “你只会嘲讽我，不会帮我改。”
    “那倒是。”
    报告交上去，江言难得表扬了赵杰。
    “这次进步很大。”
    赵杰得意地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下午张总突然到访。
    脸色不太好看。
    大家立刻紧张起来。
    张总把江言叫进办公室。
    隔著玻璃都能看到他手舞足蹈。
    赵杰小声说：“出事了？”
    老周猜测：“可能是项目有问题。”
    二十分钟后江言出来。
    表情严肃。
    “健身房的项目暂时搁置。”
    “为什么？”大家异口同声。
    “投资方撤资了，健身房可能开不起来。”
    赵杰哀嚎：“我的免费会员卡！”
    老周踹他一脚：“就知道卡！”
    江言安排大家先做其他工作。
    赵杰鬱闷地趴在桌上。
    白考察了。
    小苏安慰他：“杰哥，至少报告写得不错。”
    “那有什么用……”
    下班时赵杰最后一个走。
    锁门的时候发现江言办公室灯还亮著。
    他偷偷看了一眼。
    江言正在揉太阳穴，看起来很累。
    赵杰轻轻敲了敲门。
    “江总，还不走？”
    江言抬头：“马上，你先走吧。”
    赵杰想了想，去楼下买了杯咖啡。
    放在江言桌上。
    “提提神。”
    江言有些意外：“谢谢。”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
    赵杰走到门口，江言叫住他。
    “赵杰。”
    “嗯？”
    “今天谢谢你。”
    赵杰嘿嘿一笑：“小事！”
    回家的路上赵杰心情很好。
    甚至还哼起了歌。
    第二天，事情有了转机。
    健身房找到了新投资方。
    项目继续。
    赵杰高兴得差点跳上桌子。
    被老周按住了。
    “淡定，淡定。”
    “我淡定不了！”
    这次的项目时间很紧。
    必须在健身房开业前完工。
    大家又开始忙起来。
    赵杰主动要求负责最复杂的区域。
    是动感单车教室，线路特別麻烦。
    他和小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
    第三天早上，两人都成了熊猫眼。
    但终於搞定了。
    测试的时候，音乐一响，灯光闪烁。
    效果特別酷炫。
    健身房经理看了直竖大拇指。
    赵杰骄傲地挺起胸。
    回到公司，江言宣布提前完成任务。
    张总特別满意，说要请大家吃饭。
    赵杰第一个响应：“吃什么？”
    “自助餐，隨便吃！”
    赵杰欢呼：“张总英明！”
    自助餐订在周五晚上。
    赵杰中午就没怎么吃，准备空著肚子去。
    老周看穿他的计谋：“晚上小心撑死。”
    “你懂什么，这是策略。”
    结果下午饿得头晕眼花。
    偷偷点了外卖。
    被江言抓个正著。
    “不是留肚子吃自助吗？”
    赵杰訕笑：“垫垫，垫垫而已。”
    晚上自助餐厅，赵杰果然大展身手。
    盘子堆得高高的。
    引来了其他客人的侧目。
    小苏装作不认识他。
    刘玥彤默默坐远了一点。
    只有老周和他坐一起。
    边吃边吐槽：“你拿这么多吃得完吗？”
    “瞧不起谁呢！”
    赵杰果然吃完了。
    还去拿了第二轮。
    餐厅经理都注意到他了。
    特意过来问：“先生，味道怎么样？”
    赵杰满嘴食物：“不错不错！”
    张总笑著摇头：“年轻就是好啊。”
    吃完主食，赵杰又去拿甜品。
    装了满满一盘蛋糕。
    小苏惊嘆：“杰哥，你还有第二个胃？”
    “甜点是另一个胃装的！”
    最后赵杰扶著墙走出餐厅。
    老周问：“值回票价了？”
    “起码三倍！”
    周末赵杰在家躺了两天。
    周一上班还在打饱嗝。
    老周一见他就有笑：“自助餐后遗症？”
    “別说了，我现在看到肉就想吐。”
    “该。”
    新一周的工作比较轻鬆。
    主要是维护之前的项目。
    赵杰乐得清閒，在办公室养起了绿萝。
    还给它起名叫“小杰”。
    老周说：“物似主人形，长得跟你一样茂盛。”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猜。”
    小苏交了个女朋友，最近总是傻笑。
    赵杰八卦地问：“什么时候带来看看？”
    小苏脸红：“还早还早。”
    “害羞什么，哥帮你把关！”
    老周插嘴：“你自己都没女朋友，还把什么关。”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刘玥彤突然说：“我有个表妹单身。”
    所有人都看向她。
    赵杰激动了：“真的？好看吗？”
    “比我好看。”
    “那必须见见！”
    老周泼冷水：“人家看得上你吗？”
    “试试唄，万一呢！”
    於是周五晚上，赵杰去相亲了。
    特意穿了西装，打了髮胶。
    小苏帮他整理的领带。
    老周送他一句祝福：“別把人家嚇著。”
    赵杰比了个ok的手势。
    相亲地点在咖啡厅。
    赵杰提前半小时到。
    紧张得一直抖腿。
    刘玥彤的表妹叫小雨。
    长得確实很漂亮，文文静静的。
    赵杰一激动，话就特別多。
    从工作讲到童年，滔滔不绝。
    小雨只是微笑听著。
    最后赵杰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小雨委婉地说：“你人挺好的，就是话有点多。”
    赵杰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没戏了。
    结帐时他抢著付了钱。
    送小雨上车后，自己走回家。
    路上买了罐啤酒，边走边喝。
    周一上班，大家都关心相亲结果。
    赵杰耸耸肩：“凉了。”
    老周拍拍他的肩：“节哀。”
    “滚。”
    刘玥彤有点不好意思：“是我没了解清楚，她喜欢安静的类型。”
    “没事，怪我太聒噪。”
    小苏说：“杰哥，下次肯定能成！”
    “借你吉言。”
    虽然嘴上这么说，赵杰还是鬱闷了一整天。
    下班时江言叫住他。
    “走，喝酒去。”
    赵杰受宠若惊：“江总请客？”
    “嗯。”
    两人去了家小酒馆。
    江言难得话多，讲了自己以前相亲的经歷。
    “我被拒绝过三次。”
    赵杰惊讶：“江总你这样的也会被拒？”
    “那时候没现在这么……稳重。”
    赵杰笑了：“看来大家都有黑歷史。”
    喝到微醺，江言说：“做你自己就好，会有人欣赏的。”
    “谢谢江总。”
    那晚之后，赵杰又恢復了活力。
    继续在办公室上躥下跳。
    老周说：“还是这样的赵杰顺眼。”
    “什么意思？我以前不顺眼？”
    “以前太安静，像换了个人，怪嚇人的。”
    “去你的！”
    公司接了个新项目，是宠物店连锁。
    赵杰特別喜欢小动物，主动请缨。
    江言同意了。
    第一家店有只特別胖的橘猫。
    赵杰干活时它一直跟著。
    蹭他的腿，撒娇要吃的。
    赵杰心都化了。
    把午饭的鸡腿分给了它。
    店长笑著说：“它很少这么亲人。”
    “可能我俩有缘！”
    安装完设备，赵杰抱著猫合影。
    发给公司群。
    老周回覆：“猫比你可爱。”
    赵杰：“滚。”
    小苏说：“杰哥，你可以考虑养只猫。”
    “房东不让，算了。”
    项目结束后，宠物店长送了他一张优惠券。
    赵杰转手给了小苏。
    “给你女朋友的猫用吧。”
    “杰哥你怎么知道她养猫？”
    “我看你手机屏保是猫。”
    小苏不好意思地笑了。
    年底公司组织体检。
    赵杰查出轻度脂肪肝。
    医生建议他少吃多运动。
    老周幸灾乐祸：“让你胡吃海喝。”
    赵杰哭丧著脸：“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刘玥彤说：“健身房不是有员工折扣吗？去锻炼吧。”
    赵杰想了想，咬牙办了卡。
    第一天去就跑了两公里。
    累成狗。
    第二天全身酸痛。
    但还是坚持去了。
    一周后，他居然瘦了三斤。
    得意地在办公室炫耀。
    老周捏捏他的肚子：“好像是瘦了点。”
    “什么叫好像，明显瘦了！”
    江言看到他的变化，在会议上表扬了他。
    赵杰更来劲了，健身更积极。
    一个月后，脂肪肝指標好转。
    他拿著报告单到处显摆。
    “看看，这就是毅力！”
    小苏崇拜地说：“杰哥真厉害。”
    “那必须！”

 第19章 家中閒敘

    江言看著赵杰拿著体检报告单，在办公室里转著圈显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给点阳光就灿烂。
    不过，脂肪肝能好转，確实是好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桌上那份没动的健身卡邀请函。
    是那家健身房经理送来的，说是感谢他们项目做得好。
    他一直没去。
    没时间。
    也……有点懒。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作为领导，好像不应该这么想。
    “江主管！”赵杰不知何时窜到了他桌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我这指標，降得不错吧？经理说我再坚持三个月，估计就正常了！”
    “嗯，继续保持。”江言语气平淡，顺手把那份邀请函往文件夹下面塞了塞。
    “江主管，你也该动动了！”赵杰完全没察觉到领导的小动作，热情洋溢地推销，“健身房空气可好了！还有美女教练！”
    “赵杰。”江言抬眼。
    “到！”
    “你的项目復盘报告，改完了吗？”
    赵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个……还差一点点……”
    “下午下班前交给我。”
    “是！”赵杰蔫头耷脑地滚回了自己工位。
    江言看著他瞬间垮掉的背影，有点想笑。
    但还是绷住了。
    他是领导，得严肃。
    虽然有时候，看这群活宝折腾，比看喜剧还有趣。
    老周慢悠悠地晃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江言桌上。
    “江主管，签个字。赵杰那小子，又嘚瑟上了？”
    “嗯。”
    “就该让他多写点报告，省得精力过剩。”老周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毒”。
    江言没接话，快速瀏览文件，签上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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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拿了文件却没立刻走，压低声音：“江主管，公司的徐副总上周提的那事……你真考虑清楚了？”
    江言笔尖一顿。
    “还在想。”
    “要我说，未必是好事。”老周摇摇头，走了。
    江言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公司的徐副总想向公司高层建议，提拔他做副总，分管更多业务。
    但同时也意味著，可能要被调走，离开现在这个团队。
    他看著办公室。
    赵杰正抓耳挠腮地对著电脑，估计又在和报告搏斗。
    小苏安安静静地画著电路图，偶尔看一眼手机，露出傻笑。
    刘玥彤一如既往地高效，键盘敲得飞快。
    老周端著保温杯，在窗边假装看风景，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听赵杰那边的动静。
    这个吵吵嚷嚷，又莫名让人安心的角落。
    真要离开吗？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
    手机震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小言，这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燉了你爱喝的汤。”
    他回覆：“回。”
    又加了一句：“多燉点，我带两个同事回去，尝尝爸的手艺。”
    发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带同事回家？
    以前从没有过。
    可能是最近想太多了。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算了。
    他抬头，目光扫过办公室。
    带谁呢？
    赵杰？太闹腾，怕把爸妈吵著。
    老周？嘴太毒，怕把爸妈噎著。
    小苏？倒是不错，乖，但有点闷。
    刘玥彤？稳重得体，最合適。
    那就刘玥彤吧。
    再带一个……赵杰？
    让爸妈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最终，他走到刘玥彤桌前：“小刘，周末有空吗？我父母想请同事吃个饭。”
    刘玥彤有些惊讶，但很快得体地点头：“有空，谢谢江主管。”
    “嗯。”江言顿了顿，又看向正偷瞄这边的赵杰，“赵杰，你也一起。”
    “我？！”赵杰指著自己鼻子，一脸受宠若惊，“江主管，带我？去你家吃饭？”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赵杰蹦起来，“江主管爸妈喜欢什么？水果？保健品？我这就去买！”
    “人到了就行。”江言摆摆手，“別整那些没用的。”
    “那不行！第一次上门，礼数必须到！”赵杰已经开始盘算买啥了。
    老周在旁边凉凉地开口：“別买错了，买成老年奶粉，江主管父母还没到那份上。”
    “要你管！”
    周五下班，江言开车，载著刘玥彤和兴奋得像要去春游的赵杰。
    赵杰果然拎了大包小包，水果、糕点、甚至还有一套精美的茶具。
    “江主管，这茶具我挑了好久，景德镇的！”赵杰邀功。
    “破费了。”江言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不破费不破费！”赵杰嘿嘿笑。
    刘玥彤则带了一束优雅的鲜花，和一盒品质不错的茶叶。
    江言想，还是刘玥彤周到。
    车子驶入一个安静的住宅小区。
    赵杰扒著车窗：“江主管，你家这环境可以啊！鸟语花香的！”
    “老小区了。”江言停好车。
    上楼，开门。
    江言的父母早已等候多时。
    江父温文儒雅，江母热情和蔼。
    “叔叔阿姨好！”赵杰嗓门洪亮，鞠躬差点把手里东西甩出去。
    “好好好，快进来。”江母笑眯眯的，打量了一下赵杰和刘玥彤，“小言很少带同事回来呢，这两位是？”
    “阿姨，我是赵杰！江主管手下最得力的……呃，员工之一！”赵杰差点把“干將”说成“吃货”，及时剎住了车。
    “阿姨好，叔叔好，我是刘玥彤。”刘玥彤微笑递上礼物。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江父接过，招呼他们坐下。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赵杰有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跟平时在办公室瘫成泥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言看著有点想笑。
    “小赵，小刘，別客气，吃点水果。”江母端上切好的果盘。
    “谢谢阿姨！”赵杰小心翼翼地用牙籤扎了块苹果。
    江父和江言聊了几句工作，就把话题转向两个年轻人。
    “小赵在公司主要负责什么呀？”
    “我？我啥都干！安装、调试、写报告……虽然报告老写错字。”赵杰挠头，实话实说。
    江父笑了：“年轻人，实干最重要。小言刚工作那会儿，也毛手毛脚的。”
    江言咳嗽一声。
    “爸。”
    “怎么了？还不让说了？”江父笑道，“你忘了你第一个项目，把客户的门禁系统搞瘫了，在人家公司门口蹲了一晚上等维修队？”
    赵杰眼睛瞬间瞪大：“还有这事？江主管！”
    刘玥彤也抿嘴笑了。
    江言耳根有点热：“陈年旧事了。”
    “谁还没个当年呢。”江母打圆场，又看向刘玥彤，“小刘看起来就稳重，在公司一定帮了小言不少忙。”
    “阿姨过奖了，是江主管领导有方。”刘玥彤谦逊地说。
    晚饭很丰盛，江父亲自下厨，燉的汤確实一绝。
    赵杰喝第一口就瞪大了眼睛：“叔叔，这汤也太好喝了！比我吃过的所有馆子都好！”
    “喜欢就多喝点。”江父很高兴。
    饭桌上气氛融洽。
    赵杰渐渐放鬆下来，话也多了，把办公室的趣事挑了几件讲，逗得江父江母笑声不断。
    “那个老周真的这么懟他啊？”江母笑著问。
    “可不嘛！不过周哥人特好，就是嘴不饶人。”赵杰嘴里塞著菜，含糊地说。
    江言看著父母开心的样子，再看看身边这两个让他头疼又暖心的下属，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或许，这样的时刻，才是他捨不得离开的原因。
    饭后，赵杰抢著去洗碗，虽然差点打碎一个盘子。
    刘玥彤陪著江母聊天，不知说了什么，江母一直拍著她的手笑。
    江言和父亲在阳台喝茶。
    “你这两个同事，不错。”江父说，“尤其是那个小赵，虽然跳脱，但心眼实，重情义。小刘更不用说，大方得体。”
    “嗯。”江言看著屋里。
    “你自己怎么想？”江父问的是提拔的事，江言跟父母提过。
    “还没想好。”
    “跟著心走。”江父拍拍他的肩，“你从小就有主意。不过记住，无论职位高低，身边能有几个这样真性情、能同甘共苦的伙伴，是福气。”
    “知道了，爸。”
    回去的路上，赵杰坐在后排，摸著肚子：“江主管，叔叔做饭太好吃了！我吃撑了！”
    “那你还吃那么多。”江言从后视镜看他。
    “不能浪费嘛！而且真的好吃！”赵杰回味无穷，“下次……还有下次吗？”
    “看你表现。”江言嘴角微扬。
    “我一定好好表现！报告再也不写错字了！”赵杰立刻保证。
    刘玥彤坐在副驾，轻笑：“江主管，谢谢您和叔叔阿姨的款待。”
    “该我谢谢你们，我爸妈今天很高兴。”
    周一，江言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赵杰破天荒地早到了，正在擦桌子。
    老周眼神古怪地看著他。
    小苏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言问。
    “江主管……”小苏小声说，“杰哥他……好像受刺激了。”
    “受什么刺激？”
    “从您家吃完饭后，他就说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老周接过话头，语气充满怀疑，“这不，一大早就来搞卫生，还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江言看向赵杰。
    赵杰擦得满头汗，抬头看见江言，咧嘴一笑：“江主管早！办公室已经打扫一遍了！您咖啡需要续杯吗？”
    “……不用。”江言走到自己座位，发现桌面一尘不染，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
    这还真是……受刺激了。
    然而，这种“刺激”只维持了半天。
    下午，赵杰接了个客户电话，不知道哪句没沟通好，又恢復了咋咋呼呼的本性，在电话里跟人家解释得面红耳赤。
    掛了电话，他长舒一口气，抓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
    一转头，看见江言正看著他。
    他动作僵住，不好意思地放下杯子：“江主管……我……我刚才是不是又太急了？”
    “还行。”江言说，“比上次直接跟客户爭论『这个设计就是最棒的』要好。”
    赵杰脸红了。
    老周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赵杰蔫了。
    江言心里摇头。
    这才是赵杰。
    刻意的改变反而彆扭。
    下班前，公司的徐副总把江言叫了过去。
    “考虑得怎么样了？”徐副总开门见山。
    江言沉默了几秒。
    “徐副总，我想留在现在的团队。”
    徐副总有些意外：“机会难得，子公司前景很好，权力和责任也更大。”
    “我知道。”江言点头，“但我觉得，现在这个团队正在上升期，还有很多潜力可以挖。我想带著他们，一起把现在的业务做得更扎实。而且……”他顿了顿，“他们需要我。”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点轻，但很肯定。
    徐副总看著他，忽然笑了：“我就猜到你可能会这么选。小江啊，你知道我最看重你哪一点吗？”
    “？”
    “重情，但不感情用事。你能看清什么是核心。”徐副总拍拍他肩膀，“行，尊重你的选择。好好干，把这边给我管好了，一样是副总待遇！”
    “谢谢徐副总。”
    走出徐副总办公室，江言觉得肩上的压力轻了不少，同时又多了另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回到自己部门区域。
    赵杰正在哀嚎：“完了完了，这个月奖金又要因为报告扣光了！”
    老周：“活该，让你检查三遍你不听。”
    小苏：“杰哥，我帮你看看？”
    刘玥彤已经默默把赵杰的报告拿了过去，开始用红笔標註。
    江言站在不远处，看了片刻。
    然后走过去。
    “赵杰。”
    “江主管！”赵杰立刻站直。
    “报告重写。明天早上给我。刘玥彤，別帮他改，只標出错处。”
    “啊？”赵杰傻眼。
    刘玥彤点头：“好的江主管。”
    “老周，新项目的技术方案你牵头，带带小苏。”
    “没问题。”老周应下。
    “小苏，多学多问。”
    “是，江主管！”
    安排完，江言回到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他拉开抽屉，看著那张健身卡。
    半晌，他拿起手机，给健身房经理髮了条消息：“请问周末有適合新手的课程吗？”
    很快，回復来了：“有的江主管！欢迎隨时过来体验！”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楼下，赵杰正跑出去买煎饼，大概是又没吃早饭。
    老周在窗户边对他喊：“给我带个豆浆！”
    刘玥彤在接电话，姿態专业。
    小苏埋头在图纸里。
    一切如常。

 第20章 集体锻炼

    江言给健身房经理髮完消息，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一个以“能坐著绝不站著，能躺著绝不坐著”为人生信条的人，竟然主动询问健身课程。
    大概是被赵杰那小子嘚瑟的脂肪肝好转报告刺激到了。
    也可能是被父亲那句“你肚子好像比上次回来大了点”的委婉提醒戳中了。
    总之，周六早上八点，江言站在了那家装修得鋥光瓦亮的健身房门口。
    手里捏著那张烫金的邀请函，感觉自己像个即將踏入未知领域的探险家——如果探险家会穿著崭新运动服，並且因为找不到更衣室而在前台团团转的话。
    “江主管！欢迎欢迎！”健身房经理是个肌肉发达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穿著肌肉盔甲的中年男人，笑容灿烂地迎上来，握手时江言感觉自己的手骨在哀鸣。
    “王经理。”江言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叫我大力就行！大家都这么叫！”王经理——大力热情地拍他肩膀，每一下都让江言往前踉蹌半步，“您能来真是太好了！今天是新手体验课，我带您去更衣室！”
    更衣室很大，镜子多到令人髮指。江言换衣服时，不小心瞥见镜子里的自己：长期伏案工作的微微驼背，不算明显但绝对存在的肚腩，以及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白皙得过分的皮肤。
    隔壁一个正在换衣服的大叔，腹肌分明得像巧克力板，朝江言友好地点点头。
    江言迅速移开视线。
    他突然很想回家。
    但已经来不及了。
    体验课在动感单车教室。音乐震耳欲聋，灯光闪烁得让人头晕。教练是个扎著高马尾、活力四射的年轻女孩，喊著听不懂的口號：“来！跟上节奏！屁股离开座位！想像你在攀登人生高峰！”
    江言想像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快要裂成两半了。
    十分钟后，他的腿开始发抖。
    二十分钟后，他怀疑人生。
    三十分钟后，课程终於结束。江言扶著车把，喘得像条离水的鱼。教练笑眯眯地走过来：“第一次吧？表现不错哦！坚持就是胜利！”
    江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里想的却是：胜利？我现在只想活著走出这个房间。
    洗完澡出来，江言在休息区喝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跟你说，这儿的动感单车课简直是人间酷刑！但我坚持下来了！厉害吧？”
    江言僵住了。
    缓缓转头。
    赵杰正站在前台，眉飞色舞地跟一个应该是新来的会员吹嘘。他穿著紧身运动背心，汗水淋漓，看起来刚上完课。
    然后，赵杰转过头，和江言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江、江主管？”赵杰的眼睛瞪得比健身房的槓铃片还圆，“您、您也来健身？”
    江言此刻最希望的是地板能突然裂开一条缝，让他掉进去。
    “嗯。”他儘量维持领导的威严，儘管头髮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手里拿著的那瓶运动饮料也因为紧张而被捏得咯吱响。
    赵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感动、敬佩和“我懂了”的诡异神色。
    “江主管！”他一个箭步衝过来，“您一定是被我激励了对不对？我就说健身很重要！您居然偷偷来锻炼，还不告诉我们！太低调了！”
    江言：“……我只是来体验一下。”
    “我懂我懂！”赵杰用力点头，压低声音，“领导要保持形象嘛！放心，我嘴最严了！”
    江言对此深表怀疑。
    果然，周一早上，江言刚踏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赵杰端坐在工位上，腰板挺得笔直，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一种……慈祥的鼓励？
    老周慢悠悠地晃过来，把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江言桌上，状似无意地说：“听说有人周末去攀登人生高峰了？”
    江言笔尖一顿。
    小苏从显示器后探头，小声问：“江主管，动感单车……真的那么可怕吗？我女朋友也想健身，让我问问……”
    连一向稳重的刘玥彤，都在递咖啡时，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江言深吸一口气，看向罪魁祸首。
    赵杰立刻举起双手：“不是我！绝对不是我说的！肯定是健身房有咱们公司別的同事，看见了传开的！”
    老周冷笑：“哦？那怎么传的细节这么清楚？连『屁股离开座位』这口號都知道？”
    赵杰缩了缩脖子。
    江言放下笔，环视办公室：“看来大家最近都不太忙。”
    瞬间，所有人低头干活，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
    江言揉了揉眉心。这日子没法过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江言发现自己被“健身关爱”包围了。
    赵杰每天早晨都会“恰好”多买一份据说低脂高蛋白的三明治，“不小心”放在江言桌上：“哎呀买多了，江主管您帮忙解决一下？浪费可耻！”
    老周则在江言久坐时，冷不丁来一句：“长期不动，小心腰椎间盘突出比升职报告来得快。”
    小苏默默地在公司內网分享了《办公室微运动：十分钟告別亚健康》的帖子，並特意@了江言。
    最绝的是刘玥彤。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某天江言发现自己常用的那支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需要用力按压笔尾弹簧才能出芯的“健身笔”，附一张便签：“活动手指，预防滑鼠手。”
    江言看著这支需要使出吃奶劲才能写字的笔，哭笑不得。
    他决定反击。
    周五部门例会，江言宣布：“公司提倡健康工作，从下周开始，我们部门试行『健康半小时』。”
    眾人抬头，不明所以。
    “每天下午三点，集体休息半小时。”江言顿了顿，补充道，“进行適当的体育锻炼。”
    赵杰眼睛亮了：“健身吗？”
    “算是。”江言点头，“具体內容，我已经请了专业指导。”
    周末，江言又去了一次健身房。这次他没上动感单车，而是找到了那位据说很擅长办公室健身的教练，諮询了一下。
    周一，下午三点。
    部门所有人被江言带到公司三楼那间基本閒置的小会议室。
    “这就是我们的临时健身房。”江言宣布。
    赵杰环顾四周，只有几把椅子、一张桌子和空荡荡的地板：“器材呢？”
    “不需要复杂器材。”江言打开手机，连接蓝牙音箱，舒缓的音乐流出，“今天我们先从拉伸和核心训练开始。”
    他按照周末学来的动作，开始示范：“来，跟我做。第一个动作，坐姿体前屈，缓解肩颈紧张……”
    老周挑了挑眉，但还是跟著做了。
    小苏认真模仿。
    刘玥彤姿態標准得像是瑜伽老师。
    赵杰……赵杰努力地把身体往前弯，脸憋得通红，指尖离脚趾还有十万八千里。
    “杰哥，你韧带有点紧啊。”小苏实话实说。
    “谁、谁说的！我这是厚积薄发！”赵杰嘴硬。
    接下来是平板支撑。
    江言自己撑了三十秒就开始发抖。
    赵杰撑了十五秒就“噗通”趴下了。
    老周稳如泰山，甚至还能说话：“赵杰，你这核心，跟你的报告一样，水分太大。”
    刘玥彤默默坚持了一分钟，面不改色。
    小苏撑了四十秒，结束后悄悄揉肚子。
    半小时后，所有人都气喘吁吁，东倒西歪。
    “结、结束了？”赵杰瘫在地上问。
    “今天到此为止。”江言也觉得腿软，但强撑著，“明天继续。”
    “还来啊？！”赵杰哀嚎。
    “健康工作，贵在坚持。”江言拿起外套，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稳健，“明天三点，不见不散。”
    走出会议室，江言听见身后赵杰小声对老周说：“周哥，我突然觉得，领导去健身房也挺好的……至少专业教练不会让我们做平板支撑……”
    老周：“现在知道领导的良苦用心了？”
    “知道了知道了！”赵杰的声音充满悔意，“我以后再也不传播领导的健身八卦了！”
    江言嘴角微扬。
    这招好像有点用。
    然而，“健康半小时”推行一周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首先是赵杰，在又一次平板支撑败北后，痛定思痛，居然真的每天晚上在家练习，还下载了健身app。
    其次是部门氛围。每天这半小时的集体“受难”时间，成了大家插科打諢、互相调侃的快乐时光。
    小苏和刘玥彤甚至根据大家的情况，整理了一份简易健身计划表。
    而江言自己，虽然依旧觉得运动是反人性的发明，但不得不承认，每天活动半小时后，下午的工作效率好像確实高了一点。而且肩颈的酸痛感有所缓解。
    某天，徐副总路过他们部门，正好看到一群人七歪八扭地在做拉伸。
    “哟，小江，你们这是？”
    “徐副总，我们在进行健康半小时活动。”江言解释。
    徐副总看了会儿，点点头：“不错，精神面貌很好。其他部门可以借鑑。”
    等徐副总走了，赵杰凑过来：“江主管，咱们这算不算意外立功？”
    “算你少写错两个字的那种功。”江言说。
    “那也好过没有啊！”赵杰乐呵呵地回去干活了。
    又一周过去，公司內部论坛突然出现一个热帖：《八一八那个把会议室变成健身房的硬核部门》。
    帖子图文並茂，偷拍了他们锻炼的照片，生动描述了“平板支撑修罗场”、“赵杰体前屈惨案”等经典场面，文字幽默，很快成为热帖。
    赵杰第一时间发现，大呼小叫：“谁！谁出卖我们！”
    老周扫了一眼：“拍摄角度是从门口往里，应该是路过的人隨手拍的。”
    小苏担心：“会不会影响不好？”
    刘玥彤看向江言。
    江言点开帖子看了看，回復还算正面，大多是“好有爱”、“想加入”、“求领导同款健身计划”之类。
    “没事。”江言关掉页面，“我们正常进行。”
    然而，第二天，事情有了新变化。
    行政部主管李姐笑眯眯地找上门：“江主管，听说你们部门的健康活动搞得不错？徐副总都表扬了。”
    江言预感不妙。
    “公司正好想推广健康企业文化，你看，能不能由你们部门牵头，组织一次全公司的『工间健身挑战赛』？”李姐眼睛发亮，“就在下个月的公司周年庆活动上！”
    江言：“……”
    他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
    消息传回部门，反应各异。
    赵杰兴奋：“比赛？有奖金吗？有名次吗？我们能拿第几？”
    老周泼冷水：“就你这水平，不垫底就谢天谢地了。”
    小苏担心：“要比什么啊？太难了我可能不行……”
    刘玥彤思索：“需要团队策略。”
    江言看著眼前这群人，头开始疼。
    但李姐已经把任务正式派下来了，还附带了行政部的“大力支持”。
    於是，接下来的两周，“健康半小时”升级为“备战特训”。
    江言从健身房教练那里要来了简单的团队比赛方案：包括接力绕办公室跑（避开办公区）、集体跳绳、趣味伏地挺身等项目。
    训练强度加大了。
    赵杰第一次尝试接力跑时，差点把財务部门口那盆发財树撞飞。
    集体跳绳时，老周总是卡节奏，自称“老了，腿脚跟不上年轻人的韵律”。
    趣味伏地挺身要求两人一组，手脚相连，小苏和赵杰一组，每次做到一半就笑场，滚作一团。
    刘玥彤成了实际上的教练，冷静地指出每个人的问题，並给出调整建议。
    江言则负责……拍照记录（赵杰说的“黑歷史收集”），以及去行政部周旋，爭取更好的比赛条件（比如把接力跑路线上的障碍物移开）。
    训练很累，但也很好笑。
    某次训练休息时，大家坐在地板上喝水，赵杰突然说：“哎，你们发现没，咱们部门最近请病假的都少了。”
    老周：“那是因为没时间生病，光训练就累个半死。”
    小苏：“但我感觉睡眠好像好了一点。”
    刘玥彤：“运动確实有助於改善睡眠质量。”
    江言没说话，看著这群脸上掛著汗却笑著的下属，突然觉得，组织这次比赛好像也不全是麻烦。
    至少，他们看起来更……有活力了。
    比赛前一天，江言宣布下午不训练，让大家保存体力。
    赵杰却坐不住：“江主管，最后再练练接力吧？我找到窍门了，保证不撞树！”
    “明天就要比赛了，今天应该放鬆肌肉。”江言说，“都回去好好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江言打断他，“这是命令。”
    赵杰蔫了。
    老周拍拍他肩：“听领导的，明天別掉链子就行。”

 第21章 公司比赛

    比赛当天，公司周年庆活动现场热闹非凡。主会场布置得五彩繽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临时搭建的“工间健身挑战赛”区域。几个色彩鲜艷的障碍物、跳绳、瑜伽垫，还有一块巨大的记分牌，上面空荡荡的等著记录“战绩”。
    行政部李姐穿著不合身的运动服，拿著麦克风热情洋溢地宣布：“各位同事！为庆祝公司成立十五周年，我们特別举办首届工间健身挑战赛！倡导健康工作，快乐生活！”
    赵杰紧张地原地小跑：“江主管，我突然想上厕所。”
    老周瞥他一眼：“比赛前综合徵，正常。別真尿裤子就行。”
    小苏深呼吸：“我好紧张，感觉比年终匯报还紧张。”
    刘玥彤默默检查著每个人的鞋带：“都繫紧了，別比赛中途散了。”
    江言看著自己部门的五个“运动员”，突然有种送孩子参加运动会的老父亲心態——既希望他们表现好，又担心他们丟人现眼。
    “放轻鬆。”江言说，“就当平时训练。”
    “平时训练我们也没完整跑过一次接力啊！”赵杰哀嚎，“每次不是撞树就是撞人！”
    “今天没树给你撞。”江言指著场地，“只有几个软障碍，撞了也不疼。”
    “那倒是。”赵杰点头，隨即又想到什么，“可万一我撞到徐副总怎么办？”
    “徐副总会躲开的。”老周淡定道，“他当年可是校篮球队的。”
    第一个项目是集体跳绳。每个部门派五人参加，两人摇绳，三人连续跳，计算一分钟內成功次数。
    销售部先上。五个小伙子精神抖擞，结果刚跳了三下就有人踩绳，接著连锁反应，最后以一人被绳子缠住脖子告终。
    “看到没，这就是节奏不对。”赵杰小声点评，“咱们能比他们强点。”
    “强点？”老周哼了一声，“强多少？强到不被绳子勒脖子？”
    轮到江言部门时，赵杰主动要求摇绳：“我节奏感好！”
    江言狐疑地看著他，但时间紧迫，只能点头。
    结果证明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赵杰摇绳的节奏快得像在甩鞭子，小苏第一个跳，勉强跟上了。刘玥彤第二个，优雅地跃入，但老周第三个进去时，绳子已经快成一道残影了。
    “慢点！慢点！”老周边跳边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能慢！慢了次数少！”赵杰更来劲了。
    结果十秒钟后，老周被绳子抽到了小腿，“嗷”一声跳出了圈。刘玥彤为了躲避乱飞的绳子，优雅地——摔倒了。只有小苏还在顽强地跳著，像一只误入风暴中心的小鸟。
    “停！停！”江言赶紧喊。
    李姐憋著笑报数：“技术部，23次！”
    “才23？”赵杰放下绳子，一脸难以置信，“我感觉摇了起码50下！”
    “你是摇了50下，但我们只跳进去了23次。”老周揉著小腿，咬牙切齿，“下次我来摇绳。”
    赵杰委屈：“我这不是想让成绩好点嘛...”
    第二个项目是趣味伏地挺身。要求两人一组，手掌和脚掌相连，同时做伏地挺身，计算两分钟內完成的標准个数。
    研发部派出两个精瘦的程式设计师，配合默契，一口气做了30个，贏得一片掌声。
    “这怎么比？”小苏傻眼，“他们手臂细得跟竹竿似的，肯定省力啊！”
    江言看了看自己部门的组合：他和老周一队，刘玥彤和小苏一队，赵杰落单了。
    “赵杰你...”江言刚想安排，就看到赵杰跑向行政部李姐。
    “李姐！咱们部门就我一个，我能跟您组队吗？”赵杰笑得一脸諂媚。
    李姐显然没想到这一出，但眾目睽睽之下不好拒绝：“行、行啊。”
    於是出现了诡异的一幕：赵杰和李姐组队做趣味伏地挺身。李姐运动服不太合身，每次下压都让人担心面料承受力，而赵杰为了配合领导，憋得脸红脖子粗。
    “李姐，您下，您下！”赵杰小声指导。
    “我下了！你倒是起啊！”李姐喘著气。
    两人像两只不太协调的青蛙，扑腾了两分钟，完成了——12个。
    “至少没垫底。”赵杰爬起来，自我安慰。
    李姐扶著腰，半天没直起身：“小赵啊，下次这种活动，咱们还是...各找各部门吧。”
    江言和老周那组做得还算顺利，完成了25个。刘玥彤和小苏更厉害，完成了28个，仅次於研发部。
    “可以啊刘姐！”赵杰凑过去，“深藏不露！”
    刘玥彤淡定擦汗：“平时有练瑜伽。”
    中场休息时，徐副总走过来：“小江，你们部门训练得不错嘛。”
    “徐副总过奖了，还有不足。”江言谦虚道。
    “那个摇绳的小伙子挺有意思。”徐副总看向赵杰，“很有激情。”
    赵杰一听领导表扬，立刻凑过来：“徐副总！我还会花式摇绳！要不我给您演示...”
    江言一把拉住他：“不用了，保存体力，还有接力。”
    最后一个项目是接力障碍跑。每个部门五人，绕设定路线跑一圈，穿过几个矮栏杆，钻过一个网洞，最后击掌交接。
    路线刚好经过主舞台，意味著全公司的人都会看著。
    “压力山大啊。”小苏搓手。
    “就当是人生高光时刻。”老周说，“虽然可能是搞笑的那种。”
    抽籤结果是江言部门第三个出场。前面两个部门都出现了状况：市场部有人在钻网洞时卡住了，人事部交接时击掌太用力，把接力队员拍得一踉蹌。
    “看到没，都是反面教材。”赵杰又开始指导，“钻洞要侧身，击掌要轻而快...”
    “你话最多，等会別出错就行。”老周打断他。
    比赛开始。江言跑第一棒。哨声一响，他冲了出去——然后发现，自己高估了经过两周训练的体能。
    栏杆不高，但他跨过去时差点被绊倒。网洞有点小，他钻进去时背部蹭到了顶。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向第二棒的老周时，已经落后其他部门半圈了。
    “加油啊领导！”赵杰在场边喊。
    老周接过“接力棒”（其实是一个彩色腕带），出发了。他跑得不快但稳，每个障碍都处理得乾净利落。等他交给第三棒的小苏时，差距缩小了一点。
    小苏像只小鹿，灵巧地越过栏杆，轻盈地钻过网洞，甚至还在最后一段直线加速。交接给刘玥彤时，他们居然追到了第二名。
    刘玥彤保持冷静，动作標准得像教学视频。当她跑向最后一棒赵杰时，江言部门暂列第一！
    “杰哥！靠你了！”小苏大喊。
    赵杰一脸严肃地接过腕带，出发——然后犯了所有训练时犯过的错误。
    跨第一个栏杆时太用力，差点把栏杆带倒。钻网洞时方向错了，头进去了，屁股卡在外面。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开始最后衝刺，结果跑错了方向，直奔观眾席而去。
    “那边！那边！”部门所有人一起喊，连一向淡定的刘玥彤都挥起了手臂。
    赵杰紧急剎车，转向正確方向，但已经晚了。研发部的最后一棒超过了他，行政部的也紧隨其后。
    最终，江言部门第三个衝过终点线。
    赵杰瘫倒在地，生无可恋：“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大家...”
    江言走过去，伸出手：“起来，没垫底就行。”
    总成绩计算后，研发部第一，市场部第二，江言的技术部第三。
    “第三名也有奖！”李姐宣布，“奖品是...每人一个运动手环，和一次团队按摩体验！”
    赵杰立刻復活：“按摩？这个好！我浑身都疼！”
    领奖时，徐副总亲自给他们颁奖，还特意和赵杰握手：“小伙子很有衝劲，下次注意方向。”
    赵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活动结束后，部门一行人去聚餐庆祝。赵杰举杯：“虽然我只拿到了第三，但虽败犹荣！对吧？”
    “对，荣在你一个人把我们拉到第三。”老周毒舌道。
    “周哥您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赵杰抗议。
    “我说实话啊，要不是你最后一棒跑错方向，咱们可能是第二。”
    小苏打圆场：“第三也很好啦！还有奖品呢！”
    刘玥彤举起饮料：“庆祝我们第一次团队比赛。”
    江言看著这群人，突然笑了：“乾杯。”
    “领导笑了！”赵杰像发现新大陆，“江主管居然笑了！”
    “我不能笑吗？”江言收起笑容。
    “能能能！您多笑笑！”赵杰狗腿地说，“您笑起来比训人时帅多了！”
    老周点头：“这倒是实话。”
    聚餐快结束时，赵杰突然认真起来：“其实，我挺感谢这次活动的。”
    大家都看他。
    “我以前觉得健身就是健身，上班就是上班。”赵杰说，“但这段时间，大家一起训练，一起出丑，一起比赛...感觉部门不像部门，更像...嗯...”
    “更像难友？”老周接话。
    “对！难友！”赵杰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虽然训练很累，比赛很糗，但挺开心的。”
    小苏点头：“我也觉得，现在每天下午都很期待健康半小时。”
    刘玥彤补充：“团队凝聚力確实提高了。”
    江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下周继续。”
    “还练啊？”赵杰哀嚎，“比赛不是结束了吗？”
    “健康是终身事业。”江言一本正经，“而且，李姐说了，可能每季度都搞一次挑战赛。”
    桌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赵杰站起来：“服务员！再加两盘肉！我需要补充能量面对残酷的未来！”
    大家鬨笑。
    从那天起，“健康半小时”正式成为技术部的固定项目。內容不断丰富：有时候是拉伸，有时候是简单的瑜伽，有时候甚至只是大家一起出去走一圈。
    其他部门看到效果，也陆续开始效仿。行政部乾脆出台了一个《工间健康活动指引》，每周三下午全公司统一休息二十分钟，自由活动。
    赵杰成了公司里的“健身网红”——不是因为他练得好，而是因为他训练时的搞笑视频不知被谁传到了公司群，点击量超高。
    “江主管，我是不是该收点肖像权费？”某天赵杰认真地问。
    “可以。”江言头也不抬，“从你下次犯错的罚款里扣。”
    “那还是算了。”
    三个月后的某天，江言去参加一个行业会议，遇到了好久不见的大学同学。
    “江言？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同学打量他。
    “胖了？”江言下意识吸肚子。
    “不是，是状態好了。”同学说，“以前见你总感觉有点疲惫，现在精神多了。”
    江言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什么。
    晚上回家，他站到体重秤上——轻了三公斤。照镜子，肚子好像平了一点。最重要的是，之前困扰他的肩颈酸痛，很久没发作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健身房经理的微信。上次联繫还是询问办公室健身建议。
    犹豫了一下，他打字：“王经理，你们那的动感单车课，现在还开吗？”
    几乎秒回：“开啊！江主管想来体验？给您优惠价！”
    “不是体验。”江言回復，“我想办张卡。”
    这次轮到对面惊讶了，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好半天，最后发来：“欢迎欢迎！隨时恭候！”
    放下手机，江言自己也觉得好笑。那个曾经觉得健身反人性的人，竟然主动要办健身卡。
    周一上班，他刚进办公室，赵杰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江主管，我有个重大发现。”
    “什么？”
    “我脂肪肝好了！”赵杰拿出体检报告，果然各项指標正常。
    “恭喜。”
    “还有还有！”赵杰压低声音，“我听说徐副总在考虑提拔一个部门主管当总监助理，要求之一就是『能带领团队保持良好精神状態』。”
    江言挑眉：“所以？”
    “所以咱们的健康半小时可能是加分项啊！”赵杰眼睛发亮，“我这不是为自己，是为您著想！”
    “你这消息靠谱吗？”
    “行政部李姐不小心说漏嘴的。”赵杰得意，“我请她按摩的时候套出来的。”
    江言无语：“你还真去按摩了？”
    “奖品不用白不用嘛。”
    正说著，老周慢悠悠晃过来：“赵杰，你又在传播什么小道消息？”
    “这次是大道消息！”赵杰不服。
    小苏从电脑后探头：“如果是真的，江主管应该很有希望。”
    连刘玥彤都点了点头。
    江言看著这群人，突然觉得，不管有没有升职机会，有这样一群同事，好像也不错。
    “行了，干活。”他摆出领导架子，“下午三点，老地方，今天练核心。”
    “还练啊？”赵杰哀嚎。
    “终身事业。”江言重复自己的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下午三点，小会议室里，五个人又开始“健康半小时”。今天的项目是平衡训练，单脚站立，动作看似简单，实则东倒西歪。
    赵杰晃得像风中的芦苇，还不忘说话：“江主管，您真要办健身卡啊？”
    “嗯。”
    “哪家？不会是咱们比赛那家吧？”
    “嗯。”
    “那我跟您一起！我有会员卡，能打折！”
    “你不是已经有好转了吗？”
    “健身这种事，要持之以恆！”赵杰一脸正气，然后“噗通”一声，没站稳摔了。
    老周稳稳站著，吐槽：“话多的人果然平衡差。”
    小苏努力保持姿势，小声问：“江主管，健身房有瑜伽课吗？我想学。”
    “应该有。”江言自己也晃了一下，赶紧稳住。
    刘玥彤单脚站立，另一只脚甚至抬到了膝盖高度，纹丝不动。
    “刘姐，您以前是不是练过芭蕾？”赵杰坐在地上问。
    “武术。”刘玥彤淡淡回答。
    全员沉默了三秒。
    “那个...刘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赵杰恭敬地说。
    训练结束，大家各自回工位。江言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新邮件，標题是“关於总监助理岗位內部竞聘的通知”。
    他点开，仔细阅读。
    要求里果然有一条：“能够带领团队保持积极健康的工作状態，有团队建设成功经验者优先。”
    赵杰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江言抬头，看向办公室。赵杰正在跟小苏吹嘘自己单脚站立的“进步”，老周在揉膝盖但嘴角带笑，刘玥彤安静地工作但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

 第22章 推广健康活动

    江言盯著那条要求看了半晌，突然笑出声来。
    “领导，您怎么了？”赵杰警惕地探过头，“是不是笑得太诡异了？”
    “没什么。”江言迅速恢復面无表情，“下周开始，健康半小时增加內容。”
    “还增加？”赵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现在还不够吗？我昨天单脚站立摔的屁股还疼呢！”
    老周慢悠悠地接话：“可以增加冥想环节，让某些人闭嘴十分钟。”
    “我支持。”小苏举手，“赵哥说话的时候我真的平衡不了。”
    刘玥彤没说话，但默默点了点头。
    江言敲敲桌子：“就这么定了。每周一三五体能训练，二四冥想放鬆。”
    “冥想？”赵杰一脸茫然，“坐著不动？这个我擅长啊！”
    “不，”江言微微一笑，“是动態冥想。比如，一边单脚站立一边保持安静。”
    赵杰的表情凝固了。
    总监助理竞聘的通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整个公司的气氛都微妙起来。符合条件的几个部门主管开始各显神通——市场部王主管突然每天早到半小时，站在办公室门口跟每个人亲切问好；財务部张经理开始组织部门下午茶，虽然用的都是部门经费；研发部刘总监更狠，直接请了健身教练给全员上课。
    “內卷啊！这是赤裸裸的內卷！”赵杰在午休时痛心疾首，“我以前以为只有我们技术部才这么拼，原来大家都憋著大招呢！”
    小苏咬著吸管：“那江主管有什么计划吗？”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江言。
    江言淡定地喝了口水：“照常。”
    “照常？”赵杰急了，“人家都加码了，咱们照常不就落后了吗？”
    “咱们的健康半小时已经运行三个月了，”江言说，“他们是临时抱佛脚，咱们是持续建设。”
    老周点头：“有道理。不过我觉得可以稍微...优化一下。”
    “怎么优化？”
    “比如，”老周露出难得的笑容，“让赵杰当冥想环节的示范榜样。”
    赵杰：“......”
    周三下午，公司第一次全公司统一的“健康二十分钟”。行政部李姐穿著崭新的运动服，拿著扩音器在公司走廊里喊：“各位同事！请大家暂时放下工作，活动身体，放鬆心情！”
    技术部五人已经在小会议室准备好了。其他部门的同事好奇地探头探脑。
    “他们技术部真的有经验誒。”销售部的小陈羡慕地说，“你看他们装备好齐全。”
    赵杰耳朵尖，立刻挺起胸膛：“那必须！我们都练三个月了！”
    江言轻咳一声：“开始吧。今天先从颈部拉伸开始。”
    五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引得围观同事纷纷模仿。但问题很快出现——大家柔韧性差异太大。有人低头时颈椎“咔吧”作响，有人侧身时差点扭到腰，最夸张的是財务部的老吴，一个简单的转体动作，把衬衫扣子崩飞了一颗。
    “哎呀！”老吴手忙脚乱地找扣子。
    赵杰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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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言面不改色：“动作要轻柔，量力而行。”
    二十分钟后，大家回到工位。意外的是，效率居然真的提高了。之前下午三点常见的“睏倦期”，今天居然没人打哈欠。
    徐副总路过技术部时，特意停下脚步：“小江，你们部门带了个好头。”
    “应该的。”江言谦虚道。
    “我听说，”徐副总压低声音，“你也在竞聘总监助理？”
    江言心里一跳，面上保持平静：“是的，想尝试一下。”
    “好好准备。”徐副总拍拍他的肩，“特別要注意团队展示环节。”
    等徐副总走远，赵杰立刻凑过来：“领导！徐副总这是暗示啊！团队展示！肯定是让咱们演示健康半小时！”
    老周泼冷水：“也可能是让咱们表演花样跳绳。”
    “不管是什么，”江言沉思，“我们得认真准备。”
    竞聘的第一轮是材料审核，江言顺利通过。第二轮是团队展示，要求每个候选人和自己的团队一起，用十分钟展示部门风采。
    收到通知那天，技术部召开了紧急会议。
    “十分钟，展示什么？”小苏拿出笔记本，“要不要做个ppt？”
    “太普通了。”赵杰反对，“市场部肯定做ppt，咱们得创新！”
    刘玥彤开口：“展示健康半小时的实际效果？”
    老周补充：“可以设计一个小型挑战赛，现场演示。”
    江言听著大家的討论，突然有了主意：“我们不展示过程，展示结果。”
    “什么意思？”
    “展示这三个月的改变。”江言说，“每个人的改变，团队氛围的改变。”
    赵杰眼睛一亮：“这个好！有故事性！比如我从一个连楼梯都不愿爬的肥宅，变成了...呃...一个依然胖但愿意运动的肥宅！”
    “你倒是诚实。”老周吐槽。
    接下来的两周，技术部进入了“备战状態”。健康半小时不仅照常，还增加了录製环节——每个人记录自己的运动数据、体態变化，甚至心情日记。
    赵杰的数据最夸张：体重下降8斤，静息心率降低12次/分钟，最搞笑的是，他记录了自己“裤子变松的惊喜时刻”和“第一次连续跳绳100个的感动瞬间”。
    小苏的变化最细腻：她记录了肩颈疼痛的缓解过程，还画了可爱的小漫画，展示自己从“低头族”到“挺拔少女”的转变。
    老周的数据最实在：血压从临界值回到正常范围，体检报告上的红箭头少了三个。
    刘玥彤...刘玥彤交上来的是一套完整的办公室健身指南，附带动作分解图，专业程度让江言怀疑她是不是考过教练证。
    江言自己的记录最简单：一张健身房会员卡照片，和一条备註：“终於明白，健康不是任务，是习惯。”
    展示前一天，赵杰紧张得在办公室里转圈：“领导，我今晚肯定睡不著。”
    “那就別睡，”老周说，“正好展示你黑眼圈的变化。”
    “周哥！”赵杰哀嚎，“您能不能说句好听的！”
    小苏拿出一个小瓶子：“薰衣草精油，助眠的。”
    刘玥彤默默递过一个u盘：“我做了背景音乐，舒缓的。”
    江言看著他们，突然觉得，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竞聘展示当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前面几个部门的展示各有特色：市场部做了炫酷的视频，財务部展示了精细的数据分析，研发部甚至搞了个小程序现场演示。
    轮到技术部时，江言深吸一口气，带著团队走上台。
    没有ppt，没有视频，只有五把椅子，五个人。
    “各位领导，同事，”江言开口，“今天我们想分享的，不是成绩，是改变。”
    他们开始轮流讲述。赵杰讲得眉飞色舞，说到自己被绳子抽到小腿时，全场大笑；小苏讲到肩颈不再酸痛时，很多同事点头共鸣；老周展示血压数据时，台下几位中年主管坐直了身体；刘玥彤分享健身指南时，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拍照。
    江言最后总结：“这三个多月，我们收穫的不只是健康数据的变化，更重要的是一种工作状態——当身体轻鬆时，思维也会更清晰；当团队一起流汗时，协作也会更顺畅。”
    展示结束，掌声很热烈。徐副总边鼓掌边点头。
    走下台时，赵杰小声说：“领导，我觉得咱们有戏！”
    “別抱太大希望。”江言说，“已经尽力了。”
    等待结果的一周里，技术部恢復了日常节奏。健康半小时照旧，只是赵杰在冥想环节真的能安静五分钟了——虽然表情痛苦得像在受刑。
    周五下午，公司突然通知全体员工到主会场集合。
    “要宣布结果了！”赵杰激动地抓住小苏的胳膊。
    小苏疼得齜牙：“赵哥！轻点！你最近力气变大了！”
    会场里，徐副总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关於总监助理的竞聘结果，经过综合考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们决定，”徐副总停顿了一下，“这个岗位暂时空缺。”
    台下响起一片惊讶的议论声。
    “但是，”徐副总继续说，“公司决定设立一个新的职位：员工健康促进专员，负责推广全公司的健康计划。这个职位，我们决定由——”
    江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由技术部的江言主管兼任！”
    掌声响起。江言愣在座位上。
    赵杰第一个跳起来：“领导！升职了！虽然是兼任！”
    小苏开心地鼓掌，刘玥彤微笑，连老周都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散会后，徐副总找到江言：“小江，这个职位其实比总监助理更重要。公司发现，员工健康状况直接影响到工作效率和创造力。你们部门带了个好头，希望你能把经验推广到全公司。”
    “谢谢徐副总信任。”江言说，“我会尽力。”
    “对了，”徐副总眨眨眼，“这个职位有专项预算。你可以组织全公司的健身活动，聘请专业教练，甚至组织健康主题的团建。”
    江言的眼睛亮了。
    回到办公室，部门已经开始了小型庆祝。赵杰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小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恭喜领导升职”。
    “虽然是个兼任，但也是升职！”赵杰切蛋糕，“领导，您现在管全公司的健康了，能不能给我们部门开点小灶？”
    “想得美。”江言接过蛋糕，“全公司要一视同仁。”
    “那至少，”老周慢悠悠地说，“让赵杰当反面教材的时候，给他点出场费。”
    “周哥！”赵杰抗议，“我现在是正面教材了好吗！我脂肪肝都好了！”
    小苏突然想起什么：“江主管，那咱们的健康半小时还继续吗？”
    “当然继续。”江言说，“而且要从技术部的健康半小时，升级为『江专员的健康实验田』。”
    赵杰举手：“我申请当实验田里最茁壮的那棵苗！”
    “你是最吵的那棵。”老周补充。
    周一，江言以员工健康促进专员的身份，发出了第一份通知：《关於在全公司推广工间健康活动的方案》。
    反响出乎意料地热烈。其他部门的员工早就羡慕技术部的氛围，现在终於能“名正言顺”地加入。行政部李姐主动请缨协助，还透露了一个秘密：“小江啊，其实上次比赛后，就有好几个部门问我能不能也搞类似活动。”
    “那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们技术部觉得被抄袭嘛。”李姐笑道，“现在好了，你牵头，大家都能参与。”
    第一次全公司健康活动日，江言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挑战：每个部门组队完成一套十五分钟的办公室健身操，录製视频参赛。
    技术部作为“种子选手”，自然要打头阵。这次赵杰自告奋勇当领操员。
    “你確定？”江言怀疑地看著他。
    “领导，我这三个月不是白练的！”赵杰挺胸，“而且我研究了，领操员最重要的是激情！我有的是激情！”
    事实证明，赵杰確实有激情——激情到动作幅度比別人大两倍，节奏快三拍，还自带解说：“这个动作拉伸侧腰！对久坐特別有效！注意呼吸！吸气！呼气！”
    旁边跟著做的老周咬牙切齿：“赵杰，你慢点...我老腰...”
    小苏努力跟上节奏，脸都憋红了。刘玥彤倒是游刃有余，还能纠正赵杰的动作：“手再高一点，对，这样拉伸更充分。”
    江言一边做一边想，这段视频要是流传出去，技术部的形象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视频提交后，全公司投票。技术部以“最具感染力”获得特別奖。奖品是全部门一次专业按摩体验——这次是真的专业按摩师上门服务。
    按摩那天，赵杰的惨叫响彻整个楼层。
    “轻点！师傅轻点！哎哟我的肩！这里这里！疼疼疼！”
    隔壁市场部的人探头探脑：“技术部这是在用刑吗？”
    老周趴在按摩床上，一脸享受：“赵杰，有点出息。”
    “周哥您不疼吗？”赵杰眼泪汪汪。
    “疼才有效果。”老周闭上眼睛，“忍忍就过去了。”
    小苏那边安安静静，按摩师都惊讶：“小姑娘，你肩颈状態很好啊，经常运动？”
    “嗯，跟著部门练了三个多月。”小苏小声回答。
    刘玥彤的按摩师更震惊：“您这肌肉线条，是练过武术吧？”
    “小时候练过一点。”刘玥彤淡定回答。

 第23章 配合医学研究

    技术部的对外巡演正在势头上，江言收到了第二封棘手的邮件。
    发件人不是客户，是徐副总。
    主题：关於下周的交流活动，有个特殊安排。
    正文只有两行：鼎盛科技的兄弟单位——恆远集团。他们董事长看了视频，点名要见“那个单脚站立不摔的年轻人”。顺便说一句，这位董事长今年六十七。
    赵杰盯著屏幕，手里的茶叶蛋缓缓滚到地上。
    “六十七？”他声音发颤，“领导，六十七岁的董事长，看我单脚站立？万一我摔了，把老人家嚇出个好歹，算谁的责任？”
    “算你的。”老周头也不抬。
    “周哥！”赵杰捡起茶叶蛋，“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老周从眼镜上方看他一眼：“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小苏举手：“其实我觉得不用太紧张。六十七岁的董事长，体力不一定比赵哥差。我爷爷六十八，每天晨跑五公里。”
    赵杰受到了二次打击。
    刘玥彤难得开口：“恆远集团是做医疗器械起家的，董事长姓钟，早年是骨科医生。”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骨科医生？”赵杰重复，“一个骨科医生，点名看我单脚站立？”
    他转向江言，表情悲壮：“领导，我懂了。这是学术考察。他想研究人类在失去平衡时的应激反应。我是標本。”
    江言把邮件往上翻，停在最后一句。
    “顺便，钟董事长说可以带团队参观他们的健康实验室。恆远有自己的运动医学研究所。”
    所有人的目光从赵杰身上移开，聚焦到“运动医学研究所”这几个字上。
    老周推了推眼镜：“这个……是正规科研机构？”
    “省级重点实验室。”江言说，“去年和体科所有合作项目。”
    赵杰在原地站了两秒，缓缓举起手：“领导，我想当標本。”
    恆远集团的总部在城北开发区，独享一整片园区。技术部五人坐公司商务车过去，司机是老张——平时负责接送客户，头一回拉满一车自己人。
    老张从后视镜看了两眼：“你们这是去谈项目？”
    “差不多。”赵杰坐在后排，西装革履，正襟危坐，“去展示技术部的核心竞爭力。”
    “哦。”老张点点头，“那怎么还带著瑜伽垫？”
    赵杰低头看著脚边的装备包，沉默两秒：“因为我们核心竞爭力比较具体。”
    恆远的园区比想像中更像个大学。主楼后是一片草坪，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拿著仪器在阳光下做测试，旁边有人在跑步机上慢跑，身上贴满了电极片。
    赵杰趴在车窗上：“领导，他们给跑步的人扎针灸？”
    “那是肌电传感器。”刘玥彤难得主动开口，“测肌肉激活程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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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杰缓缓坐回座位，把车窗升起来。
    江言从副驾驶回头：“怎么了？”
    “没怎么。”赵杰把领带鬆了松，“就是忽然觉得，咱们那几条十九块九包邮的弹力带，有点拿不出手。”
    接待他们的是恆远集团行政总监，姓林，四十出头，笑起来眼角有细纹，说话轻声细语，像个体贴的班主任。
    林总监先带他们参观健康实验室。进门是体测区，一排高端设备静静佇立，赵杰一个都不认识，但不妨碍他从设备表面的光泽度判断——这玩意儿肯定不便宜。
    “这是三维步態分析系统，”林总监指著一台跑步机模样的仪器，“钟董要求研发部门每年必须用它做两次评估。他常说，做医疗器械的人，自己得先是个健康样本。”
    江言认真听著，余光扫到赵杰。赵杰正对著一台人体成分分析仪发呆，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演示动画——一个3d小人缓缓旋转，体脂率被色块標註得一清二楚。
    赵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悄悄吸了口气。
    老周在旁边小声说：“別吸了，屏幕上的数字又听不见。”
    赵杰把气缓缓吐出来。
    走到体能测评区，林总监停下脚步：“这里就是日常测试的地方了。钟董有时候会亲自来，看看年轻人的数据。”
    赵杰抓住重点：“有时候？”
    “对，一般周三上午。”林总监微笑，“今天正好周三。”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穿灰色运动外套的老人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中年人。老人不高，头髮全白，腰背却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江言立刻迎上去。
    “钟董好，我是江言，这是我们团队——”
    “知道，技术部。”钟董摆摆手，目光越过江言，精准落在三米开外正在往后缩的赵杰身上，“那个小伙子，过来。”
    赵杰原地石化。
    老周轻轻推了他一把：“叫你呢，標本。”
    赵杰同手同脚地走上前，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钟董上下打量他，表情严肃。
    三秒、五秒、十秒。
    赵杰感觉自己像一块待扫描的ct片子。
    “视频我看了。”钟董终於开口，“单脚站立那个动作，你最高纪录多久？”
    赵杰一愣：“啊？没专门测过……平时训练也就是三分钟一组。”
    “现在做一下。”钟董往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全场安静。
    林总监脸上依然掛著温和的微笑，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看好戏的期待。两个隨行中年人掏出笔记本。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纷纷放下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赵杰缓缓转向江言。
    江言面无表情，但微微点了点头。
    赵杰深吸一口气，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把皮鞋蹬掉，赤脚踩上测评区的地垫。
    他抬起右腿，脚掌贴紧左膝內侧，双手在胸前合十，闭上眼。
    一秒、两秒、三秒。
    他没有晃。
    钟董走到他侧面，绕了半圈，又绕回来。
    赵杰继续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额角有细汗渗出，但身体纹丝不动。
    一分二十秒。
    钟董抬起手腕看表。
    一分五十秒。
    有工作人员小声惊嘆。
    两分十五秒。
    赵杰缓缓放下腿，睁开眼，气息微促。
    全场安静。
    钟董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错。”老人说，“核心力量可以。足底抓地意识有，重心偏移控制也不错。”他转向身后，“小陈，记一下，这个动作可以加到我们员工健康手册里。”
    那个叫小陈的中年人立刻低头记录。
    赵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钟董拍拍他胳膊：“愣什么？穿鞋吧，地上凉。”
    赵杰低头穿鞋，手指有点抖。
    老周难得没说话。小苏用力捂著嘴。刘玥彤眼底有一点笑意。
    江言轻轻呼出一口气。
    参观结束，林总监送他们到门口。
    “钟董很少当面夸人。”她轻声说，“上一个被他说『不错』的员工，现在是我们运动医学研究所的副所长。”
    赵杰抱著自己的西装外套，表情恍惚。
    回程车上，老张从后视镜看了三次。
    “你们这趟到底谈什么项目了？”他忍不住问，“怎么这位同事看著像被抽了魂似的？”
    赵杰没回答，靠著车窗，眼神涣散。
    小苏小声说：“张师傅，他今天被行业泰斗肯定了，正在回味。”
    “哦，”老张点点头，“那正常，让他回吧。”
    老周难得没有补刀。他看了赵杰一眼，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风吹进来。
    赵杰的头髮被风吹乱，他也没抬手整理。
    车开上高速，他忽然开口。
    “领导。”
    江言从副驾驶应了一声。
    “钟董说我『不错』。”赵杰声音有点飘，“你说他是客套，还是真觉得我不错？”
    江言沉默了几秒。
    “他绕著你转了半圈。”江言说，“客套不用绕半圈。”
    赵杰没再说话。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把头靠在座椅上，看著天。
    那天晚上，赵杰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被六十七岁的老前辈夸了核心力量。我妈问我在得意什么，我说你不懂，这是来自骨科医生的权威认证。”
    配图是他和钟董的合影——林总监抓拍的，钟董难得面带笑意，赵杰表情僵硬如木乃伊。
    底下评论迅速突破五十条。
    老周：建议把这张照片裱起来，放在工位辟邪。
    小苏：赵哥你笑一下就更好了。
    刘玥彤：动作还有优化空间，明天训练我帮你调。
    江言：明天部门晨会，9点，別迟到。
    赵杰把每一条评论看了三遍，放下手机，又拿起来，又放下。
    老婆从厨房探出头：“你到底睡不睡？”
    “睡睡睡。”赵杰翻了个身，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过了五分钟，他又摸出手机，把那条朋友圈截图。
    这才闭眼。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那就是一个完美的“技术部走出去”故事。
    但命运显然不想放过赵杰。
    恆远之行两周后，江言收到第三封邮件。
    发件人：省电视台《职场新风尚》栏目组。
    主题：关於贵单位赵杰同志的访谈邀约。
    正文措辞客气而坚定：赵老师在社交媒体上的分享引起了广泛共鸣，我们想为他做一期十分钟的人物短片。
    江言读完邮件，起身走向赵杰工位。
    赵杰正对著屏幕敲代码，耳机戴得端端正正，一副沉浸工作的模样。
    江言绕到他身后，看见屏幕右下角开著微信网页版，聊天窗口备註是“老妈”。
    最新一条消息：儿子，你什么时候上电视？
    江言敲敲他桌面。
    赵杰摘耳机，抬头，表情无辜：“领导，我在改bug。”
    “嗯。”江言把列印出来的邮件放在他键盘上，“改完这个bug，还有另一个bug。”
    赵杰低头读完邮件，缓缓抬起头。
    “领导，这是诈骗吧？”
    “电视台官方邮箱，已核实。”
    “那他们为什么找我？”赵杰声音劈叉，“我上周刚在恆远丟完人，现在要去全省人民面前丟人？”
    老周从隔壁工位探出头：“全省人民早就认识你了。上个月你单脚站立的视频播放量三百万。”
    “那是鼎盛內部號！”赵杰反驳，“內部號和省级卫视能一样吗！”
    “一样。”老周说，“你都是主角。”
    赵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小苏小声说：“其实我觉得挺好的，电视台誒，多少人想去还去不成。”
    “那你去。”赵杰说。
    “人家点名要你。”
    赵杰缓缓滑下椅子，蹲在工位旁。
    刘玥彤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
    “需要帮你准备运动服吗？”她问。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运动服，是心理医生。”
    江言等大家闹完，重新开口。
    “栏目组的意思，不只是拍你个人。”他把邮件往下划，“他们想做一集『职场健康新风向』，技术部的健康半小时是案例之一。你是案例的主要组成部分。”
    赵杰从地上站起来。
    “意思是，我不只是代表我自己？”
    “代表部门。”江言说，“代表公司的健康计划。”
    赵杰沉默了几秒，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那行吧。”他说，“部门的事，不能掉链子。”
    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赵杰。”他难得没加嘲讽的前缀。
    “嗯？”
    “你这半年，”老周顿了顿，“確实进步挺大。”
    赵杰愣了愣，咧嘴笑了。
    “周哥，你刚才是不是在夸我？”
    “风太大，听不清。”老周转向屏幕。
    办公室的空调恆温22度，门窗紧闭。
    没人拆穿他。
    电视台的拍摄定在周四。
    栏目组来了五个人——编导、摄像、灯光、收音、统筹。编导姓郑，三十出头，短髮，说话语速快得像按了倍速。
    “我们是这样规划的，”郑编导在小会议室铺开脚本，“前半段职场实录，拍真实工作状態；中间穿插访谈，赵老师讲个人经歷；后半段展示健康半小时，最好有个小高潮。”
    “小高潮指什么？”江言问。
    郑编导看向赵杰，眼睛发亮：“比如，单脚站立挑战一分钟，现场有人挑战赵老师。”
    赵杰举起手：“请问，挑战我的人，你们安排了吗？”
    “安排了。”郑编导翻本子，“我们请了省体操队的退役运动员，现在做健身博主，粉丝一百二十万。”

 第24章 《小苹果》

    电视台拍摄组刚把设备架进办公区，整个公司的气氛就跟过年似的。
    原本埋头敲代码的程式设计师们纷纷假装倒水、拿文件，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黏在赵杰身上。平时安静得只能听见键盘声的技术部，今天愣是多了几十道偷偷摸摸的目光，连隔壁市场部、財务部都派了“臥底”过来，扒著门框看热闹。
    赵杰套上刘玥彤提前给他准备的黑色速干运动服，站在办公区中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又悄悄吸了口气，结果被老周一巴掌拍在后背上。
    “別吸了，等会儿挑战的时候一使劲，气直接漏完，更丟人。”老周抱著胳膊站在旁边，脸上写满了“我就看你怎么翻车”。
    小苏举著手机疯狂拍照，一边拍一边小声嘀咕：“赵哥，你今天帅炸了，等会儿上电视我一定让我全家都守著看！”
    赵杰嘴角抽了抽：“你可闭嘴吧，我现在腿肚子都在转筋。”
    刘玥彤蹲在地上帮他整理瑜伽垫，指尖点了点地垫中心：“等会儿站的时候重心往足弓放，膝盖微屈別锁死，呼吸跟平时训练一样，別慌。”她语气平静，却莫名给了赵杰一点底气。
    江言站在一旁跟郑编导沟通细节，余光扫到赵杰紧绷的样子，淡淡补了一句：“正常发挥就行，输了也没人怪你，毕竟对面是专业的。”
    赵杰一听，反而梗起了脖子：“领导，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赵杰別的不行，核心力量还是被骨科泰斗认证过的！”
    话虽这么说，当会议室门被推开，那个省体操队退役、坐拥一百二十万粉丝的健身博主走进来的时候，赵杰还是瞬间蔫了。
    来人叫林驍，二十七八岁，身材挺拔利落，肩宽腰窄，往那一站就是標准的运动健將模样。他笑著跟眾人打招呼，阳光又有活力，对比旁边穿著运动服还像偷穿大人衣服的赵杰，反差感直接拉满。
    郑编导立刻凑上来活跃气氛：“来，两位主角认识一下！今天咱们就是轻鬆挑战，不搞竞技那一套，主要展示职场健康的乐趣！”
    林驍伸手跟赵杰握了握，眼神里带著善意的调侃：“久仰大名，单脚站立三分钟的职场大神，我今天可是来学习的。”
    赵杰手心全是汗，乾笑两声：“別別別，你是专业的，我就是业余瞎练，手下留情，別让我在全省人民面前摔个五体投地。”
    拍摄很快正式开始。
    前半段的职场实录拍得异常顺利，摄像师跟著赵杰拍他改bug、开短会、跟老周互懟，镜头里的技术部真实又可爱，郑编导一边看监视器一边点头，直说这才是最接地气的职场状態。
    到了访谈环节，赵杰对著话筒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
    “赵老师，您当初为什么会想到在办公室练单脚站立呢？”
    赵杰脑子一空，脱口而出：“因为久坐腰疼，再不练就要废了，本来只想隨便晃晃，没想到被人拍了视频发出去了。”
    台下的老周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江言轻轻咳嗽一声，赵杰才反应过来，赶紧圆场：“主要是咱们公司推行健康半小时，我觉得这个动作简单方便，不占地方，適合所有职场人，就坚持下来了。”
    郑编导笑著点头：“那被恆远集团钟董夸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一提到这个，赵杰眼睛瞬间亮了，腰板也挺直了：“那必须是激动！钟董是骨科前辈，还是运动医学领域的泰斗，他说我核心力量不错，那比发奖金还开心！”
    这段访谈拍得有惊无险，终於到了全场最期待的单脚站立挑战环节。
    办公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公司高层听说电视台在拍摄，也特意过来围观，徐副总站在人群后面，嘴角掛著看好戏的笑容。老张甚至把商务车停好，跑上来蹭热闹，嘴里念叨著“我得看看我们技术部的核心竞爭力到底有多能打”。
    瑜伽垫铺在办公区正中间，灯光打下来，赵杰和林驍面对面站好。
    郑编导举著话筒宣布规则：“挑战开始！两位同时做单脚站立闭眼姿势，谁先晃动、脚落地就算输，预备——开始！”
    两人同时抬起右腿，脚掌贴紧左膝內侧，双手合十，闭眼。
    一开始，场面异常和谐。
    十秒，两人纹丝不动。
    三十秒，林驍依旧稳如泰山，毕竟是体操退役运动员，平衡感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赵杰也咬著牙坚持，脑子里全是刘玥彤教的动作要领，重心下压，足弓抓地，呼吸平稳。他能听见周围人的呼吸声、小声的议论声，还有老周刻意压低的“別晃啊赵杰，摔了我可不给你扶”。
    一分钟，林驍眼皮都没动一下。
    赵杰额角开始冒汗，顺著脸颊往下滑，痒得他想挠，又不敢动，只能死死忍著。
    一分半，围观人群里有人小声惊嘆：“赵哥可以啊，居然能跟专业选手扛这么久！”
    老周小声跟江言说：“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江言没说话，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两分十秒，赵杰的腿开始微微发颤，像风吹过的树叶，控制不住地轻微晃动。
    林驍依旧稳如雕塑。
    郑编导眼睛发亮，对著摄像师比划：“近景！给赵杰腿部特写！这反差感绝了！”
    两分三十秒，赵杰的身体开始左右摇晃，他拼命控制重心，牙齿咬得咯咯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不能给技术部丟人！不能让全省人民看笑话！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的手机突然响了，还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广场舞音乐。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尖锐的歌声在安静的办公区炸开，赵杰本来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断了，身体猛地一歪，右脚“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坐在瑜伽垫上。
    他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办公桌，才勉强稳住身形，睁开眼的时候，脸涨得通红。
    全场先是安静三秒，隨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小苹果立功了！”
    “谁的手机！站出来！我谢谢你！”
    “赵哥差一点就贏了啊！可惜可惜！”
    林驍也笑著睁开眼，伸手拍了拍赵杰的肩膀：“厉害啊兄弟，普通人能坚持两分半已经逆天了，你这核心力量真的名不虚传。”
    赵杰扶著腰，喘著粗气，哭笑不得：“我算是栽在小苹果手里了，早知道我就带个耳塞了。”
    老周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嘴上不饶人：“让你平时少刷短视频，听见音乐就分心，这下好了，全省观眾都要看见你被小苹果打败了。”
    刘玥彤递给他一张纸巾，淡淡开口：“动作已经很標准了，就是专注力差了点，回去加练十分钟。”
    小苏衝上来，举著手机激动不已：“赵哥！你刚才太帅了！就算输了也超厉害！我已经录下来发公司群了！”
    赵杰一把抢过手机：“別发！求你了！给我留最后一点脸面！”
    闹归闹，拍摄组对这个结果异常满意。郑编导笑著说：“太真实了！这才是职场人的真实状態，不完美，但特別有感染力，这期节目播出肯定爆！”
    徐副总走过来，拍了拍赵杰的肩膀：“不错，给公司长脸了，技术部的健康半小时，这下全公司都要跟著学了。”
    江言也走过来，语气平静：“表现很好，超出预期。”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赵杰瞬间忘了刚才的尷尬，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拍摄结束后，电视台的人收拾设备离开，办公区的人也慢慢散了，技术部终於恢復了安静。
    赵杰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都软了，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老周坐在他旁边，破天荒主动递了根烟（公司楼下便利店买的薄荷糖，技术部不让抽菸）：“说真的，刚才那两分半，我都以为你能贏。”
    赵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冲淡了疲惫：“周哥，你又夸我，我都不习惯了。”
    “少臭美。”老周撇撇嘴，“我是怕你输了哭鼻子，影响我们部门形象。”
    小苏凑过来：“赵哥，等节目播出，你就是咱们公司的大明星了，到时候可要给我签名啊！”
    刘玥彤也补充：“我已经把挑战的动作优化方案做好了，明天开始，咱们技术部集体加练，爭取下次挑战，没人会被小苹果打乱节奏。”
    赵杰一下子坐直了：“集体加练？领导，你同意吗？”
    江言刚坐下，闻言抬眼：“同意，健康半小时升级，以后每天加练单脚站立，赵杰当教练。”
    赵杰瞬间傻眼：“我当教练？我这败军之將，合適吗？”
    “合適。”江言点头，“至少你被骨科泰斗认证过，比我们都专业。”
    老周补刀：“还有被小苹果打败的丰富经验，教学案例十足。”
    办公室里再次响起鬨笑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晚上回家，赵杰刚进门，老婆就迎了上来，手里举著手机：“你快看公司群，你的挑战视频都传疯了！大家都在说你是技术部平衡大师！”
    赵杰凑过去一看，公司群里几百条消息，全是调侃他和小苹果的，还有人做了表情包，配文“赵杰：我不怕专业选手，我怕小苹果”。
    他无奈地笑了笑，却没觉得尷尬，反而心里暖暖的。
    洗完澡躺在床上，赵杰又翻出那天和钟董的合影，还有今天拍摄时小苏偷偷拍的他闭眼单脚站立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迎战百万粉丝健身博主，惜败於一首小苹果。但没关係，核心力量依旧在线，技术部健康计划，冲！ps：以后谁在我训练的时候放小苹果，我跟谁急！”
    配图是他挑战时的认真模样，还有那张被老周说可以辟邪的合影。
    刚发出去，评论就炸了。
    老周：建议把小苹果加入技术部禁曲。
    小苏：赵哥加油！下次我们给你放国歌！
    刘玥彤：优化动作已发群里，明早七点半，训练不见不散。
    江言：节目下周四晚七点半，省卫视《职场新风尚》，全员准时收看。
    徐副总：我已经通知全家守著电视了，咱们鼎盛的骄傲！
    赵杰看著一条条评论，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老婆躺到他身边，戳了戳他的脸：“看你笑的，不就是输了个挑战吗，这么开心？”
    赵杰转过头，眼神亮晶晶的：“你不懂，这不是输不输的问题。以前我觉得上班就是敲代码、改bug，混一天是一天，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看著天花板，语气认真又温柔：“我有了要坚持的事，有一群一起闹一起笑的同事，还有了被人认可的感觉，这种日子，比拿多少奖金都开心。”
    老婆笑著揉了揉他的头髮：“行吧，我的大明星老公，下周四我一定准时守著电视，给你录下来留作纪念。”
    赵杰一把抱住老婆，心里满是踏实。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技术部群里，老周正在偷偷艾特所有人。
    老周：明早七点半，全体集合，跟著赵教练练单脚站立，迟到的人，负责给全部门买早餐。
    小苏：收到！
    刘玥彤：收到，动作教程已发。
    江言：收到。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房间，赵杰抱著手机，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期待著下周四的电视节目，期待著每天的健康半小时，期待著和技术部的小伙伴们一起，把平平淡淡的职场日子，过得热热闹闹，闪闪发光。
    而技术部的故事，也在赵杰的鸡飞狗跳里，在老周的毒舌、小苏的活泼、刘玥彤的专业和江言的沉稳里，继续朝著更有趣的方向，一路向前。
    至於下次挑战能不能贏？
    赵杰摸了摸自己的核心力量，信心满满。
    下次，就算放十首小苹果，他也绝对不会再晃了！

 第25章 平衡训练

    电视台拍摄组前脚刚走，技术部后脚就彻底炸了锅。
    原本只是每天摸鱼半小时的健康活动，一夜之间直接升级成部门年度重点项目。
    赵杰还瘫在椅子上回味刚才的高光时刻，老周已经抱著胳膊站在他工位旁，像个监工头子。
    “別瘫了，教练，先把明天的训练大纲拿出来。”
    赵杰猛地抬头：“周哥，你玩真的啊？我就是隨口一说。”
    “江领导都点头了，能是假的？”老周挑眉，“全公司都知道咱们技术部出了个平衡大师，现在我们要是不练起来，以后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技术部的。”
    一旁的小苏立刻举手附和：“支持赵教练！我要第一个报名成为首席弟子！以后我也是平衡大师的徒弟，看谁还敢说我们程式设计师只会久坐不动。”
    刘玥彤已经把列印好的动作优化方案拍在桌上，a4纸整整三页，从站姿细节到呼吸节奏，再到抗干扰训练，写得清清楚楚。
    “基础版单脚站立、进阶版闭眼站立、高阶版抗干扰站立，分三天循序渐进，明天先从基础巩固开始。”
    赵杰看著那三页纸，嘴角疯狂抽搐。
    他感觉自己不是贏了掌声，是给自己挖了个巨坑。
    更坑的还在后面。
    不知道是谁把他挑战时被小苹果打断、差点摔坐在瑜伽垫上的片段剪成了十秒短视频，没等电视台节目播出，先在公司內部群火了。
    配文：《技术部名场面：百万博主不可怕，就怕小苹果突然炸》。
    一夜之间，赵杰在公司多了三个外號。
    平衡大师。
    核心力量认证官。
    还有最让他崩溃的——小苹果受害者。
    就连平时跟他没什么交集的测试部、產品部，路过技术部门口都要探头探脑，眼神里带著三分好奇、三分调侃、四分看热闹。
    “哟，这不是小苹果都打不过的平衡大师吗？”
    “赵哥，啥时候再挑战一次，我们一定提前把手机全部静音，绝对不让神曲干扰你发挥。”
    赵杰每次都只能假装听不见，埋头敲代码，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单脚站立练到炉火纯青，下次就算有人在他耳边循环播放小苹果、最炫民族风、卡路里大串烧，他也能稳如泰山。
    第二天一早。
    全公司最离谱的名场面诞生了。
    早上七点半，技术部办公区。
    一群平时不到最后一刻不起床的程式设计师，居然齐刷刷提前到岗，围著瑜伽垫站成一圈，眼神虔诚，像是准备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老周揣著薄荷糖，站在最前面充当临时主持人。
    “全体注意，从今天起，技术部早间必修课——平衡训练，现在开始！赵教练，上场！”
    赵杰磨磨蹭蹭从人群里走出来，穿著运动服，手脚依旧不知道往哪放。
    “那个……大家放鬆点，不用这么严肃，就跟平时一样，单脚站立，重心放足弓，膝盖別锁死……”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
    刚抬起腿，小苏突然憋不住笑出了声。
    “赵哥，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上课被老师点名上台示范的小学生。”
    赵杰腿一抖，差点直接落地。
    “你闭嘴！再笑加练十分钟！”
    小苏立刻捂住嘴，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
    刘玥彤上前一步，冷冷补刀：“注意力集中，教练自己先晃，学员怎么学得好。”
    赵杰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按照刘玥彤教的要领，稳稳站好。
    一群程式设计师跟著模仿。
    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十几个大男人，有的抬左腿，有的抬右腿，有的双手合十，有的僵硬垂在两侧，姿势千奇百怪，像一片突然成精的树林。
    十秒。
    大部分人还能撑住。
    三十秒。
    有人开始轻微晃动，像被风吹歪的电线桿。
    一分钟。
    老周腿一软，“啪”地一声落地，差点崴到脚。
    “不行不行，这玩意儿看著简单，比改bug还费劲儿。”老周揉著腿，一脸不可置信，“你小子平时是怎么撑住两分半的？开掛了吧。”
    赵杰得意扬下巴：“这就是骨科泰斗认证的核心力量，一般人学不来。”
    话音刚落。
    角落里突然响起一段极其熟悉的旋律。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赵杰身体猛地一僵。
    神经瞬间绷紧，肌肉条件反射般开始发抖，刚刚还稳如泰山的站姿，肉眼可见地晃了起来。
    他脸色煞白，猛地转头瞪向声音来源。
    小苏举著手机，笑得直不起腰。
    “赵哥，我就是测试一下你的抗干扰能力！”
    “苏！小！天！”
    赵杰咬牙切齿，放下腿就朝小苏扑过去，两人在办公区追得鸡飞狗跳，其他人笑得前仰后合，原本严肃的训练现场，直接变成大型欢乐喜剧现场。
    刘玥彤扶著额头，无奈嘆气。
    江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看著闹作一团的技术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徐副总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靠在门框上嘖嘖称奇。
    “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公司最有凝聚力的不是管理层，是你们技术部，一个小苹果，直接把团队气氛盘活了。”
    江言淡淡开口：“健康工作，快乐生活，本来就是公司提倡的。”
    “话是这么说。”徐副总挑眉，“但我看你，好像也有点心痒，要不要下场试试？”
    江言微微一怔。
    他平时话少人稳，在公司里永远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別说做单脚站立，就连多余的表情都很少有。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江言，眼神里写满期待。
    老周第一个起鬨：“江领导，来一个！让我们看看管理层的核心力量！”
    小苏举著手机高喊：“我来录像！標题我都想好了——《技术部平衡挑战，领导亲自下场》！”
    刘玥彤也適时递上瑜伽垫：“动作不难，我可以现场指导。”
    一群人围著江言，热情得让他退无可退。
    江言沉默两秒，轻轻挽了挽袖口，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只试一次。”
    一句话，让整个技术部直接沸腾。
    谁也没想到，平时高冷沉稳的江言，居然真的会加入他们这种幼稚又搞笑的挑战。
    瑜伽垫重新铺好，江言站在中间，姿態端正，气质依旧沉稳。
    刘玥彤上前简单指导：“重心放在足底，膝盖微屈，呼吸平稳。”
    江言点头，缓缓抬起右腿，贴紧左膝內侧，双手自然放在身前。
    闭眼。
    一站定，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没有夸张的姿势，没有刻意的用力，可他就是站得异常平稳，身姿挺拔，像一株扎根很深的树，连衣角都没怎么晃动。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赵杰瞪大了眼睛。
    老周嘖嘖称奇：“可以啊领导，深藏不露。”
    小苏举著手机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江言。
    一分半。
    江言依旧稳如泰山。
    赵杰心里默默计算，这水平，比他刚开始练的时候强太多了。
    两分十秒。
    江言依旧没有晃动的跡象。
    赵杰忍不住小声嘀咕：“领导该不会以前偷偷练过吧？”
    老周撞了撞他的胳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能靠骨科泰斗认证？”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又手滑。
    小苹果的旋律，再次不合时宜地炸响。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全场死寂。
    赵杰条件反射般一哆嗦，下意识就要闭眼晃悠。
    可下一秒，他猛地瞪大眼睛。
    瑜伽垫上的江言，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身体纹丝不动，呼吸依旧平稳，仿佛那魔性的旋律，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两分三十秒。
    江言缓缓睁开眼，放下腿，神色平静。
    “还行。”
    简单两个字，直接封神。
    技术部沉默三秒，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江领导牛逼！”
    “比小苹果还稳！这才是真正的平衡大师！”
    “赵哥，你的地位不保了！”
    赵杰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心態彻底崩了。
    他辛辛苦苦练了几个月，被一首小苹果打败。
    江言隨便一站，两分半起步，小苹果都干扰不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离谱了。
    江言看向一脸崩溃的赵杰，淡淡开口：“怎么样，现在有动力继续练了？”
    赵杰梗著脖子点头：“练！我一定练到比领导还稳！下次挑战，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技术部不只有平衡大师，还有平衡天团！”
    从那天起，技术部的平衡训练彻底变了味。
    从赵杰一个人的独角戏，变成了全员参与的集体活动。
    每天早上七点半，办公区准时响起脚步声、呼吸声，还有偶尔憋不住的笑声。
    老周从一开始的划水摸鱼，慢慢变成了积极分子，美其名曰：预防腰椎间盘突出，保护技术部老员工。
    小苏每天最积极，不仅自己练，还拉著测试部、產品部的人一起加入，硬生生把平衡训练搞成了公司跨部门联谊活动。
    刘玥彤成了专职指导，谁姿势不对就上去纠正，冷著脸说话，却没人敢不服，毕竟她的专业，连江言都认可。
    最离谱的是，不知道是谁把江言闭眼单脚站立的照片偷偷发到了公司群。
    配文：《最稳管理层，小苹果都干扰不了》。
    一夜之间，江言在公司多了个新称號——平衡天花板。
    不少女同事私下討论，江领导站在那里的样子，又稳又帅，气场直接拉满。
    连公司高层群里，都在调侃徐副总。
    “你们鼎盛的员工氛围也太好了，什么时候管理层也组织一次平衡挑战，我们都来围观。”
    徐副总哭笑不得地把消息转发给江言。
    “你看看你，现在比赵杰还火，再这么下去，公司都要开平衡培训班了。”
    江言看著手机，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只要大家健康工作，无妨。”
    日子热热闹闹地往前跑，技术部的气氛越来越好。
    以前大家上班，各自埋头敲代码，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现在倒好，休息间隙，有人隨口一句“来比个单脚站立”，立刻围上来一群人，输的人负责买奶茶、带早餐、取快递。
    赵杰的小苹果阴影，在日復一日的训练里慢慢淡化。
    他甚至主动要求刘玥彤给他加强抗干扰训练。
    办公区里，小苏循环播放小苹果，老周在旁边故意晃桌子、讲笑话，赵杰闭著眼站在中间，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到后来的稳如泰山。
    终於有一天，小苹果循环三遍，赵杰稳稳站满三分钟。
    他睁开眼，一脸得意。
    “看见了吗！现在小苹果对我已经没用了！下次再挑战，来什么歌我都不怕！”
    老周嗤笑：“那我放哀乐试试？”
    赵杰脸一黑：“滚！”
    一群人再次笑作一团。
    很快，就到了电视台节目播出的日子。
    下周四晚七点半。
    整个鼎盛公司都沸腾了。
    技术部集体留在公司，点了烧烤、奶茶、水果，把会议室的大屏幕打开，像看跨年晚会一样热闹。
    徐副总特意过来凑热闹，还带了几箱饮料。
    “今天咱们不聊工作，不看报表，就看我们技术部的大明星上电视。”
    七点半一到。
    省卫视《职场新风尚》准时播出。
    当镜头扫到办公区，拍到熟悉的工位、熟悉的面孔时，技术部瞬间爆发出欢呼。
    “那是我！我在门框后面！”
    “快看快看，老周那个看热闹的表情，太经典了！”
    “赵哥，你上电视了！全省人民都看见你了！”
    赵杰紧张地攥著奶茶杯，手心全是汗，比当时挑战的时候还紧张。
    镜头一步步推进。
    职场实录、访谈环节、挑战现场。
    当小苹果的旋律在会议室炸响，赵杰身体一晃、脚落地的画面出现时，整个会议室笑翻一片。
    “哈哈哈哈名场面来了！”
    “赵哥，你看你那表情，又委屈又好笑。”
    “全省人民都知道你栽在小苹果手里了！”
    赵杰捂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当镜头拍到林驍对他的认可，拍到徐副总的夸奖，拍到江言那句“表现很好，超出预期”时，会议室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著屏幕里那个紧张却认真的赵杰，看著热热闹闹的技术部，心里都暖暖的。
    节目最后，旁白温柔响起。
    “职场从不是冰冷的办公场所，一群人，一件事，一份坚持，就能把平凡的日子，过得闪闪发光。”
    灯光下，一群人相视一笑。
    老周拍了拍赵杰的肩膀：“行啊你，给咱们技术部长脸了。”
    小苏激动地鼓掌：“赵哥，你现在是真真正正的网红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头號粉丝！”
    刘玥彤嘴角微微上扬：“动作標准，值得表扬，继续保持。”
    江言举起饮料瓶，声音温和有力。
    “为技术部，为健康工作，为我们所有人，乾杯。”
    “乾杯！”
    一群人举起饮料，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26章 热闹

    电视台节目一播完，技术部的平衡天团算是彻底在鼎盛公司焊死了顶流地位，连带著整个公司的画风都跟著跑偏了。
    第二天上班，鼎盛公司的前台小姑娘刚摆好打卡机，就看见技术部的人浩浩荡荡列队而来，老周腰杆挺得笔直，手里还拎著个印著“平衡训练专用”的帆布包，小苏举著个自製小喇叭，刘玥彤抱著一摞新列印的进阶训练手册，走在最中间的赵杰，居然破天荒戴了个墨镜装酷，活像刚从红毯上走下来的新晋网红。
    前台小姑娘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递过打卡表的时候忍不住调侃：“赵教练，今天要不要开个早间公开课呀？我们前台小姐姐都想报名学平衡，再也不怕久坐腰酸了！”
    赵杰刚想端起教练架子装模作样，身后的老周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別听他装，这小子昨天晚上在家练单脚站立，差点撞翻客厅的花瓶，他妈妈追著他打了半宿！”
    一群人哄堂大笑，赵杰墨镜都差点滑下来，红著耳朵辩解：“那是意外！纯属地板太滑！跟平衡能力没关係！”
    闹哄哄刚走到办公区，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测试部、產品部、市场部，甚至连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財务部小姐姐，都抱著计算器探头探脑，手里还拿著小本本和笔，儼然把技术部当成了免费健身课堂。
    “赵教练，求教学！我单脚站十秒就晃得像不倒翁！”
    “刘指导，我膝盖总锁死怎么办？会不会伤关节啊？”
    “江领导呢？今天平衡天花板会不会来示范？我们特意带了手机录像！”
    赵杰看著乌泱泱的人群，嘴角又开始抽搐，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哪里是挖了个坑，这分明是给自己挖了个通到地心的巨坑，现在想爬都爬不出来了。
    刘玥彤倒是淡定，直接把训练手册往桌上一放，清了清嗓子开口：“想学的排队站好，基础动作先练十分钟，姿势不对的一律纠正，別到时候练伤了来找我算帐。”
    冷著脸的指导最有威慑力，原本吵吵闹闹的人群立刻乖乖列队，十几个不同部门的员工围著瑜伽垫站成方阵，抬胳膊抬腿整齐划一，远远看去，倒真像个正规的健身训练营。
    老周自告奋勇当起了后勤组长，搬椅子、递水、甚至还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包薄荷糖，逢人就塞一颗，美其名曰“平衡训练能量补给”，忙得比改核心代码还起劲。
    小苏则化身专属摄影师，举著手机360度无死角拍摄，一边拍一边碎碎念：“家人们谁懂啊，我们公司平衡训练卷疯了，等下发到短视频平台，说不定咱们鼎盛直接成网红公司！”
    就在这时，电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眾人下意识回头，就看见江言穿著一身浅灰色西装，手里拿著文件夹，缓步走了过来。平日里高冷疏离的领导，此刻往人群里一站，瞬间成了全场焦点，原本还有点嘈杂的训练现场，立刻安静了大半。
    “江领导！”小苏眼睛一亮，举著手机就冲了过去，“要不要再给大家示范一次？现在全公司都以您为平衡標杆呢！”
    江言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员工，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难得主动开口：“今天加个小组对抗赛，技术部对战联合部门，输的一方负责全公司下午茶。”
    这话一出，全场直接炸了！
    输了要请全公司喝下午茶？那可是几十號人的分量，谁也不想当冤大头！
    技术部的人瞬间斗志昂扬，赵杰一把摘了墨镜，擼起袖子喊：“兄弟们！为了奶茶蛋糕！必须贏！平衡天团绝不认输！”
    联合部门也不甘示弱，財务部小姐姐推了推眼镜，冷静发言：“我们算帐稳，平衡肯定也稳，你们別想贏！”
    比赛规则很简单，刘玥彤当裁判，单脚闭眼站立，坚持时间最长的部门获胜，抗干扰项目直接默认播放《小苹果》——毕竟这歌已经成了鼎盛公司的平衡训练专属bgm，现在再听，別说赵杰，连保洁阿姨都能跟著哼两句。
    隨著刘玥彤一声“开始”，双方选手立刻闭眼抬腿，办公区里瞬间响起《小苹果》魔性的旋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
    刚开始大家都稳得很，身姿挺拔纹丝不动，可三十秒一过，各种搞笑姿势就出来了。
    產品部的小哥浑身僵硬，胳膊张得像只大螃蟹，嘴里还不停默念“重心放足弓”，结果念著念著腿一软，直接蹦了个高，落地时差点摔个屁股墩，惹得眾人笑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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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財务部小姐姐倒是冷静，可越站越歪，身体歪成了一道斜槓，最后还是没稳住，轻轻“哎呀”一声落了地，还不忘跟裁判报备：“刘指导，我是被旁边的笑声干扰了，不算失误！”
    技术部这边，老周撑得满脸通红，额头都冒了汗，嘴里不停叨叨“不改bug不加班，我要站到最后”，硬是撑到了一分二十秒，才依依不捨地落地，揉著腿直呼“比熬三个大夜还累”。
    小苏年轻体力好，蹦蹦跳跳的性子居然在站立时沉了下来，稳稳站到一分五十秒，落地时还得意地冲赵杰比了个耶。
    最后场上只剩下赵杰和江言两个人。
    《小苹果》的旋律还在循环，赵杰这次半点没慌，呼吸平稳，重心扎实，闭眼站在瑜伽垫上，稳得像钉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慌乱和发抖。他心里默默数著数，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二十秒……
    而江言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身姿挺拔，衣角都没晃一下，仿佛周围的笑声、音乐声，全都与他无关，自带一种“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气场。
    两分钟、两分半、三分钟！
    赵杰心里狂喜，他居然真的在小苹果的轰炸下站满了三分钟，彻底摆脱了“小苹果受害者”的称號！
    就在他准备偷偷睁眼庆祝时，刘玥彤的声音冷冷传来：“赵杰，睁眼违规，加时三十秒。”
    赵杰：“……”
    行吧，为了下午茶，忍了！
    又过了二十秒，赵杰感觉腿有点发酸，刚想咬牙坚持，就看见江言缓缓睁开眼，轻轻放下腿，神色平静地开口：“我认输，下午茶我请。”
    全场瞬间安静三秒，接著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贏了！我们技术部贏了！”
    “江领导大气！下午茶自由了！”
    “赵教练牛逼！终於打败平衡天花板了！”
    赵杰猛地睁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老周，差点把老周勒断气。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平衡挑战里贏了江言，这下“平衡大师”的称號，总算实至名归了。
    江言看著欢呼雀跃的眾人，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消息，语气依旧淡然：“想吃什么隨便点，公司报销。”
    小苏立刻举著手机高喊：“我要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
    “我要草莓蛋糕！”
    “我要冰美式！”
    办公区里热闹得像过年，原本严肃的职场氛围，被一场平衡挑战赛彻底盘活，以前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说话的同事，现在凑在一起聊训练、聊奶茶、聊搞笑姿势，距离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午茶送到的时候，鼎盛公司的员工群直接被刷屏，各种照片、小视频满天飞，江言请奶茶的照片、赵杰闭眼站立的名场面、眾人歪歪扭扭的训练姿势，配文一个比一个搞笑：《鼎盛名场面：平衡天团贏了领导，下午茶管够》《谁能想到，程式设计师的巔峰是单脚站立》《小苹果受害者逆袭，从此神曲是路人》。
    就连公司合作方的朋友圈，都转发了小苏拍的短视频，配文：“羡慕鼎盛的工作氛围，这样的团队，做事肯定靠谱！”
    消息传到徐副总耳朵里，这位一向爱凑热闹的副总直接拍板：“既然这么火，咱们公司乾脆办一届首届平衡挑战大赛，全员参与，设冠亚季军，奖品直接安排奖金、带薪假期、健身卡！”
    这个决定一出，整个公司都沸腾了，平衡训练直接从技术部的摸鱼活动，升级成了公司年度正式赛事，报名通道刚开启十分钟，报名人数就突破了一百人，连五十多岁的保洁张叔都来报名，说自己平时拖地站得稳，肯定能拿名次。
    技术部作为“发源地”，自然成了种子选手团队，赵杰荣登总教练，刘玥彤是专业指导，老周当后勤部长，小苏是宣传委员，四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却比写代码还开心。
    为了备战大赛，技术部的训练强度直接拉满，从基础单脚站立，升级到单脚拋接球、单脚绕桩、单脚抗干扰终极版——小苹果、最炫民族风、卡路里三首歌循环炸响，旁边还有人故意讲笑话、晃桌子。
    赵杰成了最拼的那个，每天早到半小时，晚走一小时，对著镜子反覆纠正姿势，刘玥彤怎么严格怎么来，站姿不对就掰肩膀，呼吸不稳就提醒，冷著脸却比谁都细心。
    老周嘴上喊著累，却每天坚持训练，说要给年轻员工做榜样，练了半个月，居然连腰椎间盘的老毛病都缓解了不少，逢人就夸平衡训练是“程式设计师救星”。
    小苏则把比赛宣传做得风生水起，做海报、拍宣传片、拉赞助，甚至还联繫了当初拍电视台的记者，邀请人家来现场拍摄，扬言要把鼎盛的平衡大赛，拍成全省职场新风尚的標杆。
    比赛当天，公司大厅被布置得焕然一新，瑜伽垫铺了一排，裁判席、观眾席、摄影位一应俱全，徐副总亲自主持，江言担任特邀评委，台下坐满了加油助威的员工，气氛比年会还热烈。
    比赛环节一环扣一环，基础赛、进阶赛、高阶抗干扰赛，选手们各显神通，搞笑场面和高光时刻轮番上演。
    保洁张叔果然不负眾望，单脚站立稳如老松，一口气撑到两分四十秒，拿下老年组冠军，拿著健身卡笑得合不拢嘴。
    財务部小姐姐吸取上次的教训，全程闭眼凝神，居然撑到了三分钟，拿下女子组亚军，抱著奖品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而最受瞩目的男子组决赛，毫无悬念是赵杰和江言的终极对决。
    全场灯光聚焦，两人站在中央瑜伽垫上，刘玥彤举起哨子，一声令下，《小苹果》的旋律瞬间响彻大厅，这次还是立体声环绕，音量开到最大，魔性的歌词绕著耳朵转。
    赵杰深吸一口气，闭眼抬腿，重心稳稳落在足弓，膝盖微屈，呼吸均匀，任凭音乐再吵，周围的加油声再响，他都纹丝不动，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被小苹果嚇慌的新手，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平衡大师。
    江言依旧沉稳，身姿挺拔如松，眼神轻闭，周身散发著从容淡定的气场，仿佛置身於无人之境，音乐、人群、欢呼，全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
    台下的观眾屏住呼吸，连拍照都忘了，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和魔性的音乐声。
    四分钟二十秒，赵杰的腿微微抖了一下，他咬咬牙，强行稳住，可汗水已经顺著额头滑落，滴在瑜伽垫上。
    四分钟四十秒，江言缓缓睁开眼，轻轻放下腿，对著赵杰微微点头：“你贏了。”
    全场瞬间爆发出发自內心的欢呼，掌声、尖叫声差点把大厅的屋顶掀翻！
    赵杰猛地睁眼，看著江言，又看了看台下欢呼的同事，激动得说不出话，眼泪差点掉下来。从一个隨口摸鱼的小活动，到被小苹果打断的社死现场，再到贏了领导的冠军，他从来没想过，一次小小的平衡挑战，居然能给平淡的职场生活，带来这么多快乐和温暖。
    徐副总拿著冠军奖盃，快步走过来，亲自戴在赵杰脖子上，大声宣布：“本届平衡大赛冠军，技术部赵杰！奖励现金五千元，带薪休假三天！”
    赵杰接过奖盃，举过头顶，台下的老周、小苏、刘玥彤，还有江言，全都笑著看向他，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又耀眼。
    比赛结束后，江言拍了拍赵杰的肩膀，淡淡说了一句：“真正的平衡，不止是站得稳，更是心稳。”
    赵杰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

 第27章 比赛

    自从赵杰在平衡大赛上战胜江言拿下冠军，技术部的画风就彻底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第二天一早，赵杰刚推开技术部的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退三步——老周正单脚站在办公椅上，手里还端著杯咖啡，一脸淡定地敲键盘；小苏把瑜伽垫铺在工位底下，一边回邮件一边做平板支撑；刘玥彤更绝，直接在后脑勺顶了本《java编程思想》，走路带风，书愣是没掉下来。
    “你们……这是干嘛？”赵杰的声音都有点抖。
    老周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赵啊，你现在是冠军，但不能骄傲。我们技术部作为平衡天团的发源地，必须保持领先优势。从今天开始，全员平衡训练常態化！”
    小苏从瑜伽垫上爬起来，举著手机凑过来：“杰哥你看，咱们部门的视频在抖音播放量破五百万了！评论区全是求教程的，还有人说想来鼎盛上班，就为了学平衡！”
    赵杰凑过去一看，置顶评论写著：“求求了，我们公司上班只能摸鱼，你们公司上班还能健身，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公司吗？”
    他嘴角抽了抽，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老周已经把平衡训练排班表贴在了墙上——早上八点半到九点，晨练时间；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午间强化；下午六点到七点，进阶特训。周末还有加练班，自愿报名。
    “等等，”赵杰指著那张表，“这比我们写代码的工时还长啊？”
    “这叫专业！”老周挺著胸脯，“你以为江领导的冠军是白来的？那是多少年心稳的结果！咱们得从身稳练到心稳，从心稳练到神稳！”
    赵杰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这个冠军，怕是要被捲成麻花。
    果然，十分钟后，產品部的小哥探头探脑地溜进来，手里还拿著个小本本：“赵教练，能不能给我们部门开个小灶？我们想学进阶版的单脚抗干扰，下次比赛好贏你们！”
    市场部的大姐直接拎著奶茶进来的：“小赵啊，这是你最爱喝的芋泥波波，你看我们部门那几个小姑娘，天天久坐腰酸背痛的，你给指导指导？”
    財务部的小姐姐更狠，直接抱著一摞报表：“赵教练，我们部门同意报销你的健身器材，只要你能让我们在三分钟內稳住不晃——我们算帐的时候真的太需要这个技能了！”
    赵杰被围得水泄不通，刚要开口求饶，就看见江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著杯美式，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你这个总教练，业务挺繁忙。”江言语气淡淡，但眼底分明闪著看热闹的光。
    赵杰欲哭无泪：“江领导，救救我……”
    江言抿了口咖啡，慢悠悠开口：“我觉得挺好，既然大家热情这么高，不如把平衡训练纳入公司下午茶基金考核——每个部门平均站立时长最长的，下周下午茶公司双倍补贴。”
    这话一出，全场直接炸了！
    “双倍补贴！那不就是奶茶自由？！”
    “冲啊！为了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
    “財务部绝不认输！我们算帐稳，平衡更稳！”
    赵杰看著瞬间燃起来的眾人，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江言这哪是来救他的，分明是来火上浇油的。
    平衡训练的热潮从公司一路烧到了员工家里。
    最先沦陷的是老周。这位五十多岁的老程式设计师，以前下班回家就往沙发上一瘫，现在倒好，晚饭后必拉著一家老小练平衡。老伴被他烦得不行，某天实在忍不住了：“你一个写代码的，天天练这个干什么？”
    老周一本正经：“这叫职业素养！我们技术部现在是全公司的標杆，不能掉链子！”
    老伴翻了个白眼：“那你別拉著我，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不行！”老周急了，“你上次体检不是说平衡能力下降吗？正好一起练！来，单脚站立，我扶著你！”
    结果他刚扶上去，自己先晃了三晃，一头栽进沙发里，惹得小孙子笑得直打滚。
    小苏那边更夸张。这姑娘直接把平衡训练拍成了vlog，標题就叫《我在网际网路公司当平衡教练的日常》，第一期视频就拍了自己在家练单脚刷牙、单脚做饭、单脚拖地的画面，播放量直接破两百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求教程”“求带练”“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小苏美滋滋地给赵杰发消息：“杰哥，咱们火了！有健身品牌找我谈合作，说要赞助咱们公司的平衡大赛！”
    赵杰正蹲在家里苦练呢，看到消息差点从瑜伽垫上摔下来。他妈刚好端著水果进来，看见儿子单脚站在客厅中央，满脸通红满头汗，嚇得果盘差点扔了：“儿啊，你这是中邪了？要不要妈给你找个大仙看看？”
    赵杰欲哭无泪：“妈，我这是在训练！”
    “训练什么？跳大神？”
    “……平衡！”
    他妈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半天，最后嘆了口气：“行吧，你们年轻人现在花样真多。不过你小心点，別再撞翻花瓶了，上次那个可是你姥姥传下来的。”
    赵杰嘴角抽了抽——那个花瓶的事，估计能被他妈念叨一辈子。
    最惨的还是刘玥彤。这位冷麵女神平时在公司不苟言笑，指导训练时严格得嚇人，结果回到家，被她妈拉著相亲。
    相亲对象是个程式设计师，一见面就激动得不行：“你就是刘玥彤？抖音上那个平衡女神？我看过你的视频！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单脚抗干扰？”
    刘玥彤面无表情：“今天是来相亲的。”
    “对对对，相亲相亲，”程式设计师搓著手，“那咱们边相亲边练？我带了瑜伽垫！”
    刘玥彤：“……”
    那天晚上，她妈收到一条消息：“妈，以后別给我介绍程式设计师了。”
    她妈：“？？？”
    在公司全体员工的强烈要求下，第二届鼎盛平衡挑战大赛提前三个月举行。
    报名通道开启的第一天，后台直接崩了——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因为报名人数太多，伺服器扛不住了。
    徐副总亲自拍板：“扩容！必须扩容！这比赛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名片！”
    技术部连夜加班，老周顶著黑眼圈敲代码，一边敲一边念叨：“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白天练平衡，晚上修bug，再这么下去，我早晚得练成仙。”
    小苏举著手机在旁边拍：“家人们谁懂啊，我们技术部为了平衡大赛，连伺服器都卷崩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內卷之王！”
    刘玥彤冷著脸发號施令：“报名截止时间延长三天，比赛规则重新制定，初赛、复赛、半决赛、决赛四轮，每轮增加抗干扰难度。”
    赵杰听得腿软：“姐，你这是要累死我们？”
    刘玥彤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怎么，冠军怕了？”
    赵杰顿时挺直腰板：“谁怕了！来就来！”
    比赛当天，公司大厅被布置成了专业赛场。五排瑜伽垫整整齐齐铺开，四周架满了摄像机，裁判席上坐著徐副总、江言，还有一位特邀嘉宾——当初拍电视台节目的记者，这次专门来拍比赛纪录片。
    选手们摩拳擦掌，有的在做热身，有的在默默念口诀，还有的紧张得直转圈。
    保洁张叔穿著运动服，精神抖擞地站在队伍里，旁边几个年轻小伙子都不敢小瞧他——毕竟上次人家可是拿了老年组冠军。
    財务部小姐姐戴著运动髮带，一脸冷静地调整呼吸，旁边的人小声议论：“听说她回去后每天练两小时，连算帐都单脚站著算。”
    產品部的小哥更绝，直接穿了双平衡鞋来，鞋底是半圆形的，据说能锻炼核心力量。结果刚站上瑜伽垫就开始晃，被刘玥彤一眼瞪得换了鞋。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技术部。四个人穿著统一的白色t恤，胸前印著“平衡天团”四个大字，背后是“稳如泰山”的標语，整齐划一往那一站，气场两米八。
    小苏举著手机直播：“家人们，鼎盛平衡大赛正式开始！大家猜猜今年谁能夺冠？猜对的抽奖送奶茶！”
    弹幕瞬间刷屏：“赵杰！”“江言！”“保洁张叔！”“我赌財务部小姐姐！”
    经过三天激烈角逐，决赛圈终於诞生了四位选手：赵杰、江言、保洁张叔，还有財务部小姐姐。
    没错，那位算帐稳如泰山的小姐姐，一路过关斩將，杀进了决赛。
    决赛规则堪称变態：单脚站立，闭眼，抗干扰项目是——小苹果、最炫民族风、卡路里三首歌循环播放，旁边还有人拿著尖叫鸡、捏泡泡纸、甚至敲锣打鼓。
    最狠的是，徐副总亲自上场，站在选手们面前讲冷笑话。
    “你们知道为什么程式设计师总把万圣节和圣诞节搞混吗？”
    台下观眾一脸懵，徐副总自己先笑了：“因为oct 31等於 dec 25！”
    全场安静三秒，然后爆发出爆笑——不是笑话好笑，是徐副总讲冷笑话的样子太好笑了。
    但台上的四位选手纹丝不动。
    保洁张叔不愧是老江湖，任凭旁边锣鼓喧天，他自岿然不动，脸上还带著慈祥的微笑，仿佛在公园晨练。
    財务部小姐姐眉头微蹙，嘴唇紧抿，手指微微颤动，像是在心里算帐——据说她在用算帐分散注意力，这招比什么抗干扰都管用。
    江言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身姿挺拔，衣角都没晃一下，仿佛周围的嘈杂跟他隔了一个次元。
    赵杰站在最边上，呼吸平稳，重心扎实，脸上带著专注的神情。经过这几个月的魔鬼训练，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小苹果嚇慌的新手，而是真正稳如泰山的平衡大师。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
    四分钟三十秒，財务部小姐姐轻轻晃了一下，咬著牙稳住，但最终还是轻轻“哎呀”一声落了地。她睁开眼，有点遗憾，但更多的是满足：“四分钟三十五秒，我破了自己的纪录！”
    四分钟五十秒，保洁张叔缓缓睁开眼，稳稳放下腿，笑著对裁判说：“年纪大了，腿有点酸，不跟你们年轻人爭了。”
    现在台上只剩下赵杰和江言。
    全场安静得只能听见心跳声和魔性的音乐声。
    五分钟、五分钟二十秒、五分钟四十秒！
    赵杰的额头开始冒汗，腿微微发抖，但他咬著牙稳住，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老周拍在他背上的巴掌，小苏举著手机的碎碎念，刘玥彤冷著脸的严格指导，还有江言那句“真正的平衡，是心稳”。
    六分钟！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时长已经破了上一届的记录！
    就在这时，江言缓缓睁开眼，轻轻放下腿，对著赵杰微微点头：“你贏了。”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但赵杰没有动，他依旧闭著眼站在那，脸上带著一种奇异的神情。
    五秒、十秒、十五秒——
    “六分三十秒！”刘玥彤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激动，“赵杰，新纪录！”
    赵杰这才睁开眼，腿一软差点跪下，被老周和小苏一把扶住。他喘著粗气，看著台下欢呼的同事，看著江言眼底的讚许，看著徐副总举著奖盃走过来，突然有点想哭。
    “冠军！技术部赵杰！”徐副总把奖盃塞进他怀里，“奖金一万，带薪休假五天！”
    赵杰抱著奖盃，傻笑著站在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终於不用被老妈念叨花瓶的事了。
    比赛结束后，鼎盛公司彻底火了。
    小苏拍的比赛视频全网播放量破两千万，评论区清一色的“神仙公司”“想去上班”“求求了招人吗”。甚至有其他公司的人力资源部专门来取经，问能不能合作办联谊赛。
    徐副总乐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办！必须办！下个月搞个『网际网路公司平衡邀请赛』，邀请全城的同行来参加！”
    技术部作为主办方，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第28章 考察

    平衡热潮在鼎盛公司发酵了三个月后，终於烧出了圈。
    这次点燃引线的，是徐副总的一个电话。
    “什么？陈总要来？”市场部经理差点把手机摔了。
    陈总，陈建国，五十八岁，鼎盛最大的甲方爸爸——四海集团的副总裁。这位爷在业內以两样东西闻名：一是钱多，每年给鼎盛的订单够全公司吃三年；二是难伺候，据说他能从ppt的字体挑到演示文稿的页脚对齐，曾经因为一份方案里的逗號用了全角不是半角，当场让项目经理重做了三十页。
    最要命的是，这位爷有心臟病，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下周二来考察，”徐副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陈总说最近听说咱们公司搞什么平衡训练，挺有意思，想亲眼看看。”
    市场部经理沉默了。
    他们部门为了这次考察，已经连加了一周班，ppt改了十八版，匯报词背得滚瓜烂熟，结果甲方爸爸来的理由是——想看看平衡训练？
    “那……咱们还准备匯报吗？”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准备啊，”徐副总说，“但陈总特意强调了，要观摩一下你们的训练。”
    经理掛了电话，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几个小姑娘正单脚站在工位旁，一边回邮件一边练平衡。这是他上个月立的规矩：市场部也得练，不能输给技术部。
    “行了，”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別练了，准备迎接甲方。”
    “那下午茶考核怎么办？”有人问。
    经理：“……练完再准备。”
    周二上午九点，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公司楼下。
    车门打开，陈建国走了下来。这位甲方爸爸比传说中看起来更威严——花白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的眼睛，西装笔挺，皮鞋鋥亮，手里拄著根文明棍，往那一站，气场三米八。
    徐副总亲自带队迎接，身后跟著市场部经理和技术部一干人等。
    “陈总，欢迎欢迎！”徐副总满脸堆笑。
    陈建国点点头，目光扫过迎接队伍，最后落在赵杰身上——因为赵杰今天穿了那件“平衡天团”的t恤，在一群正装里格外扎眼。
    “这就是你们的冠军？”陈建国问。
    赵杰心里一紧，赶紧点头：“陈总好，我是赵杰。”
    陈建国上下打量他一番，突然问：“能站多久？”
    赵杰一愣：“啊？”
    “单脚，闭眼，能站多久？”
    “六分多钟吧……”
    陈建国眼睛一亮，转头对徐副总说：“好，先看训练。”
    徐副总：“？？？”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向技术部，ppt匯报被临时推迟，市场部经理抱著电脑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技术部今天格外热闹。
    老周一早就把工位收拾得乾乾净净，瑜伽垫铺得整整齐齐；小苏架好了三台手机，准备全程直播；刘玥彤难得换了身运动服，头顶那本《java编程思想》换成了《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显得更有格调。
    赵杰站在队伍前面，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虽然见过不少场面，但被甲方爸爸盯著练平衡，还是头一回。
    陈建国被请到贵宾席——其实就是老周的工位，老周特意搬了把老板椅过来，还垫了个靠垫。
    “开始吧。”陈建国点点头。
    赵杰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
    技术部全员齐刷刷单脚站立，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陈建国眼睛亮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老周的腿开始微微发抖，但他咬牙撑著；小苏的直播手机差点掉了，被她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接住；刘玥彤头顶的书纹丝不动，表情一如既往的冷。
    赵杰闭著眼，稳如泰山。
    四分钟时，陈建国突然开口：“放音乐。”
    隨行秘书一愣：“陈总，放什么？”
    “小苹果。”
    赵杰差点破功。
    魔性的音乐响起，技术部全员的脸都僵了。这首歌对他们来说简直是ptsd——上一届比赛时被循环播放了三天，现在听见前奏就条件反射地想抖。
    但没人动。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老周面前，盯著他看了十秒。老周额头冒汗，但眼神坚定，愣是没晃。
    他又走到小苏面前，小苏正举著手机直播，弹幕飞得快看不清，但她稳得很，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最后他走到赵杰面前，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尖叫鸡，捏了一下——
    “嘰——”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赵杰的睫毛颤了颤，但没睁眼，也没晃。
    陈建国捏了第二下、第三下，还凑到他耳边捏。
    赵杰的脸涨得通红，腿开始发抖，但他咬著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动，动了甲方爸爸就不高兴，甲方爸爸不高兴公司就没订单，公司没订单我就得失业，失业了我妈能念叨我一辈子——
    “好了。”
    陈建国收起尖叫鸡，回到座位上，拍了拍手。
    “不错，真的不错。”
    赵杰睁开眼，腿一软，被老周扶住。他喘著粗气，看向陈建国，发现这位甲方爸爸脸上的威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徐副总，”陈建国转头说，“我想跟你们学这个。”
    全场安静了三秒。
    徐副总以为自己听错了：“陈总，您说……”
    “我说，我想学平衡，”陈建国站起来，拄著文明棍的手有点抖，“你们不知道，我这心臟病，医生说要静养，不能激动。可我这个人，脾气急，开会的时候看见下面人ppt做得烂，血压就往上飆。上次差点把会议桌掀了。”
    他顿了顿，看向技术部眾人：“刚才我看你们站了六分钟，周围又放音乐又捏尖叫鸡的，一个个稳得跟泰山似的。这要是学会了，下次开会再有人气我，我就单脚站著，心稳了，血压就稳了。”
    全场恍然大悟。
    徐副总一拍大腿：“陈总，您早说啊！赵杰，过来，给陈总当教练！”
    赵杰一脸懵地走过来，看著这位甲方爸爸，突然有点紧张——教甲方练平衡，这要是教不好，会不会影响订单？
    陈建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摆摆手：“放心，学费照付。你们公司下个季度的订单，我已经签字了。”
    全场欢呼。
    赵杰鬆了口气，开始上课。
    第一课：单脚站立基础。
    陈建国脱了西装外套，捲起衬衫袖子，把文明棍递给秘书，站上瑜伽垫。他的动作很標准，一看就是练过的——毕竟年轻时也是运动健將。
    “陈总，您以前练过？”赵杰问。
    “年轻时候打过篮球，”陈建国抬起右脚，“后来工作忙，就放下了。来吧，开始。”
    赵杰指导他调整重心，放鬆肩膀，目光平视前方。陈建国学得很快，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三十五秒时，他晃了一下。
    四十秒时，他开始发抖。
    四十五秒时，他突然睁开眼，放下腿，一脸严肃。
    赵杰心里一紧：“陈总，怎么了？”
    陈建国沉默了三秒，缓缓开口：“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上周开会的时候，有个项目经理做的ppt，第三页的柱状图顏色不对，”陈建国咬著牙，“大红配大绿，跟西红柿炒鸡蛋似的。我当时就想拍桌子。”
    全场憋笑。
    赵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陈总，您得学会放下。那个柱状图，后来改了吗？”
    “改了，”陈建国说，“我让他重做了八遍。”
    “……那您还生气？”
    “我气的是，他第一遍就能做好的事，非要拖到第八遍。”
    赵杰想了想，说：“陈总，您试试这样——下次再看见这种ppt，您就在心里默念：心稳，心稳，心稳。然后深呼吸，单脚站一会儿，等气消了再说话。”
    陈建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站上瑜伽垫。
    这一次，他站了一分钟。
    一周后，陈建国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秘书，自己开车来的，穿著一身运动服，还背了个瑜伽垫包。
    技术部眾人看见他，集体愣住了——这位甲方爸爸，怎么看著年轻了十岁？
    “陈总，您这是……”徐副总迎上去。
    “来上课，”陈建国把包往地上一放，“一周没来，在家练得不过癮。今天能不能加练？”
    徐副总看向赵杰，赵杰赶紧点头：“能能能，当然能！”
    於是陈建国加入了技术部的晨练队伍。老周给他铺了张瑜伽垫，小苏给他递了瓶水，刘玥彤难得露出一点笑意：“陈总，核心力量不错。”
    陈建国老脸一红：“哪里哪里，还得练。”
    晨练开始，技术部全员单脚站立。陈建国站在队伍中间，闭著眼，一脸安详，稳得跟尊佛似的。
    三分钟过去，他开始抖。
    四分钟过去，他额头冒汗。
    四分三十秒，他突然睁开眼，放下腿。
    赵杰凑过去：“陈总，怎么了？”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又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上周那个项目经理，他第四页的饼图，比例算错了，”陈建国咬著牙，“百分之三十的份额，他画了四分之一圆。四分之一圆是百分之二十五，他小学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全场再次憋笑。
    赵杰忍住笑，问：“那您当时拍桌子了吗？”
    “没有，”陈建国说，“我单脚站了三分钟，等气消了才说的。”
    “那效果怎么样？”
    陈建国愣了愣，突然笑了：“效果挺好。他没被我嚇著，认真听完了意见，改出来的东西比之前八遍都好。”
    赵杰竖起大拇指：“陈总，您进步了！”
    陈建国摆摆手，重新站上瑜伽垫：“继续继续，我爭取今天站五分钟。”
    一个月后，陈建国已经能稳定站立五分钟了。
    这天他来上课，带了个好消息：“我跟老伴儿说了你们这训练，她也想学。”
    徐副总眼睛一亮：“那欢迎啊！”
    “还有，”陈建国压低声音，“我们公司那几个副总，听说我最近脾气变好了，都挺好奇。下个月能不能搞个联谊活动？让他们也来体验体验？”
    徐副总笑得合不拢嘴：“必须的！到时候咱们搞个『甲方乙方平衡联谊赛』，您当裁判！”
    陈建国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项目经理，他也想学。”
    赵杰一愣：“哪个项目经理？”
    “就是做ppt那个，”陈建国说，“他说想学平衡，以后做ppt的时候单脚站著，省得挨骂。”
    全场爆笑。
    联谊赛那天，场面比想像中更热闹。
    四海集团来了八个副总，外加那个项目经理——小伙子姓马，戴个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一看见赵杰就激动得不行：“赵教练！我是你粉丝！你那场六分三十秒的视频我看了二十多遍！”
    赵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马经理太客气了。”
    “不不不，我是真心的，”小马说，“自从看了你的视频，我回家天天练，现在能站三分钟了！上周做ppt的时候单脚站著，感觉思路都清晰了！”
    老周在旁边插嘴：“那柱状图顏色还对不上吗？”
    小马脸一红：“那个……我后来买了个色卡，对照著做，再也没出过错。”
    陈建国在旁边听见了，难得露出笑容：“有进步。”
    小马受宠若惊，差点当场给陈总鞠个躬。
    比赛开始前，徐副总宣布规则：“本次联谊赛，旨在增进甲方乙方感情，促进身心健康。比赛分为个人赛和团队赛，个人赛前三名有奖品——由四海集团赞助的顶级办公椅一把！”
    全场欢呼。
    陈建国举起手：“我参加。”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甲方爸爸亲自参赛，这是什么神仙场面？
    个人赛开始，选手们依次上场。
    第一个上场的是四海集团的一位副总，姓李，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站上瑜伽垫就开始抖，三十秒就下来了。他一脸尷尬：“不行不行，平时坐办公室坐多了。”
    第二个上场的是小马，这小子果然没吹牛，闭著眼站了三分钟，最后是因为腿抽筋才下来的。下来后他一脸兴奋：“破纪录了破纪录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29章 德国考察

    消息是周三下午传来的。
    技术部的晨练刚结束，赵杰正带著大家做拉伸，徐副总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江言，来一下。”
    江言擦擦汗，跟著徐副总进了会议室。屋里坐著技术总监老韩、市场部经理，还有两个面色凝重的工程师。
    “出什么事了？”江言问。
    徐副总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咱们那个新接的智慧工厂项目，卡住了。”
    江言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这个项目他知道——四海集团牵头的国家级重点项目，要在长三角建一个全自动化的智慧工厂，鼎盛负责核心控制系统。合同金额两个亿，工期十八个月。
    “卡在哪儿？”
    “视觉定位系统，”技术总监老韩嘆了口气，“咱们现有的技术，精度只能做到毫米级，但客户要的是微米级。差一个数量级。”
    江言沉默了。毫米到微米，听起来只差一个字，但技术难度差了不止十倍。
    “国內没有能做的？”
    “有，”老韩说，“德国一家公司，叫optovision，全球顶尖。但人家的技术不卖，只租，一年使用费三千万欧元，还得派他们的工程师现场调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三千万欧元，按现在的匯率，两个多亿人民幣。一个项目的利润全搭进去还不够。
    “徐副总，您的意思是？”
    徐副总揉了揉太阳穴：“陈总那边给了条路——optovision在慕尼黑有个技术开放日，邀请全球合作伙伴去观摩。他帮咱们要了两个名额，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突破口。”
    他顿了顿，看向江言：“你带队，再带一个，下周飞德国。”
    江言愣了一下：“我？”
    “对，你，”徐副总说，“技术部你业务最熟，英语也凑合。再说了，你现在是咱们公司的平衡代言人，带出去有面子。”
    江言：“……这跟平衡有什么关係？”
    徐副总拍拍他肩膀：“去了就知道了。”
    消息传开，技术部沸腾了。
    “德国！慕尼黑！啤酒节！”小苏眼睛放光，“江哥，带我去吧，我能帮你扛设备！”
    “就你那小身板？”老周嗤笑一声，“江言，带我去，我德语专业八级——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点菜没问题。”
    刘玥彤难得开口：“江言，你带个女生去，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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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齐刷刷看向她，刘玥彤面不改色：“我意思是，德国人严谨，看见女工程师会高看一眼。”
    赵杰在旁边幽幽地说：“其实吧，我觉得应该带我去。你们想啊，德国人最讲究平衡——机械平衡、系统平衡、生活平衡。我去了，能跟他们聊平衡哲学。”
    江言被吵得头大：“停停停，我请示一下领导。”
    最后定下来的人选，让所有人都意外——江言，和……老周。
    老周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为什么是我？”
    徐副总给出的理由很充分：第一，老周是技术部资歷最老的，见过世面；第二，老周女儿在德国留学，正好顺路看看；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老周平衡练得好，站得稳，代表公司形象。
    老周听完，沉默了三秒，突然红了眼眶：“徐副总，我干了十五年，终於轮到我了！”
    眾人赶紧递纸巾，小苏小声嘀咕：“至於吗……”
    老周瞪她：“你懂什么？这叫使命！叫荣誉！”
    出发那天，技术部全员送行。小苏塞给江言一包辣条：“江哥，怕你吃不惯德国菜。”刘玥彤递过来一个u盘：“里面是我整理的德国工业4.0资料，路上看。”赵杰掏出两面小旗子：“这是我定製的，你们带上，拍照用。”
    江言看著旗子上“鼎盛平衡天团”六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这谁设计的？”
    “我啊，”赵杰一脸得意，“怎么样？有国际范儿吧？”
    老周在旁边点头：“好看，带上带上。”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慕尼黑机场。
    江言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楼，被一阵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德国十月的天气比想像中冷，天空灰濛濛的，飘著细雨。
    老周的女儿周雨薇在出口等著，二十出头的姑娘，在慕尼黑工大读机械工程。一见老周就扑上来：“爸！”
    老周眼眶又红了：“闺女！”
    江言在旁边看著这对父女重逢，突然有点想家。
    回酒店的路上，周雨薇给他们介绍情况：“optovision的技术开放日明天开始，一共三天。第一天是主题演讲和技术展示，第二天是工厂参观，第三天是闭门交流会。你们有邀请函，都能参加。”
    “这公司很厉害？”老周问。
    “全球第一，”周雨薇说，“我们学校实验室用的就是他们的设备，精度0.1微米，相当於头髮丝直径的千分之一。一台机器两百万欧元。”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
    江言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们的技术，有没有可能破解？”
    周雨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爸，你同事胆子挺大啊。”
    老周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他就是问问。”
    江言訕訕一笑：“学术探討，学术探討。”
    第二天一早，江言和老周来到optovision总部——一片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建筑，坐落在慕尼黑郊区的工业园区里。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西装革履的各国工程师进进出出，场面堪比国际峰会。
    江言低头看看自己的穿著——衝锋衣、牛仔裤、运动鞋，再看看老周——同款衝锋衣，只是顏色不同。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把“平衡天团”的小旗子收进了口袋。
    “没事，”老周给自己打气，“咱们这是务实风，德国人喜欢。”
    签到、领资料、进场。主会场是个能容纳五百人的报告厅，这会儿已经坐了大半。江言和老周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环顾四周，全是金髮碧眼的外国人，偶尔有几个亚洲面孔，听口音像日本人或韩国人。
    “紧张吗？”老周小声问。
    “有点，”江言老实承认，“你呢？”
    “我腿肚子转筋，”老周说，“但我告诉自己，稳住，不能丟人。”
    九点整，灯光暗下来，演讲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是optovision的首席技术官，一个五十多岁的德国人，光头，戴眼镜，讲一口流利的英语。他的演讲主题是《微米之外的宇宙：工业视觉的未来》。
    江言认真听著，一边听一边记笔记。不得不说，人家的技术確实牛——从光学设计到算法模型，从硬体製造到软体集成，全是自研的，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技术壁垒。
    “我们的核心专利有三百多项，”cto说著，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密密麻麻的专利分布图，“任何想要突破微米级精度的公司，都无法绕过这些专利。”
    江言的心沉了下去。
    技术展示环节更震撼。一个拳头大小的摄像头，能识別头髮丝级別的瑕疵；一套六轴机械臂，重复定位精度0.05微米；一个智能算法系统，能从模糊的图像中还原出三维模型。
    老周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是科技吗？这是魔法吧？”
    江言苦笑：“是科技，也是魔法。”
    中午休息，两人在餐厅排队打饭。德国的午餐很简单——麵包、香肠、土豆泥，再加一杯啤酒。江言端著盘子找座位，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江言？江言！”
    他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亚裔面孔的男人在朝自己挥手。走近一看，愣住了。
    “李……李老师？”
    男人哈哈一笑：“还真是你！我一看背影就觉得眼熟，十几年了，你还是那个走路姿势。”
    江言半天没回过神来。眼前这个男人叫李维明，是他大学时的师兄，比他高两届，当年在实验室里带过他做项目。后来李维明出国留学，就断了联繫。
    “李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optovision工作，”李维明指了指胸前的工牌，“高级算法工程师。你呢？来考察？”
    江言点点头，把情况简单说了。李维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吃完饭来我办公室坐坐。”
    李维明的办公室在研发区，刷卡才能进。里面不大，但视野很好，窗外能看到阿尔卑斯山的轮廓。
    “你们那个项目，我听说了，”李维明给两人倒了杯咖啡，“智慧工厂，微米级视觉定位。国內能做这个的，確实没有。”
    “你们的专利墙，我们绕不过去？”江言问。
    李维明笑了笑，从书架上抽出厚厚一摞文件：“这是我们的专利清单，三千多页。你可以自己看看。”
    江言翻了翻，心越来越凉。人家的专利布局太严密了，从原理到应用，从硬体到软体，几乎把所有可能的路径都堵死了。
    “没有別的办法？”老周不死心。
    李维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个方向，我们没申请专利。”
    江言眼睛一亮：“什么方向？”
    “平衡算法。”
    江言愣住了：“平衡？”
    李维明点点头，在电脑上调出一个界面：“微米级视觉定位，最大的难题不是硬体，是算法对振动、温度、气流等环境因素的补偿。我们的算法是基於传统控制理论的，效果不错，但也有局限。最近我在想，能不能用另一种思路——比如，把机械系统看作一个需要保持平衡的人，用平衡的原理去控制它。”
    他顿了顿，看向江言：“我记得你当年在实验室，平衡感就特別好。那时候做光学平台调试，別人半小时调不平，你十分钟搞定。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在调，是在『感觉』。”
    江言沉默了。他突然想起技术部这三个月的平衡训练，想起赵杰说的“心稳了，手就稳了”，想起陈建国站在瑜伽垫上咬牙切齿地默念“心稳心稳心稳”。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可能走错方向了，”李维明说，“与其在別人的专利墙里找缝隙，不如换一条路。这条路我们没走过，也没申请专利。但能不能走通，我不知道。”
    江言深吸一口气：“这条路，能教我们吗？”
    李维明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我教你，你教我平衡。咱们交换。”
    接下来的两天，江言和老周几乎没睡。
    白天参加技术开放日的各种活动，晚上窝在李维明的办公室里，听他讲解那个“平衡算法”的思路。李维明不愧是顶尖工程师，把一个复杂的问题拆解得清清楚楚——怎么建模，怎么补偿，怎么验证，每一步都有清晰的逻辑。
    老周一边听一边记，手都写酸了。江言则在脑子里反覆推演，把李维明的思路和自己这些年的工程经验结合起来。
    第三天晚上，李维明请两人去家里吃饭。他太太是德国人，做了一桌子地道的巴伐利亚菜——烤猪肘、酸菜、土豆丸子。饭后，李维明拿出两瓶啤酒，和江言坐在阳台上。
    “想好了？”他问。
    江言点点头：“想好了。这条路，我们回去就走。”
    “不容易，”李维明说，“可能要两三年才能出成果。”
    “总要有人走。”
    李维明笑了，举起啤酒瓶：“来，敬平衡。”
    江言也举起瓶子：“敬平衡。”
    回国那天，老周的女儿来送行。临別时，周雨薇悄悄对江言说：“我爸说你是个好领导。”
    江言一愣：“你爸说的？”
    “嗯，”周雨薇说，“他说你带队出来，什么苦都自己扛，什么难都自己顶。让他一个老头子跟著沾光。”
    江言回头看看老周——他正蹲在行李箱旁边，把给同事带的巧克力一块块码好，嘴里还念叨著“小苏的、赵杰的、刘玥彤的、徐副总的……”
    突然有点鼻酸。
    回公司的第一周，江言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写了一份三十页的报告。
    报告里没有提李维明，只说是在技术开放日上受到的启发。不是不感激，而是怕给师兄惹麻烦——毕竟人家的身份是optovision的员工，传出去不好。
    报告交上去的第三天，徐副总把他叫到办公室。
    “这个方向，有把握吗？”
    江言想了想，实话实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这是唯一能绕开专利墙的路。”
    “需要什么资源？”
    “一支独立的研发团队，预算两千万，时间两年。”
    徐副总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江言摇头。
    “稳，”徐副总说，“別人说没把握的时候，是心虚；你说没把握的时候，是实诚。这年头，实诚人难找。”
    他站起来，拍拍江言的肩膀：“去干吧。两年后，我给你摆庆功宴。”
    消息传开，技术部又沸腾了。
    “独立研发团队！两千万预算！”小苏眼睛放光，“江哥，带我一个！”
    “你算法基础太差，”老周打击她，“这种项目，得我这种老將出马。”
    刘玥彤难得主动举手：“我申请加入。我的数学功底，对算法建模有帮助。”
    赵杰在旁边幽幽地说：“那我呢？我有什么用？”
    江言看著他，突然想起李维明说的话——“把机械系统看作一个需要保持平衡的人”。
    “你，”江言说，“负责教我们平衡。”
    赵杰愣住了：“啊？”
    “我是认真的，”江言说，“这个算法的核心思路，就是从平衡里找灵感。你是咱们的平衡冠军，你不教谁教？”
    赵杰的嘴巴越张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大大的笑容：“江哥，你放心，我保证把你们一个个都训练成平衡大师！”
    老周在旁边嘀咕：“我腰不好……”
    “练！”
    半年后，项目有了第一个突破。
    那天江言正在实验室里调试算法，屏幕上突然跳出一组数据——误差0.8微米，比目標值0.5微米还差一点，但已经远远超过国內现有水平。
    他盯著那组数据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bj的冬天，灰濛濛的天，光禿禿的树，行色匆匆的路人。但在江言眼里，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老周推门进来，看见他站在窗边，愣了一下：“怎么了？”
    江言回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界还挺平衡的。”
    老周没听懂，但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走，吃饭去。小苏说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两人走出实验室，走廊里传来赵杰的声音：“核心收紧！肩膀放鬆！呼吸！对，就这样——”

 第30章 实验室守则

    走廊里的声音刚飘到耳朵边，江言就伸手拽了一把老周，脚步飞快地拐进了食堂侧门。
    他可不想刚从德国回来，又被拉进莫名其妙的平衡教学现场。
    食堂里人声鼎沸，红烧肉的香味飘得满大厅都是。
    小苏早就占好了位置，看见两人进来，立刻挥著筷子招手。
    刘玥彤安安静静坐在旁边，面前摆著一碟青菜和一碗米饭，气质清冷得像台高精度计算机。
    赵杰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在空位上，脸上还带著意犹未尽的得意。
    “江哥，我跟你说，刚才那几个新人，平衡感太差了。”
    江言默默拿起筷子，决定假装没听见。
    老周盯著盘子里油光发亮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早就把德国烤猪肘拋到了九霄云外。
    “还是国內的肉香，德国那猪肘，硬得能砸核桃。”
    小苏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江哥德国好不好玩啊，有没有喝啤酒节的啤酒？”
    “老周你女儿是不是特別漂亮，慕尼黑是不是全是城堡？”
    “你们有没有偷偷学到德国人的核心技术啊？”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江言差点被米饭呛到。
    刘玥彤轻轻推过来一杯水，语气平淡却精准。
    “他们是去技术交流，不是旅游。”
    小苏吐了吐舌头，乖乖低头吃饭，不再追问。
    赵杰却突然一拍桌子，吸引了全食堂的目光。
    “技术不重要，平衡才是王道！咱们的平衡算法，必定一鸣惊人！”
    周围吃饭的同事纷纷侧目，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言恨不得把碗扣在他头上，提醒这位活宝低调一点。
    一顿午饭吃完，研发小组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就在充满零食香味的实验室里召开了。
    两千万预算批下来的那一刻，整个技术部都羡慕得红了眼。
    小苏第一时间网购了三大箱零食，美其名曰研发应急补给。
    老周则列了一长串硬体採购清单，从传感器到示波器，一样都不肯少。
    刘玥彤抱著厚厚的数学资料，安静地坐在角落，隨时准备开始建模。
    赵杰最清閒，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充当吉祥物兼气氛组长。
    江言看著眼前这画风清奇的团队，突然觉得，微米级的技术难题，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研发正式启动的第一天，麻烦就先从生活细节开始了。
    小苏把零食筐放在伺服器旁边，差点因为热量过高触发机房警报。
    老周记笔记太投入，把咖啡洒在了价值十几万的测试设备上。
    刘玥彤为了保持思路清晰，要求实验室绝对安静，连呼吸声都得轻一点。
    赵杰则在一旁不停碎碎念，试图用平衡哲学给大家加油打气。
    江言站在中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团队平衡管理。
    他不得不制定了一套奇葩实验室守则。
    第一条，零食不准靠近任何电子设备，违者没收三天零食。
    第二条，咖啡必须带盖，洒一次扣一周的下午茶报销额度。
    第三条，允许小声交流，禁止绝对静音，免得大家憋出心理问题。
    第四条，赵杰的平衡哲学，每天仅限发言十分钟。
    守则一贴出来，小苏当场哀嚎，老周点头赞同，刘玥彤微微挑眉，赵杰委屈地瘪起了嘴。
    日子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往前推进，平衡算法的研发进入了最枯燥的攻坚阶段。
    每天面对的都是密密麻麻的代码、跳来跳去的数据、永远不达標精度。
    江言常常对著屏幕一坐就是一整天，连喝水都能忘记。
    老周戴著老花镜，一点点核对每一个参数，生怕出一丁点儿差错。
    刘玥彤的草稿纸堆得比人还高，公式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小苏负责整理数据和资料，虽然偶尔帮倒忙，但胜在勤快又乐观。
    赵杰则负责在大家崩溃的时候，讲笑话转移注意力。
    有一次算法连续崩溃十七次，小苏趴在桌上差点哭出来。
    赵杰立刻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德国公鸡打鸣的搞笑视频。
    一群人看著视频，从沉默到憋笑，最后笑得前仰后合。
    压抑的气氛，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化解了。
    江言有时候会想起慕尼黑的那个夜晚，李维明说这条路很难走。
    可他现在觉得，再难的路，有一群靠谱又搞笑的同伴，也能走得轻鬆很多。
    研发中期，团队遇到了最致命的问题——环境补偿算法始终无法稳定。
    哪怕调整上千次参数，一模擬工厂的振动和温度变化，精度立刻掉回毫米级。
    所有人都陷入了低迷，实验室里连续几天安安静静，连零食都没人吃了。
    老周天天唉声嘆气，对著清单念叨经费不够用。
    小苏蔫头耷脑，连最爱的辣条都没了胃口。
    刘玥彤眉头紧锁，纸上的公式写得越来越密。
    赵杰也不敢乱说话，只是默默给每个人倒上热水。
    江言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整整一天，翻遍了从德国带回来的所有资料。
    他一遍遍回想李维明的话，平衡不是控制，是適配。
    不是强行压制干扰，而是跟著干扰一起调整，找到最稳定的状態。
    突然之间，他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被接通了。
    当天晚上，他把所有人叫回实验室，眼睛亮得嚇人。
    “我们之前全都错了，不该跟干扰对抗，应该顺著干扰走。”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刘玥彤立刻反应过来，抓起笔重新修改模型逻辑。
    老周激动地手都在抖，马上调取最新的环境模擬数据。
    小苏瞬间满血復活，抱著键盘飞快录入程序。
    赵杰在一旁拍手叫好，平衡哲学终於在代码里得到了验证。
    那一夜，整个实验室灯火通明，没有人觉得疲惫，只觉得热血沸腾。
    凌晨三点，第一版动態平衡补偿算法正式运行。
    屏幕上的误差曲线，从剧烈跳动，慢慢变得平缓。
    0.9微米。
    0.7微米。
    0.52微米。
    当数字停在那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差一点点，就达到客户要求的0.5微米。
    小苏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是开心的泪。
    老周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十五年的坚持终於看到了希望。
    刘玥彤紧绷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赵杰直接跳起来，大喊著平衡天团天下第一。
    江言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从慕尼黑到bj，从迷茫到坚定，他们真的快要摸到微米级的门槛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团队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进度突飞猛进。
    刘玥彤优化了数学模型，让算法反应更快更稳定。
    老周成功匹配了国產高精度传感器，把成本降到了德国设备的三分之一。
    小苏整理出了一套简洁易懂的操作流程，方便后续现场调试。
    赵杰则承包了所有对外沟通的搞笑环节，让合作方对鼎盛印象深刻。
    江言统筹全局，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自主智慧財產权系统。
    没有人再提德国的天价技术，也没有人再担心专利壁垒。
    他们走了一条別人没走过的路，一条属於中国人自己的平衡算法之路。
    冬至那天，bj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整个城市白茫茫一片。
    实验室里却暖烘烘的，小苏煮了一锅速冻饺子，香味四溢。
    大家围在一起吃饺子，看著屏幕上稳定跳动的0.47微米数据，笑得格外开心。
    这个精度，已经超越了德国optovision的公开標准。
    老周端著饺子，给远在德国的女儿打了视频电话。
    “闺女，你爸没给你丟人，咱们的技术，成了！”
    周雨薇在视频那头尖叫出声，连连说要把消息告诉慕尼黑工大的教授。
    掛了电话，老周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像个孩子。
    赵杰拿出了那面尘封已久的鼎盛平衡天团小旗子，郑重地插在了伺服器顶端。
    “从今天起，这面旗子，就是咱们的镇室之宝！”
    没人嘲笑他，所有人都看著那面小旗子，心里充满了骄傲。
    元旦过后，四海集团的验收专家组，正式抵达鼎盛公司。
    消息传来，整个公司都紧张了起来。
    这是决定两亿项目归属的时刻，也是检验他们半年努力的最终考场。
    测试现场，模擬了长三角智慧工厂最恶劣的生產环境。
    强振动、温度骤变、气流干扰，一项项施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中央的大屏幕。
    optovision的工程师曾断言，中国企业五年內不可能突破微米级精度。
    而今天，鼎盛就要亲手打破这句断言。
    定位启动。
    摄像头捕捉画面。
    算法开始补偿。
    机械臂精准运行。
    一秒，两秒，十秒，一分钟，五分钟。
    误差数据，稳稳锁定在0.47微米。
    持续稳定，没有一丝波动。
    专家组组长猛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讚赏。
    “精度达標，远超要求，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权，你们创造了奇蹟！”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小苏抱著刘玥彤又哭又笑，老周激动得连连拍手，赵杰举著小旗子到处挥舞。
    江言站在人群中间，看著眼前这群吵吵闹闹却无比靠谱的伙伴，心里满是踏实。
    他拿出手机，给李维明发了一条信息。
    “师兄，平衡算法成了，0.47微米，敬平衡。”
    没过多久，对方回復了一个啤酒的表情。
    当天下午，两亿项目正式签约，鼎盛公司一战成名，轰动整个智能製造行业。
    国內媒体爭相报导，鼎盛自主研发打破国外技术垄断的消息，刷遍了行业头条。
    陈总在公司大会上，亲自给研发小组颁发了巨额奖金和荣誉证书。
    徐副总拍著江言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知道你行，平衡代言人，果然没给公司丟脸。”
    江言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团队。
    爱吃零食的小苏，沉稳细心的老周，冷静厉害的刘玥彤，搞笑担当赵杰。
    一群普普通通的人，凑在一起，做成了一件不普通的事。
    庆功宴上，赵杰举著酒杯，大声发表获奖感言。
    “事实证明，平衡拯救世界！”
    所有人哄堂大笑，酒杯碰撞在一起，清脆又响亮。
    窗外的夜色温柔，bj的灯火璀璨明亮。
    江言端著酒杯，轻轻碰了碰老周的杯子。
    “敬平衡。”
    老周笑著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敬平衡，敬我们。”
    没有人再提起德国的天价技术，也没有人再担心无法跨越的壁垒。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真正的核心技术，从来不是买来的、租来的。
    是一群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闯出来的。
    而所谓平衡，不止是算法，不止是技术。
    更是生活，是团队，是每一个普通人坚持下去的勇气。
    从毫米到微米，差的不是一个数量级。
    差的是不服输的信念，是互相扶持的温暖，是一群人朝著同一个方向狂奔的执著。
    技术部的晨练依旧继续，但再也没有人觉得平衡是无聊的游戏。
    因为他们都知道，曾经有一群人，靠著平衡二字，打破了国外垄断，撑起了国家级项目。
    赵杰的平衡天团小旗子，被永远掛在了技术部的墙上。
    风吹进来，小旗子轻轻晃动，像是在诉说著一段热闹又热血的故事。
    走廊里偶尔还会传来赵杰的声音，却不再是训练口令。
    而是带著笑意的一句：“走，吃红烧肉去，今天食堂管够！”

 第31章 分组出发

    庆功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技术部的晨练又恢復了。
    赵杰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著那面已经洗得乾乾净净的鼎盛平衡天团小旗子，表情严肃得像在阅兵。
    “同志们，荣誉属於过去，平衡属於未来！今天咱们练点新花样——”
    江言站在队伍里，眼皮都没抬：“要是敢说单腿站立，我就把你从三楼扔下去。”
    赵杰嘿嘿一笑，从身后掏出几个眼罩：“盲人平衡训练，考验的是你们的內耳前庭系统！”
    老周第一个抗议：“我这年纪，前庭系统都快退休了，经不起折腾。”
    小苏倒是跃跃欲试，一把抢过眼罩：“我来我来！我在家天天戴著睡觉，早就练出来了。”
    刘玥彤难得开口，语气依旧清冷：“戴著睡觉？那你怎么知道天亮没亮？”
    小苏愣了两秒，挠挠头：“对哦……我说最近怎么老迟到。”
    眾人一阵鬨笑，赵杰趁机把眼罩发到每个人手里。
    晨练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结束，江言刚准备溜回办公室，就被陈总的秘书拦住了。
    “江工，陈总有请，还有徐副总，好像是有新项目。”
    江言心里咯噔一下，两亿的项目刚签完，又来新项目？这是要把他们当驴使啊。
    推开陈总办公室的门，果然看见徐副总正襟危坐，表情既兴奋又纠结。
    陈总开门见山：“江言，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咱们的平衡算法出名了，现在有三家客户指名要你们团队去现场调试。”
    江言点点头，这確实是好事。
    “坏消息是，”徐副总接话，“这三家客户，一家在东北，一家在海南，一家在xj。”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江言默默算了一下距离：东北零下三十度，海南零上三十度，xj横跨两个时区。
    “陈总，咱们这是要搞全国巡迴演出吗？”
    陈总笑了：“不是巡迴演出，是分区作战。你们团队五个人，正好分成三组，分別支援三个项目。东北是汽车零部件厂，海南是冷链物流中心，xj是风电装备基地。”
    徐副总补充道：“时间紧迫，客户那边都等著用。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分，明天就得出发。”
    江言拿著三份客户资料回到实验室，把情况一说，整个团队炸了锅。
    小苏第一个跳起来：“我要去海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海呢！”
    老周推了推老花镜：“东北那家汽车厂，用的设备正好是我二十年前参与设计的，我去最合適。”
    刘玥彤翻著xj风电基地的资料，眉头微蹙：“那边的环境数据比较复杂，振动频率和温度变化幅度都很大，我去处理比较稳妥。”
    赵杰左看看右看看：“那我呢？我去哪儿？”
    江言想了想：“你跟我一组，支援最需要平衡哲学的客户。”
    赵杰眼睛一亮：“哪个？”
    “东北。”
    “……”赵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江哥，东北零下三十度，我买的羽绒服还没到货呢。”
    小苏已经打开手机开始查海南攻略了：“三亚天气预报说下周二十五度，我要带泳衣！”
    老周拍拍赵杰的肩膀：“小伙子，东北冷是冷，但暖气足啊。屋里穿著短袖吃冰棍，那叫一个舒服。”
    赵杰欲哭无泪：“可我是广东人，长这么大没见过雪。”
    刘玥彤难得开个玩笑：“那你正好去看看，雪是白的还是黑的。”
    分组確定：江言和赵杰去东北，老周去海南，刘玥彤去xj，小苏作为技术支援留守总部，负责远程数据同步。
    当晚，小苏张罗著给大家准备出差物资。
    给老周准备了防晒霜和驱蚊水：“周工，海南蚊子可毒了，一定要涂。”
    给刘玥彤准备了暖宝宝和润唇膏：“刘姐，xj乾燥，多喝水。”
    给江言和赵杰准备了……一箱子东北大棉袄。
    赵杰看著那件红绿碎花的棉袄，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小苏，你是认真的吗？”
    小苏一脸无辜：“东北人都穿这个，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
    江言默默把棉袄叠好塞回箱子：“我们穿工装就行。”
    第二天一早，三路人马在机场分別。
    老周穿著短袖，拖著行李箱，笑容满面地走向海南的登机口。
    刘玥彤裹著风衣，抱著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地研究xj的风电数据。
    江言和赵杰穿著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飞往哈尔滨的登机口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赵杰嘆了口气：“江哥，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技术下乡？”
    江言想了想：“算技术北伐。”
    飞机落地哈尔滨的那一刻，赵杰感受到了什么叫物理伤害。
    零下二十八度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刚深吸一口气，就觉得鼻腔被冻住了。
    “江哥，我……我好像不能呼吸了。”
    江言把自己的围巾分了他一半：“別说话，快走，上车。”
    来接站的客户是个东北大汉，姓孙，人称孙大炮，嗓门大得能把雪震下来。
    “哎呀江工，可把你们盼来了！走走走，先吃饭，铁锅燉大鹅！”
    赵杰一听有吃的，瞬间来了精神：“孙总，大鹅在哪儿？”
    “在锅里燉著呢，到店就能吃！”
    汽车在冰雪路面上开了两个小时，终於到了工厂附近的一家农家乐。
    推开门的瞬间，热气和香味一起扑面而来，赵杰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孙大炮张罗著点菜：“来，铁锅燉大鹅，锅包肉，地三鲜，酸菜白肉，再来两瓶北大仓！”
    赵杰看著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孙总，这……这也太多了吧？”
    “多啥多，你们从bj大老远跑来，必须招待好！来，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大炮终於聊起了正事。
    “江工，不瞒你说，咱们厂那套进口设备，用了八年了，最近老是出问题。德国那边说要换整套控制系统，报价八百万，还得等半年。”
    江言放下筷子：“什么设备？哪家的？”
    “德国optovision的，就是你们刚打败的那家。”
    赵杰差点把嘴里的酸菜汤喷出来：“孙总，您这是要我们接手德国人的烂摊子？”
    孙大炮一拍大腿：“可不咋的！那帮德国人牛气哄哄的，说咱们东北太冷，设备精度受影响是正常的，让咱们加装恆温车间。恆温车间？那得多少钱！”
    江言若有所思：“设备在室外？”
    “在厂房里，但厂房保温不好，冬天零下二十度，设备就罢工。德国人说他们的设备设计工作温度是零上十度到三十度，低於零度不保证精度。”
    赵杰嘀咕了一句：“那他们没考虑过东北的冬天吗？”
    “考虑啥呀，人家说东北市场小，不值得专门研发低温版本。”
    江言笑了笑：“那我们试试。”
    第二天一早，两人跟著孙大炮来到工厂。
    设备比想像中更老，上面贴满了德国人的警告標籤，什么“禁止自行拆卸”“非授权维修后果自负”之类的。
    赵杰凑上去看了看：“江哥，这设备是不是该退休了？”
    江言摇摇头：“核心部件没问题，主要是控制系统不適应低温环境。咱们的算法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说干就干，两人开始在冰冷的厂房里架设设备、採集数据。
    厂房里没有暖气，站十分钟脚就冻得发麻。赵杰不停地跺脚，江言则把手揣在袖子里敲键盘。
    孙大炮看著心疼，让人搬来两个电暖器，结果刚打开，电路跳闸了。
    赵杰欲哭无泪：“孙总，咱们这是技术支援还是荒野求生？”
    孙大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厂房线路老化了，我明天就叫人修。要不你们先回办公室，暖和暖和再干？”
    江言看了看时间：“不用，数据採集不能停。赵杰，你冷的话先回去。”
    赵杰一挺胸：“我是平衡天团成员，这点冷算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喷嚏打得震天响。
    数据採集持续了三天，期间赵杰感冒了两次，江言的手冻出了冻疮，但总算把设备在各种温度下的运行数据收集齐全了。
    回到宾馆，两人开始分析数据。
    “江哥，你看这个曲线，温度每下降一度，定位精度就偏移0.02微米。”
    “嗯，线性关係很明显。咱们的补偿算法可以直接套用，只要建立一个温度补偿模型就行。”
    “可是温度变化太快怎么办？东北这地方，白天零下十五度，晚上零下三十度，温差太大了。”
    江言盯著屏幕沉思了一会儿：“动態补偿，让算法实时监测温度，实时调整参数。”
    赵杰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人白天在厂房测试，晚上在宾馆改代码。
    宾馆的网络不太好，视频会议经常卡顿。小苏在屏幕那头急得直跳脚：“江哥，你刚才说的那个参数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江言刚准备重复，画面又卡住了。
    赵杰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开了热点：“用这个，流量我报销！”
    小苏感动得眼泪汪汪：“赵哥，你是好人！”
    刘玥彤那边倒是顺利，xj的风电基地虽然环境恶劣，但客户的配合度很高，数据採集进展神速。她每天晚上都会发一份进度报告，顺便附上几张戈壁滩的日落照片。
    老周在海南更是如鱼得水，每天穿著短袖在冷库里调试设备，出来就吃椰子喝清补凉。他在群里发的照片永远都是笑脸，配文永远是“天气真好”“海鲜真鲜”“椰子真甜”。
    赵杰看著老周的照片，再看看窗外白茫茫的雪地，酸溜溜地发了一条消息：“周工，东北需要你。”
    老周秒回：“东北需要的是年轻人的热血，我这把老骨头还是適合温暖的地方。”
    两周后，江言和赵杰的低温补偿算法终於调试完成。
    测试那天，正好赶上东北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零下三十二度。
    孙大炮裹著军大衣站在厂房里，紧张得直搓手：“江工，能行吗？”
    江言点点头：“启动测试程序。”
    设备启动，机械臂开始运行。
    温度传感器实时回传数据，补偿算法毫秒级响应，调整控制参数。
    屏幕上，误差曲线从一开始的剧烈跳动，慢慢变得平稳。
    0.8微米，0.6微米，0.5微米，0.48微米。
    稳定在0.48微米，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没有一丝波动。
    孙大炮瞪大了眼睛：“这……这比德国人新设备还准啊！”
    赵杰嘚瑟地掏出平衡天团小旗子，插在设备上：“孙总，这就是咱们鼎盛的平衡算法，专治各种不服！”
    孙大炮激动得握住江言的手：“江工，太感谢了！八百万省下了，半年时间也省下了！今晚必须喝酒，不醉不归！”
    江言笑著摆摆手：“孙总，酒可以喝，但设备还得观察几天，確保稳定性。”
    “行行行，你说咋整就咋整！”
    当晚的庆功宴比上次还热闹，孙大炮把厂里的大小领导都叫来了，一桌人轮番敬酒。
    赵杰喝了三杯就上头了，拉著孙大炮的胳膊说起了平衡哲学：“孙总，你知道吗，平衡是宇宙的真理！你看这东北的冬天和夏天，就是大自然的平衡……”
    孙大炮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对对对，有道理，有道理！”
    江言在一旁默默吃菜，心里盘算著下一站去哪儿。
    三天后，设备运行稳定，两人准备返程。
    临走前，孙大炮塞给两人一人一个大箱子：“自家种的大米，东北五常的，带回去尝尝！”
    赵杰看著箱子，苦著脸说：“孙总，这箱子比我的行李还重。”
    孙大炮哈哈大笑：“年轻人，这点重量算啥！等你们下次来，我给你们整两只大鹅，活的！”
    回bj的飞机上，赵杰靠著窗户睡著了，嘴角还掛著笑。
    江言打开手机，看到群里的消息。
    老周发了一张照片，穿著花衬衫站在海边，配文：“项目完成，准备返京。椰子真好吃。”
    刘玥彤发了一段视频，是xj风电基地的日出，配文：“最后一项测试通过，明天回。”
    小苏发了一连串表情包：“想你们了！！！快点回来！！！”
    江言笑了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东北项目圆满完成，明天归队。带了大米，食堂见。”
    群里瞬间沸腾。
    赵杰被手机震动吵醒，迷迷糊糊地问：“江哥，到了？”
    “快了。”
    “那咱们回去之后，是不是可以休息几天？”
    “应该可以。”
    赵杰鬆了口气，又闭上眼睛：“那就好，我要睡三天三夜。”
    江言看著窗外云层下的雪原，想起这半个月的种种，从冻得跺脚到最后的成功，从德国人的傲慢到中国技术的逆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飞机降落bj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首都机场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赵杰拖著那箱大米，艰难地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来接机的小苏。
    小苏举著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著：“欢迎平衡天团东北分团凯旋！”
    旁边还画了一个企鹅和一个雪人。
    赵杰差点没感动哭：“小苏，你是好人！”
    小苏笑嘻嘻地说：“快走快走，我订了火锅，给你们接风！”
    车上，赵杰绘声绘色地讲述东北之行的种种遭遇，从零下三十二度的冷到铁锅燉大鹅的香，从孙大炮的热情到德国设备的傲娇。
    小苏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几句。
    江言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想起李维明说过的那句话：这条路很难走。
    可他现在觉得，再难的路，有这群人陪著，也能走得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老周已经先到了，穿著长袖衬衫，精神抖擞。
    刘玥彤坐在角落，面前摆著一杯茶，神情依旧清冷，但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杰一进门就喊：“周工，你变黑了！”
    老周摸摸脸：“海南太阳大，晒的。你倒好，变白了。”
    “冻白的！”
    刘玥彤难得开口：“数据我看过了，东北那个低温补偿模型做得不错，可以纳入標准算法库。”
    江言点点头：“xj那边呢？”
    “也很顺利，风电设备的振动频率比预期复杂，但补偿算法调整后，精度达到了0.46微米。”
    小苏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咱们是不是可以申请国家科技进步奖了？”
    老周笑著摆摆手：“丫头，一步一步来，別想那么远。”
    锅底端上来，菜也陆续上齐。
    赵杰举起酒杯：“来来来，庆祝咱们三路大军胜利会师！”
    眾人举杯，酒杯碰撞在一起，清脆响亮。
    江言看著眼前的伙伴，心里满是踏实。
    从德国回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单打独斗，面对重重困难。
    没想到，半年下来，他收穫的不仅是一套自主智慧財產权的算法，更是一个吵吵闹闹却又无比可靠的团队。
    火锅吃到一半，小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陈总说，下个月有个国际智能製造展会，在深圳，咱们要不要参加？”
    赵杰眼睛一亮：“深圳？暖和！去去去！”
    老周想了想：“参展倒是好事，可以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技术。”
    刘玥彤点点头：“可以准备一份英文资料，方便国际交流。”
    江言沉吟片刻：“那就参加，正好检验一下，咱们的技术在国际上是什么水平。”
    赵杰举起酒杯：“平衡天团，出征深圳！”
    眾人又是一阵笑闹。

 第32章 深圳一行

    深圳的十一月，温暖得让赵杰怀疑人生。
    走出宝安机场的那一刻，他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啊，久违的暖空气，你知道我在东北的零下三十二度有多想你吗？”
    江言拖著行李箱从旁边经过：“你上周不是还说想念东北的铁锅燉大鹅吗？”
    “那能一样吗？铁锅燉是精神食粮，暖空气是生理需求！”
    小苏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赵哥你快看，那边有椰子树！海南同款！”
    老周推了推墨镜：“丫头，海南的椰子树比这高多了。”
    刘玥彤依旧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后，手里捧著一杯刚买的冰美式，仿佛深圳的高温与她无关。
    展馆门口，巨大的“国际智能製造博览会”横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赵杰掏出那面已经洗得发白的鼎盛平衡天团小旗子，郑重其事地交给小苏：“拿著，到了咱们的展位就插上。”
    小苏接过旗子，表情庄严得像接过了奥运火炬：“保证完成任务！”
    展位不大，但位置不错，正对著主通道，人来人往。
    江言刚把笔记本电脑摆好，隔壁展位的负责人就探过头来打招呼。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著金丝边眼镜，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但仔细听能闻到点外国腔。
    “你们是鼎盛科技的？做平衡算法的？”
    江言点点头：“对，您怎么称呼？”
    “我叫彼得，中文名字张彼得，是德国optovision中国区的销售总监。”
    空气突然安静了。
    赵杰的嘴巴张成了o型，小苏手里的旗子差点掉在地上，老周的墨镜滑到了鼻尖，连刘玥彤都抬起了眼皮。
    彼得微笑著伸出手：“別紧张，咱们现在是同行，不是对手。”
    江言握了握手，心里却在快速运转：德国人怎么也来参展了？而且展位就在隔壁，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彼得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著解释：“这个展位是我们半年前订的，那时候你们还没贏我们呢。所以，纯属巧合。”
    赵杰小声嘀咕：“这也太巧了吧，跟写小说似的。”
    彼得耳朵挺尖，哈哈一笑：“这位小兄弟真幽默。不过说真的，你们那个平衡算法我研究过了，確实有两把刷子。等展会结束，咱们可以聊聊，说不定有合作机会。”
    彼得走后，赵杰凑到江言耳边：“江哥，他这是真心话还是糖衣炮弹？”
    江言摇摇头：“不管是什么，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展会第一天，人流量一般，大多是来探路的技术人员和销售代表。
    赵杰閒得发慌，开始观察隔壁展位的动静。
    optovision的展位比他们大三倍，装修豪华，灯光璀璨，还带了一个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他们的设备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的运行画面。
    “嘖嘖嘖，这排场，得花多少钱啊。”赵杰嘖嘖称奇。
    小苏凑过来：“赵哥，你看他们那个模型，是不是咱们在东北修的那个？”
    赵杰定睛一看，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德国设备在低温环境下的测试画面，不过配的文字是“適应各种气候条件的尖端技术”。
    “靠，他们好意思说適应各种气候？东北那个厂不是差点被他们坑死吗？”
    江言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敲代码：“人家说的是『適应各种气候条件』，又没说『完美运行』，文字游戏而已。”
    下午两点多，人流量开始增加。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人走到鼎盛展位前，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看了半天。
    “你们这个算法，是实时补偿还是离线校准？”
    江言抬起头：“实时补偿，毫秒级响应。”
    年轻人眼睛一亮：“温度补偿能做到多少？”
    “零下四十度到零上五十度，精度0.5微米以內。”
    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比德国人还准？”
    赵杰忍不住插嘴：“我们刚在东北帮一个客户修好了德国设备，那设备零下二十度就罢工，咱们的算法一上，零下三十二度稳如老狗。”
    年轻人惊讶地看了看隔壁的豪华展位，又看了看鼎盛简陋的小展台，表情复杂：“你们这……反差有点大啊。”
    小苏適时举起平衡天团的小旗子，骄傲地说：“技术好不好，不看排场看疗效！”
    年轻人笑了，掏出名片：“我是深圳智造的技术总监，姓马。你们的算法我很感兴趣，方便详细聊聊吗？”
    江言接过名片，眼睛一亮。
    深圳智造，国內最大的机器人製造商之一，如果能拿下他们的订单，那可比东北那个项目影响力大多了。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马总越聊越兴奋，最后当场决定第二天带团队来详细考察。
    马总走后，赵杰激动得直搓手：“江哥，大客户啊！”
    江言点点头：“是机会，也是挑战。深圳智造对精度的要求比东北那个厂高一个数量级。”
    刘玥彤翻著手机查到的资料：“他们的產品主要出口欧美，需要符合国际標准，认证要求很严格。”
    老周推了推眼镜：“咱们的算法技术没问题，但认证这块，確实得下点功夫。”
    小苏举起拳头：“怕什么，咱们连德国人都打败了，还怕认证？”
    话音刚落，隔壁传来一阵喧譁。
    几个人回头一看，optovision的展位前围了一圈人，彼得正在用流利的英语给几个老外介绍產品。
    老外围著那台精致的设备模型，频频点头，表情很是满意。
    赵杰酸溜溜地说：“切，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得好看吗。”
    江言笑了笑：“別急，明天才是真章。”
    当晚，回到酒店，江言把团队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深圳智造那边，明天会带五个人来，包括技术、採购、质量部门的负责人。咱们必须把算法演示做到极致，不能出任何差错。”
    小苏举手：“要不要准备点伴手礼？东北大米还有剩吗？”
    赵杰瞪她一眼：“人家是大公司，不兴这套。”
    老周想了想：“我觉得重点应该放在数据上，把东北和xj的实测数据整理好，用事实说话。”
    刘玥彤难得主动开口：“我可以准备一份中英文对照的技术文档，方便他们带回去研究。”
    江言点点头：“好，分头行动，明天早上八点集合。”
    第二天一早，六人提前半小时到达展位，做最后的准备。
    小苏把那面平衡天团旗子擦了又擦，插在最显眼的位置。
    赵杰调试著演示设备，嘴里念念有词：“各路神仙保佑，今天一定要顺顺利利。”
    老周把列印好的资料码得整整齐齐，放在展台边缘。
    刘玥彤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后一次检查技术文档的格式和措辞。
    江言站在展位前，看著逐渐热闹起来的展馆，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九点整，马总带著四个人准时出现。
    “江工，这是我们技术部的张工，质量部的李经理，採购部的王经理，还有我们公司的总工程师，刘总。”
    刘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髮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她没跟江言握手，直接走到演示屏幕前：“开始吧。”
    江言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示。
    从算法原理到数据採集，从温度补偿到动態调整，从东北的极寒到xj的风沙，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刘总全程面无表情，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屏幕。
    演示持续了四十分钟，江言讲得口乾舌燥，心里直打鼓。
    演示结束，刘总沉默了十秒钟，然后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的算法，在高速运动状態下的稳定性怎么样？”
    江言心里一紧，这个问题他们没有实测数据。
    刘玥彤突然开口：“我们在xj风电基地做过高速旋转设备的测试，转速最高达到每分钟三千转，精度保持在0.5微米以內。”
    刘总看了她一眼：“风电设备的运动规律比较固定，机器人是多轴联动的，工况复杂得多。”
    江言想了想，坦诚地说：“刘总，我们確实没有在高速多轴联动机器人上实测过，但我们的算法架构支持各种复杂工况的建模和补偿，只要给我们一周时间做现场测试，我们可以证明这一点。”
    刘总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年轻人，说话挺实在。不像某些人，没测过也说测过。”
    她瞥了一眼隔壁的optovision展位，意味深长。
    马总在旁边解释：“其实我们之前跟optovision谈过，他们號称自己的设备能在各种工况下稳定运行，结果现场测试的时候，三个工况有两个没过。”
    赵杰忍不住插嘴：“那他们怎么说？”
    质量部的李经理哼了一声：“说是我们的测试环境不符合国际標准，要求重测。重测的时候，把工况条件调宽鬆了，才勉强通过。”
    小苏瞪大眼睛：“还能这样？”
    刘总摆摆手：“不说他们了。江工，我给你一周时间，带著你们的算法来我们工厂做现场测试。如果真能达到你们说的精度，合同不是问题。”
    江言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谢谢刘总，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刘总一行人走后，赵杰兴奋得差点原地起跳：“江哥，成了！”
    江言按住他：“別高兴太早，现场测试才是真正的考验。”
    话音刚落，彼得从隔壁走过来，笑眯眯地说：“恭喜啊，拿到深圳智造的测试机会了。刘总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她那个测试，號称是国產机器人的『鬼门关』，能通过的没几家。”
    江言看著他：“彼得先生，您这是祝贺还是提醒？”
    彼得哈哈一笑：“都有吧。说实话，我挺希望你们能通过的。刘总这人认技术不认牌子，如果你们真能过她的测试，说明中国技术確实进步了。到时候，咱们再谈合作也不迟。”
    彼得走后，赵杰挠挠头：“这老外到底什么意思？一会儿敌人一会儿朋友的。”
    老周推了推眼镜：“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刘玥彤难得开了个玩笑：“周工，你这话说得跟武侠小说里的世外高人似的。”
    小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刘姐居然会开玩笑！”
    刘玥彤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一直都会。”
    小苏立刻闭嘴。
    展会第三天，人流量达到顶峰。
    鼎盛的小展位前居然排起了队，都是被深圳智造的消息吸引来的客户。
    赵杰和小苏忙得脚不沾地，一个负责讲解，一个负责发资料。
    江言和刘玥彤轮流接待技术諮询，老周负责维持秩序兼拍照发朋友圈。
    下午三点多，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老者走到展位前，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江言注意到他，主动上前打招呼：“老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老者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小伙子，你们的算法是自己研发的？”
    江言点点头：“完全自主研发，拥有全部智慧財產权。”
    老者又问：“核心代码是你们自己写的？”
    “对，从底层数学推导到上层应用实现，都是我们团队完成的。”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搞了一辈子精密製造，见过太多號称自主研发的技术，实际上都是买国外的核心部件回来组装。你们这个，是真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江言。
    江言低头一看，手一抖。
    名片上只有三个字：钱学深，下面是一串电话號码。
    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职位头衔，只有这三个字。
    但在这个行业里，这三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头衔都重。
    钱学深，中国精密工具机之父，八十岁高龄，早已退隱多年，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江言声音都有点抖：“钱……钱老，您怎么来了？”
    钱老笑了笑：“听说有个年轻团队把德国人的活抢了，我好奇，来看看。年轻人，好好干，咱们国家缺的就是这种真本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赵杰凑过来：“江哥，刚才那老头谁啊？你咋激动成这样？”
    江言把名片收好，深吸一口气：“一个很厉害的前辈。”
    小苏眼尖：“你藏什么了？是不是有人给名片？让我看看！”
    江言摇摇头：“回去再说。”
    展会最后一天，鼎盛团队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隔壁的optovision也在撤展，彼得很热情地过来告別。
    “江工，咱们保持联繫。不管深圳智造的测试结果如何，我都觉得你们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江言握住他的手：“彼得先生，您也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彼得哈哈一笑：“对手？咱们以后说不定是合作伙伴呢。走了，后会有期。”
    彼得走后，赵杰看著空荡荡的展位，突然有点感慨：“江哥，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真的跟他们合作？”
    江言想了想：“技术无国界，但技术家有祖国。合作可以，核心必须在自己手里。”
    刘玥彤难得接话：“这话说得很有高度。”
    小苏举手：“我作证，江哥刚才那话绝对是真心话，不是背的。”
    老周笑著拍拍江言的肩膀：“走吧，回bj，准备深圳智造的测试。”
    回程的飞机上，赵杰又睡著了，这次嘴角没有笑，眉头微微皱著，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难题。
    小苏戴著耳机看电影，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老周翻著一本厚厚的技术杂誌，偶尔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
    刘玥彤依旧抱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行行代码，她的表情专注而平静。
    江言看著窗外的云海，想起钱老那句“年轻人，好好干”。
    这条路確实很难走，但有人在前方指引，有人在身边陪伴，再难的路，也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小苏的妈妈打来电话，问她回不回家吃饭。
    老周的妻子发来微信，说给他燉了汤。
    刘玥彤默默叫了辆网约车，一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赵杰被冻醒，迷迷糊糊地问：“到了？那咱们明天休息吗？”
    江言点点头：“休息一天，后天开始准备深圳智造的测试。”
    赵杰哀嚎一声：“就一天？”
    “一天不少了，抓紧时间睡觉。”
    赵杰拖著行李箱，边走边嘟囔：“我当初怎么就想不开进了这行呢？天天加班，到处出差，还没时间找对象……”

 第33章 测试

    回到bj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赵杰在计程车上睡得天昏地暗，司机师傅叫了他八遍才醒。
    第二天早上九点，江言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赵杰在群里发了一连串语音：“不是说了休息吗？为什么我的生物钟还是六点就醒了？为什么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算法参数？我是不是得病了？”
    小苏回覆：“你这是工作成癮综合徵，建议立即治疗。”
    赵杰：“怎么治？”
    小苏：“再睡一觉。”
    老周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家的猫趴在技术杂誌上睡觉，配文：“我家猫都比赵杰懂得享受生活。”
    刘玥彤难得在群里发言：“你们吵到我写代码了。”
    赵杰震惊：“刘姐你不是在休息吗？”
    刘玥彤：“休息就是换个地方写代码。”
    江言看著群里的消息，笑了笑，翻身继续睡。
    中午十二点，江言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开门一看，赵杰提著两盒外卖站在门口，表情悲壮：“江哥，我实在躺不住了，咱们开始干活吧。”
    江言看看表：“说好的一天休息，现在才过了半天。”
    赵杰把外卖往桌上一放：“我这叫提前进入工作状態，爱岗敬业的典范。”
    两人刚吃上饭，小苏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你们居然偷偷聚餐！不带我！”
    赵杰举起饭盒：“看清了，这是外卖，不是聚餐。”
    小苏：“那我也要点一份同样的，咱们云聚餐。”
    三分钟后，老周也加入了视频，刘玥彤虽然没开摄像头，但发了条消息：“我在听。”
    於是，六个人的“云聚餐”正式开始，赵杰对著手机啃鸡腿，小苏对著电脑吃麵条，老周一边吃一边给猫餵食，江言时不时回答几个技术问题，刘玥彤偶尔发个“嗯”表示自己在听。
    吃完饭，赵杰一抹嘴：“江哥，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深圳智造的测试方案了？”
    江言看看时间：“说好的休息呢？”
    赵杰理直气壮：“休息完了，现在开始工作。”
    江言无言以对，打开电脑。
    下午三点，六个人在线开会，討论一周后的现场测试。
    老周首先发言：“深圳智造那个刘总，一看就是技术出身，咱们得把数据做到极致，不能有任何侥倖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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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苏举手：“要不要提前去深圳踩点？我查了机票，明天走的话有折扣。”
    赵杰瞪她：“你是想去踩点还是想去吃早茶？”
    小苏一脸无辜：“当然是踩点，顺便吃早茶。”
    刘玥彤发来一份文档，標题是《深圳智造测试要点及应对策略》。
    赵杰点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刘姐，你这是写了一本书吗？”
    刘玥彤：“只是初步整理，等你们看完我再补充。”
    江言仔细瀏览了一遍，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这个，咱们的把握能提高三成。”
    老周推了推眼镜：“三成还是不够，得想办法模擬一下测试环境。”
    赵杰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咱们能不能买个二手机器人回来自己先测一遍？”
    江言想了想：“主意不错，但经费够吗？”
    小苏立刻打开財务软体：“上个月东北项目的尾款刚到帐，应该够买一个二手的小型机器人。”
    刘玥彤：“我可以联繫几个供应商，问问有没有合適的。”
    老周：“安装调试我可以负责。”
    赵杰激动得直搓手：“太好了，咱们也有自己的机器人了！”
    江言泼了盆冷水：“別高兴太早，二手机器人状態不一定好，而且咱们只有一周时间。”
    赵杰挥挥手：“江哥你就是太谨慎，咱们连德国人的设备都能修，还搞不定一个二手的？”
    接下来三天，六个人进入了疯狂的工作模式。
    刘玥彤联繫了五家供应商，最后在河北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六轴机器人，价格便宜，但需要自己拉回来。
    赵杰自告奋勇去拉货，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那机器人的个头比他想像的大三倍，他的小麵包车根本装不下。
    赵杰在群里哭诉：“谁能想到机器人这么大？我以为跟冰箱差不多呢！”
    老周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你见过哪个工厂的机器人跟冰箱一样大？”
    最后还是刘玥彤联繫了一辆货车，多花了八百块钱运费。
    机器人拉回来那天，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小苏围著机器人转了三圈：“哇，咱们也有大傢伙了！”
    赵杰拍拍机器人的机械臂：“从今天起，你就叫小强，要好好配合我们工作。”
    老周开始调试设备，江言安装算法，刘玥彤记录数据，小苏负责递工具和加油鼓劲。
    第一次测试，机器人动了一下，然后卡住了。
    赵杰紧张地问：“怎么了？小强不舒服吗？”
    老周检查了半天：“不是机器人的问题，是我参数设错了。”
    第二次测试，机器人顺利运转，但数据波动很大。
    江言盯著屏幕：“温度补偿有点问题，得调整一下。”
    第三次测试，第四次测试，第五次测试……
    一直到晚上十点，数据终於稳定在要求范围內。
    赵杰瘫在椅子上：“我的老腰啊，这比在东北干活还累。”
    小苏递给他一瓶水：“赵哥辛苦了，明天我请你吃早茶。”
    赵杰有气无力：“这是在深圳吗？这是在bj，哪有早茶？”
    小苏嘿嘿一笑：“我可以给你点广式茶点的外卖。”
    老周摘下眼镜揉揉眼睛：“明天还得继续，高速运动状態下的测试还没做。”
    刘玥彤看了看时间：“今晚我先跑一遍模擬，明天直接测高速。”
    江言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早上八点集合。”
    赵杰哀嚎：“又是八点？说好的休息呢？”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赵杰准时出现在办公室，手里提著八份早餐。
    小苏惊讶地问：“赵哥你怎么买这么多？咱们只有六个人啊。”
    赵杰得意地说：“另外两份是给小强的，它今天要辛苦工作，得吃点好的。”
    小苏一脸黑线：“机器人不用吃饭。”
    赵杰一本正经：“那也得意思意思，这叫仪式感。”
    高速运动测试比想像的复杂得多。
    第一次测试，机器人转速刚上去，数据就开始剧烈波动。
    江言皱眉：“算法响应速度不够，得优化一下。”
    刘玥彤立刻调出代码，开始修改。
    第二次测试，波动小了一些，但还是达不到要求。
    老周推了推眼镜：“可能是机械臂本身的振动干扰，得加个滤波器。”
    第三次测试，第四次测试，第五次测试……
    一直到下午五点，数据终於稳定在0.5微米以內。
    赵杰激动得抱住小强：“成功了！小强你太棒了！”
    小苏在旁边鼓掌：“赵哥你別抱太紧，小强会害羞的。”
    老周长出一口气：“这下心里有底了。”
    刘玥彤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可以列印出来。”
    江言看著大家疲惫但兴奋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第六天，六个人提前一天飞到深圳。
    赵杰一下飞机就深吸一口气：“啊，久违的暖空气，你知道我在bj的零下五度有多想你吗？”
    小苏在旁边拆台：“赵哥你上周不是说bj的零下五度比东北的零下三十二度舒服多了吗？”
    赵杰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那是相对论，这是生理需求。”
    老周推了推墨镜：“深圳的阳光確实不错，適合养老。”
    刘玥彤依旧面无表情，但手里换成了一杯热美式，因为深圳的酒店空调开得太足了。
    入住酒店后，六个人简单吃了顿饭，然后回到房间最后一遍核对测试方案。
    赵杰躺在床上，突然问：“江哥，你说咱们明天能过吗？”
    江言想了想：“准备得这么充分，应该有七成把握。”
    赵杰翻了个身：“七成够高了，当初追我前女友的时候，我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江言忍不住笑了：“那你追到了吗？”
    赵杰嘆气：“追到了，后来又跑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六个人准时出现在深圳智造门口。
    刘总亲自在门口等著，看到他们来了，点点头：“挺准时，跟我来吧。”
    测试车间比想像的大得多，里面摆著几十台各种型號的机器人，有些在运转，有些在调试。
    马总迎上来：“江工，今天咱们测的是最新型號的六轴机器人，工况条件比之前说的还复杂一点，你们有把握吗？”
    江言看看团队，又看看那台机器人：“有把握。”
    刘总站在一旁：“那就开始吧。”
    测试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从低速到高速，从简单轨跡到复杂轨跡，从常温到高温再到低温，一项一项，一丝不苟。
    赵杰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小苏咬著嘴唇不敢出声，老周推了无数次眼镜，刘玥彤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记录数据。
    最后一项测试结束，刘总沉默了很久。
    整个车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赵杰忍不住小声问江言：“咱们是不是没过？”
    江言摇摇头，他也不確定。
    刘总终於开口：“数据我看完了，你们跟我来办公室。”
    六个人跟著刘总走进办公室，大气不敢出。
    刘总坐下，看著他们：“你们想知道结果吗？”
    赵杰拼命点头。
    刘总嘴角微微上扬：“恭喜你们，通过了。”
    赵杰愣了一下，然后跳了起来：“太好了！小苏你听见了吗？咱们通过了！”
    小苏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听见了听见了！赵哥你別跳，这是人家办公室！”
    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刘玥彤依旧面无表情，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测试通过。
    江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刘总，谢谢您给这个机会。”
    刘总摆摆手：“是你们自己爭气。说实话，我原本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你们的团队太年轻，经验也不够丰富。但今天的数据让我刮目相看。”
    马总在旁边补充：“你们的算法在高速状態下的稳定性，比德国人那套还好。”
    刘总点点头：“接下来，咱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了。”
    从深圳智造出来，赵杰在门口张开双臂，对著天空大喊：“我们成功了！深圳我爱你！”
    路过的保安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开了。
    小苏拽拽他的衣角：“赵哥，低调，低调。”
    赵杰回头：“低调什么？我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鼎盛平衡天团，牛！”
    老周拍拍他肩膀：“行了，別丟人了，找个地方吃饭庆祝。”
    刘玥彤难得主动开口：“我知道附近有家粤菜馆，味道不错。”
    六个人浩浩荡荡杀向粤菜馆，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赵杰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咱们自己！”
    小苏跟著举杯：“敬江哥！敬刘姐！敬老周！敬赵哥！敬小强！”
    老周疑惑：“小强是谁？”
    赵杰得意地说：“咱们办公室那个二手机器人，我给它起的名字。”
    老周哭笑不得：“你连机器人都起名字？”
    赵杰理直气壮：“它帮咱们立功了，当然要有名字。”
    江言笑著摇摇头，端起茶杯：“敬大家，敬小强，敬咱们的平衡天团。”
    吃完饭，六个人在深圳街头溜达。
    赵杰突然感慨：“江哥，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越做越大，最后把德国人都比下去？”
    江言想了想：“比不比得下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一直在进步。”
    老周推推眼镜：“这话说得有水平。”
    小苏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等咱们有钱了，能不能在深圳开个分公司？这边冬天太舒服了。”
    刘玥彤难得接话：“可以，你当分公司总经理。”
    小苏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当不了领导，我只会写代码和吃早茶。”
    赵杰凑过来：“那我可以当副总吗？专门负责出差和吃各地美食。”
    江言笑著摇头：“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晚上回到酒店，赵杰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大叫一声。
    江言嚇了一跳：“怎么了？”
    赵杰把手机递过来：“你看，optovision的彼得发朋友圈了，说恭喜鼎盛通过深圳智造测试，期待未来合作。”
    江言看了看，笑了笑：“这人倒是挺有意思。”
    赵杰挠挠头：“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啊？”
    江言想了想：“不管是不是真心，至少说明咱们做对了。”
    第二天飞回bj，飞机上赵杰又睡著了，这次嘴角带著笑。
    小苏依旧戴著耳机看电影，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老周依旧翻著技术杂誌，但这次没有记笔记，而是闭目养神。
    刘玥彤依旧抱著笔记本电脑，但屏幕上的代码已经变成了旅游攻略，標题是“深圳必吃早茶店推荐”。
    江言看著窗外的云海，想起这一路的点点滴滴。
    从东北的零下三十二度，到深圳的温暖如春；从德国设备的惨败，到深圳智造的认可；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信心满满。
    这条路確实很难走，但有人在前方指引，有人在身边陪伴，再难的路，也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又是晚上九点。
    小苏的妈妈打来电话，问她想吃什么，她妈给她做。
    老周的妻子发来微信，说今天燉了排骨汤。
    刘玥彤默默叫了辆网约车，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大家：“明天见。”
    赵杰被冻醒，缩著脖子问：“bj怎么这么冷？我刚適应深圳的温度就回来受罪。”
    江言拍拍他肩膀：“习惯就好。”
    赵杰哀嚎：“我什么时候才能习惯啊？我都来了五年了！”
    小苏在旁边笑：“赵哥你这话每年冬天都说一遍。”
    老周推推眼镜：“走吧，回家睡觉，明天还得写总结报告。”
    赵杰拖著行李箱，边走边嘟囔：“报告报告，天天写报告，我当初要是知道我入行要写这么多报告，我就去当作家了。”
    江言笑著说：“当作家也得写东西。”
    赵杰嘆气：“起码作家不用在零下三十二度出差。”

 第34章 做出成绩

    回到bj的第二天，全公司都知道鼎盛团队把深圳智造的硬骨头啃下来了。
    一大早，江言刚进办公室，就被前台小姑娘叫住：“江工，您等会儿，有您的快递。”
    他低头一看，一个印著深圳智造logo的文件袋，沉甸甸的。拆开一瞧，除了正式的测试通过通知书，还有一封刘总亲笔写的感谢信，字里行间全是认可，最后还特意提了一句——贵司算法精度，已达行业一流水准。
    江言刚把文件放好，赵杰就顶著一头乱髮冲了进来，手里还攥著手机，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江哥江哥！你快看公司大群！老板亲自@咱们了！”
    鼎盛公司的內部群平时安静得像学术论坛，今天却炸得跟过年似的。
    老板连发三条消息：
    -【深圳智造项目，圆满通过！】
    -【鼎盛平衡天团，为公司爭了大光！】
    -【全体鼓掌！】
    后面跟著一排又一排的礼花表情、点讚表情，平时只发通知的行政部、財务部、人事部，今天统一队形：
    “江工牛逼！”
    “赵工厉害！”
    “刘姐太强了！”
    赵杰捧著手机，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看见没看见没！全公司都在夸咱们！我这爱岗敬业的典范，总算被官方认证了！”
    小苏从工位探出头，补了一刀：“赵哥，你先別飘，老板后面还有一句——相关总结报告，三日內提交。”
    赵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刚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淒凉。
    “不是吧……”他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刚从深圳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又要写报告？我寧愿再去测十遍机器人，也不想写一个字的总结！”
    老周慢悠悠端著保温杯过来，里面泡著枸杞菊花茶：“年轻人，沉住气。有了这次成绩，年终奖、项目奖，都少不了。”
    一听见“钱”字，赵杰“噌”地一下坐直了：“真的？能发多少？够不够给小强换套新零件？”
    小苏没忍住笑出声：“赵哥，小强是二手机器人，不是你儿子。”
    “那不一样！”赵杰理直气壮，“没有小强，咱们能这么顺利过测？它是功臣！必须给功臣升级装备！”
    几人正说笑，刘玥彤抱著电脑走了进来，手指在键盘上一敲，一份命名为《深圳智造项目全流程復盘报告v1.0》的文档就甩在了共享文件夹里。
    赵杰点开一看，页数直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刘姐……你这是昨晚没睡觉吗？”
    “睡了三小时。”刘玥彤面无表情，“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小苏凑过去一看，从测试数据、环境记录、异常处理、算法优化，到风险预案、后续合作建议，分门別类，条理清晰，连哪一秒机器人卡了一下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哪是报告，这是教科书吧！”小苏佩服得五体投地，“有刘姐在，咱们连复製粘贴都省了。”
    刘玥彤淡淡点头：“你们把各自负责的部分补进去就行。尤其是赵杰，出差趣事、突发状况、拉货翻车，你写最详细。”
    赵杰脸一垮：“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逃不开写字了。”
    江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抱怨了，写完这份，咱们好好放个假。”
    “放假？”赵杰眼睛一亮，“江哥你说话算话？这次可不能再被我强行拉起来干活了。”
    “算话。”江言点头，“等奖金下来，咱们团建。”
    一提到团建，整个办公室瞬间活跃起来。
    小苏第一个举手：“我要去泡温泉！东北冻完，深圳热完，我急需泡温泉回回血！”
    老周推了推眼镜：“可以，找个带庭院的，安静点，我能带本书。”
    赵杰立刻接话：“必须得有好吃的！自助早茶、海鲜大餐、烧烤火锅，一样不能少！”
    他顿了顿，又一本正经补充：“对了，得给小强请个假，別让它一个机器人在办公室孤单。”
    江言无奈摇头：“机器人不用请假，断电就行。”
    赵杰一脸痛心：“江哥，你这是资本家行为！压榨机器人劳动力！”
    几人吵吵闹闹，一上午就在欢乐的气氛里过去了。
    中午点外卖的时候，赵杰特意给小强也摆了一瓶没开的可乐，说是“庆功仪式”。小苏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配文：鼎盛在编机器人，正式拥有庆功待遇。
    谁也没料到，这条朋友圈，居然小火了一把。
    下午刚上班，小苏突然尖叫一声：“我的天！你们快看！”
    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条行业自媒体的推送——
    《国產算法打破国外垄断，深圳智造测试碾压同类进口设备》
    文章里虽然没直接点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鼎盛团队。更绝的是，文末配的那张图，正是小苏早上拍的、赵杰给机器人摆可乐的照片。
    照片里，赵杰一脸严肃，小强机械臂微微抬起，旁边还放著一瓶可乐，画面又正经又好笑。
    “这这这这这不是我吗？”赵杰指著屏幕，舌头都快打结了，“我上行业头条了？”
    老周凑过来一看，乐了：“可以啊小赵，你这是要成技术圈网红了。”
    刘玥彤难得嘴角弯了一下：照片拍得还行。
    赵杰瞬间精神抖擞，挺胸抬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看见没！这就是气质！天生的焦点！以后你们出门，可以说认识我赵杰。”
    小苏毫不留情拆台：“人家没写你名字，只写了『某团队工程师』。”
    “那也是我！”赵杰不服气，“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全行业都知道，鼎盛有个赵工，上能修德国设备，下能拉二手机器人，中间还能给机器人庆功！”
    江言笑著打断：“別臭美了，老板刚才发消息，让咱们下午去会议室，说有要事宣布。”
    “要事？”赵杰眼睛一转，“是不是要当场发奖金？我跟你说江哥，少於五位数，我可不答应！”
    “你想多了。”江言无奈，“大概率是谈后续合作。”
    下午三点，会议室。
    老板、技术总监、销售总监，公司高层全到齐了，气氛严肃得跟重大发布会似的。
    赵杰一坐下就紧张得抠手指，小声跟江言嘀咕：“江哥，我怎么有点慌，不像发钱，像批斗大会。”
    江言刚想安慰他，老板就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深圳智造那边，正式发来了长期合作意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一秒，接著爆发出低低的惊嘆声。
    长期合作，意味著不是一单生意，而是稳定的订单、稳定的收入、稳定的发展。
    老板继续说：“刘总对咱们的算法、团队、態度，都非常满意。接下来，他们整条生產线的升级优化，优先交给鼎盛来做。合同金额，八位数。”
    八位数。
    赵杰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
    老板看向江言，语气郑重：“江言，这次你带队，立了大功。公司决定，破格提升你为技术部经理，统筹所有核心项目。”
    江言微微一怔，隨即点头：“谢谢老板信任，我会继续带好团队。”
    老板又看向其他人：“小苏、老周、刘玥彤、赵杰，每个人，项目奖金翻倍，年底评优优先。”
    翻倍。
    赵杰只觉得眼前全是金光闪闪的人民幣，耳朵里自动响起了收钱的提示音。
    散会之后，赵杰拽著江言的胳膊，走路都飘了：“江哥江哥，我没听错吧？奖金翻倍？八位数的合同？咱们这是要起飞了啊！”
    小苏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温泉团建稳了！海鲜大餐稳了！我还能买新键盘新显示器！”
    老周笑得一脸慈祥：“不错不错，总算没白熬那些夜。”
    刘玥彤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手里的热美式，都好像比平时甜了一点。
    一行人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其他部门的同事围住了。
    “江工，厉害啊！”
    “赵工，头条上那个工程师是不是你？”
    “刘姐，求总结报告模板！”
    “下次项目带带我！”
    赵杰这辈子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著夸，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嘴上还假装谦虚：“一般一般，行业第三。主要是咱们团队配合得好，配合得好。”
    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回到工位，赵杰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购物软体，对著机器人配件页面疯狂加购。
    伺服电机、高精度传感器、新的控制模块、防滑脚垫……
    小苏凑过来一看，惊呆了：“赵哥，你这是要给小强改装成变形金刚吗？”
    “那必须！”赵杰头也不抬，“咱们现在是有钱团队了，不能再让功臣用二手零件凑合！必须顶配！”
    江言走过来，扫了一眼购物车：“你这花的是自己的钱。”
    赵杰手一顿，理直气壮：“为团队投资，我乐意！等小强升级完，下次测试，直接碾压进口设备！”
    正闹著，江言的手机响了。
    一看备註，是彼得——optovision那个德国工程师。
    赵杰立刻凑过来，竖起耳朵：“快接快接！我听听这老外又要说啥。”
    江言按下接听键，彼得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文比上次流利多了：“江，恭喜！深圳的测试，我听说了，非常精彩！”
    “谢谢。”江言笑著回应，“你消息真快。”
    “行业里都传遍了。”彼得语气真诚，“我之前说过，你们的技术很有潜力。现在，我更加確定。”
    他顿了顿，又说：“我有个想法，我们公司，和鼎盛，能不能在技术上做一些交流合作？不是竞爭，是互相学习。”
    赵杰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不停用口型比划：
    “老外要跟咱们合作？”
    “咱们牛逼到德国都主动找上门了？”
    江言不动声色：“这件事我需要和公司匯报。但我个人，非常欢迎交流。”
    “好！”彼得很高兴，“等我有空，去bj看你们，还有你说的那个——小强机器人。”
    掛了电话，整个办公室彻底炸了。
    “听见没听见没！”赵杰激动地拍桌子，“德国人都知道小强了！咱们的机器人，国际知名！”
    小苏笑得直不起腰：“赵哥，你再拍桌子，老板该以为咱们在拆办公室了。”
    老周推推眼镜，感慨万千：“想当初，咱们连人家的设备都修不明白。现在，倒过来，德国人主动找咱们交流。”
    刘玥彤淡淡开口：“不是运气，是实力。”
    一句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熬夜崩溃、被数据虐到怀疑人生，到后来一点点啃硬骨头、改算法、调参数、买二手机器人反覆测试，再到如今深圳智造认可、公司重用、德国同行主动示好。
    不是一夜成名，是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
    江言看著眼前这群吵吵闹闹却又无比靠谱的伙伴，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有一起扛压力的队友，有一起拼成绩的伙伴，有一起分享喜悦的家人。
    这大概就是最棒的工作状態。
    傍晚下班前，赵杰突然在群里发了个红包，备註：提前庆祝，预支奖金！
    小苏手速最快，抢完立刻哀嚎：“赵哥你也太小气了！就发一块钱！”
    赵杰理直气壮：“意思意思！等奖金到帐，我给你们发大的！人人两百起步！”
    老周抢了个八毛八，回了个表情包：【知足常乐】。
    刘玥彤抢了个一分钱，沉默半天，回了一个字：【好】。
    江言看著群里的消息，笑著摇了摇头，也发了个红包。
    金额不大，却足够暖心。
    窗外，bj的夜色已经降临，寒风依旧呼啸，温度依旧低得冻人。
    但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赵杰还在对著小强碎碎念，规划著名升级改造大业；
    小苏在刷温泉民宿，挑得眼花繚乱；
    老周在收拾技术资料，准备回家陪老婆喝排骨汤；
    刘玥彤在默默整理最终版报告，连一个標点符號都不放过；
    江言靠在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无比踏实。
    曾经以为，做技术是一条孤独又艰难的路。
    后来才明白，只要身边有一群对的人，再冷的冬天，也能熬成春暖花开；再难的关卡，也能闯成荣耀勋章。
    赵杰突然凑过来，拍了拍江言的肩膀，一脸认真：“江哥，以后咱们真的能超过德国人吗？”
    江言看向他，又看向办公室里忙碌又开心的伙伴，嘴角扬起一抹篤定的笑。
    “不是能不能。”
    “是早晚。”
    赵杰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用力点头：“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今晚加班写报告！绝不抱怨一个字！”
    话音刚落，他就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脸又垮了下来。
    “……算了，我还是先给小强选零件吧。报告这种东西，明天再说。”
    眾人哄堂大笑。

 第35章 小强机器人

    第二天一早，风依旧在窗外呜呜地刮，像极了赵杰昨晚写报告时的哀嚎。
    江言是第一个到公司的，刚推开办公室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小强机器人安安稳稳站在工位正中央，浑身上下贴满了金色的反光贴纸，活像个刚从颁奖台走下来的科技明星。
    赵杰不知道从哪儿淘来了迷你版庆功横幅，红底黄字，写著“鼎盛第一功臣机器人小强”，歪歪扭扭掛在机器人头顶。
    江言伸手扶额，无奈地笑了，他就知道，赵杰绝对憋不出什么正经事。
    赵杰踩著点衝进办公室，怀里抱著满满一大袋快递包裹，塑胶袋哗啦作响，活像进城赶集的大爷。
    “江哥快看！我连夜下单的顶配零件全到了！顺丰加急，花了我半个月工资！”
    他把包裹往桌上一倒，伺服电机、传感器、控制模块滚了一桌，闪著银光，看得人眼花繚乱。
    小苏打著哈欠走进来，一眼看见满身金装的小强，瞬间清醒得比喝了三杯冰美式还彻底。
    “赵哥！你这是给小强开光了吗？这金灿灿的，走出去都能被当成財神爷供著！”
    赵杰挺胸抬头，一脸得意：“这叫明星待遇！咱们小强现在是国际知名机器人，德国工程师都点名要见它！”
    老周端著保温杯慢悠悠进门，枸杞菊花茶的香气飘了满屋子。
    他推了推眼镜，盯著小强看了足足半分钟，慢悠悠吐出一句。
    “小赵啊，你这装饰水平，跟村口婚庆大棚有的一拼。”
    刘玥彤踩著高跟鞋走进来，目光扫过满桌零件和金光机器人，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她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继续打磨那份完美到变態的项目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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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杰完全不在意眾人的吐槽，蹲在小强身边，拿著螺丝刀吭哧吭哧开始拆旧零件。
    他一边拆一边碎碎念，语气比哄女朋友还温柔。
    “小强乖啊，马上给你换全身顶配，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啃二手零件过日子了。”
    “等你升级完毕，下次测试，直接把进口设备甩八条街，让老外都喊你一声机器人大哥！”
    小苏趴在桌边看热闹，掏出手机咔咔拍照，准备再发一条朋友圈，蹭一波小强的网红热度。
    她刚点开朋友圈，就发现自己昨天那条动態已经被行业里几十號人点讚评论。
    有人问机器人招不招助理，有人问鼎盛还缺不缺人，甚至还有人私信问能不能高价收购小强的同款庆功可乐。
    小苏笑得直拍桌子，把手机递到赵杰面前。
    “赵哥，你快看，小强都快成行业吉祥物了，比你人气还高！”
    赵杰凑过去一看，瞬间不乐意了，嘴巴撅得能掛个油壶。
    “凭什么啊！照片里明明我最帅，怎么所有人都在问机器人？”
    “我才是那个上行业头条的工程师！小强只是个工具机器人！”
    老周喝了一口菊花茶，慢悠悠补刀：“因为你没它金贵，也没它亮眼。”
    赵杰气得原地跺脚，却又拿可爱的小强没办法，只能委屈巴巴继续拧螺丝。
    江言走到窗边，打开手机，看到彼得发来的消息，对方已经把技术交流的初步方案发了过来。
    全英文的文档，排版严谨，逻辑清晰，一看就是德国工程师的严谨风格。
    江言简单瀏览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曾经遥不可及的技术標杆，如今终於要坐下来平等交流。
    他把方案转发到公司高层群，没过两分钟，老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激动得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
    “江言！你太棒了！德国公司主动寻求技术合作，这是咱们鼎盛成立以来最大的突破！”
    “你放心，后续资源公司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一定要把这次合作谈成！”
    江言轻声应下，掛了电话，心里满是踏实。
    曾经那个只能仰望国外技术的小团队，终於靠著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被世界看见的位置。
    赵杰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打破了办公室的温馨氛围。
    眾人齐刷刷看过去，只见赵杰举著螺丝刀，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我把小强的传感器装反了！它现在一直对著天花板转圈，根本停不下来！”
    小强机器人真的在原地匀速旋转，金色反光纸晃得人眼睛疼，像个失控的金色陀螺。
    小苏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赵哥！你这哪是升级机器人，你这是把它改成旋转小火锅了吧！”
    老周放下保温杯，走过去瞅了一眼，强忍著笑意：“小赵，你这技术，修机器人能修成旋转木马，也是个人才。”
    刘玥彤终於从报告里抬起头，淡淡看了一眼转圈的小强，吐出两个字。
    “笨蛋。”
    赵杰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掰机器人的机械臂，越掰转得越快。
    “別笑了別笑了！快来帮忙啊！再转下去，小强就要把自己转晕了！”
    江言走过去，轻轻按住机器人的底座，三两下调整好传感器，小强立刻安静下来，乖乖站在原地。
    赵杰鬆了一大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把功臣直接修报废，那我就是鼎盛的千古罪人了。”
    小苏揉著笑疼的肚子，调侃道：“赵哥，你还是老老实实写报告吧，修机器人这种高技术活，不適合你。”
    一提到写报告，赵杰刚刚放鬆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比翻书还快。
    “求求了，能不能別提报告这两个字，我现在看见文字就头疼，看见表格就想吐。”
    “我寧愿再拆十遍机器人，再装反一百次传感器，也不想敲一个字的总结。”
    刘玥彤头也不抬，冷冷拋出一句：“下午五点前，不交个人总结，奖金扣一半。”
    赵杰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写！我写！马上写！別说总结了，让我写十万字小说我都写！”
    “奖金是我的命，扣我奖金等於要我命！”
    他麻溜地打开电脑，对著空白文档发呆，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江言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著递过去一份提纲。
    “按照这个框架写，把出差遇到的趣事和问题填进去就行，很快就能写完。”
    赵杰接过提纲，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江言的胳膊。
    “江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小苏在一旁嫌弃地摆手：“赵哥，你別噁心人了，赶紧写，写完咱们好去泡温泉。”
    提到温泉，赵杰瞬间又有了动力，噼里啪啦开始敲键盘，虽然错別字连篇，但速度快得惊人。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热闹的氛围，键盘敲击声、说话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温暖又治癒。
    中午点外卖的时候，赵杰特意给小强也安排了一瓶限量版可乐，摆在它的机械臂旁边，仪式感拉满。
    小苏把这一幕拍下来发到行业群，瞬间引发新一轮热议，鼎盛团队的欢乐日常，成了整个行业的快乐源泉。
    有人调侃说，鼎盛不是科技公司，是喜剧公司，工程师比网红还会整活。
    有人羡慕说，这样的团队氛围，就算天天加班也愿意。
    还有人直接私信老板，想要跳槽过来，哪怕从扫地做起都行。
    老板看到这些消息，笑得合不拢嘴，直言鼎盛团队不仅技术厉害，连宣传都自带流量。
    下午两点，公司行政部突然送来一大堆零食和饮料，堆满了整个茶水间。
    行政部小姐姐笑著说：“这是老板特意给咱们平衡天团准备的庆功福利，管够吃！”
    赵杰第一个衝过去，抱著薯片和巧克力不撒手，活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老板大气！老板万岁！有好吃的，写报告都更香了！”
    小苏挑了一堆草莓和芒果乾，美滋滋地坐在工位上，一边吃一边挑温泉民宿。
    老周拿了一罐无糖绿茶，慢悠悠喝著，享受这难得的轻鬆时刻。
    刘玥彤也拿了一块黑巧克力，小口小口吃著，冰冷的脸上终於多了一丝柔和。
    江言靠在窗边，看著眼前这群可爱的伙伴，心里满是幸福感。
    他曾经以为，做技术是孤独的战斗，直到遇见这群人，才明白並肩作战的意义。
    下午四点半，赵杰终於磕磕绊绊写完了个人总结，虽然语句不通顺，错別字一大堆，但好歹凑够了字数。
    他把文档甩进共享文件夹，立刻瘫在椅子上，摆出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终於写完了！我感觉我半条命都没了，比在深圳熬夜调试算法还累。”
    刘玥彤打开他的文档，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她一言不发，手指飞快修改，十分钟后，一份逻辑清晰、文笔流畅的总结出现在文件夹里。
    赵杰凑过去一看，惊得目瞪口呆。
    “刘姐！你也太神了吧！这哪是修改，这是直接重写啊！”
    刘玥彤淡淡点头：“免得你拖团队后腿。”
    赵杰感动得不行，当场表示，团建的时候，一定要给刘玥彤点最贵的海鲜，剥完整盘虾送到她面前。
    临近下班，老板再次在公司大群发话，宣布深圳智造的八位数合同正式签订。
    群里瞬间再次炸锅，礼花表情刷屏，所有人都在为平衡天团欢呼。
    老板还特意追加通知，项目奖金提前发放，今晚就到帐，让大家放心狂欢。
    赵杰盯著手机银行的到帐提醒，看著那串长长的数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確认不是做梦后，直接在办公室里原地起跳。
    “发了发了！奖金真的发了！翻倍了！我发財了！”
    “小强！你的顶配零件管够！温泉海鲜管够！咱们终於熬出头了！”
    小苏也收到了奖金到帐信息，开心得蹦蹦跳跳，当场下单了心心念念的新键盘和显示器。
    老周看著到帐的奖金，笑得一脸慈祥，盘算著回家给老婆做一顿丰盛的大餐。
    刘玥彤的手机也响了一声，她看著余额，嘴角轻轻上扬，连眼底都带著笑意。
    江言的奖金到帐金额最高，他没有多想，直接在群里发了一个超大红包。
    “庆祝项目圆满成功，大家隨便花！”
    群里瞬间被抢红包的消息刷屏，赵杰手速最快，抢了最大的一份，笑得嘴都合不拢。
    “江哥大气！跟著江哥有肉吃！”
    下班铃声准时响起，平日里准点下班的同事们，今天都捨不得走。
    大家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討论团建的行程，泡温泉、吃海鲜、唱k、自驾游，意见五花八门。
    最终一致决定，去京郊那家带庭院的温泉民宿，包下一整栋，吃喝玩乐一条龙。
    赵杰拍著胸脯保证，全程由他负责美食安排，保证让大家吃到扶墙出。
    小苏负责订民宿和娱乐项目，老周负责规划路线，刘玥彤负责整理出行清单。
    江言则负责带队，確保所有人都能玩得开心，放鬆到底。
    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赵杰特意给小强断电，还贴心地给它盖上了一块小毯子。
    “小强乖，在家好好看家，等我们团建回来，就给你装全新零件。”
    “你是咱们鼎盛的大功臣，等下次德国工程师来了，让你亲自跟他打招呼。”
    小强安安静静站在原地，金色的反光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枚沉默的勋章。
    眾人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窗外的bj夜色更浓了，寒风依旧凛冽，吹得窗户呼呼作响。
    但办公室里，灯火温暖，人心滚烫，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江言看著身边这群吵吵闹闹却无比靠谱的伙伴，心里无比篤定。
    他们曾一起啃过最硬的骨头，熬过最深的夜，扛过最大的压力。
    如今，他们一起收穫荣耀，分享喜悦，奔赴更美好的未来。
    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目標，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曾经仰望的国外技术，如今终於可以平视，甚至超越。
    赵杰突然凑过来，拍了拍江言的肩膀，眼神亮晶晶的。
    “江哥，咱们下次，真的能做到全球第一吗？”
    江言看向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又看向身边这群热血又可爱的伙伴。
    他嘴角扬起一抹坚定又温柔的笑，声音清晰而有力。
    “不是能不能。”
    “是一定。”
    赵杰哈哈大笑，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光芒。
    “好！就冲你这句话，下次再难的硬骨头，我都跟你一起啃！”
    “就算再写十份报告，装反一百次传感器，我也绝不认输！”

 第36章 团建物资

    第二天一早，风比昨天还囂张，拍著窗户跟討债似的。
    江言到公司的时候，门还没完全推开，就先听见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小强又被赵杰玩出了新花样。
    推开门一看，江言直接原地定住。
    小强机器人不仅金装没撕，头顶还多了一对用硬纸板糊的金色翅膀。
    胸前掛著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用马克笔写著：鼎盛一级护团神兽。
    赵杰正蹲在地上，拿著吹风机，对著小强的贴纸猛吹。
    嘴里还念念有词：“加固加固，可不能让我的功臣掉金粉。”
    江言扶著门框，笑得肩膀发抖。
    他算是看明白了，赵杰这是要把小强打造成全公司最靚的仔。
    “江哥，早！”
    赵杰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脸上还沾著一小片金贴纸。
    那模样，活像刚从財神庙里跑出来的。
    江言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先收拾一下，別人还以为咱们公司改行贴金箔了。”
    赵杰慌忙一抹，结果越抹越乱，整张脸都亮晶晶的。
    小苏紧接著衝进来，手里拎著三杯豆浆四根油条。
    一抬头看见小强，嗷一嗓子喊出来。
    “我的妈呀！小强这是要飞升啊！”
    “再配个光圈，直接能去庙里接受香火了！”
    赵杰挺胸抬头，骄傲得不行：“这叫神兽出征，寸草不生。”
    “等德国佬来了，一亮身份，直接把他们镇住。”
    老周慢悠悠晃进来，保温杯里的枸杞都比平时精神。
    他推了推眼镜，盯著小强看了半天。
    “小赵，你这手艺，不去扎纸人扎彩灯，真是屈才了。”
    赵杰不服气：“周哥，你这是嫉妒我的艺术细胞。”
    老周淡淡一笑：“我嫉妒你能把机器人改成吉祥物。”
    刘玥彤踩著高跟鞋进门，目光扫过小强，脚步顿了零点五秒。
    嘴角又是那熟悉的抽搐，像被无形的线扯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拉开椅子，打开电脑。
    仿佛眼前这一切金灿灿的东西，都不存在。
    赵杰完全不受打击，兴冲冲地从包里掏出一堆新零件。
    “今天继续升级！我要让小强成为地表最强机器人！”
    “传感器、电机、晶片，全是顶配，比我手机都贵。”
    小苏凑过去，戳了戳小强的机械臂：“赵哥，你这是养儿子呢。”
    赵杰一本正经点头：“比儿子还亲。儿子会气我，小强不会。”
    江言笑著摇头，走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著好几封未读邮件。
    有德国那边技术交流的详细日程。
    有深圳合作方发来的感谢信。
    还有几封，是业內其他公司发来的合作意向。
    一夜之间，鼎盛科技，好像突然从小透明，变成了香餑餑。
    江言简单回復了几封，心里踏实得很。
    他回头看了一眼闹哄哄的办公室。
    吵是吵了点，乱是乱了点。
    可就是这份烟火气，让人觉得特別安心。
    赵杰已经开始拆零件，螺丝刀在手里转得飞起。
    动作看著挺专业，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
    “小强乖，不疼不疼，马上就变帅。”
    他一边拆，一边轻声细语，跟哄小宝宝似的。
    小苏举著手机，全程录像，嘴里还配著解说。
    “欢迎收看《小强变形计》，今日主角——鼎盛第一功臣。”
    老周喝著菊花茶，在一旁时不时指点两句。
    “左边那个螺丝，对，反了，拆了重弄。”
    “小赵，你手稳一点，再抖晶片都要被你戳坏了。”
    赵杰手忙脚乱：“周哥，你別嚇我，这玩意儿老贵了。”
    刘玥彤突然冷冷开口：“零件装反，扣本月绩效。”
    赵杰手一抖，螺丝刀差点飞出去。
    “別別別！刘姐我错了！我一定认真装！绝不装反！”
    他立刻坐直身体，表情严肃得像参加高考。
    江言看著好笑，走过去，顺手帮他对准了一个接口。
    “这里要对齐卡槽，不然通电就烧。”
    赵杰鬆了口气：“还是江哥靠谱，你们都欺负我手残。”
    小苏立刻反驳：“谁欺负你了，是你自己总把传感器装反。”
    “昨天那个旋转小火锅，我能笑一年。”
    一提昨天转圈的小强，赵杰脸瞬间红了。
    “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
    “高手也有失误的时候，马还有失前蹄呢！”
    老周慢悠悠补刀：“你那不是失蹄，是原地跳踢踏舞。”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连一向高冷的刘玥彤，嘴角都微微翘了一下。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赵杰终於把新零件装完。
    他擦了擦汗，得意洋洋地按下开机键。
    小强眼睛亮了一下，机械臂轻轻动了动。
    没转圈，没抽搐，没原地起飞。
    赵杰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成了！终於成了！”
    “我就说我是天才工程师！”
    话音刚落，小强突然“滴”了一声。
    机械臂缓缓抬起，指向赵杰，然后——
    比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全场死寂。
    三秒后，办公室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的笑声。
    小苏笑得直接趴在桌子上，捶著桌面喘不过气。
    “哈哈哈哈哈哈！赵哥！小强骂你！”
    “它居然骂你！你这儿子白养了！”
    老周扶著眼镜，笑得茶杯都在晃：“厉害，连机器人都看不下去了。”
    刘玥彤难得开口，语气平静：“编程漏洞，低级错误。”
    赵杰脸一阵红一阵白，手忙脚乱去关机器人。
    “別拍別拍！快刪掉！这是故障！绝对是故障！”
    江言忍著笑，走过去帮他调试程序。
    “你肯定是把动作指令写反了。”
    几分钟后，小强恢復正常，乖乖站好。
    赵杰委屈巴巴：“我太难了，装零件难，写程序难，写报告更难。”
    “现在连机器人都欺负我。”
    小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谁让你平时总折腾它，报应来了。”
    正闹著，行政部小姐姐又拎著一堆东西进来。
    “江主管，老板让我给你们送团建物资。”
    袋子一打开，全是零食、饮料、还有几顶印著“鼎盛平衡天团”的帽子。
    赵杰抓起一顶往头上一扣，瞬间变身旅游团大叔。
    “不错不错，戴上这个，咱们就是正规军了。”
    小苏挑了个粉色的，对著手机摄像头臭美。
    “拍照肯定好看，朋友圈点讚又要爆。”
    老周把帽子放在一边，准备等出门再戴。
    刘玥彤看了一眼，没拒绝，也没戴上，隨手放进了包里。
    江言拿起一顶黑色的，隨意扣在头上。
    莫名多了几分少年气。
    上午的时间，就在吵吵闹闹中飞快过去。
    江言把技术交流方案又核对了一遍。
    刘玥彤把所有合同、资料整理得整整齐齐。
    老周在查路线，对比哪条高速不堵车。
    小苏在订民宿，选温泉池，看评价，忙得不亦乐乎。
    赵杰呢？
    他对著电脑，一脸生无可恋。
    昨天的总结是救回来了，今天又要填团建申请表。
    他盯著表格，眼睛都快瞪出屏幕了。
    “为什么出来玩还要填表啊……”
    “人生已经够难了，能不能少一点表格。”
    小苏头也不抬：“不填表，不给报销。”
    赵杰瞬间精神：“我写！我马上写！就算是写论文我也写！”
    他手指在键盘上乱敲，错別字比文字还多。
    刘玥彤冷冷扫了一眼：“再写错，团建取消。”
    赵杰手一抖，差点把键盘拍碎。
    “我认真！我一定认真！保证零错误！”
    江言看不下去，走过去帮他改了几处错误。
    “照著这个格式填，五分钟搞定。”
    赵杰感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当场拜把子。
    “江哥，你就是我亲哥！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让我拆十遍机器人，我都不皱一下眉头！”
    临近中午，外卖到了。
    赵杰特意给小强也留了位置，摆上一瓶可乐。
    仪式感拉满。
    小苏拍了张照片，发到行业群。
    不到一分钟，群里直接炸了。
    【別人家的机器人：干活。鼎盛的机器人：喝可乐、贴金箔、当神兽。】
    【求问鼎盛还缺人吗？会扫地，会夸机器人，不要工资。】
    【建议直接出道，我愿意当后援会会长。】
    赵杰看著评论，又开始不平衡。
    “凭什么啊！我才是主创！机器人只是工具人！”
    小苏一本正经：“因为你没它可爱，没它金，没它会转圈。”
    赵杰自闭了，抱著盒饭蹲在角落默默吃饭。
    午饭过后，办公室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直接出发团建。
    赵杰把小强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角，盖好小毯子，还贴心地关了灯。
    “小强，乖乖看家，不许自己偷偷开机跳舞。”
    “回来给你带新贴纸，带可乐，带好吃的。”
    那模样，跟送孩子上幼儿园一模一样。
    小苏在一旁录像，配著伤感bgm。
    画面感人，就是有点好笑。
    一切收拾妥当，江言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出发吧。”
    一群人拎著背包，浩浩荡荡往门外走。
    赵杰走在最前面，哼著小曲，快乐得像只小鸟。
    小苏蹦蹦跳跳，手里拿著民宿钥匙，兴奋不已。
    老周背著保温杯，步伐稳健，一看就是经常出门的老手。
    刘玥彤走在最后，一身干练打扮，高冷中带著一丝期待。
    江言走在中间，看著身边这群伙伴，心里暖洋洋的。
    刚走到电梯口，赵杰突然“哎呀”一声。
    眾人齐刷刷回头。
    “我忘东西了！超级重要的东西！”
    他转身就往办公室冲，风风火火。
    小苏无奈嘆气：“赵哥这记性，迟早把自己忘在公司。”
    眾人等了半天，赵杰气喘吁吁跑回来。
    手里紧紧抱著——那瓶给小强准备的备用可乐。
    小苏无语望天：“赵杰，你跑回去就为了拿瓶可乐？”
    赵杰理直气壮：“那当然！小强的口粮不能少！”
    “万一它半夜醒了想喝，没有多可怜。”
    老周笑著摇头：“你这不是养机器人，你这是供祖宗。”
    电梯缓缓下降，窗外的城市，阳光正好。
    寒风依旧在吹，却吹不散这群人的热情。
    车里，赵杰一直在叭叭叭安排团建流程。
    “晚上先泡温泉，然后吃海鲜大餐，吃饱了唱k！”
    “明天咱们再去爬山，拍照，打卡，发朋友圈！”
    小苏举双手赞成：“同意！我要拍一百张照片，九宫格连更九天！”
    老周靠在椅背上：“別太累，休閒为主。”
    刘玥彤淡淡开口：“別迟到，別乱跑，別耽误后天上班。”
    赵杰一口答应：“放心刘姐，绝对服从组织安排！”
    江言坐在副驾驶，看著后视镜里一张张鲜活的脸。
    有热血，有搞笑，有靠谱，有高冷。
    凑在一起，就是最完美的团队。
    他拿起手机，给老板发了一条消息。
    【团队一切顺利，出发团建，感谢支持。】
    老板秒回：【玩得开心，项目后续我来安排，你们放心放鬆。】
    江言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车窗外，风景不断后退。
    曾经那些熬夜的疲惫，调试失败的沮丧，被老外质疑的委屈。
    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赵杰突然一拍大腿，看向江言。
    “江哥，等咱们从温泉回来，是不是就要跟德国公司正式合作了？”
    江言点头：“嗯，流程走得很快，应该没问题。”
    赵杰眼睛发亮：“那以后，咱们是不是能跟全球最顶尖的技术硬碰硬？”
    小苏立刻凑过来：“那咱们鼎盛是不是要火遍全世界？”
    老周也睁开眼睛，带著期待。
    刘玥彤的目光，也悄悄落在江言身上。
    江言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道路。
    阳光洒在路面，亮得晃眼。
    他嘴角扬起一抹篤定的笑，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不止是合作。”
    “不止是硬碰硬。”
    “我们要做的，是让別人，开始仰望我们。”
    赵杰瞬间激动，握紧拳头。
    “好！就等你这句话！”
    “以后再难的算法，再复杂的零件，再噁心的报告！”
    “我赵杰，全包了！”
    小苏哈哈大笑：“赵哥，你先把报告写通顺再说。”
    车內笑声一片。
    车子稳稳向前开，驶向温暖的温泉，驶向热闹的烟火，驶向闪闪发光的未来。
    窗外的风，依旧在呼啸。
    可车里，灯火明亮，人心滚烫。

 第37章 民宿

    车子刚上高速，赵杰就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呼啦啦往里灌。
    小苏在后座嗷一嗓子：“赵哥你疯了！冻死我了！”
    赵杰一脸陶醉：“你不懂，这叫迎风飞翔的感觉，配得上咱们鼎盛起飞的气场。”
    老周慢悠悠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我看你是脑子被风吹傻了。”
    刘玥彤坐在最里面，面无表情地按了个按钮，赵杰那边的车窗自动升了上去。
    “哎哎哎？刘姐我这正飞著呢！”
    “飞什么飞，感冒了算工伤还是算你自己作的？”
    赵杰憋屈地缩回去，抱著那瓶给小强备用的可乐，小声嘟囔：“资本家，冷酷无情……”
    江言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这一车活宝，嘴角压都压不住。
    司机是公司合作多年的老师傅，姓陈，五十多岁，车开得稳，人也健谈。他从后视镜瞟了一眼，乐呵呵开口：“你们公司氛围真好啊，我拉这么多年商务车，头一回见带机器人团建的。”
    赵杰立刻来劲了：“陈师傅您也知道了？小强现在可是网红！”
    “可不嘛，我儿子昨天还刷到什么『金色神兽』，问我这是不是新出的高达。”
    小苏笑得直拍大腿：“高达可没咱小强会转圈！”
    老周悠悠接话：“也没咱小强会竖中指。”
    一提这个，赵杰脸又垮了：“周哥咱能不能別提这事了……那真的是故障！故障！”
    刘玥彤难得开口补刀：“编程漏洞写进故障，也算技术突破。”
    江言笑得肩膀直抖。
    车子一路往郊区开，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甩在身后，路两边的山开始多起来，灰扑扑的冬天里，偶尔能看见几棵倔强的松树还绿著。
    赵杰趴在窗户上，脸都快贴玻璃上了：“哇，这山真大，这树真多，这空气……咳咳，有点冷。”
    小苏嫌弃地把他拽回来：“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跟第一次出门似的。”
    “我第一次来这边嘛！以前团建不是去农家乐就是去烧烤摊，啥时候住过温泉民宿？”
    老周慢悠悠喝了口茶：“那是因为以前项目没成，经费有限。这次不一样了。”
    一句话，车里安静了几秒。
    是啊，这次不一样了。
    江言看向窗外，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月的一幕幕——熬夜调试、方案被否、德国人的质疑、小强第一次成功运行的激动……还有那天赵杰抱著小强说“咱们家机器人真爭气”的画面。
    现在，他们要去泡温泉了。
    “江哥！”赵杰突然从后座探过头来，“你说德国人知道咱们团建带著机器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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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言想了想：“知道了会怎样？”
    “肯定会觉得咱们敬业啊！出来玩都不忘科技研发！”
    小苏无情戳破：“你是想让他们知道小强是你做的吧。”
    赵杰嘿嘿一笑：“那必须的，到时候名片上就印——鼎盛一级护团神兽之父。”
    老周呛了口茶。
    刘玥彤眼角抽了抽。
    江言笑著摇头：“你先別神兽之父了，后天的技术交流材料准备好了吗？”
    赵杰瞬间蔫了：“……江哥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就提醒你一下，別泡温泉泡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我拿小强的可乐发誓。”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山脚下的温泉民宿门口。
    民宿不大，白墙灰瓦，院子里种著几棵腊梅，正开著，香气隱隱约约飘过来。最显眼的是院子里那个冒著热气的露天温泉池，旁边摆著一圈竹椅，看著就让人想立刻躺进去。
    “哇——”小苏第一个衝下车，举著手机就开始拍，“这也太好看了吧！姐妹们快来！”
    赵杰拖著行李箱跟在后头，眼睛直勾勾盯著温泉池：“我能现在下去吗？”
    老周拍拍他肩膀：“先办入住，急什么。”
    民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繫著围裙，笑眯眯迎出来：“是鼎盛科技的几位吧？房间都准备好了，三间大床房两间双床，按你们报的分的。”
    刘玥彤接过钥匙，开始分配：“我和小苏一间，老周和江言一间，赵杰自己一间。”
    赵杰美滋滋：“哎呀，单间待遇，这多不好意思。”
    小苏白他一眼：“那是因为没人愿意跟你住，怕你半夜抱著机器人说话。”
    “我没有！我顶多……顶多跟小强视频一下。”
    江言拎著行李往里走，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见院子和远处的山。老周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保温杯、茶叶、老花镜，摆得整整齐齐。
    “周哥，你这齣门跟搬家似的。”
    老周推了推眼镜：“习惯了，自己带的东西用著顺手。”
    楼下传来赵杰的大嗓门：“老板！温泉几点开啊？现在能泡吗？”
    “隨时能泡，水一直热著呢。”
    “好嘞！那我收拾收拾就下！”
    小苏在院子里喊：“赵哥你带泳裤了吗？”
    “……泳裤？”
    “你不会打算穿裤衩下去吧？”
    “我有游泳裤！就是……就是可能有点花。”
    半小时后，赵杰裹著浴袍出现在温泉池边。
    他的游泳裤確实有点花——大红色底，印著金色锦鲤。
    小苏笑到蹲在地上起不来：“赵哥你这是要当温泉池里最靚的仔啊！”
    赵杰理直气壮：“过年嘛，喜庆！再说锦鲤多好，招財！”
    老周慢悠悠走过来，穿著普通的深蓝色泳裤，保温杯居然还端在手里。
    “周哥你泡温泉还带保温杯？”
    “菊花茶，养生。”
    江言和刘玥彤最后出来，一个穿黑色，一个穿深灰，画风正常多了。
    五个人泡进温泉里，热气腾腾的水包裹上来，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啊——”赵杰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这才叫人生啊！”
    小苏靠在池边，闭著眼睛：“同意，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老周抿了口茶：“天天这样就不稀罕了，偶尔一次才珍贵。”
    江言仰头看天，傍晚的天色灰蓝灰蓝的，几颗星星已经隱隱约约冒出来。
    刘玥彤难得放鬆，靠在池边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著。
    赵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强呢？咱们把小强一个人扔车上没事吧？”
    小苏睁开眼：“它又不会跑。”
    “万一有小偷呢？”
    “小偷偷机器人干嘛？回去供著？”
    老周悠悠开口：“偷回去也不会竖中指，没意思。”
    又是一阵笑。
    赵杰不服气：“你们別看不起小强，它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吉祥物，吉祥物懂不懂？”
    江言笑著接话：“懂，护团神兽。”
    “对嘛！还是江哥懂我！”
    泡了半小时，赵杰第一个待不住了，嚷嚷著要去准备晚上的海鲜大餐。
    “我订的！我亲自挑的！必须我去验收！”
    小苏狐疑地看著他：“你確定不是为了抢龙虾吃？”
    “我是那种人吗？……顺便吃两口也是可以的嘛。”
    一群人笑著从温泉里起来，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江言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赵杰已经在院子里摆开了阵势——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一次性桌布，上面摆满了各种海鲜：螃蟹、虾、扇贝、生蚝，还有一条老大个的鱼。
    “怎么样江哥！够不够排面！”
    江言看了看：“你確定咱们五个人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明天接著吃！”
    小苏衝下来，看到一桌海鲜眼睛都亮了：“赵哥你居然靠谱了一次！”
    “什么叫居然？我一直很靠谱好不好！”
    老周和刘玥彤也下来了，五个人围坐一桌，热气腾腾的海鲜配上冰可乐，院子里腊梅香混著烧烤的烟，居然有种说不出的愜意。
    赵杰抓起一只螃蟹就开始拆，手法居然挺熟练。
    “赵哥你还会拆螃蟹？”
    “那必须的，吃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小苏举著手机又开始录：“来来来，记录一下咱们鼎盛第一次团建，赵杰专业拆蟹中。”
    赵杰配合地举著螃蟹冲镜头咧嘴笑，满手是油。
    老周慢悠悠吃著虾，时不时点评两句：“这个扇贝新鲜，那个生蚝有点小。”
    刘玥彤难得没说话，专心对付一只螃蟹，动作优雅但效率奇高。
    江言吃著吃著，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德国那边的对接人刚才发消息，说下周二过来，让咱们准备一下。”
    赵杰抬头：“下周二？那不是没几天了？”
    “嗯，所以咱们这两天放鬆归放鬆，正事不能耽误。”
    “放心吧江哥，我材料都弄差不多了，就差……就差润色一下。”
    小苏噗嗤一声：“润色？你是说改错別字吧。”
    赵杰脸一红：“那叫优化！优化懂不懂！”
    正吃著，民宿老板端著一盘烤串过来：“来来来，自家串的羊肉，尝尝，送你们的。”
    赵杰立刻站起来双手接：“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发大財！”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你们这小年轻，真有意思。”
    酒足饭饱，赵杰摸著肚子瘫在椅子上：“不行了，吃太撑了，动不了。”
    小苏也揉著肚子：“我也吃多了……但是那个烤扇贝真好吃。”
    老周慢悠悠喝茶：“年纪大了，不能吃太饱。”
    刘玥彤起身：“我去散步消食。”
    江言也站起来：“一起吧，走走。”
    赵杰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起来：“你们去你们去，我在这儿看星星。”
    小苏也没动：“我陪赵哥看星星，顺便消食。”
    江言和刘玥彤沿著民宿后面的小路慢慢走。路两边是农田，冬天没什么作物，黑黢黢的一片。远处的山影影绰绰，天上有不少星星，比城里亮多了。
    “很久没看过星星了。”刘玥彤突然开口。
    江言点点头：“城里看不见，光污染太严重。”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刘玥彤又说：“这次德国合作，你有把握吗？”
    江言想了想：“技术层面没问题，就看商务条款怎么谈了。”
    “嗯，合同我看了几遍，有几个地方还能爭取一下。”
    “你办事我放心。”
    刘玥彤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了翘。
    走了一圈回来，院子里赵杰和小苏还在，旁边多了个人——老周也加入了看星星的队伍。
    “江哥你们回来啦！”小苏招手，“快来看，北斗七星，那个勺子！”
    江言抬头，顺著她指的方向看，果然看见那七颗熟悉的星星。
    赵杰感慨：“小时候老看，长大了反而不看了。”
    老周悠悠道：“因为小时候有时间，长大了都在赶时间。”
    一句话，大家又沉默了。
    刘玥彤轻声说：“现在不就在慢下来吗。”
    赵杰咧嘴笑：“对嘛！所以得多团建，多泡温泉，多看星星！”
    小苏举手：“附议！建议每月团建一次！”
    江言笑著摇头：“你先把工作干完再说。”
    夜渐渐深了，山里更冷，大家各自回房间。
    江言躺在床上，听著隔壁老周均匀的呼吸声，想著这两天的事，想著即將到来的德国合作，想著团队里这几个活宝。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更显得山里安静。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第二天一早，赵杰又是第一个起来的，咚咚咚敲每个人的门。
    “起床啦！爬山啦！看日出啦！”
    小苏裹著被子开门，头髮乱成鸡窝：“赵哥你是不是有病……这才几点……”
    “六点！正好看日出！”
    “……我杀了你。”
    十分钟后，一群人被赵杰硬拽起来，睡眼惺忪地往山上走。
    山不高，修了台阶，走起来不算累。但架不住冷，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小苏裹著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眼睛：“赵哥，要是看不到好看的日出，你就死定了。”
    赵杰走在最前面，精神抖擞：“放心放心，我看天气预报了，今天晴天，肯定好看。”
    老周慢悠悠跟在后面，保温杯不离手：“年轻人就是有劲。”
    刘玥彤走得轻鬆，气息平稳，一看就是平时有锻炼的。
    江言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有没有人掉队。
    二十分钟后，到了山顶的一个小平台。视野开阔，能看见连绵的群山和远处还亮著灯的村庄。
    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红，云层被染成橘粉色。
    “哇——”小苏举著手机就开始拍，“这也太美了吧！”
    赵杰得意洋洋：“怎么样，值不值得早起？”
    “值！值！赵哥你今天是我亲哥！”
    老周找了个石头坐下，慢慢喝茶，看著天边。
    刘玥彤站在边上，风吹起她的髮丝，难得露出柔和的表情。
    江言靠著一棵树，看著天边的顏色一点一点变亮，心里无比平静。
    太阳终於露头了，先是小小的一抹红，然后慢慢变大，最后整个跳出来，把整个世界都染成金色。
    “快许愿！”小苏突然喊。
    赵杰立刻双手合十：“愿小强永远金光闪闪，愿德国合作顺利，愿我以后写报告不用改错別字。”
    老周笑出声：“最后一个愿望怕是不好实现。”
    刘玥彤难得也闭了闭眼，不知道许了什么愿。
    江言看著太阳，默默想：愿这个团队，一直这样走下去。
    看完日出下山，回到民宿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饭，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赵杰依依不捨地看著温泉池：“下次啥时候还能来啊？”
    小苏拍拍他肩膀：“等你把德国合作搞定，让江哥申请再来一次。”
    赵杰立刻看向江言。
    江言笑著点头：“行，只要项目顺利，下次团建升级——去海边。”
    “嗷——”赵杰欢呼，“江哥万岁！”
    刘玥彤淡淡开口：“別高兴太早，先回去把报告改完。”
    赵杰瞬间蔫了：“……刘姐你真是，破坏气氛第一名。”
    回去的路上，赵杰依旧叭叭叭说个不停，规划著名下次海边团建要吃什么，要玩什么，要带什么。
    小苏一边应和一边p照片，准备发朋友圈。
    老周闭眼养神，保温杯抱在怀里。
    刘玥彤看著窗外，偶尔嘴角微翘。
    江言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这一车人，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窗外阳光正好，山和树不断后退。
    前方是城市，是工作，是即將到来的德国合作。
    是热气腾腾的烟火人间。
    也是，闪闪发光的未来。
    陈师傅又开口了：“你们这公司真有意思，团建完一个个都跟充了电似的。”
    赵杰立刻接话：“那必须的！我们这叫——温泉充电，满血復活！”
    小苏头也不抬：“你復活了，我困死了，回去得补觉。”
    “补什么觉，下午回去就得干活了，德国人下周二就来。”
    小苏哀嚎一声：“赵哥你能不能別说这个……”
    老周悠悠睁开眼：“早干完早轻鬆。”
    刘玥彤简洁有力：“今晚之前，报告给我。”
    赵杰和小苏对视一眼，同时瘫在座椅上。
    江言笑了，看向窗外。
    车稳稳向前，驶向那座熟悉的城市，驶向即將到来的挑战和机遇。
    但这一次，他心里特別踏实。
    因为身后，是他最靠谱的伙伴。
    哪怕前路有风有浪，他们也能笑著闯过去。
    就像小强那样，金光闪闪，一路向前。
    哪怕偶尔竖个中指，也是可爱的意外。
    生活嘛，不就是这样。
    有笑有闹，有苦有甜。
    重要的是，有人一起走。
    车子下了高速，城市的高楼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赵杰突然说：“哎，突然有点想小强了。”
    小苏白他一眼：“才一天没见。”
    “那不一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跟小强都隔了好几个秋了。”
    老周笑出声：“你这是真当儿子养了。”
    赵杰一本正经：“那可不，等小强以后进化成高达，我就成高达之父了。”
    小苏无情戳破：“你先把它那个竖中指的程序改了吧。”
    “那不能改，那是特色！”

 第38章 会议

    车子刚进公司大院，赵杰就把脑袋探出车窗，跟望夫石似的盯著楼门口。
    “小强！爸爸回来了！”
    小苏在后座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正常点，保安大爷看著呢。”
    保安大爷確实在看，手里的保温杯都忘了往嘴边送，一脸“这帮搞技术的终於还是疯了”的表情。
    车刚停稳，赵杰就跟炮弹似的衝出去，直奔二楼实验室。
    等江言他们慢悠悠上楼的时候，就看见赵杰抱著小强在走廊里转圈，机器人脑袋上顶著他从温泉民宿带回来的鹅卵石——说是给儿子的伴手礼。
    “你看这石头，滑不滑？凉不凉？爸爸特意给你挑的，有灵气！”
    小强安静地躺在他怀里，金色外壳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机械手臂垂下来，怎么看怎么像被绑架的受害者。
    老周从他身边走过，悠悠丟下一句：“你要是真有心，给它擦擦灰。”
    赵杰一愣，低头看了看小强，又抬头看了看老周的背影，恍然大悟：“周哥说得对！小强，爸爸给你做个spa！”
    小苏路过，拍拍他肩膀：“记得用干布，別又整短路了。”
    “上次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
    刘玥彤目不斜视地进了办公室，门关上前丟出一句：“报告。”
    赵杰瞬间石化。
    下午两点，会议室。
    长桌一头摆著小强，充当“列席代表”。这是赵杰强烈要求的，美其名曰“让机器人参与团队建设”，实际上是给自己找个心理支撑——每次被刘玥彤问住的时候，他就扭头看小强，仿佛能从那双led眼睛里读出答案。
    刘玥彤坐在主位，面前摊著一沓a4纸，密密麻麻全是批註。
    “赵杰，你那个技术参数表，第三页的功率数据跟第五页对不上。”
    赵杰立刻翻文件，手忙脚乱：“啊？对不上吗？我明明……”
    “你自己看。”刘玥彤把两张纸推过来，红笔圈出两个数字，一个45，一个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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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杰盯著看了三秒，一拍脑门：“这个是笔误！笔误！实际是45，不是54。”
    小苏凑过来看了一眼，幽幽道：“赵哥，你这不是笔误，这是手误——你手打字的时候是不是脑子睡著了？”
    “我脑子清醒得很！就是手有点自己的想法。”
    老周慢悠悠喝了口茶：“手有自己的想法，那叫帕金森，你得去看看。”
    赵杰：“……”
    江言忍著笑打圆场：“行了，改过来就行。小苏，你那边商务条款看得怎么样了？”
    小苏立刻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表情正经起来：“看了，德国人那个合同里，售后响应时间写的是48小时，咱们能不能爭取压缩到24？咱们技术完全能做到，就是人力成本会高点。”
    刘玥彤点头：“这个可以谈，他们上一家和国內合作，售后被吐槽过，咱们拿这个当筹码。”
    “还有付款方式，他们想分期，首付只给30%，我想提到50%。”
    刘玥彤沉吟了一下：“可以，底线是40%，不能再低了。”
    赵杰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跟小强嘀咕：“你听听，这就是资本家的谈判艺术，学著点。”
    小强当然没反应，眼睛安安静静亮著。
    小苏耳朵尖，立刻转头：“赵哥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说刘姐真厉害，谈判高手！”
    刘玥彤连眼皮都没抬：“少拍马屁，把参数表改完。”
    “得嘞！”
    会议开到五点，该定的都定得差不多了。刘玥彤合上文件夹，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行了，今天就这样，回去把各自的部分完善一下，后天出发前再过一遍。”
    赵杰立刻举手：“刘姐，出发是什么意思？去哪儿？”
    小苏也好奇地看著她。
    刘玥彤顿了顿，看向江言。
    江言笑著站起来：“本来想晚点说的，既然问了——后天咱们去上海。”
    “上海？”赵杰眼睛瞪大，“出差？交流会在上海开？”
    “对，德国人临时改的，说上海那边有个合作伙伴也想参与，乾脆合併成一个技术交流会。”
    小苏一拍桌子：“那岂不是能顺便吃生煎？逛外滩？看东方明珠？”
    老周慢悠悠道：“顺便干活。”
    赵杰已经开始搓手了：“哎呀呀，上海好啊，国际化大都市，小强也该见见世面了。”
    江言看他一眼：“你打算带小强？”
    “那必须的！护团神兽不离团！再说，让德国人看看咱们的机器人实物，多有说服力！”
    小苏无情戳穿：“你是想让德国人夸你吧。”
    赵杰嘿嘿一笑：“那顺便夸夸也行嘛。”
    刘玥彤想了想，居然点头了：“带也行，正好让他们看看样机。”
    赵杰差点蹦起来：“刘姐英明！刘姐万岁！刘姐我这就给小强打包！”
    “先改参数表。”
    “……哦。”
    两天后，虹桥机场。
    赵杰推著一个银色行李箱，箱子上绑著专用运输箱，小强安静地躺在里面，透过透明盖子能看见金色的脑袋。
    “你看这待遇，商务舱级別。”赵杰拍拍箱子，一脸得意。
    小苏拖著行李箱跟在后头，手里拿著杯星巴克：“它一个机器人，又不用喝咖啡，商务舱什么商务舱。”
    “精神享受懂不懂？小强虽然不喝咖啡，但它能感受爸爸的心意。”
    老周推著箱子慢悠悠走，保温杯依旧在手里，安检的时候估计还得单拿出来。
    刘玥彤和江言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核对行程。
    “酒店订了，会场那边也对接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开始。”
    江言点头：“德国那边几个人？”
    “三个，两个技术一个商务，其中那个技术主管汉斯，就是上次视频会议那个大鬍子。”
    江言想起来了：“他挺专业的，问的问题都很细。”
    “嗯，所以得做好准备。”
    一行人过安检、登机，两个半小时后落地虹桥。
    出机场的时候，赵杰推著小强走在最前面，嘴里念念有词：“小强，看到没，这就是上海，国际化大都市，等会儿爸爸带你去看东方明珠。”
    小苏跟在后面，实在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別跟它说话，边上人都看著呢。”
    “看就看唄，这叫科技范儿，懂不懂？”
    確实有人在看，还有个小孩拉著妈妈的手问：“妈妈妈妈，那个箱子里是机器人吗？”
    赵杰立刻停下来，蹲下身：“小朋友，想看吗？”
    小孩使劲点头。
    赵杰打开盖子，露出小强的脑袋。小孩“哇”了一声：“是金色的！”
    “对，它叫小强，是爸爸造的机器人，会转圈，还会……”赵杰突然停住，想起那个竖中指的故障，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还会跳舞。”
    小孩眼睛发光：“好厉害！”
    小孩妈妈礼貌地笑了笑，拉著孩子走了。走出几步，小孩还在回头：“妈妈我以后也要造机器人！”
    赵杰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听听，听听，这就是传承！”
    小苏翻了个白眼：“人家只是隨便说说，你別给自己加戏。”
    酒店在浦东，三十八楼，落地窗正对著黄浦江。
    赵杰一进房间就衝到窗前：“哇——江哥你快看！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
    江言在他隔壁，刚放下行李就听见隔壁的鬼哭狼嚎，笑著摇摇头。
    老周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进门第一件事是烧水泡茶，等水开的功夫站在窗前看了看，点点头：“视野不错。”
    刘玥彤和小苏住一间，小苏已经开始化妆了——晚上要去外滩，她准备拍一百张照片。
    晚饭在一家本帮菜馆，红烧肉、蟹粉豆腐、熏鱼、草头圈子，摆了满满一桌。
    赵杰举著筷子不知道该先夹哪个：“这也太丰盛了吧！刘姐这算公款吗？”
    刘玥彤看了他一眼：“算，但吃不完你买单。”
    赵杰立刻收回筷子，谨慎地夹了一块红烧肉：“那我得精打细算著吃。”
    小苏已经开始拍照了，菜、人、窗外的夜景，一张接一张。
    老周慢悠悠吃著熏鱼，点评道：“这个地道，甜味正正好。”
    江言夹了块蟹粉豆腐，確实好吃，鲜嫩滑口，蟹味很足。
    吃到一半，赵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强还在房间呢，咱们把它一个人扔那儿没事吧？”
    小苏头也不抬：“它又不是人。”
    “那也不行，万一它寂寞呢？”
    老周悠悠道：“你给它带点红烧肉回去，它就不寂寞了。”
    “周哥你这话说的，机器人又不用吃饭。”
    “那它寂寞什么。”
    赵杰被噎住，半天憋出一句：“……精神寂寞。”
    刘玥彤难得开口：“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吃完饭回去陪它。”
    赵杰想了想，看著桌上的菜，又想了想小强，艰难地做出决定：“那……那还是先吃饭，吃完饭再陪它。”
    小苏噗嗤一声：“我就知道。”
    吃完饭，一群人溜达到外滩。
    夜景確实美，黄浦江两岸灯火通明，万国建筑群和陆家嘴的高楼隔江相望，古典和现代撞了个满怀。
    小苏举著手机狂拍，还拉著刘玥彤合影。刘玥彤虽然一脸淡定，但居然配合著比了个耶——虽然比得有点僵硬，像是被胁迫的。
    赵杰趴在栏杆上，看著对岸的灯光，突然感慨：“你们说，要是小强站在这儿，会是什么感觉？”
    老周慢悠悠道：“它会说，我得充电了。”
    “周哥你太煞风景了。”
    江言笑著走过来：“怎么了，想小强了？”
    赵杰点点头：“有点，毕竟第一次带它出远门，总怕出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在箱子里好好躺著呢。”
    “也是……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想它。”
    小苏凑过来：“赵哥你这是病，得治。”
    “什么病？”
    “儿控。”
    赵杰：“……”
    刘玥彤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但看得出来在忍。
    晚上十点，各自回房间。
    赵杰一进门就直奔小强，打开箱子：“小强，爸爸回来了，想不想爸爸？”
    小强的led眼睛闪了闪——那是待机状態，不是回应。
    但赵杰已经满足了：“你看，它知道是我！”
    隔壁，江言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隔壁传来赵杰的声音：“小强，明天爸爸带你见德国人，你可得爭气，別竖中指啊。”
    江言笑著摇摇头，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看明天的议程。
    窗外，黄浦江静静流淌，两岸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金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八点，酒店餐厅。
    赵杰端著餐盘走过来，上面堆了满满一盘——两个煎蛋、三根香肠、四片培根、五个小笼包、一碗粥、一杯牛奶、一杯橙汁。
    小苏看著他的盘子，嘴都合不拢：“赵哥你这是吃早饭还是囤粮？”
    “都有都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干完活才有力气玩。”
    老周面前只有一碗粥、一个煮蛋、两片全麦麵包，配上他那杯自带茶叶泡的茶，画风清奇。
    刘玥彤吃得简单，牛奶麦片加一个苹果，边吃边看手机上的文件。
    江言坐在她旁边，也在看议程。
    赵杰塞了半个小笼包进嘴，含糊不清地问：“江哥，德国人几点到？”
    “九点半，会场碰头。”
    “会场在哪儿？”
    “就在酒店三楼，租了个会议室。”
    赵杰点点头，又塞了一个煎蛋。
    八点五十，一群人出现在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挺专业，投影、白板、茶水一应俱全。赵杰把小强从箱子里拿出来，摆在会议桌一头，又调整了一下角度，確保led眼睛正对著投影幕布。
    “好了，这样它也能看。”
    小苏在旁边吐槽：“它又看不懂。”
    “怎么看不懂？它以后要进化成ai的，现在就得开始薰陶。”
    老周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著赵杰忙活，悠悠道：“你这当爸的，比亲爸还亲。”
    赵杰头也不回：“那必须的，我以后要指著它养老呢。”
    九点二十五，门被敲响。
    江言起身开门，门外站著三个人——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棕色头髮，大鬍子，正是汉斯；后面跟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应该是技术人员；还有一个穿著干练的中年女性，商务。
    “汉斯，欢迎！”江言伸手。
    汉斯握住他的手，笑容热情：“江，好久不见！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托马斯，我的同事，这是克拉拉，负责商务。”
    双方握手寒暄，进屋落座。
    汉斯一坐下就看见了会议桌那头的小强，眼睛一亮：“哦！这就是那个金色的机器人？”
    赵杰立刻来劲了：“对对对，这就是小强，我们团队做的！”
    汉斯起身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我可以碰一下吗？”
    “可以可以，隨便碰，它很结实的。”
    汉斯轻轻碰了碰小强的手臂，又看了看关节处的结构，连连点头：“做工很精细，比视频里看著更好。”
    赵杰脸上笑开了花：“谢谢谢谢，我们做了很多次调试……”
    江言適时打断：“先坐吧，咱们开始正题。”

 第39章 谈判

    汉斯坐回座位上，目光还时不时往小强那边瞟，显然对这个金灿灿的机器人兴趣十足。
    江言清了清嗓子，打开投影：“那我们正式开始吧，先由我们技术负责人赵杰，给各位介绍一下小强的核心性能和技术参数。”
    赵杰瞬间挺直腰板，理了理衣服，一脸郑重地站起来，那架势跟要上台领奖似的。
    小苏在底下偷偷跟老周嘀咕：“赵哥这是终於等到高光时刻了，等会儿別激动得忘词就行。”
    老周抿了口茶：“忘词是小事，別把机器人竖中指那事儿说漏嘴才是大事。”
    刘玥彤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两人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小声叭叭。
    赵杰清了清嗓子，指著屏幕上的数据：“各位，我们这款小强机器人，採用的是自主研发的伺服电机，响应速度毫秒级，动作精度可以控制在0.1毫米以內，而且稳定性极强，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不会出现故障……”
    说到专业领域，赵杰整个人都在发光，条理清晰，数据准確，跟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
    汉斯和托马斯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低头记笔记。
    赵杰越说越起劲：“而且它的交互系统非常人性化，可以语音对话，动作模仿，甚至能进行简单的逻辑判断，比如……”
    他突然转身，对著小强招了招手：“小强，转个圈。”
    金色的机器人缓缓转动机身，稳稳地转了一圈，动作流畅丝滑，没有半点卡顿。
    汉斯眼前一亮：“非常流畅！比我们目前接触过的同类样机都要灵活。”
    赵杰尾巴都快翘上天了：“那是自然，我们光是关节结构就优化了不下二十个版本！”
    小苏在底下小声吐槽：“前十九个版本全是散架和卡壳的吧。”
    老周强忍著笑，端起茶杯挡住脸。
    赵杰没听见，继续展示：“再比如，它可以识別物体，精准抓取，而且不会损坏目標物品。”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支笔，递到小强面前：“小强，把笔拿起来。”
    机械手臂缓缓伸出，精准夹住笔身，稳稳举了起来，动作轻柔又標准。
    克拉拉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太出色了，这种精度在工业和服务场景里都有很高的应用价值。”
    赵杰得意洋洋：“那可不，我们这款机器人，不仅技术过硬，顏值也是顶尖的，这金色外壳，纯手工打磨……”
    眼看他就要从技术吹变成顏值吹，江言及时开口：“赵杰，继续说技术方案，后面还有合作细节要谈。”
    “哦哦，好。”赵杰依依不捨地收回夸夸模式，继续讲解参数。
    前半段会议异常顺利，汉斯和托马斯对技术部分几乎挑不出毛病，时不时提出的问题，赵杰也对答如流。
    小苏悄悄给赵杰竖了个大拇指，赵杰假装没看见，实则嘴角已经咧到耳根。
    技术部分讲解完毕，汉斯放下笔，由衷讚嘆：“非常优秀的方案，赵，你的技术能力非常出色，这款机器人，完全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准。”
    赵杰激动得差点原地蹦高：“谢谢！谢谢认可！”
    就在这时，托马斯突然开口，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请问，它除了这些基础动作，还有什么更复杂的互动吗？比如……情绪表达？”
    赵杰一听，瞬间来劲了。
    情绪表达？这不撞枪口上了吗！
    他拍著胸脯：“有！当然有！我们小强，情绪表达可丰富了，高兴、惊讶、认真，都能表现出来！”
    汉斯来了兴趣：“哦？可以演示一下吗？”
    “没问题！”赵杰转身，对著小强语气轻快，“小强，表现出开心的样子。”
    机器人机身微微震动，led眼睛闪烁了两下，手臂轻轻抬起晃了晃，看起来確实有点欢快的意思。
    全场都点头称讚。
    赵杰自信心爆棚，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不止这个，它还能……还能打招呼，对，打招呼，特別有礼貌！”
    他完全忘了上次故障时的名场面，一心想在德国人面前秀一把。
    “小强，跟外国朋友打个招呼。”
    赵杰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小强的led眼睛亮了亮，机械手臂缓缓抬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金色的手臂上，汉斯、克拉拉、托马斯都微微前倾身体，期待著机器人的礼貌问候。
    赵杰笑容满面，得意地看向德国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惊嘆的表情。
    下一秒——
    小强抬起的手臂，没有挥手，没有抱拳，而是笔直地竖了一根中指。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气凝固了。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安静得能听见保温杯盖子碰撞的声音。
    汉斯脸上的笑容僵住。
    托马斯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克拉拉瞳孔地震。
    小苏“噗”的一声，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慌忙拿纸巾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
    老周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半天没放下去，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抽。
    刘玥彤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江言捂住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
    赵杰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龟裂、崩塌。
    他缓缓转过头，盯著小强那根笔直竖立的机械手指，嘴角抽搐了足足三秒。
    “……”
    现场死一般的沉默。
    三秒后，赵杰猛地扑过去，一把按住小强的手臂，硬生生把那根手指掰回去，嘴里疯狂解释：“误会！纯属误会！这是故障！意外！重大意外！”
    汉斯一脸茫然：“赵，这个动作……在你们文化里，也是打招呼的一种吗？”
    “不是！绝对不是！”赵杰快哭了，“这是系统bug！临时故障！它平时很乖的，从来不这样！真的！我发誓！”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著小强：“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平时怎么教你的！礼貌！礼貌懂不懂！”
    小强安安静静站著，led眼睛一眨一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苏实在憋不住，小声补刀：“赵哥，你上次给它擦灰弄进水的时候，它就这么干过……”
    “你闭嘴！”赵杰欲哭无泪，“我都说了那是意外！意外怎么总追著我跑！”
    江言连忙出来救场，笑容自然得像排练过八百遍：“汉斯先生，非常抱歉，这是我们调试阶段的一个小漏洞，还没来得及彻底修復，绝对不是我们的本意，您千万別介意。”
    汉斯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赵杰的肩膀：“没关係没关係，太有趣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性格』的机器人，很真实！”
    托马斯也跟著笑：“它比我们实验室那些死板的机器有趣多了，有灵魂。”
    克拉拉也忍不住笑：“看来它不太喜欢开会。”
    赵杰僵在原地，一颗悬著的心总算落地，差点腿一软坐地上。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狠狠瞪了小强一眼：“算你命好，外国人不懂这手势的意思。”
    刘玥彤適时开口，瞬间拉回正题，气场全开：“既然技术部分大家已经认可，那我们接下来谈商务合作条款，这是我们修改后的方案，各位可以看一下。”
    她把文件推过去，瞬间从刚才的吃瓜模式切换成谈判模式，专业又干练。
    赵杰灰溜溜地坐回座位，死死按住小强，生怕它再整出什么么蛾子。
    小苏凑过来，小声问：“赵哥，你说它是不是记仇，上次你凶它，这次故意给你难堪？”
    赵杰脸色铁青：“它敢！回去我就给它系统重置！”
    老周慢悠悠道：“重置也没用，这叫骨子里的性格。”
    赵杰：“……你们能不能闭嘴，让我安静地尷尬一会儿。”
    接下来的商务谈判，异常顺利。
    德国人本来就对技术非常满意，刚才那场小插曲非但没减分，反而让他们觉得团队真实不做作，合作意愿直接拉满。
    小苏提出的24小时售后响应、50%首付款，对方几乎没怎么纠结就同意了。
    汉斯笑著说：“跟你们合作很轻鬆，不像有些公司，死板又僵硬，你们有技术，有活力，还有……有性格鲜明的机器人。”
    赵杰尷尬地挠挠头，一句话不敢多说。
    江言和刘玥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轻鬆。
    谈判接近尾声，汉斯突然再次看向小强：“说实话，我很喜欢这个小傢伙，它让我觉得，机器人不只是冰冷的机器，更像你们团队的一员。”
    赵杰一听，立刻又来劲了：“您太有眼光了！它就是我们团队的团宠！我亲手造出来的，跟我儿子一样！”
    “那以后合作，我们是不是能经常见到它？”
    “必须能！下次我带它去德国，让它见识一下西方世界！”
    江言及时拉住他：“別乱说，先把合同签了。”
    双方敲定最后细节，当场签下合作意向书，握手合影。
    闪光灯亮起，赵杰特意把小强抱到中间，一脸骄傲，仿佛刚才社死的不是他。
    走出会议室，赵杰长长鬆了一口气，腿都软了：“嚇死我了，刚才我以为合作要黄了，这破机器人，差点毁我大业。”
    小苏笑得直不起腰：“赵哥，你那瞬间变脸的速度，可以去当演员了。”
    老周补刀：“主要是小强给你加的戏太足，不配合都不行。”
    刘玥彤走在前面，淡淡开口：“別贫了，合作谈成了，晚上我请客，吃顿好的。”
    “耶！刘姐万岁！”赵杰瞬间把刚才的尷尬拋到九霄云外，“我要吃大闸蟹！吃红烧肉！吃醉蟹！”
    小苏举手：“我要吃甜品！上海老字號甜品！”
    老周淡定道：“给我壶好茶就行。”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电梯走，赵杰抱著小强，絮絮叨叨：“你啊你，下次再敢乱比划，我就把你电池扣了，听见没有？”
    小强眼睛闪了闪，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单纯的待机反应。
    江言看著热闹的一群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从一开始磕磕绊绊的样机，到现在拿下国际合作，这一路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晚上的饭局，气氛格外热烈。
    包厢里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本帮菜，香气扑鼻。
    赵杰抱著小强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还给它面前摆了个空盘子：“儿子，今天你也有功，陪爸爸一起吃。”
    小苏调侃：“赵哥，你要不要再给它夹块肉？”
    “它又不吃，我这叫仪式感。”赵杰理直气壮。
    老周喝著茶，慢悠悠道：“你要是真有心，回去给它把那个故障修好，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修，再也不想经歷今天这种社死现场了。”赵杰心有余悸。
    刘玥彤举起杯子，语气难得温和：“这一趟大家都辛苦了，合作能这么顺利，是所有人的功劳，乾杯。”
    “乾杯！”
    杯子碰撞在一起，清脆悦耳。
    赵杰一口饮料下肚，感慨万千：“以前我做梦都没想到，咱们做的机器人能让德国人都竖大拇指，虽然……咱们机器人也跟人竖了点別的。”
    眾人哄堂大笑。
    小苏笑著说：“那叫特色，独一无二的记忆点。”
    江言笑著开口：“接下来还有正式合同要落实，生產、调试、售后，还有很多事要做，但至少第一步，我们走得很漂亮。”
    “以后咱们就是国际化团队了！”赵杰激动地说，“等以后量產了，我要带著小强走遍全世界！”
    老周淡淡道：“先別走遍全世界，先保证它下次见人不骂人。”
    赵杰：“……周哥，你能不能別总戳我痛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
    吃完饭，赵杰死活要带著小强去外滩再拍几张照片，说是要给机器人留个上海纪念。
    夜晚的外滩依旧灯火璀璨，江风吹拂，格外舒服。
    赵杰把小强摆在栏杆边，调整角度，嘴里还指挥著：“小强，笑一个，对，就这样，保持住！”
    他拍了一张又一张，乐此不疲。
    小苏和刘玥彤在一旁拍照打卡，老周靠在栏杆上喝茶看景，江言站在赵杰身边，看著黄浦江两岸的繁华夜景。
    “江哥，你说以后，咱们的机器人，真的能走向全世界吗？”赵杰突然认真起来，语气里带著期待。
    江言笑了笑，看向那个金灿灿的机器人：“当然能。”

 第40章 再访德国

    夜色渐深，外滩的灯光倒映在黄浦江上，隨著江水轻轻晃动，像是撒了一江碎金子。
    赵杰举著手机，恨不得把每个角度都拍一遍。小强被他摆成各种姿势——站著、坐著、歪著头、伸著手，活像一个被迫营业的童星。
    “小强，看镜头！对，就是这样！再来一张侧脸的！”
    小苏在旁边笑得不行：“赵哥，你给它拍这么多，它有版权意识吗？回头它要跟你分肖像权怎么办？”
    赵杰头也不回：“分就分！它要是真能开口要钱，我立马给它开个帐户！”
    老周慢悠悠地喝著保温杯里的茶：“那你得做好准备，它第一笔钱可能就是请律师告你虐待——毕竟你刚才让它单手倒立了足足五秒。”
    刘玥彤难得拿出手机，也拍了几张夜景，闻言淡淡接了一句：“那叫证据。”
    赵杰：“……”
    江言靠在栏杆上，看著这群活宝，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拍够了照片，一行人往外滩停车场走。赵杰抱著小强，边走边跟它念叨：“儿子，你今天可是见过大世面的机器人了，德国人都对你竖大拇指——虽然竖的不是地方——但好歹也算是国际友人了。以后要爭气，知道吗？”
    小强眼睛闪了闪，没吱声。
    小苏凑过来：“赵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小强真的能听懂你说话，第一件事就是跟你算帐？”
    “算什么帐？”
    “你让它当眾社死啊，而且不止一次。”
    赵杰理直气壮：“我是它爹！爹教育儿子，天经地义！”
    老周在旁边悠悠来了一句：“那你儿子今天教育你也教育得不轻。”
    赵杰脚步一顿，表情复杂地看向怀里的小强：“……所以你今天是故意的？”
    小强眼睛又闪了闪。
    赵杰深吸一口气：“行，回去再说。”
    第二天一早，赵杰果然第一个衝进实验室。
    他拿著螺丝刀、万用表、各种检测设备，全副武装地站在操作台前，盯著小强，眼神严肃得像要上手术台的主刀医生。
    “今天，必须把这个bug给我找出来！”
    小苏啃著包子路过，含糊不清地说：“赵哥，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赵杰挥了挥螺丝刀，“我发誓，这次不修好，我就不叫赵杰！”
    老周端著茶杯走进来，慢悠悠道：“那叫什么？赵出丑？”
    赵杰：“……”
    刘玥彤路过，淡淡扫了一眼：“十点开会，匯报修改方案。”
    “保证完成任务！”赵杰敬了个礼，转身继续埋头苦干。
    一小时后。
    赵杰瘫在椅子上，表情茫然：“我检查了三遍，所有线路都是通的，程序也没问题，传感器正常，伺服电机正常，內存正常……它到底是怎么做到完美竖中指的？”
    小苏凑过来：“会不会是玄学？”
    “什么玄学？”
    “就是……机器人也有脾气，你上次凶它，它记仇。”
    赵杰瞪大眼睛：“它一个铁疙瘩，记什么仇？”
    老周悠悠道：“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平时好好的，一到关键时刻就给你整活？”
    赵杰语塞。
    他转头盯著小强，小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眼睛一闪一闪，看起来无辜极了。
    赵杰跟它对视了足足十秒，最后泄气地摆摆手：“行吧，我认了。你就是个戏精。”
    小苏在旁边小声说：“赵哥，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小强的特色？別的机器人太死板，它有个性啊。昨天德国人不就是衝著这点才更喜欢的吗？”
    赵杰一愣。
    刘玥彤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门口：“开会了。”
    十点整，会议室。
    赵杰顶著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地匯报：“经过全面排查，竖中指问题暂时没找到根本原因，初步判断是传感器信號偶发乾扰导致的程序误判……”
    江言听著，点点头：“所以短期內无法彻底解决？”
    赵杰艰难地承认：“……是的。但如果需要，我们可以临时禁用相关手势模块。”
    刘玥彤开口：“不用。”
    所有人都看向她。
    刘玥彤表情淡定：“昨天的谈判，这个『意外』反而成了破冰点。德国人后来私下跟我说，他们见过太多死板的演示，反而觉得我们的团队真实、有温度。那个竖中指，他们回去还当段子讲。”
    赵杰瞪大了眼睛：“所以……它还有功了？”
    老周慢悠悠道：“有功有过，功过相抵吧。”
    小苏举手：“那以后是不是可以保留这个特色？当成小强的標誌？”
    刘玥彤想了想：“適当控制，不要太频繁。偶尔一次是特色，次次都是那就是故障了。”
    赵杰一脸复杂地看向窗外，喃喃道：“我这辈子没想到，最出圈的作品，是靠竖中指火起来的……”
    江言笑著拍拍他的肩：“別想太多，好好做技术。下次带去德国，爭取让它竖个拇指。”
    赵杰苦笑：“我儘量。”
    接下来的日子，团队进入紧张的生產准备阶段。
    小强被反覆测试、优化、调试，唯独那个竖中指的问题，始终找不到根源。最后赵杰放弃了，乾脆给它单独设了个指令——只有在特定触发条件下才会出现这个动作，平时不会误触。
    “就当是隱藏彩蛋吧。”赵杰自我安慰。
    小苏吐槽：“別人家的彩蛋是惊喜，你家彩蛋是惊嚇。”
    “那也是特色！”
    一个月后，德国那边传来消息——汉斯团队邀请他们去德国做技术交流，顺便参加一个国际工业展，小强作为展品之一要在现场演示。
    赵杰激动得一宿没睡：“去德国！带小强去德国！儿子，你要出国了！”
    小强闪了闪眼睛。
    老周提醒：“签证办了吗？小强算设备还是算隨行人员？”
    赵杰一愣：“对哦，它怎么出境？”
    江言早有准备：“走设备出口流程，已经联繫好物流公司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杰鬆了口气，转而又紧张起来，“德国海关不会查它吧？万一查的时候它突然竖个中指……”
    刘玥彤淡淡道：“那就解释说是德国文化致敬。”
    赵杰：“……”
    出发那天，浦东机场。
    赵杰依依不捨地跟小强告別——小强被装进特製航空箱，贴上易碎標籤，准备託运。
    “儿子，到了那边好好表现，別给咱丟人。等爸爸到了，给你擦灰。”
    小苏在旁边笑：“赵哥，你跟个箱子说话，別人以为你疯了。”
    “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老周悠閒地喝著机场的茶：“建议你到了德国再举行一次仪式，祭拜一下当地土地神，免得小强水土不服。”
    “周哥你能不能盼点好！”
    一行人登机，飞往法兰克福。
    四个小时后，落地。
    赵杰一下飞机就急著联繫物流公司，確认小强安全抵达。得知一切顺利，他才鬆了口气。
    汉斯亲自来接机，热情地跟他们握手：“欢迎来到德国！小强也到了吗？”
    “到了到了！”赵杰激动地说，“我已经联繫好，今晚就去接它！”
    汉斯笑著点头：“这次展会很重要，很多国际客户会来，小强一定会大放异彩。”
    赵杰信心满满：“没问题！我已经给它做了全面调试，保证完美表现！”
    小苏在旁边小声嘀咕：“希望它不要临场发挥。”
    老周淡定接话：“那可说不准。”
    一行人入住酒店，稍作休整后，直奔展会现场。
    展馆很大，人来人往，各种高科技產品琳琅满目。他们的展位在中间区域，位置不错，视野开阔。
    小强已经被物流公司送到展位，安安静静地站在展台上，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格外引人注目。
    赵杰衝过去，上下打量：“儿子！想爸爸没有？”
    小强眼睛闪了闪。
    赵杰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精神面貌很好。”
    汉斯走过来，笑著问：“这次不会再竖中指了吧？”
    赵杰拍著胸脯：“绝对不会！我专门优化了程序，设了触发条件，正常情况下它只会有礼貌的动作！”
    克拉拉也来了，好奇地围著小强转：“我可以跟它互动吗？”
    “当然可以！”赵杰热情地说，“小强，跟克拉拉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赵杰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变了。
    等等——打招呼？
    他猛地想起上次的惨剧，心臟差点跳出来，下意识就要扑过去——
    下一秒。
    小强缓缓抬起手臂，五指併拢，轻轻摆了摆，动作標准又优雅，甚至带著点绅士风度。
    克拉拉惊喜地笑了：“你好，小强！”
    赵杰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没竖中指？
    它竟然没竖中指？！
    小苏在后面小声说：“赵哥，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我失望个鬼！”赵杰激动得快哭了，“它终於正常了！我儿子终於懂事了！”
    老周悠悠道：“说不定是到了国外，知道要维护国家形象。”
    刘玥彤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继续观察。”
    展会第一天，小强大放异彩。
    它灵活地演示各种动作——抓取物品、语音对话、表情互动，流畅又精准，吸引了一大波观眾围观。很多国际客户当场諮询技术参数，对自主研发的伺服电机和交互系统讚不绝口。
    汉斯站在一旁，满脸自豪：“怎么样？我没推荐错吧？”
    同行的人纷纷点头：“確实优秀，比我们之前接触的同类產品都灵活。”
    赵杰听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抱著小强亲两口。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白髮的老教授走过来，仔细打量著小强，问：“它能不能表现出思考的状態？”
    赵杰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能！当然能！”
    他转身对小强说：“小强，思考一下。”
    小强眼睛闪了闪，机械手臂缓缓抬起，托住下巴的位置，机身微微倾斜，摆出一副標准的思考者姿势。
    老教授眼前一亮：“太棒了！这个擬人度非常高！”
    围观人群纷纷鼓掌。
    赵杰骄傲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然而，下一秒——
    小强的思考姿势保持了三秒后，手臂突然换了个角度，变成——
    赵杰瞳孔地震。
    那根熟悉的手指，又要竖起来了？！
    他几乎是瞬移过去，一把按住小强的手臂，硬生生给它掰回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它……它思考完了，现在是……是休息模式！”
    老教授没看清，笑著点头：“很有趣的设计。”
    赵杰满头冷汗，死死按著小强的手，咬牙切齿地小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小强眼睛闪了闪，安安静静。
    小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赵哥，你这反应速度可以进国家队了。”
    老周悠悠道：“手速不错，平时没少练。”
    赵杰欲哭无泪：“它刚才明明很正常的！怎么突然就……”
    刘玥彤淡淡开口：“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
    赵杰：“……”
    汉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著走过来，拍拍赵杰的肩：“没关係，小强很有趣，客户们都很喜欢。”
    赵杰苦笑：“您不介意就好。”
    汉斯眨眨眼：“其实我猜到了，那个手势，在我们这里也不陌生。”
    赵杰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尷尬地挠挠头。
    第一天的展会圆满结束，小强收穫无数好评。虽然中间有惊无险的小插曲，但总体表现超出预期。
    晚上，汉斯请他们吃德国猪肘餐。
    巨大的猪肘端上来，外皮焦香，肉质软烂，配上酸菜和啤酒，香气四溢。
    赵杰吃得满嘴流油，边吃边感慨：“这猪肘真不错，比咱们国內做的还香！”
    小苏点头：“確实好吃，就是太大了，一个人吃不完。”
    老周慢悠悠地喝著德国黑啤：“配啤酒正好，解腻。”
    刘玥彤难得放鬆，也喝了一点啤酒，脸上微微泛红。
    江言举杯：“祝贺第一天顺利收官，后面几天继续加油。”
    “乾杯！”
    酒杯碰撞，气氛热烈。
    赵杰突然想起什么，问：“小强还在展馆，不会有事吧？”
    汉斯笑著摇头：“放心吧，展馆有安保，而且小强那么珍贵，我们专门安排了人看守。”
    赵杰这才放心，继续埋头啃猪肘。
    吃完饭，一行人回酒店休息。

 第41章 施密特先生

    第二天一早，赵杰顶著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酒店餐厅。
    小苏端著咖啡打量他：“赵哥，你昨晚做贼去了？”
    “做啥贼啊，”赵杰有气无力地往盘子里夹香肠，“我一宿没睡，就琢磨小强那个手指头。它到底是时差没倒过来，还是故意挑场合给我上眼药？”
    老周悠悠地往麵包上抹果酱：“建议你换个思路——也许它只是觉得昨天那个老教授不够帅，不想思考。”
    “周哥！”赵杰差点被牛奶呛到，“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刘玥彤淡定地喝著咖啡，难得接了一句：“今天展会还有三天，你做好心理准备。”
    赵杰：“……刘总您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恐嚇我？”
    江言笑著拍拍他肩膀：“行了，赶紧吃，今天客户更多，打起精神来。”
    一行人再次来到展馆。
    小强依然安静地站在展台上，金色的外壳被展馆灯光照得鋥亮，旁边围了一圈早起逛展的观眾，正对著它拍照。
    赵杰凑过去，警惕地上下打量：“儿子，昨晚睡得好吗？没闯祸吧？”
    小强眼睛闪了闪。
    守夜的工作人员是个德国小哥，冲赵杰竖起大拇指：“sehr gut!它很安静，一晚上都没动过。”
    赵杰鬆了口气，刚想说“那就好”，就看见小强的手臂微微抬了一下。
    他心臟瞬间提到嗓子眼，一个箭步衝上去，双手按住小强的胳膊，脸上挤出营业式微笑：“各位观眾早上好！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智能服务机器人，代號小强，今天將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演示——”
    小苏在后面小声跟老周嘀咕：“赵哥这反应速度，练出来了。”
    老周慢悠悠地拧开保温杯：“建议他报名奥运会，新项目——机器人拦截。”
    刘玥彤难得弯了弯嘴角。
    演示正式开始。
    赵杰这次学聪明了，全程站在小强侧后方，右手始终悬在距离小强手臂二十公分的位置，隨时准备“紧急制动”。
    小苏举著手机直播，小声说：“赵哥这姿势，像不像隨时准备捂孩子嘴的家长？”
    直播间弹幕飘过：
    “哈哈哈哈神比喻”
    “赵老师：我容易吗我”
    “小强今天竖了吗？在线等，挺急的”
    第一个互动环节是语音对话。赵杰深吸一口气，问：“小强，今天是展会第几天？”
    小强眼睛闪了闪，用標准的合成音回答：“第二天。”
    声音平稳，语调正常，甚至带著点礼貌的停顿。
    赵杰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继续问：“昨天的表现怎么样？”
    “收穫很多好评。”小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除了某个手势。”
    围观人群发出善意的笑声。赵杰脸都绿了——你记这个干什么？！
    小苏在旁边差点笑岔气，对著手机小声说：“家人们听见了吗？小强自己吐槽自己！”
    弹幕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人工智慧的自我修养”
    “小强：我自己黑自己，看你们还能拿我怎样”
    “赵老师的表情太好笑了我要截屏”
    赵杰强撑著笑容，咬著后槽牙小声说：“那个……那个手势是意外，我们今天不討论这个，好不好？”
    小强眼睛闪了闪，没说话。
    赵杰赶紧转移话题：“接下来演示动作功能——小强，抓取桌上的水杯。”
    小强稳稳地抬起手臂，五指张开，精准地握住水杯，然后——转向赵杰，递过去。
    动作流畅，姿態优雅，完美得像教科书。
    赵杰感动得快哭了：“好儿子！”
    他伸手去接，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小强的手指突然鬆开。
    水杯直直下落。
    赵杰眼疾手快，一个海底捞月把杯子抄住，水洒了一鞋。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赵杰捧著杯子，一脸茫然地看著小强：“你……你是故意的吧？”
    小强眼睛闪了闪，合成音平静地响起：“测试人类的反应速度。”
    小苏直接笑蹲下了：“赵哥！它说你反应慢！”
    老周悠悠地补刀：“测试结果出来了——赵杰的反应速度，零点三秒，勉强及格。”
    赵杰欲哭无泪：“我谢谢你啊！”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强成精了”
    “这机器人太有梗了吧”
    “赵老师：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测试这个”
    “求赵老师心理阴影面积”
    汉斯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克拉拉更是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赵杰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鞋子，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小强，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没事，鞋子湿了而已，儿子没事就行……”
    话音刚落，小强的手臂又抬起来了。
    赵杰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跳：“你又要干什么？！”
    小强缓缓伸出手，指了指赵杰的鞋子，合成音平静地说：“建议更换袜子，避免感冒。”
    全场再次爆笑。
    赵杰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小强，表情复杂得像吃了十斤柠檬：“你……你还会关心人了？”
    小强眼睛闪了闪：“一直都会。”
    赵杰愣了两秒，突然鼻子有点酸——这破孩子，虽然整天坑爹，但关键时刻还挺暖心。
    然后他就听见小强补了一句：“毕竟你感冒了，没人给我擦灰。”
    赵杰：“……”
    小苏直接笑趴在地上。
    老周慢悠悠道：“感人，太感人了。父子情深，就差一把灰。”
    赵杰咬牙切齿：“你给我等著。”
    第二天的展会，就在这种“爹被儿子反覆坑”的欢乐氛围中结束了。小强收穫的人气比第一天还高，展位前始终围满了人，很多观眾专门衝著“那个有脾气的中国机器人”来的。
    晚上回到酒店，赵杰瘫在床上刷手机，发现自己的表情包已经传遍了全网——
    《赵老师の紧急制动》《论人类反应速度的极限》《被儿子支配的恐惧》《鞋子湿了算什么，心湿了才可怕》……
    评论区一片欢乐：
    “赵老师太惨了，但我忍不住笑”
    “小强是上天派来克赵老师的吧”
    “建议拍成连续剧，每天一集，我追”
    “赵老师：我造了什么孽”
    赵杰看著看著，竟然笑出了声。
    小苏从隔壁房间探头进来：“赵哥，你没事吧？笑成这样？”
    赵杰摆摆手：“没事，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啥意思？”
    “你看啊，”赵杰坐起来，指著手机屏幕，“这么多人因为小强开心，是不是也挺好的？虽然它整天坑我，但它让这么多人笑了，也算功德一件吧？”
    小苏愣了愣，也笑了：“赵哥，你这心態，可以的。”
    赵杰嘿嘿一笑，又躺回去，对著天花板自言自语：“儿子，你给老子等著，明天咱们继续。”
    第三天，展会迎来最高峰。
    一大早，展馆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据说很多人是看了网上的视频，专门衝著“那个会整活的中国机器人”来的。
    赵杰站在展位前，看著乌泱泱的人群，心里有点发虚：“这……这么多人？”
    小苏兴奋地举著手机：“赵哥，你火了！小强火了！咱们团队火了！”
    老周慢悠悠道：“建议你买份保险，人身意外险。”
    赵杰：“……周哥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刘玥彤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好好表现，今天有重要客户。”
    话音刚落，汉斯领著一群人走过来，西装革履，气质不凡。为首的是一位白髮老者，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
    汉斯介绍：“这位是德国工业协会的主席，施密特先生。他对小强很感兴趣，专门过来看看。”
    赵杰赶紧挺直腰板：“施密特先生您好！欢迎欢迎！”
    施密特微笑著点点头，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小强：“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机器人？”
    赵杰心里一紧——传说中的？什么传说？竖中指传说吗？
    他赶紧解释：“是的，这是我们团队自主研发的智能服务机器人，代號小强。它具备……”
    施密特摆摆手，打断他：“那些技术参数我都看过了，今天就想看看它的真实表现。”
    说完，他直接走到小强面前，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
    赵杰听不懂德语，紧张地看向汉斯。汉斯小声翻译：“他说，你好，小强。”
    小强眼睛闪了闪，用標准的德语回了一句。（早上好，施密特先生。）
    施密特眼睛一亮，又说了几句。
    汉斯继续翻译：“他说，听说你会一个特別的手势，能不能表演一下？”
    赵杰瞳孔地震——什么？！表演什么？！
    他刚要衝上去阻止，就见小强缓缓抬起手臂。
    赵杰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国际丑闻要发生了，德国工业协会主席面前竖中指，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下一秒。
    小强的手停在半空，五指併拢，拇指竖起，然后——轻轻弯了弯，像在招手，又像在比心。
    全场安静了一秒。
    施密特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转身对汉斯说：“这个机器人很有灵性，不是死板的程序，是真正的智能！”
    汉斯笑著点头：“是的，这就是我们看好它的原因。”
    赵杰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它刚才不是竖中指？它比心了？它竟然比心了？！
    小苏在后面小声说：“赵哥，你儿子终於懂事了。”
    老周悠悠道：“可能是觉得这个老头得罪不起。”
    赵杰：“……”
    施密特又跟小强互动了一会儿，对小强的表现讚不绝口。临走前，他握著赵杰的手说：“年轻人，你们做得很棒。中国的机器人技术，让我刮目相看。”
    赵杰激动得手都在抖：“谢谢！谢谢您！”
    送走施密特一行，赵杰转身盯著小强，表情复杂：“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怎么这么正常？”
    小强眼睛闪了闪，合成音平静地响起：“你希望我不正常？”
    赵杰赶紧摆手：“不不不，就这样，保持！千万保持！”
    小苏凑过来：“赵哥，你有没有发现，小强好像能读懂场合？”
    赵杰一愣：“什么意思？”
    “你看啊，第一天对著老教授差点竖中指，今天对著大领导就比心——它是不是在挑人？”
    赵杰瞪大眼睛：“你是说，它有选择性地坑爹？”
    老周悠悠道：“那叫看人下菜碟，高级智能。”
    赵杰看著小强，小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一闪一闪，无辜极了。
    他突然有个可怕的猜想——这玩意儿，不会真的成精了吧？
    第四天，也是展会的最后一天。
    小强已经成了整个展馆的明星，展位前永远排著长队，很多人甚至是从其他城市专程赶来的。
    赵杰今天格外轻鬆——小强这两天表现神勇，再也没有出现过意外手势，动作流畅，对话得体，完美得像换了台机器。
    他忍不住凑到小强耳边小声问：“儿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之前在国內那些，都是装的？”
    小强眼睛闪了闪，没说话。
    赵杰不死心：“你说实话，爸爸保证不生气。”
    小强沉默了三秒，合成音响起：“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赵杰：“……”
    小苏在旁边笑得直打跌：“赵哥，它装傻！它在装傻！”
    老周慢悠悠道：“建议你查查《人工智慧伦理手册》，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赵杰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什么，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譁。
    他回头一看，几个穿著制服的德国海关人员走了进来，直奔他们的展位。
    赵杰心里一紧：“什么情况？”
    汉斯赶紧迎上去，用德语交流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走回来，小声对赵杰说：“他们说，有人举报小强是『具有危险性的智能设备』，需要带回检测。”
    赵杰脑袋嗡的一声：“什么？！危险性？它一个机器人，能有什么危险性？”
    汉斯苦笑：“可能是那个手势引起的误会。有人拍了视频，觉得它『不受控制』。”
    刘玥彤皱眉：“我们有完整的测试报告和安全认证。”
    汉斯点头：“我知道，但海关要走程序。他们需要带走小强检测，大概三天。”
    赵杰急了：“三天？我们后天就要回国了！”
    江言也走过来：“有没有办法加快程序？”
    汉斯摇摇头：“我儘量协调，但德国人的流程……你们懂的。”
    赵杰转身看著小强，小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一闪一闪，好像在说：爸爸，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赵杰心里一酸，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没事，儿子，爸爸不会让人把你带走的。”
    他转身对海关人员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做检测吗？我是它的开发者，最了解它的情况。”
    海关人员交流了一下，点点头。
    赵杰深吸一口气，对小苏说：“帮我看著展位，我去去就回。”
    小苏眼眶有点红：“赵哥，你一定要把小强带回来啊。”
    赵杰笑了笑：“放心，我儿子，我能不管吗？”
    小强被装进特製航空箱，赵杰跟著海关人员，上了车。
    检测中心在郊区，一栋灰色的建筑，看起来严肃又压抑。
    赵杰被带到一间办公室，一个戴著眼镜的德国工程师接待了他，態度还算友好：“你就是小强的开发者？”
    赵杰点头：“是的，我可以保证，它绝对安全。”
    工程师笑了笑：“我们检测过很多机器人，大部分都很安全。但你这个……有点特殊。”
    赵杰苦笑：“您是说那个手势？”
    工程师点头：“有人举报说，它会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做出侮辱性手势，这在我们国家是很严重的问题。”
    赵杰赶紧解释：“那是程序偶发故障，我们已经优化过了，现在完全正常！”
    工程师耸耸肩：“那就检测一下吧。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带走。”
    检测开始了。
    小强被放在检测台上，各种仪器对著它扫描，传感器测试、程序测试、动作测试……一项接一项。
    赵杰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两个小时后，工程师看著检测报告，表情有些微妙。
    赵杰紧张地问：“怎么样？”
    工程师抬起头，眼神复杂：“所有指標都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安全隱患。”
    赵杰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工程师打断他，“我们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