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领证前夕,港圈太子跪着追妻》 第1章 重生领证前夕,「叫爸爸」 港城,秦家半山庄园。 主宅大厅內,气氛压抑寒霜,僵持不下的对峙谈判局面。 “你这种心机下作,怀胎偷生的女人,不配进我们秦家门!” 连敏芳嗓音尖锐,瞪向舒蕙的眼神翻涌著怒意。 她最优秀的儿子,怎么能被算计,栽到这种女人手上! 舒蕙只觉耳边一阵轰鸣,天晕地眩站不住脚,踉蹌著往墙边倒。 她不是死了吗? 去参加女儿小学迎新会的路上,一场侧边车祸,后座车身被撞的粉碎。 舒蕙几近断气之前,还能感觉到头顶血涌如注。 她只庆幸女儿比她早出发,俩人不在同一辆车。 可现在这又是在哪呢? 眩晕刺目的白光消失,眼前逐渐恢復清明。 腿上倏地传来重量。 舒蕙低头一看,抱著她腿的女儿小小一个,堪堪到她膝盖,怎么会…… 女儿分明已经七岁了,小学一年级,个头都长到她腰部…… “你装什么柔弱!” 连敏芳从沙发上起身,怒指舒蕙:“通知於深不必赶回来了,你这种心机叵测的女人,绝不可能进我们秦家!” “放肆!”端坐主位的秦老爷子拐杖一敲,掷地有声:“秦家还轮不到你来全权作主。” 连敏芳嚇的一缩,她向来惧怕这位严厉古板的公爹。 面上不敢反驳,心底却对秦老爷子的决定极其不服。 舒蕙这种靠算计她儿子,一夜情怀孕的货色,凭什么让她儿子娶! 再不济,把生的孩子接回来不就行了! 越想越气,连敏芳伸手一拧旁边坐著的窝囊丈夫,气急失语:“你说句话啊,於深是我们的长子,秦家长孙!怎么、怎么能……” 这下舒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一幕幕,她都曾刻骨铭心。 这是五年前,她同秦於深领证当天发生的事。 她车祸没死,重生回到了五年前…… 舒蕙伸手抱起女儿,两岁的年纪,个头不高却被养的白白胖胖的秦岁寧,抱在怀里有点吃力。 “妈妈…不怕。” 秦岁寧小脑袋靠在舒蕙脖颈间,奶声奶气安慰她。 她的小岁寧,永远都那么乖巧贴心。 感受到怀里的小身子在轻微颤抖。 舒蕙泛酸的眸底一惊,忙柔声轻哄:“宝贝也不用害怕,有妈妈在呢。” 前世毕业旅行和同学疯玩到港城,在酒吧醉酒与男人一夜情。 发现怀孕后,舒蕙便打定主意去父留子,至於那晚技术稀烂的男人,姓甚名谁她压根不在意。 却没想到……港媒会顺藤摸瓜,三年后查出端倪找到她,记者长枪短炮围堵她的家。 舒蕙这才知道,那晚醉酒一夜情的对象,是港城秦家现任掌权人,秦於深。 迫於舆论压力和风波,亲子鑑定后,秦老爷子发话將她们接回秦家,让秦岁寧认祖归宗,让秦於深与她领证。 前世的今天,她初次踏进秦家老宅,浑身上下莫名像被什么压制住一般,她变得慌乱又懦弱。 承受著连敏芳的怒骂,秦家眾人的讥讽看轻。 她没有在大厅里抱起寧寧,也没能如此刻般,发现寧寧在颤抖。 面对这样的状况,面对一群不欢迎她们母女的秦家人,才两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怕。 可她前世做的並不好,她像是被迷了魂一般,只顾低头害怕,忘记了两岁的女儿。 思绪到这回笼……舒蕙环抱的手紧了紧,给怀里小人更贴近的安全感。 正厅主位坐著秦老爷子,左右首依次是秦於深的父母,以及秦家姑母。 秦老爷子膝下仅一儿一女,秦於深作为长子所出的长孙,谈论他的婚事,底下弟弟小辈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前世,舒蕙好歹在秦家待了五年,替连敏芳处理了不少烂摊子活。 秦家每个人是什么脾性,有什么瓜葛她一清二楚。 视线挪到对面,看向坐在圈椅里的秦家姑母。 舒蕙微一挑眉,她已经记不清,前世秦姑母在这场家庭会议里说了些什么。 但想来她是不会放过,每一个能嘲讽她大哥大嫂的机会。 果不其然,秦家姑母秦英,眼神一瞥舒蕙,脸上笑意匪浅:“大嫂你就知足吧,舒小姐多漂亮啊,人家都不嫌弃你儿子是块冷冰冰的木头…” “你住嘴、胡说八道些什么!”连敏芳厉声呵斥她。 话音被打断,秦英也不恼,能看到连敏芳吃瘪,她可太开心了。 至於旁边的窝囊废大哥,秦英眼神都不想给。 顿了顿,秦英又继续气人:“我哪里胡说八道,现在谁有大嫂你福气好,儿媳有了,孙女也有了,大儿子也不用打光棍了。” 听了这话,舒蕙差点没笑出声来,秦姑母一如既往的嘴毒。 “秦英!!!” 连敏芳气疯:“我不缺孙女,用不著你来恭喜我!” 是了,连敏芳確实不缺孙辈。 虽然长子秦於深三十未婚,但下头的几个弟弟,皆早早成了家。 连敏芳亲生的老二,外头接进来的老三,膝下都有孩子。 所以连敏芳並不稀罕秦岁寧,她只想把舒蕙母女俩赶走。 连敏芳衝著秦英来火,怒指玄关大门:“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秦英这下也是真恼了,指著连敏芳鼻子骂。 “不需要我管你们家的事?好啊、敢情我秦英连秦家人都不是了,我看在於深面上,敬你是大嫂,你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耀武扬威了是吧!” 连敏芳与秦英敌对了一辈子。 舒蕙早料到这俩人会大吵,她没再继续听,抱著怀里的秦岁寧出去玩。 小孩子不宜在爭吵尖锐的环境里待太久。 隨便他们狗咬狗去,反正总裁夫人这个位置,前世她都坐了,今生更不可能放手。 想起前世五年后,秦於深会在商界走上巔峰,財富权利握於股掌之间。 舒蕙就更铁了心,她要给寧寧迁港籍,入秦家家族图谱,受养人签证必须是秦於深。 在港城,大家族之间的亲子证明,最具说服力的便是家族图谱,由专业机构盖章定製,相当於內地户口本。 寧寧必须是秦於深遗嘱里,第一顺位继承人,舒蕙就是贪富贵名利的俗人。 平淡的生活已经被媒体曝光搅的一团糟,泼天富贵摆在跟前,不爭的人是傻x。 带著秦岁寧去园里玩,起初她还不愿意,腻在舒蕙怀里不肯下来。 等时间久了,心绪放鬆,就被园里的蝴蝶迷了眼,屁顛顛跑过去要抓。 “慢点跑宝贝,小心摔倒哦。”舒蕙在长椅上坐下,看著小岁寧一顛一顛的往前抓蝴蝶。 园主道连接主宅大门,被秦老爷子通知回家的男人,正稳步朝这边走。 一身西装革履,头髮一丝不苟打理成背头,额头全露出来,眉眼深邃,鼻骨中锋挺立,冷漠矜贵的气场摄人。 可惜过於面无表情,让人只觉得冷,白瞎了一张俊脸。 舒蕙靠在长椅里,望著男人一路走来,心中如是所想。 等男人走近到跟前,舒蕙冲扑蝴蝶的女儿招招手,嗓音温柔沁甜。 “寧寧过来,叫爸爸。” 第2章 领证,遇记者围攻 秦岁寧一听妈妈唤她,蝴蝶都变得没有吸引力,笑著露出几颗白净乳牙,跌跌撞撞扑进妈妈怀里。 仰头去看长椅后,高大又陌生的身影,秦岁寧有些疑惑和害怕。 这个人好高好大,比妈妈和姥姥都高,见面也没有冲她笑,就跟房子里面的那些人一样。 看起来就凶凶的,秦岁寧不喜欢这人。 “寧寧乖,这是你爸爸,叫爸爸。”舒蕙把她抱著举起来,哄著她玩。 秦岁寧乐的更欢,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看向妈妈身后,一直没走的高大身影,秦岁寧不知道『爸爸』真正的含义,只当是一个称呼。 妈妈让她叫人,那她就要做个懂礼貌的小孩。 秦岁寧嘻嘻一笑,发音並不標准:“ba…爸爸。” 可这个被称作爸爸的人,並不理她……一直都不理她……也不笑…… 秦岁寧黑葡萄一样圆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著秦於深,望著望著嘴一扁,头往舒蕙脖颈里埋。 这里一点都不好,她想回家她想姥姥,姥姥给吃,姥姥还会笑。 秦於深看著纤瘦女子怀里,胖乎乎白嫩的小女孩。 听到那脆生生的一句爸爸,心头莫名划过一丝异样,又很快被他压下去,恢復冷漠。 孩子是无辜,可这个女人算计他的所作所为,著实令他生厌。 秦於深转身继续往前走,一眼都不想多看舒蕙。 很快,身后便传来母女对话。 秦岁寧奶声奶气抱怨:“不理、不理我,坏,都坏。” “不是的哦,宝贝。”舒蕙笑著搂住她,嗓音甜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栽跟头。 “爸爸是哑巴,我们寧寧是好宝宝,会体谅他的对不对。” “是、是超级宝贝jojo里面……啊啊啊…的人吗?” 秦岁寧小手放到嘴边拍,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舒蕙要被逗死了,忙点头:“对呀。” 因为是哑巴,所以听见亲生女儿喊爸爸,不会回应。 跟在秦於深身后的张总助,被这对话嚇得一崴脚,差点摔地上。 秦於深冷冷扫他一眼,余光顺著瞥向长椅侧,又聊起另外话题的母女…… 什么也没说,径直往主宅正厅而去。 张总助噤若寒蝉,埋头紧跟,全神贯注放在脚下,生怕再次崴脚。 身后那位预选总裁夫人,语出惊人死不休,她敢说他都不敢听。 秦於深进去后不久,连敏芳惊怒的尖叫和哭嚎传出来。 隨著秋日微风飘到园里。 舒蕙轻哂一笑,前世连敏芳永远在嫌弃她小家子出身,不够端庄,不够优雅,上不得台面。 实则连敏芳才是最容易受人激怒,喜爱鬼嚎的贵妇人。 秋日的午后园,阳光愜意不刺眼,舒蕙领著秦岁寧到处看。 千红万紫爭先恐后盛开,硕大的芙蓉和墨菊平分园秋色,绿叶衬红,相得益彰。 小孩子就喜欢,顏色鲜亮的事物,舒蕙也乐意领著她去玩。 如果今生同前世发展不差的话,过不了多久,这个园就会因秦姑母患上粉过敏,而被下令强制拆除。 到那时可又有的闹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园主道再度响起脚步声。 舒蕙弯腰扶著秦岁寧往前走,一抬眸就见到秦於深。 进去一趟后,冰块脸更冷了,黑沉沉的。 “走吧。”秦於深那双深眸压下来,朝她惜字如金,仿佛多说一个字他都嫌弃。 舒蕙知道,这是正厅里头,秦老爷子大获全胜,以一票决定权宣布,让她和秦於深去领证。 弯著腰双手使劲,舒蕙才把秦岁寧抱起来,这小胖妞被她姥姥餵的白白胖胖的,太压称。 秦於深见她抱著孩子过来,眼底质疑不加掩饰,他不赞同带著孩子一起去。 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婚姻登记处门口必然有记者蹲守。 刚要开口制止,园左侧传出声音。 “大哥好……舒小姐也在。” 朝这边走来的女人,肚子高高隆起,怀胎六月,身侧还牵了个男孩,约莫三四岁的样子。 女人笑容妍丽,大方道:“大哥和舒小姐有事外出的话,可以把小孩先放我这,正巧耀耀可以陪著她玩。” 舒蕙抱著秦岁寧,循声回头,和前世几近一样的场景,也是在园这条路上。 从主宅出来的他们一行,碰上怀孕的二弟妹,姚姍姍。 秦於深不同意她带著寧寧一道,舒蕙便把寧寧託付给看著大方玲瓏的姚姍姍。 结果她家耀耀是个爱欺负人的皮猴。 当天领完证回来,舒蕙就听见女儿哭声不止,小手掌心里全是被推倒的擦伤。 今生重来,舒蕙怎么可能再將女儿交出去,温柔拒绝:“不用了,我离不开寧寧。” 不是孩子离不开她,而是她离不开孩子。 秦於深眉心微蹙,这女人说话什么毛病,轻轻柔柔的语气,总能说出呛死人的话。 姚姍姍立马不作声了,她都不嫌弃的主动示好,舒蕙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小门小户出身,连基本的社交情商都没有吗。 秦於深看了舒蕙一眼,冷声提醒:“会有媒体蹲守,出镜露面对孩子不好。” “寧寧很乖,她就在车上,不会下车乱跑。”舒蕙一口回绝,抱著女儿就往庄园大门而去,还不忘催促。 “快点吧。” “……” 宾利suv缓缓驶离半山庄园。 秦岁寧趴在舒蕙怀里,望著稳速倒退的车窗景色,心里高兴,脸上笑眯眯:“妈妈!回家!” “不是回家宝贝,妈妈和爸爸要去办点事。”舒蕙对待女儿,一向十足耐心温柔。 “待会宝贝就乖乖坐在车上,和司机叔叔一起等妈妈回来,表现好的话,妈妈带你回家看姥姥,好不好?” 一长串话,秦岁寧消化了下才听懂,乐呵呵点头,摇头晃脑的双下巴都被她挤出来。 舒蕙就逗著她玩,余光不时瞥到,在车上还勤勉用笔电办公的秦於深。 冷漠哑巴的狗男人,寧寧喊爸爸都不知道回应。 要不是她从前世回来,知道以后秦於深会对女儿很好,舒蕙现在就要忍不住,一巴掌招呼上去了。 到达港城婚姻登记处。 透过防窥车窗,已经能看到记者一窝蜂涌上来,保鏢衝上去將他们围住,与车隔开一段距离。 秦於深扫过来一个眼神,明显是对舒蕙带著女儿过来的不满。 第3章 记者刁难採访,热搜登顶 前世这时候的舒蕙,对秦於深是很惧怕的。 港城豪门圈顶端的男人,权势深重又成日冷著一张脸,谁不怵他。 可经歷过五年婚姻,后三年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就算是块千年寒冰,舒蕙也早已免疫。 视若无睹男人的不满,她垂头亲了亲女儿:“宝贝,妈妈要下车了哦,你乖乖在车里。” 秦岁寧圆圆的脑袋,点如捣蒜。 开门下车,舒蕙火速关上车门,记者们见到人出来,闪光灯不要钱似的亮,现场喧闹情绪高昂。 秦於深、舒蕙被保鏢围成圈往前护送。 记者们长枪短炮往圈里递,语速快如滚珠。 “秦於深先生,旁边这位是你一夜情的对象吗?” “秦总,是否真如网上传言,是迫於舆论才领证?” “秦先生,现实版灰姑娘嫁豪门,作为王子你有什么想法?” 一圈人拥挤著往前走,保鏢高声劝阻:“看路,看路!当心发生拥挤踩踏!” 秦於深任何问题都没回答,舒蕙跟在他身侧,一身咖色风衣窈窕纤瘦。 终於,侧边明晃晃插进来一个话筒,送到舒蕙嘴边。 记者言语犀利:“舒小姐,你靠一夜情设计怀孕,再靠私生女要挟秦家,一切的谋算等的就是此刻上位吧?请正面回答!” 保鏢的包围圈突然停下来,像是被拥挤的走不动道。 问出这个问题的记者,得以机会將话筒又往舒蕙跟前送了送,誓不罢休的再问一遍。 摄像头在此刻聚焦,所有人都等著舒蕙的回答。 记者人群里,高喊请她正面回答的声音,层出不穷。 突然的停止前行,舒蕙前世也以为是因拥挤导致,如今看来…… 舒蕙抬头瞥眼秦於深,就是这狗男人故意的,留著这个问题让她回答。 那会她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闪光灯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更別提回答犀利提问,手足无措红著脸解释一大堆。 最后被断章取义的截取,沦为港城娱乐笑柄…… 舒蕙回过神来,前世掌家五年,处理过不知多少烂摊子,应付起这类以『嘴毒犀利』著称的港媒,早已得心应手。 她转身面朝提问的记者,伸手將往下掉的话筒抬高,温柔嗓音被清晰收进话筒里,然后放大,全场可闻。 “首先,关於那一夜的情况,我亦是受害者,事关真相我不会放弃调查。 如果各位记者朋友愿意协助,等我將施害者送上法庭那天,连同起诉状一道宣告的,还会有对各位的感谢信。” 一夜情事件居然还有瓜可挖? 豪门夫人会感谢他们?!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隨即沸腾至顶点。 “舒女士…请问……” “舒小姐…” “舒蕙小姐!!请回答…” 各路记者不停往舒蕙的方向涌,保鏢见事態不可控,出声提醒该走了。 秦於深眸色如墨,他也没料到舒蕙会这么说,但真假亦未可知。 当年那夜的情况,他深查几次都没有结果。 他被下药,隨后舒蕙闯进他的房间,上来就亲他,除此之外查不出任何线索。 药的来源、是怎么进了他酒杯里的……统统没线索,当晚唯一进来的陌生人,只有舒蕙。 秦於深很难不怀疑…… 哪怕此刻舒蕙这么说了,他也仍是疑虑不信居多,男人冷著脸,抬脚就要往前走。 忽地,手腕被人拉住,秦於深停下转身,舒蕙握住他手腕的力道不重,一甩便能甩开。 当著这么多摄像头的面,秦於深强忍住不耐,给她留两分顏面。 “各位记者朋友们不要拥挤,等我回答完问题。” 舒蕙嗓音依旧温柔,又伸手抬了抬,再度掉下去的话筒。 举著话筒问出犀利问题的记者,被她这一举动搞的苦不堪言。 单手举的无比酸痛,还不敢收回去,好不容易採访到爆点。 舒蕙就是故意的,喜欢问,那就多练练臂力。 “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这位记者在问题里说出『私生女』,我想说从今天过后,这样的字眼,请不要再扣到我女儿身上。” “至於『上位』一事,有关那一夜,设计陷害的人无疑是可恨的,可俗话说,不管多糟糕的相识,缘分来了都抵挡不住。” 舒蕙抬起与秦於深十指相扣的手,闪光灯剧烈晃在他俩身上。 她仍浅笑,优雅漂亮:“我与秦先生如今很相爱,谢谢关心。” 闪光灯下,俩人十指紧握站在一起,男俊女美无比登对。 舒蕙指间硕大的钻戒,熠熠生辉。 这是秦老爷子给的,舒蕙同秦於深皆有的对戒。 秦於深指间没戴戒指,喧闹声中,他不自主偏头去看舒蕙,女人侧顏精致立体,摄像头白光打在她脸上,有点漂亮。 记者们都快激动疯了,原以为这种豪门採访,有保鏢拦著,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没想到舒蕙把劲爆的全说了,言语从容,娓娓道来,漂亮夺目的脸在镜头里极具衝击力。 每家记者心中都想,这一周的头条稳了! 进了登记所,大门一关,记者被拦截在外。 秦於深立刻抽回手,还连搓好几下就差把嫌弃写脸上。 舒蕙见状翻了个白眼,前世后几年,每晚跟饿狼一样搂著她不肯撒手的男人,也不知道是谁。 为了她女儿的家產,为了秦於深更好的扩展宏图大业,她今个儿可谓是在记者面前,把戏都演足了。 恩爱夫妻,婚姻稳定,股票自然稳定。 “两位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领著他们进入里侧办公檯,资料提交申请好,只需要签署结婚证书。 有关港城结婚的特色流程,登记官见证新人宣誓,交换戒指等等……通通被秦家省略。 同前世一样,完成的很快,薄薄一张纸就是结婚证书。 与內地不同,不是小红本也没有合照,证书纸的防偽暗纹倒是做的精致巧思。 舒蕙看了两眼,便失去兴趣,隨意捏在手里,秦於深余光瞥了两次,什么也没说。 重新回到车上,防窥车窗上还拉起一层车帘。 秦岁寧很乖坐在车里,小胖手捂住脸,透过指缝眼睛一眨一眨的可爱。 “宝贝~妈妈回来啦,宝贝好乖的,一直在车里对不对。” 舒蕙坐上车就抱起秦岁寧,结婚证书隨手丟在中控台上。 司机都唬一跳,生怕把这脆弱的证书碰坏了。 通过车內后视镜见秦总冷著脸,拿走这张证书,夹进文件资料里。 第4章 凶爸爸,不喜欢! 舒蕙可不管那么多,心思全在女儿身上。 从风衣口袋里摸出奶酪棒,小口小口餵给秦岁寧吃。 小胖妞午饭吃的饱饱的,这会同样犯馋,吃的口水都流出来。 “妈妈次、妈妈也吃…” 舒蕙扯了纸巾,给含糊不清讲话的秦岁寧擦口水,笑意盈盈:“你吃吧,口水兮兮的,妈妈才不吃。” 秦岁寧也不知道听懂没,笑哈哈露出小乳牙,小胖手摇头晃脑的拍上圆滚的小肚子。 视线不小心对上旁边的秦於深,秦岁寧瞬间失去笑容。 扭头往舒蕙身上蹭,留个后脑勺面对男人。 凶爸爸,不喜欢! 秦於深:“……” 小孩天性吃了睡,后半段回程路上,秦岁寧窝在舒蕙怀里睡的香甜。 睡著的小孩,可比坐怀里抱著累得多,重量全压在臂弯里。 换了两次手,舒蕙仍觉得酸,她好久没有这么抱过女儿了。 前世寧寧上幼儿园后,秦於深对她们母女俩,那股冷漠不耐的气性消散不少。 给配了专业育儿团队,来接她们的suv或是保姆车都安装有儿童座椅。 这回重生,倒是重新体验了一把抱小胖妞的不易。 比之臂弯间酸楚,舒蕙更多的是庆幸,感谢老天愿意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这回她要让女儿快快乐乐的长大。 而不是如前世那般,小小年纪便被繁重的豪门礼仪和课程压垮。 不要再做一个累极了,都不敢同她诉苦掉泪的千金小小姐。 “可以放中间睡。”秦於深突然开口。 舒蕙循声扭头,对上男人俊脸,沉浸在前世记忆里的思绪,一时半会没拗过来。 撒娇语气脱口而出:“我手臂好酸,你抱寧寧睡。” 秦於深神色一僵,隨即冷下脸,没想到这女人脸皮那么厚,还借著孩子跟他撒娇。 听她撒娇,那刻心头莫名滑过熟悉,一瞬散去后,只留下深重怪异感。 秦於深不喜这种感觉,冷著脸目视前方,不再搭腔。 车內气氛凝重的沉默,前头司机和副驾驶张总助,皆拼命降低存在感。 怕神仙打架的战火,一不留神殃及到小鬼身上。 舒蕙后知后觉回神,发现自己把现在三十岁的狗男人,错当成了前世三十五岁的老男人。 她倒不觉有多尷尬,无所谓秦於深的狗脾气。 舒蕙微一挑眉:“中间躺著顛簸,你不乐意抱就算了唄。” 软语噎人,秦於深再次深有体会。 - 到达半山庄园,时至傍晚,天际黑云阴沉沉压下来,有大雨倾盆的徵兆,港城夏秋季多雨。 主宅正厅,舒蕙刚进门就感受到,刮骨视线冲她袭来。 打眼瞧过去,先前为领证这事,爭执不休的几位长辈都还没走,恶狠狠瞪著她的便是连敏芳。 “回来了。”秦老爷子率先开口。 秦於深走过去,从文件夹里拿出结婚证书,递出去。 秦老爷子接过看一眼,点头:“好孩子,俩人往后好好过日子。” 秦老爷子不觉得摁头结婚有什么不好,事情发展成这样,领证结婚是秦於深作为继承人,最正面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他与老伴就是相亲认识,感情在婚后都能处出来。 何况秦老爷子调查过,舒蕙名校毕业,当年冬城市状元,一等功勋烈士遗孤,寡母独自抚养长大。 妥妥的根正苗红,聪明优秀的姑娘,放从前那个年代,他们这种干商户的家庭,才是配不上人家。 秦老爷子精明了一辈子,要真是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灰姑娘』,舆论再大也嫁不进他们秦家。 连敏芳仍是不甘,扫一眼那结婚证书,鼻腔发出重重一声冷哼。 却被秦英魔性的笑声掩盖,连敏芳怒瞪过去,就见秦英捧著手机乐不可支。 见连敏芳看过来,还將手机翻转对准给她看。 “大嫂你自己看,媒体取得標题太逗了。”秦英晃著手机,担心连敏芳气眼看不清楚,还大声念出来。 港城实时娱刊: “舒蕙携女拯救大龄光棍,给深(生)一个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英笑出眼泪来:“之前我这么说,你还不高兴,现在你看看这標题,外面人不都这么觉得…” “哪家媒体发的?谁允许他们胡说八道!”连敏芳气得上前夺手机。 她的长子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只要他想娶,等著嫁的名媛千金一大把,哪里轮得到媒体来笑话。 媒体抨击指责舒蕙,连敏芳乐见其成,但拉踩她儿子,连敏芳忍不了。 “哪家的媒体,去查,我要他们好看!”连敏芳吼出来。 秦英捧著手机躲开,笑容更灿烂:“现在是平等时代,敢做就能怕被笑话。” 看向不远处秦於深,秦英笑著找补一句:“於深,姑母可不是说你不好,你与舒小姐郎才女貌,姑母看著就欢喜。” 她可以肆无忌惮气死连敏芳,但却不敢对这个侄子太过火。 连敏芳怒指,张口还想吵。 遭秦老爷子肃声打断:“行了,你们姑嫂俩一天天吵,我看著都嫌累。” 有秦老爷子这话,连敏芳再气也只能忍著,不甘瞪了眼秦英,连同舒蕙一起瞪进去,迟早要她们好看。 场面消停下来。 “小孩睡了?”秦老爷子抬眸看到,舒蕙怀里抱著睡著的孩子,发话道:“抱去床上睡吧。” 连敏芳紧跟著搭腔:“楼上有房间,给你们准备了。” 秦英诧异瞥一眼,她这位大嫂还能如此好心? 连敏芳当然没这么好心,舒蕙抱著女儿的手一紧。 前世港媒是没有发出过那则標刊的,舒蕙记得全都是在嘲讽抨击她。 前世自然也没有刚才这场爭锋,但楼上房间是有的,连敏芳特地让人拾掇出来。 位置很差的单间,连独立卫浴都没有。 她住进里头就成了连敏芳最惯用的保姆。 每日一大早便得起,服侍连敏芳用三餐,帮忙处理一堆麻烦事。 连敏芳让她掌家,既不放权又不给钱,纯当免费保姆使唤。 前世舒蕙失了智般软弱,对连敏芳很是敬畏,在保姆间住下,被搓磨整整两年。 连敏芳扬言这是对她的教导,且不许她去看住后头的女儿,说不能让秦岁寧染上她的小家子气。 舒蕙最厌的就是这一点,连敏芳使她错过了寧寧的启蒙阶段,这一世舒蕙岂肯再著了她的道。 第5章 嘴硬狗男人 主宅的王妈听了吩咐,上舒蕙跟前来抱人:“舒、少奶奶,我抱小小姐上去睡觉。” 舒蕙侧身避开:“寧寧睡著不能换手,会醒。” “那我领著您上去。” 上去?她才不会再去住那保姆间。 “好啊。”舒蕙莞尔一笑,隨即又道:“寧寧睡的有点出汗,等会到了房间浴室,你拿块乾净巾帕来,我给她擦擦。” 温柔的嗓音在正厅清晰可闻。 连敏芳心头咯噔一下,连忙看向王妈,那房间哪有什么浴室,就是个採光通风都不好的小房间。 王妈也是脸色一变,同连敏芳匆匆对视一眼,垂头不语。 “怎么不回话?没有巾帕,乾净毛巾也行。” 舒蕙软刀子继续往里捅,不给她们沉默掩盖的机会。 正厅一眾视线皆望过来,王妈哪里受得住,老脸一阵青白,支支吾吾道:“楼上房间收拾的匆忙,没…没有浴室,不过、不过出门几步就有共用浴室……” “你这老妇在讲什么笑话!” 话音未完,就遭秦英打断:“我们老秦家这么大的庄园,找不出一间带浴室的房间,给大少奶奶住?” 王妈被训的哆哆嗦嗦,不敢再作声。 “你一下又这么激动干什么啊?”连敏芳不耐看她,强词夺理:“都说了是匆忙收拾出来的,以后有房间就会换啊。” 连敏芳到底掌家这么多年,给秦家生了五个孩子,她还就不怕,给舒蕙立威的这点小手段被看出来。 王妈与她说过,她儿子都不喜欢的女人,还不是任由做婆婆的管教。 舒蕙不动声色瞥眼连敏芳,她有多了解连敏芳呢,隨便一个眼神就知道连敏芳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既然这么囂张,那她不介意场面再难看点。 “我住哪都可以。”舒蕙语气柔弱带点惶恐:“就是寧寧,半夜会需要上次厕所,浴室在外头怕是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连敏芳就是见人势弱,她就更猖狂,心里话脱口而出。 “寧寧以后去於深的竹楼住,这房间你住。” 錚—— 茶盏被重重搁到茶几,秦老爷子眼中慍怒翻涌。 气氛骤然低压。 连敏芳立马意识到说错话,这话她在心里想可以,说出来就难看了。 她神色一惊,匆忙握住丈夫的手,想出声改错找补。 秦英没给她这个机会:“瞧瞧大嫂这话说的,女儿跟爸爸住,妈妈跟婆婆住,怎么?这是给你娶得媳妇啊?” 此话一出,彻底將连敏芳的脸面撕下来。 面对公爹震怒,连敏芳哪还有同秦英爭执的勇气,抓住丈夫的手倏地收紧。 秦父不想见妻子慌张,替其辩解。 “敏芳她……” “爸。”秦於深终於开口,冷声打断,视线落到连敏芳身上。 比老爷子发怒更让连敏芳觉得慌神,太冷漠了。 她亲生的五个孩子,小五小六还在读书看不出苗头,余下成家老二老四,都是混吃享乐的閒人。 只有秦於深,她的长子! 是她后半辈子富贵养老的倚仗。 於深可以不亲近她,却不能不敬爱她这个母亲。 “於深,妈妈不是那个意思……”连敏芳想要补救,再次遭秦於深打断:“爷爷,我们先回竹楼休息。” 秦於深领著舒蕙一行离开,连敏芳瘫软进沙发里,脑袋眩晕发疼,连连唉声嘆气。 刚进门就踩到婆婆脸上来了,將来岂不是要翻天。 “通知下去,今晚在老宅大聚餐,也算是给他们大嫂认认脸。” 秦老爷子可不管你嘆不嘆气,吩咐完便开口赶人:“行了都散了吧,光见到你们就心烦。” “媒体新闻拿过来,给我看看。” 老管家端著平板上前,递给秦老爷子,正正好是舒蕙接受提问的那段视频。 秦老爷子看完,鬍子一抽,嘴角扬起笑:“好样的,临危不惧,不怯场,讲的也条理清晰,於深这个媳妇很不错。” 闻言,连敏芳上楼的脚步一软,差点跪地上,幸好秦父伸手扶住。 回到二楼主臥,连敏芳才敢再次发脾气,声泪俱下控诉。 “秦超!我嫁给你快四十年,为秦家操碎了多少心,你爸可曾夸过我一句?一句都没有!” “我现在是儿媳、儿媳、管不了,还得被小姑子指著脸骂。” “我造孽啊!!嫁给你这个窝囊废……” “……” 另一边,舒蕙抱著秦岁寧往里走,秦家老宅占地面积很大,每个小辈包括秦英的孩子,在老宅都有自己的洋楼。 秦於深选的洋楼靠里,后头竹林环绕四季常青,最是清幽雅静。 不过舒蕙对此不太感冒,她更爱似锦繁。 路上,舒蕙左右手倒了好几次,还是抱一会手臂就酸胀。 寧寧是该要控制三餐之外的饮食了,不然小胖妞迟早吃成小胖猪。 秦於深余光扫过去好几次,最终还是停下脚步,淡声:“我来抱她吧。” 舒蕙诧异抬眼,看的秦於深握拳轻咳,冰块脸仍旧冷淡:“还有一段长路。” 他只是担心,舒蕙泄力把孩子摔了,毕竟这女人瞧著就是弱柳扶风的细瘦模样。 没其他別的意思。 舒蕙能猜出男人未尽之言,她也確实抱的吃力,侧身让出空隙,让秦於深接手女儿。 交接过程中,秦於深手肘不可避免的触碰到某处绵软。 他身体微僵,舒蕙並未察觉,反倒奚落他:“多抱几次就熟练了,別太僵著,不然寧寧睡你肩膀上会不舒服。” 男人听罢喉结一滚,冷著脸也不回话,转身抱著寧寧走在前头。 舒蕙不明所以,搞不懂狗男人又因什么生气,也没那心思想去搞懂,乐得清閒慢悠悠走在后面。 低头族的通病,双手解放后,舒蕙拿出手机刷微博,熟练先切换成小號,大號吃瓜有风险。 今日微博热搜不出意外的是她。 #舒蕙好手段 爆# #灰姑娘嫁豪门 热# 前世舒蕙被恶意舆论掩盖,她承受能力不强,那段时间別说微博,手机都不敢联网。 如今的舒蕙承受能力也没强到哪去。 她靠网际网路吃饭,却很少逛微博,这会就打算上来瞅一眼,要是有看到令她心臟不好发言,马上就退出去。 点击进去,热门第一条就是营销號发布,有关她接受採访的视频。 女人身穿咖色长款风衣,同色绑带掐出一截细腰。 第6章 秦家家宴,机锋再起 肤若凝脂,漂亮的发光,神色淡定又温柔,娓娓道来的话语抓人眼球。 尤其最后十指紧扣的举动,漂亮的脸蛋旁边又是一张俊脸。 镜头也偏爱的一对宠儿。 【omg?有钱就算了,长得还这么不算了,看的主包有点难受,退网一天,有事烧纸[憨笑]】 【我也难受,退网半天,有事漂流瓶。】 【舒蕙真的好会讲,採访还不忘维护女儿,呜呜漂亮又温柔,嫁入豪门是她应得的。】 【投胎第一志愿:他俩二胎[鲜]】 【接接接】 【srds,没看出秦有什么感情,很冷漠,故意作秀[抠鼻]】 【咖色风衣求连结!】 【回復楼上,freesia的两万多[狗头]】 【那算了,也没有特別喜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跳楼哈哈哈哈哈哈哈奔溃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她手上harry winston的大钻戒,价格我想都不敢想。】 【胆小鬼!我就敢想[黑炭脸]】 【笑死了,港圈豪门別的不说,大部分事上对於舆论,从不捂嘴,这態度真的有品[鼓掌]】 … 一路回到竹楼去主臥,舒蕙还在刷手机,从自己的瓜刷到搞笑视频。 现在短视频还比较单一,通常都是在微博、其他社交平台刷刷。 等到五年后,网际网路飞速发展,短视频直播时代崛起,各类样,各种赛道的博主层出不穷…… 秦於深將女儿放到主臥大床上,替她掩好被子,走过来关掉舒蕙手机,外放声音嘎然而止。 男人垂眸:“去外面看。” 生怕手机声音会吵醒秦岁寧。 “寧寧睡觉小猪似的,没那么容易醒,还有睡觉要给她脱外套,不然会出汗。” “不是说要用帕子擦擦?”男人反问。 舒蕙毫不掩饰:“不用擦,还没出汗,换人抱也不会醒。” 明晃晃告诉秦於深,她在主宅就是撒了谎,谁知道隨便一个藉口就让连敏芳露出马脚呢。 闻言,秦於深沉沉看著舒蕙,一眼望不透的墨瞳,令人脊骨生寒。 隨便换个人,或者是前世这时候的自己,恐怕早被这冷怵的眼神嚇哆嗦。 可惜现在舒蕙不怕他,戳了戳男人胸膛:“礼尚往来罢了,是秦夫人先没安好心。” “你就善良?” 秦於深这话就是在点『一夜情』的事,质问她。 舒蕙当即不爽,推了把男人。 “秦於深我最后说一遍,那晚受害者不止你一个,我亦是,你要不信就去查真相,再拿这破事说嘴,我他妈……唔…” 嘴巴被男人大手捂住,粗糲虎口按在皮肤上,实在算不上舒服。 舒蕙瞪圆了眼,抬手就去拍打:“唔……混…蛋!” “粗俗的话,不要在孩子面前说。” 撂下这句,秦於深鬆开手,转身去给床上的秦岁寧脱外套。 睡著的小孩,能听见个大头鬼,这狗男人就是吵不过她,冠冕堂皇。 舒蕙翻个白眼,躺倒进小沙发,继续玩手机,这回音量调到很小。 秦於深重新回身,就看到这一幕。 舒蕙嫌热脱了风衣外套,一袭方领连衣裙,侧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没注意衣领前鼓囊的绵软与雪白露出。 偏头撤开视线,不合时宜想起那夜,这女人也不是全身细瘦…… 快步路过她离开主臥,还带上了房门。 舒蕙眼风都没赏一个,也没看到,一贯冷脸的男人,离开时耳尖一点不自然的红。 - 入夜,秦家主宅餐厅。 一条欧式长桌,坐满了秦家人,除了在校读书的秦小六,以及出国留学的秦五小姐,其他人皆在。 在秦老爷子吩咐下,底下弟弟、弟媳,及小一辈,挨个来舒蕙面前露脸,认过人才正式开餐。 舒蕙没有认真去看,每个人她都熟悉。 秦家用餐偏西式一点,饭菜都是各自装盘,精致的碗碟汤盅,每人面前各一份,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港城的菜式,口味偏甜居多。 舒蕙嗜辣,浅浅尝了几口便放下筷子,专心照顾秦岁寧。 身侧秦於深,余光扫到她这一举动,筷子一顿却仍沉默没说话。 “寧寧,妈妈说过不能汤泡饭,你可以先喝汤再吃饭。” “好噠。” 舒蕙將小汤盅移到她面前,秦岁寧勺子用的很好,乖乖用勺子舀汤喝。 吃饭专注,小肉脸一鼓一鼓的,看著就让人心生欢喜。 “哎哟,这小宝吃的真好,才两岁就能自己吃的乾乾净净。” 秦英偏头看到,不吝夸讚:“叫什么名字呀?小宝贝。” 秦岁寧只扭头看了眼秦英,黑葡萄眼眨巴眨巴,又扭回头喝汤,秦英简直要被萌化。 光棍汉一下漂亮老婆、乖巧孩子都有了,秦於深这大侄子还真是好命哟。 舒蕙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回道:“叫岁寧,岁岁康寧。” “好名字。”秦英继续赞:“秦岁寧,好听还寓意好。” 秦英直接在加上『秦』姓念出来,长桌上眾人一时神色各异,连敏芳率先不耐,她现在就不喜听到,这母女俩跟秦家扯上关係。 “吃饭就吃饭,勺子哪个小孩不会用,又不是筷子,有什么好夸的。” 姚姍姍面上和气笑笑,紧跟上搭腔:“妈,还是您看的通透,姑母说的那话,让我以为咱家要出神童了呢。” 这两句话扫兴的很,秦英张口就要回懟,没料到舒蕙比她更快。 “寧寧才两岁,儿童辅助筷她也是会用的,不过应该没人用筷子喝汤吧?至於神童不敢当,不过比之……” 舒蕙故意没说完,看眼对面姚姍姍身边的耀耀,神色不言而喻。 比寧寧还大两岁的男孩,用勺子將米饭戳了个稀烂,定製儿童椅上全是饭粒。 姚姍姍一瞬铁青脸,没想到舒蕙如此伶牙俐齿,还这么大胆,刚进秦家门,就敢在家宴上直接硬刚挑衅。 她一点都不害怕,日后妯娌关係难做吗! 还没想好怎么反驳舒蕙,自家老公的斥责,已经训到脸上来。 “吃你的饭吧,人家大嫂和姑母聊天,你也要插进去说扫兴话。” 秦二收到大哥投来的冷漠视线,人都一激灵,忙开口制止姚姍姍。 连带著亲妈连敏芳也一道骂进去。 连敏芳这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面色气结放下筷子。 一顿饭吃的滋味寡淡。 直到临走,连敏芳一口气都还没顺过来,想起有事交代,叫住秦於深,当著舒蕙的面聊。 “於深啊,过几天公司秋招,冉冉说要应聘你秘书办的岗位,你这个做哥哥的,可得好好关照一下。” 第7章 穿书女现身 连敏芳原先中意的长媳,不是林家女就是付家女。 同这些太太也交好,如今亲家是做不成了,可情分尚在。 林家太太特地在茶话会,拜託她这事,让她照看一二小女儿,连敏芳自是无不答应,这几天气昏头,现在才想起这事。 这么一想,连敏芳没好气瞪了眼舒蕙,她先前中意的世家千金,哪个不比舒蕙强,偏偏让她进了门。 舒蕙被瞪的莫名其妙,冉冉是谁? 有同样疑问的不止舒蕙。 “谁?”秦於深反问。 连敏芳笑笑:“冉冉呀,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你忘了?” “是谁?” “……” 连敏芳笑不出来了,觉得在舒蕙面前丟了份,又不得不耐下性子解释。 “林文冉,你林叔叔的掌上明珠,少时常来老宅一道玩的妹妹啊。” 这话连敏芳说的有点牵强,秦於深从小便被秦老爷子当作继承人培养。 哪有什么玩闹童年,林文冉少时,接触最多的也不过是秦二秦三他们。 舒蕙忽地听到这个名字,一瞬產生生理性厌烦。 林文冉就是前世后来,港媒爆料,秦於深在公司养的小秘情人。 原来从此刻起,两人就有了发展眉头,上赶著做小三,虽不知真假。 可光想起这事,对於他们俩,舒蕙就觉得膈应。 前世就草擬好离婚协议,谁料发生车祸事故,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的寧寧还没有上秦家家族图谱,还没有进秦於深遗嘱,她还得忍耐些时日。 “妈妈,怎么还不回家,我想看电视啦。”秦岁寧开始待不住,抱著舒蕙小腿左蹭右蹭。 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还不回家,她想要看电视。 舒蕙回神,捏捏女儿的肉肉脸:“抱歉宝贝,妈妈忘记了时间,不过我们不回家,是回先前你睡觉的地方。” 不能回家,不要! 秦岁寧嘴一扁,仰头就要哭嚎。 舒蕙忙抱起她,轻哄:“那个房子也有电视看,妈妈陪著宝贝呢。” “有电视?”秦岁寧眼泪收放自如,小肉手攀上舒蕙脖颈:“是有小猪佩奇的电视吗?” “是呀。” 秦於深目光顺过来,舒蕙已经抱著秦岁寧走了。 毫不留恋的背影,也没有打算等他的意思… …… - 一连过去小半月,秦於深都没有回来,他一向很少回老宅,在公司附近就有大平层。 连敏芳居然没再闹出动静,舒蕙带著女儿在竹楼里,小日子过得自在。 她倒是稍许纳闷,前世领完证,第二天她就被连敏芳抓去立规矩,这一世改性了不成。 主宅园,夕阳近黄昏。 前来拜访的林文冉,正同连敏芳一道在凉亭喝下午茶,她嘴巴巧,哄的连敏芳喜笑顏开。 “冉冉还得好好谢过伯母呢。” 林文冉笑著握住她的手,语气撒娇:“谢谢伯母,替我在深哥哥面前美言,我成功收到港星集团的offer啦。” 港星集团就是秦家控股企业,旗下涉猎的產业眾多,与国內外公司皆有贸易往来。 听了这话,连敏芳笑容一顿,她上回是有提过这事,还是当著舒蕙的面提的,故意想气气那女人。 结果人家根本不当回事,抱著孩子就走了。 连敏芳实在想不通,舒蕙是怎样一个榆木脑袋,连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不知道她儿子很抢手吗。 更令她生气的,就是那冰疙瘩儿子,直接就拒绝她,说什么林文冉有能力过公司考核,人事部自然会招进来实习。 听听这话多气人,完全不把她这个母亲的请求当回事。 榆木脑袋配冰疙瘩,连敏芳气得好几天都没吃下饭。 本以为就这么不了了之,没想到林文冉还真通过了。 连敏芳放下咖啡,脸上又笑开:“哎哟小事都是小事,我们家於深最是孝顺,什么都肯听我的,不过是伯母一句话的事。” 林文冉当然知道秦於深孝顺,书里有描写,秦於深看似冷漠无情的面具下,藏著颗慢热真诚的心。 而她作为穿书女主,首先討好婆婆是必然。 根据书里描写:蜜罐里长大的连敏芳,一辈子没吃过苦,为人做事及其易怒,衝动没脑子,但不记仇很好哄,最爱別人做小伏低吹捧她。 她只要按照连敏芳喜好点来,肯定能討得欢心。 【宿主,你確定要將攻略目標设置成秦於深吗?】 【你还有很多选择,何必去纠缠一个已婚男人。】 冰冷的机械音,又一次在林文冉脑海响起。 林文冉三年前穿书,来到这本书的世界,她是拥有系统天选之人,可以选择男人进行攻略。 成功可收穫丰厚报酬,失败需付出相应代价。 林文冉思来想去定下秦於深,有权有钱还有顏值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天选女主的攻略。 问题是这破系统一直不答应,坏了她不少计划,还整天囉嗦让她改攻略目標。 林文冉烦不胜烦,若不是系统一直拖沓,她计划早成功了,秦於深那夜就该…… 如今成婚的就该是她与秦於深! 何况已婚男人又怎样,只要她的魅力值够大,哪条法律规定不能离婚? 至於秦於深的现任妻子,林文冉压根没放在眼里。 “废物东西囉嗦什么!赶紧锁定攻略目標,別再坏我的好事!我忍你够久了!!” 林文冉面上笑著替连敏芳剥坚果,脑海里怒斥系统。 【宿主,最后提醒一次,攻略对象评级越优,失败將要付出的代价便越大,你確定吗……】 “確定!!!赶紧的闭嘴办事!” 林文冉不耐烦打断,直接单方面切断与系统的沟通。 以至於系统后面说的话,她全然没听到。 【你確定吗?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8章 舒蕙算什么宝贝疙瘩,她才是天选女主 林文冉嗓音甜甜询问:“伯母,深哥哥新娶的妻子呢,怎么没见到?听说新嫂嫂出身很不好,伯母怎么不带在身边教教。” 闻言,连敏芳神色一下变得古怪难辨。 她也想在舒蕙面前耍耍婆母威风,哪料於深那孩子,家宴那晚离开时,竟拜託她照顾好秦岁寧,別让人欺负了去。 谁没事会去欺负一个孩子,这话明里暗里的,不就是让她关照舒蕙。 儿子都这么说了,连敏芳自然不能再挑刺,忍著忍著就消气了,便没心思再去找茬舒蕙。 “別提她,於深说等会回来,让他自个枕边教妻吧,他的宝贝疙瘩,我可管不了。” 总归事已成定局,在不能接受,舒蕙也是老爷子认定的长媳,又有於深愿意护著。 连敏芳可不想因为舒蕙,与自家儿子的关係闹僵。 林文冉垂眸敛下不快,舒蕙算什么宝贝疙瘩,她才是天选女主。 她又状似很诧异:“深哥哥等会要回来吗?那看来,冉冉与深哥哥还真是有缘,一来便能遇见。” 连敏芳脑子笨,没听出不对劲,还笑著附和:“当然有缘,毕竟是看著长大的妹妹,与亲妹妹也没什么区別。” 聊著聊著就见秦於深从主道稳步走过来,頎长的身影,手上拿著两个黑丝绒首饰盒。 夕阳似为男人镀上一层佛光,削弱了他身上冷意,行走间光影明灭,雋俊清贵。 林文冉忙整理额前髮丝,她早知今日秦於深会回老宅。 根据书里残缺的描写,秦於深会在此刻遇见让他一眼惊艷的人。 园里除了佣人,就只有她和连敏芳。 林文冉掐算好了,精致打扮一番才过来,为得就是让男人一眼惊艷,获得好感度,她对自己的容貌,非常有信心。 秦於深果然停下脚步,视线投过来,夕阳光照下,看不清他眸底神色。 林文冉长相偏甜,卯足劲摆出的姿势,的確很美。 而凉亭左侧,舒蕙正与秦岁寧在小道溜达,准確来说是刘妈抱著秦岁寧,躲避舒蕙的『欺负』。 “大恐龙来咯~嗷呜。” 舒蕙举著恐龙玩偶去逗她,秦岁寧有点害怕又觉得刺激,整个人趴在刘妈身上不停傻乐扑腾。 得亏刘妈力气大,不然还抱不住这小胖妞。 “下来,下去。”秦岁寧扭著身子,想要下来自己走,舒蕙也依著她,让刘妈把她放下来。 秦岁寧矮矮胖胖的,还没站稳就嚷嚷:“妈妈追!妈妈追我!” “行啊,大恐龙来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岁寧乐呵呵边笑边跑,还没跑两步就啪唧摔在草地上。 这下换舒蕙仰头大笑。 刘妈一惊,立马便要上前去扶,被舒蕙伸手拦著,双眼还是笑眯眯:“不用,她自己能爬起来。” 凉亭內眾人循声望去。 橙黄晚霞下,舒蕙笑容肆意明媚,比之晚霞还要惹眼,浓顏性的五官,无疑是富有距离感。 但舒蕙眉眼间的温柔灵动,又给她增添不少亲和力,漂亮到令人见之舒心。 林文冉垂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紧,这个女人难不成就是舒蕙? 狐狸精模样,笑起来就不正经。 秦於深不会是在看她吧,林文冉嚇得赶紧扭回头,只见秦於深已经继续往这边走,视线没再停留。 林文冉鬆了口气,是她想多了,秦於深怎么可能不看她这个女主,而去看別人。 “还不快去把小小姐抱起来,舒蕙怎么带孩子的,摔倒了还笑,不上心。” 连敏芳第一时间关心孙女。 话音刚落,秦岁寧就撅著小屁股,慢吞吞爬起来,摸了把脸又冲亲妈傻乐。 连敏芳有些错愕,耀耀四岁了,摔倒还是哇哇大哭,等著保姆去抱他,这小岁寧倒是伶俐。 那晚家宴,连敏芳尚在气头上,看舒蕙母女哪哪都不顺眼。 现在回想,小岁寧才两岁吃饭就乾净,这点像她家於深,打小就聪明。 舒蕙也看到了凉亭一眾人,包括刚踏进去的秦於深。 目光落到林文冉的侧脸,舒蕙不禁皱了皱眉,抱起秦岁寧掉头就走。 刘妈赶紧追上去:“少奶奶何不抱著小小姐去凉亭玩呢,我看太太与大少爷都在。” “不了,有脏东西。”舒蕙张口就答。 替秦总返回车內取文件,匆匆抄小道过来的张总助,一听这对话,嚇得崴脚,一跟头栽在草地上。 两次遇见总裁夫人,没一次摊上好时候。 舒蕙路过,诧异扫一眼:“张总助慢点走吧,辛苦。” 这是第二次摔了吧?前世也没听说过,他还腿脚不好啊。 张总助立马爬起来,微微躬身:“谢夫人关心,不辛苦。” 命苦。 - 凉亭內,连敏芳撇撇嘴,冲秦於深抱怨:“瞧瞧你那妻子,这么多天,也没见她把小岁寧抱到跟前来,让我这个做奶奶的也看看孙女。” “慢慢熟悉。”秦於深视线从小道那头收回,將其中一个首饰盒放到连敏芳面前:“给您的礼物。” 连敏芳这下是真开心,嘴角快扬到太阳穴,外人千万次马屁,都不及她儿子一次孝顺。 一套红宝首饰,正中连敏芳喜好,一眼便看出是苏富比拍卖行出来的。 前些天有收到邀请函与拍品展册,那会心情鬱闷,提不起兴致让人去竞拍。 没想到她的好儿子能记得,连敏芳这下天大的气性也消了。 瞥眼他手上另一个首饰盒,送给谁的连敏芳心下瞭然:“去吧,人不刚走。” 秦於深点头就要离开。 “深哥哥!”林文冉忙叫住人:“深哥哥事业有成还这么孝顺,难怪秦伯母每每提起深哥哥,都是满眼笑意,讚不绝口呢。” 秦於深眼都没抬,转身朝外走的脚步不停:“称呼名字就行。” 別提绅士,冷漠到简直失礼。 “……” 林文冉思绪有些凌乱,秦於深是这样的人?书里不是描写他外冷內热吗? 穿书过来这三年,大半时间因学业待在国外,除了三年前计划失败的那夜。 她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到秦於深,今日一见,大受打击。 连敏芳倒没觉得不对,她早习惯大儿子的冰块模样,推了推果盘,笑著招呼。 “冉冉吃水果,於深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別往心里去,以后常来玩,熟悉了就好。” 林文冉笑的勉强,脑海里不断催促系统,令他去查看秦於深的好感度。 系统被逼著將攻略对象,设置绑定为秦於深,此刻有气无力开口,机械音都像生了锈的发条。 【秦於深目前对宿主好感度,5%】 “你说什么???” 林文冉大失所望,厉声质问:“经过刚刚我们俩那段惊艷相遇,好感度才涨了5%吗?你有没有搞错!” 系统刚才检测到,秦於深根本没看宿主,哪来的惊艷相遇。 何况正常人对待不算熟悉的人,只要没有坏印象,通常起始好感度会有20%。 秦於深实在算不上正常人,不过既然已经选择绑定,便不再有退路。 系统不打算说出来打击林文冉的自信。 另一侧,秦於深与张总助碰上面。 “她说了什么?”秦於深直切正题。 第9章 凌晨四点教训老宅王妈 张总助西装裤腿上,还沾有些许嫩草,头快埋进肚子里。 要是早知秦总会追问,那会他就算把自己嚇死,也不会崴脚摔倒,让秦总发现异常。 “夫人说……” 三言两语火速交代出,舒蕙与刘妈的对话。 张总助埋头继续装死,先是听到夫人骂秦总哑巴,再是脏东西…… 离职怎么走oa流程,张总助都想好了。 秦於深听罢,往竹楼去的脚步一停,隨即掉头朝庄园大门而去。 张总助紧跟上去:“秦总,您……您不送夫人礼物了吗?” “谁说送?拍多了而已。” “…………” 次日凌晨,外头天色都尚未擦亮,依稀可见几颗残星。 竹楼,舒蕙母女所住的主臥,大门被拍的砰砰震天响。 “少奶奶!大少奶奶!请您起床!!!” “少奶奶!大少奶奶!请您……” 主臥门被打开,舒蕙一脸睏倦,眉头紧的能夹死蚊子。 睁眼见是连敏芳身边的王妈。 舒蕙语气噎人:“凌晨四点……你不去睡觉,跑来这发疯,是精神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吗?” 王妈老脸一板,严厉道:“请少奶奶前去主宅,伺候太太用早膳,尽秦家长媳应尽的职责。” 凌晨四点去伺候人,別说太太了,她是太后也不行。 舒蕙处於睏觉的混沌中,也在自省。 前世她到底是多傻,被人下降头了,能忍连敏芳以及她身边这个刁仆,整整五年。 舒蕙伸出手指直戳王妈面门,嚇得王妈头赶紧一缩,退后两步险险避开,眼珠子差点遭舒蕙戳瞎。 王妈气急:“舒蕙!你懂点规矩。” “我不懂,我也是妈妈宠大的,凭什么来秦家被立规矩。” 舒蕙抬眸瞥向王妈,眼底明晃晃的不耐。 眉梢一挑,温温柔柔的嗓音,在这凌晨听的人心底生凉。 “你要再敢敲门乱叫,我割了你舌头餵狗。” “你…你……”王妈连连后退好几步,惊得口水都不敢咽。 这女人在內地到底什么来头,连这种话都敢说。 土匪流氓吗、还是黑帮…… 怎么能这么有气势,一句话就嚇住她。 王妈努力回想,除了秦老爷子和秦於深,秦家其他人对舒蕙了解甚少。 记得舒蕙似乎是內地单亲家庭,母亲开小麵馆的,小门小户设计陷害大少爷,怀孕偷生就是想攀上秦家…… 一个家里开麵馆的,能有多大胆子,八成就是装模作样嚇唬她。 想到这王妈上抬的鼻孔,又硬气起来。 “少奶奶也別再同我磨蹭,太太的吩咐谁敢不从,你也別使开麵馆的那股撒泼劲,这在我们秦家行不通。” “是吗?”听到最后那句,舒蕙眼神微眯:“我倒要试试,怎么个行不通法。” 扭头看向门外刘妈,以及她身后一道被吵醒的几个婆子。 “找根麻绳,把她给我捆了。” 王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受太太吩咐而来,舒蕙凭什么敢这么对她。 几个婆子立刻有所行动,上去就將人摁住。 王妈拼命挣扎怒骂也不敌。 从楼下杂物房取来粗麻绳的刘妈,配合著三两下將王妈拖到楼梯口,用麻绳捆到栏杆上。 王妈真气疯了,又气又急的破口大骂:“快放开我,你们这群仆街冚家铲,听那小贱人的话,不怕得罪太太……” “扇她。”舒蕙轻声。 刘妈听令,左右开弓两巴掌,打得王妈面红耳赤。 “呜呜唔!!”王妈疼的呜咽,又要再骂。 舒蕙又道:“堵嘴。” 一团毛巾塞进王妈嘴里,利落乾脆,刘妈还贴心露出鼻孔,防止王妈窒息。 “很好,都散了去睡吧。” “好的。” 王妈怨恨瞪著她们离去,刘妈几个隨她记恨。 她们是竹楼的人,工资由竹楼这边发,听少奶奶的话行事,就不能缩头顾尾,否则两边都不討好。 再次关上主臥门,看了眼儿童床上睡的香甜的女儿,舒蕙瘫进大床里,倒头继续睡。 她最开始割舌头那话,就是嚇唬王妈的,睡前看了几集宫斗剧,里头娘娘放狠话都这么说。 可惜王妈不识好歹,非要纠缠惹烦她。 动手能解决的极品,舒蕙一贯懒得费口舌。 - 清晨八点,秋风裹著落叶送来凉爽,日出朝阳也崭露头角。 主宅,小餐厅。 “当真是她做的?”连敏芳难以置信询问。 王妈哭得老泪纵横:“太太,我所言句句属实,您看我脸上,红肿都没消,她还扬言要割我的舌头,大少奶奶气性太大,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连敏芳瞬间气的燕窝粥都喝不下,勺子清脆砸在碗边。 让她过来陪著用早膳,七八点都喊不醒,还发脾气隨意欺辱主宅佣人,她舒蕙当真是要反了天不成! 昨天於深回来,没多久又匆匆离开,首饰没送,连竹楼大门都没踏进去。 连敏芳就纳了闷,面都没见上的俩人,还能吵架? 又或者说,於深就是不喜那女人,对舒蕙的偏袒是她想多了? 昨晚连敏芳百思不得其解,受王妈在旁边攛掇两下,就决定明早喊舒蕙问清楚,顺道教教她规矩。 结果这做儿媳的,婆婆想见她,连面都不露! “去,再去喊!我倒要看看,她在我面前敢不敢打人!” 连敏芳怒著脸发话:“多去几个人,抬也给我抬过来……” 话音未完,餐厅门外传来脚步声。 舒蕙绕过落地大瓶,不紧不慢走进来,一袭纯色苧麻连衣裙,文艺復古不失优雅。 “不劳驾,太太找我有事?”嗓音是温柔的,气势却不显半分畏缩,坦荡从容。 太太…… 称呼这么客气,连口都不改? 连敏芳一下被噎住,用勺子搅和著燕窝粥。 片刻后,找回点士气,连敏芳抬眼不满道。 “我让王妈去喊你过来,你怎么回事,敢令人打骂王妈,还想割她舌头?我们秦家的佣人都是走正规合同的,与你们內地可不一样,不搞老封建那一套。” 舒蕙施施然在对面坐下:“两岸三地皆是国土,一样的改革开放,太太检点些吧,这话以后別再乱说。” 港城秦家,一直是跟著红色信仰走的爱国企业。 连敏芳拿勺的手一抖,立马解释:“我可没那意思,嘴快了而已,你不要混淆视听,想不承认错误!” “错误?”舒蕙笑笑。 “我可没觉得哪里错了,毕竟谁凌晨四点被吵醒,都不会有什么好脾气。王妈讲不通理,非要闹,骂的还难听,和找打没区別,我遂了她的愿,合情合理。” 凌晨四点?怎么回事? 第10章 来给大少奶奶道歉 连敏芳疑惑瞟向王妈,不是让她七点去通知舒蕙吗。 王妈缩著脑袋不敢抬头,迴避视线。 舒蕙一眼就懂,连敏芳又被王妈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 连敏芳做过又坏又蠢的事,绝大部分都少不了王妈在背后唆使哄骗。 前世舒蕙费了好大劲,才揭穿王妈的真面目,將人辞退赶出老宅。 没料连敏芳非但不领情,日后怀旧想起王妈,还没少暗戳戳埋怨舒蕙心狠。 这一世舒蕙同样不会放过王妈,她会让连敏芳亲自看透身边这条狼。 被这条狼咬伤,伤及自身的剧痛之下……看她以后还敢怀念吗。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这次是来敲警钟的,免得连敏芳总认为她好拿捏好欺负。 將手机推到连敏芳面前,屏幕亮起的股价图,清晰映入她眼底。 连敏芳一头雾水:“好端端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港星集团股价涨势图。”舒蕙点点屏幕,掰开揉碎了同连敏芳讲。 “自那次採访,我在媒体面前公开宣布,与秦於深的婚姻恩爱稳定,港星集团的股价才从舆论漩涡中回涨。” 舆论还不是因你们母女而起,连敏芳不满皱眉,张嘴便要怨怪,被舒蕙提前预判制止。 “別急著往我头上扣锅,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那晚毕业旅行,我酒醉与秦於深发生关係,事后回內地,一直到媒体找上门,整整三年,我才知道岁寧爸爸的名字及身份。 如果真想携女上位,大可以挺著肚子找上门,来要挟秦爷爷,不是更保险可靠?” “你们港城媒体刁钻毒辣,什么事都敢查敢爆,我和岁寧也是被迫卷进舆论,我妈妈的麵馆到现在还被记者蹲守围堵,无法正常营业。”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连敏芳也是头一次,了解听到舒蕙视角的说法。 嘴唇囁嚅两下,她想要说点什么。 舒蕙摆手继续道:“秦家確实能给岁寧,提供更优的成长环境。” “如今木已成舟,镜头前我会配合秦於深,上演恩爱夫妻的戏码,稳定公司和股价。在家只要能两相安好,我自然会敬您是长辈。” “若您非要三五不时挑出事端,我也不介意將事情闹大做绝,想来秦爷爷与秦於深都不会乐意见到那一幕。” “我……这……”连敏芳总算找到自己的声音,又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舒蕙这脑子和嘴巴当真伶俐,简洁明了说出这么一长串,换她一辈子都做不到。 网上还真没白夸她,那段採访是有点给秦家长脸。 不过舒蕙说的话也不能全信,万一是骗她的呢。 秦英整天骂她脑子蠢,连敏芳被骂了几十年,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她的確不太聪明。 连敏芳脑海里各种思绪乱飞,舒蕙已经起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加剂猛药。 “哦对了,凌晨四点砸门喊叫的事,太太以后別再让人做了,嚇得岁寧一直哭。 得亏秦於深不在家睡,不然指不定发多大脾气,敬孝的事,还是让您认可的儿媳来做吧。” 说完就走,留下连敏芳在原地发懵。 连敏芳脾气暴躁还有点坏,但人蠢不记仇。 对於秦於深的事,一向是百分百上心,丈夫都不敌长子重要,何况这回筹码里还有她的小孙女。 舒蕙前面大段话,已经消除了她心底的大半疙瘩。 不说对舒蕙有多大改观,至少对秦岁寧这个小孙女,连敏芳是半点迁怒也没了。 后面紧接的威胁,又让连敏芳有了顾忌,往后再想冲她发作,也得先掂量下今天的话。 这才是舒蕙此行真正目的,王妈不过是顺带敲打一番。 连敏芳过后会怎么收拾阳奉阴违的王妈,那就不在舒蕙该考虑的范围。 舒蕙径直离开,闻讯而来听墙角的一群佣人,皆膜拜望著她离去的背影。 太强了,这是除了大少爷外,第二个能將太太这智商说懵圈,还不发脾气的,精准拿捏。 庄园里没有秘密,今早的事情很快传遍各处洋楼。 秦老爷子听闻后,捋了捋鬍子,笑笑没作评判。 姚姍姍急的到处打听,想知道全部细节。 其他两位妯娌倒是没什么动静。 - 两日后下午,竹楼庭院外大门,响起门铃声。 客厅里,大屏幕液晶电视上播放著小猪佩奇。 秦岁寧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妈妈,踩泥…踩泥坑!” 坐在绒毯上的舒蕙笑了笑,听到响起的门铃声,电子笔刷一顿,从平板前抬头,谁来了? 疑惑刚起,刘妈已经领著人进来,来者正是老熟人王妈。 不同於先前的趾高气昂,王妈躬著身子,神色恳求恭敬。 “来给少奶奶道歉,那天是我老婆子犯蠢了,还请少奶奶不计前嫌,谅解我一次。” “行,你回去吧。” 舒蕙隨口应下,又低头画稿,语气敷衍的不能再敷衍。 还以为是谁呢,王妈的道歉当耳旁风听听就行,两面三刀的人不值得浪费情绪。 看来连敏芳与王妈还是有了隔阂,不然按平时连敏芳死要面子的劲,怎么肯让王妈来伏低道歉。 王妈:“……” 冷暴力比咒骂还令人难受。 王妈尝过舒蕙的厉害手段,也不敢再同她掰手腕。 垂头恭敬继续道:“太太说,想请您与小小姐一道去主宅用晚膳,看您是否方便。” 舒蕙再次停笔抬头,盯著王妈,看的人腿肚子打抖,颤颤巍巍。 她才扭头笑问秦岁寧:“宝贝,今晚你去奶奶那吃饭,好不好?” “奶奶?” 秦岁寧小短腿滚下沙发,爬到舒蕙身边。 她不太记得谁是奶奶,好像是经常气鼓鼓的那个,她有点犹豫又好奇。 舒蕙捏捏她小肉脸:“可以让刘妈陪你去,不开心的话就隨时让刘妈抱你回来。” “妈妈不去嘛?” “妈妈需要工作,宝贝想去的话,只能自己去。” 第11章 醉酒的男人委屈 秦岁寧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点头,好奇心胜过犹豫。 她惯来外向活泼,不是离不开妈妈的类型。 舒蕙揉揉她小脑袋,吩咐刘妈抱她去前面主宅,连敏芳想看孙女,舒蕙不会拦著。 上户口的事,到时候还得靠连敏芳出力呢。 小女娃娃离开,电视机关闭,周围安静下来,舒蕙埋头继续赶画稿。 今晚就得交稿,还差些细节需要修改。 舒蕙毕业於京大,学的土木工程辅修室內设计。 嗯。 毕业即改行…… 大学在校期间,她的原创画图便在微博小有名气。 陆续这些年,找她约稿的人越来越多,价格一再上涨,也抵不住约稿消息如雪般飘过来。 確认怀上寧寧那年,舒蕙停止了简歷的应届投递。 全职做起画手,收入很可观,但缺乏灵感和手感的时候,也很磨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比如现在,已经大致定稿的封面,细节无论怎么修改,舒蕙都感觉差点意思。 她烦躁抓了抓头髮,整个人趴在绒毯上,恨不得当场吃了平板。 没手感,又想锯木头了。 身后再次响起门锁声。 舒蕙以为是刘妈返回,头也没回直接道:“是忘了什么没拿吗?记得不要给寧寧餵饭,让她自己吃,吃得慢也没关係。” 身后始终没有回应。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舒蕙翻了个面,抬眼便看到近一月没露面的男人。 身影高大頎长,垂眸沉沉看向她,带了几分醉意,那双眼眸化去冷意后,很是迷人。 可惜舒蕙没功夫欣赏,翻身站起来,抬手在鼻间扇风,嫌弃男人满身的酒气熏人。 熟练催促:“快换鞋去洗澡。” 落后几步,抱著文件匆匆跟进来的张总助,一见舒蕙立马躬身。 “夫人,秦总中午的饭局,喝到现在才结束,麻烦您照顾下秦总,最好是喝碗醒酒汤……” 舒蕙一听这么麻烦还了得,逕自打断他的话:“走、走走。” 去推旁边沉默站著的秦於深。 “张总助你赶紧带他走,去主宅喝醒酒汤,我不会煮,也照顾不来。” 开玩笑,前世窝囊成那样她都没下过厨,不然连敏芳早被毒死了。 “夫人真的拜託您,文件我放柜檯上,秘书办还有事处理,我先走了。”张总助一记深鞠,溜得比兔子还快。 舒蕙『哎』一声,没喊住张总助,她又完全推不动这男人,铁柱子一样纹丝不动。 “你不走是吧,隨便你,反正別指望我煮醒酒汤,你知道的我不会。” “我不知道。” 男人烈酒过喉的嗓音微哑,绕过她坐到沙发上,不犯困不耍酒疯,只沉默看著地上的ipad画稿。 舒蕙嘴快,把前世记忆说漏嘴,不过面前人是醉鬼,她耸耸肩没当回事。 “那你现在知道了。” 捞起地上ipad,舒蕙盘腿坐到绒毯上继续画,俩人一上一下坐著距离不远,酒气似有若无縈绕。 舒蕙嫌弃皱鼻,挪开更远距离。 秦於深忽地出声:“舒蕙。” “干嘛?” 她头也没抬,笔刷动作不停,纤长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屏幕光亮打在她下巴尖,很漂亮。 “那晚的事我有在继续查,我被下药遇到你进包厢,之前一直没查出结果,武断怪到你头上……是我不对,抱歉。” 舒蕙诧异抬头,这话前世她就听过,在领证两年后,这一世来的这么早? 她疑惑归疑惑却不忘点头:“你知道错了就好,孺子可教。” 秦於深:“……” 黑丝绒首饰盒放到舒蕙面前茶几。 舒蕙扫一眼:“这是什么?” 说著將首饰盒打开,一条占比最大的钻石项链,率先映入眼帘。 大克拉自带流光溢彩的闪耀,旁边还有成套的耳环与手链。 设计新颖巧思,是年轻姑娘喜好的款式,莫名有些眼熟,舒蕙歪了歪头细看。 秦於深低声:“过几天有国际商会在港城举行,首天晚宴,爷爷说…让你陪我一道去。” 轻咳一声:“这是爷爷准备的,给你搭配礼裙。” 舒蕙想起来了,这钻石项链前世秦华熙,也就是秦家五小姐。 在英国留学,她放假回老宅时戴过,欢喜宝贝的很,说是大哥送给她的。 舒蕙斜眼一瞥,男人仰躺进沙发里,半垂著眼与她对视,大背头配上那张微醺的俊脸,说不出的风流邪气。 这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真搞不懂。 “爷爷说…让你我一道参加晚宴。”秦於深再次道。 隨手关掉首饰盒,舒蕙哦了一声:“知道了。” “……” 这女人比他还话少。 十几度的天气,坐地上也不嫌凉。 不是號称身体不好,在喝中药吗。 环顾一圈,秦於深起身去打开洋楼的三恆系统。 “我上楼洗漱…” 男人离开,舒蕙没再应声,一头埋进工作,画的不知天昏地暗。 时间悄然划过八点半。 “爷爷奶奶,我下次再来玩哦。” 秦岁寧脆生生告別,连敏芳不舍上前抱住她:“寧寧今晚就在这睡下吧,奶奶跟寧寧睡。” “唔……”秦岁寧摇摇头:“妈妈想我…跟妈妈睡。” 她词汇量少,但意思表达很明確,连敏芳又难捨难分抱了抱秦岁寧,才安排人送她回去。 “东西都没落下吧,那个木箱也是给寧寧准备的,要抬过去。”连敏芳挨个查看。 王妈扫过那些东西,眼底划过精明,凑上来:“太太让我来吧,我带著人送小小姐回竹楼,保证东西一件不落。” 连敏芳看她一眼,正要答应又改口:“不行,舒蕙不喜欢你,你过去竹楼就是碍眼。” 舒蕙那长媳,昨天连敏芳翻来覆去一晚上,算是想透彻了,那就不是个好糊弄欺负的。 何况丈夫也说了,当年那事於深的確还在查,不能直接就冤到舒蕙身上。 所以连敏芳现在不敢招惹舒蕙,万一舒蕙因王妈迁怒她,不让寧寧与她亲近了,她找谁说理去。 王妈老脸委屈,急著解释:“太太啊,我那天真的就是老糊涂,看错时间才一大早跑去竹楼,得罪了少奶奶,我都给少奶奶道歉了,您不能不信任我啊,我伺候您近三十年……” 第12章 一家三口同床而眠 “行了行了。”连敏芳不耐摆手:“错就是错,没辞退没扣工资,就让你道个歉。已经是看在你被扇了两巴掌的份上,我念及旧情。” “太太唉……” 连敏芳忽略王妈的哀声,吩咐其他佣人:“刘妈抱著小小姐,她玩累了,別再让她走路,这些玩具也装箱…” 手指一点路过的女佣:“就由你们两个提过去。” 等到秦岁寧一行『长龙』离开。 连敏芳才激动扭头看秦父。 “寧寧这孩子太聪明了,可爱又乖巧,简直跟於深小时候一模一样…… 哎,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於深养在老爷子膝下,就在老宅最左边,我一年也难得见他几次……” “他每每见到我就妈妈、妈妈的喊。” 连敏芳揩一把眼泪:“可惜没多久就成小冰块了,幸好寧寧这点不隨他,舒蕙別的不说,人还是会养孩子,白白胖胖……” 秦父耐心聆听,递了张纸帮老婆擦泪。 王妈站在角落,见到这一幕神情怨愤不甘。 舒蕙顺利进秦家门,太太眼见还要好感上舒蕙,那她前头做的一切挑拨,不全都打水漂。 她还怎么拿到钱! - “妈妈,我回来啦~”秦岁寧一进门,小碎步往舒蕙怀里扑。 舒蕙忙伸手搂住,防止她磕到摔倒:“这么开心呀?” “嗯嗯。”秦岁寧点头,掰起小手指匯报:“吃了肉肉、大鸡腿、玩积木还有洋娃娃……” 刘妈领著一串佣人进来,三四个大木箱依次打开,堆满了衣服、玩具、玩偶…… 还有两只半人高的玩偶,被佣人抱在手里。 “少奶奶您看这些东西放哪?” 舒蕙挑眉,没想到连敏芳两天时间就搞出这么大手笔。 她隨手一点那几个木箱:“衣服整理进寧寧的衣帽间,玩具玩偶暂时先不动,过几天玩具房装修好都放进去。” “好的。”刘妈应声。 舒蕙又点点怀里的小脑袋瓜:“东西都先放玄关吧,明天让竹楼佣人整理,刘妈你带寧寧上楼洗漱,两集动画片,看完让她睡觉,我等会上去。” 秦岁寧乖乖跟著刘妈走,主宅过来的佣人也都退下离开,舒蕙继续润色好最后一点细节。 全部弄好后,將稿图发给单主,抱著平板上楼。 刚走到主臥门前,工作號传来消息响铃,单主很满意,立即转了尾款。 “同人图单主-10.23晚9点交单”:予心太太!真的太好看了!!呜呜呜好棒,你是我的神![崇拜][崇拜] “同人图单主-10.23晚9点交单”:我这八百年的排单等待没有错付,予心太太不愧是神仙画手。[色][爱心] “予心”:感谢支持,期待下次合作~ 舒蕙笑笑回復,点击收款,又一笔入帐小金库。 推门而入,主臥客厅沙发上,洗完澡的秦岁寧蹦蹦跳跳看电视。 旁边坐著的男人也是一身家居睡衣,大背头髮型消失,髮丝耷拉在额前,酒气散去。 平白增添几分慵懒少年感,比冷冰冰的时候看著顺眼不少。 “妈妈第一集!”秦岁寧看见她,伸出手指头保证。 舒蕙目光从秦於深身上离开,笑道:“好,看完宝贝自觉关电视去睡觉哦,妈妈先去洗漱。” 往里走进浴室,路过大床,看到有被子翻卷痕跡,就猜到秦於深最开始在睡觉,寧寧进来后才起的床。 “爸爸好不好看?”秦岁寧跳著跳著,还不忘採访旁边观眾。 秦於深从里间收回视线,扭头看秦岁寧,又瞥了眼电视上顏色各异的吹风机。 “……好看。” “嘻嘻-”得到满意回復,秦岁寧继续乐呵蹦跳。 自从看了小猪佩奇,秦岁寧渐渐明白了点『爸爸』的含义,爸爸就是要和妈妈睡一起的。 不过她的爸爸总是不在家,比猪爸爸还要忙。 “寧寧,爸爸问你个问题…” 秦於深又扭头往浴室方向看了眼,问:“你妈妈喜欢什么样首饰?” 妈妈喜欢什么? 秦岁寧只捡听得懂的听,歪歪脑袋,眼珠乌溜溜地转。 隨即双手拍上小肚子:“妈妈喜欢宝贝!” “……” 何必去问一个文盲。 秦於深嘆口气,拍拍她的小肩膀:“你继续看。” 等舒蕙从浴室出来,两集动画片也播放至尾声,摁了暂停。 秦岁寧举起手臂大喊:“妈妈抱宝贝睡觉啦。” “好的。” 舒蕙闻声从里间出来,如瀑长发隨意披散,丝绸睡裙舒適贴身,肤如凝脂莹白透亮。 秦於深目光闪了闪,起身便走:“我去次臥。” 刚走没两步,身后传出尖叫:“爸爸!要一起!一起睡觉的!” 秦岁寧非常不满,猪爸爸猪妈妈就是睡一起的,她们家怎么能和佩奇家不一样! “寧寧,不是所有爸爸妈妈都睡一起……”舒蕙试图与她解释。 犯困前的小孩,最容易闹脾气。 秦岁寧压根不听,扯著嗓子便开始放声大哭:“就要……就要!呜呜呜呜呜!” 小短手还避开舒蕙不让抱,尖叫哭嚎著指向电视屏幕。 佩奇一家露营的画面,一家四口睡在一个帐篷里。 秦岁寧词汇量不够,不懂如何表达,也听不懂解释。 见爸爸妈妈不同意就只能一个劲的哭,哭的舒蕙心都碎了,生怕她把嗓子哭哑。 “秦岁寧。” 突然被点名,秦岁寧哭声一顿,抬头去看爸爸。 秦於深眉心微蹙,嗓音不乏威严:“不是所有事情达不到你满意,你就能靠哭闹来对付,这是非常差的坏习惯。” “……呜嗝…”秦岁寧嚇得打了哭嗝,呆愣愣片刻。 嘴巴狠狠一扁,这回又是气哭又是被嚇哭,哭嚎尖叫的声音更大。 她听不懂、凶爸爸! 秦於深冷下脸:“不许哭…” “你闭嘴。” 她的宝贝女儿,哪轮的到他来凶。 舒蕙瞪眼打断他,弯腰抱起秦岁寧,温柔给她拍背顺气。 哄著她:“不哭寧寧,妈妈的好宝贝,爸爸妈妈一起睡,和宝贝一起睡好不好。” “呜呜呜嗝…呜呜呜呜一起……”秦岁寧小脸哭的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对呀,一起睡,和佩奇家一样,让宝贝睡中间。” 舒蕙抱著她转圈圈哄。 视线扫过秦於深,踢上男人小腿,压低声音威胁。 “睡一张床而已,你个大男人彆扭什么,少磨嘰,大晚上的別逼我动手。” “……” 第13章 出现分歧的教育理念 秦於深从小接受到的教育理念,显然与舒蕙不同。 他的方式確实能让小孩快速成长懂事,却也伴隨著数不尽的痛苦和眼泪。 再乖巧的小孩,也会有不配合发脾气的时候。 才两岁的孩子,你怎么指望她在陷进坏情绪时,能听懂你讲的道理。 秦岁寧如愿躺到大床上,两侧睡著爸爸妈妈,被揉红肿的眼眶停止流泪。 “现在开心啦?”舒蕙用毛巾给她擦脸。 “嘻嘻…”秦岁寧笑出两颗乳牙,亲了亲妈妈,又翻身摸摸爸爸的脸。 想起什么又歪头:“妈妈,弟弟乔治?” 舒蕙:“……?” 她上来去给你找个弟弟…… 好在秦岁寧没有纠结这一点,乖乖躺下睡觉,不然舒蕙又要头大。 毕竟现在佩奇一家响应號召,据说三胎都出来了。 秦於深规矩睡在右侧,面容努力温和,不想再嚇哭秦岁寧,舒蕙太过溺爱孩子。 他会安排专业的育儿团队来接手,一道协助她。 关上主灯,睡眠地灯昏黄亮起,一家三口睡在大床上。 对面属於秦岁寧的小床空著,舒蕙与秦岁寧一直是分开睡的,她姥姥再三叮嘱,不许她俩一起睡。 舒蕙睡相太差,会误伤寧寧。 经过晚上这么一闹,舒蕙早把这点忘到九霄云外,沉沉陷入睡眠。 秦於深惯来睡眠浅,今晚更是毫无睡意,听著身侧平稳清浅的呼吸声,开始渐渐不对劲,呼吸弱下来有些不稳。 被子下,女人纤瘦长腿一抻搭上他腹部,秦於深彻底觉得不对,撑著手肘起身。 只见舒蕙侧身双手搂住秦岁寧,抱玩偶似的揉进怀里,睡姿一言难尽。 秦於深无语…… 將小脸蛋闷的红扑扑的秦岁寧拯救出来,放到他的身侧,床很大,睡下三人绰绰有余。 只是这会睡在中间的人成了秦於深。 怀里空空如也,舒蕙睡梦中眉头微皱,顺著动作去抱人,双手双脚黏上去。 这个玩偶比先前的大多了,就是不够软和,硬邦邦的。 舒蕙咕噥一声囈语,似在抱怨,八爪鱼似的攀在男人身上沉沉睡去。 秦於深呼吸都是僵硬的,推开这女人两次,她都能立马黏上来。 终於知道为何主臥添一张儿童床。 软玉温香在怀,鼻间甜香縈绕,秦於深难以控制的想起那夜,娇颤颤撩人。 他是个正常男人,身下某处活跃的厉害,兴奋又折磨。 秦於深心里默念,同秦老爷子学的佛经,不知念了多久,大脑昏沉中,陷入一个荒诞梦境。 嗶呜——嗶呜—— 四周警笛声与救护车声音,接替乍响。 车祸现场,迈巴赫被路口飞速衝过来的汽车,撞到侧面,一侧车身凹陷稀碎,救护人员奋力將伤者抬上担架,鲜血流了满地。 秦於深像个局外人,冷漠看著这一幕。 忽地见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火急火燎下车朝事发地跑,担心惧怕的神色不加掩饰。 看到这,秦於深觉得荒诞,爷爷自小培养他处变不惊,他不可能有如此模样。 慌张的『自己』跑到事故车前,梦境突然变化成『自己』的视角。 报废的迈巴赫,冒出消防处理过的浓浓黑烟。 “车后座伤患,头部受到严重重创,呼吸心跳脉搏皆停止,確认死亡。”医生跟进现场述说报告。 身后传来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妈妈!妈妈!” 秦於深不知为何,心臟瞬间骤停,呼吸异常困难,巨大难言的悲伤將他淹没。 仿佛最重要的珍宝,硬生生从他身体里剥离。 眼前被蓄起的水雾迷眼,躺在担架上的女人黑长髮,额头脸颊血跡斑斑,他努力想要看清她的脸。 待水雾落下,女人逝去的面容,清晰在眼前—— 床上的秦於深猛地睁眼,胸膛剧烈起伏好几下。 这个怪诞离奇的梦境,居然有如此强烈的真实感。 他怎么会梦到舒蕙死了呢。 他与舒蕙才认识多久,哪怕是真的他也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大的触动…… 不过是个梦,不可信。 没一会儿,秦於深还是起身,將秦岁寧抱起,放到小床上睡。 迈进浴室,冲凉清醒。 否则一闭眼就是那幅画面,压抑浓重的悲伤。 从浴室出来,时间不过凌晨五点出头。 秦於深擦了把头髮,准备再躺下浅眠一会。 就见床上睡姿神奇的女人,已经捲走大半被子,以及他的枕头,即將从床头滚到床尾。 垂眸看了良久,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唇角一点点上扬。 白日伶牙俐齿,晚上睡觉却笨成这样的女人。 怎么可能会出车祸,梦都是假的、反的。 如此一想,心情鬆懈下来,秦於深没想抢被子吵醒舒蕙,转身摸黑去了次臥。 坐上次臥的床,檀木床嘎吱一声轻响。 秦於深眼眸微敛,还是没当回事他径直躺下,一翻身。 砰—— 床尾直接著地,整张檀木床向下倾斜。 “…?” 立刻、啪地、摁开房间灯。 “…………” 谁来告诉他,是谁吃饱了撑的。 把次臥檀木床、床尾两条支撑的木柱给锯断了。 - 翌日十点,秋雨细蒙蒙。 秦岁寧还睡的香甜,舒蕙扭著脖子从主臥出来,就见刘妈指挥佣人在搬床,忙里忙外的从次臥进出。 “少奶奶早。”女佣们齐声问好。 舒蕙頷首,有些心虚:“你们怎么知道床坏了?” 她还想著等锯断四条床腿,再报备维修呢。 这话问出来,现场莫名寂静片刻。 年轻女佣羞红脸不敢看舒蕙,几位力气大的婶子,眼神调侃瞥过来,看的舒蕙一头雾水。 刘妈忙笑著出声:“你们这几个老婆子,可別在少奶奶面前不著调。” 大少爷今个一早说的,次臥床坏了,让搬走换新的,夫妻俩新婚头次住一起,睡一晚次臥檀木床就坏了。 这下谁不知道,大少爷少奶奶夫妻乾柴烈火,玩的样蛮大。 檀木床都经不住折腾。 刘妈当然不许她们当著舒蕙的面说,不合规矩,且担心舒蕙年轻麵皮薄。 次臥里都是木屑,刘妈领著舒蕙出去:“是大少爷一早通知的,少奶奶……” 第14章 听说了吗?庄园没有秘密… 刘妈欲言又止,还是委婉道:“您身子弱,可別都依著大少爷的来,男人在那事上总只顾自己快活,您受不住得讲。” 少奶奶吃药膳,按疗程服用中药,相处了近一月,这些刘妈都是知道的。 舒蕙:“?” 大早上的就把车軲轆压她脸上? 舒蕙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能听懂刘妈的意思,但没搞懂刘妈好端端说这个干嘛。 算了,疑车无据。 舒蕙没有深究,交代刘妈:“你们搬的时候,留一块木板给我。” 这样她以后手痒就不用祸害新的了。 …… 下午一阵秋雨停歇,古怪的天气,太阳光再次冒出来。 老宅临湖左侧,秦四夫妇住的洋楼。 姚姍姍挺著大肚子,带第一手消息给四弟妹万晴。 “当真?!” 万晴眼睛瞪的老大,她是单眼皮,容貌算不上漂亮,这一瞪眼便显得滑稽。 姚姍姍忍下不耐:“你別总大惊小怪,喊这么大声让人听去怎么办。” 万晴立刻捂住嘴,小眼珠子左瞄右瞟,姚姍姍快要被这人蠢死了。 长嫂舒蕙出身不高,还漠视她的示好; 三弟妹老鼠胆子,怂得跟什么似的,就没见她抬起过头,嫁的还是个私生子,姚姍姍自然也不乐意同她玩。 挑来挑去,这么大的半山庄园,也就四弟妹能聊上几句 偏万晴是个粗脑筋,姚姍姍每次跟她聊天,都生怕被气早產。 “还能有假不成,床是上午搬出去的,婆母的那些好东西是刚刚送进去的。” 姚姍姍咬牙忿忿。 “一月前还闹著不让领证,要赶走舒蕙母女,现在各种人参补品不要钱一样,送去竹楼给舒蕙,说到底婆母还是偏心大哥,偏心她长子。” 万晴与她的关注点截然相反:“真的塌了?这么厉害?” 姚姍姍:“……” “你听重点啊!”姚姍姍气的捂肚子:“重点是婆母给舒蕙送了好东西,我们没有!都是亲儿子亲儿媳,凭什么厚此薄彼。” 秦家几位儿媳,每月统一的零钱是二十万,算不上多,而且秦二的钱从不交给她管。 姚姍姍早些年当明星赚的钱,的所剩无几。 如今每月过得紧巴巴,她自是紧盯著宅院里的三瓜两枣。 可万晴不一样,娘家是全港城最有名的暴发户,她不差钱。 “二嫂別生气,可彆气坏了肚子里的宝宝,补品我这也有,你带回去吃。” 姚姍姍更不满了,掛不住脸,她做嫂子的,还得找弟妹要吃的,多寒酸。 慍怒著脸起身就走。 “我与你聊不到一块,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我缺的是东西吗?我是要公平!” 万晴好言想留住她,姚姍姍抬手挥开:“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11月的国际商业峰会,舒蕙会出席首天晚宴,我们可从没有过这风光待遇。” 说完怒气冲冲走了,万晴望著她背影,挠了挠头,二嫂怎么老是生些奇怪的气。 二嫂怀孕这段时间,婆母明里暗里都没少补贴,她独自收东西时,怎么没觉得不公平,怎么不生气婆母没给她们? 大嫂能出席峰会晚宴,那是因为大哥厉害,二嫂怎么不去气二哥没用? 真是奇怪的人。 姚姍姍带著挑唆的心思来,一身火气离开,路过园抄近道,辣手摧折了不少海黄牡丹。 “啊嚏!啊嚏!”秦英从后头过来,瞥到一点背影:“那是老二家的?” 佣人回答:“应该是二少奶奶。” 秦英刚想说话,又是一连好几个喷嚏。 “啊嚏!啊嚏……” 秦英揉揉鼻子:“去通知医生过来,这两天降温,我可能是感冒了。” - 竹楼,连敏芳派人送补品过来时,舒蕙正掛断电话,哄著秦岁寧吃饭。 上午起床,秦岁寧一见是在自己的小床上,想起昨晚的事,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小脑袋里那根筋又开始发犟,坐床上哇哇大哭。 舒蕙哄了大半天,怎么哄都没用 最终一个电话打给秦於深,让他道歉,保证以后都陪著寧寧一起睡。 秦岁寧这才有消停的架势,抽抽噎噎吃饭。 “唉……” 舒蕙一声短嘆,用纸巾擦掉秦岁寧嘴角饭粒,养小孩真不是件易事。 前世她缺席了女儿这段的成长时间,启蒙性格的养成中,寧寧几乎成了第二个『秦於深』,优秀却寡言少语。 舒蕙不想女儿再如那般不快乐,如今事事都愿意依著她。 “少奶奶。”刘妈一脸喜色走进来:“主宅那边送来不少补品吃食,渔港刚捕捞的海鲜,还有几只鲜活家禽,说是乡土养的老母鸡,给您补身子。” “谁送的?”舒蕙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妈笑意不减:“太太著人送来的,今晚我就让厨房做鲍鱼海参燉土鸡还有……” “打住。” 她可不想流鼻血,她是早產落下的胎病,天生体弱血亏之人,最忌虚不受补。 用中药和药膳慢慢滋补身子,才是上策。 舒蕙不知道连敏芳又抽什么疯,前世大张旗鼓送补品给她补身子,第二天就开始催生…… “全部收进厨房吧,给寧寧和秦於深吃,我的饭菜还是按照药膳食谱来做。” “哎,好的。” 临近傍晚,秦於深早早下班,引起秘书办一眾侧目。 隨著大boss的离开,秘书办工作氛围瞬间轻鬆。 “想当老总的秘书们(12)” 吉娜:工作狂魔·冷麵阎罗·万恶资本·秦总这是?张总助解答一下~@张盛 leo: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只有我偷偷瞄到了,提前下班的秦总[大笑] 张盛:总裁夫人一通电话的魔力[偷笑],大家也隨时可以走,今天秘书办下早班。[奋斗] cloe:[欢呼][欢呼][欢呼] l文冉ran:秦总有交代可以提前下班吗? l文冉ran:各位要早退吗? l文冉ran:还有为什么要议论別人私事,没觉得秦总是因为所谓夫人才早下班,或许就是有別的事。 l文冉ran:[可爱笑笑·jpg] …… 林文冉这一通操作,热闹的群里瞬间冷场。 吉娜怒建新群! 第15章 满桌鹿茸,强身健体 “新·想当老总的秘书们(11)” 吉娜:建新群了家人们,阴阳怪气的看著就来火。 吉娜:不能与吾之共同吐槽资本者,踢出群聊! leo:[大拇哥·jpg] leo:我们秘书办什么时候得罪的人事部? leo:这位实习文秘,复印机的缩放功能,我教了她五遍还不会,留学是去体验风土人情了吗? cloe:六百六十六,这都能招进来。[抓狂] 吉娜:谁能有我惨,过两天的峰会,我还得带教她一起。 zach:壮士辛苦。[抱拳][抱拳] … 竹楼,秦於深回到家,天色刚刚擦黑。 佣人们將饭菜餐盘摆上桌,秦於深看著一大桌涇渭分明的饭菜,陷入沉默。 两道药膳加一道只能看见辣椒的菜,一看就是舒蕙的口味,秦於深调查过,冬城人普遍嗜辣。 儿童辅食属於秦岁寧。 那么餐桌左侧剩下的… 几盘奇怪的东西…… 是谁的。 “愣著干嘛,坐下吃饭啊。”舒蕙紧跟著进餐厅,纳闷看眼站在桌前的男人。 又瞥向餐桌,表情忽地难以言喻,双唇紧抿住憋笑。 刘妈把秦岁寧放进儿童椅,笑道:“少爷少奶奶都坐下吃饭吧。” 又热情介绍:“这是牛鞭汤、人参鹿茸粥、蒜香生蚝、烂燉甲鱼……” 舒蕙彻底绷不住笑出声,刘妈还真是超额完成任务。 秦於深无语冷下脸,意味深长瞥向舒蕙:“看来你很不满意我。” 刘妈敏锐察觉不对劲,脖子一缩没再介绍。 大少爷脾气最是古怪冷漠,是这些天少奶奶待她太好,让她舒心过头,忘了分寸。 竟敢去触这位爷的霉头。 刘妈低著头,心惊胆战的懊悔。 舒蕙不喜他动不动冷脸,极容易嚇到別人,把好好的气氛搞糟。 她不爽推搡男人:“別冲我耷拉个脸,又不是我准备的,这是你妈送来的。” 男人依旧不说话。 舒蕙再次推他:“吃啊,闻著多香啊,有什么好介意的,別辜负你妈的一番好意。” “你又说粗话。”秦於深冷漠提醒。 “……”舒蕙勉强挤出笑容,推他肩膀的手,强按下没揍他。 “好,是我不够严谨,抱歉、请不要辜负你妈妈的一番好意,行了吗。” “嗯。” 秦於深也无法,再被她多推两下,迟早高低肩。 “怎么吃。” “……让刘妈来介绍吧。” 刘妈听到舒蕙喊她,连忙抬起头,懊悔阴霾一扫而空。 原来竹楼真正的主宰,是少奶奶! … 用过晚饭,秦於深带著秦岁寧离开去散步,舒蕙落后一步,被刘妈迟疑不决的神色拦住。 “有话说吗?”舒蕙温声询问。 刘妈拍了拍额头,还是说出来。 “少奶奶我觉得不太对,补品送进厨房清点,那会我就起了疑,老参一只、燕窝三份、鹿茸牛鞭也都是单数……我们老家讲究的送礼,习俗都是双数,好事成双。” 环顾下餐厅四周,刘妈凑近低声:“那些活物家禽倒都是双数,少奶奶您说会不会是竹楼里有佣人贪墨…” 舒蕙勾唇一笑,是有人贪墨,但可不是她们竹楼的人。 夜深,窗外秋风瑟瑟,主臥內温馨舒適。 今晚没有电视时间,是睡前故事。 秦岁寧抱著童话书爬上大床,跳到秦於深身边:“爸爸讲故事。” 舒蕙还在洗澡,她洗漱自有一套流程,从头到脚的精致护理,一时半会出不来。 秦岁寧等不及了,她要睡觉觉听故事,童话书往爸爸怀里一塞,乖乖在他身边躺下。 幼儿童话书文字很少,页面大片都是精美的彩色绘图。 所以很考验家长在讲故事时,抑扬顿挫、添油加醋的功底,不然就会很乾巴巴。 就像秦於深…… “猪妈妈有三个孩子,老大、老二、老三……老大的草房子,饿狼一口气吹倒……” 故事还没念完,秦岁寧已然入睡,提前体验一把听课的感觉。 舒蕙从浴室出来,见到这一幕很是新奇。 平常听故事,爱扯著她问东问西的小傢伙,今天睡的这么痛快。 “故事讲的不错。” 隨口夸一句,舒蕙走到床边,就又见男人有所动作,把在中间睡著的秦岁寧,抱去他的右侧。 舒蕙瞬间停下动作,抱臂质问:“你干嘛?你要睡中间?你比寧寧还小?” 一连串质问砸下来。 秦於深:“……你睡觉会压到寧寧。” “怎么可能。”舒蕙立马反驳,杏眸转一圈又有点心虚。 “反正不可能,我睡觉都不带动的,你自己想睡中间还找藉口,不要脸。” “……” 说完便关灯上床,还特意挨著床边,与秦於深隔了段距离,誓死捍卫自己的优雅。 时间流逝,秦於深平躺著一动没动,左侧女人的手,啪地一下搭上他脖颈。 秦於深喉结一痛,猛咳出声立刻又止住,以免吵醒她俩。 將女人的手扒拉下去,才得以正常呼吸。 好险,差点死床上。 紧著跟舒蕙手脚並用,八爪鱼一样黏上来。 晚饭没白吃,一碰就活跃,秦於深念完所有知道的佛经,才堪堪挺著睡去。 次日一早便起床去公司,枕头塞进舒蕙怀里,防止她接著祸害秦岁寧。 就这样一晃几日过去,秦於深皆与妻女同床而眠,已经习惯了睡觉被勒住。 带著轻微窒息感入睡。 11月6號,为期五天的国际商业峰会,在港城如期举行,风雨无阻如火如荼。 商业峰会通常对於行业趋势的分析、技术交流与问题討论,最火热高潮的时候,是在第三天。 但对於业界人脉社交,最重要的便是首天晚宴。 晚宴不成文的规定,携伴侣出席,增添晚宴氛围的和谐愉快。 携夫人出席利於已婚老总向外界传递,婚姻稳定的消息。 年轻创业者身边跟著漂亮聪明的女伴,在社交商谈时,事半功倍。 当然女总裁也一样带英俊男伴。 舒蕙就处於最前者,外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秦家。 她得去晚宴,去再次向外界证实,这场舆论婚姻的稳定。 竹楼,衣帽间。 髮型师、化妆师围著舒蕙团团转。 舒蕙思绪有些飘忽,前世这场晚宴她同样也参加了。 秦老爷子极力要求,叮嘱她只需负责端庄,遇人优雅浅笑便好。 舒蕙当时满口答应,她分明不是怯场的人,却在那天晚宴上控制不住的发抖,洒了红酒在裙子上,去更衣又被反锁在房间。 直到晚宴快结束,秦於深的秘书才找到她。 第16章 是爸爸想来看妈妈 如今回想都觉得鬱闷,她前世未免也太背时了,不受控的窝囊、胆小、倒霉。 仿佛就是从进了秦家开始的,难道秦家克她不成。 可这一世也没有多倒霉啊,疯狗一样的连敏芳,这一世都正常很多。 假睫毛梗戳到眼睛,舒蕙一瞬回神。 化妆师连忙道歉:“非常抱歉夫人,不小心弄疼您。” 舒蕙摆摆手,没有多疼就是惊了一下。 化妆师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蛋,由衷感嘆:“夫人您真的很美,完全不需要假睫毛,原生睫毛足够卷翘纤长。” “瞧瞧,我们的化妆师小姐,已经彻底沦为您的迷妹了呢。” amy笑容灿烂,却不会显得諂媚,她走到舒蕙跟前,半蹲下来同舒蕙匯报。 “夫人,您昨晚线上初步挑选的礼裙,我差不多都给您带了过来,供您现场挑选。” 讲到这,amy话锋一转,眼含抱歉的十分真挚:“只是有一条白色鱼尾礼裙,预先被另一位客户选走,很抱歉未能给您带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过您选的其他几条,包括我们品牌的两条超季高定,我都替您拿过来了。 全部没有外借给明星穿过,保证独一无二,以您白皙的肌肤和美貌,穿上后绝对的优雅美丽。” 高级定製的礼裙,品牌若是外借过给明星走红毯,这条礼裙在豪门圈內就不会是贵妇千金们的首选,甚至会被嫌弃介意。 毕竟谁都不想大价钱买回来的礼裙,在此之前就有別人先一步亮相上身。 咖位大、路人缘强的明星还好说,若是摊上个风评差劲的,想想都鬱闷。 所以奢牌都很注重这点,轻易不外借高定,在客户面前也会提前说明。 舒蕙微微点头,算是应答她的解释,amy笑容更灿烂,吩咐下属將礼裙都推过来。 带滚轮的立体假人模特台,缓缓推动到舒蕙跟前。 七条高定礼裙被全方位展示出来,各有各的美,无一不典雅华贵。 幸亏舒蕙刚搬进来不久,很多东西都没添置。 竹楼的衣帽间空荡,这么多人带著东西进来,才没显得拥挤。 amy正要贴心讲,她们可以服侍舒蕙一一试穿上身看效果。 结果舒蕙视线顺著看过去,信手一指最中间那条,拍板:“就它。” 就选这一条吗…… amy有些嘆气,本来想著这位秦夫人,第一次约奢牌团队上门服务,不说消费很多,好歹也会定下两到三条吧…… 难不成是她赌错了? 心里这般想,amy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职业素养非常优秀,照旧笑容灿烂。 亲自替舒蕙换礼裙,整理好裙摆。 amy蹲在地上替舒蕙穿高跟鞋,通过全身镜见到舒蕙全貌,她呼吸一轻,太漂亮了,怕呼吸声重嚇到仙女。 舒蕙的妆发已经完成,一头乌髮盘成苞髮型,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又漂亮。 尤其那双杏眸水润透亮,极具亲和力,大大中和了浓顏的攻击性。 这条黑丝绒高定长裙,前襟大方领挖空,后背露到腰线,完美掐出细腰。 黑丝绒的顏色面料增添了优雅与稳重,恰到好处的露肤度,又不会显得呆板无趣。 amy抚住心口,这种惊艷的上身效果,哪怕只买一条,amy也认了。 她相信晚宴过后,必然会有贵太太,被安利找上门找她约妆造。 舒蕙从里间更衣室出来。 刚到没多久,等在外面的秦岁寧,哇的一声扑过来,亮成星星眼:“妈妈好漂亮呀~像童话里的公主!” 一下见到舆论狂潮里都没露过脸的秦岁寧,头髮扎成一个小丸子,玉雪可爱的肉肉脸。 amy忍不住夸讚:“夫人,这就是小千金吗?真可爱,嘴也好甜啊。” 舒蕙笑笑:“寧寧,叫姐姐。” “哎哟哎呀,很不好意思啦。”amy乐得不行,蹲下身与秦岁寧平视。 “寧寧小宝贝叫我阿姨就好啦,下次见面,阿姨给寧寧带吃哦。” “好耶。”秦岁寧笑嘻嘻点头,牵著舒蕙往沙发处走:“爸爸也来啦,我知道你们要去吃饭。” 秦岁寧昨天在主宅玩,连敏芳让她明晚也过来,跟她解释说爸爸妈妈明天要参加晚宴,是商业工作。 巴啦巴啦的一连串,秦岁寧就听懂了吃饭。 “是的,吃完饭就回来。”舒蕙应和她。 被秦岁寧一说,amy才发现不远处沙发上,西装革履的男人视线正望著这边。 秦家大少爷不近人情,冷麵阎罗的威名,在港城无人不晓。 “秦总好。”amy上前问好,紧了紧牙关,努力没让自己露怯。 秦於深微一頷首,冷漠神色没变化。 “你怎么这么快来了?”舒蕙牵著秦岁寧走近,疑问道。 晚宴开场时间8:18分,现在刚过七点半,他们又不需要准点到,不早不晚中途进就行。 “寧寧要来找你。” 言下之意,我是送女儿过来。 舒蕙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爬到沙发上的秦岁寧,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嘰里咕嚕含糊道:“爸爸…来,是爸爸来。” 舒蕙扭头同amy说话,没仔细听,秦於深率先剥开香蕉,塞进秦岁寧手里:“吃吧。” …… “首饰的选择,您喜好的是?”amy贴心询问。 通常豪门夫人都有收藏珠宝的习惯,谁手里拿不出几套高级珠宝。 但舒蕙没有,秦於深之前送的那套钻石的,她还称不上喜欢。 前世后几年,秦於深也送过她不少珠宝首饰,都是私人订製,独一无二的设计款式。 奈何某人35+的中老年直男审美,糟蹋了不知多少华贵珍宝,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设计师,居然没被炒魷鱼。 这一世她要自己挑,舒蕙回神,目光挪到珠宝展架前。 amy让人展示出来的珠宝首饰就更多了,眼繚乱的光彩。 秦岁寧瞬间被亮晶晶吸引住,香蕉也不吃了,好奇凑过来瞧,还没忍住上手摸了几下。 其中一个端著托盘的工作人员,不爽轻嘖,张嘴便要出声制止。 第17章 峰会晚宴开场 舒蕙没注意到俩人的眉眼官司,挑了条蓝宝钻石背链。 颈间蓝宝石点缀,后背钻石链似流苏垂落。 莹白如玉的美背,比钻石还要吸睛,舒蕙转身对镜照了照,感觉还不错。 amy的讚美真情流露,一边夸、一边帮著挑选耳坠头饰,秦夫人这样的美人,对她们品牌来说,简直是行走的豪门招牌。 秦於深见她转身,才发现这裙子后面还空了一大截,眉心不禁蹙起。 前面露脖子锁骨,后面直接没布料,这都做的什么鬼衣服。 秦於深倏地开口:“舒蕙,今晚气温较低。” 港城近日气温是有些反常,像是颱风要来的徵兆,比较湿冷,amy动作一顿,不明所以静等下文。 秦於深又道:“可以穿严实点的礼服,保暖。” 这是话的意思,秦总是不满意她们家的高定裙吗,amy差点没拿稳耳环,小心翼翼看过去。 她服务过不少豪门太太,若是试妆时,太太们的丈夫在场。 那么大多数时候,决定权都会在男主人手中。 这么一想,amy心下微沉,她又不敢得罪秦家,秦总明摆著不喜欢。 她这一趟跑,该不会半点业绩都挣不到吧。 “耳环……右耳的款式比左耳好看。”舒蕙对比了下,將左耳耳环摘下来,见amy愣神,冲她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夫…夫人……”amy低头訥訥:“秦总好像…好像说……” 舒蕙语气轻鬆、没当回事:“不用管,他的意见不重要,他只是过来付钱的。”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衣帽间这一圈都能听到。 秦於深:“……” amy猛地抬头、福至心灵,她似乎预感到了点什么。 接下来舒蕙的话,彻底证实她的预感。 “就这样吧,头上不戴东西了。”舒蕙隨即一挥手:“裙子的话,除了那条粉色的,其他全部留下,首饰、身上戴的,以及寧寧刚摸过的都留下。” 说完,舒蕙高跟鞋尖,踢了踢男人皮鞋:“结帐。” “……” 直到刷卡付款完成,签购单列印出来,舒蕙握笔刷刷签下秦於深的大名。 秦於深瞥了眼,字跡笔锋没什么力道,顶多算得上端正秀美,他的名字从舒蕙手下写出来… 男人唇角微牵,什么也没说。 amy半蹲下身,双手接过签购单,手都还是颤抖的,太激动。 一单就做出这样的业绩,amy恨不得把舒蕙,这尊新·財神爷给供起来。 看来她赌对了! amy作为客户经理,职责就是维繫、稳定品牌现有大客户,替品牌拉拢和发展新的大客户。 原本今天港城秦家与付家,都约了她们品牌的妆造。 舒蕙这边,以amy的职权地位,她本可以不来,让手下sales带团队过来即可。 毕竟舒蕙是闹出那般舆论,才得以嫁进秦家,港城奢牌圈的客户经理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还不確定这位新上任的秦家大少奶奶,是否具备大客户的消费能力,这一月来那些人都统一保持,冷漠观望的態度。 时尚沙龙、派对、品牌办秀……都没人主动邀请舒蕙。 但amy早就想结识舒蕙,前段时间工作繁多,滯留在义大利总部,耽误不少时间,最近才回来。 为了亲自来舒蕙这边,她还將同天付家的活,给了另一位经理,就是想在舒蕙心底留下,第一个深刻、受信任的印象, 只因她看过热搜上那段採访,总觉得以舒蕙稳定的內核,加上那张绝美的容顏。 假以时日,必然坐稳豪门太太的位置。 奢牌销售圈向来僧多粥少,想要发展新客户,业绩更上一层楼,就得拿出放手一搏的勇气。 出了竹楼,amy带著团队往庄园大门走。 面上喜色不加掩饰,不仅是对业绩提成的满足,更是心底油然而生的成就感。 整个港城奢牌经理都在观望的不確定,她amy最先落实了,打响漂亮的第一炮! 上了车,立刻有嘴甜的sales凑上来。 “amy姐,还是您眼光毒辣,这位秦夫人也太爽快了,我看她老公都被她调教的死死的,一句『结帐』立刻就替卡。” 人都喜欢被夸,amy能在工作时,蜜语甜言將客户捧上天,私下自然也享受被下属膜拜。 “所以说你们跟我出来,就是非常好的学习机会,要好好把握。” amy扬声提点她们,环视一圈,目光一停:“刚才挑首饰时,我瞪的那个sales,这回我就不点名了,严厉警告一次,绝对不能再犯。” “我们这行是面对面服务客户的工作,別说掛脸子了,哪怕是半点不好的情绪都不能流露,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眾人齐声。 - 时过晚八点半,夜凉如水,维多利亚港华灯繁荣。 三地车牌的劳斯莱斯,在宴会古堡前停稳。 甫一下车,脱了大衣,近两天的港城暴雨狂风过境,温度骤降不少,昼夜温差也大。 舒蕙身子骨弱,一向怕冷,冷风一吹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禁激起冷颤。 抬手挽上男人手臂,汲取一点余温。 秦於深偏头低声:“说了会冷,穿上大衣?” “別说话,有记者,快点进去就暖和了。”舒蕙咬牙催他。 俩人携手走上台阶,古堡大门口,受邀有资格前来拍摄的媒体,纷纷亮起闪光灯。 这次是正规拍摄,没谁敢拦著人瞎问,都是卯足了劲想出图。 “秦夫人看这边~” “秦夫人好美,看我~” “秦夫人可以给个背影嘛~” 舒蕙很配合,还特地避开头顶的死亡暖光,扯著秦於深往旁边多走两步。 秦於深:“……” 刚刚是谁说要快点进去? 现场闪光灯热闹,舒蕙凑近用腹语威胁:“拍照呢,你再板著个脸试试?” “………” 这女人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秦於深依言靠近,由挽手改为揽腰,唇角硬是扯出点弧度。 见状、记者们更加热情,吉利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秦总与夫人真登对!” “恩爱百年好合~” “幸福天长地久~” … 第18章 被「女主光环」惩治的人,会不断出糗 宴会厅角落,张盛、吉娜、林文冉……秘书团一行,在此等候老板到来。 周围同他们差不多的社畜不少,分散在宴会大厅各个角落。 总之不会打扰到大佬们社交,且老板有需要隨叫隨到。 “深哥哥还没到吗?”林文冉又双叒叕开始发问。 吉娜低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的飞起,没半点搭理她的意思。 其他三位翻译也不再作声,只有张盛怕尷尬,客气著又搭话。 “秦总和夫人会来的,我们静等就行。”张盛还善意提醒:“工作时间还是称呼秦总比较好。” 林文冉矢口反驳:“我习惯了喊深哥哥。” 张盛:“……” 吉娜双手戳的更猛,一封封前线电报发送。 宴会大门再次被侍从推开,男人身穿定製西装,高大笔挺,女人一袭黑丝绒长裙,窈窕纤瘦。 俊男靚女的组合,一出现便成为焦点。 林文冉猛地咬唇,眼底气怨溢出来,狠狠射向舒蕙。 站在秦於深旁边的就该是她啊,舒蕙算什么玩意儿,也敢抢了她女主的风光。 【宿主,人家是夫妻啊…】 宿主这些天在秘书办,没少整么蛾子想见秦於深,什么泡咖啡泡茶倒水…… 反正屁用没有,连人都没见到,还得罪秘书办一票同事。 系统绝望,两眼一瞎看不到未来。 “我是女主,你有没有搞错,少他妈给我说丧气话!” 林文冉看著那抹蓝色,掌心嫉恨不断收紧,又开始质问系统。 “我不是对舒蕙施展了女主光环威压吗?为什么她跟个没事人一样?是不是你个废物又掉链子!” 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道理在舒蕙下车那刻就该生效,被『女主光环』惩治的人,会变得霉运连连,不断出糗。 【或许时候未到。】 系统只能这么说,先稳住宿主,这一世太多因素脱离掌控,仿佛一切都不一样了…… “秦总到了。” 张盛起身,见秦总与夫人跟前已经去了人,他扭头看向吉娜。 吉娜火速找到资料,回覆:“威尔,德国人,开连锁酒店的,旁边女伴不是他妻子,应该是女秘书。” “行。”张盛点头,带著德语翻译一道走。 林文冉也立马起身,要跟上去,被吉娜眼疾手快拉回来。 “张总助带翻译去就够了,我们的职责是观察,线上给张总助传达消息,负责翻译的轮换,没必要一票人都跟在秦总后面,不像话、懂吗?” “我只是想过去和深哥哥打个招呼,这都归你管?”林文冉烦躁想甩开手,不过力气不如吉娜。 吉娜冷下脸:“我作为你的带教上司,在你工作期间,任何事都归我管。” 她现在光听见『深哥哥』这三个字,就条件反射想扇林文冉,能忍下来,已经是非常顾忌场合了。 从业这么多年,她带教过不少实习文秘,聪明的、蠢的、有歪心思的…… 还是第一次见,林文冉这种又蠢又有歪心思,还自认为很聪明的! 真他妈小刀剌屁股。 林文冉可不耐烦,被这种书里的路人甲乙丙管教。 “你让我过去,深哥哥不会怪我的,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像你这种老女人,是不是就爱摆资歷架子、欺负新人!” 此话一出,旁边两名翻译都一脸惊诧,骂这么狠? 不是说秘书办一家亲吗,怎么和传言中不太相同。 吉娜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她最討厌別人拿年龄说事。 自己虽然是秘书办年纪最大的,但自认心理年龄快乐,能与年轻人打成一片,工作效率也同样不差。 林文冉是找死了,敢用这个撕她! 刚想回懟,瞥见秦总跟前又换了人,吉娜压下火气,先完成工作 给张总助发送人物信息,来者是位华裔同胞,无需翻译。 林文冉趁她工作,甩手挣开束缚,往秦於深的方向碎步跑去。 两名翻译面面相覷,吉娜冷笑出声。 “新·想当老总的秘书们(11)” 吉娜:那贱人过去了,我是拦不住,当著夫人的面,我倒要看看她的『深哥哥』、能有多温柔护下她。@张盛 吉娜也是彻底气疯,这段话连带著把秦於深也编排进去,都无法称之为调侃,纯骂。 好在秘书办除开林文冉,是真的一家亲,很快有人回復。 张盛:我是真的想揍她…… leo:臥槽有瓜,吉娜姐和盛哥都別生气,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盛哥你关键时候,还是得摁住林文冉啊。 leo:这种晚宴工作期间,要是闹矛盾出紕漏,秦阎王事后是不会放过,我们秘书办所有人的[大哭] cloe:[大哭] zach:[大哭] wenda:[大哭] …… 华裔老板同秦於深相谈甚欢,舒蕙优雅閒適坐在男人身侧,与对面的女伴视线交匯,浅浅一笑。 侍应生端著托盘送来香檳和甜点,黄白香檳、粉红香檳都有,甜点也种类多类。 张盛站在沙发后面,低声提醒:“夫人,白色的香檳酒味道清爽,不易醉…” 他话未完,秦於深早已有所动作,骨节分明的大手托著一杯黄白香檳,放到舒蕙面前。 动作自然,嘴里还不落回应华裔老板的问题。 对面女伴羡慕看了眼舒蕙,也伸手替华裔老板拿酒。 “非常期待此次峰会,与秦总与港星集团的交流討论。” “荣幸。” “……” 又送走一个。 舒蕙优雅微笑的弧度,已然炉火纯青。 “尝块布丁?”秦於深询问。 舒蕙还没来得及摇头,面前又来人。 “深哥哥!” 林文冉笑著小跑过来,深情凝视秦於深,见男人骤然冷脸,忙又改口:“深…秦总我过来打个招呼。” “这些天、带教员安排了好多工作,我忙的都没时间去看伯母。”林文冉俏皮吐了吐舌头。 张盛听到这,拳头硬了,林文冉的带教同事是吉娜。 她还真是明目张胆上眼药。 秦总要真念及世家妹妹情谊,怪罪吉娜怎么办。 显然张盛的担心多余了,沙发处没人搭理林文冉。 舒蕙自顾自小口喝著香檳,浅尝輒止,她的身体不宜饮酒过量。 秦於深就沉默偏头看著她抿酒,仿佛什么很有趣的事,受他仔细观察。 同样盯著舒蕙喝香檳的林文冉,袖口下的手再次捏紧,心中气急。 “怎么还不洒,应该让她倒霉,酒水泼了一身然后出糗啊!废物系统、你那破技能到底有没有用!” 第19章 发现穿书女的古怪 【……】系统装死。 “舒小姐,没想到在此遇见。”林文冉见系统没用,便亲自搭话舒蕙,眼神时不时瞄一眼秦於深。 舒蕙终於赏了个正眼过去:“你哪位?” 这世是她第一次见林文冉,问这话没毛病。 看林文冉这一身ol套裙,是在出外勤工作吧。 港星集团的秘书出外勤工作,还能来隨意找老板聊天? 想到这,舒蕙斜一眼旁边男人,看的秦於深有些莫名。 林文冉穿书过来,最满意的就是她这具身体的家世容貌,巴不得別人天天问。 她下巴一昂,很是自得:“我是港城林家的二小姐,林文冉,英国诺丁汉大学硕士毕业,今年刚回国,敢问舒小姐呢?” 舒蕙那点家世经歷,在她面前不得自惭形秽死。 “舒小姐不回答吗?也对,要是家世学歷样样都拿不出手,也確实没什么好说的。” 林文冉调子抬的更高,舒蕙听了心里好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倒是秦於深直皱眉头,沉声便懟:“我妻子军人家庭出身,京大国际排名高出诺丁汉百位,哪点不比你强,你在骄傲什么?” 这次晚宴有林家人参加吗?为什么放任这人胡言乱语,也不来管教。 秦於深明摆著的不耐烦,深深刺痛了林文冉。 这男人是不是疯了,她才是女主,他怎么能帮著別人来对付她! 近两次的接触对话,还有在秘书办连面都见不到的碰壁,林文冉对秦於深外冷內热的滤镜,早已碎一地。 若不是秦於深地位、財富、长相都论属青年顶尖,否则这般性格傲慢、冷言无礼的男人。 根本不配她来攻略! “深哥哥你什么都不懂,也对,你们都不过是普通人,不能理解我也正常。” 林文冉语气里,端的是对周围一切的不屑:“天选的好命,可不是人人能拥有的。” “……” 沙发处久久无声,秦於深包括身后张盛等人,都觉得林文冉精神出现了问题。 尤其张盛,点开手机就去翻林文冉的资料。 入职体检也没查出,这人有精神病啊。 只有舒蕙听了进去,笔挺的坐姿朝后一倚,双眸难测望向林文冉。 这人绝对有问题,舒蕙在林文冉身上觉察到了,相同的熟悉感,那种亢奋因子。 她想探探林文冉的底细。 “waiter,”舒蕙抬手唤来端红酒的侍应生:“我需要一杯,谢谢。” “不用谢,为您服务荣幸之至。” 舒蕙接过浅浅一杯红酒,手似乎不受控制般,开始不停轻颤,杯中酒液好几次都快要溅出来。 所有人都诧异,偏偏林文冉、兴奋又期待的猛盯著舒蕙。 “生效了!生效了是不是?!” 【应该是的……】 系统感觉不太对,又说不出缘由。 最后一次颤抖,红酒液飞溅出一星点,沾染到沙发上。 秦於深忙从舒蕙手里抢过酒杯:“是不是冷?” 红酒杯被搁置到茶几上,林文冉的反应,舒蕙尽收眼底。 前世手抖洒红酒这件事,看来林文冉也知道。 重生而来,產生煽动的蝴蝶效应,会使任何事情皆有发生改变的可能,舒蕙都只敢先走一步算一步。 那林文冉刚才又凭什么如此兴奋,篤定她一定会把红酒洒在身上呢。 是有什么在背后支撑著她的自信? 舒蕙想不明白,掌心倏地被男人大手握住,乾燥的温热传递过来。 秦於深声音传入耳:“我让人去拿你的大衣。” “不用!”舒蕙用力抽回手,语气很差。 思绪因林文冉搅的烦乱,她对牵扯其中的秦於深也提不起好脸色,起身便要走。 谁料对面的林文冉也紧跟著起身,手中还端著红酒杯,舒蕙双眸微眯,拿不准她的用意。 俩人脚步皆不停,距离很快缩近,近在咫尺的相贴…… 林文冉晃著酒杯,故意挑衅的假动作,看的舒蕙生厌,她佯装整理胸前蓝宝石项链。 抬起的手擦过红酒杯,迅速朝里反扣。 红酒液瞬间倾斜,整杯倒出。 “啊!!!!” 女人失声尖叫,引起全场侧目。 舒蕙肩膀颤抖,那张美人面受惊惶恐,嚇得后退连连,撞进男人怀里。 秦於深快步起身过来,揽住她的肩,舒蕙全身都在轻颤,精致眉眼里写满不解与害怕。 嗓音温柔细语却很清晰,足够周围一片听见。 “你哪里不舒服吗?我见你酒杯端不稳,还朝我一直晃。” “贱人!明明是你泼我!!!” 红酒液从肩膀处流下来,小西装领口包括內里衬衫,全部染上红酒液,林文冉气得目眥欲裂。 贱人!她还在犹豫是直接泼,还是怎么泼…… 舒蕙这个贱人竟敢先一步害她,害的她半点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被红酒泼了满身。 “你就是想害我出糗,贱人!”林文冉怒骂出声,上前就想去撕打舒蕙。 吉娜飞奔到这头,高跟鞋都快跑断,伸手赶紧將人拉住,张盛也反应过来,快步挡到前头。 余光扫一圈周围靠过来的人群,张盛立刻扬声,开启危机公关。 “林小姐,明明是你端著红酒杯,紧跟我们夫人而去,谁有动机高下立见。 你不仅嚇到了我们夫人,还对其进行言语辱骂,你再发疯污衊的话,我们有权追责到底。” 此话一出,周围不明真相的看客,纷纷低语交流。 “原来是这样……” “你也不看看,给那秦总夫人都嚇成啥样了。” “对啊,秦夫人看著就柔弱又善良,那骂人的疯子是谁?” “不认识……我先似是见她和港星团队坐一块…” “嘖,小秘啊?就这……秦於深怎么想的…正宫美成这样还找新鲜?” “男人、谁知道呢。” … 细碎流言一多,或多或少就能传进事件主角的耳中。 秦於深面色一沉,林文冉什么时候成他公司员工了? 冷眼扫过张盛和吉娜,俩人都不敢看他,头一个比一个埋得低。 后者还死命拉住发疯的林文冉。 安保很快过来,连同主办方其二的两位,参事和老总。 第20章 舒蕙觉得秦於深呼吸都有错! 参事满脸和气,笑著与秦於深握手。 老总也接著握手,歉然道:“抱歉秦总,让尊夫人受惊,我让人马上收拾,恢復秩序。” 主办方嘛,通常有错没错,都先抱歉准没错。 林文冉被捂嘴带下去,围观眾人识趣散开,浮光酒色流转间,晚宴恢復如常。 “嚇到了?”秦於深垂眸。 舒蕙从男人怀里退出来,整理下裙摆,在男人又要开口前,抢先一步道:“我去趟洗手间。” 她需要去冷静一下。 “夫人,我陪您一道去吧,我知道路。”吉娜积极自荐,忽略张盛叫苦不迭的神色。 同事嘛,关键时刻就是用来拋弃的。 秦阎王的怒火,吉娜实在无福消受,先逃一波。 到了洗手间,远离了秦於深,吉娜眼镜片下的眸底镇静许多,恢復精英范。 “夫人,我在外等您。” 舒蕙頷首,没有多言。 往里走,香檳色的装潢,一整面墙的镜子乾净透亮,比外头还要浓郁的香水味道。 洗手台上贴心摆放了卫生用品,以及化妆品。 水流声哗哗作响,舒蕙反覆洗手冲水,想要往脸上也泼水,到底顾忌著妆面,没有动作。 舒蕙思路理不清楚,难道林文冉也重生了?她仅仅只有重生那般简单吗? 重生回来,掌握了绝对信息差,甚至上帝视角的人,心底都会油然而生一股独有的优越自得感,极易飘飘然。 舒蕙同样如此,儘管她一直都很好克制,有时也会因自得,暴露一点有关前世的记忆。 所以舒蕙能一眼看出林文冉的不对劲,可这股不对劲的囂张又著实透著古怪。 她实在太自信狂悖了,天选之人都说得出来……是什么在背后支撑著她妄言… 舒蕙想不通,又有些烦躁,重生的机遇不再是一人独享,换谁都会有危机感。 看来得找人盯紧林文冉了…… 身后缓缓走出一个女人,妆容精致及肩短髮,一袭白色鱼尾裙。 舒蕙透过镜子看到了她,並未回头。 女人来到舒蕙旁边洗手,沉默的水声。 “舒小姐、真受惊了?”女人倏地出声,语气似是关心。 舒蕙指尖继续冲水,头也没偏,没有要结交的意思。 被人落脸,女人也不恼,笑笑离开洗手间。 外头的吉娜见到人出来,不是总裁夫人,却也问好。 “付小姐好。” … 推杯换盏间,晚宴到了结束尾声,一张夫人们的合照,由官方上传至微博和推特,放在九宫格中心。 舒蕙赫然在中间位置,漂亮优雅的浅笑,身边是和蔼可亲的特首夫人。 配文:晚宴欢声,奏响峰会序章。 评论区下也是载歌载舞,一片祝贺喜庆。 舒蕙躺在车里,滑动两下屏幕便没了兴致,逕自退出微博。 前世她没参与过合影,被反锁在房间一晚上,她哪来的机会合影。 想想都觉得荒唐,前世就跟被衰鬼附身似的…… 思绪往下想就绕不开林文冉,也绕不出死胡同,平白令人生烦。 劳斯莱斯后座,一男一女两张顶级的冷漠脸。 张盛通过后视镜偷瞄,绝望闭上眼。 现在说与不说,取决於他是想今晚死,还是胆战心惊过一夜,明天公司死。 “秦总…”张盛壮著胆子匯报。 “林文冉確实是我司秘书办,实习员工,刚入职不久,是我没能带教好她,让林文冉在工作期间,公私不分、动机不纯、口出妄言,乃至犯下错误,我亦有责。” 秦於深久久没回话,张盛紧张的不成样子。 舒蕙斜睨男人一眼,阴阳怪气道:“某些总裁,连自己秘书办里有谁都不清楚,张总助真是难为你了,这都要帮著操心。” “……”张盛哪里敢接话。 你们俩吵架,能不能不要点我的名。 今晚发生这种事,秦於深原以为林文冉是跟著林家人来的。 在她前来搭话时,便就不好出声赶人,谁知闹出这么个乌龙, 秦於深脸色同样差,伸手按了按眉心:“舒蕙,秘书办那么多人,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直接同我对接工作,何况一个实习生。” “你妈不是都求到你头上来了吗?” “我没答应。”男人否认。 “嘖、大家不都这么说,谁知道呢,小秘情人。” “舒蕙!”秦於深被她这话气的太阳穴突突跳。 舒蕙也不甘示弱:“你凶什么!” “……” 男人撒没撒谎,舒蕙能分辨出来,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可心情太差劲了,你来我往硬邦邦的语气,就成了点燃炸药桶的导火索。 舒蕙现在觉得秦於深呼吸都有错。 “我们冷静下来再聊。” 男人先一步放缓声音,舒蕙没搭理他,扭头去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繁灯夜景。 神仙打完架,小鬼就该洗乾净脖子了。 “张盛。” 张盛脖子一凉:“秦总您吩咐。” “林文冉工作重大失误,无条件开除,去查她是怎么通过两试审核招进来的,明早我要看到报告。” “好、好的。” 张盛连忙应答,可秦阎王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冷著脸,嘴巴一张一合,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秘书办全员,明早交近期工作匯报,三天后,交季度工作总结。” “…好的…”张盛心里凉半截,秦阎王还没有止声的意思。 “另外还有、此次出晚宴外勤的所有员工,记工作失误,扣除本月绩……” “咳咳咳…咳咳……” 舒蕙裹著大衣,突然开始咳嗽,还吸了吸鼻子。 秦於深听到皱眉,语气一停,抬手去测空调风口,正常热风。 “这么冷?” 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舒蕙身上。 “是啊,资本家的血太冷了,给我冻到了。” “……………” 一车人都听明白了,舒蕙话里有话。 张盛迅速反应,拼命掐大腿根儿,才忍住没喜极而泣,立马顺杆往上爬。 “秦总,您后面的吩咐?” 秦於深偏头看著缩进西装外套里,没再吭声的女人,语气淡淡:“没了……按前面说的做。” “好的,秦总!”张盛差点没蹦起来。 別人怎么样他不清楚,但他的绩效奖金可不低啊! 可算保住了,夫人万岁! “想当老总的秘书们(11)” [l文冉ran已被群主张盛踢出群聊] 张盛:快回来吧各位,秘书办大难临头了。 张盛:@吉娜,咱俩必须得给夫人磕一个[大哭] 第21章 无妄的梦境 劳斯莱斯缓缓驶进半山庄园,舒蕙下了车,大衣叠西装裹的严实,也不等秦於深,步履生风往主宅去。 “妈妈!” 秦岁寧一见到她,洋娃娃都不香了,小短腿蹬蹬蹬跑过来。 妈妈来接她啦。 “妈妈!” “宝贝呀,妈妈回来啦。” 蹲下来亲亲宝贝女儿,亲的秦岁寧哈哈笑,直往她怀里扑。 舒蕙踩著细高跟,哪里受得住小胖妞的衝击。 一双大手忽地横过来,拦截抱起秦岁寧,才让舒蕙躲过一劫。 秦岁寧一下被举高抱起,视野瞬间开阔,搂住秦於深脖颈,咯咯笑不停:“飞!爸爸飞!” “你们回来了……”连敏芳也走过来,不舍地看向秦岁寧。 要她说,这夫妻两个都缺心眼。 这么晚回来,二人世界不过,跑过来接女儿。 让寧寧陪她睡一晚又怎样。 … 卸妆、洗漱、护肤、吹乾头髮,舒蕙今晚待在浴室的时间格外长。 出来后,秦岁寧早已被哄睡。 垂眼看向床上,拿著故事书的男人神色自若,仿佛先前车上的爭吵都没发生过。 舒蕙微微一笑:“你出来一下,有事讲。” “?”秦於深放下故事书,跟著她出了主臥。 “站那,我看看。”舒蕙往远处隨手一指。 男人不明所以,还是照做走过去… 刚站定,就听见『啪嗒』门锁声响。 秦於深立刻扭头,就见主臥门被关了,哪里还能看到舒蕙身影…… 快步走过去开门,不出意外被反锁。 秦於深气笑了。 其实可以找刘妈拿钥匙,但要让外人知道,他半夜被赶出来锁门外,像话吗? 男人一脸冷漠,往次臥去。 怀里没有了香软贴著,躺在次臥空荡大床上,秦於深头一次觉得不適应。 失眠很久才慢慢起了困意。 入梦,荒诞又极具真实感的梦境,再次袭来。 主臥里,充斥著俩人的爭吵。 “今早公司有重要会议,这几天我一直都忙。” “秦於深!博央小学的新生入学会非常重要,那是寧寧人生新阶段的起点,我不管你有多忙,去公司又是想见谁,总之今天你必须陪同出席!” 舒蕙一段话说的气急激动,身子遭不住,手撑到梳妆檯上顺气。 见状,秦於深头疼又心疼,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在公司除了工作,还能见谁…” 咚咚—— 主臥门被敲响,秦岁寧小心翼翼探头进来,声音很小:“妈妈,再不走要迟到了。” “好的宝贝,你爸爸也去,你们先坐车走,妈妈换好衣服就跟上来,乖。” 舒蕙满口答应,不著痕跡瞪了眼秦於深,冲他使眼色。 秦岁寧听罢,惊讶偷瞄秦於深,爸爸也会去吗? 她也能像其他同学一样,坐在爸爸妈妈中间拍照吗…… “爸爸…”秦岁寧犹豫著、很轻喊了声。 秦於深没听到,心思全放在舒蕙身上。 见她缓过气来,身体没再过激,才放下心,转身领著秦岁寧离开。 汽车驶出中环大道,往博央小学而去。 秦岁寧乖乖坐在后座,旁边爸爸爭分夺秒的办公,正在进行视频会议。 秦於深高中起就在美国读书,直至藤校研究生毕业。 受薰陶的美式发音,此刻语气快速,又揉杂不少生僻的长单词。 哪怕已经进行了四年的双语教学,秦岁寧还是一句话都听不懂。 她沮丧垂头,又不敢將失落表现的太明显。 她总是不够优秀…… 车载电台忽地亮起红灯,一条讯息被强硬插播进来,电音女声语气急迫。 【紧急插播一条交通消息,就在刚刚中环大道,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迈巴赫受剧烈撞击侧翻,两辆事故车都有燃爆的风险,请大家今早出行,绕开中环大道,注意安全……】 电台嘟嘟两声关闭,车內一片寂静。 司机出声感嘆:“我们才通过中环路,幸好过来的得早……” 话音未落,秦於深猛地抬头,心臟骤缩,搭在笔电键盘上的手指,克制不住轻颤。 他们刚刚通过中环路,那在他们后面的舒蕙呢…… 强烈不好的预感將他吞噬。 车窗外,刚还明媚晴朗的天气,倏地阴沉下来,滚滚惊雷乍起。 男人一把摘掉耳机,拿起手机拨电话,动作急忙且慌乱。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机械女音冰冷播报… 秦於深一遍又一遍拨打,得到同样结果,电话界面上,备註赫然写著『老婆』。 “掉头!!!” …… “呼——” 秦於深从黑暗中惊醒,坐起身,大手顺著额前髮丝往后一捋,细密的冷汗湿润。 整个人仿佛死里逃生的后怕感。 他又代入进了梦里『秦於深』的情绪,太过真实,甚至梦境都能同前些天的串联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秦於深站到洒下,冷水自头顶喷灌而下,令他清醒。 梦里的舒蕙吵两句就喘不过气,那女人哪有这么弱,今晚车上懟他一直都是生龙活虎的; 何况港城贵族学校里,哪有什么博央小学; 停止你无妄的悲伤,那不过都是些荒谬的梦境罢了。 秦於深用力摁了摁心口,得以喘息。 - 一晃小半月,秦於深始终是哄睡完秦岁寧,便被赶出去,睡在次臥。 今日午时,阳光温暖宜人,微风清凉拂面,正正是应了那句秋高气爽。 舒蕙母女一向起得晚,醒来便临近正午,用过午饭,秦岁寧急不可耐去了玩具房。 自打前几天玩具房整修好,便成了秦岁寧小朋友的新宠,妈妈都得靠边站,更別提眼巴巴盼著她去玩的奶奶。 舒蕙得了空閒处理工作,搬著笔电和ipad,去到庭院里的阳光房。 米色v领薄毛衣搭一条同顏色的麻阔腿裤,乌髮隨意挽起低马尾。 舒蕙盘腿坐在温度適宜的阳光房里,盆栽里的鲜赏心悦目。 透过玻璃窗清楚可见庭院景色,舒蕙让人栽种的一丛丛白山茶树,绿叶间已隱约可见小小苞的趋势。 冬季正是白山茶的期,港城没有雪,便用白山茶来弥补这一缺憾。 浅啜一口养生茶,舒蕙收回走马观的摸鱼心思,发呆了半天还是得工作啊…… 打开笔电,登陆各个软体工作號,消息爆炸般涌进来,弹窗都切不过来。 第22章 顶流画手「予心」 一连串弹窗消息,涌现电脑屏幕。 “盛逸工作室v”:予心老师,麻烦得再改一稿,我们老板说差点意思。 “盛逸工作室v”:[鞠一个90度大躬·jpg] “盛逸工作室v”:老板说,封面是想要那种青春阳光,但得透出青涩,类似於流光溢彩的白……的艺术感。 … “延悦温泉度假村v”:予心老师您好,我们有意向与您合作,有关度假村宣发的插画图,酬金丰厚可聊。 “延悦温泉度假村v”:按您的规矩,排单插队的酬金,我司亦可全额结算。 “延悦温泉度假村v”:期待您的回覆。 … “心动永恆v”:你好,这里是恋爱乙游·心动永恆的官方,我司有意愿邀请你,做游戏卡面画师,效果好的话,可约长期合作,收到回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舒蕙滑列表的手一顿,这两个蓝v官方號发来的消息,倒是新奇。 她很少同正经官方公司合作,即使他们出手大方,可她不喜欢被局限感。 她出图慢、改稿也慢,无法隨叫隨到,有时甚至两三天都联繫不到人。 这种工作態度,在圈內可谓是差出了名,因此上了不少公司的合作黑榜。 舒蕙没想到,还有公司敢找她合作。 …… 五小时前、港星集团每周例会。 会议室长桌,秦於深端坐主位,往下依次是首席官们和各部门经理。 简练匯报、提出问题、集思广益的快速处理,是每周例会存在的必要。 会议进行至最后,谈论到吉娜负责跟进对接的项目。 她熟练操控著ppt投屏,昨晚加班处理完林文冉的事,还得熬夜写完工作匯报。 今早三层遮瑕加粉底,才盖住的黑眼圈,吉娜在心底已经將林文冉骂了一千遍,秦阎王八百遍。 “延悦系列的温泉度假村,这是第二个在大陆竣工。”吉娜起身,手中控制笔轻点,会议室大屏幕上的ppt翻页。 有条不紊的匯报,项目成果与创新点。 “……相比於海外,我们延悦系列度假村,在大陆的名气、以及群眾信任度都不高。 第一个度假村开设至今,仍处於负营收状態,预估的6年资金回流,也没有达到。” “而这次投资建设的第二个温泉度假村,位置在大陆冬城的雪山脚。 近年来隨著游戏《嗜雪之城》与漫画《雪》的爆红,让冬城一跃成为年轻人热衷的旅游胜地。” “《嗜雪之城》这个游戏ip又大又贵,邀约金额不划算,且对接手续会很麻烦。” 吉娜伸手一指ppt上的漫图。 “我认为对於度假村的开业宣传,可以联动《雪》这本漫画,这两个ip都和冬城息息相关,联动了其中一个,效果就相当於捆绑了另一个。” 会议桌上,首席营销官点头:“以小博大的营销很不错,网友的討论,就会帮我们在网上捆绑住《嗜雪之城》,只要抓住这两个ip,度假村在冬城就不愁没有人气。” “继续讲。”秦於深出声便是同意,吉娜就得拿出计划的推行方案。 继续翻页ppt,整个会议室只能听见,吉娜清脆干练的讲述。 讲到漫画《雪》,就不得不提起它的画手、予心。 微博首个粉丝破八百万的画手,说一句原画圈顶流也不为过。 四年前参与绘製,漫画《雪》的终篇及番外篇,画风褒贬不一,但討论度极高。 恰巧在同一年,大陆知名歌手盛逸发布专辑,专辑封面图和每首歌独特的內页插图,都在网络火爆出圈。 而它的画手,予心、也隨之名声大噪。 予心此人极为低调,没有参与过任何线下活动,也从来不办见面会,只能通过微博简介得知,她是个女生。 且予心作为大佬画手,有一个大佬们皆有的通病。 ——懒惰。 隨缘接单、出稿慢、改稿更慢。 八百年排单才能约到一次,因此又被粉丝戏称『予八百』。 “按你这么说,那我们还很难请到这个予心画手啊。”首席营销官顺著吉娜所述接话。 吉娜点点头:“予心老师確实少有,同公司合作的经歷。” “先按此方案,去联繫人。”秦於深拍板敲定。 虽然他不太认可这位予心的工作態度,但总得先试试,再难搞的人,也比应付一个大游戏公司轻鬆。 … 与此同时,荣丰集团游戏部。 砰—— 资料文件被付黛摔到会议桌上,她厉声:“两天了,我还没看到解决方案,任由玩家叫囂,事態继续恶劣发展,公司招你们有什么用。” 底下一桌人被骂的不敢吭声。 会议討论到现在,將近两个小时,问题一点没解决,付部长全程发脾气。 他们做的《心动永恆》是一款恋爱乙游,前两天周年庆的卡池剧情,出现了重大失误。 剧情里吹捧为神器的鼓,模样纹被玩家发现,与现实中是古西藏的一种人皮鼓一模一样。 活剥少女皮肤製成的鼓,成了乙女游戏中吹捧的神器。 这一发现,便在游戏官號下捲起风浪。 起先他们压根没放心上,这群玩家,游戏活动出的频繁了要闹,卡面崩了也要闹。 他们按照惯有套路,发了一波否认声明,原想著事情闹闹就过去了。 谁曾料想,那条博文不仅没摆平玩家怒意,还引起了更大討伐声。 玩家把他们游戏先前的一些小错误,没注意的小细节,通通扒出来。 说他们赚著女生的钱,还搞厌女歧视那套。 为此不少超强氪金老玩家,带头宣布退游。 天地良心,他们可没看不起那群女的。 不过是做游戏的时候,借鑑了一些东西,没有查明细节罢了,真是小题大做。 会议桌上的游戏策划们,互相怪罪一圈下来,最终將过错通通推到玩家身上。 “那群女人也真是的……就这么点小问题,非得特地截图去微博讲,真的是敏感。”有人碎嘴抱怨。 闻言,付黛再次气得拍桌:“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给出解决办法!” 有人提议:“要不还是发道歉信吧,过几天没热度就都过去了。” “不行,刚发过否认声明,再发道歉信不是等於自打自脸?”有人反对。 “那就用一件新事的风头,盖过此事的热度。” 付黛眼睛一亮,盯著那个提议人:“你说说,用新的什么事能盖过此事热度。” 提出建议的男人,见周围目光看过来,抬手一推眼镜,还往下压了压。 “予心!” 第23章 想拆花园,除非我死! “我们之前活动好几次崩卡,玩家便总在评论区要求换画师,予心的呼声是最高的,相当於她们信仰的神明一样,还说什么……我们绝对请不来予心,除非祖坟起火。” “呵呵~只要我们这次官宣予心做签约画师,那群玩家还会关注这些无伤大雅的东西吗?她们只会翘首以盼新的活动卡面!” 眼镜男话落,立马有人带头鼓掌:“这个办法好!” 付黛也鬆了口气,抬手將遮挡视线的齐肩短髮,挽至脑后。 “立刻联繫予心。” …… 时间回到竹楼,舒蕙一杯养生茶都见底了,人还没开工。 笔电屏幕上的消息,一条都没回。 弹窗再次弹出消息。 “心动永恆”:我司时间比较紧,收到回復,给你工作號也发送好友申请了,通过一下。 舒蕙看到这条消息,乐了。 放下茶杯,抬手敲字。 “予心”:不接。 “心动永恆”:? “心动永恆”:我们是正规游戏公司,背靠荣丰集团,不是什么小游戏工作室,懂? “心动永恆”:签你当固定画师,来本部上班,我司本部在港城,薪资福利都很高。 舒蕙直接不再搭理,这就是她不喜与大公司合作的原因,莫名其妙催的急,莫名其妙秀优越。 唉……不適合她这种养生人士。 舒蕙继续赏景发呆,等终於想起来要处理盛逸那头的工作时…… 刘妈急匆匆跑进了阳光房。 “少奶奶,您快去看看吧。”刘妈大喘气:“主宅园那边,太太和姑太太吵起来了,姑太太说要拆了那园,挖掘机都给开进来了。” 舒蕙眉峰一挑,眼神里八卦因子闪烁,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秦英每每回来小住,或是回来看望秦老爷子,主宅园便是必经之地。 发觉自己粉过敏后,再见园里那些儿草的,自是怒不可遏,要剷除。 可连敏芳极喜欢那个园,据说当年园最初的雏形,还是连敏芳一手操弄置办出来的。 前世,因著这事,俩人白天大吵一架,没分出胜负,到了晚上秦英直接让挖掘机砸掉了园,一片狼藉。 第二天一早,连敏芳起床见此情形,立马气晕了。 秦父还因此发了好大的脾气,怒声让秦英滚出去,不许再来老宅。 那是舒蕙嫁进秦家五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秦父生气。 此事最后,还是秦老爷子出面,舍下老脸来说和,偏袒护住女儿。 园最终夷为平地,新建了一座大喷泉。 这一世就不知道,事態会如何发展了。 舒蕙立马关上啥也没处理的笔电,『工作』了一上午,是该去吃瓜放鬆一下。 “切个果盘,咱们也去瞧瞧。” 主宅园,刚走到侧边,吵闹声便已清晰可闻。 “秦英!这园陪伴我近二十年,你平日里再怎么囂张我都忍了,但这园这凉亭,你要敢动我的,我跟你没完!” 秦英嗓门同样嘹亮:“大嫂我都说多少遍了,我粉过敏,这园害我,你没看到我脸上身上的红疹啊!” “我管你是失心疯、还是什么敏不敏的,都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拆除!除非我死!” 连敏芳怒意上头就讲话难听,语气也冲,秦英听了更是相当恼火。 “除非你死?好啊!反正拆了你死,不拆我被毒死!” 万晴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劝了左边劝右边。 “姑母啊,您也消消气,大家都冷静下来好好说……” 外头太阳直射,不像阳光房有特製玻璃格挡,舒蕙扛不住,便挑了个阴凉地吃瓜。 刘妈將带出来的薄羊绒开衫,给舒蕙穿上。 “果切我给您端著,用不用搬个凳子过来?” 刘妈环顾一圈,周围没有好坐的地,距离最近的凉亭,现在是主战场,不方便过去。 “没事,刚好我站会,全当运动。” 舒蕙语气轻鬆,还踮脚去看主道旁边的黄色挖掘机,秦姑母还是有本事,怕不是从挖掘机进门那刻,秦老爷子就默许了。 何文露刚一见到她们主僕俩来,就低头往后缩了一点。 听到这对话,嚇得又往后缩了一大截。 鞋底踩著掉落枯叶,嘎吱作响。 舒蕙这才注意到她,女人低著头,乌髮齐刘海,脑后绑了一个很紧很大的丸子头。 思考两秒,才將这人从记忆里找出来。 三弟妹——何文露。 一位存在感很低的善良女人,前世五年舒蕙也就同她见过寥寥几面。 听说她后来过得並不算好,舒蕙派去的人,都没查到她住去了何处。 “吃水果吗?”舒蕙主动搭话。 用银签插了块哈密瓜,递到她跟前。 何文露身子下意识往后缩,抬手护住头,反应过来又放下手,抬头怯生生冲舒蕙笑了笑。 “谢谢大嫂,不用…我不饿……婆婆那好像需要帮助。” 凉亭里爭吵当然没休止,万晴在中间劝架,姚姍姍也挺著个大肚子,站后面同连敏芳说话。 不过是宽慰连敏芳呢,还是添油加醋那就说不准了。 总之两个亲儿媳都在,何文露这个私生子娶得妻子,是没资格上前说话的,她也很有自知之明,一向在秦家活得像个透明人。 但她纳闷舒蕙怎么不上去,这种情况,说迂腐点,在家族中就该是由长媳出面调和的。 “没事的,她们又不会打起来,吵吵嘴而已。”舒蕙咬一口哈密瓜,满不在意。 连敏芳与秦英吵了一辈子架,都没动过对方一根汗毛。 吵架互懟能预防老年痴呆呢。为什么要拦著。 何文露听罢,震惊中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她第二次见舒蕙,大嫂与她印象里的漂亮温柔有气场,似乎又多了一层…冷幽默…… “现在吃吗?” 舒蕙又递了块水果过来,何文露这回羞涩一笑,伸手接过来:“谢谢大嫂……很甜。” 看著她谨小慎微的模样,舒蕙心嘆一气,仿佛看到了前世莫名窝囊软弱的自己。 心情一差,瞬间歇了看戏的心思。 舒蕙拍拍手准备回去:“有空可以带著丫丫来竹楼玩,她与寧寧年岁相仿,两个小朋友应当能玩到一块去。”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何文露在原地愣愣,双手扯在衣摆处,有些惊喜无措。 第24章 我就是不想要舒蕙好过! 大嫂居然知道丫丫,大嫂是这偌大庄园里,第一个邀请她去玩的人…… 凉亭里,姚姍姍亲眼目睹舒蕙来了又走,同秦三家的说了两句就走。 这算怎么回事,她作为大嫂这事都不管? 还是秦三家的跟她说了什么? “我没力气再同你吵了,总之园我一定拆,你做好心理准备吧。”秦英撂下狠话就走。 吵架吵得热火冲天,使身上红疹子瘙痒难耐,秦英只想赶紧回去涂药。 连敏芳恶狠狠瞪著秦英离开的背影,气得双腿乏力,撑著石几在凉亭里坐下。 “想拆我的园,拆我的凉亭,她秦英这辈子都做梦去吧!” 连敏芳衝著背影继续骂:“一个老姑子,整天回娘家吆五喝六,传出去也不怕唾沫淹死她。” “妈,您也消消火,免得气坏了身子。”万晴伸手帮忙顺气。 姚姍姍从后头过来,挤开万晴,自个坐到连敏芳跟前,语气半是埋怨半是不爽利。 “妈,您刚都没看到,大嫂过来瞅一眼就走了,半点没有要关心您的样子,也不过来管事,亏得您还给她送那么多好东西。” 连敏芳刚气得眼晕,这会扶额休息,收起尖锐大嗓门:“她才嫁进门多久,先前我又那般骂她,同我不亲很正常。” 她送补品,是听说舒蕙身体不好,怕万一不知情的情况下,怀上二胎会保不住。 那是她为了孙子,又不是为了舒蕙。 舒蕙当然不需要记她的情。 连敏芳的脑子,要是钻死胡同里了,就极容易暴躁骂难听话。 但气消过后,一些清奇的角度,她还是很看得开的。 比如接受舒蕙不改口喊妈、甚至不喜欢她这一点。 “哎呀,妈!您可是做婆婆的,现在出了这事,她不站您这边就算了,居然连面都不露一下,有这么当大嫂的吗。” 姚姍姍不依不饶,她怀胎八月都参与其中,舒蕙可別想轻鬆避开这趟浑水。 连敏芳没心情再听:“行了、行了……” 话还没完,就遭万晴一拍脑袋打断:“瞧瞧我这猪脑子,我想起来了!” “怎么?你有应付办法了?”连敏芳立即抬头,眼含希冀,姚姍姍也跟著望过去。 她倒没觉得万晴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姑母多精明厉害的人,婆婆与姑母吵架,哪次不是婆婆输。 “是有一个办法…”万晴说的慢吞吞,高深莫测的模样。 急的连敏芳连声催促:“快说、快说呀!” 赚足了期待的目光,万晴看向竹楼方向,小眼睛眯起来,才缓缓开口。 “是有个办法,那就是……请大嫂给我们出个主意!” 连敏芳:“……” 姚姍姍:“……” 空气一片死寂,乌鸦低空飞过。 “万晴啊,你回去吃了睡吧,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跟你闹。”连敏芳重新扶额,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万晴伸手就把她拉起来,牵著往外走:“妈,我没开玩笑。” “我才想起来,我与大嫂是同届校友……呸、同届大学城的,她读京大,我读地大,她那会儿在大学城论坛上非常有名,漂亮又聪明。 当年我们学校与京大中间,有一个公共篮球场,男大学生们血气方刚,经常因为抢场地,吵架甚至打架,最后问题就是大嫂解决的,双方再没因此吵过架。” 万晴语气夸张的抑扬顿挫,听的连敏芳一愣一愣,好奇问:“她怎么解决的?” 万晴神秘一笑:“哦、大嫂向社区反映,將公共篮球场改成了老年活动中心。” “……”连敏芳脚步停住,掉头就要往回走。 她还不想把园改成老年室。 “哎、哎哎別走,妈您相信我,大嫂一定能帮您。”万晴拖著她,继续往竹楼走。 - 中环码头,咖啡厅。 王妈躬著身子进来,轻车熟路走向角落那桌,侷促朝对面人问好:“小姐好…好久不见。” “如果不是你把事情办的一塌糊涂,我也不想见你。”女人很冷漠:“今天怎么找到机会出来了?” 王妈坐立难安,恭敬交代了秦家的矛盾:“秦家闹事……一片混乱,没人关注我,我、我就出来了。” “嘖、那俩老货还真是不嫌丟人,一年年的吵。” 女人话锋一转,紧盯王妈:“我不是让你刁难舒蕙,挑拨秦家一家子厌恶她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一年年的钱餵进你肚子里,也听不见个响?” “不是的小姐,舒蕙不吃我那套,她压根不怕,谁都敢弄,別看她温温柔柔的,都是表象,那女人心肠可狠毒了。”王妈急的就差没发誓。 摆在咖啡桌上的手机,来电提示震动不停,女人慍怒的眉眼更为烦躁。 一个两个都靠不住,什么事都要她亲自出马。 滑动接听电话,女人厉声:“什么事?” 不知电话里说了什么,女人不耐斥责:“我们时间紧,那就先做出海报,官宣了再说,一个小画手摆什么架子。” 说完逕自掛了电话,王妈坐对面,颤颤巍巍等著她吩咐。 “舒蕙不怕你,不吃挑拨那套,你不会背地里弄她吗?” 王妈脖子一缩,女人还在说:“我就是不想看到舒蕙过的舒坦,我等你的好消息,滚吧。” - 竹楼,下午的太阳,又躲猫猫似的藏起来。 阳光房里没什么好待的了,舒蕙收拾东西,准备抱回屋办公。 刚走到庭院,大门外传来喊声:“大嫂,能帮我们开下门吗?” 舒蕙原地回望,铁门外站著连敏芳和万晴,后头不远处,还有个扶著肚子走来的姚姍姍。 “?” 跑她这来开茶话会? 客厅里全是秦岁寧的洋娃娃和玩具,舒蕙领著她们去茶室落座,刘妈一一上茶,摆了几盘果切。 姚姍姍面前的是白开水,这让她心下有几分受用,舒蕙还不算全然不懂人情世故。 连敏芳坐在对面,好几次张嘴又没说出话来,舒蕙也不问,自顾自饮茶。 还是万晴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大嫂,您能帮咱妈出个主意吗?妈真的很喜欢那个园和凉亭。” 第25章 与秦母达成交易 “对对、陪我那么久的园,真的不能让秦英那疯子拆了。”连敏芳立马应声,很是不舍。 姚姍姍喝一口温水,没加蜂蜜让她挑剔皱眉,放下杯子:“万晴非说你有主意,大嫂你好歹也是咱妈亲儿媳,真有办法可別藏著掖著。” 三道视线皆望向舒蕙,希冀期待的目光如炬。 刘妈在身后站著,都替舒蕙觉得有压力,好似少奶奶不说出点什么,就对不住她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来一般。 姚姍姍也是这么想的,她没觉得舒蕙能有多聪明,能对付秦姑母。 反正万晴那个大老粗都提出来了,她就跟著过来。 看看舒蕙是怎么被高高架起来,左右为难的。 可惜舒蕙根本没考虑,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道:“我没有办法。” “………” 连敏芳一下泄气,姚姍姍笑出声,嘴欠马上就想要嘲笑两句。 被万晴抢了先:“怎么会呢,大嫂你怎么会没办法,你以前在大学就帮忙解决过篮球场的事,论坛名人啊,我始终记得有句话,夸你来著……哦、京大土木一枝!” “……”舒蕙一言难尽看向万晴,前世怎么没听万晴说过,她俩还是大学城校友。 大学记忆对於重生回来的舒蕙来说,简直是古早之前的事情了。 篮球场? 那个校內有正规篮球场不去,两帮学生非要去抢的社区篮球场? 她有点印象,每次外出去网吧,路过那个篮球场,就没消停的时候,不是互殴就是吵架。 第n次篮球飞出来,砸到舒蕙身上。 舒蕙忍无可忍,一封实名建议信投进社区。 半月后篮球场改造,传出欢天喜地的广场舞乐…… 舒蕙记得因这事,她还被掛论坛吐槽了好久,那什么『一枝』就是这么来的吧,万晴没念完。 京大土木一枝,毕业之后苦哈哈。 整句是这个意思,调侃她用的,此后好长一段时间,舒蕙频繁被掛论坛。 上课、去食堂吃饭、走路上…都能被人当眾表白送情书,烦不胜烦。 不过从此去网吧的路上,再不用担心『不明飞行物』袭击,舒蕙还是不后悔。 “大嫂,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万晴小眼睛鋥亮,凑上前。 舒蕙摇头往后,与她拉开距离。 並没有、她只是想起来了中二的大学往事。 “……” 连敏芳咬牙起身,像极了奔赴战场的勇士:“算了、大不了我就守著园,同疯子秦英死磕到底。” 守著也没用,秦姑母会半夜偷家。 舒蕙耸耸肩起身送客,万晴忙上前搀扶,却听连敏芳一边生气,一边念念叨叨又讲话。 “上次我还在凉亭接待文冉……谁不喜欢我那园凉亭啊! 无论如何、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哪怕和秦英永远撕破脸,我也绝对不会让她拆除园!” 林文冉…… 舒蕙心下一动,垂眸敛下沉思,柔声喊住人:“太太,真的很想留下园吗?” 连敏芳被喊的回头,听到后面的话,急忙走近几步,眼巴巴看著舒蕙。 “想、很想!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同她亲近的两个儿媳,脑子都称不上好,她自己也不聪明。 三个人加起来都对付不了秦英,只会吵些不了了之的架。 连敏芳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指望起舒蕙来,至少这个长媳瞧著就聪明,还是名校毕业。 “是想到一个办法,但仅方便告诉太太一人。”舒蕙一扫她身边的左右护法。 “大嫂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方便听的……” 姚姍姍瞬间不乐意,她像是恍然大悟,啊了一声。 “你就是想故意支开我们,然后搞离间的手段吧,我们可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样!” 姚姍姍肚子一抽一抽的,舒蕙都怕她太激动,在这就要发动,不欲多言:“我自是有考量,不愿意就算了,你们走吧。” “你……” 姚姍姍提起一口气还要爭,遭连敏芳打断。 “行了,老二家的你大著肚子,別这么激动,舒蕙有什么资格挑拨离间咱们仨? 她本来就不同我们玩啊,嫌我们笨,所以姚姍姍你个猪脑袋就別装阴谋家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舒蕙:“……” 万晴:“……” 姚姍姍:“……” 论一段话如何得罪三个人…… 连敏芳全然不觉有什么问题,瀟洒一挥手:“快走吧你们俩,让我自己听这个办法。” 万晴半拉半扶把姚姍姍带出去,刘妈也自觉退走,茶室只剩下舒蕙和连敏芳。 舒蕙重新沏茶,流程熟练手法从容,观赏性极强。 连敏芳看的入神,直到茶盏递到她跟前,才缓出神来,下意识接过,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君山银针,上等好茶,茶香清冽回甘。 “说说吧,你有什么办法?单独留我下来,也有別的要求吧?” 有时候,连敏芳智商还是在线的。 舒蕙勾唇浅笑,她原是不打算插手,想著某些事就按照前世的原有轨跡发展最好,不要轻易更改煽动蝴蝶翅膀。 可连敏芳临走前,提起的林文冉,让她瞬间改变了想法。 林文冉可能是同她一样的重生者,还有著琢磨不透的古怪。 这让舒蕙心里没底,她不想再坐以待毙,她要拿到主动权。 “的確有两句话,想托太太转达。” “你想让我帮你办两件事?” 连敏芳不太情愿,一事抵一事,两件事换一个办法,她就觉得亏。 “不、仅仅两句话罢了,对太太而言轻而易举。” 舒蕙轻啜一口茶,对连敏芳的心態拿捏很准:“近二十年的园,难道还不值两句话吗?” 连敏芳受不住激,立马下定决心:“你说!只要能保下凉亭,什么事都行。” “太太放心,真不是什么困难事,就拜託太太以自身名义,去传达两句话,一句给您丈夫,一句给林家二小姐。” 秦超?林文冉? 舒蕙能有什么话,要对他们俩说?连敏芳很是纳闷。 “太太同意吗?若是同意便向佛祖起誓,今日之事仅你我二人知晓,若是不同意,我便也不继续往下说了。” 连敏芳非常信佛,曾多次前往泰国、內地等知名大佛寺祈香还愿。 一旦起誓,舒蕙篤定她打落牙齿,都不会把这件事往外说。 见连敏芳犹疑,舒蕙继续引诱:“真的很简单两句话,太太您起誓完再听,不同意也没关係,不讲出去就行。” 对啊,先听舒蕙怎么讲,听完不妥,她也可以不答应。 舒蕙这么一说,连敏芳思绪就想通了,抬手起誓,神色肃穆虔诚,说词十分专业。 听的舒蕙暗竖大拇指,她这重生过的人,都没有连敏芳如此崇敬佛祖鬼神。 起誓完,舒蕙凑近低声,將內容告知…… 第26章 利用秦母达成交易,使计解决花园矛盾 这……的確不过是两句简单的话,连敏芳更加纳闷了。 这说了管什么用? 如此想的,她也就这么问出口。 舒蕙摇头不答:“太太若同意,我现在就將保下园的办法,告诉您。” 嗯……连敏芳犹豫扶额,似在深思。 她倒是想阴谋论一把,认为那两句话肯定有鬼。 但恕她智商有限,一点问题都猜不出来…… 深吸一气,连敏芳下了决心:“行!我答应你,但你得先说办法,成功保住园了,我才会帮你做事。” “当然。”舒蕙无所异议,一字一句告诉连敏芳保下园的办法。 前世秦英之所以会半夜动工,著急忙慌拆园,说到底还是心里没底,担心要是秦於深插手进来,她会招架不住。 秦英守寡多年未改嫁,性格必然是极其强势,怎么肯在连敏芳面前低一头。 况且这粉,秋风呼呼一吹,还真能威胁到她性命,这才会不管不顾在半夜发疯拆园,砸毁凉亭。 闹到最后秦老爷子出面,舍下老脸去替女儿说和,才平息眾怒。 这一世,只要连敏芳先一步捏准她的七寸,搬出秦於深这尊冷阎王,威慑住秦英。 再答应更换园里的矮柏树和鲜,重新栽种一批『虫媒』种类的。 如月季、山茶、鬱金香…… 此类卉的粉黏性强,不易隨风扩散,更难以造成粉过敏。 根源问题解决了,秦英便不再站理,自然也没资格吵嚷著,要拆除园。 舒蕙不疾不徐,略去前世回忆,將剩下的极其细致讲给连敏芳听。 “……您就按照我说的去谈判,借力打力,秦姑太太性子再烈,您的面子她还是会给的。” “真的?” “当然。”舒蕙点头。 当然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连敏芳在秦英面前能有什么面子。 不过是搬出秦於深狐假虎威罢了,终归粉问题解决了,秦英也不敢再闹得太过火,秦老爷子护不了她一辈子。 真和娘家闹僵了,对她一个寡妇有什么好处。 这事其实好解决的很,只不过秦家人都深陷局內。 秦老爷子站在闺女秦英这边,觉得一个园的存亡,没什么重要,拆了就拆了。 连敏芳和秦英呢,这么多年一直是敌对关係,遇到矛盾第一反应就是爭斗,没想过共贏。 可舒蕙这个看戏的局外人不一样。 她前世管理秦家近五年,对秦家眾人的脾性了如指掌,当然能精准找到两方阵营的弱点,四两拨千斤的处理掉这个矛盾。 一开始舒蕙还真是抱著吃瓜心態去的,没想管这事,任由她们狗咬狗。 但如今能用这个小手段,引诱连敏芳替她办两件事,稳赚不赔的买卖,必须做。 连敏芳即刻信了舒蕙的果断,连连夸她,喜不自胜:“不愧是我们国家顶尖名校,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这脑子、一个顶仨!我现在就去找秦英!” “……” ……… 从竹楼出来,心里反覆默念舒蕙交代的话。 连敏芳风风火火跑去左宅,一字不落讲给秦英听。 而后大获全胜! 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看到秦英吃瘪又无法的模样! 简直通体舒畅!!! 连敏芳喜上眉梢,哼著歌、步伐轻快往前走,从今往后秦英不可能再斗的过她了。 谁让秦英没有一个京大毕业的长媳! 秦英没有、她有啊! 闻声而来的姚姍姍和万晴,三人在半道上碰见。 “妈,您真说通姑母了?”姚姍姍忙问。 万晴也紧跟著开口:“是大嫂出的主意对不对?我就说她聪明,肯定有办法。” 挥开一左一右扒在她身上的俩人,连敏芳抬手理了理衣领:“知道什么是『虫媒』吗?” “?” 虫媒顾名思义,由昆虫传播授粉的; 姚姍姍与万晴面面相覷,那不是生物课知识吗,问这个干嘛? 婆婆没上过初中? “知道借力打力吗?”连敏芳继续班门弄斧。 “……” 这下姚姍姍俩人算是看明白了,婆婆压根没懂。 八成是把大嫂出的主意,给原文背诵讲给姑母听了…… 秦家半山庄园,自山上引活水建湖,將庄园一分为二,大部分洋楼和景观,都建在占地宽阔的右边。 而左边统称的左宅,则更为安静简雅。 住著深居简出的秦老爷子,以及时不时回娘家的秦英。 送走连敏芳,秦英心中鬱结,没好气挥手打落茶盏,精美的瓷器应声而碎。 没想到她那位蠢嫂子,还能有长脑子的一天。 还知道话里话外拿秦於深威胁她,废物夫妻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真令人窝火。 “通知下去,让挖掘机走吧,今晚不拆了。” 秦英吩咐完,不甘心又加一句:“派人去盯著匠,每一株都给我拔乾净,新栽种的,也不允许出现任何紕漏,否则我烧了那园!” 入夜,月朗星稀。 舒蕙吃完晚饭,才想起来整整一天,盛逸工作室的回覆,所有工作都还没处理。。。 將笔电等办公设备,又重新挪到客厅去。 唉…摸了一天鱼,还是逃不掉。 “盛逸工作室v”:老板说,封面是想要那种青春阳光又透出青涩,类似於流光溢彩的白……的艺术感。 舒蕙一看到这话就来火,这人也是皮痒了,敲下截图,去到私人微信號。 戳开好友列表发送。 “舒蕙”:[截图·jpg] “舒蕙”:你是要找死了,五彩斑斕的黑要不要? 骂完后,没料到大明星大忙人秒回。 “盛逸”:舒小蕙! “盛逸”:你!还!知!道!回!復!啊! 消息发过来,舒蕙微愣,往上一翻就看到已读未回的消息,时间已经过去一月。 [10月5日00:18] “盛逸”:秦於深是寧寧的亲生父亲?你们要领证了?舒蕙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港城豪门的水有多浑! “盛逸”:別去领证,寧寧跟著你不会缺钱。 “盛逸”:[向舒蕙转帐¥200000.00] [10月5日00:53] “盛逸”: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马上要进大山里头拍戏,会没信號。 “盛逸”:明早看到了,你立刻收钱,然后离开港城,別犯傻。 转帐记录早已提示过期,舒蕙看到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捂住耳朵。 果不其然下一秒,搁桌上的手机,铃声突地乍响,如魔音贯耳。 第27章 予心被骂上热搜 滑动接听,再飞速抽回手捂耳朵。 通话界面安静两秒,隨即男人咆哮声穿透屏幕,顺著网线传过来,震耳欲聋。 免提喇叭都即將被震碎的程度。 “……舒蕙!!!!!你疯了你,敢隨便同陌生人领证,你和那野男人一共见过几次面啊??就敢在镜头面前,十指紧扣秀恩爱,你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是吧?” “整整一个月都不回消息,要不是『予心』还活著,我已经报警了你知道吗?!” “啊?啊?!啊???!!!!!” 最后一个『啊』飆出了高八音的气场,这样都没破音,不愧是男歌手。 舒蕙点评完,试图控制他:“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盛逸已经是属於气完一个月后的余怒了,刚得知的时候,他正在进深山的路上,导演说他要敢跑,就把他剁了煮粥喝。 他提心弔胆一个月,才能出来喘口气! “如果有一天,换做是你舒蕙,突然得知我闪婚了!入赘豪门,老婆孩子瞬间都有了,你会怎么想??!” “?” 舒蕙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我…会觉得……特么的你凭什么这么好命啊!” 盛逸:“…………” 为了防止盛逸气到飆出海豚音,舒蕙贫完嘴,赶紧认错哄人:“好了,收!” “对不起,没能及时回復来自好朋友的关心,是我的错,那几天的心绪……太混乱…” 那会她刚重生回来,面对领证、面对记者、面对连敏芳的怒火和刁难…… 还要把前世记忆与现在分离开来。 她表面镇定自如,实则情绪真的一团乱麻、精疲力尽。 会焦虑害怕这是不是一场梦,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又会疑神疑鬼觉得前世才是一场梦…… 哪有人能立马接受重生……这种虚无縹緲,说出去別人都觉得你脑子有病的事。 经常重生的人都知道,这是需要缓衝过程的。 舒蕙也是脑子混沌了好久,经歷过各种情绪,才渐渐稳住心態。 亏得那些天秦於深没回来,连敏芳也没有上门找茬,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安静待在竹楼里思考。 於是便错过了盛逸发的消息。 “我本来就经常忘记回消息,那会脑子笨,就更別提了……” 面对发小,舒蕙蛮横惯了,说的一点也不心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盛逸也不觉得有问题,接受了解释,最后一点怒气也消散,但对秦家的怒火一点没少。 “就那秦於深,去年我在一个局上碰见他,嘖嘖、一堆人捧著他,跟尊大佛似的,他还板著个冷脸,我就没见过这么囂张的人。” 说到这,盛逸急声问:“对了,他没欺负过你吧?家暴你可不能忍啊,抄傢伙打回去,再报警……” “怎么可能…”舒蕙打断他。 “我在这真过挺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我有自己的打算。 行了不聊了,回归正题,把你那破艺术感,用人能看懂的文字发给我,就这样、掛了。” “哎!我还没和寧寧讲话呢,寧寧呢,我乾女儿……” 嘟嘟——通话免提声消失。 舒蕙掛了电话,再胡扯下去,她今晚也不用工作了。 沉下心来画稿子,舒蕙浑然不知,秦於深在玄关处,已经靠墙站了很久…… 男人冷著脸,西装外套掛在臂弯处,从舒蕙跟前绕过,才去的楼梯口。 嗓音也冷:“我回来了,上楼了。” 不同於以往,上楼的脚步力道加重,发出些微声响。 可惜舒蕙正沉浸式工作,头都没抬,更何论搭理男人。 有了灵感,舒蕙一直画到夜深,才回到主臥。 秦岁寧早已被哄睡著,小小的人儿躺在大床一侧,床边还放了枕头保护挡住。 房间里不见秦於深的身影,这半月男人都是哄睡完寧寧,再被她赶出去。 今晚倒是不用赶,自个就走了,舒蕙扫了一圈,没当回事进了浴室洗漱,狗男人爱回不回。 次臥,门被打开一条缝。 瞧见斜对面主臥紧闭的大门,门缝处赫然亮著光,秦於深关上门,面无表情坐回床上。 时间悄然流逝,次臥门又被打开…… 次臥门再一次被打开…… 直到次臥门最后一次被打开,见到主臥门缝黑了。 秦於深:“……” - 次日傍晚,天际云霞一片赤色夺目,如同熊熊焰火烧透半边天。 俗话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瞧著这漫天的火烧云,吃饱喝足的舒蕙心情很好感嘆一句:“明天有个好天气嘍。” “妈妈快过来,我找到水壶啦。”秦岁寧站在庭院一侧,兴奋大喊。 秦於深这两天都没有回来吃晚饭,不知道他是公司忙,还是为了逃避刘妈的十全大补汤。 於是饭后陪秦岁寧消食的重担,就落到舒蕙头上, 自上次晚宴爭吵过后,舒蕙再没搭理过秦於深。 她只静等连敏芳给她办成的好消息。 母女俩欢声笑语,给庭院山茶树浇水,殊不知,网络上已经因『予心』掀起狂风骇浪。 #予心签约心动永恆 爆# #心动永恆吃相难看 爆# 我就是营销號v:近日,乙女游戏心动永恆,被爆出新活动剧情拉垮辱女,情节不严谨不考究,將『少女鼓』此类古时残害女子的禁品,鼓吹奉为神明法器。[附图][附图] 我就是营销號v:在探再报!某游戏至今否认,也不道歉,甚至还官宣了,原画圈顶流大佬『予心』作为新签约画师。你们怎么看?[附图][附图][附图] 评论区热火朝天: 【予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秦王盖饭·jpg]】 【若为故意,那游戏製作团队背后是何心思,有待考究,若是无心之失,那么请问整个团队里有带脑子的人吗?】 【无良游戏,抵制!!!】 【隨手盗用图片,连那张图是『少女鼓』都不知道,背后的故事也不去考究,就做进游戏里去,工作室都是大唇珠啊。[震惊]】 【这是给了予心多少?居然还请的动她,嘖嘖,有钱能使磨推鬼。】 【予心在这风口浪尖同意签约,明摆著收了不少钱吧,才肯出来压热度,大佬滤镜破灭[狗带][狗带]】 【予心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我不相信!】 【大袜子,你自己去看@心动永恆 官方宣布的,还给予心洗脚呢,吐了。】 【对啊,是假的早闢谣了,予心又不是死的[抠鼻]】 【但是我们予心经常断网……】 【呵呵~还立佛系断网人设呢,早觉得予心的淡泊名利是装的,谁不爱钱啊。。。】 【楼上+10086】 【wc,予心画师,那很期待新活动卡面了!】 【楼上???】 【那是游戏玩魔怔了,不必理会。[无语]】 第28章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秀圆?」 港星集团,临近下班,紧急召开会议。 营销总监调出微博界面,投放到大屏幕。 “这算怎么回事,予心连信都没回復我们,却官宣成了別的游戏的签约画师,还卷进风波里?” “要我说这荣丰集团旗下游戏部,公关做的也太差劲了,就这事还拖好几天…… 出事了、挨打就立正,犯错就道歉,该开除的开除,把良好態度摆出来,不要嘴硬死不承认,都不至於在热搜被喷这么久……” 精通公关多年的营销总监,仰头讲的振振有词,接收到来自上首轻飘飘的冷眼。 他瞬间止声,老实低头:“抱歉秦总,是我嘴碎,扯远了。” 秦於深收回视线,语气冷淡:“予心换人,方案重提。” “秦总。”吉娜有些急:“予心还没回復,没回復我们,也没回復游戏的官宣博文,一切尚有定论。” 尚有定论? 秦於深对这个予心的观感很不好。 工作时间都能一天不见任何动静,消息已读不回,效率严重拖拉缓慢。 这样的人並不適合当合作对象。 秦於深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说的吉娜一时哑口无言,这確实是予心的毛病。 可瑕不掩瑜啊,予心太优秀了,有她的加入,那个营销方案才能完美实行展开。 吉娜努努嘴,想爭辩一下,最终碍於冷麵阎罗的威压,啥也没说出口。 埋头当社畜:“收到,我会儘快找到其他画手,代替予心。” 谁能代替予心啊! 吉娜心里绝望,秦总说是比她年轻两岁,实则心理年龄比她大八百岁。 他哪里懂年轻人、懂原画圈! 予心老师独一无二! … 天色渐渐擦黑,港城的秋夜凉风习习。 舒蕙將只穿了一件单衣的秦岁寧抱回去,小胖丫头玩疯了,额前都沁出薄汗,刘妈用帕子帮她擦汗。 等呼吸平復下来,再带去洗澡。 今晚不打算工作,舒蕙隨手调出电视剧看,小胖丫头今晚没有电视时间,乖巧坐在沙发上玩布娃娃。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剧情播放至精彩片段,舒蕙看的入迷,整个客厅只剩下电视剧声音。 【整天清醒克制又有什么用!】 【我就不能醉一回吗……】 玄关处传来声响。 “爸爸!!!” 秦岁寧惊呼著飞奔过去,舒蕙没有扭头,只当就是秦於深下班回来了,也没注意到玄关处进来一长串人。 是的、很多人…… 直到姚姍姍撑著腰走过来,一瞅电视屏幕:“我也喜欢这剧,看好多遍了,就这个角色后面难產死了,女主哭的可伤心……” 第一次看的舒蕙:“……” “你都不知道这剧皇帝头顶有多绿……”姚姍姍来了劲,颇有滔滔不绝的架势。 舒蕙比出『嘘』的手势,再说下去她无法保证不对孕妇动粗。 姚姍姍莫名噤声,很奇怪,明明她27比舒蕙还要大两岁,可面对舒蕙的指令。 她总下意识听从,像是上辈子就被舒蕙管著一样。 玄关处也有声音传来,扭头去看,秦於深身后站了一群人,身穿统一工作服,皆是女性。 连敏芳正与她们的领头说话认识。 短暂疑惑过后,舒蕙心下瞭然,这些人是秦於深找来照顾秦岁寧的专业团队。 八成是和连敏芳三人在大门处撞上了,一道进来,才形成这浩浩荡荡的一群。 舒蕙走过去,领头的女人立刻躬身自我介绍。 “夫人您好,我姓金,担任团队里总助一职,负责协助您教育小小姐长大,您往后任何事尽可吩咐我。” 前世的专业团队是在寧寧四岁时,秦於深找来的,这一世提前了两年,成员大致相同,但也有几张陌生面孔。 毕竟时间提前,蝴蝶效应导致人数和人员,同前世有出入也正常。 这个金姐,舒蕙是认识的,前世同样是她做总助,30+的年纪,育儿方面很专业。 “你好。”舒蕙同金姐握手。 金姐一一介绍团队眾人:“这位是营养师,会近两百种儿童健康餐的製作;这位精通华、英、法三国语言,毕业於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了哲学、心理学双学士学位……” 连敏芳三人比舒蕙还听的津津有味,舒蕙顺著看过去,大多是熟悉面孔。 介绍到一位圆脸清纯的姑娘时,姑娘打断了金姐,笑容甜美。 “夫人您好,我叫秀圆,主修儿童心理学,有专业证书,很招小孩喜欢,有幸能参与陪伴小小姐的成长。” 秀圆人如其名,长得清纯秀气,眼睛圆圆的很可爱,很有亲和力,难怪招小孩喜欢。 前世是没有这號人的,可能是时间提前的变故。 舒蕙也没多想,点头鼓励了两句。 倒是一旁看热闹的姚姍姍眼神眯了眯,视线定格在秀圆身上,良久才挪开。 介绍完,团队分工协作,负责陪伴教育的几位,哄著秦岁寧去了二楼玩具房。 人群散开,舒蕙重新坐回沙发上,秦於深紧挨著她坐下。 旁边一侧长沙发坐著连敏芳三人,都说是饭后散步走到竹楼,碰巧撞上了就一起进来看看。 舒蕙頷首,表示接受这个理由,也没多话,继续看电视。 前世受够了夫人外交,端著优雅笑脸参加各种宴会。 这一世舒蕙打定主意,非必要不社交,没话题就不勉强,各自安好。 “舒蕙啊……”连敏芳斟酌著:“那个……” 她想问舒蕙,那两句话要何时传达,有没有固定时间呢? 本来她是一个人来的,想悄悄问一下,谁料路上往竹楼走的人,一茬接著一茬。 往日偏僻冷清的竹楼,一下热闹的跟什么似的…… 舒蕙实在太了解连敏芳,一眼看出她想问又不方便问的事,给予她肯定回答。 “太太自己拿主意就好,隨时都行。” “哎?哎、好。”居然让她自己拿主意,连敏芳突然有种被信任的感觉。 现在看舒蕙还是有点顺眼的,就是性子太清冷了,不装温柔的时候,瞧著比於深还要冷漠。 比如此时,小夫妻俩坐著倒挨得近,手臂碰手臂的,奈何一左一右两张冷漠脸…… 幸亏寧寧活泼可爱,性子没跟著她爸妈来。 …… 出了竹楼,连敏芳快步走在前头。 分岔路掉头,只剩下姚姍姍与万晴一道。 万晴瞄了好几眼姚姍姍,搀扶著她手的力道加重。 “你想什么呢?在大嫂那就心不在焉的,就算你也害怕大哥不敢讲话,现在都出了来,怎么还不说话?” 她俩今晚去竹楼,纯粹是万晴扯著姚姍姍去的,她想去找大嫂说说话,一个人冒然登门又怪不好意思。 带上嘴欠的二嫂,就能在大嫂面前衬托出她嘴甜討喜。 哪知道这么不巧,撞上婆婆就算了,连基本不回老宅的大哥都回来了。 那尊冷麵佛往大嫂旁边一坐,万晴哪里还敢瞎聊天,只得匆匆告辞,扯著神游天外的姚姍姍出来。 “二嫂!到底怎么了嘛!” “哎呀!” 姚姍姍不堪其扰,收回跑远的思绪,视线巡视一圈,没看到明亮道路上有外人,才拉著万晴低声八卦。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秀圆?” 第29章 美人出浴,男色同样勾人 “?”万晴回想了一下:“就那个敢主动介绍自己,圆脸挺清纯的小姑娘……” “嘖、还清纯。”姚姍姍撇嘴,看透一切的眼神。 “我一眼就能看出她心思不浅,老娘搁娱乐圈混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呢。” 万晴小眼睛又瞪的溜圆:“什么意思?” “引狼入室的字面意思,大嫂怕也是没看出来。”姚姍姍一摸肚子,骄傲道:“不管多聪明的高材生,没经歷过社会染缸,又怎么能看穿那种人的心思。” “那我们要提醒大嫂!”万晴转身就要往回走。 姚姍姍伸手把人扯回来,提醒什么啊…… 这圈子里哪一年不发生几桩这样的事,谁不想攀上富贵窝,舒蕙自己不就是这般上位的。 那秀圆要真成功了,舒蕙还能装的一派清冷淡漠吗? 姚姍姍光想想那场面都觉得乐,出声阻拦万晴。 “得了吧,我们又没证据,突然跑回去闹,这不是挑起人夫妻矛盾嘛,你不怕大哥削了你啊?” “………怕。” …… 夜深,竹楼主臥。 舒蕙洗完澡,一身吊带真丝睡裙从浴室里出来,真丝柔肤贴身。 高定vip客户会在品牌有个量身定製的假人模特,假人模特做好后,amy亲自领人送来了礼物。 其中有三条根据她身材定製的睡裙,舒適美观极得她心意,这几天晚上睡觉都在穿。 舒蕙心下一满意,就又消费不少,反正秦於深那张银联黑卡在她手上,刷卡时签个名就行。 坐到梳妆檯前,舒蕙饶有兴致涂身体乳,生等著男人將秦岁寧哄睡著,才起身走到床边,冷漠脸:“出去。” 秦於深:“……” “之前不过是寧寧哭闹,才勉强睡到一起,不要多想。”秦於深嗓音极淡,起身下床。 这身墨色丝绸睡衣,显得他宽肩腿长且嘴硬。 舒蕙配合挑眉:“那最好不过嘍。” 熄灯入眠,舒蕙自觉抱了枕头,以防误伤到身侧的秦岁寧。 四周寂静祥和,昏暗地灯带给主臥浅浅光亮,大床柔软舒適,舒蕙很快困意袭来…… 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下床垫一沉,藏檀香清冽包围过来。 舒蕙下意识往男人怀里人钻,脑袋困意混沌,没分清前世与现在,沉重眼皮努力睁开一条缝。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公司很忙吗?” 不等回答,舒蕙继续囈语似的询问:“还没问过寧寧喜不喜欢新学校,博央再好,到底是离家有点远……你觉得呢?” 博央…… 感受到枕著的胸膛猛地一僵,舒蕙哼哼唧唧指责:“你还是不要再锻链,好硬一点也不软和……” 喃喃说著又反悔:“还是锻链吧……以免人到中年啤酒肚,你比我大五岁呢……老…嗯……” 舒蕙最后说的断断续续,闭眼梦周公前,似乎听到男人低哑的声音。 “次臥床塌了,我没地方睡……你也做梦了对吧……” “……” 什么床塌不塌的,莫名其妙…… 舒蕙嘟囔两声,彻底睡过去,枕头也不要了,双手双脚抱著温热的人形暖宝宝。 次日一早,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刚蒙蒙亮。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在昏暗主臥內乍响。 舒蕙被吵的烦躁,不耐轻嘖,身子不停往下面缩,把头蒙进被子里,脸埋在男人腰腹处。 太吵了,现在根本不是她的起床时间! 是哪个找死的! 秦於深同样被铃声扰醒,男人身体明显有异,某处先一步活跃起来。 摁了摁眉心,长臂一伸去拿床头手机。 另一只手也没閒著,把被子里蒙头作乱的人儿捞出来。 “不怕窒息,嗯?” “吵死了、快接电话!” 舒蕙没好气,不愿睁眼,抬手胡拍乱打,秦於深脸朝左侧仰头,才避开她的巴掌。 手指一滑接听,免提自动打开,比铃声还急促的男人声音传出来。 “舒小蕙!火烧眉头了你还睡,不上网不看信息,还要我一个住山里的,来通知你最新情况是吗?!!” 主臥气氛一凝,凉颼颼的低气压,秦於深半撑起身,嗓音透骨的冷还带点刚醒的哑意。 “你哪位?找我妻子?她在睡觉。” “…………” “………………” 通话界面半晌都没声,秦於深冷哼,要掛断电话。 舒蕙早有预料,纤长莹白的手伸上来,阻止男人动作。 “给我,不许掛。” 秦於深手一顿,脸色肉眼可见黑沉,这通电话的男人声音,他上次在客厅就听过,还敢自称是他女儿的乾爹,白日做梦的货色。 “我数到三、二……” 『二』的尾音尚未结束,手机已经交到舒蕙手上。 秦於深半倚靠在床头,就等著听他们俩聊。 却不想舒蕙关了免提,手机放到耳边,眼睛半耷拉著,声音却很清醒:“发生什么事?” “………” 半点声音听不到,秦於深脸色又黑又冷,推开枕他身上的女人,一言不发下床进了浴室。 水声淅淅沥沥从浴室內传出,舒蕙举著手机猛地从大床上坐起。 “你说什么热搜??” 动作幅度过大,连最右侧睡梦香甜的秦岁寧也受到影响,不安动了动眉头,有睁眼的预兆。 舒蕙很快注意到,伸手轻拍她后背,將小小一团重新哄睡,轻手轻脚下了床。 通话那头盛逸喋喋不休:“姑奶奶,热搜上都要把你喷烂了,您老还左拥右抱睡大觉呢,刚刚那就是秦於深?也不怎么样啊,冷邦邦的声音就很难听!” “少贫,不说了我去看微博。” 摁断电话,浴室门倏地被打开。 男人围了条浴巾出来,劲瘦有力的腹肌明晃晃呈现,未擦乾的水滴顺著人鱼线隱入深处,肩颈薄肌白里透红的引诱…… 美人出浴,男色同样勾人。 舒蕙分神扫了好几眼,微博图標戳几次都没点进去。 没忍住磨牙,抄起手边玩偶,砸向男人。 “穿衣服!” 第30章 秦於深又开始耍狗脾气 单手接住飞砸过来的玩偶,明显能感觉到女人刚扫在他身上的好几道视线。 秦於深垂眸,嘴角不著痕跡轻勾。 舒蕙没功夫再搭理他,也忘了质问他大半夜是怎么过来的。 心里掛记著热搜的事,匆匆就要下楼找笔电。 秦於深一把扣住她手腕,薄羊绒开衫盖过来,靠近替舒蕙穿好。 纽扣一粒一粒严丝合缝扣上,遮住了吊带睡裙鏤空大半的后背与前襟。 古板老男人,上辈子就是这德行,对她穿衣尺度的掌控欲极强。 只在他面前无所谓,一旦出了门,变態狗男人就开始控制欲作祟。 想到这,舒蕙火急火燎中都要抽出时间骂他两句。 目光顺著下滑,落到那鼓起的一团上,故意挖苦:“秦总,三十好几的年纪,一大清早就满脑子污秽,当心肾亏!” 作死完就跑,一溜烟连影都不见。 尚未过三十岁生日的秦於深:“……” …… 匆匆跑到楼下,打开笔电,点进微博。 『予心』赫然掛在热搜第一。 私信、评论、点讚通通99+,疑惑询问、吐槽谩骂皆有,血雨腥风席捲而来。 舒蕙眉头拧的很紧,心动永恆官宣的那条微博,评论下光喷她的就盖了上万层楼。 【恰烂钱的东西,@予心】 【抵制烂游戏@心动永恆,抵制烂人@予心】 【@予心 一直不说话不露脸,皮下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死肥婆吧。[呕吐][呕吐]】 【经典咏流传:这游戏想签约我们予心,除非祖坟起火,冒青烟都不行,得一个雷劈下去,祖坟著了。】 【@心动永恆 还不快去看看祖坟,笑死了,贪钱就是贪钱,几w一张的约稿还不够予心赚?这种烂钱也要贪……】 【但人家就是画的好啊,收费高也永远爆单,感觉这事苗头就不对,予心又不傻明摆著被拉出来挡枪。】 【予心没回应,我就不点评。】 【现在还帮予心洗的,祖祖辈辈当丫鬟上癮 [棒]】 【洗脚婢一巴掌,予心两巴掌,破游戏更是降龙十八掌!】 【@予心 太失望了,为了点破钱,跟这种烂事扯到一起,这些年你赚得还不够多?】 … 从昨天下午开始,由於她迟迟未曾回应,替她说话的粉丝也扛不住如潮攻击。 声音越来越弱,评论区下一水的谩骂。 舒蕙奔波各路连结和营销號,了解清楚事情发酵的全部经过。 再看那条在她本人完全不知情,没同意的情况下,官宣她为签约画师的博文。 简直是疯了。 舒蕙气的戳进私信框,明確拒绝过的心动永恆,在昨天下午再次发来未读私信。 “心动永恆v”:[图片·jpg] “心动永恆v”:这是官宣海报,你看一下。 “心动永恆v”:你不回应,我们就先发了,时间不等人,我们这事很急知道吗,你不必犹豫,我们是上市公司!荣丰集团旗下游戏部,福利待遇不会亏了你。 …… 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见过强制命令、强制报復、甚至强制爱。。。 特么还是第一次见强制招工! 合著是把她当软柿子捏,她拒绝的意见根本不重要,隨手就能拉她去挡枪? 舒蕙心中怒意翻涌,点击发博文+號,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文字。 读了一遍又觉得,內容会不会掺杂了太多主观怒气,不够严谨客观。 刚想刪掉重写,私信弹窗再次发出消息。 她的予心大號从来没开过隱身之类的,这会上线看超话、看连结、看热搜的足跡人尽皆知。 “心动永恆v”:上线了就赶紧转发回復官宣博文,你这种完全联繫不到人的工作態度很恶劣,以后来了总部上班,必须得改正! “c……什么玩意儿啊……”舒蕙被气的爆粗口。 好死不死、秦於深端著燕麦牛奶给她送来,听了个正著。 “……” 她温柔知心的人设,前世在秦於深面前好歹立住了三年才塌。 今生不到两月,已经塌无可塌…… 舒蕙心下暗嘆,还不忘抬手將电脑屏幕往下盖了盖,这一幕落进秦於深眼底。 男人神色淡下来,放下碗勺,半眼都没往电脑上多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舒蕙知道秦於深又开始耍狗脾气了。 但予心这事……舒蕙没法解释,她还不想掉马甲,徒增事端。 那就让秦於深生气去吧…… 重回微博编辑界面,舒蕙刚觉得有些激进的发言。 这会再看都觉得骂轻了!啪啪又打下几行字。 附上聊天界面截图,直接@心动永恆官方,硬刚发布。 第31章 予心髮长文回应热搜,硬刚! 予心v:关於热搜,我有以下六点回应:…… 昨天休息,今早刚上微博便遭此大难:) @心动永恆 请问贵公司有视力正常且识字的人吗? 游戏製作不严谨、商务对接不长眼,横批一群饭桶? 我早已明確拒绝合作,@心动永恆 在未经我授权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作主在网络上发布所谓的签约声明。 导致我被掛热搜一天一夜,严重侵害我的名誉权及身心健康。 走法律程序,收集证据起诉,我会追究到底。 此外,谢谢事件里始终相信我,一直在替我发声的老师们,谢谢你们,谢谢! 所有聊天记录附上。[附图][附图][附图][附图] …… 此条博文一经发出,热度迅速攀升。 #予心髮长文回应#的热搜也开始屠榜。 永远不要低估小眾圈子在网络的影响力,尤其予心这种顶流画手,撕起来热度不亚於流量明星。 八百万陷入自我怀疑,陷入被攻击困境的粉丝们,瞬间翻身农奴把歌唱。 点讚留言呈现暴风式疯涨。 【都给我道歉!!!!!!】 【好骂!!!】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予心宝子绝对不是这种人,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支持予心维权!这游戏工作室疯魔了,搞这种操作】 【予八百!老子眼睛都熬瞎了,你才回应!】 【予心多上点网吧,多上点网。[大哭]】 【孩子都被喷烂了,妈妈才发现这事。[大哭]】 【妈妈你不爱上网的习惯,真的把我养很差。[大哭]】 【这个笑脸:)一看就是老古董论坛人了,哈哈哈哈哈】 【予心老师对不起;粉丝老师们对不起;道歉组列队![汤姆磕头·jpg]】 【对不起+1 [汤姆磕头·jpg]】 … 【对不起+561 [汤姆磕头·jpg]】 【怎么现在才回应,心里有鬼?】 【心里有你个香蕉菠萝皮的大头鬼。[別逼我扇你·jpg]】 【那些身份证找不到的,户口本上就一个人的,儘管在此条微博下作死哈,保证两秒內正反面都给你发出来。[憨笑]】 【看那聊天记录,荣丰集团这么横啊,一个游戏部都能耀武扬威威胁人?】 【@心动永恆 等著吃官司吧!】 【短短三天惹了乙游妹、原画妹,宣布倒闭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心动永恆】 【烫知识:予心老师的约稿类型,不限於小说封面、同人图;专辑封面、內页插画;自养oc设计……等】 【所以@心动永恆 这b踢到大铁板了。】 【楼上別太自信,背后荣丰集团出手的话,是谁踢到铁板还不一定……】 …… 荣丰集团,游戏部会议室,低气压阴云密布。 “这个予心是疯了吗?还敢硬刚我们公司,一大清早就闹得鸡飞狗跳!” 阳策划难以置信的愤怒:“付部长,我们绝对不能放过她,一个无权无势的素人画手,凭什么这么狂。” 付黛冷冷盯他一眼,却没反驳这话。 这予心的確囂张,被小圈子里的粉丝,捧了几年,就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天高地厚了,连他们都敢得罪。 “所有人静等通知,我去公关部和总裁办一趟。”付黛起身就走,留下会议室里一桌人。 “现在……到底怎么办,网上一直在骂我们……”有人提问。 刚激情发言的阳策划,此刻躺进办公椅里,大咧咧翘起二郎腿,不屑。 “有什么可慌的,我们部长那可是集团大小姐,付总亲闺女,想要解决个素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跟荣丰公关部玩舆论,打官司持久战,予心那点资本也配?” 付黛径直坐电梯去了顶楼总裁办,在会议室里狠话放的精彩。 真到了总裁办,付黛心下还是没底,她爸本就不喜她插手公司事务。 好不容易搞来的游戏工作室,游戏上线一年就闹出这种事,她爸不定乐意帮她处理烂摊子…… “付黛部长,付总让您进去。”秘书放下內线电话,出声回稟。 付荣强瞧见她进来,放下茶杯,大腹便便向后靠进真皮沙发里。 “说了多少遍,女孩子家家搞什么事业…” “二十八九岁还没嫁出去,与秦家的联姻还没谈就黄了,还不如一个平民窟丫头爭气,人家都能安稳坐上秦家长媳的位置,你呢……搞什么游戏搞什么事业一团糟……” 付荣强一阵数落,付黛垂头听训,眼底不耐尽显。 他这个女儿心气太高,以为自己是能和秦於深在商场並肩的女人,挖空心思装雷厉风行,实则能力手段比之秦於深天差地別。 事业上得不到另眼相看也罢了,居然连生活上也勾不住男人心。 跟著秦於深从小学到大学、从港城到异国他乡,这么多年校友情谊愣是没擦出半点火。 与秦家联姻告吹之后,其他联姻相亲更是去都不去,付荣强没少被这女儿气的头疼。 “说吧,你那小游戏出了什么问题,爸爸帮你解决……” 第32章 洞天侦探社,少年「天在水」 竹楼客厅,掛钟指向九点半。 平时这个点舒蕙还没醒,秦於深早就去公司了。 而今天,舒蕙早早醒了,秦於深到现在都没出门…… 等在庄园大门外的张盛,第n次看表,秦总自从搬回老宅住,必是八点半风雨无阻准时出来。 港城对私家车管控严格,交通规则也严格,道路顺畅,通常没有堵车一说,半小时车程到公司足矣。 按照秦总对时间效率,龟毛又严格的把控,怎么可能迟到,还是整整一个小时。 半山庄园非常大,不会体力不支,晕倒在路上了吧? 张盛在车前来回踱步,胡思乱想又不敢再打电话询问,八点四十那会已经问过了,他还听到了夫人的说话声…… 喝完最后一口燕麦牛奶,舒蕙放下勺子,抬头去看斜对面的男人,纳闷:“你今天不去公司?” 秦於深眼风不动,好整以暇將报纸翻页:“张盛的车堵在路上了,还没过来。” 舒蕙哦了一声。 秦於深又道:“你是有事?” 一大早被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打了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吵醒。 然后就一直看电脑忙到现在,一句话不讲,把他当透明人。 在舒蕙的疑惑目光中,秦於深多说了几个字:“你有什么事讲出来,夫妻一体,我可以帮……” “没事啊,朋友的一点小事。”舒蕙捂马甲,矢口否认:“和我没关係,放心,不会影响到港星的。” 秦於深:“……” 能大清早把人吵醒办事的,算什么朋友?狐朋狗友? 而且他话里有提到了港星? 他明明说的是……算了……烦。 秦於深倏地起身,拿过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朝玄关处走。 “去哪啊?”舒蕙下意识问。 男人回的无比冷漠:“公司。” 玄关大门被从外打开,秀圆笑容烂漫,雀跃著小跑进来,眼见就要撞进秦於深怀里,秦於深立即后撤,大步往右避开。 “对不起秦总,对不起,是我走路太快……” 秀圆嚇得收起笑容,肩膀瑟缩站在秦於深跟前道歉,乌黑圆眼闪著泪望过去。 讲真,秦於深想开除她,冒冒失失的劲,这么开心?把工作地方当游乐园? 话语刚滚到嘴边,就听客厅沙发传来温柔声音,舒蕙歪头瞧过来:“没关係,人没伤到就行,你现在过来这有事?” 秦於深偏头看舒蕙一眼,也不再说什么,迈步离开,一眼没多瞧哭的可怜的秀圆,倨傲且冷漠。 秀圆有些错愕,眼睫上掛著的泪水要落不落,舒蕙见状一笑,安慰她:“不用怕,他不会再追究。” 秦於深就是这么个性格,商界盛传他恃才傲物,最初从美国学成归来,接手港星集团。 有不少行业老狐狸,想用前后辈、酒桌文化压他,秦於深都能照样不给脸,甚至是打著他们的脸,做出好成绩。 直至如今,港城商界头把交椅的位置彻底坐稳,积威深重,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敬著,狗脾气愈发刁钻。 前世舒蕙也是惧怕了他好久,后面习惯了就没啥,顺毛捋就很好哄。 不过前世后两年,舒蕙脾气见涨后,很少再哄著男人,一般是武力解决,要么就无视。 这一世重生回来,也一直保留此好习惯。 “夫人早上好。”秀圆慢吞吞走到跟前:“我是想来叫醒寧寧小姐,带她去玩,早起的小孩,晚上就能早睡,养成一个好习惯。” 舒蕙乍听这段话有些晃神…… 前世的寧寧就是这样,早睡早起,懂事刻苦,小小年纪就失去童真,在她爸爸面前更是性子畏缩,大点声说话都不敢。 她不会再让她的宝贝变成如此。 舒蕙合上笔电,抱起往楼上去,温声吩咐:“你下去吧,以后不必提前过来,寧寧醒了,刘妈会通知金姐,你们一道过来便是。” 言下之意,不必早早喊醒秦岁寧。 “夫人,您这种教育方法很不专业……”秀圆一脸认真想教导,抬头一看,舒蕙已经上楼去,哪里还能见到她的身影。 秀圆撇撇嘴,夫人如此无知不配合,还怎么教育好孩子呢。 客厅收拾碗碟的女佣,瞥见她这一举动,嗤笑一声嘀咕:“还说教起夫人来了,真把自己当碟子菜。” 別人不知,竹楼的佣人们却最是清楚舒蕙的手段能力,不到两月就能在秦家站稳脚跟。 竹楼上下被肃清整顿,打发出去不知多少倚老卖老的婆子,还有贪心不足的厨子。 那些人就连见夫人一面,叫苦诉冤的机会都没有,真凭实据砸脸上,三两下就给打发走。 … 舒蕙回到主臥,將门反锁。 秦於深出去了,她才能继续做她的事,主臥除了秦於深和寧寧,佣人们都不能隨意出去,不用担心有人听墙角。 瞥一眼大床上,小猪一样酣睡的女儿,舒蕙宠溺笑笑,拿出手机拨了串號码出去。 嘟嘟两声,很快接通。 顽劣散漫的少年音传入耳:“餵、洞天侦探,公事公办,专业合法,按秒计算,分钟百万。” “……你每次都要说一句,这么中二的开场白?”舒蕙很无语。 对面传出一阵笑:“没办法啊,企业文化,老板让必须说。” 洞天侦探社,取名自『福地洞天』,常年混居地下的组织。 在港城是经过了政府认证,合法持有调查许可牌照的侦探社。 侦探社老板、员工通通隱身,只靠电话线上联繫。 企业文化扬言,只要不触犯律法与道德败坏的事,他们通通能办到,啥活都接。 据说曾经是放话,只要律法里没写死刑的活,都能接,结果几次严打下来,公司大半江山都进去蹲了號子。 通讯录一翻,同事全是赏金和功绩。 这才改了企业文化。 舒蕙能联繫到他们,还是吃了重生信息差的福利,前世是在四年后,通过秦於深的暗线,知道的这么个侦探社。 半月前晚宴之后,舒蕙回忆起那个號码,提前联繫了他们,查当年一夜情事件,顺带留意林文冉。 同她接线的男生代號『天在水』,应该是侦探社新人。 当时打过去他还蛮震惊,一直问她哪来的號码。 接客办事极不专业,这是他们第三次联繫。 舒蕙同样用的代號、舍。 “舍姐姐,刚想给你发信息,你电话就打过来了,简直是心有灵犀啊。”天在水吊儿郎当接话。 第33章 奇怪、林文冉半个月来没出过家门 “一夜情的事暂无进展,林文冉半个月都没出过门,聚会沙龙一个没去,影子都看不见。” 半个月…… 也就是自打晚宴后被开除,林文冉没出过家门。 为什么呢?总不能是被辞职一事打击到了,她又不缺钱…… 舒蕙抿唇深思,耳边天在水还在继续讲。 “不过要我说啊,一夜情那事也太邪乎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那春药像是凭空出现在秦於深酒里……简直是职业生涯一大挑战…” “这事先停一停,帮我办另外一件事。”舒蕙低声安排。 “去看微博予心事件,我要起诉荣丰集团旗下游戏部,侵犯损害我的名誉权…… 这件事外包给你们,去同荣丰集团谈判,不许荣丰泄露我的个人信息。” 话落,天在水收敛了玩笑语气,正经道:“感谢舍姐姐如此信任,儘管將信息发过来,我们替你完成诉讼流程,保证不会泄露一丝相关信息。” 舒蕙当然信他们,据说当年第一批进去蹲號的人,审问中供出不少同事,都愣是没透露半点客户信息。 何况不信也没用,恐怕半月前,第一次电话打过去那刻,她的信息在侦探社就已经是透明的了。 自己起诉走流程,没时间还不方便,外包给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舒蕙提醒交代道。 “帮我继续留意林文冉,不许跟踪不许偷拍,告诉我一些简单的外出动向就行,还有起诉这件事,有变动whatsapp上通知我,不许打电话。” 她手机经常性乱丟,电话指不定就被谁接到,不保险。 天在水保证道:“收到,哪里需要舍姐姐提醒,我们侦探社是合法合规调查取证的,还有港城相关部门许可呢,侵犯別人隱私的事,怎么可能做。” 舒蕙轻嗯一声回应他,就要断电话。 天在水又笑出声:“舍姐姐为什么要停止一夜情的查探,我们企业人手足,接你三个活没问题。” “……因为贵。”说完隔空翻个白眼,舒蕙断了通话。 还问为什么,心里没点a c数吗? 抢钱一样的高昂收费,舒蕙的小金库早已入不敷出,全靠那点存款撑著。 - 傍晚,太阳日暮西坠,晕出橙黄色霞光,像个美味可口的流油咸蛋黄。 微博上棘手的活外包出去,舒蕙回復了几个老粉的私信,便不再管事,她玩不来网络社交。 当年大学就有星探选中她,问她进不进娱乐圈,捧她当大明星,给她立学霸美女人设。 舒蕙想都没想就拒绝。 她这种电脑一开机,只知道拿命干游戏的私宅,在网络社交上都无法做到裸奔,更何论当明星。 將一切剖析到大眾面前任人评判,真的需要很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换她,要被网暴几次下来…… 一个月能写九十封遗书,早中晚各一次。 拋开思绪,舒蕙躺到庭院摇椅里,旁边地上铺了层加厚海绵垫,秦岁寧笑嘻嘻坐在上面玩厨房玩具。 “妈妈,你的麵条要加鸡蛋嘛?” “加一个吧,谢谢小老板。”舒蕙轻声细语配和她玩闹。 秦岁寧立马去篮子里摸假鸡蛋:“好噠,加鸡蛋两块哦~” 风吹竹林沙沙响,夕阳洒进庭院里。 女人闭眼小憩,眼睫纤长浓密,一侧的秦岁寧扎了个小啾啾,趴在海绵垫上玩玩具,胖乎乎的脸蛋白嫩可爱。 秦於深今天下班格外早,迈步跨进庭院,今早在舒蕙那吃瘪,鬱结了一天的闷气。 见到此幕时消散。 “爸爸!吃麵!”秦岁寧抬头一见到人,激动跳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被秦於深哄睡,秦岁寧早和他混熟了。 起先还会害怕他的冷脸,现在被抱著都敢伸小手去摸淡青的胡茬,边摸边咯咯笑。 狗男人回来了,有人带崽的號角声响起。 舒蕙將盖的薄毯往上一提,歪头放鬆身心,不再分神记掛著秦岁寧那边。 “秦於深,陪寧寧玩。”她淡声命令。 秦於深眉峰微扬,没回她,直接坐到躺椅下方横出一截的凳子上。 一双长腿屈起敞开,大马金刀的坐姿,但配上西装和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莫名一种禁慾感。 舒蕙偷瞄两眼,轻声嘖嘖,別的不说秦於深这张脸和身材还是一直都顶,到了35岁也毫不逊色。 毕竟拋开这些,也没別的好话讲了。 庭院一角,金姐带著几人守在此观察,要想让寧寧小姐接受她们,愿意让她们陪伴,那么观察是必不可少的。 今天一天下来,寧寧小姐显然更亲近刘妈和另外几个熟悉的佣人。 金姐自是想加把劲,不然寧寧小姐不亲近她们,有本事都没处使。 秀圆直勾勾看著躺椅上坐著的秦於深,他伸手去逗秦岁寧,男人俊美如斯,小娃娃也玉雪可爱。 若是……是他们三个组成一家三口,一定会很幸福美满吧。 因为她很会教养孩子,不会像夫人那般躺著不管事,平日里还纵容溺爱小孩,夫人真的很无知…… 她这样只会害了寧寧小姐,也不知秦总知不知道…… “我去陪著一块玩吧。”秀圆抬脚就要走,被金姐拦下低斥。 “犯什么蠢,秦总和夫人都在哪,需要你去陪?想要上进我理解,但得慢慢来,寧寧小姐会接受我们的,这类工作可不讲究冒进。” 秀圆被训的垂头,不忿咬牙,夫人明明在睡懒觉,哪里有陪伴。 秦总劳累一天回来,也不见夫人贤惠伺候,还得被指使著带小孩。 换她肯定不会这样做,听说夫人家世也就一般般,凭什么能如此,那她呢…… 她自觉不比夫人差,光漂亮有什么用。 她比夫人更贤惠,更体贴,更善解人意,她还听说港城豪门里,就有不少人娶好几房太太…… 或许她更能做好一个母亲,培养照顾寧寧小姐。 舒蕙可不知道,竹楼里已经有人惦记上了她的老公孩子。 感受到迎面吹来的秋风,渐渐染上几分凉意,舒蕙抬腿踢了踢男人肩膀。 “去摸下寧寧的小手,看看凉不凉,要么添衣服,要么带她进去玩。” 港城暴雨过后,天气有所回温,但太阳下山后温度还是较低。 秦岁寧只穿一件纯小裙子,怕会著凉。 话音刚落,匆匆脚步声袭来,伴隨甜腻的嗓音:“天是有些凉了,我给寧寧小姐添件衣服吧。” 第34章 微博闹剧收尾 秀圆手上拿了件粉色针织小外套,蹲下身就想去抱秦岁寧,给她换衣服。 秦岁寧的活泼爱笑都是对她喜欢的人,实际本人小脾气很大,很排斥陌生人靠近,更別提抱她。 不喜欢不开心都会表现出来,绝不忍著,不可谓是舒蕙宠上天的小公主。 “唔……不要!” 秦岁寧扭著身子往前爬,想站起来跑到爸爸怀里去。 秀圆哪里愿意放过这机会,她好不容易甩开金姐过来的,迅速往前两步走,手臂伸出去拦截。 “寧寧小姐乖,秀圆姨姨给你穿外套,不然感冒了,爸爸会担心的……” “呜!!!呜呜呜呜走开、不抱!!” 秦岁寧的绝技,小嘴往下一扁,眼泪汪汪的说来就来。 不是那种光打雷不下雨的,小胖妞一哭,白嫩嫩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 秦於深赶紧將人抱进怀里哄,淬冰似的眼刀刮在秀圆身上。 秀圆被晾在原地一脸怀疑,慌乱低头不敢接触秦於深的视线…… 不就是抱她一下吗? 这也要哇哇大哭? 一看就是被惯的太过了,抱一下都不行,她就说夫人这教育迟早出大问题。 舒蕙惊的翻身坐起,玩的好好的,怎么就哭鼻子了…… 秦岁寧见到她坐起,哭著在秦於深怀里扑腾。 “妈妈、妈妈抱……” “好,妈妈抱你。”舒蕙掀开薄毯,把秦岁寧抱进怀里再盖上,抱著她躺下来,轻戳戳她小鼻子。 “哭包,一天要哭多少遍呀你。” 秦岁寧嘟起小嘴不说话,一个劲往舒蕙怀里蹭,妈妈身上软乎乎,香香! 秦於深偏头看母女俩人互动,金姐猫著身子上来,一把扯走秀圆。 初入职场的小姑娘就是沉不住气,太想表现。 后面要不是秦总只顾看夫人去了,秀圆绝对要被开除! 金姐嘆了口气,拉她到后头训诫,以为秀圆是太心急,太想要做好这份工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 吃完晚饭,舒蕙回臥室躺平追剧,她不爱上网,还不知道从她清晨的一条打脸博文开始。 网上便吵得天翻地覆,直到现在才算鸣金收兵。 今日中午时分,心动永恆请出背靠的大树,让荣丰集团出动危机公关和法律部,买了水军下场控评,引导舆论风向。 给予心造谣泼污水,將几张角度清奇的模糊丑照,让手底营销號说成是予心皮下照片曝光。 试图把眼球焦点集中在予心身上。 从而使网友忘记『少女鼓』的事件,还有心动永恆强盗般的官宣的事。 本来可以说是很成功的公关,大部分网友的吃瓜风向都被带跑偏。 结果下午1点37分,由侦探社接管的予心微博发布,律师撰写的传讯令状。 將原、被告隱私信息打码,其他起诉详情清楚罗列,欲將心动永恆游戏室告上法庭。 隨即又发博打假网传照片,连同造谣营销號一併起诉发律师函。 最后一条微博,发出荣丰集团买水军、旗下营销號造谣影响舆论的截图证据链。 將心动永恆此游戏的原有错误,重新拉回大眾视野。 一连三博,条条狠辣利落,铁证如山,瞬间激起千层浪。 此次互撕大战也彻底破圈,吃瓜路人们蜂拥而至。 予心微博粉丝狂涨至997万,临门一脚突破千万大关。 事情最后的结束,居然是在入夜19点41分。 心动永恆官博发布的道歉声明。 心动永恆v:很抱歉,无意占用公共资源。 对近几天有关风波,做出道歉回应: 1、因游戏活动策划师,阳某某的工作错误,极其不严谨的搬运图片態度,造成了『少女鼓』事件的一切乌龙,我司已开除阳某某,对此向广大玩家深表歉意!將在游戏邮箱內发送200钻石进行赔偿! 2、对於官宣事件,底下员工理解有误才导致匆匆官宣,我司对予心老师同样表示抱歉,会与予心老师进行商议和解。 因管理鬆懈给大家带来的困扰,再次抱歉! 日后我司会加强管理力度,將塑造游戏梦幻蓝图的美好,继续发扬! …… 评论区无人买帐,群嘲一片。 【精简总结: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但我是无辜的,都是员工的错,以后我会努力压榨员工,我那游戏还想继续捞钱,望冤种们支持。[煤炭脸]】 【总结精闢。[棒][棒]】 【200钻是挑衅吗?还好我已退游。[无语]】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楼上玛利亚,你光环闪瞎了我眼。[沧桑·jpg]】 【玩家感谢一波予心大佬,没有予心,这狗还会咬死不认错,命苦的玩家一句道歉都等不到。】 【纯路人,予心什么背景这么牛逼??短时间就能做到收集证据起诉,反击的及时且漂亮。】 【ip都在港城,由律师起草传讯令状,也是港城走起诉的流程,看来是港岛大佬们的掐架……】 【对啊,而且这起诉状才刚撰写发出吧,法庭还没盖章立案,心动永恆就秒怂道歉,绝对有强大背景。】 【哈哈哈哈哈、还没送审我们予心就忍不住了,直接发出来开撕。】 【那很有態度了。damn!】 【纯粉丝表示,俺们也不知道,从小透明时期粉了七年,连予心劳斯的声音都没听过。[挠头嘿笑·jpg]】 【不敢露脸就是丑唄,十有八九声音也难听。】 【楼上户口本就一张纸的傢伙,筷子一举就是团圆饭,难怪敢肆无忌惮嘴剑。[玫瑰]】 【同担攻击力强的没边!![熊二咆哮·jpg]】 【予心硬刚好颯,果断关注!】 …… 荣丰集团,公关部灯火通明。 咖啡杯碎了满地,一片狼藉。 付黛胸口剧烈起伏,气到失控伸手一把扫掉桌上所有资料文件。 原告律师下午送来的起诉书副本,飘飘悠悠落到地上。 上头清楚写著原告与被告的信息,原告人舒蕙。 舒蕙! 予心皮下竟然是这个贱人!!!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予心那三条博文发出,打了荣丰公关部一个始料未及 不曾料想一个素人,居然能有如此快的执行效率,手段能力也强。 还能搞来截图证据链! 但荣丰公关部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搅浑水,拒不认错。 对予心的起诉书同样拒辩,拒绝受理就一直拖下去。 他们公司法律部这么多人,还怕没有精力,没有资金去耗著一个官司吗? 予心迟早会被拖垮。 可谁能想到…… 第35章 予心皮下本人竟然是舒蕙! 可谁能想到! 傍晚就有律师直接送来了传讯令状,並且直言若暴露原告信息,被告法人將无条件负刑事责任。 港城规定,传讯令状通过法院存档盖章后,需由原告团队负责送达至被告。 起诉书上,原告信息鲜明写著舒蕙、舒蕙! 这个近两月在港城如雷贯耳的名字。 秦家大少夫人、港星的总裁夫人,竟然是予心的皮下本人。 难怪能如此强硬快速的反击,传讯令状过审也是快的嚇人。 这背后要没有秦於深插手谁信? 荣丰的公关总监,这下哪里还愿意听付黛指挥,立刻就將情况上报总裁办。 要因一个小矛盾,就伤了两家集团的体面和气,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这个道理两家集团都懂,荣丰老总付荣强也懂…… 但谁都怕秦於深那尊阎王不懂! 半月来,秦於深大手笔搜罗珍贵宝石的动作,圈里人或多或少听到点消息。 皆知他是新婚蜜里调油,珍宝找回去是为了討老婆欢心。 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舒蕙,就是得罪秦於深,付荣强不是傻子。 所以才有了心动永恆官博,滑跪般的火速道歉。 港城经济逐年低迷,千禧年那会儿辉煌腾达的老牌企业,如今大多处於没落状態。 偏偏港星集团由秦於深接手后,內部不再动盪不寧,市场蒸蒸日上。 国內外一把抓,商政两界人脉兴旺,在大陆的发展也不可小覷,如今港城商界不会有不长眼的,敢去得罪秦於深。 长江后浪推前浪,付荣强能看清大局,知进退。 但付黛年轻气盛,她咽不下这口恶气。 舒蕙先是抢了她的未婚夫,现在还敢仗著此势来欺辱她,此仇不报枉为人! 急急喘了两口气,付黛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点开秦小六的备註。 拨打—— “喂,付黛姐有什么事吗?”少年嗓音轻快飞扬。 付黛沉默片刻,低低道:“小浩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弟弟在你身边吗?我联繫不上他,最近京北降温,想提醒他添衣服,小浩你也要注意保暖,当心感冒。” 秦於浩在內地京北读高中,与付黛的弟弟同校。 “付玄他不在,八成在躲宿舍睡觉,晚自习我逃课到网吧了。” 秦於浩快乐洋溢,觉察到付黛的嘆气,又关心问。 “怎么了付黛姐,如果很急的话,我马上回去帮你把人打醒。” “不用,你帮我转达就行。”付黛嗓音虚弱:“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於深他也……唉…不聊这些,你放心我没事,你们好好学习,大人的事……” 秦於浩听到这齣声打断,真情实感一拍桌。 四周键盘声噼里啪啦响,都大不过他的嗓门。 “我知道大哥被算计的事,爷爷不许我回来,说敢回来就打断我腿,不然我早跑回来了!” “我们一家都被她算计威胁,那女人叫什么来著?好像姓舒是吧,等我放假回来……大不了把那姓舒的捆了,让你揍一顿出气!” “小浩……你千万別再这么说,她是你大嫂…” “狗屁!有资格做老子大嫂的人,我只认付黛姐你一个!等我回来就收拾姓舒的。” 少年讲的激情澎湃,付黛见目的达到,胸腔拥堵的怒气散了大半。 最看重的长子,最疼爱的幼子。 舒蕙要是一下害了俩,秦家人还能容得下她吗。 - 竹楼主臥,舒蕙没骨头似的瘫进沙发里,电视大屏幕上,宫斗剧大结局播完。 女主当了太后,走上权力巔峰。 舒蕙深吸两口气,平復后劲,抬手再摁遥控器。 端正坐在她身边看书的秦於深,偏头瞥她一眼,又扫了眼电视…… 还是这部剧…… 第一集…… “我要睡觉啦~”小沙发上秦岁寧放下洋娃娃,扭著屁股爬下来。 舒蕙用手肘一杵旁边男人:“快去讲故事,不许再讲三只小猪……” 这男人讲故事以来,永远都是三只小猪,舒蕙都快听吐了,也亏得寧寧不嫌弃他,讲个开头就秒睡。 舒蕙窝在沙发里,手肘的高度正正好杵到男人腰腹。 秦於深低嘶一声,拿书的手一阵酥麻,书差点滑落。 墨色眸子里不由溢出点別的,秦於深仰头搭额,挡住眼睛。 “妈妈~”秦岁寧碎碎步扑到她腿上。 她歪头瞄了眼爸爸,黑葡萄大眼睛扑闪扑闪,藏不住半点心事:“妈妈,我最近起床怎么没看到爸爸?” 这是秦於深让她问的,报酬是两集小猪佩奇。 舒蕙被她逗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宝贝,你哪次起床看到过你爸了?” 小胖妞每天睡到十一二点,起床怎么可能看得到秦於深,除非有人教她这么问…… 舒蕙斜眼一扫,秦於深搭额的手微僵。 “咳咳……”秦於深轻咳放下手,抱起秦岁寧往里间大床走:“我哄寧寧睡觉。” 走到一半,状似不经意道:“对了,次臥床又塌了。” “???” 舒蕙一脸问號扭头,男人背影隱入里间。 又塌了?怎么可能? 她最近可没糟蹋新家具,锯的还是上次的床留下的『骸骨』。 等到关掉电视回里间,看到堂而皇之睡在大床中间的男人,舒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没好气一枕头砸上男人的脸。 “知不知道那新床十五万啊,你还敢下此毒手。” “它自己坏的。”秦於深不承认,脸被枕头盖住,声音闷闷:“檀木床更贵。” “……” 檀木床是舒蕙缺手感时锯断的,这下被拿捏了。 舒蕙气不过捡起枕头又打他,秦於深由著她发挥,一动不动睡的安稳。 不给反应的木头脸,没意思,踹了他一脚,舒蕙转身进了浴室。 片刻后,平躺不动的秦於深有了动作,抬手一捋额前被打乱的碎发。 身旁枕头还带著独属於舒蕙身上的甜香。 男人平直唇角不禁微扬。 等舒蕙从浴室出来,隨手熄了灯。 昏暗中…… 舒蕙的上床动作颇有些没轻没重,该碰的不该碰的…… 都碰到了。 男人闷哼一声。 第36章 港城进入冬月 “太黑了我看不清,撞疼你了?” 舒蕙佯装歉意挪开腿,又故意伸手:“你没事吧?是这里疼吗?” “嗯……哼…”秦於深呼吸明显粗重。 舒蕙的手却没半点要挪开的意思,继续给他擦伤。 电光火石间…… 舒蕙被男人大手推倒,长腿一跨,径直越过她下床,直奔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静寂夜里响起。 港城深秋,也是有人洗冷水澡的。 舒蕙愜意伸了个懒腰,秦於深现在还不是五年后的闷骚老男人。 三十岁的光棍汉,对付起来轻轻鬆鬆。 不知道他洗了多久,舒蕙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上床,把她从寧寧身上扒拉下来。 新的怀抱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 宅家的日子过的很快,港城转眼进入12月冬。 夜间低温裹著湿冷海风一吹,还真有点严寒的味道,但与零下二十几度的冬城还是没法比。 迈进冬月,港城有关秦於深宠妻,为夫人豪掷千金的消息不脛而走。 邀约贺卡一沓一沓塞进竹楼,闻风而动的奢牌经理们,各赶各的想来献殷勤。 舒蕙看过邀请函,都是些太太小姐为了嘮嗑办的茶话会,她不感兴趣,一律婉拒没去。 至於那些奢牌经理更是不可能见到她。 閒下来的时间,舒蕙几乎天天领著秦岁寧出去玩。 迪士尼、太空馆、看粉色海豚、逛湿地公园、带她购物shopping、拼乐高、做亲子创意手工… … “夫人您慢走,寧寧乖宝贝下次再见啦~” amy恭敬將人送出门店,双手交叉垂落,守在门口望著舒蕙一行的背影远去。 对面v家奢牌的sales远远望见此景,眼中不乏艷羡。 “cattleya的amy今年末季度,怕是能排上总部业绩榜了吧,她手底下的人也跟著吃香喝辣。” 旁边同事笑著调侃:“羡慕了?咱们怎么能跟c家比,那可是高奢,贵太太们喜欢很正常。 反正咱这业绩一年不如一年,再这么搞下去,被总部彻底嫌弃,中奢都混不上……” 总部就是eun集团,位於义大利,全球范围內拥有61个奢侈品牌,涵盖服饰珠宝、高奢腕錶、香水美妆…… 在世界企业资產榜中名列前茅,但集团內部各路融资控股眾多,可操纵盘大,瓜分蛋糕的人不少。 名义上的ceo在全球百强富豪榜上,仅仅沾了个边。 eun集团內部高层分歧常有发生,所以也经常性能看到,同一集团的两大高奢打得你死我活。 中环金融街ifc,从商场坐直梯下至停车场,身后六名保鏢双手购物袋提的满当。 秦岁寧蹦蹦跳跳被刘妈抱进保姆车內,坐在儿童座椅里,肉乎乎的脸蛋扬起大大的笑容。 “妈妈,我们去吃小蛋糕。” 前两天来这购物,舒蕙带她去过附近一家咖啡店吃甜品,所以秦岁寧还记得小蛋糕。 捏捏她小脸,舒蕙欣然同意:“好呀。” 保姆车驶出停车场,街头属於圣诞的节日氛围愈发浓郁。 舒蕙被红绿色晃了眼,恍惚记起,秦於深的生日便是圣诞节… 到达咖啡馆外。 刘妈抱起秦岁寧,跟著舒蕙进咖啡馆,身后六名保鏢跟了四个进来。 咖啡馆店员见怪不怪,在港城隨手丟块板砖都能砸到富豪,带保鏢出行的人多的是。 “草莓雪人!” 秦岁寧小胖手遥遥一指玻璃橱柜里的甜品,店员惊艷的目光从舒蕙身上收回,冲秦岁寧柔声笑。 “这是草莓圣诞小雪人哦,旁边是草莓圣诞蛋挞,都是適合小宝贝吃的哦。” 店员认出了她们,前几天就来过,秦家少夫人和小小姐。 这样高的顏值,店员想忘记都难。 舒蕙退居一旁,抬手让刘妈负责点单:“你和寧寧自选,我要一杯摩卡,司机保鏢也都点一份。” “好的夫人。”刘妈应下。 舒蕙低头继续看手机,刚进店手机就弹出信息,whatsapp和微博消息都有。 [12月8號16:24分] “天在水”:荣丰集团那边和解赔偿的钱,已经打去你帐號了,我的建议是……舍姐姐你直接转给我们侦探社得了。 “天在水”:舍姐姐你已倒欠侦探社15万费用,诚信保平安,切勿做老赖。 “天在水”:已读不回昧良心、欠债不还丧天理! [12月21號15:33分] “天在水”:据传林文冉终於出门了,闯了趟港星大厦被赶了出来,这是围观路人拍到的图片。 “天在水”:[彩图·jpg] 总算有点正经消息,舒蕙点开彩图,背景就是港星大厦。 广场上的女人一身大衣也遮不住的单薄,瘦到近乎脱相,眼眶都凹进去。 照片看的舒蕙呼吸一轻,一个多月的时间,林文冉在家里待著都能消瘦颓丧成这样? 舒蕙很疑惑,林文冉这种知三当三,毫不知羞愧的人。 怎么可能被轻易打击至此…… 难不成林文冉的重生有副作用? 还是说,自己让连敏芳传达的那句话嚇到她了? 舒蕙大胆猜想,却始终无凭据也理不清头绪。 敲了字回復过去,对面秒回。 “舍”:ok “天在水”:舍姐姐~再不给钱,我要被老板吊起来打,我们『园区』手段可狠了。 “舍”:哦no!bro!让你老板皮鞭不要沾盐水。 “舍”:年底一道结算,放心不赖。 舒蕙笑笑回他,真不是她想拖,存款全嚯嚯光了,这事她又不能刷秦於深的卡。 这侦探社就跟吞金兽一样,效率高的靠谱,价格也高的离谱。 果然从秦於深那传出来的东西,都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 赚钱养自己得提上日程了。 退出wa,点开微博消息…… 得、工作已经穷追不捨找上门…… “延悦温泉度假村v”:予心老师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吗,我们的合作將会是联动圈最棒的合作! “延悦温泉度假村v”:我司度假村已推迟到来年春天开业,您要是答应合作,我保证不会过分催您进度的,保证工作愉快,差旅报销,酬金丰厚啊! 说了一大堆,舒蕙只看到了最后一句! ——— —— —【作话】 (文中出现的服饰奢牌均为私设,后续会有剧情发展) 第37章 夫人在公司,可谓是神秘又轰动 游戏热搜那次闹过后,舒蕙给了度假村拒绝回復。 对方一开始也是礼貌接受了,不曾想前段时间,又发消息来,说是推迟开业,时间不再紧迫。 而后舒蕙就收到了,来自这位官博君,私信一天两次恳请的死缠烂打。 呵~对於度假村…… 从前的舒蕙爱理不理,现在的舒蕙跪地接起。 “予心v”:您好,我这边可以接受。 “予心v”:[约稿价目表·jpg] “予心v”:您过目一下,插队排单的话,价格每张上调30%哦,您能接受的话,我们可以详谈。 消息发过去…… 港星秘书办发出一声激动狼嚎。 “嗷呜!!!!” 路过吉娜工位的leo被嚇一大跳,他打趣:“吉娜姐,你可別因为秦总这几天心情好,就如此为所欲为啊~” “去你的,我现在比秦总心情更好。” 还有什么事,能比拿下予心更有成就感! 吉娜伸了个懒腰:“张总助怎么还没回来,我此时此刻,特別有心情喝下午茶。” “哦~~~” 秘书办传出各类怪叫附和,大家手头工作都紧,还是不忘给足情绪价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咖啡馆。 舒蕙收起手机往吧檯走,刘妈大致点好了单,再开个包间就行。 两步路,迎面匆匆走过来个西装男士,他举著手机,注意力全在通话上,差点同舒蕙撞上。 西装男士道歉:“对不起女士,差点撞到您。” 说完举著手机就要走。 顿了两秒、他连忙扭头:“夫人!” 西装男士正是张盛。 舒蕙抱臂笑笑看他:“这么赶,不喝咖啡了?” 她话音一出,张盛忙朝通话低语:“是夫人。”隨后將手机双手奉上:“夫人,秦总让您接电话。” “餵、干嘛。”舒蕙接过来。 男人声音磁性动听,滑进耳朵:“在外面玩?” “嗯、逛完街出来,寧寧想吃小蛋糕。” “外头东西不健康,寧寧体检的体重是不合格。”秦於深提醒。 这话舒蕙不爱听:“不合格也只是稍微胖了一点点,我已经有在控制她的饮食,小蛋糕是她惦记的,出来一趟怎么能不满足她呢。” 舒蕙歪理强词:“你怎么能嫌弃自己女儿胖!” “我没有…”秦於深无奈。 “切、”她抬眼看张盛:“这就要走,不点咖啡了?” 张盛看了眼她耳边的手机,低声开口:“那个、有工作安排,没时间买咖啡了。” “那你走吧,我点一份过去,你给前台留信,到时候放人进去。”舒蕙將手机还给他。 张盛接过下意识应声,反应过来嘴巴囁嚅两下,想说些什么,舒蕙已经走了。 他沉默的想自扇巴掌,刚好像没把事情说清楚,他不是自己吃是来点秘书办的下午茶…… 这下好了、夫人单点一份送上来给他…这…… 秦於深自是也想到了,冷声:“喜欢多嘴,到时候存放大堂,你自己提回去吃,赶紧滚回来改文件。” “收到!” 下午五点三十七分,一通电话打到港星秘书办。 “张总助,一楼前台说有你的东西送到。” 吉娜揉著咕咕响的肚子。 死亡周一、魔鬼圣诞加班周、她还能活著到圣诞假期吗! 张盛听到声音从电脑前抬头,满脑子法文邮件,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应该是夫人给他点的甜品。 他匆匆起身去电梯口,想著先存放前台下班在带走。 这份甜品来的真晚,他都快忘了这事。 出了电梯,往一楼大前台走,越靠近……眼前一幕愈发清晰。 张盛倒吸一口凉气……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来的这么晚了…… 七八个身穿咖啡馆统一棕色工服的小哥,一趟一趟往里搬著透明箱子,印有咖啡馆logo,里头全是饮品和甜点。 前台见到张盛过来,微笑询问:“张总助好,他们说点单的客人留言,我们公司所有员工都有份,是按照曾经有一次在他们店下单的需求做的。” “我们前台没收到秘书办的通知,是秦总还是哪位股东的请客吗?” 前台甜声又道:“您一声令下,我这边马上找部门人员单子,让保安带著他们送到每一层去。” “送!” 张盛终於回过神:“赶紧的给各个部门都送,记得说,总裁夫人请客下午茶,犒劳大家魔鬼周辛苦加班!” 四名前台眼睛均是一亮,近期夫人也就是舒蕙,在公司內部论坛里,可是个神秘又轰动的人物。 她们互相对视交换完惊喜,道了声好。 立即开始行动。 张盛仰头回看这半壁茶饮江山,没忍住咽了下口水,这得多少钱…… 在这家咖啡馆请全公司下午茶,这么大手笔也就秦总做过,其他股东请客一般都是星巴克等快消茶饮。 “超级大单,我们整个港城连锁店紧急调货,加急做出来。”咖啡馆小哥笑著同保安嘮嗑。 张盛点了两个保安,先抬著箱子跟他上去秘书办。 “我真的是饿疯了,居然闻到了卡布奇诺的香味,还是飞鸟家的,公司破茶水间肯定做不出来的味道……” leo搭腔:“深有同感,我还闻到了烤吐司布丁的香味!” 吉娜从印表机旁抱出一摞文件纸,往前送了送:“孩子们吃吧,新鲜出炉还热乎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秘书办苦中作乐,笑成一片。 “对,放这就行。” 保安將茶饮箱抬到空办公桌上,张盛含笑点头:“谢谢,辛苦了。” 秘书办眾人埋首在格子间,听到张盛回来,头都没抬,以为保安是送资料和办公机器上来。 张盛也没喊他们,逕自拆开了就吃。 “不是……”翻译法语文件的leo大声道:“我真的闻到了烤吐司布丁的味道……我鼻子出问题了?” “……不是,我也……”zach嗅了嗅鼻子:“靠北啦~真的很香耶~” 吉娜觉察到不对劲,她不光闻到了香味,还听到了咀嚼声??? 站起来抬头一看不得了。 “张盛!!你丫的偷吃!!!” 这一吼,整个秘书办跟地里冒头的萝卜,一个接一个。 “食物、我需要食物!” leo想也不想就扑上去,在张盛口下夺食,嚇得张盛连连后退,险些被咬到手。 张盛扬声:“所有人都有份,总裁夫人买单全公司,来自飞鸟集咖啡馆!” 第38章 秦於深喝醉,截然不同的两面 如同往汽水瓶里放泡腾片,安静两秒后,气氛一瞬炸开锅! 格子间嗷嗷待哺的打工人,笑语欢声上前来,享受片刻愜意放鬆的下午茶。 一时间,港星大厦每层都上演著此场面。 leo最是活跃显眼包,嘴里抢来的吐司还没咽下去,便高举双手仰头呜咽:“夫人万岁!” 吉娜拿了杯黑咖,笑著走到张盛旁边:“夫人请客全公司上下?” “对,刚我下去一楼,茶饮箱堆了这么高。”张盛夸张抬手比动作。 吉娜仰头大笑,笑过后又同张盛对视,俩人都在对方眼神里看到了默契的认同。 这么大手笔,先前也就秦总做过。 真·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秦总晚上不是有应酬饭局,还不快给他送一份进去垫肚子,人老婆买的!” 吉娜乐不可支,她今天可太高兴了。 予心答应合作,漂亮夫人送来下午茶这都是喜事,下班后她高低得去喝一杯。 …… 夜深人静,竹楼外雨声阵阵,夹杂著咸湿海风冲刷乾净每寸翠绿竹叶。 庭院的白山茶树,在这个雨夜悄然绽放。 舒蕙摸摸怀里圆圆的小脑袋,总算睡著了。 小胖妞习惯了她爸的ai念书,睡前换人讲故事她还不乐意。 隔一会就问『爸爸回来了吗?』 舒蕙被她磨得自个儿都犯了困,打个哈欠,手从秦岁寧身下抽出来。 一扫墙上小掛钟,时针滑至零点过半,秦於深八成是加班睡在附近公寓了。 舒蕙继续打著哈欠走进浴室。 半小时后,从浴室出来就见梳妆檯前趴坐著个人,一大块头往那一坐。 舒蕙好端端被唬一跳,忙伸手拍拍心口。 隨即又被扑面而来的酒气呛到。 这狗男人到底喝了多少! 秦於深头埋进臂弯里,西装外套扔在地上,身上白衬衫被雨痕沾湿,就这么趴睡在梳妆檯上,颈背处的肌肉和突起的肩胛骨清晰可见。 “秦於深……”舒蕙退开点距离,嫌弃伸手戳了戳他:“起来別在这睡,会著凉。” 舒蕙两辈子加起来喝过的酒,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她实在不喜酒意熏人的味道, 转身去摁墙上控制面板,让三恆系统对房间进行换气。 再去开了靠阳台一角的窗户,让流动冷空气灌进来通风。 於深没睡著,被她一戳就直起身,眸底酒色瀲灩,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遭酒醉熏的凌乱,髮丝隨意耷拉下来。 一看就醉的不轻,男人定定看了她半晌,然后起身就朝大床边走去。 舒蕙连忙去拉住他。 酒气熏天,嚯嚯完了她梳妆檯上香喷喷的瓶瓶罐罐,还要去糟蹋她的床。 休想! “你去次臥睡,熏死了!” “次臥床…坏了……”秦於深被她一拉就停下,嗓音很轻又沙哑,莫名透了股委屈劲。 舒蕙一拍脑门,把这事忘了,那床坏了有段时间,她一直没通知人换。 “我好睏。” 男人垂眸巴巴看她,眼睫毛又直又长,两颊因烈酒不可抑制的染上緋红。 没了往日冷漠的底色,那张俊脸优势尽显,就很…… 舒蕙仰头闭了闭眼,紧急默念:色字头上一把刀、四大皆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好色乃人之立身根本……呸…… 靠、谁拿这个考验干部! “我想睡觉…” 男人又埋头蹭下来,滚烫呼吸全喷洒在颈间,舒蕙一身吊带睡裙,从头到脚都酥麻了。 秦於深醉后多话这点她是知道的,但撒娇黏人还是第一次体会。 两辈子算上现在,她也就见过秦於深三次醉酒。 前世后面知道她身子弱,受不得酒气,秦於深再没醉醺醺出现在她跟前过…… “咳咳…咳……”舒蕙呛的一阵轻咳。 男人身上带著雨夜凉气以及烈酒的灼热,舒蕙有心沉溺美色也无福消受,伸手把颈侧毛茸茸的脑袋推开。 吸了吸鼻子道:“你要么去洗澡,要么睡外间沙发。” 秦於深:“………” 高大身影最终进了浴室,舒蕙熄灯,揉著突然有些昏沉的脑袋,躺回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枕头边手机响起震动嗡嗡声。 舒蕙根本没睡著,身子一下提不起什么劲,又毫无睡意。 她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度闪的她睁不开眼,是秦於深打来的电话…… 这狗男人发什么神经。 往浴室方向瞥一眼,舒蕙磨了磨牙,滑动接听。 她不说话,通话那头好一会男人才开口,嗓音很低哑磁性,仿若浸了水般,始终一股委屈劲。 “舒蕙……我忘记拿睡衣…睡裤…” “……” “舒蕙…还有內裤也忘记……” “………” 一阵无语过后,顾忌著旁边睡著的寧寧,舒蕙咬牙低斥:“你怎么不把自己忘了!” 秦於深被凶的一顿,慢吞吞解释:“浴巾被收走了,我没看到有…出不来……” “那你死里边吧。” “……” 第39章 寧寧拯救挨打无助的父亲 真是作孽了,摊上这么个狗男人。 舒蕙掀被下床,睡眠地灯昏暗,但也勉强能视物,沿著地灯带一路往衣帽间走。 主臥很大,带客厅、衣帽间、浴室以及阳台全部打通,几乎占据二楼一半空间。 这段时间由於她挥霍不止的购物,衣帽间大半被她的东西填的满满当当。 只有右侧一角放著秦於深的东西,绕过腕錶玻璃台,舒蕙轻车熟路,找到男人掛著的睡衣和抽屉里內裤。 咚咚—— 浴室乾湿分离,往里走叩响玻璃门,舒蕙没好气道:“麻溜点滚出来拿衣服,下次在这样你就死里……” 话还未完,弧形磨砂玻璃应声滑开,蒸腾水汽扑面盈来。 浴室暖黄灯光下,男人高大頎长的身影往跟前一站。 额前半乾的湿发落下水滴,顺著利落下頜线坠进锁骨,在接著往下滑…… 上次因浴巾没看到的风光,此刻在舒蕙眼前尽情呈现。 “秦於深!!你他妈还不如自己出来!” 还让她找个鬼的衣服,她以为狗男人最多伸只手出来接。 舒蕙猛地偏头挪开眼,把衣服往男人身上一砸。 饶是前世打过不少次招呼。 这样突地一瞧,衝击性还是大。 秦於深接过衣服,又伸手捂住她嘴,这是舒蕙每次爆粗口,他必有的举动。 舒蕙瞪了一眼,啪地打开男人大手,气不过又冲他脑袋上招呼一掌。 “再敢打扰我睡觉,你死定了!” 撂下狠话,舒蕙转身回去大床上。 秦於深比她慢出来半晌,吹乾的乌髮蓬鬆,更像一个毛茸茸的狗脑袋。 男人腿长手长轻鬆越过舒蕙,睡到中间。 安静了片刻……又片刻…… 平躺著的秦於深,偏头朝左侧看一眼,女人那张小脸大半块埋进枕头里。 睡得这么规矩,一点不像平时的作风。 又过了一会…… 秦於深再次偏头,盯著舒蕙看了会,乾脆翻身面朝她,闹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再敢闹出动静,要把寧寧吵醒了,你试试。”舒蕙低声警告。 这醉酒的狗男人,折腾半晚上,搅得她好好的都没了睡意,感觉精气神都蔫巴了。 秦於深手指动了动,原来她是没睡著…… 醉鬼的思考永远跟不上行动。 下一秒,他就將舒蕙揽入怀中,下頜贴到她头顶,双手搂著她,熟悉的姿势与甜香盈鼻。 “秦於深,你找死?”舒蕙咬牙去推,纹丝不动。 这狗男人属阿童木的? “我们一直是抱著睡……”秦於深下頜蹭蹭,开始话多。 “我喝好多白酒,困……今晚饭局有个新上任的小子,从地下混上来的荤素不忌,敢挑衅同我拼酒……” “然后呢?”舒蕙没再挣扎,找个舒服的姿势躺著,专注听故事。 秦於深终归是喝多了,语述就是迷糊。 “一条蠢狗而已,他还敢提起你,他也配提起你……我奉陪到底……不过几斤白酒,他就胃痉挛让救护车给拖走了……废物。” 受最高標礼仪教育长大的秦总,居然还会骂人。 舒蕙拍了拍醉鬼的肩:“嘿bro,你也没好到哪去。” 拼酒上头的酒桌文化就是糟粕,那般烈性的高度酒,不管是不是空腹,几斤下肚谁都扛不住。 秦於深酒量高也算是命好,他要回来吐个天昏地暗,舒蕙绝对立刻马上把人踢出去。 “你喜欢什么款式的珠宝?”秦於深又问。 狗男人的醉酒夜话时间,显然不打算就此止步。 舒蕙疑惑:“干嘛?” “送你……我选的你不喜欢……” 那条钻石项链就没见她戴过一次,当初拍卖展册上,看第一眼秦於深就觉得適合她。 打电话过去让人举牌拍下后,五妹找他央求討要,他都没给。 可舒蕙不喜欢…… 她可能不喜欢钻石,不过无所谓,他有的是钱。 下令让人满世界去搜罗翡翠珍宝,总有她舒蕙看的上眼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衝动,去下达这样的指令。 搞得港圈豪门內私下八卦纷纷,皆传他秦於深宠妻,笑话…… 他仅仅是想看到舒蕙揭开礼物,惊嘆不已的表情而已。 那天在客厅打开钻石项链,舒蕙那个嫌弃难言的鬼表情,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 搞得他的送礼像二手货一般,令人噎语。 “你还没回答我,喜欢什么样的?我让人去找,我也会设计……” 最后那句舒蕙完全没仔细听,抬手堵住男人嘴,懟了一句魔法学院经典词。 “好了麻瓜,大半夜不许再说话了,我会自己买。” 反正是刷你的卡。 直男审美这一世禁止糟蹋珠宝! 舒蕙盖住男人薄唇,正想著要说点什么,来打消秦於深磨刀霍霍向珠宝的念头。 倏地,手心处感受到一点滚烫、湿润…… 狗男人!!! 舒蕙烫的一下撤回手,弄死秦於深的心都有了! 念及他是醉鬼,她深呼吸两次隱忍不发,掌心在男人睡衣上擦了又擦。 “秦於深,你別找死。”舒蕙再次警告:“赶紧的睡觉,再敢打扰我,你就真的完了。” 秦於深头往下蹭了蹭,搂著她腰的手收紧点力道。 “抱歉,是我唐突……我可以亲你吗?” 舒蕙:“???” 这就不唐突了吗? 狗男人到底是醉酒还是犯病! 舒蕙往男人肩膀上掐,肌肉太硬了,掐不下去,才想起秦於深从小练散打的…… 舒蕙眼睛眯了眯,恶狠狠放下话:“想死,你就亲一个试试。” “好。” 好什么? 舒蕙尚未反应,狗男人大脑袋已经贴下来。 俩人近在咫尺,呼吸声突然被无限放大,连带著瞬间加速的心跳。 秦於深的气息太烫了,舒蕙一下觉得周围空气稀薄,有些呼吸不上来。 大脑缺氧无法给出及时反应。 直到男人薄唇盖下来,扫过贝齿,一点一点碾磨,牙尖磕碰到下唇柔软,技术其实很差,没轻没重的吻。 未散的酒意滚烫袭来,搅合得天翻地覆,直到下唇再次传来刺痛。 舒蕙轻嘶一声回神,眼前男人俊脸勾魂,眸底瀲灩水色令人迷离。 但吻技是真的让人吐血。 趁他不备,舒蕙猛地一把將人推开,秦於深倒回大床上。 舒蕙拳头紧了又紧。 先前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如今突突刺痛,像是刚才缺氧给憋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舒蕙一出手就往秦於深脸上招呼。 “狗东西喝的烂醉回来,我没动怒已经是放你一马;浴室我又放你一马;床上动手动脚,我再次放你一马……” “但你要记住,我冬城舒蕙,不是放马的!” 啪啪啪的巴掌声,连扇带掐。 舒蕙其实没什么力气,骂完一串狠话就更没力气了。 气不过她又抄起枕头砸,试图闷死狗男人。 秦於深平躺著,由著她打,眉头都没动一下,倒是不禁舔唇,想起他曾调查过舒蕙的家庭背景。 文档里赫然標红的一句话。 做冬城女婿,享挨打人生。 男人唇角没忍住上扬,让舒蕙瞧见了更为恼火。 “还笑!你真是找死了,喝醉酒回来,把脑子落在外面了是吧……” 这回动静是真的有点大,柔软的大床回弹了好几下。 秦岁寧嘟囔著小嘴悠悠转醒,眼睛刚半睁开就第一时间找妈妈。 小胖手揉著眼睛翻身,就见最温柔、最疼她、最好说话的妈妈。 將爸爸摁在身下打…… 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盯著这场面,认知观一瞬崩塌。 待到明白过来回神,秦岁寧哇的一下大哭出声。 “呜啊!呜呜呜哇啊啊……不、不打!” 妈妈要把爸爸打死了。 不要呜啊啊…… 『互殴』的俩人俱是一惊。 ——— —— —【作话】 秦於深:互殴在哪? (无人回应啊无人回应) 第40章 像冷宫里疯了的女人 舒蕙率先反应,立刻丟开枕头,跪踩著从秦於深身上爬过去,把被嚇哭的小人儿搂进怀里哄。 “宝贝乖,寧寧宝贝不哭,是你爸的错,把我们宝贝吵醒了,睡吧睡吧,有妈妈在呢。”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不打,不打…”秦岁寧哭著往她怀里埋头,小胖手挥舞著说『不』。 舒蕙没有不依的,搂著她嗓音温柔如水:“不打,当然不打,宝贝看错了,妈妈跟爸爸闹著玩呢,睡吧乖宝宝……” “……” 秦於深摁了摁刚被跪踩过去的胸膛,抿唇缓慢吸一口气,闷哼声都不敢有。 別的不好说,但涉及到寧寧,舒蕙是真的会打死他。 等把小人儿重新哄睡,舒蕙回到原来位置,抬腿就踹旁边狗男人。 秦於深一动不动任凭她发泄,人像是已经睡熟,舒蕙又去捶他! 最终因担心寧寧会再被吵醒,舒蕙勉强收了脾气,翻身过去背对著男人。 这么一折腾舒蕙精疲力尽,不一会儿沉沉睡去。 秦於深掐算著时间,重新將人搂进怀里,滚烫贴著温凉,相拥而眠。 … 次日上午,刚结束一场濛濛细雨,天色阴沉的让人难分昼夜,湿漉漉街道上,来往行人匆匆。 鸭舌帽少年手持咖啡,斜著身子倚靠路牌杆。 他帽檐压的极低,眼睛隱在暗色里,露出的半张侧脸硬挺,一条长疤自右耳处划至颈侧,肤色略黑。 他撞见女人骨瘦如柴的背影,低著头走进別墅区。 “天在水”:舍姐姐,林文冉自己放出话来,要生病休养,拒绝了圈子里最近的所有邀约。 “天在水”:我刚晨跑碰见她从超市出来,不知道买了什么,现在回家了。 消息发出去无人回应,天在水指间手机一转,收回口袋里,转身利落离开。 合法专业的侦探可不搞跟踪那一套,对於这种个人单,他们也只会收集市面上放出的信息和八卦。 好不容易能堂堂正正做人办事,谁愿意一辈子混在地下,让人瞧不起。 另一边,別墅区绿化道。 林文冉埋头往前走,兜里揣了盒绣针,是她刚刚在超市里买的。 她实在瘦了太多,昔日大衣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脸颊瘦到凹陷进去,眼神阴鬱闪躲,原本甜美的长相,此刻瞧著刻薄森然。 【宿主为期一月的惩罚都熬过来了,何必再做这么极端的事呢?】 系统苦口婆心劝说。 “闭嘴,再废话我先弄死你!”林文冉在心底怒声驳斥,掌心握紧兜里的针盒。 她大步进了別墅,用力摔上门,往楼上冲。 一楼厨房,守著药炉替女儿煎药的林母,听到玄关处传出的大动静,匆匆跑出来。 只见林文冉上楼的背影。 “冉冉,你刚出去了吗?妈妈替你把药煎好了,下来先喝药好不好?”林母喊住她,温声询问。 林文冉头也没回,怒声骂回去:“你妈的我没病吃什么药,你自己有病自己吃!” “冉冉……”林母追上来。 砰—— 林文冉一把摔上臥室门,將人关在外面。 “冉冉……” “再喊我死给你看!!” 门外很快止了声音,不敢再有动作,林文冉冷哼出声,把兜里针盒扔到床上。 系统不太看得下去这一幕。 【宿主……原主与妈妈的关係一直很要好的……】 “在要好跟我有什么关係,那个『林文冉』三年前就死了,我穿过来还得替她『还债』不成?” 林文冉很是轻蔑。 【你也是身死,撞了机缘才有机会穿书的。】 系统这话是在提醒她,若不是她撞大运,是没法穿书拥有一个这么好的原主身体。 以及原主幸福的家庭,甚至包括金手指…… 虽不知为何,时间轮迴一次,金手指不太管用了,但再怎么说也是大气运。 可没有人的气运是可以做尽坏事,挥霍一辈子的。 善恶终有报。 林文冉完全没能理解到系统的深意,或许理解了也不屑认可,她瞳仁划过狠戾。 “你也知道我是拥有大气运的天选之人,还敢那般惩罚我,纵容舒蕙那贱人踩到我头上来!” 说著翻出床头柜里的草人娃娃。 林文冉抖出针盒,一根根用力扎进去,神色阴暗疯狂,草人娃娃上写著舒蕙的名字。 【………………】 系统无fuck可说,像冷宫里疯了的女人。 到底是跟了两世的宿主,系统深吸一口气,还是想拉她一把。 第41章 舒蕙病倒 【宿主,秦於深好感度清零,意味著攻略失败,你已经接受完惩罚,现在可以重新择选目標。】 【我认真的建议你,从周身的追求者里选择,別再意气用事。】 林文冉扎草人的手一顿,听到系统嘴里的惩罚,回想起让她心惧胆焚的那三十天。 全身不由自主发抖,绣针也拿不稳,掉落在床上。 她不能再接受惩罚,她不要!不可以! 凭什么秦於深就因一件小事,对她的好感度清零! 她朝舒蕙用计,不过是想让舒蕙出出糗,红酒泼身上,亦或是摔倒走光之类。 她又没真想要舒蕙的命! 况且那废物技能根本没生效,反倒是她被泼了一身酒,凭什么秦於深不心疼她,反倒把她开除。 一定是舒蕙那个贱人太会演,把所有人都骗了,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绣针又是狠狠一扎,进入草人娃娃脸上。 系统惊了惊,生怕林文冉又打算吊死在秦於深身上,被攻略者对宿主好感清零,接受惩罚还是好的。 若是被攻略者对宿主极度厌恶,甚至想置宿主於死地。 那么就完了…… 系统死也不想重蹈前世恐怖的覆辙。 赶紧出声劝她。 【你要再执迷不悟,可就不只是惩罚那么简单了,世界上优质男人多的是,你大可以择选新目標!】 呵、优质男再多,方方面面叠加起来又有谁比得过秦於深,那样的男人却白白便宜了舒蕙。 分明是她设的局,全怪这废物系统,当年把她说怂了,不敢进去秦於深的房间。 这才让舒蕙捡了便宜,还白瞎了她的技能。 林文冉眼底一片阴翳,要不是无法,她最想弄死的其实是脑子里的系统,打著为她好的旗號,破坏了她多少好事。 【宿……】 系统还想要再劝,林文冉阴惻惻打断:“知道了,攻略目標重新择选,帮我选定连樟。” 连樟…… - 中环集中金融区,临近午休,紧锣密鼓的工作安排得到喘息时间,白领精英们走出办公室,三三两两相约用餐。 港星秘书办,张盛请客午餐,弥补昨天失信的下午茶。 昨天张盛在咖啡馆偶遇舒蕙,就是去点单请客下午茶。 张盛不仅是秦於深的总助,更掛职深城分公司总经理,平日里忙的两地跑。 不少港城的文件工作都是由秘书办的同事们,帮忙分担处理,所以平时请客犒劳无可厚非。 昨天是不巧碰到重要邮件出了差错,必须紧赶著回去处理,才有了夫人请客全公司的局面。 总裁夫人大手笔被公司上下夸是必然。 一码归一码,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张盛,哪敢把夫人的功绩揽到自个头上,便由请客下午茶改成了今天的日料午餐。 十一个人选了张大长桌落座。 “哎盛哥,秦总今天不来公司,真的居家办公啊?”leo最活跃,率先挑起新的话题。 以吉娜为首,正討论化妆品的女生们也都看过来。 其中年纪最小的开口:“真神奇,我在港星工作快两年,第一次见秦总工作日掛休假没来公司。” 往常不在公司的时间,要么出差出国,要么应酬饭局…… 『中环全勤资本家』的名號可不是白喊的。 张盛將菜单往下传,笑道:“夫人生病了,秦总放心不下,居家办公也方便照看。” 秦於深当然不可能把这些告诉张盛,清早一通电话过来,言简意賅说掛假。 张盛还没来得及应好,电话就掛了…… 谁都有好奇心,张盛还是有点人脉,发信息问到庄园老管家那,才得知夫人生病了,秦总急的一早上唤去两波医生。 长桌人眾人一阵惊讶唏嘘。 leo夸张捂嘴:“没想到我们冷麵阎王·秦,也有动真心的一天嘿嘿。” “盛哥见过夫人本人吧,比视频里还好看吗?” 年纪最小的女生,兴奋捂脸一副磕到了的神情。 领证后那段时间,舒蕙的採访视频,热度在港城直接霸榜,港星公司总群更是疯传。 谁没看过,谁不知道总裁夫人十指紧扣的风彩,连freesia那件同款风衣,当月销量都爆增。 “我我我、这问题我有发言权!” 吉娜踊跃举手:“当时峰会晚宴初见,我的天不开玩笑,惊为天人……镜头的美完全拍保守了,你们不知道线下那衝击力有多强。” 吉娜咂摸嘴,精准夸耀:“感觉每根头髮丝都是香的,绝对没上过一天班,我都不好意思跟她多搭话,怕身上班味熏到她,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阵大笑,除了张盛,其他人都只当吉娜在贫嘴。 吉娜可没说假话,他们要真见过秦总夫人就懂了。 公司內部论坛,时不时就有人匿名討论,说秦总与夫人到底是捆绑还是真爱,暗讽舒蕙的人还不少。 要吉娜说都特么一群大傻x,每天光长肉不长脑。 吉娜之前看採访就觉得舒蕙漂亮,回答问题言之有物,绝不像是传言那般的攀金女。 晚宴一接触,彻底印证她心头篤定。 言行举止皆有礼,优雅端方浑然天成,还美的跟天仙似的。 那晚红酒事件过后,吉娜自己都记不清,偷看了舒蕙多少次。 那般穠丽绝艷的佳人,哪怕是杀父仇人,每天朝夕相处都得晃了心神,何况人还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要不心动,秦於深还能称得上男人? 吉娜如是所想。 一场日料午餐,在八卦插科打諢中结束。 回到秘书办,吉娜第一时间打开予心大佬的聊天框,求稿! 催是不敢催的,但后天会议就要比稿定下画手,不提醒不行啊。 而被她催稿的予心大佬,此刻正处於昏睡状態。 …… 秦於深今早从床上睁眼,昨晚片段式的记忆在他脑海里闪回…… 浴室…挨骂、床上…挨骂、亲吻…挨打。 亲吻… 他吻了舒蕙…… 他主动吻了舒蕙。 直到天板吊灯被他看出重影,男人喉结一滚,收回开始危险发散的思绪。 ——— —— —【作话】 我:今早发呆的那三十秒里,是在回味……还是觉得有失b格人设,想找根绳吊了? 秦於深:多嘴多舌。 第42章 再有下次,你这心肝疙瘩就要交代在你手上! 刚想要起身,怀里昏睡的人儿哼唧两声,声音很轻。 秦於深觉出不对劲,舒蕙睡觉沉,早上从来不会被他起床的动作扰到。 垂眸去看,靠在他身上的人儿眉尖微蹙,脸色比之往日莹白多了层惨澹。 秦於深忙伸手去摸她额头,隨之眉心跟著一紧。 冰凉、一时分不清是他身上太热还是舒蕙身上太凉。 將人揽进怀里,手脚同样发凉,秦於深垂头用额头抵上去,女人不配合扭开,嘴里囈语喃喃:“热……走开…” 家庭医生立刻被通知过来。 秦於深站在床边等待,感受到冷风一扭头,对上阳台敞开的一角。 男人眸底忧色沉沉,大步走过去关上窗,换下来的居家服,上衣正套在舒蕙身上,挡住了吊带睡裙的不便。 体温枪一测低於正常体温,刘医生微惊,隔两秒又朝耳后测了一次,体温同样过低。 “这……” 刘医生很少见得感冒的年轻患者,不起烧就罢了,体温居然还会过低,身体素质未免太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给秦家做家庭医生这么些年,说白了就是伺候贵人,行医用药需得斟酌再斟酌。 否则万一出了问题,麻烦就到头上来了。 刘医生犹豫再三道:“就是风寒感冒,夫人身体气血差,吸收差,营养不足才导致体温低……” 这种情况刘医生也只敢先开儿童口服药剂的水准,怕药性太冲的西药,舒蕙会承受不住。 吃了药再观察,若不见好转,就得立即送医院。 作为西医,仪器检查才是他的拿手项,望闻问切他著实一般…… 主臥门敞开著,刘妈见里头情况,秦总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看著夫人,刘医生站在茶几处翻药箱。 她出声提醒:“刘医生,我们夫人是有在喝中药的,你要先看方子吗?以防药性衝撞。” “啊?”刘医生翻药箱的手一顿,中药材他就更不懂了,术业有专攻。 今个床上躺著的夫人,哪怕是一刀砍到大动脉,他都不会觉得比现在棘手,像个易碎瓷娃娃,开药都得试著来。 秦於深听了这话,斜一眼无措的刘医生,起身走去阳台,拨出电话。 待断完电话回来,他沉声吩咐刘妈:“去通知老管家,安排车去深城接黄老过来。” 刘妈急急应声离开。 中医药圣手黄老,刘医生跨界都听闻过的名人,他也不敢耽搁,当即放下医药箱,调高了房间温度。 做好一切打下手的准备工作。 退出去前又恭敬道:“秦总,我去让厨房做温水,给夫人补充热量和水分。” 秦於深没搭理他。 刘妈带著命令奔走,老管家一动身就是大阵仗。 庄园里从来没有秘密,一瞬人尽皆知舒蕙病了。 比黄老先来的是婆婆与妯娌。 连敏芳一进主臥,关注点率先落到別处,她急声:“怎么寧寧还睡在这,还不快把小小姐抱出去睡,传染了怎么办。” 比起舒蕙她自然更关心孙女,暗戳戳瞪了眼床前坐著的秦於深。 满心满眼只知道记掛他老婆,亲女儿还睡在旁边,他就跟瞎了一样。 秦岁寧被抱去了自己房间睡,她睡得沉被抱起也没有惊醒。 连敏芳摸摸乖孙女脸颊额头,没有异常才鬆了口气。 小孩子最是容易中招被传染,照顾的人一个两个都不仔细尽心,幸亏她来了。 连敏芳从儿童房出来,剜一眼金姐,整个育儿团队被她瞪的不敢作声。 “再有类似情况,你们就都別干了,粗心成这样还好意思自称专业。”连敏芳说话一向冲。 长子她不愿骂、长媳她不敢骂、挨批的就成了金姐。 姚姍姍她们没跟著去儿童房,看望过舒蕙出来,几人就守在二楼客厅里。 何文露也来了,带著三岁的女儿丫丫,俩人低头一道坐在小沙发里。 “嘖,我们是忧心大嫂才过来探望…” 姚姍姍瞥眼何文露,不屑嗤道:“某些人平时不见得出来走动,也不见得大嫂同她多交好,这会倒是眼巴巴来刷存在感……” 何文露肩膀一缩,把女儿抱进怀里,头埋的更低。 她真的只是担心大嫂,没想那么多直接匆匆就来了。 这下被姚姍姍一挤兑,何文露走也不是,坐著也不安。 “哎呀二嫂,大家都是担心大嫂嫂才来的嘛,你就別打趣了。”万晴笑著打圆场,气氛才有所缓和。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头终於有了动静,老管家领著黄老及身后两徒弟,四人匆忙赶来,直接奔向主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进去。 舒蕙中途醒过一次,喝了温水,吃不下米粥,实在没力气又昏昏沉沉睡下。 黄老头髮白,仙风道骨的即视感,他脸色严肃替舒蕙號脉,再施以银针辅助。 “气血两亏、风邪入体,天生体弱之人。”黄老扬起手:“之前喝的中药方子拿给我看看。” 秦於深从床头柜上拿起,递过去,黄老瞅他一眼,轻哼:“一大早打电话,派人火急火燎把我从深城拽过来,这么心急你媳妇,昨个还纵容她喝酒?” 黄老刚一诊脉,心率都不齐肯定是喝酒了,天生身子骨弱的人还敢碰高度烈性酒,活腻歪了。 “喝酒?!舒蕙喝著中药呢,还喝酒?!半点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啊!” 连敏芳一下激动起来。 尖锐嗓音刺到了黄老耳膜,黄老偏了偏头,严肃开口:“安静。” 好几年不见,秦老头子的这位蚂蚱儿媳一如往昔。 连敏芳大嗓门卡咳,撇撇嘴小声嘀咕:“本来就是,生病的人还喝酒,不好好骂骂她都不长记性……” “是我的错。”秦於深出声打断:“是我昨晚醉酒回来,连累我妻子照顾我。” “………” 连敏芳彻底没声了,混蛋羔子不早说,幸好舒蕙没醒听不见,不然她这做婆婆的又要抬不起头。 黄老冷哼:“再有下次,你这心肝疙瘩就要交代在你手上!” 闻言,秦於深神色一瞬青白交加,冰块脸上头次出现这样的情绪。 既有后怕又排斥黄老说的如此不吉利。 黄老再扫他一眼,又是一声轻哼。 他惯来对病人家属的叮嘱警告都严重,主要就是担心病人不当回事,家属也不当回事。 病人不好重责,家属黄老逮著就骂。 第43章 妯娌爭吵 黄老戴上老镜看药方。 这张药方子的確都是滋养温补的中药材,开给舒蕙服用,也算是对症下药。 喝一口托盘上刚煎好的药,黄老一摸鬍子摇头,方子不错,但药材差劲。 中药疗效关键在於药材,光有好方子怎么行。 “纸笔。”黄老一开口,他的徒弟立刻递上纸和笔。 “我重新开两个方子,一个现在服用,一个病好了按疗程服用,全部用顶好的中药材。” 说著黄老瞟向秦於深:“我这上好的中药材,几个疗程吃下来,价格可不是一般的贵,捨得给你媳妇用吗?” “您儘管开方。”秦於深应得毫不犹豫。 黄老摸胡一笑,枯老褶皱的手隔空点了点他:“你还跟小时候一样。” 黄老一辈子不曾娶妻生子,与秦老爷子称得上至交好友。 他也算是看著秦於深长大,这孩子打小聪明,几乎过目不忘,看似安静寡言,实际比谁都鬼精。 那会黄老就攛掇,想让小秦於深跟他学中医,秦老爷子差点因这事跟黄老打起来。 刷刷写下两张方子。 黄老最后叮嘱:“忌菸酒,按疗程服药期间,偏辛辣、寒凉的刺激食物都少吃,儘量別吃,別不当回事啊。” “天生体弱就是富贵病,一辈子都得好好將养著,切勿多思多忧多劳累,否则一生病就是小病大痛,吃亏不说还容易丟小命,深小子你可得替你媳妇记牢了!” 黄老惯用的恐嚇医嘱。 主臥里围著的人大多左耳进右耳出,只有秦於深认真点头,看向床上昏睡的舒蕙。 他此刻没觉记忆有多深,过后回看才发现,整段医嘱早深刻烙进他心底,滚瓜烂熟。 黄老走了,主臥围著的眾人也纷纷离开,也有人是想多看几眼的,姚姍姍就觉得昏睡的舒蕙比往日顺眼。 舒蕙醒著时,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反正气势压人的很。 哪像现在实打实的柔弱漂亮。 可惜秦於深不让看了,那双冷眼轻飘飘扫过来,谁还敢多留。 姚姍姍连忙拉著万晴出主臥门。 竹楼庭院,秦岁寧正在趣味学习,金姐等人支起小课堂陪著她,唱完最后一段英文歌,便去洗手吃饭。 秦岁寧学习能力很强,听两遍就能有模有样哼出来,摇头晃脑的很可爱。 黄老摸著鬍子出来,听到英文歌的声音,他循声看过去一眼…… 又看过去一眼…… 嘿! 黄老今年69岁,比秦老爷子小十岁,还没到拄拐的地步。 摸著精心养出来的小搓白鬍子,他笑眯眯走过去。 惯常严肃的脸很少使用慈祥表情,看著很彆扭,像个想拐小孩的怪老头。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啊?” 怪老头突然讲话,秦岁寧嚇得小胖脸上,肉肉一抖一抖,直往金姐身后钻,没放声大哭已经是很给面子。 金姐讲解了秦岁寧的名字,又歉意一笑:“黄老,寧寧小姐可能有点认生。” “不妨事、不妨事。” 黄老摆手,从徒弟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小岁寧是吧,诺,这是黄老爷爷送给你启蒙认字的礼物,以后你要感兴趣了,隨时来深城找黄老爷爷啊。” 说完,黄老乐呵呵摸著鬍子离开。 秦岁寧迷糊眨巴眼,奇怪的老爷爷,下巴居然还长白色的毛,她爸爸都是长青色的。 金姐看向她手中,黄老给的启蒙读物…… 嗯… 《黄帝內经》 …… 竹楼今日可谓是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何文露!你怎么走我前面,长幼尊卑的礼序都不懂,私生子家的到底是缺乏教养。” 旋转大楼梯上,姚姍姍扬声叫住前面的何文露,神情颐指气使。 四个儿媳里头,她姚姍姍只比万晴家世差,舒蕙作为大嫂压她一头,姚姍姍咬牙忍了,这何文露凭什么! 她到了孕晚期,身子笨重极少出门,何文露就敢不把她这个二嫂放在眼里了? 连走路都敢抢在她前头。 何文露身子一抖,立马停下脚步,牵著女儿退到一边,把楼梯主道让出来。 丫丫过了年便四岁,小孩心思都敏锐,看到妈妈被欺负,能感受到妈妈的害怕。 她给自己鼓鼓气,小步子往前迈,做出保护姿势。 “坏二婶,你坏、你不许欺负我妈妈。”丫丫努力表现出生气,嗓音却很小很脆透著颤意,她同样是害怕的…… 何文露被她惊到,赶紧將人搂进怀里:“二嫂,丫丫…丫丫她……” 姚姍姍愣了片刻,听清楚这话意思,不可置信的怒意跃然勃发。 左手搭上肚子,右手甩开万晴的搀扶。 她怒指丫丫:“你有没有教养,还敢辱骂长辈,你爸是婊子生的货,对你就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吗!” 姚姍姍此生最痛恨小三和私生子女。 她爸就是兼顾两家,被小三搞破產,害她大学就得进娱乐圈赚钱还债。 使出浑身解数拿下的秦二,也是风流成性的好色胚。 被上欺压,姚姍姍却向下发泄,三五不时逮著何文露就骂。 万晴不停使眼色,让何文露赶紧走。 二嫂大著肚子呢,真气出好歹来怎么办,况且这还是在楼梯上,谁敢去轻易拉扯姚姍姍。 “对不起二嫂,我替丫丫道歉,对不起…”何文露低著头道完歉,想要带著丫丫离开。 “你给我站住!骂了人就想跑,什么下贱做派…” 姚姍姍岂能如她意,快步衝下去,一把扯住她肩头衣服。 咄咄逼人时,语气愈发狂悖,忘了地点,分寸尽失。 “看望舒蕙还带著这臭丫头,拖家带口的来,不知道还以为来给舒蕙奔……”丧呢。 “住嘴!” 阴沉冷戾的两个字,径直斩碎姚姍姍所有未尽话音,让楼梯处一霎生寒。 秦於深不知何时到了二楼楼梯口,手中端著中药碗,居高临下睨过来的冰冷目光,犹如实质利箭。 丫丫瞬间嚇得呜咽,连眼泪都不敢擦。 姚姍姍自知失言,瘫软著腿往万晴身上倚。 在竹楼咒舒蕙,她真的是气疯头了,说出这种找死的蠢话。 “大哥,我不是故意……” 第44章 给秦岁寧迁港籍 “滚出去。” 万晴连忙半托半抱將人带走,何文露同样恐惧,抱起嚇得泣不成声的女儿,急匆匆离开。 她知道大哥对她们这群弟媳,算是很克制脾气了。 这会要换成秦二他们被听到咒大嫂,落到身上的恐怕早不止是冷眼… …… “呜呜呜啊……我又不是故意咒舒蕙,明明是我先被骂啊……” 回去路上,姚姍姍哭的眼泪横流,迟来的惊惧涌出来,全身肉眼可见的瘫软,泄了力气靠到万晴身上。 她早在竹楼楼梯就想哭了,那会看大哥的眼神,姚姍姍是真怕会被他不计后果整死。 大家族里討生活的,谁不惧怕掌权人。 “晴晴,你说大哥会不会事后找我家秦二算帐,我……我可以去给舒、大嫂,给大嫂道歉,我不是有心…呜呜呜啊…” 姚姍姍越想越好哭,她命怎么这么苦,就只有舒蕙是块心肝肉吗,半句都说不得,明明她才是被骂的人。 “……” 万晴没法回答她的话,她再多磨蹭两步,大哥找她算帐前…… 万晴觉得自己先累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 舒蕙靠在床头,刚清醒没多久,整个人病怏怏像霜打的茄子。 “刚外面在吵什么?” 她听见了姚姍姍的声音,作为连敏芳的第一个儿媳妇,姚姍姍早早拜入师门,继承衣钵。 那嗓门激动起来,三公里开外想听不到都难。 秦於深端著托盘进来,放到床头,温声:“不知道吵什么,我请她们出去了。” 舒蕙哦一声点头,也没多问。 “黄老嘱咐喝药前,要先吃点东西垫肚子,小米粥?或者燕窝?” 两碗吃的包括一碗中药,都在秦於深新端进来的托盘里。 舒蕙就瞄了一眼粥,男人立刻端起小米粥作势要餵她,舒蕙忙抬手打住。 没力气瞪他,骂人也是软绵绵:“我说过多少次,不能在床上吃东西,你们天天当耳旁风是吧。” 这里的你们,可以完全指秦岁寧,秦於深从没在床上吃过东西,顶多算罪责连坐。 小胖妞秦岁寧自从被合理控制饮食后,经常性嘴馋,睡衣兜里都能偷偷塞不少零食,趁人不注意,隨时隨地开吃。 上回偷吃猪肉脯,几颗小幼齿吃得满床口水,舒蕙气的破天荒对她进行了罚站教育。 时间三分钟…… 还不如秦於深一个冷眼有威慑力。 真罚了秦岁寧,第一个心疼捨不得的就是舒蕙。 所以一般就由罪责连坐的秦於深,来当这个出气筒。 秦於深习不习惯都得习惯了。 男人將小米粥放回托盘,熟练开口:“我的错,起来去外间客厅吃?” “这还差不多。”舒蕙满意,纤瘦的手抬起来,语气搞怪:“小秦子,扶本宫起来。” “……” 病弱惨白的脸上,因著这副搞怪再次鲜活,焕发光彩。 秦於深见她这副模样,舌尖不由顶了顶腮,为了压下嘴角。 舒蕙最近宫斗剧看入迷,才有的这番操作,狗男人是个不识趣的,她不抱期望他能接梗。 手刚要放下,就被男人伸过来的大手牢牢拖住,比念课文还正经的声音。 “娘娘起身吧。” …… … 次日晚,没有下雨,只有冷风呼呼的在吹,似是致力於將街道热闹的圣诞乐,吹进庄园里来。 后日便是圣诞节。 舒蕙裹著毛毯,竹楼里的恆温系统一直开著,是最舒適的人体感知温度,但舒蕙不裹毯子的话,总觉身体发冷。 从昨天躺到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舒蕙,早忘了今夕是何年。 刚在工作號上,看到度假村给她发来的消息,舒蕙这才想起来要画图。 明天下午的会议,她现在起草线稿,时间也来得及。 舒蕙画图的功夫,秦岁寧早已在儿童房睡下。 她不能靠近舒蕙,起先还一直哭,后面隔著窗户被舒蕙哄好了。 她们这两天一直是隔著主臥客厅的窗户聊天。 秦於深今晚有应酬,还没回,舒蕙躺在沙发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笔尖手感爆棚。 主宅。 连敏芳从竹楼照顾完孙女回来,长嘆一气坐到沙发上。 感慨出声:“没想到舒蕙是真的体弱,平日里见她气色都挺好,我还当她喝中药是做样子。” 沙发上看报纸的秦父,翻了一页回她:“她妈妈是接到丈夫牺牲的消息后,悲切过度早產生下的舒蕙,可能是因此落下了先天体弱。” 连敏芳又嘆一气:“这几月相处下来,我觉著舒蕙人不错,聪明漂亮不像是会算计下药的人,偏偏我脑子笨,之前没转过弯,逮著人家好一通辱骂……” 现在再想示好,人家也不乐意跟她亲近了。 今个她去看探望,舒蕙只客气打了声招呼,回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不跟她聊了。 始终是没改口喊妈。 连敏芳这段憋在心里没说,她也是好面子的,婆婆难受儿媳不喜欢她这种事,她谁也不会告诉。 唉…… 连敏芳再次嘆气,自暴自弃摆烂:“蠢就蠢吧,我都五十多岁了,大半辈子都这么过来了,想指望变老就变聪明……太不现实,我晾你秦超也不敢嫌弃我!” 秦父名唤秦超。 眼见自家老婆嘆著嘆著,矛头指向自己。 秦超抿唇放下报纸,没敢接她的话,找个藉口就走:“我去爸那看看,有点事想问问。” 连敏芳毫不掩饰瞪他一眼,姑且放过他,今晚没心思跟他翻旧帐。 秦超找藉口逃避,走到左宅,想起真的有事同老爷子讲。 上次他便提过,给寧寧上港籍的事,把寧寧身份证迁进港城,通过受养人签证,改到於深名下。 当初那事爆出来,港星处於上升期,与各处商政皆有合作往来。 港星掌权人绝不能拥有负面的桃色新闻。 对付舆论,最好最快速的堵嘴方式就是结婚。 老爷子这才让秦於深同舒蕙领证,但也留了一手,只字不提秦岁寧迁籍的事。 婚前又签了各种协议,港城的婚姻財產本就是分开。 只要查出舒蕙真的是,当年算计一夜情事件的主谋,那起诉离婚舒蕙一分钱也拿不到。 其女秦岁寧也不能算秦家人,遗嘱、信託都会將她排出去…… 可现在秦超觉得,不论將来如何,不论一夜情真相如何。 寧寧都是他们秦家的孩子,是於深的长女。 这还是敏芳提醒了他,好像是园吵架那事之后吧。 敏芳突然说起,寧寧到时候上幼稚园不是港籍怎么办?会不会被幼稚园老师看轻? 前者好办,上学肯定是不成问题,但后者秦超就没法不多想。 人心是肉长的,相处下来就有感情,寧寧经常来主宅玩,不止敏芳喜欢这个可爱贴心的孙女,他也喜欢。 那天秦超就去找老爷子提了此事,老爷子没给准信。 秦超走到这,想起来决定再进去催催。 第45章 再骚扰报警! 其实…… 哪里是连敏芳突然说起,这一早便是舒蕙布的局。 保下园时,提出的交易。 实际想利用的就是秦超,连敏芳不过是个传话筒。 原话是:寧寧没有港籍能在港城读幼儿园吗? 这话就算暴露了,也揪不出什么毛病,左右不过舒蕙作为母亲忧心女儿学业,人之常情。 不曾想连敏芳问的时候,还自带添油加醋,效果翻倍。 急的秦超当天就去找了秦老爷子商量。 秦老爷子有重男轻女思想,秦超再窝囊,在他心里儿子的分量就是不同。 舒蕙算准了,关於寧寧迁籍这件事,秦超的话在秦老爷子那,比秦於深还要管用。 毕竟秦超算局外人,若是秦於深去提,老爷子八成还会怀疑,孙子是不是听了枕边风蛊惑。 前世在寧寧四岁,秦於深始终查不出一夜情主谋,对她们母女俩消除隔阂后。 才给寧寧迁籍,入了秦家图谱。 这一世舒蕙不想等这么久,夜长梦多。 秦超走进左宅,尚未到九点,秦老爷子还没睡,坐在桌前下象棋。 自己与自己博弈。 “这个点,你怎么到我这来了?” 秦老爷子抬眸一瞟,鄙夷:“又被你老婆赶出来了?” 秦超惧內,这一点秦家人尽皆知。 秦老爷子再怎么怒其不爭也没办法,终归这儿子是窝囊了一辈子。 小时候怕妹妹、读书怕老师、工作怕懒、结婚了怕老婆。 兴旺发达的秦家,差点断送在第四代秦超手里。 真怕应了那句富不过三代的邪。 秦老爷子又是请神拜佛,又是无言愧对列祖列宗。 千盼万盼,盼出了秦於深。 万幸给他生了个好孙子。 於深样样都好,聪敏好学,遇事冷静自持,手段果决狠厉。 半点不像这个怕老婆的窝囊废。 秦超被骂习惯了,淡定在老爷子对面落座,也不去碰棋盘,他玩不明白,要是三两下输了又得挨老爷子骂。 “爸,今晚来找你,还是说寧寧的事。” 秦超直抒来意:“您总不能一直防著,寧寧再怎么说也是您亲曾孙女,我们秦家自己人。” 嚯,他倒是对这事上心,三天两头来找。 秦老爷子心里轻哼,斜他一眼:“谁让你来的?” 首先排除於深,近些天公司忙得不可开交,他老婆又生病,大动干戈请黄老头,想必是没时间考虑这事。 何况那孩子,彻底掌权后,他这个老头子完全管不住。 有想法肯定会直接做,最多过来通知他一声。 哪里需要秦超来当说客。 那除了连敏芳,还有谁能同秦超搭上话? 秦老爷子不觉得以连敏芳的脑子,能聪明到,想来插手这事…… 秦超:“没人指使我,爸您也別把我想的太笨,我是不想寧寧上幼稚园受委屈,寧寧她很討喜活泼,您多接触就……” “行了行了。”秦老爷子打断他,挪了一手炮车,隨口道:“不过是个女孩。” 说完没了下文…… 秦超赖著不走,秦老爷子没好气骂他:“瞧你那窝囊样,天天的就知道来折磨你老子我,赶紧给我滚!” 秦超全当耳旁风,就是赖著不走。 “我让你滚蛋!”秦老爷子象棋快砸他脸上。 秦超不作声,拉拉著脸就不走。 秦老爷子瞪了他好几眼,最终妥协。 “於深生日肯定是外面一群小辈给他过,那就元旦家宴宣布这事,让舒蕙联繫亲家母,年底接过来一道过年,开春就走迁籍入谱的流程。” 秦超这下笑了,抬手给倒茶:“爸,您喝茶。” “滚滚滚。” 秦老爷子见他都嫌烦。 良久后,啜饮一口茶,他也感慨:“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活著见到曾孙子。” 曾孙子明明已经有了,老二家的耀耀不就是吗,秦超知道老爷子这话是在想於深的儿子。 要秦超说,老一辈这思想就是太迂腐,生男生女不都一样。 有出息就是有出息,没出息像他是个儿子也没出息。 这话秦超也只敢在心里吐槽,目的到达,他可不想再挨骂。 … 竹楼主臥,生病期间精气神还是不足,舒蕙停笔后便上床睡觉。 睡得迷糊间,身侧一沉,结束应酬的男人回来。 一双大手把她被子里捞出来,她的睡姿整张脸紧埋进被窝里,小脸闷的微红。 身下胸腔颤动,她听见男人轻笑:“你是竹鼠?嗯?睡觉也能钻个洞出来。” 舒蕙困得很,没搭理他,埋头在怀抱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 没有一丝菸酒气,只余清冽好闻的藏檀香。 - 圣诞节前最后一天工作日,港星员工忙碌著收尾工作。 国外圣诞放假长,他们需得在节前將有些对外工作完成。 下午时分,会议定夺、度假村方案实施计划。 度假村之所以延迟到来年春开业,是因为秦老找了高人卜卦。 高人说今年没有日子合適,有些公司就信这种,港星便是其中之一。 曾经的掌权人秦老十分信佛,据说秦太也信佛,不过现在的秦总及其夫人舒蕙,倒没传出信神佛的消息。 此次会议依旧是吉娜主场。 先前已敲定的流程,利落简述一遍过,与漫画《雪》的联动,相关事宜也早已商定,签了合同。 现在只差画手的择选…… 会议桌上,有手机叮咚震动两声,全场目光移过来。 开会手机敢响出声音的,除了大boss还能有谁。 秦於深看了眼备註,抬手示意会议暂停。 解锁后消息框弹出。 wa 上,他发送了不知多少条的信息,终於得到回覆。 [12月24號9:33分] “秦於深”:先起床喝药。 “秦於深”:喝了药再休息,让刘妈叫醒你了。 [12月24號10:02分] “秦於深”:偷偷倒掉没用,我会让人再重新煎药。 “秦於深”:有蜜饯,吃下就不苦了。 [12月24號12:49分] “秦於深”:不许挑食,你不能吃辣。 “秦於深”:养好身体了再吃,嗯? “秦於深”:听话一点,你掛了我三次电话。 [12月24號14:21分] “秦於深”:不要一直待在房间看电视。 “秦於深”:在做什么? 这条在此刻得到了回应。 “舒蕙”:我的事,刘妈不都一一匯报给你了? “舒蕙”:还问问问。 “舒蕙”:再骚扰报警! “………” 第46章 会议比稿,择定画手。 秦於深关掉手机,按了按眉心:“继续。” 吉娜站在讲台上,拿控制笔的手微顿,最终摁下翻页键。 “有关画手的人选,经过我对画风、能力的初步把关,余留下来这三位画手。” 吉娜话落,屏幕上出现三张画手的微博主页截图,全场目光望过去,不约而同落到一处。 予心。 “哦豁、吉娜还真把大腕请动了?”营销总监率先笑出声。 这可不是夸讚。 上次会议秦於深明確说了换人,吉娜再把予心抬出来,就得做好硬著头皮抗压的准备。 秦於深凉凉一道视线落过来,辨不出喜怒,却也不曾打断她。 吉娜心下微松,深吸一口气继续翻页:“这是同三位画手,初步谈拢的合作意向稿酬。” 另外两位酬金都相同,唯独予心的酬金,翻了一倍都不止。 虽仍在方案计划的费用之內,吉娜是有权独自同意稿酬的,但独特就是会招眼。 营销总监又坐不住了,他惯来唯秦於深马首是瞻,总助张盛都没他会拍马屁。 秦总否定过的人,他自是不乐意正眼瞧。 “这个予心这么厉害?pass掉了还能上来,酬金还一个顶俩,吉娜你这番操作我是看不懂。” 他笑讽,即刻有人三言两语附和。 “名气再大,也不能这么搞特殊吧?” “听说这个予心也是港城人,上次荣丰集团都没斗过她,主动提出和解赔偿。” “这么牛气?” “吉娜你俩认识?” 你一言我一语就差把『裙带关係』,这四个字烙在吉娜身上。 吉娜面色有些难看,不过秘书办也不是吃素的,哪能任由下面部门欺负。 一道参与会议的张盛、zach都出声力挺。 张盛:“吉娜与予心起初都是微博联繫,最近才加上工作號。” zach:“对啊,难不成只要是港城人,我们秘书办就都得认识?” 还是有人撇嘴:“不认识还开这么高的价格,冤大头呢…” “酬金都是根据画手们平时约稿的价格,进行的商谈。” 吉娜挺直背回击:“这些早都透明化,哪位画手的约稿价格表,网上隨便一搜就能知道。” 这点酬金,哪怕三个都签约下来,同港星来说也不过是洒洒水。 相比於去联动游戏《嗜雪之城》需要的资金,更是小巫见大巫。 会议室就是喜欢爭论,各部门就爱相互添堵。 直到秦於深出声,才消停这场爭论:“放出比稿图,凭实力说话。” 他了解下属,能让吉娜一而再,再而三都不肯放弃的画手,定有过人之处。 “好的。” 吉娜应声,提醒道:“接下来的三张图,我是隨机打乱匿名排列的,请各位过目。” ——唰地一声 三张並列的竖版稿图,出现在会议室大屏幕。 给每位画手敲定的主题思路是:度假村与《雪》。 发送度假村的实景照片,让其结合漫画《雪》,画出一张9:16初稿图。 第一张:漫画主角站在度假村大门前合影留念,笔触不错,但没什么新意。 第二张:主角团大合照,在度假村里欢乐吃火锅,画风温馨討喜,强调了度假村的悠閒舒適,角色头顶还有聊天框。 『这的温泉太舒服啦!』 『是啊,以后多多让雪固带我们来玩~』 雪固就是漫画《雪》的主角,一位身负冰刃重剑的青袍少年。 会议室不少人点头,这张图很不错,將主角团与度假村融合的很好,配色画风也细腻温柔。 直到最后一张,秦於深打眼一瞧,眉峰微扬。 画的是主角侧身背影。 青袍少年一剑斩开时空裂缝,眼前出现度假村温泉山庄一景。 温泉池坐落在山间各处,雾气渺渺如仙境,浩荡山野处立起石门,门匾上赫然写下『延悦温泉度假村』。 青袍少年背影乌髮飞扬,肩膀上、髮丝间,或坐或掛著几个q版人物。 小字聊天框在他们头顶显现。 『固固要带我们去哪?』 『说是延悦仙境,没有异兽怪物的地方。』 『固哥还说有好多美食,我们快点出发吧!』 《雪》的漫画主线就有主角团遭异兽暗算受袭,除了雪固之外,全员变小的剧情。 此图不仅巧妙结合了漫画特色,且配色大胆笔触老练。 浓墨重彩绘出凌厉剑气,对温泉山的著色却极素温暖,对比反衬拉满。 一剑劈开的两个空间,立体割裂感刻画的恰到好处。 青袍少年身后是黑暗无妄,眼前却是温泉山的寧静致远。 他要带著受伤的小伙伴们,去到没有危机四伏的延悦仙境…… 会议室一瞬沉默,低耳討论声也消失,大家面上不语,可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最后一张如果不是予心画的,那么吉娜可以辞职滚蛋了。 难怪吉娜敢给出翻倍酬金的魄力。 这……的確一个顶俩… 吉娜站在讲台上,衝下面微微一笑,仔细看能发现她头顶飘出来几个大字。 黑子说话!!! 秦於深轻扬下巴,示意她继续讲。 ppt一变动,画手名字显示在每张稿图下方,第三张正正好是予心。 吉娜简单介绍: “第一位『鸡蛋摊饼』比较有名气的画手,微博粉丝百万; 第二位『胡萝卜』老牌画手入行时间长,曾连载过《雪》的序章; 第三位也就是予心,我可以担保她是原画圈里,唯一集名气、实力於一身且与《雪》还有关联的画手。” 营销总监见秦於深没出声,適时提出质疑:“能力再强可她態度不行啊,要是拿了钱,十天半月联繫不到人,谁来负责?” “予心她不会,网传的营业散漫论不出真假,但有数据证明,予心接下的约稿,从来没有过拖延交稿、或者拒绝交稿的先例。” 吉娜这点说的十分有底气。 她自己就是两年前发现予心这个宝藏,然后排单至今还没掛上號的粉丝。 你可以骂予心懒惰、2g网、经常性已读不回。 但你不能质疑,予心在踩点交稿这方面的能力! 吉娜话落,会议室一眾目光皆望向秦於深。 等著他定夺。 第47章 秦五秦六放假归家 在爭论下去也没什么话题可吵,延悦温泉度假村对於港星来说,充其量算个分支项目。 这项目能拿到秦於深面前来谈,还是託了建设在內地的福。 港星总部一直看重內地市场。 秦於深朝后靠进办公椅里,做出决断:“签约予心,连同那位胡萝卜一起签下,让他们各自画稿,年前通知一道去冬城度假村实地取景。” “好的。” 出差冬城这事,吉娜事先便同予心讲了,她就没担心过,予心会签约不上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方案是由秦总过目。 他们秦总虽然平常冷漠无情、倨傲轻慢、独断专行、毒舌嚇人…… 但!还是有不少优点的,比如知人善用。 秦总从不会埋没人才,予心有能力他就一定会签下。 哪怕他並不认可予心的工作態度,他也不会戴著有色眼镜,去驳斥掉予心的能力。 会议最后定下冬城出差时间,结束。 秦於深率先起身,看了眼会议室眾人,淡声:“会议结束,那么、祝各位圣诞假期愉快。” “哦~~”有人小声欢呼。 营销总监笑脸灿烂,带头扬声:“感谢秦总祝福,也提前祝秦总生日快乐!” “秦总生日快乐!!” … 总裁办,张盛摁了门铃,得到许可推门进去,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礼盒。 紫檀木办公桌后,秦於深从文件前抬眸,瞥向走过来的张盛。 又来了……真的没必要送… “秦总,这是我们秘书办全员集资送给您的生日礼物,提前祝您生日快乐,万事称心如意。”张盛双手奉上黑色礼盒。 秦於深淡然接过,道了声谢。 港星每月15號办一次生日会,当月过生的员工都能领取生日福利和礼物。 但给总裁送生日礼这事,秦於深在任六年,也只有秘书办能做到敢送,並让他收下礼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说出去都是秘书办权力、排面的象徵。 可秦於深真认为没必要。 待到张盛退出去,秦於深打开礼盒,里头静静躺著一支万宝龙的黑色钢笔。 他没什么惊喜的看了两秒,不做犹豫拿出来,拉开办公桌最右侧的抽屉放进去。 里头是歷年秘书办送的生日礼物,加上今年。 一共七支万宝龙黑色钢笔。 “……” - 主宅今天无比热闹,尤其到了下午,洋楼屋顶都快要被掀翻的闹腾。 “妈!!!我还要吃烧鹅腿,这些根本不够塞牙缝,起码再来四只鹅腿!” “妈咪呀~~为什么这个沙发上全都是玩具和洋娃娃,乱的像被飞弹炮轰过,怎么不让王妈收拾一下呀,omg!” “妈!!!你別管她作里作气,快给你的儿上烧鹅腿吧,回家一趟不容易啊啊啊!” 沙发上的秦家小五、秦华熙听了这话,抄起玩偶一股脑就往餐桌处砸。 “秦小六你条粉肠,唔知自己几斤几两,你有咩咁巴闭啊?!” 简意:傻x一个,你还敢囂张? 秦於浩面对姐姐,从来只有挨打的份,护住脸鬼嚎:“妈救命!妈!秦华熙要杀人了啊!” 圣诞假期至,在外读书的一双小儿女归家。 秦五秦六是龙凤胎,秦华熙早两分钟出生是姐姐,俩人今年都是19岁。 秦华熙学习好,港城dse考评结束,便申请通过去了德国留学。 秦於浩跟她是两个极端,dse与內地高考双双稀烂。 铁了心要輟学,放狠话不读大学了,励志要做一名电竞选手。 然后被大哥秦於深两拳打散电竞梦,人立马老实。 从港城国际学校转到京北,封闭式復读学校读高四,与他难兄难弟的还有付家小子,付玄。 那所復读学校,可以说是富哥贵姐的收容所。 各种假期都正常放,双休日也正常放。 若不是秦老爷子明令禁止,秦於浩恨不得每星期飞回家一趟,他太想念港城了。 想念烧腊、鱼丸面、碗仔翅、菠萝油…… 他在京北苦读,瘦了一大圈不止! 连敏芳今个一天的嘴角就没下来过,还得是这两个小的回来才热闹,不然她整天就是逛街搓麻。 真的很无聊,还要费耳朵听那些太太们打哑谜。 將烧鹅腿摆上餐桌,连敏芳瞅著小儿子,头顶一个爆炸头,还炫耀说是潮流离子烫。 连敏芳看不懂这潮流,但她看得到秦於浩身上多出来的肉! 背井离乡都能把自己养的这么好,这次復读还指望个鬼。 “妈咪呀~” 秦华熙躺在沙发上,一条腿跨上沙发椅背,抬手打掉两个玩偶。 她不解问:“这些玩具到底是谁的?耀耀不玩这种吧?” 秦华熙脑海里有印象的小辈,只有耀耀这个小侄子,至於三嫂生的女娃娃,她连名字都记不起来,很少接触。 洋娃娃一看就是小丫头的喜好,总不能她妈咪还有拼六胎的打算吧??? 知女莫若母,连敏芳走过来,戳了戳她额头:“又在混想些什么,这些玩具是寧寧的,她常过来玩,喜欢都摆出来过家家,瞧你给弄的稀乱。” “莫?这本来就很乱ok?” 说完她语气一顿,寧寧?什么寧寧?哪个寧寧? 餐桌上啃烧鹅的小老弟,同她对视一眼,俩人福至心灵。 秦华熙惊讶:“寧寧不会就是我大哥的女儿吧?” “对啊,白白胖胖的很可爱,你可以去竹楼找她玩……” 说到一半,想起这几天舒蕙生病,竹楼被於深下令谁都不能去打扰。 连敏芳又改口:“过几天元旦家宴你就能看到了。” 秦於浩『切』了一声,圆乎的脸咬下一大口肉。 “妈,没想到你居然真同意大哥娶那个舒……忘了……总之你都没有疯狂大吵大闹,不可思议啊妈。” 连敏芳:“……” 有没有一种可能,已经疯过了,现在是悔悟期。 “妈咪,大嫂人怎么样?本人漂亮还是镜头里拍的漂亮?那事是真的假的?咱哥真能吃下这个瘪?” 秦华熙都快好奇死了,她在国外,接收任何八卦消息都要慢一拍。 第48章 生日宴,说or不说 秦於浩扯著嗓子,硬要加入母女俩的聊天。 “呵呵~还能有假?那孩子怎么出来的?秦华熙你问的真搞笑,生物课上过没有,还学霸呢。” “滚吶!”秦华熙又一个玩偶精准砸过去,秦於浩掉血20、抱头痛嚎。 “哎呀!別朝脑子打!”连敏芳不满嗔怪:“本来就笨的跟个猪一样,还打!” 秦华熙毫不客气大笑,又催促:“妈咪你快讲,讲讲大嫂,我想听嘛~” “在查的那件事还没影呢,但我觉得不可能是舒蕙做的。 你大嫂人很好,特別聪明,比镜头里还漂亮,就是性子清冷,身体不太好,也不爱社交。 她没邀请你,你不要去竹楼打扰,你大哥会生气……” 连敏芳滔滔不绝数优点,秦於浩听不下去了,麻利啃完所有烧鹅腿,开溜。 他妈不聪明,肯定是这几月相处下来,被舒什么给洗了脑。 秦於浩就不信那舒什么会是个简单角色……连樟哥、付黛姐都说她不好。 秦於浩也不信大哥会喜欢那种人,大哥眼光不可能那么差。 在他眼里,大哥是完美的,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好。 完美的人,怎么能被陷害,跟那种女人掛鉤。 一路溜达到竹楼,知道里头现在住了更多人。 秦於浩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就进去,而是蹲在大铁门外,等著秦於深回来。 金姐从后头小楼上来,路过庭院,扫了好几眼大门外,大胖狗一样的背影。 到了门前不按铃,蹲在那也没人过去赶他,谁啊? 金姐疑惑不解,进了主楼,上二楼主臥去找舒蕙。 “夫人,庭院大门外蹲了个胖子,脑袋上还顶了个蘑菇云,那是谁啊,需要请他离开吗?” 噗嗤…… 舒蕙被金姐这形容逗笑,笑了好一阵才摆手回她:“不用管,那是秦小六,来等他哥的,他自己会走。” 先前就有佣人来稟告过,竹楼的佣人不同於金姐,都是认识秦六少的,她们问得是需不需要將人请进来。 舒蕙也没同意,秦小六这会儿估计把她当仇人。 俩人见面,无非就是秦小六嘴欠,然后被她揍一顿收场。 听到回答,金姐一瞬抿唇无言,骂到僱主亲弟弟头上了。 谁能想到,大门外看著就叛逆的小胖子,居然是秦家六少…… 这边,秦於深刚下班回来,骨节分明的大手,轻鬆提了个长盒子,走在通往竹楼的主道上。 秦於浩远远瞧见他,立即起身挥手:“大哥!大哥!!大哥!!!” 秦於深:“……” “大哥,你今年的生日活动,弟弟给你办,我方案早都构思好了,钱老妈出!”秦於浩激动不已。 秦於深走近,上下打量他几眼,嫌弃:“你怎么又胖了?” “……” “月考成绩出来没?” “……” 非得在大好的日子,攻击一个虚胖男孩最薄弱的两个点吗? 秦於浩擼了把炸毛。 “哥咱先不聊这些,明晚的生日宴更要紧,到时候家里的哥哥嫂嫂们,还有连樟哥、付黛姐、文冉姐他们一群,我都喊上,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秦於深没拒绝,他的生日惯来如此过,更像是一个其他人聚在一起狂欢的由头。 没什么不好,总归他兴致缺缺也不会拒绝,一年就一次罢了。 “那…那位……”秦於浩挠挠头往大门里头看,试探问:“会去吗?” 秦於深睨他一眼:“那是你大嫂。” “嗯嗯嗯大嫂…去吗?”秦於浩头点如捣蒜。 “她不去。” 菸酒声色的场合,秦於深不可能让舒蕙参加。 且不说现在生著病,就算病好了他也不会允许,舒蕙的身体不能在这种事上出现差错。 秦於深回的简练,拍拍他的肩就进去了,秦於浩懵在原地,又擼了把头髮,回过神。 他的猜想果然正確! 连大哥生日宴都不能参加的大嫂,算什么大嫂。 看来他真得想个办法,替大哥收拾掉这个舒什么。 这样也算替大哥解决掉一件麻烦事,秦於浩挥了挥拳头,斗志昂扬。 他要做一个有用的弟弟! … 主臥门开了又关,舒蕙裹的严实瘫坐在沙发里,听见声音,掀眸瞄了眼男人,不感兴趣將视线挪回电视上。 咻—— 电视屏幕一黑,男人放下遥控器。 “秦、於、深,不想死就把电视调回去。”舒蕙低声,一字一句威胁。 秦於深无动於衷,不能依著她的事,舒蕙再怎么闹他也不会妥协。 淡定在她身边坐下:“你看一天了,对视力不好……” 话都未完,舒蕙伸出手就挠他。 狗男人说的轻巧,她现在除了看电视,干啥都没力气,提不起精神,更別说出门玩,吸点冷空气都咳嗽。 连她唯一打发时间的乐趣都敢剥夺,狗男人受死吧。 舒蕙爬起来冲他拳打脚踢,精神气十足,半点不见刚裹著毛毯病怏怏的模样。 將长盒放到矮几上,把勒他脖子的女人薅下来,抱进怀里,禁錮住她的挣扎。 秦於深敲了敲长盒。 “乐高,哈利波特系列,你不是喜欢吗,拼不拼?” 男人温声放出鱼鉤,舒蕙一咬一个准。 她停下推搡去拆长盒,诧异的话脱口而出:“你现在又是怎么知道我喜欢拼乐高,还喜欢哈利波特?” 前世秦於深33岁才知道吧? 秦於深没听出,她话里的微妙:“猜的。” 靠了,两世都是一样的回答。 舒蕙瞳孔有些地震,难以置信的想法冒出头,难不成…… 她倏地扭头,近距离紧盯著秦於深。 三十秒过去…… 盯的秦於深喉结微滚,男人终於克制不住想要凑近,舒蕙却飞快將头扭回去。 破案了,还是三十岁的狗男人。 舒蕙刚差点以为秦於深也穿了回来,扭头盯著他才测出答案。 若真是三十五岁的秦於深,被她这么盯著…… 克制不了那么久。 那他还真两世都是猜出来的? “你怎么猜出来的?”舒蕙直接问出口,同前世一样。 秦於深也同前世一样,没告诉她答案:“很容易,自己想。” “……” 舒蕙翻了个白眼,果然不管多少岁,狗东西就是狗东西。 “明天是圣诞节。”秦於深突然又道。 积木零件被舒蕙一包包拆开,快速进行分类整合,身后男人说的话,她听到了。 秦於深的生日与圣诞节同天,前世嫁进秦家第二年,听连敏芳说起她才知道。 现在这时候的她,是不知道的。 舒蕙没表现出异样,拆积木的动作不停:“我知道啊,明天上午你负责带寧寧去看圣诞游行,我先前答应过她,不能失约。” “好……” “你还有事讲?” 舒蕙听出男人有未尽之言,以为他是想说自己生日的事,特地问出来,给他递台阶。 他要想过生日,哪怕她出不了门,也能在竹楼给他热热闹闹办一场。 只要他讲出来。 第49章 秦於深,你清醒一点、还睡! 秦於深嘴唇微动,告诉她……以她的性子,不让她去肯定不高兴。 没什么好讲,不过是个年年无趣,按部就班的生日宴。 “没事,明晚我有个应酬。” 舒蕙拆积木包的手一停,扭头看了男人一眼,辨不出情绪。 “是吗?你別耽搁了上午带寧寧去玩就行。” “不会。” “……” - 林文冉正在挑选明晚参加生日趴的小礼服。 话是放出去了,说生病休养不接受任何邀约,但秦於深的生日宴她怎么可能不去。 连樟邀请的她,林文冉就算真的病死,她也要爬过去,给舒蕙添添堵。 【宿主,你现在需要攻略的对象是连樟,不要搞错方向。】系统提醒。 林文冉不以为意:“连樟还需要攻略?他暗恋我十几年,我勾勾手指他不就乖乖爬过来了?” 【……连樟喜欢的是原主…你不认真的话,当心露馅引起反感。】 托这具身体原主的福,连樟对林文冉的初始好感度非常高,足足有70%,超过85%便可判定攻略成功获得奖励。 系统可不想这么简单的攻略对象,还出现岔子。 手中的抹胸小礼服摔出去,林文冉不耐烦爆出火气:“少跟我囉嗦,我穿书过来,灵魂调换的事谁能发现端倪,怂包。” 她穿书过来三年多,原主家人都以为她是在外留学受挫,回国才导致的性情大变,担心她心理健康,反而加倍金尊玉贵的供养她。 所以有什么可慌的,谁还能有火眼金睛看透她不成? 被砸出去的礼服裙,掛倒了木柜上的瓶,瓷器坠落应声而碎,营养液流淌出来,玫瑰瓣摔的东零西落。 系统再次无语咂舌,人前甜美,人后超雄。 林文冉不当回事,让佣人扫乾净不就行了。瓶碎了,却意外让她看到掉在瓶后的信封。 称不上信件,信封里就装了一张留言硬卡片。 邀请函她都查看过啊,这东西是从哪漏掉的? 林文冉嘖一声,翻到信封正面,写著连敏芳的名字…… 她皱眉想了会,才忆起事情始末。 这东西早一月前就到了她手上,当时正在接受惩罚,她浑身剧痛难忍,脑子都快炸开,哪有心情管这破烂,直接一扔丟出去。 连敏芳能给她写什么留言卡? 林文冉摸出硬卡片,没放在心上,敷衍去看。 老太婆有事不知道发wa,还学八百年前搞送信,真low。 看清內容那瞬,林文冉嘴角的耻笑戛然而止…… 她扶正卡片,紧著又往眼前送了送,瞳孔愈发扩大,震惊不解愤怒恐惧,一剎那各种情绪涌上来。 “空口胡说!!!” 林文冉惊怒吼出声,尖厉可怖! 用力去撕扯那张留言卡,方方正正的硬卡片毫髮无伤,她又疯了一样去翻找打火机,嘴里念念低咒。 “怎么可能……她怎么知道…这一定是故意恐嚇……那老太婆是想死吗…死老太婆去死……” 打火机轰的点燃硬卡片,火光照亮了卡片上的文字。 [上次一见,冉冉同以前判若两人,真不愧是女大十八变,伯母差点没认出来,有空常来玩。] 舒蕙让连敏芳传达的原话是:上次一见,感觉文冉同以前变化很大,有空常来玩。 舒蕙不可能想到,『聪明』的敏芳同志,会在传达的每一句话上进行加戏,还用上了成语。 这下好了,敲山震虎的试探,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恐嚇。 林文冉惊疑著脸左看右看,感觉连敏芳这个死老太婆,就躲在房间某个角落盯著她。 “啊!!!!” 卡片上的明火,一下烫到她指尖,本就一颗心吊到嗓子眼的林文冉。 再次被嚇的尖叫。 她当即甩出卡片,落到羽绒大床上,火舌猛地躥高,整张大床瞬间被火势吞没。 系统cpu也跟著一块烧了。 【救火、快走、喊人来救火!!你是蠢猪吗!!!】 好几声尖叫传出,林爸林妈放心不下女儿,直接破门进来,房间內火光冲天。 “冉冉!” “…烧死她……烧死老太婆…” 林文冉这下是真的病了,当夜便起了高烧。 - 次日一早,竹楼主臥门,咚咚两声轻响,声音很小,因为敲门人的力气很小。 秦岁寧身上还穿著小猪佩奇的睡衣,粉粉嫩嫩的一颗软糰子。 “爸爸、爸爸!快点起床啦!” “去看圣诞老人!” “爸爸!” 小拳头捶在檀木门上,里头静悄悄的,父爱没得到一丝唤醒。 秦岁寧拍的手都痛了,小嘴委屈一扁,站在主臥门外哇哇大哭。 “妈妈……我要妈妈,爸爸骗人…不出来……” 刘妈隱隱听到哭声立马赶过来,嚇了一跳,才七点都不到时间,小小姐居然自己醒了,还从儿童房跑了出来。 刘妈抱著她哄:“爸爸妈妈在睡觉呢,时间还早,小小姐再去睡一会好不好?” “不要……呜呜呜呜圣诞老人呜呜…”秦岁寧仰著头哭唧唧掉眼泪,小嘴一叭一叭。 这种情况也只有婴语十级的舒蕙,能听明白她在讲什么。 刘妈一头雾水,以为她是没睡醒闹脾气找妈妈,又哄她回去睡觉,哄也没哄到点子上,秦岁寧眼泪泛滥成河。 “呜呜呜呜啊……妈妈!!” 大清早的是谁在扰民?! 舒蕙翻了个身,往男人怀里钻,试图隔绝噪音。 秦於深昨个半夜起来洗冷水澡,软玉温香在怀,却什么也不能做,硬生生熬到凌晨两点才睡下。 这会他睡的正沉,下意识顺著舒蕙的动作搂紧,安抚轻拍她的后背。 门外噪音逐渐转变为清晰哭声,舒蕙眼睫颤了颤,猛地睁眼。 是寧寧在哭! 舒蕙连忙翻身坐起,男人怀抱一空也被扰醒,深邃眉眼半睁开,人还没彻底清醒,关心的话先问出口。 “要喝水?” 舒蕙这几天生病一直有点咳嗽,晚上会有喝温水的习惯。 她睡觉又爱黏著人,睡在秦於深身上,俩人挤到一侧是常有的事。 大床空著大半没人睡,保温杯自然也放在秦於深那侧床头。 秦於深反手就要去拿水杯,比他更快的是舒蕙的手,纤瘦双手捏他的脸。 发现捏不起什么肉,又转变为暴力揉搓洗脸。 “秦於深!你清醒一点还睡……寧寧在外面哭呢,肯定是等著你带她去看圣诞车游行!” 第50章 蠢坏的计谋正在诞生…… “你还敢睡懒觉、害寧寧一直哭……你昨晚怎么答应她的!” “撒谎精还不快点滚起来起床。” 舒蕙火气快压不住,昨晚她就憋著不满,狗男人是个撒谎精,还晚上有应酬? 无非就是秦五秦六几个给他办的生日趴,管这叫应酬,把她当傻子骗呢。 秦於深招架不住,往后靠至床头,头仰起来躲避舒蕙的攻击。 睡意凌乱半闔著眼,髮丝被揉搓的翘起来,莫名有种落拓不羈的性感。 墙上掛钟堪堪滑过七点,秦於深对睡懒觉有了新的认知。 认命下床,打开门去哄女儿…… “別哭。” 抱著抽抽嗒嗒的秦岁寧,去到儿童房洗漱一番,让刘妈给她换衣服。 等秦於深再次回到主臥,舒蕙又睡著了。 从床头滚到床尾的睡姿,被子大半被她压在身下,一条莹白凝脂的长腿横搭在上面,很是惹眼。 与晚上搭在他腰腹上的姿势,一模一样,秦於深按按眉心,上前给她盖被子。 脚踝纤瘦,踝骨突出不盈一握,被子重新铺整好,又给她怀里塞了个枕头,女人不满的嘟囔才消停下来。 舒蕙这一觉睡到午时。 秦於深正带著秦岁寧在乐园主题餐厅吃饭,玻璃窗外亮起闪光灯。 保鏢及时觉察,侧身一挡,另外两个火速衝出去拦截,让偷拍者刪了照片。 秦於深面色不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对面的秦岁寧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也没注意到动静。 她举著圣诞老人的玩偶,天真烂漫:“爸爸!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佩奇果然没有骗我,他的白鬍子那么长。” 秦岁寧小手比划的好高好高,对於刚才车游行,见到的圣诞老爷爷很满意。 “圣诞老人给佩奇送过礼物,他会给我送礼物吗?我也掛了长长的袜子。” 秦岁寧兴奋问个不停,乌溜溜的眼睛望过来。 秦於深放下发消息的手机,屏幕上一长串的绿泡泡,都没得到回覆,wa联繫人备註是舒蕙。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昨晚舒蕙有『提醒』过他,要是敢说圣诞老人是假的,那他死定了。 秦於深揉揉女儿脑袋:“是真的,今晚你睡著后就会收到礼物。” “好耶!!!” … 主宅,穿衣镜前,秦於浩抬手精心整理粉色西装领口。 他体型宽阔,脸又圆又胖,多亏秦家基因好,使得他五官抗打,人也白净。 看起来像个、超级超级超级plus版的秦岁寧。 单指身材,可爱和顏值不许碰瓷。 秦於浩摩拳擦掌,等著迎接今晚的生日宴。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来电铃响起。 “喂,连樟哥,有什么事吗?”秦於浩心情舒畅,语气里也飞扬著快乐。 对面显然情绪不佳:“我刚得到消息,冉冉今晚来不了,她生病了,我等会得再去林家看看她……” “啊?很严重吗?” “高烧不退……峰会晚宴过后,冉冉就一直不出门,我上次见她,整个人又瘦又憔悴。” 连樟说到这咬牙:“这全拜舒蕙所赐!我告诉你,今晚必须按我说的做……” 秦於浩听完连樟的话,心下一惊,他是想过要对付舒蕙,可…… 他声音放低,带著犹豫:“这样做不太好吧,用这种手段,我哥知道了八成会不高兴……” “听我的!冉冉都这样了,不让她也付出点代价,我们所有人眼睁睁看著舒蕙逍遥?” 连樟怒声,不留余地做决定:“这个气,我是一定要替冉冉出的!” “……我、” 秦於浩还想说什么,房门啪地被打开,他心虚的赶紧藏手机。 秦华熙的声音飘进来。 “小老弟,我约了『董记』的老师傅上门,大哥不是喜欢他们家糕吗,等会让他教我和妈妈做蛋糕………你在干什么?” 秦华熙一眼看出这人不对劲,慌里慌张的做贼模样,每次干坏事都这么个德行。 “藏什么呢?” “我、我我没藏什么啊。” “啊?!你敢说没藏,给我拿出来!”秦华熙吼的一声。 直接给秦於浩嚇立正了,双手奉上手机。 斜了他一眼,秦华熙抢过手机,看见备註又不解。 “餵连樟哥,我是小五,秦於浩他跟你打电话这么紧张做什么?他是不是找你要钱买电脑?!” 连樟是连敏芳弟弟的独子,与秦家是表亲,小辈们自小都一块玩。 连樟可不怕秦华熙,在表妹面前扯谎,张嘴就来:“没有的事,熙熙你想多了,我和於浩是在商量,想著晚上要不要整蛊一下寿星。” “就这啊?那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我还以为咋了。” 秦华熙將手机拋还给他,转身就走:“那你们继续商量吧,这环节我可不参与。” 还敢整蛊到大哥头上去,这俩人皮痒痒了,可別连累到她。 走到一半,秦华熙转个弯回头,秦於浩捧著手机再次被嚇立正。 秦华熙先翻了个白眼,鄙视这个没出息的弟弟,才开口交代他。 “今晚八点半,我有网课,结束大概十点左右,晚饭我不参与,我到时候直接去晚场生日趴,你记得发位置,我带蛋糕过去。” “好、好的,姐。” … 天气放晴,一整日都是暖阳高悬,到了傍晚时分,许久未见的晚霞再次露面。 舒蕙站在竹楼最高处远眺,远处海平面与夕阳一线牵,晕染出霞光万千。 很美,让人望而寧静。 视线在往下移,就能看到庄园广场上,粉色西装的秦於浩,可劲在那跳操…… 標准的內地广播体操,老版七彩阳光。 舒蕙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一个弱小炮灰,还是心眼坏的那种,见不得活力满满的主角,在她面前蹦噠。 “………” 周身时不时吹过冷风,在刘妈的再三劝说下,舒蕙离开了楼顶,回到主臥客厅。 一杯温热的薑茶放到她跟前。 “夫人喝下暖暖身子,等病好了就能隨意出去了。”刘妈嗓音难免心疼,这么好的夫人,却要被病情连累。 连秦总过生日都不能与其一道出席,还得被上下瞒著。 在港城,家中长者健在,孙辈过生便不可大办,最多是同龄人之间热闹一场。 所幸不是大办,否则才真是为难夫人,不去有失体面,去了耽误养病。 刘妈正感嘆,一道甜甜的声音飘进来。 “妈妈~我回来啦~” 主臥客厅窗户,咚咚被敲响…… 第51章 我们能干点上的了台面的事吗? 主臥客厅窗户,咚咚被敲响。 秦岁寧踩在小板凳上看,声音通过窗户传进来,闷闷小小声,肉乎乎的小脸蛋贴到玻璃上。 “妈妈~妈妈~礼物给你哦。” 舒蕙一下笑开怀,走过去凑近:“嗯宝贝?礼物在哪呢?” 秦岁寧见她过来,笑的见牙不见眼,小胖手指指玻璃,舒蕙顺著动作朝后扭头,就见秦於深走了进来。 左右手各提著两大购物纸袋,里头玩偶满的溢出来。 舒蕙眉头微挑,上次是谁教训她,让她同类型的玩具,不能纵容寧寧买太多,浪费。 刚这么一想,耳边就响起秦岁寧闷闷的解释,讲的断断续续但口齿清晰。 “玩具,爸爸只让我买了两个,他说、说我玩具有可多呢……我说给妈妈买、袋子里面……这样爸爸就同意。” 秦岁寧处於口语学习的启蒙,她很聪明喜欢学大人讲话,在主宅和爷爷奶奶玩,话里就带点港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与舒蕙讲就是普通话掺杂冬城话。 舒蕙平常和舒妈视频通话就这么聊,所以秦岁寧许久没回冬城,也没忘了冬城语言特色。 “哦是嘛,谢谢宝贝,还给妈妈选礼物回来哦。”舒蕙嘟起嘴隔空亲亲她,秦岁寧在外头笑的直哈哈。 见此景,秦於深放下购物袋,不明不白道了句:“有些礼物是我选的。” “……” so? 要给你颁个奖吗? 舒蕙白他一眼,突然发问:“你晚上不是有应酬,怎么还不动身?” “……等会就走,不会太晚回。”秦於深挪开视线。 舒蕙歪著头,视线跟著他挪动,目光森森:“什么应酬在圣诞节办?好玩吗?” 得多好玩啊,才让这狗男人生怕她知道了。 还有那秦小六,都激动成啥样了,穿的像个草莓大福在庄园里做操。 舒蕙纯是在阴阳,但秦於深领悟错了意思,以为她是闷的无聊,才想方设法试探,想跟著他出去玩。 她现在的身体开不了玩笑,不能心软。 秦於深最后悔那晚饭局没经住激,跟唐满星拼酒,浑身酒气回来,害舒蕙病倒。 那晚——— 唐满星一副欠收拾嘴脸,吊儿郎当道:“秦总您要是长了一颗冰块心,就別耽误人家舒蕙姐姐,秦总另娶,姐姐可以风光再嫁。” 这种脏人也敢提及舒蕙,他也配。 当时若不是特首在场,秦於深定让他横著出去。 隨后几斤白酒下肚,唐满星胃痉挛被人架上救护车,全场皆知他得罪了秦於深,差点一度又被打回地下。 上头有人赏识唐满星的能力,把他费劲又扶起来,还不惜替唐满星出面做脸。 道歉赔礼隔天就送到了港星总裁办。 份量十足。 秦於深眼都没眨,原封不动令人退回,顺带送回去四个字。 养痈遗患。 “餵、发什么愣?怎么不回答?” 舒蕙一个响指,秦於深回神,淡漠神情不改:“没意思的普通应酬,下次你病好,我……” “我还不饿,不需要画饼充飢。” 舒蕙抬手打住,深深看了眼秦於深。 “你去唄。” … 夜晚九点半,一弯浅月悬掛维多利亚港上空,夜景华灯亮辉煌,霓虹繁荣映璀璨。 blessing club重金属摇滚乐响彻云霄,酒绿灯红时兴奋快意迷离。 圣诞毛绒红裙打扮的女郎,托著酒盘游走於卡座间,中心舞池狂欢声四起,热浪喧囂。 三楼v8包厢,连樟扯著秦於浩出来,廊道浮光沉暗,中心圆环往下可见dj台与狂欢舞池全景。 “连樟哥,我还是觉得不太好,我们可以搞点上的了台面的手段吗?” 秦於浩声音弱弱,舞池里的尖叫声与摇滚乐飘上来,似乎能將他的声音彻底淹没。 连樟恨铁不成钢,咬牙將他扯到廊道尽头靠窗处。 “怎么就上不了台面?我们又不把她怎么样……她泼冉冉红酒,从港星逼走冉冉,还有抢走你付黛姐的幸福……这些桩桩件件,难道她舒蕙就做的光彩?” “可是……” 秦於浩还想说话,被连樟打断,故意激將:“你就会嘴上说帮深哥解决,实际遇到点屁事扭捏,一点不像个男人,你现在就是怂了!” “我不怂!”秦於浩果然受不住激,往裤兜里掏手机:“喊就喊,谁怕谁。” wa界面复製连樟发过来的號码,秦於浩直接摁下,嘟嘟嘟的拨號音响起…… 等待的时间,秦於浩理智有稍许回笼,强调补充:“说好了,只是把人喊过来……你不许做脏…別的事。” 连樟眼底一闪,赶紧拍他肩膀嚷嚷:“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黑社会啊,我能把她怎么样,不过就是出口气!” 秦於浩:“反正……” 话刚起头,电话接通了。 女人一声『餵』传出来,嗓音很温柔。 窗户边的俩人面面相覷,连樟的脸被酒气熏红,冲秦於浩不停使眼色,示意他別当哑巴,说话! “呃、那个、是大嫂吗?” 秦於浩举起手机到耳边,支支吾吾讲话:“大哥生日…他、他一高兴喝多了,我们谁也对付不了他,大嫂你能来接他回去吗?我们在……” 將地址包厢號一一报出来,通话对面不知回了什么。 “……” 电话很快被掛断。 连樟忙凑近问:“怎么样?她怎么说、来还是不来?” “……”秦於浩沉默。 “来与不来,总有个回復吧,你说啊。”连樟急的差点爆粗口:“嗱嗱临!咁急死人!” 这个表弟不愧是港城dse与內地高考双双落榜的货。 秦於浩肩膀被他晃的发晕,他也喝了点酒,明明没觉得有多少醉意。 可刚刚一通电话完,他感觉自己醉昏头了。 迷迷瞪瞪回答:“她说她来。” 第52章 Killing. 连樟猛鬆一口气,来就好,舒蕙肯出来他的计划才不会泡汤。 他拍拍秦於浩肩膀:“你也长点心吧,十九岁的人了,再过几年怎么说也是大男人,拿出男子硬气来,不要动不动就呆呆傻傻的模样。” 说完,连樟先行一步回包厢,独留秦於浩愣在原地。 真不是他呆,如果刚换成连樟哥接电话,听到舒蕙的回答,他也会愣住的。 『你让秦於深留著条命等著,我现在过来。』 这是舒蕙原话,让秦於浩一下懵逼。 连樟哥付黛姐他们不是都说,舒蕙心机深重,就是靠在他大哥面前装的温柔似水,做小伏低才换来的怜惜吗。 他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温柔似水体现在哪? 他背井离乡外出读书半年,如今港城管这种语气叫温柔了? … “夫人您要去哪呀?您身体还没好全……”刘妈跟在身后劝阻,满脸关心。 舒蕙挑了件长款黑色羽绒服套上,玄关置物架上放著不少车钥匙,隨手摸了一个。 她扭头道:“別打小报告,我去去就回。” 去给某人收尸。 舒蕙食指隔空点了点刘妈,才转身出门。 刘妈不敢再作声,也不敢发消息报告给秦总,竹楼真正的老大是谁,刘妈早就看了出来。 竹楼没通地下车库,往前走到主宅附近,有专门修建的直梯,舒蕙摁了按键去到地下停车库。 车库管家上前躬身,询问她是否需要配备司机,舒蕙摆摆手让他下去。 她毕业旅行来港时,就有申请免试换领港城驾照,有效期十年,如今照样能开。 一摁车钥匙,黑色库里南应声亮起。 舒蕙单手打方向盘驶出地下停车库,心里已將秦於深的狗头捶爆千百次,撒谎隱瞒的狗男人,大半夜他弟弟还把电话打到她这来了。 那通电话傻子都能听出来有问题,何况还的確是个二傻子打过来的。 鬼知道秦於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不介意去会会。 舒蕙走了,姚姍姍挺著大肚子去竹楼,扑了个空。 “她不是病著嘛,大半夜又上哪去,真服了,偏偏就我不能出去!” 本来因为孕晚期,不能去参加生日宴就无聊。 听说舒蕙也没去成,姚姍姍想来找乐子嘲笑一下,谁料人去楼空,人家大半夜说走就走。 这让姚姍姍很是不爽利,连带看旁边搀扶她的秦二也不爽,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扬起笑脸,暗戳戳阴阳怪气问他:“老公,为什么老四、小五、小六都去了,大哥偏不让你去?” 秦二名唤秦於泽,今年28,同秦於深只相差两岁,却是所有兄弟姐妹里,最怕秦於深的人。 无外乎其他,秦於泽是个经常犯桃色新闻的主。 结婚前女朋友三天一换,婚后小情人也数不胜数。 娱乐版块最常提及的秦家人就是秦於泽,『公子』、『风流二少』总之没一个好词。 因此秦於深一年到头都给不了他几个好脸色,他不害怕才怪。 秦於泽没心情聊天,不耐催促:“快走吧,呼呼刮冷风,你还有心思扯东扯西,你不冷,肚子里我儿子冷。” 扶著姚姍姍的步子又加快了点,这娘们冷风狂吹还非要出来串门,连累他也受罪。 大哥为什么不让他去生日宴?左不过又是哪看他不顺眼了唄,还能为什么。 他还不乐意去呢,有大哥参加的party,正经的跟鬼一样,半点搞头都没有。 说不定摸美女两下小手,被大哥瞧见都得挨批! 姚姍姍被老公骂了不敢再回懟,憋著气一路默不作声回去。 … blessing club冷色正白光的艺术体招牌亮眼。 舒蕙找好停车位,在车里一通电话拨给秦於深,响铃许久传出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收起手机,舒蕙果断下车。 沿海港的海风尤为湿冷,直往领口缝隙里钻,舒蕙握拳轻咳,快步进了这家俱乐部。 安保在二道门將她拦下,舒蕙直接报了包厢號与秦於浩的名,安保確认后很快躬身,欢迎她入內。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一楼地板经过特殊改装,会隨著摇滚节奏震动。 人站在上面,整个胸腔都有要跳出来的兴奋刺激。 舒蕙一进入便拧眉,香水烈酒、人群热浪,各种混杂的味道让她想咳嗽。 她以前也不是没去过酒吧,一夜情就发生在港城另一条酒吧街。 奈何她的身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极典型。 平常健康时与正常人无异,去酒吧、清吧同朋友一起玩闹,浅饮一点低度数果酒,完全没问题。 偏生病就难捱,任何一点不適都能被加倍放大。 思及此,舒蕙很想痛揍一顿秦於深,狗男人喝的烂醉回来,把她弄病倒了。 这才过去几天,又敢在外面喝得烂醉,还不接电话。 典型的找死。 舒蕙五官精致,小脸素顏照样白皙透亮,周身气质冷然。 与这里甜心、辣妹们的穿搭截然不同,宽大的羽绒服领口更衬得她头小脸小。 周围惊艷、打量的目光频频不断,更有甚者笑意盈盈拦下她。 金髮棕瞳的欧美男人,言语风趣,眼神深情诚挚:“hey, stunning beauty~ can i buy you a drink?” 简译:嘿美人,能请你喝一杯吗? 前方的路被挡住,舒蕙停下脚步,习以为常拒绝:“no,i have other plans.” “oh…what’s up?” 金髮男人显然觉得惋惜,不甘心再次询问,舒蕙言简意賅回答:“killing.” 金髮男被这个有趣的回答逗笑,笑著让开了路,还不忘冲舒蕙背影一记wink。 卡座里他的好友们,欢呼著起鬨:“美人瞧不上你嘍!” “oh~我开始爱上这里,我发誓她將是我最爱的东方女神。”金髮男人搭訕被拒绝,仍夸讚不断。 女神拒绝了他的邀请,说自己还有別的事,他追问是什么事,女神说她要去『杀人』。 omg!多有趣的回答,幽默又神秘的东方繆斯! “woo~~” 卡座里继续兴奋起鬨,却没人把金髮男的话当真。 毕竟舒蕙是第五个,金髮男第五次搭訕后,扬言最爱的东方女神。 这里闹出的动静,让里侧有人瞄到舒蕙。 白衬衫黑马甲的侍从立即行动,两瓶威士忌灌满一托盘酒杯,摇摇欲坠冲舒蕙走去。 包厢里的连樟,同一时刻接到通知…… 圣诞夜流量高峰,一楼乌泱泱挤满了人。 舒蕙第一次来,拦下一位侍从问了直梯路线,避开人流朝那个方向走。 直立电梯设在一楼右侧墙中间,等待的人不少,舒蕙没往前面拥挤,隔开几步落在后头。 “麻烦让让,借过。” 穿衬衫马甲的侍从,端著满满一托盘的酒,穿梭於人群,行人急急避开,生怕会撞洒到自己身上。 这一盘子威士忌洒下来,全身都得醃製入味。 舒蕙见状也是退后躲开,岂料这侍从半点没打算藏,明目张胆要整蛊的就是她。 他大步跨过来,手上动作更快,整盘酒迅速朝舒蕙身上泼。 “小心!” 第53章 秦於深在里面吗? 人群响起好几道惊呼,此地的混乱,堙灭在炸裂喧囂的摇滚曲中。 舒蕙反应算快,当即朝右侧后退。 这种肆无忌惮蠢上天的欺负人手段,除了连樟那群人,舒蕙想不出还能有谁。 今晚算她失策,掉坑里了。 心里想法一闪而过,泼酒的速度同样很快。 下一秒,舒蕙猛地被拽进一个乾燥的怀抱,那人转身速度更快,將她整个护在身下,半点不曾犹豫。 哐当——哗啦…… 琥珀色酒液一瞬浸透少年整个肩背,顺著往下流。 舒蕙又被他推出去,避开了下滑的酒液,只有羽绒服帽檐处沾湿。 酒杯重力砸落,砰砰碎了一地。 安保闻声赶来,擒拿住侍从,那男侍从神情半丝不惧,还在惋惜没泼到舒蕙身上,被个冒出来的衰仔挡了道。 连少说过,事后必会保下他,还阔气给了他不少,就只让他泼这个女人酒,说泼的越多越好。 港城那些个玩票二代们,谁没这么整过人,泼酒都算是轻的。 男侍从踩准这一点,当然有恃无恐,歪起半边唇嗤笑:“衰仔,你的英雄救美用错了地方,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知道吗?” 到时候连少追责,可与他无关,男侍从轻蔑瞥著这个挡酒的背影。 见衰仔转过身来。 男侍从被擒拿的角度恰好能看见,衰仔右侧脖颈的长疤,狰狞可怖像一条长在身上的蜈蚣。 颈侧有疤的人…… 右耳颈侧长疤。 男侍从瞳孔逐渐溢出不可置信,目光同那衰仔撞上,看清楚来人的脸。 嘴角的嗤笑瞬间凝固,张狂不惧的表情一寸寸碎成渣,比满地玻璃碎片的场面还难看。 极具戏剧性的变脸,嘴唇颤抖:“天、天……” 最后的音节都没蹦出来,男侍从便被安保蛮力捂住嘴,擒住他腋下將人架起来,制止了他想跪地求饶的动作。 “唔呜呜!唔!唔……” 男侍从无法说话,双眼噙满红血丝瞪出来,苦苦哀求望著身前少年。 围观群眾还以为他是不服。 “带下去,以寻衅滋事为由报警处理。” 少年轻飘飘一句话,让男侍从强烈应激,挣扎的更厉害。 他一个人的力道,哪里比得上两位壮汉安保,很快被拖下去。 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落下帷幕。 舒蕙被请到vip电梯通道,周围不再人影幢幢。 替她挡酒的少年,很快换好衣服从休息室出来。 “抱歉姐姐让你久等,你要去哪个包厢,我带你过去吧,你可能不太好找。” 少年朝右歪著脖子,儘量只用左脸对著她,有点滑稽,略黑的皮肤却显得那双眼眸澄澈乾净。 舒蕙抿唇一笑,本来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还没仔细回想,注意力就被他这落枕似的姿势带跑偏。 “再次谢谢你替我挡酒,我去v8包厢。”舒蕙说著,自然移开视线,不再去关注他想要藏起来的脖子。 俩人迈进电梯,少年带笑的声线,在封闭空间內迴响:“姐姐不用再道谢了,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我在这里上班。” 舒蕙有些诧异,少年很瘦不算高,瞧著一米七出头非常年轻,略黑的皮肤稍微给他添了一丝成熟气。 “你看起来年纪很小……” 意识到不妥,她又止声。 少年看的出,舒蕙在小心维护著他的自尊。 他扬唇朗笑大方接话:“对,我今年刚满18岁,高中读半年就出来打工了,我叫唐满星,很高兴再……认识姐姐。” 电梯门应声而开,舒蕙往外走时扭头看他一眼。 少年笑起来虎牙尖尖,很秀气,与人交谈察言观色时,有著与年纪不符的老成。 舒蕙对他第一印象非常好,羽绒服帽子下的小脸也扬起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舒蕙。” 她还接著夸:“你的名字很好听,『满船清梦压星河』,人如其名,美好善良。” “……”唐满星垂眸眼睫一颤,被她夸的有些愣怔。 美好善良这类词,第一次有人用到他的身上。 让他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片刻后,才又笑出虎牙:“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夸奖。” 三楼的包厢设计的確魔幻,门牌號极不起眼,而且数字顺序全是错乱的,如果舒蕙独自上来,绕两下就会找不著北。 到达v8包厢口,大门敞开一侧,像是故意等著人进去。 唐满星扭头看了眼她,舒蕙没注意,迈步往里走。 为了確保私密性,包厢门口立起高宽约两米的屏风阻隔。 舒蕙沿著往里走,灯光昏暗,里头死了人一样安静。 即將走出屏风边缘,便听见高谈阔论的对话。 “不是我说,那舒蕙得多不要脸,才一直攀著深哥不放,真是倒血霉碰到这种女人。” “呃、呃嗯还好吧……” 秦於浩被踢了一脚,改口:“不好!她就是不好,大哥都不喜欢,我才不会认这个大嫂,她识相点就赶紧自己走吧,別闹的大家都难看。” 打头说话的是谁,舒蕙不清楚,但接话的这个她听的出来,是秦於浩那个死胖子没跑了。 敢情泼完酒,还要玩羞辱那套,秦於深也在里头听著? 唐满星听第一句就按耐不住,一群酒囊饭袋找死了嘴臭成这样,他迈步就要衝进去弄人。 遭舒蕙伸手拦下,摇头示意他噤声。 里头安静一会,又传出秦於浩的吐槽,嗓音有点抖。 “大、大哥我要是你,老头子就算把我打死,我在祠堂跪倒死…我都绝对不会娶舒蕙……被这种人算计,吃闷亏娶进来换我,我膈应一辈子。” “……” “对啊深哥,於浩说的一点没错,舒蕙典型的捞女,就想著靠脸飞上枝头当凤凰,还长了一副蛇蝎心肠,我呸!提起这人我都嫌脏嘴!” 连樟骂得最狠,后面几乎是他一个人的声音,逮著舒蕙不停爆脏话。 港粤混杂普通话,语速快如滚珠,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屏风外侧的唐满星,拳头握的嘎吱作响,仿佛只待一声令下,他能立马衝出去撕碎连樟。 舒蕙抱臂站著,那张脸隱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也没挪步离开的打算。 紧挨屏风映出来的两道影子,始终一动不动听著连樟骂。 看得秦於浩咽了咽口水,紧张瞄一眼洗手间方向。 第54章 满星弟弟正式出场,好好吃饭长高 连樟哥不是说女人都听不了几句羞辱,面上掛不住,又不敢同他们对峙,只会默默咽下气走掉。 把舒蕙大半夜叫过来,再把她活活气走。 就算是替文冉姐出气,且还能让舒蕙长点自知之明,听完主动离开大哥。 可现在…… 舒蕙怎么还不走? 秦於浩猛锤一拳连樟,提醒他看屏风上! 连樟爆粗口的嗓音顿住,看到屏风上始终不曾移动的影子,心下也是一惊。 他忙瞪眼看向付黛,这计划是她提出来的。 进门就泼舒蕙一身酒,借著带舒蕙换衣服的由头,將人领到包厢口,让她听到羞辱,误会深哥也在里头,然后含著一肚子憋屈酸楚走掉。 这样既给冉冉出了气,又能造成舒蕙与深哥的误会矛盾。 以深哥的性子,舒蕙做小伏低他勉强能容忍,若是大吵大闹,肯定会被赶出来。 一箭双鵰。 完美的计划。 但他妈的实施起来,怎么与设想不符,舒蕙为什么还不走,再拖下去深哥都出来了。 连樟急的瞪人,付黛也恼火,她怎么知道舒蕙不按常理出牌,被骂成这样都不走! 忍下恼意,她冲连樟对口型:再骂狠点,骂她女儿! 付黛就不信,这样舒蕙还能无动於衷。 连樟点头,脏话矛头怒转:“……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舒蕙那贱样,也不怕她女儿全学了去,说不定就是想要言传身教……” ——“砰!!!” 一声巨响! 污言秽语波及到秦岁寧,舒蕙唯二的逆鳞,她的確不再无动於衷。 不过不是走,而是砸场子。 包厢口两米高的大屏风被重力踹倒,瞬间炸开,飞溅的玻璃碎片射过来。 站的最高的连樟脸上倏然出现血痕,碎片仅仅是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就留下一道血痕。 其力道之重不可小覷。 受惊慌乱声四起,屏风后的半弧形大沙发,一圈人都坐不住,捂著脸惊恐朝后躲。 谁都怕死,谁都不想受伤,谁都想抓个人挡在身前。 “mbd,这里没地方了还挤!” “一群鸟货,哪个傻x踩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没人发现,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秦於深走出来,沾酒的定製西装外套,被他隨手扔掉,好在內里衬衫没湿。 以前怎么不知道,秦於浩还患有帕金森综合症,敬他一杯酒都能手抖洒出来。 秦於深烦闷的很,从洗手间出来就想先行离场。 结果一见外面乌烟瘴气,他眉头拧的更紧。 连樟捂著脸怒吼:“谁他妈踹的屏风,不知道玻璃渣会射死人吗!!!” “知道啊,你是人吗?” 舒蕙抱臂走进来,帽子盖在头上,嗓音不同於以往温柔,嘲讽中厌恶浓浓。 两米高的刺绣屏风,又镶嵌了玻璃,舒蕙自是踹不倒,但她一听到连樟的脏嘴还敢提寧寧,气涌心头,抬脚就踹了。 身后唐满星马上跟著踹,补上十足力气,屏风瞬间倒地碎裂炸开。 “你他妈的疯女人,我就知道你蛇蝎心肠,害了文冉还不够,连我们这么多条人命都不放在眼里。” 连樟循声看过去,怒骂舒蕙。 “我们这些人的身价,你祖宗十八代加起来都抵不过,你还敢冲我们发疯!!” “嘖。”舒蕙冷笑:“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爷爷是光荣退休的『兵王』,父亲是一等功烈士,这群紈絝废物有什么资格做比。 秦於深的角度,只能看到全身羽绒服裹的严实的女人,吵吵闹闹的声音也不甚清晰。 他拧眉不耐,才离开一会,这群人好端端又闹什么名堂。 那碎玻璃差点正中连樟脑袋。 连樟极度受惊后,是散不去的震怒,怒指舒蕙:“贱人!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港城连家独子,我要是真出了事,我爸第一个不放过你!” “我当是谁?原来是林文冉的舔狗来作妖,怪不得自报家门犬吠的口气都一样。 你这种不分是非黑白就打击报復,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东西,有什么资格义愤填膺。” 舒蕙毒舌起来可不是一般的狠。 “人脏嘴臭,我踹倒屏风不就是想当面看看,某些变异体是怎么做到的上喷下拉。” “姐姐骂得好!”唐满星扬声捧场,鼓掌声响亮,像一个个巴掌扇在连樟脸上。 连樟渗血的脸涨的通红,暴怒抬手衝过来想动粗:“舒蕙!!你他妈个贱……” 话音未完就被一脚踹飞,屁股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惨嚎。 唐满星可惜撇撇嘴,收回战斗准备姿势。 没料到居然有人比他反应更快,他还没来得及表现,连樟就飞出去了。 舒蕙手臂被一拉扯,转身撞进男人怀抱,藏檀香都淡没了,沾身上的全是酒气。 “熏死了,滚开!”她推搡著退出怀抱。 “你怎么过来了??” 秦於深刚听到舒蕙两字,脑子还处在疑惑,身体动作先一步行动,將连樟踹开。 包厢里灯光昏暗,他走近细看才发现真的是舒蕙。 这个点她应该喝了药在家睡觉,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秦於深眸底一寒,扣住舒蕙手腕:“这里乌烟瘴气,我带你回去。” 舒蕙不耐烦甩开他:“事情还没处理完,走什么走。” 玻璃渣停止四溅后,弧形沙发蜷缩挤到一处少爷小姐们,又开始慪气互相推嚷。 “滚啊,谁压在老子身上。” “他妈不是你拿本少当挡箭牌!” “……” 唐满星笑著靠过来:“姐姐你看,狗咬狗。” 舒蕙没来得及回答,便被大手揽到另一侧。 秦於深站定在二人中间,冷眼俯视唐满星:“我妻子没有弟弟,注意言行分寸。” 这话就差明说,不要隨地攀亲,你不配。 唐满星同他对视,眼底狠辣尽显。 上次饭局上俩人就有过不对付,唐满星现在一见他就觉得胃疼。 真是个扫把星男人,还好意思堂而皇之占据姐姐身边的位置。 舒蕙看不到的角度,唐满星眼神狠,说出的话却落寞:“抱歉,如果让秦总不高兴,我可以不喊……” 第55章 舒蕙,你往哪踢?! 听到对话,舒蕙当即被秦於深傲慢的语气弄的火大,自己的死胖子弟弟不管,跑去欺负別人早当家的小孩。 “你隨便称呼都行,用不著管他。”舒蕙看不到他俩对视的寒光四射。 开口便替唐满星说话。 闻言,唐满星眼底挑衅意味愈发浓郁,一副你要不下手打死我,就是孬种的表情。 秦於深不是傻子,真打下去才是如了这人的意,舒蕙会討厌他。 地下混出来的脏人,惯搞下三滥手段。 秦於深轻蔑瞥他一眼,回身与舒蕙並肩站到一处,大手自然而然揽上她的肩。 而舒蕙並没有抗拒反应,下意识的熟捻更显俩人亲昵。 从她对秦於深的口吻也能听出,无所顾忌的隨性,是不同於对旁人的客气礼貌。 这就是区別。 简单一个揽肩就能把唐满星气半死。 唐满星眼睛半眯起,咬紧后槽牙勉强挤出一抹笑。 舒蕙姐姐倒血霉,三年前撞上秦於深这么个扫把星,要他看那春·药十有八九是秦於深自己下的,不然怎么死都查不出真相。 真想把这扫把星男人,从姐姐身边一脚踹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於深冷眼扫过沙发处所有人,最终定在秦於浩身上,质问的语气。 包厢內空气仿佛一瞬被抽乾,气压低的可怕。 秦於浩一激灵,打著哆嗦往后缩,求救的眼神巴巴望向秦四:“四哥、四哥,我……” 这场生日宴,秦家到场秦四、秦六。 秦五有网课会来的晚,秦二被勒令在家守著怀孕妻子,秦三通常都是接下邀请函,识趣送到礼物,人不会出现。 秦於浩现在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有他四哥,他没想过事情会败露,被连樟忽悠的云里雾里,一激將就稀里糊涂都应下。 “四哥四哥……” “別喊我!”秦于涛也是被串通,知情不报的那个。 这会怂的比他还快,往万晴身后躲:“老婆老婆。” 万晴:“……” 刚杀千刀一样捂她的嘴,不让她提醒大嫂,现在知道害怕喊老婆了? 万晴踢了一脚秦四,站起身跟舒蕙打招呼问好。 张嘴就要把事情全盘抖落出来。 “大哥,事情是这样……” “我来讲吧!” 付黛突地出声打断:“於深……我们正聊天呢,舒小姐怒气冲冲走进来,她身边这位男生踹翻了屏风,许是听岔了什么酿成误会,才让舒小姐如此生气。” 付黛微微一笑,短髮夹到耳后,表现得温柔和煦,但细看那双略微吊梢的眼,透著令人不適的精明。 说的全是真话,却在掩盖中扭曲撒谎。 上次在峰会洗手间打过照面,舒蕙当时就没搭理她。 付黛这个人,两世给她的观感都怪异,像条表面善解人意的毒蛇,藏在暗处隨时等著给你一击,防不胜防。 你还抓不到她漏错的尾巴。 比如现在,vip包厢是没有监控的,付黛带头咬死说误会,其他人只需配合作证就无懈可击。 舒蕙一张嘴说不过他们这么多人。 “舒小姐,於浩电话叫你过来,也是纳闷你为什么待在家里,连於深的生日宴都不参加,他是好心想要认识认识你。” 付黛继续输出,將一套时间线都编出来。 都说到了这份上,酒囊饭袋们再次也该听懂了。 连樟率先揉著屁股起来,打配合:“对啊,谁知道这位舒、误会了什么,进来就一通砸,好大的威风。” “对啊对啊,我们也糊涂。” “谁知道哪里招惹了这位不高兴。” “聊聊天都不行吗?” 一群二世祖纷纷配合回应,只有秦於浩哆哆嗦嗦没作声。 以及又被偷偷捂嘴的万晴,秦于涛低声下气求她:“你可別说话了,大哥要知道真相迁怒,我们全完蛋。” 舒蕙挑了挑眉,有点意料之外,这群废物配合起来撒谎倒是心有灵犀。 脚边滚过来半截烟,秦於深踩著皮鞋底碾灭,不让烟味呛到舒蕙那边去。 他低头温声同舒蕙讲话,有点哄人的意思:“有什么误会,我会让人处理查清楚,这里不適合你待,舒蕙我们先回家,嗯?” 听了个七七八八,秦於深心里最紧要还是想把舒蕙带回去,她还病著。 “嗤、” 唐满星可听不得秦於深这副『先揭过,带人走』的语气。 一群酒囊饭袋先前骂姐姐的时候,不是很狂吗,这会继续狂啊。 他挨个指过去,破口大骂:“过后处理?过后听这群畜生继续串通编谎话,我听著都丟人,你们他妈也有脸往下编,几世祖宗脸子丟光吶,扑街嗱傻仔!” 付黛听了脸色都青白交加,其他人更別提。 谁不是从小太子公主的待遇,被捧著长大。 一个侍从著装,看著毛都没长齐的黑皮衰仔,敢踩著他们脸骂。 这谁能忍。 “叼距老母!” “死衰仔,轮得到你来叫!”连樟抄起酒瓶砸过去,人也扑上去打。 后头又一连衝上去好几个,將唐满星团团围住,拳打脚踢加辱骂。 “叼勾你,你係咪嫌命长?!” “死衰仔,毛都没长齐就敢给老子讲话这么冲!” “……” 唐满星偏头避开冲他脑袋砸的酒瓶,在一群人之间只闪躲不还手,肩膀处、小腿上都挨了痛。 舒蕙则被秦於深单手拦腰提起,搂著往外面走。 她奋力挣扎:“放我下去、我不回去……” 秦於深充耳不闻,稳步朝包厢门口走。 舒蕙快气死了,埋头一口死死咬上男人手臂,秦於深完全没料到,痛的下意识鬆手。 “狗男人,真当我是吃素的。” 军方格斗招式,舒蕙抬脚就朝秦於深最薄弱的命门踹去。 快、准、稳! 突然被偷袭,秦於深肌肉记忆抬手往前格挡,白衬衫袖子落下明显鞋印,险险保住下半身。 秦於深脸黑了个透彻:“舒蕙,你往哪踢。” “……谁让你听不懂人话!” 这一招防身格斗,舒蕙最是拿手,轻易不出招,出招百分百命中。 刚才气急上头,居然对秦於深用了…… 算狗男人命好,还能及时防住她,否则真当了『小秦子』,他寥寥无几的长处就又少一个。 第56章 放开了打,医药费我全包。 短暂心虚后,舒蕙哼哼两声,掉头跑回去加油打气。 “满星,你放开了打,互殴也是他们先挑事,產生的费用我全包。” “得令、姐姐!”唐满星得了指示,不再一味闪躲,抬手劲风出拳,侧踢横扫。 一群健身都欠奉的二世祖,再来十个都不会是唐满星的对手,哀嚎惨叫不断。 唐满星重点回击的就是连樟,舒蕙站在远离是非的最边缘处,看的正爽。 手腕倏地遭人扣住拉过去,秦於深提著她的帽沿,不许她回头看。 “你刚叫他什么?你们就这么要好了?”秦於深声音郁怒。 他很难不怒,从洗手间出来,发现生日宴被弄得乌烟瘴气。 病著的老婆来了,身边跟了个装模作样,一早就令他生厌的混小子,俩人还叫的甜甜蜜蜜。 “秦於深你少犯病。”舒蕙低声警告,在外面她可不想跟个疯婆子一样同他吵架。 抬手去推他,推不动就挠。 秦於深轻鬆反扣住她双手,较劲的嗓音也冷厉:“我就是秦於深,他就是满星,他就那么好?” 舒蕙根本不清楚这男人突然又吃错什么药,她都没继续找他算帐,他先发起疯来。 “哥!大哥!救我……呜呜呜啊要被打死了…” 秦於浩被迫卷进战场,哭嚎著嗓子呼救。 唐满星纯粹是故意去揍的他。 那会屏风外他可是听到了,这死胖子也说了姐姐。 梆梆两拳下去,秦於浩哭嚎声响彻云霄。 他只是个爱吃美食,平常没事爱练练体操的虚胖男孩。 他没打算加入这场战斗啊! “哥!呜哇哇啊……大哥救我!!!” 混乱的互殴现场,秦四同样被卷进去,大腿挨了两踹,痛的他爬不起来,但他可不敢喊大哥救命。 小五小六两个与大哥相差11岁,受宠很正常。 他们中间这些不上不下的,平时不挨训就不错了,哪里敢求到大哥头上。 秦四捂著大腿哭:“老婆……老婆!” “……” 付黛快步走过来,脸上焦急担忧不似作假。 “於深,我已经通知了保鏢,你再不制止那人,於浩真的会受伤……那种人疯起来是不要命的,一点基本的良知都没有。” 在场除了秦於深,没人能打得过唐满星那头蛮牛。 付黛焦急又凑近两步:“於深……” 惺惺作態的模样令人生厌,是谁先挑的事、谁先动的手,到了付黛嘴里,唐满星倒成了十恶不赦的加害者。 舒蕙刚要懟回去,钳住她的大手陡然一松,秦於深將她往后推了推,冷著脸走去混乱区。 先前因挨踢,卷到手肘的袖口,露出一截小臂劲瘦屈起,掌心和指节上的茧,是多年散打留下的痕跡。 见状,付黛勾唇一笑,偏头语气愉悦自得:“舒小姐,那些都是於深看著长大的弟弟们,他不可能不管,因为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舒蕙扫她一眼,又看向男人往前的背影,嗓音冷然:“秦於深,你敢去拉偏架试试。” 男人背影一顿,两秒后,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付黛讽笑出声,觉得舒蕙真是爱装,轻飘飘一句话能拿捏住谁。 难道她以为自己的份量,比得过秦於浩? 那可是最小的亲弟弟。 唐满星见秦於深一动就有了提防,这人不好对付,一对一他都没把握,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跳蚤。 “让这些废物滚下去,秦总同我单挑才是真男人。” 唐满星说著踹开扑上来的一个,拳打脚踢间压著力道,真往狠了打,这群废物早祭了天。 哪还能由著他们耗这么久。 “怎么样啊秦总,咱俩单挑,大不了过后警察署见,这帮人敢欺负蕙姐姐,还买通侍从玩阴招,我反正是要走流程报警。” 唐满星吊儿郎当同秦於深打商量,一脚踩著连樟,出拳又揍趴一个。 秦於浩瘫坐在旁边,不敢动也不敢再哭,动了被揍,哭了也被揍。 被踩在脚下的连樟,咬牙切齿:“深哥,弄死他!” 秦於深脚步不停,很快走到跟前,唐满星蓄力的拳头紧握,全身警惕提防。 要是在姐姐面前被打趴,丟人丟大发。 “秦……”唐满星的第三轮嘴炮还没打。 秦於深径直路过他,扯住秦於浩的后衣领往外拖。 丝毫没有要参与互殴的意思,只是过来拖个废物。 秦於浩被拖走,两百多斤的体重在光亮地面匀速滑行,鼻涕泡又冒出来。 “哥我再也……再也不敢了呜呜啊……” “……………” 打脸来得太快。 付黛垂落的手止不住收紧,指甲掐进肉里,难以控制的黑脸表情。 她都不用扭头看,舒蕙肯定一脸嘚瑟张狂。 付黛气的拎包昂头就走,亲弟弟付玄喊她,也不见停留。 一眾二世祖见此情形,彻底丧失斗志,认命趴下装死,深哥不出手,樟哥被揍成狗。 他们再扑上去与送人头无异。 私人保鏢和俱乐部安保,同一时间进场。 若不是连樟提前下过命令,不让保鏢上来,也不会被打成这样都没帮手,害人害己。 唐满星见人都来了,一脚踹开连樟,快步走到舒蕙跟前。 “姐姐你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你……” 舒蕙隔空指了指,他红肿渗血的嘴角:“你得去擦药,我们加个chat,后续的钱我双倍给你,就当保鏢费,必须收、这算工资。” 姐姐每次同他提到钱,都不由自主找藉口加缓,唐满星知道这是在维护他的自尊心。 虽然他那点自尊早很多年前,就碎成了渣。 但唐满星还是很高兴,真的高兴,被人在意的高兴。 唐满星咧嘴笑出虎牙:“好呀姐姐,whatsapp和微信我都有,你看方便加哪个?” 舒蕙手机刚拿出来,下一秒便被秦於深收走。 男人大手修长有力,指间一夹回扣,拋玩具似的手机轻鬆到手。 “我们回家。” “还给我。”舒蕙拧著眉,郁怒未散。 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秦於深阻止、试图控制她的意愿行事。 “你该回家了。” “……” “回家。” 秦於深又要去扣她的手腕,这一举动彻底激怒舒蕙。 她侧身避开钳制,扬手一巴掌扇在秦於深脸上。 啪—— 迅雷不及掩耳的响亮。 包厢里乱套的氛围全然归於死寂,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震惊过后情绪各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57章 高智商姐姐和她的冤种弟弟。 今晚舒蕙最大的怒气点除了连樟,就是秦於深。 他但凡之前坦白好好说、但凡接了她的电话、但凡在这群狐朋狗友面前,表示过对寧寧的看重。 连樟今晚都不敢张口就嘴寧寧。 这点舒蕙最无法接受。 本来想著回去关起门吵,秦於深非要招惹她。 隨著秦於深脸颊逐渐泛起的红印,周围气氛也压抑的不正常。 秦於浩无声抹了把鼻涕。 这大嫂跟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还什么佛口蛇心,装温柔似水…… 她从进来到现在,有温柔过吗?!! 整个包厢里除了女生,其他哪个没挨打,连他大哥都得挨巴掌。 舒蕙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伸手就抢手机:“还给我……” 话音未落,秦於深直接单手扛起她,手臂打横过腿弯,抱小孩一般轻鬆將人束缚住,大步往外走。 “…秦於深……你神经病啊!” 人家霸总公主抱,他这算什么?人贩子绑架吗。 舒蕙也是气昏头,脑袋里还能冒出这么个荒唐念头。 羽绒服帽子盖住整个脑袋,脖颈又被男人大手摁著,舒蕙脸贴著男人肩颈,几近无法动弹。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经病、禽兽、你这算禁錮人身自由,是绑架!” “我带我的妻子回家。” “滚啊!” 一口咬上男人肩颈,怒意沸腾时,牙关也是不遗余力,舒蕙感觉她牙齿都在颤,抱她的大手明显一紧。 “再不放手,我咬死你。”舒蕙鬆口威胁,眼前牙印很深但没渗血。 行至一楼,群魔乱舞的摇滚蹦迪曲炸裂,舒蕙却只能听到头顶男人冷冽的嗓音。 “再往上移,能咬在大动脉位置。” “……” … 待到毫不知情的秦华熙结束网课,提著蛋糕过来时,生日宴主角已然不在场。 包厢內白炽灯明亮,照清楚所有狼藉。 天哪,说这里刚发生过二战她都信。 秦华熙避开玻璃碎渣朝里走,一排保鏢见到她,恭敬问好。 现场走了一些人,剩下弧形沙发上垂头丧气坐著五六个,身上都掛了彩。 连樟更是没眼看,青一块紫一块。 秦华熙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到旁边独凳的万晴身上,诧异:“四嫂嫂,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一群黑心肝的蠢蛋,还敢欺负大嫂头上去了,毁了大哥的生日宴。”万晴提起就来气。 连樟听了不服,他跟万晴同岁没道理被她骂:“万晴你说话注意点素质,又没人招惹你。” “呵、某人脏话连篇还跟我讲素质,省点口水跟警察讲去吧……林文冉自己不出面,某人就上赶著当狗腿子护主,欺负起自家人来了,还表亲呢,我呸!” “你…嘶…” 连樟被她骂的窝火,动作一大牵扯到伤口,痛的抽气。 秦华熙听著乱七八糟,全场也没人有心情跟她讲故事,都垮起个批脸等著警察到来。 沙发后窸窸窣窣有动静,秦华熙循声走过去,就见秦於浩瘫坐在地上,鼻子一抽一抽掉眼泪。 看到她来,声泪俱下:“姐……我、我完了呀,我把大哥30岁生日宴搞砸,我回去还要挨打呜呜哇……啊!!” 秦华熙飞过去就是一巴掌,拍上他脑壳,秦於浩抱头痛哭。 你现在就要挨打! 这种情况不用问,肯定是秦於浩又干了蠢事。 哪次不是这样,做错事挨打了就知道哭,哭完还不长记性,別人下次一怂恿照旧犯蠢。 “你跟我回去,我打不死你。” 秦华熙上前扒拉他,秦於浩哭的更大声:“不行,走不了……大哥说参与斗殴的所有人,加上那个衰仔,都得去警察蜀做笔录写检討。” “姐,你等会去保释我吧,我不想蹲一晚上。” 秦华熙:“……” - 竹楼,冷著脸的俩人,一前一后迈进玄关。 听到动静的刘妈笑著迎出来,手上是中药碗:“夫人回来了,一直放在保温箱里的药……” 刘妈嗓音一滯,这气氛不对,她想走,秦於深已然开口。 “你还没有喝药?你知道你在生病吗?黄老怎么交代的?为什么总爱任性,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舒蕙不爱喝药,这些天都是他时刻守著喝下去的,在公司的时间也得远程盯,稍不留神她就给倒掉。 有些时候闹起脾气来,比寧寧还要讲不通理。 秦於深习惯性命令:“把药喝了去睡觉。” 啪——车钥匙被舒蕙摔进玄关台,撞到玻璃啪地脆响。 “命令谁呢!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秦大少爷的所有物,收起你愤其懈怠的口气,我自己的命,我比谁都珍惜。” 秦於深:“真要爱惜,你就该认真喝药,今晚就不该跑出去,更不该与唐满星那种人牵扯到一起,你清楚他是什么货色吗?” 一想到她同唐满星並肩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那场景,秦於深胸腔鬱气就堵的肺疼。 还称呼满星,关係就这么好,这么熟悉吗。 熟到让唐满星那条狗,特首在场的饭局上就敢挑衅他拼酒。 熟到生著病大半夜出门就联繫到一起。 “秦於深!”舒蕙一手机砸到他身上,嚇得刘妈迅速放下药碗离开。 在外舒蕙还是要脸,言辞不会过於激动,但关起门回家,她可就不管那么多了。 “我大半夜出门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神经病,你们圈子里一群神经病,包括你!” 手机摔在地上,舒蕙指著他脸骂:“投了个好胎就自认为高人一等,都是群混吃等死的紈絝。 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唐满星,人家年纪轻轻輟学出来,至少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 秦於深学成归来接手公司,第一次被指著鼻子骂混吃等死。 还是被自己的妻子,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秦於深神色陡然生寒,沉声:“对,就他唐满星可怜、就他上进、就他年轻,一晚上哄的你团团转,为了他不惜跟自己丈夫吵翻天。” “呵、”舒蕙才不吃这套,冷笑:“有没有唐满星,都不会耽误你今晚上找骂。” 秦於深:“……” 第58章 挨老婆骂又挨老婆打的生日。 地上手机屏幕亮著通话记录,舒蕙一脚踢过去。 “最前面两通记录,一条我打给你的没接,一条你弟弟秦於浩打来的,让我去接你。” 她语气讽刺:“我当时就猜到不对劲,那群紈絝废物出於什么病因,还想要整我。不过我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今晚被揍成狗的又不是我。” 舒蕙刺了两句,又开始恼意上头。 “我生病还出门確实傻x,被你这狗东西过个生日还瞒著,接了通破电话,大半夜就巴巴的出门更他妈傻x,行了吧!” 舒蕙骂完,抓起手边能够的著的东西,直接就往秦於深身上砸。 汤药泼了男人一身,瓷碗混著药渣碎在地上。 苦的要死的中药,不仅苦、酸甜苦辣、各种怪味都能尝出来,比她先前的方子奇怪了百倍不止,谁爱喝谁喝。 舒蕙一通脾气发泄完,转身就走。 “舒蕙……”秦於深伸手要拉住她,舒蕙早有预料,岂能如他意,疾步往前走上楼。 “狗东西闭嘴,今晚我吵够了,你要觉得被骂得不过癮,明天我再成全你。” “……” 秦於深衬衫上滴药汤,脸色也黑的能滴墨。 抬手扯松领带,难得在心里爆粗,去他妈的生日,挨打又挨骂一团糟。 捡起地上手机,秦於深摁了第二条记录,拨打过去。 响铃五声才接通—— 弱弱的男声响起:“…餵……是大嫂吗…大嫂有什么事吗?” “秦於浩。” 秦於深的声音跟催命符似的,嚇得对面一激灵。 “哥?大哥,我刚、刚从警察署出来……哥、哥我知道错了,检討也写了八百字……我现在在车上,回、回家路上…” 秦於浩试图唤起怜爱:“哥、大哥,哥…我回去就跟大嫂道歉,我保证不再犯错。” 可惜没用,刚被老婆一通骂的秦於深,对谁都怜爱不起来。 “到家自觉去祠堂跪著,还有秦四。” 撂下话便掛断。 免提声嘟嘟嘟的忙音,从秦於浩手机里传出来…… 很快,宾利车上乍起两道撕心裂肺的哭嚎。 一道比一道响亮。 …… … 同一时间,温哥华处於上午10点左右,阳光温暖。 加拿大国际航空学院,与各国航空公司有交流培训的合作往来。 华国海耀航空培训小队。 刚结束完体能训练,大汗淋漓不允许即刻冲凉,队伍在背阴处歇晌。 副队拋过去水壶给霍长佑,笑出一口白牙:“霍队,今天的体训效果非常好,『加麻加辣』的滚轮里一个都没吐。” “要是一年了还吐,他们也犯不著学飞了,趁早改行。” 霍长佑拧开壶盖喝水,极浅的贴头皮板寸,劲毅脸上五官凌厉。 一看就像黑帮片里最后登场的大佬,打底二十年起步的纯狱风长相。 副队看了两眼,咂摸舌。 霍长佑每回带队体训都是超標准完成,带教模擬试飞也是严厉无情,像是个没感情的空中铁人。 最初公司將他俩调到一起合作,让带队去温哥华培训飞行员。 副队还有点怵霍长佑来著,相处久了才习惯这张『狠人脸』。 他发现霍长佑还是很有趣的,很毒舌。如果那毒舌不是用在你身上的话,就会很有趣。 副队仰头笑谈:“马上一年培训期结束,就要投回到祖国的怀抱,我是真的想家,霍队你呢?” “还好。” 还好? 副队黝黑的脸,不声不响看透霍长佑的心思。 不想家但想人吧?所以每晚都睹物思人? 那张合照他有幸见过,两男一女。 右边站的是霍队,左边男人是大明星盛逸,中间的姑娘他不认识,但非常非常漂亮。 霍队看照片是在看谁,想都不用想。 “霍队有喜欢的人?”副队贱兮兮戳穿他。 霍长佑斜他一眼,如实回答:“不知道。” “……?喜不喜欢一个人,你都不清楚吗?”副队懵了,试探著再问:“那照片上……” 霍长佑出声打断:“她今年十月已婚,孩子三岁,目前不知道会不会离婚,所以不知道。” “???” 这话把副队呛的直咳,搞什么?霍长佑想搞什么? 有关他们航飞的情感史,在各界早已形成刻板印象,霍长佑是想要印象再烂一烂吗?? “…咳咳咳……霍队,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霍长佑淡定喝完水壶的水,继续语出惊人死不休。 “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能离婚,他们连大陆结婚证都没有。” “…………” 成功把五毛钱的天,聊死。 - 竹楼,玄关处的狼藉被收拾乾净,安静的客厅落针可闻。 刘妈端著空碗下楼:“秦总,夫人重新喝了药已经睡下了……需要帮您收拾出一楼客臥吗?” 刘妈刚下来时清楚听到主臥落锁声,秦总要进去,她还不敢给备用钥匙呢。 没人想得罪夫人。 次臥的床又是坏的,刘妈只能委婉提醒他睡客臥。 秦於深答非所问:“她以前喝药不是一天三次按时,为何这些天喝药总不配合?” “这……” 两个方子的中药,刘妈都接手过,她仔细回想了下,只能找出一个理由回答。 “可能是黄老新开的这个方子……更苦…我也没尝过,但闻著味道就重很多……” “知道了,你下去吧。” 刘妈应声,她是竹楼唯一可以休息在这的佣人。 秦家佣人统一住在保姆楼,那是秦家八卦消息的发源和交流地。 客厅落地窗外,黑影一晃而动,刘妈抬眼望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白山茶丛在风中摇曳,许是她老眼,刘妈没放在心上,退下回去自己房间。 竹楼外,秀圆捂住嘴,蹲缩在丛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之前偷听得知今天是秦总的生日,且生日宴没有通知夫人去…… 她想著这会过来竹楼,总能同结束宴会的秦总打声招呼,祝他生日快乐。 如果秦总喝醉了……她还可以帮著照顾一下。 谁知……撞见这一幕… 秦总和夫人大吵一架,隔音很好,她听不见內容,但看秦总的冷脸就知道他一定很生气。 两盏路灯,暖黄灯光洒在庭院。 秀圆躲在丛阴影下,双眼滚动著盘算… 是夫人先不懂得珍惜,那她现在进去安慰一下秦总,也无可厚非吧。 宽慰僱主,也算是她员工的职责啊…… 第59章 再梦前世 秀圆蹲著的脚步刚一动,口袋里手机传来嗡嗡震响,惊的她一下跌坐在地。 死命捂住手机,摁下单边键关机。 浑身溢出冷汗,被这么一打断,秀圆大脑一片空白慌张得只想逃,躬著身子迅速从后头小路离开。 回到保姆楼,秀圆仍惊疑未定,感觉一口气喘不出来。 “秀圆!你干什么去了?”金姐一下楼就逮到她。 育儿团队在保姆楼里分配有房间宿舍,秦宅的管家不会管她们。 但金姐每早晚都会清点查人,不能隨意消失外出,乱了僱主家的规矩。 刚才她点名就没看到秀圆,找了一圈不见人,打电话也关机,金姐才下楼准备出去找。 这一嗓子喊得秀圆肩膀抖动,有点语无伦次:“我、金姐,去外面找掉的手錶……” 她忙晃了晃右手腕錶盘:“刚…刚找到。” “反覆强调,晚上外出要打报告,非必要不能出去,不能隨意消失不见人!” 金姐斥她:“你几次三番犯同样的错,还有没有点规矩,再有下次我会申请换人,不会再容忍。” “还不快回宿舍!”金姐斥完最后一句,转身便上楼。 保姆楼的人多耳杂,再责骂下去也是丟自家团队的脸。 金姐很少训人,实在是一连几次被秀圆搞得烦躁,看著清纯乖巧的小姑娘,居然这么不服管。 在港城、这般住的好,轻鬆又高收入的工作如大海捞针,说难听点,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秀圆被训的眼泪汪汪,低头跟在金姐后面走,她死死咬住下唇,不甘的情绪无法宣泄。 金红雅也就敢在她们面前逞领队威风,换成夫人、换成秦总,她就一副顺从討好嘴脸。 令人噁心! 要是她能…… 她必定第一个开了金红雅,也见一见金红雅被急言斥骂的眼泪。 秀圆身前双手紧成拳,人往高处走,她只是想要变得更好,这不是错。 … 今晚的夜格外漫长,时过零点半,属於圣诞夜的彻夜狂欢刚刚开始。 属於秦四、六的『祠堂大礼包』也刚开始。 祠堂执事人询问:“请问两位少爷是自愿前来祷跪,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自愿和罚跪的差別待遇……懂得都懂,算是给两位少爷留脸面。 秦於浩换上了大羽绒服,大裤,不这么穿打死他也扛不住。 看著台案香火不断的老祖宗们,他咽了咽口水想撒谎:“我们是自愿……” 『愿』字还没发音,便遭秦华熙一脚踹:“老祖宗面前都敢撒谎,你舌头不想要了。” “执事,他们俩都是我大哥罚过来的,按规矩来。”秦华熙大义灭亲。 闻言,执事人点头,手中蒲团被他从容换成檀木砧板,空地左右两侧各放一块,砧板表面凹凸不平。 “两位少爷,请吧。” 秦于涛绝望闭眼。 秦於浩眼泪再次涌出来,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敢在祠堂哭声喧譁,无异於找死。 执事人见状,宽慰一句:“诚心思过,会得到先祖的谅解与庇佑。” 扑通一声跪在砧板上,大裤都扛不住的酸痛衝击,泪痛到飞溅。 秦於浩满目四行泪,祖宗老爷老奶们,能不能帮著说说好话。 他更想得到大嫂的谅解和庇佑。 … 次日清晨,天际亮起东方白。 砰—— 竹楼厨房乒桌球乓的锅碰碗响,昭示出下厨人厨艺的糟糕。 沙发上,秦於深揉著眉心悠悠转醒,太阳穴阵阵抽痛。 时隔多日,他竟然又梦到舒蕙,梦到很多怪诞不经。 啪—— 又一声碗碎。 秦於深来不及多想,循著声音去到厨房。 只见舒蕙站在岛台前,似乎无从下手…… 燃气灶拧不开、锅掉进洗菜池、地上碎碗、案板上西红柿切的稀烂,一手的汁水…… 她確实不知道该先收拾哪个。 舒蕙今早是饿醒的,昨晚就没吃多少东西,吵架又很费力气。 下楼去厨房,她想著煮个面她还是会的,路过客厅,见到沙发上一身浴袍坐著浅眠的男人,她还不屑哼了声。 结果到厨房就翻车,弄得一片狼藉被狗男人撞见。 想灭口。 舒蕙闭了闭眼,压住可能会上法制频道的想法,淡定放下刀。 冲洗乾净手,冷脸就要离开厨房。 “舒蕙。”男人唤住她,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涩:“你真的不会做饭,也不会煮醒酒汤。” 这话讲的莫名其妙,像是询问又像是陈述。 舒蕙没心思理睬他,头也不回往外走。 “舒蕙,西红柿鸡蛋烩麵好不好?” 无人回应,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轻不可闻。 “……” 第60章 她不会下厨,炸过厨房 秦於深沉默拾起地上碎碗片,昨晚梦境里的片段,穿插著现实中的记忆,在脑海不断闪回。 梦里舒蕙笑到弯腰,『秦於深,我煮的醒酒汤够难喝吧?哎、这可不是毒药,我煮了你就得喝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让我煮醒酒汤……』 现实中,他清楚记得最早一次在舒蕙面前有醉意,还是两个月前,舒蕙如临大敌將他往外推。 『张总助,赶紧带他去主宅,我管不了,秦於深你知道的,我不会煮醒酒汤。』 她真的不会煮醒酒汤,很难喝。 也不会下厨,炸过厨房。 她说饿极了的时候,最想吃西红柿鸡蛋烩麵,妈妈做的第一好吃,他做的第二…… 这些全都是他昨晚梦到的,一个无比真实的舒蕙,让他一度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量子纠缠理论就认为梦境不是虚构,而是不同平行时空產生的联繫。 这个观点秦於深只在大学课堂上,听过一耳朵。 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曾经他对此不感兴趣,但现在他很想弄明白。 怎样特定的情况下,他会梦到舒蕙? 三次入梦的规律和必要条件又是什么? 是平行时空的联繫,还是预知未来的经歷。 那样连贯的记忆,他不认为只是梦……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手上动作仍然不停。 如果是对未来的预知,那么那场车祸呢…… 秦於深猛地分神,菜刀锋利划过食指,血珠接连渗出。 这都没能让他回神,脑海里那晚的梦境如溺水般,难以呼吸的闷痛涌上来。 鲜血顺著菜板流出一条线。 中环路上那场车祸的警笛声,清晰在脑海迴响,黑雾浓烟下,舒蕙脸上血跡沾污…… 不会的!就算是预知、既能令他事先知道,他就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绝不会。 水龙头冲走鲜血,秦於深扯了张纸摁住擦拭,停止流血后便没再管,起锅热油放鸡蛋。 梦里说舒蕙不吃葱,却喜欢有葱香味道的麵条。 秦於深將小葱切成中段放进去煮,待到面熟再一根根夹出来。 麵条很快煮好出锅,秦於深还顺带收拾了厨房狼藉,他在国外留学偶尔也下厨,对这种活还算熟悉。 刘妈起得早,见小厨房亮著灯,她走过来一瞧,微惊:“您怎么亲自下厨,您可以直接叫醒我。” 她这种能留在主楼休息的,就相当於小范围的管家,工资是双倍。 平常厨师、其他佣人下班后,大部分工作就都归她管。 竹楼的活算是老宅里最轻鬆的了,像二夫人那栋洋楼,大半夜把住家佣人喊起来。 让做饭、收拾、照顾哭闹的耀耀少爷,这种事常有发生。 刘妈太轻鬆了,反倒觉得高薪拿著不踏实。 “需要我再给您煎个午餐肉吗?” 肉禽海鲜都是每日新鲜採买,大部分送至竹楼最右侧大厨房,小厨房里没多少东西。 “我不用。”秦於深將那碗面放到托盘上,筷子勺子一併放好。 “你端上楼去给夫人,就说是你做的。” “哎?……哎。”刘妈疑惑应下,识趣没有多问。 没想到是夫人饿了。 主臥,舒蕙趴在矮几上拼积木,饿的有点烦躁。 要不是秦於深突然冒出来,她乒桌球乓也能做顿吃的出来。 鼻子倏地嗅了嗅,飘来西红柿鸡蛋烩麵的香味,绝对是!舒蕙立即抬头,转眼就看到刘妈端著托盘走过来。 “夫人……您是不是饿了,我做了麵条,您趁热吃。” 舒蕙双眼放光:“天吶刘妈~你也太好了,我都快饿扁了。” 温温柔柔的惊喜语气,直把人夸进心窝里,与昨晚指著秦总鼻子骂的夫人,大相逕庭。 刘妈选择性忘掉昨晚,夫人永远最温柔最好。 舒蕙迫不及待挑起一口,刚吃到嘴里,动作便顿住。 抬眸看了一眼刘妈又垂下,麵汤飘升的热气,雾住了她的神情。 刘妈捕捉到了这一眼,忙问:“味道不好吗?还是咸了?” 万一秦总厨艺不精,掛她名,给她招牌砸了… “夫人需要我重新做一碗吗?”刘妈又问了句。 舒蕙摇头:“不用,好吃的……” 说完不再作声,只低头小口吃麵。 第61章 骄傲又拧巴的两个人 这烩麵她一口就尝出来了,秦於深做的。 有葱味但不见葱丝,肯定是在出锅前挑了出来,除了秦於深没人会这么做。 她老妈都不惯著她挑食的毛病。 心绪混乱间,舒蕙甚至都忘了,重生回来才相处不到三个月,三十岁的秦於深,又怎会清楚的知晓她的饮食喜好…… 沉默吃完一整碗麵条。 刘妈收拾碗出去,舒蕙扒拉了下盒子里的积木零件,没什么兴致拼搭。 目光扫到摆在矮几上的礼物盒,舒蕙拿起揭开。 墨玉雕刻出的观音竹摆件,每当有光透过,观音竹便会呈现出翠绿。 竹报平安、健康顺遂。 秦於深喜竹,这是她半月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刷的自己的卡。 墨玉並不便宜,何况还是一大块雕刻,这也是她当时很快『破產』拖欠侦探社的原因。 她明明早等著秦於深坦白,亲口告诉她生日,也好几次试探过。 可他偏要隱瞒,还闹出这么一桩糟心事。 舒蕙手指轻拂过去,触感润泽生温,摸到底座有一处凸起。 手电筒打光照进去,能清楚看见『秦於深』三个字。 舒蕙不禁翻了个白眼。 真服了,她当时是疯了吗,礼物上刻字怎么想的,现在不想送了都不能倒卖出去。 贵还贵的要死。 这跟纹前男友名字,然后分手了,有什么区別? 人甚至无法共情,半月前的自己。 眼不见心为净,舒蕙啪一下关上礼物盒,推到矮几底下去。 又对著ipad和画笔思考半天,毫无灵感头绪最终放弃。 醒的太早,后知后觉又涌上睡意。 她推开积木零件堆,趴在矮几上浅眠,旁边哈利波特的学院城堡,才堪堪拼出个底部。 时间流逝…… 清冽熟悉的藏檀香靠近,男人大手刚碰到她的肩,舒蕙便从浅眠中转醒。 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俩人呼吸清浅交缠。 舒蕙缓缓眨了下眼睛,她能清楚看到秦於深垂眸的眼睫,细细密密的直。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睫毛和脸,跟了个哑巴犟种。 啪一下推开秦於深的脸,舒蕙抄起手边的积木工具锤砸他。 男人也不躲,结结实实挨了一锤子,工具锤沿著敞开的大v领浴袍,落到腹肌处。 扎实的线条,薄肌分明的力量感恰到好处的吸引人。 “……” 之前在厨房还捂的严实,这会到主臥就自动散开了? 对上那双沉默无辜的眼,舒蕙上前扒拉他的领口,合上攥紧。 男人被她拉扯的俯下身。 “少耍心眼子,我不吃这一套。” 秦於深眸底一闪而过笑意。 他头一次觉得,坚持健身有比让身体健康,更好的一个优点体现。 “…是它自己散开了……你睡在这容易著凉,我是想抱你去床上睡。” 秦於深说的何其无辜,舒蕙刚要瞪他。 偏头就看到男人脖颈上明晃晃的牙印,深深的痕跡泛著青紫,再往上的確就是大动脉。 舒蕙眼神一顿,移开视线,语气放缓两分:“赶紧滚吧,別打扰我睡觉。” 说著她起身要回床上。 秦於深出声唤住她:“舒蕙,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处理,该有惩处一个都不会少。” 彻夜令人查清来龙去脉。 连樟为首的一群人设计泼酒,还对他妻女出言不逊,敢犯到他手上,那就一个都跑不了。 “你动作倒是快。”舒蕙语气没什么起伏。 男人说的惩处,在舒蕙意料之中,她自认了解秦於深。 昨晚包厢里付黛站出来诡辩时,舒蕙意外之余更多觉得好笑,压根没想同她辩。 她知道秦於深一定会查,且他只会相信自己查出来的既定事实。 付黛一群人面上打配合,当场是能混过去,你同他扯皮都没用。 但事后真要查,把人分开做笔录审问,真相就都出来了。 从泼酒的侍从被抓,报警察署那刻,就不会存在真相会被埋没这一套。 她当场发作,他事后追究,那群人得挨两轮。 这是舒蕙昨晚踹屏风前规划好的,偏秦於深这个死犟种,非得拉她回去。 一次次打断她,招惹她的怒意。 不然她也不至於,冲秦於深来那么大的火。 顶多在收拾完连樟之后,踹他两脚,毕竟是他三十岁的整生。 “……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秦於深嗓音温和,垂眸看过来的眼神情绪层层,像是想代替嘴巴把话语说尽。 他不想舒蕙再生气,如果时间倒回去,他绝对不会同意搞这个破生日宴。 或者再往前倒,他能早早把尊妻爱女的態度表明清楚,那群人也绝不敢有胆子,作死弄这一出。 没有如果…… 秦於深薄唇微动,事情解决了,他想再说些让舒蕙消气的话。 怎么说……说什么… 他不知道,哄人是从没有过的经歷。 秦於深最终什么也没说。 舒蕙等著他的下文…… 没有下文。 很好,前世三十五岁好不容易治好『哑病』的男人,一朝回到解放前。 秦於深从小到大都是上位者,永远都是被迁就的对象,再怎么冷漠倨傲,也有人前仆后继去陪笑脸。 从未有过放低姿態,服软哄人的经歷。 这些舒蕙知道,但不接受。 谁自小不是优秀又骄傲,她没道理去做迁就的一方。 “没话说了就滚吧。”舒蕙撂下这句躺回床上,翻身埋进被子里,很快呼吸香甜睡过去。 “……” 秦於深罚站似的立在原地。 垂下的黑眸、泛青的胡茬,皆显出颓色。 落地窗泄进一丝浅光,海平线有日出的徵兆。 秦於深终於动了,去拉上窗帘,重新替她掖好被角,熟练將枕头塞进她怀里。 防止舒蕙因没东西抱,睡姿胡乱翻滚踢被子。 做好这些,秦於深坐在床侧,躬身轻轻拨开散在她小脸上的髮丝,动作谨慎的像是对待无价珍宝。 他能拿出杀伐果决的处理结果,却也能感觉到,舒蕙並没有多高兴。 甚至听完后,还不如扯他浴袍那刻心情和缓…… 舒蕙的心思很难懂,每当他以为猜准了,立即便会被当头棒喝。 第62章 港城震感明显 旭日高升,时近正午。 主宅。 眼前长达两小时的哭诉,让连敏芳不堪其扰。 “大姐啊!这事你如果不出面管管,你让樟儿怎么活,他可是连家唯一的儿子啊! 我拼了命才生出来的儿子,於深怎么能如此狠心,对唯一的表弟下狠手……” 穿著体面的贵妇人,趴在连敏芳跟前哭诉。 这正是连敏芳的亲弟媳,连樟的母亲。 “你別哭了哎呦,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呀?” 连敏芳口水都劝干了,这弟媳一进门就只是哭,说他们家连樟委屈冤枉,让於深放过他。 听了半上午,连敏芳脑子都是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她伸手去扶人:“起来快起来,別哭……” “大姐!”贵妇人不依不饶诉苦。 “我家樟儿昨半夜从警察署出来,直接就进医院了啊,身上脸上被打的全是伤。 还判定是互殴,我家樟儿打了谁啊就互殴,属他伤的最重!” 连敏芳这下子惊了,忙问:“怎么还有警察署的事,还打架了?小五小六从昨晚到现在,我人影都没见到,八成还没起来,我也没问过情况,到底是怎么了啊?” “事情……”贵妇人被逼问的心虚。 要她怎说、说樟儿昨晚上整蛊舒蕙露陷,所以挨打了?! 这件事就是可大可小,往大了讲,樟儿作为主谋设计坑害秦家长孙媳。 但往小了说,也可以完全不是事。 全凭秦於深的態度。 可偏偏秦於深就放了话,每个人都得挨罚,否则法律责任追究到底,明摆著要逼著他们动家法。 付、王、闻……陆续好几家都表明態度,把昨晚参与宴会闹事的家里小辈,动手抽了个半死不活。 这让他们连家怎么办…… 他们怎么能打罚樟儿,就这么一个独苗苗! 今早赶紧就往医院送,让医生说伤重,可秦於深还是不肯罢休。 实在没办法了,她只好跑来秦家,找连敏芳哭诉求情。 可连敏芳是个气死人的死脑筋,嘴上就是不鬆口,一直问东问西。 她问那么做甚?! 直接去她长子面前,帮忙诉苦说和不就行了,真是急死人,没见过如此不顾娘家的外嫁女。 眼见没用,贵妇人蹭一下起身,拿过沙发上的稀有皮包包,也没了好性。 “大姐不乐意帮忙,我也勉强不来,我自要去好好问问父亲,樟儿伤重还得被表哥欺压,该如何是好!” 说完,她气冲冲就往外走,脸子甩的很臭。 “哎、吃了饭再走不迟啊。” 连敏芳象徵性留了一嘴。 待人影彻底消失不见,她也开始无语吐槽。 “嘰里呱啦吵了我半上午,什么事都不说清楚,聒噪的很,还拿父亲威胁我,有本事她就去找老头子哭啊,看我怕不怕。” 连老爷子不住港城,早些年老伴去世后,便隱居去了內地泉州山上。 山清水美的地方,连敏芳一年会去看望两三次。 父亲宠她,已逝的母亲也宠她。 千娇百宠长大的连敏芳,脑子里就没有过『伏弟魔』的思想,自然不会因弟媳一场哭闹就慌神。 她最著急的还是没听到八卦…… 耳朵被吵闹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听到,於深为了什么发脾气也不知道。 昨晚是他的生日,再怎样他也应该是高兴居多。 怎会突然如此大的脾气?嚇得娘家人著急忙慌来找她哭诉。 “王妈,小五小六还没起来?”连敏芳扬声询问。 秦超一早找秦老爷子钓鱼去了,偌大主宅客厅就剩连敏芳一个人。 平常爱串门的老二、老四媳妇,今天也没动静。 “奇了怪了……” 连敏芳纳闷,旁边王妈尚未回答她,楼梯处便传来声响。 “妈咪~有没有吃的,好饿。” 说曹操曹操到,秦华熙揉著眼睛下楼,睡眠眼罩还掛在脖子上,儼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去给小姐端些酥点过来,午饭前先垫垫肚子。”连敏芳吩咐下去,有女佣应声往厨房走。 秦华熙来到沙发茶几,倒了杯茶润口。 连敏芳瞄了眼她,又瞄她身后,问:“小六还在睡?你们昨晚玩到多晚啊?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听说连樟还进警察署了?你大哥又为什么发脾气?” 一连串问题炮轰。 秦华熙一口冷茶下肚,醒了醒脑,淡定回答第一个问题。 “秦小六?哦、他没睡啊,罚跪在祠堂哭呢。” 空气静默三秒…… 碎、兔、丸—— “你说什么!!!” 一嗓子惊叫,港城震感明显。 连敏芳弹跳而起,声音比她离开的弟媳还要聒噪。 “罚跪祠堂?!谁罚的??疯了!!那是会跪断腿的!!!” “王妈、你赶紧跑过去,去扶小六起来!”连敏芳急声命令,自己也立马跟著往外走。 “不许去。”秦华熙搁下茶杯,拉住她:“妈咪你冷静点,大哥罚的秦小六,你就算把祠堂闹翻天,执事也不会放人。” 掌权人在宗祠图谱上隶属族长,他放话罚进祠堂的人,谁也救不出去。 连敏芳仰头白眼一翻,差点晕厥过去。 刚才听弟媳说,於深生气要把连樟怎么怎么……她心里还没多大波动。 如今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觉心疼。 “疯了、你大哥疯了……我找他去!祠堂的砧板和罚惩,那是能跪废双腿的,他这么罚亲弟弟像话吗!” 连敏芳气得腮帮子颤,甩开手往外走。 “妈咪。”秦华熙再次拦下她,连敏芳火气直冒的时候,谁都能波及到。 “秦华熙你给我让开,小六昨晚就去跪著了是不是? 好啊你……安稳睡到现在才告诉我,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弟弟,你同他一道出生,一道长大,他从小什么事不都向著你,依著你啊……” 连敏芳边说边掉泪,抹一把眼泪,去推秦华熙。 “別拦我,我去竹楼问清楚,他秦於深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快六十入土的人,不怕他这么个牛气哄哄的族长!” 这说的就全是气话了。 王妈立在一旁不作声。 秦华熙赶紧將人抱住,好说歹说的哄:“妈咪,小六本就有错该罚,你去找谁吵都没用,这事先听我说完……” 第63章 求大嫂、去求大嫂才有用! 秦华熙简明扼要,说了昨晚上所有事。 她去得晚,也是后来在警察署听他们的笔录知道的,听完是又气又惊。 尤其听到大哥挨了大嫂一巴掌,她就知道这事绝无法善了。 “…那怎么办……” 连敏芳听完跌坐回沙发,脑子紧急一转,忙道:“要不我去找老爷子,让他出面说和,把小六放出来,我可以抽他、我抽不死他个蠢蛋!” 连敏芳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对!就这样。” 她起身又要走。 秦华熙心累嘆气,再次把她摁回沙发,她妈咪这脑子,关键时候还不如不动。 “找爷爷没用、找爸爸也没用、找大哥更没用!” 秦华熙逐个击破她妈脑子里的想法,连敏芳被她这话气的直哭。 “这没用那没用,你说怎么办,你弟弟怎么办啊!” “……求大嫂,去求大嫂才有用。” “……” 连敏芳眼角细纹都展开,直愣愣望过来。 让她去求舒蕙吗? 这事与『拆园』性质就不同,舒蕙是苦主啊,还求到人家头上去? 想起舒蕙那副清冷性子……连敏芳搓搓手臂…她有点害怕…… 现在过去,舒蕙要还在气头上……她连於深都敢扇、那扇她还不是顺手的事?? 不行不行、、实在没办法的话……其实她儿子也挺多的… “……” 连敏芳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来回踱步思考,嘴里不停念念叨叨。 秦华熙也不催她,捏了块小酥点吃。 昨晚在警察署,字字句句她都听在耳里。 大哥在包厢里任打任骂,再不可思议也得相信,有关这件事的处理,大哥只能算执行者。 秦於浩他们的『小命』,真正捏在大嫂手里。 一想到祠堂里的砧板和戒尺,秦华熙浑身抖了抖,幸亏昨晚去得晚,没被蠢蛋们牵连。 网课庇佑,我爱上学。 …… … blessing club办公室。 热闹一夜的俱乐部,此刻仅余萧条的寂静。 唐满星仰躺在办公椅,手里抚摸著一根掉漆钢笔。 有人推门进来,恭敬回稟:“天哥,港星的人一直在施压,陆续好几家惩戒小辈,只有连家始终装聋作哑,说连樟『重伤』住院,还想来闹我们要说法。” “够不要脸。” 唐满星冷嘲,话锋一转又语气不明:“秦於深要捨不得痛打舅家,那我们就帮帮他,连樟买通侍从,怎么著我们俱乐部也算受害者?对吧?” 这话下属不敢应,秦於深在港城威势深重,他们『洞天』才再次混出头。 下属私心是不想招惹对上秦於深的,但他也不敢驳斥天哥…… 唐满星『呵』了一声,爱惜小心的把玩著钢笔,眼底溢出阴翳。 连樟那种蠢货,敢把主意打到姐姐身上,那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你还有事?”见人还不走,唐满星掀眸质问。 下属犹豫一瞬,语气更为恭敬:“…疗养院那边说请您过去一趟。” 海风通过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办公室里似冰窖。 好半晌才响起声音。 “知道了。” … 港城付家。 付黛、付玄跪在爷爷的黑白遗照前,掌心高抬往上举。 厚重戒尺挥下来,带著扇动空气的混响,一条红痕结结实实出现在掌心。 每天掌心十戒尺,跪足三天。 对於秦於深的敲打施压,付荣强最是积极响应,他罚的也最重。 其他家族最多把自家苦瓜抽一顿,付荣强是恨不得把这俩混帐子女,拖去秦家每天当面抽。 之前予心事件,发现涉及到秦家,他也是火速令人发帖道歉。 事后为了两家和谐,他闭口不谈此事,只当是游戏部的错误,他这个老总並不知情。 正是因为能屈能伸,面对上位、滑跪认错的態度永远良好。 荣丰集团才能在付荣强的接手下,逐年稳步不再走下坡路。 甚至在港城经济下行的如今,付荣强还能差点巴上秦家联姻。 这就是成功。 可惜一儿一女都没继承他的衣钵精神。 一个能力不足却自视甚高,一个完全是废物。 “没规矩的两个混帐!” 付荣强挥著戒尺狠狠抽下去:“老子在饭局上討好卖命,荣华富贵供著你们俩,混帐东西还敢惹是生非!” 又是狠狠一抽。 “呜……啊!”付玄掌心痛的猛缩,没忍住哭嚎出声。 不愧是和秦於浩做兄弟的,鼻涕泡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孙子都被打哭了,这还了得,付老太太立马扑上来抱住,心疼的不行。 “別打了,不许打我的乖孙孙,他还小他知道什么,都是付黛这个做姐姐的带坏他,不教好!” “妈,你让开。”付荣强举著戒尺,看著护在付玄跟前的老太太,手上戒尺无处下落。 “我不让!你就该只打付黛,你去警察署保释签字的时候,警察不是就说了、这个坏招就是付黛和连家小子想出来的,我孙子是被卷进去的,凭什么打他!” “妈你……不可理喻!”付荣强气到失语,扔下戒尺出了门。 付老太太继续抱著付玄,一口一个心肝肉的安慰。 见丈夫走了的付母,总算敢上前来,拿著药酒替付玄擦拭掌心,轻吹:“作孽,让我的儿受大苦了。” 付黛就跪在边上,神情麻木不仁,肩背挺得笔直,被抽完整整十下的掌心红肿不堪。 没人关心她,耳侧只有妈妈温柔安慰弟弟、奶奶不时咒骂她的声音。 … - 舒蕙这个回笼觉,睡得舒適。 翻身掀眸就对上秦岁寧趴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眼神。 儿童印口罩遮住大半张肉肉脸,只剩水灵灵的眼睛巴巴望著你。 “妈妈~妈妈醒啦!”秦岁寧一见她就笑开,双手双脚並用爬到床上,扑进她怀里来。 窝在她怀里翻腾撒娇。 “妈妈好久没抱我……想妈妈、喜欢妈妈~” 舒蕙心里一下被熨贴填满,揉揉秦岁寧的小脑袋瓜,嗓音温柔轻细:“妈妈这几天生病呢,妈妈也很想很喜欢很爱寧寧宝贝。” 这话不知戳中了秦岁寧哪个点,她倏地从怀里站起来,小胖手指向床尾小沙发。 “爸爸说是我们做的不好,妈妈生病会…会……孤单!我们更应该多陪陪妈妈。” 她说著又拍拍脸上口罩:“看、有这个妈妈就可以抱抱亲亲我了哟~” 床尾沙发处坐著秦於深,他朝这边望过来,手机还举在耳边通话。 舒蕙斜了他一眼,转头猛亲两下秦岁寧,埋在她脖颈里晃,逗的秦岁寧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走、我们去换衣服,下楼陪宝贝玩游戏。”舒蕙一把搂起她,抱著往衣帽间走。 秦岁寧趴在舒蕙颈侧指后面:“爸爸、爸爸呢?” 秦於深刚要回答,舒蕙直接换了个姿势,將她视线挡住,语气鬆快。 “先別管那些有的没的。” 秦於深:“……” 第64章 混帐!你还想家暴?! 手机通话里,下属犹疑著询问:“秦总…?需要我先暂停匯报吗?” 舒蕙的背影消失在视线,秦於深重新靠回沙发,嗓音淡淡:“继续。” “连家那边一直推脱说连樟住院,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能再折腾,话里话外是想请您高抬贵手……连太太在今早就去找过您母亲…” 连樟能有多伤重? 秦於深落在椅背上的手指轻点,昨晚他又不是没在场,唐满星一打多皆避开要害,收了真本事。 连樟顶了天皮外伤,这么宝贝的独子不摆在家里供著,放他出来害什么人。 得知昨晚来龙去脉,那满盘酒是要往舒蕙身上泼,若是唐满星没有挡酒…… 稍微这么一想,秦於深心底就压不住的躁鬱因子。 他冷声:“告诉连家,再磨蹭以『谋杀未遂』起诉,送连樟进去待几年。” 下属呼吸一凛:“是。” 秦总说进去就绝对会进去,港星法务部可不养閒人。 “秦总,还有件事,付荣强联合几家过来问,是否需要上门给夫人道歉。” 秦於深也收到了付荣强的信息,不过没理会。 他启唇要直接拒绝,话到嘴边又改口:“我得问她。” … 竹楼客厅,舒蕙陪著秦岁寧搭积木城堡。 “妈妈这个尖尖放在这里。” 秦岁寧捧著图案书,头戴安全帽,一副小小工程师做派。 舒蕙笑著应好,將粉色锥形积木放到顶,当塔尖。 “舒蕙!蕙蕙啊!!” 玄关外突地响起、连敏芳索命似的哭腔吶喊。 舒蕙被雷的手一抖,手肘不慎碰到『城堡』,豆腐渣工程轰然坍塌。 “………” 秦岁寧捧图案书的小胖手一滯,头上白色工程帽也歪掉,呆傻傻看著城堡废墟…… 想要挽救却又无能为力的两岁半。 舒蕙放下积木真诚道歉:“抱歉宝贝。” “舒蕙啊蕙蕙呀!你救救小六吧!”连敏芳急匆匆跑进来,后面跟著秦华熙和万晴。 一上来就拉住舒蕙的手。 “蕙蕙啊,事情妈都知道了,秦小六该打!蕙蕙……” 舒蕙身子一抖。 连敏芳声音打住,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关心:“怎么了这是,病著又不舒服了吗?” “没…”舒蕙礼貌將手抽出来。 她能怎么说,鸡皮疙瘩。 两世头一遭听连敏芳这么喊自己,舒蕙雷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连敏芳喃喃鬆口气,又道:“蕙蕙…” 舒蕙忙抬手制止:“太太正常称呼名字就好。” “……哎好。”连敏芳尷尬点头,有些泄气。 她就知道以舒蕙的清冷性子,贸然亲近肯定不行。 她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让老四、小六真跪垮在祠堂。 连敏芳豁出去了,深吸一气:“舒蕙啊,妈能不能求你个事,让於深把老四、小六从祠堂放出来,妈保证放出来一定抽死他们,让他们跟你道歉,长记性……” “不行。”男人冷声。 连敏芳声音顿住。 所有人目光望向从楼梯口走过来的秦於深,热闹的空间瞬间安静。 秦於深在家休息,穿的也隨性,深灰色薄毛衣和休閒裤,一身都是舒蕙买包的配货。 薄毛衣领口不高,能看见小半牙印露出来,泛著青紫痕跡。 因著那冷硬的眼风,连敏芳几人没敢关注到他脖子上去,也没发现露出的痕跡。 当即一见他,万晴和秦华熙双双往后面缩,秦华熙怀里还拐了个软糰子。 “爸爸、爸爸抱!” 秦岁寧可没察觉到气氛诡异,拍手直喊爸爸,扭著身子要从秦华熙身上下来。 她不习惯被陌生人抱。 见自家大哥视线挪过来,秦华熙立马就將人放下,还往前送了送。 早说这娃这么亲近她爹,再可爱她都不抱,差点她成焦点位了。 连敏芳嘴唇动动,好半响才找回声音:“於深,你说什么?” “跪足三天。” 秦於深抱起扑过来的秦岁寧,嗓音依旧冷。 “你!你……”连敏芳气急,眼前发昏朝后仰倒,秦华熙和万晴惊呼著上前要扶。 舒蕙离得最近,伸手扶住。 连敏芳对上她的眼,像是抓住最后救命稻草,嗓音湿哑:“蕙…舒蕙啊,跪三天会出人命的。” 秦於深:“死不了。” “放他们出来,我、我亲自抽他们。” 秦於深:“不行。” “你个混、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嗯。” “……” 舒蕙微一挑眉,狗男人现在倒是话多,也不怕把你妈气死。 连敏芳急急喘气,身后秦华熙和万晴也不敢来扶了,挪著步子往后缩。 “蕙蕙,小六他还小就是单纯,他笨才会受不住激將。” 连敏芳哀求看向舒蕙,希望她能帮忙说两句。 秦於浩在昨晚只能算得上被当枪使,虽然不够坏,但也足够蠢。 秦华熙说的没错,来求舒蕙確实有用,一句话就能让秦於深妥协。 但秦华熙並不了解舒蕙,只通过採访视频,觉得这位大嫂漂亮,说话温柔有力量。 所以她算错了一点,温柔不是烂好人。 以德报怨更不是舒蕙的作风。 今天连敏芳的眼泪,就算把竹楼整个淹了,舒蕙也不会心软鬆口。 年纪小、单纯、不聪明……都无法作为干坏事的藉口。 再蠢也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蕙蕙啊…” “太太。” 舒蕙出声打断,她不想救秦於浩,也不想被你一句我一句的哀求架起来。 所以……舒蕙抿了抿唇,淡然的表情,在瞥了眼秦於深后,瞬间变得柔弱无措。 “…於深定下的事,我插不上话的…昨晚吵架他骂我……差点动手来著呢…” “什么?” 此话一出、连敏芳陡然睁大眼,不是说舒蕙扇巴掌吗,怎么成了於深回来还想动手? 她难以置信怒视过去。 “混帐!你还想家暴?!” 连敏芳先前都没骂出口的词,此刻都气愤爆出来。 颈侧牙印还疼的秦於深:“……” 他没给什么表情反馈,怀里的女儿好玩似的、去戳他的胡茬。 秦於深这才堪堪回神。 她叫『於深』还挺好听的,比什么满不满星不星的好听多了。 一旁上来奉茶的刘妈,听到舒蕙这话,端茶水的手也是一顿。 默默低头,夫人说的没错,是吵得差点动手来著……夫人差点动手。 舒蕙这招,在连敏芳身上用过两次。 上次让连敏芳吃亏、这次让连敏芳觉得她吃了亏。 屡试不爽。 面对连敏芳的哀求,舒蕙把自己摘出来的最好方式,就是全推到秦於深身上。 没有母亲会去记儿子的仇,但对儿媳就不好说了。 第65章 一声兄弟大过天 果然这话说完,瞬间让连敏芳觉得,她再求情就是在为难舒蕙。 拍拍舒蕙的手,她嗓音低缓下来。 “你別怕,在秦家只要是我生的儿子,就没谁敢家暴,哪怕是他秦於深,我照样教训!” 秦於深:“……” 连敏芳说著担心舒蕙不信,又加以保证。 “但凡他以后还敢有这种苗头,你一定来告诉我,妈保护你,家暴零容忍!” 舒蕙回视著她,眼底不著痕跡划过一丝诧异,连敏芳前世今生差別真的蛮大。 难不成前世也跟她一样撞邪了? 那这秦家老宅有点说法了…… “……” 连敏芳领著一群人离开竹楼,火急火燎来,心情复杂走。 “妈咪,大嫂好可怜…”秦华熙替大嫂委屈,对大哥敢怒不敢言。 连敏芳也是又气又嘆:“我回去就跟你爸说,让他教教你哥,那个大冰块动手打人应当是不会,可能是吵架脸色太冷,嚇到蕙蕙了。” “唉……那四哥、小六怎么办?”秦华熙又问,万晴也跟著望过来,等著婆婆给答案。 “跪著吧,谁让他们俩犯错。” 连敏芳仰天长嘆,反正……她还剩两个儿子呢… 秦华熙以为她是伤心,伸手替她捋胸口顺气,宽慰出声。 “没事妈咪,跪三天起来腿废不掉,最多疼十天半月,您別伤心了,我们回去吃午饭吧,折腾到这点还没用饭。” “我吃不下…”连敏芳继续嘆气。 “让厨房隨便做点,来个烤乳鸽、东星斑也来一条,风沙鸡就別做了,昨天吃过。 再加个咕嚕肉和鱼丸汤……其他你们想吃的自己点,我就这些吧,没什么胃口。” 秦华熙:“……?” 万晴:“……?” 没胃口的具体、体现在哪? … 竹楼恢復清净,城堡废墟由秦於深重新拼搭。 “爸爸、这块放在那。” 秦岁寧扶正工程帽,『开除』妈妈、『僱佣』爸爸,继续干劲十足。 舒蕙起身往大厨房方向去,今天被一耽误午饭还没用,她去交代下先紧著做寧寧的辅食。 秦於深看了眼她离开的背影,舒蕙始终没同他说话……现在连骂都不骂他了。 手中积木落下,秦於深將秦岁寧牵到跟前,一蹲一站,秦於深还是要比小煤气罐高。 瞥了眼四周,他压下嗓子低声:“寧寧,爸爸跟你商量个事。” 秦岁寧歪头:“凉凉事?凉凉粉、好吃!” “………”秦於深扶额。 大厨房。 舒蕙在外侧盥洗台净手,刘妈隨后跟上来。 凑到她耳边轻声:“夫人,我和其他几个老妈子连续盯著呢,她这些天没什么动作。” “嗯。”舒蕙淡淡应声。 刘妈一丝疑惑,又低低问:“您既早觉她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让她走人?” “她现在是有贼心没贼胆,没犯错无缘无故就开除,其他人会怎么想?” 舒蕙拿过巾帕擦手:“盯紧了就行。” “哎、好。” … 下午,明媚天色忽地蒙上一层阴,闷雷滚滚,猝不及防地哗哗落下大雨。 “滚出去!背叛了洞天还想回福地?什么好事都想占?” 几个安保壮汉將男人小鸡崽似的拎著,丟出后门。 男人重重摔在雨地,雨水顷刻间浸透满身。 这正是昨晚泼酒的男侍从。 “求你们了让我见见天哥,我愿意挨罚、我下跪、我道歉…让我回来福地……一家老小都指著我工资啊!求求你们!” 男侍从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blessing club——祝福俱乐部。 组织內部的人称之为『福地』。 洞天福地,不讲上下级,一声兄弟大过天。 他们这些俱乐部安保和侍从接触不到,洞天侦探社的工作內容,但也喜欢学著洞天的喊法,称兄道弟。 好歹以前同事一场,安保喝声:“赶紧给我起来!不许跪!新华国没有奴隶!” 『洞天福地』千辛万苦才肃清成了良民企业,安保们可不能让他在街边败坏名声。 “你先违背合同,背刺天哥在先,被开除自是理所当然,休想再回来闹事,赶紧滚!” 男侍从无动於衷,咚咚磕头。 安保继续厉声喝他:“不滚是吧?报警!私闯领地、破坏我们俱乐部的经营保护权,你还想再背一个官司在身上吗!” 男侍从磕头的动作猛地一滯,眼底浮现出绝望。 最终爬起身离开,宛若一条丧家犬。 他身上背著『非法受贿、危害公司利益』的官司,港星那边的官司也在头顶摇摇欲坠。 男侍从悔不当初,不提洞天,福地里的人也是极难收买的。 他也不想背叛天哥,可是他真的太缺钱…… 早知道要害的人是港星总裁夫人,男侍从死也不会答应连樟这个逼人。 现在他稳定的工作丟了,连樟答应的事成利益还成了空话。 连樟……! 男侍从沉默走在雨地里,后槽牙咬的咯吱响,眼底的绝望化作怨毒。 俱乐部后门,安保冲雨地里『呸』地一口痰,不屑。 “换早些年背叛组织,早给扔公海餵鱼去了,哪还能有命让他上门来闹。” 安保说著又『呸』一声。 旁边同伴一拍他后颈,警醒道:“还吐,隨地吐痰罚款两百。” “……谁吐了,我、我清嗓子呢!” … 雨势减缓,连绵细丝点点落进秦宅湖心。 秦二一家的洋楼就在湖边。 “二夫人,竹楼那边……”佣人低声轻语,將听来的消息全部告知。 姚姍姍放下养生汤,扯唇撇嘴:“大哥还真是冷心冷肺,自己亲妈去哭诉都不管用。” “確实没听说祠堂有要放人的动静。”佣人不解问:“您怎么不亲自去看看,四夫人就一直跟著。” 她怎么不亲自去看? 姚姍姍当然想去看热闹,她最爱八卦,秦家后宅里就没有比她消息更灵通的人。 偏前些时候,楼梯上的事,令她至今心有余悸。 秦於深在家,她压根不敢往前凑…… 姚姍姍不耐瞪一眼佣人:“多嘴,我为什么要去?万晴去那是因为她男人也被罚,我老公好好的,我又不需要干著急。” “哎、哎是我嘴笨,咱家二少可没犯错,不用二夫人奔走忧心,我们二房一贯稳坐钓鱼台。” 佣人这话姚姍姍听的舒心。 她今天心情很好,听了这么多与二房沾不上边的八卦,心情能不好吗。 尤其听说舒蕙昨晚和大哥吵架,竹楼砸碎不少东西,舒蕙还挨了一巴掌。 姚姍姍心里一阵畅快。 她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肚子:“再给我讲讲昨晚,大哥真动手打了舒蕙?你这消息从哪听来的?” ——— —— —【话】 (本文私设,港城物价通用人民幣,不设港元。) 秦家关係表,已发~ 第66章 秦岁寧听懂了,她和爸爸之间只能『活』一个 “千真万確,他们自己人在保姆楼里传,我听个正著,竹楼今早扫出来一地碎片,大少夫人就没出过门,指不定是脸上有伤,不好见人。” 佣人专挑姚姍姍爱听的讲,吹捧著讲给她听。 其实不管有没有吵架,在秦宅,舒蕙本就少出门,更不去竹楼以外的地方串门。 姚姍姍也不考虑这么多,就乐意听她想听的。 那日在楼梯上,她仅仅无心带出来舒蕙半句不好,便被大哥斥责,被赶出竹楼。 她原以为舒蕙在大哥心中有多宝贝,说一句都不行。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吵架了还动手,她家秦於泽再心,起码从没动过她一根汗毛。 大哥那般的冰冷气势,一个冷眼她都受不住害怕,遑论爭执动手。 光想想都替舒蕙悬著心吶。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舒蕙也不容易。”姚姍姍嘴上嘆息,实则唇角就没下来过。 佣人给她捶肩按摩,附和著说好听话,把姚姍姍哄的合不拢嘴。 等明天结束假期,大哥不在,她必须去竹楼好好『安慰安慰』舒蕙。 总不能错过这一齣好戏。 姚姍姍乐了半天,终於想起问到点子上。 “你说是竹楼的人传出来的,他们半夜回来爭吵,我都睡下了,怎么可能还有佣人在竹楼?” 秦宅晚上十点后,佣人非特殊情况不得离开保姆楼,管事每天要查点人数,规矩不会乱。 至於在竹楼过夜的刘妈,姚姍姍压根没把她考虑进去。 那是舒蕙心腹,唯舒蕙马首是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舒蕙刚进门那会,刘妈就敢无法无天帮著她捆了主宅王妈。 竹楼谁都有可能走漏消息,刘妈不可能。 佣人被她这么一问,捏肩的手慢下来,想了一会才道:“这传八卦的確实是竹楼的人,但不是佣人,好像是外聘育儿团队的老师。” 此话一出,姚姍姍立即扭头盯她,看的佣人心慌,怕二夫人不信又发脾气,她急忙补充。 “绝对保真,昨晚上那人跑出过保姆楼,说是去找手錶,还被她领队训斥了。 十有八九就是去了竹楼找手錶,然后见到的吵架,二夫人放心,不会有假,我亲耳听到。” “育儿团队?你认不认识那人?叫什么名字?” 姚姍姍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大半夜出去找手錶,还精准就能往竹楼方向找? 如果舒蕙没出去闹生日宴,没同大哥一道爭吵回来的话…… 那个时间点……必然是大哥结束生日宴独自归家。 到底是找手錶,还是找人可不好说。 动机绝对可疑。 姚姍姍在这方面称得上天才,稍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能嗅出不同来。 佣人没理解她的意思,二夫人这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不敢耽搁,佣人老实照她的问题回答。 “外聘进来的育儿团队,不归保姆楼的管事管理,那人我不认识,但听说过名字,叫…好像是叫秀圆,瞧著年纪不大,长相清纯秀丽。” “秀圆?!”姚姍姍一惊,忽地笑出声。 “居然还是她,我就说……哎哟,我们那位清冷如仙的大嫂,也有目不识人,灯下黑的时候。” 姚姍姍自顾自笑,眉眼间皆染上愉悦,佣人搞不懂她突然又乐呵什么。 算了,乱乐呵总比乱发脾气强。 … 入夜,乌坠掩繁星,细密雨帘持续不断。 竹楼主臥,一大一小站在门外,眼巴巴望著里头小沙发上的舒蕙。 舒蕙掀眸看过去,秦於深一身墨色睡衣,牵著小朵睡衣的秦岁寧,秦岁寧手里还提溜了一只佩奇。 作为佩奇铁粉。 这个新玩偶正是她许愿的圣诞礼物,从长袜子里揪出来的时候,激动地要摔跤,差点给圣诞老人磕一个。 一大一小牵只猪,这架势是要逼宫? “妈妈,要和妈妈睡,妈妈没有咳咳咳。”秦岁寧模仿著假咳嗽。 她的意思是,今天没有听见妈妈咳嗽,妈妈病好了,要跟妈妈睡。 舒蕙今天的精气神,確实强了不少,包厢里那一折腾不仅没生病,反而有种强身健体的感觉。 说不定就是给秦於深一通臭骂,把她的任督二脉疏通了。 有些坏心情就必须得发泄,压抑不会情绪稳定、不会变得佛系、只会乳腺结节。 舒蕙朝女儿招手,柔声细语:“宝贝当然可以跟妈妈睡呀,快过来。” 秦岁寧咧嘴一笑,小短腿蹬著就要跑过去,被牵著的小手传来一点点重量。 她扭回小脑袋,才想起『革命战友』。 “妈妈~爸爸睡、讲故事~” 舒蕙睨了眼秦於深,垂眸看向秦岁寧,变回无比温柔:“爸爸今晚工作忙,讲不了故事哦。” “不忙……没工作。”秦於深谨慎轻声。 秦岁寧笑嘻嘻原地蹦噠:“不忙不忙,讲故事讲故事。” 挟天子以令诸侯? 那他的算盘打错了。 舒蕙眉峰微挑,施施然靠回沙发,一脸纠结开口:“可是妈妈突然只想自己睡,或者你们俩之间选一个也行……” “哎呀好难选呀、选谁好呢?” 秦岁寧听懂了,小胖脸仰头望著秦於深。 她和爸爸之间只能『活』一个。 两集小猪佩奇换来的队友情,脆弱到经不起挑拨。 妈妈在秦岁寧心中永远占首位,排在姥姥后面的爸爸,怎么可能比得上。 被牵住的小胖手开始扭动,秦岁寧仰头,嗓音脆生生:“爸爸,请你放开我一下。” 秦於深:“……” 这是秦岁寧启蒙教育,新学的礼貌用语。 掌心里的小胖手还在不停扭动,秦於深担心力气伤到她,缓缓鬆开手。 秦岁寧眼睛一亮,改为双手搂著佩奇,看向舒蕙甜甜道:“宝贝和妈妈睡!” “好呀。” 得到许可,秦岁寧乐顛顛跑进去。 舒蕙慢条斯理继续道:“麻烦宝贝关下门。” “好噠!” 一左一右两扇檀木门,秦岁寧跑过来、跑过去,关的很快速。 啪地两声—— 秦於深眼睁睁看著,主臥大门在他面前合上。 带来的劲风,呼一下吹开他额前髮丝,透心凉。 “……” 秦岁寧再大点就会知道,这招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 —— —【话】 有关秀yuan的段评,在后台显示一秒就会消失,卡bug或者两字组合是敏感词。 老师们可以用“秀园”“xiuyuan”……等错字替代,才能彻底发出来。 第67章 惹舒蕙生气?不敢。 夜半,刘妈睡前忘记给保温杯添水,得起身出去接水喝。 路过客厅,被狠狠唬了一跳。 沙发上有大块黑影,刘妈第一眼看成狗,第二眼定睛才发现是坐躺著睡觉的秦总。 她赶忙拍了拍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嚇鬼死啊。 怎么今晚又被赶出来了,秦总到底行不行啊。 刘妈无奈嘆气,要不然次臥换床钱她出了得了,十几万的不行,三四千她还是隨便能拿得出的。 总这么嚇她也不是个事。 吐槽归吐槽,刘妈还是轻手轻脚去了储物室,取来薄绒被给秦於深盖上。 纵使全屋恆温,晚上盖点被子睡的安稳。 等刘妈重新回房关门。 客厅里秦於深倏然睁眼,睡眠浅,绒被搭上那刻他就醒了。 他没有再做梦,什么都没梦到。 秦於深掀开绒被,起身去了书房,在沙发上睡,是想试试看还会不会梦到舒蕙。 可是没有…… 拉开书桌抽屉,秦於深抽出张白纸,握笔在纸上罗列运算,硬笔行草磅礴大气,笔尖挥墨跃然纸上。 入梦地点:主臥、次臥、沙发。 梦境內容:车祸、爭吵、琐事。 入梦日期、入梦时间、三次间隔时间…… 这几个列出来又被秦於深全部划掉,毫无共同点和规律,便不重要。 三次入梦的地点不同,说明睡在哪不重要。 梦境的內容,前两次能倒著贯连,第三次却是碎片化的画面…… 內容或许是隨机。 秦於深想了想又把这一句话划掉,无法篤定的事不能作为参考运算。 共同点…… 总该有个共同点,秦於深伏案摁著眉心,三个月来的记忆,在脑海风暴放映。 全是舒蕙的一顰一笑。 『秦於深你闭嘴!睡一张床而已,大男人彆扭什么,別逼我动手…』 … 『嘖、谁知道呢,小秘情人……你凶什么!』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你们圈子里一群神经病,包括你!自认为投了个好胎…』 …… 生气。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舒蕙同他生气,当晚他在竹楼便能入梦。 是这样吗… 笔尖顿在纸上,晕出圈圈点墨。 秦於深反手丟开钢笔,將纸张握成团丟出去,高拋物线精准坠进垃圾桶。 惹舒蕙生气,那这破梦还不如不做。 他要有让她消气的本事,现在何至於睡书房。 - 次日港城放晴,圣诞假期结束的港星集团,有条不紊进入工作状態。 总裁办公室,张盛拿著文件进来,要匯报年前大致行程。 他没有圣诞假,这两天一直在深城处理工作。 刚走到办公桌前就见秦总停笔,拿过旁边资料盖住了纸张。 张盛扫到一眼被盖住的纸张线稿,见怪不怪。 这不是他第一次撞见秦总在办公室画画了,之前就有过。 说出去谁能信,全港勤奋资本家排行榜,榜一秦於深。 最近爱好在办公室摸鱼画画… 不过他是老总,別说画画了,他在办公室唱k也没人敢管。 张盛收了心思,打开文件,正经匯报工作:“秦总,有个併购案您得前往法国,我给您安排在元旦后。” 元旦三天是必须空出来的,秦家宗祠元旦有祭祖请神的传统。 秦家两脉所有人都得参与。 不管你是在南半球、北半球、或是石头缝里,只要你人活著就得回来祭祖。 当然如果在牢里……一码归一码。 此传统渊源之悠长,张盛未入职前便有所耳闻。 他继续道:“併购案行程大致五天,从法国直飞回海城,再转飞冬城,参与度假村会议……您若是想直线私飞,我去申请航线。” “不用。”秦於深有其他事交代,抬头瞥他:“港城及其周边范围內,去查博央小学。” 博央小学? 港城似乎没有哪个私立,或官立的小学叫这名…… 张盛虽懵却也点头应下,漂浮的眼神不受控,瞄了眼秦於深衬衫领口,青紫咬痕露了个头。 “你下去吧。” “好的。” 出了总裁办右拐,秘书办格子间里,小白菜再次一颗一颗冒出头。 四周八卦因子比咖啡因还浓。 leo:“盛哥,怎么说,秦总是被咬了、还是被咬了、还是被咬了。” 有人没克制住笑意,陆续有低笑声在秘书办蔓延。 不怪他们八卦,著实是难得一见。 不对、这就是第一次见,秦总脖颈处那么重的紫色,在深一点能见血。 这要是情·趣?好啊~和夫人玩这么大~ 要不是的话……秘书办也摸不透。 秦总从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在公司一直都是就事论事,古井无波的决策人。 除非你倒血霉,工作上犯了错,连带著在私人情绪上也招惹了他。 那才是真的完犊子。 目前这些年也就张盛和吉娜,这么背时过,幸亏被夫人给救了。 一眾求知若渴的眼神望过来。 张盛郑重放下文件,一副有大事要说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吊足他们的胃口。 然后……没有然后。 “各位散了吧,我有几个胆子去问秦总这事啊。” “切~~” “哦哟~~” 秘书办一片喝倒彩。 张盛:“……” 傻子才去问上司这种八卦事。 他张盛的梦想就是在港星工作一辈子,成为秦总之下第一宦官,啊呸、第一能臣! … 舒蕙病好的消息刚放出去,竹楼里一上午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秦华熙来逗秦岁寧玩也就罢了,连敏芳居然也一大早跑过来,跟舒蕙聊天。 俩人大眼瞪小眼。 一个执著於称『妈』,一个淡定喊『太太』。 从今天天气、聊到大后天吃啥…… 午饭前,终於把人送走。 舒蕙拼命克制华国人骨子里的基因,愣是没说出那句客套话。 『来都来了,留下吃个饭再走唄。』 不敢说,怕敏芳同志当真。 餐厅里。 秦岁寧吃饭一向很乖,不挑食,任何食物都能吃的很香,毕竟要挑食也长不出一身肉肉。 舒蕙刚给她舀一勺碎蔬菜放碗里,餐厅外倏地传来动静。 姚姍姍挺著大肚子激动走进来,一脸探究。 对上舒蕙瞥过来的视线,她才勉强收敛。 “舒、大嫂,我来看看你。”姚姍姍一扫桌上清淡的药膳和辅食,挑了张椅子坐下。 舒蕙:“?” 细细扫过舒蕙白皙精致的脸,想在上面找寻红肿的痕跡。 奈何姚姍姍左看右看都没有,这张脸依旧漂亮,细腻到找不见毛孔。 难道不是扇巴掌,是打得別处什么地方吗? x光一般的视线,看的舒蕙皱眉:“你有事?” 姚姍姍眼睫一颤,急急收回目光,舒蕙这清高脾性。 冷不丁问你一句,怪让人害怕。 “呃……没事啊,我就是听说你病好了,过来看看你。” 她就是趁著大哥去公司,特地来看笑话的。 本来一大早就起了,结果肚子有些不舒服,才拖到现在过来。 “夫人。” 秀圆迈步进来,轻声询问:“金姐让我来问,等会寧寧小姐午休后的早教课,可以安排在阳光房吗?” 姚姍姍眼神猛地盯过去。 第68章 究竟是谁引狼入室? 秀圆嚇得一缩。 舒蕙目光在俩人之间扫过:“认识?” “不认识。”姚姍姍自知失態,訕訕一笑。 “大嫂的人,我怎么可能认识,见她有点像我表妹,才盯著看了下。” 姚姍姍不想提醒舒蕙,连忙掩饰住神情不再看秀圆。 “夫人可以吗?”秀圆又轻细询问。 外头阳光明媚,舒蕙看向正在努力乾饭的女儿,笑笑捏了下她的脸。 “可以。” “好的。”秀圆乖巧应声,退到门边站定。 等著秦岁寧吃完带她去午休。 姚姍姍还是忍不住朝门边扫了一眼又一眼,没记错的话,她就是秀圆! 一副乖巧清纯模样,舒蕙这种没斗过小三的人,看得出来才怪。 姚姍姍眼底的激动窃喜,藏都藏不住,眾人皆醉我独醒的自得。 大嫂啊,別怪我不说,你自己要引狼入室,万一真发生…… 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没办法。 舒蕙视线轻飘飘掠过,看清姚姍姍眼底的情绪,划一圈到秀圆身上又收回。 她挺纳闷姚姍姍以前怎么混的娱乐圈,一点演技都不用吗,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 舒蕙没空同她扯名堂,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扭头看姚姍姍。 目光不可避免,看到挺起的大肚子。 单胎的肚子,这也过於大了点。 “你预產期什么时候?” 突然被这么一问,像是老师抽查。 姚姍姍下意识乖乖回答:“现在孕晚期,產检医生说年后就去住院。” 前世也確实是年后生下的孩子,那会她住在主宅,听连敏芳吐槽过。 说姚姍姍贪吃,胎儿太重,生的痛苦又艰难。 思及此,舒蕙瞥她一眼:“孕晚期少折腾与你无关的事,你坐车来的吧?” 姚姍姍訥訥点头。 “走回去吧,不要坐车就当散步消食。” “……大嫂?” “你走吧。”舒蕙下达最后通牒。 姚姍姍被送出竹楼时,人都是傻的,她分明是来看笑话的,凭什么反被训一顿。 舒蕙那冷然气势跟大哥太像了,姚姍姍潜意识里不敢违抗。 反应过来已站在庭院外。 “夫妻俩都是恶霸!” 姚姍姍气的抬手重重一拍,山茶丛遭她拍的乱颤,整个掉下一朵。 怒气冲冲走出去,竹楼外停著她的代步车。 秦宅占地广,山脚一道门通常不许外来车辆进入,得由观光代步车接人上来。 还有一种小型號的,可以在內部道路代步,一般少有人用。 姚姍姍怀孕身体犯懒,但她心思活跃,就整天坐著代步车到处看热闹串门。 几次產检下来,医生都叮嘱她多运动,说她肚子太大了,胎儿重会不好生。 姚姍姍全当耳旁风。 她是秦家的儿媳,肚子里怀的秦家后代,哪个医院敢让她在手术台上出事。 姚姍姍直直往代步车方向去,抬脚上车那刻又顿住,咬牙愤愤放下脚。 转道步行往前走。 佣人疑惑:“二夫人您不坐车吗?” “坐什么坐!你聋了,在里面没听到她说让我走回去吗!” 姚姍姍惯来恃强凌弱,火气衝著佣人发泄。 佣人被骂的垂头,不敢再多言。 走到一半,姚姍姍又累又气,一把扯过搀扶她的佣人,咬牙低声。 “你晚上回保姆楼找……” … 下午,舒蕙捧著ipad在客厅画稿,刚起好线条,玄关外匆匆又进来人。 她无奈嘆气,今天一天算没个消停。 “夫人,山脚一道门安保来电说,cattleya的客户经理amy想进来拜访您,以及您购买的东西需要车辆运送上门。” amy? 舒蕙有段时间不曾出去逛街了,乍听这名字还有点对不上號,总归不再是秦家人过来尬聊就行。 “通知放行。” 约莫十几分钟,c家的运送车在竹楼外停下。 刘妈守著流程让人將一车的东西,送去主臥衣帽间。 amy独自去见舒蕙,一身ol职业装,脸上是一贯让人舒心的浅笑,手中大包小包提了不少。 最紧要的財神客户病好了,amy能不激动吗,走进来的步子都恨不得踩著舞点鼓动。 “夫人下午安好,好久不见。” 外侧会客厅,舒蕙微笑頷首示意她落座,声音轻柔:“好久不见。” 接过佣人奉上的茶水,amy脸颊笑容愈深,她就没见过比秦夫人还要温柔的贵人。 那种真心对待的平等尊重,amy在其他客户身上看不到。 “前阵子夫人身体不適,我一直忧著心唉…… 今天听说夫人身体恢復,我立马鬆气高兴~这才贸然前来拜访,不会打扰到夫人吧。” amy每说一句话,脸上表情就跟著生动变化,诚挚的眼神极具感染力。 “不会打扰。”舒蕙笑笑摇头。 她觉得秦於深应当高薪聘请amy,当『哑巴復健课』的首席教师。 这样或许还有救。 俩人聊了几句,amy正式进入主题,没有活动、没有情况,她怎么敢真的贸然来找舒蕙。 难道让人家贵夫人陪你喝下午茶閒聊吗,amy自认她没有此等脸面。 从托特包里拿出邀请函,淡金封面上雕刻出立体兰,枝旁一串艺术体英文,写著品牌宣言:华贵雅韵,倾慕自己。 cattleya:嘉德利亚兰,誉有兰之王美称。 “夫人,我代表cattleya诚邀您前往米兰时装周,观赏秋冬大秀。” amy起身双手奉上邀请函。 “时间1月10號,我们是开幕品牌,不知您是否有时间。” 时装周,顾名思义大部分持续七天左右,开幕大秀最为重要。 vip客户、顶级大买主们都是品牌的重点邀约对象。 毫不夸张地说,高级別的客户来的越多,业绩就越多。 不差钱的主愿意赏脸来看秀,就不会空著手回去。 amy今年手上流水最高的客户就是舒蕙,仅用不到三个月,挥金如土,怒刷榜一。 “不用这么拘谨。”舒蕙接过邀请函,抬手轻点让amy坐下。 翻看了下邀请函,品牌总监亲笔书写,流畅的墨跡在淡金卡上生辉。 秦家元旦祭祖三天结束,舒蕙本想到时候直接回冬城。 去陪老妈过年,顺带去度假村面谈工作会议。 中途加个看秀行程倒也不是不行,她先把寧寧扔去冬城给老妈就万事大吉。 这么一想,舒蕙点头应下。 amy捂著心口感激:“您能去简直是cattleya莫大荣幸。” 第69章 曾经怒斥资本的少女,终成资本 此次开幕大秀,分上午和晚间两场,前一场设明星红毯,请媒体记者。 后一场就是vip专属,不会有大面积曝光。 秀后的晚宴贵宾云集,那才是业绩重点。 明星下场带销量,甭管你是品牌挚友、大使、还是代言人…… 总之能拉动购买力就是好样的。 amy笑著多问一句:“夫人您的位置必然在前排,可能会与明星邻座,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告知总部,替您將位置划分开。” 大客户就是有提要求的特权,有些贵太太不喜挨著女明星,有些名媛千金不挨著顶流男星。 这都是习以为常的操作。 “不用。” 舒蕙前世看秀就没有指定、或者调动过座位,一般去都是一门心思在钱。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amy微笑应下,又將凳子旁边提来的礼物,递给舒蕙。 有养生补品、有给秦岁寧的果、还有一个玩偶长盒。 steiff泰迪熊,全球限量版。 舒蕙一见便笑:“哦、这只玩偶以前我去线下蹲点过,没买到,还发朋友圈伤心来著。” 约莫是大学快毕业的时候。 凌晨三点扯著盛逸,从网吧出来去蹲点排队。 然后被开门店员告知都已预订,京北无货。 舒蕙当时差点没低血昏过去,之后便在朋友圈发文。 很是痛心疾首一番『京北资本圈』,预订不给平民老百姓留活路。 所以印象深刻。 前世四年后,steiff推出了此款的復刻版,也是全球限量。 曾经怒斥资本的少女,已成资本,舒蕙立即便预订到手。 没想到这一世,amy提前把原版送到她手上。 amy调侃著回答:“那真的是太凑巧了,看来我与夫人心有灵犀,不会猜错夫人的喜好~” 实际哪有这么巧的事… amy一早將舒蕙,所有社交软体都加了。 舒蕙朋友圈发的少,但不设限,八百年前的都能看。 一路翻到底,琢磨大客户的喜爱心意。 她发现舒蕙以前爱打游戏,朋友圈一水的战绩; 发现舒蕙曾挑战魔鬼辣,住院八天被她妈妈揍; amy甚至通过舒蕙的朋友圈,连京北大学7年前的食堂菜价都知道了。 何况这个。 在看到泰迪熊这条朋友圈时,amy紧急联繫了一个开中古店的好友。 『割地赔款』求了半月,才把好友拍卖得来的珍藏限量版,横刀夺爱。 献给她的財神娘娘——舒蕙。 一车东西搬完,amy的邀请函和礼物送到位。 她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舒蕙送她到玄关,待人走了,刘妈才上来回话。 “夫人,刚黄老的徒弟前来过,见您在与amy交谈,他没让我去打扰您。 留下了新的药材包和药方,要您喝新的,说新药方黄老严格配比试过,不会有太重异味。” 舒蕙挑眉微讶,之前的中药是真的酸苦百怪。 没料想黄老后续还愿意改进,不愧是医者仁心。 其实黄老原话是: 『他老婆都没来找我抱怨,秦於深他个没喝的,倒是先矫情叫上苦了。 良药苦口懂不懂,下次他秦於深要是栽我手里,药方子上必多两斤黄连。』 徒弟的情商比黄老高,这话很识趣的没转告。 … 傍晚时分,秦於深回竹楼路上被父亲秦超拦下。 秦超又去钓了鱼,刚回来澡都没洗就被老婆抓住,疾言厉色把他训一通后。 命令他去开导长子。 “於深,想不想跟爸去园里坐坐?” 秦於深:“……?” 不是很想。 秦於深非常明显退后两步,避开秦超身上钓了一天鱼的水草腥气。 鱼腥气倒是没有,秦超钓不到。 俩人落座园凉亭,秦超冲四周左右观望,人生第一次开导长子。 他怎么也得找个、有文化的切入点。 “这园真美,从前没换种,繁盛富丽,现在换了种,清丽雅致,真美就像……” “爸,有话直说。” “……” 秦超摸了摸鼻子,开门见山:“你妈让我来的,说是父子间的谈心。” 听罢,秦於深便要起身。 秦超忙拦下他:“来都来了,听我说说吧。” “这园……”秦超刚起了个头,秦於深就沉默望过去。 接下两个字如果是『真美』,秦於深会立马走。 秦超大笑一挥手:“瞧把你嚇得,爸是真的想跟你说点认真话……” 嘴角笑意隨著话音落下,秦超神色变得沉凝正经,认真看这园、凉亭、每一景。 再开口便陷入回忆,嗓音是难言的沧桑。 这园是二十二年前,我与敏芳亲手布置,一步一景都按照她的喜爱来。 她很爱惜这个地方,我也一样。 这是我同她重修於好的象徵。 我一辈子都对不起你妈妈。 当年因联姻娶得敏芳,我並不喜欢她,觉得她骄横无理,比我还不聪明。 生下老二的后两年,老爷子逼著我去港星上班,敏芳也在家斥我窝囊无能。 可我一点都不想去上班,觉得公司完全可以给妹妹秦英。 信託基金都够我子孙后代挥霍三辈子了,为什么还要逼我努力。 我就想整天吃好喝好,当个窝囊閒人,不行吗。 我开始逆反,不去上班很少回家,沉迷夜店喧囂酒色,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 结识一帮子天南海北的江湖兄弟。 老爷子被我气病进医院两次后,彻底不再指望我接手公司,一心一意培养从小养在身边的你。 那时我觉得自己大获全胜,在夜店撒钱,欢呼自由无度…… 直到我被算计。 被最信赖的义气兄弟们算计,我与別的女人上了床,是其中某位的妹妹。 而后有了老三。 三个月后他们以打胎威胁,让我接那女人进门,老爷子再次气进医院,放话说绝无可能。 他们便把事闹开要说法,要控告我q j… 庄园山脚下全是记者,报刊丑闻漫天飞,港星股价遭到重创暴跌。 你妈妈当时刚查出怀上老四,险些流產。 后面的事你应该也听说过,三千万给出去,事情压下来,孩子接进门。 敏芳怀著老四,带著老二回娘家,要同我离婚。 我去连家门前跪,跪了三个月得以进大门,六个月进了里屋。 我死皮赖脸求著不走,照顾孕期的敏芳。 生下老四后,我也赖在连家住了三年,才成功带敏芳回家,在主宅旁修建了这个园。 秦超说完后……园久久静默无声。 ——— —— —【话】 秦於深:30岁 秦二:28岁 秦三秦四:25岁 秦五秦六:19岁 第70章 三更、、「坦荡地追,怂个屁!」 当年秦於深仅四岁,並不清楚事情的弯绕。 他只知道经常来左宅看他的妈妈,突然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来。 起先他每天去门口等,时间一长再长,他等不到。 原来妈妈带走了弟弟,把他丟下了。 再见他都快忘了妈妈的长相。 8岁的秦於深冷著小脸不说话,克己復礼的小继承人,没法同以前一般,飞奔扑进妈妈怀里。 …… 这件事秦老爷子只同秦於深简略提过,秦家其他小辈皆不知详情。 只知秦三是父亲的心债,外头接进来的孩子。 秦超背过身去,抹了把眼睛,再回头老眼泛红,嗓音多了丝堵塞感。 “於深啊,爸爸是想告诉你,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悔悟珍惜,伤害一旦造成便永远无法弥补。 家庭不是公司,妻子也不是你的下属,发號施令的態度別用在爱人身上。 男儿膝下要的是良心,不是黄金,怕老婆不丟人。” 秦超说著说著不知想到什么,眼泪再也藏不住。 溢出来那刻他撑头挡住眼睛,嗓音沙哑哽咽。 “其实也是爸爸对不起你啊,害得我们於深从小就背负重担。 私人教育的童年,没有玩具、没有朋友、连最火的动画片都没看过…… 害得我们於深长大了,也不会与爱人正常沟通。 平常打过最多交道的人,不是合作商就是公司员工……爸爸对不起你啊。” 风卷枝叶,常青树沙沙作响。 颤抖絮叨的歉意和泪水,打破疏离多年的隔阂,一场迟到了二十多年的谈心与道歉。 直到天色彻底擦黑,园外、凉亭內皆亮起灯。 光影打在父子二人身上,难以抑制的哭声才渐止。 秦超站起身走到秦於深面前,红肿的眼避开视线,拍了拍他的肩头,离开。 起初收到连敏芳的命令下达,秦超第一反应除了彆扭,更多的是害怕。 因为有愧疚才会害怕。 他如愿当了一辈子荣华富贵的閒人。 而他的长子別无选择的做继承人,从小接受私人团队教育。 连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藏得深。 秦超看得出於深喜欢舒蕙。 从前定居公司附近,十天半月不回一次老宅的人,如今每天公司老宅两头跑,按时回来吃晚饭。 舒蕙生病,急的一大早让人越海过去找黄老。 听钓友调侃说,他还私下重金找高纯净度未切割的无烧宝石,就是为了做独一无二的私人定製。 要送给谁一目了然。 不喜欢,不会费尽心思。 想到这,秦超倏地停下脚步,猛一拍额头。 刚说到后面只顾著流鼻涕去了,还有句重要话都忘记交代。 秦超快速调转步头,跑去右道,大喊拦截秦於深。 “於深、、儿子哎!!!” 秦於深背影一僵,差点脚后跟打脚后跟。 “於深…呼…呼…累死我了。”秦超气喘吁吁跑到他跟前。 “还有句话没说…呼……呼…”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秦超只是在喘气。 秦於深:“……” 能有耐心等他,纯粹看在他刚哭一场的份上。 再不说,秦於深真要走了,不按时赶回去,舒蕙吃晚饭不会等他。 秦超手从膝盖上收回,终於挺直腰杆。 “我是来警醒你小子的,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表露,別觉得害臊,別自卑。 也別担心、忧虑、害怕人家不喜欢你怎么办,你说出口一次,比內心纠结百次都有用。” “坦荡地追,怂个屁!” “………” 秦於深愣在原地。 秦超撂下话就跑,第一次跟长子大小声,打心里说不慌是假的。 但他必须得说,於深瞧著是冷漠肃然,无懈可击的大冰块。 实际碰到感情,或许比他还窝囊。 內心纠结八百次,生怕表现出来又会被拋下吧。 … 回到竹楼,一楼客厅不见人,餐厅已然开饭。 將西装外套隨手掛在玄关,秦於深逕自往餐厅去。 母女俩正在吃饭,圆桌上药膳和辅食涇渭分明。 舒蕙还摆了台ipad看剧,她最近又淘到一部下饭剧,看得津津有味,是真的比她嘴里淡出鸟来的药膳有味道。 刘妈一见秦於深进来,惊讶:“秦总回来了,我让厨房添菜。” 原以为这个点还没回,秦总是在外面有应酬。 “不用,这些够了。” 秦於深挨著舒蕙坐下,佣人送上盛好饭的碗筷。 他也尝尝让舒蕙吐槽不叠的药膳,是什么味道。 刘妈停下往厨房去的脚步,怎么感觉秦总说话有丝落寞感? 舒蕙也有发觉,纳闷瞥男人一眼,不让添菜要和她挤一个碗,还说得这么萧条。 怎么?港星破產了? 舒蕙犹疑的目光瞅过去。 夫妻本是同林鸟,破產当头她得先飞。 通知一声啊喂,她好带著女儿和包包跑路。 “怎么了?”秦於深莫名被她看得后颈凉凉。 舒蕙心里叫囂了一百句话,但嘴上就是压著不回应。 冷漠扭回头继续吃饭追剧,秦於深不是哑巴吗,那就別同她有对话。 『哑巴犟种』对上『冷暴力』。 畸形的火,看谁先被炸死好了。 “……” 半晌,秦於深放下碗筷,他最后来的最先吃完。 之前舒蕙吃药膳,桌上总有一两道全是辣椒的菜。 后面黄老看过药方子和饮食,把秦於深狠狠批了一顿。 身弱之人饮食必须清淡温补,不良的饮食作息,最易让身体出毛病。 秦於深一直记著,向厨房下了死命令绝不能出现辛辣。 刚病的那两天,舒蕙发脾气来著,倒药挑食。 她觉得以前的药方、饮食都是这么过来的,也少有问题出现,凭什么说改就改。 可黄老说就因日积月累的不上心,才更会將身体拖垮,平常看著无异,稍有点挫折便会大病一场。 秦於深不敢掉以轻心,严格按照黄老给的来。 后面又让黄老改进药方。 给厨房提供最新鲜上好的食材,製作药膳,儘量做到味鲜而不寡。 舒蕙才渐渐接受这个饮食规律,病好后气色肉眼可见的红润。 想到梦境里的舒蕙,同他吵上两句都喘不上气。 如果梦真的是预知,舒蕙以后的身体会如此差吗? 还有那场车祸…… 这些梦究竟是何含义? 次数太少,他掌握的规律因素都寥寥无几。 秦於深思绪一滯,看向身侧沉迷追剧的舒蕙,突然道。 “舒蕙,你生气骂我一句。” “?” 第71章 林文冉的执念 在只有ipad播剧声的餐厅,秦於深提出的要求,全场清晰可闻。 刘妈和另几个佣人偷偷瞄过来,古怪氛围悄然攀升。 舒蕙机械般扭头:“?” 男人又道:“像之前一样扇我巴掌也行。” “???” 餐厅古怪氛围升到顶点,佣人们恨不能竖起耳朵听。 恰巧ipad剧音传出,成了舒蕙嘴替。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 面对舒蕙看傻子的眼神,秦於深偏过头去,握拳轻咳两声。 人在尷尬时候总想找点事情做,视线瞥到一颗圆脑袋,他沉声:“秦岁寧,吃饭眼睛不要瞟ipad。” 秦岁寧啃鸡腿的嘴巴一顿,唇边沾了不少油,爸爸严肃起来她还是怕怕。 眨巴眨巴眼,乖乖低头。 “好哦。” - 【宿主,检测到连樟的好感度上调5%,现在是75%,超过85%便攻略成功,可获得奖励,宿主加油。】 “呵呵、”林文冉躺在床上冷笑,右手还吊著药水。 她的臥室烧了,换到房间对面住,反覆起烧的三天,浑身酸痛到她只想躺在床上。 外面的事她也有听说,付家、王家…好几家罚小辈的壮举,闹得沸沸扬扬。 港城圈內又开始盛传秦於深护妻,这回是实打实的,事实真相摆在明面。 按照港圈风气,现今富太太聚会,舒蕙不用露面都会被你夸我捧的赞上天。 谁还敢嘲讽说一句不好,万一被塑料姐妹告发,得罪了秦家怎么办。 而且吹捧不露面的舒蕙,比吹捧连敏芳轻鬆多了。 连敏芳夸高级点就听不懂,她还一直问,你得费劲解释半天。 从盛传搜罗珍宝宠妻,再到护妻……林文冉又是一声冷呵。 舒蕙还真是好命,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的梦寐以求。 【宿主放下执念吧,连樟挺好的,家中独子也好糊弄,你的智商稍微在他之上,捏准他没问题。】 系统劝到麻木,它寧愿听不见林文冉的心声。 一整天心里全是坏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 “攻略连樟成功的奖励,可以是我想要的那个吗?”林文冉嗓音变得很轻。 这是系统听过她最平静的一次问话。 它默了两秒,给出答案,戳破她的幻想。 【不行,奖励上限的高低,与攻略对象息息相关,连樟並不够格…… 宿主其实可以放下了,享受全新生活,气运爆棚才能有的机会,你不能每次都不珍惜。】 系统话一密,说漏了嘴,刚想找补掩盖过去,却发现林文冉根本没听它后面的话。 输液针头持续传来冰凉。 『不够格』三个字响起,林文冉便没再听,无视系统,闭上眼假寐。 作用不大的男人,不配她费心思討好。 连樟当了原身十几年舔狗,她躺在家不动,好感值便能自动上升,真是下贱男人。 林文冉不可能放得下执念,有机会有希望摆在眼前,她不会放弃攻略秦於深。 至於舒蕙…… 他们夫妻是不是一对有情人,能不能做到情比金坚。 同她林文冉有何干係,她本来就不是道德高尚的好人。 拆散、挑拨、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达成她的目的。 必要时候她也不介意下狠手。 別逼她。 【…………】 听到这些心声,系统特別想替林文冉去自首。 “剧情进展到哪了?”林文冉阴冷一问。 系统没回话。 “快点回答啊,你死了吗!” 【…马上到秦家祭祖情节。】 “进展这么快啊,那她岂不是也要来了。”林文冉极短促地一声呵。 隨后笑声愈发癲狂,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令她快乐的事。 施柔那个人,虽说是个笔墨不多的小嘍囉,也够噁心舒蕙一阵子了。 说不定都不用她出手,他们的感情就能自我崩盘。 【宿主,你穿进来的文,残缺不全,很多事情和人物不能一概而论。 施柔年纪轻,其实心性未定……你何不提前结交,她会是个聪明的伙伴。】 “一个在秦家连血脉情都谈不上的孤女,让我去结交她?她和舒蕙打擂台,我隔岸观火看好戏才是正解。 你个蠢废了的破铜烂铁,与其劝我,还不如自省自修,连续好几次技能都失误,没见过你这么废的、蠢猪……” 林文冉后续一通话,全在骂系统。 【………】 做完这单,它要回总部申请工伤。 - 秦於深今晚依旧睡书房。 休息室衣橱里仅有几件去年的西装,身上换洗的睡衣,还是舒蕙从主臥扔出来打发给他的。 被舒蕙赶出餐厅后,秦於深在外面等,打著取衣服的旗號,跟著舒蕙又进了主臥。 衣帽间堆满了amy送来的品牌盒子。 地上东零西落有礼物、有配货、有衣服…配摆在玻璃展台上的就只有包包。 舒蕙带著几个佣人在整理分配。 秦於深路过不小心蹭到边缘,掉了一只下来。 背对他整理东西的舒蕙,居然能光速觉察,扭头便瞪过来。 “秦於深,你活腻歪……” 视线下滑,见到地上的包,不算她喜欢的款,刷等级才买的而已。 舒蕙收了瞪眼:“捡起来。” 眼神转变极其快速。 不喜欢的包掉地上,可以揭过不骂他,那要是喜欢的呢? 秦於深视线悄然落到展台最中间,起了歹心。 这只birkin他有印象,银白配色丑死了。 舒蕙砸钱硬刷出来的,金额过大需要主卡持有人確认,y联电话联繫过他。 秦於深试探性伸出手去… 刚要碰上,一道强烈目光灼痛他的手。 秦於深一偏头,径直对上舒蕙抱臂半眯起眼,睨过来的视线。 她语气很温柔:“你想动它?可以呀,试试嘛,看看你和它谁的命硬。” “……” 秦於深缓缓蜷缩回手指。 下一秒,啪—— 连人带睡衣被赶出主臥。 秦於深躺在书房大床上,思绪回笼…… 激怒舒蕙、有没有安全一点的办法? 四周空荡荡,身边空荡荡,怀里空荡荡,秦於深强迫自己入睡。 第72章 梦回一夜情 飘渺的画面浮现,梦境猝不及防袭来,不同於以往三次的清晰。 今夜的梦囈晃荡又模糊,似一碰就破的泡影。 酒廊vip房间內,女人纤弱的手顺著床沿垂下,很快被紧跟的大手扣住拉回。 “…嗯…疼,轻点…” 窗外海风呼啸,雷声轰鸣降下急促的夏雨。 风卷海浪拍岸的动作,愈发重,愈发响。 雷雨季的夏夜,有人浑身瘫软、喘不过气,有人一次次浮海沉溺。 湿咸海风吹不进室內,散不走一室氤氳。 第一次是药物使然,第二、三次…又是因何。 只有秦於深自己知道…… 画面陡然翻转,依旧是模糊不清,秦於深以第三方的视角看过去。 秦家主宅客厅,连敏芳尖锐的嗓子一吼:“你这种心机下作,怀胎偷生的女人,不配进我们秦家门!” 这是领证那天。 视角跟著变化,秦於深见到梦里的『舒蕙』。 她呆愣愣站在客厅中间,任由母亲指著脸怒骂。 抱著她小腿的女儿秦岁寧,无声的泪痕落了满脸。 直到梦里的『秦於深』进门,母亲抱著他又哭又骂。 舒蕙始终不曾抬头、不曾辩解,在她身上只能看到木訥退缩。 怎么会,这不对、画面就不对,他进门时舒蕙在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舒蕙也不是这般性子。 像是为了抨击秦於深的想法,梦境画面一转好几个。 舒蕙领证时面对记者手忙脚乱,口齿不清; 回来发现,交给姚姍姍看管一会的寧寧被欺负,她忍受瞒下不敢作声; 被母亲设下马威,住进连浴室都没有的保姆间; 每一个画面划走,秦於深胸腔拥堵的酸胀直线上涨。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彻底陷进去,再次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迫切想要阻止,舒蕙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不反抗、不说出来。 在他眼里,急躁但性诚带善的母亲,不熟却客气有礼的弟媳。 在舒蕙那便是洪水猛兽,她们肆无忌惮,向舒蕙亮出不喜她的獠牙。 那时『秦於深』在哪? 还因为一夜情真相未出,住在中环未归。 直到画面转到峰会晚宴。 舒蕙差点在媒体面前崴脚摔倒、手抖自己泼了满身红酒、最终还被困在断了电的更衣间… 晚宴上所有人都像是短暂忘记了舒蕙,依旧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秦於深第三视角看出浓浓怪异。 说不上来是哪里,但就是不对劲。 不科学! 此想法一冒出,梦境画面狠狠一震,开始剧烈晃动,顷刻间便会坍塌。 完全黑暗的更衣间,仅剩女子低啜的哭泣声。 秦於深心臟被紧攥似的抽痛,顾不上其他,他拼命想衝破障碍去抱住她。 別怕…別怕…… “別怕…別怕……” 秦於深轻声囈语,一颗颗滚烫滑进枕侧。 彻底坍塌的画面化作无尽黑暗,看不见也醒不来。 不论秦於深怎么走,都仿佛是在原地踏步。 一道嘶哑冷冽的嗓音响起,声音似在天边,似在眼前。 『记住,不要再试图惹她生气,不许拋下她先行离开,最后,防止它伤害她。』 无边黑暗隨著话音消失。 秦於深倏地从床上坐起,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出他此刻心绪的震惊难寧。 那道声音一响起,便让秦於深惊了神。 太熟悉、不可能不熟悉。 那正是他自己的音色! 啪一下开灯,秦於深掀被下床,大步去到外侧。 从丟满碎纸的垃圾桶里,翻出那个纸团。 展开铺平在桌上,急促的手写写划划。 第一次:他觉得舒蕙教育孩子的方式不对,太过溺爱,他心底不赞成。 第二次:峰会晚宴归,他和那个林…什么,没半点关係,但舒蕙用『小秘情人』激他、他鬱闷也有气。 第三次:他生气舒蕙不顾病体出门、生气她和顏悦色对待唐满星。 写到这,秦於深笔尖颤了颤,缓缓写下最后一句。 第四次:他试图想与舒蕙生气。 钢笔自掌心脱落,秦於深跌坐进软椅。 之前的推断是错误的,必要条件,从来不是舒蕙同不同他生气。 而是他不能气舒蕙…… 甚至是一丝想的念头都不能有。 梦境是警告的教训,尤其黑暗里的那道声音。 『记住,不要再试图惹她生气,不许拋下她先行离开,最后,防止它伤害她。』 防止ta伤害她。 哪个ta、是谁想伤害舒蕙? 那道声音是什么时候的自己、真实存在吗? 秦於深仰躺进椅背,一闭眼就想起黑暗中舒蕙的低泣。 他撑手起身,推开书房门往外走。 主臥大门没有落锁,握把向下一摁便打开。 地灯带的昏黄縈绕满室。 舒蕙睡觉永远开地灯,她接受不了全黑环境。 秦於深行至床边,模糊光影下睡顏恬静的小脸,他垂眼眸色深深看著她。 正式认识舒蕙有三个月了。 园初见,她说他是哑巴。 凉亭外侧,她见到他来便走,说有脏东西。 他送的礼物从来没见她戴过……可…可舒蕙会照顾醉酒的他; 嘴硬心软,还是会送衣服去浴室; 不允许他亲她,但真亲了也没打死他。 所以舒蕙对他,也是有一点好感的…对吧,一点点就行。 秦於深立在原地,脑海里天人交战,即將精分的思绪乱飞。 舒蕙梦到她在雪地,周围似有道滚烫的视线盯著她。 垂涎欲滴的,感觉她像一块肉骨头。 潜在的危险,嚇得舒蕙跑的飞快,毫无方向感的跑。 隱约见到雪地前方有团黑影,像是雪狼。 舒蕙想停下,可身体不听使唤、也剎不住车,直直撞进那团黑影里。 舒蕙双腿往下一蹬,猛地被嚇醒的失重感。 尚未缓过神,倏然抬眼,便见床边立著一道頎长黑影。 舒蕙深深吊了一口气,险些背过气去。 “……你他…m……” 没尖叫、没辱骂,那就是魂走了有一会了。 见状,秦於深赶紧靠过去,大手轻捏开她的下頜,让舒蕙从惊嚇中反应过来呼吸。 “我是想来看看你……”男人抱歉解释。 舒蕙借著他手臂的力量坐起,受惊过度的嗓音还有些飘。 “…看你的香蕉菠萝皮啊…看看看……半夜想不开也別吊我床头啊…” 秦於深:“……没有想不开。” 坐起靠近,舒蕙才真正看清秦於深的脸。 深邃好看的眼眶緋红,眸底浅浅泛起血丝,欲落未落的泪掛在眼睫。 看得舒蕙心底一惊。 不会吧,骂他两句。 半夜还躲起来偷偷哭? “秦……”舒蕙话音刚起就哑住。 男人单膝跪上床,躬身压过来,將她整个抱入怀里。 脑袋埋进颈窝,眼角残余的湿濡蹭到皮肤,带来痒意,舒蕙下意识耸肩。 秦於深双手抱的更紧,像是生怕她会消失。 第73章 对不起,老婆。 秦於深双手抱的更紧,像是生怕她会消失,紧张的话一句句往外蹦。 “…我知道做梦的原因…是我的错……不好的事不会发生的…相信我……” 舒蕙:“?” “舒蕙…我喜……我们是夫妻…会一直一直…” 舒蕙听的满脸迷茫,手摸到他的额头正常体温。 她真诚建议:“秦於深,我老妈五十多了都不说梦话,你有什么问题就去看看吧,不丟人。” “……” 沉默,窝在她颈间的大脑袋蹭了又蹭。 再多一秒,舒蕙就要重拳出击,男人消停了。 更多的话,像洪水开闸。 “对不起,在你最需要出气的时候,我没有提供任何帮助,还一意孤行给你添麻烦,是我的错……” “意识到错误后还选择沉默…也是错,对不起舒蕙。” “我不该固执己见的认为,我所想便是为你好,而不去顾及你的感受。” 秦於深说著脑袋往上移了点,彻底贴近舒蕙耳边,涩哑的嗓子说软话。 “对不起,老婆。” “………” 舒蕙无言,只耳尖一阵酥麻,见了鬼了,哪学的招数。 男狐狸精。 秦於深抬起头垂眸看过来,俩人鼻尖仅隔开一点距离。 舒蕙望进那双泛红的深邃眸底,看透他的情绪。 男人在紧张,在等回復,等一个正面的反应。 眸底藏著岌岌可危的期待,仿佛下一秒便会碎掉。 秦於深想要確认那个…不確定的一点点……好感。 “我听到了。”舒蕙认真看著他,轻声:“反省很到位,但別每次都在半夜恢復声带,对我的精神状態不好。” 话音刚落,男人眼眸微弯灿若星辰,在昏暗臥室中闪熠,嘴角扬起弧度,压不住的快乐。 一个得到肯定果的人。 舒蕙有被这副笑顏晃神,不合时宜地想,万一哪天港星真破產了。 秦於深下海应当能赚不少。 思及此,舒蕙郑重拍了拍他的脸:“保护好你的脸和嗓子,將来真破產……我把ipad画烂包养你。” “?” “行了,说完了就出去吧,我困了。” “?” 他还没有留下来的资格吗。 秦於深撑著的脊背微僵,非常不想走,舒蕙已自顾自躺下闔眼… 頎长的身影不情不愿挪了两步,舒蕙都开口让他走了,他再留在这岂不是很不要脸…… 『坦荡地追,怂个屁!』 这句话倏地在秦於深脑海响起… 掉头、转身、迈步跨回床边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他爸说的对,夫妻之间要什么脸。 舒蕙被他扰到,疑问的目光投过去。 秦於深轻咳一声,心里死皮赖脸了,嘴上还撑著一分顏面。 “书房的床坏了,我没有地方去…” “???” 这男人单独睡,身上刺挠啊,床一张接一张的坏。 “什么时候坏的?” “隨时都能坏。” 只要能留下,现砸也不是不行,秦於深如是所想。 舒蕙被他这毫不遮掩的神情逗乐,这是从哪学来这么多名堂和招数。 她往床里侧滚了滚,让出一点位置。 秦於深不做犹豫顺杆爬,躺到舒蕙身边,將人伸手揽进怀里,下顎抵上她头顶。 俩人挤在一个枕头上,软床大半留给了秦岁寧。 舒蕙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秦於深却精神得很,抵在她脑袋上的下顎。 时不时点一点,蹭一蹭。 手指还绕著她一缕髮丝转圈。 边绕边想,秦岁寧明年满三岁,虚岁就是五岁,很快不再是三岁小孩了。 不能再跟他们睡。 想法越多某些地方越精神,髮丝也绕的越快。 感受到腰侧被杵的异样,舒蕙忍无可忍一把薅上他的头髮。 “不睡就滚出去。” 秦於深立即安分。 - 次日依旧是个好天气,港城气温回暖至16摄氏度。 今晨到十点,秦於深才从玄关出门,西装背头,俊雋脸上没什么表情流露。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每根头髮丝都写著心情好。 手上提了个深蓝色礼盒,秦於深跨步走出竹楼大门,刚露面便被团团围住。 连敏芳、秦华熙、万晴三人,身后还有扛著担架的保鏢。 “快走吧,於深。”连敏芳打头催促。 秦於深:“…?去哪?” 连敏芳一仰头,又要撅过去。 非得要祠堂传出死讯,才能想起老四和小六吗。 “好。”秦於深就卡了一秒,转瞬想起,迈步朝祠堂方向走。 连敏芳跟著追上去,一晃眼现在才发现,自家长子颈侧的咬痕。 她一惊,忙柔声关心:“你这脖子……擦了药没?疼不疼啊?” 没有母亲不心疼孩子,不论谁受伤连敏芳都会担心。 这一看就是舒蕙咬的,小俩口不会昨晚又吵架了吧? 秦超这窝囊废怎么开导的! 连敏芳如今对舒蕙说不出一个差字,只能以过来人的经验,劝。 “吵架別顶嘴…” 想到长子的脾性,她又改口:“吵架別嘴硬,死要面子活受罪,跟自己枕边人就別硬端掌权人的面,该服软认错的一样別少。” “实在不行你就下跪,扑通往舒蕙面前一跪,声音越响越好,这样她就捨不得打……” “妈您多虑了,舒蕙本来就捨不得打我,我们早和好了。” 秦於深矢口否认,抬手一摸咬痕:“不小心撞到柜子而已。” “……” 什么柜子还能咬人? 连敏芳再笨也不会信这藉口,在亲妈面前都嘴硬成这样,指不定以后,还得挨他老婆多少打。 秦於深可不管她怎么想,心情很好,举起手中深蓝色礼盒。 “舒蕙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喜欢的观音竹,上面还刻有我的名字,独一无二,专属礼物,舒蕙送的只有我有。” 连敏芳:“……” 以前小半年都不见得他说那么多话。 … 秦家的祠堂建在后山,往左宅过去就是。 里头藏檀香味道浓郁,相比之秦於深身上的浅淡,多添一丝香火气。 “族长。” 一见到秦於深,执事躬身见礼,朝连敏芳几人也点头见礼。 连敏芳一进来,视线精准锁定,跪在右侧下首的秦於浩。 大胖小子撑著腰,努力跪的端正,脚跟直晃地打抖。 “小六啊…”连敏芳泪水瞬间蓄了满眶,拼命压住没哭出声。 第74章 担架抬走老四小六 秦於浩闻声回头,面色惨白嘴唇也发白,丝毫不见进来前的活力红润,嘴唇颤了又颤。 “……妈…呜…” “禁喧譁哭闹。”执事提醒。 母子俩双双强忍抿住唇。 连敏芳急步上前搀扶:“快、起来,快。” 万晴也去扶丈夫起身,秦于涛同样脸色发白,双腿直打抖,哆哆嗦嗦被扶出祠堂。 秦於深落后两步留下,商谈三天后的祭祖事宜。 基本按往年流程走不会出错,今年多了舒蕙和秦岁寧。 执事刚想问话。 秦於深先出声:“我的妻子女儿也会参加,添她们的名字身份进族谱。” “舒蕙、秦岁寧。”秦於深报出名字。 寧寧是隨母上户口,內地登记的名字自然是『舒岁寧』。 只不过在秦家,秦家眾人认为称呼时给她冠『秦』姓,算一种重视。 这种再怎样也只是口头重视,秦於深已决定祭祖上族谱后,给女儿办港籍手续。 执事惊讶,上族谱这事,早些天秦老爷子也找他说过。 敢情这爷孙俩没商量啊。 真就各自决定后,气都不通? 见他半天没反应,秦於深瞥一眼,嗓音淡淡:“你有问题?” “哦哦、好的,我记住了族长。”执事汗顏,忙应答。 昨晚用戒尺抽六少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 另一边,颤抖著腿僵硬挪行的几人,终於走出祠堂地界。 秦於浩躺上担架,彻底绷不住崩溃大哭。 “妈你知道我跪的多惨吗呜呜呜啊……半夜跪的犯困,一歪头就被执事用戒尺抽,首夜去整整一晚上没睡啊…… 一天三顿、顿顿给俩大馒头,饿得我眼晕…… 那砧板钻心的疼、稍不端正就被抽啊!!!” 秦家规矩,罚跪去祠堂的人,首夜禁止睡觉。 由执事监督,跪姿不端视为思过不诚,执事有权使用戒尺行罚。 跪上三小时就够受罪得了,遑论三天。 这就是为什么连敏芳当时心急如焚的原因,不过她心急也没办成事。 儿女报应,嘆两口气就想开了。 “好了不哭了啊,回去就冰敷用药。”秦华熙出声安抚。 两百斤的胖子嚎起来,吵死了。 秦於浩仍一个劲哭诉,头往连敏芳的方向扭。 “呜呜呜啊妈…妈……妈!!” 秦华熙:“再嚎我扇你!” 哭声止了,武力比安慰管用。 连敏芳没空管俩小的,她正忙著教训秦四呢。 耳朵都给他拧歪半圈。 “成家立业的人了,不学无术,还敢跟著外人一起欺负自家大嫂,秦于涛你胆肥了啊。” “妈、妈…轻点、轻点错了,我错了,啊!” 秦于涛痛的直吸气,躺在担架上,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 秦於浩肥肉一颤收回目光,庆幸老妈还是更爱自己,只打四哥放过了他。 “姐,我足足跪了三天,咱妈都没跑去竹楼吊脖子,救我吗?” 秦於浩说著伸手一掐脖子,舌头吐出来。 秦华熙没好气,拍过去就是一巴掌。 “还敢调侃咱妈,没大没小!就因为你们这些蠢蛋,大哥大嫂才吵架,我看你跪三天都少了。” “……”秦於浩垂眸,挠了挠头:“我会去跟舒、道歉,虽然我还是不喜欢她,但使计害人確实是我不对。” “得了吧,大嫂还需要你喜欢,死胖子。” “虚胖!虚胖!” 秦於浩急了,瞅著她不对劲又问:“你见过她本人了?” “对呀。” 先前在竹楼客厅,正是秦华熙真正意义上的初见大嫂,她以前只看过视频。 听到肯定回答,秦於浩追问:“那你对百变舒蕙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啥玩意百变舒蕙? 秦华熙又朝他头上一记暴栗:“你还敢给大嫂取外號!” “不是!”秦於浩捂头,躺担架上腿瘸跑不了,一路上挨了不知多少揍。 他又要气哭:“姐你回答我重点,前面算我嘴瓢。” 他才没嘴瓢,舒蕙就是百变。 朋友嘴里、他老妈嘴里、他自己见识过的舒蕙。 通通不一样,这不是百变……是什么! 秦华熙仔细想了想,不吝夸讚:“漂亮,衣品好,讲话很温柔,一对比咱妈在大嫂跟前,像个扩音大喇叭。” 秦於浩:“……” 看吧,他说什么来著,百变舒蕙到了他姐嘴里,又是另一种说法。 打死秦於浩都不信,一脚踹翻玻璃屏风的人,能温柔到哪去。 她还敢扇大哥巴掌,秦於浩至今无法忘怀,见到那一幕时的震撼。 秦於浩陷入发呆… 秦华熙白了他一眼,她刚刚说的已经很中肯,之前在客厅见到大嫂第一眼便惊艷。 她绑了丸子头,盘腿坐在绒毯上搭积木,萤光粉的针织衫穿她身上居然不显黑,脖颈修长锁骨也好看。 面对炸炸咧咧的妈咪,她都能做到平心静气,每一句话都温柔。 如此温柔的美人,可惜配了她大哥,永远一张冰块脸,大嫂指不定多害怕呢… 唉……秦华熙胡思乱想一通,思绪又飘到衣服上。 大嫂那件针织衫好像是c家的,她有在官网看到过,觉得好丑来著,现在她决定换个顏色入手同款。 … 同万晴夫妻分道扬鑣,母子三人回到主宅,秦於浩让保鏢把自己放倒在沙发里。 “我终於活过来了!” “今天都29號了,你还不赶紧赶回学校。”秦华熙挑了块酥点吃,好整以暇望著他。 秦於浩大手一挥,豪气万丈:“不用!在祠堂被执事打戒尺的时候,他说大哥给我请假了,连休完元旦!” 当时听到,秦於浩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意味著他真的有时间,老老实实跪足三天。 至於现在…… 秦於浩只想吟诗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 膝盖红肿痛的折磨人,但有来之不易的连休假期,足以安慰他。 秦华熙挑眉『切』了一声。 秦於浩才不理她,扭头不见连敏芳,不知道找什么东西去了。 他扯著嗓子喊:“妈!我想吃叉烧!” 连敏芳確实是去找东西,找抽死秦於浩的东西。 “吃叉烧?我看你像个叉烧,我生了个叉烧!” 连敏芳高举鸡毛掸子跑出来,落手就往秦於浩身上抽。 “成绩没涨,脑子倒是长没了,还敢使阴招欺负你大嫂。” 三两下抽到身上,秦於浩嗷嗷叫。 怪不得他妈路上只打四哥,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 “妈、妈別打,痛、疼啊疼!” 痛的他也顾不上膝盖,起身就想逃。 结果一用力起来,膝盖肿痛,让他直接倒地趴下,留了个屁股对著连敏芳。 这下连敏芳鸡毛掸子,抽的更是毫无顾忌。 客厅迴响著秦於浩的求饶。 王妈进门的神色一紧,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回来。 手慌乱往身后藏。 第75章 神秘的夫人,爱炫耀的秦总。 信封里厚厚一摞现金,主宅厨房油水吃的回扣,王妈每次拿一份。 连敏芳算不明白这些帐,但她有的是钱。 每月差不多的给,月底多剩少剩或者没剩。 连敏芳都不会计较,下个月照样给,王妈和厨房採购、主厨,合计昧下不少。 一沓一沓的现金装进口袋。 这种事时间一长,就是一个从胆战心惊到理所当然的过程。 王妈只想赚更多,谁会嫌弃钱少。 客厅吵得激烈,离玄关又远,万幸没人关注到她,將信封卡进后腰裤带上。 王妈匆匆回房。 秦华熙瞥了眼王妈背影,没当回事,扭回头继续看秦於浩挨揍。 “连樟那小子,从小到大坑了你无数次。 五岁哄骗你去竹林烤鸡,差点把你大哥最爱的竹林,给一把火烧光; 九岁非要带你玩跳马,害你摔断半颗门牙;十岁抓鱼淹水里; 十三岁打闹摔骨折……十七岁挑拨你退学当电竞选手!” 连敏芳说著又掉泪,一边抹泪一边抽他。 “我让你不长记性,还敢听他唆使! 还有那付黛也不是什么好的,你当她是知心大姐姐,什么事都站在你心里考虑。 其实人家巴不得你混成个脓包,你看她那弟弟,被他们一家宠成废物,才跟你这个蠢蛋去復读……” “…呜呜呜妈、別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啊…”秦於浩也开始掉眼泪。 亲生的五个孩子里,他最像连敏芳。 本性不坏,却容易被带坏,永远记吃不记打。 要不是有秦於深,这个有威慑力的大哥约束。 以秦家在港城的地位,秦於浩完全有可能,成为无法无天的紈絝混帐。 - 时过11点半,秦於深踏进公司,专用电梯直升总裁办。 张盛今早没跟著司机去接,他忙到飞起。 延悦系列的度假村,年度收益匯报出来了。 国外马代、希腊、巴哈马……这些地方收益数据皆可观,最惨澹的仍是开设在內地的第一家。 眼见內地第二家度假村,年后开业在即。 所有宝都压在联动和予心身上。 若不能藉此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盘活延悦在內地的名气与民眾信任度。 张盛都能预见,股东会上那些不满唱衰的嘴脸。 港星隶属全球酒店集团前列,却在本土大陆的发展始终平平无奇。 星级大酒店倒可观,毕竟品牌效应摆在那。 但度假村、民俗风情园…这些针对大陆上新的子品牌项目都差劲。 早些年是不便,近些年是做不好。 张盛查看过他未接任前的所有数据,没有突出的,每个时间段都烂的不相上下。 唉……张盛长长嘆出一口气。 见秦於深进了总裁办,他赶紧取了法国併购案的文件资料,跟去办公室上交。 他兼任深城分公司总经理,但所焦虑忧心的项目,在秦总面前都不够格提。 顶多是他做不好,数据收益难看,在大会上挨股东们轮流『提点』。 在深城他是张总,在港城他是小张。 算了,睡前看一眼薪资就能满血復活。 显示屏亮起绿点,张盛得到许可进入办公室。 秦於深正在摆弄欣赏他的生日礼物,放在正中间就不会被手肘碰倒。 底座下还得垫块软布,以防磨损。 这是舒蕙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独一无二的礼物。 “秦总,这是併购案的文件资料,原版法文和翻译好的国语,一共两份。” 张盛將手中一摞资料放到办公桌边,方便秦於深隨手能拿到。 视线不经意扫过那座墨竹摆件,一看就昂贵精致。 张盛没有想问的意思。 秦於深已然开口。 “这是我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哦!原来是夫人送的,夫人品味真好。”张盛有些微讶。 工作之外的事,秦总居然主动搭理他。 张盛对救过他小命的舒蕙,好感度非常高,不遗余力吹捧。 “很好看,观音竹的寓意也是非常好的,夫人对秦总真好,秦总与夫人恩爱甜蜜。” 秦於深满意点头:“谢你吉言。” 张盛转身退出去,与他擦肩而过的是秘书办zach。 “秦总,这份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营销部等著实施。”zach递上文件,视线也扫到那墨竹。 duang大一个放在中间,想不看到都难。 秦於深一边翻看文件,一边道:“这是我妻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zach眨了眨眼,半晌憋出一个字:“哇!” “……”秦於深瞥他一眼。 手下文件签好了字,递过去给他。 zach挠挠头接过,他表现的不够惊喜吗。 到了下午,临近下班摸鱼点。 秦总办公桌上,由夫人赠送的挚爱生日礼物,传遍全公司。 公司內部网论坛,討论度极高。 “营销-小c”:神秘的夫人,爱炫耀的秦总,这可以说嘛[捂嘴笑] “技术-曾工”:可以的、可以的兄弟。 “匿名”:靠某种手段上位的女人,一般都爱宣传虚假的宠爱,来稳固站不住脚的地位。。。 “营销-小c”:夫人宣传什么了?人家请全公司飞鸟集的咖啡和甜点,都低调不露面。 “匿名”:不露面。。那是她不配来公司。。。 “秘书办-吉娜”:听说公司內部网论坛,现在能直接在后台系统,查看匿名让其掉马。 两秒后—— [上条评论已刪除。] [上上上条评论已刪除。] “秘书办-吉娜”:孬种,下次再敢喷我的救命夫人,来秘书办s2工位对砍。 “营销-小c”:6翻了吉娜姐! … 吉娜放下手机,躺进工位椅里按摩放鬆眼睛。 旁边张盛和zach在閒聊。 zach:“盛哥,先前秦总有告诉你,礼物是夫人送的吗?” “说了啊。”张盛喝一口咖啡。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祝秦总与夫人百年好合,幸福到老。” “……” zach幡然顿悟,怪不得他当不上总助。 狗腿子也是需要天赋的。 第76章 各部门注意,下线倒计时。 傍晚湖边洋楼。 “怎么样?她答应了吗?”姚姍姍躺在软椅里,手上银签叉了截果切。 “按您的吩咐,昨晚在保姆楼里,我单独把她拦下讲了,她同意了,说全凭二夫人您安排。”佣人俯在她身侧低语。 “切、麻雀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也不看看配不配。” 姚姍姍丟开果切,很是不屑。 “等她按照我的计划去做了,你就立马跑去揭发,瓮中捉鱉,算是我给舒蕙警个醒。” 能使手腕把秀圆送到大哥床上,可姚姍姍没能力,让秦於深在指定时间点回臥室。 姚姍姍也想好了,大哥进不进臥室都无所谓。 反正她也不希望秀圆真能成功,得到些什么好处。 到时候她要直接去抓秀圆,揭露那些丑恶的歪心思。 祭祖家宴上那么多人,舒蕙治下不严,让员工搔首弄姿进了主臥,脸面要丟光。 教训了舒蕙,又能將秀圆这种招人厌的小三货赶出去。 一箭双鵰,绝顶计策。 姚姍姍想想都觉得兴奋舒坦。 果然只要她想,凭她的智商,完全有將眾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实力。 舒蕙需得感谢她,帮忙发现蛀虫。 - 夜幕深深,庄园各处陆续熄灯。 竹楼主臥,一家三口躺在软床上,两位相拥而眠,一位睡成大字; 湖边外侧是秦二的洋楼,也已熄灯入眠; 顺著往里走就到秦三的洋楼,隔音很好的建筑,竟在夜半传出重物坠地的闷响; 秦四住的靠左,主臥突然亮起灯……不到十五分钟,灯熄了。 万晴嫌弃怒嘖,捲起被子远离自家男人。 真是烦躁透顶,本来就快,这下双腿又跪伤,快的更加没指望。 日子都不用过了,彻底没盼头…… 主宅左侧小道,路灯也洒不进去的昏暗。 王妈躲在树后举著手机通话。 “付小姐,您为什么突然要撤手…” 通话里的付黛不知回了什么,王妈一下子急了,双脚在地上踱步来回,嗓音也慌乱。 “您再信我一次,这次我绝对拿钱办好事,求您再给我点时间,我保证做……” “保证你妈,没用的东西,能混成连敏芳的大佣人,不是你聪明而是连敏芳蠢,以后別联繫。” “付小姐、付小姐,我…我能办好……” 嘟嘟嘟——付黛隨手摁断电话。 她身处夜半清吧,周身氛围迷离暗色,驻台歌手深情吟唱。 付黛不爽低咒一句,混著酒气吐出烟圈。 身旁好友好奇笑问:“你这就收手了?不是才收买搭上王妈这条线?” “收钱不办事的蠢妇,我算是让鹰啄了眼,高看她了。” 付黛夹著细支香菸,送到唇边又吸一口,烟雾溢出模糊神色。 只听她缓缓道:“也低看了舒蕙。” “大陆女有这么难对付?”好友嗓音轻蔑,扫了眼付黛绑著绷带,肿起渗血的手。 她还是第一次见付黛如此狼狈。 “高考市状元,你觉得呢?”付黛斜瞪好友一眼。 贬低舒蕙,那三番两次败给舒蕙的她,又算什么玩意。 付黛之前的確没料到,舒蕙有此等手段,不仅心计深,还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踹碎屏风那刻,她就知道设的局算是毁了一半。 但也不是不能圆回来,她费尽口水长篇大论,眼瞧局面有所转圜。 谁他妈能想到,舒蕙又不按常理来。 不同她爭辩,直接让那衰仔把连樟他们一通揍。 她的一大堆谎言成了笑话,秦於深还跟著魔似的,那般听从舒蕙的话,她当场翻脸就走。 报应不爽,第二天就挨了板子。 三天板子加罚跪,付黛至少明白了一点,她现在远远没能力对上舒蕙。 再不知难而退,王妈那蠢妇要是闹出问题,给她也牵扯出来。 付荣强不会放过她。 想到付荣强,想到付家,付黛被烟燻眯起的眸,划过恨意挣扎。 “可我看林文冉还想使小动作呢,连家这几天乌烟瘴气,也没见她去看一眼,连樟不是为她出的头吗。”旁边好友又道。 付黛翻了个白眼:“林文冉这三年变蠢不少,比她以前硬拗才女人设的模样,更令人討厌。” 林文冉她都不稀得说,连对手都称不上的猪,再怎么闹腾都是去给舒蕙送菜。 以前没听说过她喜欢秦於深,这会倒是爱的深沉了。 巴结连敏芳、混进港星秘书办、在酒宴陷害不成反被泼酒。 做过的事一件比一件蠢。 为了嫁给秦於深,跑去巴结连敏芳,付黛每每想到这事都觉得招笑。 连敏芳这种猪打脑壳的人,还费心思去巴结。 若是她付黛联姻进秦家门,第一件事就是夺权,夺连敏芳的管家权。 蠢婆婆的脸色她懒得看。 可听说舒蕙还没有这么做…… 付黛又陷入沉思,她现在比较参考舒蕙的行事作风。 聪明的人,哪怕是敌人,也值得学习不是吗。 “餵、”好友冲她眼前挥手。 “我跟你说话呢,林文冉三年前在国外大病一场,跟她那个爱了好几年,如胶似漆的外国男友都分手了。 回国后又是秦又是连的,她真当自己魅力无限。” “狗屁魅力,也就连樟乐意当舔狗。” 好友被付黛这话逗得哈哈笑,抬手与她碰杯。 她与付黛乃多年好友。 付黛此人,比她强的她看不惯,比她弱的她瞧不起,坏的精明毒辣,却又懂得审时度势知进退。 她爸爸、奶奶的基因,付黛一人全占了。 好友有时心疼,有时又觉厌烦,但愿付黛別自作聪明玩脱了。 … 庄园小道,王妈听到通话里的忙音,一阵心凉。 没了付小姐,一个月三万五的工资,她把厨房那点油水全贪了都扣嗖嗖。 王妈爱钱如命,在付黛那尝到过大好处,她怎么可能捨得说没就没。 不行,她必须得干件大事出来,向付小姐证明她的能力。 握著手机往回走,草丛中倏然细微的抖动,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王妈屏气凝神,双眸紧紧盯过去。 草丛后的抖动逐渐轻微,那人嚇得压根不敢出来。 “谁躲在那?不知道夜半不能离开保姆楼吗,滚出来。”王妈来了士气,喝问。 她是主宅工龄久的佣人,平常就颐指气使惯了。 草丛后又开始抖动,那人想要逃。 王妈快步扑上去,一把摁住她,手劲稳力气大,抓个女子轻轻鬆鬆。 “別抓我!我我只是路过,什、什么也没听到……” 第77章 天榜第一,舍。 “別抓我!我我只是路过,什、什么也没听到……” 秀圆抖著身子,想逃却挣脱不开。 姚姍姍的人半夜把她带出来,让她熟悉从后山竹林进竹楼的小道。 陪她走完一道,那老妈子就回了湖边洋楼,让她自己走回保姆楼。 秀圆的工作,一直是保姆楼和竹楼两点一线,庄园其他的路她很陌生,绕了半天来到这。 撞见了王妈的通话,她本想等王妈走了再动。 不料蹲久了腿麻,往后摔了一下。 “说,你是哪个楼的,半夜跑出来,工资不想要了是吧。”王妈摁住她,眼神凶狠。 秀圆摔坐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我不是佣人,我是竹楼教育团队的老师,出来找手錶,我们领队同意了的…” 听到『竹楼』两字,王妈心神一凝。 手机打开手电筒,白光照在秀圆脸上,楚楚可怜的泪眼,清纯无辜。 “你说你是竹楼的人?” “对、我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放放我走…” “哼、”王妈老脸一横,薅起秀圆的头髮,將她整个人抓起来,彻底看清秀圆的样貌形象。 抓著头髮逼迫秀圆凑近,王妈恶语低声。 “我不管你刚听没听到,你被我逮到手,我们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就算说出去,太太也不会信你,我能被太太保下不被开除,但你肯定完了。” “不会说…不说。”秀圆拼命摇头。 王妈给她的感觉太恐怖了,膀粗腰圆的老妈子,周围漆黑森森。 似乎她要敢反抗,王妈立马就能在这了结她。 早听说港城豪门圈混乱,佣人之间更是按资歷工龄压死人,秀圆是真的害怕。 “很好,那我们现在就是自己人。”王妈语气威逼利诱:“你觉得大少奶奶漂亮吗?” 秦宅佣人多,年纪分批也多,有些上了年纪的喜欢喊『少奶奶』这种称呼,大部分年轻佣人称呼『夫人』居多。 秀圆乍一听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明白王妈问的是夫人。 她眼底划过闪躲,怯怯的如实点头。 “漂亮,夫人很美。” 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小心思,王妈扯唇的弧度扩大。 不怕她有心思,就怕她没心思。 王妈等不及需要一颗称手的棋子,秀圆在她眼中就非常胆小好拿捏,长得也有点姿色。 “我觉得你更漂亮,自信点姑娘。”王妈拍拍她的脸:“想不想也做一回人上人……” … 庄园今夜还没睡的,除了各怀鬼胎的那些人,还有一位身怀肥肉的秦於浩。 他和秦华熙也有专属小洋楼,离得较偏,因著没成家,俩人都爱跟爸妈挤在主宅。 从二楼到三楼,他爸妈他姐的房间全部趴门上听一遍,確认都睡著了。 秦於浩腋下拄拐回到房间。 “嘿嘿嘿、”他搓了搓肥手,举起拐杖振臂高呼:“游戏时间!” 挖出深藏在衣柜里的显示器、机箱、键盘滑鼠……一大堆连接线。 秦於浩轻车熟路摆在书桌上搞组装,桌上放著的五三模擬,被他撕了几页下来当抹布。 大哥说考上大学前,要看到他打游戏会把他的腿打断。 这下好了,两条腿都拄了拐。 秦於浩决定心安理得玩一夜。 秦家这一辈出了他大哥和他姐,有两个文化人就够够的了。 反正家里不同意给他买大学,秦於浩都想好了,考不上就去烤乳鸽、烤烧鹅… 迟早他成为餐饮界一霸。 当然他还是会把电竞选手,奉为他最神圣的理想,即使他技术一坨狗屎。 电脑开机,嗜雪之城更新。 上號上號! [全服播报:欢迎金榜第一玩家『浩』上线游戏~] 氪金大佬享受全服播报特权,深夜游戏在线的人不少。 『浩』是此游戏出了名的財神爷,他一现身,游戏广场上赶来膜拜的人数不胜数。 秦於浩操作键盘滑鼠,狂撒元宝和宝石。 世界·聊天频道组队刷屏。 『感谢浩神馈赠,祝浩神下副本把把爆s器!』 [浩瀚宗]此刻也有人在线,宗派聊天框弹出。 【倒霉滷蛋】:宗主你终於上线了,需要我组织人陪你下副本吗? 秦於浩想了想,键盘敲字回復。 【浩】:不用,我今晚自己玩玩就下。 【倒霉滷蛋】:ok~ 不是秦於浩不想下副本,主要这临时组团,没约人没外援。 他们宗门一堆大废铁。 每次下副本都得去战力天榜上请外援,一次两到三万不等。 秦於浩不怕钱要的多,就怕请不到人。 没有大神助阵的副本团,以他和宗门这些小弟的技术,分分钟包死的,毫无游戏体验。 秦於浩躺在电竞椅上,滑鼠挪动查看[天榜]。 闪闪发光的金色单字id,『舍』赫然掛在榜一位置。 秦於浩本身偏好竞技类游戏,下载《嗜雪之城》这种3d mmo游戏,就是衝著『舍』去的。 当初这款游戏从大陆传出,广受好评,风靡盛行,秦於浩那会还小,只会沉迷『枪战』游戏打对掏。 直到中三(初三)年级在论坛网上,看到『舍』下副本的剪切视频。 一袭蓝衣双刀战神,刀光意气衝出屏幕的精彩操作。 令秦於浩火速入坑。 可惜他入坑没多久,『舍』渐渐淡游。 偶尔新副本出来才上线,经常是凌晨半夜通关。 別说请舍神加入副本组团了,秦於浩好几次蹲点,想膜拜大佬都没机会。 不可谓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啊。 秦於浩十分没文化的瞎感慨。 聊天框再次震动。 【倒霉滷蛋】:宗主,上次说等寒假搞一次宗门线下聚会,还作数吗? 【浩】:当然!地点就定在冬城,嗜雪游戏梦的发源地,愿意去的人,机票酒店我全包。 【倒霉滷蛋】:感谢宗主!!! 【浩】:那个谁一定要去,全宗门最厉害的那个。 【倒霉滷蛋】:辜负深情与她? 【浩】:对就是他!他的操作太牛了,我们浩瀚宗唯一拿出的手的大神。 【倒霉滷蛋】:那可能不行,据说他今年刚升六年级,他爸妈应该不会同意。 【浩】:??? 秦於浩瞪圆了眼,几年级? 他们浩瀚宗,还真是臥虎藏龙。 又瞎聊了两句,秦於浩退出聊天框,沉浸式打游戏。 右手把控滑鼠,左手在键盘上飞速点击,配合默契,手感火热。 感觉是大神操作。 通过电脑屏幕你可以看到,一身s战级装备的游戏人物,在新手村大杀四方、狂砍野猪。 ——— —— —【话】 游戏私设,剧情占比不大 第78章 元旦前夜,心思各异的结盟 转眼就到元旦前夜,夜空黑压压挡得住星光,挡不住港城跨年夜的狂欢。 维港上空燃起烟绚烂,横跨数千米的大型烟秀,两岸大厦配合灯光秀呈现,焰火与欢呼齐飞。 中环一带,港星大厦按惯例23点后,在楼顶每隔十五分钟燃放一次『许愿流星』。 烟从高楼发射,如流星坠地划破夜空。 有人许愿、有人吶喊、有人接吻、有人相拥…… 不过热闹是庄园外的,庄园里面没有。 秦宅祭祖流程,元旦当天上坟扫墓,次日请神祭祖,第三天才是合欢家宴。 莽撞如秦於浩,也不敢在这种关头出去玩闹跨年。 港城有不少家族认为,元旦这种喜庆日子不该拿来祭祖,除去统一的清明,其他家族更偏好在『中元节』、『十月朝』祭祖。 不过秦家自先辈起,便有元旦祭祖习俗。 觉得新年伊始,应当將喜悦告知先祖,望先祖庇佑来年秦家后代平安顺遂。 陆续这些年办下来,更像是將各路秦家人,聚到一起的家族纪念日。 年年有聚,才不会散。 … 此刻庄园的夜静悄悄,路灯暖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下诡疑涌动。 松垮的结盟,互相利用,心思各异。 秀圆抱著纸盒从湖边洋楼出来,纸盒里是姚姍姍给的衣服,不正经的款式,让秀圆又羞又怕。 羞的是衣服布料稀少。 怕的是心里没底。 仔细想来,她在竹楼工作这么久,秦总有拿正眼看过她吗? 连续好几次鼓起勇气的接近,都以失败告终。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本就不是胆子大的人,若是失败……秀圆抱纸盒的手无意识缩紧。 若是失败,秦家会放过她吗? 王妈一个佣人都能有如此大的狠劲,更別提看似温柔,实际把竹楼上下肃清,管理严密的夫人,以及凶名在外的敏芳太太…… 秀圆属於你不推她,她就一直暗戳戳来小心思,但你要真把她推到阵前,立马犹疑犯怂。 她没把握能得秦总青眼,明明她是想循序渐进来著,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推她一把。 口袋里还兜著王妈给的助兴香膏…… 她觉得二夫人和王妈都不是好人。 埋头走在沿湖小道上,秀圆思绪百转千回,没留心看路,与醉酒的男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谁他娘的不长眼睛。”男人醉醺醺骂咧。 秀圆娇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柔声道歉:“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 路灯明晃晃,男人眯了眯眼睛看清楚秀圆长相,咧嘴一笑。 “行了,小美人的话,本少就不追究了。” 带有难闻菸酒气的手指靠近,挑逗似的滑过秀圆脸颊,秀圆大惊失色,双腿连连朝后退。 她往上爬,也是有要求的,身份不清不楚的醉鬼,凭什么碰她。 “不识趣,本少会疼人,跟了我有什么不好。”醉酒男人扫兴收回手,酒意熏头,讲话张嘴就来。 万丛中这么多年,他还就没强迫过女人, 嘖了两声,男人转身继续往前走,姿势歪七扭八。 秀圆这才敢抬眼去看,视线落到男人腕间,昂贵的品牌定製表,还有他歪步走进湖边洋楼的背影。 心底再次陷入犹疑。 … “姚姍姍!快给你老公倒杯水。”秦於泽撑著墙衝进来,鞋也没换,直接摔进沙发。 浓厚菸酒味和夜店女人香,在客厅肆意蔓延。 “怎么还没动静,渴死老子了!” 姚姍姍隔很远站著,被这一幕气的心口疼。 说了多少次不要醉醺醺回来,她怀有身孕,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这男人非不听。 自她怀孕以来,秦於泽就没停过在外头偷腥。 秦家五个儿子,怎么偏她嫁了个好色胚! 姚姍姍忘了,秦二若是不好色,当初也不会被她一个小明星勾搭上。 “你们愣著看戏啊,还不快去给二少倒水。”姚姍姍推一把旁边佣人,斥骂。 “真是白拿工资,一群没眼色的傢伙。” 骂完她扭头上楼,再看下去非得气出个好歹来。 二楼照样不消停,秦嘉熠混世魔王正在闹脾气,水果零食还有玩具砸了一地。 “我要看!我就要看电视!”秦嘉熠举起玩具卡车往佣人头上砸:“敢拦我砸死你!” 佣人痛苦扶著脑袋退开。 深夜十一点,姚姍姍让秦嘉熠看完最后一集去睡觉。 看前答应的好好的,看完便反悔,砸东西闹脾气吵著要再看。 这种事在湖边洋楼,几乎每天都上演。 “耀耀,你都和妈妈约定好了,怎么能又反悔。”姚姍姍对儿子耐著性子,试图讲道理。 砰—— 下一个玩具砸到她脚边。 秦嘉熠不到五岁,力气不算太大,否则玩具砸到的就是姚姍姍的肚子。 “秦嘉熠!你在幼儿园都学了些什么,还敢冲妈妈动手啊。” “我要看电视啊啊啊啊!!!”秦嘉熠扯喉咙尖叫,冲沙发又踢又打。 没有佣人再敢靠近他,稍有不慎就被误伤。 “给他看!我儿子想看个电视都不行了,姚姍姍你別太会耍威风。” 秦於泽三两步爬上楼,嘴里打出一个恶臭酒嗝,手指歪斜发软指著姚姍姍批评。 “教不好孩子,还想欺负我儿子,你看人家大嫂、三弟妹,她们的女儿个个乖巧懂事…” “你!你……”姚姍姍气的站不住脚:“何文露算什么东西,也配拿来跟我比。” 她心底更想骂秦於泽,可她不敢。 “隨便你们父子俩!” 抬手擦乾眼泪,姚姍姍跑回房生闷气,气不过又冲佣人发泄。 “你守著我做死啊,还不快去把外面收拾乾净,打电话去保姆楼,赶紧叫回来几个人,忙都忙不过来,全是些偷懒货。” 秦宅佣人上下班时间,早八晚九,包三餐吃住,薪资待遇和年节福利都很好。 人数多,分摊下来的工作也轻鬆,除了湖边洋楼,经常性加晚班。 … 竹楼小厨房,舒蕙一袭胭粉睡裙,站在岛台搅合她的敷脸软膜。 按照配方还需要两勺柠檬汁,她用器具精细捣出柠檬汁水。 添进黑乎乎的美容碗里。 刘妈缓步从外头进来,凑到她耳边低声:“夫人,秀圆收了二夫人的东西,还有王妈给了她…” 第79章 怎么?嚇到你了吗?秦大少爷。 早些时候盯秀圆还没那么紧,自姚姍姍有动作后,舒蕙乾脆安排了个反应快的佣人。 全天跟盯秀圆。 秀圆与王妈深夜那幕,次日一早便进了舒蕙耳朵。 秀圆、姚姍姍、王妈,三个没有半点联繫的人。 这回倒扯一块去了。 “后山小道进竹楼,秀圆连这条路都踩好了,夫人您说,她们什么时候行动?” 刘妈话里暗含兴奋。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跟电视剧里演的宫心计一样,好刺激。 换以前秦总打光棍的时候,竹楼哪里能有这么热闹。 舒蕙手中美容勺搅拌不停,轻声为其解惑:“左不过是第三天家宴,盯紧她,进了竹楼就逮住,还有王妈。” 元旦当天上坟扫墓,次日请神祭祖,最后家宴。 姚姍姍和王妈在秦家待了这么长时间,自是了解元旦流程。 没胆子在前两天闹事,只会趁著家宴人多混乱时行动。 端著调配好的软膜,舒蕙回了主臥,寧寧早已睡著。 不想弄脏梳妆檯,舒蕙走进浴室敷软膜。 乾湿分离的浴室,里侧秦於深正在洗澡,流水声哗哗作响。 舒蕙拖了条高凳过来,坐在镜前用工具刷均匀涂抹上脸,软膜等待时间,她拿出手机刷微博。 片刻后,弧形玻璃门滑开,水汽扑散,男人穿著浴袍走出来。 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消失,髮丝全落在额前,滴嗒嗒掛著水珠,一双眸子像浸在雾里,深邃水润。 舒蕙不得不承认,狗男人很有几分姿色,尤其不端著的时候。 舒蕙视角是美男出浴,秦於深视角可就没那么正常了… 老婆满脸抹『石油』,仅剩一双大眼睛滚动,视觉衝击非常强。 秦於深陡然一见,头不禁朝后小弧度微仰,才稳住心神,舒蕙又在捣鼓她的实验產品了。 上次还是粉色的来著,真的没毒吗。 见男人一动不动,舒蕙嘴巴差不多也被盖住,不想张嘴吃软膜。 打开手机智能朗读功能,標准ai女音,一字一句读出她输入的文字。 “怎么?嚇到你了吗?秦大少爷。” 很冰冷,很没有感情的梆硬。 “没有。”秦於深答得飞快,走过来时还添补了好几句。 “没有被嚇到。” “好看……很好看。” “真的。” 舒蕙:“……” 自从道歉那晚开始,秦於深喉间声带恢復。 话倒是变多了,但也因长期不用,出现了大问题。 每次都能把人夸心梗。 舒蕙不觉得镜子里,这张黑脸能好看到哪去,她低头继续敲字。 智能语音播报:“请麻溜点滚出去,谢谢。” “……” 不是说夸奖是表达喜爱,最好的方式吗。 秦於深按按眉心,难道他学习的不对? 擦乾头髮、换上家居服,坐到小沙发,秦於深打开笔电,熟练点进搜索框。 之前的搜索记录如下: 『怎么让妻子爱上丈夫?』 … 『应该如何表达喜爱?』 … 『有不用下跪,体面一点的认错方式吗?』 …… 秦於深凛了凛心神,敲下新的搜索。 『妻子不喜欢丈夫的夸奖,为什么?』 网站很快给出答案,大眾网民点讚量最高的一条。 『因为你老婆在外面有人了。』 “………” 秦於深啪一下合上笔电。 乱七八糟的答案,毫无逻辑性,他早觉得这个网站不靠谱。 深呼吸两次才缓过气。 秦於深换成手机,瀏览国际商业简讯,隨后又看了两份资料。 墙上小掛钟,轻微响了声过零点的提示。 舒蕙还没有出来,关了手机,秦於深抬步再去浴室。 只见她依旧坐在高凳上,脸上的石油没了,露出莹白透亮的肌肤。 刷微博改成了ipad追剧,被封印的地方,从嘴巴变成了手脚。 双手双脚上,各绑一个黑色软套。 这个秦於深认识,前天有见舒蕙用过,叫一次性美肤软套。 可以,都到这一步了,看来她的实验捣鼓即將竣工。 “秦於深帮我点一下ipad,跳过片头片尾。”舒蕙瞥见他来,使唤的自然。 “美容碗和工具也洗乾净,放旁边仪器里杀菌消毒。” “好。”秦於深应的更自然,手上动作不停。 舒蕙提醒他:“用右手柜格上的专用清洗剂。” “好。” “……” 做完这些,秦於深顺手整理檯面上的瓶瓶罐罐,仿佛是做过千百次的熟悉。 他比较小心,要是粗心弄碎了,哪怕他事后能买一百罐,舒蕙当下也还是会生气。 她说这是原则问题,每个『孩子』逝去她都会难过,对『凶手』肯定就没好脸色…… 秦於深想到这,手猛地一顿,这话舒蕙没说过。 不对,是现在的舒蕙没说过。 这段画面,甚至连梦境都不算,就这么悄无声息进了他的脑海… 秦於深紧蹙眉心,琢磨这莫名其妙涌现的画面。 认真思考时,手心不自主微松,精华水顺著一滑。 啪噠——碎在洗漱台上,自寻死路。 声音清脆地咣啷啷。 “……” 浴室瞬间静止、落针可闻,ipad也怂的没电死机。 秦於深身形一僵,喉结无声滚了滚。 讲真,他认为这些东西,真的跟强行碰瓷没区別。 “…舒蕙,我赔你一百罐…” 话音未完,舒蕙头上戴的猫耳发箍已经砸过来。 “杀人凶手!!” “……” - 次日清晨八点,港城一连晴朗好几日的天气,在元旦假期这天蒙上一层细雨阴霾。 墓园,山顶一片都为秦家所有,长楼梯处设安防亭,日日有人守岗,禁止外人进入。 上坟扫墓每小家派一个代表即可,否则乌泱泱一群人挤进墓园,扰了清净。 全体参与的只有明天的宗祠祭祖。 竹楼自是秦於深来,其次有秦二,秦三不能参与。 秦四家来的是万晴,秦四膝盖还肿著,拄拐不方便上楼梯。 不过像秦於浩这种没成家的,別说拄拐,爬也得爬上来。 早些年,秦老爷子掌权一直沿用旧俗,不允许外姓女参与上坟扫墓。 族长传到秦於深头上后,这项规定当即被废除。 秦老爷子还同孙子吵过,秦於深不予理会,他认定的事改不了。 老爷子又不是舒蕙。 …… 第80章 夫妻俩皆被这一幕嚇住。 秦家本家不如旁支人丁兴盛,秦老爷子唯一的胞弟,二房更是绝后。 大家族讲究多子多福,这一代多亏了连敏芳,本家一脉才有点子孙兴旺的感觉。 秦於深为首,一眾小辈清扫擦净墓碑,供奉祭品。 秦家墓园每日都有专人洒扫,墓碑鋥光瓦亮,擦扫就是走规矩流程。 “父亲,儿子携秦家后代子孙来看您……”秦老爷子燃香跪拜,嘴里念念有词。 身后眾人跟著跪拜磕头,细雨绵绵飘进衣襟。 秦於浩放下拐杖,跪下那刻,从头顶痛爽到脚底,嘴里软肉快让他咬烂了,才忍住没叫出声。 这才是第一个,一路跪过去,还有的受。 … 疗养院。 套间门窗捂的严实,一丝风雨透不进来,也透不进活人气息,阴冷冷的瘮人。 枯瘦乾瘪的手搅了棋盘,错落分明的黑白子混为一团。 那双凹陷浑浊的眼睛,不满盯向对面。 “天在水,你的棋艺越来越差,犹犹豫豫,瞻前顾后。” 唐满星放下白子挤出笑,语气谦卑:“老师的棋技高我百倍,是我献丑了。” 棋盘原先的布局,白子胜算很大。 不同於黑子一开始就进攻狠厉,每一步都走的残杀殆尽。 白子提前设陷防控,一步步包围吞噬黑子,稳中求胜, 眼见白子即將胜利,棋盘便被搅乱。 那双凹陷老眼依旧盯著唐满星,久久才开口,像提点棋技又像是在暗指其他。 “你的棋是我教的,你现在甚至比不上三年前,老实把我教给你的一点点捡回来,辜负期望的人活不长。” 苍老的嗓音有气无力,话语间的凉意却似阴风吹进耳朵。 唐满星默声片刻,点头:“谨记老师教诲,洞天还有事,学生先走一步,下次再来看老师。” “……” 唐满星走了,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崔老,您该打营养液了。” 中年男人走到崔老轮椅前跪下,手法熟练替他打针。 说是营养液,其实是高价续命的药。 崔老垂著头,吊著一口气讲话慢吞断续,声息也弱。 可说的內容令人胆寒。 “明年是我百岁大寿,我想要洞天恢復往日荣光……天在水…他不是做不到,他是翅膀硬了,攀上了新贵… 一个只配一辈子活在淤泥里的孤儿,也敢背叛我。” “毒狼。”崔老瞥向中年男人,命令。 “那个男侍从不是缺钱吗,他家里老人在icu待著不便宜,给他指条『明路』。” 毒狼心头一怔,刚想劝说。 崔老话还没停:“连家这么宝贝那根独苗,真要死了,秦家能坐视不理? ……天在水想走阳关道,哼、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 “你把窗帘拉上就出去,按我说的做。”崔老缓缓闭上眼。 毒狼应声,走过去拉上窗帘,套间內幽暗至极。 出了套间,毒狼落下门锁那刻,心底的犹豫归定。 崔老想恢復洞天荣光,却忘了港城世道早就变了。 吃过那么狠的一次苦头和教训,还不够吗? 天在水再怎么不服管,至少有一句话他说的很对,能堂堂正正做人,没谁想一辈子混在地下。 毒狼拨出电话:“餵、天哥……” … 清晨上坟扫墓,下午宗祠商议相谈,秦於深回到竹楼已是入夜。 “爸爸、爸爸讲故事。”秦岁寧一见他进主臥,扔下玩偶小碎步扑过去。 秦於深没抱她,轻拍下她的圆脑袋:“好,爸爸先去洗澡,出来给你讲故事。” 本想说让她先去找妈妈玩,瞥见舒蕙躺在小沙发,抱著ipad写写画画。 秦於深又道:“寧寧先自己玩会,爸爸很快出来。” 相比舒蕙一进浴室,两小时起步的操作。 秦於深的確很快,十五分钟后就穿著家居服出来,抱著秦岁寧去床上讲故事。 “……丑小鸭最终变成白天鹅,挥动著漂亮的翅膀飞走…” 秦於深讲到结尾,声音止住,垂头对上跟他大眼瞪小眼的秦岁寧。 “爸爸讲呀,下一个是小红帽。”秦岁寧催促。 秦於深从恍惚记忆中回神,轻声问:“寧寧,爸爸有给你讲过这个故事吗?” 刚脑海中浮现出画面,儿童房里他坐在床边,给秦岁寧讲故事,讲的正是丑小鸭。 是舒蕙生病那段时间讲的? 还是像昨晚一样,又一段扑朔莫名的记忆,直接进入他的脑海…… 秦岁寧摇摇头,给了证实猜测的答案。 “爸爸没有,妈妈讲过,妈妈讲的好听…睡不著,爸爸讲的不好听就睡著啦!” “……” 舒蕙闻声瞥眼过来,很不给面笑出声。 秦岁寧今晚有点『人来疯』的状態,一听见舒蕙的笑声,立马爬起来。 “妈妈笑,妈妈在笑哟~” 光说还不够,整个人在软床上蹦蹦跳跳,舒蕙刚要提醒秦於深护著点,別让她摔了。 下一秒,秦岁寧就重心不稳,扑通摔倒,头磕到秦於深的膝盖上。 秦於深瞬间从思绪中回神,將女儿抱起查看:“磕到头了?痛不痛?” 舒蕙也一脸紧张走过来。 秦岁寧小胖手摸摸脑袋,又摸摸额头,给自己检查『伤势』,隨后眨眨眼,甜甜一笑露出光不溜的两排乳牙。 “不痛呀!” “宝贝今晚这么高兴呀?”舒蕙鬆口气,笑著逗她。 “高兴!” 秦岁寧说著从爸爸怀里扭出来,跪坐在床上,圆脑袋硄硄磕俩头。 “……?” 夫妻俩皆被这一幕嚇住。 秦岁寧『硄』又磕一个,笑嘻嘻道:“金老师说,明天…这样……好玩!” 这个就是秦岁寧今晚上兴奋的原因。 “不是的宝贝。”舒蕙被她整得哭笑不得:“明天可不是玩哦,磕头的时候不能笑。” 舒蕙眸底一闪,又强调问:“妈妈下午说过的,明天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应该怎么办?” 秦岁寧歪歪脑袋,想起来后表情带上小严肃:“大声说不可以,寧寧不害怕,有事找妈妈!” 舒蕙下午教她,被欺负不害怕,大声喝止找爸妈。 秦岁寧自动忽略掉了爸爸。 她觉得爸爸在打架方面很弱,经常被妈妈打,挨过的揍比她还多。 爸爸应该只能嚇唬到她这种小朋友,在外面还是找妈妈比较安全。 第81章 加更、他都只亲过一次。 “我的宝贝真棒。”舒蕙抱著她,一连亲了好几下:“睡觉吧,让爸爸继续讲故事。” “好哦。” 秦岁寧也冲舒蕙脸颊回亲一口,乖乖躺回儿童枕头。 “爸爸,请继续讲故事~” 秦於深没动作,视线从秦岁寧身上扫一圈,落到舒蕙身上,不受控制飘向水润的樱唇。 他都只亲过一次。 很软… 啪—— 舒蕙丟过去枕头砸脸,砸醒秦於深还没闭眼就开始做的梦。 “发什么呆呢,寧寧再不睡明天会起不来。” “……哦。” 舒蕙没管他了,重新坐回小沙发,手中画笔些许卡壳,脑袋思绪乱跑。 前世,刚嫁进秦家前两年,她像空壳一般过的浑浑噩噩。 別说参与祭祖,就连见寧寧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依稀记得此次祭祖过后,秦家会住进一位施小姐,秦二老爷子的外孙女,在港读书,休学借住秦家。 舒蕙印象里施柔寡言內向,借住不到两月匆匆离开,再次听到有关於施柔的消息。 是她割腕自尽。 此时回想,连施柔的样子都记不起来,刚进秦家头两年的记忆,居然都模糊不清。 『舒蕙那晚的事我还在查结果,之前武断怪到你头上,抱歉。』 前世从这句话,秦於深的道歉开始,记忆才变得清晰。 她从主宅『保姆间』搬出来,脑袋思绪才仿佛有了实质,不再是空壳。 为什么会这样? 舒蕙猛地想到林文冉,一个被她遗忘了有段时间的人。 林文冉应该是与她有同样的机遇,可表现出来的感觉太不对劲。 除非林文冉还有別的、更特殊的机遇… 舒蕙被这想法一惊。 突然想起某部电影桥段,主角团的超能力,要么靠科技,要么靠变异。 难不成林文冉也有超出普通人的特殊能力? 太魔幻荒繆了。 可重生就很魔幻,不照样发生在自己身上? 舒蕙把理论推翻又建起,反覆沉思。 她不禁把林文冉往最坏处揣测。 前世自己『失魂症』一样的浑浑噩噩,说不定也能跟林文冉扯上关係? 光猜想无实证,舒蕙萌生出把林文冉脑瓜,撬开研究一下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 皆为重生人,怎么她就没有超能力。 不说点石成金,点纸成钞也行啊。 思绪一歪八千里,舒蕙自己都忍不住笑。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林文冉若是再有小动作,至少能给她提供观察的机会。 有问题就会有露馅的时候。 “舒蕙…” 秦於深不知何时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不早了,睡觉吗?” 手中ipad早已自动熄屏,寧寧香甜睡熟,舒蕙发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秦於深提醒道:“你在画什么?明天下午祭祖结束也可以画,熬夜对身体不好。” 换以前,秦於深想他八成会直接说『別熬夜,去睡觉』,简短带点命令的態度。 但那次爭吵过后,秦於深深刻记住了教训。 父亲的话他也记著,之前错误的相处態度不对,那就改。 舒蕙揉著脖子起身,往床边走,隨口回復男人问题。 “今晚不画了,接的一些工作。” 熄了主灯,刚躺到床上,身侧跟著上床的男人,大手一揽熟练將她搂进怀里。 舒蕙无语。 “秦於深你属章鱼科?非得黏上来?这室內恆温,你身上滚烫的还贴著我。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小九九,寧寧在这你想都別想,快鬆开。” 秦岁寧不在,就可以想了吗? 这个念头在秦於深脑海里一划而过,问出来就得挨打,他可不蠢。 听话鬆开舒蕙,任由她翻滚远离自己。 別的不好说,睡觉这点上秦於深自认百分百了解舒蕙。 他静等时间流逝,等待身侧呼吸逐渐变得规律。 秦於深提前往上挪了一点,以免被锁喉。 不出意外的下一秒,女人抬手翻身,细胳膊『啪』打到他胸膛,腿也跨著搭上来。 真正属章鱼科的人出现。 - 清晨六点,舒蕙被秦於深从被窝里挖出来,眼睛还迷瞪不睁不开。 有种刚睡就得醒的错觉。 反观秦岁寧对今天记掛著好奇,秦於深一喊就爬起来了,还自己主动去穿衣服。 嘴里小嘟囔。 “妈妈赖床大王,寧寧不给爸爸添麻烦…” 很乖的秦岁寧,如果她没有把圆领卫衣穿反的话。 “……” 宗祠外成群结队一片人,秦家本家两脉及旁支,差不多全员到齐。 男女老少皆是黑白配色的衣服或西装,头髮要全部梳上去,不得遮挡额前面部,不得披头散髮。 除了姚姍姍孕晚期不便来,还有秦三一家照旧不能来。 秦三名唤秦於清,与外断清关係,同內划清界限。 当年那桩惊天丑闻害惨了港星,秦家这些年,能同等吃穿住行的待遇,养著秦於清。 没把他直接丟到国外自生自灭,算是仁至义尽。 自是不可能让他参与上坟祭祖,公然去打连敏芳的脸。 从前是秦老爷子拎得清,秦家其他人明面上不多嘴,私下暗戳戳挤兑、嘲笑连敏芳的人不少。 直到近些年秦於深掌权,他们彻底不敢再拿秦三一事,去找连敏芳的不痛快。 公爹和亲儿子的性质,可大为不同。 孰重孰轻,大家心里都有桿秤。 … 摆祭焚香,掷筊问时。 执事一嗓子浑厚洪亮:“恭问祖先何时降临,跪!” 掷筊问时,带著时间询问去掷杯筊。 一阴一阳为圣杯,则祖先同意,便可在此时间开宗祠大门,进祠堂祭拜跪香。 掷不出圣杯,就得更换时间重新询问,直到祖先同意。 秦老爷子站在领头掷筊,心中诚恳,绕香一圈请示询问,掷一次跪一次。 执事浑厚嗓音再次响起:“恭问祖先何时降临,再跪!” … “恭问祖先何时降临,再跪!” 三次之后,终於掷出圣杯,『八点一十八分』的时间点,祖先同意开宗祠大门,受祭拜跪礼。 此刻时间不到七点,所有人都得守在宗祠外等待。 舒蕙把秦岁寧提溜起来,给她拍拍膝盖灰。 秦岁寧凑到她耳边小小声:“妈妈,我们还要等很久吗?为什么?” “因为…”舒蕙蹲在她跟前,捏捏她头上绑的小丸子,悄咪咪吐槽。 “祖先八成也不乐意早起。” ——— —— —【话】 读者老师们五一快乐呀! 第82章 秦岁寧被欺负 秦岁寧歪著脑袋,也不知道听懂没,两步扑进舒蕙怀里,声音软噥。 “妈妈抱抱,看,要看。” 以秦岁寧的身高视角,平视一圈过去,周围全是穿黑色裤子的腿。 她想要被举高高,看清前面祭台的情况。 舒蕙刚要抱,祭台前的男人走过来,先她一步有动作。 秦岁寧环在爸爸怀抱里,视线陡然开阔。 “她重,我来抱。” 秦於深垂眸见舒蕙身上的衬衣,低声又道:“还得等一段时间,去加件外套?” “不冷,內衬有细羊绒。”舒蕙摇头。 “你在竹楼吃的少,要再去吃点早餐吗?” 舒蕙继续摇头:“不饿,起太早吃不下。” 俩人挨在一起,低声你问我答的交流,周围听不清他们交谈,也插不进他们的世界。 祭台前,秦老爷子拄拐站的笔直,旁边是他胞弟秦二老爷。 秦超和秦於泽也站在一边,陪著说话。 “於深同他的妻子感情很好。”秦二老爷视线落到小俩口身上,神情慈爱。 瞥到怀抱里的秦岁寧,他笑意更为真切:“小丫头长的真好,健康壮实。” 秦二老爷看著看著神情又落寞,引他想起难受往事。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孩子胖点壮实才好,不能像我们阿赶,打小瘦巴巴,一辈子到死都饱受病痛折磨。” “……” 提起早逝的秦赶,这个话题就太过沉重,秦超和秦於泽都不好接话。 只有秦老爷子轻拍弟弟的肩,宽慰:“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再难过的话,阿赶在天上看到,反而会忧心自己不孝。” 秦家本家两房,秦超这辈,分別是秦超、秦英、秦赶、秦美。 秦赶一出生便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免疫缺陷,註定活不长,不想因病连累任何人。 一生无妻无子,不到三十病逝。 秦美是二房收养的女儿,秦赶去世后第二年,她也因癌症死於內地,留下一女,施柔。 二房绝后,白髮人送黑髮人,秦二老爷与老伴不愿留在港城伤心地,每年仅祭祖会回来一趟。 秦老爷子心疼弟弟,却也无能为力。 等待的角落,秦於浩拄拐朝舒蕙的方向看了又看。 这几天他去竹楼,通通吃了闭门羹,想道歉都没机会。 “你在看什么?”秦华熙凑过来问。 “没什么…”秦於浩打哈哈避开。 总不能说他这几天拄拐去竹楼找舒蕙,连大门都进不去。 还听到竹楼佣人交谈,说欺负夫人的六胖子又来了。 秦於浩当天回去就偷偷哭了一场,再去竹楼他都有点ptsd,现在也不敢靠近舒蕙身边。 … 等到阴云散开,太阳有冒出的苗头。 八点十八分,宗祠大开,祭品燃香往祠堂里抬,蒲团位置在昨天就已摆放好。 男居中,女在左,小孩统一混在右侧。 秦老爷子看了眼位置,偏头朝执事低语两句。 不一会,执事走到左侧,点头冲连敏芳一行问好,隨后將舒蕙的蒲团往上挪。 在连敏芳与秦英中间,位置高出半个蒲团。 正如牌位下方,秦於深在秦老爷子和秦二老爷中间,同样往前高出半截的蒲团。 “夫人、太太、姑太太,请跪香。”执事说完退步离开。 秦英看了两眼蒲团,诧异挑眉,族长夫人確实有往前跪的资格和排面。 她是没想到、舒蕙能这么快受到认可,有段时间没回秦宅,情况天翻地覆了啊。 秦英一如既往挤兑连敏芳,挖苦道:“大嫂,儿媳妇跪在你上头的感觉怎么样?” 连敏芳虔诚跪在蒲团上,换三个月前,她绝对会被秦英这话气死。 但现在心境截然不同,她挺喜欢舒蕙了,漂亮聪慧,拿得出手的儿媳,与有荣焉还差不多。 连敏芳轻哼一声:“跪祖先,弯弯肠子还这么多,当心不保佑你和你儿子。” “你……”秦英险些高声,反应过来在祠堂,她猛地压下火气。 当真是天翻地覆,连敏芳居然都能稳住气,还能一针见血回懟她了。 被人调包了不成? 舒蕙把身后两人的低声互懟,听在耳里,有点可惜她俩停战。 不然跪香这段无聊时间,还能有乐子打发。 …… 最右侧第一排跪著三小只,秦岁寧、秦嘉熠以及旁支一位男孩。 平均年龄没超过五岁的三位小孩,別指望他们能安静跪完全程。 香燃了半炷之后。 秦岁寧稍微动了动有点麻的腿,她想站起来,又想起妈妈和金老师的教导,乖乖跪著没动。 大眼睛乌溜溜地转,找妈妈在哪里。 “餵、你是谁,你怎么能来,丫丫就不能来,我妈说丫丫是私?…私生货,永远来不了。” 秦嘉熠撇撇嘴,他不清楚什么是私生货,他觉得不来很好,他也不想跪,好累。 秦岁寧没理会他,这个小朋友讲话很不礼貌,口气也凶巴巴,她才不要理他。 “餵、我跟你说话呢,你是小哑巴吗。”秦嘉熠伸手推了下。 没使上劲,他又要推。 秦岁寧这回有了防备,身子一弯脑袋抵在蒲团上。 让他推了个空,差点侧翻摔倒。 秦嘉熠更来了火,小不点还敢耍他,刚擼起袖子,身边另一个大点的男孩低声制止。 “这里不能吵闹,我妈妈说吵闹就要被抓走。” “我才没吵…”秦嘉熠一哼鼻子,手上不敢再有动作,嘴巴却不停犯欠。 “你是个小哑巴,还是个大胖子,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胖的女生,比我们幼稚园的最胖的女生还要胖,大胖子…丑八怪……没人跟你玩…” 秦岁寧扭头瞪他,有些词的意思她不太懂,却能通过语气感知好坏。 这是个坏小朋友。 妈妈告诉过她,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標准的一模一样。 不管胖和瘦,她都永远是妈妈的宝贝。 “餵、大胖子…” “你再说討厌的话欺负人,我就告诉我妈妈,让她揍你。”秦岁寧脆生生撂下狠话。 她妈妈可厉害了,大块头爸爸都打不过,坏小朋友要是再吵吵。 她就让妈妈揍扁他。 秦嘉熠嘴巴一顿,动了两下,看到执事盯过来的视线,老实收了声音。 等跪完出去再找大胖子算帐,她妈妈有什么了不起,他还有爸爸呢,爸爸最疼他了。 到时候爸爸打大胖子的妈妈,他打大胖子。 第83章 上家族图谱。 一炷香燃完,执事高呼:“起!” 中间案台前,秦老爷子捧著筊杯又开始走流程。 执事高声念唱的啥玩意,一句听不懂,不过『跪』和『起』还是能听清。 哗啦啦跟著跪,哗啦啦跟著起。 舒蕙扭头,目光透不过人群。 寧寧小小一只被挡得严实,舒蕙担心她会跪的累,又跪又起的会不会摔跤。 前世她没参加此次祭祖,只在结束后,听到一点风声说寧寧被欺负。 舒蕙不知道具体时间,她害怕是在跪香,这种她管不到的时间点。 所以提前反覆叮嘱过女儿,受到欺负要大声喝止,妈妈会立刻过去保护她。 没听到声音,小孩那侧都挺安静,舒蕙悬著的心仍旧放不下,扭头次数频繁。 直到尾声,执事高声迎出族谱,所有人再次下跪。 执事按例念诵族谱,清晰洪亮的嗓音,传遍祠堂。 “…秦家第三代…… 秦家第四代秦超,配偶连敏芳,其四子一女:秦於深、秦於泽、秦于涛、秦华熙、秦於浩……” 秦家的家族图谱,在发达那代修订,並未追本溯源到三五千年前。 按他们的算法,到秦岁寧这辈也才第六代。 “今秦家第五代族长秦於深,族谱特添其配偶舒蕙,其女秦岁寧……” 此话一出,祠堂惊起小波譁然,很快便压下去 扫在舒蕙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也愈发火热。 先前媒体上闹的沸沸扬扬,这才过了三个月,人家就已经站稳脚跟,进族谱。 看来秦於深宠妻传闻不虚。 领证那段採访也不虚,俩人还真是真爱啊。 舒蕙心头先是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她让连敏芳传的那些话… 扭头小幅度朝后看,逕自对上连敏芳激动求表扬的挑眉。 以及秦英的震惊、纳闷,对连敏芳的反应,表示浓浓的不可置信。 她大嫂疯了。 … 时近中午,陆续磕头离开祠堂,秦於深与执事几人得最后走。 一散开,舒蕙马上去找秦岁寧。 祠堂不可高声语,她只得快速走去右侧,人来人往耽搁住脚步,走过去已然不见人。 舒蕙扭头冲外走。 “大胖子给我站住!” 下了台阶,秦嘉熠追著大声喊叫。 周围没人管他们小朋友,只当是憋久了出来,在玩闹。 秦岁寧才不傻,坏蛋高她一截,她肯定打不过,得赶紧跑去找妈妈揍他。 “大胖子!” 两步衝上前,秦嘉熠一把揪住她后衣领。 秦岁寧猛地被拉扯脖子,呛的直咳,脸蛋瞬间咳得通红。 一出祠堂,舒蕙便见到这一幕,急的脚下步伐生风,飞奔过去。 使劲一下拍开那只手,秦嘉熠的手背也瞬间通红,他痛的哇哇乱叫,扑上来就想回击。 舒蕙可不惯著他,没有不打熊孩子的品德。 抬手就把人推开,狠狠跌了个屁股墩。 痛的狠了,秦嘉熠也不敢再扑上去,坐在地上、扯嗓子乾嚎闹著喊爸爸。 光打雷不下雨。 舒蕙会让他知道,今天他大声喊祖宗都没用。 先给秦岁寧整理好衣领,让她呼吸顺过来,又將她抱进怀里摸头安抚。 “宝贝不怕啊,妈妈在呢。” 做完这些,舒蕙拉起地上秦嘉熠的右手,冷声:“你用这只手扯的寧寧?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容易让她呛到窒息!” 啪啪啪!三下打到他手上,秦嘉熠身子一抖,疼! 如针扎的刺痛感遍布手背。 “呜啊!!!!” 这下不再是乾嚎,眼泪汪汪往外淌。 秦岁寧埋进舒蕙怀里,嫌吵闹地捂住耳朵。 她早就说了,再欺负她的话,她的妈妈会揍扁他。 坏蛋不听,坏蛋活该。 闻声,四周流动的人,纷纷围过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圈。 见到秦嘉熠在哭,不断有人交头接耳。 『这是於泽的孩子,哭的可真惨。』 … 『打他的就是舒蕙?哟不得了,刚上族谱就打小辈…』 … 『那种情况进的门,如今轻鬆就上了族谱,为人能简单到哪去?』 围观者没人上前关心秦嘉熠,看戏点评的一大把。 討论声都很轻,有种看不惯想討伐,又怕被舒蕙听见的鬼祟感。 舒蕙抱起怀里小岁寧,问她:“宝贝,还有没有哪里痛?” 秦岁寧摇摇头,她跑的快,坏蛋才追上她,妈妈就来保护她了。 “妈妈我没事…”秦岁寧话到嘴边,被一声吼叫打断。 “谁在哭?耀耀!是不是我儿子在哭,秦嘉熠是不是你在哭!让一让…” 秦於泽挤进包围圈,一眼看到坐地上,哭的伤心的秦嘉熠。 赶紧上前把人抱起,嗓音透著关心紧张。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就哭了,谁欺负你了?不应该啊。” 自家这个混羔子,不欺负別人就不错了,哪还有小朋友能欺负到他头上去。 不解归不解,气势得拿出来。 秦於泽一抬眼怒瞪对面:“谁欺负我儿子,把小朋友欺负哭很光荣吗……” “……?”看清楚对面人,秦於泽气势骤然一弱。 抱著儿子退后两步,左右看了眼,莫名犯怵。 “大…大嫂???” 大嫂打的?那没事了。 从目前流传的无数版本来看,不论是大哥家暴大嫂,还是大嫂扇大哥巴掌。 总之、这是个敢和秦於深互殴的女人。 秦於泽最怕大哥,怕屋及乌。 “呜哇啊呜!!爸爸给我打死她们,打!” “不许哭,不许瞎说。”秦於泽试图阻止『坑爹娃』的哭嚎。 秦於泽不想惹事,旁边看热闹的人可不嫌事大。 一位旁支的堂婶,半开玩笑半拱火。 “於泽啊,耀耀被打的可不轻,俩小孩前脚在玩闹,后脚耀耀就被打了,那下手重的哟~能不哭嘛,小孩子都怕疼。” “別再说了,我儿子不怕疼!” 秦於泽矢口反驳,比被语言暗刺的舒蕙,还要先激动。 “……你?!” 堂婶心里默默標记,秦於泽不识好歹,下次不会再帮他出头。 骚动的人群突地安静,隨之让开一条道,最后出祠堂的几人,得以看到圈內这一幕。 秦於深眉心一蹙,大步走进来。 秦於泽见他来,往后退的更厉害,小声催促嚷嚷:“退开退开啊,挤死…我要出去、我不要离这么近…” “……” “诸位让、让!让伤患先进!” 外围拄拐的秦於浩急的不行,旁边跟著同样拄拐的秦于涛,还有万晴和秦华熙。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人群刚散开的通道,他大哥是进去了,他这瘸腿的还没进去呢! 圈里的人害怕想出去,圈外的人好奇想进来。 乱成一锅粥。 第84章 连樟害我!血债血偿! “怎么了?”秦於深先接过秦岁寧,以防舒蕙抱的吃力。 单手抱著女儿,另一手去拉妻子,舒蕙掌心一片通红。 他眉头皱紧,嗓音也冷下来:“谁打的?” 秦於泽:“……” 他发誓没动大嫂一根汗毛。 指指点点的人群,因著秦於深进来后,消停很多。 仍有以长辈自居的人,开口说『公道话』。 “於深啊,挨打的可是耀耀,我亲眼目睹俩小朋友玩耍,好好的你老婆衝上来就打耀耀,下手可重。” …… “你觉得勒脖子是在玩耍?” “你说的才不对!” 舒蕙和秦岁寧一前一后紧著反驳。 说话的中年男人脸臊的微红,粗声找补:“我、反正我看到的是这样。” “可你说的就不对,你们都要听我说才对。” 秦岁寧被抱在怀里还叉小腰,很是要大说一通的架势。 周围渐渐静下来,舒蕙也停下声音,给秦岁寧表述的空间。 这么多人看著,秦岁寧並不怯场,稚嫩的嗓音清晰,把事实经过原原本本讲出来。 “在里面跪老、老、老爷爷奶奶们的时候,这个小朋友就欺负我,他说我丑…怪,大胖子,还说我是小哑巴……” 秦於深盯向秦於泽的视线,隨著话音越来越冷。 秦於泽不敢对视,依旧往后缩,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 自家大哥什么脾性,他也一清二楚。 养不教,父之过,这点他不想认。 坑爹儿子他也不想认了。 “他还推我,第一次没推动,第二次我躲开了…我告诉他再欺负我、我、我会让妈妈揍扁他。 他自己不听……出来了还追著打我…是个大坏蛋!” 秦岁寧话落。 静默片刻的人群又譁然,窸窣声交头接耳。 原本离开的人也收到消息,掉头走回来。 吵吵嚷嚷一圈人,圈內气温仿佛都直线升高。 “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么小的孩子,口齿表达很清楚哎。” “姐们,这是重点吗?谁知道是不是撒谎,別以为小孩就不会撒谎。” 秦岁寧受没受欺负他们没看到,耀耀痛的大哭,他们可都看到了,眼见为实。 討论声不断,秦於泽无语到想撞墙,谁需要他们帮忙声討了。 他就觉得以他儿子的尿性,秦岁寧肯定没撒谎。 “大哥大嫂…我信…我信…” “她没撒谎!” 侧边奋力挤进来的小朋友,弯著腰蓄力,嗓音大到盖过全场窃窃私语。 “妹妹没撒谎!” “我跪在他们旁边全都知道,真的是耀耀先欺负人,我告诉过他不许这样,没想到耀耀出来还是欺负妹妹!” “……” 全场寂静。 秦於泽抬手冲儿子脑门一弹,怒斥:“你怎么能欺负寧寧妹妹,你找打是不是!秦嘉熠!” “呜呜呜啊!”秦嘉熠捂著额头猛哭。 目光看向秦岁寧,又触及到大伯父的眼神,哭声立即变弱:“呜呜呜……” 大伯父好恐怖,妈妈说过不听话的小孩,会被大伯父抓去教训。 大胖子怎么不早说,她爸是大伯父! “赶紧给寧寧妹妹道歉。”秦於泽又弹他脑瓜崩。 秦嘉熠捂著泛红的额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不知道是怕了、还是知错了。 “对不起…妹妹对不起。” 围观的风向瞬间一改,从窃窃私语到高谈阔论,生怕舒蕙一行听不到。 “我就说寧寧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可能撒谎。” “对对!两三岁就能把事情经过,表达的如此清楚,我们秦家又出一个可造之材。” “可爱又伶俐,不愧是族长的孩子。” 缩进人群里的堂婶,再次嚷的最大声。 “下次耀耀要再敢欺负人,一定得狠狠揍,连他老爸一起揍,族长夫人力气小,揍的太轻!” 循声找过去的秦於泽:“……?” 我同你有仇吗,堂婶。 “大哥,我回去一定严厉教训这臭小子。” 秦於泽怂怂瞄一眼秦於深,转而眼神坚定看向舒蕙。 “大嫂,我保证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回去我把秦嘉熠吊起来抽。” 说完,他抱著儿子就想要先离场,再不走腿都要软。 “秦於泽,教不好送託管。”秦於深倏然凉凉一句。 秦於泽背影狠狠滯住,这句话比前面大嫂打一百次都狠。 军事化託管学校,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么小送进去,能否成才犹未可知,但吃苦受累,绝对板上钉钉。 秦於泽紧了紧皮,僵硬扭回头:“好、好的大哥,我以后必定认真管教秦嘉熠。” 先前的话,还带了点打马虎眼想跑的意思,这会倒真应的诚恳。 秦於泽走了,舒蕙一行也往前走回了竹楼。 围观人群陆续散开。 最后头拄拐的秦於浩,终於挤进来,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发生什么了啊?刚我大哥二哥不是都在这,他们跑哪去了?” 秦於浩逮著人就问。 那人不想回答,秦家族长和二少的纠纷,看看没问题,事后还编排就是脑子不灵光。 “你去问別人,我也刚来。” “哎!你告诉我,你站这么近肯定知道!”秦於浩扯住他,不让走。 男人被问的烦了,张嘴就胡编。 “刚才祖宗显灵,说是后代子孙不可贪图享乐,过於肥胖的、两百斤以上的送屠宰场。” “族长和二少刚商量的就是这事,满意了没,我走了。”男人挥挥手,走的洒脱。 秦於浩:“???” 两百斤以上送哪去? - 与此同时,深水湾,连家別墅。 安保亭前,男侍从高举泡沫板控诉,白底黑字,字字泣血。 [连樟害我,害我家人,血债血偿!] 来的不止有他们,还有扛长枪短炮,见缝插针的媒体记者。 男侍从在一眾『护送』下,拥挤到了大门前,手持大喇叭嘶吼。 “连樟威逼害我,逼我伤害舒小姐,连樟心恶歹毒,算计陷害舒小姐! 还害的我丟掉工作,使我那住在icu的父亲,患病无钱可治,被下达病危通知书!” “时过多日,连家包庇纵容连樟,漠视事情发展,漠视官司控告。 始终不曾给出一个交代,对舒小姐、对我的交代!” 男侍从用尽力气吼出最后一句,嗓音衝破镜头,神情悔恨痛苦。 “连樟害我!害我家人!血债血偿!!!” 第85章 秦於泽怒喝,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烂命一条,母亲被他提前安排回內地老家,父亲危在旦夕。 男侍从本想蹲点、搏杀连樟泄愤。 可天哥给他指了条出路,一条做完能有钱救治父亲,还能赡养母亲的出路。 他也有错,但镜头外的同理心,天生怜悯弱者,何况连樟犯错,还囂张拒不悔改。 此事又牵扯舒蕙,领证那波採访的热度捲土重来,港城舆论疯涨。 连樟短短几小时,被钉上討伐柱。 全家人连面都不敢露。 安保再有本事,也防不住这么多人,尤其这大多是以苍蝇著称的媒体。 闹了半上午,安保嗓子都喊劈了,“散了都散了!聚眾闹事,我们要报警了!” 连总一家皆被困在別墅里,大门、后门全被媒体围堵死死的。 想出来就必须解决发声。 连家理亏,港星砸头上的官司,他们尚在拼命拖著求情。 这会又冒出个男侍从来,背后必然有人推波助澜。 港城整整二十多家媒体,愿意帮其宣传报导。 在港城有句笑俗,都说媒体的嘴,杀伤力仅次於法律裁决。 连母在客厅急得团团转,手中拨出去的电话,一条未接。 备註是:敏芳大姐。 连樟躺在沙发上,二郎腿翘起火冒三丈,一脚推翻茶几。 “秦於深这两天忙著祭祖,没空管我,倒是冒出个穷鬼仔来闹事,真把自己当盘菜。” “来保鏢!老子弄不死他!”连樟起身就要衝外走。 连母慌忙拦下他:“不行啊,不能出去樟儿。” 现在出去,那些记者能把话筒塞进你嘴里,说多、说少、不说都是错。 连家近些年发展停滯,可也是靠口碑吃饭的企业。 面对媒体、面对群眾舆论,秦家都得矮一截,遑论他们。 “我再去找大姐,我下跪求她,求她让於深出手帮帮忙,解决掉这件事……可不行啊,车这会出不去怎么办…” 连母的心慌乱如擂鼓,深呼吸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早知事情会脱离掌控至此,当时在秦家,连敏芳再怎么不鬆口,她也不会走。 这事肯定是俱乐部在捣鬼,那些下三滥的人渣,专门搞这种见不得光的烂事。 害她的樟儿,害他们连家! 连母潜意识里,並未把港星发送的官司警告当回事。 再如何说那也是姻亲表亲,她不认为秦於深会做绝。 直到此刻,彻底收不了场,她第一反应,仍是去找秦家求助帮忙。 连母不停碎碎念,连父沉默不语…… 连樟被母亲拦下,不耐只得掏出手机,想给林文冉发消息。 问一下冉冉生病情况是否有好转,饮食上有恢復吗? 要有想吃的、他马上派人买了送过去,可不能再瘦了,暴瘦太不健康。 手机屏幕刚滑开,如潮讯息弹出来,不停刷屏。 连樟滑动屏幕、粗略一扫,手指不断扣紧,大脑袋火速滚烫升温。 怒吼著摔出手机。 “他妈的一通胡说!全是些找死的苍蝇!!” 手机飞出去砸到遥控器,连母嚇得一颤,电视屏幕咻一下亮起。 主持人优雅端坐,出现在屏幕里,港粤嗓音报导快速又流畅。 【港城娱乐周刊,为您报导放送。 近日连家独子、连樟涉嫌卷进『杀人未遂』的官司,並且此官司原告竟是港星秦家……】 【姻亲结仇的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连樟是否真如男侍从控诉的那般,一再狠毒害人,威逼枉法?】 【欲知具体详情……请您扫码諮询港湾娱媒论坛,9.9元倾情会员价,即可了解事情全过程。】 隨著话落,屏幕上弹出一个扫码框,上头滚动著超大標题。 “惊!连环杀人魔,樟螂何处逃。” “啊!!!!!” 连樟一拖鞋底砸碎电视屏幕,呲啦两下闪后,黑屏。 - 浅浅一点夕阳,不打招呼便消失,夜幕降临。 湖边洋楼,秦嘉熠从回来便被罚站到现在。 秦於泽动了真格要给他个教训,不论他怎么哭都没用。 “秦嘉熠,爸爸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隨便欺负別的小朋友,不管是寧寧也好,丫丫也罢,让我知道了,我绝对抽死你!” 啪—— 竹条子抽到秦嘉熠屁股上。 这根竹条是事后竹楼送过来的,不用想都知道是他大哥的手笔。 他小时候也没少吃,大哥牌『竹笋炒肉』。 秦嘉熠痛的不断跳脚,哇哇大哭:“不敢…再也不敢……不要打,妈妈救救我…” “平常纵惯你了,没心没肺欺负自家人,你是想学你六叔,去跪祠堂当瘸子是不是!” 秦於泽抬手又欲再打,被姚姍姍尖起嗓子斥责。 “不许打!单凭秦岁寧一面之词,就断定是我们耀耀欺负她? 你怎么不听你儿子说说,你就只会听你大哥的,怂蛋!” 姚姍姍气狠了,嫁进来快六年,第一次骂秦於泽。 她了解这个枕边人。 表面上害怕,恨不得天天躲著大哥走。 实际心里最信服他大哥,就差把秦於深的话当圣旨。 从前秦於深黄金单身汉、未婚无子,姚姍姍不是没有过谋算。 她家耀耀活泼胆大,老爷子能从小培养第一个继承人,就能培养出第二个。 谁不想爭一爭,掌权人与领生活费过日子,二者待遇底气皆天差地別。 那会夫妻夜话,她兴致勃勃將想法告诉秦於泽。 换来的却是他毫不犹豫的反对红脸,令人窝火。 自己没出息不爭气,害的儿子也低人一等。 大哥若不是族长,秦岁寧一个女孩同丫丫有什么区別。 小孩间打闹玩笑,丫丫都没事,偏她秦岁寧金贵。 那母女俩都金贵,大的半句说不得,小的玩笑开不起。 …… 秦嘉熠以为妈妈能救他,撒开腿就想跑,被秦於泽一手逮住,竹条子咻咻抽到小腿上。 “呜呜呜啊啊!!” “不知悔改就想著逃跑,你妈也救不了你!”秦於泽怒声。 姚姍姍被他这话呛到心火旺,“我说了不许打!秦於泽你想我早產吗!” “…………”秦於泽涨红得脸,久久无言。 气极伸手一指姚姍姍,扔下竹条:“你真该同大嫂、弟妹们学学,什么叫知理。” “我不知理?!何文露算什么东西,万晴我不提。 单说舒蕙又能聪明到哪去,看人待物、她哪点比得上我…” 姚姍姍懟著懟著,歪题乱打。 “好啊、秦於泽,你张口闭口大嫂弟妹,天天拿我跟她们比。 你就觉得舒蕙好看!何文露小家碧玉是吧!你那点心思……” “住嘴!”秦於泽怒喝,眼神像是要吃人。 第86章 你媳妇跑不了 姚姍姍猛地止声,愤怒上头,先前一连骂好几句,见秦於泽没拿她如何,便忘了形。 “不是老公,我不是那个意思…” “姚姍姍我也告诉你,我秦於泽就算再心,再不是人,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家嫂嫂弟妹身上! 你要觉得受不了,过不下去,我们离……” “爸爸妈妈別吵架…耀耀错了再也不会欺负妹妹了,你们別吵架呜呜呜……” 秦嘉熠哭的直抽嗓子。 秦於泽的话被打断,扫了眼耀耀和姚姍姍挺起的肚子。 找回理智,咬牙按下那句话,大步离开。 姚姍姍眼泪扑簌而落,以前秦於泽甜言蜜语哄著她的时候。 不会觉得她不知理,更不会將她处处与別人比。 想到明天……姚姍姍一抹眼泪,有什么好哭的。 等到了明天,她揭短舒蕙,人尽皆知秀圆丑闻。 到时候所有人会皆知,她姚姍姍不比舒蕙差。 - 夜深,竹楼。 舒蕙亲了又亲女儿,柔声表扬:“寧寧今天做的很棒,妈妈最爱的宝贝真勇敢,能够保护自己呢。” “妈妈不哭了哦,妈妈也很棒,我好爱妈妈…爱妈妈…” 秦岁寧嗓音减弱,沉坠的眼皮盖下来。 小胖妞今天起得早,这会又累又困,洗了澡沾床就睡,连睡前故事都不需要。 舒蕙守在床边,满眼珍爱看著她,找来签沾药酒,轻轻替她擦拭脖子处。 浅浅一条红痕,秦岁寧皮肤白嫩,一点痕跡便明显。 擦著擦著、舒蕙泛红的眼眶又模糊,泪水混进药酒液。 她又忍不住设想前世,没有她在场的今天,寧寧必被欺负的更狠。 见风使舵的那群人,在秦於深和那个小男孩出现之前,怕是全向著秦嘉熠。 三言两语將此事混为小孩玩闹,忽略寧寧受到的伤害。 秦於深会出手惩治,会保护寧寧,却不会安慰和哄人。 与今生敢揪爸爸胡茬的寧寧不同,前世的寧寧一直害怕秦於深,想亲近却害怕。 前世,舒蕙宛如失魂,浑浑噩噩度过的两年,她的寧寧得吃多少苦头。 没有明目张胆的偏爱和撑腰,由豪门循规蹈矩,养出端方有礼的秦家小小姐。 后面舒蕙再见女儿,小小年纪便自持內敛。 失去孩子心性和该有的任性小脾气,不再扑进她怀里撒娇诉苦。 活生生一个翻版的秦於深,令她见之揪心。 后面三年,她堪堪將寧寧的活泼养回来一点,就发生了车祸事件。 舒蕙不敢再往下深想。 眼角大颗泪珠滚落,她收了药酒,扯过纸巾擦拭。 主臥门被轻轻推开,秦於深对上妻子那双不加掩饰的红眼睛。 他呼吸轻窒,垂眸盖住情绪,走来过时,嗓音温和含笑。 “不是说绝不再哭了,怕明天眼睛肿了不好看?怎么撒谎呢?” 从祠堂回来,舒蕙路上联想到前世就掉了眼泪。 把秦岁寧都嚇著了,一个劲从爸爸怀里越出来,要给妈妈呼呼。 秦於深另一只手牵著舒蕙,以为她是担心寧寧伤势,温声安慰了好几句不见效。 回竹楼就通知了,家庭医生过来。 秦岁寧脖子上的都算不上伤,不用管明天就能消失。 觉察到秦总与夫人的紧张,刘医生保证了伤势无妨后,仍留下小瓶药酒。 这会,舒蕙替女儿擦药,没忍住又掉下眼泪,被秦於深撞了个正著。 舒蕙掉泪,不想让竹楼佣人或其他人看见,对於秦於深到无所谓。 爱看看吧,狗男人不是照样在她面前哭过,谁也別笑谁。 秦於深手上拿了两颗水煮蛋,他自己去小厨房里煮的。 敲开蛋壳,他看向舒蕙认真道:“我们等会去湖边洋楼,把秦嘉熠捆起来抽一顿。” 不是安慰的空话,舒蕙现在还伤心,秦於深只能想到她是心疼寧寧。 那秦嘉熠就脱不了干係。 竹条子他都备好了,送过去一根,竹楼还有一根。 不用白不用。 “……” 一本正经的话语,把舒蕙逗笑,翻了个白眼:“你这大伯父当的跟阎王爷似的。” 她伤心是因为回想前世,情绪莫名受悲伤感染,眼泪才控制不住。 与秦嘉熠没多大关係,揍都揍过的熊孩子,干嘛还计较生气。 秦嘉熠才四岁,正是给屎都吃的年纪。 平日里潜移默化受影响的性格,怎么可能一朝抽几次就能改变。 他父母教不好,舒蕙才懒得管。 熊孩子经过这一次吃足了教训,谅他以后也不敢,再欺负到寧寧头上来。 “你饿了?” 舒蕙瞥眼去看床头那堆鸡蛋壳,默默等著男人吃鸡蛋。 这样就有理由揍他。 她说过不许在床上吃东西! 秦於深將两个鸡蛋都剥开,轻声:“给你揉眼睛,不是怕明天眼睛红肿不好看?” 舒蕙爱美,这点秦於深深知。 宴会冻的惨兮兮也只要风度,每晚护肤流程堪比做实验,深奥难懂且费时费力。 如果明天一早舒蕙起床眼肿,心情必然烦闷,她还得外出赴家宴,烦上加燥的那刻。 受迁怒遭殃的会是谁? 他这是防患於未然。 舒蕙躺到枕头上,从容闭眼享受『技师·秦』的服务。 “说实话,你这方法有点土,我有眼周美容导热仪,效果肯定比这好。” “……” 待到舒蕙安稳入睡,秦於深停下动作,俯身轻亲她的眼角。 虔诚动心。 - 次日,太阳暖意洋洋,微风清爽宜人。 庄园上下动身,大部分佣人集中去了待客楼帮忙,待客楼又称餐楼。 在圆湖对面,靠近庄园大门的最外侧。 秦家举办喜事宴请,一年一度的合家欢都在此。 舒蕙起得晚,收拾一番后牵著秦岁寧去餐楼,已经过了午时。 餐楼里一片热闹和气,大家族所有人聚在一起,閒聊搓麻,游戏玩牌。 三三两两做什么的都有。 沙发一角游戏开黑的年轻人,属秦於浩叫得最欢。 祭祖过后的家宴,秦家要的就是热闹开心。 在今天,只要不把庄园烧了,秦於浩吵嚷得再欢。 秦老爷子也会乐呵夸一句,好小子有朝气。 中心茶桌上,隨便一指都是在外各界有头脸的人物,却在秦家使尽浑身解数,博秦老爷子赏识一笑。 秦於深一直留心大门处,最先瞥眼见到舒蕙来,他放下茶盏就要起身。 舒蕙不动声色扫过去制止他,过来干什么,她还需要他陪著玩不成。 这男人现在总这样,两三步就凑到跟前,愈发看不懂。 茶桌,秦老爷子看懂了身边的长孙,低声:“坐好,你媳妇跑不了。” 秦於深:“……我没打算走。” “哼、”秦老爷子轻嗤,慢悠悠啜一口茶。 生日宴那事他也有听说,没想到行事雷霆的长孙,在家里竟也是个软耳根。 长孙与长子不同,让他想骂一句『没出息』,都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 今天晚宴,秦老爷子便会告知舒蕙迁籍一事,邀请亲家母来港城过年。 省得那些人外人胆大包天,连秦家长孙媳都敢设计陷害。 第87章 合欢家宴闹丑闻 舒蕙从茶桌处收回视线,不经意对上一双镜片眼。 男人鼻骨上架一副金丝框眼镜,朝她敬重微笑点头。 秦家三少,秦於清。 祭祖没他什么事,家宴还是能参加的。 舒蕙没作停留收回视线,秦於清为人如何,她不甚了解,不做评判。 前世只知秦於清挑事,引起公司內訌,被秦於深出手收拾的很惨。 何文露也同他离婚,留下女儿独自走了,走的匆忙,舒蕙事后有派人去找过,了无音讯。 牵著秦岁寧往里侧走,迎面撞上姚姍姍走过来。 她抬起下巴,目不斜视擦肩而去,像只即將战斗胜利的大公鸡,昂首挺胸离开餐楼。 舒蕙挑了挑眉,有人准备撒鸟,那她也预备收网。 喝茶的秦於泽瞥眼见到这一幕,眉头皱成川字。 昂著头无视大嫂就走,这算什么规矩。 想了想他也起身出了餐楼,得回去找姚姍姍好好聊聊。 夫妻间吵架的怨气,他不允许姚姍姍摆到檯面上来,牵扯到其他亲人。 亲情最忌怨懟生分,他们秦家不能这样。 快步回到湖边洋楼,却不见姚姍姍在此。 “二夫人没回来?”秦於泽隨口问佣人。 “没有,二夫人並未回来。” 姚姍姍能去哪?挺著个肚子又瞎跑,秦於泽烦躁『嘖』了声。 刚回来他也不想再出去跑了,交代佣人。 “我回房休息下,二夫人回来或晚宴前叫醒我。” “好的二少。” “……” 姚姍姍的確没回湖边洋楼。 最靠近竹楼的主道,她正在一旁休憩区,躺进沙发里守候,静待她的计划成功。 等秀圆一进去,她就立马起身进竹楼『找大嫂』,揭露这桩丑事。 如今竹楼人手少了大半去餐楼,秀圆熟悉竹楼內部,混进去轻轻鬆鬆。 到时候她姚姍姍是揭发者,秀圆一张嘴怎么反咬她都没用。 她的人与秀圆都是私下偷偷碰面,没有其他联繫方式,留不下半点痕跡。 姚姍姍不怕秀圆事后反水,只要秀圆进了竹楼主臥,事情就绝无转圜余地。 “二夫人,已经通知秀圆从小路过去。” …… “打一只一索。” “咦、食牌喇~” 餐楼,麻將区转的风生水起。 连敏芳一包三,一人钱进三方口袋,两小时输出去不少。 钱对连敏芳来说是小数目,偏与她同桌的有秦英,行衰运还得被老姑子挤兑嘲笑。 “哎我说大嫂,要么別搓了,拐道先去洗洗手。” 连敏芳还真不想玩了,却又拉不下脸先走,搞得好像她输不起一样。 另外两位旁支亲戚,自是捧著连敏芳打圆场。 秦英再厉害,在她们心中地位也不及连敏芳。 守在一旁帮忙看牌的万晴,碎步走出去,站在围廊处,往下朝大厅张望。 二嫂说有事出去一趟,怎么还没回来,万晴不太会麻將,有二嫂在,她还能帮著妈参谋参谋。 总不能把把输呀,好丟脸。 视线一扫,没看到姚姍姍,却看到了正与三嫂聊天的大嫂。 万晴一喜,抬脚朝楼下去。 “丫丫姐姐你好,我叫…舒岁寧和秦岁寧都是我哟,你想要和我一起玩玩具吗?” 秦岁寧笑意甜甜,向新朋友介绍自己。 丫丫站在何文露身边,有些胆怯,她没有朋友。 在家里、在幼稚园都没有… 幼稚园k1班的时候,她还有朋友,等到了升k2班,朋友们都不愿意跟她玩了。 户外游戏时间,还会有人指著她笑私生小孩… 丫丫一开始气不过会哭,被在另一个班的耀耀瞧见,他衝过来跟那些小朋友吵架,帮她说话。 耀耀有时会带她玩,但玩的不合他意,耍赖欺负她的次数也多。 俩人吵起来,二伯母就会带著耀耀上门责骂妈妈。 久而久之,丫丫也不再出去玩,不再交朋友。 上次妈妈跟她说,新进庄园的大伯母,身边有个很可爱的妹妹,问她愿不愿意去竹楼一起玩。 丫丫拒绝了,她害怕妹妹要是同耀耀一样。 她俩玩不来,大伯母会生气吗,她不想庄园里又多一个人骂妈妈。 她可以一个人在家里玩。 这些都是丫丫瞒著妈妈的小秘密,她不想让妈妈知道了难过。 何文露鼓励看了眼女儿,丫丫收到视线,带著对秦岁寧的浅浅害怕和多多高兴。 她往前站了站,轻声:“你好妹妹,我叫秦怡欣。” “你俩玩去吧。” 舒蕙晃了晃手中提著的超大玩具屋,防止秦岁寧待不住,特地提过来的心仪玩具。 何文露与舒蕙对视一笑,刚要一道往里走。 万晴快步走了过来:“大嫂,江湖救急,婆婆快输急眼了。” 连敏芳的身边,何文露是沾不上的,她笑容温婉:“大嫂先去看看吧,我带著她们玩。” 舒蕙跟万晴上了楼。 麻將桌上氛围属实微妙。 秦英嘴角快咧到太阳穴,连敏芳则反之瘪到脚后跟。 周围或站、或坐的围观了几人。 “大嫂我要是你,真就不玩了,手气烂把把下家,好没意思哟。” 秦英胡牌番数最多,贏钱还不是最高兴,挤兑连敏芳才是。 她掐准了越是这样说,连敏芳越不会走。 万晴附在舒蕙耳边,轻声:“大嫂,姑母身后那个外援是老手,婆婆被懟好久了。” 麻將桌上输钱就难受,输了钱还被一直嘲弄,那就是难受又憋屈。 连敏芳见舒蕙来了,如临救星。 眼神里求救的光芒四射,跟昨天祠堂求表扬的眼神,一样闪亮。 其他人也皆看到舒蕙。 “蕙蕙快来,坐妈旁边。” 秦英闻言笑问:“舒蕙也会搓麻將吗?” “会一点。”舒蕙落座连敏芳身边。 秦英瞥了眼她们婆媳关係,嘴角一抽。 她这个大嫂脸皮还真是厚,脑子转过弯来了,知道舒蕙的好了,死乞白赖就能往上凑。 傻人傻福的本事,还真不是人人都能有。 舒蕙坐在旁边,不多话也不多插手,只在关键时刻动牌提点。 几圈下来时间过的飞快。 大三元、清一色、自摸十三么让连敏芳胡了个遍。 不像搓麻老手靠直觉和经验,舒蕙多靠算牌,记下桌上已出的牌,计算剩余牌数和胡牌概率。 加上连敏芳逆转了手风,牌运连带著嘴角,蹭蹭往上涨。 “蕙蕙,你简直是妈的福星!”连敏芳乐得合不拢嘴。 桌上另外两人也高兴,总算让她贏了。 秦英嘖嘖两声,她倒也不气,先前挤兑的足够爽了。 除开她哥嫂,秦英对其他人还是留有体面和理智。 欣赏看了眼舒蕙,称呼也改口:“蕙蕙不愧是高材生,不然指望某些人,脸拉到地上都胡不了牌。” “我儿媳妇,不用你喊这么亲。”连敏芳急著反驳。 俩人你来我往又开始拌嘴。 手风差帮连敏芳玩几圈没什么,一直帮著贏三家就说不过去。 舒蕙起身笑笑,同诸位长辈告辞,与万晴一道出去透气。 路过大厅,见秦岁寧玩的开心,大眼睛眯起来,笑的见牙不见眼。 舒蕙冲秦於深使眼色,让他过去照看女儿。 何文露得了空閒,三人一道出了餐楼,沿著湖边散步。 夕阳赏心悦目,湖边微风凉爽,万晴话多不会冷场,三人有说有笑走远。 刘妈终於找到她们,走近朝舒蕙道:“夫人,一直没来。” “哦?” 舒蕙诧异,这是又不敢了,还是別的? 万晴迷惑:“大嫂,什么没来呀?” “啊!!!!!” 未等舒蕙回答,一道惨厉痛苦的尖叫响起。 紧接著连绵不绝又响起,声音一次比一次弱, 几人面面相覷,同一时间望向不远处洋楼。 是姚姍姍的惨叫! 第88章 撞破,早產。 时间倒回两小时前,舒蕙正在麻將桌旁替连敏芳算牌。 竹楼后山小道,佣人推一把秀圆:“顺著这条路走,前头有人接应。” 说完佣人就走了,不愿留下半点痕跡。 秀圆一身黑色长外套紧裹,领口处露出內里衣物,浅浅一点蕾丝边,精细化妆过的小脸,清纯媚人。 她站在小道上彷徨,头顶烈阳被竹影分割的细碎。 『本少会疼人,跟了我有什么不好。』 秦於泽的醉话与秦於深永远的冷脸,在秀圆脑子里交替出现。 她那晚回去,用手机搜索过秦於泽。 名在外的浪荡子,婚前对每一位女友都极尽大方阔气,婚后边緋闻也数不胜数…… 这三天来的犹豫,此刻站在这里脚步停滯不前,秀圆心下彻底有了决定。 秦於泽的多情、秦於深的冷漠,以及她对舒蕙的怵然。 足够让秀圆在权衡利弊下,做出选择。 她攀不上秦於深,就算攀上了,美貌手段样样不敌舒蕙,一定会被整很惨。 而姚姍姍就不一样了,秀圆能看透她的小聪明,心里有底。 况且是姚姍姍先提出的阴招,秀圆这会反过来算计她的男人,半丝愧疚感都没有。 裹紧外套,秀圆当即碎步朝湖边洋楼的方向去。 紧张到走出微汗,秀圆身上涂抹的香膏,气味愈发浓郁。 “你是谁?来这做什么?” 湖边洋楼守门的佣人,一见到陌生面孔便质问。 秀圆轻声:“二夫人说让我进去取个东西,你可別耽误正事。” 守门佣人质疑两秒,想到姚姍姍暴躁的性子…… 经常加班就够烦的了,姚姍姍不在,能鬆口气的时间,她也不想管这么多。 拉开门臼放行:“快点进去取了走。” “……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姚姍姍坐在休憩区沙发上,等了好一阵也不见动静。 守在竹楼后山的佣人,迟迟未传来信息。 “搞什么,不是说秀圆出发了,怎么腿脚这么慢。” 头顶直射的烈阳,晒的她越发恼火。 秀圆这种办件事都磨磨唧唧的人,也就舒蕙能用的下去,一直没开除。 时间再次流逝,头顶烈日都快坠成夕阳,还是没消息通知。 姚姍姍烦躁『嘖』声,摸上隱隱不適的肚子。 一旁佣人见了,低声劝:“二少夫人要不先回去休息,等来了消息您再过来,坐代步车来回很快。” “不早说!” 姚姍姍瞪她一眼,肚子的確不舒服,没耐心再等下去。 俩人坐车回了湖边洋楼。 行至二楼,姚姍姍怨气斥责:“一个佣人不见,想著我出去了,个个就都躲起来偷懒!” 往里走,主臥门一侧半敞开,低弱,呻·吟声自里传出。 姚姍姍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屏息凝神。 四周安静,传出的声音愈发清晰。 挥开佣人搀扶,姚姍姍逕自衝到主臥门前。 “啊!!!!!!” 惨厉尖叫声惊破天际。 她的丈夫和她利用的棋子,搅合到了床上,还是在她睡了近六年的臥室! 下身『砰』地一声,羊水提前破裂。 姚姍姍摇摇欲坠,靠墙软倒在门边,痛苦的尖叫连续不断。 床上翻滚的俩人浑然未觉。 尖叫声飘出洋楼,沿著湖边散步的几人,恰巧听到。 面面相覷下,万晴率先作出反应:“是二嫂的声音!她还怀著身孕…” 万晴心焦,立马往前冲,跑进湖边洋楼。 舒蕙同刘妈交换个眼神,也顾不上那么多,快步往前走。 整个一楼空荡荡,佣人慌张的惊乱声、姚姍姍的痛叫,全部从二楼掉下来。 “啊!!!!” 万晴一嗓子尖叫,紧接著是木门『砰』的合上重响! 舒蕙三步並做两步上楼梯,何文露穿的长裙慢下一段路。 二楼混乱一团,姚姍姍靠墙躺倒在主臥门边,痛苦紧皱的脸上泪痕满面。 万晴软腿,跪在她身边搀扶。 乍然听见尖叫,赶过来的佣人们,如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神色带著慌张,甚至还有难以言喻的惊愕激动,混乱不堪,没有一个干正事。 “大少奶奶…” “大少夫人…” 见到舒蕙上来,喊什么的都有,还有佣人想趁乱跑下楼。 “站住!” 舒蕙扭头喝止那佣人。 落后几步上来的刘妈与何文露,直接將人拦下。 “大嫂呜…门、门是我关、关的,里面…里面……” 万晴捂嘴不停摇头,一句话嚇得断断续续,口齿不清。 主臥门紧闭,之前敞开时溢出来的情·韵气息,尚未散去,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刘妈接到舒蕙眼色,立即上前,结实有劲的双手卡住主臥门握把。 佣人见状,又是一阵惊呼慌乱。 “慌什么!” 舒蕙冷眼扫过所有人,周身沉稳淬冰的威势,无疑是给混乱来了一发镇定剂。 七嘴八舌的嘈杂声骤平,佣人们皆紧紧望著大少夫人,將她当作主心骨。 “通知救护车过来,待產包、衣物用品等即刻去收拾准备。” 舒蕙冷声安排,还不忘警醒:“牢记你们合同里签的协议,这事要敢露出去半点,秦家有权追责。” “好的、大少夫人!” 佣人们脑门一紧,齐声应和四散,按照指令去收拾东西。 湖边洋楼的佣人,態度一贯鬆散。 只要不被二少夫人发现,能少做的绝不多做,能不做的绝对不做。 谁让二少夫人喜欢使唤人加班,手底下佣人们吐槽她的多,信服她的几乎没有。 规矩一旦乱的久了,人心就涣散。无事发生时,勉强能看,真遇到大事,惨不忍睹。 好比现在,若舒蕙没来,她们尖叫乱窜闹得人尽皆知,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甚至有的佣人,平日里常受姚姍姍斥骂压迫,这会见她狰狞痛苦,心头还划过隱秘快感…… 一盘散沙的现场,总算恢復秩序。 躺在地上的姚姍姍,极度受惊受气,未足月胎膜早破。 不规律的宫缩,令她双腿因疼痛、紧张无法合拢,身下一摊液体混著细细血丝。 先前佣人们围著她慌乱,又嫌弃避开那摊羊水。 自上而下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脱光衣服的狼狈品。 姚姍姍痛苦又觉不堪。 第89章 「大嫂、大嫂…」 今日港城气温19摄氏度往上,大多人著单衣,舒蕙怕冷,多穿了件薄长衫。 她脱掉长衫,蹲下盖到姚姍姍身上,遮住那半敞开的孕妇裙装。 “大嫂…大嫂啊!”姚姍姍手颤巍巍攀附上来,冲舒蕙哭嚎。 “害我啊,那贱人害我!我…要死了吗……好痛…感觉肚子要往下掉出来…” “不会的,救护车很快就到,別自己嚇自己。”舒蕙嗓音平静安抚。 庄园內就有自备救护车,过来很快。 舒蕙表现的太淡定,姚姍姍看著她,极度害怕的紧张感有所缓解。 她低声哭哑:“大嫂…秦於泽负我,收拾他…让大哥收拾他,大嫂呜呜…” 万晴现在听到『秦於泽』,这三字都毛骨悚然,她最先衝上来时,主臥房门没关…… 拼命甩头,万晴往墙上猛磕,试图失忆,她不想长针眼。 “弟妹,別撞头,这种做法容易脑瘫。”何文露见状担忧,轻声提醒这位对她还不错的弟妹。 万晴:“……” 救护车果然来的很快,医生扛著担架火速衝上来。 姚姍姍躺倒在担架上,右手还扒拉住舒蕙不放。 “大嫂、大嫂…” “万晴陪你去,这边不能乱,我得通知人来处理。” 舒蕙挣开姚姍姍的手,示意医生抬人上救护车。 “大嫂!!”姚姍姍掌心一空,眼瞧舒蕙消失在视野,依旧执拗念著她。 混乱中,肚子痛到难以呼吸时,是舒蕙出来控制住局面、她还警告佣人禁止外传、还替自己遮掩住难堪。 要是让舒蕙知道,这一切算计源起於她…… 救护床上,姚姍姍双眸紧闭,眼泪划过太阳穴。 对床上俩人的厌恨与不具名的痛悔,齐齐涌上心头。 - 餐楼,麻將房。 连敏芳手气爆棚,稀烂的手牌,打到后面也能一张接一张摸到好字。 她体会到了国粹的乐趣。 “瞧瞧,大儿媳妇过来坐镇几圈,我们敏芳姐时来运转,牌运连连呀。” 有人夸,连敏芳自然喜不自胜,麻將在她手中碰撞的清脆。 风水轮流转,到她挖苦秦英的时候了。 “我说秦英啊,別怪嫂子没提醒你,牌运差,指不定就是缺个儿媳妇。” 连敏芳挑眉自得:“你家阿稳也老大不小了,还冇拍拖?”(还没谈对象?) 之前笑话她家於深是大龄光棍,自个儿子不也是个寡佬。 现在她家於深有妻有女,李稳还是个寡佬。 秦英唯一独子,李稳,好几次她提出过,想带儿子回来祭祖,被秦老爷子否拒。 秦英气结瞪她:“阿稳不过二十三,以学业为重,不用你著急他的恋爱情况。” 连敏芳:“瞧瞧,你又急。” 领证那天受挑拨的气,到这会终於顺畅,她语气作怪炫耀。 “我本来还想著,也替你参谋参谋找一找,我家蕙蕙你们都知道的,冬城市状元!” 秦英:“…嘖…不知道还以为你考了个状元。” “我做婆婆的骄傲啊。” 连敏芳更来劲:“你要羡慕就直说,我家蕙蕙孝顺,我让她帮你儿子牵个线,女大三抱金砖,状元身边的朋友,哪个不优秀?” 这话纯粹是故意刺人,连敏芳想以老姑子的脾性,把她那独子当心肝宝。 听了这话不得气炸。 连敏芳麻將都不摸了,斜眼等著她的反应。 岂料秦英非但没生气,反而跃跃欲试。 “你说真的?给我儿子介绍一个跟舒蕙一样的,差不多的也行。” 给李稳介绍,大他三岁的女朋友,换別人这么说,秦英早把麻將砸她脸上。 可连敏芳不同,秦英就想要个舒蕙这样的儿媳。 有独当一面的魄力,能照顾和管好,她那只知道读书的呆儿子。 她可以买车购房,每月给小夫妻俩百万生活费。 生个娃娃,她负责带,男女都好。 再想下去,秦英快把孙女名都取好了。 “大嫂你快说啊,帮不帮我儿子介绍,我家阿稳181长得帅,ic研究生在读…” 连敏芳:“……” 她现在和舒蕙的相处,处於她单方面改口喊蕙蕙,舒蕙不冷不热喊太太的状態。 孝顺只是吹一下牛罢了… 她就吹一下,怎么有傻子当真。 连敏芳挠挠脑袋,左翻右看找事情迴避,从口袋里摸出静音许久的手机。 祭祖这两天,她完全没想起来手机这回事。 滑开界面99+的未接电话。 连家弟媳妇打过来无数个,加上舒蕙刚拨过来的一通。 连敏芳蹙眉,打这么多电话,肯定是有问题。 难不成连家出什么事了? 她手指一点,决定选择她认为重要的,先回拨过去。 “餵……蕙蕙呀!找妈有什么事?” “太太没开免提吧?”舒蕙声音很冷静。 连敏芳不知所云:“没有呀,怎么了?” “我已经通知了秦於深。” 舒蕙没打算藏著掖著,话语连珠炮一样砸出来,砸的连敏芳眼冒金星。 “秦於泽跟秀圆上了床,姚姍姍撞见气破羊水,人送去了医院,那俩被我困在主臥,湖边洋楼的事,您得过来处理……” 连敏芳眼睛越瞪越大,双腿发软,浑然一股精气神从头顶飘出。 天塌了…… 在合欢家宴、在夫妻主臥,老二色胆包天他疯了! 居然敢昏头成这样! 勉强拿稳手机,控制住细抖的手,连敏芳假笑都挤不出来。 “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先离开一下,你们吃好玩好…” 她转身疾步往外冲,留下一牌桌问號脸。 “敏芳姐去哪啊?这表情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有人起身询问,说著想跟上去。 秦英一瞥门口远去的背影,压下眸底疑云,伸手將那人按回座位。 舒蕙联繫的大嫂,真要出了事,那也是她们本家的事。 瞒下来,让自家人去处理才是正解。 “胡说啥呀,有事也是通知我爸,叫我大嫂做甚?” 秦英笑声招呼全场:“都坐下继续玩,我大嫂本就不太爱搓麻將,她肯定是不想玩了,找了个藉口开溜。” “怪不得哈哈哈…”有人附和。 不论真假,秦英都这么说了,也没人再不上道,非得去探个究竟。 连敏芳一路跑过去,同秦於深一前一后进了湖边洋楼。 二楼主臥旁留下的血丝水渍,舒蕙已经让人收拾乾净。 主臥里消停下来,门把手从里不断有人往下扣。 刘妈严实卡住,手劲不退分毫。 “开门、谁啊!让本少出去啊艹!” 门被踢的震天响。 第90章 选择真的正確吗? 门外守著的,除开佣人就剩舒蕙一个,万晴陪著去了医院。 通知秦於深过来时,何文露便去了竹楼,照看俩小孩。 顺带把在餐楼疯闹的耀耀,也一道送去了竹楼,免得他突然回来找爸妈。 瞥眼瞧见秦於深頎长的身影走过来,刘妈倏地鬆了门把手。 锁扣声咔噠,门被人从里拉开。 女佣们捂嘴难以抑制惊呼。 舒蕙从秦於深身上收回视线,正要扭头去看。 下一秒,眼前被男人大手盖住,肩膀被轻扶转身,背对著主臥门。 秦於泽暴怒:“谁他妈把老子锁里面……哥…嘶啊!” 还没叫囂两句,被秦於深一脚踹上大腿。 这一脚不遗余力,踹的可不轻,秦於泽瞬间跪地,大腿肉泛起红肿痕跡,痛苦的呲牙咧嘴。 “…哥、我……” “滚进去穿衣服。” 秦於深没给他说话机会,嗓音慍怒,周围蓄起气压极低的风暴。 佣人们皆垂头埋首,嚇得大气不敢出。 心里都觉得还是大少夫人好,能把事情处理井井有条,且杀伤力不会广泛波及。 大少爷一来,很容易造成氧气稀薄。 秦於泽就穿了条平角內裤,一听这话,连滚带爬滚去穿衣服。 主臥里,秀圆抱著被子缩在床角哭啼。 满床凌乱,气味靡烂。 万晴最开始见到的场景,更为可怖,这会已是云雨初歇。 “秦於泽、你是想气断我这条老命!!” 连敏芳埋头猛衝上楼,揪住刚穿好衣服的儿子,暴力撕打。 “心、好色!还敢把女人直接领到家里来!你对得起姍姍吗?!” “妈……妈,不是…是她自己进来……她身上好香我…” 秦於泽挨打的嗓音卡壳:“妈別打了,別打我。” 连敏芳抬眼去看,满床荒唐景象,一路奔过来的大脑本就充血。 这会气得白眼一翻,脑袋发晕,双腿软倒。 “楼下多备了辆救护车,抬走。”舒蕙出声。 多的救护车,原本是给秦於泽备下,万一秦於深下手没个轻重,也好及时送医。 通知连敏芳过来是因此事牵扯,不仅有她儿子儿媳,还有王妈。 连敏芳平日抗压能力挺强的,这回估计是路上跑岔气,赶到这一口气急的没顺过来。 留守的两位医助,立马展开担架,抬著人往下走。 连敏芳躺上担架,蔫蔫醒过来神:“我去医院…我先去看姍姍,回来再打死这个不孝子。” 秦於泽缩在门边,也想去医院,触到大哥的视线又一抖。 他怎么这么倒霉,祭个祖接二连三碰上事,回回撞大哥枪口上。 “大哥…我我真不敢……她自己进来的,带著一股香味,我脑袋就晕…” 房间里散出来的欢·爱气味,確实夹杂一股明显浓香,联想到王妈给的东西… 舒蕙皱鼻退后几步,抬眼看秦於深。 “这事没那么简单…” 刚要再说,来电铃响起。 医院电话。 护士嗓音焦急:“夫人您好,孕妇拒不配合手术安排,提出只想见您,请您或者孕妇的直系亲属,赶紧来医院一趟…” 姚姍姍不想要命了,连孩子也不顾。 舒蕙眉头紧锁,收起手机,果断往楼下走,大声交代。 “秦於深,此事还牵连主宅王妈,去扣下她和秀圆,家宴结束再做处理。” 时间卡在这个节骨眼,晚上家宴,秦於深作为族长不可能缺席。 这事也绝不能暴露在檯面上,先扣下人,压后处理是最好的办法。 “好,让司机送,你的开车习惯不好,別自己开…” 陆续浮现莫名的记忆,让秦於深知道了,舒蕙极不良的开车习惯。 叮嘱还没说完,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 生產关头,还非得闹著要见他老婆,姚姍姍有脑子吗。 秦於深不耐扭头,冷眼睨向秦於泽。 后者缩著脑袋逃避视线,牙关打颤,他不能再待著这。 匆忙一瞥主臥半掩的门… 秦於泽垂眸酝酿两秒,拖著被踢青紫肿痛的大腿,连滚带爬往楼下跑。 逃他个趁其不备。 “大…大嫂带上我…我先守著我老婆生完孩子,再挨打挨骂都行。” 他去医院,一是为了老婆孩子。 二是老妈和大嫂都走了,他单独留下,怕被大哥活活打死。 臥室,蕾丝衣物掉在床尾,秀圆抱腿缩坐在被子里,时有时无的呜咽,哭的並不走心。 她应该算成功了,秦家至少得给一笔赔偿,秀圆能感受到床榻间秦於泽的卖力。 男人靠下半身思考,她有信心笼住他的心。 秦家二少浪荡多情,对女伴却都不差,他会是个很好的归宿…… 秀圆眸底溢出狂喜,庆幸自己的选择做的正確。 “进去收拾,把人带去一楼书房,再联繫安保找到王妈,同样带来这。” 话落,秦於深转身便走。 嫌弃不虞的神色摆在明面,一眼都不愿往臥室看。 - 阿斯顿·马丁油门踩著最高限速,豪车迷人声浪混响,飞驰在斜坡眾多的中西区园道。 猛踩油门又一脚剎车的开法,极其强劲的推背感。 后座死死揪紧安全带的秦於泽,真的很想吐。 “大嫂……求求开慢点…” 一张开嘴,他这侧车窗是完全打开的,冷风呼呼灌进胃里,秦於泽更想吐了。 秦於泽是被舒蕙赶去的后座,四扇车窗仅有他挨著那扇,被摁下打开。 扑涌的风,把他髮丝吹的凌乱炸起。 夕阳西下,港城气温渐降。 秦於泽在后座冻的直抖,说句话还带风灌喉咙的迴响。 “大、大嫂,我想关上车窗……” 车窗被驾驶位的舒蕙,按键锁了。 她嗓音冷漠:“不行,你身上臭。” “……”秦於泽欲哭无泪,眼睛都吹得睁不开。 “嫂、大嫂,你这开车方式太危险了,难怪大哥说不让你开车。” “是啊,他不让我开,你要告状吗?” “不不不…”秦於泽头摇的像拨浪鼓,越摇越晕,喉管涌上食物,他拼命压下去。 知道这是大嫂在教训他,秦於泽不敢再多嘴。 先前在主臥睡的正香,突然闯进来个小美人,外套一脱让他喉咙发紧,身上又散发著幽香, 秦於泽哪里把持的住…… 一下便忘了是在家里臥室,而不是酒店会所。 秦於泽也懊悔。 只懊悔让姚姍姍撞了个正著、懊悔时间地点都不对、也懊悔没带司机,坐上大嫂的车。 这种令乘客毫无舒適可言的开车方式,是舒蕙在19岁拿到驾照后,练车留下的陋习。 她在电玩城练的车,飞驰赛车,三幣一次。 舒蕙觉得自己技术挺好的,就是刺激了点。 又猛一记油门,后座秦於泽感觉身体在靠后仰,魂魄在朝前飞。 第91章 妈妈的恨意 有惊无险到达医院,用时很短,开的比救护车猛。 秦於泽推开车门滚下去,在坛边吐了个昏天暗地。 他发誓再也不坐…呕……大嫂的车… 舒蕙下车,神经一放鬆才发觉不对劲,秦於深今生压根没坐过她的车,怎么会知道她开车习惯不好? 尚未深想,口袋手机又响起,舒蕙进医院的脚步不停,扫了眼来电备註。 『最好的陶女士』 她立马接听。 “餵老妈,有什么事吗?” “蕙蕙!”陶卫红声音很急:“你在那边过得到底好不好?” 舒蕙纳闷看了下手机,再举回耳边:“很好啊,前天通视频你不是还说,我气色变好很多吗。” “可我梦见你在吃苦头,过得不好。” “老妈~梦都是反的啦。” 舒蕙娇声哄了妈妈几句,又道:“我过两天就带著您的胖胖孙女回家,现在不聊了,还有事。” 陶卫红可不依:“別总喊人家胖胖,视频里寧寧都瘦了,肯定你这当妈的,又管著不让我孙女多吃饭。” “得了吧,她要再无节制的吃喝,真要胖成圆球了,老妈真不跟你聊了,我到地方了,还有事,下次聊拜~” 通话被掛断,手机屏幕熄灭。 陶卫红坐在床边,午睡一觉到现在才醒。 全屋供暖,周身暖烘烘,她却打心底发凉。 揩一把额头虚汗,眼底担忧浓的散不开。 当初那些记者找来麵馆,想要採访问问题,扰乱了她店面的经营秩序,导致暂停营业。 港城秦家也派人来商谈,有意接回寧寧,陶卫红也漠然拒谈。 记者能找进麵馆,却没胆子蹲守军区大院。 她们住在大院里,上下都是战友邻亲互帮互助,不惧这些苍蝇跳蚤。 可网上舆情愈发滚大,真真假假,褒贬不一。 更加激动,无孔不入的记者们,彻底影响到了,她们外出的正常生活。 陶卫红了解女儿,蕙蕙还是想让寧寧去见亲生父亲的,想让他们有相处。 去父留子於她们而言,经济上不是难题。 但隨著寧寧长大,懂的更多,敏感的难题也会更多。 『爸爸是谁?』 『没有爸爸吗?』 『这是个连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小孩。』 生之前,觉得寧寧有母爱、姥姥的爱、上下楼邻居奶奶们的爱。 便足够,寧寧会幸福快乐。 生下后,与小娃娃朝夕相处,才发觉爱是远远不够。 一个健康的家庭,父爱对孩子是不可或缺的。 『英勇牺牲的父亲』与『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两者情况天壤之別。 寧寧一旦上学,那些难题不可避免会被提及。 陶卫红原本说动了舒蕙,让女儿去相亲。 刚有所动作,记者媒体便闹了上来,给她们把寧寧的生父都找了出来。 正常情况下,生父再怎样比继父强。 舒蕙同意了秦家提出亲子鑑定的要求,以及赴港协议结婚,共压舆论的商谈。 去港城前还好好的,到港第一通视频电话。 陶卫红一眼就看出舒蕙不对劲,变得畏缩,不大方。 以为女儿是到了新环境,心下惧怕。 她当时急得就要订机票,想飞去港城,却拖了一天又一天,每每想起又忘记。 像是有个无形的屏障,在约束她的行为。 直到领证结束后一天,陶卫红再次和舒蕙视频,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样子,神采飞扬。 她才放下心来,只当之前是自己老糊涂。 可今天午睡,陶卫红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到舒蕙住在秦家的小房间,採光通风都不好,独立卫浴也没有。 她的蕙蕙就经常坐在床边,日復一日发呆,神情状態就跟那次视频通话里一模一样,畏缩又脆弱。 看的陶卫红心狠狠揪起。 还有梦中一晃出现的男人,她见过照片,晓得他是秦於深,寧寧的亲生父亲。 陶卫红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在梦里產生如此大的恨意。 秦於深,他做的不好吗? 如若梦是暗示,这是在告诉她,蕙蕙这桩协议婚姻並不正確吗。 陶卫红眸底思虑沉沉…… - 待產室,术前监测了姚姍姍的体温心率、白细胞计数,还有胎儿的胎心情况,数值皆良好, 不过因是未足月胎膜破裂,宫缩乏力,子宫颈不扩张,胎儿体型过大。 自然分娩几乎不可能,对於这种贵夫人来说,痛的吃亏且风险大,进行剖宫產手术是必然。 问题姚姍姍现在不配合,忍著疼痛也非得等舒蕙过来。 “二嫂…赶紧进手术室打麻醉,你也少吃点苦头啊,大嫂等手术结束你能见到的。” 万晴口水都快劝干,医生护士守在一侧沉默无语。 见过那么多待產孕妇,產前有想见妈妈的、想见老公的。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吵著要见大嫂的。 “我我…等大嫂来…”姚姍姍躺在病床上一抽一抽吸气,心里打著小算盘。 救护车上姚姍姍就想通了,她得抢在秀圆那贱人之前,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她是让秀圆进主臥,但没想真算计大哥,必须提前解释,不能让秀圆抹黑她。 姚姍姍还藏了点小心思,她现在惨痛躺在病房上,说出那些跟舒蕙道歉,会不会容易受到原谅。 她也痛,但她得这么做。 经过今天,痛到现在,姚姍姍还有什么想不透的。 她没能力,连自己楼里的佣人都管不好,被手中棋子反將一军。 从始至终的谋划,像一场咎由自取的笑话。 一直以来对舒蕙的看低轻视,在薄衫脱下盖在她身上那刻。 宛如狠狠一巴掌抽上姚姍姍的脸,將她抽得清醒。 年少闯荡进娱乐圈,想著赚大钱给家里还债,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她事业运不行,却靠著另一股劲,成了秦於泽恋爱最久的女友。 如愿嫁入豪门,得到富贵… 仅仅不到六年,她怎么就汲汲营营,变成见不得別人好的怨妇了。 姚姍姍扭头看向病房窗外,海风拂动树梢,天际仅存的一线霞光即將隱没。 她在等舒蕙,其实是等自己抓住最后的醒悟。 ——— —— —【话】 能梦回前世的只有秦於深和妈妈,『原因』后续会填坑。 对待爱情,秦於深一直再学习变好,但该有的逼疯追妻环节不会少。 愈爱愈深才会更疯。 先让蕙宝收服小嘍囉。 第92章 家宴高调宣布,给秦岁寧双重抬高身份 掛断电话,舒蕙快步往待產室去,来的比连敏芳还快。 病房里所有人目光落到她身上,大嫂本嫂。 “大嫂!!” “大嫂…” 前者是万晴,后者是姚姍姍哑著嗓子喊,她想从病床上坐起。 “什么时候能手术?”舒蕙率先看向医生。 医生秒回:“隨时。” “推进手术室。”舒蕙当机立断。 由不得姚姍姍在危急关头髮神经,秦於泽、连敏芳直系亲属来了俩,直接签字手术。 “先不进去!大嫂…我还有话跟你说,求求你…”姚姍姍咬牙忍疼说出一长句。 她不是第一次生產了,她有经验,尚在宫缩,宝宝不会有事,她想先把话说完。 “大嫂,秀圆的事我……” “听著姚姍姍,整件事我一清二楚,犯不著你不要命的辩解,遗言感化这套,留著百年后再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舒蕙冷声打断,姚姍姍非要见她,其中打的什么门道,一想就清。 秀圆的反水痛击到了姚姍姍,谋划的失控让姚姍姍感到慌乱。 姚姍姍害怕她会与秀圆达成一致阵营,使其腹背受敌。 所以才迫切地,想要求得原谅,姚姍姍有悔过也有不安,但更多是蠢。 执拗拖延时间,挺著肚子博同情,把剖宫產手术当儿戏,让肚里孩子跟著受罪。 她哪来的自信,完全不害怕出问题? 舒蕙的拳头越想越硬。 “…大嫂…都是秀圆的错……”姚姍姍眼泪滑下来,依旧扯著她推锅诉苦:“我也有错,我会改…” “……” 舒蕙甩开被拉扯的手,反手一巴掌打在她脸颊嘴角处。 力道火辣辣,啪、把姚姍姍打的直懵逼。 立在旁边的医护团一惊,立刻屏息暗爽,这是他们十五分钟前就想干的事。 “蠢脑子別在这个时候转,耽误了时间真要出问题……你是想让秀圆替你养孩子?” 舒蕙手上打了,嘴也不留情。 摸上刺痛火辣的嘴角,姚姍姍愣愣摇头,她等待的醒悟,真的给了她一巴掌。 “医生…推我进手术室啊…我要生了!” “……” 兵荒马乱的场面,秦於泽吐完赶上来,只见病床被推进去的影子。 手术室亮起红灯。 “大嫂…”秦於泽一怂,转而问万晴:“四弟妹,我老婆进手术室了吗?” “呕……”万晴一见到他就生理性作呕,头往舒蕙肩上埋。 “別问我,我见到你就想吐。” 舒蕙个子高171cm,肩膀上靠一个163cm的万晴,恰恰好。 秦於泽:“……” 他也不敢再多问叨扰舒蕙,默默站去了手术室门前。 连敏芳被人搀扶上来,见到亮起的红灯,马上双手合十祈福庇佑。 - 夜幕降临,秦家晚宴开场。 秦老爷子落座主位,今晚他要宣布给秦岁寧迁籍一事,让长孙媳请远在冬城的亲家母,赴港过年。 打眼一瞧,厅內少了很多人,秦老爷子不动声色蹙眉。 看来於深的离开,確实是发生了大事。 老管家躬身上前,附耳將得知的情况转达。 秦老爷子老眼一闭,掌心握拐不断收紧,除了於深和华熙,其他孙子净是些不省心的饭桶! “於深人呢?”秦老爷子低问,他可不能缺席。 老管家:“大少爷去竹楼接小小姐了,很快过来。” “……” 主道上,秦於深抱著女儿,秦嘉熠紧跟在他身侧,何文露牵著丫丫落后两步。 “爸爸,妈妈呢?妈妈去哪了?”秦岁寧小胖手戳上他的眉毛。 秦嘉熠也抬头,想问又不敢问,他的爸爸妈妈呢?怎么一个都没来接他… “妈妈去了医院。”秦於深回答完秦岁寧,瞥到秦嘉熠渴问的眼神,又道。 “耀耀的妈妈生小孩去了医院,你爸爸也跟著去了。” 秦嘉熠落寞的眼神一亮,原来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他了,是去医院生小宝宝了,他也想去! “爸爸,我也想去!”秦岁寧替他讲出来。 小胖妞兴奋扭啊扭,恨不得立刻飞去医院。 秦於深揉揉她脑袋,低声拒绝,同她解释不方便。 秦嘉熠仰头艷羡看著这一幕,凶巴巴的大伯父,对胖妹妹真好。 大伯父要是他的爸爸,会不会就对他也温柔了? 想起家里那根送过来的竹条子,秦嘉熠缩头抖了抖,姿势滑稽。 竹楼后山全是竹条,一天一根能给他屁股抽开。 还是算了吧… … 合欢家宴,餐楼主厅聚满了人。 在秦於深的默许下,姚姍姍去医院產子,婆婆丈夫几人前往陪同的消息,不脛而走。 得到了给上檯面的答案,不会有人再疑问。 连敏芳为何匆匆而走;为何一去好几人,舒蕙她们都没参加晚宴;为何会早產…等等问题。 皆被按捺进心底。 不论事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波,现如今家宴还是其乐融融,每个人脸上笑容洋溢。 秦老爷子站在正中首位,將秦岁寧牵到身边。 可爱漂亮的小女孩,一身蓝粉色小洋装搭配软底靴,乌髮分成两股扎丸子啾啾,垂在耳侧,显得俏皮灵动。 “於深的长女,秦岁寧。”秦老爷子高调介绍她,眼神慈和。 “岁寧很乖巧懂事,祭祖时我掷筊三次替她问话,在先祖那得到的皆为圣杯!” 主桌的人纷纷起身,举杯庆贺,漂亮话一个比一个会说。 “於深的孩子,先祖自然喜欢。” “虎父无犬女!” “我们秦家每一代都是人才辈出!” 周围几桌也紧隨站起,留意正中的动静,听秦老爷子苍老有力的宣告。 秦岁寧年后迁籍,由秦於深作为受养人签字证明。 此话一落,全场皆惊! 入族谱是形式上的体面,但迁籍可大为不同。 所需要的材料准备,审批一旦通过,那就是受法律保障的亲子关係认证。 秦岁寧將合法享有,其父亲名下財產的继承权。 这是双重认可的抬高身份啊,不少人对视交换震惊。 更有甚者仰著脖子找舒蕙,想找她交谈取经。 震惊过后掌声如沸,响彻全厅。 主家重视,旁支一眾人自是当成大喜事庆贺。 反正秦於深的钱给不给秦岁寧,都不会给他们。 他们得秦氏主家势力庇护,每年能拿到点子公司分红,这种情况跟著高兴就行了。 有人高兴,有人嫉恨… 第93章 「爸爸不要打妈妈,不要打…」 场面越欢乐,秦於清就越觉羞辱,周围的笑声都像是嘲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二十五年来,他没有一刻得到过认可。 秦家族谱於他而言是奢望。 籍贯都是迫於形势施捨给他的,签不完的合同协议,將他彻底排除在秦家权利中心外。 明明他也是父亲的儿子,死老头子却每次都搞厚此薄彼。 不许他扫墓祭祖、不许他参事港星。 秦於深唾手可得一切財富权利,他的女儿也得到老头子如此重视,连秦嘉熠都没此殊荣吧。 死老头子还真是把长孙当宝。 秦於清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面上笑容却灿烂,仿佛因此事无比高兴。 挨他最近的何文露,敏锐觉察到丈夫的情绪波动,低头默默將女儿抱起,往旁边挪一点点。 事情说完,秦岁寧就在秦老爷子身边坐下,左右手都是太爷爷。 “这娃娃吃饭真香。” 秦二老爷最稀罕她,用公筷把自己菜碗里的鸡腿肉全夹给她。 “小娃娃多吃些,白白胖胖才健康。” “谢谢二太爷爷!”秦岁寧来者不拒,面前属於她的菜盘堆成小山。 秦二老爷与老伴,眼都不眨看著秦岁寧,健康討喜的乖孩子,真好。 秦於深默不作声,没打断俩老人关爱孩子。 只在中途把秦岁寧全是肉的菜盘换下来,换成清炒时蔬。 直到家宴结束,手术室仍亮著红灯。 室外等候区,寂静的能听见心跳。 舒蕙生寧寧也是剖宫產,算上术前麻醉准备,术后观察等待,手术时间大致会在4小时左右。 她仰头靠在长椅上,等待。 时近九点,护士送来餐食饮品。 秦於泽跪坐在手术室外,连敏芳来回不断踱步祈祷,皆没有要用饭的意思。 舒蕙不饿,坐著没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廊道,她也吃不下饭, 餐食饮品被原封不动摆在圆几上,万晴咽了下口水。 婆婆和大嫂都没动作,她也不好意思提出吃饭。 偷摸冲餐食扫了一眼又一眼,万晴觉得肚子快饿扁了。 “吃饭吧,我饿了。”舒蕙倏地起身,朝圆几处走。 万晴瞬间抬头,眼睛放光,小碎步跟上去。 幸好大嫂也同她一样饿了,否则她都不敢提。 “我老婆没平安出来,我担心的吃不下。”秦於泽闷声。 连敏芳可能听到了,但她谁也没回,沉浸在祷告神明中。 万晴拆餐食的手微顿,这么一说…她们吃饭似乎不太好,显得不忧心二嫂…… 万晴才24岁,这里全是比她年长的婆婆或哥、嫂。 她行事动作就比较拘谨。 舒蕙径直拆开碗筷,一眼没多看秦於泽,淡声:“那你饿著,我吃得下。” “……”秦於泽被一懟就犯怂,小鸡啄米点头:“好、好的。” 见状,万晴嘿嘿一笑,麻利又拆起碗筷,挨著舒蕙身边坐下。 “大嫂你人真好,我好喜欢你。” “?”舒蕙没什么胃口,给她夹了块排骨:“吃吧,万晴。” 饭用到一半,响起wa视频通话,秦於深打过来的。 点击接听,一大一小两张脸出现在屏幕里。 万晴先看到可爱的寧寧,嘴角刚扬起,又瞥到大哥那张放大的俊脸… 她抿唇悄悄移出画面。 “妈妈你吃饭了吗?”秦岁寧嗓音甜甜。 舒蕙会心一笑,將镜头拍了几秒饭菜,“妈妈刚好在吃饭哦。” 镜头晃过的饭菜,冬瓜排骨汤、炒时蔬、菠萝咕咾肉,都不是舒蕙爱吃的。 秦於深出声:“我让厨房重新做菜,还有中药,我带去接你。” “不用,应该快了,我回来再喝。”舒蕙瞥了两眼屏幕,这男人都快把她闺女挤出画了。 “秦於深把你那大脸挪开,我都看不到寧寧。” “妈妈我在这哦~” 秦於深:“……好。” 聊了没几句,手术室亮起绿灯,秦於泽蹭的起身,紧盯手术室大门。 连敏芳急步走上前,舒蕙与万晴也放下筷子起身。 手术室平移自动门开启,护士推著医用婴儿车出来。 他们围上去看,新生儿皱巴巴躺在里面,小嘴一张一合。 护士温声:“恭喜,手术顺利,术后观察很稳定,妈妈一会就推出来了。” “宝宝是个男孩,3170克,六斤三两。” 护士推了推婴儿车,37周的轻度早產儿,能达到足月的体重標准,胎儿自身发育良好,算是孕期营养极充足。 “现在要去母婴病房,可以跟两个家属来照看。” 连敏芳一颗心猛地落回肚子,连说三声『好』与『保佑』。 “姍姍呢?姍姍还要等多久才能出来?”连敏芳又问。 “不会很久,清理完,观察稳定就会推出来。”护士耐心回答,又停下脚步。 “对了,產妇一直念叨著人…” “我吗?我老婆想见我?”秦於泽抢答。 护士保持职业微笑:“不是,產妇想见她大嫂。” 舒蕙:“?” 全场:“……” 通过视频听到的秦於深:“……” 新生命的诞生自然令人欣喜,舒蕙弯唇多看了两眼,並未跟去母婴房。 秦於泽眼睛一眨不眨跟著婴儿车,生怕少看一眼,他儿子就不见了。 刚走没两步,舒蕙从后踹他。 “啊!!”秦於泽痛到委屈嗥叫:“大嫂你怎么踢我…” 好死不死踹到旧伤,他哥给的那一脚还没缓过来呢,一碰就痛! 舒蕙斜他一眼:“你妻子还在里面。” “……”秦於泽不敢再怪叫了,低头老实往前走。 跟条死鱼一样,又软跪在手术室门前。 姚姍姍不是只想见大嫂嘛,大嫂还让他等什么。 - 晚宴结束,阴云多日的夜空,掛上繁星点点。 秦於清一家沿著湖边走。 外侧的湖边洋楼大片漆黑,姚姍姍他们都未回,秦嘉熠也跟去了竹楼休息。 秦於清『嗤』了一声,顺著往里回到自家洋楼,佣人们已下班回保姆楼。 他不让留住家佣人,晚上有什么活都是何文露干。 “你今天一直和舒蕙待在一起,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吗?” 秦於清锁了玄关门,反光的镜片看不清他眼底情绪。 今天傍晚,秦於深接个电话离开,紧接著连敏芳也急匆匆衝出去。 怎么可能是仅仅早產这么简单,恐怕姚姍姍因何早產才是大事。 旁支那群人跳樑小丑似的,跟著粉饰太平,他们越想瞒,他就偏要散播出去。 何文露嘴唇囁嚅:“没什么…” 话音未完,便被秦於清一脚踹翻在地。 秦於清居高临下,蔑视捂住肚子痛倒在地的女人。 “文露,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要帮著外人来欺骗我吗?” 丫丫从受惊中缓神,飞速扑上去挡在跟前,哭求。 “爸爸不要打妈妈,不要打…” 第94章 胖妹妹凶起来,秦嘉熠敌不过 秦於清蹲到丫丫身前,沉著嗓子安慰。 “爸爸没有打妈妈,只是在商量事情,別人家的爸爸妈妈也这样,爸爸跟丫丫说过的,丫丫忘了吗?” “不…不好呜呜呜…”丫丫哭著摇头。 秦於清抽出西装口袋巾帕,替她擦乾净眼泪,又上前弯腰把何文露拉起来。 “丫丫別哭了,那爸爸换个方式跟妈妈商量,你得先回房睡觉。” 丫丫上前轻揉何文露的肚子。 “妈妈痛…揉一揉呜呜呜…” 秦於清寒著眼盯她,像是即將耐心告罄。 何文露心下一紧,连忙忍痛挤出笑。 “妈妈没事,丫丫先上楼休息好不好?爸爸和妈妈有单独的事情,需要商量一下。” “上去吧,宝贝。”何文露拍拍她的头。 丫丫一步三回头走上楼梯,直至隱入拐角,何文露才收回视线,惊恐瞄一眼对面男人。 秦於清阴惻惻:“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文露不想再惹怒他,瑟缩著回答。 “我赶过去只知道,二哥和別的女人上了床,二嫂发现后才气到早產,后面如何处理的事,我去了竹楼一概不知。” 她说完垂下头,不再言语。 秦於清却听的弯腰大笑,乐不可支。 “秦於泽还真不怕把脸丟尽,这辈子也就是个死女人身上的下场。” “…偏偏…”秦於清笑声瞬止,眼镜片寒光幽幽。 “偏偏这种蠢人,色中饿鬼,就因著投了好胎,事事都能压我一头…” “秦家除了秦於深,其他儿子加起来都敌不上半个我,死老头子黑心肝,能让他们进集团,我却连边角都摸不上!” 秦於清阴寒一张脸,对秦老爷子的怨念,一句两句道不尽。 他扭头去盯何文露,质问:“这个月六十万发下来没?” 秦家每个月按人头领钱,一人二十万,每家都有,从秦老爷子私帐里出。 参与集团工作的就没有,如秦於深、秦於泽、秦于涛…他们都是拿工资,只有妻儿能领到钱。 秦於清家每月能有六十万零钱,吃喝基本被庄园囊括。 除非你要厨房额外採买、外出游玩购物之类,才会有钱的机会。 这六十万,每个月全额落进秦於清的口袋。 “钱到了,直接转我私卡上。”秦於清撂下这话,上楼离开。 何文露眸底暗淡,有些泄气,捂住发疼的肚子坐去沙发。 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爭取,她想留一点钱… 今天在餐楼,秦岁寧穿了件很精致漂亮的小洋裙,活脱脱一个小公主。 提过来的超大玩具屋更是做工精巧,价格必然不菲。 一起玩了小半天,何文露能看出女儿藏不住的羡慕…… 她的丫丫懂事不说,她作为妈妈却也不敢提及… 何文露捂肚歪倒在沙发上,失望闭眼。 … “大伯父走了,我们可以打开电视,一直看。” 秦嘉熠在客厅沙发,蹦起天高欢呼。 秦岁寧穿了件小熊猫连体睡衣,矮墩墩叉腰站在绒毯,反对。 “不可以。” 她和耀耀已经和好了。 耀耀给她看了腿上的伤,一条接一条的红痕,还跟她道了歉。 秦岁寧决定原谅他,更多是因为庄园的小朋友太少了,她能找到的玩伴,只有丫丫姐姐和耀耀。 跟不礼貌的耀耀,勉强也能玩一下。 秦嘉熠不解:“为什么不行,大伯父都出去了呀,多好的机会。” “两集。”秦岁寧伸手比出个『耶』。 “妈妈说过,信守承诺的孩子才是好宝贝。” 秦岁寧每周四天电视时间,每次看两集。 这是她跟舒蕙约定好的,可以自己择选哪天看,其余时间就是乐趣学习,或者玩玩具。 一旁守著他们的刘妈和金姐,欣慰对了个眼神,她们家小小姐就是棒。 幼稚园圣诞假期13天,连休至元旦1月1日,再加上秦家祭祖给秦嘉熠请假。 他在家疯玩这段日子,看动画都入迷成癮。 两集怎么够!秦嘉熠讲了没两句,就开始烦躁。 “不要、我就要看,你这个笨蛋胆子小就別看!” 秦岁寧可不怕他,脆声反驳:“两集就只有两集,一集我看,一集你看,耀耀你要是再不礼貌凶人,那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我……” 胖妹妹凶起来,嘴巴快得很。 秦嘉熠说不过,他挠挠头有些熄火。 “我不是凶你,胖妹…寧寧妹妹,好吧……就看两集,你的佩奇先看,我的乐迪要最后看。” “ok~”秦岁寧答应的痛快。 爸爸去接妈妈了,她看完电视要自己回儿童房睡觉。 爸爸说妈妈不在的话,她就不能留在爸爸妈妈的房间睡觉。 后面有关男生女生的一串教育,秦岁寧一个字没听懂,总之就是不能。 - 母婴病房內,姚姍姍盖著被子躺在病床上,眼皮半耷拉著疲累。 麻醉效果还未消散,她疼痛感知倒还好,就是很累了。 其他人都围在婴儿箱,轻声细语关爱小宝宝,只有舒蕙没什么表情地看著病床,似在走神。 “大嫂…”姚姍姍强撑起眼皮,嗓音虚弱:“对不起,是我心思歪曲,害人害己。” 舒蕙目光落到实处,上前两步替她掖了掖被角。 “这事后续处理不会冤著你,但该算你头上的,你狡辩也没用,別想那么多了,累了就睡。” “……”姚姍姍语噎。 认识舒蕙以来她似乎一直这样,冷清淡定,对谁都有距离感,讲原则性,在关键时候又能给予你温暖的人。 从未见过舒蕙失控之外的情绪,姚姍姍无法想像她是怎么与大哥吵架的,绝对不会像自己那般歇斯底里的难堪吧… 姚姍姍扭了点头去看婴儿箱,她的丈夫皱巴巴的衬衫西裤穿在身上。 自她被推出手术室,秦於泽没有正眼瞧过她一次,更別提愧疚歉意。 没有老爷子和大哥在场,秦於泽装都不装了。 仿佛找女人对他来说,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只要她能母子平安出手术室,便万事大吉。 这件事究其因果,终归是她自作自受,姚姍姍侧过头,任由泪水流淌…… 一张纸巾飘飘落下,盖上她的眼睛,印干泪痕。 第95章 「秦於深,你有一半没猜错。」 “產后落泪会伤眼,过分自怨自艾也容易造成產后抑鬱。” 舒蕙又递上一张纸:“把正確的愤怒,发泄到该承受它的人身上。” 姚姍姍动輒迁怒佣人,令其加班这些事,在保姆楼里如同笑话疯传。 湖边洋楼的管理也像个筛子,想要进去或是探听点什么,易如反掌。 继续这样下去,还会出现更多『秀圆』。 舒蕙言尽於此。 姚姍姍藏在纸巾下的脸,哭得轻微颤抖。 婴儿箱那处聊得起劲,把小宝宝眼睛鼻子全夸一遍,又聊到名字。 秦家本家第六代男孩是『嘉』字辈,女孩为『怡』。 秦老爷子祭祖商谈时,有提出过改『岁寧』为『怡寧』,遭到秦於深否决。 他认为舒蕙取得名字,寓意好,意义不同,无需更改,秦老爷子吹鬍子瞪眼,此事作罢。 连敏芳弯腰,眼睛黏在婴儿箱上,轻声:“大名得老爷子取,先给宝宝取个小名。” “姍姍呀,孩子小名你来取。”连敏芳抬眼笑看过来。 姚姍姍拿走眼前纸巾,眼角恢復乾爽。 “大嫂…让大嫂取。” “?” “姚姍姍,我儿子取小名,这事不用麻烦大嫂吧。”秦於泽冲她使眼色。 姚姍姍理都不理,执意看向舒蕙:“这个孩子是大嫂救下的,大嫂取名。” 一眾人跟隨她的目光,也眼巴巴看过来。 给舒蕙一种,她才是孩子爸的错觉。 “……” 一抹额前不存在的汗,舒蕙无奈道:“那就叫正正。” “正正…”姚姍姍轻念这两字:“正直开朗、正义善良,大嫂这小名寓意取得真好。” 连敏芳也连连点头:“確实好,確实好!” 舒蕙:“……嗯。” 她更希望正正的爸妈,能正常一点。 …… 秦於深到的时候,病房里熄了主灯,床边监测仪器亮著光。 姚姍姍已然累极睡下,紧闭的一张脸虚弱,血压袖带绑在手臂,手指处夹有监测探头。 看得见的地方,看不见的被子下,都贴了监测仪器。 秦於深第一次见孕妇產后状態,他默然扫了一眼,便侧身迴避,视线落到舒蕙身上。 见他来,舒蕙从休息沙发上起身,『嘘』起手指,示意他別说话。 守著婴儿箱的连敏芳,望了两眼没出声,她嗓门大,不能说话吵到姍姍。 冲完水拉开厕所门的秦於泽,撞见这一幕,惊得动作幅度极大、声响极轻地重新关上厕所门。 我去,大哥怎么过来了,得亏他反应快。 慌张坐回马桶,秦於泽决定待两小时再出去,比较有安全保障。 秦於深只是来接舒蕙,没打算多逗留。 一个眼神舒蕙便懂,她將手上原有的车钥匙给了万晴。 俩人离开出病房,秦於深临走前,最后看了眼亮起的仪器… 下楼路上,舒蕙刷了下手机,语音回復陶女士的微信消息。 让她放一百二十个心,她女儿没吃亏,过几天就回来。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一楼。 “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舒蕙迈步出去偏头看他。 肩上一重,男人带来的薄款大衣套上身。 晚间风凉,从妇科楼到停车位有一段冷风路,秦於深替她整理好衣领,答非所问。 “过几天回冬城吗?我明天下午飞法国出差,回国也去冬城,请…岳母来港过年。” 舒蕙闻声抬眼,有个答案在她心中吊起,前世第三年寧寧迁籍,也是请老妈来了港城。 无需多问,秦於深给了回答。 “年后给寧寧迁籍,內地户口资料也需要。” 舒蕙问:“你作为受养人签字?” “嗯。”男人又替她整理袖口。 答案在心中落地,看来敏芳同志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 舒蕙不知道,此事祭祖时在祠堂商议,若没有秦於深的一力推进,一波三折的情况下,不会落定的这么快。 想到什么,舒蕙瞥男人一眼,喉咙溢出嘲弄。 “现在不怕我带著寧寧来路不明,故意算计你?” “浑说…”秦於深轻咳,嗓音有些不自然。 起初他確实如此想过,想他被算计,如今仅觉得三月前的自己可笑,舒蕙哪里需要算计。 让他陷进去,出现在面前就足矣。 “嘖嘖。”舒蕙翻了个白眼。 她重生回来,五年前的记忆算是较为久远。 却也清楚记得当初秦家派人来冬城,接她们赴港亲子鑑定,商量协议结婚。 鑑定结果的文件,舒蕙连影子都没看到。 只得到了肯定答案,秦老爷子后手留的多,这种证据类的关係鑑定文件,全部牢牢抓在秦家手里。 秦家若压住户籍不鬆口,舒蕙单方面也证明不了,寧寧就是秦於深的女儿,法律上立不住脚。 舒蕙答应协议结婚,想给寧寧营造一个健康的家庭,也是想先进秦家周旋,落实寧寧的身份。 偏最初那两年,下降头似的憋屈度过,事情一点进展没有,还让寧寧的成长缺失关爱。 后面三年目標一步步达成,她也努力弥补对寧寧的爱。 前世一场协议结婚,五年,离婚的计划一再搁置。 舒蕙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她不想让寧寧失去,现存正常的家庭。 还是她和秦於深滚上床的三年,產生了『炮·友情』。 或者两者皆有,纠缠不清。 直到『小秘情人』的假料緋闻爆出来,推著舒蕙往前跨了一大步,她联繫了离婚律师。 想著最后一次寧寧有爸妈共同陪伴,参加新生典礼。 当天便出了车祸… 如今寧寧身份同样即將落定,一切轨跡也该拨回前世原轨吗… 舒蕙视线定定,看著躬身替她整理袖口的男人。 秦於深感受到目光抬眼:“怎么了?” 没人回应。 他大手顺著垂落,自然握住微凉小手。 接著道:“我出来时提前在厨房备了菜,有辣椒的,回去做给你吃?” 舒蕙眼睫扑闪,浓密又卷翘挡下来,秦於深视角看不到她眼底情绪,拿不准她的心思。 欲要再问,便见舒蕙抬眸兴声:“好啊,有辣椒才称得上下饭菜。” 秦於深轻嗯,唇角微扬,悬著的心落地。 俩人並肩往前走,套上的大衣挡住夜间寒意冷风,路灯將这对倩影拉长。 “秦於深,你有一半没猜错。”舒蕙突然道。 “?” “努力赚钱吧。” 舒蕙抬手一拍他的肩,笑的肆意。 路过的行人被这笑容晃眼,惊艷一瞥,一对型男索女,身高长相皆优越。 还有点眼熟,到嘴边又喊不出名字。 小明星吗? 这俩长这么正点,还不火? 偷摸拍下一张照片,高糊像素下两张浓顏侧脸,他转头就发给媒体社。 “匿名”:图片·jpg “匿名”:嘉诺撒医院偶遇的,俩谈恋爱的小明星,偷偷来妇產科,两万卖给你。 “匿名”:收不收? “海港娱社”:买了! 这可不是小明星。 办公格子间內,娱记火速敲下这句,起身就去拿设备。 嗓音兴奋怒颤,胡说八道张口就来。 “兄弟们抄傢伙、发车!嘉诺撒妇產科,港星那位爷在陪夫人二胎產检!” 第96章 心术不正,自毁前程。 一呼百应,火速发车,直奔嘉诺撒。 近期连樟事件,导致未露面的舒蕙都热度暴涨。 娱刊纷纷猜测秦於深是『保舅家』,还是『护妻子』。 热度舆论拉锯不断,豪门那点事,能吃到瓜谁会不想看呢。 这下好了,现成的新闻送上门,他们娱社这周必定拔头筹。 等一麵包车的人赶过去,舒蕙早走了。 副驾驶座椅放平躺倒,让秦於深开启玻璃车顶,繁星编织的夜空朗朗可见。 港城夜晚出现星空的概率很小,舒蕙一错不错盯著看,享受此刻的寧静。 秦於深开车很稳,老干部时速不紧不慢。 “舒蕙。”男人突然唤她。 舒蕙歪头瞥一眼:“干嘛?” 掌心方向盘微一收紧,话语在喉间滚了两道,问出声。 “你生寧寧的时候……疼吗?” “……” 车內依旧寧静,红绿灯前停下车,秦於深这才扭头去看,放平的副驾驶位置,女人闭眼呼吸清浅。 睡著了吗,这个念头刚闪过。 下一刻,清润嗓音开口。 “疼啊,非常疼。” 生育这道难关,自是伴隨艰辛疼痛。 舒蕙没睁眼,也能感觉到男人目光无声落在她身上,久久不曾挪动。 后面等待的车,响起一道短促的喇叭。 舒蕙扯唇:“你再不走,是想等著后车撞上来?” 默了两秒,车身继续行驶过红绿灯。 三地牌照的劳斯莱斯,车顶还是定製版变色玻璃顶。 后车司机咂摸舌,这谁敢撞,短促一声喇叭,算他小发雷霆。 舒蕙又睁开眼看星空,思绪飘出去。 当年她生寧寧,不可谓是要掉半条命。 主任医师是她妈妈的老朋友,对她的情况了解也关照。 直言她並不具备顺產的力气,住院待產定下的就是剖宫產。 推进手术室,一管长针从腰侧打进去麻药。 术中头晕犯噁心,术后麻药劲头过了,每一次按肚子都是舒蕙的噩梦。 尤其看到红彤彤又皱巴巴的寧寧,舒蕙眼泪哗哗掉。 觉得实在是太丑了,她当时醉晕头肯定是睡了个丑鬼,还是个技术稀烂的丑鬼。 舒蕙极少哭,一辈子眼泪都没这么多,还被老妈盯著教训,產后可不宜见泪,伤眼! 月子足足坐满百天,舒蕙才恢復点精气神。 陶女士一直守在月子中心照顾,接回家照样忙前忙后,照顾她们母女俩。 眼瞧寧寧一天比一天白净可爱,舒蕙就觉得是她老妈的功劳。 用爱把『丑孩子』都养漂亮了。 思及此,舒蕙回神,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敲字。 叮嘱陶女士按时吃钙,三餐一个人也要吃好,不能应付…… 诸如此类的话,聊天记录往上一翻全都是,女儿对妈妈的爱,同样会嘮叨关心。 舒蕙在港几月,发去冬城的快递、空运的食物数不胜数。 给钱陶女士偷偷就存了,她直接就买日用吃食发过去。 即使每次都『挨批』,说败家,但舒蕙乐此不疲。 一路平稳驶进庄园地下停车室。 回到竹楼,俩小朋友已经睡下,刘妈和金姐也各自下班休息。 出去前,秦於深有交代过,不必等他们回来,按时休息即可。 舒蕙直奔楼上洗澡,医院待久了满身消毒水味道,在外能忍受,一到家半秒都忍不了。 秦於深进了小厨房,砂锅小火慢燉著汤,走之前备好的菜,这会只需起锅翻炒。 辣炒的香味从厨房窜出来。 舒蕙今晚的护肤流程精简很多,洗完澡抹了晚霜就下楼。 久违的辣椒香! 她赶忙钻进厨房,径直略过男人炒菜的高大身影,拿了双筷子去到旁边试菜。 一口入嘴,好!好!吃……好诈骗啊… 辣度不够、劲度不够、呛度更是没有… 舒蕙低头仔细看了这盘辣炒鸡丁,没有葱姜蒜爆香,没有椒呛肉增味。 顶多算一道不腥,沾了点辣味的鸡肉。 斜斜看一眼,腰间系棕色围裙的男人,舒蕙明懟。 “秦於深…你这样搞,带去反诈中心能直接判无期。” “…有辣椒。”秦於深翻炒动作不停。 他没撒谎,有辣椒也只有辣椒,葱姜椒都属於味辛食物,不能放。 辣椒其实也算,浅浅尝一点算是给舒蕙解馋。 他问过黄老,黄老没说不可以,只是骂得有点难听。 舒蕙咽下口中鸡肉,心想聊胜於无吧。 她伸手便要去端菜,身旁大手横过来制止。 “烫,你出去坐好,我来。” 去到小餐桌落座,男人端出菜碟,两个小炒菜和一盅汤,又给她盛了小半碗米饭和药膳汤。 “先喝点汤。”秦於深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她吃。 舒蕙喝汤时瞥他一眼,男人明天下午就要飞法国。 秀圆和王妈的事,必然明天上午就得处理好,俩人需先通个气。 放下汤勺,舒蕙缓缓问道:“秀圆和王妈你安排在哪?” “湖边洋楼书房,明天一早解决,爷爷也去。”秦於深给她夹菜。 舒蕙小口吃得慢,將此事的来龙去脉,全讲给男人听。 秀圆进竹楼以来,工作上没什么紕漏,小心思却藏不住,舒蕙发觉后,便让刘妈留心她。 保姆楼她与姚姍姍的佣人搅合到一起,舒蕙就让人盯的更紧,连拉带扯还勾出一个王妈。 按计划,秀圆进竹楼那刻,舒蕙的人就会逮她个现行,再把人都扣下,由著她们互辩反咬。 不曾料秀圆临到头反水,杀了姚姍姍一个措手不及。 上演戏剧抓马的一幕。 后面以孕妇生命为重,舒蕙只得暂时压下此事,去了医院。 秦於深听完全程,眉头拧的很紧,俩人同时开口。 “团队全部清查换血。” “王妈给的东西不简单。” 舒蕙微愣回神,反驳他:“教育团队除开秀圆,其他人都挺好,专业有分寸,没必要一棒子打死,搞得人心惶惶。” 提出清查换血,是秦於深想给舒蕙一个交代,证明他选人没有別的想法。 默了片刻,秦於深点头又低声:“抱歉,是我选人不合格。” 顾虑到寧寧还小,男女之事上不想她因懵懂不知而遭欺负。 一点点可能的因素,秦於深都会扼杀。 所以教育团队是全女性阵容,专业且有能力。 包括秀圆,她在幼儿陪伴师领域,照样也是优秀翘楚,偏心术不正,自毁前程。 第97章 冬城三位杰出代表 站在专业角度上,秦於深选出来的人皆有实力依据。 但如秀圆这种有能力,却在参与工作接触后,才显露小心思的。 起初没看穿,让她漏进来也正常。 不是谁都同姚姍姍一样,有一双斗小三多年的火眼金睛。 最初见秀圆,积极抢话自我介绍,舒蕙心里留了异样,面上却也是浅笑点头。 总不能凭空就质疑人家,后续相处下来,才彻底认定秀圆的不对劲。 至於秦於深,他同秀圆就没有过接触,早出晚归上班,饭局应酬常有。 人的精力有限,做不到方方面面俱到。 舒蕙没有要把这事怪他头上,这会提及是想俩人先商量好,明天也好更快解决。 那些人都自发搅到一块了,收线当然要一网打尽,免得整日在跟前蹦躂。 “王妈那边,不仅仅这一件事……” 舒蕙將一直在调查获得的证据,同內心的解决计划,一道和盘托出。 秦於深认真聆听。 隨著话音,他看向舒蕙的眼神也愈发亮。 细碎的光闪入深黑眸底,溢出爱重与笑意,欣赏属於他的珍宝。 “…大概就是这样,你有什么意见?”舒蕙话落,吃了一口饭。 秦於深摇头,唇角上弯,嗓音透笑:“没有意见,你说的解决方案特別好。” “?”舒蕙抬眸盯他,腮帮子嚼动,咽下嘴里的饭,才开口。 “没有意见,那你傻乐个什么劲?” 秦於深笑意一滯:“……” 有些时候,这女人比他还要不解风情。 吃饱喝足,回到主臥洗漱完,身体累了亦或是晕碳,舒蕙躺进大床沾枕就睡。 秦於深洗完澡出来,见这连头都找不见的睡姿,眉峰微挑。 轻手轻脚上前將蜷缩一团的人儿,从被子里挖出来。 大手搁置在她腹部左上,打圈轻揉,促进胃部消化,以防她夜半会因积食而醒。 手腕不慎擦过胸前柔软,秦於深动作一顿,双眸闭了又闭,僵硬著继续…… 半小时后,舒蕙依旧睡得踏实,主臥浴室再次亮起灯。 - 深夜零点四十三分,飞机落地海城。 海耀航空专机接送的培训小队,归国。 机组车內阵阵笑语欢声,海耀航空费时费钱,培养出的学员精英,將在年后开工,成为一名优秀的副机长。 年前这段时间,照样有课程与考核等待他们,但这並不妨碍小年轻们,此刻的欢呼雀跃。 “霍队,孙副队,下了车火锅约起啊!” “芜湖~!” 孙副队起身扭头『瞪』了眼后方,笑嗔:“一群毛小子。” 坐回位置,他用手肘去杵旁边男人。 “哎,霍队去不去,宵夜蹦迪一条龙啊,我已经看到美女的微信在向我招手~” 霍长佑挥开他的手,轻嗤:“你又想像上次那样?当酒吧里要几十个微信,过后一条都没人通过的小丑?” “……” 孙副队磨了磨牙,心中默念,这货一贯毒舌,还是个黑老大,不要同他计较。 “那你不去玩,不倒时差,直接就回公寓,双眼瞪圆看天板啊?”孙副队还是没忍住回懟。 “我连夜回冬城。” “??”孙副队看傻子一样瞅他。 “你没看消息?后天国际线,海城直飞慕尼黑,原定机长手腕崴了,杨姐让你顶一班。” 他们俩带队回来有休假,年后再上岗。 霍长佑属於意外的加班,孙副队很乐呵,幸亏他不是飞国际线的。 “……?” 霍长佑滑开手机,调度部门的杨经理,的確给他发了消息,群里也发了。 今明两天休息调整,后天顶一班飞德国也行。 霍长佑回了个『好』过去。 往上滑,置顶群聊半点动静都没有。 “冬城杰出代表(3)” “霍长佑”:起飞回国了,什么时候聚一下? 起飞前发的消息,整整十二个小时如石沉大海,他盯著屏幕又敲下一段话。 “霍长佑”:我跟两具尸体待在群里这么长时间,连腐烂味都闻不到,神奇。 熄掉手机,仰头靠回椅背,霍长佑思索一番,其实没人回復也正常。 盛逸前段时间说进深山拍戏,指不定早被野人活剥了。 至於舒蕙…… 她看手机的频率,跟野人也没区別。 算了,他也试著体谅那俩人。 这么一想,霍长佑重新摁亮手机,又添一句发送。 “霍长佑”:诈尸的话,吱一声。 - 次日,又是艷阳天。 秦岁寧一大早爬起来,去隔壁敲门。 “耀耀!耀耀起床,上学!” 小朋友往往在需要上学的早晨,最困。 房內压根没反应,不需要上学的秦岁寧咚咚地敲门。 湖边洋楼的佣人,一早送来了幼稚园校服。 金姐守在旁边,笑吟吟围观这场面,转念想到秀圆,她嘴角一抿,笑不出来了。 做领队的职业生涯,惨遭滑铁卢,谁能想到这么个年轻优秀的姑娘,不要事业要爬床。 金姐暗嘆一气,瞥眼见来人,忙打招呼:“秦总早。” 舒蕙还在主臥洗漱,秦於深换好衣服上三楼,就是来找金姐。 抬眼冲她示意,借一步说话,俩人走到拐角处,远离了咚咚敲门的杂音。 “秦总,您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金姐嗓音略紧。 秦於深頷首,淡声道:“重新规划课表,合理留出时间,我要给寧寧新添一门课程,培养她的自我管理能力,及团队领导意识。” “好的,秦总。” 金姐凝著的一口气渐松,还以为秦总是就秀圆的事,找她算帐来了。 等等……启蒙阶段增添管理课程?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金姐心头萌生。 她扭头去看快乐敲门的寧寧小姐,又扭回来看了眼秦总下楼的背影。 金姐抬手按住心口,压下震惊。 若猜想属实,那她哪还用在乎秀圆这么个滑铁卢。 她后半生的职业生涯,必將因秦岁寧添上辉煌一笔! 从三楼儿童房下来,秦於深拐道进主臥,耐心等待还在梳妆檯前的妻子。 通常家宴或者外出,舒蕙皆是自己化淡妆,刷子拍拍扫扫的手拿把掐。 到最后的腮红,有些难以抉择,不涂感觉少点气色,涂的话这两块都还行。 两块腮红置於掌心,舒蕙仰头隨口一问:“你选哪个?” 秦於深:“……” 两块小圆盘,一模一样的顏色,怎么选? 他应该站在门口等的。 “这个?”秦於深犹豫两秒,选了右边。 “行。” 舒蕙转回身,很乾脆地留下了左边那块。 动作很快晕开腮红,浅淡豆沙色。 “………” … 湖边洋楼书房,无声凝重的气氛,让人自觉放轻呼吸。 有资格来的、必须来的、不想来被摁头来的人,都来了。 秦英坐在秦老爷子身边,毫不掩饰瞪著秦於泽。 平常在外心不著调,躲藏著来也就罢了,合族家宴上还敢闹出这种难堪事,冇用嘅嘢! “哼!”秦老爷子拐杖重重一敲。 秦於泽嚇得紧忙走到中间,扑通一声利落跪地。 第98章 三人扯头花。 秦於泽本想赖在医院不走,谁料今天一大早,被大哥的人摁住,三两下提了回来。 “爷爷,我错了…我睡的好端端的,不知道她怎么就进来…” “你的意思,一个姑娘还能强迫你了?!”秦老爷子怒声。 秦於泽身子一抖:“…没……” 霸王硬上弓是不太可能,也有他心猿意马的成分在。 主要秀圆身上好香,长得也清秀,水汪汪一双眼… 秦於泽想著想著,竟有些回味…… 当头飞过来一本书,砸的他眼冒金星,额头肿起的刺痛,瞬间將他拉回神。 秦老爷子砸的书。 “…哎!”连敏芳惊呼,一下起身,忌惮著老爷子她又坐回去,怒斥儿子。 “秦於泽,认错你还敢神游!” “不敢…不敢…”秦於泽摁著发晕的额头。 一旁秀圆快步走来蹲下扶他,柔声:“二少没事吧?” “秀圆小姐,我孙子用不著你关心。”秦老爷子肃声。 “秦老,我们是真心相爱,您强迫他认错,跟棒打鸳鸯有什么区別。” 秀圆声音很高,全场皆闻。 秦英当即火冒三丈,拍桌怒指:“自甘墮落的爬床女,我阿侄有妻有子有家庭,轮得到你来提真爱!” 秀圆扶著秦於泽,见他一直默不作声,也没反驳她的话…… 果然,她用真爱感化这招就对了。 秦於泽若为她反抗家族,哪怕他俩分出去单过,秀圆也坚信,秦家不会不管他的死活。 手指缝里露点出来,都够快活瀟洒。 昨天床笫间,秦於泽的捨不得撒手,让她愈发篤定,她是浪子回头的那个唯一。 如此一想,秀圆心下底气更足,倔强反问秦英。 “您守寡这么多年,不也为的是真爱,您失去了,就要来拆散別人吗?” 哦豁—— 踩雷点算什么,炸雷点才是本事。 舒蕙果断搬著凳子,退两个身位,退到秦於深右后方。 以防血溅到她身上。 秦英不可置信愣两秒,隨即浑身气到微颤。 这种人玷污真爱,还敢提她丈夫?也配提她丈夫! 找死——! 她二话不说衝上去撕打:“我要搞死你!” “啊!!”秀圆痛呼,往前挥著还手。 她提秦英亡夫,吹捧他们的真爱,本意是想拉好感,谁知道秦英突然发什么疯。 秀圆头皮被扯的发紧:“好痛!你放开…” 在吵架这点上,比舒蕙更了解秦英的人,是连敏芳。 秀圆话刚出,她就有预料老姑子绝对要衝上去打。 等秦英死命扯住秀圆头髮,挠了两下狠的,快要打不过的时候。 她才紧赶慢赶衝上前『劝架』。 “两个人说归说,不要动手打架啊。” 连敏芳挠一把秀圆。 “打什么打,有没有点规矩。” 连敏芳又捏一把秀圆。 三个人扯头的战场,愈发扩大,直往秦於深的方向衝过来。 保鏢顷刻上前挡住,將黏在一起的三人分开。 舒蕙退后的做法是正確的。 她仰起脖子,將前方秦於深的头往左扒拉,坐著还这么高,挡她视线了都。 正常端坐的秦於深,头被迫往左一偏…… “行了,不成样子!” 秦老爷子一发威,再不忿的三人也停火。 秀圆流著眼泪,回到秦於泽身边,哭腔软语:“二少…” 跪地上的秦於泽脑袋昏沉,感觉一下中了个轻微脑震盪,说不出来话,想吐。 更感觉身边这女人有重度脑震盪,鬼话连篇。 他连她名字都不知道,乜鬼的真爱啊?! 他秦於泽情场浪跡多年,真爱铺满港城,开全球,她算最不起眼的哪一朵? 如此吹破肚皮的大话,他家姍姍都没说过,倒是让她先牛上了。 不能让她再造谣下去。 “爷爷……我…”秦於泽顶著晕眩出声:“別听这女的胡说八道,我跟她不熟…” 秀圆被这话惊到,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还是人吗。 床上享受的时候,怎么不说跟她不熟! “二少!!”秀圆惊慌开口,猛摇跪在地上的男人。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夸我是世界上最香的姑娘啊!” 秦英皱眉嫌恶掏了掏耳朵,污秽脏耳的东西。 秦於深同样蹙眉,身体往后微仰靠住舒蕙,想牵手被毫不留情一把拍开。 “我…”秦於泽又说不出话了,真的没人管管他吗,再被摇下去,他真要成脑震盪。 “…救命……” 保鏢上前將俩人分开,秀圆手心一空……秦於泽靠不住,她只能换条路。 拼命按下惊恐,秀圆颤颤抬眸同秦老爷子对峙。 “秦於泽先要了我,我没有强迫他……你们秦家休…休想仗势欺人……” 她声音越说越虚,秦家若是想,轻而易举就能让这件事不了了之,最多名声受点损。 能留她在此辩驳,都算是傲慢权势下的宽容。 秀圆咬唇,扭头看了眼舒蕙,还有她身前矜贵冷雋的男人,保护墙一样的护著她。 自己这会的模样落进秦於深眼里……狼狈又窘迫…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 舒蕙很得意吧,肯定等著笑话她即將竹篮打水一场空。 凭什么、凭什么舒蕙能成功! 而她都退而求其次了,却还是不行,难道就因她少了个孩子吗。 秀圆脊背挺直,努力显出气势,开口嗓音却尽失底气。 “八……七位数换我离开港城,此事绝口不提…” 七位数可以是1打头也可以是9,不论哪个数字,对於秦家来说都像打发叫子。 秀圆没办法了,她也害怕,她本身胆子就不大… 昨晚预想的美梦,最好的结果她被接进秦家,亦或是秦於泽愿意同她出去单住。 最坏的结果她得到一大笔钱。 可现实发展和预想截然不同,秦家人一双双眼睛扫下来,秦於泽根本不在乎她。 孤立无援下,秀圆甚至连威胁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连敏芳一听她这话,痛快想应和,几百万就能把人赶走,再是轻鬆不过。 可…书房內无人应答。 坐旁边的丈夫都快要打瞌睡,这种时候还犯困,连敏芳掐死秦超的心都有了。 她眼神扫视看一圈。 老爷子肃著脸不语,看不出態度; 老姑子暴躁整理头髮,秀圆提及她亡夫,她必定不同意给钱; 长子…成日一张冷脸,搁这听戏来了他; 连敏芳越看越急,一个两个都不说话,到底同不同意,姍姍还在医院呢,早点解决完这破事,她好去医院啊。 视线同长媳交匯,连敏芳眼神亮了亮。 蕙蕙!你给妈个准信,这场面妈看不懂。 “……” 舒蕙摇了摇头,按捺住连敏芳的急迫。 这事她不会如了秀圆的意,秀圆一分钱都拿不到。 第99章 太太!求您救救我… 长久没得到回覆,秀圆惊惧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已然开罪秦家,不破釜沉舟什么都捞不到。 秀圆仰起头,话语里图穷匕见:“秦老…您要不给钱,別怪我控告秦於泽……” 舒蕙掌心手机一亮,她看向紧闭的大门,等的人来了。 咚咚两声敲门。 书房大门被刘妈推开,她身后跟进来一眾四五个人,男女皆有,警服板正挺阔。 为首的男刑警亮出证件,“你好,刑事调查重案组。” “同志……?”秦老爷子拄拐起身,意外又错愕。 上一秒秀圆威胁要控告,下一秒人就来了? “秦老,您坐。”男刑警出声。 “接到报警,半山庄园有人使用禁药,入室迷·j,相关人员需要配合调查。” 男刑警每念一个名字,如一记警钟重响在此人头顶。 “秀圆、秦於泽、王艷…” 听到点名,秦於泽刚恢復一点的脑袋,又开始发晕,怎么还有他的事。 除开昨晚通过气的夫妻俩,其余人皆惊,哪来的禁药? 连敏芳更多惊一层,怎还有王妈的名字? 秀圆双腿突地瘫软,跌坐到地上。 她说控告不过是嚇唬人的,为什么秦家会有人报警,豪门这类事,不一向爱遮掩解决吗。 为什么会有人报警! 一时间不断被拉锯的心態,在此刻彻底崩盘。 秀圆尖锐的嗓音,冲向被保鏢带过来的王妈,声色俱厉却说的自相矛盾。 “不能抓我,我没有用药!那东西是她给我的,是她、抓她!” 女刑警上前两步,制止住她的发疯,“先配合接受调查,公理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此话一出,秀圆心虚挣扎得更厉害,她要是个好人至於发疯吗! 见她有失控伤人的意图,女刑警反手送上银鐲一副。 另外两名刑警,跟隨刘妈前往取证,从湖边洋楼主臥到保姆楼秀圆的宿舍,一路上都得查。 在港城,使用禁药造成对他人身心伤害的行为,属於严重的刑事犯罪。 后续如何判,还得看取证调查结果,及受害者秦於泽的情况。 秀圆慌的都快疯了,王妈比她老辣,还能平稳接话。 “这事我丝毫不曾参与,一定是搞错了,我愿意配合调查。” 女刑警多看了她两眼。 王妈脸上褶子一皱,疑问两秒便没放在心上,暗暗调整呼吸,保持住镇定。 幸好…她提前有做预防… 她给的香膏確实有助兴·功效,擦了点禁药的边。 涂在身上不会有人发觉,顶多觉得香水味浓,事后散得也快,留不下痕跡。 王妈从昨晚就开始琢磨,到底是谁发现了那块香膏。 此刻,她的目光定在舒蕙身上,这个最初就敢捆她的女人…… 十有八九就是舒蕙搞得鬼! 各地豪门圈,每年数不清的脏事发生,大多都是各自私了解决。 会把事情报警过明路,搬到檯面上来处理的人。 除了舒蕙,王妈想不出第二个人。 呵、搞这么大阵仗,也不怕查不出来沦为笑柄。 王妈盯著舒蕙,眼神寒光尽显。 她事先有交代过秀圆,抹完冲马桶里销毁,香膏遇水即溶。 这会估计都到太平洋了,拿什么定她的罪? 王妈自认不是软脚虾,在连敏芳手下这么多年,能捞的,不能捞的,她都捞了,风生水起。 唯独舒蕙来了后,她事事不顺心,样样不如意。 对上舒蕙,总有一种万事被看穿的心虚。 讲迷信点,王妈觉得这女人,上辈子十有八九害过她,指不定同她八辈血仇。 真是招人恨! 狠辣的视线一直盯著你,舒蕙有感觉地扭头,对上了一双丝毫不惧的眼神。 王妈眼底流露出不屑意味,舒蕙还是太嫩了,真以为找来了警察就能万事大吉。 证据都没了,拿什么开庭? 看懂了王妈的眼神,舒蕙笑笑扬眉。 对此事有恃无恐,那另外一件事呢? 舒蕙懒散玩味的神情,莫名令人生怵。 王妈不喜这种惧怕感,拉下脸刚要撤回视线,便接收到她回敬的两字。 『別急』。 “……” 看清那口型,王妈顿觉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腾,这人还有什么招! 第六感强烈不安。 下一刻,王妈清楚听到,男刑警的声音雷劈般落下。 “此外还有另一桩贪墨案子,报案人提供的证据信息中,涉及多人组织犯罪,贪赃贪墨数额庞大,相关人员王艷、吴斌永……一併带回局里受审调查。” 贪墨…… 王妈猛地扭头,只见保鏢带著主宅厨房,那几个熟面孔过来。 她脚下一软,朝后倒退几步,极具惊愕的目光瞪向舒蕙。 这件事舒蕙怎么会知道,十几年来没人发现的事,舒蕙怎么会知道! 那么多钱要是查出来,就是在逼她去死啊!! 舒蕙!!! 祸不及自己,尚且能镇定,大祸临头时王妈还能镇定个鬼。 她怒不可遏就要衝过去,咒骂:“恶毒、爱现本事的贱人!” 女刑警空出一只手,利落制住她,警告道:“再有动作,判你袭警。” “……”王妈力气骤失,不行…她不能出事…… 为首的男刑警递上登记簿,秦於深作为报案人,实名填写身份证签字。 王妈趁人鬆懈,向后一缩绕出来,急步奔向连敏芳,抱著她腿跪倒在跟前。 声泪俱下哀求。 “太太求您救救我,是吴斌永当厨子的监守自盗,他昧良心欺瞒您,我、我只是…我没拿多少啊,我真没拿多少……” 秦英比女刑警更快上前,伸手就扒拉。 “你还好意思跟大嫂求情,两件事都有点你名,还能怎么冤了你,眼泪留著去铁窗里掉!” “不要…太太!”王妈劲大,抱住便不鬆手。 “我在您身边近三十年啊,当年您怀著身孕回娘家,也是我抱著二少爷,同您一道回去的啊……太太!” 秦英推人的手顿住,当年那事是大嫂心中的刺,她大哥一辈子亏欠大嫂… 王妈拿此事说道,秦英再泼,现下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连敏芳更是一震,不知所措的脸上涌出回忆悲痛。 王妈见状,往前挪了挪,双手抱的更紧。 连敏芳作为財產失主,只要她不追究,这事就不算事。 “太太啊,我是真心悔过,求您念在这么多年风雨共济的份上,求您救救我…求您了!” “你先起来…”连敏芳哑了嗓子。 “太太!” “太太。” 两声『太太』同时响起。 王妈的哀哭被截断,舒蕙冷然淡定的语气,令混乱书房內静下来。 第100章 王妈下狱 秦於深唇角微勾,侧身退一步,让所有人清楚看到舒蕙,听清她的声音。 “王妈联伙主厨、採购、財务…等人,贪墨秦宅厨房油水多年,每月分批到她手上的钱,不会低於六万…” “污衊……”王妈尖声反驳,立马被秦英掐嘴。 秦英捂不住王妈的嘴,捏住她两瓣唇的力气,还是有的。 犯错了还想拿旧情说嘴,秦英正愁没人治她。 “蕙蕙你继续说,我绝不让她怪叫打扰你。” “呜唔!!” 刑警都被这场面惊讶到。 港城巨富秦家,未接触前,偶尔看到商界新闻照,觉得每个女眷都端庄体面。 这回接触了,发现私下吵架,混乱程度不亚於菜场。 秦老爷子目光移过来,带著探询和考量,舒蕙没关注到这道视线。 落她身后的秦於深瞧了正著,眸底极快掠过洞悉,他轻拍舒蕙的肩,提醒她继续说。 舒蕙清润的嗓音,落进每个人耳里,包括在场的保鏢及佣人。 “每月贪墨的钱,在二十三万的上下区间浮动,七人共贪,到你手上的还能不低於六万,拿大头的人,喊什么冤?” “唔唔!”王妈眼神含恨。 “厨房的帐目,往前倒查十年,月月年年皆不对,更往前的我还没查完,贪墨这么多年没停手,一朝发现你就知悔改了?” “你大儿子无业人士,能在大陆海城买房;二儿子美国留学,国外社交平台晒照,吃喝嫖赌样样不落;你丈夫十四年前被辞退,没再找过工作…” “这些信息都是公开透明的,瞒也瞒不住,你的工资养活全家滋润,你说贪得少,那其他的钱真是大风颳来的?” 连敏芳管家,秦宅所有厨房的基本开支,每月从財务卡上支取。 以王妈为首的七人团伙,层层欺瞒贪墨,这么些年积少成多,早已是笔庞大金额。 今早一报案,收集的基本证据交上去,警察署即刻交由重案组一道调查。 审查开庭的话,吃一辈子牢饭都足够。 舒蕙话毕,王妈嘴里的呜咽不满也消失,奄奄一息瘫软在地上。 一段段话,实锤砸下来的信息太重,舒蕙必定是早早就盯上了她,一直在查。 王妈此刻是真的悔,付黛收手时,她就该跟著止步…… 不…她自始至终就不该答应付黛的收买,她不该跟舒蕙对著干… 王妈没想到舒蕙看著温柔年轻,手段伎俩能这么狠,出手就把人往死里整。 她怎么能如此狠毒,一点活路也不给留! 王妈垂死一双眼,迸发出怨毒恨意,被秦於深上前的身形,全然挡住。 刑警带走了人,由秦家律师跟进后续情况。 “太太!!”王妈被銬住带走,仍不甘哀怨。 “太太啊!!” 声音愈发的远,直至消声… 秦於泽也被带走做笔录,刑警出於人道主义,还给他包扎了下额头。 书房內仅剩下秦家人,扯皮声、哭嚎声皆消失。 窗外拂动的树梢,也归於平静。 站岗在两侧的保鏢及佣人,暗暗投向舒蕙的眼神中,带著敬佩与信服。 大少夫人进门这么短时间,便能击垮埋藏多年的贪虫毒囊,大快人心! 连敏芳塌下肩膀,低低地呜咽,秦超起身想揽肩轻哄:“別哭,我……” “滚开!”连敏芳甩肩,冲他吼地一嗓子。 秦超立马垂头当鵪鶉。 见状,秦老爷子压下想提的事,先缓声安抚。 “敏芳,你应该知道,当年王妈陪你回去,连家为表感谢给了她钱。 后来她又陪著你回来,我们秦家同样给了一笔不菲的感谢金。” “……”连敏芳吸两下鼻子,轻轻点头。 秦老爷子继续道:“所以你不必替她难过,人心不足蛇吞象,她怪不了任何人。 而你…敏芳你也不能因王妈的事,怨怪任何一个人。” 话落,点到即止。 舒蕙心下明了,她出手整治的王妈,老爷子是在拿话点人,提醒连敏芳,不能將此事怨怪到她头上。 前世,住在主宅小房间的那两年,舒蕙不经意撞见过,王妈盗窃首饰珠宝。 第三年离开主宅,混沌的脑子恢復一点清明。 舒蕙反手便拿王妈开刀,顺藤摸瓜查到厨房帐目上。 那会没有报警,王妈在连敏芳跟前哭的肝肠寸断,发誓悔改不再犯错,还把陈年往事全翻出来念一遍旧情。 连敏芳自小富贵,对钱的概念很浅,千百来万对她而言,不过一套高珠的价格。 她自觉情谊胜过钱財,心软想要再给一次机会。 舒蕙却由不得她,直接將消息放出去,庄园內所有佣人皆知。 一个贪墨多年,长日欺压人的王妈,犯了大错凭什么能被高高提起,轻轻放下。 无从服眾的愤慨声,滚雪球一般扩大,引起了秦老爷子注意,连敏芳也扛不住。 最终將王妈辞退赶走。 事后连敏芳怀念旧情,还没少念叨舒蕙心肠硬。 这一世,舒蕙重生回来,同样没打算放过王妈。 不仅是厨房油水,连敏芳送去各处的补品,王妈也贪。 送来竹楼的那些,更是贪了半数之多。 或许那会王妈觉得,新来的自己不懂货,才肆无忌惮。 舒蕙本想著,等王妈胃口愈发养大再动手。 被饲养的狗狠狠咬一口,让连敏芳尝到痛楚,不敢再念旧情。 倒是没想到,王妈会先一步作死,同秀圆勾结对付她,舒蕙乾脆报警,一网带走。 前世王妈只是离开了秦家,有钱照旧舒坦。 这一世,舒蕙要请她进去踩踩缝纫机。 至於连敏芳会如何想她……左不过同前世一样,觉得她心硬手段狠。 舒蕙的思索,不过一瞬间的事。 埋头呜咽的连敏芳,听到秦老爷子的话,她恍惚抬头,看了眼秦老爷子又看眼舒蕙… 点头…摇头,来回切换。 “不会的父亲,我拎得清。”连敏芳出声保证。 这事她怎会怨怪蕙蕙,她呜咽不过是一时牵起当年,才感伤罢了。 舒蕙诧异瞥她,结合之前种种,发现连敏芳同前世真的大有改进。 秦老爷子欣慰点头,这才拄拐起身,宣告他想说的事。 第101章 钱权在握,接手管家 “自明日起,秦宅各项工作的管理权,交由舒蕙。” 秦宅一直是连敏芳在管,钱財不提,豪门阔太们心照不宣,將这当成权力体面的象徵。 哪怕是守寡多年的秦英,李家上有嫂子、下有弟妹,管理权都始终牢握她手。 真交出去,天然矮儿媳妇一头,自家大嫂能乐意吗? 大事解决了,秦英又恢復常態,跟连敏芳作对的常態。 两步走到舒蕙身边,摆明她站队的態度,秦英牵唇,等著看连敏芳抓狂的好戏。 “蕙蕙,姑母支持你当家。” “……”舒蕙都没料到,秦老爷子来这一出。 连敏芳还在发懵中,秦於深率先开口,话语间要求縝密,似早有预料。 “电子帐、手写帐、工资表、人事合同、人员名单,连同財务卡、各类红章一併交过来,否则免谈。” 老爷子空口放权,又什么都不给,只想劳累舒蕙打白工,绝无可能。 钱权都拿过来,稀烂的財务团队就不要了,他可以重新招人协助,不会累著舒蕙。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老爷子:“……!” 软耳根的傢伙就知道向著媳妇,一下全拿走,让他亲妈面子往哪搁。 秦老爷子计划是想慢慢来,让舒蕙先熟悉事务,作为长媳帮著理事,给婆婆打打下手也没关係嘛。 小年轻给权太早就容易压不住,於深就是先例。 反正迟早都是她的,何必急於一时。 想的很美,但秦於深不答应。 舒蕙可不傻,这种情况秦於深对上老爷子,替她反驳爭益,她往后躲著就行。 秦老爷子斟酌两息,劝道:“於深,先让阿蕙熟悉上手,迟早都归她管。” “不行。”秦於深反对。 当了几十年大家长,头次被这么决断的驳斥,领证那回都没这样。 秦老爷子老脸也一沉,嗓音裹挟严厉。 “儿媳妇给婆婆理事,帮帮忙也不行?” “对,不行。” “……” 秦老爷子眼底寒光直射过来,脸色肃穆得可怕。 与之前处理秀圆、王妈,那种瞧螻蚁辩解挣扎,隨意漠视的神情迥然不同。 一言堂受到阻碍,他才真正有了隱怒的趋势。 四周霎时一寂,连敏芳呜咽声骤停,赶紧降低存在感。 舒蕙往男人高大肩宽的身形后一缩,隔绝掉老爷子肃厉的视线。 站队的秦英,也紧跟著往舒蕙身后缩,俄罗斯套娃。 秦於深古井无波的眼,回视过去,依旧不鬆口,油盐不进。 秦老爷子心一梗,孽孙! 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孽孙,最像他的秦於深。 年老退休,公司权力都交出去,他早就压不住於深了。 秦老爷子倏忽间想起,之前领证……他秦於深心下真要完全不愿意,如同今日这般不鬆口。 自己真的能全权拍板决定? “隨便你们!” 没好气盯长孙两眼,秦老爷子气急拄拐就走,都不用老管家搀扶,健步如飞。 他算看出来了,今天的走流程报警,压根不是长孙的处事风格。 於深想要解决那些事,何须如此大动干戈,他这是在捧著他媳妇立威呢。 前面不出声不插手,任由秀圆胡编乱造等警察来,放手让舒蕙解决掉王妈,建立威信。 掐准自己会提出管家一事,顺势施压替舒蕙夺权。 舒蕙惩治佣人贪墨,立足了威信,再接权管家自然能服人心。 一切看似是水到渠成,实际全挨秦於深算计一通。 他自个亲妈被忽悠的最狠,恐怕这会傻呵呵等著交权… 小夫妻俩一个打前阵,一个收后尾,倒是配合的好。 秦老爷子边想边气笑,再不走,他怕忍不住提拐抽秦於深。 公爹一走,连敏芳终於敢大口呼吸,急急吸了两口气。 爷孙俩问都没问她,就开始干仗。 好好的气氛搅得压抑。 其实她同意啊! 若是给別的儿媳,连敏芳当然不乐意,但是给舒蕙…… 换作之前她也会有点不情愿… 可此事过后,连敏芳发觉自己並不適合管家,心软又糊涂。 再继续下去,她手底下还会出现新的…让她心软的『王妈』… “唉……”连敏芳一声长嘆,看向对面痛快道。 “回去我就整理,下午就让人给你全送过去,妈相信你。” 秦於深頷首:“记得整合,不要东零西落。” 连敏芳磨牙瞪这个大儿子。 “我说的是相信蕙蕙!” “……” … 下午,太阳躲进阴云。 秦於深预备登机,前往法国出差。 舒蕙也在整理回冬城的行李,衣帽间內行李箱铺了满地。 她准备带著刘妈一道回去,待到年底再回。 中途飞米兰看个秀,再去度假村处理一趟予心的工作,安排满满当当。 “夫人,这包拉拉裤带上吗?”刘妈问。 舒蕙整理行李箱,头都没抬,“不用带,那边都有。” “嘿哧、嘿哧…加油。” 秦岁寧小声给自己加油打气,將手中『爱车』扛起来,准备放进行李箱。 舒蕙抬眼嚇了一跳,忙上前制止。 低头一看,属於秦岁寧的行李箱中,乱七八糟铺满了零食玩具,外加她没吃完的半包软心… “……”舒蕙汗顏。 她就说刚静悄悄也不闹腾,跑上跑下干嘛呢。 原来破坏王在这里等著她。 “蕙蕙,你在里面吗?” 敲门声响,连敏芳的声音传进来,夹杂著的秦英交谈。 衣帽间有两扇门,一处连接主臥,一处开在廊道处,连敏芳敲的正是廊道门。 刘妈上前打开门,门外站了一堆人。 以连敏芳与秦英为首,身后佣人合力抬著檀木箱,好几个,里头全是管家需要用到的东西。 连敏芳手上拿著卡包和u盘,扫了眼行李箱铺地的衣帽间,她暗嘆一声。 怎么今天都在收拾行李。 小五小六返校、老大出差、蕙蕙回冬城、姍姍住月子中心、老二住警署…… 家里热闹了没几天,又要变得空荡荡。 秦英看穿她的伤神,嘖了一声:“得了吧,这种鬼热闹再持续下去,你有几个心臟能承受?” 从跪祠堂到早產再到刑警查贪墨,秦英前面都是听说,就经歷最后这一小段。 她都受得够够的了,连敏芳还嫌不够热闹? 可別把自己气死了,让她后半生连个斗嘴的人都没有。 第102章 钻戒 连敏芳撇撇嘴,她才不想认同这话,偏偏找不到辩驳的点。 “蕙蕙,妈给你把东西送来了。”连敏芳示意身后木箱,“这些放哪?” 舒蕙起身走过来,“箱子都抬进书房吧,刘妈领一下人。” 刘妈应声,带著佣人往书房方向走,连敏芳將手中的东西交给舒蕙,事无巨细交代。 “这个小本你也拿著,上面记录各房每月零钱领取,走老爷子私帐,支那张副卡…… 元月的钱,我还没来得及发,你到时候按上面记录的卡號匯款。” 连敏芳声音虚了两分,小心翼翼道:“姚姍姍生下了正正,往后多二十万…” 她提姚姍姍时,全然不敢看舒蕙的神情。 警署那边中午就通过律师传来消息,秀圆供出是姚姍姍先威胁她爬床於深。 连敏芳知晓后心头又是巨震。 虽说秀圆是毫无证据与实质性的口头扯皮,可连敏芳就觉得应当不假,这事一开始可能真与姚姍姍脱不了干係。 连敏芳都能推测出肯定,其他人就更容易了。 秦老爷子直接按下准备的添丁奖励,绝口没提满月宴一事,冷落態度明显。 从小养在身边的长孙,与偶尔见上一面的孙子,两者之间秦老爷子当然有偏颇。 昨晚在医院,连敏芳还想著回来就煲『猪脚姜』,先给姍姍补身子,还得给亲朋好友送呢。 这下得知此消息,她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行了你,说个话扭扭捏捏。” 秦英推了把她,看向舒蕙逕自开口。 “蕙蕙,警署消息我们都知道了,姚姍姍犯错算计到你们头上,你儘管放心,扯到老爷子最器重宝贝的长孙,姚姍姍捞不著好。” 秦英说的直白,对姚姍姍没半点好感。 算计自家人还是这种齷齪事,最后祸临己身就是活该的现世报。 “唉…唉…蕙蕙……”连敏芳嘆气连连,她不想见儿媳间伤了和气感情,想劝和劝和。 “大嫂你没看手机?” 秦英斜睨打断她,这么有閒心劝和儿媳之间的事,肯定是没看手机新闻。 “?” 连敏芳上下口袋一摸,手机她没带身上,昨晚换洗后扔床头了可能,她皱眉纳闷,老姑子又想整什么么蛾子。 “自己看。”秦英手一递,连敏芳接过手机,醒目的媒体標题撞进眼帘,通篇批判连樟,用词『歹毒』却不失詼谐。 连敏芳手一抖,点开下方视频,拥堵抗议的人群,男子竭尽全力的嘶吼。 『连樟害我!害我家人!血债血偿!!!』 顺著往下翻还有图片,港星发的起诉、blessing club的起诉、自称男侍从的诉冤书…… 怎么会闹成这样,连敏芳捂住嘴,手头的糟心事刚处理乾净,娘家又闹得天翻地覆。 连敏芳急忙点开拨號,飞快输下一串烂熟於心的数字,举起手机往外奔。 “餵、爸…我是芳芳!连家完蛋了,你快点回来!!” “看她还有空管閒事不。”秦英笑嗤,扭头对上舒蕙暗示她的眼色。 “?” 愣了两秒,秦英猛地追上去呵斥。 “连敏芳你给我回来,那是我的手机!” “……” 追出去没一会,秦英很快又掉头回来,她还想询问的事,比手机重要。 “蕙蕙啊。” 秦英跟著连敏芳这么称呼,俩人一个比一个喊的顺口。 “?”舒蕙抬眼。 “姑母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友介绍?”秦英走到她身边,笑容满面。 “最好跟你一样是个高妹,也得白净漂亮,聪慧学歷也不能缺,家世都好说…” “???” 长得高要白要漂亮,还得有拿得出手的学歷。 舒蕙脑海闪过无数身影,最终定格到一人,她偏头问:“姑太太想做什么?” “哎哟,我是想介绍给阿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不然我家阿稳就只顾读书,一点社交都没有。” 秦英笑的灿烂,昨个连敏芳提过一嘴,让她念念不忘。 靠人不如靠己,为了儿子的幸福,她可以自己舍下脸子来问。 社交朋友? 舒蕙点头:“有一个比我高,长得白很漂亮,华音大学毕业。” 秦英秒接话:“那很好啊!她找对象没?” “…?没有。” “缘分啊,我家阿稳也单身!” 她激动一拍手,潜在心思暴露。 舒蕙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打断,秦英又先一步伸手戳她。 “蕙蕙,你帮忙撮合下介绍给阿稳唄~要是成了,请你喝媒人酒!” “……”舒蕙嘴角一抽:“抱歉,我无法確定他是不是gay…帮你问问?” “…………” 大眼瞪小眼的两厢沉默。 舒蕙不觉如何,秦英脚趾都快抠地了。 合著她舞了半天,俩人没在一个频道,俩聊天对象倒是在一个性取向。 误会大了,她儿子可不是gay… “姑母突然想起还有事、对、我大嫂的事,我得帮著去处理…”秦英理了理额前髮丝,跟她告別。 “蕙蕙,下次聊啊,下次聊女孩子!” “……” 背影消失在拐角,舒蕙耸肩表示惋惜,差点给盛逸捞上金龟婿。 回身继续整理行李,倏地瞧见侧边遗落的一件衣服……她记得衣服全都放进去了。 没做多想,舒蕙倾身去拿。 叠好的衣服被她一提倏地散开,掉下一枚戒指,砸在地上,叮咚脆响。 “??” 循著声音去找,钻戒静静躺在大理石地砖上。 戒圈镶嵌的红宝共同托举出,中心那颗夸张硕大的心形粉钻,並不好看,奢华却雷人的设计。 舒蕙久久凝望那枚戒指,想要动身才知觉脚底正发软。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前世秦於深送给她的钻戒,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这。 她记得找离婚律师那天,这个丑东西就被她摘下,扔衣帽间保险箱…… 將钻戒拾起,舒蕙慌忙细看戒圈內部,字母刻痕赫然出现在眼前,q∞s。 套进无名指的尺寸刚好,每一处她都熟悉,丑的独一无二。 正是前世,秦於深送的那枚钻戒。 不可能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即为反常。 钻戒紧紧握在掌心,舒蕙极力压下脑海混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主臥內,床上手机第不知多少次响起视频来电,响铃轻微。 这回碰巧被秦岁寧听个正著,她放下玩具,从绒毯上翻身爬起来,小跑过去。 她知道怎么接,熟练去戳绿色圈圈。 秦於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中,秦岁寧小肉脸凑近,眼睛笑成月牙。 “爸爸!” 第103章 朽木 秦岁寧往镜头前凑的更近。 “爸爸!” “寧寧…”秦於深嗓音透著哑,背景是vip候机室,他摁了摁眉心,缓声道:“麻烦寧寧把手机交给妈妈,爸爸想看看妈妈…” “好哦。”秦岁寧一歪脑袋,甜甜答应,捧著手机往衣帽间跑。 她没注意到,手机屏幕中途插进电话来电。 “妈妈~”秦岁寧蹬蹬跑进去。 发愣的舒蕙被一喊回神,握紧钻戒的手垂落,她挤出笑容,柔声:“宝贝怎么啦?” 秦岁寧双手捧高手机,努力踮脚往前送,“看妈妈!” 屏幕来电显示『最好陶女士』。 舒蕙不假思索接起,刚要夸女儿两句,耳侧通话乍响急声。 “舒蕙!你实话告诉妈,你是不是在受苦?!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要骗妈妈蕙蕙…” 同昨天车上一样的问题,今天陶卫红的恐惧更甚。 急声中带著后怕,迫切想听到女儿的声音,得到一个答案。 舒蕙来不及管秦岁寧,忙回復安抚:“妈我很好,我真的过的很好,您放心。” “我怎么放心…一闭眼睡著,梦里全是你在吃苦受难,太真实了…秦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威胁你了对吗,让你瞒著妈受罪。” “不会…我不会骗您,您的女儿不会是受委屈的人。”舒蕙耐心十足,每一句话给足肯定回应,一遍遍柔声安慰。 舒蕙是陶卫红的命。 一手养大的亲闺女,午睡梦里的场景,让当妈的心如刀绞。 陶卫红火急火燎打电话过来,再怎么紧张也不为过。 若不是知道舒蕙明天回冬城,陶卫红会直接订票飞港城,亲眼见过女儿才能放心。 - 港城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视频通话遭到占线,自动掛断后回到消息界面,往上看一水的未接通视频,全是下午两点左右拨出。 秦於深靠回软椅,候机期间的浅眠,让他梦到了『自己』,梦里不再有舒蕙,只剩他自己。 整个竹楼空荡又幽暗,他独自在衣帽间,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男人鬢边乌髮掺银丝,找不见东西,眉心压抑著急愁。 不像之前梦到的自己,也不像现在的自己。 竹楼也不该是这样,应该充斥著他妻女的笑语欢声,才对。 秦於深惊醒后是填不满的悵然,只有看到舒蕙在竹楼內,才能令他安心。 拨过去的视频,无人接听,第六次被寧寧接通,他还没见到舒蕙就又被占线。 之后所有拨过去的视频,始终处於忙线状態。 张盛躬身过来提醒:“秦总,到登机时间了。” “改签。”秦於深掀眸起身,准备往外走。 张盛暗暗吸气,硬著头皮拦下人。 “改签航班最早一趟都得到明天,现在申请私飞,航线审批时间也来不及。法国那边与合作方原定的时间会耽搁,后续安排的工作行程,也会跟著乱…” “秦总,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张盛问出这句,秦於深脚步一顿,重要的事……他想见舒蕙。 “秦总若无事,咱还是以工作为先…吧?”张盛小心询问。 秦於深垂眸瞥他,突地想起老爷子的话。 『於深你要永远记住,任何情况下,皆以家族利益为先,这样港星交给你,秦家交给你,爷爷才能安心。』 从小听到大,烂熟於心的叮嘱。 秦於深蹙眉反思,一个无厘头的梦,掀起他心底不平静,这不该是一个决策人,该有的情绪牵动。 个人情绪不应牵扯到工作。 “秦总,我们还走吗?” “…登机。” 秦於深滑开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下一刻,舒蕙掛断了与母亲的电话。 wa界面弹出来,消息显示,全是秦於深打来的未接视频。 钻戒在掌心铬的生疼,舒蕙凝神片刻,还是摁下回拨。 视频铃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自动掛断。 舒蕙只拨一次。 她放下手机,莫名出现的钻戒,被她毫不犹豫塞进妆檯首饰盒,不再自寻烦恼。 加快速度整理,舒蕙果断扬声,喊门外迴避她通话的刘妈。 “刘妈,再多叫两人进来收拾,我们改签航班,今晚就走。” 陶卫红一连两次的噩梦,实在怪异,舒蕙不想再让她担心,儘快飞回冬城,让她亲眼看到才是最好的安心剂。 改签航班?到冬城岂不深夜了,这么突然的决定?刘妈虽然纳闷,却也很快行动,叫了人进来一块整理。 行李箱推出竹楼那刻,飞往法国的航班起航。 箱体滚轮声清晰,装车动作利落且明確。 而不晴朗天气,机翼在厚重阴云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模糊白痕。 … 园凉亭,静謐宜人的一角,仅余清风淌过。 浮生天天日日閒的秦超,正仰倒在铺了软垫的躺椅上。 两把躺椅,旁边的人是秦老爷子,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话。 “华熙今天返校?”秦老爷子慢慢问。 秦超悠悠答:“今天飞海城,说跟她一个朋友一块,明天从海城飞慕尼黑。” “和朋友一道去也好,交代华熙好好学,缺钱就跟爷爷讲,那边照顾她的厨子,要是口味吃腻了就换。” 秦超应了声,又道:“於浩今天中午走的,回京北返校。” 无人回应,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疑惑坐起身,又说一遍。 “於浩今天中午去了机场…” “听到了!”秦老爷子对没出息的孙子,很不客气。 “走了就走了,需要列队欢送吗?” 秦超:“……” “秦於浩好吃好喝不好学,全隨了你这个当爹的,没出息!你当年……” 老爷子逮著机会就开始骂,通篇只骂秦超。 挨骂成习惯,秦超若无其事躺回软椅,望向凉亭顶,眼睛睁开又瞪圆。 顶部木头看著有些朽化,怎么可能啊,前段时间才换新。 秦超又揉了揉眼,再看似乎又没有…… 旁边秦老爷子骂完,自顾自出神。 细数七个孙辈,於深的优秀自不用提;於泽考进港大是不错的,可惜后面心玩散了,硬是不去留学; 於清考的也还行,当年提出过帮他进个更好的大学,他还装模作样犹豫,想表现出靠实力不靠家族,被秦老爷子一眼看穿,乾脆没再理会他。 于涛读书工作都平稳,不突出却也不让人操心。 华熙、阿稳都是好样的,不骄不躁求上进。 於浩…嘖。 他一把老骨头明年就八十耄耋,两眼一闭考虑的全是孙辈。 於深之前不同意联姻,付家、林家…介绍谁都一张冷脸,好在今年成家,他愁著的心也落地。 舒蕙很好…… 想到这,秦老爷子又出声:“於深年前得赴冬城,亲自请他岳母来港过年,头次登门礼不能轻,亲家母来港,我们秦家上下也都得重视。” 其他孙媳的娘家人过来,秦老爷子不会特地强调提及,有时都不知晓人来过。 但舒蕙不同,家里往上数三代皆红,若不是只剩下母女俩,家中无人再从军政,说一句下嫁秦家也当得起。 人家低调,他们不能不重视。 “那是必然。”秦超应的郑重。 俩人悠悠躺著,閒看风吹叶落,静待时间流逝,而主宅內的连敏芳,嘴角都气得燎泡。 电话內听弟媳哭求,电话外听老姑子嘲笑,她差点又同秦英干起来。 秦华熙乘直梯下楼,特地避开客厅,猫著身子拖行李箱出门。 谁知她妈和她姑又在吵什么,走为上策。 傍晚时分,两辆保姆车,一前一后驶出庄园大门,往国际机场而去。 离港。 第104章 陶女士的爱 凌晨一点零三分,红眼航班落地冬城。 下机口连通廊桥,进入廊桥四面包裹不透风,也能明显感觉气温骤降。 严寒,属於凛冬之城的独特韵味。 四名保鏢前后开道,刘妈穿宽大羽绒服,抱裹住熟睡的秦岁寧,跟在舒蕙身侧。 一行人步履生风,由礼宾员领至休息室。 相比廊桥,单独的vip休息室內暖气充盈,机场工作人员送来行李后,同保鏢一道退出门外。 “寧寧小姐…”刘妈轻声唤,想给秦岁寧添衣。 舒蕙过来帮忙,笑道:“不用喊醒她,直接换,她睡著像小猪,不会惊醒的。” 添好厚衣,专车护送出机场。 冷冽寒风下,冬城军区大院庄严且肃穆,站岗卫兵凌晨依旧身姿坚挺,锐利如炬的眼神比手中钢枪更有震慑力。 “你们不用跟著了,这里很安全。”舒蕙接过女儿,示意保鏢们去周边找酒店歇息。 提前回来,刘妈的审批暂未落实,同样进不去。 “好的夫人。” 门岗有警卫做进出登记,审核严格,舒蕙作为住户在此长大,系统里有记录她同秦岁寧的信息。 见她深夜回来又抱著孩子,同岗值班的另一个警卫,將行李装上手推车,送她进去。 大院內部夜深寂寥,巡岗身影整齐划一。 家属楼位置偏里,舒蕙家是较早期的楼房,在三楼。 送达后警卫頷首告辞,舒蕙轻声表示感谢,搂著秦岁寧单手开门。 熟悉温馨的家,摸黑都能找到玄关灯的开关位置,摁开往里走,主臥门缝泄出光亮。 这个时候了,老妈还没睡? 舒蕙脚步不自主加快,推开主臥门,逕自对上陶卫红扭头的眼神。 她正坐在床头,床上密密麻麻铺满了照片,属於舒蕙的照片最多,从小到大各阶段都有。 还有边角褪色的夫妻合照、黑白照、塑封过的照片……差一张永远补不齐的全家福。 老眼镜往鼻樑下一滑,陶卫红一时没敢出声。 不確定女儿是真的在这个时间回来了,还是她做梦出现了幻觉。 舒蕙望著她的陶女士,平日里清爽干练的齐耳短髮,在此刻竟显出些憔悴凌乱,是髮型憔悴还是妈妈憔悴… “妈…”嘴唇莫名颤抖,再开口已是语不成声。 “…呜老妈……我回来了…” 真的是蕙蕙,她的女儿! 陶卫红立即放下照片,快步扑上前抱住她。 分明也才三月不见,分明常常都有视频通电,这一抱却恍若隔世。 “乖宝…妈妈的蕙蕙……” 奋斗刚强了一辈子的陶卫红,面对思念,眼镜片也会被雾气晕湿。 紧紧抱住她的女儿。 舒蕙吸了吸鼻子,出声打破伤感氛围。 “老妈你手劲再大点,你的胖孙女就要被挤成肉饼。” 夹在她们中间的秦岁寧,屋內暖气熏红了小脸蛋,睡的香甜像个圆圆的红苹果。 “嚇、你这孩子。”陶卫红破涕为笑,接过怀里的寧寧,佯装去揍舒蕙。 “说了多少遍,別总说我乖孙女胖!” “本来就是小胖妞。” 舒蕙在外人面前可不说,就爱用这个逗陶女士。 將怀里孙女放到床上睡,陶卫红摘下眼镜,一抹眼泪,恢復风风火火的干劲。 “饿了吧,妈给你下麵条。” 早醒好了面,原本等著舒蕙明天到家做给她吃。 谁知道这闺女,冷不丁搞个突然袭击,怪让人惊喜。 舒蕙並不饿,但看著陶卫红自己都没发觉的,等待她『指令』的期待眼神… 她弯唇笑开,撒娇又抱怨。 “好饿!老妈你快去,我肚子都快饿扁了,还得加西红柿鸡蛋!” “嘖。”陶卫红嫌弃瞥她:“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一回家就喊饿…我生了个冤家……” 嘴上数落念叨,脚步却不停直往外走,生怕耽误一秒饿著舒蕙。 瞧见玄关场景,又是一阵碎碎念。 “哎呀,行李箱就这么堆在门外,丟三落四的还跟小时候一样……” 餐厅亮起暖黄灯,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麵上桌。 舒蕙举著筷子拍手,然后打眼一瞧,又委屈巴巴。 “怎么有葱,还放了肉,不想吃肉。” “有蛋有肉才营养均衡。”陶卫红叉腰教训:“之前不是能接受葱了,谁又惯的你挑食的臭毛病。” “……”舒蕙缩头吃麵,能把她教训老实的,这个世界仅陶女士一人。 吃了一口面,舒蕙嗓音弱弱:“葱好像属於辛辣,医生不让吃…” “嘖、”陶卫红嗔怪瞪她一眼,又伸手將她额前垂下的碎发抹上去,这样瞧著才大大方方的。 转身去厨房,拿了双筷子出来,给她挑葱。 “老妈,这里还有点葱,沾碗上了。” “……” “这里、这里也有…” “再挑剔別吃了、饿著。” “哦哦。”舒蕙夸张点头。 手沿著嘴唇,做了个拉拉链动作,招来陶卫红笑瞪。 守著舒蕙吃完,又守著她洗漱完。 母女俩肩贴肩挨在一起睡,秦岁寧睡最左侧。 舒蕙天生怕黑,远侧因她回来,才亮起的安睡灯,被陶卫红用衣服盖住大半,余下微微一点暖黄照明。 舒蕙眼珠转动望天板,倏然问道:“老妈做了什么噩梦?” 陶卫红没理她,像是已经睡著,舒蕙才不信,扭头戳戳她,她也半点不给反应。 舒蕙真的很想知道,梦里她到底吃什么苦了,令陶女士如此著急揪心。 实在不行还是要去看医生,或许是年老引起的失眠多梦。 她换了计策,轻咳两声:“你要不告诉我,我肯定翻来覆去一晚上睡不著。” 话落,便听见陶卫红不耐轻嘖,舒蕙抿唇偷笑。 用自己威胁妈妈最管用。 “我还能做什么噩梦,梦到你一直在吃苦头,对老妈来说就是天大的噩梦。” 陶卫红打开话匣子,將两次梦到的经歷,告诉女儿。 梦到舒蕙在秦家,领证当天就被指著鼻子骂,寧寧还被熊孩子推倒,擦伤一掌心的血。 最最可恶,梦到她的蕙蕙两年时间,住在小房间,还得每天早起陪人吃饭… 那两年在梦里如同快进,蕙蕙接触到的所有人,要么欺负她,要么不关心她,甚至寧寧都似乎忘了她的存在。 陶卫红怎么能不心痛,真实到她在梦里,似乎有人在向她传递新的情绪,一种对於秦家的痛恨。 她想要控制这种没由来的恨,可一入梦就做不到。 每每梦醒当下,第一个念头是想见女儿,第二个念头就是想砍了秦家。 “蕙蕙、我梦里的你婆婆还有那个王妈,这俩人真的存在吗?” 陶卫红又紧张起来。 “她们是不是真的对你不好,不然我连照片都没见过,怎么就能梦到她们的模样…” 第105章 舒蕙,半山车神 陶卫红接著描述,她梦见的那些人的长相。 “你那婆婆瞧著漂亮,脾气嘴巴都不灵光,梦里总针对你,我不喜欢……那个王妈,哦哟,简直坏人脸,尖酸刻薄討人厌。” “还有秦於深,瞧著就槓槓冷,不像个会疼人的,实在不行你俩分开,妈再给你找一个,冬城好男儿大把。” 因著只是梦,陶卫红本想忍住不隨便说人坏话……还是没忍住。 “反正只是协议结婚,到时候两家养孩子,半年一轮,上半年母爱、下半年父爱,我的蕙蕙也能找到幸福,齐活!” 母亲永远把自己的孩子,放在第一位。 陶卫红嘀嘀咕咕的上头,没发现身侧舒蕙,已经沉默很久。 老妈梦到了她的前世点滴……舒蕙起初惊疑还有点恐惧,听到最后只剩久久沉默。 从发现林文冉不对劲、秦於深的提前变化、连敏芳甚至很多人皆与前世有差、莫名出现的钻戒,再到如今老妈梦忆前世。 乱如麻的一切…… 舒蕙突地坐起身,脑袋里乍现的思绪发散。 她重生回来后,一直只觉很多人变了,却忽略了很多事也因她而变。 往大了说,一些会影响不少人的事情节点。 比如:峰会合照中心圈c位有她、园存活了下来、予心回击游戏公司,热搜引全网討论,前世压根连这回事都没有。 前世姚姍姍也没有使阴招,没有自食其果,没有早產,更没有『正正』,只有足月生下的大胖小子秦嘉煜…… 舒蕙呼吸深浅不稳,她不受控制的想。 在蝴蝶效应中,那扇动的翅膀,真的能被允许存在吗? “怎么了你?”陶卫红跟著坐起,关心问。 深吸两口气,舒蕙摒除杂念,再搞下去唯物主义的脑子,想不出逻辑就会炸掉。 离奇的事,她自己都理不清,更別提跟她老妈解释。 “没事。”舒蕙隨口扯皮:“我仰臥起坐呢,想练练腹肌。” 陶卫红:“……?” “我看你是欠打,非要我一通胡说,自个又不说话,不聊了、赶紧给我睡觉!” 陶卫红低声斥她,躺下翻身背对。 “……” 舒蕙悻悻然跟著躺下,翻身抬手抱住人,熟练哄暴脾气的陶女士。 “睡吧老妈,有女儿在,你不会再做噩梦的。” “哼哼、” 窗外降下又一场大雪,一夜无梦,同床好眠。 - 落地海城,秦华熙与好友们在酒吧玩到深夜。 凌晨四点去的火锅店,躺包厢里睡到下午三点,才有甦醒意识。 包厢按小时昂贵扣费,店家很贴心没有安排叫醒服务。 秦华熙揉著脑袋爬起来,戳亮手机屏幕看时间,刚好下午三点半。 晚七点零五的飞机,时间还早……吧? 同样睡醒看时间的施柔,与她对视一眼,离登机时间確实还早,如果她们没有带狗的话…… 海耀航空规定,国际航班办理服务犬同机飞,至少要提前两小时去机场。 审核各项证件和服务犬情况,手续及流程都费时。 “来不及了!!!!!” 秦华熙吼地一声,將另一个还在打呼的男生朋友拍醒,扛起地上正准备吃自己屎的大狗,撒开腿往店外跑。 男生很听话,一头捲毛眼睛还没睁圆,腿已经跑出二里地。 施柔人如其名,温柔內敛的姑娘,扶住黑框眼镜跟著跑,被店员视线扫过感觉很不好意思。 店员们一脸懵逼,跑这么快干嘛? 前台最机敏,马上举起对讲机:“呼叫二楼,去6號包厢看一下,可能有炸弹,注意安全。” 二楼活动店员:有什么?? … 一路衝到停车场,秦华熙一把將捲毛男从驾驶座上揪下来。 “阿柔你来开车。” 昨晚聚到一起玩,捲毛男生开了车来,自告奋勇说明天送她们登机,但现在来不及了。 三人中,施柔开车技术最好,方向盘把控很稳,爽快倒车驶出去。 秦华熙躺在副驾驶大喘气,“阿柔,跟你一样开车厉害的女人,我有幸见到了第二个。” “啊?谁啊?”捲毛男搭话,施柔开车不聊天。 “我大嫂,你不认识,半山车神。” 称號秦华熙给封的。 那天在餐楼楼顶,看到阿斯顿·马丁载著二哥衝出半山庄园,转瞬就见车尾气,油门零缓衝提速,太炫了。 二嫂早產的事,秦华熙只有所耳闻,爸妈连医院都不让她去,催著她返校。 秦华熙很懂眼色,家里某些消息得过了时效性,才愿意让小辈知道。 当下硬要上赶著问,包死的。 秦於浩就是典型反面教材,吵著要知道情况,中午就被棍棒赶了回学校。 她爸別的不好说,教训小儿子轻轻鬆鬆。 “你大嫂谁不认识…” 捲毛男探身往前凑,准备细说,舒蕙的大名以及那段採访,他一个海城人都知道。 “唔…汪汪!汪汪汪!” 狗叫声盖过了他的声音,捲毛男把手伸进狗嘴里制止,“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 秦华熙扭头看了眼……又看了眼……善意提醒:“它刚吃过屎。” “…啊!!!” “汪汪汪汪汪汪!” 秦华熙:“你坐回去,往中间探身挡住阿柔了,汤圆才会吼你。” 汤圆是一只白色拉布拉多,心理服务犬,很温顺,但不太聪明,从试图吃屎就能看出来。 施柔患有抑鬱,养了两年的汤圆是她形影不离的伙伴。 这回秦华熙瞒著施家人,也瞒著家里人,带她一道去德国散心,汤圆也会隨她们一起坐飞机。 “汤圆圆,咱下次能不能吃点好的。”捲毛男靠回座椅,手指在汤圆身上猛擦。 施柔全神贯注驾驶,踩最高限速的技术同舒蕙旗鼓相当,至於乘客体验感……舒蕙不管乘客死活。 一脚油门驶进主道,车流量增多。 “呀、开的真慢…”施柔小小声吐槽。 她们赶急去机场,偏前面那辆黑色奔驰gle开得不紧不慢。 施柔打右转向灯变道,黑色奔驰也亮起右转向灯,变道后依旧稳稳压在她们前面。 “他是故意的吧!”捲毛男从驾驶座侧边探出脑袋。 施柔轻声回:“应该不是,他同我亮灯时间差不多。” 三分钟后,施柔再次打转向灯,这回是向左,结果还是同样的场景,黑色奔驰甩不掉一样压在她们前面。 “我靠!他绝对故意的!”捲毛男炸了,秦华熙也坐直凝神看过去。 或许还是巧合,一样的道路根据车辆情况,做出同样选择也有可能。 施柔心下如此想,没再说话,认真开车。 第三次变道奔驰车没再跟,施柔踩油门加速。 很快临近红绿灯,两辆车一前一后被红灯拦下,黑色奔驰稳稳停在她们左侧。 捲毛男怒路症犯了,比司机还不爽,抱起汤圆换位置。 “熙姐把你的车窗也摇下来,我跟他对线下素质!” 第106章 想你…寧寧了。 右侧两扇车窗都降下来,捲毛男气势汹汹,势必要將隔壁骂得方向盘握不稳。 “餵、隔壁的!黑色gle说的就是你,燃油suv让你开成摇摇车,乌龟速度就算了,还三番两次故意压我们前面,道德可见一斑。” 捲毛男双手呈喇叭状,怒吼要说法。 “你有种把车窗打开啊!” 这一声吼,后头等待的车,不约而同降车窗。 海城的风,湿冷刺骨也挡不住群眾一生爱凑热闹的心。 “怂包!別以为你躲在车里不出……出…” 捲毛男嗓音隨著视线卡壳,奔驰驾驶座缓缓降下车窗,露出男人肩膀以上身形。 极贴头皮的板寸,古铜肤色配张一眼凶恶的脸。 掀眸扫过来,眼皮浅浅一道褶拉出狭长眼眸,面上就差写著三个大字:混的人。 捲毛男咽了咽口水,抻长脖子探出去的头,猛地往回缩。 哥们你早说长这样,出…出来了我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熙姐靠你了,我先避他锋芒。” 秦华熙:“……” 捲毛男好歹在后座,秦华熙副驾驶才是离这人最近,好在她扛得住,能活著做了秦於深19年的妹妹,心理抗压能力必须强。 “大…帅哥、” 秦华熙差点嘴瓢喊成大哥,黑老大的大。 “你刚才两次压我们车,我朋友才有些激动…” 话音未完就被男人打断:“行驶期间根据情况变道是常规,想要畅通无阻就去开飞机。” “……” 这人嘴好毒。 捲毛男又从后座探出头,自己先招惹的人,不能真让熙姐替他扛。 “抱歉啊帅哥,我们要赶飞机去慕尼黑,赶不上时间飞机不等人,我们才心急,抱歉。” 捲毛男自认道歉足够诚恳,没想到换来男人一声哂笑,紧接著是似嘲弄又似陈述的语气。 “我没去,飞机走不了。” “……” 两车相顾无言。 黑社会说话都这么大言不惭吗。 绿灯亮起,施柔压最高限速踩油门,很快將奔驰甩在后头。 凶恶的压迫感消失不见,捲毛男躺回车內忿忿:“他把自己当机长了啊,还飞机没他走不了,他要是机长,那我就是市长。” “汪汪汪!” “看、汤圆都在认可我。”捲毛男擼一把狗。 秦华熙:“快別贫了,刚那人要脾气再冲点,下车能给你一拳打出头七。” “……” - 踏著夕阳残雪,舒蕙去到门岗签字,將审批通过的刘妈接进来。 洪亮的训练口號齐声传入耳,整个大院照耀在金色余暉下。 刘妈推行李箱的脚步略显紧张,来之前,夫人提前要了她的详情资料做审批,她还纳闷来著,凌晨到达时,被目的地狠狠震撼。 在酒店做足了心理预设,如今真正踏进来,一种油然而生的信仰感令她肩背笔直,不再像在庄园那般,会有下意识躬身的举动。 媒体不敢拍摄报导,夫人也十分低调。 不来冬城这一趟,刘妈作为留住竹楼的佣人,都不知晓夫人背景真实情况,难怪秦老当初力排眾议。 脚下一歪,行李箱滑轮跟著卡顿发出轻响,刘妈小声惊呼。 舒蕙这才扭头看到她的小紧张,“不用紧张,家属楼里邻亲氛围很温暖,住两天很快就能適应了。” “哎、”刘妈轻声应,还想说两句缓解心绪,被视频来电铃声打断。 前方便是家属楼,陶卫红带著孙女去麵馆了还没回。 进了家门,舒蕙才接起不间断响起的视频来电。 “怎么了又?” 舒蕙看向屏幕,男人坐在车內,手机举的比较近,能清楚看到他眉眼间的丝丝疲惫。 今早才通过视频,两地时差六小时,这男人不用睡觉的? 落地巴黎时间是晚十点,国內处於凌晨四点。 考虑到时差,秦於深处理工作到凌晨,才拨出出差后第一通视频,那会的冬城旭日高升。 舒蕙赖在客厅,边吃早餐边看剧,接到视频也是一脸懵。 出差给她打什么视频,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 视频里男人被噎了两秒,说了句:“想你…寧寧了。” 想寧寧?那还不简单,舒蕙眼睛都没从电视机上挪开,手中手机晃了晃。 “寧寧宝贝,你爸爸想你了哦,视频要聊天吗?” 秦岁寧正在地板上打滚,感受热呼呼地暖的神奇,听到喊声立马翻身,撅著屁股爬起来。 凌晨的雪落到今早才停,陶卫红嫌外面太冷,眼巴巴想跟她出去逛早市的一大一小,她都没同意,独自去了。 秦岁寧离了课业,在家滚的正无聊呢,一听见爸爸两字就人来疯,接过手机,激动的口水糊满镜头。 “要、爸爸嘮嘮!” 秦於深:“……” 那是今早的事,这会又接到视频,秦於深抢先出声:“不是找寧寧,找你。” “?” 带著刘妈去了给她准备的房间,舒蕙抽空回一嘴,“找我做什么?” 镜头隨著动作晃的厉害,落不到实处,秦於深一错不错看著屏幕晃动,时而闪出舒蕙的脸,听到她与刘妈交谈的声音。 飞机上、落地后,两处短暂的休息,皆梦到『自己』,周身完全没有舒蕙的自己。 平寂如死水的虚无,不安感縈绕贯穿梦境梦醒。 让他迫切想要见到舒蕙。 手中一早安排紧密的工作行程,牵一髮而动全身,由不得他率性。 只能不断挤压时间处理工作,他想提前结束法国行程。 副驾驶上,昨晚落地一觉睡到天亮,完美倒时差的张盛,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搁下了手中想要询问的文件。 他听见了夫人的声音,在前往洽淡的路上,给秦总留点个人时间好了。 今早上班,看到共享企划资料的最新修改时间,全是在半夜三更,张盛就知道秦总又在熬夜干。 设身处地想想、秦总压力还蛮大,他若出错失误,直接就是造成港星实际亏损,不会有人替他兜底。 张盛又想想了……抬手自扇一巴掌。 共情资本家,该死。 “对,你的衣服可以掛到衣柜这块,那边堆了被没有空间的……” 舒蕙帮刘妈一道铺床收拾完,儘管刘妈百般推辞。 从房间出来,见视频无声却一直未掛断,她举正手机,面容清晰在镜头前。 “秦於深,你在车上有时间不如补觉,视频过来又不说话,对著屏幕测试你的动態视力啊?” “……” 舒蕙铺床的功夫,他有三次出声都被无视…… “你十號飞米兰看秀对吗?”秦於深问。 第107章 我老妈喜好… “对啊。”回到客厅,舒蕙挑了个香梨咬一口,“干嘛?” “我在海城停有私人飞机,安排申请航线,先降冬城接你直飞米兰。” 末了秦於深还加了句,“好不好?” 让女友做决定,不要替女友做决定。 这是秦於深新学的,他觉得活学活用转换一下,用到妻子身上是一样的道理。 舒蕙嚼梨的嘴巴一停,很快点头:“好。” 其实c家给她提供了接送待遇,amy还会全程跟隨,不过她不是先离开港城了吗,冬城不能直飞米兰,中转又怪麻烦。 刚打瞌睡,秦於深就给递了枕头,当然点头。 又是一阵无言,男人就这么看著她吃完一个梨、两块老式炉果、半截果丹皮…… 魔爪伸向辣片,被男人制止:“油辣的零食不能吃。” 舒蕙手一缩,得、吃播不干了。 观看人数为1,观眾还过度干涉主播。 “没啥事我掛了。” “有…”秦於深立即接声,看她半晌才又拋出个问题。 “登门拜访,岳母有喜好的东西吗?” 舒蕙被这问题问的停顿,现在不是陶女士喜好什么的问题,而是她不一定欢迎秦於深来的问题。 非要回答的话,舒蕙思考了下,缓缓道:“我老妈喜好……我吧。” “……” 这话甚是耳熟,秦於深倏地轻笑出声。 嘴角上扬弧度明显,像是得知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深邃眉眼笑弯,轻微疲惫感骤然散去。 其实秦岁寧的眼睛很像秦於深,会更圆一点,笑起来都是月牙弯弯,不过秦於深没笑那么夸张。 舒蕙盯他眼睛看了一会,嘟囔了句『莫名其妙笑笑笑』,摁断视频。 玄关传来门响,陶卫红一把子力气,抱著秦岁寧一路回来,还有力气举高高。 “姥姥、姥姥飞!” “好~飞哟~” 秦岁寧穿的很厚,帽子围巾加手套都齐全,舒蕙很佩服她妈能把一个球举起来。 听到声音,刘妈从房间里出来,对上陶卫红的视线,有些陌生的尷尬,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嗐、”陶卫红率先出声,很颯爽:“叫我陶姐就行,我这不兴他们夫人太太那一套。” “哎好,陶姐。”刘妈忙应声。 舒蕙坐在客厅赶画稿。 秦岁寧一回家,衣服脱的就剩个內胆,又滚到地板上去了。 厨房內,才见面的陶卫红与刘妈,俩人一顿做饭的功夫便熟络起来,开始嘮家常。 工作到一半放空,抱著手机乱点也不想拿起画笔,舒蕙往下翻,终於看到免打扰群聊里消息。 她大多群聊都是免打扰,高考那段时间设置的,一直没改回来。 “冬城杰出代表(3)” [1月4號00:57] “霍长佑”:诈尸的话,吱一声。 [1月4號15:31] “盛逸”:年前可能聚不了,过几天能出山,年底全是活动要参加。 [1月4號16:02] “盛逸”:我信號非常卡,消息打出时间两点半,鬼知道它要转多久才发得出。 这会6號傍晚,舒蕙才敲下回信。 “舒蕙”:我没问题啊,我在家隨时有时间,还有什么事一道报上来,趁这会我在线。 “霍长佑”:群名要改成军机处吗?皇上? 有人嘴毒但秒回。 “霍长佑”:你回冬城了?我今晚排了航班,9號回冬城,假期到年后,也是隨时有空。 “舒蕙”:[有本启奏 无事退朝·jpg] “霍长佑”:你回冬城了? “舒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jpg] “霍长佑”:你回冬城了?[微笑] 后续俩人一发不可收拾吵出99+,其中大半表情包斗图。 群里被狂轰滥炸近十分钟才消停,舒蕙扔下手机,继续画稿。 临近晚七点,饭菜香丝丝缕缕溢出厨房,舒蕙被叫起身吃饭。 安静时久的群里,又叮咚一声响。 “盛逸”:斯到普!你们不要再吵了,聊不了两句就斗图,问题这破图片,我一张都加载不出! “舒蕙”:…… 她现在確实相信盛逸住在深山了。 - 夜色擦黑,航站楼灯火通明,海城的带狗姐妹一路惊险,顺利登机。 牵著汤圆上飞机,嘴套尿裤一应俱全。 乘务长微笑站在舱门迎客,施柔垂眸迴避与她对视,快步去到自己的位置。 海耀航空国际线,头等舱位置均是独立隔开,空间充足有一定隱私性。 秦华熙的位置在施柔后方。 汤圆敏锐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波动,跳上座位,狗脑袋拱了拱施柔,被嘴套捂住的嘴巴,吐不出舌头。 “那笔单子早让我去谈,早成了,哪会像现在搞成一滩烂…” “您好,欢迎您登机,头等舱请往这边走……” 中年男人头顶微禿,没搭理空姐,仍跟身边好友喋喋不休吐槽。 “一想到要给裙带关係去收拾烂摊子,老子就烦操的很。” 往里走打眼一瞧见到大狗,他眉头微皱没说什么,视线一转见到狗后面是个女孩子。 他突地不耐『嘖』地一声,嗓门极大:“搞什么,狗还能带上飞机了,那我们这些人还坐不坐?!” 施柔瞬间被惊的抬眼,將汤圆搂进怀里。 见状、中年男人居高临下走到她位置前,批判性指责。 “现在小姑娘都爱养些个猫猫狗狗,往家里关关就算了,还带上飞机,没点道德秩序。” “呜汪…” 沉闷一声狗叫,声音因嘴套有些扭曲,汤圆在保护它的主人。 这声狗叫,让中年男子更来气,本就不顺心,挥开好友拉扯的手,他朝外大喊。 “空姐、乘务长过来!畜生不通人性,带上飞机,怕狗的人怎么办。” 施柔紧紧抱住汤圆,她非常想驳斥,她的汤圆有服务犬证,非常温顺不会咬人。 可一张口,声音未出眼泪先流,完全发不出声的颤抖,好没出息,她不想这样,带病的身体却不受控制。 “餵、这位大叔…”秦华熙从后衝上来,有理且大声。 “我朋友的狗是心理服务犬,有资格证件,也经过了各类证明审核。 反观你一上来,张嘴就带有极重的攻击性,到底是谁不通人性。” 第108章 霍长佑 秦华熙话落,中年男人大吼:“你敢骂我,你有没有素质!” “抱歉,两位都请先冷静一下。” 乘务长匆匆走来,语气歉然调和。 “抱歉杨先生,请您稍安勿躁,本次航班登机前,我们有询问调查过,头等舱並没有怕狗的乘客,或许是有误会…” “误会?没误会!我现在怕狗了,很怕,让她们带著狗下去,飞机就该是人坐的,你们航空怎么回事,我举报投诉你们。” 本来就因工作冒火,中年男人此刻只想发泄。 旁边同他一道上来的好友,同样看著40+的年纪,朝哭的直发抖的施柔,温声道:“不好意思小姑娘,他……” “你道什么歉?”中年男人喝止好友:“你就是人太好了,太好说话,她们带狗上来才有错,挤两滴眼泪就想糊弄过去吗。” “我们有什么错,说了我们的狗狗有证有资格上飞机,你听不懂人话,还一直凶人。” 秦华熙不过19岁小姑娘,大庭广眾下与人爭执,脑门都气的泛红。 乘务长低声安慰,劝她不要再爭论,交由她们解决。 双方互懟打嘴炮,愈发拱火,事情就彻底无法解决,这不是她们空乘想要看到的场面。 首先劝住秦华熙止声,是因为她听得懂人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舱口如今在进经济舱乘客,听到爭吵,扭头往头等舱方向瞅的人不少。 前进的队伍因此耽搁缓慢。 “请大家往里进,不要在过道停留…”3號位空姐扬声提醒。 安全员赶来,拉上头等舱的门帘,隔绝外面视线。 “飞机上请不要爭吵。” 中年男人瞥眼安全员,没把他当回事,嘴巴依旧不饶人。 “我说了现在我很怕狗,让这俩带狗的另类滚下飞机,狗要发疯伤到我,你们负得起责吗。” 乘务长还想接话,男人烦躁挥手赶她:“你们就是给海航打工的,別多嘴,我认识你们老董……” 越说越离谱,一次商宴撞见过海耀老董就算认识了。 好友实在看不下去,“老杨別说了!” 乘务长也好言好语解释,狗狗是心理服务犬,与主人同乘飞机合情合规,希望他谅解一下。 头等舱位置独立,还有隱私隔断,狗狗不会打扰到他。 头等舱剩下的几位乘客,围观这场闹剧,以为会到此为止,没料到中年男人的素质,下限之外还有极限。 “我不要听你囉嗦,叫你们经理上来,好好处理这件事。” 中年男人硬是站著不回位置,头顶禿掉的那片反油光。 工作上遇到裙带关係受挫,出差坐个飞机还得受气,他不服。 飞机即將起飞,乘务长怎么可能替他返回航站找经理。 情急之下,想起这趟航班是霍机长,她低声招来2號位空姐,让其赶紧去驾驶舱求救。 乘客闹事,属於空乘的工作失误,请机长来处理,事后必定被骂的狗血喷头。 但霍长佑不一样,海航是出了名的好机长。 嘴毒长得凶,脾性却最是刚正,度量也大,这是乘务长敢求到他头上的原因。 2號位空姐转身往驾驶舱走,输入请求后,舱门开启,里头两位副机正与霍长佑閒聊。 三人扭头看过来,空姐声音带了点急切。 “霍机长,头等舱客人发生矛盾,有位中年男乘客要赶两名带狗的女孩子下飞机,外头姐招架不住了,您能去一趟吗?” 飞机上,能让2號位称呼一声姐的,只有乘务长。 两位副机惊讶挑眉,没想到头等舱还能闹事,还一听就是以强凌弱。 霍长佑交代两名副机继续检查,他不做犹豫起身往外走,空姐见缝插针讲述事情经过。 著重强调了秦华熙的背景。 头等舱乘客信息,登机前机组人员会大致了解。 港星秦总与海航有合作,好几架私人飞机都由她们海航负责,顶级vip客户,他的妹妹自是不能怠慢。 否则像这种『挑事方』占了点歪理,纠缠不清的爭执。 乘务长早就温柔地、將双方全部请下飞机,换地吵去,別耽误起飞。 港城秦家的人?霍长佑眉头蹙起,脚步却没停。 “经理喊不来,那就去喊机长,叫这个飞机上最大头的人来跟我说话…… 我凭什么下去,又不是我带狗,凭什么让我下飞机,我要投诉。” 中年男人持续呛声,周围一圈人看著,他要是说服软就服软,且不是很没面子。 他的好友直接去了位置,不再理会他。 逮著俩小姑娘出气,见空姐好言调和,反倒更叫囂来劲,好友嫌弃的没眼看。 “机长呢、叫机长过来!” “您好,我是机长。” 一道沉声,夺走头等舱所有视线。 霍长佑跨步而来,身量很高,视野里中年男人的禿顶,让他看个完全。 秦华熙不走心粗略一瞥,结果眼睛都难以置信瞪圆,omg!黑奔gle还真是机长。 那双环住施柔的手,朝前拍了拍狗头,低声中震惊难抑。 “汤圆圆,你今天有点狗眼看人低了,下次注意。” “……” “你、你是机长?” 有没有搞错,这毒梟长相的人是机长? 中年男人没忍住后退一步,声音终於恢復正常,“你好,我是想反应,有人带狗上飞机,我、我有点怕狗…” 位置內,秦华熙越过隱私隔板抱住施柔,手在她肩膀不停轻拍安抚。 霍长佑视线没停留,直接落到狗身上,戴了嘴套的拉布拉多,眼神防备盯著中年男人。 “机长你看这狗眼多凶,狗叫声还很大!” 霍长佑瞥他:“谁叫声大?” 似疑问的语气,却阴阳的很明显。 中年男人被噎的说不出话,主要不敢,这机长看著像刑满出狱的头目。 他能以貌欺负施柔,就会因貌害怕霍长佑。 第一眼不怵霍长佑的人,极少。 高中时期,舒蕙他们那一堆玩的好的,因著有霍长佑,被人暗戳戳贴过『疑似霸凌』的標籤。 那会,每周一『国旗下的讲话』,只要是舒蕙上台,演讲完,她就会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呼吁不应以貌取人。 一连好几次,这种造谣霍长佑的风评言论,才有所收敛。 “心理服务犬有资格同乘飞机,这不是她们的错,如果您真的接受不了,可以下机,联繫更换航班,我航司会有专人处理。” 对待乘客,霍长佑还是拿出耐性。 中年男人赶著出差处理工作,怎么可能更换航班。 他不甘心想再辩,瞧见霍长佑的脸…嘴唇囁嚅两下。 第109章 审判消息 “可別把狗放出来。” 乾巴巴留下一句,去到自己位置,隔壁的好友已经装睡,不理他。 其余乘客异样鄙夷的眼神扫到他身上,中年男人一头埋进位置,没再多言一句。 乘务长神情感激:“霍机长,谢谢您,麻烦您了。” “没事。” 霍长佑頷首,只扫了眼掛著『秦家人』名號的秦华熙,没什么表情转身便回驾驶舱。 施柔浑身发颤,目光涣散落不到实处。 秦华熙抱著她不停轻哄,“阿柔没事了,阿柔別怕…黑奔gle帮了我们,你说的没错、他当时可能真不是故意压车。” “秦小姐,您最多再停留两分钟,需得回到自己位置了,飞机即將滑行。”乘务长贴心送来热水。 “好。”秦华熙应下,又揉了揉施柔脑袋,明明她年纪更小,安慰保护时却像个大姐姐。 在爱里长大的秦华熙,总是不吝嗇將暖意传递给他人。 施柔握住她手,露出一个惭愧的笑,“我好没用,还没到德国就已经开始拖累你…” 话语间充斥著自弃感。 “才不是拖累,我们是家人是朋友。”秦华熙语速极快,紧著时间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阿柔你一直是很好很棒的人,这次去德国咱就好好散心,过年就跟我回家,別回海城、別回那破施家。 他们不正想你去港城嘛,那咱就快快乐乐住下来,给他们瞧!秦家也是你的家。” 一通说完,收到空姐的眼神提醒,秦华熙起身,回座位前还擼了把狗。 “汤圆照顾好阿柔。” 施柔搂紧怀中狗狗,无声的泪珠滚落。 若是熙熙知道父亲继母催促她住进秦家,是想达成那种可憎的目的…… 熙熙绝不会欢迎她… 手下收紧,衣袖往上跑,腕上结痂的疤痕错乱可怖。 施柔觉得活著好累,抵抗死志活下去是件更累的事。 - 冬城深夜,凛冽寒风拍打窗户,每一声轻响,犹如扰乱陶卫红梦境心绪的重锤。 她眉头紧锁,倏地惊醒睁眼,下意识反应去拍熟睡女儿的脊背,唯恐会將舒蕙扰醒。 舒蕙腿掛她身上,睡姿一如既往不老实。 安静片刻,陶卫红才將她挪开,轻手轻脚下床,肩上掛了件外套走出房间,在厕所里打开半扇窗户吹冷风。 寒意从头灌注到脚,急促的心跳与后怕不曾散去半分。 她梦到蕙蕙车祸…她怎么能做这般不吉利的梦!还有梦境中那奇奇怪怪的声音…… 啪嗒门响,隔壁房间的刘妈起夜来到厕所,当头一见陶卫红有些错愕。 “陶姐也起夜啊,那我先出去等等。” “刘妹子…”陶卫红突然唤她,没由来问道:“你会允许女儿处在危险地方、危险的人身边吗?” “啊?”刘妈起夜脑子还迷糊,她是丁克,思考了下还是回:“不会吧,爱孩子的父母都不会。” “你说的对。” 陶卫红合拢外套回房,没有要上厕所的意思,刘妈挠挠脑袋,陶姐这是梦游? 次日一早,秦岁寧如愿跟去了早市,舒蕙赖床没能起来,睡到中午吃饭、画稿、追剧…… 还有秦於深雷打不动的跨国视频,每次视频来电都能精准掐在白天。 宅家躺平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9號早上。 接舒蕙去机场的专车已经到附近,她提个包就能出门。 临走前,舒蕙想吧唧亲一口秦岁寧,见到她吃苹果泥水糊糊的嘴巴……果断收回… “宝贝,妈妈出去一趟,大概三天后回哦。” 秦岁寧圆乎乎脑袋猛点:“好嘞老妈、记得想我哈~” 舒蕙:“……” 『港粤甜心』自动切换『冬城胖妞』。 刘妈被逗得捂嘴笑,见舒蕙看过来,她才轻声道:“夫人,王妈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昨晚,老管家发在佣人群的消息炸开锅。 查处的所有证据確凿,累计贪墨金额庞大,且是多年长时间持续贪墨,外加秀圆衣柜中搜出的那块香膏。 是的,秀圆没扔。 她没听王妈的话,还將王妈卖的一乾二净,半夜偷听到半清不楚的通话,也一道卖了出来。 警察去了付家找付黛做笔录,確认她和这两件事没关係,才从付家出来。 付荣强满脑门冷汗,反手就给了付黛一巴掌…… 两件事主犯,王妈首当其衝。 不日后开庭审判,王妈衝刺一把有望无期。 其名下所有资產均被收缴,归还秦家,包括她儿子名下的房產和车,因为究其来源是由王妈贪墨的赃款所购。 王妈在铁窗內,没有一个亲人来看望,她做噩梦,梦里全是舒蕙,悔恨的泪水將贯穿往后余生。 秀圆相比王妈则较轻,秦於泽自认那天即使用了香膏,也有他好色的成分在。 游荡丛多年,怜香惜玉是本能,秦於泽签了谅解书。 在港城,入室用禁药……属於严重犯罪行为,有谅解书依旧会判。 开庭具体判多久,对秀圆这个季少女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王妈贪墨会重判的消息,发到佣人群,无疑是以儆效尤。 这是舒蕙通知老管家发送的,如今管家权在她手上,整顿肃清是迟早的事。 前世她没有实权,帮著管理杂事,上下对接如散沙,一团糟的情况…今生她在秦家一天,便不允许出现,瞧著闹心。 舒蕙也没打算多耗神费心去管,三位妯娌想参与的都可以进来。 她只给钱不放权,那三人各有各的长处,发挥出来能给她省劲不少。 抓大放小,她带好团队就行。 其他人不確定,姚姍姍绝对乐意,现在最缺钱的八成就是她。 昨个与王妈消息一同来的,还有舒蕙私卡到帐666万的信息提醒。 是秦於泽一家给的,由老爷子罚款。 据敏芳同志说,起初秦老爷子放话是888万给大嫂赔礼道歉。 偏偏秦於泽与姚姍姍俩人搜肠刮肚,卡里钱也凑不齐,从医院吵到月子中心,没有一天安寧。 秦老爷子也没想到,心孙子与前女明星孙媳,俩人连这点钱都凑不出…… 这才降低了一个档次。 舒蕙不知道,除了罚钱。 『秦於泽婚房偷人,害妻子早產』,这条隱瞒的消息,不知被谁透露出来。 姚姍姍沦为全港豪门圈笑柄,媒体报导对她这个產妇留情,大多批判秦於泽。 网上曾经的姚粉,被舆论牵引,替姚姍姍討伐,热搜討论不断。 皆催著姚姍姍发声,给一个事实回应… 第110章 落地米兰 思绪回笼,舒蕙凝神,提包推开家门,陶女士在后头提醒,“帽子戴上,闺女。” “好哦。” 折返戴上毛毡帽,舒蕙离开大院坐上专车,私人飞机起航直飞米兰。 临近中午,秦岁寧跟著电视学做儿童操,陶卫红守在一旁笑眯了眼。 玄关响起敲门声,刘妈迈步前去开门,被门外人嚇到,一连退后好几步,嘴里溢出惊呼。 “陶姨…”霍长佑的嗓音微顿,抬眸一扫门牌號,確认无误,那这个人是谁? “刘妹子,是谁来了呀?”陶卫红问喊。 刘妈有些哆嗦,防备看著人,“陶…陶姐这……” “陶姨是我。” 见刘妈嚇成这样,霍长佑往门外退开一大步。 陶卫红小跑著迎出来:“哎呀嘛!佑佑回来了!” “快一年不见…豁、大小伙又变帅了。”陶卫红激动跨出去。 拍拍他肩膀、锤锤他胸肌,打心眼里欢喜。 霍家就住她们楼上,霍长佑是她看著长大的。 在陶卫红眼里,这孩子打小宽厚善良,却吃尽了长相的亏,怪让人心疼。 霍父霍母工作都忙,家里请了个保姆照料,大女儿被爷爷奶奶带在身边,小儿子霍长佑则常来舒家蹭饭。 那些年,丈夫、公爹相继去世后,陶卫红就想家里热闹点。 舒蕙性子好,院內院外朋友多的数不清,但每个阶段都在的朋友就霍长佑,后面多了个盛逸。 这俩陶卫红都欢喜。 初、高中时期,来家里吃饭最多的就是他俩,盛逸的进出审批,还是陶卫红给申请的。 “快进来、快进来坐,陶姨给你拿好吃的,就在这吃午饭。”陶卫红忙扯著他进屋:“这是训练结束,从国外回来了?” 楼道风吹上来,刘妈立在门边神情较为凌乱。 太牛了,她没想到陶姐在黑白两道都有人脉。 “对,训练结束,公司给了长假。”霍长佑被拉著往客厅走。 正在伸展小胖胳膊腿的秦岁寧,同他对上眼。 霍长佑第一反应低头,抬手挡在额前,不想把她的女儿嚇哭。 见状,陶卫红心下暗嘆,將他推去沙发落座,再上前轻哄孙女。 “寧寧,这位霍叔叔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哦,你想要认识一下霍叔叔吗?” “?”秦岁寧歪了歪脑袋,看一眼沙发又缩头,“盛叔叔?” 她还记得盛逸,霍长佑带队去国外初期,盛逸常来看孩子,秦岁寧对他很有印象。 之后在电视上也常看到,忘不了盛叔叔。 陶卫红:“对嘍,霍叔叔和盛叔叔一样都是妈妈的朋友。” 没想到盛逸魅力这么大,让她孙女还记得,怪不得粉丝那么多。 霍长佑坐在沙发上左右相顾,没看到想见的人。 秦岁寧小碎步走近,直直仰头望他:“找我妈妈嘛?她去找我爸爸了哟~” 秦岁寧理解的很简单,妈妈说她要坐飞机出去一趟,爸爸之前也是。 他们都是飞到天上,那妈妈肯定是去找爸爸了。 “……” 某人占尽便宜,还能得个好女儿。 霍长佑面无表情:“知道了。” “嗯嗯!”秦岁寧依旧站沙发边上,仰著脑袋望他。 大眼睛眨巴眨巴,眸底闪烁的全是好奇,没有害怕。 见到这一幕,陶卫红笑开,孙女隨她妈妈,第一眼就不怵长佑,胆子大得很。 “快吃,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在陶姨这不许拘束。” 霍长佑手上被硬塞了很多吃食,陶卫红的热情难却,秦岁寧觉得好玩也跟著塞。 客厅內加上刘妈,三双眼睛轮流往他身上瞟… “舒蕙不在,我下次再来,谢谢陶姨招待。”霍长佑招架不住,起身想离开。 他也没找藉口,一贯的陈述事实,直言直语。 “哎!急什么,来一趟午饭都没吃,你陪寧寧玩会,陶姨去做饭,很快就好。” 陶卫红拍拍孙女脑袋:“上次见面,寧寧才刚会走,现在都会跑嘍,可爱吧?” 霍长佑被拦下,垂眸看了眼小女娃,鼻子秀挺,脸型也像舒蕙,往上一移… 他脱口道:“很可爱,眼睛不太好看。” “???” 刘妈一把上前抱走秦岁寧,捂住她耳朵,眼神愤慨,想擼起袖子跟霍长佑拼了。 怎么能这么说小小姐呢!乌溜溜的大眼睛多好看啊! “……额…”陶卫红解释:“他…嘴巴是这样的,没有恶意,纯情商低。” “……” - 非洲,刚果(金)境內雨林,下午两点最是炎热的时间,汗水浸湿衣服粘在皮肤上,浑身都难受。 盛逸神色慌张在雨林中逃窜,跑到死路,他回头望一眼身后,隨即纵身一跃跳进河里。 “卡!”导演大喊:“这条不错,过了,恭喜盛老师雨林戏份杀青!” 周围摄製组配合响起掌声。 长达三月的雨林拍摄,导演很欣慰,盛逸这种养尊处优的大明星,能全程咬牙跟进,不掀名堂不发脾气。 原本二番用盛逸,导演只是想赚点票房流量钱,来之前怕盛逸嫌弃跑路,还疯狂威胁他。 这会导演確实对他刮目相看,瞧著白白瘦瘦的瓶男,內里韧劲却十足。 盛逸爬上岸,毫无形象躺倒在地,拍了十几遍,再不过他要成河马了。 经纪人立即上前,『咔擦』抓拍一张,盛逸抬手挡脸:“狼狈死了。” “留给杀青微博的九宫格。” 拍的就是狼狈,在真的很惨的情况下,合理卖一卖固粉。 “逸哥,我们不能再歇了。” 经纪人晃著基本没信號的手机,不知道平时盛逸是怎么上的网。 “明天一早的秀,现在得马上出发。” 盛逸疲惫的连手指都抬不起,常年控制饮食、维持身材,容易失力虚脱是必然。 他定了定心神,撑著膝盖起身。 “出发!” … 米兰布雷拉区,下午五点不到,天色便已擦黑,夜幕隨著暖黄街灯的亮起而降临。 古建筑广场流出低缓管风琴乐,各类肤色、潮男靚女的行人聚集。 街拍和各国媒体数量也倍增,时尚之都的魅力,无外乎此。 威斯彻宫殿酒店,位於布雷拉区中心,由於时装周开设,酒店房源全满。 舒蕙从保姆车上跨步下来,黑超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她直奔酒店,没注意远处大屏,专属盛逸闪耀发光的应援。 第111章 拥抱的温度 酒店大厅口,长长站了两排人。 见她进来,三声拍掌鞠躬齐贺,標准国语中还混杂不太標准的本地人发音。 “威斯彻全体,热烈欢迎总裁夫人蒞临!!” 舒蕙脚下猛地一踉蹌。 大厅停留办入住的人,皆闻声望过来,眼底好奇探究…… 舒蕙额前黑线,立即抬手摁紧脸上墨镜,压低嗓子催领班。 “快走、快走。” 她脚步飞快往专属电梯的方向去,像是身后有狗撵。 进了电梯才得以喘息,舟车劳顿的懒散劲,都被这一出弄走了。 领班经理恭敬问候:“秦总说您会来时,我们酒店全体都特別高兴,您对刚才的欢迎还满意吗?” 舒蕙:“……挺好。” 挺好的,別再有下次。 威斯彻是港星旗下五星级连锁酒店,全球高端酒店,港星的覆盖占比很高,行业前列的成就。 私飞米兰,专车接送到下榻酒店,全是秦於深替舒蕙提前安排好的。 领班经理將她送到总统套房,无微不至介绍一遍。 临走前还再三提及,让舒蕙有什么事就找他,24小时待命隨叫隨到。 热情的背后,必有妖人指点。 退出套房,领班接到跨国电话,国內时间临近23点,港星营销总监来电。 “怎么样?照顾好了夫人没有?” 领班笑回:“那保证是热烈欢迎!” “那就好,你远在义大利不知道情况,夫人如今接手管家权,地位稳如泰山,咱討好准没错。” 营销总监工作能力强,溜须拍马更强。 在港星唯秦於深马首是瞻,虽然作用不太大,秦於深完全不吃这套,但这不妨碍他奔向討好舒蕙的脚步~ 俩人聊著电话,商业互吹,对今天的行事十分满意。 而同一时间,在巴黎处理工作的秦於深,wa收到爆炸来信。 “舒蕙”:天杀的。 “舒蕙”:秦於深你完了,搞这种社死的东西。 “舒蕙”:今日之仇我必报! 中午应酬合作谈成,晚间分公司会议也结束,六天的工作量,被挤压至四天完成,临近收工尾声。 回办公室路上,秦於深抽空想拨个视频,舒蕙到达米兰的消息,他先前有收到。 同一时区的俩人,不用再计算时差。 一点开wa,才发现从天而降一口黑锅砸他头上。 秦於深:“?” 视频拨过来时,舒蕙正在挑选衣服,amy比她早一天到,得了她的令,风风火火带著团队过来。 eun奢侈品集团总部便在米兰,都到老家了,amy恨不得把cattleya品牌,最好的东西全搬过来给舒蕙。 总统套房內,衣帽间乃至客厅皆被堆满。 两名模特轮流换衣穿戴给舒蕙试看,其中不乏超季服装,相当於提前將秀场搬到套房。 明天看秀与晚宴的两套服饰,便会在今晚敲定。 “吃了饭吗?” 视频里,秦於深温声提醒,超负荷工作的嗓音略紧,透出些哑意。 “隨身中药袋记得喝,让酒店给你加热,不要喝凉的。” 舒蕙囫圇应和,视线在新衣服上,看都没看男人,讲了没两句兀自掛断视频。 “不聊了,我忙著呢。” 嘟——忙音一响,画面断开。 办公桌前的张盛,听到这声忙音,嘴唇紧抿。 秦总这几天白日应酬,夜里加班,忙的都著火了,就是想挤出时间去陪夫人,夫人却连视频都不愿意多聊。 唉……唉个头啊。 张盛又扇自己一耳光。 “文件。”秦於深瞥眼发愣的人,冷声提高嗓音:“文件!” “…哦、哦哦,秦总给您。” 嗓子哑就是这么来的。 - 次日清晨,舒蕙摁开电动窗帘,没有阳光,阴云笼罩。 1月份的米兰很少能见到太阳,露台草垂掛的湿漉漉,清晨便被细雨洗涤。 舒蕙翻滚赖床,破天荒点开微博上线,回復了几条问她什么时候恢復接单的粉丝私信。 她目前画稿都是度假村,再恢復接稿预计到明年春。 又回了几条有趣的粉丝分享,舒蕙退去微博广场刷新,被头顶热搜吸引。 #姚姍姍幸福 热# 舒蕙微一挑眉,点进词条,跳转就是姚姍姍的发博回应。 姚姍姍v:一家四口[爱心][爱心] 图二是来自婆婆和妈妈的爱~[附图][附图] 第一张图:大手包小手,秦於泽托底,最上面的婴儿手是正正。 第二张图:两碗营养汤。 有一碗是猪脚姜,另一碗是什么舒蕙没看出来。 这会国內时间下午两点,此条微博在热搜上掛了有段时间,一经发出力破『早產婚变』谣言。 一大批营销號推波助澜,文案大差不差:十年前18岁的姚姍姍初出茅庐,青春靚丽闯入內娱;十年后是28岁,息影嫁豪门,收穫幸福的姚姍姍。 港星公关下场运作,秦於泽害妻子早產的丑闻,悄无声息被『破谣』化解。 粉丝一颗心落定,评论区真心祝福。 【姚姍姍永不解散粉丝后援会:恭喜姍姍平安產子,伟大的母亲要永远平安幸福![流泪]】 【姐姐幸福就好![爱心]】 【幸好没听谣传,港媒真的很爱瞎搞,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娱刊,赶紧来个大佬整顿!】 【楼上……港城要没有媒体,这面啥都敢讲的照妖镜,腐臭烂到明面上,你都不知道,这种回应看看就好。[抠鼻]】 【媒体也不见得是啥好鸟,秦家作为港岛巨富,任何事皆积极响应国家,名声一直都好,我看这事十之七八就是造谣。】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点在营养汤吗,一定很好喝,嘶哈~】 【我关注她婆婆,好像姓连,看著富態隨和,但感觉是那种扮猪吃虎,厉害却不世故的神秘贵妇。[附图]】 噗嗤、好一个扮猪吃虎。 舒蕙很不道德的因这条评论笑出声,顺手就给点了个赞。 门铃声起,应当是amy团队前来做妆造,她醒来就有发消息通知,手机被扔到枕边,舒蕙翻身下床去开门。 一拉开门,頎长身影笼下来,舒蕙尚未看清便被男人抱了个满怀… 大衣外套褪去,男人怀抱体温乾燥,清冽藏檀香缠绕裹住舒蕙,每一缕都透出思念急促。 第112章 野男人 “舒蕙…” 明显沙哑的嗓音,男人手下收紧,像是要揉进骨血的力度,听见怀里人儿闷哼一声,他又猛地缓和力道。 舒蕙没搞懂秦於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他不是该在巴黎出差。 被困在怀里的手拍他两下:“秦……” 话音刚起便被哑声打断,“再抱一小会。” 说是一会儿,耍赖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舒蕙腿倒是不累,全身重量倚在他怀里……男人胸膛起伏的心跳,让她听了个完全,急促落拍到趋近平稳… 玄关门大敞,从后只能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及他怀中女子的一截睡衣衣角。 领著团队过来的amy,见到这幕她脚步顿住,试探性询问:“…夫人?” 异国他乡,秦夫人与…… ? 反应过来,amy当即转身,喝声命令团队下属:“全部迴避!” 我的妈,这怎么能让她撞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amy背对玄关的身体僵硬,秦总知道这事吗? 这野男人再难捨难分,也不该在大门口抱人啊,这不是害了她的財神娘娘。 “娘娘哦不、夫人,电梯到玄关这一路就只有我们团队的人,我手底下的人,嘴都紧,您儘管放心。” amy扬声保证,势必替她的財神娘娘守口如瓶。 舒蕙踮脚从男人肩上冒出头,“啊?” “您放心,此事我们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秦於深听懂了其中暗语,他鬆开怀抱,冷声:“不必麻烦,我抱我的妻子,没有很见不得人。” 空气一静、谁的妻子?? 不等amy反应,秦於深大手顺著往下,找到柔软细嫩的手,十指抵进去扣住,牵著舒蕙往里走。 “你们直接进来就好,不用迴避。”舒蕙扭头嘱咐。 amy咬唇尷尬转身,瞅到『野男人』进去的侧脸。 那张不时出现在財经报刊、商际峰会、帅的让人能一眼记住的脸——港星秦总。 amy本就僵硬的身体更僵,想岔了…… 刚一看背影肩宽腿长的,顶级模子哥標准… 不像正经人。 amy哪里能想到这是秦於深,她带著团队才上门服务了几次,碰到他的概率怎么就这么大。 天天腻在夫人身边,他一个总裁这么有空閒吗… 衣帽间沙发,化妆师替舒蕙敷了张面膜,方便过会上妆。 昨晚定好的衣服,也有专人负责打理,喷上浅淡一点香水。 amy上前动作略微拘谨:“夫人…耳环搭配这……” 她不敢看舒蕙身边的男人,但存在感太强又忽视不了。 “选这个。”舒蕙隨手往托盘上一指,右手被身侧男人紧紧扣住,试著抽动几次都无果。 秦於深眉心积压疲惫,喉咙也沙哑:“牵一会…” 偏头对上男人紧盯的视线,舒蕙想起在国內时,他各种顛倒作息,掐算时差拨过来的视频… “秦於深,你困了就去床上睡。” “不困。” 眼睛都快转不动了,还嘴硬。 叮铃铃响起来电铃,秦於深的手机。 滑动接听,尚未举至耳边,张盛著急忙慌的声音便传出来,没有免提,声音闷闷地,舒蕙离得近倒也能听见。 “秦总您应该到了,我就是想提醒您,您非得把工作紧赶著完成,昨晚熬了个通宵,一大早又转机飞米兰,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何况您都三十了,没有说您三十很老的意思,仅认为您身体不算年轻了……也不是这个意思… 唉…这通电话是希望您能好好休息,冒犯之处向您道歉。 我得先掛了,不敢听您回復,再见,祝您与夫人度假愉快。” “……” 张盛终究还是没忍住,登回国飞机前拨打了这通电话,语速非常快,表达此番叮嘱。 这回没有再自扇巴掌,张盛想通了,秦总於他而言是个好老板,他会关心很正常。 反正该背地里吐槽时,他也不会嘴软。 通话被掛断,几秒后熄屏。 秦於深敏锐察觉到身侧异样,喉结微滚:“我……” “我你个大头鬼!” 舒蕙一把薅上他衬衫领带,牵著起身,“赶紧给我滚回床上睡觉。” 熬通宵还敢撒谎说不困,万一猝死…舒蕙可捨不得,遗嘱还没立呢! 秦於深一下被扯的往前倾,担心她手腕会扯痛,顺著力道起身。 他不觉得舒蕙粗鲁,只觉得张盛太多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俩人一齐离开,余下的人面面相覷。 从港城来的几位,偷摸对了个眼神,原来港星秦总惧內的传言不假。 套房主臥。 “你怎么会过来?算了,你先睡觉。”舒蕙没想多聊耽误他休息,拿过枕侧手机就要走。 秦於深平躺著长臂一伸,再次牵住她。 “提前把工作处理完了,飞来米兰是想见你,明后两天我都可以陪著你……” 臥室內静悄悄,阴雨斜斜飘进露台,吹进一丝冷风,被紧握的腕间,持续传递男人掌心乾燥的温热。 舒蕙额前髮丝晃动,摇摇晃在她眼前,也不妨碍她看清男人眸底的疲惫与认真。 “为什…”为什么想见她。 感觉会自作多情的问话,在喉间溢出又转弯,囫圇咽下,舒蕙『哦』的一声回应。 见男人依旧盯著她看,舒蕙两步上去,伸手盖在男人眼前,强制他闭眼。 “让你睡觉,一直盯著我干嘛,我又不会消失。” 不会消失……对,虚无记忆里的人或事,同他们有何干係,他的妻子才不会消失。 这几天高强度的工作,辗转反侧的独眠深夜,脑海中充斥浮现出,陌生又好像属於他的记忆。 那个独守竹楼,早生华髮的鰥夫是『秦於深』,但不是他。 他不会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它』不论是谁都不行。 这么一想,秦於深太阳穴突然涌起刺痛感,针扎一样的疼…… 握住舒蕙手腕的大手鬆开,秦於深嗓音更哑,像是挤出来的话。 “好,我睡觉了。” “行。” 舒蕙替他合眼的手,往滑下挪开,转念觉得这样不太吉利。 她又返回去,手指挨个撑开男人眼皮,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被迫睁开。 “?” “你重新睡一下。” “……” 枕侧与周身满是舒蕙的气息,太阳穴诡异的刺痛渐渐得到舒缓。 紧绷的弦在见到舒蕙后,后知后觉放鬆下来,秦於深翻身埋进枕头,这一觉睡的沉。 將他手机静音放置在床头,舒蕙退出去继续做妆发。 没过多久,被信息和来电轮流轰炸的手机屏幕不停亮起,直至关机。 第113章 你在秦家没有受欺负吧? 米兰时装周,由cattleya的大秀拉开序幕,红毯上国內外眾星云集。 盛逸作为cattleya全球唯一代言人,品牌专车接送,设计总监亲隨看秀,排面十足。 白日红毯生图刷爆微博,热搜前列占了好几个。 上午的秀看完,跟广场外应援支持的粉丝互动、签名、合照… 再赶回化妆室,火急火燎准备晚间场的妆造。 化妆师在脸上涂涂抹抹,盛逸趁这会时间,闭眼休息。 凌晨到的米兰,没睡三小时就被拉起来做妆造,红毯上还得稳住状態。 盛逸可不想被拍到眯眼的黑图,然后被黑粉掛出去做表情包,虽然自家亲粉做的也不少,但两者意义不同! 经纪人看了盛逸两眼,上午秀散场时,他其实不支持盛逸去和应援粉丝互动,浪费时间。 行程本来就赶,其他不去互动的明星一大把,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盛逸肯定会很不高兴。 以如今盛逸的体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能被公司拿捏,极度缺钱的毛头小子。 妆造完成,在休息室內拍了出发图,盛逸继续奔赴秀场。 晚间独属於vip客户的秀,安排在室內,不用再吹冷风。 室內秀场超高的挑高,艺术灯光设计一绝,无论哪个角度拍照或看人,皆是极美的柔光效果。 没有刺眼的闪光灯,没有犀利嘴欠的记者。 场地不一样、氛围不一样、连特么座位都舒適多了。 盛逸坐到自己位置,第一排独立的沙发椅,作为高级打工人,他心下的吐槽一点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没过多久,廊道再次进来一行人。 品牌ceo、时尚总监、设计总监…眾星捧月围著一个女人,盛逸心想,人家这才叫排面。 等会……中间的女人怎么这么眼熟? 舒小蕙?他没累眼吧。 盛逸缓缓眨了下眼,在定睛一瞧。 我靠,还真是。 “秦夫人,cattleya非常荣幸您的到来,您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品牌ceo是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头,讲的英文带有浓厚义大利面风味。 “很期待。”舒蕙浅笑回应,有一道目光落她身上,不是短暂的停留,而是长久的紧隨。 “?” 舒蕙顺著望过去,前排沙发椅里酒红色西装、肤色极白的男人,一双眼睛扑闪闪望著她。 “……”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在任何严肃正经的场合中,请禁止同你的冤种好友对视。 舒蕙被领著往前走,俩人间距离缩近。 ceo微笑给俩人互相介绍,重要的客户、自然得安排在看重的代言人身边。 “逸,这是秦夫人。” 闻言,盛逸起身扬起笑容,视线隨著介绍挪到舒蕙身上。 大波浪长捲髮,衬衫曳地长裙,肩部与袖口的褶皱设计別致。腰间系了条深棕色腰封,凸显出腰线,一双恨天高在波浪裙摆间若隱若现。 耳坠和项炼皆为南洋白珠搭红宝,復古又鬆弛,比他四小时的妆造还要精致。 像朵富贵,人模人样的舒大丫。 面色红润、神情状態適佳,盛逸细细看过一遍,呼吸略松,没吃苦就好。 ceo给他俩互相介绍完,待舒蕙落座后,一行人同她微笑告別,还得去迎接另一位品牌大客户。 等他们走了,舒蕙与盛逸一对视,双双偏头笑出声,正经场合突然见到不靠谱的朋友,確实忍不住。 “你不是在山里吗?”舒蕙很快收住笑,惊讶问他。 盛逸比她更震惊:“我还要问你呢,冬城舒蕙摇身一变成財阀资本了,刚才那老头,我当了两年代言人,看秀也没见他接过我一次。” 盛逸的嘴皮子是不需要人回应的,跳跃性思维,持续性输出。 “上次通话我就说你,把自己跳进豪门火坑里……看吧,这次看秀那什么秦就没陪你来,跟一座傲慢的冰山结婚,你怎么幸福。” 让秦於深陪她看秀? 想起前世有过一次这样的经歷,她本意是想提升下秦於深的审美,结果狗男人全程闭目养神到结束,换个地睡觉来了。 思及此,舒蕙嫌弃摇头:“得了吧,我自己来更愜意。” “这是排面,豪门里不都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 盛逸又紧张问:“你在秦家没有被欺负吧?” “……” 舒蕙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直接解锁对著他,与联繫人盛逸的聊天记录,上下一滑全是: “盛逸”:你在秦家没有受欺负吧? “舒蕙”:没有勒,你放心。 … “盛逸”:你在秦家没有… “舒蕙”:没有。 … “盛逸”:你在秦家… “舒蕙”:活著呢。 …… 舒蕙將手机懟他脸上,“你搁这打卡呢?” “关心嘛!”盛逸气哼哼。 鬼知道他在雨林发出一条消息,有多么不容易! 每次都要往边缘走,才能蹭到一点信號,还每次都被导演怀疑是想跑路…… “哼、” 盛逸单方面气了三秒,没忍住又歪头找舒蕙聊天,俩人插科打諢、互懟閒聊。 领班经理询问的消息发过来,舒蕙低头扫一眼手机,敲字回復。 『让他睡,不用刻意叫醒吃饭。』 入场的人渐渐变多,有之前商业峰会上见过的富太,上前来同舒蕙打招呼,也有来找盛逸合影的名媛千金。 amy就站在座位外侧的廊道,远远死守舒蕙。 第n次抬手拦下人,又是一名与她同级別的客户经理。 “你想干嘛去?” 油头粉面的男经理,心虚笑笑:“我上厕所啊。” “上厕所你得走那条路,这条路只能去前排位置,那里可没有厕所。”amy毫不客气板下脸。 当她是傻子,往前排去就想去挖墙脚。 舒蕙销金的壮举,在总部人尽皆知,哪个客户经理不想討好分一杯羹。 她放手一搏获得的財神娘娘,没有义务分享给竞爭对手。 “哎!”被直白戳穿,男经理也不演了,一掌拍开amy的手臂,压低嗓音刺她。 “我去哪要你管啊,我偏往前排去,就去討好秦夫人…” 他脸俊嘴巧,在太太客户圈一向吃香,自信能从amy手上抢走舒蕙。 第114章 秀场骤然漆黑 男经理冲后头使了个眼色,挥开amy大步朝前就走。 amy想要再拦,后头秀场安保粗暴制止她,人高马大的外国男人,对付amy很轻鬆。 “秀场闹事,我会把你扔出去。” “我要过去。”amy肩膀被捏的生疼,根本挣脱不开。 秀场安保没把她当回事,不屑:“前排都是vip,你没资格贸然过去打扰。” c家有数不清的客户经理,经理上头还有主管。 amy一个区域客户经理,近半年能在总部频频露脸,还是託了舒蕙的福,业绩那块成绩耀眼。 但毕竟是区域,不常来总部,这边的人脉资源还是比不上男经理,秀场安保能认下他,却不会给amy什么面子。 除非她能永远守住舒蕙,按舒蕙给她刷业绩的能力,三年五载升职也极有可能。 amy深呼吸咽下这口气,没再问『为什么他能过去,而我不能』的蠢问题。 安保斜她两眼,呵了一声鬆开捏住她肩膀的大手。 “女生下巴微微仰起一点,哎对,这个角度好看……盛逸站直別乱动!” 舒蕙举著手机帮忙拍照,来找盛逸合影的美女,各有千秋的靚。 又拍了两张,女生接过手机,害羞看了眼舒蕙,微笑告辞。 “大明星粉丝遍全球啊。”舒蕙坐回位置,抿了口果茶。 盛逸想挠挠脑袋,怕弄乱髮型又止住手,有些不確定道:“她好像不是我粉丝,因为她一直叫我逸盛老师…” “?” 拍完照回后排位置的女生,满脸羞红与好友搭话。 “她真的好漂亮啊!一身妆造look我都喜欢,你不陪我去,我根本不敢聊,尷尬地拉了旁边逸盛做挡箭牌。” 好友:“……那是盛逸。” 女生想合影的对象是舒蕙,单纯觉得与这么漂亮的美人,晒照在社交平台,想想都令人心怒放。 可惜顾及人家身份,她兴冲衝上前去了也没好意思开口。 舒蕙如今不止在港城名声大噪,国际峰会上那张合影图广为流传,网站很多博主对此图的站位、各种分析解读。 加上港城一再盛传出,秦於深宠妻、护妻、甚至是惧內的言论。 这让整个上流贵妇圈,暗暗掀起一股『舒蕙式』温柔风潮。 富到一定程度,財富便是最low的炫耀。 贵妇们聚会搓麻,更爱攀比:保养得宜的脸蛋和身材、孩子学业、自身在家族地位、老公听话程度…… 当然还有女强人那掛的事业批。 单论前面四点,舒蕙就占了三,尤其后两点用时非常短。 她们一致认为,此女定有过人之处,值得借鑑参考,这才有了这场风潮的掀起。 舒蕙自己都不知道,c家因她,今年最后一季度收益爆增,此次大秀应邀愿意前来的vip,比往年多了半数。 男经理整理一番领口,径直朝舒蕙的方向去,。 华意混血的桃眼婉转多情,压低的嗓音,极力营造出苏哑性感。 “您好秦夫人,在米兰的夜,见到如神女般美丽的您,乃是本人荣幸之至。” “?”舒蕙闻声掀眸。 盛逸也嘴角一抽,乍一听他以为旁边有水壶烧开了,咕嚕嚕的气泡声。 男经理没看盛逸,神情专注望著舒蕙。 黑色燕尾服,头髮朝后梳顺,脸上能看出点妆感,五官偏阴柔之美,那双桃眼很吸睛。 但白面小生的长相,与他大背头的髮型並不衬配。 舒蕙见这髮型,一下想到秦於深,他往后梳的头髮都挺清爽的,没这么油。 “你有事吗?”舒蕙疑惑问他。 男经理粲然一笑,双眸深情盯著舒蕙,藏在身后的手,製造惊喜地端出一杯酒。 倒三角形的高脚杯,天蓝色酒液,杯口溢出碎冰,插有柠檬片和吸管,顏值很高像饮料。 “这是我特地为您调製的,margarita~美酒配美人。” 將酒杯往舒蕙沙发扶手的小桌上一放,男经理表明来意。 “等会开秀,我可以蹲在身侧替您讲解吗?我事先做过功课,清楚了解您以及您的喜好…我是米兰总区……” 听到那句『做功课』,后头的话舒蕙全然忽视没听。 事先做过功课的人,连她病后不能喝酒都不知道。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那杯玛格丽特你別喝,度数高。”盛逸低声提醒,舒蕙点头:“好。” 男经理自我介绍结束,望著舒蕙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心下一晃,这样的富婆才值得他献身。 朝前一步挪近,男经理气泡音压低,仅用他们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自荐枕席的明示。 “晚宴结束后,我还可以带您领略米兰夜景风光,您別看我瘦,该有的胸腹肌我都有,保证您会满意~” 男经理说的非常从容,在国外booty call(约炮)行为常见且普遍。 他顺风顺水一路做到总区客户经理,靠的就是这张脸,国內外吃他这种类型的富婆不少。 “???” 舒蕙被震惊了一瞬,眉心皱起嫌弃,以为秀场工作人员,没想到是夜场工作人员。 “带著你的酒,圆润离开。”舒蕙不耐摆手。 “您说什么?” 男经理从容的表情有些龟裂,忙补充道:“不用担心被发现,这事我熟。” 他说著又挪步上前,媚眼如丝:“夫人~” 盛逸快要作呕,一眯眼想起身揍他,却被舒蕙摁住,公眾人物轻易不能衝动。 自有人收拾他,舒蕙举臂招手。 男经理:“夫人~夫人~夫……唔!” 壮汉保鏢从后扼喉捂嘴,轻而易举將他提起来,“夫人,这人怎么收拾?” “扔出去,同秀场安保讲,不许再放进来。” 舒蕙的保鏢是通过许可带进来的,一早便与品牌方协商过,保鏢大步利落提著人,丟去廊道。 秀场安保见他路过,不敢作声,这保鏢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虎背熊腰跟座小山似的,这谁敢拦。 小插曲过后,全场灯光暗下来,闪耀集中在t台,欢快曼陀铃器乐声奏响。 开秀仪式,本土巨星歌手登台献唱,用热情洋溢的义大利歌谣,暖场。 接著是品牌ceo致辞,简洁精炼的介绍设计理念,表达感谢。 舒蕙左手位置就是留给ceo的,此刻空著。 他们隱匿在昏暗,盛逸肆无忌惮偏头嘮嗑。 “这老头对你们倒是聊的简单,白天上午场的时候,回顾品牌歷程,他恨不得从盘古开天地说起……我听得上下眼皮直打架,还得防著黑图偷拍。” 隨著盛逸的吐槽,致辞结束。 轻微鼓点声响起,以为是要模特上台开秀了。 结果秀场灯光骤然熄灭,一片漆黑,鼓点声也异样消散,现场响起惊呼。 第115章 自来熟? 盛逸是跟著惊呼的那一批,以为是什么新奇开场设计。 他夜视能力还不错,瞳孔收缩后,朝模糊t台左看右看,试图找寻光源出现点。 脑子被牵引著,將某些应有的反应遗忘… 秀场骤然漆黑,舒蕙也瞬间浑身紧绷,放鬆垂落的手心扣紧,双手抱臂朝后缩,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极其快速的反应,形成自救保护。 肩膀不受控地颤抖,舒蕙自小怕黑,前世那一遭让她恐惧更甚,眼前黑暗如潮水吞噬,淹没的她呼吸都困难。 恍惚以为回到了孤零零一人的断电更衣室,也是同样突如其来的漆黑、同样痛苦的窒息感…… 她不要再回去,那个连意志都无法全权控制的前世,她不要再回去… 手机不知被舒蕙扫落在什么地方,打心底的恐惧让她行动都僵硬化。 该死的破灯,还想灭多久。 竭力压下眼泪克制惊恐,舒蕙身体往右边偏,喉间溢出微弱求救,“……盛…逸…” 盛逸浑然不觉,注意力全在t台上,像是忘了身旁有舒蕙这个人。 前排最左侧扶手桌椅被膝盖碰撞,带翻酒杯砸地碎响,中年妇人惊诧:“谁在前面走啊?” 来人一颗心揪起,仿若回到那夜梦境,只闻低泣抱不到人… 他完全不做停留,凭藉夜视的模糊黑影,大步又快速往中间方向靠近。 “舒蕙…”男人呼唤声略哑。 下一刻,蜷缩在沙发里的人儿落进一个温热乾燥的怀抱,熟悉藏檀香將她包裹,席捲而来的安全感,不再是孤零零。 “我抱住你了,別怕。” 舒蕙颤抖的肩微顿,温热怀抱与冰冷更衣室不一样…… 她不停往身前热源中挤,像是要钻进男人大衣里,低泣的哭腔难抑:“…抱…紧。” 身侧窸窸窣窣的动静,盛逸甩了甩脑子,猛然清醒,环顾四周漆黑,当即意识到舒蕙会害怕。 “舒蕙、舒大丫!说句话,別嚇我……” 盛逸手朝旁边摸索找人,摸到一双宽阔的肩膀。 他急得烦躁,甩掌拍下去,特么的谁啊,他家大丫没这么壮! 人找不到也不见说话,八成嚇傻了。 什么破开场设计,一声招呼不打就断电熄灯! 盛逸管不了那么多了,怒然起身大吼:“开灯!我……”我家大丫害怕。 话音未完,隨著盛逸一道全场皆闻的大吼,t檯灯光霎时亮起,急促鼓点配合奏响。 两端模特们鱼贯而出,步伐利落颯爽,每一步都绝妙踩在鼓点。 t台闪耀的明灭光影,坠落到两侧看台,人群静默片刻,爆发出热烈掌声,更有性情中人高呼讚扬。 “开场设计的好!有新意!” 让他们在漆黑下,先惊呼、到沉默、最后快生出被愚弄的不耐时。 代言人一道真情实感的怒吼,点亮t台点燃开场大秀,模特精准踩著鼓点出场。 一系列配合让人意外又精彩,欲扬先抑的设计堪称绝唱。 后排文笔记者,笔桿子冒青烟,刷刷记录此刻膨胀的心情和灵感,这场秀绝对会被时尚歷史铭记。 盛逸软了下脚,后退著跌进沙发,根本没人通知过他,有这个环节。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才是被愚戏的那个…… 他怎么会忘记舒蕙怕黑呢。 盛逸倏地扭头找舒蕙,一下没看见人,只见到男人黑色大衣宽阔的背影。 盛逸翻身要掐他:“我家舒小蕙呢…” 眨眼看到男人怀里蜷缩的人儿,白色裙摆铺散在沙发。 见到了人,盛逸紧张心情落定,伸手揉她头:“不怕啊,有光了,不会再黑了。” 秦於深皱眉睨他一眼,隨便揉人脑袋,这人连基本礼貌都没有。 长臂横过腿弯,轻鬆將怀里人抱起,重新落座,俩人挤在单人沙发上。 秦於深直接隔开舒蕙与盛逸。 t台上急促的鼓点乐欢快,盛逸的手够不到舒蕙了,嘴巴却没停。 “舒小蕙你说句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於深也低声问:“需要退场去休息吗?” “要不要喝点水?”盛逸又递上果饮。 秦於深冷漠拂开果饮,垂眸温声再问:“果汁很冰,喝热水好吗?” “……” “大丫!” “老婆。” “……”好吵。 舒蕙掐死他俩的心都有了。 “…闭嘴,我想静静。” 盛逸止声,上下扫了眼舒蕙靠著的男人,皮鞋、西装裤腿都有沾湿,像是酒渍。 仓皇出现的紧张关心模样,半点不像那场晚宴上,他所认识的秦於深。 吊炸天的倨傲模样哪去了? 眼前因光亮恢復清明,舒蕙呼吸也渐渐平復,她捏了捏眉心:“秦於深手机相机,打开给我下。” 第一时间关心妆容,可別哭眼了。 舒蕙记得自己受惊恐惧时,强忍著並未哭,但感受到怀抱温度的那刻,她没忍住。 她想那一刻,不管是谁那么用力的抱她,给予她濒临前的安全感,她都会哭的。 秦於深摸出手机,点了两下没反应,侧边键又按了按,依旧没反应。 轻声回她:“关机了。” 他醒来不见舒蕙,便直接往秀场这边赶,床头手机隨时揣兜没管。 “夫人,我有镜子。”amy从前排空道一路蹲著走过来,脚下高跟鞋都能十分稳当。 amy递出手持镜,顺带把舒蕙掉地上的手机,捡起还给她。 舒蕙道了声谢,检查妆容情况,幸好没太大变化,粉底液也扒的牢。 趁著这空隙,amy半蹲的眼神,悄摸瞥一眼秦於深,手中ipad放至腿上,摸出手机发消息。 依著舒蕙的命令,男经理被扔去廊道后,秀场安保倒是捏著鼻子放她进来了。 amy侧著身子敲字,眸底盘旋著算计。 敢明目张胆囂张抢她的客户,他既做了初一,那就別怪她把十五撕了。 amy就不信,她还斗不过一个一路睡上来的鸭仔。 左边邻座说是留给品牌ceo,可致辞过后,秀场突然熄灯,他直到现在也没来落座。 舒蕙检查无误,放下镜子,被t台吸引视线,amy半蹲在她身侧,举著ipad轻声替其讲解。 舒蕙不时点头,手指在ipad屏幕刷刷点击,t台上模特展现的衣服,但凡她看上眼的通通加入预选,毫不手软,价格那栏压根看都没看一眼。 邻座盛逸无所事事,他只把看秀当成工作,没什么乐趣,反正他也不买,每一件都死贵,他捨不得。 平常机场穿搭,要么品牌方送,要么地摊孤品,开闢內娱新赛道,对自己最抠门的男顶流。 偏头看向舒蕙刷刷刷的动作,盛逸没忍住咂舌,压轴高定裙还没出场呢,这就已经开始钱如流水。 大丫牌富贵可真不好养。 再看秦於深那张淡定的脸,还伸手接过amy的ipad,他来举著,舒蕙就不用躬身看。 “嘖嘖、”盛逸又咂舌两声,轻勾手指:“舒小蕙过来下,问你个事。” 闻言,秦於深抢先抬眸瞥他,面色淡淡不悦。 看秀挨了个邻座,便不停找机会想同他妻子搭话,有必要这么自来熟? 第116章 创意是意外 舒蕙视线从t台挪开:“怎么了?” “你过来,靠近点。”盛逸依旧招手。 身下一动,才发觉腰扣男人大手中,舒蕙垂眸去掰,男人大手装死一样一动不动。 “秦於深你手鬆开,我挪个位置,你坐过去。” “和他很熟吗?要……”要 靠这么近说话… 秦於深强行压下后面那句,心底作祟的闷堵也被他压下,不高兴她与这些人亲密。 但他不能这么说,在唐满星身上已经吃过教训。 问话一出,舒蕙与盛逸俩双双看他,同时开口。 “这是我发小。” “我吃陶姨的饭长大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谁和谁不熟? “……” 秦於深有调查过舒蕙大致情况,没有很详尽,只知道她人缘好,每个阶段朋友都不少。 发小,从小到大一块玩,那想必很熟了,比他三个月熟多了吧。 扣腰的手缓缓鬆开,秦於深偏头主动打招呼,嗓音淡淡:“你好,我是舒蕙丈夫,秦於深。” 盛逸微一挑眉,看来秦於深並不记得他。 也对,那场晚宴被所有人爭相討好的秦於深,怎么会记得一个弹钢琴的。 去年海城那个局,有人点名要他去弹琴,盛逸没有拒绝的余地,得罪不起,不想被接二连三使绊子就得答应。 席间见到的秦於深,姿態冷漠端坐首位,他得罪不起的人,冲秦於深敬酒笑的比蜜还甜。 那天盛逸弹的很不走心,漏弹、错弹、瞎弹,反正钢琴当作应酬背景音在响就行。 点他来的人不是要听钢琴曲,而是要听男顶流歌手弹钢琴。 大腹便便的一群人,肚子里装的全是黄水,能懂什么音乐。 不过秦於深应该懂,盛逸见他频频皱眉来著。 最后还忍无可忍,命人把他请出去,让他喜提提前收工。 想到这,盛逸笑出声,悠然开口:“你好,我是舒蕙小学、初中、高中同班同学;大学同地区同学;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陶姨厨艺的接班人;冬城三大杰出代表之一——盛逸是也。” 论前缀我可比你长多了,哥们。 若不是舒蕙幼儿园是在大院里读的,以他俩的宿命缘份,幼儿园也必定同班。 盛逸正了正西装衣襟,托舒大丫的福,他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秦於深:“……幸会。” 男人了解男人,盛逸一眼看穿秦於深在装,装大度,实则很反感舒小蕙与自己聊天。 聊两句就能嫉妒成这样,他要是见到平头哥,心里不得慪死。 “舒小蕙,我跟你讲……” 左侧传来骚动,眾口一词的夸讚声,舒蕙与盛逸的聊天还没开始就止住,侧头看去。 “你们这次的开场设计很有新意,做的很棒啊。” “cattleya这场秀的確不错,我冲秦夫人才来的,没想到有惊喜。” “我也是,你们继续保持,cattleya回春绝对稳走上坡路。” 以防挡住t台视线,躬著身走在前道的ceo汗顏,“多谢,多谢。” 到达中间位置,他没有落座,而是直接在舒蕙位置前蹲下,姿態放得很低。 同样蹲著的amy嚇一跳,后排也有人瞅见,周边视线纷纷望过来。 只是蹲下又不是跪下,ceo並不觉难堪,诚恳的嗓音压低了些,向舒蕙解释这场意外,並郑重道歉。 “秦总、秦夫人,很抱歉。” 今晚是他们主办方的错误,这个场馆包括后台控制室,突然全部断电。 那短短几分钟,ceo急得快把enel(义大利国电公司)的电话打爆。 好在后面很快又自动恢復来电,亮灯那刻全场紧急配合,模特也没出乱子,才造就意外的惊喜,否则就是重大失误。 ceo等到了国电网的解释,说可能是场馆內电流超载,总电闸自动跳闸开启的过载保护,部分电器因跳闸断电关闭后,电路中负载减轻,才会又自动重合电闸恢復来电。 这是国电网唯一能想通的解释,不然莫名其妙断电又通电,哪里都没坏,闹鬼了不成。 ceo不放心后续,本想就守在控制室。 结果收到一条举报消息说:拉动他们品牌销量的大客户、秦夫人怕黑,且公司有男经理前去骚扰,惹了人家不悦。 消息是amy举报的,级级上报至高层,ceo这下哪里还坐得住,匆匆赶来道歉。 他们这一行职位再高,面向客户都永远是乙方。 eun集团內部混乱,他这个品牌ceo的位置坐的也不稳,想拉他下马的人,想毁他品牌的人,皆伏在暗处蠢蠢欲动。 他不想失去舒蕙这个优质vip。 “秦夫人,没让您愉快度过今夜,我们做的不对,非常抱歉。”ceo再次脱帽致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这一通对断电的解释,让中心位置的三人都皱紧了眉。 ceo心一紧,他的道歉不够诚恳吗。 为什么两位大客户外加他的代言人,看起来全都不高兴… 原以为此事是品牌方临时加料的创意,事后第一时间,舒蕙本想离场,可见到amy蹲著身体挪过来,递给她镜子,让舒蕙改了心思。 她可以说走就走,品牌方不会有谁敢置喙,但负责她的amy肯定会挨批担责。 amy对她的服务一直体贴入微,还有泰迪熊的礼物也很费心。 那会一见到amy,舒蕙胸腔受惊的烦躁散去大半,决定不再计较这个嚇人的创意。 倒是没想到,创意居然是意外,还是个怪异至极的意外。 “抱歉,是我们不对……”ceo再次道歉。 舒蕙回神,倾身去扶:“事情我了解了,没事,你先起来。” 品牌方下蹲对客户道歉,她能接受,道完歉,一个老人继续蹲著,舒蕙心里过意不去。 盛逸见状也跟著去扶,得亏这场秀没有摄影记者。 不然品牌ceo搁他边上蹲著,变成照片传出去,他又得被谣传成资本皇太子。 ceo顺著起身,坐到左侧属於他的位置,眉目带笑与舒蕙聊天,风趣幽默的语气,讲解t台上的衣服,比amy更具专业生动。 秦於深黑眸里藏著沉思,低头握住舒蕙的手把玩,玉指纤纤。 看她美甲上伴隨光影浮动,出现的亮晶晶,挺好看,就是掐他的时候也生疼。 第117章 露马脚 走秀尾声,设计师与模特一齐走上t台,迎著掌声鞠躬谢幕。 “舒小蕙,我得先走了,今年我大小年夜晚会的活动都不参加,年底儘量提前回冬城,到时候聚。” “行。” 盛逸光速消失,被团队簇拥著去换妆造行头,晚宴party才是他正式『打工卖货』的时候。 “你们是怎么聚?”秦於深垂眸问她,好像只是好奇。 舒蕙:“还会有个朋友,一般就一起吃个饭,聊一聊近况。” “那我也去。” “?” 怎么感觉、这才是他前头那句问话,想铺垫的真实目的。 “还没影的事呢,何况在冬城你能有时间?” “能。” 舒蕙呵了两声,没再理会他,其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下意识反问的只是时间,却並未反感秦於深跟去。 秀后showroom展示,舒蕙近距离看了她预选的三套高定裙,与设计师沟通了修改想法。 买下籤单,品牌方会按照舒蕙的身材尺寸,及她提出的修改要求,重新为她製作。 往前继续参观,碰上有相熟的太太,同她寒暄打招呼,眼神瞄了眼秦於深,再落回舒蕙身上时,低声揶揄,“你真系好叻(你真厉害),调教老公有一手。” 还有老带新,舒蕙现在略微眼熟的太太,带著不认识的太太,来同她介绍聊天。 虽然这俩舒蕙前世都熟,她却还得装出些,第一次相识的小惊讶。 一段路走下来,舒蕙儼然成了社交最受欢迎对象,她自己都挺懵。 好不容易才从热情包围中脱身,再聊下去她成cattleya代言人了,零代言费的那种。 秦於深全程保鏢一样跟著她,她社交时他耐心等待,她参观时,他偶尔发表一下观点。 “这件不错。” 舒蕙:“丑。” “那个还行。” “更丑。” 审美本来就是主观的,舒蕙也不想反驳打击他,偏偏不反驳,这狗男人就以为她认可,抬手就要签单给她买下。 舒蕙不想穿一件,能把人眼闪瞎的钻石水晶蓬蓬裙,也不想买回去立著当檯灯。 两世了,秦於深始终钟爱亮闪闪的东西,大部分舒蕙实在难以恭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逛一圈出来。 第二套礼裙没有派上用场,舒蕙有点累了,不打算再去赴晚宴。 ceo亲自送她至场馆大门告別,amy继续送的更远,跟在舒蕙身边。 一出场馆,冷风似冰刃吹到脸上生疼,米兰冬季的昼夜温差很大。 舒蕙一头乌亮的长捲髮被吹的飞扬,男人掛在臂弯的大衣套上来,將她从肩膀到脚踝裹的严实。 amy见状默默按下自己手中,真正属於舒蕙的大衣,算了,不能耽误秦总的绅士风度。 舒蕙裹住大衣,对男人道:“你先上车,我单独跟amy有话说。” “你们说,我隔远点。”秦於深温声,往后退开小步。 保姆车就停在广场,舒蕙一指长石阶下方,“你可以先上车啊。” “不要。” “……” 搞不懂狗男人又使什么性子,愣是不先走。 周遭流动的人多,华丽礼裙鬢影衣香,舒蕙拳头紧了紧,忍下不揍,给他留点面子。 在秦於深能看到的视线內,舒蕙与amy走远两步,去到罗马柱后避风,amy不知舒蕙要同她讲什么,但她先开口道歉。 “抱歉夫人,今晚的意外害您受惊,我知道您是考虑到我…才没提前离场,谢谢您。”amy90度鞠躬,弯腰很深。 从前只当舒蕙是財神娘娘,盼著她创造业绩。 现在amy觉得,哪怕舒蕙不再买任何东西,只要有需要用到她的地方,她都愿意隨叫隨到。 “您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哪有…”舒蕙笑笑摆手,她应付不来这种煽情场面。 岔开话题,舒蕙询问她想问的事情,许是涉及到內部隱私,她问的略犹豫。 “我问下…你能查到今晚秀场来了哪些人吗?” “可以的,我们內部有客户表格。”amy毫不犹豫应下,掏出手机点开文件,“夫人想要查找谁?” “林文冉。” 她早就想过,只要怪异的现象露一点马脚,有关无关,她都会往林文冉身上查。 舒蕙补充:“双木林,文化的文,冉冉升起的冉。” “林文冉…”amy轻念,这名字她熟啊,林家千金,早些年爱在c家消费,近两年很少见到了。 [查询无结果] “没来。”amy回答:“我记得负责她那片的客户经理也没来,业绩不够。” 没来…… 今晚的漆黑绝对非同寻常,哪怕人没来,舒蕙照旧觉得绕不开林文冉。 那人要真有特殊能力,远程也不是不可能。 从前在高中停电,盛逸隔了三个组都能飞快衝过来,把打火机的光亮送到她面前。 怎么可能会在今晚忽略她……就像前世峰会的更衣室,所有人都忽略了她… 但仔细回想一下,前世那会她没有自救意识,缩在更衣室角落哭,而现在的她能克制住恐惧去喊盛逸。 不一样了,这一世的她有了自主意志。 “夫人,您还需要查谁吗?”amy见她走神,轻声问询。 舒蕙心下有了成算,摇头:“不用了,谢谢。” 俩人一道绕出罗马圆柱,舒蕙脚步一顿,垂眸望向台阶下,amy也跟著她望过去。 台阶下的保姆车,车窗有贴防窥膜,男经理扒在后座车窗边,腻腻歪歪的气泡音飘上来。 “秦夫人您在车里吗,我是lance呀~我先前说的太短,您可能没明白意思,我技术很好哟,前戏什么活都会,保证伺候您舒坦……” 闻声,舒蕙一阵无语噁心,追到她车边来,这么鍥而不捨的精神,他就不能用去做点別的。 秦於深则脸色越听越黑,沉的滴墨。 上前牵住舒蕙的手,顾忌她穿著高跟鞋,他步子倒不快,放缓朝下走。 感受到周围明显沉下来的气压,amy很识时务远离秦於深。 眼睛在两方人身上来迴转,最终定格在男经理身上,眸底闪过看好戏的精光。 她只是向上举报了这人,没想到他自己还能上赶著作妖。 等死吧,鸭仔。 “秦夫人~”男经理又敲敲车窗,“您在里面吗?” “在你后面。” 声音冰冷像索命阎罗。 第118章 明媒正娶的老公 男经理受惊嚇转身,就见想找的人站他身后,还牵著一个男人。 看秀名单里没写舒蕙有带亲友来参加,那么这个莫名有点眼熟的男人… 男经理眼神微眯,同行? 无良同行,学人精,还学他梳个大背头。 长的也就那…嗯……身材…气势…嘖、男经理不得不承认,这男的整体有点比他强。 那又如何,再帅的男人,在那事上没技术、没活,中看不中用谁喜欢。 就算这人有,男经理也自信比不过他,他经验充足。 “秦夫人。”男经理眼神转移,含情脉脉的眼,混血的顏值的確不差。 “或许我更想称呼你舒小姐、或许是小蕙、蕙蕙~” 堪称性骚扰的语气,舒蕙生理性不適扭头。 “小蕙,他看著可没我年轻,技术肯定也没我好…” 话音未完,男经理猝不及防被一把推翻。 学人精的手掌跟铁做的一样,撞的他肩胛骨剧痛,瘦削的身材被直往后倒,踉蹌著步步后退才稳住身形。 气的他用蹩脚华语发怒。 “你是个道德败坏的人!” 秦於深充耳不闻,理了理舒蕙被风吹乱的捲髮,揽肩扶她上保姆车,“风冷,你先在车上等我。” 车门自动合上,舒蕙消失在视线,男经理急步上前没拦住,车门自动锁定。 “你有病……唔…” 脖颈突地被扼住,手劲狠辣似铁钳不断收紧。 男经理的脸一瞬涨的通红,喉咙拼了命想喘息,被拖著往车后去,皮鞋跟滑在石砖上。 同行之间,为了客户爭风吃醋,不该是你懟我骂吗,这男的怎么二话不说就动手! “救…命谋…杀。” 拖到保姆车后,舒蕙通过车窗的视线,不再能看到他们。 秦於深手下一松,完全不等人喘息,挥手两拳砸上脸,力道之大,带起的劲风都呼啸作响。 “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经理毫无还手之力,捂著脸颊直直倒在地上,后背砸的砰响,惨叫因痛苦化作呜咽,断裂的牙根和著血水吐出来… “…救……救…” 盛逸他不好对付,但这种臭虫敢上前碍眼,纯粹找死。 秦於深慢条斯理用巾帕擦手,扔到他脸上,嗓音比冬月冷风还凉。 “骚扰我的妻子,你要不想活了,用不著走这条捷径。” “?秦…”男经理肿起老高的脸颊颤抖,蜷缩在地上爬不起来。 终於知道为什么莫名眼熟了,这他妈就是秦於深! 他很少关注財经时政,同事们学习观看的时候,他路过会扫两眼,瞥见过这男人。 按华国那边的说法,这男的是舒蕙明媒正娶的老公。 男经理绝望闭眼,前途与门牙,在一晚上全部失去。 品牌方知道男经理是什么德行,派安保匆匆上前道歉,將他拖下去抬走。 不远处的路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一场单方面殴打就已结束。 amy缩了缩脖子,没敢跟返回的秦於深说拜拜,默不吭声望著保姆车远去。 舒蕙上车一躺就犯困,秦於深的大衣穿她身上又宽又大,整个人窝进里面温暖舒服。 打了个哈欠,问上车的男人,“赶走他了吗?” “嗯,安保带走了。” 秦於深答的隨意,双手伸过去,小心解开她缠在腰封上的头髮,仿佛这才是值得他专注的事。 场馆离酒店很近,车身很快便停稳,舒蕙透过车窗隱约看到大厅人影,惊得她瞳孔微缩。 又来? “秦於深你往前走,我走另外条路,快点。” 下了车,舒蕙推了男人一把,自己裹著大衣改道。 秦於深不明所以想跟过去,被她一个眼神定住,只得抬脚走正门进入大厅。 他一出现,门口守著的两排人,像是感应装置被触发,一记深鞠躬,鼓掌齐贺。 “威斯彻全体,热烈欢迎秦总与夫人蒞临!!” 大堂內散客又一次瞩目回头,尬的人头皮发麻。 带头拍马屁的领班疑惑:“哎?夫人呢?” 一身黑裹得严严实实,从侧门悠悠然去往专属电梯的女子,正是他们夫人。 舒蕙说过的,此仇必报。 秦於深:“……” - 回到套房,舒蕙直奔浴室,想她惯常洗漱的时间作风,秦於深没有傻等,將手机放置床头充电,去了外间浴室。 直到秦於深腰间系了条浴巾,擦著头髮回来,主臥浴室依旧亮灯,舒蕙还没出来的打算。 床头因充电自动开机的手机,屏幕亮起。 秦於深拿起一扫,数不清的消息弹窗,还有未接电话,母亲、外公、还有连家舅父舅妈的消息。 “?”秦於深蹙眉。 想回拨电话问询,考虑到时差,他收了此心思,去到消息界面查看。 _ “连敏芳”:[语音·60s”] “连敏芳”:[语音·60s”] “连敏芳”:[语音·60s”] “连敏芳”:[语音·60s”] “连敏芳”:[语音·60s”] … “………” 就离谱,秦於深短嘆一声,点击准备挨个听。 连家舅妈的电话,突然占线打了进来,在处於凌晨四点的国內还坚持拨號。 秦於深眸底微暗,滑动接听。 对面没想到会被接听,惊的一顿,声音细弱试探:“餵、於深?我是舅妈…” “有事吗?” 连舅妈明显慌张的口水吞咽声,通过电流传过来。 “於深,舅妈是想跟你说,你外公打了樟儿了,打得很重很重,还当著所有媒体的面,让樟儿跟舒蕙道了歉,那个男侍从家人的医药费,我们连家也出了……你、你,这下你能撤诉了吗?” 生日宴闹事的次日,秦於深查明了闹剧原由,便向涉事人员背后各家族,明晃晃施压要交代,动作快得很。 得到的反馈也都非常快速,一家比一家揍的狠,只有连家不当回事,还谎称连樟重伤住院来推脱。 秦家祭祖期间,有关男侍从大闹连家的事,秦於深全都清楚,並且知道是唐满星的人在当幕后推手。 秦於深没想管,也不可能撤诉。 真相经他手查明,那盘想泼到舒蕙身上的酒,那些中伤他妻女的言论,这笔帐连樟躲不掉,越想躲、秦於深便越会算的更狠。 连舅妈漏错了一点,秦於深从不是个软心肠。 舅家於他而言,同一年见两次的普通亲戚没区別,打小便不亲,哪来的情分。 第119章 改口礼 “不可能……”秦於深否决的话刚起个头,连舅妈立刻哭出声。 “樟儿真的伤了很重……再审判开庭他一辈子就都毁了,於深…舅妈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樟儿,於深……” “你在跟谁打电话?”连敏芳的声音插进来,骤然拔高:“你在跟我家於深打电话是不是?你还有脸求於深。” “大姐你听错…” “手机给我、我来讲真相!” “不给,你凭什么抢我的手机。” 两相爭执抢夺,撞翻医护移动推车的巨响声,顺著传到秦於深耳侧,刺耳难听。 亲妈的脑迴路是第一反应是抢手机,而不是让她儿子掛断拨给她。 秦於深又一声短嘆,径直掛断电话,给连敏芳拨过去。 响铃很久才接起,连敏芳挥舞著手臂甩开连舅妈,衝进vip陪护病房內,反锁关门。 连舅妈激昂的哭腔透进来。 “大姐!你不能把事做这么绝,你是樟儿的亲姑姑啊!” 连敏芳才不搭理她,冲电话里直接开口:“於深,你千万別听她哭诉心软,著了她的道,你舅舅一家子都是没心肝的东西,狼心狗肺,气得你外公住院…” 连敏芳详尽讲了发生的所有事。 连老爷子接到她的电话,便从泉州赶回来训子教孙,荆条狠狠抽了连樟后背。 真要论也只是红肿皮外伤,却把连舅连舅妈心疼的不行。 在深水湾连家別墅前,连老爷子一把年纪,躬著腰来处理烂摊子。 当著所有媒体摄影的面,同连樟一齐向舒蕙道歉,向男侍从道歉,並承诺承担男侍从父亲的一切治疗费用。 唐满星在背后操纵,媒体把事情闹大到现在,连老爷子这一招舍下脸豁出去的公关,才將连家面临的舆论压力减轻几分。 连老爷子也就这一个孙子,连樟平时在他面前,都是孝顺討喜的机灵模样。 这回一气之下狠抽了孙子,连樟有错是该打,但连老爷子事后回想,心软也心疼。 夜半爬起身,亲自送药膏去到连樟房间,就听见里头连樟趴床上上药的吸气声,一家三口討论对他的埋怨咒骂。 『妈你轻点,这药是阿冉送来的,她还是体贴我。』 『爸也真是的,下手这么重。』 『你爸对外孙笑呵呵,对亲孙子比谁都狠,解决问题不能换个方式吗。』 『爷爷向著秦於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家都跟他不亲,还巴巴凑上去,丟人现眼……一回来就打我,还不如死泉州山上,一了百了。』 一句句跟尖刀一样扎进连老爷子心底,悲愤交加,当即便被气了个仰倒,还是管家叫的救护车送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呜呜呜…於深呜……你外公受了大气,我跟你爸得知消息连夜赶到医院,他老人家到现在都气得睡不著,说是胸闷的难受,那群没心肝的……” 连敏芳讲到后面又气又哭,气连舅一家不干人事,哭是因为与秦於深通了电话,让她强装镇定的心真正落定。 长子就是她的主心骨,这点秦超都比不得。 “妈跟你讲,不要轻易饶了连樟,他完全被养歪了,他怎么能说出这么咒自己爷爷的话……” 连敏芳靠著门后的墙,门外响起砰砰声,连舅妈厉声:“大姐你胡说八道,樟儿不是有意,他没那个意思!” …… 这通跨国电话聊了很长,舒蕙都从浴室出来了。 米色丝绸睡衣,头髮吹乾柔顺散在肩侧,护肤后的脸蛋水嫩嫩,一把能掐出水的即视感。 “舒蕙。” 听到喊声,舒蕙掀眸,瞥见床上男人举在耳边的电话,疑问挑眉。 秦大少爷好兴致,大半夜还有人陪著煲电话粥。 秦於深看懂了她的挑眉,眸底划过无奈笑意,长臂一伸將她带上来揽进怀里。 动不动就拉手抱抱抱,她身上香著呢,狗男人洗澡了没? 舒蕙扭头准备仔细瞧,才发现他光著膀子,屈起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连著肩颈锁骨凸起的弧度很惹眼。 上身啥也没有,被子下……不確定。 “你原始人啊,你睡衣呢。”舒蕙斥他:“我警告你,要裸……”睡就滚出去。 秦於深轻捂她嘴,断了后续言论,手机举到她面前摁免提,“外公想跟你聊两句。” 外公?算时差国內不是凌晨吗,半夜凌晨电话骚扰老人家…… 舒蕙谴责的目光斜过来,秦於深就知道她又想岔了,无奈嘆笑,大手捏篮球一样,轻捏她脑袋让她视线转回去。 “是阿蕙吗?”苍哑的嗓音传出。 舒蕙忙应:“您好,我是舒蕙,您…找我有话说吗?” “有啊。”连老爷子嗓音沉重歉疚:“连樟的事,外公得道歉,我们连家没教好人,害阿蕙无故受辱,对不住阿蕙。” 闻言,舒蕙惊诧看向身后男人,秦於深滑动退出界面,单手打字敲在备忘录。 告诉她具体情况,一行行字敲下来,连老爷子的声音也没停。 “不说这糟心事,以后我就当只有阿芳一个女儿。” 语气中难掩悲戚,连敏芳上前握住他苍老的手,连老爷子递过去一个安抚眼神。 他笑笑又道:“外公还没见过阿蕙,改口礼都没来得及送,这回一道带过来了,到时候让阿芳交给你。” 看完整段文字概括讲述,舒蕙震惊又沉默,连樟还真是个不当人的玩意,前世同他接触的少都没发现。 连老爷子:“阿蕙,你在听吗?” 秦於深轻拍她头顶,提醒:“外公给了改口礼,你回国就能收到了。”舒蕙只需要大方收下,回礼他会准备。 “啊,谢谢您……”舒蕙顿了顿又道:“…谢谢外公。” 前世连老爷子同样给了,一套在深城的独栋別墅,不过是在两年后给的。 这一世提前改变的事物太多,舒蕙最初还会惊讶,现在已经能平静接受。 电话那头,坐躺在病床的连老爷子,听到那声『外公』,总算是流露出真心开心的笑意。 “好孩子,和於深好好的,外公祝你们小俩口幸福平安。” “谢谢外公。” 病床边坐著的连敏芳,听到舒蕙又一声『外公』,眼珠子转了又转。 突然『啊』的一声拍头,她明白了,原来改口要给改口礼! 第120章 予心点讚、大號吃瓜。 “大姐你开门!你胡说八道害我樟儿,攛掇老爷子,攛掇於深,你跟搅家精有什么区別,你开门!” 病房门被砸的砰砰响,这层vip病房被连敏芳包下,才由得连舅妈大吵大闹。 通话这段时间,病房外的连舅妈就没消停过,吵得人烦躁,赶她走、她又撞墙又跳楼的要死要活。 “连敏芳你开门!”连舅妈挥开丈夫,“別拦我,我就要说,你们欺负樟儿就先杀了我……” 砸门哭嚎,不得安寧,声音大的都能清楚传进电话那头。 秦於深冷声:“妈,让保鏢將人赶出去,別扰了外公休息。” “没用啊试过了,保鏢还没碰她,她就往墙上撞,完全不怕死的哭闹。”连敏芳说著都来气。 “嗯…”舒蕙支了个招,温柔语气细听藏著狠,“她不怕死,但她怕连樟死。” “…这?”连老爷子一下没听明白,他不太了解舒蕙。 连敏芳却是瞬间领悟,火速衝出去大吼。 “给我闭嘴,你再吵闹,我让我大儿子弄死连樟!” “……” 门外哭闹声霎然静止,凶名在外秦於深。 - 通话掛断,舒蕙推搡身后人:“滚去穿衣服。” 之前通话时间太长,连敏芳絮叨的控诉,秦於深听著听著就躺到床上,忘了浴巾还没换。 舒蕙要再不出来,这通电话后面的扯家常,就要把秦於深扯困。 裸露胸膛贴著娇小玲瓏的身子,明明仅有过一夜……秦於深却觉这种肌肤相贴,自然的亲近感,像是经歷过成百上千次。 念头一扯远便覆水难收,兴奋不已的物体生硬,抵上舒蕙腰侧的硌物感明显。 未等舒蕙斜眼瞪他,秦於深率先一步掀被下床,动作急得带翻床头、领班贴心准备的天使嗝屁套。 浴室锁门声清脆利落。 舒蕙:“……?” 闹哪出?搞得跟良家妇男要被她强迫一样。 头顶洒水流倾泄而下,秦於深捋了把头髮,冷水浇灌全身,勃发喷涌的热意叫囂不停。 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天生体弱就是富贵病,一辈子都得好好將养著,切勿多思多忧多劳累……』 黄老的病嘱教训犹在耳,三年前那夜,她哭腔喊疼的画面也歷歷在目。 等服药疗程过渡到平稳期,这点慾念才有资格提出来。 夫妻往后几十年,不必急於一时,他不急… 舒蕙的脸出现在脑海,浮想联翩的画面太过活色生香。 浴室水流隨著手急促下移,难耐闷哼被冲水声盖过,响了很久很久。 - 国內凌晨三四点,没睡的人很多。 港星公关部一组室便灯火通明,他们负责引导管控姚姍姍发博事件,热度高峰期,守一夜预防舆论偏轨是常事。 毕竟国人凌晨衝浪的夜猫子数不胜数,根本不敢睡。 撤热搜捂嘴倒是能轻轻鬆鬆,但不能这样,港星主打酒店房產行业,企业名声很重要,引起群眾反感就得不偿失。 工位电脑屏幕前,挤了四五个脑袋,一错不错盯著看,看数据波动,看舆情反馈,看予心…… “你们说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公关总监上下挪动滑鼠滚轮,予心的微博页面也跟著上下滑动。 之前敢硬刚荣丰集团、现在敢大號点讚他们秦总家的吃瓜贴。 这后台得硬成什么样? #予心点讚# 不大不小的热搜在今天傍晚冲榜,港星公关一组见下面评论大多正面,以调侃为主,便也由它去了。 这会守夜閒的无聊,才把予心拎出来聊聊。 “予心这个画手,合作了咱们公司延悦系列的度假村,年后便会宣发,据说是秘书办吉娜一力举荐的,会议上,秦总与营销总监都不太满意。” 有人疑惑:“不满意为什么要签?” “工作態度不满意,架不住能力强。” “有人见过她皮下吗?” 公关总监轻笑:“『马屁精』说过几天出差冬城会议能见到,还说要给予心好好上一课,教她改变態度,积极对待工作。 要我说人家是画师,见到作品不就好了,执著於人家长相干嘛,『马屁精』还想去管人家的工作態度,简直閒得蛋疼。” 周围不约而同笑出声,『马屁精』代指谁,港星员工无人不晓,营销部总监——王盘。 予心也是倒霉,还没露面就被王盘盯上,要给上『思想课』。 王盘这个人吧、工作能力强,性格大体也不差,就是有一点令人詬病。 每天上班跟打鸡血一样,自己愿意为工作奉献,就想拉著同事全死岗位上… 对上是阿諛奉承马屁精,对下是吹毛求疵多事鬼,被他盯上烦都要烦死。 为此,营销部门的人,天天烧香拜佛盼著来个人能治他。 - 晨雾破晓,朝阳一缕斜斜洒下来,乌黑的中式门窗屋檐,在阳光下耀出红色,彰显主人身份。 唐满星衣著正式站在门外,佣人走出来道:“唐总,我家先生请您进去。” 水雾裊裊縈绕,茶韵飘香,被称作先生的男人,斟茶动作缓慢雅致。 唐满星微躬身落座他对面的檀木茶椅,没坐实只沾了椅凳的三分之一。 “满星来了,喝茶。”男人年过半百儒雅端方,掀眸抬手给他递茶。 唐满星起身双手接过,略拘谨:“不敢劳您递茶。” 两相品茶,閒话家常聊了半晌,好似就是单纯喊他来聊天。 唐满星放在西装裤腿上的手摩挲,有些按耐不住,开口问:“先生,不知您找我来,所为何事?” 儒雅男人看了眼茶室时钟,超过了半小时,还算沉得住气。 他啜饮一口茶,温和道:“满星,连家那事你不能再插手了。” 是不能不是不要,是通知不是询问。 港星到现在都没有撤诉的意思,秦於深势必是要拿连樟开刀,让他妻女地位在圈內站得稳。 看最近太太圈风向,效果已然显著。 谁能想到他妻子身体弱成那样,那一盘烈酒浇下去,真有可能要了命。 港星法务部准备的起诉证据链充分,谋杀未遂罪定性,纵使情节较轻,人家照样有能力把人送进去。 背靠连家的连樟都难保,何况那个泼酒的男侍从。 儒雅男人在警醒唐满星,別再为了男侍从,自作聪明跟秦於深槓上。 螳臂挡车要再把自己搭进去,他不会再救他。 第121章 系统爆发 “多谢您提点,我清楚了…”唐满星点头受教。 他原也没打算救男侍从,背叛就是背叛,最后拉他一把,防止崔老诱他入歧途,已经是仁至义尽。 唐满星告辞离开,儒雅男人靠在茶椅上未动,看著少年远去的背影。 养痈遗患。 港星秦总送来的四字忠告,响在耳边。 儒雅男人扯唇,也不知道满星究竟如何得罪的秦於深,他亲自让人送去赔礼都討不著好。 他能看上唐满星,將人从淤泥里拉出来重用,就不怕唐满星反噬。 活了半辈子,他自认眼光不差,唐满星长不成毒疮,不会是那种放弃正道,自甘墮落的人。 片刻后,隱在屏风后的付荣强,挪著步子走出来,点头哈腰询问:“先生,这事真就……” “他秦於深有那个能耐。”儒雅男人斜他一眼。 秦於深有能耐,那位舒小姐自身背景也正,人家低调,倒让连、付这些根浅的商户,狂得忘了分寸。 付荣强被这一眼看的浑身冒冷汗,打著哆嗦又不得不再问。 “那我家阿黛……不会受牵连吧?买人泼酒这事她真的没参与,我、我保证。” “呵、你女儿『聪明』,光动嘴皮子不涉事,追究不到她头上。” 儒雅男人语气极为不喜:“一点小嫉妒就能勾结起来害人,你要是教不好,祸至不过早晚事。” “…教,我一定好好教。”付荣强面色煞白。 他躬著的腰,弯的不能再弯,豆大一颗额前汗掉落在地。 - 车上,唐满星闭目放鬆神经,手中掉漆的钢笔,被他握在掌心反覆摩挲。 每次去见先生都会紧张拘谨,他今天的一切,洞天福地的重塑,皆幸得先生这位贵人提携相助。 如今自己表面风光,实则脚下就是钢丝,行差踏错一步跌入万丈深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满星睁眼,滑开手机屏幕,显现出与[舍姐姐]的私信记录。 一夜情调查压根没有进展,他连联繫姐姐的藉口都没有。 秦於深这条疯狗,三年前断了他与姐姐的缘,三年后又断了,他以唐满星身份与姐姐交友的机会。 思及此,唐满星后槽牙一紧。 姐姐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种小心眼的男人做丈夫,还是个即將奔四的老男人。 可偏偏先生都忌惮他,自己更不能把他怎么样。 唐满星恼火挥拳,拳拳砸到驾驶座椅背,快把前面司机干到方向盘上去。 司机:“天哥,需要送你去拳馆吗?” 年仅十八岁当上了洞天大哥,唐满星有著力压眾人的凌厉。 但司机有时候真觉得,他还存有小孩心性,比如刚才。 “林文冉今天又去连家了?”唐满星答非所问。 司机点头:“应该在路上了,她这几天都有去探望连樟,频繁出入深水湾。” “舔狗的一生临到牢头,她去看看也正常。” 唐满星嗓音讽刺得很。 司机舔了舔发乾的唇,天哥这会绝对是在发小孩脾气,连家少爷又不是不能出来了,被他嘲的跟生离死別一样。 “天哥,那位兄弟那边?”司机问的是男侍从。 唐满星默了两秒,才道:“犯错自得付出代价,他父亲的医药费、连老爷子会照拂,他母亲那边就由『福地』每月寄点钱过去,只当兄弟一场。” “好的。” 车身驶进次干道,车窗外一晃而过林文冉的红裙身影。 林文冉穿书过来后,新增的爱好就是走路,一身名牌,珠宝首饰都要齐全带满,昂首走在街道上。 享受被人注目的回头率,享受悠閒富裕,她再也不用畏缩著,穿梭在小巷里討生活了。 如果『她』也能来享福……等自己攻略成功了秦於深,『她』就能来了。 如今她是林家二小姐,她有能力给『她』富足的生活了,她们可以一起过上好日子。 林文冉掌心握住包链收紧,枯瘦的身体被林母精心养回一点肉,看著不再那么可怖。 隨便路过一家小饭馆,给连樟买了一份饭菜,林文冉没想多心思在他身上,一点看望的施捨,足够好感度上涨就行。 【宿主,连樟的好感度已经83%,请再接再厉。】 系统声音在脑海响起,平淡无波的机械音,这回竟能明显听出虚弱,有种隨时会宕机的死感。 林文冉被嚇了一跳,昨个整天都没听见它的声音,一出现就跟要死了似的。 “要死啊,你一个没五感没肉身的系统,好端端的装什么有气无力。” 【……我…】 系统连同她解释的心气都没有了,要怎么说,它自己都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它感觉自己在消亡…… 这个重启的世界,似乎想要抹杀掉它。 能力不如从前,系统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一切都变了,它技能覆盖范围內的人,不再受它的影响了。 到底是哪里、是谁生出了意外。 系统能有所感应,可它无法锁定,昨天朝大概范围出手试探了一波。 仅仅一个断电的小技能,不到五分钟它就撑不住溃败,连怀疑对象都没找出来。 它越来越弱了,它也害怕,它不想消失,它想回总部。 林文冉问:“我刚给连樟发了慰问简讯,好感度有没有上涨?” 久久没得到回覆… 林文冉火气上涌,心底厉声一吼:“我问你话呢,你他妈聋了!连樟好感度上涨了没?!” 又是阵阵沉默,系统跟死了一样。 林文冉对这个任打任骂的系统,一贯没有耐心,她气的喷火:“回答我!蠢货你他妈……” 【你住口!你穿书不走剧情,不按照攻略套路来,前世今生整天想著害人,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天天做梦,想著要一步登天攻略有妇之夫,想要得到最高奖励,来满足自己內心私慾。】 【行事作风愚蠢又没脑子,撞大运捡了个穿书的机会,就觉得自己绝顶牛逼高人一等,其实你屁都不是,我怎么回回都摊上你这么个宿主!】 【你才是蠢货!大蠢货!我要回总部!】 系统爆发了。 鲁迅先生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它也是读过书的。 第122章 一夜情罪魁祸首 砰—— 打包好的饭菜被林文冉猛地砸出去,用力过猛,塑料打包盒飞出去瞬间划伤她手指,留下浅浅血痕。 盒饭撞倒小饭馆桌椅上的餐具桶,勺子木筷洒了一地,饭菜油汁顺著滴下来,黏腻腻的狼藉。 饭馆老板急急从后厨跑出来,“你这人买个东西,怎么还砸……” 一沓红钞甩在饭馆老板脸上,林文冉用下巴尖看人,轻蔑的迁怒:“饭菜我不要了,钱赏你的。” 反正林家有的是钱,系统突然闹的这一出,搅得她火气翻腾,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她没心情再给连樟带饭菜。 红钞漫天飞舞,饭馆老板看她两眼,默声弯腰捡钱,躬起的后背衣衫被汗浸湿,即使在冬日,灶台热浪照样凶猛。 老板娘也匆匆出来帮著捡。 几平米的苍蝇小馆,林文冉居高临下看著头都抬不起的夫妻俩,享受阶级转变的快感。 弯腰捡钱討生活的滋味多难受啊,这回她成了站著的人。 等她再攻略秦於深,成功后把『她』接过来,她们可以一起林家的钱,一起享受。 林文冉转身离开,高跟鞋跺在街道上脆响。 三年前,她穿过来接手原身一堆破烂事。 一眼就对她起疑心的狗屁外国男友、她完全听不懂的英语、融不进去的社交圈…… 可她把一切都解决的很好。 原身的男友她分手;完成不了的学业,她也能谎称心理受挫,让林家人出力给她拿下毕业证;原身文縐縐的社交圈,她二话不说退出。 就像脚下这双高跟鞋,三年前她穿上都站不稳,这会已是如履平地。 明明一切都顺风顺水,她却在秦於深夫妇身上屡次吃瘪,秦於深不识好歹、舒蕙诡计多端…… 事情本该在三年前就达成,偏偏系统抽疯嚇住了她。 说什么突然检测到秦於深难度係数太大,贸然进去就是送死。 现在看来,全他妈是鬼话,舒蕙进去不都活著出来了! 她当年要进了那个房间,哪还会有这么多的事。 系统爆发一通也不是没效果,林文冉压制住怨念,再开口声音稳定很多。 起码没再把它当成脏话的发泄桶。 “我前世没害过谁,只是想活著,而这一世我也是为了目標活著,所以你他m…… 所以你没资格说我,你们把攻略奖励的上限制度摆在眼前,引诱我前进又要指责我蠢坏。” “我是坏,可你也好不到哪去,你我都不是好东西。” 她要是达不成目的,那就共生共死,林文冉阴暗的想。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系统说的前世,是指重启前的第一世,而林文冉记忆里却以为是穿书前的世界。 听著林文冉的心声,系统再次陷入沉默。 两世下来,很多事情纵使它再不情愿。 可它寄存於宿主的灵魂,受宿主影响,听宿主驱使,它又何尝不是刽子手的刀。 都不是好东西… … 午间,深水湾连家別墅。 “林小姐来了。”佣人替她开门。 连樟爸妈还守在医院求情,林文冉径直去了连樟房间,连樟趴在床上,后背的血痕扭曲丑陋。 听到脚步声,连樟不耐扭头,一见来人是林文冉,他不耐的神情骤然消失,身体微斜想要將后背藏起来。 他扬起笑:“冉冉你最近天天来看我,我好幸福。” 冉冉总是少与他接触,可这段时间来找他的次数很多,连樟很高兴。 “你吃饭了吗?”林文冉挨著他床侧坐下,神情关心:“今天我不太好做饭,就没给你带饭菜过来。” 林文冉蜷缩的手指张开,故意露出那道乾涸的血痕。 连樟瞥眼瞧见大惊,忙撑著身体从床上坐起,后背拉扯痛得他冒汗。 小心翼翼牵过那双乾瘦的手,连樟不敢触碰血痕,满眼心疼:“菜刀伤到的吗,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还要亲自做饭。” 林文冉望著他,柔声:“为了你,我都愿意。” “…冉冉……”连樟只觉心臟一下被填满,守望十几年的女神,在此刻得到的回音,全身充斥飘飘然的幸福, 哪怕是坐牢,他也不后悔。 [叮——连樟好感度超过85%,判定宿主攻略成功,奖励功能开启,宿主可在奖励上限范围內提出要求。] 系统携带的攻略机制,自动响起播报鼓励。 [被攻略者级別越高,成功后得到的奖励上限就越大,宿主往后请继续加油!] 听著此道声音在脑海中落定,林文冉倏然闭上眼,嘴角愉悦勾起。 奖励要求她早就想好了,从决定攻略连樟开始,她就已经想好了。 舒蕙不是向媒体放话,要一起查『凶手』吗,那她就成全她。 让『凶手』浮出水面,让他们亲手查出『真相』。 她也不想害人,可惜只有成功攻略秦於深,她才能获得想要的,舒蕙要怪就怪这个攻略机制吧。 是它们吊在眼前的『肉』,催生出她本就不善的慾念。 林文冉藏在心底的声音,阴毒且偏执。 “奖励……我要舒蕙成为三年前那夜的罪魁祸首。” [叮——要求符合奖励区间,不日生效。] 【宿主!!】 系统大惊,它不愿帮忙的事,林文冉竟然通过这条机制来办。 她有没有想过,万一暴露的后果… 这个世界早就在变了。 - 窗帘仅合上最外一层薄纱,浅浅光亮透进总统套房內。 属於俩人的度假日,米兰的又一个清晨,长期被阴云笼罩的冬日。 今天有太阳耀出的苗头。 秦於深早早醒了,侧身躺著,长臂伸出来握著手机看新闻时政,掛在他怀里的人儿熟睡,俩人交颈相拥挤在大床一侧。 空出的地方,足以睡下三个秦岁寧。 “唔……”舒蕙鼻间哼哼渐醒,掛男人腰上的腿动了动,手也跟著动,能碰到的地方,从上摸到下。 舒蕙闭著眼,脑袋还没完全清醒,手下流连的地方被她摸索一番,还往下按了按。 明显感觉到腹肌因收缩变硬,不如放鬆状態下的手感好。 她闭眼嫌弃皱皱鼻头,莹白手指离开此地,无意识往下探。 美甲划过人鱼线,激起某人酥酥麻麻的颤慄。 被掩盖的被窝下,小手握上某物,立即得到晨起勃发的『打招呼』。 一声闷哼,手中手机滑落掉在枕上,登不上檯面的隱秘的欲,促使秦於深提腰,往手心靠紧。 想要、想诱导不清醒的舒蕙,帮帮他。 第123章 度假,甜一波 手心被戳了又戳,怀里舒蕙倏然睁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被窝里的手在握著什么… 她当即收手,翻身掐上男人脖颈。 “秦於深,你大胆!” 一大清早就想著齷齪事,昨晚不是还清高的落荒而逃吗。 脖颈间被双手合力才掐住,秦於深顺著仰头,给她发挥的空间,略微迷离的眸底望过来。 突然溢出一句问。 “要不你往下掐?” “?……!!!” 淫贼! 舒蕙气的亮出指甲尖尖,专挑他脖颈软肉掐,每次掐住一点点的酸痛。 秦於深吸气声绕床,效果堪比容嬤嬤的针。 套房外,领班撅个大腚趴在门上,不知道里头人起了没。 想献殷勤端早餐进去,隔音效果太好,他啥也听不著呀。 吃过早餐,舒蕙一身睡衣,盘腿坐在梳妆镜前拍拍打打。 晚上的飞机回国,在这之前她要去参观一趟布雷拉画廊。 秦於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洗完澡出来,隨意换好衣服,只待一声令下出门。 “我可以自己去,不用你跟著,画廊或许你会觉得无聊。”舒蕙描眉画眼,抽空提醒他一句。 “不。”秦於深答得很快:“我欣赏艺术。” “……” 化完妆换衣,米色堆领薄毛衣搭一条浅咖色皮裙,细长的腿露出大半,白的晃眼。 对镜照了照,长捲髮被舒蕙抓散在脑后,掀起淡淡荔枝甜香。 秦於深站在她身后,只觉馨香扑鼻,垂眸又看向那双裸露的长腿,他不禁蹙眉,“我觉得…” “不要你觉得。” 舒蕙转身纤长手指一指,美甲亮闪闪的威胁。 “我外出也是在室內,不会冷,而且有大衣外套。” 这男人一张嘴,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秦於深:“……” “走吧。”舒蕙抄起手边浅蓝色大衣,边往外走,边扫了眼男人…又扫了眼男人…… 这回换她停下蹙眉。 因著是外出游玩,秦於深身上是很隨意的黑西装,不严谨。 没有打领带、没有领带夹、没有口袋巾,连平日里的大背头也没梳,髮丝搭在额前。 怎么说呢,典型的洗了把脸就出门,要是挡住那张脸,直接上岗卖保险。 舒蕙咬牙,抿出一个温柔微笑:“要不……你就在酒店玩?我想自己去。” “?”秦於深脚步顿住,神情难得出现迷茫,“你说好带我去的……” “那你就不能好好拾掇一下自己吗!” 舒蕙气的上前拧他,扯著他领口去到衣帽间,“换衣服不许穿西装了,我给你搭配。” amy送过来的东西多的很,除了c家,其他品牌的礼盒也有,衣帽间堆起高高一摞,到时候全部装上私人飞机。 別指望秦於深的出差行李箱,能有除了西装以外的衣服。 舒蕙在未拆的衣服盒子里翻翻找找,有很多男款的东西。 隨便一瞧,秦於深就知道,她应该是又买包了。 厚款戴帽卫衣被舒蕙当头扔过去,连带还有仔裤和运动鞋,都是秦於深的尺码。 配货嘛,家里当然要有人能穿。 按舒蕙的要求换好衣服,秦於深走出更衣室前,翻开换下西装的內衬口袋。 摸到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不动声色装进卫衣口袋。 白色经典款卫衣配直筒仔裤,脚下一双倒鉤运动鞋,他很多年没这么穿过了,感觉很奇怪。 舒蕙拍掌嘆一声,瞬间觉得他顺眼多了,有几分姿色。 “一定要这么穿吗?”秦於深凑到舒蕙身边,看了看她,又看看自己,“和你不是很搭。” “很搭啊。” 舒蕙撇开他,独自走到穿衣镜前,伸手指了指,“这么看我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对吧?” 秦於深被逗笑,眸底溢出笑意看她,浅蓝色大衣更衬她肤如凝脂的莹白,红唇顏色像果冻一样水嫩透亮,美而自知的漂亮。 她真的很好看,不止好看,还哪哪都好。 “你过来。”舒蕙又一把將他拉到镜前。 这一身乾净挺阔,额前碎发挡住些眉骨,减弱了几分大背头时的凌厉感。 不同男人冷邃双眸对视,冒充男大学生丝毫没问题。 两人挨著站定,细高跟与运动鞋,女人味十足与『男大学生』。 舒蕙再一指镜子里,悠然道:“这么看的话,別人一眼就知道我是个漂亮且成功的女人,所以就很搭。” “……”秦於深半晌憋出一句,“你就是喜欢年轻的。” “昂,那你叫声姐姐来听听。” “……” 米兰布雷拉画廊,四方形庭院,晚期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特色,绕过廊柱,庭院中间拿破崙一世的铜像挺立。 “《圣母子像》的画作在二楼。”舒蕙牵著秦於深往上走。 秦於深垂眸问她:“之前有来过吗?” “没有。”舒蕙摇头,“毕业后的gap year,我本来想来的,从港城回来后发现怀上寧寧了,便没来了。” gap year:间隔一年再工作。 那会毕业,舒蕙在全职画师与上班之间犹豫,决定给自己一年放鬆寻找內心的时间。 不料在港城发生那事。 舒蕙独自冷静想了半个月,又与陶女士坦白一起想了半个月,也没捨得打掉自己的孩子。 选择生下寧寧就无需犹豫了,全职在家做画手是最好的选择。 秦於深看向她,眸底情绪沉沉,十指相扣的手紧了紧。 “以后你想去哪里,提前告诉我,我调整出时间来陪你,不带寧寧去。” “你等不及要自己去也行,我会安排好你的衣食住行。”秦於深又补上一句。 舒蕙了解,秦於深一旦承诺就不会是空话,但就是忍不住想懟他。 她偏头打量:“你现在这身穿搭,没有一点霸总气场,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秦於深:“……” 从画廊出来,米兰冬日难得一见的太阳冒头,晒在人身上暖洋洋。 舒蕙愜意伸个懒腰,找了个街道咖啡馆,就在室外的桌椅落座晒太阳。 指挥秦於深进去点单,她要一杯热牛奶。 等待片刻,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来到舒蕙的桌椅前弯腰,搭訕式询问。 “hi! emm,are you chinese?” 舒蕙循声抬眸,看了眼他的长相特徵,点头用中文回覆:“是的。” “太好了小姐姐,我也是中国人,我忘记带钱了,可以麻烦小姐姐帮忙付一下吗?” 男生一下露出笑容,两颊酒窝深深:“或许我们可以先加个微信,我线上按匯率转给小姐姐。” 舒蕙还未作出回答,就见端著牛奶的秦於深,不知何时迈步过来了。 身前的卫衣绳微微晃动。 將牛奶放置到舒蕙跟前,秦於深没看衬衫男生,只望著舒蕙温声提醒。 “谨防电诈,姐姐。” 舒蕙:“……” 第124章 明信片 白衬衫男生看向突然冒出来的秦於深,被这顏值一惊,男帅女靚的一家子基因遗传真好。 他定了定神问:“小姐姐是带弟弟一起来米兰旅游吗?” “不是…”舒蕙刚要解释,秦於深淡淡掀眸打断:“是啊,我们夫妻,姐弟恋。” 舒蕙:“……” 这男人脸皮一旦放下,就彻底不要了? 大她近五岁,还敢说姐弟恋。 “…呃这…”白衬衫男生瞄了眼舒蕙空荡荡的无名指,又想去瞄秦於深。 对上那双冷眸,他嚇的一缩后退。 “抱、抱歉,打扰了,祝二位百年好合。” 说完溜得飞快。 画廊周边街道古老,在米兰这座经济中心城市,独享一隅的悠閒。 舒蕙撑著脸閒看街道外,放慢倍速的车流行人,她的侧顏也正正好落进秦於深眸底,他们各自欣赏眼中美景。 这头的阳光慢慢在挪,舒蕙端著牛奶杯起身。 俩人离开咖啡馆,走在街道上追太阳,阳光照到哪,他们走到哪,漫无目的的悠閒。 “你刚嚇到人家小男生了。”舒蕙突然想到就脱口而出。 秦於深伸手去託了下牛奶杯的底部,温热的不烫,他才撤手。 “那人不怀好意。” “得了吧。”舒蕙耸肩瞥他一眼,不认可。 犹记得白衬衫男生搭訕套路失败离开后,看秦於深的眼神惶恐又震惊。 可能在质疑秦於深装嫩,否则一个学生仔浑身哪来这么大威势。 秦於深又认真问:“你经常被那些东西骚扰吗?” 那些东西?男经理、套路搭訕的白衬衫男生…秦於深都没把他们统称为人。 舒蕙喝一口牛奶,好险被无语呛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別以偏概全,礼貌的搭訕,別人可能是出于欣赏,被拒绝后还无休止凑上来的,才是骚扰。” “…哦。” 在秦於深看来没区別,围在舒蕙身边的男人,只分两种,能动手赶走和暂时不能动手赶走。 想起搭訕男生临走时,看舒蕙指间的那一眼… 俩人手相牵,掌心小手空荡的无名指,秦於深用大拇指摩挲了下。 “婚戒没戴吗?” 舒蕙被风景吸引的视线,因著这话扭回头:“啊?哦,放竹楼了。” 那枚婚戒太重了,长期戴手上负担的累。 婚戒佩戴『男左女右』,舒蕙抬起被牵住的右手,视线落到男人无名指上的婚戒,圆形素圈闪耀银白光,低调简单。 什么时候戴上的?之前秦老爷子交给他时,他不是还不屑一顾吗? 秦於深另一只手垂落,指骨轻拂身前卫衣口袋,没头没尾来了句。 “有个礼物送给你。” “在哪?”舒蕙围著他绕一圈,刚没见他买什么东西啊。 仰头又喝一口牛奶,垂眼瞥见秦於深往身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单手打开在她面前。 硕大粉钻在阳光下闪出璀璨火彩,直晃人眼。 舒蕙眯了两下眼才彻底看清,隨即难以置信一阵呛声猛咳:“……你咳咳…咳咳咳我去,你哪来的?” 由红宝石托举粉钻,奢华夺目的钻戒,前世那枚突然掉落出现的钻戒,怎么又到了秦於深手上。 “我找人定製。”秦於深替她捋胸口顺气,“怎么呛到了,走路別喝牛奶。” 这枚钻戒是他亲手设计,从原石挑选再到私人订製,绝对独一无二的华贵。 不止这个,其它珠宝首饰秦於深也设计出来,令人寻找宝石製作,耗时近两月。 从那套被舒蕙看不上眼的拍卖钻链开始,秦於深就著手行动,在港城掀起的风声不小。 他早想过,舒蕙不喜欢白钻没关係,他不缺钱,总会找到能让她惊喜的珠宝礼物。 她都呛的咳嗽了,算惊喜的表现吧? …… 舒蕙都快被嚇死了。 这枚钻戒出现一次,『嚇』她一次。 冲他伸出手,舒蕙手指弯了弯,“给我看看。” 秦於深递给她,手刚碰上钻戒,舒蕙耳边就似响起一道声音。 “宝宝戴著它,別离身。” 很突然,舒蕙错愕瞪圆眼看面前男人,惊疑喃喃问:“…秦於深、你刚说话了?” “我没说话。”秦於深大手摸上她额头:“身体不舒服?我们回酒店,找隨行医生。” 舒蕙站著没动,全神贯注盯著钻戒,心头涌起的熟悉感不会错。 正是她前世车祸前锁进保险箱、这一世又出现在竹楼衣帽间的钻戒。 一模一样。 钻圈內部的字母刻痕,qs,代表秦於深与舒蕙永恆无尽的爱。 见她盯著字母刻痕看,秦於深略微不自然轻咳:“喜欢吗?” 舒蕙闻言抬眸,深深看了男人一眼,莫名的幻听…追著她出现的钻戒… 这还用论喜欢?这简直是孽缘。 啪地合上钻戒盒,舒蕙想把东西扔还给秦於深,想起那道声音,她手又顿住…… 两秒后收回自己口袋。 见状,秦於深唇角微一上扬,呛到就是惊喜,收下就是喜欢。 舒蕙喜欢他设计的礼物。 - 游走半晌,牵著男人进了一家纪念品店,舒蕙需要別的事物转移注意力,不然脑海里全是自扰的杂念。 义大利一对老伴夫妇开的店,店里人不多。 前台妹妹是个华国人,看到他们进来,判断了下自信华语开口。 “小姐、小姐夫,可以隨便看看哟。” 又是熟悉的乡音,舒蕙弯唇一笑皓齿明眸:“好的,谢谢。” 见她搭话,前台妹妹也活跃介绍:“我们店这会有个活动,限定活动,每年这个时间才有,漂亮姐姐要参与一下吗?” 前台妹妹递出一张华文版明信片,彩画印著米兰大教堂。 “背面的可以填写地址和时间,还有一些有趣的小问题,我们会根据你填写的时间点,按照你的地址寄出哦。” “有关这段旅程的回忆,会在將来收到一封米兰来信。” 前台妹妹说著笑开眼,老板听不懂华国话,她肆无忌惮。 “漂亮姐姐你放心,我在这店干了两年,他们是真寄,华国人不骗华国人。” 舒蕙被她逗乐,信手接过还多拿了一张给秦於深。 “来了都来,填写一下吧,感觉挺有意义。” 第125章 答案、回国 明信片背面都是些简单问题,添上地址,隨便写了个未来时间。 舒蕙刷刷写的很快,直到最后一问。 [亲情]、[爱情]、[友情] 在你生命中的排序? 舒蕙笔尖微顿,桌对面的秦於深也停笔,抬眼看过来,视线下移想去扫舒蕙的答案。 明信片被她立起来,“你当考试抄答案呢,写你自己的。” 抬手挡住,填写下排序答案,舒蕙隨后两步交给店员。 秦於深眼睫缓缓一颤,很久才从她背影收回,笔尖在明信片最后问题的空白处, 写下答案:妻女与家。 傍晚回到酒店,舒蕙卸妆洗澡,换了身舒適简单的衣服,戴好防护手套,准备大展一下身手。 领班按她的要求,准备好了一切工具。 挑了根一手足以握住的圆松木,固定在简易工作檯上,舒蕙摁开电动小油锯。 嘶啦——轰隆隆的闷响。 秦於深伏案工作,被声响惊得抬头,循声看向案发现场。 沉浸在艺术中的舒蕙,乐此不疲。 “……” 有时候该庆幸,舒蕙从来不用油锯对付他。 - 晚间让人整理衣帽间的东西,预备登机。 舒蕙挑挑拣拣速度很快,领班满眼不舍跟在她身后,替她拿打下手,捧著满手礼物盒。 手下不得空,嘴也不得空。 “夫人,我们米兰威斯彻全体都会想念您。” “您是我见过最好的夫人,您以后来米兰一定还要落塌威斯彻啊。 我们等著您,別去旁边星兰卡酒店…也別住庄园,那么大,冷清清的、哪有我们威斯彻热闹温馨…” 星兰卡也是港星旗下酒店,同一公司的品牌,內部也爱互相倒油。 舒蕙又將一个盒子堆到他手上,这人虽然嘴巴碎了点,玩惊喜排场尷尬了点。 可她在这的三天,各种服务还是非常贴心到位,这位领班恨不得睡在她套房门口的隨叫隨到。 “这些品牌送来的礼物盒,全部送给你了,你可以自行处理,自用或分享都行。” 舒蕙啪地又交给他两件。 她买包的配货礼物太多,拿回去也是在衣帽间堆著。 领班望著她一吸鼻子,嘴角夸张抽搐:“夫人!!威斯彻会永远想念您,我也会永远想念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舒蕙额头黑线:“……” 怎么整的像哀悼出殯呢。 “秦於深呢?” 她往外望了望,刚还在伏案工作的男人,此刻不见身影。 …… 车身停在纪念品店路边,秦於深推门下车,跨步往里走。 “你好,我和我夫人填写的明信片想要拿出来,放到一起寄出,我的那张想更改,可以给我吗?” “好的。”前台妹妹抬眼看过来。 她记得这对高顏值的情侣,没想到是夫妻,姐弟恋真甜蜜。 两封还未盖火漆的信封,交到秦於深手上。 他只拿出了舒蕙信封里的明信片,翻转背面,视线直接落到最后。 [亲情]、[爱情]、[友情] 在你生命中的排序? 原子笔墨痕落到空白处,舒蕙的字跡很漂亮,看笔触流畅利落,答案像是丝毫没有犹豫便提笔写下。 【亲朋。】 两个行楷字挥墨写的很大,大到连留给『爱人』的空白处都没有。 店內风铃管乐声仿佛突然变得尖锐,刺向偷偷回来翻看的男人,挑破那层隱秘深藏半下午的不安,照在墙上的影子都蜷缩的狼狈。 长久无言,秦於深立在原地像被施下定术。 他们认识时间很短,舒蕙写下这样的答案很对,是他的错,是他自己要回来看,是他虚偽又不守信。 捏住明信片的指尖,颤颤泛起青白。 舒蕙身边要只有他就好了,他就永远不会是被拋下的那个。 可是不行……珍宝当捧而非囚禁… 街道暖黄灯照亮,相比白日更为热闹,纪念品店迎来送往。 路过不少行人扭头打量他,这位卫衣高个的男生,站在这很久了。 “小姐夫,你修改好了吗?”前台妹妹讶异抬头,店內忙碌的都忘了他还没走。 两张明信片被秦於深合起放到一处,交由给前台,久未发声的嗓音略哑。 “请按照我夫人的地址和时间寄信,谢谢。” “好的,不用谢。”前台妹妹给別的客人结完帐,再抬头,卫衣男生已经走了。 她不禁感慨,真帅啊,那个姐姐也漂亮,活该吃这么好。 “小妹,刚才那人是来找谁的信?”老板娘用义大利语问,她鬢边银丝,上了年纪语气也慢悠悠的。 前台妹妹晃了晃信封,“就是下午来店,您说很亮眼登对的小情侣,我的两位同胞,他说来改信…” 她看了眼信封,又疑惑:“好像也没改,没见他用笔。” 老太太接过信封,看透一切的悠悠长嘆:“患得患失的年轻人啊。” “啊?”前台妹妹没听懂,老太太摇摇头没再说。 初陷情爱的年轻人,因爱意在乎激出探究不安,甚至是禁錮的掌控欲。 若不改以后可有苦头吃哦。 - 米兰直飞冬城,飞行时间十一个小时,机身驶过云层,舷窗外星空璀璨梦幻。 舒蕙趴在飞机套房大床上画稿,锯木头得到的解压,让她手感顺畅。 精修完最后一笔细节,抱著ipad倒头就睡。 秦於深办公结束,洗了澡走进来,轻轻抽走ipad,舒蕙感受到动静,眉头微动,手上摸索著抱住人。 陷进男人怀里,清冽好闻的怀抱,舒蕙囈语两声:“秦於深你不抽菸真好,身上香香…” “嗯。”秦於深轻拂开她的髮丝,掌心摩挲上脸颊,“我永远不抽菸,你就永远抱著我,永远。” 怀里人没反应,他又温声问:“听到了吗?” 舒蕙这会都梦周公了,被扰的脑袋一扭,往怀抱深处埋,囫圇敷衍的应哼。 秦於深伸手在她后背轻拍,“你亲口答应的,不许反悔。” 落地冬城时间是次日下午,舒蕙几乎一觉睡过去。 出航站楼,重新裹上厚羽绒服,没骨头似的躺进车里。 “夫人下午好,欢迎回国。” 张盛来接的他们,驾驶座上,他眉眼间藏不住的好心情,托秦总的福、哦不,托夫人的福。 秦总独自熬的几个大夜,加急完成工作。 让他也连带著受益,法国回来后就一直歇在度假村,也算是个三天小长假。 第126章 加更、情敌剑拔弩张的见面。 车身驶动,左手被身侧男人牵去握著把玩,翻来覆去的摸,时而合十紧握,时而握拳包裹。 舒蕙都服了。 “你要是真喜欢也去做一个美甲,布灵布灵哦,你可以一直看。” 秦於深:“……不了。” “切、”舒蕙直接抽回手,不做就不许看她的。 眼睛瞟向车窗外,平稳倒退的画面,日照雪景的故乡,分外好看。 舒蕙突然扒上车窗,惊呼:“停车停车,我看到陶女士和寧寧了。” 靠近大院的左侧的人行道,秦岁寧被抱得高高的,想不看到都难。 车身靠边一停稳,舒蕙推开车门,寒意骤降也挡不住她衝过去的步伐。 “老妈!我回来啦!” 埋头一把抱住陶卫红,见面就是需要热烈拥抱。 陶卫红先是一惊,又马上回抱住她,乐得合不拢嘴。 “哎哟,瞧我家这闺女,这么大了还跳脱,总爱给我搞点小惊喜。” “妈妈~妈妈!”秦岁寧一见她,激动想要从霍长佑怀里跃出来。 霍长佑抱著她,周围还有小朋友和几个婶子,一行人刚从麵馆过来。 几个婶子附和著欢笑,有人打眼一瞧后头走来的秦於深,眼神看向舒蕙询问:“蕙蕙,这位是?” 秦岁寧抢答:“爸爸!我爸爸!” 她双手挥舞的更欢,霍长佑都怕她掉下去。 秦於深两步上前接过小姑娘,冷漠视线同霍长佑交匯,双双眼眸微眯。 两个初次见面的男人,皆一眼就討厌对方,不友善的打量,气场碰撞汹涌暗藏。 … 刺头脸,是他女儿吗他就抱,比盛逸更討嫌。 … 冷著张臭脸,还梳个大背头招摇,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囂张样。 … 俩人心底又皆冷嗤,丑人作怪。 婶子们可没发现这股流动的剑拔弩张,她们的关注点闻声而动。 寧寧的爸爸?那岂不是…… 一道道目光落到秦於深身上,三年前蕙蕙的事她们有听说,之前领证新闻她们也听说过。 “哎哟,卫红你这女婿长得俊,高高帅帅的有魅力哟。” “对对,长得是真俊,和我们蕙蕙搭。” 婶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夸,秦於深的確符合她们內心的择婿標准,年轻有为长得俊,钱財上更別提,妥妥有实力底气。 秦於深本来计划是提重礼上门拜访,不料在这提前遇到。 他正式看向陶卫红,將怀里寧寧放下来,躬身谦逊又郑重喊了声『妈』。 婶子们越看越满意。 陶卫红却仅扫了一眼就略过他,握住身侧舒蕙的手,惊怪不满。 “小手冰成这样,不知道多穿点衣服呀,你自个没记性,也没见旁的人提醒,可见不上心。” 舒蕙穿的够厚了,才从车上下来手也是温温热,陶卫红不满的另有其人。 秦於深垂眸,没人搭腔他的嘴也合上,倨傲矜贵的男人,初见便在丈母娘那不討好。 “爸爸,我好想你呀~”秦岁寧搭理他,穿的圆滚滚的身子抱著他腿想往上爬。 秦於深弯腰再次抱起她,倏然被抱高,秦岁寧笑出一排小乳牙,轻车熟路揽住爸爸的脖子,亲了亲他脸颊。 “爸爸,开心哟~” 秦岁寧能感觉到爸爸有点失落,她亲亲爸爸就好啦。 帽子脑袋被大手揉了揉,“谢谢寧寧,爸爸很开心。” “好哟。”秦岁寧笑得更欢,立即朝下面小朋友介绍:“乐乐、阳阳,我有爸爸,这就是我爸爸。” “霍叔叔,这是我爸爸。” “三奶奶、燕奶奶、曾奶奶…这是我爸爸。” 秦岁寧挨个向他们介绍,她有爸爸。 小朋友们说错了,她的爸爸没有找不到,她不是没有爸爸的小孩,她的爸爸很高很帅。 舒蕙听著欢喜的稚语童言,一遍遍强调介绍…… 她突然鼻间不受控的酸楚,忙仰头望向光禿禿的树枝。 第一时间关注到舒蕙的人很多,秦於深与霍长佑无形中对峙的杀意也消失,全都看向她。 陶卫红心疼孙女,更心痛闺女,捧住她的脸轻拍了拍,“冻傻了吧,好闺女,我们回家。” “对对,赶紧回家,这外头天儿冷。”婶子们訕笑著附和,都想把这个话题揭过。 平常在家閒嘮嗑,说了些有的没的,她们也没恶意,没想到被孙辈们听了去,讲到寧寧耳朵里… 邻亲关係一直很好,她们也觉窘迫。 … 大院门口,秦於深进不去。 陶卫红拍拍手,招呼秦岁寧:“寧寧过来,姥姥抱你回家嘍。” “爸爸、爸爸呢。”秦岁寧搂住他脖子不鬆手。 出差到现在,秦岁寧也有近十天没见过秦於深,她真的觉得,过了好久好久没见爸爸。 “爸爸会回自己的家,寧寧不跟姥姥回去吗?”陶卫红心不软,也绝口不提给秦於深办审批的事。 秦岁寧小脑袋看看爸爸,又看看姥姥和妈妈,两相抉择。 很快决出妈妈更重要,乖乖伸手让姥姥抱。 她还不忘安抚:“爸爸,下次你来看我哟,或者下次我回大房子看你。” 大房子就是秦宅竹楼。 秦於深怀里一空,温暖了三分钟的小袄消失。 他们一行人往里走,舒蕙因著刚才情绪不算佳。 秦於深想再同她说两句,她人直接被陶卫红单手揽在怀里带进去。 陶卫红力气很大,可以同时抱住闺女和孙女,替她们撑出一方温室,一片天。 张盛提著两个行李箱匆匆赶过来,还没站定,手上箱子二话不说就被霍长佑抢走。 杀意四溅的俩人,再次对上眼,霍长佑扯唇,一张嘴就怕毒不死秦於深。 “希望下次能在陶姨家见到你,要是进不去就上楼敲我家门,我笑不死你。” 秦於深眸中冷光,嘴上不遑多让,哄人他得学,懟人秦大少爷是天赋异稟。 “以后逢年过节,我与妻女回来的次数自是多,霍叔叔每年的压岁红包记得准备好。” 轻飘飘的『霍叔叔』重重砸下来,霍长佑提行李箱的背影,气得狠狠一滯,差点撞到安检栏。 舒蕙倒大霉摊上的男人,比他嘴还欠。 这场差点干起来的硝烟弥散,张盛口水来回滚动吞咽,才敢说话。 “秦总,您完全无需担心,这么多年,那人要真有戏早在一起了,夫人肯定的瞧不上他。” 见秦於深因他的话,冰冷神色有所缓和,张盛咧嘴一笑,再接再厉。 “我看啊,他就是单相思。” “……”秦於深眉头又拧紧。 张盛一拍嘴巴,得、说多错多。 秦於深抢过他手上车钥匙,转身就走:“你自己打车回度假村。” “秦总??” 总不能说错话就给他丟了啊,秦总可从来不是暴君。 张盛著急忙慌追车门。 “秦总、秦总?秦总!您去哪啊??” “拿资料,办审批。” ——— —— —【话】 今天生日,请读者老师们吃加更蛋糕! 第127章 平头哥你是我亲哥 冬季,冬城人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换鞋。 舒蕙隨手把厚羽绒扔到掛衣架,飞奔著把自己砸进沙发里,出一趟门回来时最累,飞机上有床她也睡的累。 脸朝下埋进沙发里的人,头髮炸毛乱糟糟披散,形象全无的躺平。 霍长佑跟著进来就见这一幕,不禁想,她在那个秦面前也这么邋遢吗,会用心打扮吗… “哎呀,衣服不好好掛,鞋子也乱踢,舒蕙你是不是想挨揍。”陶卫红边整理边吐槽闺女。 舒蕙扭头要回应她,斜眼见到站著的霍长佑,眼睛惊讶眨了眨,她都把平头哥忘了。 前世加上重生回来这段时间,她確实很久不见好友,最近倒是挨个见齐了。 舒蕙两步爬起来,长袖长裤简单隨性,炸毛头不修边幅。 “豁、平头哥,好久不见又黑了。” 霍长佑『嘖』一声,想也不想互损:“一年不见,你也还是没长个。” 舒蕙小时候躥的快,10岁前一直比霍长佑高,后面霍长佑抽疯似长个,一下高出一大截。 急得小舒蕙每天牛奶加到两瓶,还跟著大院里爷爷打太极,练防身格斗术。 还喊口號:智商碾压霍长佑,身高反超平头哥。 这口號一喊就是十几年。 舒蕙被懟的瞪他一眼,重新窝进沙发,迟早有一天,她要给霍长佑毒哑。 “夫人回来了。”刘妈端盘草莓从厨房出来,霍长佑立在客厅没走,就看著舒蕙窝沙发躺尸。 叮铃铃——视频通话响起。 舒蕙余光一瞥,直接晃手机交给秦岁寧:“宝贝,接你爸爸的视频电话。” 刚走就来电话…陶卫红扫了眼,没吭声。 “爸爸!”秦岁寧捧著手机,肉肉脸蛋依旧凑很近,舒蕙手指摁著她额头离远屏幕。 秦於深控著方向盘,手机放置在旁边立架,“妈妈呢?” “妈妈懒惰虫。”秦岁寧操作熟练得很,镜头翻转摇晃晃对准沙发。 舒蕙伸手盖住镜头,软绵绵威胁,“小崽子別以为我不会揍你啊。” “嘿嘿嘿…”秦岁寧乐呵呵抱著手机跑去里侧,去说悄悄话,没过多久又一顛一顛跑出来。 径直跑到霍长佑跟前,仰著脑袋看他,清亮嗓音灵动:“霍叔叔,请你出去吧。” “?” 所有人目光望向语出惊人的小胖妞,秦岁寧穿个保暖內胆,肚子圆滚滚站在那,有理有据。 “姥姥家里都是女生,霍叔叔男生不能一直在。” 这是爸爸告诉她的。 爸爸以前就教过她,男生女生的事情,秦岁寧喜欢爸爸,觉得爸爸说的很对。 “所以霍叔叔请你先出去,下次我爸爸来,有两个男生,你就能来了。” 秦岁寧伸手比了个耶。 霍长佑:“……” 舒蕙愣了愣,隨即毫不给面笑出声,笑声魔性,毒舌如霍长佑也有哑口无言的一天。 - 次日清晨,舒蕙起了个早,昨晚为了倒时差睡的也早,迷迷糊糊进去浴室,浑身清爽走出来。 “蕙宝,早餐饺子还是面?”陶卫红在厨房问。 “吃麵条。”舒蕙啪嗒躺进沙发,在家起床就是挪了个地方继续躺。 一扫墙上时钟刚过八点,她今天起的真早,又看了眼日历,1月16號…… 1月16號! 客厅突然噼里啪啦传出收拾东西的响动,陶卫红握著铁铲朝外一瞥,只见闺女火急火燎扯衣服出门的背影。 “老妈,我外出有个九点的会,先走了。” 舒蕙三步並做两步往楼上爬,手中电话不停拨號,到达四楼都不敢缓气就砰砰砰拍门。 霍伯父霍伯母不在家,四楼就一位休假机长。 “平头哥、霍长佑江湖救急!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电话拨號被掛断,下一秒防盗门被男人推开。 舒蕙戴上口罩,急声:“车钥匙、车钥匙,快给我要迟到了。” 霍长佑在被窝里被吵醒,看到来电就知道舒蕙肯定急,只穿了长裤,上衣都没来得及穿,扯著布料挡在胸前。 古铜色的肌肤身材有型。 舒蕙一眼没看,拿了车钥匙就往楼下冲,手中工作包差点被甩飞。 她还不忘感谢:“平头哥救我於水火,以后你是我亲哥。” 霍长佑望她背影,脸一黑,谁要做你亲哥。 他又扬声冲楼道下提醒:“安全驾驶,別一脚油门一脚剎车。” - 延悦温泉度假村,依靠冬城雪山而建,在山脚下开凿人工温泉,雪落飘飘恍如仙境,春去秋来时也各有景色。 位置较偏,地铁通到底都还要坐接驳车,时间来不及,所以舒蕙才吵醒霍长佑,开车踩著油门出发。 临近八点半,度假村办公楼內陆续到齐,各部门的人分別挨著坐在办公室外。 吉娜腿上笔电屏幕亮光,聊天窗口予心回了她一句『马上到』。 她手指从键盘上挪开,马上要见到『予心太太』,有点小激动。 人一兴奋就想说话,她扭头八卦:“张盛,昨天秦总真的连岳母家门都没进得去?” 张盛嘴里咖啡一呛,zach那个大喇叭,他以后什么事都不会告诉他了! “喂喂餵年轻人们,give a smile!动起来ok?” 人未到声先至,电梯口中气十足的嗓音,上班还能兴奋成这样的,一听就是马屁精。 王盘一手抱资料,一手拿抹布,走近看到办公室外或坐或躺,歪歪扭扭的一群人。 他恨铁不成钢的说教。 “一天之计在於晨!清晨是一天当中最富活力的时候,你们都比我年轻,怎么一个个这么没精气神!” 秘书办没人搭理他,余下部门的尬笑附和两声。 王盘气嘆一声,將资料放到桌面,別的部门人他不好说,自己部门下属,他还是能管管的,冲左侧沙发一角点名。 “我们部门一道出差的四个,外加那个实习小孩。”王盘手中抹布一转。 “跟我进来,清洁一下会议室,全当有氧运动了啊。” 全场:“……?” 营销部门的几人,心底怨念要衝天,脚下认命跟著他进去。 总归庙里能拜的佛都请了愿,通通没用,就看今早刚拜的斗战胜佛能不能显灵了。 一个紫葫芦把打鸡血的马屁精收了。 第128章 谁的夫人?谁的太太? 王盘纯粹热爱工作,手上抹布甩得生风,比进来的其他人干的卖力。 一尘不染的会议桌他还得擦,会议行政的活他干的欢乐。 “你们年轻人是太阳,该有蓬勃朝气,我儿子每天放学都主动留下帮助老师,人就是要活力满满。” 其他人悄摸撇嘴,大马屁精家里有个小马屁精。 - 德国慕尼黑凌晨三点,一通从国內海城,一大早打过去的电话,扰了女孩久久苦熬才有的睡意。 “施柔,我们让你去住进秦家,你居然还敢瞒著你爸爸跑到德国去,不孝的东西,从小到大就一副扭捏作態,白费你爸养你一场……” 通话中继母嗓音刺耳难听,施柔抱腿紧缩在床边。 幼时妈妈去世,继母进门,这种谩骂足够她听的麻木,可神经高敏性依旧钝痛。 外公因妈妈当初执意嫁海城的事,一直有隔阂。 妈妈去世后,她就没有家了,要是当年死的是爸爸,或者是她就好了。 美工刀尖深深扎进手腕,无法自如控制力气的躯体,尖刀往下延伸弯曲成一道殷红血跡,旧伤添新痕。 熬夜学习的秦华熙,出房间去厨房拿冰水。 近期养成的习惯,路过施柔房间就会悄悄观察一下她的状態。 这一看,秦华熙当即拨打急救电话。 - “予心还没到吗?”王盘双手撑上会议桌上,语气不满:“这都八点五十了,还没见到人影,工作態度果然差劲。” 会议桌上大多落座齐全,上首主位空著。 吉娜敲键盘的手一顿,看向对面,语气带笑,“王总监,你也知道现在是八点五十分啊,会议开始时间不是九点吗?” “早到是一种美德。”王盘懒得跟她爭,予心要迟到了他绝对教育。 他撑桌的手挺直,又道:“胡萝卜呢,胡萝卜来了没有?” “我在这。” 长方形办公桌末位,举起一只手。 华丽繁琐的泡泡边长袖,极为显眼,头顶帽冠精巧漂亮,身穿洛丽塔服饰的可爱妹妹。 王盘循声看去,惊愕两秒,喝声:“穿成这样,你是来参加茶话会啊。” 这些玩网络的画师,线下怎么一个赛一个离谱。 胡萝卜被懟了就直接收回手,不屌他。 这衣服她穿给女神太太看的,又没规定不能这么穿。 “我跟你讲!这是没规矩……” “吵什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秦於深推门而入,王盘声音卡住,抬头一见到他,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秦总,早上好!您吃早餐了吗?我有带三明治和吐司放在茶水间,还有罐蓝莓酱,您要尝尝吗?” “不用,谢谢。” 这人好吵,什么时候开会让他消停正常点。 秦於深翻转手腕看了眼錶盘,还有七分钟。 王盘时刻关注秦於深,见他看表,立即顺杆爬催促:“会议行政赶紧拉窗置灯布场,秦总都到了,別耽误时间。” 此次会议主要是看稿,其次討论开业宣发,会议室需要昏暗环境,让大屏稿图更清晰直观。 行政专员动作麻利,会议室很快暗下来,大屏幽幽泛著蓝光。 秦於深戴上半黑框防护眼镜,整个人气场更冷。 王盘小声嘀咕:“这都九点了,予心还没来,多大的腕让我们全场都等著她一个。” “还有五分钟。”秦於深声音极淡,辨不出喜怒。 吉娜垂在身侧的手揪起,內心祈祷予心快来快来。 真要迟到了,天王老子也护不住她,怕是连自己也得跟著挨批。 度假村大门口。 “我是予心。”舒蕙手机伸出车窗,亮起吉娜给的证明,“你们办公楼在哪?” “最右侧那栋。” 安保信手一指,再扭头车身已然衝出去,他惊得张嘴,度假村来了个闪电侠。 急剎摆尾,车身瞬间停靠在办公楼前。 舒蕙被前台领著往楼上会议室走,出了电梯又她开始衝刺,拿出体考八百米的速度。 舒蕙发誓做完这单,以后再不接公司,她自由惯了,群体性工作累到自己,也耽误別人。 王盘盯著錶盘秒针倒数,迟到了就教育迟到问题,没迟到就教育態度怠慢问题。 十、九、八… 啪——会议室大门再次被推开,给昏暗室內带进半弧形日光。 “抱歉,迟到…”舒蕙抬眼看向电子大屏,8:59正式跳转到9:00,她提著的一口气,这才敢喘出来。 “呼……刚好。” 撑著膝盖往会议桌前去,双腿累的发软。 王盘不喜看她:“什么刚好、你就是予心吧,你还好意思说刚好,踩点到是多么不积极……呃、这、这…” 王盘陡然哑口,眼睁睁看著他上首位置的秦总,快步走过去想抱人家女孩子。 这、这礼貌吗? 走过来一个男人突然伸出双手想抱她,舒蕙微低头余光瞥到,眼神一怒,冰冷掀眸瞪过去,抬脚就要使出那一招。 视线落到定处,她一懵,秦於深?? “你怎么会在这?” “予心是你。” 一个纯疑问,一个疑问的陈述。 看清来人是他,舒蕙放下负担,撑著男人手臂借力喘气,要不是顾及形象,她很想坐地上去。 秦於深眉头微蹙,低声关心:“抱你去办公椅上歇息。” “不用,马上就好。”舒蕙摆手,已经在耽误时间,她挺不好意思了。 口罩因疾跑喘息滑落大半,暖白似玉的小脸微微泛红,办公室门自动合上,惊艷一瞬的脸庞变得不甚清晰。 张盛同吉娜对视一眼,皆从惊疑中看到肯定,他们算是全场除秦总外,亲眼见过且最熟悉夫人的人了。 俩人当即双双站起,“夫人!” “太太!” 隨著响起的还有一道软妹嗓音,胡萝卜激动喊她,太漂亮了,她的予心太太皮下美疯了! 长得这样却被黑粉追著骂『见光死』,要换她一天能三条九宫格晒自拍。 全场最傻眼的当属王盘,他们的夫人?她的太太?那是他的什么?他该喊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129章 坚定的夫人党 昏暗下,舒蕙重新戴好口罩,朝男人使了个眼色,她一直避免將网络身份与现实牵扯,私生活不想被打扰。 信步走到会议桌最末空位,舒蕙朗声大方:“抱歉各位,踩点到让大家久等,我是予心,幸会。” 秦於深也落座回首位:“先看稿图和方案。” 张盛与吉娜又对视一眼,很快了解情况,识时务坐下不再提『夫人』一事。 “予心太太,你好美好美。”胡萝卜凑近小声,太太身上有淡淡香味,好喜欢。 舒蕙將u盘交给会议行政,扭头弯眉回她:“谢谢夸讚,你也很漂亮哦,衣服也好看,像块小蛋糕。” “唔!”胡萝卜心臟被暴击,都想黏到舒蕙身上去。 王盘斜对角瞅到她们讲小话,“你们俩敘旧留著会议后,赶紧的看大屏方案。” 胡萝卜被训的缩头,收回朝舒蕙倾斜的身子,老实坐直。 见胡萝卜离开舒蕙,秦於深收了想要提醒的声音,偏头看向下首王盘,淡声道:“注意同画师们说话的语气。” 王盘再次傻眼,他一个首席营销官都不能对外包画师……算了,秦总让注意那就注意。 他低头闷闷应:“…哦哦秦总,好的我会注意。” 秦总与予心之间,肯定有猫腻。 见面又搂又抱,现在说一句就护著,他要告诉夫人! 正式进入会议,u盘接口插入,昏暗中大屏独享光亮。 由予心交出来的一张张画稿精良,漫画《雪》的风格与度假村特色,融合的恰到好处。 胡萝卜忍不住连连惊嘆。 王盘也按下挑剔心思,由衷认可予心的工作能力,態度若是积极些,会是个討人喜的好苗子。 “左图,对话框小字部分去掉『唯一』两字,太绝对。”秦於深淡声。 半框眼镜上闪著蓝光,没有因为知晓舒蕙是予心,便在工作中留情分神。 “改主宣发图构图比例,漫画角色可以相辅相成,但不能是越过度假村风头的主角。” “合影图,主角团衣服过於暴露的男女两位角色,重新画,该遮的地方要遮。” “这张色彩偏暗……” … “好的。”予心一一应下敲击键盘,做好记录。 胡萝卜的备选图只入稿三张,其余全部被pass。 看稿结束亮灯,会议行政送上水果茶点,王盘將三版齐发的宣传方案投至大屏。 “漫画联动的宣发在年轻人里掀起浪潮,能让他们家中更多少接触网络的长辈了解,我们度假村主要受眾群体,需面向40+以上有钱有閒……” 他语速干练:“我司也与漫画《雪》达成协商,在宣发期间,《雪》將连载彩蛋《温泉篇》替度假村宣发造势,打开知名度后一步便是巩固受眾群,接下来这一版…” 群策群力的討论广开,时间流逝飞快,胡萝卜不时问舒蕙一两个她跟不上的问题。 会议行政又贴心换上一波水果茶点。 时至午间,会议后面的宣发商討与两位画师的关係不大。 舒蕙与胡萝卜中途出去了不少趟,俩人手挽手去厕所,躲茶水间摸鱼。 閒聊港星秦总好好一张帅脸,奈何冷冰冰。 胡萝卜附耳小声:“他那半框眼镜一戴,真的很有智性恋感,手指也长,据说这种的下面也…” “咳咳咳……”舒蕙被口水呛到,胡萝卜小手忙给她拍后背。 “对不起呀予姐姐,聊的上头我就没忍住飆车。” “没事没事。” 舒蕙还喝了袋中药,摘下口罩喝药时,胡萝卜一眨不眨盯著她看,嘴里口水快溢出来。 舒蕙搞不懂了,这年头还有人馋中药。 “嘘。”舒蕙喝完戴上口罩:“不说哦。” “嗯嗯嗯!”胡萝卜用力点头,她知道予心太太不露脸,也一直没好意思提出合照要求。 並不是所有人都看港媒娱刊,爱宅家的胡萝卜少女就只关注圈內事。 並不知道这张脸,眼前这个人就是港星总裁夫人。 会议室內战爭结束,王盘一人舌战群儒,秘书办、市场投资部、度假村执行部…… 他挨个吵了个遍,以一敌百回应了方宣发案中,所有被他们提及出来的风险,並拿出早有预备的风险解决方案。 秦於深最终通过採用,定下王盘作为年后开业宣发,主负责人。 吉娜揉著酸痛肩颈,瘫倒进办公椅。 没办法讲不过,马屁精討嫌归討嫌,工作能力还是强,那张传销一样的嘴,来干营销能不强吗。 会议结束,秦於深不著痕跡扫了眼末位,率先离场。 张盛起身笑道:“各位午休餐饮隨意,打单子回来,秦总报销。” 会议室內响起应声欢笑,胡萝卜凑过去想邀请舒蕙吃饭,资本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其他人陆续散场,王盘又开始点兵。 “营销部的留一下,予心和胡萝卜也等等,现在不到十二点,我们再商量下后续宣发合作的问题,促进磨合。” 营销部一眾脚步顿住,我磨合你*** 胡萝卜也蔫蔫落座,甲方要求不好拒绝呀。 “若还有改稿要求线上聊就好。”舒蕙收拾好工作包,提著起身。 王盘急了,“哎、你去哪?” “饿了,回家吃饭。”舒蕙脚步不停:“画师与营销的工作联繫也不多,没必要加班嘮閒嗑。” 胡萝卜非常认可,立即追上去,“予心太太,咱们年后见呀!” “好的!”舒蕙笑回。 王盘:“……” “王总监,那我们?”有人轻声问。 “走走走。”王盘不耐摆手,画师都走了,他们留下有什么用,真乾瞪眼嘮閒嗑不成。 营销部几人如蒙大赦,一个个溜的比兔子还快。 吉娜合上笔电,看透一切的明眼人,故意揶揄:“王总监不去送送予心夫人吗?” “?” 她们这些二次元称呼真多,又是『夫人』又是『太太』。 “我去做什么?我跟你讲这个予心……”王盘突然又闭上嘴,也不愿背地说人这种閒话。 “总之我有原则。” 不管予心跟秦总有什么关係,他绝对保持原则,坚定站在总裁夫人一党。 第130章 信任、她说不是就不是 “夫人,秦总说送您回去。” 舒蕙一到电梯口就被张盛拦下,她回:“我开了车来。” “…您的车我让司机开回去…”张盛汗顏,就是不想您开车,才要送您回去啊夫人。 监控里漂移摆尾的停车方式,张盛光看到都心跳加速,秦总又怎么可能放心夫人再开回去。 舒蕙倒都无所谓,往口袋里摸车钥匙,摸到个方正小盒,她手微顿,换了个口袋摸出奔驰gle的车钥匙,扔给张盛。 “这是平头哥爱车,別给开坏了,我不想挨骂。” “您放心。”张盛忙不叠点头,心中腹誹,这车在您手上都能活著,足可见生命力顽强。 舒蕙戴著口罩,跨步进了广场侧边宾利,很远很远处,隱藏在绿化草丛中的摄像头一闪。 “稳了,確认是予心上了港星秦总的车。” 龟缩在草丛里的另一同伴,用气声问:“你拍到正脸没?” 那人不爽:“予心戴口罩哪来的正脸,港星秦总的脸你敢隨便发出去?你特么当我们是港媒啊。” 港城媒体就没有一家乾净的,背后企业家族插手,关係错综复杂,这才有了港媒啥都敢说的局面。 他们內地狗仔可没那么好混。 狗仔收了摄像头缩回来,他就打算围绕予心『写』,也能有爆点。 - 宾利停稳在大院外,舒蕙下车的手被男人牵住。 “明天一早我过来拜访岳母,请她赴港度新年,还有寧寧迁户籍的事。” “行。”舒蕙应下抽回手,一挥:“走了啊。” 秦於深看著她去替换司机,开车驶进大院,垂在座椅的掌心虚无一握,些微残留的荔枝甜香。 等回到港城,在竹楼便能日日见她。 “秦总…”副驾驶张盛自手机屏幕前抬头,肃声稟告:“暗线来了消息,连夜赶路,人已经到了度假村。” 秦於深手底下暗线不少,会通过张盛稟报消息的,只有那一件事… “回去。” 下午约了合作商谈,晚上有饭局应酬,秦於深中午剩的时间也紧。 办公室內,张盛小心翼翼將桌上饭盒推近,“秦总,您还没吃饭…” “视频哪来的?”秦於深盯著屏幕未挪眼,嗓音极冷。 这话不是冲他来的,张盛看向左前方的黑衣男人,个子很矮,长相普通但很白,那种没见过太阳的青白。 秦於深的暗线之一,关暗名。 关暗名回答:“那夜的事您让我一直查,前天接到消息,会所廊道墙顶的插座孔中,找出针孔摄像头,才有的这个视频。” 秦於深冰冷的眸睨他:“你自己听合理?” 一个针孔摄像头被找出来,还能正常查询出三年前录像存储的视频,荒唐。 “確实难以置信。”关暗名继续道:“可视频確实从里流出,录像时间点也能对上。” 秦於深不信:“ps合成?” 关暗名信,他秒答:“不是,我检测过。” “那就是有人假扮,只拍到侧脸证明不了什么。” 真凶摆在眼前,boss偏偏不信。 暗线只称呼boss或老板,不带姓与名。 关暗名这三年险些没查疯,一身能力对上此事空无用武之地,因为连线索都查不出半点。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谜情浮现,关暗名由不得秦於深不信。 他据理力爭:“酒廊原有的官方镜头录像,三年前那夜的我都看过,就有这个女人出现。 她就是进了您房间的那个人,这次查到的针孔摄像头拍摄到了死角。 通往酒水间那条窄道,又有这个女人,那夜这个vip专供酒水间除了侍从,便只有视频內的女人进去过。 其他侍从,包括那夜能有机会靠近您酒杯的人,早都被排查乾净,无人有异。” 四周气压愈发低沉,寒得可怕,张盛不停冲他使眼色,別再说了。 关暗名浑然未觉,沉浸在自己努力三年,才收穫真相结果的激动中。 “所以这个女人逃不脱嫌疑,侧脸模糊不要紧,我已基本锁定,此人姓舒名……” “我他妈说了不是她!” 秦於深怒到极点,播放录像的手机被狠摔出去,衝击砸到墙上,屏幕粉碎。 砰——最后碎裂在地。 关暗名被嚇得弹跳不止,直打哆嗦,惊恐神情贴上脸。 他个头矮了点,手机擦著耳朵飞过去,特么跟子弹有什么区別,他不嚇尿都不错了。 不是就不是啊,干嘛砸他手机,新买的! 关暗名缓过精气神,他刚真找死了,跟大老板去爭论。 看向又急速归於冷静的秦於深,关暗名恍惚才觉,替他办事这么多年。 第一次见冷麵阎罗,有了除沉稳冷肃外的其他情绪。 视频內的女人,於boss而言很重要吗。 秦於深令自己冷静下来,摁上胀痛的太阳穴,两种情绪將他折磨,亲手查出来的真相,及她亲口的否定。 “针孔摄像头谁发现的?封锁消息。”秦於深用行动表示决定:“暗处继续查。” 她说过不是就不是。 他也说过,舒蕙要搞他,何需下药。 撂下话,秦於深起身离开去工作,桌上饭盒连盖都没掀。 吉娜在车边手拿资料等他,今天的事情不能积压,不能耽误他明天的登门拜访。 办公室內仅剩俩人,张盛拍拍他肩膀,“下次说话带眼睛。”自己使眼色暗示,眼睛抽筋了他都没看到。 关暗名不懂,他只问:“手机碎了,能报工伤吗?” 张盛:“……你去走oa申报流程。” 关暗名不爽『嘖』了一声。 这个张盛,问他什么都是oaoa,这种企业里的东西他搞不懂,他就知道个o泡果奶。 - 舒蕙一身睡衣躺沙发,被陶女士赶下楼活动筋骨,大袄子毛毡帽,陶女士给她保暖措施做到位。 傍晚天色昏暗,家属楼各种饭菜香溢出,似都能听见锅铲翻炒声。 楼下庭院新鲜冷空气,躲在口罩下的大口呼吸让肺部舒坦。 舒蕙適应了后,放开手脚打太极,软绵绵的没有力道,还因穿的太多被局限,隔远看像个会跳舞的胖辣椒。 咔嚓——偷拍者明目张胆。 拍完大步跑进楼道里,爽朗笑声迴响。 舒蕙动作一顿,隨即大吼追上去。 “霍长佑、你给我刪了!我杀了你啊啊啊!” 第131章 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一嗓子动静,家属楼全都知道舒蕙回来了还有霍长佑,俩孩子都回了家。 舒蕙抄扫帚还没打到霍长佑,邻亲婶子们就来了。 舒家饭桌上瞬间多了好几道菜,上下层、隔壁楼来串门的婶子不少。 昨天街道碰上的三位婶子,带来的吃食尤其多。 “给孩子的,卫红你客气啥呀一点吃的不值钱,快收下。” “我这也是给孩子的,你可得带回去给孩子吃。” 陶卫红笑著回礼,我送你推的一群人其乐融融挤在一起。 沙发上啃粘豆包的秦岁寧被婶子们揩油最多,小肉脸摸著可太舒服了哟。 霍长佑留下吃晚饭,一张圆桌挨著落座。 陶卫红给舒蕙夹菜,问:“盛逸今年上春晚吗?还是回来过年。” “他说没有晚会活动,年底回来。”舒蕙信口答。 霍长佑看她,“你见到他了?” 盛逸大忙人,舒蕙没网人,这俩在手机上聊这事的可能性不大。 舒蕙点头:“前几天米兰秀场见到了,那货山里待两月都没黑,依旧闪闪发光盛大明星一位。” “哎呦好好…”陶卫红笑:“老规矩让他来这过年,我检查他厨艺退步了没。” 小学同窗,盛逸直到五年级才跟舒蕙他们熟络起来,此后便在舒家吃了很多顿饭,包括年夜饭。 舒蕙刚要应下,转念想起一件事,“老妈,明早秦於深会来…请你去港城过年,带著资料去给寧寧迁籍。” 刘妈眼神一亮,她家大少爷终於要来了。 陶卫红:“明天来?” 倒是有本事,自己能搞到审批进来。 港城她得去,陶卫红不会再放心让闺女孤零零前往,她要过去把该讲的话和事,摊开来说清。 琢磨一番,她对霍长佑说:“那让盛逸跟著你过年,老霍他们要赶不回来,你们俩就下楼来姨家,盛逸会做饭,厨房里有菜有肉…” 陶卫红一一交代,末了再道:“佑佑明天也下来吃饭,一个人开火多麻烦,你父母不在,到饭点就自己下来。” 此话一出,舒蕙不觉有异,刘妈咀嚼弧度却卡的缓慢,眼神在霍长佑身上停留两秒。 心中唉气,明天是大少爷初次登门… 在她们那登门拜访,饭桌上只有主家人或主家亲戚,才是重视。 - 晚间,臥室只余一盏暖黄夜灯,秦岁寧手脚摊开睡成大字,舒蕙盘腿坐在床头护肤。 窗外寒风吹得树梢倾斜,陶卫红走进来拉上窗帘,挨著舒蕙坐在床边, “闺女,妈同你说说话。” 陶卫红低声,神情很认真看过去,舒蕙去米兰的那两天,她没有停止过做梦。 昨晚就想好好聊聊了,舒蕙倒时差困的早。 “嗯?”舒蕙抹著乳霜扭头,见陶女士神情略凝重,还唬了一跳,笑道:“老妈你说呀,跟你闺女有什么好犹豫。” 陶卫红注视著她,头一句话便让舒蕙哑口无言。 “你爱秦於深吗?” “……” “得、”陶卫红看懂了女儿的沉默,嘆了口气又道:“初到秦家那段时间受了不少气吧。” “老妈我没…” “別跟妈撒谎,我不认为那些梦是没由来,也不觉得一个大家庭的水能有多乾净,普通家庭都能扯皮,何况那些个有钱人家。” 陶卫红说著,通过梦境与如今女儿的状態作出判断。 “最初过去秦家人並不待见,或多或少瞧不上我们蕙蕙对吗?” 舒蕙歪头沉默,陶卫红接著道:“或许后面凭著相处又对我们蕙蕙有了改观,有了笑脸,对吗?” “老妈……” 料事如神陶女士,舒蕙想著说点什么,消解她的担扰。 “別急著宽慰我。” 知女莫若母,陶卫红不需要听舒蕙的慰解,她只需要闺女知道她的想法、听到她的支持。 “蕙蕙你要知道,秦家人会有改观不是他们好,而是你好,他们对你的態度起始就不对等,不正確,你能挣回欣赏,那是我闺女有本事。” “当初秦老爷子提出协议结婚,我是不答应的,我多优秀的闺女,何苦要嫁得那么远,跟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结婚,可你说生活已然被扰乱,你要去替寧寧爭一份家產。” 这场婚姻打一开始就是合同签署,互相利用的协议。 陶卫红心疼的双眼微红,望过去。 “那话你骗骗自己可以,骗不了妈,为了踏上港城那条未知路,你给自己立起一个汲取勇气的幌子。 想著在接受秦家人、接受媒体批评谩骂时,你內心能同自己说,任他们骂好了,我本来就是为了秦家的钱而来……” “初心究竟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让寧寧生父那一栏不再是空缺,不再是不详,你自个心里比妈清楚。” 再怎么说服、给自己鼓气……被秦家人指著鼻子骂,被记者犀利围攻那刻,她的蕙蕙心里必定不好受。 陶卫红垂著眼,泪珠隱入眼角细纹。 放舒蕙去港城的第二天,陶卫红就后悔了,想要跟过去的计划却每每被拖置遗忘。 那会陶卫红只要一想起闺女,脑思维就像痴呆一样钝化。 整日在家呆坐,嚇得邻亲好几个上屋敲门,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舒蕙扯纸巾替她揩泪,倾身抱住,“没事了妈妈,都过去了。” “没过去。”陶卫红语咽,毫不掩饰私心:“等寧寧户口迁籍,我就同秦家开诚布公的谈。” 迁籍入港拥有双户籍,进秦家族谱拥有秦家千金的漂亮身份,对秦岁寧来说只有好处。 有了这层法律保障的籍贯,陶卫红就能施展手脚,护住孙女在秦家舒坦富贵的同时,也不必再把她闺女搭进去。 届时一律清算说明,只看蕙蕙对秦於深的態度。 这也是为什么陶卫红一开口,便问出了那个问题,舒蕙的沉默就足够看出不同,她对秦於深有点不同。 陶卫红回想昨天见到的男人,稳重谦逊確实也长得俊。 被她故意在人前撂了两次脸子,都没有不满,连下意识的难堪不悦都没有。 她也能看出秦於深眼神里,对她闺女藏不住的爱重。 如果秦家人起初就能客气对待她闺女,两家正经走婚姻流程。陶卫红会很满意这个女婿,但现在她很难不生出迁怒。 秦於深有多大的爱意,她管不著。 在她去港城將想说的讲明,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陶卫红不愿见到舒蕙陷进去,再被扯进秦家那个漩涡当中。 这一次她脑子清醒得很,不会再护不住自己闺女。 陶卫红抹一把眼泪,揉揉舒蕙脑袋:“蕙蕙,妈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有妈在一天你就永远有后路,寧寧不是束缚你人生的枷锁,她同样爱你。” “至於秦於深……”想到秦家,陶卫红警醒她:“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不要因为峭壁是高的,便让你的爱情坐在峭壁上。” 听到最后舒蕙破涕为笑,看来她离开这段时间,老妈没少想她,留在家里的诗集都翻著看了。 她双手抱得更紧,柔声轻语:“我知道了妈妈,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 —— —【话】 不要因为峭壁是高的,便让你的爱情坐在峭壁上。 此话出自《飞鸟集》 作者: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 第132章 郎婿登门见岳母 港城秦宅,晚上九点佣人准时下班。 夜间湖边寧静,保姆楼管事冲老管家笑:“自从大少夫人接手管家,规整肃清,不到半月风纪大胜从前。” “那当然,大少夫人瞧著柔弱,手段性子可不弱。” 老管家收起手机,今晚询问大少夫人的管家事宜,还未得到回覆,等明早再看。 他又接著嘱咐:“大少夫人说了,舒太太过来就住竹楼三层,待客楼臥房不用收拾了。” “明天带人好好清洁竹楼,刘妈不在你亲自盯著,大少爷很快回来,可別让竹楼落半点灰。” 清扫是每天必备,灰尘落哪都不会落到竹楼,保姆楼管事也不反驳,笑著应下。 沿著湖边夜道走,湖边洋楼没有主人居住早已熄灯,姚姍姍与秦於泽都住月子中心,秦嘉熠在主宅。 里侧的洋楼,主臥亮著灯。 秦於清刚从外头回来,一脚踹开门,木门反砸在墙上,砰的巨响惊到梳妆镜前的何文露。 手中水乳瓶剩了点浅底,何文露合上盖子倒扣,望向一脸怒容的丈夫,嗓音带怯:“怎么了吗?” “怎么了?”秦於清伸出手机贴她脸,屏幕强光刺得何文露酸涩闭眼。 男人捏她下巴,强迫她睁开看。 “你说怎么了?这个月的钱转我卡上就20万,还是直接从连敏芳那转来的,那老婆子这回装都不装了,只给20万羞辱我,剩下的40万全让她贪光。” “不是的,没贪。”何文露訥声跟他解释。 舒蕙隔空线上检查,核对完秦宅各类帐目,才想起给他们发零钱,今天下午到的帐。 祭祖后,秦於清就常往外头跑,家里的事並不清楚,也不知道管家权如今在舒蕙手上。 连敏芳发零钱是固定全打儿媳妇卡上。 舒蕙与其不同,秦三一家她是分开的,二十万给秦於清,四十万给何文露。 这才有了误以为被算计的乌龙。 “现在是舒蕙管家?”秦於清惊愕一瞬又讽笑:“老头子对长孙还真是好,掏心掏肺什么都给秦於深一家。” 何文露默不作声,秦於清捏她下巴的手甩开,“那你还不快点把钱转我卡上。” “……我…”何文露眼一闭心一横,“没有了,四十万我全部完了。” 空气静默两秒,隨即男人一巴掌重重的甩在她脸上,“败家贱人!你真敢啊,一下午四十万!” 秦於清怒骂,抬手又是一巴掌,“疯妇、败家货!” 他抬脚就要踹,何文露牙齦被打出血,擦乾净血丝,躲开那一脚踹。 “家暴是犯法的,秦於清…” 听到何文露微弱的这一句,秦於清追上去踢人的步伐顿住,垂眸沉沉盯著瘫倒在椅边的女人。 他最近才遇到贵人,大计施展在即,不能让枕边人生出事端。 “老婆…”他蹲身去摸她,何文露颤著身体往后躲不开。 “我没收住脾气,对不起是我不对,老婆等我有出人头地那天,別说四十万,多少钱我都给你。” “你相信我,再给我点时间,正月拜年,岳父岳母更乐意看到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听到这话,何文露原本还挣扎的眸色,瞬间闭眼盖住,仰头两行清泪淌下。 …… 俱乐部,楼下摇滚乐震耳欲聋,办公室的寧静与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我们的人赶过去,会所老板全然不肯说,还矢口否认放出了消息…说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和视频。” 下属声音越说越低,线索摆在眼前却无从下手,当属洞天一大耻。 那条酒吧街不远处就是星兰卡酒店,平时生意往来都是互相照拂。 星兰卡隶属港星旗下,这么一想,唐满星將手机扔回桌面。 “查个屁,能比我们还快,还把消息封锁彻底的除了秦於深,还能有谁?” 一个视频遮遮掩掩,唐满星就觉得是秦於深自个下的药。 [舍姐姐,事情进展刚有起色就被秦於深封锁,秦於深肯定是凶手……] 『诺这个送你,姐姐相信你是个诚实小孩。』 三年前的回忆突然跳出来,唐满星愣怔片刻,將输入框里的文字刪除,他不能骗姐姐。 “继续查,总有他秦於深防不到的时候。” “收到。” - 冬城上午九点半,宾利suv通过审批驶进大院。 车身停靠在3栋家属楼左侧空地,秦於深从驾驶座下车,后备箱缓缓打开,层层叠叠堆满了礼物。 双手提的满满上三楼,放在楼道,秦於深没有敲门,转身继续下楼拿礼物。 一趟一趟吸引了不少视线,对面就是绿化活动公园。 晨起吃过早餐,来散步的婶子们三五抱团围在一起嘮。 “豁,这帅小伙,这么多礼物库库往里搬,送谁啊,这不坑爹嘛。” “嘿!別瞎说你,人家是舒家女婿,有什么不能送的,我要能把蕙蕙娶进家门当儿媳,做梦都笑醒。” “得了吧,就你那大老粗儿子。” 门铃声响,陶卫红喊声传出厨房,“蕙蕙呀,去开门。” “来了来了,谁呀?” 舒蕙一身袄睡衣,满脸睏倦从臥室內出来,昨晚跟老妈谈心,打开了话匣后面聊到大半夜。 陶女士觉少不困,但她才刚起呢,脑子晕乎乎的摁锁开门。 掀眸便对上西装革履,大背头细致打扮的男人。 “…………” 砰、一声震响。 刚开的门火速被舒蕙关上,她扭头衝去臥室换衣服,拖鞋险些跑掉一只。 “老妈!你去开门,我没睡醒见鬼了。” 第133章 没有下马威,单纯不待见 “妈。”秦於深嗓音温和、姿態谦逊,高大身材把楼道高度都显得逼仄。 “早该来登门拜访您,实在抱歉。” 陶卫红扫了眼他及周身堆满的礼物盒,神情平淡鬆开门把手。 “进来吧。” “大少爷,快快进来。”刘妈打开鞋柜拿新拖鞋,“礼盒我来搬,您快去沙发上坐。” “无妨。” 秦於深同刘妈一道躬身將礼物全部提进玄关,最上头黑色礼袋的两套珠宝,被他单独提著往客厅去。 “妈,这是给您的礼物。” 陶卫红端坐沙发,眼风都没动,更没接男人倾身递上前的礼盒。 “大少爷您坐,快坐。”刘妈暗嘆,躬身去接过礼盒,努力调节周围僵硬的气氛。 秦於深垂落的手指微缩,向上討人欢心,他不擅长也没有经歷过此种场景,討好舒蕙与討好岳母又是两码事。 陶卫红瞥他一眼,语气冷淡:“坐吧,我们家不兴进门就给下马威,搞言语斥骂那一套。” 没有下马威,单纯不待见。 “……” 这话明指的就是连敏芳,领证当天对舒蕙言语间羞辱难听。 秦於深哑口,本就僵硬的气氛更添一层霜凝。 刘妈察言观色的眼微转,在竹楼照顾了多年的大少爷、还有相处下来她越发爱戴的夫人,她自是希望俩人能和美幸福。 走近挨著陶卫红坐下,刘妈出声缓和气氛,双手笑著伸向珠宝盒。 “陶姐,我替你打开礼物。” 丝绒盒暗扣弹开,南洋金珠琥珀色的光辉倾泻而出,珠链、耳环、戒指成套俱全,正圆的金珠敛光蕴华,温润浮辉。 另一套则更为华贵,长条吊坠款祖母绿项炼居正中,色辣浓郁、夺目耀眼,周围镶嵌的钻石都只能沦为陪衬。 两套皆雍容贵气,恰宜陶卫红这个年纪佩戴。 “嘶——”是刘妈自认见过不少世面,也没忍住惊嘆。 陶卫红伸手啪地就將珠宝盒盖上,“你带回去,用不著如此重的礼。” “妈…小婿微薄心意,请您收下。” 舒家软沙发不高,秦於深坐直,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缩著屈起,双手搭在膝盖上,姿势莫名乖觉。 这都顶得上几套房了,还微薄礼物。 陶卫红摆手正要再拒绝,舒蕙推开臥室门走出来,换下了袄睡衣,薄荷绿荷叶边的一套家居服,舒適小清新。 再次摁了摁头顶梳顺的呆毛,舒蕙迎著客厅所有目光径直走过来,屈膝一踢秦於深。 “往里坐,给我腾个位置。” 男人顺从挪位置,俩人紧挨著落座,自然的像是多年老夫老妻,陶卫红被这幕略惊。 舒蕙抬眼瞄到矮几上的珠宝盒,倾身拿过来打开,祖母绿宝石温润溢彩。 她惊讶偏头:“原来你有审美正常的时候。” 秦於深:“?” 绒盒里的祖母绿鐲子,舒蕙拿起就往腕上套,陶卫红见状轻斥:“蕙蕙放下,太贵重了咱不收。” “这有什么不能收的呀。” 鐲子圈口大,细腕来去自如。 舒蕙语气隨意又道:“放心大胆的收吧老妈,你女婿送的,没人会说你贪。” 闻言,秦於深眸底蓄起笑意,不知是哪句让他欣喜。 “咱家不图这些,他对寧寧做好父亲的责任就行。”陶卫红反驳。 舒蕙惊讶:“图啊、为什么不图,不图这些,难道图他三十好几啊?” 全场:“……” 三十好几?秦於深眸底笑意一僵,抿唇辩解:“刚过三十岁。” 他说著下意识想去牵舒蕙的手,反应过来陶卫红在盯著,手上转弯去碰鐲子。 “这一套的鐲子圈口大,不適合你戴,给你的准备了在竹楼。” 两套珠宝由保鏢空运护送而来,给舒蕙定製的都在竹楼保险箱。 舒蕙眉梢微扬,雀跃:“我的也和这是一样的吗?” 这套多漂亮呀,不会太夸张的美。 “嗯?…嗯。”秦於深还是肯定应声。 两套主石都是祖母绿,不过舒蕙那套是他设计的,增添了红蓝宝点缀,大体应当一致。 他觉得,舒蕙那套会更好看一些。 半掩著的门被敲响,霍长佑拉开门走进,躬身换鞋动作熟捻。 “陶姨、舒小蕙我来了……” 视线遥遥对上沙发上多出的男人,话语卡喉。 “佑佑来了,快进来啊,厨房电饭煲里闷了鸡,去给陶姨看下时间。” “好。”霍长佑应声,去了趟厨房才往客厅来,“陶姨时间刚跳半。” 路过舒蕙时,垂眼扫到她握在手中把玩的项炼,霍长佑眼神微凝,想到年少回忆。 舒蕙打小爱美,水钻皇冠、水晶发卡数不胜数,还曾立下壮志。 『等我长大就戴真的珠宝,成为电影里的公主。』 『好,我们给你买!』 他和盛逸也许下承诺。 可如今舒蕙拿在手上把玩的祖母绿项炼,宝石大颗且色泽浓郁,打底中七位数。 他年薪攒三年一分不,也不定能买得起,遑论一整套… “佑佑,来给陶姨削个苹果,陶姨总把果肉削掉嘍。”陶卫红一句话將霍长佑喊回神。 秦於深想爭取一下表现机会,温声道:“妈,我会削,需要帮忙…” “不劳烦你。”陶卫红態度疏离,苹果交到霍长佑手上,又同他笑著閒嘮嗑。 秦於深被晾在一边垂眸,无人搭理的手指,蜷缩又张开又蜷缩。 想到那张明信片,那挥墨庞大的两个字,手指最终变僵连动都没再动。 舒蕙眼神从珠宝上挪开,才注意到身侧男人眉头蹙绪难平。 她轻嘖一声,转身给他找事做,拋了个苹果过去。 “帮我削掉,等会再去叫寧寧起床。” 秦於深闻声抬眸,舒蕙都被他眼中光亮烫到。 “好!” 行至午间,舒蕙帮著刘妈把饭菜端上圆桌。 客厅內秦於深与陶卫红核对完毕,迁籍需要准备的资料。 秦岁寧就趴在爸爸背上,翻过来翻过去玩闹。 小孩子是不加掩饰的,愿意亲近说明你待她好,陶卫红將一切看在眼里,没多言。 第134章 热搜、#予心知三当三 “开饭啦!”舒蕙大喊。 圆桌上,陶卫红用公筷夹菜,大鸡腿夹给手边的霍长佑,另一只夹给舒蕙,剩下的小鸡腿,分別夹给秦岁寧与刘妈。 一只鸡剁出来,仅有大小四只腿。 明晃晃不受待见的某人。 “陶姐…我、”刘妈比较无措,大少爷都没分到的鸡腿,她碗里却有了,本来挨著大少爷吃饭就紧张。 “快吃別愣著,刘妹子你怎么又拘谨了,咱都相处多了天了,咱这可不搞资本阶级豪门那出。” 陶卫红不带脏字懟人。 “鸡腿夹给我心里值得吃它的人,別个吃惯了山珍海味,不见得爱吃家常小菜。” 圆桌寂静沉默,舒蕙抱著碗不吭声,极力忽略掉心头丝缕难受,陶女士训人替她出气,她不会去拆老妈的台。 霍长佑接过鸡腿,本想跟上嘲讽秦於深两句,瞥见舒蕙的神色,他又失声。 秦於深主动打破僵局,端著碗夹了菜,“很好吃,妈的厨艺很好。” “……”並无人搭理。 秦岁寧埋头乾饭的圆脑袋抬起来,疑惑转半圈,怎么都不说话了呀? 她扭头笑嘻嘻,將碗里碎肉铲到秦於深碗里,都不说话那她说:“爸爸吃,吃肉肉。” “吃饭吧。”陶卫红轻嘆一气,顺著和缓局面。 刁难了秦於深一上午,他倒是未见不耐,这会还给她递台阶。 陶卫红前面好几次想缓和语气,用平常心对他,可一想到蕙蕙在秦家受的气,她就给不了好脸。 得了,留著点力气去骂其他秦家人。 - 秦於深下午有应酬先行告辞离开,冬城这边的工作琐事需收尾,他明早飞港城回集团。 一路送下楼,男人坐进车里还拉著她手不放,舒蕙站在车窗边无语:“你到底走不走?” “明天跟我一起回港城吗?” “做梦。” “……” 看著宾利驶远,舒蕙掉头回楼道,蹭蹭上楼往沙发迷糊一躺,午饭吃太多,感觉晕碳。 陶卫红哄著孙女午睡,从臥室里探出身,摇晃手中手机,“闺女,你手机好烫。” 她说著又吐槽:“都说了別买这牌子手机,那边能控制引爆。” “……”舒蕙学著秦岁寧,双手双脚呈大字摆烂躺法,无所谓逗陶女士。 “不会的,我能控制的住它,我在佛波勒有人脉。” 陶卫红嗔怪瞪了她一眼,將手机放回床头,闭眼抱著胖孙女午睡,软乎乎的小身子。 等睡醒再带著她去趟麵馆巡视,小日子美滋滋。 床头常常静音的手机,熄灭没一会的屏幕再次亮起。 网上炸了。 #予心知三当三# 此词条登顶热搜,深红的『爆』字跟在后头。 內娱大铁锤v:温泉度假村,予心与港城太子爷甜蜜出游度假,同乘一车,有图有真相。[附图][附图] 內娱大铁锤v:口罩女人百分百就是予心,粉丝不必著急喷我,不服让予心晒脸自证。 营销號这条让予心晒脸自证的微博,被原画圈內人转发。 不爱吃胡萝卜v:转发回復/:啊?啊??啊??? 没有水军引导,纯自来水热度顶上去的热搜,再加上胡萝卜的转发博文,让评论区混乱一片。 【胡萝卜你啊什么啊?你也不怕予心粉丝…把我们五十万小胡萝卜炒了吃了!】 【胡萝卜吃瓜別这么勇,你的身后空无一人。[憨笑]】 【予心也是好起来了,內娱人人喊打的狗仔,都去偷拍我们予心了。】 【戴口罩都能看出脸小轮廓流畅,还有一双大眼睛,哇哇哇予心皮下好美!】 【呃……重点不是她当三?】 【楼上,予心亲口告诉你的?营销號说什么都信?】 【粉丝护主也讲点良心,人家舒蕙明媒正娶的太太,採访视频大方露脸,比你那见不得人,戴口罩的主子强百倍 [呕吐]。】 【舒蕙、高学歷高顏值高情商,哪点不完爆某画师?】 【欣赏正牌太太美貌,小三老鼠请绕道。[连结·採访视频]】 【???看不懂评论区,扯著两个女生在比什么?男的又美美隱身了?】 【此事肯定不真…秦於深是出了名的爱老婆,我挨点豪门边边都听说过。】 【这位画手的事,我不敢妄议,问就是有过被狠狠打脸的前车之鑑,且等后续回应或实锤。】 【怪不得予心当时能硬刚荣丰,给太子爷当三的底气就是足哈。】 … 豪门情爱八卦又牵扯到予心,此事热度一路疯涨。 予心粉丝直接把长草多年的港星官博,屠了个彻底。 手撕黑子脚踢官方,顶流粉战斗力爆表,对外亮出獠牙,对內也不客气。 予心私信框、粉丝群,一水的让她发声给交代。 粉丝盼望著予心给出否定,谁也不想去维护一个真正的『小三』。 可也害怕面临,倾注的喜爱轰然坍塌的局面。 夜幕低垂,港星公关部近期加班尤其多。 公关总监手汗频出,滑鼠握住都是湿滑,『婚內出轨』可比『一夜情』性质恶劣的多。 大陆哪家的狗仔,找死了一声不吭就敢这么放图爆料。 纵然没有指名道姓,爆料图中秦於深的脸,也被马赛克遮的严实,但一句太子爷谁人联想不到港星秦总。 “秦总跟予心联繫不到,那就找张总助或者吉娜,把参与冬城会议的员工全揪出来问一遍。”公关总监急声。 啥情况都不清楚,他们公关部两眼一抓瞎,贸然撤热搜又显得心虚一样。 公关部只得先做好『出轨』事件为真的一切处理方案,可公关总监属实不相信秦总会这样。 秦总又不是二少爷,边新闻满天飞,在夫人出现之前,他真觉得秦总会打一辈子光棍。 出差冬城会议的港星员工,知晓內情的就只有张盛和吉娜,俩人陪著秦於深参加应酬。 一行人迎著夜色从保龄球馆出来,秦於深同另一老总走在最前面。 后头吉娜忘记开静音的手机,突然被电话轰炸,铃声震耳引起前方侧目回头。 “非常抱歉。”她尷尬歉意一笑,火速滑动接起,捂嘴低声:“王盘你明知道我在陪著应酬,你还敢轰我电话…” 王盘在度假村,接到了集团公关部的问询。 这一下他比公关总监还积极,两台手机分別猛打张盛和吉娜的电话。 公关总部的拨號,都因为他一直占线打不进去。 通话传出王盘喝声:“予心是不是小三?!” 吉娜脚步猛地一滯,这个王盘鸡血打多了发瘟? 居然敢这么问。 第135章 「那你开门,我接受批评。」 吉娜很快反应过来去爬微博,掛在热搜广场上的图片。 夫人上车的侧影略模糊,羽绒服口罩遮的严实,还有一张被打码的西装男人,应该是秦总。 乌龙瓜砸到自家头上了,吉娜翻了一下评论区,惊嘆予心粉丝恐怖的战斗力。 “吉娜、吉娜?吉娜!怎么不说话,快回答,我不敢打扰秦总,你说这玩意要让夫人看到了,夫人得多伤心。” 王盘要急死了。 “况且我们与予心还有合作……延悦系列在大陆已经垮过一个度假村,你还想这个再垮掉吗,到时候秘书办连带你我一起被股东骂。” 前头秦於深他们上了车,出发去饭店,张盛正招手催她,吉娜脚步加快,冲通话里道:“这事不用慌,我来联繫公关部。” “喂!!吉娜……” 通话被掛断,王盘鬼叫嗓音消失,吉娜没有耽误便拨號,直接与公关部沟通。 港星大厦,公关总监將座机电话归位,听完吉娜解释,脸上调色盘一般精彩繽纷。 予心竟然是夫人……! 下属问:“怎么样总监?我们要不要先撤热搜,捂嘴降热度?” “不!”公关总监撑桌从办公椅上站起,当即发令。 “狗仔不是含糊其辞度假村信息,通知公关一组和三组,將延悦温泉度假村趁热度抬上去。” 降个龟毛热度,他现在就嫌热度不够高。 感恩夫人,在大陆半死不活的延悦系列有救了,自家的热搜必须蹭。 -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晚间,陶卫红收拾了客厅拼到一半的乐高,还有彩画板,舒蕙宅家除了手机什么都玩,比秦岁寧更能搞破坏。 厨房里烤的漆黑的饼乾,正是她傍晚的突发奇想的杰作。 一进臥室就见舒蕙侧身缩著入睡,那么大一张床,小孙女还能被她拱到床侧边角位置,翻个身就能掉下去。 “愣大一个闺女了,睡姿半点没改…”陶卫红轻声吐槽。 上前將寧寧抱走放到另一头,瞥眼扫到床头柜上,中午被她反盖住的手机,泻出丝丝亮光。 拿起翻看,屏幕来电通话——秦於深。 快十点了,打什么电话? 陶卫红滑动接听,声音传出来,男人嗓音温润迴响,像是处在某个空荡地方。 “舒蕙…” “她睡著了,你有事吗?”陶卫红反问。 通话静默片刻,秦於深再开口声音正常许多,少了刻意放缓的磁性。 “妈您好,抱歉晚上叨扰到您,我是想问蕙蕙,有关网上予心事情的处理,她是想否认澄清还是直接公开,她睡著就算了,明天再处理也无妨。” 予心?陶卫红记得这好像是闺女的一个『笔名』。 网上的事她就不懂了,陶卫红挨著床边坐下,轻推睡著的人儿。 “蕙蕙,闺女,醒醒…你那个予心有事。” 舒蕙被晃的撑开眼皮,一秒又合上,嘀嘀咕咕扭头不愿醒。 “没关係妈,您別扰醒她了,让她睡吧,您给她怀里塞个枕头,不然她睡不好满床跑。” 秦於深语气温和,说著要掛电话:“妈,您也早休息…” 前面那句对舒蕙睡姿猜中的关心,听的陶卫红心下微一触动,她低声打断:“別掛,今日事今日毕,不要一拖再拖到明天。” 陶卫红伸手將舒蕙拎起来,“乖女起床,你得先听是什么事,真要是没关係可以压后处理的,你再睡。” 手机被塞进手里,舒蕙擼了把脸,起床气衝著秦於深嘟囔:“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会议回去那天我们被拍了,狗仔热搜造谣我出轨。” 狗仔造谣指向是予心知三当三,秦於深换了种说法將事情告知。 舒蕙睏倦的双眼顷刻睁大,扫了眼睡著的寧寧,翻身下床,压低嗓子懟他。 “那天我都开了车去,你非得让张盛拦下我……秦於深你现在就庆幸人不在我身边,否则我绝对掐你。” “那你开门,我接受批评。” 男人仿佛带混响的磁性嗓音滑入耳,舒蕙扭开臥室门锁的动作卡壳,感觉是自己耳背。 她犹疑问询:“你在哪?” “你开门。” “……” 玄关大门被缓慢推开,舒蕙探出一个脑袋,楼道感应灯亮著,男人高大身影遮去大半光亮。 舒蕙瞧见他,嘴惊讶微张,隨即让开身位让他进来,楼道冷风颳骨的寒。 秦於深一身寒气,双手微动忍住没抱人,转身带上玄关门。 门外四楼楼道,看到热搜准备下楼询问的身影顿住,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待到感应灯自动熄灭,楼道间的身影才摸黑回去,合上的门锁孤声轻响。 舒蕙疑问:“你怎么来了?” 秦於深只拨了一通电话,想著她要没接听就是睡下了,那事情便明天再处理。 至於现在他为什么来… 虽然事件是个乌龙,可他还是担心舒蕙知道后,去网上看到有关『小三』的言论后会生气难过,他过来就能时刻看到她的状態。 还有矫情的一点,因为想念。 脑子里想了一大串,秦於深垂眸凝神,嘴上给出解释是:“应酬完路过就进来了。” “?” 大院位置较偏,他从哪应酬完能路过这? 室內暖气充足,周身渐渐回暖,秦於深倾身想抱住人,廊道的臥室门再次打开,陶卫红一双眼睛炯炯望著他俩。 秦於深立马站直身:“……妈。” 陶卫红没应他,电话里还说让她不要吵醒蕙蕙,她要没喊醒她闺女。 他是准备在外冻成冰雕,还是白来一趟走人? 沉默两息,陶卫红退回房间带上门。 昏暗中,舒蕙低头看手机,將侧边的静音按钮拨正,这玩意一开,牛鬼蛇神的消息通通收不到。 平常安静,出事的时候也安静,舒蕙这段时间全身心画度假村的稿子,就更加忘了微博。 “两个方案,一是港星跟予心都发博澄清打假,二是公开身份谣言不攻自破。” 秦於深由舒蕙做选择,她要不想公开身份,他就撤热搜让水军引导『澄清声明』,揭过这件事。 “公开。” 舒蕙毫不犹豫,乌龙闹出来,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公开。 身份瞒不住就算了,她不希望粉丝替她发声都没有底气。 第136章 「我可以亲你吗?」 手下九键快速敲字,舒蕙先將情况在粉丝群说明,並且道歉。 点击+號键发博的时候,她还催促了下男人。 “让港星官博一道回应。” 晚上十点整,予心的发博回应,还有港星官博认领夫人的长篇声明。 砸的吃瓜群眾七荤八素,让热闹的瓜田彻底沸腾。 予心v:很抱歉,由於个人原因没有公开身份,造成的乌龙事件,予心就是舒蕙,去延悦温泉度假村是参与宣传联动的画稿工作,请停止造谣,谢谢。 【予心就是谁???】 【不爱吃胡萝卜v:下次见面,可以跟女神太太合影了!】 【臭胡萝卜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大哭]】 【內娱大铁锤v:博文已刪,非常对不起乌龙一场,两位佳偶天成,祝福甜蜜幸福。[爱心]】 【狗营销號,也祝你一胎一百零八个儿子:)】 【予八百?背著姐妹们成总裁夫人了?[吸鼻涕]】 【予心富贵之后还会记得我吗,小时候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俩也没在一块玩。】 … 后面评论画风一歪八千里,舒蕙乾脆带了度假村的话题,连发三个红包,全是顶著最大限额的五万。 十五万送延悦温泉度假村,一波实打实的流量与热度。 度假村员工专属吧檯,舒缓音乐与美酒小酌怡情。 吉娜躺在圆形沙发上,捧著手机边吃瓜边感嘆,夫人这营销手段来港星,能直接把马屁精顶下岗。 说曹操曹操到,王盘顶著快要掀飞的假髮,衝进来大吼:“予心就是夫人!!” 眾人目光淡定望过去,网速都比他快,还有员工连微博红包都抢到了,十块六毛七。 吉娜回他:“对啊,夫人就是予心。” 『予心就是夫人,夫人就是予心。』 绕口令一样,王盘脑袋都被绕傻了,意会过来后,有种全世界都知道,独他是个大傻x的感觉。 营销部最大胆的实习生,张嘴就问:“王总监,明天周末,还需要通知予心、哦不,是夫人过来加班吗?” 冬城会议结束,明天秦总及秘书办都要回港,王盘被任命为主负责人,会带著营销部的几人多留几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秦总一走,打鸡血的马屁精就作妖嚷嚷著加班。 “…呃……”王盘被问的一愣,努努嘴尬笑:“我没说过要加班啊……哈哈哈…记错了,別打扰夫人休息…哈哈。” 要早知予心就是夫人,会议上他一定把带来的早餐和蓝莓酱给夫人吃,不给秦总。 “明天周末,各位玩的开心,我睡觉去了啊。”王盘顶著跑偏的假髮和禿头,悻悻离开休息室。 营销部那一团登时兴奋拍桌:“大圣显灵!” 总算有人能治马屁精,明天工位上新支一个摊子拜夫人。 - 玄关处,窗外皎洁月光瀑布般洒进来,柔和在美人脸上,舒蕙操作完,回復了几条粉丝消息。隨即一晃手机仰头。 “十五万,报销。” 屏幕光一闪,秦於深心头被晃的微颤。 予心是舒蕙这件事不止別人,他也震惊,欣赏有能力的画师是妻子。 会议上认出她那刻就足够惊喜,也对,舒蕙合该如此耀眼夺目。 垂眸凝望进她眼底,只觉舒蕙眸光流转间,比溶溶月色更甚三分清亮。 室內暖气似乎格外足,烫的秦於深心跳如鼓重锤,漏拍也无人察觉。 “秦於深?”见男人呆住,舒蕙再次伸手轻晃,“报销,你捅出的篓子,別想赖帐。” “好,报销…”秦於深喉结滚了滚,胸膛明显起伏两瞬定决心,哑声道:“舒蕙…我可以亲你吗?” “?”舒蕙微眯起眼瞅他,狗男人又来这套。 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秦於深倾身保证:“没有喝酒,刚车上吃了颗提神的薄荷…可以亲你吗?” 最开始只是想要抱抱,见到人忽又不满足於此了,秦於深想,他大抵就是贪婪… 俩人鼻尖相碰,男人哑得不行的嗓子还在说话。 “亲一下…” 周身寧静的空气泛起涟漪,昏暗下唯一光亮便是月色。 偏头鼻尖擦过,男人微凉的薄唇覆上来,嘴硬但唇软,带著薄荷与藏檀清香,两者都是提神气息,舒蕙却觉像酒醉。 薄唇轻吻又轻吻,试探又无措,秦於深並不会接吻。 他纤长又直的眼睫颤动,闷声望进那双清亮眸,然后被舒蕙明晃晃赏个白眼。 笨死了,接个吻还得她教。 舒蕙抬手掛上他脖颈,男人腰弯得深,无需她踮脚,闭眼偏头软唇撬开齿关,探进去那刻能感受到男人颤慄中的兴奋。 玄关窗外簌簌落雪,雪月交辉映出一对璧人。 此刻,仅从於內心。 撞见这幕,刘妈起夜的身影猛地一惊,马上退回去极轻极轻合上房门。 不愧是她家大少爷,白日岳母不待见,那就换个时间晚上来。 窗沿浮上一层新雪,俩人呼吸交匯紊乱,舒蕙朝后仰头退开,唇瓣晶莹透红,做老师的反倒比学生喘息的还厉害。 被握住的细腰泄力倚在男人大手,秦於深意犹未尽低头追下来。 舒蕙摆手推他:“不亲了…” 狗男人呼吸机一样,抢她氧气。 舒蕙赶人,“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 这话说的像偷情。 秦於深手上施力,將人扣进怀里,嗓音依旧低哑却新添愉悦:“外来车辆晚上进不来,司机走了。” 他说著头往舒蕙肩颈处埋,鼻尖抵著肌肤,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锁骨,港粤腔迷人犯规。 “今晚我冇落脚嘅地方,bb可唔可以收留嚇我啊…” 译:今晚我没有地方去,宝贝能不能收留一下我。 这话越来越有五年后,老男人不要脸的趋势了。 舒蕙酥软的身体回了些力气,扶肩將人推开,往小臥室走。 “滚进来铺床。” 舒家是小三室的布局,这个小臥室曾是舒蕙的儿童房,床不大,粉嫩嫩的少女心。 一个没做过家务,一个极少做家务,俩人合力將床铺的勉强能看。 家里有秦於深洗漱用品与睡衣,之前刘妈知晓秦於深会来后,激动的买齐了一整套。 “你去洗澡。”舒蕙把找出来的睡衣扔给他,转身就要走,被秦於深牵手拉住。 “这会妈可能睡了,你回主臥会吵醒她。” “……” 第137章 流鼻血 “这床小。” 舒蕙说著抬手比划了下,一米八七的男人,这张儿童床的长度他躺上去都不定能伸直腿。 “可夫妻都一起睡…”秦於深掌心缓缓收紧,指节摩挲討好,“我睡著不动,占地小。” “?” 舒蕙懒得同他辩了,一把甩开手却对上男人眼神… 暗藏失落的垂眸,跟饭桌上独他没吃到鸡腿的眼神一般无二,甚至更甚。 “…你、”別装的委屈巴巴。 舒蕙止声,睫梢忽闪避开这眼神,推他一把换了话音,“想啥呢…快去洗澡。” 秦於深还想爭取,就见舒蕙已经自顾自躺上床,翻身埋进粉嫩枕头里,打开手机玩消消乐。 见状,他眼底失落瞬间被喜悦替代,唇角压不住上扬,捡起扔在床尾的睡衣,语气轻快:“我去洗澡了。” 玩游戏的人没搭理他,秦於深非惹出点声音引她注意:“我洗澡很快回来啊。” “……” “舒蕙我去洗澡了啊。” 见床上人有抬头趋势,秦於深似有预感,屏息往后退远几步。 “舒蕙我去…” 作妖精! 舒蕙忍无可忍抄起手边东西就砸,赶在枕头飞砸过来的当口。 成功得到注意的秦於深唇角再扬,快步拉门出去,躲过袭击。 进了浴室锁上外间门,秦於深口袋手机嗡嗡作响,张盛的来电。 “不好意思打扰秦总、”张盛客气一下后,直抒工作来意。 “夫人的乌龙事件此时在大陆热度很高,微博热搜到现在还是顶榜,秦总我们要不趁热打铁提前做一波宣发预热,让度假村官博放稿图?” 这样的捆绑营销稳赚不赔,只因涉及夫人,公关部才会上报,让张盛来询问一番,上头同意了再办。 “可以发。”秦於深肃声安排:“主宣传图还需改动,发最初予心的定稿图,挥剑划开度假村那张。” “好的。” “正经宣发,別带热搜上任何话题。”秦於深又警醒道:“別玩梗,实事求是宣传度假村即可。” 这会的延悦温泉度假村本身就有热度,再去捆绑蹭予心,只会引起反感。 “收到。”张盛通通应下,秦总给出了建议,指哪打哪便是。 末了他提醒告知:“秦总,明早七点我来接您…” 明天的工作安排,张盛如数家珍交代一遍。 浴室盥洗台上,排列齐整的牙刷与漱口杯,秦於深挑著秦岁寧的兔耳朵杯子捏了捏。 嘴上冷声回应:“知道了。” 舒家浴室不大,里头淋浴间就更小了,热水从头浇下来,暖气縈绕的情况下实在是闷热。 將喷头开关一再往蓝色那边拨,洗个澡出来,秦於深脸上仍被热浪熏出几分红晕。 他皱了皱鼻头,只觉又热又乾燥。 漱完口再抬头,盥洗台染水雾的镜子,模糊照出他鼻间两道猩红,啪嗒、鼻血滴落进冲水池。 秦於深倒是淡定,摸索周围找纸,他对舒家並不熟悉,盥洗台的储物隔柜,也没看到有抽纸盒。 低头掉鼻血,仰头不见物。 他不想用里面厕所的捲纸塞鼻子,乾脆直接捏鼻仰头,一路走回去推开小臥室门,找一家之主。 “舒蕙,我流鼻血…” 小臥室主灯被关了,床头夜灯用秦於深换下的西服一角遮住,仅留出些许光亮。 舒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惊的翻身坐起,一把摁开床边主灯开关。 只见捏鼻仰头的男人立在床尾,感觉鼻腔要被血淹死了。 “哎呀!!” 这一惊、叫醒了两位压根没睡著的『妈妈』,侧边两个臥室不约而同打开门。 陶卫红:“怎么了这是?” “大少爷脸上怎么都是血!”刘妈急忙走近。 舒蕙再递一张抽纸塞给男人,看到被她惊讶声吵醒的两位『妈』。 她轻声安抚:“没事,流鼻血止住就好。” “好好的怎么流鼻血了?”刘妈神色略慌,想到之前玄关处的场景,大少爷不会是……慾火难消吧? 陶卫红有经验的多,扫两眼就知道原因,“他不適应冬城暖气房,对他来说太乾燥了又热,才会流鼻血。” 楼房集中供暖,舒家因舒蕙体弱並未安装恆温器,屋子里暖气始终充盈,她们有时在厨房忙活都觉热。 只有舒蕙待著舒服。 秦於深这种气血旺的不热才怪,尤其晚上门窗都关了,没有像白天留有透气窗。 秦於深没参与她们的对话,错误的姿势被舒蕙调整过来。 此刻没再仰头,正常站立的姿势,纸条塞进鼻腔。 舒蕙站床上两指捏紧他鼻翼,“用嘴呼吸啊。” 男人掀眸眨眼代表点头。 刘妈倒了杯温开水放床头,手下又去翻找手机,嘴里念叨。 “我去网上搜一下症状情况,没有家庭医生是不太方便,我还得看看熬个什么汤,喝了能缓解。” 这话听得陶卫红眼神都错愕,未免也太金贵紧张了点。 刘妈平日大少爷、少夫人的喊,陶卫红都只当虚饰称呼。 这下见到刘妈急慌模样,倒让她对这句大少爷,真有了点实感。 陶卫红还是劝:“刘妹子你別折腾了,喝点温开水就行,相信我就是供暖房乾燥,他一下没適应才流鼻血,熬汤的功夫,鼻血早止住了。” 秦於深也紧跟著摆手,示意不必担忧。 刘妈喃喃关心著回了房,相比之下,逕自离开的陶卫红很是冷漠。 五分钟过去,秦於深能感觉到鼻腔流动的鲜血在停止,他轻声:“口渴,想喝水。” 这会舒蕙无所不应,让他靠床头坐好,温开水插吸管餵他喝。 秦於深受宠若惊喝了两口,偷瞄面前人两眼,眸底闪过亮光,突地又道:“额头好像在冒汗。” 话音刚落,温柔的手便扯著湿巾擦上额头,顺带仔细擦了他鼻翼周边的血。 秦於深一眨不眨盯著近在咫尺的人儿,比起网上查询学习各种情侣、夫妻,如何甜蜜相处资料。 他此刻发现实践、更能出真知。 舒蕙会心疼『受伤』的他,且会格外好说话。 “…嗯…舒蕙?” “讲。” 秦於深眸底微闪:“你亲一下我,能好的更快。” 给他擦脸的手顿住,舒蕙眯眼看过来。 隨即抬手拍开他额头,嗓音很凶:“我一掌给你拍扁,好的会更快信不信?” 秦於深顺势被放倒在床上,胸腔溢出闷笑。 实践再次出真知,得寸进尺在舒蕙那行不通。 ——— —— —【话】 下一章要是8点后没有,那就是还在卡审,艾特我起床去击鼓鸣冤(^_-) 第138章 「老婆你帮帮我…」 这笑声气到舒蕙,她扑上去掐人,俩人闹腾『互殴』。 房门忽地被敲响,咚咚响了两道。 舒蕙扭头脆应:“刘妈吗?直接进来呀,没有锁门。” 房门推开,一见进来的是陶卫红,舒蕙掐人的手撤回,火速从男人腰上下来。 秦於深也立即坐直身体。 “妈,您有什么事…”秦於深问话未完,陶卫红淡淡打断:“我没事,蕙蕙,这个你看著用。” 说完,她將手上机器放下,不做停留便离开。 被点名的舒蕙略懵,跑下床去看那个圆柱体一样的机器。 感应开关一摁,机器亮起暖黄光,渺渺水雾漫升,是个加湿器。 机身沾了些水渍,还是个刚从储物柜里翻出来,擦拭过的加湿器。 秦於深扯下带血的纸巾条,扔进垃圾桶也走过来,蹲下碰了碰加湿器,眉眼染笑微弯。 …… 较窄的床,被子全部被舒蕙抱著裹住。 秦於深赤条条平躺还些许冒汗,他手往旁边刚一伸,勒令喝止的声音就响起。 “你身上烫死了,不许靠过来!” 暖气的温度对舒蕙来说恰宜,她不需要被一个火炉子包围。 秦於深平躺著睡不著,长腿伸出床尾一小截,脑海回忆那个吻,手掛他脖颈的人儿很香,哪里都软…… 越回忆越热,想去冲个冷水澡,可浴室挨著主臥,他不能再闹出动静吵到主臥安睡。 一点被子没盖的身体,某处凸起异常,完全无法得到紓解。 舒蕙爬起来瞅他,秦於深抬眸,昏暗夜灯下,俩人模糊看到对方身形。 “怎么了吗?”秦於深问。 怎么了?旁边躺个大男人,喘息粗重成那样,要想听不到,除非舒蕙是个聋子。 “你要不回度假村睡吧,我听说憋久了……有害?” “…不会,你放心。”秦於深额头黑线,声音似咬牙。 舒蕙耸肩:“那就隨你嘍。” 她歪身就要躺回去,被横出的大手拦截搂进怀,秦於深改主意了,嗓音诱哄:“好像是憋不得,那你帮帮我…”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一发不可收拾的能说出后续所有,秦於深就是如此。 “…用手好不好?” 闻言,舒蕙二话不说掐他颈侧软肉。 这並不妨碍秦於深贴得更近,响在耳边的低哑:“难受…老婆你帮帮我…” 大手握住细白皓腕,带著朝下。 两人铺床的技术实在不行,凌乱的臥单平了皱,皱了平… 男人压抑又愉悦的闷哼…… 要她才行。 舒蕙手酸,滚烫的大火炉还不知好歹一再贴近。 “……………………” 时过良久,电池款的小夜灯都变得暗淡。 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巾,终於被新的、更多的纸巾覆盖。 这次的可没有血。 - 次日清晨,窗外天色蒙蒙亮。 陶卫红觉少起的早,一进客厅见到已经瘫在沙发的闺女,很是惊讶。 电视剧声音很小放出来,舒蕙侧身撑头躺在沙发,眼睛瞄电视,手中大颗车厘子往嘴里送。 旁边若再多个貌美人儿剥葡萄,妥妥皇帝待遇。 “这么早起了?”陶卫红疑惑,又偏头看了眼小臥室关著的门,“他还在睡?” 舒蕙循声仰头,等嘴里果肉咽下才回:“秦於深?他没睡了啊,一早走了,先冬城飞海城巡视酒店,再去一趟苏城勘查,晚上回港。” 这都是秦於深昨晚扯她手唧唧歪歪时,告诉她的,这男人兴奋起来就嘴碎。 还想要磨著她跟他一道回港城,舒蕙依旧没答应,秦於深只好道25號来接她们,今年1月29號便是除夕。 平常在竹楼,秦於深上班她是雷打不动不会被扰醒。 今早不知怎么醒了,便跟著一道下楼,处理了下垃圾桶。 陶卫红听完舒蕙的话,捋了把耳侧短髮,些微惊诧:“周末还这么忙?他们秦家其他人不分工吗?” 想到秦家一个赛一个的富贵閒人,舒蕙嘴角微抽:“分担?那恐怕要等到华熙学成毕业。” 想到昨个秦於深吃完饭,冲她抱歉后匆匆便走,说下午有工作应酬。 陶卫红更为惊讶。 “他不是有很多兄弟姐妹吗?全家就指著他一个?” “……” 舒蕙没再多言,前世也是等到秦华熙毕业进公司管理,秦於深才稍轻鬆一点。 但秦老爷子莫名开始防著秦华熙,那会都八十几的老人了,养老没几年,又插手公司。 秦老爷子似乎只希望看到,港星牢牢控在他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手中。 至於继承人会不会累死,不在他老人家的考虑范围。 思及此,舒蕙轻嘖一声回神,坐直身子去看,她老妈已经开始整理东西,秦於深带来的礼物,最贵重的当属珠宝。 舒家没有保险箱,不过住在大院,舒家就是个大保险箱。 其次茶叶、补品、护肤品、水果…应有尽有,舒蕙手上的车厘子便是。 水果好几箱,她们肯定是吃不完,陶卫红整理就是要分去给邻亲。 上午提著分好的水果去敲门,一家家送。 送到后面陶卫红身后坠的尾巴也越来越多,婶子们带著零嘴回礼,一齐又回到舒家嘮閒嗑。 在大院,舒蕙自小就討喜,长得白嫩漂亮的闺女谁见了都夸好,她也从不怯场。 这会也一样,舒蕙大方围坐在客厅扯家常,听著婶子们句句夸讚秦於深。 “卫红,你这个女婿好,昨天上午他是独自一趟趟把礼物搬齐,才敲的门吧?” “哎哟那可不,我搁公园亲眼看到的,大小伙长得真俊,敞亮。” 夸著夸著画风逐渐不对劲… 一婶子將桌上草莓果篮交给身边秦岁寧捧著,笑著哄她:“寧寧乖,燕奶奶把草莓都给你,你跟乐乐到房间玩去,有事就出来找大人哟。” 小朋友走了,客厅內话题瞬间带上顏色。 她们老一辈这么些年啥没嘮过啊,这回主要的调侃对象是处在新婚期的舒蕙。 “蕙蕙啊,跟婶嘮嘮那事感觉,你男人瞧著就劲大。” “是哟是哟,远看身材都很有料,很久吧?” 舒蕙嘴中车厘子险些惊得连核吞,话题刚还沐浴阳光下,怎么一转就上高速? 不受控忆起昨晚……舒蕙倏然被汁水呛的一阵咳,急忙穿上拖鞋,往臥室內飞奔。 “我突然想吃草莓了,婶子们慢慢聊。” “哎呦,大闺女害羞嘍~” 客厅內笑作一团,隨后聊的车速只增不减,能说不能写。 第139章 不需要 一晃年廿四(1月23號),港城春节前的『行街』民俗活动,在各处陆续开锣。 旺角年宵市行人摩肩接踵,界限街上热闹非凡,张灯结彩贴琿春,涌入新年红的浪潮。 市街道有人格外突出,小坎肩大红裙,脖颈一条钻石宽链配上同款耳坠子,钻石重的垂耳像是能压弯那人头颅。 行人纷纷惊奇打量,这位富贵逼人的『大耳窿』。 林文冉昂首享受一切注目,原本不错的心情,在收到系统回復后,登然垮下。 【宿主,暂无消息。】 “没消息?”林文冉脚下一停,惊疑不满。 “为什么会没消息?他们没吵架?秦於深瞎了啊,视频送他面前都没反应?” 林文冉不满的问题太多,喋喋不休。 “我分明说的是罪魁祸首定到舒蕙头上,你们就给出个视频? 三年前、你不是都能直接帮我抹除那些人的怀疑记忆,为什么这次的这么弱!” 破视频充其量算个怀疑引导,林文冉想要的是『实锤』,系统就该修改一波记忆,让所有人认定是舒蕙。 【……我没你想的那么神。】 系统懟她一句又出声安抚。 【你先別急躁,秦於深见到那视频,心中肯定有疙瘩,或许在忍著找时机发作。】 奖励机制这次的完成度的確拉垮,系统不知道原因,它也没想动用自身能力去帮忙。 三年前重新回来时,它是有能力模糊原身亲人,及男友的怀疑记忆。 可现在…… 系统后知后觉才发现,它的能力几月前就在进行消亡。 具体时间系统也摸不准,但几月前系统唯一印象深刻的大事,只有秦舒领证。 如果变故真的再一次出现在他们身上…… 系统不愿也不敢、再同他们打擂台,那群人里有不要命的疯子。 林文冉若执迷不悟,非要跟机制奖励槓上,去攻略秦於深。 那就別怪它跑路。 【宿主最近一次都没有去看过连樟,好感度出现异常降低,按理说不该掉……】掉这么快。 话还没完,林文冉不耐烦插嘴:“攻略都成功了,他还关我屁事,掉了就掉了。” 市摊位繚乱,林文冉心里骂著系统,脚上细高跟踢踏朝前冲。 猛地在拐角处与人撞翻,鲜枝叶甩了她一脸,毛刺划破裸露皮肤。 林文冉痛的惊叫,撑著脚踝起身要算帐,生怕撞她的人跑了。 “谁他妈这么不长眼,那些破刮到我了,知不知道我全身上下有多贵,你赔的起吗!” 同她撞一起的妇人,往后栽倒摔在地被身上鲜淹没,腿脚不利索爬起来,粗糙掌心抹开脸上汗液与瓣。 身上背著的『摊位』,鲜大半掉到地上混著湿泥土。 妇人没管鲜,第一时间去到林文冉跟前道歉:“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拐角出来撞到您。” “你活不起了,走路这么急。”林文冉低头谩骂,伸手去拍打裙摆沾到的一点湿泥,不曾理睬妇人的连声道歉。 再抬头,她嫌恶瞥过去,视线却在接触到妇人时猛地一缩。 中年妇人脸颊脖颈的皱纹很深,瞧著苍老,深深佝僂定型的后背更显得她像个老太太。 “对不起小姐,非常对不起撞到您…”妇人还在道歉。 那张脸隨著她的垂头隱匿,只剩佝僂的脊背与身体,更像了。 林文冉瞳孔一缩再缩。 突然上前握住妇人的手,林文冉並不去看她的脸,眼神空洞落到远处,掌心却不断收紧。 急切的声音无缘由,听的人脑涨。 “你还是过的不好,我就知道你还是过的不好……没关係我有钱,林家有钱,我给你用,全都给你用…” 林文冉说著打开斜挎包,里头所有红钞被她急乱一把揪出来,直接往妇人怀里塞。 这一举动搞得妇人不知所措,推拒的手尚未抬起,林文冉比她动作快得多,钻石项炼、耳坠通通摘下,扔到妇人身上。 林文冉不愿去看她的脸,东西扔出去后,匆匆推开她肩膀就走。 大步往前跨的细高跟,转瞬消失在人海,妇人叫喊著压根追不上人。 周围行人见此,有人好心提醒:“阿婆,你去警署验验这些钱和钻石干不乾净,要没问题你就安心收了,往后也不必那么辛苦。” 也有人眼红:“来路不明的钱就得捐了,做慈善好歹积德。” “……” 林文冉眼神茫然朝前冲,漫无目的的逃离,步子愈发的快,细高跟刺痛崴到脚踝,令她嘶一声,被迫停下。 系统通过林文冉的五感,將刚才那幕尽收眼底…… 她是它出总部的第一个宿主。 它有时候真的希望她就是纯坏,害人时没有那些藉口当作遮掩的幌子。 这样它就不会触动心软,不会带著她逃出来,开启似乎又要重蹈覆辙的第二次。 【宿主…】系统默然片刻还是心软,给出选择。 【这双高跟鞋不合脚,你换掉吧,我去给你找新的好吗?】 “不需要。” 正午太阳照下来,林文冉拂开鬢边微汗的髮丝,眼底一如既往偏执坚定。 目標未成前,不合脚她也得穿,磨出血也脱不下。 林文冉站直继续往前走,脚后跟磨出血泡,拐道入巷子,墨色阴影笼下来,漫过她的膝盖。 直至全身没入,再没回头。 - 晚间秦家主宅,秦於深一连多日住在中环公寓,今天被秦老爷子叫回来吃晚饭。 “你最近又开始不著家,在那公寓里窝著,能有家里竹楼舒服?”秦老爷子斜了长孙一眼。 “没区別。”秦於深无动於衷吃饭,敷衍应付一句。 因著媳妇没在竹楼就没区別? 秦老爷子又瞪他一眼:“没出息。” 长餐桌上安安静静,没人敢搭腔这爷孙俩的对话。 连敏芳暗淡看著略空荡的座位,少了好些人……蕙蕙和寧寧不在,长子又变回冰块模样。 她轻轻嘆一句:“还是快点过年好,都回来了团团圆圆。” 没料秦老爷子顺著她话问:“俩小的什么时候回来?” 被公爹提问,连敏芳下意识坐直身,正经道:“华熙近期请假回,老样子多请几天搭桥著寒假连休过去,学习转为线上。 於浩…他已经放寒假了,说是要留京北与同学们討论学习,晚几天回来。” 第140章 私房钱 连敏芳说起来都乐呵:“於浩最近的態度非常有长进,知道自发性学习了!” 这话一出,餐桌上除了耀耀、丫丫俩小孩,其他人视线全都看过来,没一个信的。 留京北学习?找藉口偷摸去疯玩差不多。 秦於清躲藏的眼神轻蔑翻白眼,他就没听说过,肥猪还会自主学习。 “妈,你又给他钱了?”秦於深掀眸反问。 连敏芳偷瞄了眼上首老爷子,语气支吾:“给了一点…我想著小六寒假留京北学习总要销,就给了点生活费…” 连敏芳自己私房钱给秦於浩,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谁都知道秦於浩不会把这钱用到正途上。 秦老爷子刚想训两句,秦超先一步转移话题:“今天23號了,於深后天去冬城接人了是吗?” 秦於深『嗯』声应答。 “太好了,我都大半月没见到蕙蕙和寧寧了,还有即將初次见面的亲家母…” 连敏芳欣喜接下话茬:“於深,你上次登门拜访怎么样?亲家母有什么喜好和顾忌?年夜团圆饭我特地请了冬城厨子……” 秦於深瞥眼沉浸在喜悦当中的亲妈,岳母喜好什么他不算清楚,但顾忌不喜的应该是,他、他们秦家人。 他並非被认可的女婿,秦於深有自知之明。 “妈。”秦於深提醒道:“最初领证那段时间,我们对我妻子的態度都不好,母亲都会心疼自己的孩子,你要清楚这点。” 这话谁都听得出来,秦於深是在打预防针。 连敏芳脸上欣喜微僵,訥訥辩解:“我知道,领证当天我是气昏了头,才对蕙蕙言语间…难听……” 领证那天爭吵的画面,在长桌首位的几人心头浮现。 秦於深则更多出曾梦到的画面。 “妈,那天舒蕙要没有拆穿你,顺从住进二楼小房间,你是怎么想,摁头让她住两年吗?”秦於深突然发问,桌上气氛微凝。 连敏芳急忙摇头:“不是,我那会脑子气的不清醒,王妈说得给蕙蕙一个下马威,让她知晓…我做婆婆的厉害,我鬼迷心窍应下了,想著就让蕙蕙待几天。” “那凌晨四点派人去叫醒,让她来侍候您用早餐,也是鬼迷心窍?下马威的一种?凌晨四点您起得来吗?” 秦於深持续发问,脑海里不断闪回梦境,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嗓音越来越冷。 连敏芳嚇得握筷的手抖,语气带出口齿结巴的紧张:“我、我说的不是凌晨四点,是、是八点让蕙蕙来陪我吃早餐…” “吃个早餐就非得叫她、、” 冷漠的质问被秦超厉声打断:“秦於深!她是你妈妈!” “……”脑海中画面被打碎,秦於深理智回笼,揉开紧蹙的眉心。 “抱歉妈,我对您的言语有失分寸。” 冷静下来回想,他有什么资格质问亲妈。 梦境里那些过分的事,『他』何尝有现身阻止,不知晓不是逃罪的理由。 没有过一丝关心,才会不知晓。 但梦境真实又虚假,让秦於深参不透,他分明不会对妻女不闻不问整整两年。 不管何时何地,秦於深始终觉得,喜欢上舒蕙都会是从心的事,迟早的事。 绝不会一拖两年…… “於深。”连敏芳轻唤。 餐厅所有人都在观察秦於深冷寒的走神,秦老爷子也搁下碗筷,无言。 桌侧的手机震响,秦於深回神,拿过起身便走,“先走一步,各位慢慢吃。” 满室寂静,无人敢喊声留他。 …… 秦於深冷声接听:“有事?” 电话那头,关暗名感觉耳朵都被冻了一下,boss绝对心情不好,他斟酌两息才道:“b-o-s-s你让查……有……文件…” 关暗名的声音像从遥远天边传过来,幽幽空荡,还卡顿的漏掉一大串字。 “……”秦於深停下步伐,刚想让他说人话,就听电话天音飘出五个大字:“…在外面等…您…” 庄园大门外,关暗名晃了下手机,boss怎么直接把电话掛了?山上没信號? 很快秦於深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处,关暗名朝安保示意,大步流星衝进去。 “boss,我来是要交一份文件资料给您。”关暗名递出文件:“张总助上次让我查找的博央小学。” 闻言,秦於深接过文件,深城政府工程博央小学,前面是介绍,后头还有预计公开招標的资料內容。 深城、博央小学… 『还没问过寧寧喜不喜欢新学校,博央再好,到底是离家有点远……』 秦於深突然记起舒蕙嫌学校远的梦囈,心神一凛。 “boss,这就是博央小学在港城周边能查到的情况,至於那个视频…我还得查,完全没头绪。” 查了三年好不容易有点苗头的事,深挖再查又是一头雾水,关暗名提起都气恼蒙圈。 “这视频和那夜酒里的迷药一样,查不出半点异常苗头,又哪哪都是异样的那种,boss,您懂我吧?” 真不是他工作能力的问题,特么就不科学。 关暗名还想力证自己:“boss我跟您讲啊,真不是我……” “行了。”秦於深制止住他,“动了手脚就有跡可循,继续查。” 说著他轻拍手中资料,冰冷神色略缓,淡声:“做的好,涨薪。” 关暗名大牙刚呲出来,就听见秦於深接著一句嫌弃。 “去换个正常的手机。” “?” 关暗名抬起手机,不正常吗,他初中那会最新款的手机啊。 “boss,您都聊到这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同您讲一声,我新买的那个手机被您砸碎了,对、被您砸碎的,粉碎。”关暗名一向很敢讲。 想起这一茬,秦於深頷首歉意:“走私帐,我赔给你。” “可您私卡不是在夫人手上吗?您还有私房钱啊?” “……” 空气霎时寂静,关暗名咬著舌头惩罚自己,让你多嘴多舌。 秦於深冷睨他一眼:“你告诉张盛,再嘴碎明年调去衣索比亚。” 主黑卡给了舒蕙,他又不是没有別的,一个手机钱而已。 “好、好的。”关暗名点著头,脚却怂的往后缩。 其实他是在度假村吧檯閒聊听吉娜说的…吉娜说是听zach说的…… 第141章 秦於深发现端倪 竹楼书房,藏檀香炉清烟似雾氤氳。 电脑多方视频跨国通话,耳架银框老镜的穆迪教授侃侃而谈,聊到最后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oh, mr. qin, i don't think the unknown means it doesn't exist.” 通话视频切断前,这位被称为『濒死体验之父』的老教授,最后说出一句。 “anything is possible.” 未知並不意味著不存在,一切皆有可能。 秦於深同他致谢道別,视频窗口切掉一个,屏幕上只剩下他与关暗名。 离开庄园,刚回到住所的关暗名,就接到了boss发起的这场pc端多人跨国视频电话。 关暗名一脸懵的接通,全程懵的听完,什么平行时空、濒死体验、灵魂出窍…… 听的他的確快灵魂出窍。 关暗名双眼直直望著镜头,目光呆滯,睁著眼睛睡觉。 秦於深停下笔瞥他,平静交代:“这场通话,你只需要记住你参与过就行。” 这事上他需要一个第三方见证者,而不是如梦境般唱独角戏,关暗名就是他分割梦境幻想与现实的活体。 “好,好的收到!”关暗名呆滯的眸回神,猛地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很认真。 幸好只需要他起到一个存在的作用,否则让他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关暗名还是觉得boss受西方教育影响太深,啥都往心理学、量子哲学上研究,各类术语拉扯,他听著都迷糊。 要他说,真要有什么灵异摸不透的,直接上东方玄学。 参禪、跳大仙、做道场……能请的全请一遍,哪个灵了就信哪个。 一场交流討论结束,秦於深沉思的神色难辨,有关舒蕙的很多小事,在此刻连贯浮现,往不可思议的方向连通。 舒蕙能预料戳穿主宅二楼小房间、梦囈里嫌远的学校、峰会上故意颤晃红酒杯、还有使计解决园矛盾…… 那会她才进秦家不久,与姑母尚不过几面之缘,却能精准捏准姑母的七寸。 如果没有那些怪诞梦境,秦於深不会如此联想……可这份博央小学的预招標资料,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舒蕙也有梦境的记忆,甚至比他更全。 笔尖落纸上画出圈,『重生』两字被紧裹其中,还有紧坠在旁边的一行小字,『平行时空灵魂出窍』。 真要这般论述,荒谬的事情用更荒谬的答案得解,反常的人似乎也不止有舒蕙。 一句模糊印象的话,跳进秦於深脑海。 『你们都不过是普通人,不理解我……天选的好命,可不是人人能拥有。』 谁说的来著? 秦於深全身心凝神思索,记忆替他翻出一个名字都忆不全的人。 他点击滑鼠,发送邀请,多方视频通话再次接进来一人。 张盛正巧捧著电脑,秒接,看向秦於深又诧异瞟了眼左上框,双眼发直呆愣的关暗名。 “秦总,您有什么事吗?” “林……”秦於深卡了壳,確实想不起全名,笼统道:“那个脑子不好,峰会上想泼舒蕙红酒的女人,当初是怎么进的秘书办?” 人事部要是带了眼睛去面试,这种一眼能看出脑子不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招进来。 秦於深也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总之就觉不对劲。 张盛晕了两秒,才反应道:“您说的是林文冉吗?我现在就去查。” “嗯。” 张盛来去如风,视频屏幕上再次剩下俩人,关暗名看向没再低头写画的boss。 感觉乾瞪眼不说话,怪不好意思的。 他清了清嗓子,寒暄:“boss,您晚饭吃了吗?” 闻声,秦於深思绪回神,赏了个眼风过去,才发现他还在,直接掛视频,语气冷嫌:“別讲没有意义的问话。” 关暗名:“……” 盖上笔电,秦於深揉揉眉心,將文件资料与推算的草稿纸,一齐放进左手抽屉柜,里头还有他曾琢磨入梦原因的草稿纸。 入梦原因他猜测的对了,没再惹舒蕙生过气后,他也再没梦见过舒蕙,最近那次候机室的梦忆,也只有『他』一个人。 合上抽屉柜,秦於深仰躺进软椅,掛钟时间走过晚上八点半,不早不晚,她应当还没睡。 微信视频拨过去,大陆用不了wa,秦於深也是刚加舒蕙微信没几天,视频响铃很久才被接起。 舒蕙嗓音无语:“服了,你这头像……每次我都以为是我大舅来电。” 秦於深的微信头像图,白日维港海岸,中央立著港星大厦,打底40加往上的年龄感。 “…嗯…”秦於深摸鼻轻咳,看向屏幕里垂头画稿的人儿,温声询问:“吃了晚饭吗?” “吃了啊。” “吃的什么?” 好没意义的问话,舒蕙停笔,熟练仰头朝里喊:“寧寧宝贝,出来给你爹报菜名。” “……” 父女俩很能聊,秦於深回港这些天,每天雷打不动一通视频,要么是午休在办公室,要么是没有饭局应酬晚间下班。 舒蕙抱著板子画稿,时不时掀眸扫一下,看到男人身后背景,“你回竹楼了?” “回来吃个晚饭。”秦於深应她又问:“你或者妈,有什么要添置的?我让人去办。” 舒蕙头都没抬:“不用,这话你问过三遍了。” “爸爸!”秦岁寧画好了,举起小胖手,手腕上一个大大的『红色手錶』。 “爸爸看,我的手錶漂亮!” 舒蕙专门给她买的edding画脸蜡笔,无刺激性,误食也没事,画在皮肤上用温水就能洗掉。 秦於深很配合夸讚:“非常漂亮,爸爸给寧寧定製一个真的手錶好不好,寧寧想要什么样的?” “真的手錶?会转?”秦岁寧手指绕圈比划。 “对,会转。” 秦岁寧识数了,看电子表没问题,那种时针转圈的她看不懂,舒蕙听到对话,倒也没阻止財大气粗的老父亲。 “等一下哦。”秦岁寧冲屏幕交代,隨后蹬蹬跑去玄关。 舒蕙不好的预感刚降临,便见小胖妞抱著鞋盒过来……她两眼一黑。 秦岁寧三两下拿出鞋子,逛街的时候姥姥给她买的,一双紫色波鞋,鞋侧面印了公主,还带银色闪片,穿上跺一脚,亮光后更闪。 “要这个、舒菲呀公主!”秦岁寧念的並不正確,她刚拋弃佩奇爱上这部公主动画。 第142章 舒盛霍聚会 这双鞋当时舒蕙问了两遍,全得到小胖妞肯定的点头,才无奈同意让陶卫红给她买下,太丑了,里胡哨。 老板说这双是店內爆款,很多小女孩喜欢。 舒蕙只能寄希望於这是小孩的审美大流,而不是隨了秦於深。 思及此,舒蕙拿过手机警告,“秦於深你不许对寧寧,引导灌输你的审美。” 男人无辜:“我没有。” 父女俩视频聊天永远有话讲,秦於深会教她一些浅显易懂的知识,舒蕙平日就帮著巩固。 哪怕在冬城,金姐团队不在身边,秦岁寧也依旧在学习。 厨房內,两位『妈妈』正在剁馅包饺子,陶卫红偏头看了眼外头,视频通话还在聊。 她习以为常收回视线,一家三口每天视频,哪次不是聊上一两个小时。 手下擀皮动作不停,刘妈揶揄道:“陶姐真不想知道大少爷和少夫人,他们在竹楼的相处日常吗?我可是留住竹楼的,一清二楚哟。” 刘妈最近总拿这个来『钓鱼』,无非就是想在她跟前说秦於深的好话,陶卫红才不上当。 “记得圣诞,大少爷生日那天…”刘妈瞄著她,长长嘆口气,“大少爷被少夫人骂的哟,手机啪一下就砸出去……” 陶卫红耳朵刚竖起来,刘妈嗓音却戛然而止,没事人一样继续擀皮。 “陶姐,那团面坨递给我一下。” “……” 陶卫红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忍了两分钟,还是没忍住:“刘妹子你跟我说说,手机砸出去咋样了呀,秦於深没有还手吧!” “现在要听了?”刘妈瞅她。 “听!” “那我得从最开始讲,那才有趣。”刘妈绘声绘色,连说带比划。 “我彻底信服夫人是在那个凌晨四点,嘴脸丑恶的王妈,被夫人、豁!哈!啊打!” 刘妈啥也没瞒,她知道的全都跟陶卫红讲。 舒蕙揍王妈、揍秦於深、秦于涛秦於浩罚跪、揍秀圆、揍姚姍姍…… 她通通都讲。 客厅內视频都掛断,舒蕙都带著秦岁寧洗漱完去睡觉了。 厨房內讲故事的两个人,饺子工程仍旧停留在和面擀皮。 陶卫红眼都不眨听著,越到后面眼睛瞪的越圆,与梦里的截然不同,她闺女像个无所不能的女战士。 “妈妈们別聊太晚啊,早点休息。”舒蕙出来接了杯水,路过厨房提醒。 躺回主臥床上,舒蕙最近养成的习惯,睡前扫一下各类消息和微博,防止再有她不知情的热搜登榜。 微博老样子,微信群聊多出来消息。 “冬城杰出代表(3)” “盛逸”:我回冬城了! “盛逸”:给自己放了个年假。[大笑][大笑] “盛逸”: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八周年!必须见面!! 消息半小时前发的。 “舒蕙”:热烈欢迎盛大明星荣誉归乡![五毛一条] “舒蕙”: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盛老师,我简直激动的睡不著![这条五块] “盛逸”:?[微笑] 太困了,舒蕙聊了几句就放下手机,直到夜深凌晨,群聊里才冒出霍长佑的消息。 “霍长佑”:好,明天见。 … 1月24號的冬城空前热闹,步行街上,大屏滚动播放游戏cv动画,商场內隨处可见出cos的帅哥美女,网咖更是人气爆棚。 原因无他,《嗜雪之城》八周年庆。 游戏中的主城原型正是冬城,开发团队也是冬城人,凭藉这份信仰与热爱,很多玩家跋山涉水来此共赴八周年庆。 “三位贵客,里边请。” 侍应生热情周到领著他们去餐厅包厢,眼神忍不住偷瞄。 为首的男人黑色大衣戴墨镜口罩,身量高但骨瘦。 旁边女人同样黑色大衣,只戴了个口罩,高挑纤瘦,露出的双眸精致温柔。 走在最后的寸头男人也是黑色大衣,长得比较凶,但架不住照样帅。 个个气场十足,气质惑人,侍应生一眼扫过去都愣神,主管说今天有明星预约前来。 这三、哪个不是明星? 餐厅主管在包厢门口等候,见到来的三人也一愣,很快又掛上笑顏,躬身推门:“盛先生,您请。” 一进包厢,盛逸立马摘墨镜口罩,“我说下次咱仨见面,穿搭能提前商量下吗?三胞胎一样。” 掛衣处,三件黑色大衣,长短不一掛上去。 “……” 內搭,与他们俩的衬衫西装裤不同,舒蕙是白色蝙蝠衫搭灰色阔腿裤,脱下大衣后,整个人看著更加高挑纤瘦。 侍应生瞄盛逸的眼神,都不受控转移到舒蕙身上。 大帅哥、大美女,这个包厢简直是顏狗天堂。 绕过山水画,盛逸倏地问:“舒小蕙,老实交代你鞋子內增高了多少?” “你想挑事?”舒蕙拉响警报睨他,一把提起坠在鞋面的长裤:“181睁大眼,这是平底鞋!” 身高这个问题,舒蕙与霍长佑是单方面的掐,与盛逸就是双方面互掐。 “171你说话严谨一点。”盛逸也急了。 “我官方身高183,真实身高181.4,从来没有过181的说法。” 前头带路的侍应生差点憋不住笑,落座后俩人才消停点单。 “这个不错。”舒蕙往菜单本上一指,盛逸顺嘴问:“你吃过?” “看著不错。” “……” 雅黑色圆桌,三人落座后空间很大,盛逸看了眼左手方位的霍长佑。 “平头哥,生醃吃不吃?” “好,都行。”霍长佑答了句。 盛逸又看了他两眼,不互懟不毒舌,反常的安静… 收回视线,盛逸继续点菜,最后一指菜单上限量供应的小盅燉品,“这个也要三份,暂时就这些,谢谢。” “好的,盛先生。”主管热情应下。 侍应生先端上来摆盘水果和爽口小食。 舒蕙搭腿靠进椅背,给陶女士发消息,提醒她,不许趁自己不在,就给秦岁寧塞很多肉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舒蕙总觉得回来这小半月,小胖妞抱起来又压手不少,明明她三餐都有监督控制啊。 第143章 加更、暗恋是每个人的权利 舒蕙搭著的右腿,鞋面彻底露出来,盛逸视线扫过停住眯眼,刚才就觉得眼熟,仔细一看不得了。 cattleya与violet的联名款运动鞋,只有女款。 他这代言人都只是见过,当然他也穿不上。 “舒小蕙,你这个鞋子穿的不痛吗?” 舒蕙循声疑惑抬头,又去看鞋子,晃了晃:“不痛呀,很舒服。” 盛逸痛心疾首:“我的意思是十一万踩在脚下,不心痛吗?!” 换他脑袋开都不会11万去买一双鞋。 盛大明星抠门又小气,自己买地摊货,却会因担心顶著微信最高限额,给她转20万,还有银行卡匯款。 舒蕙被他语气逗笑,故意装模作怪:“不心疼啊,秦於深的钱,不完。” “……”盛逸深呼吸好几下,才憋出来一句,“你老公还有別的兄弟姐妹吗?” “你要入赘?” “我要绑票!” 话落,俩人瞬间笑作一团,魔性笑音充溢整个包厢。 霍长佑望了两秒,缄默的神色也不禁被感染带笑,偏头笑出一口白牙。 他们俩逮的就是霍长佑,登时一齐默契指过去,异口同声:“高冷哥,让你装。” 霍长佑嘴角一顿,隨即咧的更开,笑声毫无顾忌放出来。 久未相聚的三人,最熟悉莫过於彼此的笑声。 …… 慕尼黑早八点,零下的气温飘著细雨。 vip候机室,秦华熙將盛热水的纸杯递过去,“阿柔,喝点热水。” 施柔轻声道谢接过,提不起精神气的蔫巴,近一月的德国行程,她有两次进急诊,一次华熙发现,一次汤圆发现。 心理医生开的那么多药,吃下去也不见好,她是累赘。 旁边汤圆乐呵呵摇尾吐舌,逗施柔开心,秦华熙擼了把她的狗头。 “好狗,回港城了姐给你安排最丰盛的肉罐头。” 慕尼黑直飞港城,她们坐的依旧是海耀航空的国际班,但机务组却不是那一批。 登机舱口,秦华熙无意识扭头,看了下驾驶舱方向,乘务长温柔似水的嗓音响在耳边,领著她去座位。 不再有挑事的中年男人,汤圆顺利坐上飞机。 施柔上飞机开始就躺在舱位睡觉,秦华熙中途去厕所,路过两次,见她都是闭著眼,不知是否真的睡著,餐食也不见动。 她也不敢去出声打扰,过度的关心,对於施柔来说反倒是负担。 - 谈笑扯皮间,一顿饭吃到尾声,盛大明星买单。 盛逸刷卡签字划单,想起什么他突然问:“舒小蕙,你上次不是在群里报备说,秦於深会跟你一块来,人呢?” 大款要是来了,起码宰一顿请客啊。 “他没时间。”舒蕙撕了颗薄荷压舌尖,聚会的事她压根没告诉秦於深。 让他知道了肯定固执要来,年底忙碌,费时费力过来就得压缩其他休息时间赶工作,何必。 前世倒聚过一次,气氛始终很好,偏她去趟洗手间回来,秦於深同霍长佑,俩人因为最后一块排骨闹得剑拔弩张。 气得她重新点了两份,一人一份盯著他们吃,当时还把盛逸笑岔气。 想到这,舒蕙掀眸看向对面,霍长佑垂眸无言,平头哥又开始装高冷了。 三人一道出包厢,薄荷在嘴里化掉,舒蕙將手肘处大衣交给盛逸,拐了个道。 “我去趟洗手间。” 盛逸挽著大衣,偏头示意霍长佑跟他往前走,廊道尽头靠窗处,设置了吸菸台。 盛逸掏口袋,敲出一根烟熟练点燃,霍长佑不抽菸,他一把抢过舒蕙的大衣,掛到远处衣鉤上。 “二手菸要沾她衣服上了,你就等著挨骂。” “舒小蕙捨不得骂我。” 盛逸回笼入肺,冲窗外吐出烟圈,烟雾繚绕下的脸很小,能扛得住大屏幕的瘦削精致。 他问:“你也见到秦於深了?” 霍长佑尚未回答,他又追问:“见到他,自卑了?觉得没他帅没他有钱没他有装x傲慢气质?” “……” 盛逸再追问,这句的嗓音很沉:“你要破坏舒小蕙的婚姻吗?” “不、我不会!”霍长佑答得很快,毫不犹豫。 “那不就结了,暗恋是你自己的事,自卑个什么劲。” 盛逸句句见血:“反正你藏的也够严实。” 要不是高考后,在霍长佑房间看到那封夹在书里,没敢送出去的情书,盛逸也不会知道霍长佑的喜欢。 他只会同舒小蕙一样,认为他们是好朋友,是髮小,互相对对方好是应该的。 廊道处寂静,霍长佑再次沉默,盛逸抬手推开杵在那不动的人。 “別挡著我吸菸牌,万一被拍,有这块牌子我还能少挨点骂。” 霍长佑顺从挪步。 见状,盛逸笑的险些被烟呛,平头哥就是吃了长相的亏,听著嘴毒,其实內心憨厚又善良。 “还记得五年级我抢你零钱,你默不作声被我打劫半个月,带的零钱还一天比一天多,直到被舒小蕙发现。” 盛逸说著將菸蒂摁灭,扔进菸灰柱,他眼神语气皆认真。 “没有你们俩和陶姨,我早就饿死了,我只把你们当作真正的亲人,也想希望……” 我们深厚的感情,请不要有任何变质。 这话盛逸按下了没说,他没资格说教,也没立场去阻止霍长佑的暗恋。 藏在心底浇灌的情感,酸甜苦辣都独属於霍长佑自己。 窗户半敞,衝进来的寒风吹散尼古丁气息,霍长佑就立在风口,直面严寒。 “知道我为什么预订这家饭店吗?”盛逸又发问。 霍长佑以为他要准备上价值了,闷声:“不知道。” 岂料想像中的教育没有到来,等来的是盛逸怒推他肩膀:“你胆敢忘记,我们拿命干游戏的嗜血盟约。” 盛逸伸手一指窗外,斜对面的世纪网咖城。 “八周年庆新副本,我要让蕙姐带我!” 霍长佑深深望他良久… 並未在盛逸的眼底,看到对他的指责,只有每次他们一道打游戏的衝劲儿。 自楼道上见到那一幕后,霍长佑自我厌恶,闷堵了好些天的胸口,仿佛在此刻得到喘息机会。 他抿唇,悄悄压住上扬的嘴角,恢復毒舌:“带你,正常副本能变地狱模式。” ——— —— —【端午祝福(一家三口版)】 舒蕙:端午佳节至,愿读者老师们福满好运,一切顺遂! 秦岁寧:读者姐姐姨姨们,端午平安喜乐哦,记得吃好吃的粽子哟,粽子甜甜的好吃,咸咸的也好吃… 秦於深:祝读者老师们端午安康。 第144章 天榜第一上线 世纪网咖城,白天与黑夜无甚区別的暗彩灯昏,前台led屏播放著电竞游戏赛事。 才踏进大门,廉价菸草气混著泡麵味衝击。 舒蕙与盛逸当即掉头就往外走,步伐出奇的一致,黑色大衣衣角翻飞,带起一阵香风。 独留霍长佑一人去前台办理,开电竞包厢。 十分钟左右,霍长佑握著感应卡出来,沿边找了一路,在网咖外墙拐角处,找到蹲著龟缩的俩货。 俩人墨镜口罩都戴的齐全,让他一个啥也没戴的人,进去吸二手菸办卡。 “谁大白天戴墨镜进网咖,捂成这样更显眼懂吗?”霍长佑抱臂瞅他们。 “我们是去上机打游戏,不是偷电脑。” 蹲墙角的俩人被训的乖乖起身,跟著他往网咖里走。 盛逸小小声不服:“我,公眾人物。” 说著又一指旁边:“舒小蕙,最近热度比我还高,热搜榜常客,咱俩要不捂的严实点,周围会被堵的水泄不通。” “那我真是太荣幸,替两位『大明星』跑腿。”霍长佑嘴上嗤笑,脚下却自主侧身,帮他们挡住前台探究的视线。 通往二楼电竞包厢的楼梯,设在卡座侧边,顺著往上走,周围是键盘滑鼠的点击声杂脆,还有激言与国粹。 “浩哥!天榜第六同意了我们的副本组队邀约。” 被喊的那人立马应声:“快点拉进来,多少钱都好商量!” 这道模糊声音引的舒蕙偏头,站在楼梯上朝下看。 云烟雾绕的卡座间坐满了人,略感熟悉的声音瞬间被盖过,锁定不到方向。 “怎么了?”霍长佑跟著她停步。 “幻听了。”舒蕙耸肩摆手:“刚好像幻听到了一个蠢蛋的声音,不必在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感应刷卡进去,包厢不如下面大堂有热血的电竞氛围,但胜在空气清新。 五把电竞椅和电脑配置,盛逸按惯例坐中间c位,他必须要能左右看到舒蕙他们的屏幕,否则技术跟不上趟。 开机上號,三台屏幕同时响起播报,响亮有面的激昂女音。 [全服播报:欢迎天榜第一玩家『舍』上线游戏!所向披靡的神!] 盛逸偏头越过去,去看舒蕙专属金光闪闪的屏幕,刚一现身主城,周围便围满了前来膜拜的游戏玩家。 “这玩意周年庆更新后,全服播报还多加了一句啊。” 盛逸语气酸溜溜:“虚荣,像我这种埋头干副本的老实人,才不care这种虚荣!”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珠子都快贴到舒蕙电脑屏幕上去了,藏不住的艷羡。 虚荣、谁特么不爱虚荣! “舒小蕙高三要没被这玩意荼毒,指不定还能衝击个省状元。” 盛逸嘴快,话刚一出口猛地反应过来说错话,意识到危险,他赶紧缩肩抱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两道巴掌利落拍下来。 舒蕙:“滚吶,吹牛逼別带上我。” “別胡说!”霍长佑也斥他。 《嗜雪之城》在那年高三寒假开服,舒蕙的確一早便被游戏宣传吸引。 开服当天就註册了號,不过仅仅领了波福利,加了些校园共友就没再玩。 偏偏这游戏病毒式风靡,高三学子中逃课出去玩的不在少数,教导主任逮到一个典型,缉查了他游戏列表里所有一中学子。 没想到会在其中看到『心尖宝』、『状元苗』,舒蕙的名字。 一石激起千层浪,教导主任连同班主任全紧张兮兮,当即请了陶卫红来校商谈,还多次找舒蕙谈话。 得亏舒蕙性子稳,陶卫红也完全不压力她,照旧该吃吃该学学,没被这一出出的闹腾影响。 拿下理科市状元后,还是流传出嘆谣,说舒蕙要不是沉迷游戏,十几分之差替一中夺回省状元不在话下。 舒蕙並不喜欢这种话,她与『省状元』都是拼尽全力的衝刺,努力的成果不该被扯进笑谈,她也自认高中三年无愧於自己。 所以盛逸嘴快带出这句话时,才会同时挨到两个人的打。 “错了別打,蕙姐我嘴欠…”盛逸火速求饶。 舒蕙挥拳『哼哼』两声,没再下手揍他,她对盛逸的忍耐度始终比旁人高。 毕竟五年级那会,盛逸饿得没办法了,去打劫霍长佑零钱,被她不了解的情况下,飞起一脚踹进医院。 靠著这一踹,盛逸差不离在舒家吃了十几年的饭。 副本团组队4-10人才能开启,盛逸没登自己的號,他大號被扒了出来,好友申请和主页瀏览都被看频繁了。 他坐中间,左右来回窜,指挥舒蕙他们拉人。 “这个人不要,技术同我不相上下,队伍里有一个菜鸡就够了。” “这男的也不行,他高中给我和平头哥取外號,说我是小白脸,说平头哥是土匪子…” 越想越气,盛逸乾脆跑到舒蕙身边去,接过滑鼠把那人刪了。 “舒小蕙你怎么还留著他好友位,他高中油腻又自大,天天写情书骚扰你,你忘了?” “没印象。” 毫不夸张,高中那会塞舒蕙课桌里的零食情书,隔段时间就能攒一大把,她很难有印象。 “反正別留他,是个搞歧视的大坏蛋…”盛逸碎碎念。 舒蕙夺回滑鼠,继续翻好友列表,此刻在线的人不少,大多是当年高中同学,舒蕙找到想拉的人,直接点击邀请。 来者灰色头像一亮,欢快活力的女声透响耳麦。 “逸弟、佑弟、蕙蕙宝宝!!!”雷婭倩嗓音无比激动:“我就知道,今天你们仨肯定上线游戏,跨时差我也得玩!” 被她挨个点名的三人,也打招呼回应她。 “哈嘍呀,倩倩~” 霍长佑:“倩姐好。” “倩姐,我好感动,换了號你也能第一时间认出我。”盛逸笑著侃大山。 “盛大明星大號被扒的事,我之前在校友群看到了。”雷婭倩处在美国旧金山,凌晨一点,她催促开团。 “快开团,明天还得上班,自从做了运营管理,老娘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美国佬,等我明年三月辞职回国,咱们必须聚一聚。” “好呀,等你!”舒蕙爽快应下。 耳麦里三人都聊一圈了,领队霍长佑还没有开团的打算,盛逸满脸疑问,越过去看他屏幕。 “怎么还不开始?” “有人一直在申请入队,组队房提示频繁,要等几分钟。”霍长佑滑鼠点击拒绝,架不住对面契而不舍申请,还不止一个人。 “谁啊?” 盛逸夺他滑鼠,点击查看主页,这些人不仅申请入队,还申请添加霍长佑好友。 第145章 爱妻、敲打 [浩]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申请理由:大佬求您了,让我进队看看舍神。 [倒霉滷蛋]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申请理由:大神带带我们宗主吧,五万一个副本坑位可以吗? [哥魅力无限]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 “怎么全是浩瀚宗的?”盛逸手起刀落,直接开启隱私屏蔽,世界安静。 他跟舒蕙的號早开了隱私屏蔽,这群人才只能骚扰到霍长佑的號上来。 盛逸操作完退回座位,等待频繁时间结束,给耳麦里三人科普。 “我跟你们讲,避雷那个浩瀚宗,一水的菜鸡,我都能吊打的那种…… 他们宗主很有钱,副本全是靠躺过去,菜的惨不忍睹,得忍者神龟才能带他们下副本。” … 一楼卡座大堂,六七个人围著守在电脑屏幕前,待到申请入团的按钮变成灰色,屏幕显示对方已开团。 秦於浩顿时沮丧垮下肩膀,他失去了最能接近舍神的一次机会… “浩哥別灰心,等他们副本团出来,咱还能去主城膜拜,到时候舍神说不定会现身『世界频道』,跟我们聊天。”倒霉滷蛋拍拍肩膀安慰他。 秦於浩嘆气摇头,不可能的。 他们不了解舍神,崇拜了好些年的偶像,秦於浩了解,副本团结束,舍神必定光速下线,你连尾巴影都看不到。 “振作!”秦於浩抓了把爆炸头,今天是线下宗门团建,他不能用沮丧心情影响其他人。 “宗主振作!” 其他人也跟著鼓舞,引来周边不少侧目,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燃起一支烟,笑著插进来聊天。 “你们找『舍』啊,我透点內部消息给你们,这个『舍』是我们冬城女娃,拿过市状元嘞,叫什么来著?” 大叔一根烟把自己抽懵了,就是想不起来名字。 秦於浩等人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关於舍的身份,游戏论坛各种猜测。 男人女人外星人,最后一个获赞量最高,毕竟那手速和反应,强的逆天。 “宗主那个天榜第六回来了,说一万的定金他已经收到,叫我们开团!” 年轻男生隔著几个座位,一嗓子喊的周边没戴耳机的人全听见。 一万的定金,好几万请个副本外援… 不远处卡座,臂男收回视线,附耳低声:“虎哥,他们那一堆叫嚷好久了,中间那个胖子听著是嗜雪的金榜第一,就是那个上线就爱洒钱的『浩』,氪金佬。” 被称呼『虎哥』的男人,嚼著檳榔吐口痰,发黄的牙齦亮出来,“去,多叫几个弟兄来。” … 港城,新界粉锦公路地段1號,皇家高尔夫球会。 夕阳暮色,高尔夫草坪像洒上揉碎的金箔,清风摇曳吹拂,体感极佳的户外气候,令人舒心。 4號铁桿向下前压,挥桿撞击球身,咻地划破空气,白色球体轨跡高拋朝远处飞冲,一声咚响。 球童火速走上果岭查看,振臂高喊:“恭喜秦总!一桿进洞旺彩头,好运连连事事顺!” 秦於深頷首收杆,往旁边走时,示意张盛给在场球童分发小费,一桿进洞的彩头,给小费即意『发喜』。 球道休憩亭,儒雅男人也笑声道贺:“秦总,的確好彩头啊,后生可畏,我现在是挥两桿球都找不著北。” “您谬讚。”秦於深落座另一侧凉椅,球童上前递上擦汗巾帕。 儒雅男人笑看他一眼,拿起桌上锦盒內的雪茄,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 “差点忘了,你夫人闻不得菸酒气。” 闻言,秦於深拆护腕的动作微顿,深眸不著痕跡一闪,旁边此人从来不说没意义的话。 “劳您关心我妻子。”秦於深唇角牵起,拿过桌上雪茄喷枪递给球童。 “她如今在冬城陪伴岳母小住,您尽可隨意。” 球童应声接过,熟练剪掉雪茄帽,缓慢转动让喷枪均匀点燃,凭藉风力令烤红的菸草燃烧更充分,隨即双手奉给儒雅男人。 “你还是太跟我讲客气。”儒雅男人单手接过,笑道:“我抽完也不敢直接回家的,家里那位不喜欢,得在更衣室洗个澡才行。” 这话秦於深没打算接,儒雅男人也了解他,自顾自继续说。 “秦总向来少沾菸酒,最近更甚,这下都知道你爱妻,我家那位念叨好几次了想见见你夫人…” 见秦於深掀眸看过来,儒雅男人抬手止住他的话。 “你可別急著反驳,爱妻是好事,我同满星就是这么讲,將来娶妻,要把爱重放在第一位,身份地位都是其次,你说对吧?” “当然。”秦於深淡声。 儒雅男人鼻腔间溢出烟雾,认可点头:“秦总是个明白人,隨意把人看轻才不可取,何况人家身份哪有想的那么浅薄啊。” 声音隨著烟雾飘远,自然燃断的茄灰,掉下一截敲打进菸灰缸,点点灰烬散开的似轻似重… 夜色初临,走出球场,儒雅男人笑拒了晚餐邀请。 “秦总下次再聚,我夫人还在家等我吃晚饭,你……独自享用哈哈哈。” 秦於深:“……” 推不掉又烦的应酬就是同这个人。 回到车內,秦於深揉著眉心放鬆,张盛扭身朝后稟告:“秦总,林文冉的事情我去查了……” 之前开除林文冉后便没再管,这会调查全是怪异。 张盛犹豫片刻,还是道:“…很奇怪……她投的简歷並不算出色,大学专业也与文秘岗不搭边。 但…笔试面试都是第一的好成绩,笔试没查出作弊嫌疑,面试、五位面试官都给出高分,全部被收买的可能性太小。” 他还仔细问询了面试官,每个人对林文冉都要想好久才能记起印象。 真要是让他们惊艷的给出高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人忘的彻底。 况且林文冉正式实习后,在秘书办工作频频犯错,压根不像双试第一的能力。 张盛將查来的这些事,事无巨细稟告。 秦於深揉眉心动作一停,骨节分明的大手屈起,敲在中央扶手发出闷响。 处处怪异却没线索,如同当年那夜的事一样,这么巧? 第146章 变故就得消除 张盛忧虑的心臟隨著闷响发紧,这件离谱错漏的事,秦总若要怪罪,秘书办与人事部都得吃掛落。 他抬眼看过去,小心翼翼喊人:“秦总……” 秦於深没搭理他,搭在扶手上的指节,一下一下敲的缓慢沉浸在深思。 反常的事情最早发生在三年前,结合他已知的梦境视角,舒蕙的转变与不同,是发生在领证那天。 所以三年前他莫名被下药的谜团,绝然与舒蕙无关。 重生……试著把梦境记忆看作前世… 那舒蕙身上的疑点就能解释的通,她那般聪明,又有前世的信息记忆,解决那些问题自然轻鬆。 但放到林文冉身上不行,她蠢,况且再大的信息差都没办法,让她神不知鬼不觉混进港星,还是双试第一。 除非,还有別的东西帮她。 並且那东西不止帮过她一次… 三年前下药的事与『双试第一』的事,二者类比起来异曲同工的诡异,都是错漏百出却又究不到根本源头。 还有最近莫名冒出来的针孔视频监控…… 这些联繫到一起判断,桩桩件件矛头直指舒蕙,秦於深的思索瞬间豁朗明清。 『不能惹舒蕙生气,不能拋下舒蕙先走,还有防止它伤害她。』 一切诡异的源头,它。 全是林文冉以及那个它,对舒蕙的敌意… 秦於深敲击扶手的指骨猛地一停,眸底凉的发沉,冷声吩咐:“通知关暗名去查,三年前的林文冉。” “啊??”张盛傻眼了,这事跟三年前有什么关係? 张盛没参与过那场跨国视频,他並不知其中牵扯。 秦於深没有同他费口舌解释,冷肃的声音响在车內。 “你只需转告关暗名,將事情结合起来,怪异查不出的点就放下,细究林文冉別的事,重点查她在哪个时间段发生了大转变,关暗名会懂的。” “…好、好的秦总。”张盛仍是一头雾水,但按吩咐办事,总不会错。 秦於深卸力躺进座椅,垂落双手闭目养神,他能梦到的记忆要么有关於舒蕙,要么离不开竹楼。 他不会梦到其他,若他能得到更多信息差,利用进商界必然翻云覆雨。 所以那双能操控他梦回的『大手』,也在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有关这个世界的平衡。 那么林文冉及它,便是平衡之外的变故。 变故就得消除。 - 傍晚18:03分,冬城雪雾天黑。 网咖,《嗜雪之城》公屏再次飘出一条全服播报。 『谁梦想开飞机』(霍长佑游戏名)领队的团,斩获魔龙副本首位通关,mvp获得者『舍』! 与此同时,卡在副本第三阶的秦於浩,全体被蝙蝠群团灭,游戏画面霎时灰白。 別说通关了,连大boss魔龙的面都没见到。 “浩神,这已经是第三次失败了,要不明天再战?”耳麦里,天榜第六的男音压著火气。 “可能大家都手感不好,明天再打吧,我收了钱保证给你把这个副本带通关。” 面对金主,天榜第六努力保持语气祥和,特么全是菜鸡,四拖一怎么贏? 钱难挣。 退出副本,秦於浩看到公屏飘的播报,匆匆应了声『好』。 立即点击传送去主城,就见主城区復位点,『舍』的人物身影一闪,消失下线。 “唉……我就知道……”秦於浩超级长嘆,极度沮丧的模样把脸颊肥肉都衬托的消瘦三分。 他还是蹲不到舍神,一秒就不见了。 其他三人又围过来安慰,这次线下团建的所有费用,包括来迴路费都是秦於浩出的钱。 秦於浩替他们圆了热血冬城梦,他们也不想他这趟玩得不开心。 年纪相仿的男生们,嘰嘰喳喳宽慰,说到最后有人亢奋。 “浩哥,八周年庆舍神肯定也会来冬城,说不定冥冥之中我们已经碰过面,只是互不相认,但这也是缘分啊!” 闻言,秦於浩仰头双眼瞪的溜圆,不得不说,这话极大程度安慰到了他,追偶像就是靠著这些一点点累积的信念撑下去。 “你说的对!走、我们去吃饭,吃饱喝足回酒店再战。”秦於浩噌得站起身,恢復活力。 “晚上我们自己下副本,不靠外援!” 不靠外援,他们可能连蝙蝠都见不到,男生们抿唇,倒也没说出来打击他。 四个人嘻嘻哈哈笑闹著离开网咖。 早就盯上他们的虎哥,大摇大摆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嚼著檳榔冲臂男道:“让守著的另一波弟兄包抄,老规矩,將这四人拦去后街巷子。” … 电竞包厢內,盛逸坐直身,视线黏在屏幕上,轻点滑鼠查看背包,副本通关掉落的材料和好装备。 “这个好、这个也好。”盛逸边看边笑的像朵太阳。 “还是蕙姐对我好,把掉落最稀有的ss+冥刀都给了我~” 霍长佑偏头斜他一眼,没吭声,明明是他死皮赖脸求著要到的。 同雷婭倩道別后,舒蕙火速下线,背包里啥材料也没管。 此刻她整个人瘫进电竞椅,因高强度操作略感麻意的双手、嗜杀胜利带来的热血衝波、匯聚至心头化作兴奋能量。 这就是舒蕙爱好玩这游戏的原因,別的热血运动她不行,体能跟不上,不能產生那种击溃一切的成就感。 打了一下午游戏,舒蕙面前电竞桌摆满了零食饮料,还有网咖服务生送来的果盘。 舒蕙吃了个穀物棒,大衣掛在椅背上,她朝后伸手又摸进口袋,掏出一袋中药。 一天一剂分三次服用,中午的忘了喝。 “你大衣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啊?”盛逸瞳孔震惊看过来。 桌上大半的零食都是舒蕙掏出来的,以前可没见她这么能吃,能吃是福。 盛逸再次仔细瞅她。 秀场那会还以为她是靠腮红添色,现在看舒蕙素顏,白里透红的气色真的很好,一点不像以前白的有些病怏怏。 瞥眼中药袋,盛逸惊诧:“你这中药??袋子上印的那老头是中医圣手黄老?你怎么联繫到的,我们……” “应该是吧,秦於深找的人。”舒蕙隨口一答,仰头举著中药袋一口闷。 她仰头喝药的时候,盛逸哑声,同霍长佑沉默对视一瞬。 他们也曾找过这位隱居的黄老,邮件投过去石沉大海。 第147章 挨打 后面通过霍长佑母亲的人脉,得到电话联繫,结果人家徒弟一句请排號,就把他俩撂开。 厉害的人总有古怪脾气,他们也没想强权压人,这个號一排这么久,舒蕙喝都喝上了。 盛逸一声轻嘆,拍了拍霍长佑的板寸脑袋。 “…理解你了兄弟,那货是有实力……对咱大丫好就行。” 赶在霍长佑弄死他前,盛逸立马收手。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网咖服务生声音带笑:“嗨~刚切好的果盘,很新鲜的再给你们送一盘,免费。” 这是网咖服务生第二次,直接推门进来送果盘。 闻声,盛逸赶紧捂紧口罩转身背过去,舒蕙的口罩掉在下巴处,服务生激动的视线望过去,惊艷过后转为平淡。 不是女明星不认识。 他探究的目光又扫向盛逸,这人绝对是有问题的,很眼熟像那个男歌手来著。 这要是个人气高的明星,他就得要签名合影,签名能卖,合影有面。 “谢谢,我们不需要了,吃不完,你拿回去吧。”霍长佑语气没什么起伏,面无表情就足够有威慑。 服务生肩膀一缩,“好…打扰了你们继续玩。” 他端著果盘匆匆退场,走之前探究目光,还定在盛逸的背影上挪不开。 人一走,盛逸立刻招呼离场,再待下去裤衩子都要被扒乾净。 “走走,赶紧走,平头哥你去前台退卡,我和舒小蕙走二楼后门,咱们在后面尾巷集合啊。” 盛逸可不敢再走正门,那人若见他要走了,肯定急著拦,私人行程他不愿惹出骚动。 “哎、”霍长佑拿了东西刚要喊人,扭头就只见两个步伐一致拋弃他的背影。 就……很想骂死这俩货,毒舌都是被逼成的。 霍长佑回身继续收拾残局,將盛逸落下的墨镜、舒蕙扔桌上没开封的零食,通通装进口袋。 网咖城前面是车灯川流街道,后头就是昏暗低矮巷子。 从二楼楼梯下去,盛逸抬手一摸发现没戴墨镜,儘管周遭天色已然暗下来。 他也还是赶紧缩头,髮丝全扒拉到眼前压下,彻底挡住眼睛,配上一身黑,氛围感忧鬱男头。 舒蕙嫌弃离他远了点,俩人大步落拓走进巷子抄近道,冬城这片他俩熟得很。 一进小巷夜色更暗,盛逸缩著的脊背挺直。 “前头就是三中,舒小蕙你还记不记得,三中这附近老打架,给派出所都迁来……” “你他妈服不服!” 拐角处传出一声暴吼,惊得盛逸瞬间止声,同舒蕙都不用对视的默契靠紧墙。 贴著墙根一点点挪步,视线往拐角外偷瞄。 十字小巷,路口照明黄灯要死不活亮著。 右侧拐角外的那一条挤了很多人,五辆燃油摩托横七竖八停在里面。 舒蕙扒墙探出视线,难以置信眨了眨眼,她怎么看到秦於浩了??? 盛逸见她神情不对,低问:“有你认识的人?” 俩人缩在暗处墙角蹲下,舒蕙收回视线点头:“有,没看错的话,秦於深的弟弟。” 说著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彩带,往旁边递:“给。” 盛逸:“?” “你不是要绑票?” “……我服,你哆啦a梦啊,口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盛逸压著嗓子震惊。 两句话的功夫,外头巷子再次响起暴吼,舒蕙敛下神色,挡住屏幕光,用手机报警。 “你他妈的死胖子,有几个臭钱到处嚷嚷啥?!”虎哥一巴掌扇的秦於浩晕头转向,站都站不稳。 秦於浩左侧眼角已然带伤,是他最初反抗挨的毒打。 他们从网咖出来就被涌上来的一群人,勾肩搭背『请』到了这。 秦於浩身上的名牌羽绒服都被扒下,单薄著站在寒风中,他哪里遇见过这种场面。 他是偷跑出来玩的,上也瞒下也瞒,压根没带保鏢,与他一道的三个游戏兄弟,最大的20岁,最小的刚成年。 秦於浩自认作为宗主,抖著身子站出来说话。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清楚,不要再打人…” 话还没说完,秦於浩脑袋砰砰又挨两巴掌,大腿也挨踹。 虎哥穿了他的名牌衣服,还朝他脸上吐一口檳榔沫子。 “老子打的就是你,叫爹!” “……” “太过分了!”盛逸气不过,咬牙低骂就要衝出去,被舒蕙一把抓住后衣领扯回来。 掛断电话,她嗓音压的极低:“我已经报警了,平头哥不在,我们俩衝出去就是送菜,这么多人你能挨得住几下。” 舒蕙將口袋里墨镜拿出来,戴到盛逸脸上,“何况你是艺人,这种事你连面都不能露,听到没有。” 看了眼后方还不见霍长佑身影,舒蕙转回头继续偷瞄,眼神冷静但敲打在手机上的指尖,还是暴露出些微焦急。 见到以强欺弱的殴打,少有人能做到內心无动於衷。 舒蕙对秦於浩没有多少好感,但人都被扇成猪头了…… 她心想,你自己撑住吧秦於浩,等警察来,我就不出去救你了。 那男的重重一巴掌你扛得住,我和盛小逸扛不住。 秦於浩冻的瑟瑟发抖,被打肿的脸又热又冷的颤,伸手將三个比他瘦弱的朋友,护在身后。 “说了不要再打人,你们到底想干嘛说清楚,有仇吗上来就打人?!” 臂男听这话,骂了句脏抬脚就要再踹,被虎哥拦下。 “小胖子,我们哥几个找你也不为別的,最近手头紧找你借点钱。” “……”秦於浩带伤的眼角肿的都合不上,妈的,一群渣滓上来二话不说把他毒打一顿。 搞了半天是要抢钱,特么早点说会死是吗?他给就是了啊! 问了好几遍,一问就挨打,他还以为是家里竞爭仇敌,逮他蓄意报復来了。 “浩哥…”倒霉滷蛋往前靠了靠,想给秦於浩挡风。 他刚一有动作,臂男一脚就踹,“动你妈,你想死啊。” 倒霉滷蛋被踹到肚子,当即痛到弯腰直不起身,秦於浩顶著张被打红肿的脸,怒声:“他才刚成年,你有没有点良心这么重一脚踹!” “哎我是没良心,我他妈就踢死他了怎样。” 臂男作恶成习惯,又是一脚踹,秦於浩上前挡住挨下这一脚,痛恨的眼神瞪著臂男。 骨子里残存的血性,令他再次扑上去反抗。 都是无章法的廝打,秦於浩一挑二没问题,却架不住对方远远不止两个。 被激怒的一堆人群起攻之,落到他身上的拳脚,结实砸到皮肉,刺痛过后火辣辣的生疼。 “外地的,老子今天还就打了你了,你事后找得到我吗?老子让你装阔,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是吧!” “把另外三个身上的现金、值钱的牌子货都拿走。” 以多欺少的霸凌,当真令人痛恨,在家里被大哥两句就能训得掉眼泪的秦於浩。 在此刻双眼只有充血的反抗,他用力撑著手掌想要爬起来。 后背又挨得一脚重踹,將他彻底踩趴下,脸重重著地的那瞬间,膝盖处旧伤也开始作痛。 他突然想起大哥生日宴…以多欺少的霸凌,他们对大嫂…… 那时,他充当的正是现在令自己无比痛恨的角色,做法跟这些渣滓没区別。 秦於浩此刻无比庆幸,大嫂在屏风后听到谩骂,没有忍气吞声受伤离开,没有让他们骯脏的计划得逞。 大嫂能做到强有力的反击,而位置转换后的他不行。 秦於浩忍住痛嚎,承受拳脚相加的闷咳,胖脸摩擦在粗糲石砖上,掛彩的破损溢出鲜血。 轮到自己身上,才能有感同身受。 狠事教人,一次就会。 ——— —— —【话】 最后一个小嘍囉。 第148章 Superman “您好,请您稍等一下,我们电脑程式好像出了点问题。” 网咖服务生道歉,眼神却不住往霍长佑身后瞄,像在找其他人。 霍长佑退卡办的不算顺利,他等待了近十分钟,手机叮铃铃响好几声。 “舒蕙”:十字尾巷有抢劫欺凌速来。 “盛逸”:平头哥救命,作恶者囂张跋扈,我和舒小蕙躲著都害怕。 “盛逸”:[双手合十] 前台两人包括那个服务生,凑脑袋守在电脑前假动作,见霍长佑低头看消息,就一而再偷瞄的眼神。 让霍长佑再好的脾气也生气了。 他嗓音染上烦躁:“我朋友不是什么明星,他早走了你们拖延时间也没用,快点退卡还我押金。” 霍长佑剑眉紧蹙,狭长的眼眸也不耐烦压下,一句话嚇得前台里头三人直打哆嗦,哪里还敢再拖沓。 “对、对不起,好了电脑好了,我已经给您確认退卡,押金会自动退回您帐號,非常对不……” 霍长佑转身就走,没再多听废话,步伐加快往后街尾巷去。 夜色昏暗不清,这几条巷子,读书时就被传成『斗殴巷』。 想到那几条消息,霍长佑脚步越来越快,身影很快出现在尾巷深处。 缩墙角的盛逸看他来,连忙招手,隔空虚点拐角处。 霍长佑对麻溜缩在墙角的两个身影,见怪不怪。 这俩人凑到一起单走就是『霉运吸引器』,什么麻烦都能让他俩碰上,才养成了光速躲藏的默契。 得到盛逸指示,霍长佑大步走出拐角,盛逸配合著在后面吼出一嗓子,男高音嘹亮又厚稳。 “妈的都住手,一群欺负人的王八羔子!” 虎哥等人一惊,纷纷顿住循声找人。 昏黄路灯下,乍然出现的男人身量高大,狭长眼眸睨过来,那张脸的气势就足以唬住一切。 躲墙角的盛逸再次大吼:“一群人殴打四个小朋友,还特么要不要脸啊!” 霍长佑分明连嘴巴都没动,偏没一个人怀疑这话不是他说的。 虎哥嚼檳榔的后槽牙停住,看向霍长佑的眼神浓浓警惕和一丝强压下的慌张。 “这位兄弟是?”虎哥笑出一口黄牙,踢了踢倒地如烂泥的秦於浩,问:“大兄弟,你跟他们认识吗?” “认不……”认不认识关你屁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盛逸这话被捂嘴熄掉,没说出来。 舒蕙转身捂他嘴的眼神很不赞同,他唱双簧上癮了还,暴露怎么办。 他要是暴露了,闹开到网上去,以盛逸的热度体量,有错没错黑子都能喷的他体无完肤。 “…唔。”盛逸老实摇头,眼神暗示他保证听话不乱喊了,舒蕙才放开他。 嘴巴得到自由,盛逸又冲她小声念:“舒小蕙,你老公的弟弟,好像有点死了。” “……” 舒蕙没回他,举著的手机八风不动。 晚上模糊得不行的像素,她放大给了被打倒地的秦於浩一个伤部特写。 霍长佑看著眼前的欺凌场面,眸底慍怒的冷光定在虎哥身上,嚇得虎哥不自主往后退两步。 “餵、大兄弟,你要不认识就赶紧gun……走。”虎哥还是怂的咽下脏话。 看了眼周围一圈都是他们自己人,他才找回底气,继续扯出口黄牙笑:“大兄弟,还是別多管閒事。” “接受过教育,有良知思维的正常人都知道不能欺凌弱小。” 霍长佑往前迈步,离他们愈发近,沉声骂:“至於你们?一群顶著脑袋装人类的牲畜。” 虎哥笑不出来了,觉得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长相再凶,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会怕他不成。 “虎哥,咱也少同这种装b狗囉嗦。” 臂男甩开铁棍,嚷著国骂就衝上去,铁棍往霍长佑身上招呼。 其他人也是老招数,一窝蜂涌上去群殴。 霍长佑脱掉大衣隨手扔远,粗掌稳稳接住甩过来的铁棍,用力一夺便到手。 在真功夫面前,人再多都是空事。 赤手空拳或许还会费点力气,但这不都把武器送他手上来了。 拳脚往上半身招呼,铁棍就专挑腿下抽,谁都得夸一句霍长佑有分寸。 霍长佑踹上臂男胸膛,借力侧翻再一拳砸到虎哥脸上,打得他檳榔渣搅拌著口水甩出来。 巷子里一瞬哀嚎四起,有小混混当即扔下甩棍就跑。 打他妈的打,又是空翻又是侧翻,打之前没说这男的会飞。 秦於浩全身剧痛一下爬不起来,被倒霉滷蛋三人合力拖到边角。 仰头去看,暖光照耀霍长佑横扫千军的身姿,此刻永难忘怀,他们心底的superman。 “闹什么!都住手!” 警笛鸣响,拐角巷口驶停三辆警车,截下朝这个方向跑的混混,警察一声怒喝,混乱场面骤然消停。 “我艹,警察来了快跑!” 甩棍被扔地上,惊慌的人群作鸟兽散,还有混混蠢的要去启动摩托车,当即被衝上来的警员扣住。 霍长佑左右手分別掐住虎哥和臂男后领,见俩人还不停挣扎。 他双臂使劲一合,撞的两脑袋眼冒金星。 拐角,舒蕙站直伸腿,绊倒了两个想从这边逃跑的混混,隨即將镜头快速一扫警员方向两秒,证实录像完整性。 手机揣兜,舒蕙给霍长佑打了个手势,扯著盛逸就走。 “我们自己开车去警局,你到时就待在车里別露面。” 一群混混跑了几个,为首的虎哥被霍长佑牢牢捏在手上,手銬扣住,全部带回警局。 “老张,去三中附近的警局。” 盛逸上车就冲司机交代,他出门司机是必须带的,做了艺人后几乎没有再自己开过车。 道路上万一有点擦碰,他的身份太多不方便。 … 办事大厅左侧抱头蹲著一圈人,各执一词的激烈。 “警察兄……警察大哥你信我,这就是互殴,你也看到了,我们兄弟都被打的很惨。” 虎哥脸也肿了,说起话来还疼的吸气。 秦於浩脸上更加惨烈,他不服瞪眼虎哥:“警察叔叔你別听他胡说,他带人抢劫我们,是他先动的手,我们是正当防卫。” 虎哥:“我抢你什么了?你有监控有证据?我们两方都受伤了,这是长眼睛都能看到的!” “你抢咗我件衫同埋钱,仲喺度乱噏!”秦於浩气的飆出家乡话。 译:你抢了我衣服和钱,还在这胡说八道! 警察拍桌喝止,“都安静!等著进去做笔录。” 他一指墙上『严禁吵闹』的指示牌:“再喧譁闹事的人直接拘留。” 第149章 「你大哥电话,接。」 小巷子监控照不进去,现场勘查一片狼藉,没有切实证据。 只能到时候分开做笔录,找两方的言语漏洞进行判断。 虎哥被银鐲扣住抱头的手,朝上一指霍长佑,声音放低:“警察大哥,就是这男的打我,我要找他索赔……” 眼瞧中年警察的视线愈发冷,虎哥声音弱下来消失,便见警察扭头冲霍长佑道。 “小霍你自己找地坐,等会笔录室你把你知道的情况说明就行。” “好,谢谢叔。”霍长佑礼貌躬身道谢,往旁边长椅上落座。 虎哥愣愣听完,傻眼了。 中年警察问秦於浩一群,“你们都成年了没?身上的伤需不需要就医?” 秦於浩是养尊处优的白胖,此刻嫩白的胖脸上左眼乌紫,两颊红肿,单薄t恤衫上全是脚印和骯脏。 他点头又摇头,眼神倔强撑起一股劲:“我19岁了,皮外伤。” 他才不要在虎哥这群渣滓面前露怯。 其他三人也是依葫芦画瓢,点头又摇头,倒霉滷蛋的光头,晃起来就格外惹眼。 这种年轻气盛的少年,瞒著家里人这个时间到冬城来,无非就是为了那个游戏。 然后总有人毛躁惹事,近两天此类情况层出不穷,他们忙的各种调解,笔录室到这会都没空閒。 中年警察递给他们碘伏,初步了解情况,先问询秦於浩:“听你口音是南粤省人,过来玩的?” 倒霉滷蛋帮他把碘伏签擦上脸,刺痛感惹秦於浩轻嘶。 涉及到玩,他答得很虚:“我是港城人……是过来…玩…” “港城人…”中年警察念了一句,“19岁被抢劫?那你做好通知家长的准备,纠纷处理完,你的家长必须知情此事。” 虽说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能力,进警局无需请家长。 但中年警察一看这就是偷摸出来玩的小年轻,挨打了就得老实给家里交代。 通知家长?秦於浩神情一愣,想到家人眼眶些微泛红。 脑子里又预想各种风暴,他妈要是知道了,眼泪能把他淹没。 他大哥要是知道…… 秦於浩登时浑身发颤了一下,不行,不敢。 大哥说过高考前再碰游戏把他腿打断,况且他还是瞒著出来的… 秦於浩越想越害怕,半晌憋出一句狠的。 “警察叔叔,我、我其实是孤儿。” 全场:“……” “我……”秦於浩还欲再说,细白的手突地一掌拍上他爆炸头,打得他头歪。 “你再浑说一句试试?” 女声清冷悦耳,手下动作却毫不含糊,秦於浩訥訥仰头就见到口罩掛在下巴处的舒蕙。 他肿著的左眼看不到,另一只右眼缓缓眨了又眨,在被挨打还要硬撑的他乡,他看到亲人了… 秦於浩掛了血丝的唇角颤抖:“…大嫂…呜呜呜…” 微微泛红的眼角,这下猛地通红,豆大泪珠滚滚落下,他本来就爱哭,先前是忍著。 六胖子搞这么悲愴。 舒蕙嘴角抽了抽,乾巴巴道:“別哭。” 见周围人全望过来,秦於浩低下头,脏兮兮的两手擦乾眼泪,擦到痛处他还差点呲牙。 隨后他抬头怒瞪虎哥,见到舒蕙后,他声音比之前更坚定。 “你就是抢劫还打人,你必须坐牢!” 虎哥混了那么多年,局子他又不是没进去过,乌漆嘛黑的小巷子打群架,谁对谁错吵得明白个屁。 小胖子这嫂子倒是嫩生生漂亮,虎哥掀起眼皮盯著舒蕙,视线下流又猥琐。 霍长佑上前用劲,一把將他头摁下去。 虎哥腿晃了两下跌坐在地,抬头恨声:“你在警局还敢动手打我!” 虎哥继续赖:“警察大哥,我说了,我没抢这小胖子,他们同我们闹了矛盾,这寸头把我们一群人打得多狠,我脸上也有伤啊。” “你抢我衣服!”秦於浩怒指他。 虎哥:“谁抢了?证据呢?这是我自己的衣服!” 眼见爭吵又回到原点,警察几欲再怒,舒蕙突然递出手机。 “十八分钟的视频,我全部有记录,可以作为確凿证据。” 全场一静,缩著不吭声的一群混混,这下真开始腿肚子打抖。 虎哥惊瞪眼,上前就要抢来看,被警察一脚踢回去,“老实点。” 笔录室门开,两名警员带出一堆年轻男生。 门口略显疲惫的笔录警员,朝中年警察道:“这一波,进来吧。” 哗啦啦一群人起身往里进,霍长佑也进去,还有舒蕙录了视频的手机。 事件体量较轻,舒蕙作为没参与的路人,提供证据也无需做笔录。 有了確凿证据,处理起来自然顺当,警察至少不用再听他们撒谎扯皮。 临近九点,笔录室再次门开,霍长佑走在最前头,手上拿著舒蕙的手机,身后是秦於浩四人。 虎哥等人已经被拘留,从笔录室后门走。 他们不敢拒绝赔偿,羽绒服还给秦於浩,一群人『裤兜』翻空,凑了八千块医药费赔偿。 笔录警员立在门口,再道:“…下一波……进来吧。” … 出了警局,秦於浩四人推推搡搡,鼓起勇气走近霍长佑身边,齐声鞠躬:“谢谢超级大英雄哥哥。” 霍长佑:“……” 四人掉头又朝舒蕙鞠躬,这回喊得乱七八糟:“谢谢嫂嫂、姐姐、嫂嫂姐…” 舒蕙:“……” 盛逸始终待在车內,扒著窗外望眼欲穿,好想进去看看呀。 素白的手敲击,车窗降下来一点,露出盛逸精致眉眼。 舒蕙冲他道:“你送平头哥回去,我开他车,把那四人挪个地。” 舒蕙打算把四人丟去度假村,王盘还在呢,应当很乐意接手。 “解决了?” 盛逸好奇归好奇,但最惦记的还有別的事,他推开一点车门,將后排置物台的保温袋送出去给舒蕙。 “舒小蕙,喝点汤,刚忘了拿出来喝。” 在他们做笔录期间,盛逸担心舒蕙饿肚子会难受,一早点了饭菜,叫她出来吃过。 霍长佑给出车钥匙,叮嘱:“你开车悠著点。” 舒蕙点头一一接过,晃晃车钥匙同他们道別,领著鼻青脸肿的四人去停车位。 车上,舒蕙刚坐稳,副驾驶秦於浩就猛地揪紧安全带。 五姐说大嫂是车神,二哥说大嫂开车外头安全,但能创死车內人。 “慌什么?”舒蕙瞥他:“不著急的时候,我开车很稳。” 中控台手机亮起视频来电,舒蕙扫了眼头像,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秦大舅』。 明天人都要过来了,今晚还打电话,舒蕙直接將手机丟给秦於浩。 “你大哥电话,接。” “……” 有不接的选项吗? 第150章 大嫂!认错 夺命铃声响在手上,秦於浩深呼吸做足心理准备,越犹豫越不敢接。 最后猛呼一口气,按下接听,自家大哥深邃的俊脸出现在屏幕。 “舒蕙…” 秦於浩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出现,颤著嗓子喊:“大、大哥。” “怎么是你?” 秦於深微扬的唇角瞬间放平,见他脸上的伤,神色一沉嗓音也冷:“谁打的?你又连累你嫂子了?说清楚。” “我、我…”秦於浩嘴里滚开水一样,烫的哆嗦,偏头朝舒蕙求救。 “大嫂、我,怎么办我……” 他不敢说,感觉在大哥面前提游戏两字,双膝就隱隱作痛,有断裂风险。 还有大哥以前揍他,那两拳头可不轻。 秦於深没有这么好的耐性,见他支支吾吾,脸色彻底沉下来。 “哑巴了?” 一句话嚇得秦於浩把手机直往远了递,生怕秦於深能隔著屏幕打到他。 巷子里挨打都没掉眼泪,这会泪泛滥。 秦於深寒声追著杀:“你还有脸哭。” 撒谎说留京北学习,人出现在冬城就是错误。 “呜…呜嗯……”秦於浩嘴唇紧紧抿住,逼迫著止声,嘴巴不出气,鼻孔就冒出鼻涕泡。 舒蕙嫌弃轻嘖一声,单手把住方向盘,將车前纸巾盒丟给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扫一眼屏幕里神色怵人的男人,没好气道:“先听他讲清楚事情,你別摆脸色,嚇得他更不敢说。” “…好。” 听见她声音,秦於深语气缓和,叮嘱:“你在开车,注意安全,別分心神给他。” “…呜呜…嫂嫂。” 秦於浩哭起来,大嫂、嫂嫂想到哪个喊哪个。 对上他感激涕零的鼻涕泡,舒蕙服了,“擦乾净……你如实说吧,已经挨了打…你哥不会再打你,我担保。” 有了大嫂撑腰,秦於浩才放下心来,擦乾净鼻涕吸了口气,开口就自曝荣耀。 “大哥,我今天赚了八千块。” “?” 人生第一桶金,八千医药费。 闻言,舒蕙被噎的差点没一脚油门当剎车踩,伸手朝副驾驶就是一巴掌。 “好好说!” “好,好我说…”秦於浩很害怕舒蕙不保了他,倒豆子一样全交代。 “我骗了妈,没留京北学习,跑来冬城打游戏……” “…我在网吧可能是招眼……露了『浩』的游戏身份,让那群渣滓盯上了……大嫂救了我们…大嫂的超级英雄朋友把他们全打趴下…… 警察叔叔拘留他们了,衣服还给了我,还有八千医药费,事情就是这样,对不起大嫂,对不起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羽绒服上车就被他团成团踩在脚下,渣滓穿过的衣服,他才不要再穿。 他的解释说了很久很长,后座三个年轻男生努力降低存在感,保持安静。 而舒蕙和秦於深,纷纷抓住他话里,各自认为的重点。 “你嫂子哪位超级英雄朋友?” “你是《嗜雪之城》的浩?” “……” 没人关心他的道歉和伤势吗? “对的大嫂,我是浩,大嫂也玩《嗜雪之城》吗?” 秦於浩很识时务,先回答离得近的,视频里那个打不到他的,暂时消除警报。 舒蕙偏头盯他一眼,眉梢微扬,嗓音透了丝耐人寻味:“偶尔玩。” “那我们是城友啊嫂嫂!你玩什么角色,下副本我可以带你。” “咱们一块……咳咳咳不是…”秦於浩反应过来不敢看镜头,立马改口:“嫂嫂,等我考上大学,再带你玩游戏。” 舒蕙斜他一眼,要这么说,那很难一起玩了。 车身停稳,秦於浩终於得到解脱,完全忘了还要回答他大哥的问题,双手奉上將手机交出去。 四人推门下车,拔腿就往度假村待客大厅里冲,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明天秦於浩跟著我们一道回吧?”舒蕙也解开安全带下车。 视频中安静了有段时间的男人,没回话。 舒蕙没关注到这点,跨步往里走,手上断视频:“不聊了,我得联繫王盘。” “……” 嘟——通话掛断。 秦於深丟开手机,仰头靠进书房软椅,缄默的神色发沉。 超级英雄哥哥、盛逸?还是那个霍? 总有人往她身边凑,除不乾净。 书桌电脑屏幕亮著光,丟到旁边的手机被再次拿起,秦於深拨出一通电话。 “…去查到给我……” … 度假村,舒蕙一进大厅,圆弧石案后的前台,柔声询问:“夫人好,他们是?需要安排入住吗?” 前台多瞄了一眼被打成猪头的秦於浩,度假村尚未开业,现在住在里头的除了工作人员,只有第一波被邀请的体验受眾。 “对,给一个最大的套房。”舒蕙点头,手机戳开与王盘的聊天界面。 开会那天过后,王盘就加上了她的工作號,这些天没一刻安静。 “王盘”:夫人,冬城最负盛名的早餐,您需要吗?我给您带过去。[微笑] “舒蕙”:不用谢谢。 … “王盘”:夫人,您这画作堪称绝笔,您就是当代贝多芬啊![微笑][大拇指] “舒蕙”:谢谢夸讚,但…贝多芬是个钢琴家。 … “王盘”:夫人,您改稿千万別累著,多多注意休息,我们不急。[微笑][微笑] … “王盘”:夫人,很甜的柿饼吃吗?我给您送过去。[微笑] …… 诸如此类没营养的问话,舒蕙后面乾脆一条没回,她不回,王盘照样发的热情。 舒蕙觉得此位总监是个神人,跟威斯彻领班有的一拼。 此时九点半,舒蕙手指翻飞,发了条消息过去。 “舒蕙”:王总监,休息了吗? “王盘”:收到,没有。 “王盘”:夫人,有什么事吗? “王盘”:夫人,晚上我可能无法隨叫隨到,我怕造成误会,非常抱歉,您可以先说,我明早做。[微笑] “……” 又是这个死亡微笑,舒蕙简短回他一句。 “舒蕙”:不会误会,来前台领一下秦於浩。 消息发出去,舒蕙收回手机,临走前交代他们四个。 “有什么事找王盘,让他安排你们的回去行程。” 虽然年纪都不大,但好歹是成年人了,舒蕙没有再多说,转身就走。 “大嫂!” 第151章 S、文件夹 秦於浩叫住她,肿著的脸都能看出忸怩不安,嘴唇囁嚅著大声道。 “我是个很糟糕的人,生日宴上的混帐事,直至今天才领悟到真正的错误,对不起嫂嫂,也对不起小侄女寧寧,我…呜呜呜…呜呜…对不起……” 秦於浩说著说著泪失禁,眼泪决堤涌出来。 反思了大段的道歉,刚开一个头就被眼泪衝垮,泪水打湿碘伏,混成褐色掉落。 “谢谢嫂嫂不计前嫌还肯救我,谢谢!” 他一抹眼泪,朝舒蕙深深鞠一躬,岂料牵扯到浑身伤痛,膝盖一弯,跪趴在光滑地面。 砰——结结实实给舒蕙磕了一个。 舒蕙:“……” 身后跟著他一道鞠躬的三位,瞬间不知所措,他们也要跟著跪吗。 倒霉滷蛋当即屈膝,舒蕙忙抬手制止,“別搞这种,我走了。” 她又一指脸朝地的秦於浩:“扶他起来,別再让我看到你们上线游戏。” 说完舒蕙匆匆就走,再不走王盘就到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竹楼书房,电脑屏幕播放著监控视频,收音略杂的喊声传出来。 “…他带人抢劫我们,是他先动的手,我们是正当防卫……” 视频播放完自动跳转下一个。 “三位贵客,里边请……” 餐厅、网咖,两者切片剪辑到一起。 秦於深双眸沉沉看完,点击滑鼠回到第一个,暂停的画面显出虎哥的脸,他敲击键盘截屏发出去。 画面一拖就是霍长佑… 见面第一眼,秦於深就看穿这人心思。 霍长佑在舒蕙那藏的好,在他这就是如鯁在喉的一根刺。 这人是青梅竹马的髮小,是岳母看著长大的邻亲小孩……而他什么都不是。 自觉比不上,才会有妒忌的危机感。 右上角掛著的微信弹窗,图片发出去后,收到暗线秒回。 秦於深没再理会,將联繫人界面切换成海耀老董。 最近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私人飞机维修后,海耀老董找他聊起的恭维。 书房安静到落针可闻,电脑屏幕光照在半黑框镜片上,晃得看不清他眸底神色。 最后,秦於深关掉弹窗,將视频存进一个名为『s』的文件夹。 电脑关机,起身离开书房回主臥。 早点休息,明天他去接她回家。 … 深夜十一点半,从慕尼黑启航的飞机落地港城。 保姆车內昏暗,秦华熙开心的猛戳手机聊天,年底大部分朋友都回港,约她聚餐嗨皮的人不少。 “阿柔,给你看。”秦华熙调暗手机屏幕,手腕翻转:“看照片,我旁边的乖宝贝是我小侄女,可爱吧?” 一张合照,秦华熙怀里搂著小女孩,撅起嘴往小女孩的方向亲,漂亮的漂亮,可爱的可爱,一眼就很幸福的合照。 施柔脸颊盪出笑容,肯定点头:“超级可爱。” “我就知道你也爱哈哈哈。”秦华熙笑声清脆。 “我超级想发ins和朋友圈来著,可我大哥不允许,怀里的小宝贝就是我大哥大嫂的女儿哦。” 昏暗中,秦华熙没察觉到施柔脸颊笑意僵住,仍在乐呵:“寧寧真的巨可爱,肥嘟嘟,抱起来软乎乎。” 脚边汤圆轻呜一声,跳上座位往施柔怀里拱。 到达半山庄园,连敏芳等著女儿归家,坐在客厅沙发困的直打瞌睡,旁边的秦超已经鼾声震天。 “妈咪~我们回来啦。” 听见玄关动静,连敏芳瞌睡虫瞬间跑光,伸腿下沙发穿拖鞋,笑容灿烂小跑著迎出去。 “总算回来嘍,饿不饿?厨房熬了鸡肉粥。” “不饿,我俩刚机场吃了关东煮。”秦华熙答得俏皮。 母女俩欢乐抱在一起,施柔站在旁边,眼底划过温情羡慕。 连敏芳没忘记施柔,鬆开怀抱后,也同她笑容满面,知晓些施柔的病情,她语气放轻两分。 “阿柔,开开心心住下哦,我们都欢迎你。” 温柔如母亲的语气,施柔眼眶有些泛酸,“好,谢谢伯母。” 连敏芳看她,伸出的手有些犹豫,怕太突然的亲近会让施柔觉得冒犯。 她轻声询问:“要抱一下吗?” 施柔顿了两秒,小心翼翼点头,主动上前与连敏芳轻轻抱了一下,伯母微胖的怀抱很温暖。 有了施柔,秦华熙没再住主宅,俩人去住秦华熙的小洋楼,连敏芳让人提前打扫了好几遍,添置的东西一应俱全。 “去吧,早点休息。”连敏芳在门外冲她们摆手。 秦华熙临走前,转身看了眼,妈咪眼角泛了红肿,虽然是逐渐消散过的,但秦华熙还是一眼看出。 为什么会哭呢,妈咪最近又和姑母吵架了吗。 太晚了,她没好守著问原因。 领著施柔往里走,秦华熙的小洋楼偏了点,景致和装潢却一点不差。 到大门处,秦华熙还远眺一指右侧若隱若现的屋顶。 “阿柔,那侧就是竹楼,我妈咪说明天大嫂就回来了,咱们可以去找她玩,我大嫂也是很好的人,你们可以交流下车技。” 回到港城来秦宅,施柔一听大哥大嫂等字眼就心窒,她囫圇点头:“好、好…” 收拾好,带著汤圆回到房间,施柔关上门没有落锁。 自打生病后她就不再锁门,这是她求生欲望的一种自救。 施柔打开药箱,喝水灌下晚间的药,继母与父亲的怒骂指责,总是在深夜跑出来响在耳边。 『你又不是秦家亲生的,没有血缘关係怎么不行?』 『这么多年养出个废物女儿,小时候就畏缩不大方,长大还得个什么抑鬱症,跟你那早死的妈一样矫情。』 这些话就像淤泥,妈妈去世后,她独自陷在里头十几年,没有逃脱的勇气,又残存点对爱的可悲希冀。 熄灯上床,施柔抱住汤圆,嘴里细声低语:“汤圆,我们不能做伤害她人幸福的恶人。” “等我病情稳定点就能重返学校了,港大很漂亮,到时候我带你去散步…” 施柔喃喃念著,话语间是对未来的心嚮往之。 她会好起来的,对吧。 ——— —— -【话】 施柔是伏笔线人物,正文预计40-50万字,取个中间值,陪读者老师们过完六月。 第152章 屠杀式戒网癮 度假村,一餐桌的饭菜和美食被消灭的一乾二净,挨打四人组躺进软椅,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王盘震惊看著这一幕,点餐之前他还担心会浪费来著。 他视线偷瞄到秦於浩,这个全脸掛彩的饕餮,真的是秦总弟弟? 恕他没有在其身上,看到半点与秦总相似的风姿。 “…六少?”王盘心里吐槽,面上笑得和气:“吃饱了回房休息不,你们四个的房间都在右侧,我住客厅左侧。” 接收到夫人消息后,又收到了秦总的消息,后天秦总会带走六少。 在此期间,他们四个不能再外出乱溜达,王盘做好了守著他们的准备。 避开王盘的视线,四人一齐挤进秦於浩的房间,倒霉滷蛋俏咪咪落锁,笑得一脸憨。 “嘿、浩哥,最后的狂欢夜,游戏走起?” 秦於浩叼了个『饭后消食』的大火腿肠,听他这话,脑袋摇的飞快。 “不玩,你没听见我大嫂说,別再让她看到我上线游戏。” “哎呀,咱们不可能这么巧就在游戏里撞到嫂嫂姐,说不定嫂嫂姐早睡了,玩两把唄,搞一下副本。” 倒霉滷蛋摩拳擦掌,另外两个也跃跃欲试,把各自带的笔电翻出来。 “不要。”秦於浩依旧拒绝。 他才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们根本不懂,他大哥秦於深有多恐怖。 真正生气后,那种威压不是短暂的,漫长到看不著头,甚至隨著时间叠加越来越狠,直至你痛彻心扉,吵著要輟学那会秦於浩深有体会。 今天大难不死,那是有大嫂护著他,秦於浩必须听话,不能失去大嫂这个唯一的保护盾。 “你们玩,我睡了。”秦於浩叼著火腿肠躺进大床,闭著眼吃。 倒霉滷蛋摸了摸光头,问:“浩哥,那我可以玩你的號吗?” 金榜第一的游戏號,装备坐骑都是槓槓的。 “可以啊,你玩。”秦於浩很大方,答应的毫不犹豫。 三个脑袋凑一块上线游戏,满四人才能下副本,组队等人期间,倒霉滷蛋骑著金龙招摇。 闪亮的单字id『浩』,在主城人群中穿梭,屏幕突然弹出一句。 [游戏通知:您已被追杀锁定。] “???” 倒霉滷蛋搭在键盘上的手指微缩,想要提前防御,却连追杀的人影都没看见。 “你们俩、等等我这有问题……” 话音未完,屏幕突然闪出技能光,眼繚乱的下一秒,一片血色后的灰白…… 『浩』轰然倒地。 “我靠!!特么的谁啊!!!” 倒霉滷蛋怒摔滑鼠,破大防,紧接著公屏飘出的横幅消息,令他懵逼哑口。 [世界频道·喇叭:『浩』被『舍』使用斩魂技,一刀斩杀!] 倒霉滷蛋难以置信猛地揉眼睛,光头都快钻进屏幕里,眼睛紧紧盯著那个『舍』字。 “浩、浩……”他激动的说不出来话。 屏幕恢復光彩,復活站起来的人物,不到两秒再次被斩杀。 [世界频道·喇叭:『浩』被『舍』使用斩魂技,一刀斩杀!] 三分钟后。 [世界频道·喇叭:『浩』被『舍』使用斩魂技……] 五分钟后 。 [世界频道·喇叭……] 一定时间內死亡次数叠加,那么復活时间也会隨之叠加。 再次倒地的『浩』,没有一小时是站不起来了。 屠杀式戒网癮。 一条条滚动的斩杀播报,世界聊天频也沸腾。 【肉包小姨】:能在主城区斩杀这么多次,舍神你的权威我一直知道! 【温馨提示您】:[惊嚇][惊嚇][惊嚇],舍神追著杀啊,浩那点装备底裤都快掉光了。 【机舱是写伏笔】:传下去,舍神杀的『浩』底裤不留。 【不会拉郎配】:传下去,『浩』裤衩让人扒了。 … 直到消息框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凑一块被杀懵逼的三人才反应过来,大喊大叫。 “浩哥、浩哥!舍神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什么……咳咳咳…”秦於浩差点被火腿肠呛死,火急火燎一把翻身衝过去。 “谁加我?我舍神?我偶像终於看见我了?!” 不仅加你了,还给你杀了个透心凉。 倒霉滷蛋咽了下口水:“申请我还没点开看详情,浩哥你来点吧。” 追杀那么多次,最后发来的好友申请,滷蛋不敢看,怕看到的是对族谱的问候。 秦於浩屏息凝神,激动的手发颤,挪动滑鼠去点,点了两次才成功。 … [舍]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申请理由:不是说了,別让我再看见你上线? … 好耳熟的一句话,之前是谁说过来著… 周围空气仿佛骤然被吸成真空,屏幕前鼻孔震惊的四人面面相覷。 秦於浩脑袋猛地发晕飘飘然,肿著的脸激动到充血。 偶像竟在我身边。 套房左侧,王盘忙碌了一天的工作收尾,哼著歌对镜摘掉假髮,涂抹十五分钟的生发精油再去洗澡。 王盘不知道,戒掉熬夜工作,比抹生发精油好使。 “嗷嗷啊啊啊啊!!!!!!!” 右侧倏地炸响巨吼怪叫,隔著距离都能清晰穿耳。 王盘惊得手中精油瓶都没摆稳,拔腿就往外赶,手中电话拨医生急救。 “餵医生,赶紧来2栋顶层,六少可能是伤口开始痛……” 一把推开房门,只见里头四人高高举起笔电,惊怪又蹦跳的转圈欢呼,嘴上还齐声唱念。 “舍神!嫂嫂!!舍神!嫂嫂!!” 被极度惊喜冲昏了头脑,有点像范进中举。 场面怪异到,让王盘感觉他禿顶的头髮要长出来了。 “餵医生还在吗……別光带止疼药,治精神病的药也带点。” - 次日下午,秦宅暖阳高照,微风徐徐吹进小园,汤圆摇著尾巴欢快溜达。 “於深应该已经到冬城了。”连敏芳垂眸喝了口茶。 秦华熙將施柔爱吃的酥点,往她跟前推了推,隨即躺迴圈椅,状似不经意问:“妈咪,你眼睛怎么红肿啦?” 眼睛相比昨晚又红肿了些。 连敏芳端茶盏的手微顿,很快嘆笑打哈哈:“鬼灵精,这都让你看见了,睡前追剧看到感人的地方,没忍住哭了一场而已。” 撒谎,秦华熙一眼就能看穿。 她妈咪这样性子大咧,生气快消气更快的人,有什么事能忧愁的她晚上还哭… 第153章 邀请函 秦华熙正要再问,连敏芳笑著岔开话题:“你俩別光看著我,吃酥点呀。” 连敏芳確实不会撒谎,继上次餐桌不欢而散后,秦於深的话深深烙进她心底,晚睡前翻来覆去的睡不著,抹眼泪。 於深跟蕙蕙刚领证那会,她对蕙蕙確实言激苛刻。 连敏芳自认不是个恶毒的人,哪怕『下药陷害』这种让她有阴影的事,让她再生气。 她也不会在领证当天,对刚见面的蕙蕙,一个陌生女孩说出那般难听的话。 可不知怎么她就是说了,还被牵引著险些犯出更多错误。 她琢磨不明白这点异样,只能归咎於自己脑子犯蠢,酿下了错。 连敏芳看著傻呵呵的,其实心里也有不敢確认的点,她能有预感,蕙蕙不喊她妈,与有没有改口费没多大关係…… “伯母,您喝茶。”施柔放下茶壶,冲连敏芳安抚一笑,高敏感患者,极易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 连敏芳回以一笑。 园岔道走进来佣人,手上拿著两封邀请函。 “太太,这是特首夫人著人送来的慈善晚宴邀请函。” “这么早?”连敏芳惊讶一瞬,往常都是到年后的时间。 打开左右摺痕的邀请函,上面文字又让连敏芳惊讶。 写的邀请秦家所有人,28號晚,年前最后一晚。 这种大致指的就是秦家所有女眷,不方便去的也不会有硬性规定,不过这种级別的晚宴,谁会不想去。 往常都是只邀请连敏芳,偶尔秦华熙也去。 这次倒是格外不同。 连敏芳放下邀请函,去摸手机,“我得同夫人问一声,我亲家太太就要来了,要添一个名额。” 不然,她担心陶卫红独留竹楼会失落。 闻言,佣人轻声提醒:“太太,还有一封。” 连敏芳才反应过来,翻开第二封邀请函又是一声惊讶,上面邀请人名字明晃晃写著。 『陶卫红女士』与『舒蕙女士』。 “夫人居然同我亲家太太认识?”连敏芳惊讶过后,喜不自胜:“这可太好了!” 连敏芳是真高兴,她本担心陶卫红去了会侷促,没去会失落。 这下有了熟悉的朋友就无需多虑,何况这位朋友还是港城第一夫人。 “妈咪,我看看。”秦华熙翻开,视线在被邀请名字上停顿两秒。 单独邀请大嫂母亲这很正常,为什么大嫂的名字,也单独在上面呢? 连敏芳完全没看出问题,秦华熙倒是觉出些不同,但她知情太少,琢磨不明白。 “这么高兴,聊什么呢?”秦老爷子拄拐绕进来,身后跟著提钓鱼工具的秦超。 凉亭內三人忙起身,各喊各的称呼。 秦老爷子走近,接过秦华熙手中的邀请函,看到內容后,带笑的唇角微凝。 只一瞬,很快又恢復笑意。 他將邀请函递还给佣人,嗓音带笑:“去,送去竹楼,明个交给亲家太太。” 说完他又拄拐离去,进了凉亭却没了再留的心思,淡笑摆手:“突然腿疼,我还是回去躺著,你们聊,阿柔儘管隨意啊。” 对客人施柔还多交代了一句。 绕过园拐道,秦老爷子脚步放缓,没由来问秦超:“寧寧迁籍的资料,提交了?” 秦超如实答:“受养人签证已申请。” 秦於深从冬城回来,拿到资料便申请,选择了这种时间更快。 秦老爷子没回他了,拄拐沉默往前走,想著那封邀请函。 『陶卫红女士』与『舒蕙女士』,敲打秦家称不上,但也是那位旁敲侧击的提醒… 当初领证,他看重舒蕙的背后的红,却还是漏算一策,低估了那抹红。 好几份婚前协议,防著母女俩的举动有些过了。 那种背景,错综复杂的人脉线,舒家母女低调,你想查也查不清晰… 秦老爷子嘆口气,沉思未断。 港星如今有於深,不再是二十几年前秦超那脉的颓势,正是多元发展,亲近大陆市场的好时机。 商人讲究以和为贵,秦家不怕事,可也没想自断一条赚钱路。 秦超以为老爷子不会再说话,临到左宅,却又听见苍老浑厚的声音。 “去打声招呼,流程催一下,加快。” - 冬城大院,舒家门铃应声而响。 秦岁寧小耳朵尖得很,最先听到,手中柿饼都不香了立马丟在桌上,小短腿蹬蹬蹬跑去玄关,踮起脚开门。 一见门外果然是秦於深,橙红一圈的嘴巴笑出两排牙。 “爸爸!爸爸!!抱!!!” 妈妈昨晚说过爸爸会来,妈妈果然没有骗她。 秦岁寧双手贴近,直往爸爸腿上蹭,想要爬上去被抱,秦於深弯腰抱起她,拎远了点。 柿饼果肉沾了满嘴,他不想被蹭身上。 陶卫红隨手拨开加湿器,表情淡淡外玄关看了眼,“別傻站著,进来……” 视线扫到秦於深身后,她话语一顿,当即走过去,诧异:“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吃不完。” 楼道处又是堆积的礼盒。 “没事妈,可以分给附近邻亲婶婶们。”秦於深温声答,分东西的事,他视频里听舒蕙提过一嘴。 实说,不提东西,他不敢上门。 陶卫红叫了厨房的刘妈出来,俩人一道整理礼盒分配。 舒蕙坐在沙发上画稿,度假村的差不多收尾,她恢復接单,接了单大热出版小说的封面图。 昨个回来,大半夜冒出灵感想法,舒蕙爬起来画稿,顺带登陆游戏,整理下背包,就撞上在主城招摇过市的『浩』。 事后秦於浩通过秦华熙,添加上了她的微信。 发了一长串解释,以及四个人录製的高举笔电的膜拜视频。 视频挺邪的,舒蕙难以苟同。 身侧沙发一沉,秦於深紧挨著舒蕙落座,很紧,大腿贴大腿。 怀里的秦岁寧被他放到旁边,塞给她桌上没吃完的柿饼。 “不能浪费。” 舒蕙循声偏头,小胖妞还浪费,不偷吃都不错了。 秦於深回望她,视线跟隨,眸底深邃像是能把魂吸进去。 有种想吃了她的错觉,舒蕙抖一激灵,抬眼瞪男人,抱著ipad往旁边挪。 下一秒,秦於深若无其事跟著挪,依旧紧贴。 舒蕙仰头用脸骂人,嘴也骂:“有什么病?” 秦於深被骂得嘴角微上扬,“舒蕙,好久不见。” “……如果你没有每天雷打不动,一通视频的话。”舒蕙打量瞥他。 “这句话,我可能会稍微有点感触。” 第154章 透过我的眼睛,你在看谁 秦於深微扬的唇角,很认真道:“是现实的好久不见。” 视频里的见面,对他来说不算。 舒蕙瞅两眼,用画笔一戳他肩膀,“你想笑就笑,嘴角別压。” 总是压著嘴角,让笑容都看著有三分距离。 秦於深自己印象里,好像他就没有大笑的时候,习惯了收敛情绪,犹豫两秒,还是听她的。 凑舒蕙跟前,眉眼一弯月牙形,眸底盛的笑意不加掩饰,见到她就是会心情好。 不知道是否偷学,男人笑起来与寧寧几乎一样,细碎的闪亮,很灵动。 舒蕙很喜欢这种笑,她一瞬晃神,握画笔的手微松。 恍惚间像看到了前世五年后的秦於深,那会他常对她这般笑,没皮没脸的很。 又想起米兰街头,那句莫名响在她耳边的话。 『宝宝戴著它,別离身。』 这个称呼只有前世的秦於深会喊… 秦於深眉心微蹙疑惑,往前又凑近两分,为什么他感觉舒蕙在透过他看別人。 锁骨处坠著的东西一烫,舒蕙朝后仰头回神,避开男人眸底疑问的视线。 匆匆一推他的脸,隨口扯道:“还是別这么笑,不好看。” “……” 头次弯眼笑成这样,只给她一个人看,结果被她推开还说不好看。 不好看,所以他们聚会他连知情权都没有,不好看,所以舒蕙出去吃饭也没想带他… 而且她刚刚看呆的时候,又是在透过他胡想谁?还有谁是他不知道的存在。 难道舒蕙拥有的前世记忆,有让她特別难忘的人吗。 秦於深能尽力推算出假设结论,但他得到的信息终究太少。 舒蕙藏了很多,他也不能贸然就拿『重生』去问,会嚇到她。 沉默盯舒蕙两秒,见她画稿的背影毫无反应,也没有想扭头再说点什么的意思。 男人眉眼蓄起的笑意垂落,嘴角闷著拉平,往后坐躺进沙发,大腿左右跨开些许,將紧贴著的舒蕙都往旁边挤开了点。 闹脾气了。 舒蕙:“……” … 秦於深的闷气,持续生到了晚上,没掛脸没多言,在心里头把自己憋了个半死。 “秦於深,吃草莓吗?”舒蕙一袭睡裙,推开小臥室的门,端著水果进来。 买回来就得赶紧吃,陶女士在大院都分发了一下午的水果。 男人半躺在床上看手机,头没抬,声音也闷懟:“不吃,我不好看。” “……” 那会嘴快,的確不该胡扯说他长相,舒蕙闭眼深呼吸一瞬,扬起微笑:“不吃草莓啊,那还有车厘子吃吗?” 秦於深依旧没抬眼:“不吃,我不好看…” “那香梨吃不吃呢?” “不……” 男人声音刚出来,舒蕙笑容顿收,手中香梨朝上拋了两下,打断他。 “这次,你最好想清楚了回话。” 秦於深左右滑动屏幕看软体,装样子的大拇指一僵,抬眼望过去,视线缓缓落到上拋的、隨时可能会飞过来的梨…… “吃,香梨我爱吃。” 舒蕙对人待物向来双標,对陶女士她是软硬都吃,对没好感的人是软硬都不吃。 对秦於深……难说,感觉在他这,脾气是要差很多。 將果盘放下,舒蕙还是道:“下午是胡扯的,你没有不好看,为数不多的优点,你无需自弃。” 秦於深生闷气终归不是因这个点,他淡声:“……你们去吃饭了,我连知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忙……等会、”舒蕙很快反应,抱臂看他:“你现在怎么知道的?” 秦於浩都不清楚吃饭这事吧。 秦於深咬香梨的嘴微顿,不著痕跡掩饰:“根据秦於浩的话猜测出来了,在米兰你不是就说过,聚会就是吃吃饭,聊聊天…” 舒蕙也不知道信没信,秦於深想转移话题,抬眼便被她脖颈间那抹闪耀吸引。 心形钻戒被细银链穿著,固定中间,恰好坠在锁骨处,一闪一闪的耀眼。 秦於深瞬间又扬唇,鬱闷心情一扫而空。 他就知道她肯定喜欢。 - 次日清晨,一层霜雾凝在玻璃窗。 小臥室粉床,秦於深早醒了,下顎蹭了蹭怀里人头顶。 隨后將掛在他身上的人儿轻扒下去,柔软贴著很舒心,如果身下没有太过活跃…… 平復些下来,秦於深才敢起身拉开房门进浴室,洒水清凉浇下,在暖气房里倒也能適应。 一身休閒服,擦著头髮出来,进客厅就撞见在看早间新闻的陶卫红。 “早上好,妈。”秦於深温声。 陶卫红往上一推老镜,扫他两眼,问:“什么时候走?” “等舒蕙睡醒,隨时。”秦於深答得快。 她又问:“寧寧的迁籍在办了吗?” 秦於深擦头髮的手缓下来,昨天老爷子让人去办事处催,这事他已经知道。 两方长辈突然对这事都格外上心,催得急,秦於深隱觉不对劲……酝酿的风暴,他有预感却抓不住,也不想证实。 他不会让那个情况发生。 思考是一瞬的事,他仍答得快:“已经提交了资料申请,结果预计年后。” “好。”陶卫红点头,看了眼厨房方向:“厨房煮了饺子,两份大碗是你和刘妈的。” “谢谢妈。”秦於深道谢往厨房去。 睡梦中的人陆续甦醒,吃过早餐,最后检查一遍门窗水电,提上行李箱,赴港。 他们一行走出楼道,对面绿化公园的婶子们见状,纷纷围过来,落到秦於深身上的视线最多。 “她们没瞎说哟,我们蕙蕙的老公果然忒俊。” “我早说了吧,你还不信…” 秦岁寧不怕生,在大院嘴也甜,笑眯眯挨个喊人。 见到不认识的,她就省略前缀,只喊奶奶,惹得一群婶子心怒放,围著她揉揉头,又捏小手。 行李由刘妈配合秦於深搬上车,一旁的燕婶看了两眼,伸手將陶卫红拉出来。 “卫红你来,单独跟你讲讲。” 第155章 赴港 “咋啦呀?燕姐。” 俩人些微远离人群,燕婶握著她手轻拍:“蕙蕙刚去港城那段时间,我观你精气神很差,老是呆坐在家里,前一秒说买票飞港城,后一秒又訥訥摇头。” 燕婶贴近她耳:“那会你真给我嚇得,要不是不好搞封建迷信……” 话还没完,陶卫红就捂住她嘴,笑著摇头,“都过去了,燕姐可別再浑说。” “哎呀我知道,我就是看你后面又很快恢復,好了很多。”燕婶握紧她手。 “单独叫你出来也有事……槐文光荣牺牲,两长辈也走了……但你切记,蕙蕙是我看著长大的,没有人能欺负到你们母女俩头上去。” “我託了一个在港的好友照拂你,不清楚秦家那边的情况,或许秦家人都好相处,是我想多,可我觉得有个熟人总是好的,你和蕙蕙都可以隨时去找她。” 燕婶说著,在她手心划下两个字,这种级別的私下交情不会轻易展露人前,但燕婶还是交代给陶卫红。 陶卫红感受到掌心笔画,愣了一瞬回神,抽出手笑锤她:“瞧你这话,怕我带著女儿过去还能被欺负呀?” “行行、知道你有魄力,有本事。”燕婶也笑:“那你好好去玩,过完年回来给我带特產啊。” … 私人飞机,秦於浩背著个大书包,最后一个进舱门。 左眼缠了绷带,露出来的大半脸也没啥好肉,隔了两夜,红肿的脸全剩青紫。 私飞乘务员倒吸一口凉气,安全座椅上,秦岁寧连忙伸手捂住眼,这位叔叔好阔怕。 秦於浩『瞎』了一只眼,转著脑袋,独眼目光落到每个人身上,挨个礼貌喊人。 飞机起飞平稳行驶后,无需留在座椅,可以解开安全带自由活动。 秦岁寧扒著舷窗看云,还指给陶卫红看,“姥姥看那边,漂亮~” 路过会客厅,只见秦於浩额头绑了根『奋斗』的布条,趴在桌子上写试卷。 舒蕙眉梢微挑,往舷窗外看,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考大学…我要考大学……”秦於浩嘴里神叨叨,抬头见到舒蕙,笔尖激动划出条黑线。 “舍、嫂…嫂嫂好!” “大嫂,我会考上大学的!” “哦。”舒蕙淡声,考唄,关我什么事。 秦於浩仍旧激动,之前在车上说考上大学,带大嫂玩游戏,算是遇上同好的高兴邀请。 但经过前天晚上,他是真的想考上大学,让大嫂带带他玩游戏,哪怕玩一把,近距离瞻仰舍神风采。 “考大学…考大学…”秦於浩埋头握笔又开始神叨叨。 舒蕙扫了眼卷面,实在看不过眼,朝左推了把他脑袋,让他用右眼看到,左眼『瞎』掉的视野盲区。 “哥们,题目这边给的已知条件,公差d=2,这你都能落掉没看,在解什么题?” 顺著视线偏转,秦於浩右眼眯了眯,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一直解不出来。” 舒蕙又扫眼他草稿纸,“……等差数列题,你用…这啥啊?做法就不对…信息看全了你也解不出来。” 鬼画符的草稿纸,舒蕙没看明白他用的何派招式。 “?”秦於浩睁著只独眼,真诚反问:“大嫂,等差数列是什么?” “……” 还考大学,烤红薯都吃不上口热乎。 舒蕙无言的白眼还没翻,秦於浩率先感受到后脊发凉。 扭头就对上他大哥冰冷眸光,嚇得他差点睁开左眼。 在他这,大哥比后窗班主任还恐怖。 秦於浩火速去翻数学书,“大嫂我学过,记起来了!有印象,特別有印象!” “……” “你別管他。”秦於深伸手牵舒蕙,找了一圈看到她在这。 “你早上说想吃的沙拉,我给你做好了。” “那我要凉拌啊,不要热的。”舒蕙同他往餐厅去。 秦於深:“烤的蔬菜温热,煎了培根,冬天吃凉易伤肠胃…” 俩人交谈声渐远,埋头装死的秦於浩才敢喘口气。 - 午后,半山庄园。 前庭主院休憩处,乌泱泱坐了一圈人,秦超夫妇、特地归家的秦英、还有月子中心的姚姍姍都提前出来了。 秦英咽下蜜瓜,问:“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应该快了,说是已经下飞机。”连敏芳笑著答。 守在这的都是在等陶卫红几人的到来。 四个月前领证,秦家也是一圈人等舒蕙母女,那会有人生气、有人沉默、大多人当一场闹戏。 而这回境况与秦家人心境,截然不同。 连敏芳整理下衣襟,看向秦超,有些紧张问:“我这么穿妥帖吗?没有显得不够正式和不够尊重吧?” “不会。”秦超宽她的心。 闻声,秦英瞥一眼哥嫂,连敏芳背个公文包都能走马上任去公司了,还担心不够正式。 这么紧张干嘛,做亏心事了? 隔桌的施柔站起,轻声对姚姍姍道:“二嫂嫂,你这是风口,需要我同你换个位置吗?” 湿咸海风迎面吹,施柔里侧的位置还是能减弱大半风力,姚姍姍点头,冲她道谢。 姚姍姍眉眼鬱结,肉眼可见的疲態,她这个月子坐的很不好,不是吃住不好,而是心情很不好。 因著秦於泽在谅解书上签了字,姚姍姍月子期间隔三差五同他吵架。 设计陷害大嫂,却遭反噬早產,外面人只知情一半,笑话她拴不住男人,笑话秦於泽偷腥不顾场合。 而知晓全情的家里人,都对她淡淡。 老爷子更是没好脸,直接宣布年底不便办满月宴,生子礼到现在都不见影。 她还被罚钱,姚姍姍真是尝够了自食恶果的滋味。 后天慈善宴邀了秦家所有人,姚姍姍知道后当即出月子中心。 这般重要的晚宴,她撑著也得去,不能让圈子里彻底忘记她这號人。 提前两天出来,也是想来接一接大嫂,姚姍姍躺进软椅中,疲累合上眼。 庄园大门缓缓打开,两辆保姆车驶进来,休憩处一圈人纷纷起身,往下迎。 电动车门滑开,陶卫红抱著睡著的孙女率先下来,踩上庭院石砖。 连敏芳带头靠过去,岂料右侧而来的拄拐身影比她更快。 “承蒙亲家太太赏光,到访寒舍,秦宅闔家欢迎。” 秦老爷子最先站到前头,语笑间中气十足,没有在休憩处等待,算准的时间到达。 后头连敏芳错愕,公爹前阵不是还说不来,今天这会怎么冒出来了? 她又偷瞄了眼拐杖,公爹拄拐十几年,健步如飞…… 身前围过来许多人,陶卫红挨个扫过,最终定在连敏芳身上。 她眉心不受控狠狠一跳,眸底淡然渐渐转寒,抱住秦岁寧的手下意识收紧。 一模一样,梦里见过的面孔都能对得上號。 第156章 给舒家养大的郎婿 “我让人著手准备晚宴,亲家太太不若移步主宅畅聊。”秦老爷子再次笑顏开口,面色精神,半点不显苍老颓气。 陶卫红稳稳抱著孙女,视线从连敏芳身上收回,语气没什么起伏:“晚宴就不必了。” “也对,刚下飞机抵达,又接著晚宴是太过匆忙劳累。” 秦老爷子转话音认可的很快,和煦笑容不变:“那亲家太太先去休息,相聚有的是时间。” 闻此,连敏芳忙上前一步,脸颊也带笑,伸手想要去接过熟睡的秦岁寧。 “来,亲家母你抱久了手酸,我来抱寧寧,我带你们去休息……” 话还没完,陶卫红当头后退一大步,冷漠抗拒意味明显。 她本想著刚到秦家,寧寧户籍一事仍在进程,先按耐住,年后再把事情扯开聊。 结果连敏芳还上赶著凑过来,陶卫红对她实在没好感,漠讽的话脱口而出。 “去哪休息?二楼没独立卫浴的小保姆间?” 冷语掷地有声,热闹的氛围瞬间凝滯。 连敏芳伸出的双臂僵在半空,丝绸高领衫露出的小截脖颈通红,难堪的红色一路烧至全脸。 “…我…我……” 字字属实,无从辩驳。 连敏芳想张口道歉,可周围全是人,大多是她的小辈,凝聚视线如机枪扫射。 在家受宠,在外被贵妇们吹捧的连敏芳,一时哽喉难言,脸色越烧越红。 长辈之间暗锋交谈,其他小辈皆抿唇不能插嘴。 有资格说话的舒蕙,稳稳站在陶卫红身后,態度很明显。 另一位有资格的秦於深……岳母、亲妈之间,他说什么都是错,但他不说也是错。 气氛不能凝重著僵持不下,秦於深启唇刚要出声。 接到秦老爷子递眼色的秦英,比大侄子更快一嘴。 “哎呀亲家太太。”秦英侧身挡住连敏芳,凑到陶卫红跟前笑。 “当然是去竹楼休息呀,满庭白山茶,正值期,可漂亮了,要我说还是蕙蕙有情调,竹楼里儿草的都养得好,不愧是名人画手!” 竹楼房有专业人士打理,但在这秦英將一切功劳赞到舒蕙身上,一段话三句绕不开舒蕙,句句都是夸讚。 秦英不熟悉陶卫红,相谈的切入点就只能是舒蕙。 陶卫红看向她,冷淡的神情些微回暖,这位姑母不管是在梦境,还是结合刘妈讲的现实,都有帮过蕙蕙说句公道话。 即便更多是为了懟她嫂子,但陶卫红也领她这份善情。 陶卫红压下被梦境扰乱的情绪,朝秦英露了个笑:“姑太太过誉了。” “哎哟哪有过誉,我都是实打实的夸,蕙蕙就是很好该夸。”秦英乐呵呵接话。 话落,其他人只觉气氛大为缓和,而秦於深敏锐的眸色则微敛。 岳母第一次见他家人,还没有介绍就仿佛她全都相熟,尤其刚不假思索的一声『姑太太』。 舒蕙有向岳母提前描述介绍吗,还是另有原因… “…冬城麻將玩法自有冬城特色,我可得好好跟亲家太太学学……” 秦英放低身段,想要哄著谁聊天轻而易举,同陶卫红彻底聊开后,她又一拍额头。 “瞧我,光顾著聊高兴了,都忘了寧寧还睡著,代步车早备下,亲家太太快回竹楼好好歇息会。” “好。”陶卫红頷首示意告辞,舒蕙跟著离开,秦於深也紧跟。 后头的姚姍姍仰头嘴微张,想要喊住搭话舒蕙,却见老爷子已然淡笑摆手,姚姍姍微张的嘴又闭紧。 眼瞧最器重的长孙两步跟紧媳妇,上车贴著媳妇坐,还要牵手,秦老爷子脸微黑,咬牙低斥:“……没出息。” 合著他是给舒家养大了郎婿。 “都散了吧。”秦老爷子面上没再掛笑,拄拐就走。 迎接的主角一走,秦英侧身盯住连敏芳,刚在亲家太太跟前护下她,可不代表自己不懟她。 “我说你先前怎么这么紧张,敢情早有预料亲家太太来算帐吧? 领证那会多凶悍,要吃人的模样,不怪人家亲妈生你气啊,换谁谁不恼火。” “……” 秦英原以为会等到连敏芳的怒吼反驳,毕竟俩人大半辈子都是这么吵过来。 岂料往常刺一句就炸毛的连敏芳,此刻像个哑炮,满脸涨的通红的红色哑炮。 段位不同,陶卫红一句话就足够把她刺个底穿。 “…我那会不知道……不冷静…控制不住的发脾气…” 嘴唇颤动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连敏芳自己也理不清,当时脑子发蒙的情况。 訥訥失语片刻,她揩一把通红眼睛,转身就往回走,脚步愈发的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著奔逃。 精心熨烫的丝绸衬衫泛褶,被热汗与下淌的泪水沾湿,眼角哭了好几晚的红肿,也在妆容晕开后现形。 秦超立马大跨步跑去追老婆,秦英望著她背影愣了好一会,不是……这么多年… 她这是头一次真正中伤到连敏芳了? 不同她吼,没跟她吵,捂泪就跑。 搞这种情况,秦英也是真招架不住,她抬脚跟著追:“餵、连敏…大嫂!虽然我刚说的是实话,但你別哭啊……” 秦英脚步飞快:“哎!等等我,实在不行我传授你两招,跟亲家太太打好关係的秘诀,行不行?!” 秦华熙也急步跟上,嗓音也急。 “我总算是知道妈咪为什么眼睛红肿,她通常心头悔都是折磨自己偷偷难眠掉泪,像以前觉得愧对我大哥,现在觉得愧对大嫂也是同理。 怎么办啊阿柔,事情变得好糟糕,我该说些什么调和?” 秦华熙会下意识偏著连敏芳,与舒蕙站在陶卫红身后是一个道理。 “熙熙,这事你来调和起不了多大作用,重点在大哥、在伯母,在他们之后展现给陶伯母的態度。” 施柔追著她,轻声分析给她听,站在相对公立的角度。 “陶伯母得知女儿受欺,替其撑腰出气,没有错,而伯母事后有悔悟才是好,若无悔过,继续大吵大闹不就家宅不寧?” “陶伯母生气,旧事重提,无非是想大嫂往后过得更舒坦些,让我们明白大嫂有人撑腰,不能隨意欺负。 如果陶伯母不生气不懟人、不把事情矛盾全指出来,直接带著大嫂离开,那事情才真是糟糕了。” 轻柔的嗓音,直指出事情本质的矛盾。 秦华熙一下顿住脚步,焦急神色错愕两分,后知后觉被点悟:“阿柔,你说的对。” 第157章 我只会向著我妻子 偌大前庭正院,迎接的人群霎时散得一乾二净。 烈阳斜照,保姆车侧身投下小片阴影,呼呼两阵海风,吹起车前人绑在额头的『奋斗』布条…… 寂静,萧瑟。 体型最大、鼻青脸肿、绷带独眼、额头还绑了根红布条。 前列任意一种情况都足够打眼,而秦於浩全集齐也无人在意。 连最爱他的妈妈,这会子都是泥菩萨,哪里有空关心他。 秦於浩习惯了,呼出一口气背著大书包,敦实的背影往自己的洋楼去,暂时不敢去主宅。 现在这情形,他顶著个被揍肿的猪头回去,拷问出原因后,还得挨秦华熙一顿打。 … 入夜,一弯浅月在庄园上空时隱时现。 主宅会客桌,左侧垃圾桶堆了满满一桶纸巾。 “…呜呜呜呃呜……於深你第一次跟妈说这么多话,感觉比前面三十年加起来都多,不过你说的很对…” 连敏芳哭著点头,扯过纸巾,背过身去擼鼻涕,团成团再次扔进垃圾桶。 秦於深晚饭后来找亲妈聊,半小时了亲妈的泪水没断过,秦於深也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 只得再强调一遍。 “妈,我喜欢舒蕙,我想要得到岳母认可,去见她其他更多的亲人。” “呜呜呜妈也想啊!呜呜呜…”连敏芳边点头,边哭的稀里哗啦。 秦於深:“……” “妈也喜欢蕙蕙…想呜呜想亲家母接受……” “好,安静。”秦於深抬手止住她的话。 连敏芳听话收声,肿成核桃的眼认真看向他,听他继续讲。 “让人接受不是轻鬆一句话的事,那是长时间才能建立起的信任…… 我岳母这些天的话语,或许会略微伤人,正如几月前舒蕙在您、在我、在秦家的领受…” 秦於深想明了,不论出於什么原因,是自身犯错,还是被古怪东西影响,操控犯错,那都是犯了错。 在岳母的视角,就是女儿被欺负。 他嗓音很沉,摆在长桌郑重交握的手,屈起微微收紧,將最后的话表明。 “所以妈,我希望您能用正確的態度,去看待我岳母的犀利言辞,她也是个爱孩子的妈妈,我们有错在先。” “当然,您可以只把我岳母当成短居客人,礼貌相待,不必迎著冷眼去拉亲近,因为討好和消除岳母心中梗刺,这些是我的职责。” “但您得答应我,任何的不满都不能迁怒到舒蕙,她是我的妻子,我们会生活在一起一辈子,您若与她关係不好,夹在中间受罪的就是您儿子我……” 秦於深还没说完,连敏芳忙举起双手保证。 “不会、不会,我怎么可能对蕙蕙不满,对亲家母也没有不满,我哭是气自己当初。” 听了这话,秦於深没急著点头应好,继续说完未尽之言。 “如果您和舒蕙有矛盾,我只会向著我妻子,就像爸不分立场只向著您一样。” 连敏芳:“……” … 竹楼主臥浴室,舒蕙一袭烟粉吊带睡裙,对镜看向锁骨间垂坠的钻戒…… 她下午一进竹楼就去衣帽间翻找,那枚突然掉落出现,被她收进首饰盒的钻戒,已不见踪影。 舒蕙抬手摩挲这枚戒指,米兰街头听到那句话开始,她一刻也未离身过…… 思绪漂浮间,舒蕙突然想起林文冉,自峰会后,暴瘦后,那人几乎没再有半点动静。 天在水传给她的消息,也只说林文冉整天吃饱了撑的瞎逛,珠光宝气把街道当t台,去连家探望过几次。 除此之外,没有別的异常,哦…前两天市当散財童子的事,天在水也告知给了她。 思及此,舒蕙失望嘆口气,怎么说、说她其实在等林文冉出手,看能否显出异样,给她提供点两世古怪处的线索。 拉开浴室门出去,便见男人坐她梳妆檯前,眼神隨意落在妆檯上瓶瓶罐罐。 没摸,只是看看。 “你干嘛?”舒蕙在浴室做好了护肤,此刻拿起油画杂誌,直接往软床上半躺看。 秦於深从主宅回来就等著跟她聊聊,结果他在次臥洗完澡回来,舒蕙还在浴室,又等了半小时才出来。 “我们聊聊。” 秦於深落坐床侧,將她手中的油画杂誌抽走,顺带將她整个人拉著坐起。 狗男人又要搞什么,舒蕙坐起身懵两秒,想起什么比他先开口。 “对了,佣人说今天上午黄老徒弟来过,送来新药方和药材,说我现在进入平稳期喝药,一剂分两次就好。 还说让我们年后必须去深城给他拜年,强调得带著寧寧去,这是为什么?” “不知,许是无子无孙,想体验把包压岁钱的滋味。” “……?” 秦於深胡口答得,他没心思去想原因,光前面半段话就足以令他眼亮,平稳期… 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莹白小手,不断摩挲收紧。 秦於深经年练习散打,还不时摸枪的虎口粗糲,磨的手背微疼。 舒蕙没好气甩手拍他,“想啥呢?你到底是要聊什么?” 秦於深被一拍,才从旖旎中回了点神,往前贴近她。 “我是想说岳母的事,你不要夹在中间为难,一切交给我……我努力做被认可的女婿。 但在此期间,你不能因这些情况…冷落不理我,可以吗?” “……” 没得到回应,秦於深又往前凑很近,先观察舒蕙的神色,见她没有想动手的意思后。 他伸臂一揽轻鬆抱住人,往她脖颈埋:“bb得唔得呀…” 宝宝可不可以呀…再不答应,他就没招了。 舒蕙被蹭得酥痒,耳朵也因这话酥痒。 舒蕙真挺吃这套,顏值正义的情况下,她更偏声控。 “知道…”舒蕙仰头微偏应他,话音还未落,颈侧就先落下浅浅湿濡。 隨后星星点点的吻,撩拨般全无章法落下,秦於深早陷进旖旎就等怀里人儿一声回应。 舒蕙瞬间身体应激微颤,垂落的手没推人,反倒一揪身下丝被。 男人惯会顺杆儿爬的得寸进尺,侧头落在颈间的吻不歇向上,轻蹭过耳垂… 舒蕙腰下发软往后倒,被大手握住稳托,秦於深另一手『自觉』落到柔软处。 身下丝被掀翻,睡裙衣带顺肩滑落…… 没套!手臂软的推人像调·情,舒蕙瞪圆眼,正要出声提醒制止。 倏地、主臥门被砰砰砰锤响,像是轻轻敲了好几次没得到理会的爆发。 “爸爸妈妈!开门呀!!” 第158章 寧寧越来越好 砰砰砰—— 舒蕙伸手去推,颈侧吸吮软肉磨蹭不起的男人,气息格外不稳:“…寧寧…在敲门。” “你听错了。” 秦於深言语含糊其辞,掌心把握柔软的举动却毫不含糊,薄唇所到之处的撩火愈烈,烫的人颤慄,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比起前世熟稔,这会青涩莽撞又热烈的行径,更磨人。 “……你…”舒蕙偏头咬唇抑制娇声,儘量克制著让话语平稳:“你疯了,没有保险套…” 狂风骤雨一瞬因这话骤止,敲门声、喊声都不能阻止秦於深,但这话能。 埋在柔嫩颈侧的脑袋蹭了又蹭,粗喘声明显,恳求又討好:“那我让人去买。” “让別人去买,你自己尺码知道吗?”舒蕙手仍推他。 秦於深喘息微凝,他哪里知道,三十年就荤过一次。 沁香娇软的人儿就在身下,到嘴边的肉快將他兴奋折磨欲死,不甘捨不得。 “……那都买回来,往大了买。” “丟不丟人?” “……” 纤白的玉手继续推他肩膀,舒蕙换了美甲,浅浅短款纯墨色猫眼,搭在男人同色系睡服中时隱时闪。 秦於深往上轻握住,带著她的手下来,有过一次熟悉。 嗓音闷哑诱哄:“可是我难受,老婆…” 有她总是好的,手也好。 秦於深想的也好,但舒蕙这会浑身都软,没力气帮他,让他得逞后就会贪婪很久,手酸。 舒蕙不上鉤:“难受去浴室。” “……” “快点起开,重死了压我身上。” “……” 咚咚咚——秦岁寧敲都敲累了。 不情不愿的喘息全烫在舒蕙脖颈,像是秦於深敢使出的、最大的报復手段。 撑肘起身,捞过床头舒蕙的水杯,喝一口水洗涤喉间暗哑。 下身明晃晃支起『帐篷』,不可能这样去开门见寧寧,秦於深去到主臥客厅,扫眼墙上小掛钟,时近九点半,拨了竹楼內线座机电话。 “刘妈,麻烦来二楼主臥门外,照看一会寧寧。” … 约莫六分钟,舒蕙身体恢復些力气,翻身下床,將褶乱的丝被铺平。 打开主臥门,便见秦岁寧乖乖坐在门口,腿上放了本绘画书,小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犯困,仰头见到舒蕙,睡意睏倦脸上绽开笑容。 “妈妈~” 心肝这一声喊得舒蕙心头髮软,忙蹲下身將她抱起,搂进怀里:“宝贝呀,不是跟姥姥睡吗,怎么下来啦?” “姥姥洗澡,我下来…”秦岁寧小脑袋窝在舒蕙胸前蹭。 一旁守著她的刘妈,轻笑道:“小小姐是想跟您睡呢。” 闻言,秦岁寧在怀里点头又摇头:“在大房子里是跟爸爸妈妈睡哦。” 竹楼大房子,除开特殊情况,秦岁寧都是睡在主臥,她心里已经形成了潜意识。 偷跑下楼时,还差点跌跟头,得亏舒蕙早交代过楼梯通铺绒毯,半月一换洗。 廊道右侧传来略急脚步声,陶卫红齐耳短髮湿润,身上也带著水汽,见到主臥门前这一幕,才鬆口气。 嚇坏她了,一出浴室门,发现床上乖孙女不见了。 “没事妈,我抱她进去。”舒蕙抱起女儿,“你们也都回房休息吧,晚安。” “哎,乖女,你可別擼著寧寧睡呀,不安全。”陶卫红叮嘱。 舒蕙点头:“不会的。” 中间还会躺一个人。 回到床上,秦岁寧一骨碌翻身睡到自己的位置,眨眨眼睛,一指舒蕙脖颈星点红痕。 “妈妈有蚊子包,擦药哦。” “……” 什么蚊子包,那是狗咬的。 秦岁寧视线转一圈,问:“爸爸呢?” “爸爸在洗澡。” “好哟~爸爸经常洗澡,爸爸爱乾净!” 秦岁寧说著眯眼一笑,提及爸爸就笑的更甜。 舒蕙被她笑容恍惚,前世寧寧提起秦於深不会表现出如此明显的雀跃,总是安静有礼,略些畏惧的压著欣喜。 舒蕙仰头望了会天板,深吸一口气,笑问:“宝贝呀,如果爸爸安排了很多,让你觉得累的学习任务,你会怎么办?” “学习不累呀。”秦岁寧爬起来,还是回答妈妈问题,小短手交叠打叉。 “我会对爸爸说no!跟爸爸说清楚寧寧的想与不想,想法就要大声说出来,要是爸爸不听话,我就让妈妈你去……揍他…” 秦岁寧说到最后还挺不好意思,愧疚一下又补了句:“轻轻的揍。” 舒蕙深深看著她,倏地展顏一笑,眸底泛起泪,这一世她的宝贝越来越好。 那她前世安静內敛的乖宝贝呢…过得好吗… 时针滑过夜半十一点,浴室门开,主臥內地灯昏黄,秦於深低头看手机,坐到床侧也还在看手机。 舒蕙因思考前世,翻来覆去没睡著,掀眸瞥一眼腿边男人,屏幕光照亮的脸,鼻骨挺立眉眼深邃,长得还行。 “你在看什么?” 秦於深循声扭头,惊诧一瞬她还没睡,很快扭回头继续看手机:“做研究。” “?” 舒蕙疑惑坐起身,凑过去看那光亮。 某购物软体某品牌官网,一水的连结,商品展示介绍,各种口味、尺寸、有无颗粒、极薄无感…… 好一个做研究。 “这个你穿吗?”秦於深还翻转手机给她看,一条碎闪的情·趣,裙,布料少了点,设计却不错。 “你穿肯定好看……” “我穿你个头啊!”舒蕙一把薅上他头髮,俩人廝打滚成一团。 “逗你…逗你的,错了错……別掐脸老婆,明天得去公司。” 软床弹了又弹,秦岁寧睡梦中睁开一条浅缝,爸爸又在挨打,唉… 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第159章 错过了就放下吧 次日下午,club办公室。 “天哥,没查到。”下属垂头稟告:“秦於深的人把视频封锁的严实,我们毫无办法……” 那个针孔摄像提取的所有內容,他们都查看了,唯独那一段视频销声匿跡。 眼瞧唐满星脸色不好,下属忙补充。 “但那个发现视频的酒廊员工,我们通过他的描述了解,被封锁的视频是三年前那夜,晚7点半左右,一个侧身戴帽的女人,在进了酒廊的vip专供酒水间。” 闻言,唐满星抬头凝他:“什么样的女人?长相特徵有没有?” 这方面洞天是专业的,有线索自然会事无巨细地问。 “据酒廊员工描述,那女人侧脸很白很漂亮,他强调了两遍很漂亮,而且高挑,目测1米7往上。 穿著白短袖肩侧到袖口划三条黑线,下身黑色短裙,鸭舌帽侧边有串英文logo,鞋子很晃没看清。” 小员工记性不错,看一遍讲这么清楚,可惜用处不大,唐满星嘖一声,短袖短裙夏天这么穿的人多了去…… 白t黑裙英文logo鸭舌帽? 又是在三年前那天…… 不可思议的想法划过,唐满星转笔的动作猛然顿住,原子笔下滑掉进桌底,啪地在地上滚。 他强调问:“你说视频时间是那夜的7点半?” “对,那员工说监控调出来,右下角具体时间他印象模糊了,但应该是晚7点半左右。” 下属追问:“天哥,怎么了吗?” “拿这张照片去问。” 唐满星话音刚落,下属手机叮铃一声,点开是张接受採访的截图,女人咖色风衣温柔明媚。 下属转发给酒廊员工,对面也是收钱办事,很快回消息给出肯定回復。 下属一惊,当即抬头,语气不乏激动:“回了,是她、就是这个女人!” 天哥这也太神了,不愧是当年力压一眾上位的老大。 唐满星可没他这么激动高兴,眸底甚至浮出慍色,“行了你出去吧,交代那员工往后闭牢嘴。” 三年前那夜七点半时间段,明明是他和姐姐的初遇,唐满星永远不会忘记,所以绝不可能是姐姐,视频肯定是ps合成! 秦於深总不能废物到,连视频是否ps合成都查不出来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底是谁想把这盆脏水往姐姐身上泼。 - 年廿九,明天便是除夕,忙碌一年的霍父霍母,总算有在家休閒的时间。 看到冰箱有草莓车厘子,霍母微笑,儿子独自在家还知道买水果吃了。 她拿出来洗净,端著果盘去轻敲房门,“佑佑,洗了水果吃吗?妈妈可以进来吗?” “妈,门没锁。”霍长佑的声音隔著房门传出来,略闷。 推开房门,入目便是书桌,电脑屏上显示著霍长佑的以往的飞行日誌。 霍母將果盘放到他手边,“年后开工吗?” 霍长佑点头:“年后初五去海城。” 他挪了下滑鼠又道:“妈,盛逸明天来我们家过年。” “小逸不去你陶姨家过年吗?”霍母疑惑,盛逸这些年都是在楼下过年,今年怎么有变化。 霍长佑沉默片刻告诉她,嗓音滯涩:“妈……舒蕙结婚了。” 一句话拋出,霍母温婉脸上震惊。 她確实刚知道,时常住在研究所的霍母,回来一趟也是早出晚归,没有知晓情报的机会。 霍母震惊过后,慌忙关心去看儿子的神色,霍长佑避开她的眼神,低声继续。 “她丈夫是港城企业家,前几天来冬城接了陶姨去港城过年……您手上水果就是他买的,陶姨给邻亲都分了。” “佑佑…”霍母望向儿子,忧绪著欲言又止。 霍长佑塞了颗草莓进嘴,咽下后才抬头,嗓音恢復如常,“妈,我晚饭想吃溜肉段。” “好、好,妈妈给你做。”霍母忙应。 临走前,目光透过玻璃书柜扫进去,霍母神色一怔,离开的脚步往迴转,站定到书柜前。 霍长佑在国外一年带训没回家,她平常忙的在家时间也少,很久没进来过儿子房间,她都忘了这一柜子被儿子珍藏的宝贝。 书柜上下摆书,最中间三层则全是物品与合照,按时间顺序摆放。 打头是一张后期装裱过的,纸张泛黄的褪色彩笔画。 大大的飞机上坐著两个小孩,女孩双麻辫,男孩圆溜脑袋上画著短短黑线,小刺头髮型。 画下一排黑笔字又大又工整:舒蕙梦想开飞机。 霍母瞧著这画会心一笑。 她记得这还是小学的事,那会俩小屁孩第一次坐飞机,觉得开著在天上飞的大车,真的很酷。 蕙蕙下飞机就激动的蹦跳,要当女机长,他们大人面上都鼓励著哄她,但也都清楚以蕙蕙的体质,体能方面就不可能。 霍母顺著往后看,小学的手工奖盃、初中运动会奖牌、高中文艺匯演二等奖…… 每个重要时段的物品旁边都摆著一张合照,从两人到后面加上了盛逸全是三人,或者多人。 第三排的最后一张合照,京北大学湖边,黄领学士服的蕙蕙,捧著鲜站中间,旁边是依旧是小逸与她儿子。 照片应该是卫红拍的,蕙蕙毕业那天卫红有特地飞去京北。 霍母捂嘴默声,从后到前再看一遍。 霍长佑的东西都是他自己整理,这些物品在10岁前被收在纸盒里。 10岁后有了男女有別的意识,舒蕙有时上来玩,也不会再进这个房间。 这些物品便被霍长佑摆了出来,放在书柜最中间位置,后面陆续添的越来越多,占了书柜整三层。 霍母垂下略泛酸的眼,一路成长里,他们做父母的陪伴身影少得可怜,全是蕙蕙和小逸两个小太阳。 儿子的暗恋她知情,一段友情处的越深,犹豫的顾虑就越多。 何况她能看出,蕙蕙对儿子也没有友情之外的不同。 她都能看出来,佑佑更能感受到… 这让霍母在偶尔聚会时,说句『结亲家』的玩笑话都不敢讲。 关上房门离开前,霍母看了眼儿子,突然道:“佑佑,错过了就放下吧。” 电脑前的霍长佑没回头,也没回应,像是没听见这话。 - 夜坠繁星,鎏臻庄园外豪车来去如影,宴请政商巨擘,名流人士的慈善晚宴,於衣香鬢影中綺丽开场。 港城排得上號的豪门悉数前往,付荣强携妻女出发最早。 林家去了姐妹,林文萧倒是新奇,一向文青的妹妹,这回居然愿意一道赴宴。 第160章 书中世界偏轨 林文萧扭头看妹妹,“冉冉,晚宴上约了朋友吗?” 妹妹不爱觥筹交错的社交场合,林文萧以为她是在晚宴上有朋友相约才愿意去。 “没朋友。”林文冉敷衍应付,语气也称不上好,靠在车椅背的眼睛都没掀开。 林文萧沉默看她,眼底划过的疑云很快被迷雾覆盖,恍惚片刻,机械化念头输入进脑海。 妹妹三年前生病,才会性情大变,不能刺激妹妹。 【宿主,或许很快会有消息。】 “这都多少天了!秦於深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们给的垃圾奖励怎么这么废,跟你一样废物!” 林文冉完全没心思搭理林文萧,心里一直在质问系统,费时间去攻略连樟,得到的奖励却始终不见成效,她如何不急不气。 “秦於深不给反应,那我自己动手把这桩丑闻捅穿,我倒要看看死活要瞒著的秦於深,发现『真相大白』时,表情得多精彩。” 她对付舒蕙,那是因为舒蕙是她攻略路上的绊脚石。 但对於秦於深,一次次博好感失败后,林文冉是真心討厌了。 不把天选女主放在眼里,不识好歹的男人。 秦於深就该像连樟一样,对她好感度自觉的上涨,这才是她作为天选女主的排面。 【……】 系统早没心气再去劝林文冉,剧情都崩的不能再崩了,她还自称天选女主。 这本残缺书的世界,这世更是完全没按照剧情来,比上一世还要脱轨。 书中世界偏轨,总部是一定会干预处理的,可系统发现它联繫不上总部了。 它慌神也找不出原因。 … 半山庄园,一行驶出数辆豪车,前后保鏢车辆护送。 舒蕙与陶卫红坐同一辆车,秦华熙与施柔,万晴回娘家了,这次从娘家出发。 所以厚著脸皮也没挤上竹楼车的连敏芳,与同样落单姚姍姍同车。 俩人各靠一侧车窗,同时嘆气:“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姚姍姍望她一眼:“妈,您为什么嘆气?” “妈想去和蕙蕙还有亲家母坐。” 连敏芳再次嘆气,这两天她连著去竹楼都吃闭门羹,这么大岁数了,第一次有如此不受待见的体验。 亲家母比蕙蕙还冷漠,连敏芳真的很灰心。 “那你呢?为什么嘆气,又和老二吵架了?” 听到这话,姚姍姍靠著车窗的头直起,扭过头悄摸翻白眼。 还不是因为你! 不受待见还时刻往竹楼大门口凑,害得大嫂说休息不见任何人,她都没机会见到大嫂。 搞得她现在越拖越不知道,將那事如何跟大嫂说! 心里吐槽八百字,姚姍姍面上却不敢对婆婆不满,闷闷回了个:“没事。” … 宾利车內,咔嚓一声,陶卫红举手机又给舒蕙拍照。 “我乖女真好看。” 舒蕙笑看她一眼,陶女士同一个角度,摁下就是连拍数张,不用想都知道,照片肯定出现在大院婶子群聊。 下一秒,微信语音公放出来,燕婶的豪放笑声:“哎哟漂亮漂亮,我们蕙蕙隨时隨地都漂亮~” 舒蕙扶额,自己手机弹出消息。 “秦於深”:晚宴散场,我去接你。 男人一整天不见踪影,不知道干嘛去了。 … 车身驶进鎏臻庄园,长石阶上站了两排侍从,迎客接待恭谨有礼。 一见秦家来人,年长管事微躬身迎到车前,“舒太太,秦夫人,两位贵客请隨我往里走。” 晚宴厅设在主栋二楼,走过环廊进场,水晶吊灯明亮璨闪。 舒蕙一袭抹胸浅粉渐变长裙,粉钻发箍点缀盘发。 为了搭配锁骨间硕大的粉钻戒指,她还卸掉了墨色美甲,绞尽脑汁只为让夸张钻戒显得不那么突兀。 试妆造时,amy提出让她摘下钻戒链,被舒蕙拒绝了。 舒蕙高挑倩影跟在陶卫红身侧,甫一入场便引人注目,吸引视线的不止是美貌气质,更多因著领著她们进场的是年长管事。 港城礼宾府管事,在港圈无人不晓。 太太们侧耳的低声交谈,隱在乐队演奏的舒扬乐曲中。 “谁呀?这么大体面。” “港星秦总夫人,舒蕙你都不认识?我记得你这两月都在港城啊。” 疑问的贵妇轻懟:“我问的是旁边那位年长夫人,舒蕙谁不认识。” “那位是舒蕙母亲,陶卫红。”解答的贵妇,扫眼周围相谈碰杯的千金们,嗓音压的更轻。 “你绝对想不到,这场慈善宴就是为著她才提前举办。” “怎么可能?!” “嘘,小点声,你別不信,媒体写两篇报导,你就真当舒蕙是灰姑娘了?別看舒家如今在军政无人,但陶家有…… 这场晚宴没有香檳红酒,只有果饮和酒精度数聊胜於无的果酒,你当是为什么?舒蕙体弱,夫人明摆著对人家的照顾和偏爱呢。” “总之,秦家在港城商界如日中天,娶舒蕙就是锦上添,政商两脉內里关係错综复杂,爱不爱妻都是縹緲,自身腰杆硬才是王道。” …… 晚宴正式开场,灯光忽暗变得柔和,主灯匯聚至宴厅正首。 儒雅男人与其夫人相携上台致辞,阐述公益项目进程与慈善意义,身后大屏滚动著公益照片与文字。 一位儒雅,一位端庄。 舒蕙站在台下,將入场签到分发的专属丝环套进手腕,低语调侃:“没想到我们陶女士的人脉如此广。” 刚进场时,管事直接將她们领至端庄夫人身旁。 舒蕙起初还纳闷,这一世她们仅在峰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何故突然领到跟前。 不曾想陶女士能跟人家聊起来,还相谈甚欢。 陶卫红嗔怪,轻拍她:“別贫嘴,那是你燕婶好友。” 原来是燕婶的好友,那就说的通了。 致辞结束,两位发起人相携下台,灯光恢復明亮,台下华服人影又开始走动相聊。 慈善拍卖会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属於社交。 儒雅男人只在开场露个面,他还有事忙。 走前扫眼厅內,他偏头问年长管事:“港星秦总今晚没来?” “没来。”管事凑近低语:“港星秦总今早的游轮驶去公海,还请上去一个外国男人,暂不知此刻回来了没。” 公海?外国男人? 第161章 付黛悔悟道歉 儒雅男人脚步一顿,眉头不禁微蹙,刚要交代管事去跟进秦於深的情况,身侧便传来问候。 “先生晚好,这会您就要离开吗?” 付荣强微躬著肩背,满脸堆笑的討好,上次后,他再没机会面见先生。 最近政坛有意放出风声,他们才清楚得知舒蕙身后背景,他是真怕因阿黛犯下的错,先生將他捨弃。 生日宴一事彻底得罪秦於深,合作到期不续,这么久了也没在港星集团那得到过一个好脸色。 付荣强知道秦於深狠,却没想他这么狠,记仇又报復,一点余地不给留。 荣丰集团再失去先生支持,离走下坡路消亡就不远了。 思及此,付荣强笑脸愈深:“先生…” “行了,有事下次再说,我先走了。”儒雅男人没功夫同他寒暄,跨步就走。 付荣强忙笑著应和,躬身跟著往前送他:“哎好,先生您慢走。” 宴会厅左侧,付黛远远望著这一幕,望著父亲直不起肩的背影,酸涩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公司因她严重受牵连,这段时间她在家一直被罚,奶奶和妈妈巴不得她跪死在爷爷遗像前。 付黛挨打挨罚犟著不后悔,被奶奶与亲妈指著鼻子骂,骂她是拖累公司,拖累付家的扫把星,生下来就是赔钱货……她也能说服自己不后悔。 做了就是做了,失败她认,懺悔免谈。 可现在看到父亲卑微討好,为救公司的身影,付黛死咬嘴唇肉也难抑酸涩。 奶奶和妈妈从来不希望她成才,也见不得她高兴自豪,对她永远都是厌恶批判,就因为她是个女孩。 付黛犟著跟她们抗爭,但潜移默化里也受她们影响。 秦於深和舒蕙领证,秦付两家刚有点影子的联姻泡汤后。 奶奶揪著她辱骂,说她没用,付黛第一反应將舒蕙当做仇人,一个破坏了她反击奶奶的仇人。 她报復甩心眼,使坏招,最终手段不敌,全盘皆输。 她在家罚跪,家里唯一对她好的父亲就在外奔走赔笑脸是吗。 像现在这一幕那样卑微吗。 怒骂严罚都不肯认错的人,如潮悔悟会在某事戳心窝后降临。 口腔溢出铁锈味,付黛死咬的牙鬆开,裙摆下青紫膝盖刺痛,她后悔了…… 后悔將舒蕙標榜成假想敌。 她莫名厌恶舒蕙,同奶奶莫名厌恶她的嘴脸一样,狰狞难堪。 她们也没骂错,她確实害了公司,连累付家。 父亲仍躬身背影目送先生远去,付黛按下酸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一转身就看到舒蕙独自游走而来的身影,付黛想也不想抬步就靠近,想缩近俩人间距离。 不能过於弯曲的带伤膝盖,使得她走不快。 舒蕙刚从社交相谈中溜出来,浅粉鱼尾裙摆隨著轻快步伐摇曳。 陶女士是社交达人,端庄夫人包括一群太太围著她,聊的起劲。 舒蕙觉得无聊,溜了。 迎面撞上径直朝她而来的女人,付黛在她身前停步,刚还愁苦的脸扬起微笑,“舒小……” 话音改口:“秦夫人晚好。” 付黛说著往后退开些许,她穿的平底芭蕾鞋,舒蕙本就比她高,现在更高一截,站太近身高太虐。 “秦夫人,我们可以聊聊天吗?” “?” 这女人疯了? “有交情吗就聊天?”舒蕙垂眼睨她,语气极淡:“你是觉得那晚在会所没挨扇,今晚想要我补回来?” 付黛脊骨瞬僵,往后又退开些许,毫无质疑舒蕙能干的出来,她就没按常理出过牌,温温柔柔干狠事。 付黛还想搭话,死要面子的人,艰难溢出声音道歉:“秦夫人,那次是……是我错,我…对不…” “滚远点。” “……” 舒蕙压根不想听,对懺悔没兴趣,付黛挨了罚也不耽误她討厌。 付母急步赶来,粗鲁拉上付黛手肘扯开她,厉斥:“你又想干嘛?!” 周围有人循声看过来,林文冉隔著最远,眼神却牢牢盯著这方向。 付黛觉得难堪烧脸,想掩面又觉这动作更加难堪,付母顾忌到场合,生生克制怒火,对付黛眼中嫌恶不加掩饰。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扫把星。 付母偏头同舒蕙道歉:“抱歉啊秦夫人,付黛品性就坏,打小的扫把星,我会好好教训她,回去让她奶奶教训,抱歉她来打扰你。” 说完將人拉扯著就走,付黛咬牙忍著膝盖骨痛,才没当眾摔倒。 “……”舒蕙紧了紧眉,觉得这幕…难言。 她不喜付黛是建立在被噁心算计过的前提上,为什么付母会如此厌恶自己的女儿。 两秒后,舒蕙把这拋之脑后,爱咋咋地,关她什么事。 她继续往夜景露台方向去。 远处林文冉见状,脚步跟著付黛母女而去。 …… “大嫂人真好,见到付黛还能聊两句,换我白眼都翻上天了。” 从娘家出发的万晴,一到晚宴便与姚姍姍匯合,她们俩妯娌向来不离不弃。 姚姍姍瞥她一眼,她们俩这位置听不到那边对话,但她从前磨台词的时候,学过点唇语。 略懂大嫂三句话全是懟。 万晴继续道:“你知道吗,生日宴那晚所有男人都挨了打,包括大哥。” “可大嫂没动在场女生一根手指头,包括那个付黛,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大嫂是行事作风很颯,但有点小冷漠的人,这之后我懂了大嫂的柔软。” “我当时不是被秦于涛捂嘴,其实用力咬一口也能挣开的,我那会没反应过来,在付黛瞎编排的时候没能站出来当反驳证人,可大嫂从未因此怨怪我,一点点都没有。” 一段段话砸下来,令姚姍姍突然想起秀圆。 大嫂能识破诡计,必然早就看透了秀圆,但大嫂之前从没动手。 秀圆若工作不犯错,心里头那点偷偷摸摸小心思没有付诸实际行动,大嫂或许会一直不动那个小姑娘。 还有她自己,大嫂会提醒她胎大难生,让她走回去。 后面她算计在先,大嫂还是会在她破羊水,岔开腿倒地的时候,替她盖衣服遮掩难堪,愿意在她生產关头赶来,给她醒悟一巴掌… 大嫂在面对同为女性的她们时,其实都给过宽容。 万晴以为姚姍姍不会回了,结果沉默良久后,听到她一声很肯定的回答。 “你说的没错,大嫂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没什么好尷尬隱瞒,她可以將事情明明白白告诉大嫂。 第162章 她是鳩占鹊巢的恶魔!撒旦! 游艇会客厅,嵌入式顶灯均匀洒下白光,舷窗外是墨色海面的无尽黑暗。 关暗名再次將人带进来,外国男人一头红棕捲髮乱糟齐肩,下滑的黑框眼镜卡在高挺鼻樑要落不落,布衬衣各处磨损带脏,不修边幅的颓废。 关暗名把人摁坐在茶几矮凳前,外国男人满脸密布的汗珠,在明亮白光下无所遁形,垂落两侧的指尖细细颤抖。 秦於深坐躺在真皮沙发等待,见人来了才略直身,左手腕搭上膝盖,冷白与黑西裤的碰撞。 右手斟茶,修长指骨將茶杯缓缓推到外国男人跟前。 嗓音淡漠的冷:“现在肯说了?” “你们別伤害她,求……”外国男人华语蹩脚,一开口仍是句老话。 身后关暗名当即捏住他肩,要把他再次带出去。 外国男人惊恐的躲闪动弹:“说,我都说!” 秦於深眉梢微扬,摆摆手重新躺回沙发,关暗名见状,鬆开粗糙有劲的大手。 “我与冉冉在sixth form(高中阶段)便相识,后来我们相爱,我们一样的热爱自由,热爱各国文学,她教会我华语,手把手教我汉字的书写……” “停止你的爱情故事,说重点。”秦於深掀眸打断他。 外国男人闻声就是一颤,他这会听不得这位华国男人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催促,冷心冷肺。 他不敢犹豫,果断改口快进:“三年前一场病毒流感后遗症,让冉冉患上重症心肌炎,她胸痛心悸,住院后她的家人也全赶来英国陪护……” 讲到这,外国男人悲伤音色更甚两分:“…病房深夜……她同我说,她感觉自己撑不住了,让我以后健康快乐的活下去…… 我陪她到凌晨,心电监测机突然骤停,我慌乱按呼救铃声,能有种窒息预感冉冉在离我远去…” “可这场急救手术结束后,冉冉康復了,医生说早期有康復可能,冉冉是个幸运儿,起初我欣喜若狂,她的家人也非常高兴。 可很快我发觉不对劲,眼神、语气、习惯性动作都不对劲……” “她不是冉冉!” 外国男人说到这愤怒又痛苦:“所有人都不信我,包括冉冉的家人,他们都认为是我被甩后,失常臆想!可她真的绝对不是冉冉!她是夺走冉冉躯体的恶魔!撒旦!” 他狰狞痛恨的神情又凝滯,倾身想要越过茶几靠近秦於深,满眼恳求。 “她是恶魔,可冉冉多么无辜,求求您別伤害冉冉的身体,我什么都说了,求求您,冉冉若没有了身体,上帝不会允许冉冉再回来……求您了!求求您!” 关暗名上前摁住有些疯狂的外国男人,手下用了劲,外国男人肩膀骤然塌垮,再次颓废下来。 听完他悽惨的爱意恳求,秦於深淡漠神色未见丝毫动容,不感兴趣摆手。 “专机送他回英国,再派保鏢保护他一段时间。” 是保护,还是防止他人探究的监视… 將人带出会客厅,关暗名脑子都是昏涨的,查到现在查出恐怖又神经的进展,详情还只有他与boss知道。 关暗名抹一把脑门汗,刚开始查证很激动,到现在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他惧怕,惧怕boss解决完这件神鬼叨叨的事就该灭他口了。 为什么boss每次都非得让他在场听啊! 他拿点工资,没想把命搭上。 会客厅沙发,秦於深摁了摁眉心,男朋友都能发现的不对劲,家人却无法发现…… 又是它的手笔。 鳩占鹊巢的怪物还带著一个怪物。 那被影响的人甚至世界,该如何才能恢復正常,杀了怪物? 手机响起强震动闪光提示音,舒蕙微信来消息。 “老婆”:我捆了,来接我。 字都敲错了,看来是真困了。 秦於深冷漠眸中浮现笑意,唇角也不禁扬起。 游艇已然在回程。 “秦於深”:好,马上到。 “老婆”:?文字真冰冷,不乐意算了。 撤回上面消息,秦於深重发一条。 “秦於深”:好,马上到~ … 露台微风徐徐,吹在身上清凉,舒蕙落座凉椅放空,发完消息的手机,挨著手包放置。 她困了,发了消息让秦於深来接她。 刚侍从经过贴心给她摆桌上的两杯果饮,已然见底,清香甜甜的舒蕙喜欢喝,就是喝完感觉犯困。 “露台晚风凉,嫂嫂需要披肩吗?” 轻柔的嗓音响起,舒蕙循声偏头便见一袭紫色纱裙的姑娘,手中拿著叠整的薄绒披肩。 在舒蕙回答前,施柔下意识替她著想,解释很多:“我不冷,披肩是恰好拿在手上,披肩是全新的,我还没有用过。” 看著面前女孩略紧张的递出动作,对上那张婉约清丽的脸蛋,她前世只看过施柔的遗照。 舒蕙愣怔片刻回神,冲她温柔一笑:“好呀,谢谢你。” 被答应了,施柔悬著的心落地。 纵使清楚自己不会听信父亲继母的指使,但面对舒蕙时,她仍是紧张,啥也没做也还是有愧疚感。 接过披肩裹著裸露在外的肩膀,舒蕙见她呆呆立在原地,又笑:“快坐呀,你也来放风吗?” “嗯嗯。”施柔挨著落座她身侧,有些侷促靦腆:“我不太適应人多的社交环境。” 今晚一道过来就是想挑战一下,也试试社交结识聊天,没成功。 熙熙也有別的朋友聊天说话,她不能总黏著熙熙。 舒蕙笑著逗她:“巧了哦,我也不喜欢。” 施柔惊讶抬眼,对上舒蕙『我们就这样,要理所当然点』的眼神。 她倏然一笑,肩上压著的紧张感瞬间放鬆快了些。 原来不爱社交也是可以理所当然的事情,並非畏缩上不了台面…… 俩人隨口聊天,没有目的想起什么就嘮什么。 舒蕙表现出来的自然温柔,话语间如沐春风,让施柔最后一点紧张感也消散,畅聊舒心。 露台一瞬又来俩人,万晴提著裙摆往舒蕙对面落坐,惊奇同她分享。 “大嫂,我们来露台这一路紧挨著被人拦下问候寒暄,我都纳闷今晚我这么受欢迎。” 第163章 没有正正了 秦家人的名头在港城豪门圈的確风光,但万晴与姚姍姍各自丈夫並无实权,往常宴会冲她们来的太太也不会如此热情。 万晴觉得新奇,姚姍姍瞥了眼这小傻白甜。 那群人拦下她们寒暄,明摆著是想借著她们的缘由去露台,与大嫂搭话。 姚姍姍一路都不知暗语婉拒了多少人,万晴还以为人家热情是衝著她俩呢。 “大嫂,我有事跟你讲。”姚姍姍终於有机会,急不可耐。 舒蕙脑袋一晃扭头,当看到两个姚姍姍重影,她突然意识,她可能不是困了……是有醉意了… 端起面前空杯晃著看,还剩下一点浅底,侍从给她换上的是两杯果酒,全让她下了肚。 端庄夫人的贴心安排,可惜聊胜於无的果酒度数,碰上了酒量聊胜於无的她。 不过舒蕙倒没觉得难受,比起三年前一杯龙舌兰醉的发疯,把秦於深睡了的状態好太多太多。 她都还能有反应过来喝了果酒的思考,与正常状態无异。 “大嫂?”姚姍姍凑近喊她一声。 舒蕙回神:“嗯?有什么事你说。” “我是想告诉大嫂……”姚姍姍脸上浮现出极为不好意思的尷尬。 “正正…不,是小二,小二洗三礼那天沐浴除晦,按惯例,婆婆请了大师过来赐福庇佑。” 舒蕙点头,这事她清楚,那会她虽在冬城,但秦家管家权在她手上,大多事她都知道。 姚姍姍訕訕一笑:“就是……前段时间小二不爱喝奶,哭声也弱,但身体检查没问题,我们就又请教了那位大师。 大师说小二是早產儿,过早拥有小名和名字恐於他不好,大师说先別称呼任何名字,只论辈次喊个小二,等健康长大便可无忧。” “所以暂时没有正正了…”姚姍姍又觉不对,立马添补。 “不是说大嫂取得小名不好,是暂时不叫任何名字,我受婆婆影响也信点这个,等小二长大,小名还是大嫂取得正正…” 生產那天她央求舒蕙取得小名,这会又变卦不喊,姚姍姍自己都觉得羞人,只能再三保证是暂时不喊,希望舒蕙別不高兴。 没有正正了… 姚姍姍后头的话,舒蕙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仅剩这一句,没有正正了。 前世也没有正正这个小名。 巧合? 久久不见回话,姚姍姍急的要道歉:“大嫂,实在不好意思,我对不…” “没事,你別著急,我不介意。”舒蕙淡然摆手。 正正…小二是姚姍姍的孩子,她想怎么喊都行,舒蕙只是纳闷就这么巧撞上前世。 得到回覆,姚姍姍落心一笑,再次保证:“小名依旧是大嫂取得正正,只是暂时先不喊。” 叮咚——手机屏幕亮起,秦於深到了。 “我先回去了。”舒蕙拿起手包起身,看向施柔又道:“阿柔要不要一道回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施柔跟著站起身,“好,嫂嫂独自走吗?” “你大哥在外面等。” 这话一落,施柔非常迅速回到座位,头摇的像拨浪鼓:“谢谢嫂嫂,我等熙熙一块回。” … 慈善晚宴后面的拍卖环节,各家有举牌代表留下就行。 舒蕙离开前去跟陶卫红招呼了一声。 见到连敏芳坐在陶卫红身边,一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她惊讶了一瞬。 同端庄夫人告辞聊两句后,舒蕙绕出环廊下楼。 舒蕙不知道的是,连敏芳已经黏著陶卫红一整晚,充分发挥出烈女怕缠女的优势。 连敏芳就黏在旁边,话也不多老实的很。 中途话题聊到舒蕙,她夸的最积极,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关键神色还无比真诚,一看就是发自內心。 听的陶卫红一个社交达人都想找地缝。 舒蕙更不知道,她离开后的慈善拍卖和捐款环节,陶卫红以个人名义捐了二十万,在一眾千百万里很不起眼。 但勿以善小而不为,冬城大院每年中举行的慈善会,陶卫红也是如此,儘自己的能力捐款。 周围政夫人,富太,不论真心假意都附和著夸捧陶卫红,事后,连敏芳以陶卫红名义追加了一千万善款。 连敏芳信佛,信善恶因果报,她觉得追加善款做好事,能给亲家母积福,积多多的福。 … 环廊楼梯,付黛急的一声喊:“秦夫人!” 舒蕙循声回头,看清楚是谁,她一秒便转身,头也不回继续走。 付黛腿脚不便追不上,下楼她就更慢了,只得眼睁睁望著一抹浅粉身影离去。 “我说你喊她干嘛?”林文冉一路跟出来,好不容易逮到付黛落单。 瞥眼付黛裙摆间的芭蕾鞋,她批判:“高跟鞋都不穿?晚宴礼仪都不懂?” “关你屁事蠢货,少他妈来我跟前犯病。” 付黛反口就骂,上下打量的嫌弃眼神,那高高在上的味可比林文冉『纯正浓郁』的多。 “林文冉,以前我只觉得你有点文青病,现在我觉得你只有病,什么玩意也敢来审判我的穿搭。” 付黛不屑眼神持续攻击:“你今晚怎么没把全部家当带上?哟,脖子耳朵手確实都戴满了,你去多打两耳洞,还能多戴两副钻石坠子,土鱉。” 舒蕙敌不过,总觉身高气势上就差一截,但对付这林文冉,付黛能给她从头到脚一顿批。 “你!”林文冉感觉气的心臟疼,后槽牙咬碎才忍住没衝上去廝打,她来找付黛是有事协商。 “我懒得跟你斗嘴,我来找你是有事商量。” 闻言,付黛白眼一翻转身就要走,她还懒得听这种蠢货说话呢。 林文冉见她要走,急的一声喊:“你不想报復舒蕙吗?!” 付黛背影瞬间顿住,林文冉追击:“舒蕙害你,害你家公司,你不想报復回去?就打算打碎牙齿和血吞?” “我有个视频,曝光出来足以让舒蕙身败名裂。” 听到这,付黛转身眯眼,眸底神色难辨,她缓步靠近:“什么视频?” 嘴巴再厉害,不还得靠她才能对付舒蕙,谁让她有独一无二的系统能力。 林文冉语气染上自得,说到后面还带著回懟的讥讽。 “证据视频,你负责曝光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在你家公司上班,荣丰这么大个公司,做这点事不难吧,办成了这事,你妈你奶高看你一眼,还能少骂你两句扫把星。” 林文冉就是为著这事才来找付黛,事后她还要攻略秦於深呢,曝光视频的始作俑者可不能是她。 利用仇恨,让付黛蒙蔽双眼替她办事,而她坐收渔翁之利。 林文冉想的很美,平等把每个人都当傻子。 脚步再慢,付黛也离她越来越近了,盯著她的眸色沉沉。 林文冉:“你答不答应……唔嗯!” 双手一扑,付黛狠狠掐住林文冉脖子,大拇指往她喉管用力摁压,眼底是没想让她活的狠戾。 蠢货也想拿她当枪使,还敢提及她最厌恶的点来攻击。 去死。 林文冉脸瞬间涨红泛紫,进气少出气也少的窒息。 第164章 告密 “蠢货一样的贱人,生日宴躲在后头把连樟当枪使,连樟那舔狗自己都快进去了还记掛著你,现在还想把我也当傻子糊弄?” 付黛双手愈发收紧:“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林文冉用力去掰脖颈间的手,缺氧导致她压根没力气,痛苦上脸,心里急的发狂。 “系统!!对付她收拾她,我心臟好痛…我快死了!” “去死…” 付黛尾音都没落地,双腿猛地一阵剧痛,像是要断裂的强烈痛感。 她瞬间坐倒在地,掐脖子的双手顺著滑落捂住双腿,脸色如纸苍白。 “啊,呼…呼……”林文冉获救般大喘气:“弄死她,系统给我直接弄死她!” 【你已经脱险,要求不能太过。】 环廊走动的两名侍从,绕见到这一幕,急匆匆赶来:“付小姐您怎么了?没事吧?” 两名侍从半跪下去搀扶,断骨般的剧痛感逐渐消散,付黛被扶著站起,脚底板仍是发软。 她以为这是长久罚跪导致的后遗症,难受闭上眼。 “疯狗你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林文冉衝到她跟前,脖颈被掐紫的痕跡明显。 “蓄意杀人,我要告诉林文萧,你等著吃官司,不是痛恨我害了连樟?你这么善良,那就陪著他一块进去坐牢!” 林家一共两女儿,林文萧乃林家接任人,手段不知高了林文冉多少个档次。 搀扶的侍从面面相覷,这两位名媛千金间是有多大的仇怨,对视完又纷纷垂头,装聋作哑。 付黛眸底一沉,阴声打断林文冉的囂张气焰。 “你敢用这事告我,我就把你的心思捅穿出去,想陷害大院那位……你看看有多少人会等不及弄死你。” 付黛一个名字没提,却故意把重要点说了出来。 林文冉气血上涌恨她威胁,没注意面前两名侍从垂头骤变的神色。 “不想坐牢就闭紧你的嘴!”林文冉撂下狠话,转身就走,到底是没再提及要控告付黛一事。 收拾付黛,远不及她的目標重要。 两名侍从关心两句后也鬆开付黛,回到岗位前,先移步进了管事办公室。 付黛双腿发软,倚靠在环廊墙壁,掏出腕间掛包的手机。 只有蠢货才会信她的威胁,她告密不死林文冉。 让林家也尝尝,公司业务处处受挫碰壁的滋味。 信息框敲出『於深』两字又刪除。 “付黛”:秦总,林文冉想害您的妻子。 [消息发送失败。] 她被拉黑了,付黛切出去拨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付黛:“……” 全他妈在黑名单! 付黛没有舒蕙的联繫方式,手指轻点,选择了排列在上面两位的『秦於浩』。 铃声很久才被接通,接通后又完全没有声音。 “於浩?”付黛喊了句。 回应她的是闷闷一声『嗯』。 付黛:“……告诉你大哥大嫂,林文冉有歪心思想害你大嫂,弄了个视频,具体內容我不知道,让舒蕙注意提防。” “文冉姐???她怎么可能……”害我大嫂。 秦於浩说到一半又瞬间收声,他与林文冉接触甚少,印象总停留在她寡言只爱看书的阶段。 慢半拍才想起如今的林文冉变了,不再是文冉姐。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我哥哥嫂嫂……谢谢。”他闷声就要断电话。 付黛追著自嘲似的询问:“於浩,怎么现在连声『付黛姐』都不喊了,以前不是还说只认我一个大嫂吗?” 通话里怪响:“啪——嘶、嘶嘶…” 付黛:“?” 秦於浩想起之前的张狂蠢语,放下手中写作业的笔,用狠力气自扇一巴掌。 脑子里全想得是电视剧里『洗心革面,立志做人』的帅气一巴掌,忘了脸上还带伤,痛的他呲牙咧嘴,吸气不断。 他忍痛撑著闷声:“以前是我蠢……总之以后你別给我打电话了,我妈不让我跟你玩。” “……” … 劳斯莱斯车后座,手机屏幕光照亮舒蕙脸颊,精致立挺的侧顏,眼皮上浅粉碎闪不如眸光璀璨。 “车上別看手机,对眼睛不好。”秦於深第二次提醒。 舒蕙『哦』了一声,侧身將手机屏幕朝向他。 “你看这条新闻,事无巨细的监视真的好无语,还取了个破標题。” 屏幕亮著的推送新闻,標题:女子狠心一脚踹废男友。 內容:恋爱两年,男子全方位控制女友社交与出行,翻看女友手机每一条信息记录,购物网站记录……女友多次提出分手仍被纠缠,一脚踹废男子下半身… “踹得好!太神经了这种男人,私人空间和隱私权的意识都没有,真把女朋友当他的所有物……疯子…” 舒蕙持续吐槽。 秦於深眸底暗了暗,语气不明低声:“確实疯子。” 叮咚——微信连弹出好几条信息,显示来自秦於浩。 秦於深腿侧手指微动又按下,“秦於浩给你发了消息。” “嗯?”舒蕙收回手机,仍是侧身姿势,没有防著秦於深的意思,聊天记录他视线顺著也能看到。 “秦於浩”:大嫂,付黛说林文冉要害你,搞了个视频! “秦於浩”:大嫂咱不怕,阴谋诡计永远不会成功! 秦於浩掛断电话后,第一时间通知舒蕙,下一秒秦於深手机也响动。 “秦於浩”:大哥,付黛说林文冉要害嫂嫂,搞了个视频! “秦於浩”:你可得替嫂嫂解决了,做个有用的男人! [此条消息已撤回] “秦於浩”:对不起哥,不是说你没用。 [此条消息已撤回] “秦於浩”:我大哥最厉害最有用! 秦於深:“……” 关掉手机,屏幕光消失,车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昏暗明灭,看不清脸庞神色。 舒蕙並不慌乱也不害怕,等的就是林文冉出手,看看林文冉身上超能力一样的东西,经歷一次次失败,还能帮她多久。 有出手痕跡,才能顺藤找到制服的方法。 第165章 爱的吶喊 见她沉默,秦於深以为她在忧愁害怕,想起那场梦境里舒蕙在人前呆滯愣怔的模样。 秦於深心一瞬揪起,梦境若真是她经歷的前世……那些他没梦到的时间段,她过的如何… 那个白髮满头的废物鰥夫,肯定没能护下她。 秦於深自主的灵魂,潜意识排斥『秦於深』,不认可『他』在梦境中行为。 秦於深是想要知道更多,入梦更多,可前提条件是惹舒蕙生气,这於他而言便不值。 无妨,他会在林文冉身上挖出答案。 秦於深倾身靠近,垂眸看舒蕙,更加放缓了嗓音安抚:“別怕,我会解决。” 微弱酒精作用让脑子恍惚,锁骨间垂坠的钻戒滚烫,舒蕙掀眸,撞进男人毫无掩饰,爱意即將满溢出的眸底。 仿若看到前世秦於深。 舒蕙又是这般的神情,眼神也恍惚飘离,秦於深瞳孔微颤,艰难开口:“…舒蕙…別通过我……想別人。” “我才没有。”舒蕙果断否定,微昂的下巴同他对峙,“我刚看的想的都是你啊。” 撒谎,他分明见她走神……又在透过他想那个人。 冬城一次、如今一次,她两次温柔怀念的眼神,都是在想那人,这样的眼神,他从未拥有过。 舒蕙看盛逸、霍长佑都不是这种眼神。 可秦於深著手深查过,並未在舒蕙生平中发现那人影子,舒蕙也没有初恋。 那只能是前世后头相识的,那人最好祈祷,今后別出现让他撞见。 秦於深闭眼盖住妒嫉如狂的狠戾,俯身在软唇上轻啄一瞬,他不敢深吻,怕在舒蕙面前暴露那发了疯的妒忌。 软唇淡粉色的湿润水光像蜜,秦於深尝到了,荔枝味。 “给我的奖励,你撒谎的惩罚。” 舒蕙:“……” 她怎么辩解?狗男人和老男人都是秦於深啊。 … 半山庄园,各处亮著灯。 舒蕙下车被冷风一吹,感觉脑子更晕乎了些,像一样轻飘飘。 耳朵嗡嗡两声过后,变得清明又敏锐,拂过的风声都似乎格外大。 司机拿著副驾驶资料文件下车,张总助托他转交,秦於深明天开始休假,这些在家办公需要。 港星的春节假期是初一初二,员工休福利年假另算。 “秦总,张总助让我转交给您的文件资料。”司机笑声:“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秦於深接过,“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一侧等待的舒蕙不禁捂住耳朵,这俩人怎么突然就跟在她耳边讲话一样,有点吵。 秦於深拿著资料走近,“走吧,回家。” 舒蕙继续捂耳朵:“別说话呀好吵。” “?” 咚咚咚的声音响在耳边,舒蕙偏头仔细分辨,眸色水意更甚,找到源头了! 她看向秦於深,很真挚的请求道:“你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好吵,可以不要心跳吗?” “……” 这话听的司机脚步一踉蹌,急忙加快返回车內,他不想停止心跳。 “不可以吗?” 庭院路灯明亮,看清舒蕙眸底晕乎水光,秦於深瞬慌,声音也急速两分。 “喝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抱你回竹楼,让医生来看看。” 舒蕙拂开男人的手,嗓音染上略兴奋的飘:“我才没醉也没有不舒服,一点果酒而已啦,不用你抱,我走的可快~” 裹著披肩,舒蕙转身就走给他看,的確很快还是直线,秦於深心头紧张略一鬆缓,大步跟上她。 微风浅浅,明黄路灯温暖,舒蕙像是被摁了兴奋开机键,脚步间雀跃,秦於深大手始终虚绕在她身侧,保护她別摔著。 “秦於深,明天又是除夕啦。” “嗯。”秦於深语气也因她添上欢愉:“是我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舒蕙停下脚步,表情努力想要严肃,但眸底水汽氤氳的可爱,“错!你说错了,是第四个新年。” “再记错你完蛋了!”她还放狠话。 秦於深不跟醉鬼计较,手依旧护在她身侧,微扬的唇角带笑,语气纵容:“行,第四个,我不会再记错。” 舒蕙眨了眨眼,细细盯著他看,眼睛真好看,鼻子也毅挺,薄唇也漂亮…… 晚风带来园清香,秦於深喉结一滚,俯身垂头就要凑近。 舒蕙立即碎步退出他的包围圈,一脸我早有防备的神情。 “不亲,我唇釉掉了就不好看了。” “好看,很漂亮,怎么都漂亮。”秦於深夸她一向顺口。 “nonono~”舒蕙不吃这套,伸出食指左右摆动。 突然脑子一抽,双手张开放到嘴边,冲园方向大喊。 “秦於深喜欢舒蕙!” 总要允许人类在醉酒后,做出一些清醒时自扇巴掌的尷尬事。 清脆灵动的喊声,久久都似有余音裊裊迴响。 秦於深错愕两秒,一瞬笑的弯腰,心臟似被暴击的酥麻,胸腔悸动澎湃。 刚在车上吃的闷醋,直接被秦於深忘到九霄云外。 安静园道上溢出缕缕欢笑,有两个疯子,一个被酒灌醉,一个被人迷傻。 秦於深轻握住她肩膀,微躬身同她打商量:“刚才的话,主、宾语置换一下,再说一遍行不行?” “什么语?”舒蕙拍了下额头,有点没反应过来。 秦於深阻止她打自己的手,耐心哄她:“你就说,舒蕙喜欢秦於深,也像刚才那样大声的说好不好?” “嗯!” 舒蕙点头,她思考了一下,觉得这话也没错。 一个標准向右转的动作,衝著园再次大喊:“舒蕙喜欢秦於深!很喜欢!” “秦於深也很喜欢舒蕙,超钟意老婆。” 秦於深紧跟在她后面说,正常嗓音,说完点击录音关闭键。 园左侧主宅,搬回来的秦於浩『愤怒』关窗。 爱的吶喊影响到他考大学了。 … 离开园,舒蕙脚步一偏就朝湖边方向去。 “走岔路了,竹楼往这边走。”秦於深伸手去扶她回来。 舒蕙有醉意也是有思考的,她挥开男人大手:“从湖边道走也能到竹楼呀,我要走湖边,风凉凉的舒服。” 湖边道確实能到竹楼,只是绕路更远,秦於深顺从跟在她身后。 路过秦二洋楼,舒蕙突然道:“耀耀电视声音放好大,我都听到乐迪了。” “?” 周围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秦於深还真没听到別的,他只当舒蕙醉了幻听,上前扶著她走。 越往里走越僻静,秦三洋楼一片漆黑,厚重窗帘遮盖下,不知里头是否熄灯。 砰—— 舒蕙突地止步,偏头动耳朵:“你听到了没,有东西砸碎的声音,闷闷响,但真的有。” 第166章 泯灭人性的畜生 “哪里?”秦於深跟著她侧耳,依旧是风声。 舒蕙再听也確实没了动静,她略蹙眉,听错了? 呜呜呜——又有孩子的哭声! 传进她耳朵里很微弱,但舒蕙保证她没听错,真有,继碎响后又是小孩哭声, 难道是丫丫晚上起来,绊倒了东西摔在地上哭吗。 可別是摔的重了,痛的哭还没人发现,舒蕙有管家权,知道秦三洋楼晚上不留过夜佣人。 这么一想,舒蕙急的跨步上前拍铁门,大喊:“开门!!” 大半夜敲別人家大门,秦於深扶了下额,以为舒蕙是醉意晕头,上前去哄人:“乖,我们回竹楼…” “不是,我没发酒疯。” 舒蕙扭头,她是因醉意有些过於兴奋,但还没到意识不清醒的地步,她真的听到了哭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她语气认真:“我真的听见了丫丫在哭,我们得进去看看,或者把秦於清和何文露喊醒,总不能让孩子一直哭。” “好。”秦於深果断信她,正色两分。 將舒蕙砰砰砸铁门的手拦下握住,“別砸,手会疼。” 说著牵住她手,往大门右侧的开关感应装置而去。 掌权人有整个庄园所有大门的感应指纹录入,无人敢刪。 秦於深大拇指一摁,铁门啪嗒一声应声而开,舒蕙才想起这一茬,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惊呆了老铁。” 洋楼一片漆黑,连庭院里的路灯都熄灭,也就外头道路的灯,照进来些微光亮。 往里才走了几步,舒蕙便缩进秦於深怀里,扯过男人大手环绕住她后背。 躲后面她害怕,站前面更害怕,这样最有安全感。 秦於深握住她腰的手温热有力,见她害怕还拿出手机照明。 刚搭上门锁指纹感应,大门便从里侧被人推开,一道白光先行,隨后阴凉凉的声音:“谁啊?” 突如其来的,给舒蕙嚇一哆嗦,往怀里钻的身子,环手抱紧男人的腰,腰挺细。 手电筒白光照到他俩身上,“大哥大嫂?” 秦於清像是有什么疾病,洋楼內外灯都全熄灭,这么大的房子,他下楼也只用手机打个手电筒照明。 舒蕙被嚇的对他没好话讲,“赶紧开灯!” 玄关灯被秦於清摁亮,他一身睡袍领口微乱,戴著金丝边眼镜,语气恭谨温和:“大哥大嫂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刚听见了丫丫的哭声,她摔倒了吗?”舒蕙问。 秦於清往上提了一下手中灰斗,无奈道:“丫丫这孩子,疯玩撞倒瓶摔跤了,文露在哄她,我出来丟碎瓷片。” 舒蕙:“没摔伤吧?” “没有呢,多谢大嫂关心。”秦於清笑的斯文:“也谢大哥关心,大哥大嫂要进来喝杯茶吗?” 秦於深淡漠回他:“丫丫要有哪里不舒服,及时请家庭医生。” “好,谢谢大哥,我会照顾好丫丫。”秦於清始终面带笑意,谦卑有礼的姿態。 走出洋楼铁门,舒蕙最后还是扭头看了眼,秦於清又把玄关灯熄了。 身后漆黑吞噬,大门缓缓合上,唯一光亮是他被用手电照著的半边脸,反光的镜片看不见眸色却莫名阴翳感,令人毛骨悚然。 走出半段路,舒蕙忆起这幕肩膀猛地又一抖,披肩顺著掉地,“…秦於深,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直觉想要回去看看,虚惊一场固然最好,若万一……秦於清总给她一种阴森感。 头上粉钻发箍溢彩,原本欢快的小脸此刻被犹疑惊恐替代,看的秦於深心揪。 他將地上披肩捡起,连同手中资料一道放置在身侧长椅上。 西装脱下套给舒蕙,扣好纽扣,大手揉了揉她脑袋,嗓音是令人安心的稳:“那我们再回去看看,別怕有我。” 指纹解锁成功,秦於深將玄关墙边所有电源开关打开,俩人杀了一个回马枪。 顺著楼梯上二楼,他们也搞不清主臥和儿童房的方向。 “呜……呜……” 舒蕙耳尖微动,更为细弱的哭声轻不可闻,她眉头拧紧,提著裙摆快步朝声源方向走。 双开扇主臥门外,丫丫跌坐在地背靠房门,嘴巴被缠上一圈黑胶带,还往脑后绕了一圈,粘得很紧。 她小手不停的抠也没用,泪水糊了满脸,微弱溢出哭声。 绕过拐角便见此景,舒蕙惊得脚后发软,心臟一瞬抽疼的厉害,这么小的孩子被胶带紧紧粘嘴,难怪之前的哭声瞬间消失了。 急步小跑过去,舒蕙蹲下来,柔声软语安抚:“丫丫不怕啊,大伯母来了。” 摸到脑后胶带封口,舒蕙颤著手轻轻撕开,生怕弄疼了小姑娘。 丫丫双眼流著泪,胶带解开的第一时间不是放声大哭,而是指著后面房门,哭腔著抽噎。 “大伯母救救妈妈,妈妈被打呜呜呜呜呜我打不开门…打不开呜呜…” 她真的好想救妈妈啊,可她推不开门,拍打哭泣也没用,爸爸还出来封住她的嘴巴。 舒蕙伸手將人搂进怀里,抱起身、揉著她的小脑袋退到一边,里头砸地的闷响和男人的辱骂声不绝於耳。 砰—— 秦於深一脚踹上中间门锁,漆红木门震的似乎墙也跟著颤,里头声音骤止。 秦於深又是一脚重踹。 砰——! 门锁震响带著惯性冲开,狠辣的力道直击赶来的秦於清,门把撞上他胯骨。 秦於清失声痛呼,捂住痛处朝后退步,弓腰弯成虾米。 入目便是主臥客厅,地上没清理乾净的碎瓷片残留。 何文露披头散髮倒在茶几边,身体恐惧的颤抖无法回神,肩胛处渗著滴血,裸露出来的手臂大腿全是乌紫伤痕。 丫丫从舒蕙怀里衝过去,抱著妈妈痛哭。 这俩人怎么又回来了! 秦於清左手捂住胯骨,右手慌乱丟弃矮凳,“…大哥大嫂,不是我、我爱文露的…我们只是在爭吵……” 舒蕙指尖气到发颤,醉意晕乎的脑子骤然清醒,別说一点醉酒,植物人都得被这场景气活。 她抄起矮凳就砸过去:“畜生!!!” 泯灭人性的畜生! “我不是…”秦於清挥手挡住砸头飞来的矮凳,金丝边眼镜滑落至鼻尖。 “大嫂,这是我和文露的家务事……” 秦於深没工夫听他多舌,衬衫袖口挽至肘间,跨步上前就揪住他的睡衣领口,如死狗一样拖去里间。 “大哥!我是喝多了!我喝多了和文露吵了两句,大哥我……唔!!” 里间很快传出拳拳到肉的闷响,以及秦於清毫无还手之力的惨叫。 对妻子家暴、胶带封嘴女儿,畜生! 秦於深劲风挥落又是两拳,將他右手狠狠朝后一折,骨裂。 “啊!!!!” “……” 第167章 又同前世对上了 舒蕙掛断家庭医生的电话,往前蹲下身,轻轻將何文露凌乱在脸颊的髮丝拨开,拂过她的眼泪。 麻木呆滯的脸,痛苦恐惧的眼神,颤抖著往后缩的身子,看的舒蕙鼻头一酸,捂嘴住自己嗓音快要溢出来的哽咽。 “对不起,没能早些发现你的困境…” 闻声,何文露瞳孔剧烈一颤,麻木的嘴唇颤动,隨即张开双臂紧紧回抱住舒蕙,滚烫的泪滴入她的颈肩。 不再是无休止的挨打绝望,这回她提前得救了。 何文露压抑的哭声逐渐放出来,痛哭一场。 …… 秦於清被丟抹布似的扔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像死了一样没动静。 舒蕙已然带著母女俩离开,秦於深冷睨他一眼,洗乾净手转身就走,皮鞋踩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烂泥般倒地的秦於清,终於有了动静,抬头望向门口的眼神阴森怨毒。 秦於深我迟早有一天弄死你。 周围死寂,秦於清用没折的左手撑著往前爬,摸到掉落的手机,拨號。 往外吐字的气息艰难:“…老管家,烦请您…给我安排辆…救护车。” 他要不自救,真被打死在这,明天给对外的由头就是『自杀』,秦於深那条歹毒冷血的狗,干得出来这事。 想到这,秦於清后槽牙磨的咯吱作响,他又换了个號码拨打。 “…告诉崔老,只要他合作助我,我什么都听他的……” … 竹楼,医生小心给何文露肩膀消毒,手肘处的淤紫,舒蕙一边用签擦药,一边轻轻吹拂,不受控制的鼻酸。 太多淤青了,怪不得何文露永远是长袖长裙。 何文露哭完后回过些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反倒来宽慰舒蕙。 “没事大嫂…看著嚇人,有些早都不疼了。” 舒蕙抬眸望她,眼眶鼻头都通红,轻声:“离婚吧,我帮你。” 再多的安慰都不及这话有力量。 何文露颤抖著嘴唇闭眼,她也想离婚,可她的丫丫怎么办,秦老爷子惯来讲究人兴旺族论,绝不会同意她带走丫丫。 而且丫丫离开秦家,学校、住宿环境、吃穿用度都得跟著她掉不止一个档次,还有她家里的情况…… 何文露眼前无尽黑暗中满是难熬挣扎。 “刚才秦於清用胶带封住了丫丫的嘴巴,將她扔在门外。” 舒蕙这话如平地一声惊雷,惊的何文露骤然睁眼,慌乱起身去摸沙发对面的丫丫。 “告诉妈妈,嘴巴痛不痛?还有没有哪里受伤呀?” 从前秦於清打她都会避著丫丫,今晚何文露倒在客厅起不来,没想到秦於清会丧心病狂对女儿下手。 丫丫在秦岁寧怀里摇头,秦岁寧软乎乎的身子,小短手儘量扩大抱著丫丫姐姐,在她后背轻拍,嘟起嘴亲了她好几下。 抱抱和亲亲是秦岁寧能给出的最大安慰方式。 见秦於深绕过玄关进来,何文露眼底挣扎彻底退去。 將女儿与秦岁寧哄去楼上玩,待俩小朋友背影消失。 何文露扑通一声结实跪到秦於深跟前,肩胛处薄薄一层绷带因拉扯渗血。 “大哥求求您,让我离婚带走丫丫,求求您。” 她说得快,磕头也快,咚咚就是连著两三个。 在秦家能与老爷子制衡,甚至话语权略胜的只有秦於深。 “大哥求您……” “快起来。”舒蕙急的弯腰搀扶她起身。 见状,秦於深收回要去提起人的手,淡声:“丫丫留在秦家,她能拥有最好的发展跳台。” 何文露何尝不知,她也想狠心拋下女儿,让女儿留在秦家富贵,秦家其他人不会亏待丫丫,可偏偏最大的隱患是亲生父亲。 除非秦於清死,不然何文露永远狠心不下。 但她想要跟秦家爭夺抚养权,难如登天。 “…大哥…我离婚也放心不下丫丫,那个禽兽不会对丫丫好的…求求您…” 何文露又欲再跪,她豁出去了,只要秦於深肯答应,磕破头也在所不惜。 舒蕙一把拉住人不让跪,通红的鼻头见此幕更泛酸,她急的抬头看向秦於深,眸底带了恳求。 “秦……” “好,我来解决。” 秦於深看清舒蕙眸底神色,对视的眼神一顿,果断应下。 直接將事后老爷子得知会震怒,会用涉及家族人兴的各种迷信理论,同他吵个面红耳赤的麻烦情况,拋诸脑后。 他不愿见到舒蕙恳求的眼神,更不想听舒蕙哀求。 话音如神明审判落定。 何文露面上瞬间涨满巨喜,又有些不敢相信的腿下发软、踉蹌两步才站定,声音激动的语无伦次。 “我…谢谢您,谢谢大哥…” 她伸手再次抱住舒蕙,这句最真心实意:“谢谢大嫂。” … 夜深主臥,地灯昏暗。 舒蕙手脚抱住埋进男人怀里,替何文露雀跃半晚上的心此刻终於静下来,即將入睡的呼吸变得清浅平缓。 迷糊间,感觉到男人大手轻抚上她脸颊,低低的嗓音:“舒蕙…以后不要再用恳求的眼神看我,你不用求我,任何事情直言明说我都会答应。” 他爱的人眸底合该永远璀璨欢快。 舒蕙听见了,带困意的脑袋缓缓配合一点,“好哦。” 这话秦於深前世有说过吗…… 她两世好像是第一次求到他头上,舒蕙思绪飘散的想,入梦前突然想起,前世何文露也离开了秦家……又对上了。 ——— —— —【话】 我:秦总立了一个flag,有点危。 秦於深:? 我:年后写蕙宝提离婚。 秦於深:你疯啊,抽空去查查臆想症,造谣全凭一张嘴,我老婆怎么可能跟我离婚,她说过喜欢我,她说过喜欢你吗?说过吗??? 第168章 除夕团圆夜 除夕下午,港城最大媒体社,年节最后一天的工作氛围懒散,格子间键盘声偶尔响起稀稀拉拉。 一身ol裙的女主编神色严肃,步履生风走进来,刚要开口,推拉门再次晃动,男总监同样一脸严肃推门而入。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出声。 “你也收到了港星警告?” “你也收到了先生消息?” 得,居然还是双管齐下。 看来不止他们媒体社,整个港城媒体怕是都收到了。 女主编抬手拍掌三声,引得格子间一眾抬头。 “通知各位,最近若有林家、林二小姐发来的任何消息以及询问,给我通通无视,老实收起你们想要挖爆点的心思,记牢了,嘴也闭紧。” 格子间一眾譁然,他们媒体何尝怕过谁,这是哪位大佬出手要封锁什么? “主编,林家是想要透出什么劲爆消息吗?谁家在封锁?我们擦边著发没问题吧,反正媒体环境一直是污水一团啊。” 有人抬手问询,神情很是没放在心上。 “对啊,我们要是没接,別家抢走了头条怎么办?何况林二小姐要是自己发,或者卖给大陆那边呢?” 持续不断的质疑,娱乐记者的嘴没一刻消停。 女主编猛地一拍桌,脸上浮出慍怒:“別给我试探找死,外界夸你们两句敢说,就真当自己笔桿英雄无惧一切了?” 环境再混乱,可有两方滔天权势施压,哪家媒体不夹著尾巴做人。 他们都被明令禁止有所动作,大陆媒体就更不会蠢到去趟浑水。 “最后说一遍,无视林家所有消息,谁要作死不听劝,正好可以见识见识港星和先生,两方谁的手腕狠。” “……” 最后一句出来,媒体社鸦雀无声,这一幕今天在全港媒体社上演。 - 疗养院,毒狼一路將唐满星送出来。 “天哥,我也不清楚崔老为什么突然要你前往底特律,在此之前我並未听到任何风声。”毒狼低语。 美国底特律,洞天支部据点所在地,当年严打也有逃过去的…… 那头就没太平过,洞天总部对此一直是要管不管的状態。 今天崔老突然把唐满星叫回来,说洞天一班子兄弟,趁他一口气还吊著不要离了心,让唐满星带著他的关怀去底特律探候。 毒狼总觉古怪:“天哥,我觉得这趟就不对劲…” “不破不立。” 崔老就算不说,年后唐满星也是要去一趟底特律,將那些因错逃出去,还打著洞天旗號招摇的人解决。 给出一个漂亮的交代,先生才会放心用他。 他又道:“我带几人先出发,你晚点再安排些人过去,隱蔽些,还有我走这段时间,你盯紧崔老別让他有异动,连累整个洞天。” 唐满星將这些事交待给毒狼,姐姐的事他也已经交待给心腹,事无巨细。 临到了,他笑说一句:“毒狼新年快乐,今天早点下班,別守那人到太晚。” “我知道的天哥。”毒狼也笑著挠头:“我妻女等我吃除夕团圆饭呢。” 唐满星没再回应,挥手告別,他等会就启程去底特律,没人等他吃团圆饭。 疗养院套房內,门窗依旧捂得严实,厚重窗帘拉上不透一丝光,漆黑死寂的环境。 崔老喜欢这样也无人敢忤逆他,就让他待在黑暗里。 “回来了?”有气无力的嘶哑音色。 黑暗中,毒狼用屏幕光照亮一点前方,笑道:“送了天在水到大门口,我试探了他,他並未对您的决定起疑。” “是吗?” “是的,您儘管放心,天在水那毛头小子如何同您斗。” “是吗?” 又是重复一声,这次的声音却並不老態,浑厚有力的粗獷……漆黑套房內不止崔老一个人,或许更不止两个人… 毒狼往前的脚步瞬间顿住,嘴角隨即僵硬,防备著往后退,没退两步… 后背被人猛力一踹,身体摔出去冲前扑倒,又被前面人狠狠一脚踹上肚子,往后仰。 来回数次,身体不倒翁似的前仰后翻,毒狼胃部剧痛反出来的苦汁与血水直流,抽搐著倒地。 別说惨叫连个出声的机会都没给。 “唐满星丧父丧母一孤儿,他敢背叛崔老……毒狼,我很好奇,你一个有妻有女的人,怎么敢的?啊?” 粗獷男声响起,带碎石粒的鞋底碾上毒狼的脸,“你想安排多少人去底特律给唐满星收尸?” “…別…伤害我妻女…求……” 毒狼的最后一句话。 家中年夜饭,一条『有急事出差,工作特殊近期不便联繫。』的信息响进妻子手机。 妻女再也没等到丈夫/父亲归来。 … 除夕夜,半山庄园张灯结彩各处喜庆。 家宴长桌,秦老爷子为首举杯贺新岁,长桌两侧纷纷跟隨起身碰杯祝福,人人脸颊带笑,没谁会在最重要的佳节日子里找不痛快。 连敏芳笑容最灿烂,嘴角咧得像喝高了。 今天亲家母对她露笑了,虽然陶卫红一整天对谁都是言笑晏晏,但这不妨碍连敏芳高兴。 “亲家母来,咱俩再碰一杯~” “……” 陶卫红:大过年的,忍… 老管家躬身进来,附耳:“老爷子,三少爷出院了,正在外头呢。” “丟人现眼的玩意,让他滚回去。”秦老爷子可没压声。 餐厅內竖起耳朵听的人不少,包括佣人,悄摸往何文露身上瞄的视线也有,瞄她肩膀和小臂处的伤痕。 昨晚舒蕙撞破家暴带走何文露,秦於清被打骨折住院的事,在今早传遍庄园。 秦於清在秦家是个微妙又尷尬的存在,大家都默契不提及。 何文露穿了条半袖旗袍,不再费劲遮掩,小臂处淤紫任人打量,脸上的愉悦笑意发自內心。 她马上就会带著丫丫解脱,昨一晚上高兴的没睡著,这份喜悦足以持续到现在。 剥好的虾送到丫丫碗中,“宝贝多吃点。” 转回身便见公筷夹著个鸡腿,放进她碗里,秦家家宴的饭菜都是各自分好的,何文露疑惑抬眼。 姚姍姍不自然避开视线,“我、我肚子上赘肉还没消,鸡腿吃了胖…你瘦,多吃点。” 第169章 新年快乐,老婆 今早听闻此消息时,姚姍姍先是难以置信惊圆眼,隨后气愤翻涌,气愤畜生私生子,气愤自己的情报网还不够强,没有早些知道这件事。 她站在婆婆立场上,不喜秦三一家,但同为女人,她更难受何文露被家暴。 “谢谢。”何文露弯眉看她:“谢谢姍姍姐。” “不用客气…”姚姍姍想起之前过分的种种,脸都臊得慌,有些打磕绊道:“过、过会让耀耀…带著丫丫去放烟,秦於泽订了几箱小烟,寧寧也去玩啊。” 被点名的秦岁寧往舒蕙碗里伸的勺子一顿,扭头:“二婶母,什么呀?” “秦岁寧不要再捞妈妈碗里的虾,你自己有。”秦於深温声提醒。 可妈妈碗里的多,爸爸给妈妈剥两个才给她剥一个,赶不上她吃的速度… 想是这么想,秦岁寧手上却听话把勺子收回来,又气不过嘟嘴哼一声:“爸爸小气鬼!” 秦於深:“……” 脆生生的稚嫩童音响在长桌,逗的一眾欢笑。 耀耀钦佩看了眼胖妹妹,跳下凳子、討好將自己剥的稀碎准备慢慢吃的虾碗,送到秦岁寧手边。 以前是胖妹妹,今后就是他寧姐了。 … 庄园主庭院广阔,烟爆竹声热闹作响,耀耀晃著烟棒笑的满场跑,秦於泽见状气急追他。 “不许跑!那火光別衝到你身上了……你也別往你爹我身上烧啊!” “哈哈哈哈哈哈…”耀耀很喜欢过年,不会挨打。 小型烟筒滋啦声响燃起火树,如一缕向上吹的金色雨,暖黄光照亮烟筒前俩人。 舒蕙侧身蹲下替女儿整理疯玩后的凌乱头髮,神情温柔细致,秦岁寧仰头呆呆望著火树,好漂亮呀好神奇。 咔嚓——秦於深拍下这一张,眸底盪开笑意。 21:35分,一条朋友圈发送。 秦华熙上拉刷新,见到这条朋友圈都唬一跳,不可置信看三遍才敢確认真是她大哥发的。 【大哥】:新年快乐[附图] 照片是烟火树前的大嫂侧身和寧寧背影。 照片刚发出不到十分钟,她与大哥寥寥无几的共友几乎全部点讚,飘祝福评论,不敢想像大哥自己能看到的全部,得是何等盛况。 毕竟某人真的第一次,发布有活人味的朋友圈。 秦华熙戳进去,她大哥以往的朋友圈內容,基本大半年冒泡一次,一水的公眾號连结。 … 【大哥】:企业风采|《华国日报》聚焦港星集团连锁酒店业,威斯彻海外影响力再创新高。 … 【大哥】:企业文化建设展播|以丝为笔·绣出雅居:港星集团携手苏绣非遗的匠心共筑。 … 【大哥】:高质量发展|港星集团…… … 秦华熙果断一秒滑出来,去点讚照片,再去私信给大哥发了八百字新年祝福,通篇吹哥嫂恩爱百年的彩虹屁。 片刻后,得到一字『嗯』的回覆。 下一秒,银行卡弹出入帐到款信息,一长串的8,omg…秦华熙將手机放心口捂住,这八百字的单价高的出奇! “阿柔!快去给我大哥发祝福討红包,你猛夸大嫂就行,他现在心情好得很!”秦华熙肩膀顶了顶身侧施柔,发財也不忘带上小姐妹。 主宅客厅右侧,俩人共同挤在单人沙发,施柔视线从电视春晚上挪开,冲她笑著摇头,掏出个鼓囊囊的红包:“我有嫂嫂给的就够啦~” 吃完团圆饭,去放烟之前,舒蕙给小辈和没成家的弟弟妹妹们都发了守岁红包,秦於浩得到点『偏爱』,多给了两套全科试卷。 噼里啪啦的热闹烟响进客厅,与春晚小品笑声混在一起,客厅茶几摆满瓜果茶点,零食饮料,三侧大沙发都围坐有人。 秦老爷子拄拐端坐,左看右看,满眼的欢喜欣慰,这才是他想要的人丁兴旺。 “真热闹啊。”陶卫红轻声感慨。 “亲家母愿意的话,可以每年都赴港过年,我们秦家无比欢迎。” 秦老爷子朝斜侧呵呵笑著应和。 “以后啊,等阿蕙身体养好了,再生两个孩子,小孩一多就更热闹。” 陶卫红剥柑橘的手一顿,脸颊笑意减淡:“生孩子很辛苦的…这个事情年后再同您聊吧。” “你说什么?” 电视音响起鼓掌欢笑,秦老爷子年纪大了到底有些耳背,没听清陶卫红的话。 他没听清,但从后绕进来的秦於深听到了,脚下微顿一瞬又若无其事走过去。 一把拿掉秦於浩头上耳机,对上秦於浩仰头疑惑的独眼,“怎么了大哥?” 秦於深问:“你在干什么?” “听英语啊。”秦於浩晃晃手中英语练习册。 秦於深看他两眼,將掛脖式耳机举至耳边,律动摇滚的英文歌炸耳…… 被当面戳穿,秦於浩怂的往侧边缩了缩脖子,弱声:“大、大哥,老妈说除夕正月不打人骂脏…” “没人打你。”秦於深將耳机还给他:“帮我去照看下寧寧放烟。” 除夕夜,金姐团队放假,留守没回家的佣人会欢聚保姆楼,刘妈也去了。 秦於深想要和舒蕙独处,就得找个苦力照顾寧寧。 秦於浩刚要答应,就对上他大哥以为他想拒绝,满眼『就你这成绩,一会没学也耽误不了多少。』的眼神。 “!!!” 凭什么羞辱人! … “我们去哪?秦於浩能照顾好寧寧吗?”舒蕙手被牵著,扭头回看庭院一眼。 秦於浩正领著寧寧燃仙女棒,冷光寧寧也还是害怕不敢拿,由他握著举远晃给她看,俩人都乐出一口牙。 那只独眼睁的溜圆看寧寧,生怕她有半点闪失,滑稽的表情更把秦岁寧逗得哈哈笑。 “能,他认真的时候会很细心。”秦於深答。 顺著竹楼后一排长阶走上去,差不多到达半山庄园最高点,舒蕙看了眼周围,明黄路灯映照竹影。 “我们来这干嘛?” “看烟。”秦於深回她,手机发完消息后收起。 烟?舒蕙疑惑转身去看,恰好撞上第一簇蓝色撞碎夜空。 隨即接二连三的轰隆炸破声,成片的蓝色烟雨倏然绽放,如流星耀眼半边天。 视角是完全不用仰头的平视,璀璨焰火不像在高空,而似在眼前。 “好美。”舒蕙忍不住小声惊呼,眼神一错不错的盯著看,烟没有休止的意思,一簇接一簇的绽放。 秦於深挨在她身侧,突然低声道:“舒蕙,可以吶喊了。” “什么?”舒蕙从美景中移出一丝心神给他,“你说什么?” “吶喊。” “……?” 反应过来的舒蕙,忆起昨晚尬的头皮发麻,转身就冲男人『拳打脚踢』,非得在她惊艷感慨的时候找揍! 秦於深眸底熠熠,嘴唇上扬著躲闪同她笑闹,俩人距离越凑越近,秦於深俯身下来看她,在烟声中轻语。 “亲一下…” 舒蕙遭他眸底熠光蛊惑…… 男人凑近偏头薄唇覆上柔软,细细碾磨轻吮像在品尝顶级美味,捨不得快。 大手掌握怀里人儿后颈,撬开齿关,抵入加深这个吻,追进去不让那抹湿软逃走…… 聪明的学生教一次就透。 身后新一轮的焰火金色瑰丽,绚烂轰隆下相拥接吻,良久良久……舒蕙全身力气倚在男人肩臂,软的站不住脚。 秦於深磨蹭又磨蹭才捨得退出来,带出一浅细丝,垂眸目光不离,低头又轻吮两下,嗓音愉悦饜足的哑。 “新年快乐,老婆。” … 主庭院,两三排仰著脖子的脑袋,秦华熙实在撑不住,揉捏脖子吐槽。 “你说这烟好看是好看,但放这么偏僻,今年是哪个人才策划的,脖子都看酸了。” 施柔闻言一笑,伸手帮她揉脖子。 秦於浩怀里抱著小胖妞,给她扶著脑袋支撑,独眼瞥向秦华熙,知晓一切真相的嗤声。 “因为压根不是放给我们看的。” 第170章 禿鹰 年初二,疗养院套房,窗台好不容易泻进来一缕光。 “…当年我洞天鼎盛风光,秦中祥(秦老爷子)不过一个毛头仔,他爹在我面前都伏低做小……” 崔老耷拉著松垮眼皮,有气无力吹嘘著近百年前荣光,瞥眼身前躬身弯腰的秦於清,眸底划过轻蔑嫌恶。 秦家这辈也就出了个秦於深,若都是如这般的饭桶,用不著他出手都能自我消亡。 手臂上一痛,崔老垂眼扫过去,粗獷男人的打营养针打技术,很是不如毒狼体贴熟练。 秦於清討好上前捧他:“崔老以您的威势……” “都下去吧,窗帘给我拉上。”崔老不耐听他的奉承,矢口赶人又叮嘱:“秦家那边你先稳住別让秦中祥起疑心,等一个能撕咬的机会。” “哎好,崔老您休息。” 门锁合上,带走套房內最后一丝光亮,漆黑死寂中看不见崔老眼底的恨意倾轧,要是他的儿孙都还活著,没有被刑责枪毙…… 那他崔家就不会绝后,他也用不著三年养出唐满星这条叛变的狗。 秦於清以为傍上了一条能助他復仇腾飞的金大腿,实际是条同样要挨枪子的不归路。 崔老无差別怨恨的是这个社会,阴暗滋养的蛀虫不甘仇视著阳光下的时代。 “我就送你到这。”粗獷男人摆手:“有事发消息,见面找禿鹰联繫,少来疗养院免得被发现起疑。” 秦於清吊著骨折的右胳膊,斯文頷首:“行,我懂的。” 粗獷男人转身就走,一直在外等候被称之为『禿鹰』的男人,冲秦於清討好一笑。 秦於清问:“你新来的?” “对,上份工作的裙带关係令人噁心,我適合纯粹些的工作环境。” 禿鹰人如其名,头顶禿了一大片,四十五左右的年纪,崔老需要这样的乾净人,挡箭牌。 如果秦华熙在场,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在飞机上同她爭吵的中年禿头男人。 禿鹰继续討好吹捧:“三少器宇不凡,我见过秦家人的里属您最矜贵有態。” “哦?”秦於清顿住脚步:“你还见过谁?” “应该是秦五小姐…” 禿鹰张嘴就將飞机爭吵的事说了,话语间儼然將自己標榜成受害者,没敢讲秦华熙的坏话,但著重提了凶脸机长是非不分,硬拉偏架。 秦於清闻言扯唇轻嗤:“我那五妹妹被宠坏了,惯来如此蛮横……不过那机长居然对乘客如此无礼?罢了,我替你对海耀那边讲一声,一个机长狂什么。” 秦於清在禿鹰面前表现出权势滔天,风轻云淡的模样。 上车前,禿鹰仍笑得一脸灿烂,躬身巴结替他开车门:“三少您这是要回秦家庄园吗?” “去接我岳父岳母处理一下家私。”秦於清故作渊默。 他越是如此,禿鹰越觉跳槽跟对了人,笑容愈发深替他关上车门:“那您慢走。” ——— —— —【话】 想起参与的21天日更一千字的组队码字活动,请假断更会拖累队友。 有点短小,用手机码的交代下伏笔。 然后针头歪了有点肿,护士老师笑说:还是看电视,少玩手机。 给我怂的呀( ′ ▽ ` )? 第171章 持刀伤人 连家这个新年过的稀碎,连老爷子压根没回,连樟一审开庭在即,还整日神叨叨念『不像她…好奇怪……她不吃蓝莓的…』 浑浑噩噩的精神状態,直接愁白了连舅妈一半青丝,多次去秦家求情都被拒之门外。 年初二迎婿日,连敏芳与秦超一早出发去了泉州,隨著一道去的还有秦五秦六,秦二、秦四两家也接连前往岳家登门拜年。 秦家剩下的人大多聚在竹楼,施柔陪著两小女孩搭积木,寧寧和丫丫都很喜欢这个温柔的姑姑。 客厅电视放著舒蕙百看不厌的剧,坐躺在沙发,嘴里吃著车厘子。 秦於深对电视剧不感兴趣,垫了纸巾的大掌送到她嘴下接果核,看著她吃。 酒红的果汁水爆开在舌腔,嘴唇也沾染上湿润,秦於深垂眸的神色暗了暗,突然凑近两分低问:“甜吗?” “?” 舒蕙奇怪看他一眼,然后从果盘里拿出两颗,送到他空手上。 甜不甜自己尝呀。 秦於深唇角微勾,没吃,等舒蕙咽下果肉又亲手送进她嘴里,指腹擦过湿润,他想肯定很甜,可惜周围人多他尝不到。 叮咚咚——叮咚咚—— 玄关乍响门铃声。 舒蕙下意识手肘轻杵身侧男人:“去开门,看是谁。” 秦於深起身往玄关去,刘妈快他一步前往:“大少爷您坐,我去开门就行。” 舒蕙听见刘妈声音,望了眼,眼神又顺著扫一圈,见左侧沙发陶女士看手机的眉头微凝。 她凑过去好奇问一句:“陶女士怎么了?” “你燕婶发群里的消息,说是昨晚冬城含安街发生持刀伤人,一个发狂的精神病人做的,被害者身中数刀性命攸关…” 陶卫红没有偏转手机的意思,担心舒蕙见了害怕。 舒蕙可不怕,头偏过去伸手轻点图片,血淋淋的刀伤,对上那张受害者的脸,舒蕙一瞬瞳孔巨震,不可置信又放大细看。 確认无疑这人是上次为首抢劫秦於浩的混混,虎哥。 算算时间,昨天应当是刚被放出拘留…… “听说还有个双臂纹身的男人,躲掉了,挨了两刀划,没有这人伤的重……乌漆嘛黑的巷子里,突然持刀蹦出来,谁能防得住。” 陶卫红嘆口气又道:“不过听你燕婶说,这俩也不算啥好人,整日带著一帮子混混在三中那片巷子里游荡,流里流气时不时恐嚇男女学生。” 这事是巧合还是……舒蕙扭头去找秦於深的身影…同他有关吗? 突然响起的哀嚎动静,一下扰乱了舒蕙的思绪。 “文露!文露…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这一次。”秦於清满脸情真意切的哀求,衝到何文露跟前,身后还跟进来三人。 何文露父母以及拄拐的秦老爷子。 一眾人就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接空地。 秦於清哀求著脸去拉何文露的手,被她甩开后,他用可以活动的左手猛扇自己三耳光。 啪啪作响的耳光声,身后何母急的想上前拦,秦於清扇完巴掌,手往前伸又想去拉人。 “文露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会了,那晚是我喝了酒,我……” “你走开!”客厅一角玩积木的丫丫衝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去推他:“走开,不许靠近妈妈!” “丫丫你怎么能对爸爸说这样的话!”何母阻止她推人的动作。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舒蕙连忙去捂住女儿耳朵,坐在绒毯上搭积木的秦岁寧小脑袋还发懵,“妈妈怎么啦?” “没事宝贝,宝贝先去楼上搭积木好不好?” 舒蕙抱起她,將她小脑袋埋进颈肩,哄著让刘妈把人抱上楼,去儿童房玩。 小孩子还是少见这种爭执吵架的场景,但丫丫不愿意走,拼命抱住何文露,扭头愤怒的眼神看秦於清。 丫丫已然有了阴影,每次都被支开或者赶出去,然后…那人…打妈妈,这回绝不能离开,她要保护妈妈。 秦於深看死人的冰冷视线定到对面,秦於清只觉脚底生寒,浑身都凉,踉蹌往何父何母身边退,一时不敢说话。 四周低气压凝重,谁也没说话,都在等何文露出声。 这件事舒蕙他们能做她强有力的后盾,但前提是何文露得自己立起来。 何文露放下怀中女儿,揉揉脑袋將她推到施柔怀里,隨即走到最前,眼神在秦老爷子和父母的身上都过一遍,掷地有声。 “我要跟秦於清离婚,我还会带走丫丫。” “不可能!”秦於清深情模样一瞬龟裂显出阴翳,隨即又恢復:“文露我们是相爱的,我当初那般追你,我们相爱……你不要被有心人挑拨…” 何文露无动於衷,恋爱斯文体贴的秦於清如今已经烂透了,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是装的,他更爱的是她的父母吧,她两位把秦於清当亲儿子的父母。 “我一定会离婚,还会带走丫丫。” 又是这一句,秦於清家暴犯错,离婚是个人意愿,秦老爷子管不著,但秦家的孩子不是谁说带走就带走的。 秦老爷子拐杖一震,神情浮出不赞同:“丫丫是秦家的孩子,谁允许你带走她。” “我同意的。”秦於深淡声接话:“有这样畜生的父亲,丫丫跟著母亲才最好。” 一听长孙这话,再次不经商量的独自做决定,秦老爷子神情瞬间转怒,开口嗓音苛责严厉。 “秦於深!你现在行事是半点不將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了!我的教导你忘的一乾二净是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家族,丫丫姓秦是秦家血脉的延续,怎么能让外人轻易带走她!” 全场骤然再静,何文露脸颊退去血色,努力稳住站直不让自己退缩,施柔蹲下身將不愿走的丫丫,牢牢护进怀里,腿肚子都在打抖。 陶卫红听了双手蜷缩略发紧,小何嫁进秦家少说也有几年了,到头来得到一句外人… 长孙惯常冷淡自持,极少管家常閒事,能让他动摇插手的还能有谁? 秦老爷子慍怒视线转而盯向舒蕙。 第172章 风雨欲来 高大身形一晃挡住这道视线,比陶卫红挡跟前的速度还快。 秦於深嗓音依旧冷静:“爷爷,决定是我做的且决定没错,您不要为了所谓的家族人兴,去拆散伤害一对母女。” 秦老爷子被这话气得站不住脚,拄著拐强撑。 秦於深继续道:“您把秦家交到我手里就请您拋下旧俗,朝前向新看齐,也信任一下我吧。” 这话透了点和缓服软意思,算是给秦老爷子递台阶,总不能真把他老人家气出好歹。 “…你……秦於深……”秦老爷子老迈松垮的皱皮食指指他。 长孙掌权以来就一直在改变旧俗论,不论是二十出头还是现在,他从来不是乖乖听命行事,可以隨意操控的傀儡,秦老爷子深知这点。 玄关处脚步声渐近,被通知的老管家匆匆而来,一张嘴便劝:“秦老,您隨我去歇著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管家上前去扶,秦老爷子拄拐收紧的手缓缓鬆开,散出一口气,他老了,同年轻人的行为思想搭不上边了… 被扶著走出竹楼大门,秦老爷子抬头看了眼天色,阴云积压沉闷,风雨欲来的趋势,要落不落的雨。 秦老爷子突然道:“你说我是不是不该……” 不该强行让於深娶妻…… 舒蕙…倒也是个好的,有当族长夫人的气度风范,可他万万没料到长孙会陷进去,掌权人如何能拘泥於情爱。 这是第几回了,於深因著舒蕙反驳他… 不该什么?老管家扶著他慢慢走,倾耳等著下文。 结果秦老爷子话锋一转道:“我私库那棵野山参,你拿出来送竹楼给舒蕙补身体,再多添些补品一道送。” 这……老管家眼底溢出惊讶,那一棵野山参可足有三百年数,有价无市。 秦老爷子没再说话,缓步往前走,心里思忖:俩人这基因给他生出个曾孙,让秦家后继有人,於深再沉迷情爱,他也认了。 竹楼客厅,秦於清看了两眼空荡荡的玄关大门,死老头子走这么快,要他来有什么用。 秦於清是真没想到,现在的秦於深可以一言堂至此,死老头子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文露我……”感受到冷漠视线睨过来,秦於清瞬间卡壳:“大、大哥,寧毁掉一座庙,不不…” 秦於深不耐听他囉嗦,解决起別人的事来一贯手起刀落,寒声:“让律师介入流程,分居提离婚呈请,孩子归何文露。” 在港城双方提离婚呈请后,需要分居满一年,若单方面因家暴诉讼提离婚,或许时间能快些,但秦於深不会考虑这点,伤秦家名声。 反正何文露隨时可以离开,剩下事让律师处理。 “大哥我……” 秦於深冷声打断:“你若再纠缠不休,我就从源头断绝麻烦。” 源头断绝麻烦……什么源头,让他死吗… 秦於清只觉被折掉的右手隱隱作痛,惊得软脚差点倒地。 何父上前撑住这个郎婿,何母疾言厉色去拉扯女儿:“文露!好端端的你闹什么离婚啊?你一个人带著女儿怎么过,住到家里来吗,房子本来就小,你疯了你啊!享福都享不明白!” 秦家多好,有钱有势大庄园大房子,当初要不是於清追求求娶,他们何家怎么攀得上。 手臂拉扯的愈发激烈,何文露眸底绝望却又不甘心,挥开亲妈的手。 “大哥大嫂第一次发现我被家暴,便能果决为我撑腰,妈……我不是第一次告诉你们了…你们永远在和稀泥… 不!你们永远是站在秦於清那边,我不才是你们的女儿吗?!为什么总帮他!总帮一个欺负你们女儿的人!” 何文露说到最后接近歇斯底里。 “…我这……我们…”何母被质问的说不上话,她突地流泪:“文露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女儿,我们怎么可能不爱你,爸爸妈妈是想你的婚姻幸福……” 到最后何母还想著劝和。 “谎话!”何文露用尽力气吼出来的决绝:“我当独生女,那是因为你们生不出儿子了!!” 这一吼整个客厅荡气迴响,一直沉默无言的何父猛地暴怒,父权被质问被挑衅,他的死精症还被公然提出来说嘴。 谁也不曾预料的,何父衝上前就是一巴掌,狠狠一巴掌扇的何文露散发头偏。 “哎你別打女儿…”何母伸手去拦却被何父怒然甩开:“我打的就是这个不孝的东西!” 何父威风凛凛作派,挥手又要一巴掌。 这回直接被陶卫红抬手拦截,陶卫红力气大,第一次是不曾预料,第二次岂能容他再得手。 “我陶卫红这辈子都想不到,居然还有父母会为了猪狗不如的郎婿,来欺负亲闺女。”陶卫红反手一拧將人推开。 “给我滚!” 何母被嚇到,颤巍巍去扶痛的皱眉捂臂的何父。 岳母都发话了,秦於深抬脚上前就要去拖人。 年前那晚被秦於深如死狗一样拖进去打的阴影犹在,秦於清后脊冒冷汗往后退。 岂料发怒的陶卫红动作更快,一把抄起角落准备用来打扫的扫帚就扑上去。 扫帚棍结结实实打到绷带吊著的右手,秦於清一声猛烈惨叫:“啊!!!!” “都给我滚出去!” 陶卫红扫帚棍下扫平一切污秽,用武力解决无理之人,三人谁也没放过,皆被打的逃窜。 施柔秒跟开团,举著灰斗就冲,她下手力道怂怂的,但发怒唬人的模样学到了陶女士两分精髓。 见状,秦於深反而退开两步站到舒蕙身后,垂手揪住她薄卫衣帽子。 万一岳母要气上头,给他也来两棍子…也不是不可能… 何母玄关前最后扭头看一眼女儿,对上那双毫无波动的死心眸子,心下惧慌想要再出声。 扫帚影落下来,嚇得她慌乱逃出去。 何文露的確是家里独生女,父母不能再生育了,从小待她其实也好,可大学与秦於清恋爱后一切都在慢慢改变。 秦於清这个何父何母跟前斯文妥帖的女婿,弥补了二老没儿子的空缺,对女婿的好一度胜过女儿,如著魔。 第173章 停飞 婚后第二年就被家暴,何文露回家的委屈倾诉,每每都像与父母的辩论赛。 好像她的诉苦才是错,挣扎这几年何文露彻底看透。 感受到有真正替她撑腰的人,她才拥有斩断的勇气。 陶卫红放下扫帚,乾净的手仍在衣角处擦了一把,才轻抚上何文露肩膀。 嗓音和缓:“好姑娘,不是你的错,离婚的决定是对的。” 丫丫走来抱住她:“妈妈,丫丫永远爱妈妈,跟著妈妈。” “……呜呜…”何文露乾涸死寂的眸底,因这些爱意再次涌出泪。 她和女儿会有全新的生活了。 何文露抬眼看向舒蕙,她知晓若没有大嫂,大哥或许会可怜她两分。 却不会如此果断违背秦老爷子帮她,这其中大嫂的份量占比很重 何文露越过去將人抱紧,泪轻弹,声音也哽咽:“谢谢阿蕙,往后我只会流下幸福的泪水了。” 谢谢阿蕙,而不再是大嫂。 谢谢与她同龄的阿蕙,在发现她被家暴时,能给予她毫不犹豫的支撑。 在这之前,她甚至连对外说的勇气都没有,父母的不断劝和甚至责怪,一度让她痛苦分不清对错。 谢谢阿蕙……何文露的怀抱愈发收紧。 秦於深转身便瞧见这一幕,舒蕙永远被人喜欢著,她的好是所有人都能知道…… 永远不止他一个…秦於深垂落的手无意识摩挲两下,拼命想抓住点什么,来获得不会被拋下的安全感。 - 年初五,海耀航空飞行部经理办公室。 空气寂静,仅剩轻微纸张翻动声,文件翻来覆去也就这几页。 『海耀航空任职机长霍长佑,因服务態度恶劣与乘客爭执,引发严重投诉不满,暂时停止一切飞行工作,参与学习培训后重新进行评估审核…』 这一段在文件中格外的醒目又刺眼,停飞通知。 杨经理斟酌著开口:“公司高层下达的通知,也只是暂时让你避避风头,以霍机长的优秀,培训评估不在话下。” “曾董或者周总,现在在公司吗?”霍长佑只问了这一句。 杨经理嘆口气:“不在,今天不会来,明天也不会来。” 那就是没得商量余地。 霍长佑頷首道了谢,拿起文件便走。 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杨经理追出去喊住他:“小霍!” 称呼霍机长是工作,小霍则是朋友情谊。 霍长佑停步回身,俩人走到安静窗沿边,“杨姐还有什么事吗?” “那天飞机上情况我也有大致了解,你没做错,但这次点名投诉你的客户不一般…” 杨经理欣赏霍长佑的能力,也觉得他纯属无妄之灾,低声提醒道:“港城秦家,你看如何能想法子疏通下关係,问题便可迎刃而解,周总也头疼,无奈之举,秦家的人不好得罪啊。” 回到车上,霍长佑脑子还飘著这段话,搭在方向盘的手久久没动作。 中控台手机响铃视频通话,在这昏暗停车场的漆黑车內亮起光,霍长佑解锁滑动接听。 “平头哥,你家锅呢??” 盛逸火急火燎的语气传出来,在霍家过的新年,初五一觉睡醒一个人影都没了,锅也没了。 大院不能点外卖,盛逸也不敢独自出门,就想著下点麵条吃,难倒好厨子的第一步是没锅。 霍长佑回了点心神,稳声道:“应该在厨房左侧最上面的橱柜。” 霍家厨房很少开火,他父母走之前应该是搞了大扫除,锅收进去了防止落灰。 “找到了!”盛逸拿出锅,嘴里七扯八扯。 “我跟你讲,舒大丫个小没良心的,除夕夜仗著比我小两月,比你小半岁,领走两个888,她还不回来看望看望空巢朋友,我还没给我乾女儿压岁钱……” 起锅烧水,吐槽良久无人搭腔,盛逸才凑过来看桌上手机镜头,屏幕里霍长佑的背景昏暗。 他疑问:“你在哪啊?车里?不是去公司报到吗?” “我被停飞了。” “哦,啊????” 盛逸惊得本就瘦削的下頜角更加突出,“什么鬼?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停飞,海耀给你的理由是什么,你可別让人欺负了还不作声啊,平头哥!” “……说是客户投诉我態度恶劣。”霍长佑声音比他稳,像被停飞的人不是自己。 盛逸都急死了,生怕这位只有脸看著凶的髮小被欺负。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摆明是故意整人,你怎么可能態度恶劣,你一个机长见到过几次乘客啊,太过分了!我去跟大丫讲,咱大丫现在是手眼通天的財阀娘娘……” 霍长佑倏地冷声打断:“不用。” 给盛逸都唬了一跳,他垂眼仔细看向屏幕里霍长佑那张昏暗的脸,肯定有隱情,这人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直接掛断打电话告诉舒蕙。” 盛逸也认真脸,不逼霍长佑一把,先是拖著停飞,而后被磨著开除,上各个航空公司黑名单了,他绝对都还藏著掖著。 盛逸下最后通牒:“真不说是吧,那我掛电话了。” “被港城秦家人投诉。”霍长佑只得道。 “秦於深?!”盛逸下意识爆出这一句,还想再说已然被霍长佑制止。 “不会是他,他若出手就不可能只是停飞这么简单。” “这件事你清楚了就遵守承诺,不要告诉舒蕙,別让她夹在中间为难,秦家这么多人,谁知道是哪位,我这两天先守著见到曾董问情况……” 秦家那种盘根错节的豪门,其中必然是各类派系林立。 舒蕙才结婚不到半年,他不想她因此去得罪人,在秦家日子难过。 霍长佑说著启动车身,往宿舍公寓去,为安抚好友,他还逗了个趣。 “没这么严重,实在不行我离开民航转私飞,待遇更好吗不是。” “……” … 晚间竹楼,舒蕙被陶卫红叫进三楼臥室。 陶卫红没有拖沓,也没有打算瞒她,直接將床头柜里的软皮笔记本拿出来给她。 “乖女这是等寧寧迁籍后,我要同秦家谈的事情,你看看吗?” 第174章 秦於深你也不要死… 闻言,舒蕙握笔记本的手迟迟未翻动,她早知晓老妈的顾虑,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当妈的如何看不透女儿心思,陶卫红拂开她额前刚吹乾的碎发。 “乖女,我不是要棒打鸳鸯,拆散你的爱情。” 舒蕙神色猛地一愣怔,后知后觉涌上居然会不信任老妈的羞愧,“…老妈我…不是…对……” “好啦,”陶卫红笑然打断她的道歉。 “秦於深长得俊雋有担当,朝夕相处会心动很正常,这段时间他其实有主动来找我谈过两次,他能做到把你摘出来,自己在两方之间周旋调和,这点我很欣赏。” 舒蕙惊讶抬眼,秦於深是跟她保证过,双方长辈之间的事情由他解决。 原来他真的有在付诸行动,怪不得这些天感觉老妈在秦家待的更自在了些。 陶卫红没说的是,秦於深同她谈的远不止这些,还涉及到梦境。 秦於深说到港欢迎那天,她能准確识得每一个秦家人,这才让他推测出,她或许同他一样有过梦境。 他还提出了一个会控制人行为思想的古怪东西,当时那会听的陶卫红毛骨悚然,可细想又全能对上。 他们都有被影响,梦境里訥訥呆坐在小房间的舒蕙同样被影响。 秦於深说,他讲这些不是为了开脱错误,他是想请求她能够给出时间,看到他和他家人的改变,看到他们真正的模样。 他不会辜负舒蕙。 因著这句话,那晚谈话,陶卫红看了这位郎婿很久很久,试图在他脸上、眼底找出一丝的撒谎和不真诚。 没有,没有找到。 “老妈?”舒蕙伸手在她眼前晃。 “瞧我,叫你来说话,自个却走神了。” 陶卫红拉著她走到床侧坐下,看著眼前女儿白净乖巧的脸蛋,再次晃神。 秦於深向她保证的再真诚,可终归年轻,三十出头的年纪,人生尚未过半。 往后几十年一辈子的事,岂是此刻承诺能断定的。 初二那天处理小何的事情,陶卫红在秦於深身上看到了上位者利落果决的气势,还有秦老爷子在利益和权力面前的冷漠。 秦於深如今爱重女儿,以后呢,会不会是第二个秦老爷子?情爱飘渺红顏易老,陶卫红不敢去赌。 若將来秦於深把这份果决气势用到女儿身上,而她已死,连出来保护的机会都没有。 她得提前做好一切打算。 这次的晃神只在一瞬间,陶卫红很快轻声道:“彼此心动是你与秦於深的自由,但妈妈不允许你因此委曲求全,一步步失去自我。” “我不会的。”舒蕙立即摇头。 “先別急著摇头,看看这个。”陶卫红轻轻点了下软皮笔记本。 “里头我写下了要同秦家扯开详谈的问题点,只有两个选择,谈妥,我回冬城,以后乖女有空回来看看我;没谈妥,我带著你一道回冬城,寧寧两家半年轮流照顾。” 陶卫红说的是同秦家谈,而非秦於深,在她看来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看吧不用慌,都是些原则性的问题。”陶卫红又添一句,宽女儿的心。 舒蕙翻开软皮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往后整整有十几页记录,陶卫红没有在背面写,她写字重容易透。 不是书法字,也没有什么特色的字跡,一笔一画的工整有力。 前几页记录了她在刘妈那听到的事情,刘妈著重讲舒蕙神威,陶卫红事后著重写『记仇名单』。 后几页则是提出问题点和商谈办法,细细思虑又斟酌改动的划痕不少。 还有密密麻麻添加標註的小字,十几页纸翻得完,字里行间对女儿的珍爱却道不尽。 最醒目用红笔写下的两点。 1、修改婚前协议,重新擬定签署。 2、绝不生二胎。 第二点后头还跟了小字:蕙蕙身子骨弱,万不能轻视,这点也要写进协议签署,以防后续有变。 舒蕙眼眶滚烫髮热,她最开始还不想翻开的笔记本,內里一字一句都在为她思量规划。 “怎么写这么详尽,像交代……”舒蕙哽咽的后续没说。 陶卫红听懂她的未尽之言,伸手轻抹掉她眼角泪。 “乖女…妈妈总会有完全离开的那天。” 舒蕙神色一懵隨即彻底泪崩,止不住抽噎的哭声。 … 二楼主臥,秦於深落座小沙发,矮几上摆著笔电处理信息。 “刘医生”:秦总已经安排好,隨时为您空出时间,您什么时候来都行。 秦於深敲了个『嗯』字回復,然后第不知多少次的抬眼看掛钟。 临近晚十点,舒蕙还没回来,他也不好上三楼去看。 他唯一能使唤上三楼的人,此刻已经躺床上睡成小猪。 消息列表再次弹出红点,关暗名和另一条暗线。 “关暗名”:boss,林文冉就是不出门,像是有预料似的,林家人也在家守著她,好几天了,年节也没见走动。 “秦於深”:继续盯,找机会將人带走。 … “赵暗名”:boss,底特律,天在水,恐危。 “秦於深”:观望。 … 回完这句,敞开未关的主臥门现出身影。 舒蕙柔顺的长髮都哭的有些炸毛,停不下来的泪水,纸张一碰到眼角便湿透。 陶女士哄了她半小时,不乐意哄了,让她麻溜点下去换个人哭。 舒蕙也觉得矫情,可她一联想到陶女士会完全离开,还有她前世让陶女士白髮人送黑髮人…… 泪水就怎么也忍不住,越想越好哭。 “怎么了?哪里难受??”秦於深急的快步上前,捧起她的小脸,一摸全是泪渍珠子,双眸哭的通红。 看的秦於深呼吸都窒缓,嗓音一再放轻:“哪里不舒服吗?” 用指背替她轻揩掉眼泪,光哭不说话,秦於深也有足够耐心哄:“不哭了,要是憋著气才哭的,那你打我发泄出来,嗯?” 这话不知哪里戳到舒蕙的点,稀里哗啦的泪水脸蛋往他怀里埋,抽噎半哑的嗓子信誓旦旦保证。 “秦於深你也不要死,我保证也以后再也不……嗯、放轻力道打你…” 秦於深:“……?” 她跟岳母到底聊了些什么。 第175章 魂轻 次日年初六,施柔归家。 上午,小姑娘兴高采烈来告別,在竹楼大门口,撞上准备去深城给黄老拜年的一家三口。 “嫂嫂!大哥,寧寧宝贝!”施柔挨个喊人,脸颊洋溢的笑容比之晴朗阳光还耀眼。 舒蕙被她笑容感染,弯唇:“阿柔过来玩吗?丫丫在里面哦,今天我们得去深城拜年,等我们下午回。” “柔姑姑等我回来哟,搭大大的房子。”秦岁寧拉著她的衣角,小老师一样嘱咐。 秦华熙不在,施柔年后这些天几乎是泡在竹楼,俩小朋友儼然把这个姑姑当成最重要的大朋友。 施柔蹲下笑著捏捏她肉脸蛋:“柔姑姑要回家啦,等下次柔姑姑回港城读书,再来陪寧寧玩哦。” “嫂嫂。”施柔又起身,双眼亮晶晶:“我爸爸来接我回家,他跟我道歉了,还揉了揉我的头,我要回家了。” 为什么会要道歉,是哪件事需要道歉,这些施柔都没说。 远处传来不耐的娇声催促:“姐!你快点呀,爸妈还等著,今天还要去港城另外两位叔伯家拜年呢。” “好,来了!”施柔忙冲他们挥手告別,转身就走,小跑著的背影都快蹦起来。 相比之下失去大朋友的秦岁寧就有些难过了,她捨不得。 秦於深抱起她,舒蕙笑著逗她:“你看柔姑姑多高兴呀,很快就能下次见面的。” 以施柔现在的状態,返校学习是迟早的事。 … 深城,园別墅。 入门一条通道全是草或药草,绿荫垂影,特別的香气带点山林间的水露草腥气,真正做到大隱隱於市。 满满一堆的年节礼物提进来,黄老看都没看一眼,点名就给舒蕙把脉,那双苍老却清亮的眼睛不时落到秦岁寧身上。 嘿,小徒弟长高了。 白鬍子老爷爷还是有点嚇人,秦岁寧猫著身子躲到爸爸腿后面。 “嗯,嗯。”黄老一边掐脉一边不住点头:“调养的很不错,平稳期的方子就是用来稳定固体,坚持喝,不能觉得好了些就不上心。” 诊完脉,舒蕙领著秦岁寧去园玩,秦於深留下陪著喝茶。 閒聊半晌,黄老还是悠悠嘆道:“深小子,这话我还是要说。” “您说。”秦於深给他添茶。 黄老承他的情,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警醒道:“我说过你媳妇是天生体弱的身子骨,她能平安生下寧寧,毫不夸张算捡回一条命,这其中绝对少不了有人殫精竭虑的精心照料。” “侥倖一次就別再拿命去试探第二次,你媳妇……不宜再生养。” 话落,安静的茶雾渺渺。 秦於深放下茶杯,郑重頷首:“当然少不了我岳母精心照料,我们能有寧寧这一个孩子就足够万幸。” 见他稳重的半丝惊讶也无,像是一早便知晓且做好了决定,黄老没忍住懟他:“你家老头子能同意?没给生个继承人出来,你不怕他跟你急?” 秦於深:“我已经在著手培养寧寧。” 在忍耐些天,他就无需研究安全套了。 “哦?”黄老挑眉,转念一想又不对劲,眉头蹙起来。 秦家人怎么总跟他抢徒弟? 下午离开园別墅,舒蕙手上被黄老硬塞了好几本中医书,说是给孩子的……启蒙读物。 一家三口背影渐行渐远,身穿古法道袍的老头才从別墅后头出来,走到黄老身侧站定。 远看仙风道骨,近看道袍洗的发白,袖口处都有毛边。 “奇怪。”道袍老头望著远处,没由来道了句:“同你喝茶的那位小友……魂轻。” “老神棍,怎么不敢当著深小子面说?”黄老斜睨他,压根不信。 道袍老头忙摆手:“哦呦,就是年轻人都极少信这些了,我才不敢讲,摊子都被掀过三次了,明明是我算的准,他们偏说我丧良心咒人。” “……” 別墅群外街道,年初六营业的店铺占少数,秦岁寧在怀里兴奋蹦躂著指对面。 “枪、耀耀有,枪!” 对面是家未营业的射击馆,海报上枪的模型,让秦岁寧想起耀耀得到的新年礼物,一把仿真玩具手枪。 舒蕙惊讶看她一眼,前世寧寧就很爱射击,小小年纪天赋极高,往射击枪前一站,严肃冷漠的小脸活脱脱翻版的秦於深。 女儿喜欢,舒蕙就支持,每周都会陪著去一到两次,那会老男人还给寧寧在庄园新建射击馆,可惜尚未完工,她已车祸。 这一世的女儿也喜欢啊,舒蕙摸摸她脸蛋,柔声:“先给寧寧买把玩具枪好不好?等寧寧长大些再去射击馆。” “她要真喜欢,以后在庄园建一个。”秦於深接话。 舒蕙:“……” - 年初八,秦於深復工上班,当天便是股东大会,延悦温泉度假村被提出来重夸,这样的热度,开业滚滚盈利不在话下。 午后,回娘家的秦二、秦四两家陆续回来,一回来就往竹楼里扎,闹哄哄的笑语欢声。 晚间,秦老爷子召集家宴,依旧將秦於清排除在外。 连敏芳尚未归,但秦英回来了,还有她旁边戴银框眼镜,清冷高智的李稳。 秦岁寧一见到他就走不动道,『小叔叔』的称呼教了两遍,笑起来就又是『帅哥哥』的喊,喊的秦英合不拢嘴,笑眯眯攛掇舒蕙再帮忙介绍女状元。 家宴开始前,秦老爷子宣布了一件事,秦岁寧签证通过,书面通知文件已然到达。 长桌一静后,耀耀莫名开始带头鼓掌,不太听得懂,但祝贺他寧姐。 舒蕙垂落桌下的手,潜意识揪紧秦於深的衣袖,被男人大掌回握。 她才去看陶女士神色,看到陶女士笑容灿烂的脸颊,舒蕙唇角也跟著轻微上扬。 家宴结束,成箱成提的补品送进竹楼,重头戏当属野山参。 秦於深一律照收不误,老管家乐呵呵的二胎暗示,他一个字也没转达给舒蕙。 … 年初九,陶卫红出门去了趟鎏臻庄园。 隨之一道进去的还有深城最顶尖律所团队,以及东南部某驻地军区中將——陶卫国。 … 正月十一,放晴没多久的天色急速转阴,乌云翻涌堆积將天空层层压低,闷雷奏响狂风却迟迟不见雨。 港城国际机场,暂未到候机时间,舒蕙陪著何文露在海耀贵宾休息室聊天。 海耀航空,秦於深是终身铂金卡会员,其妻子舒蕙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第176章 书房发现 澳洲的签证在前两天通过,舒蕙送何文露登机,除了竹楼內几人,其余无人知晓她今日离港出国。 何文露要带著丫丫去墨尔本,用她的话来说,去阳光明媚的地方。 出国也好,不然留在港城,舒蕙总担心顾及疏漏时,会让秦於清钻空子去纠缠。 秦於清没这么大本领把手伸向国外,他这点被秦家管控,別说出国,离港都不容易。 舒蕙去了趟厕所出来,盥洗台前两位海耀制服的空姐在閒聊。 “真停飞了?这么隨意吗?” “你才知道啊,事情都发生好几天了,霍机长也就是看著凶,相熟的谁不知道他好说话,说白了……好欺负唄。” “谁?”舒蕙走上前,侧身偏头问:“请问是哪位霍机长被停飞?” 空姐被这张突然冒出来的小脸美的晃神,真漂亮,隨后拒绝:“公司事务不方便透露……” 身后另一空姐打断拉她手臂,附耳低声:“这是港星秦总夫人,新发的贵宾名单手册你白看了?” 舒蕙成功从两人嘴里得到消息,霍长佑被停飞,原因是客户举报工作期间態度恶劣,具体的她们也不清楚。 说平头哥態度恶劣,舒蕙头一个不信。 手机直接拨號,响铃很久也不见霍长佑接通,三通电话皆如此,舒蕙切换打给盛逸,接通后询问,他支支吾吾的不说明白。 舒蕙故意沉脸逼问,瞬间將盛逸的实话嚇出来。 “港城秦家!平头哥说是秦家人投诉的,具体是谁不清楚,那天飞机上因著服务犬吵起来,平头哥出面解决的,按理说他帮的是秦五小姐……可就是被投诉了。” 盛逸怂唧唧一股脑全交代出来,舒蕙在他这的威慑力比霍长佑高,不敢不说。 “你老公知道这事吗?”盛逸说完又问,语气不明。 “什么?”舒蕙往前走的脚步微顿:“这事他怎么知道?这都与他没关係啊。” “可港城秦家人,平头哥除了这俩人还见过谁?这几天他一直在蹲守想处理,那位曾董压根不给准信和实话,一个劲打太极,我都替他觉得憋屈。” 盛逸纳闷的声音也有点急,霍长佑与秦於深之间,他知道点隱情,无怪他多想。 舒蕙冷静回他:“秦於深与霍长佑都没有几次交集,秦於深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做这种事,他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前提是秦於深知道霍长佑喜……”盛逸嗓音骤然止声,扇了自己一嘴巴。 出发大厅响起航班播报,舒蕙这边也耳杂,“你刚说什么?” “没事,我说替我给秦於深道个歉,刚是我比较著急,不该武断怪到他头上,很抱歉。” 盛逸冷静下来的脑子不再发热,声音也诚恳。 “得、”舒蕙应下他,又问:“霍长佑电话怎么打不通?” 这点盛逸倒清楚,“他应该在上培训学习课,手机要静音放门兜里的。” “……” 掛断电话,舒蕙回到座位,轻声同何文露道:“文露,我有点事要处理,可能得先走一步。” 闻言,何文露立即起身便抱住她,藏住微红眼眶:“阿蕙,我们下次再见。” “好,下次再见!” 舒蕙回抱住她,离开前又揉了揉丫丫的脑袋,最后留了个保鏢在这守著她们顺利登机。 司机启动车身,舒蕙落座后排,一通电话拨给秦华熙询问情况。 黑奔gle机长是大嫂的朋友? 秦华熙懵了两秒,很快將飞机上的爭吵明明白白交代清楚,並保证不是她所投诉,她写感谢信都来不及,绝不会投诉。 “好我知道了,谢谢华熙。”舒蕙说完便掛断。 秦华熙昨晚便同连敏芳他们从泉州回来,此刻主宅客厅人差不多全聚齐,围著逗弄婴儿车里的小二宝宝。 耀耀和寧寧被刘妈带著在竹楼儿童房玩。 通话结束,秦华熙放下手机,抬眼便见玄关门一开一合,陶伯母身后跟著三个精英派头的人,全场目光聚集过去。 陶卫红等的就是连敏芳他们回来,都在场才好。 她目光落到秦老爷子身上,微笑淡声:“秦老,我们一道谈谈吧。” 话落,窗外嗡嗡闷雷声,秦华熙瞬间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打给秦於深的电话也始终未接,他去哪了? 在公司的话按理不应该一直接不到电话,舒蕙想通过他要到海耀曾董的联繫方式问情况。 別人问不出,『秦家人』总能问出来。 转了下手机,舒蕙倏然想起交接管权时,抬过来的几个檀木箱里头有秦家的人情记薄。 u盘中还有电子档,应当有那位曾董的联繫方式。 车身驶进庄园,舒蕙选择坐代步车回竹楼,免得头悬乌云落下大雨倾盆,给她淋成落汤鸡。 竹楼书房,散不去的藏檀清香,舒蕙极少来这,陈列摆设都透著秦於深的喜好气息。 檀木箱搁置在墙侧,全都落了锁,老管家说过,钥匙和u盘全都放在抽屉。 绕过博古架,书桌上摆放著敞开的文件资料,还有剩一点浅底的茶杯。 秦於深昨晚处理工作时,被寧寧喊去讲故事,这些都还未收拾。 舒蕙把文件合上放置一侧,伸手便去拉开抽屉,撞入眼帘黑体醒目的文件名,让她瞳孔微缩,动作剎那一滯。 『深城政府工程·博央小学。』 前世3年后才建成的博央小学……港星又不是搞房地產的,这种行业內部的资料,怎么会这么早出现在这。 除非秦於深特地让人去查了。 僵在抽屉拉杆上的手有所动作,舒蕙直接伸进去拿,连带翻出下方堆叠的草稿纸。 打头一张皱皱巴巴,像被团成团又重新铺开过。 纸上落拓锋利的字跡。 『入梦地点…梦境內容…时间……』 捏住草稿纸的指尖泛起青白,呼吸轻到几近消失,舒蕙也犹未可知。 她猛地又去翻看剩下几张… 第177章 阴暗掌控欲 『重生…』 『平行时空灵魂出窍…』 『它是必须消除的怪物…』 男人锋利的字跡,洋洋洒洒写满好几张草稿纸。 所以秦於深通过做梦知晓了前世记忆?通过推测看穿了她的重生? 『秦於深』竟然回来了,那前世车祸前的爭吵,他不打算给一个解释吗。 秘书办藏著的情人,又被他养去国外的林文冉…… 这一切都不打算给她一个解释吗? 前世想好了提离婚,可今生再次陷进去,知晓『秦於深』的回来,活生生又將舒蕙拉回前世现实,他们间还存在未处理的矛盾。 舒蕙翻看草稿纸的手突然乏力,整个人跌坐进软椅,双手碰到的滑鼠『砰』地撞击茶杯。 隨著『叮咣』的清脆声响,並未关机的电脑屏幕应声而亮。 主屏幕右下角的文件夹,瞬间撞进舒蕙眸底,心灵感应般一眼便看到——s。 晃忆前世。 不论前世今生,舒蕙来书房的次数都几近寥寥。 前世有阵子秦於深出差近半月,不可否认的想念,她跑去书房追剧闻著熟悉的藏檀清香。 秦於深正巧在那夜回来,她好奇提了一嘴。 『你电脑里的s文件夹存的什么东西,我刚不小心点开,居然还带锁,需要输入密码,秦於深你要敢背著我藏东西,你就完蛋……』 男人缓步过来,从软椅中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身上,陪著她一起追剧,嗓音淡定的很。 『有关公司的重要文件资料,所以才上锁,你想看吗,我输入密码给你打开。』 那会她只是好奇提一嘴逗他,从未怀疑过秦於深,也没有去质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摇了摇头窝在他怀里继续追剧,髮丝被男人轻绕把玩。 可现在…… 舒蕙盯著那个文件夹,锁骨间钻戒强烈泛起滚烫,像试图劝阻她的好奇心。 放下手中草稿纸,舒蕙偏要操控滑鼠点击,同样的带锁,出现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 秦於深的生日——x 她的生日——x 寧寧的生日——x 三次全错,舒蕙缓了心神,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她能猜中秦於深设置密码的心思的,认真仔细想想。 s… s舒蕙、秦於深s。 舒蕙双手重新摸上键盘,俩人首字母加上三年前那夜的日期,一串密码输入,最终敲下回车键。 界面瞬间发生变化,文件夹里的內容全部呈现,文档、视频、图片应有尽有,有关於她的一切。 她与盛逸他们聚餐的饭店视频、网咖视频、警局…… 往下滑更早的视频还有很多,她带著寧寧出去玩的那些天,迪士尼、太空馆、亲子创意手工坊…… 记得冬城小臥室內,她曾问过秦於深。 『你怎么知道我们聚会去吃饭了?』 他说:『根据秦於浩的话猜测出来……』 骗子…他分明就是查了! 但凡她离开秦家,大部分的外出行踪,秦於深全部有调查。 不仅查了她的详尽资料,另一排文档下还清楚標註有命名:霍长佑、盛逸、唐满星、雷婭倩…… 这些全都被规整进內建文件夹:苍蝇。 舒蕙滑动滚轮的食指僵硬,能听见胸腔如擂鼓的惊怒心跳。 轰隆隆——闪电伴隨炸雷劈开书房静謐。 最后一张图片落进眸底,舒蕙本就不稳的呼吸彻底窒住。 米兰的明信片。 拍的正是她那张的背面答案… 背信偷看,还堂而皇之的拍照,丝毫不惧会有暴露被发现的一天。 『…真把女朋友当他的所有物……疯子…』 『確实疯子。』 慈善宴回程那晚的车上相谈,如今似火辣巴掌扇上舒蕙脸颊。 若是她没发现,文件夹里还会持续添加多少视频资料,还会持续瞒她多久。 如前世那般三五年,甚至是永远。 活在被编织出来的蜜世界,她到此才窥见一角男人阴暗掌控欲的可怖。 前世今生,他一点没变。 疯子。 片刻却又像过了良久……鏨金香炉断掉最后一缕雾渺,每一秒的流逝对於舒蕙来说都是煎熬。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机械般重复五六次,舒蕙神情一寸寸麻木,熄灭手机,撑著惊怒到发软的双腿起身。 走出书房半步,舒蕙再次调转回来,才忆起原本来书房的目的,往下拉开每一截抽屉,找到木盒里的u盘和钥匙。 舒蕙只拿出u盘插进连接线,查找出表格里海耀曾董的那一栏。 “喂,你好。”舒蕙声音淡不可闻。 疑惑又隨意的中年男音响起:“喂,你哪位?” “…秦於深的夫人。” 话落,电话那头静愣两秒,隨即態度大转变,和气带笑:“秦夫人?您好您好,秦夫人找我有何事吗?” 舒蕙嗓音依旧淡:“贵航司停飞我朋友霍长佑,敢问是哪位秦家人投诉?” “这……?” 朋友霍长佑?曾董转瞬才想起,自己隨口下的停飞警告,竟然惊动秦夫人这尊大佛。 他急忙解释:“秦家三少爷,是三少来找我谈,说是霍长…小霍他在处理爭吵时,態度不好且嚇到了秦五小姐……我这才想著先让小霍停飞,暂时学习一段时间,也算是给秦五小姐一个交代。” 听到这番解释,舒蕙握手机发紧的手骤松两分,自己都没有预料,她害怕会在这位曾董嘴里听见秦於深的名字。 未得到回应,曾董试探出声:“秦夫人?” “烦请您取消对霍长佑的停飞处罚,秦华熙並未受到惊嚇,相反她还得到了霍长佑的帮助,一个私生子打著秦家名头,无故欺压別人,言辞荒谬且假意並不可取。” 舒蕙这话称得上冷淡,『秦总夫人』和『私生三少』孰重孰轻都不用思考。 曾董立刻应下,表示会查明情况通报,对霍长佑的无妄之灾加以慰问。 “秦夫人您万万勿忧,绝对处理的让您满意。” 舒蕙『病秧子』、『病西施』的称號早在圈內传遍,港城特首夫人办慈善宴都特地在酒水上照顾,遑论他们。 皆知港星秦总与夫人婚姻甜蜜,曾董临了又添一句。 “秦夫人,改天诚邀您跟秦总来参加我与妻子的三十周年金婚宴。” 舒蕙並未明確应下。 参加金婚宴?指不定她跟秦於深离婚宴先办酒。 第178章 不用谈了,我和秦於深离婚 主宅会客厅。 一条不算长的会议桌,双方各自落座两侧,秦老爷子端坐,身侧或坐或站著秦家人。 对面是陶卫红及三位助手,身后还双手交握站著两个男人,肩背挺直站姿落阔,似保鏢,气势却胜於保鏢。 “亲家太太这是想谈些什么?”秦老爷子先出声。 陶卫红收起唇边微笑,正色道:“秦老,当初媒体事发之际,您派人来冬城协商,说的是亲子鑑定结果属实后,双方协议结婚共压舆论,是吧?” “是。”秦老爷子頷首。 “我女儿喝醉进错房间,秦於深不管中没中药,真要半点不情愿,我女儿奈何不了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且若真是我女儿蓄意下药构陷,不会生下孩子三年,直到媒体找上门才一脸懵晓得真相。” 陶卫红缓出一口气:“这些种种,我记得在协商之际就全同秦老您的人讲明过,没错吧?” 秦老爷子搭在圈椅上的手微僵,嘆出两字:“没错。” 陶卫红继续问:“我们为寧寧有个亲爹,你们接回寧寧,压住舆论稳定市值动盪,双方获利的婚姻,双方同意的协商,难道是有哪一方非要攀附,非要巴结吗?” 连敏芳听的后脊骨冷汗频出,秦老爷子望过来,良久苍老的眸微垂,“並未。” “很好。”陶卫红眼神一一扫过对面每人,“既如此你们秦家人,起初对我女儿的敌意与仇视从何而来?” “……” 无人知该如何回应的沉默,头埋的一个比一个低。 陶卫红翻开软皮笔记本,原本是防止年纪大了记性差写下的记录,却在此刻派不上用场。 陶卫红髮现每件事都深刻烙印在她心底,话语如滚珠利落流畅,阎王点卯。 “连敏芳,你能受一个佣人挑拨,领证当天对我女儿言辞羞辱至极,还试图让她住进埋汰人的小房间,后面我还听说那个小房间是当初设计有差,平常別说住人了,连杂物都不怎么往里堆…” 这事上每每都是头一个被点名,连敏芳脑袋似鵪鶉,点头又摇头的半晌支吾:“…是我糊涂我……” “秦於浩,联合外人无故辱骂我女儿,我孙女。” 被点名的秦於浩虎躯一震,拆下绷带后仍青紫的左眼压根不敢睁开,垂著脑袋道歉的恳请滔滔不绝。 “陶伯母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嫂嫂,不该犯蠢使坏,不该……” 陶卫红没空听他囉嗦,继续下一个。 似有感应的姚姍姍已然提前抖如筛糠,嗓音也抖:“伯、伯母我真的错了。” 陶卫红確实是朝她看去,可尚未说话便被秦老爷子开口打断:“亲家太太,他们事先也是不知晓阿蕙的真实情况,才犯下的错,事后也都受到了惩罚。” 秦老爷子话里话外都有偏袒调和的意思,挨个骂过去秦家的面子往哪搁。 岂料这话直接点爆陶卫红的怒火。 “不知?领证前分明有过详聊协商,你们秦家人自己不互通讲明,一句不知就可以把一茬茬的恶意和麻烦,发泄到我女儿身上吗?!有哪次是我女儿先招惹挑事的吗?!” 砰! 怒极一拍桌,对面除了秦老爷子其余人皆是抖三抖,气势太盛,话语更是无法反驳的直戳人心,第一个敢硬刚老爷子的女人。 陶卫红这场怒火不仅对他们,也对自己,痛恨自己信了乖女的报喜不报忧,还是从刘妈的笑言中才知晓这一切…… 她已经儘可能的拋开梦境,就事论事,所以陶卫红接受不了秦老爷子插进来和稀泥的態度。 会议桌死寂半晌,秦老爷子望著对面,意识到刚打断的话是有些不妥,其实在坐都是自家人,陶卫红替舒蕙不满骂了也就骂了。 陶家有权,联姻便是如虎添翼,秦老爷子很乐意这场婚事持续下去。 而陶卫红怒成这样也没有直接提离婚,仅仅是顾虑到女儿喜欢秦於深。 “亲家太太说这些其实也是给出改变机会,何不妨將要协谈的问题提出来,我们仔细聊聊。”秦老爷子和气道。 “作废之前的婚前协议。”陶卫红將新的协议合同往对面推,“签署新的协议合同。” 协议合同刚翻开,陶卫红左侧女士响起温声:“本次公证將对双方签署合同的行为进行见证,公证完成后,我们会出具公证书…” 秦老爷子循声看她,眸底划过诧异,老管家附耳低声,证实这份诧异:“老爷子…这是港城特別行政区政府公证员…” 难怪了,亲家太太能请来倒也正常。 一式三份的合同,秦老爷子手中一份,身后秦家赶来的律师也翻看一份,排查是否有隱藏漏洞。 合同罗列出来正常合理的点,落进秦老爷子眼中就是在步步拓宽舒蕙在秦家的上下限度。 给了舒蕙未来一辈子都能隨时提离婚的权利保障。 爱女心切也不是不能接受,直接看到第五条,秦老爷子浓眉骤然蹙紧。 『双方经充分协商……不生育第二个及以上子女…』 秦老爷子瞬间將合同推远,语气透出淡漠:“亲家太太,有关生育的问题应该过问於深和阿蕙的意见吧,这俩孩子都不在场…恐怕不好谈……”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会客厅一侧大门被推开。 舒蕙身影出现在门外,低马尾额前碎发被外头狂风吹的凌乱,那双清凌眸子里尽显失望决绝。 “不用谈了,我和秦於深离婚。” 轰隆隆——惊雷伴隨闪电在落地窗外劈开一道白光。 再响的雷都不如舒蕙这话嚇人。 连敏芳惊的瞬间离座站直身,怎么好端端就不谈了,要离…… 她急声走过去:“蕙蕙呀,能谈能谈,都能谈…” 陶卫红速度比她更快靠近,一眼看出女儿的状態不对劲,“怎么了乖女?有什么事就跟妈妈讲。” 舒蕙扑倒进她怀里,全身心的脱力,从竹楼一路过来,狂风惊雷,两种来回拉锯的情感思维折磨的她痛苦。 她哑声:“妈妈…带我回家……” 秦老爷子拄拐的脚步因这话一顿,隨即加快上前。 秦华熙藏在身后的手机,快將秦於深电话打爆,近半小时了都打不通。 大哥干嘛去了啊,再不回来老婆都没了! 第179章 两尊大佛掐架 秦华熙猛拨打电话无果,收起手机,挪到离大嫂不远处站定。 连敏芳小心翼翼上前:“蕙蕙呀,跟妈讲讲是怎么了?不生二胎,咱不生…反正我生了这么多也没几个有出息……” 这话在秦老爷子的注视下越来越弱,连敏芳还是害怕这个公爹。 在长子接任前,秦家始终牢牢掌握在老爷子手中,二十多年前因秦三一事闹离婚,连敏芳也没敢跟老爷子红过脸。 秦老爷子眼瞧她声音弱下去,才看向舒蕙母女,缓缓开口。 “阿蕙……关於孩子的事情我们確实可以好好商量,你还很年轻又不是非要现在生。 等將来调理好了身子再生养,儿孙绕膝幸福又热闹,我保证你和於深的儿子,必定是我们秦家下任继承人。” 多么重的承诺,秦家巨富,点名的继承人在整个秦氏家族不亚於皇位。 可轻飘飘的语气落出来,连连敏芳都觉刺耳,在场生养过的女性听了都难受。 怀胎十月被一笔带过,生產艰辛產后难捱也全被一句儿孙热闹掩埋。 陶卫红蹭蹭上涨的火气,当即就想要上前撕了这张虚偽和气的脸。 舒蕙拦下她,掀眸对视:“秦老不必在费口舌,用软语甜头对我施压也没用,叫他回来,我和秦於深离婚。” 秦老爷子对上这道毫不畏惧的视线,眉头紧锁一瞬又鬆开,挺直的脊背略微后仰,更显得漠然。 “看来这点我们是无法达成共识了,既如此,我们两家好聚好散。” “没办法,我们家於深必须有一个自己的儿子。”秦老爷子著重强调这话。 你特么让秦於深爱找谁生找谁生! 舒蕙急促的呼吸翻滚,面前这位是年长她好几轮的长辈,理智尚存的教养令她强行咽下这句话。 “爷爷!”门外匆匆又衝进来人影,秦於清吊著绷带,哐当就往秦老爷子跟前跪下。 “大嫂要送何文露和我的孩子出国!我去机场,那个保鏢完全不让我近身,爷爷!” 秦老爷子目光陡然一厉,射向舒蕙,嗓音也肃立:“来人,立刻去机场拦截。” 他当时面对於深的妥协,不过是同意离婚,丫丫可以归何文露养著,但绝不能离开秦家视线远走高飞。 逢年过节、祭祖上坟,丫丫都是必须在场。 秦家保鏢闻声而动,舒蕙瞬间拋开难受情绪,理智回归,强硬的视线迎上秦老爷子。 行至门侧,直接反锁会客厅大门。 她人就立在门前,保鏢一时不敢妄动。 这一举动让秦老爷子眸色霎时浸寒:“舒小姐竟然决定了离婚,再过多插手我们秦家的事,实属不妥吧。” 舒蕙嘲讽轻嗤:“这不是还没离吗,我接管秦宅掌权,想安排人去哪,怎么安排都是我的权力,有什么问题吗?” 她不会再让何文露落进旋涡,被秦於清无止尽的纠缠。 她是摆了秦老爷子一道,瞒著送人出国,提前给了一年生活费,划的秦老爷子私帐。 舒蕙乾脆的將这些说明,末了还道:“秦老您不是总说丫丫是秦家孩子,您出抚养费养著,这点便不会有人反驳,丫丫跟著妈妈她能健康快乐的长大,不会被牲畜一样的生父所影响。” “你!!”秦於清面色涨红怒指:“大嫂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骂你牲畜都算我有素质。” 舒蕙现在根本没耐心应付他,清冷视线嫌恶掠过,又挨著扫过去一片。 围著要上前来的老管家和佣人,霎时顿住脚步。 舒蕙接权掌家后上下肃清,行事温和却不容置疑,完全不同於连敏芳的好糊弄。 时间不算长,称不上极威深重,但一定的威慑力是足的。 管的好才会令人信服。 如今局势未定,两尊大佛掐架,没人乐意上赶著当炮灰。 万一真没离呢,他们要现在站队老爷子,將来怎么面对一位有实权的族长夫人。 僵持不下的对峙寒光四溅,越是僵持越代表权力溜走的不可控。 他老了,对秦家的掌控竟也开始旁移。 秦老爷子不愿承认这点,气的勒令保鏢:“愣著做甚,推开她!” 保鏢刚有动作,一群人立即涌出挡在舒蕙身前。 秦於浩双臂拼了劲张开,声吼:“我看谁敢动我嫂嫂一根头髮丝!” 秦老爷子打眼一瞧,好啊!全是秦家人,全是他的好儿孙! 一个个像被舒蕙征服的小兵,神情皆是赴汤蹈火。 “爷爷。”秦华熙站在对面劝:“文露姐想要带著丫丫去哪,那是她的自……” “住嘴!这有你说话的份吗。”秦老爷子厉声,瞬间嚇得秦华熙断了话头,呼吸也抖。 秦於浩將姐姐也护至身后,反驳:“我姐凭什么不能说话,她说的又没错。” “混帐!” 咚唔——拐杖根部用了狠劲打上脸的闷声。 秦於浩猝不及防被打的偏头,左脸再次红肿一圈,牙根似乎都被打的鬆动。 连敏芳惊呼著落泪,窝囊废的丈夫站在他老爹身旁,她气急却又不敢怨怪公爹。 因著秦老爷子震怒的神色,保鏢们行动不敢再耽搁,利索拉扯开秦於浩。 下一位就是后头的姚姍姍,姚姍姍挡在舒蕙身前,双腿抖如筛糠都未曾挪开一步。 “得罪了,二少夫人。” 保鏢冷漠出声,落下去的手却被一掌挥开。 陶卫红带进来的两名『保鏢』,威武身形侧进来格挡。 隨后掏出由外套遮挡別在腰间的『寒光』,冰冷的上膛声响。 “妄图伤害我们家小姐的人,正当防卫就地击杀。” “……这……”这就是欺负人。 保鏢们火速举起双手,目视著朝后大退步,还是那句话,拿点工资没想把命搭上。 空气中像流淌了哑药,令全场达到一声不吭的肃静效果,外头狂风雷声都仿若静止。 秦老爷子拄拐的手骤然收紧,被架住的慍怒衝击的肺疼,血气积涌至苍老褶皱的指尖。 他也有合法持有证明,但和平美好的年代,谁会隨身携带。 神情最放鬆的当属舒蕙,她肩背朝后倚靠住门,悬著的心落地。 这回她是真的护住了何文露。 一旁捂著脸痛到站不稳的秦於浩,下巴都快掉出来。 wc不是…… 早说你们有『真理』啊,我脸上才消肿又肿! ——— —— —【话】 我:蕙宝~採访一下被收服的小嘍囉护著的感觉如何? 舒蕙:炮灰且中二。 第180章 坦白 医院,手术结束换下无菌服。 秦於深没再穿西装,上下衣物都宽鬆,深灰色运动裤和球鞋穿他身上慵懒隨性。 反正关暗名是看不出boss手术进去和出来的神色有何区別,本来这事应该由老妈子张盛陪同,深城太忙,事情就落到他头上。 张盛就是操心的命,夺命连环call催著他来跟著boss,关暗名只得先从別墅区离开,让手下继续盯著林家。 “秦先生,这是结扎手术的证明和手术记录,请您收好,您在留院观察半小时,无异常后便可离院。” 医生语气恭谨,双手递上证明资料。 闻言,关暗名咂舌,再次感慨boss真男人,为爱结扎。 他不是夫人都感动极了,boss回去后,夫人指不定多心疼,似水温柔乡。 胡乱想一通,关暗名才记起手机,“boss,您术前交由我保管的手机,我一直放兜里,哎?好像有点烫。” 秦於深淡淡睨他一眼,接过滑开,静音的手机挤破信息框的未接电话,刚要回拨,来电再次弹出。 “妈,您有事?” “於深啊!你怎么才接电话!”连敏芳急的哼哧喘气:“快回来你快回来!” “妈没什么事我掛了,我得给舒蕙回电话。” 秦於深说著就要掛断,下一秒迎接连敏芳衝破免提声的惊吼:“蕙蕙要跟你离婚!!!!!” “……” 关暗名端著杯温水回来,面对空荡荡的休息室……? 留院观察的人呢? - 砰—— 会客厅大门猛地被推开,木门撞到墙上震响,足可见来人之急迫。 秦於深頎长身影出现,扫视一圈不见人,“舒蕙呢?” “蕙蕙说她在竹楼等你。”连敏芳话音刚落,手中就被塞了一把医院证明,才出现一秒的长子,再次只余背影消失。 “於深你们讲清楚就离婚,舒蕙不答应生孩子,我们秦家留不住这尊佛,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儿子,秦家得有继承……” 秦老爷子急声也没能留住人。 纸张翻动,连敏芳眼睛越瞪越大,感觉快要不认识字。 秦老爷子掀眸看她:“於深给了你什么?给我看看。” “等一下。”连敏芳抬手止住他,在全场注视下,掏出手机打电话:“餵刘医生,马上安排救护车和担架来主宅,马上。” 掛断电话,“爸,您要不等会再看…” 秦老爷子肃声打断:“给我!” 连敏芳忙不叠把东西递过去,手术证明的信息清晰罗列。 患者姓名:秦於深,年龄:30岁…… 手术方式:…输精管结扎术…… 每一个文字都砸的秦老爷子眼冒金星,不可置信的喘息混乱又怒重。 他信誓旦旦应下离婚,等著长孙回来把事情利落处理乾净。 想著家族当前,以长孙的理智肯定能从情情爱爱里出来,再找一位端庄优秀的名媛联姻,生下继承人。 结果…结果等来这个……结扎证明! “…孽……孽障…他!……” 纸张脱手,秦老爷子一口气血没上来,直挺挺气到晕倒。 “爸!”秦超急忙將人接住:“快打电话,救护车!担架!” 连敏芳双手一摊,早说了等会再看,还凶人,这下晕了都没地抬。 “对快来,我爷爷气昏了。”秦华熙掛断医生电话,看了眼爷爷又看向连敏芳,这次声音比刚通话要情急两分。 “妈咪,上次大嫂不是说大哥同她吵架还差点动手,你说这次会不会……” “哦!坏了!”连敏芳瞬间往外跑,比她反应还快的是曾经同样听到『巴掌谣传』的姚姍姍。 不能让大哥欺负了大嫂! 一群人一溜烟全部跑没影,秦於浩更是趁乱挥拳,猛砸秦於清骨折的那条断臂。 不是人的家暴男,害的他左脸又肿了! “啊!!!” 会客厅內只剩下秦於清惨叫,不知所措的保鏢佣人,还有抱著老父亲,不断电话催促担架快点来的秦超。 … 竹楼空荡荡,下午时分落地窗外阴云密布的天色,让並未开灯的客厅昏暗寂寥。 儿童房玩耍的耀耀和寧寧被陶卫红哄走。 舒蕙倚靠在客厅墙侧阁眼休憩,手头握著草稿纸等待。 玄关门轻响並未合紧,带风的高大身影已然进入。 一路飞奔的急促在见到人后,拼命克制后怕的心跳,让情绪趋於稳定。 脚步渐近,秦於深在舒蕙跟前站定,伸手拂开她额前髮丝,温声:“困了吗?我抱你回房休息好不好?” “秦於深…” “嗯…老婆我在,我回来了。”秦於深声音哄著回应。 话落便见面前人儿眼睫微颤,簌簌抬眼见到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 秦於深呼吸微窒,忙又道:“老婆对不起,我先前在手术室,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没料到他会先开口说这个,舒蕙眉心蹙然:“什么手术?你……?” 借著垂眸遮掩,目光上下扫一圈並未看到有哪里受伤,舒蕙这才停止探究,神情恢復冷漠。 秦於深抓住了她这一瞬细微的变化,却没纠出原因。 电话里听到的『离婚』两字,如刀悬头顶恐慌著他无心神细究。 “我去做的结扎手术……老婆我们不会要二胎,爷爷说的不必理会,我们永远只会有寧寧一个孩子。” 秦於深通通袒露,他匆忙跑回来,到现在只以为是『催生』导致的舒蕙想离婚。 结扎??舒蕙惊愕的目光盯著他,死咬住嘴內唇肉才堪堪回神,他们之间还有太多事情未处理。 手中捏著的草稿纸上举,晃到秦於深眼前,清冷嗓音將问题连贯拋出。 “你梦到且恢復前世记忆了?猜出了我重活一次?那为什么不提呢?前世为什么不澄清秘书办养情人的緋闻?为什么要將林文冉养在国外?!” 舒蕙说到最后气息愈发不稳,身子也不稳。 几张草稿纸飘飘洒洒浮在空中,上面清晰留下他的字跡,是他收进书房抽屉的推算结果。 秦於深单手绕后托住,给予她支撑,怵惕的心窒夺回一线生机,幸好这些他都能解释。 “老婆…”秦於深唤她,依旧温和的嗓音娓娓阐明。 “我没有什么前世记忆,我只是梦到了一些有关於你的片段,也不清楚前世那个满头白髮的鰥夫,为什么会干出『情人緋闻』这类蠢事。” 见舒蕙仰头的神色怔忪,他继续道:“我还推测出林文冉身上带有能帮助她作恶的怪物,其实你心里也对她有异,对吗…” “这些之前我没说是因为怪异谜题…我自己都没查明白,我担心说出来会嚇著你。” “我没有前世你们因林文冉爭吵的记忆,我不曾梦到全部,但是我想那个鰥夫將林文冉送去国外,只可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方便他研究那个怪物。” 秦於深持续解释,积压的话全全涌出。 ——— —— —【话】 我:@秦於深 会考虑发誓吗?虽然是雷雨天。 [消息发送失败] - 老师们~明天简介剧情,该有的都有。 写何文露剧情是第二个节点,很快节点伏笔全冒头就清晰了。 第181章 跪求 “正如我现在所做,想將林文冉带去底特律,不过是为了方便调查行事,前世那个鰥夫或许也是这种心思,或许不是……但他与我无关,我是就好…” 秦於深没说的是,只要能解决怪物,他不介意在底特律刨了林文冉找答案。 他倾身凑的更近,嗓音染上恳求:“老婆…你不能因他误会我,把他的罪行按在我身上…” 锁骨间滚烫的钻戒难以忽视,男人脑袋垂下挨的更近,几乎要贴上她的脖颈。 舒蕙偏头朝后,平底鞋跟抵住墙面站直,挥开男人给予她支撑的手。 深呼吸提起精气神,对上那张额前髮丝已然凌乱的俊脸,她忽然道:“秦於深,你口中的那个鰥夫…是前世的你自己。” “不是。”秦於深大手落空却秒答:“他是他,我是我。” 有妻有女的秦於深不是鰥夫『秦於深』。 “好…我听你这套说辞解释,我信。”舒蕙望著他点头,眸底仍然灰烬。 “那么请问,在你所说的那些零碎梦境中,你有梦到一个文件夹吗?名为『s』。” 命名为『s』的文件夹,舒蕙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 秦於深后脊一瞬僵硬,半落定的心再次高高悬起,无所归依的恐慌。 他只敢摇头,艰难的嗓音如实答:“没有。” 舒蕙頷首轻点,继续追问:“我有在书房看到了那个文件夹,两世我都看到了……可是都有密码,里面是什么?” “…是……” 秦於深眼睫垂颤避开她的视线,想要再次靠近,却被舒蕙伸手抵住肩膀拒绝。 两人之间几步的距离宛如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行差踏错一步,鸿沟成天堑。 谁敢赌,埋藏心底的阴翳如何向爱人袒露。 舒蕙只需要看到他好的一面就好,最好。 “那个文件夹…”秦於深摆出神色自若,口吻也淡定:“里面存放的是公司一些重要资料,所以才会设锁……” 后续的话舒蕙全然不再听,紧盯的双眼倏地一闭,轻不可闻的低语:“撒谎……两世连託词都一样…” “老婆?”秦於深声音断掉,听不清她的低语,往前抱住人,垂头倾耳:“老婆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撒谎。” 一字一字砸进耳膜,明明很轻却似重锤,秦於深环抱的双手骤然想收紧,“我…没有不……” 事到如今还想著欺骗! 舒蕙用尽力气撑肩推开他,扬手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嗓音瞬怒:“那个破文件夹的密码我解开了,你还想把我当傻子骗!” 打脸脆响声在寂静客厅迴荡,偏头毫不留情的鲜红巴掌印显现。 噼嚓—— 落地窗外闪电劈落,室內一瞬亮如白昼,尖锐的雷鸣爆裂声刺耳,仿若劈在秦於深头顶,僵硬四肢骸骨,哑口无言。 头悬砍刀落地,心也落地,落於死地。 “文件夹里所有的內容我都看了。”舒蕙此刻回想,肩颈再次气极至发抖,掀眸怒瞪。 “秦於深!你事无巨细监控我,调查我的朋友將他们称之为『苍蝇』,不尊重我的朋友,不尊重我,你就是个疯子,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可以隨意掌控是吗?!” 秦於深顾及不上脸颊刺痛发热,心神巨震的恐慌去抱住她,摇头:“不、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可你这么做了!你没想过但却付诸行动了,你自己听来不觉可笑?” 舒蕙怒意嘲讽:“高高在上,一贯运筹帷幄的港星秦总,压根不曾担心会有事发暴露的一天吧?” “秦於深…你从来倨傲自我,你清楚我几乎不去书房,佣人打扫也从不敢乱碰你的东西,所以你有恃无恐,被问询的第一反应也始终都是隱瞒。” 两世挤在一块的暴露,怒火衝著一个秦於深。 舒蕙冷漠审视的眼神比之巴掌更有杀伤力,秦於深心臟似钝刀割烂的痛楚,被摊开来戳破的阴暗私慾,难堪惶恐。 艰涩的嗓音只能溢出道歉。 “老婆…对不起,舒蕙对不起我不会再……” “你不会了?那只是因为你被发现了!” 男人不断靠近哀求的气息,让舒蕙闷疼又生怒,一直精细调养的身体堪余力气。 舒蕙猛地蓄力抬手將人推开,丝质衬衫的袖口纽扣勾住锁骨细链,链条瞬断连带著钻戒也甩飞在地。 宝石撞击声清脆,孤零零落在地砖。 舒蕙骤然乏力还有些微晕眩,她以为是爭吵上头所耗费心神,纤长细指朝后抵墙才撑住身躯。 “寧寧今年九月入学前,隨我去冬城生活,寒暑假也去冬城,小学读博央在深城隨我住,往后任何需要父亲在的场合,你得参与。” 舒蕙说著目光从男人躬身捡钻戒的背影上挪开,失望至极的口吻。 “钻戒我不要了,我们离婚。” 迈步行至沙发一侧,便被回身而来的高大身影拦下,秦於深手中握著钻戒,细链条自他指缝垂下。 那句『钻戒我不要了,我们离婚。』如锋利刀刃搅烂心肺,秦於深失魂般的神智勉强拉回。 单膝碰地,双膝下跪在舒蕙身前。 手中钻戒颤著往她无名指送,双肩垂落,卑微进泥里的低求:“老婆对不起…我们不离婚,不离。” 舒蕙甩手两次,可当钻戒被牢套进无名指间时,额前眩晕感顿时消散。 她心下一惊,眼神定在钻戒上,停止甩手的动作。 这一举动无疑是让『溺水』之人得到喘息机会,秦於深跪著的双膝往前挪半分,垂头轻吹了吹钻戒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大手搭在钻戒上,包裹著纤长柔嫩的手指,抬头深邃眸底碎光,近乎哀求的询问。 “你也喜欢他的对吗?不会不要他的对不对?” 问钻戒还是別的,犹未可知。 舒蕙没再去摘戒指,无名指间温热阵阵,縈绕的乏力和晕眩消失。 她不蠢,刚才爭吵生怒没意识到,现在也该知道了,这戒指在保她的命。 舒蕙抽回手,冷淡神情无动於衷:“起来,別装可怜。” “我没…” 秦於深大手落空就去虚环住舒蕙双腿,自顾自继续求,搬出最大的救星。 “寧寧喜欢爸爸妈妈,喜欢我们一起陪她睡觉讲故事……” 叮铃铃——话音被手机来电铃打断。 舒蕙手机就搁置在沙发扶手,跪在边上的秦於深,此高度正好能清楚看到。 来电显示——霍长佑。 第182章 从此踏上追妻路 秦於深垂下的眸底掠过寒戾,他此刻悬崖边缘的处境,接受任由舒蕙打骂。 但对其他人可没好耐心,尤其还是初次见面就不加遮掩的情敌。 舒蕙垂落的手刚伸出去,旁侧长臂比她更快,大手摁上手机侧边键,两下掛断电话。 对面很识趣,被掛断后没再拨打第二通。 秦於深鬆口气的同时,察觉头顶眼神瞬变。 他后脊都发凉了才意识到刚才行为大错特错,理智分明告诉他不能,可响铃那刻醋意漫过理智。 “老婆…”秦於深僵硬的手上举:“手机…我刚是想接来著。” 掛断的毫不犹豫还狡辩,舒蕙就知道他那可怜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一把夺过手机就要走,却再次被男人虚拦下,大手翼翼小心握住裤腿。 “老婆我……” 舒蕙屈膝踢他肩膀没反应,不耐又一巴掌甩过去:“少废话,离婚!” 两巴掌差不离甩在同一位置,秦於深挺白,左脸颊指印便鲜红醒目。 “不离!离了好让那些个野男人前赴后继去骚扰你吗?!” 秦於深被这『离婚』这两字一再刺激的也犯了犟,挨了两巴掌跪地上,此刻浑身就嘴硬。 “不可能离婚,寧寧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要一起陪她长大的……反正在我这一直是子凭母贵!” 好一个子凭母贵,他还有脸说,舒蕙正欲再动手,玄关处『咚』地一声,鸡毛掸子坠地。 舒蕙动作被打断,循声望过去,对面玄关不知何时挤满了人,大半秦家人齐聚於此。 鸡毛掸子是从姚姍姍手上惊落的,见到跪在地上挨巴掌的大哥,她属实没办法不震惊。 其他人手中得亏是没东西,不然也得掉。 先前手机响铃掩盖了他们进门的动静,所有人亲眼目睹了响亮一巴掌。 姚姍姍看了眼地上鸡毛掸子,原本是拿来保护大嫂的,但这会好像需要保护的人选,反了… 跪著的秦於深也扭头瞥了眼身后,来这么多人,一个能帮忙的都没有。 他神色波澜不惊的扭回头继续跪他的,继续他的认错。 “老婆你听我说……” “闭嘴。”舒蕙低斥,她可没他淡定,爭执慪火甚至会怒吼的模样,她不喜在外人面前展现。 秦於深不要脸,她要。 垂眸看向跪著还要抱她腿的男人,舒蕙再斥一句:“给我起开。” “就不起!我不同意离婚。” 身后玄关,秦华熙手动合上下巴,她哥这话听著挺硬气的,如果能站起来说的话。 舒蕙磨牙就想使出那计杀招,可看著跪在地上额发凌乱冒冷汗,面色略显苍白的男人。 她抬脚动作一顿,改为屈膝踢开手臂,快步流星走去玄关。 玄关通道人挤人,连敏芳站在最前方,抖著手试探著想往前伸:“好蕙蕙…” “让开。”舒蕙冷声打断,扫过去的视线也淡漠。 这场爭吵让她反覆忆起前世,对现在的连敏芳也扯出了嫌。 一直不改口也是过不去前世,连敏芳令她与寧寧分开整整两年的坎。 连敏芳触及她视线一惊,害怕又伤心的连连后退,一群人很快退至门外。 门外连敏芳因舒蕙的冷漠態度,嚇得瑟缩两下,默默退的更远,还將秦於浩拉到跟前挡住,声音弱得很。 “好蕙蕙…打了於深就、就不能再打我了哦……实在不行,你打、打小六。” 秦於浩:“……” 弱飘飘的声音传进来,舒蕙额前黑线,继续迈步往前进。 没走两步,身后突然越出的大手,手臂一伸便將玄关大门猛地关上。 砰——闷响。 门外眾人再次皆惊,望著紧闭的大门,面面相覷交换眼神。 长子/大哥这是要关起门来挨打? 算了不走了,守在外面吧,不说从大嫂手中救出大哥,关键时刻给拨个救护电话还是能做到的。 门內,男人大手牢牢控在门把,舒蕙双眸浸透寒光回身盯他。 秦於深垂著头,额前豆大冷汗顺著鼻骨滴落,通红著眼眶回视,喉结颤动,艰涩嗓子眼带出丝哽咽。 “不要走老婆……文件夹是我的错,我做的不对,不应该监控老婆还去调查老婆的朋友,可我没有伤害过他们……对不起…” 不是没想过对谁动手,但是没有做。 阴暗私慾被赤·裸揭开,铁板钉钉只剩认错哭求。 秦於深说著双膝又要再跪,被舒蕙一把揪住衣领制止,再小的手术也是挨了一刀。 她冷嘲:“真要跪废了,恢復手术做不了,不怕秦老爷子活活气晕?” “我没想过恢復,我只要你,还有寧寧,我们唯一的孩子。” 秦於深通红眼眶滴落下泪,烫在舒蕙指骨:“老婆別走……我疼…” “疼去找医生。” 舒蕙鬆开他衣领往后一推,转身见大手依旧控住门把,她持续讽刺。 “怎么你还想用这招?生日宴不顾意愿將我带回来,现在又要禁錮我在竹楼?” 冰冷的话音刺透五臟六腑,如凌迟的磨刀。 秦於深术后低烧的冷汗滴滴聚落,舒蕙往外走的那刻,他何尝没有动过將她锁去主臥的念头。 可是他自己说过的… 珍宝当捧,而非囚禁。 他爱人的方式是错误的,生日宴后他有在学习正確的方式了。 他也能感受到他爱的人在慢慢释放的爱意,不是爱『秦於深』而是爱他。 可文件夹成了最后一把利刃,他倨傲自我留给自己的屠杀。 自作孽。 握在门把的大手缓缓鬆开,舒蕙毫不犹豫摁下推开门,瘦削身影迎著狂风走的利落。 秦於深胸肺隨著抽疼呼吸急促起伏,闭眼垂落的手肘撞上鞋柜钝角,麻木死寂……隨即再次追出门去。 门外守著的秦家人,顶著脑袋来回摇晃,大嫂颯爽走出的身影,隨后就是大哥…… 哪还有昔日西装背头一丝不苟,冷漠矜贵的模样,失魂又落魄,神態称得上狼狈,狂风鼓吹著他深灰色卫裤晃荡。 大步上前去追人,不敢走快了越过,担心行慢了被甩下,亦步亦趋跟著那道瘦削背影。 庄园外,哑光黑奔驰静立在外,流线型车身优雅,单数『3』號白黄车牌,未替换前悬掛的是无號紫荆车牌。 秦岁寧扒著车窗看外头狂风卷落叶,脆声:“姥姥我们要去哪里呀?” “等妈妈出来,我们去见舅姥爷。” 第183章 爸爸哭哭了吗? 园林道上,一条风景线。 为首的瘦削身影,不时推搡旁边甩也甩不掉的高大身形,后头还坠了一长串尾巴。 疾风肆虐树梢,稍细瘦些的枝条都被折断压弯,舒蕙扭头望了眼园方向,凉亭木桩间隙的风声似乎格外响。 “老婆,我不会再查那些资料视频,对不起老婆…”秦於深一路反覆念叨这句。 『老婆』两个字都快听的舒蕙耳朵起茧。 舒蕙冷冷斜他,又推搡一把:“闭嘴。” 见到来人身影,腰別『寒光』的保鏢自副驾驶下车,替舒蕙將后座车门拉开:“大小姐您请。” 舒蕙弯腰坐进去,车门利落合上,保鏢魁梧身材往前格挡,秦於深连衣角都没摸到。 “秦先生,请自重。” “让开,我同我妻子说话。”秦於深神色转寒,眸底冷戾睨视。 保鏢就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男人,下意识摸去腰间,却又被怵人气势震的旁退两步,让开后车门前身位。 总觉得掏出来东西,这戾气男人会更急的不怕死,让开就让开……让他一次好了。 秦岁寧从中间位置爬到舒蕙腿上,小胖手摁下车窗键:“爸爸!” “寧寧乖。”秦於深躬身,伸手进去揉揉她脑袋,眼神则在舒蕙身上半寸不离。 漂亮的侧脸直视前方,冷漠到没余给他半丝目光。 秦岁寧望著他,指指自己眼睛,带著心疼的软声:“爸爸眼睛怎么红红,爸爸哭哭了吗?” “爸爸没哭,被风吹的。”秦於深哄她。 没哭就好,哭鼻子都是很伤心的,秦岁寧不想要爸爸伤心,她偏头笑的露出乳牙,发出邀请。 “爸爸跟我们一起去见舅姥爷吗?舅姥爷给寧寧大红包哦!” 秦岁寧不记得那位舅姥爷的长相了,但她熟悉流程,每次姥姥说要带她去见谁,去哪玩,都会收到好多礼物呀,好吃的好玩的。 “去。”秦於深当即应下,拉开车把手却是锁定状態。 舒蕙温柔声音飘出:“爸爸不去,寧寧宝贝快坐回位置,我们要出发了。” “好吧,那爸爸再见哟。” 爸爸不能去,得不到红包太可惜了,不过秦岁寧还是最听妈妈的话。 车身稳步启动,缓缓合上的车窗,任由秦於深怎么敲都没用。 “老婆…老婆!舒蕙!” 车身踩油门驶出的惯性,带著秦於深往前踉蹌两步,他留不住决绝离开的车。 轰隆隆—— 头顶黑云积压隨著最后一道响雷,蓄势良久的大雨倾盆而下,急促狂风裹挟著,雨滴重重砸向地面四溅。 奔驰尾灯转瞬消失在暗色雨雾。 “於深啊,刚做完手术不能淋雨啊儿…”连敏芳飞奔过来。 一手高举伞面替儿子挡雨,另一手用尽力气扶住秦於深,撑著长子摇摇欲坠的心神。 狂风吹斜的雨帘將矮个的她,淋的湿透。 连敏芳不清楚竹楼內俩人具体聊了什么,只以为是二胎一事协商未果。 她急声安慰,话语被四周风声雨声掩盖的弱小飘渺。 “於深……妈妈不逼你们生孩子,我儿手术都做了不怕啊,你爷爷那头我豁出去了,我去说,亲家母新擬的协议我们也马上签署同意,我去跟蕙蕙求情,我……” “妈…”秦於深直密眼睫颤抖,失魂的视线自远处挪回,低头看连敏芳的神情些微无措。 似询问似陈述的低声。 “妈…舒蕙也跟您当初一样不要我了。” 他喃喃话落,通红的眼尾急促坠落水意,风太大了,吹的眼眶尽数湿润。 伞面剧烈晃动,连敏芳心疼到站不住脚,“儿啊,蕙蕙不会不要你…不会的……妈妈当年也想带走你啊…” 当初她何尝不想带走於深,可老爷子下禁令,她连见到於深的机会都没有啊。 那几年不论是她、还是连家,明里暗里表达想接於深过去住几天,哪怕只是见一面的请求都悉数被秦老爷子拒绝。 秦老爷子说不能再让秦家后继无人,一句话令母子情分断了近四年,再见面关係也淡薄…… 时至今日,连敏芳自己都要忘记了,冷冰冰多年的长子,五岁前也会笑著从左宅飞奔出来。 每次见面都脆生生喊她妈妈,跟她分享学习点滴,也会悄悄同她抱怨爷爷好严厉,安排的课业好累呀… 当年她一怨秦超紈絝窝囊被算计,二怨秦老爷子执意留下秦於清,为了所谓的秦家血脉势不肯打胎。 秦超可以打骂发泄,可对秦老爷子的怨却无处施展。 所以她怀著身孕带上两岁的於泽怒然离开,带不走的於深,也確確实实被她拋下… 再次回来是秦老爷子妥协亲自登门说和,立下保证:秦於清不上族谱,將来不得参与秦家名下企业任何大小事。 连敏芳恍惚回神心痛万分,扶儿子肩膀的手,添足力道替他撑住。 “於深啊,这会傍晚雨大,我们先回家好吗?明天妈妈带你去找蕙蕙…” 母亲安慰响在耳边,秦於深黯烬的眸底微动,不需要了。 他不再是被困左宅,连大门都难出的小孩子了,现在的他有能力去追,无人可阻。 秦於深转身衝进雨帘,直往安保亭方向去,连敏芳惊呼著去追,大伞拼命高举起替儿子挡雨。 在安保手中拿过车钥匙,黑云雷响的沉暗傍晚,迈巴赫迎著暴雨冲刷飞驰而出。 急速滚动的车轮碾压密集雨柱溅出一条水线,直追黑色奔驰而去。 这回被留在原地的成了连敏芳。 她呆滯望著车尾消失,掌心脱力伞柄坠落,人也跌坐进雨地,暴雨將她淋湿透彻,天旋地转的呼喊声。 “妈咪!” “妈,您快起来!” 此时庄园侧门,一辆宾利缓缓驶出,秦超给老父亲收拾了惯用物品,准备送去医院。 跌坐在地的连敏芳视线被车灯亮光所吸引,后槽牙越咬越紧,死窝囊废秦超,跟亲家母商谈时他是一声不吭装死。 这会俩孩子婚姻一团糟了,他倒活了,忙急忙慌的又想要逃避做父亲的担当,不帮著处理问题… 连敏芳双手猛地挥开身边想要搀扶她的儿女,奋力起身就往车灯方向冲。 第184章 花园 司机嚇得急踩剎车,车辆被截停。 后座秦超见到雨中湿透的妻子,立马就要下车。 连敏芳比他更快,保养得宜的微胖手掌瞬间拉开车后座,將秦超从车內用力扯出来,扯进雨地里摁著掐。 “秦超!我要你懒惰成性啥也不管,关键时候永远半句话都不说!我长子长媳要是离婚了,我跟你没完!” 连敏芳一把揪住秦超被雨淋湿的头髮,人到中年一辈子啥事都不操心,乌髮茂密得很,她现在就给他全揪光! “…你那个专制的好爹!苦了於深一次还不够,还想苦他第二次吗?!整天掛嘴上为了秦家…为了秦家……” 连敏芳气的怒吼:“真要为了秦家,你爹当初怎么不捨得把你这一身的懒筋抽出来!你爹疼儿子就让我的儿子受苦!!” “我告诉你秦超,以后你爹的话,我连敏芳不听了!” 秦超摔在地上,脸上瞬间多出好几道指甲划痕血跡。 后头跟上来的一眾人都快嚇疯,手忙著拉架,嘴也不能閒一句句的哄。 天漏窟窿的暴雨伴隨闷雷,秦家变天了。 … 半山庄园公路,躲在山脚处一道门外的记者数不胜数,秦家掌权人新婚不到半年便要离婚,消息一经透出,哪家媒体不想来分一杯羹。 三年前的真相还没查出呢,秦於深与舒蕙的婚姻情况本就热火烹油般遭人紧盯。 最先是出来救护车不能拦,再后是3號特区车不敢拦,最后疾驰而出的迈巴赫……也特么不敢拦啊! 有种谁挡路就创死谁的疯感。 “老大,我们这样压根问不到东西啊,一个人都拦不住。” “对啊,消息可靠吗?真的是从秦家內部传出来的?” “我看对面都已经有人在收设备,准备去医院蹲守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急声,这么大的暴雨,穿了防雨服都被淋成狗,换谁不急。 被称呼老大的记者最终拍板:“就按照离婚消息写爆料,秦家也没说不让写,到时候真追责了就推锅求饶,先抢了热点再说!” 消息是秦於清偷摸放出去的,在被秦於浩拳殴之前。 … 鎏臻庄园,安保亭。 “哎好…好的收到。” 安保人员掛断內线座机电话,立马摁按钮开护栏给秦於深放行。 生怕慢一秒,这位面色阴沉又焦急的港星秦总会直接冲断护栏。 会客茶室,秦於深被侍从领进去,里间空荡荡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影,秦於深转身就往外走想上楼去找人。 儒雅男人缓步而来,在茶室门口同他撞上,“秦总这是去哪?来此不是找我相聊吗?” “我来见我妻子。” 谁要跟你聊。 秦於深在车內有用毛巾擦拭头髮,此刻几近全湿的背头捋在脑后,发尾还滴著雨水,深灰色衣物上也是深浅不一的雨渍。 从未见过这般的港星秦总,衣著狼狈萧瑟,若不是那周身气势尚在,他第一眼还以为认错了人。 “舒小姐似乎不太愿意见你。”儒雅男人语气平和:“秦总贵客到访,不喝杯茶再走吗?” 话落,茶室门口缓步又来一人,男人鬢边略掺白,隱在剑眉之中一股肃杀威严,烙进骨子里的脊背笔挺,將休閒服都穿的凛然令人生畏。 那人只扫秦於深一眼,进茶室的脚步不曾停顿,秦於深视线隨著他,又转回看了眼淡笑的儒雅男人。 怪不得笑面老狐狸能同意安保放行,原来是有法子治他。 秦於深定了定神,只能按下心焦重新进去茶室,在那人身侧站定,谦卑有礼唤了声:“舅舅。” 此人正是陶卫国。 陶卫国掀眸瞥他一眼,放下刚端起的茶杯,嗓音洪厚:“坐吧,不必喊得这么亲,称呼陶先生就行。” 秦於深在他身侧圈椅落座,果断换了称呼:“陶先生。” 这倒是让陶卫国高看一眼,他常年待在部队,注重的就是绝对听令服从,不喜標新立异听不懂话的刺头。 “陶先生,烦请您让我见舒蕙,我还有话同她讲。” 先前竹楼爭吵,受『离婚』两字所刺激影响,还有文件夹暴露的恐慌… 让他的道歉显得苍白无力,他要重新说,承认那些醋意与阴鬱…… 好好的道歉。 “陶先……” “打住。”陶卫国摆手止住他话,威严神色不改:“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蕙蕙不论做任何决定,我陶卫国都鼎力支持。” 这话意思明摆,舒蕙若要离婚他帮忙。 秦於深要有本事求的和好如初,让舒蕙將他领回陶家,那他自也会是陶卫国欣赏的、年轻有为的外甥女婿。 陶卫国没有梦境,对秦家的了解也是存在於陶卫红的只言片语。 他对秦家没什么偏见,家家有本难念经,但是他的態度始终取决於外甥女舒蕙的想法前提。 通俗点说就是来撑腰的,只听舒蕙的意见和想法。 一段话透出的深意,秦於深悉数听懂,儒雅男人推过来的茶盏,他尝一口苦涩蔓延舌腔毫无回甘。 陶卫国:“你也不必急著要见人,给各自冷静的时间。” “……” 不是你老婆,你当然不急。 这场相谈时间不算长,秦於深到最后也没能见到想见之人,走出茶室只剩他和儒雅男人。 儒雅男人的立场自是不希望俩人离婚,秦陶两家结亲好,於秦家有益就是对港城经济有益。 之前他给秦老的提醒,那般精明深算的人应该懂啊。 他也属实好奇,慈善晚宴还亲自来接,蜜里调油的俩人怎么突然闹离婚。 “秦总,你和舒小姐是因何有矛盾啊?” 秦於深没什么表情看他一眼,“抱歉,因我私人问题所致,不方便透露。” 儒雅男人『哦』地一声,恍然点头:“理解了。” 那语气那眼神全然透露一个意思,你这种人犯错实在正常,不犯错都算你装的好。 秦於深:“……” 早说了最烦跟这人应酬相聊。 驱车再次回到竹楼书房,已是深夜,秦於深洗漱换了纱布,然后枯坐电脑前。 从头至尾播放观看那些视频,眼神黏在舒蕙身上,看一个刪除一个。 外头疾风重重拍击门窗,暴雨如注降至深夜也丝毫不减。 被暴雨冲刷狂风肆虐的园,枝椏断截甩落一地,凉亭飞檐一角开裂,岌岌可危的飘摇 第185章 林文冉吐血 几近凌晨三点,刮进半山庄园的风异常强盛。 邪风衝击园榕树,树干枝椏瞬间倾斜被连根拽起的倾倒,狠狠砸向凉亭轰然坍塌的巨响隨著惊雷声淹没。 园尽数被毁泥泞四溅,倒地的树木藤架毫无章法的摊乱,凉亭从顶部被砸毁,场景与用挖掘机破坏一般无二。 园依旧坍毁…依旧在半夜。 次日清晨暴雨方歇,连敏芳醒来第一件事便要去竹楼找长子。 踏上园道她眉头一瞬紧蹙,脚步急促转道往园中心去,压根进不去,满地狼藉的草木挡道。 连根倒地的大榕树倾毁园,被砸塌的凉亭有佣人钻进去瞧了,明明与姑太太爭闹后才翻修过的飞檐,此时竟成朽木。 一眾佣人面面相覷的思忖,太太最重视的园和凉亭……这该如何上报… 怎料扭头便见连敏芳本尊。 “太太?”有人惊呼。 连敏芳直愣愣望著园残骸,虽然昨天才打过秦超,可她不是不爱这位相伴几十年的丈夫,自然也在乎象徵重修旧好的园。 “怎么会…我的园还是毁了。” 轻念出这句,昨天就耗费甚多的心神在此刻殆尽,连敏芳白眼一翻晕倒,同前世一样。 竹楼,厚重窗帘掩盖的漆黑书房,只余电脑屏幕幽幽亮光,见不到外头天色,分不清昼夜黑白。 秦於深枯坐彻夜未眠,脖颈处泛起不自然的红,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易掌控滑鼠却挪动的艰难。 空荡荡的文件夹点击刪除键,回收站內也通通刪除。 摁开电动窗帘,落地窗外射进来的晨光刺目,穿透冰冷孤寂,不见阳光暖色,暴雨歇停的清晨照旧是阴天。 秦於深再次去到浴室洗漱,刮掉因愁绪而冒头格外快的淡青胡茬。 前天还隨处充斥温馨与俏丽身影的主臥,如今同样大的地方,只剩空荡。 衣帽间舒蕙的东西占据大半,她一样没带走,连最喜欢的包包也遗留。 属於秦於深的衣柜,西装行头齐整搭配出三套,细致到口袋巾、领带夹与袖扣。 那是舒蕙整理衣帽间时,颇有兴致给他做的搭配,他每一套都听从安排上身,舒蕙觉得好看就好看。 『秦於深…当模特的时候呢,动作不要太死板…』 调侃挤兑的笑音仿若响在耳边,漫长的一晚脑子里叫囂想念,自作自受。 秦於深闭了闭眼,套上休閒服,径直出门去停车场,迈巴赫驶出直奔鎏臻庄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保亭,安保见到秦於深第一眼先是闭眼偏头加沉默,又来了…… 隨后勉强压下惧怕,挤出一个更勉强的微笑。 “秦总、秦先生,真的不让进。” 这要是在他家先生的礼宾府邸,安保分分钟能硬气说敢私闯撞断护栏,行事拘留加罚款。 可惜这里不是,他面对这位大人物也压根硬气不起来。 “我来给我妻子送中药,她每天都要喝。”秦於深淡声,透过车窗瞥他。 安保保持微笑:“我帮您送进去。” “……”秦於深没再看他,单手搭上方向盘就准备不管不顾踩油门。 “等、等等!您別衝动秦总!”安保急声阻拦,做出打电话手势:“我再给您拨一通电话询问。” 片刻后,安保掛断座机电话,恭谨道:“我们夫人说实在不便让您进去…但是!您等会啊,別撞,我还没说完呢。” 安保这回看向秦於深眼神里多出丝莫名底气,清了清嗓子,又缓又慢的一字一句。 “舒-小-姐,让我转告您,中药放在我这,您要敢撞断护栏进去……就等死吧。” 秦於深:“……” 沉默半响,迈巴赫倒车离开,往中环港星方向而去。 安保轻鬆一笑朝后倒进座椅,拍了拍手边的便携中药袋,港星秦总惧內的风声果然不是谣传。 回去的元宵家宴上他可有的吹了,他是拒绝过秦於深的男人。 … 港星国际机场,直飞墨尔本的飞机,受天气影响延迟至今早8点才启航,何文露带著女儿从vip休息室出来,保鏢一路紧隨护送。 秦老爷子昏迷,秦於清吊著的手臂二次受伤,这回打上了石膏,皆自顾不暇。 何文露顺利登机,头等舱直飞墨尔本,中途来自家里的电话,她一通未接。 何文露彻底离开,离开秦家,离开港城。 … 林家別墅大门紧闭,安保比从前多出两倍,全是林文冉提出的安排,林父林母也都留在家里陪她。 林文冉被迫闷在家里这么长时间,对系统的要求早就不满。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你到底要搞什么!”林文冉挥开桌上零嘴吃食,怒气冲向系统。 【外面不安全,秦於深的人虎视眈眈要寻你。】 “秦於深找我不是好事吗,我可以同他发展好感度,你是不是故意的这样阻止我。” 【……】 你脸怎么这么大。 没得到回覆,林文冉拗气起身,“我偏要出去看看。” 拉开窗帘,她推门就去露台,远处对准的镜头瞬间聚焦。 清晨雨后凉风习习,露台经暴雨洗涤一夜乌糟糟的,佣人还没来得及收拾。 凉意渗透裸露皮肤,林文冉抬头望天,云层中渺小的飞机驶过,拉出一际白线。 这是要飞出国吗,她都好久没有出过门了。 想法刚落,林文冉突然觉得心臟急剧骤缩,眼前黑矇的视物不清,心律不齐的重响在耳边,好疼! “呕!” 林文冉瞬间呕出一大滩血,站立不稳的双腿连退数步,跌进房內。 远处树上关暗名的瞌睡都惊没了,蹲了这么久等到一滩血。 没听说过这个『林文冉』身上还带病啊,『她』不是来时就康復了? 关暗名火速冲对讲机指挥手下,“你那台也拍到了吧,赶紧拿下去拷贝出来,发给boss。” 四十分钟左右,林家匆忙进去医生,在公司的林文萧也急赶回来。 “怎么样啊医生,我女儿/妹妹没事吧?” 女医生眉头紧皱,举著听诊器在心口移了又移,还听了背面,心跳稳定有力,没问题啊。 “…林二小姐说心臟疼,我並未听出有何问题。”女医生收起听诊器。 “这种情况光我这般听是查不出问题的,还是要去医院用仪器检查。” 【不能去!宿主你不能出去,秦於深不会放过你的。】 第186章 予姐夫 “我他妈都要死了,还不能出去,你是想要我死吗!”林文冉心悸的厉害,胸口却又像堵石般憋闷痛苦。 【受著,去医院也不可能检查出来。】 系统没说的是,它在发病的宿主身上察觉到了总部手笔的气息,为什么总部来了不联繫它。 而它建立发送的联繫也全部石沉大海。 总部到底想做什么。 “不行。”林文冉痛的逆反,驳斥系统:“我得去医院不然我死了!” 【出去才是死!】 系统出招,很快一段画面充斥进林文冉脑海。 昏暗散发腥臭的地下室,被吊著的女人奄奄一息披头散髮,瞧一眼都仿佛能嗅到身上腥臭。 画面被不断挪进放大,给了吊著的女人一个特写,枯骨般凹陷的脸,眼睛污浊无神,正是她自己! “呕……”林文冉当即乾呕,画面瀰漫的阴暗和恐惧痛苦將她包围,简直如身临其境。 【底特律,秦於深的地盘,你去过一次了,我没能力再带你逃出去第二次,不要自寻死路。】 “可是我心臟好痛!” 【受著,死不了。】 “……” 对画面的恐惧战胜疼痛,林文冉挥斥走林家人和医生,死鱼般躺在床上承受心臟似要爆裂的疼痛。 她有太多疑问,那段画面从何而来,为什么会有…… 可她太疼了,胀痛的神经难以深思。 【现在还想要攻略秦於深吗,那就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子,舒蕙都受不了又要跟他离婚,你还上赶著找死!】 “你说什么?” 林文冉只听进去后半段,她不可能放弃秦於深,不完成那个目標,穿书捡回一条命对她而言也全无意义。 “舒蕙要跟秦於深离婚?是吗?!” 【……】 林文冉摸到手机滑开,就见媒体大肆报导此类消息。 … “闪婚闪离,豪门金棍限时回归。” “拍拖变拍散,秦舒夫妇这婚离得比避风塘炒蟹还快!” “惧內大佬恐被甩,迈巴赫追妻遗憾离场。” … 越往下翻,林文冉捂著心口的笑声越愉悦癲狂。 “舒蕙这样的美人,脱离苦海多好啊。” 林文冉像疯了。 “这么大的热闹,我当然得出手帮帮忙啊,系统用你的能力,將那个视频顶至热搜发出去!” 她不乐意再等秦於深的反应了,发给媒体的消息毫无动静,自己发送视频到平台也失败,必然是有势力在拦截做手脚。 林文冉不惧,她有系统为她所用,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时机。 - 港星集团会议室。 啪——又一份方案被甩上桌面。 “有关星兰卡的春季全球活动,第一版勉强尚可,第二版针对中东等地宗教信仰不同的国家,给出的活动方案一摊烂,我只看到了敷衍交差的垃圾,企划部这么多人,復工十几天,是把脑子忘在年夜饭桌上了?” 秦於深无情批判的嗓音再次降临,一身休閒服,冷厉气势却远胜往常西装革履。 企划部部长被训的面红耳赤,他要是昨晚上就看到『秦总被甩』的新闻。 哪怕连夜吊死,他今早也不会带著这两版方案来开会试水。 他还算轻的,旁边秘书办zach真的犯了错,一个大男人被训的鼻子通红,无声哭的梨带雨。 下一个就是王盘,度假村开业在即,他这趟回总部述职。 托夫人马甲的福,热火朝天的度假村这回必將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但王盘还是紧张,手快抖成筛子,他只擅长拍马屁,可没那能力捋顺炸毛虎。 “秦、秦总…”王盘翻页ppt资料,“这是度假村现阶段情况,拍板敲定的开业方案顺利实施,这是网上反馈,大部分是正面向,托夫人的福…” 王盘急急改口:“是予心老师的热度…我已跟予心老师联繫確定,散会后去找她和胡萝卜协商尾图的小修改,还有新添彩蛋图的设计……” “你联繫到予心了?”秦於深突然问。 王盘一愣:“啊?啊,联繫到了。” 这很难吗,发个消息就行啊。 “……” 秦於深点亮旁侧手机,弹出与舒蕙的聊天框,但…… whatsapp和微信皆如下。 “秦於深”:老婆十五元宵节去看灯吗? [消息发送失败。] … 散会后,午间休息时的停车场,王盘哼著歌,甩著车钥匙碎步前来。 打眼一瞧见到自己车边的高大身影,王盘快乐笑容顿收,马屁精也有害怕见上司的时候,比如今天明显『冷麵阎罗』的秦总。 “秦、秦总?” “王总监去哪?”秦於深嗓音诡异的温和。 搞这齣,王盘屏息,伸手按下后脖颈挺立的寒毛。 “我、我去找夫…予心老师和胡萝卜吃饭…” 吃完饭再找个咖啡馆商量事情,全都是胡萝卜安排的,小姑娘欢脱得很。 “没带司机吗?”秦於深神色努力温和,伸出手討要车钥匙:“我送你去吧,中午你好好休息,不要高强度疲劳驾驶。” 王盘脸颊肉都嚇的一抖:“……” 说这话前,秦总您能把自己眼下乌青收一收吗,不然很是有种『送你上路』的即视感。 王盘还是比较適应秦总对他爱搭不理,冷漠无情的样子。 … 在港城,一锤子下去十家餐厅,能砸到八家米其林,胡萝卜选定的日料,就在中环安兰街,距离不算远。 俩人到店时,舒蕙与胡萝卜已然点好单,舒蕙只选了熟食和煮物,避开生冷海鲜类。 胡萝卜昨晚预定时询问过她,舒蕙没什么意见,这家的鰻鱼饭她挺喜欢的。 “予姐姐,合照等我回去精修,修的我配得上你,我再全社交平台发一遍~” 胡萝卜说的俏皮,舒蕙被她逗笑:“夸张了啊。” 俩人笑著聊天,抬眼便见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舒蕙半挑的眉峰微眯起。 “秦总,您请。”王盘躬身伸手。 那双漂亮眸审视过来,秦於深腿都是僵的,“王总监,先请。” 王盘不依:“我不请,您请。” “……” 胡萝卜昨晚得知今日能跟女神太太有饭局,愉悦做了一晚上美梦。 港媒新闻不会给她推送,她暂时还没刷微博,不了解最新情况。 看到秦於深过来时,胡萝卜嘴巴瞬间成o形,冲舒蕙挤眉弄眼:“看来予姐夫也来陪著办公哟~” 舒蕙淡定摇头:“我们在离婚。” “???” 胡萝卜嘴巴由o变成0。 秦於深和王盘你推我请的身影,双双僵住。 第188章 秦於深昏迷 这家日料店的座位错落,设计的巧思,围著主厨周围有一圈,余下座位皆在四方各角,沿路卉绿植堆积,曲径通幽。 王盘听见舒蕙这话,动作先是一僵然后快速低头走过去,乖巧坐到四方桌前,胡萝卜的对面位置。 笑话,夫人都发话了,再跟秦总客气,他都不定能有位置坐。 “老婆…”秦於深在桌前站定,没有落座。 掀眸瞥过去,男人薄唇略微发白,面色也透出些病气,脖颈却泛起深浅不一的红。 “別这么喊我。”舒蕙眉头微蹙挪开视线,语气冷淡。 秦於深听话頷首:“…好…宝宝。” “………” “咳咳咳咳…”胡萝卜差点被一口特色果酒呛死,予姐夫这是什么神奇的脑迴路。 王盘则头埋的更低,他可帮不上忙,一早便说过他是坚定夫人党。 舒蕙不耐:“你来做什么?” “我…来一道商討画稿的工作。” 脑子昏沉沉的男人嗓音略沙,没敢说是想见她而来,否则舒蕙一定让他滚。 秦於深只料到一半,没料想扯了工作的幌子,舒蕙也能让他滚,清泠泠的声音质疑:“商討工作,可现在是商討时间吗?” 现在是午休吃饭时间… 秦於深搭在舒蕙对面座椅上的手微僵,漂亮脸蛋冷漠的视线伤人,秦於深垂眸避开,最终迈步去到旁侧的双人桌,独自坐下。 “我也来吃饭…” 闷闷声无人搭理。 舒蕙他们提前点好的餐食陆续上桌,有服务员抱著菜单前来。 “秦先生,您看下菜单,这个蓝鰭金枪鱼刺身本店限量供应,今天还有。” “不用。” “本店特色烧酒您看有需要吗?” “不用。” “……” 刺身、烧酒,都不是舒蕙能吃的,他没必要去点。 落座后后脑勺的昏沉感更明显,秦於深提不起半分胃口,只依照舒蕙喜好的口味,点了几道熟食。 “好的秦先生,请您稍作等待。”服务员微笑带走菜单。 隱在卉间日式风格的前台处,稍微踮脚便能看到舒蕙一行的位置。 “真是港星秦总和他夫人啊?舒蕙好美啊,脸比採访视频里还小,又白又小,我那会去递菜单,她看了我一眼…嘶、仙女。” “確实美哎,但他们不是离婚了?位置都没坐一块。”这人说著抬起下巴轻点:“lily回来了,问问她情况。” 被称呼lily的服务员施施然回来,不用询问就主动上报军情。 “有关『秦於深被甩,迈巴赫追妻』那条八卦新闻应该是真的,其余不好说,单就我刚才情况来看,递菜单站中间,我身体挡到舒蕙了,秦於深恨不得我原地消失,问啥啥不点……” “啊?有钱有顏还有身材,这么极品的男人也会被甩吗?” “餵、舒蕙也不差ok?” “……” 用餐过半,舒蕙眼神没往隔壁桌偏过半分,王盘倒时时刻刻留心著他的秦总。 “予姐姐~”胡萝卜笑著推过来,一碗碎冰盛的牡丹虾刺身,“这个好吃,很鲜甜,一点都不腥。” 舒蕙刚要拒绝,旁侧略沙的声音比她更快一步,“谢谢好意,抱歉她吃不了生冷。” 胡萝卜循声低头看了眼,舒蕙面前確实都是熟食,予姐姐面色红润让她都忘了,网上说秦夫人也就是予姐姐身体弱。 舒蕙冲她淡笑:“没事,你多吃一点,喜欢咱再点。” “好滴。”胡萝卜乐呵点头,看向隔壁又道:“谢谢予姐夫…秦总提醒。” 话落,便见修长大手轻鬆端著『茶碗蒸』送过来,虾仁、香菇混合蛋液蒸出的蛋羹,还有银杏茶叶增添丝缕清香。 碗中蛋羹被勺子平整铲去一半,完美解决了舒蕙想尝鲜又吃不完的烦恼。 当时她想点但没点,也是担心点太多了剩下浪费。 大手离去,舒蕙定定看著眼前半碗蛋羹,依旧没转头给眼神。 片刻后,她拿起手边勺子舀起一块送嘴里,丝滑香甜。 秦於深紧跟的视线见她动作,眸底溢出笑,可也没多少鬆气自得。 他清楚了解舒蕙,接受蛋羹是因为的確想尝尝,这並不妨碍她吃完继续生气甚至揍他。 秦於深又小心递过去小碗佃煮,两秒后,小碗『啪』地回到他桌上,纤细手臂一晃抽离的飞快,没同他多言半句。 看来佃煮她这会並不想吃。 將食物独自吃完,他脑袋昏沉咽下去也索然无味。 餐后,四人收拾东西起身离开,秦於深买单。 胡萝卜预定的咖啡馆就在附近,飞鸟集中环总店的包间。 接过前台双手递迴的卡,秦於深身形微晃两下才稳住。 舒蕙就走在前面通电话,平常的口吻,声音也不算大,但听到『起落平安』这四个字,秦於深就知道通话对面是谁。 夹住卡面的指尖,顿住两秒才屈起收回。 日料店在二楼,绕过前台是一道木质长直梯,秦於深才走没两步就出现耳鸣,脚下下行的楼梯在他眼里变的扭曲。 毫无预料的昏迷前,他强撑最后一丝意识朝前挥手,自以为说出来了的声音,实际迷糊到弱不可闻。 “老婆…快退开,不能砸到你。” 直挺挺冲前倾倒,舒蕙莫名感觉身后起风,转身一瞧便被男人撞个满怀,她下意识是想要接住他。 可一米八七的男人撞下来,她怎么可能接得住。 舒蕙极快侧手向后去找扶手当支撑点,扶手没摸到,只摸到前人后背,重如泰山的压力给到胡萝卜后背。 “王总监!盘哥!你可得接住我们啊!” 胡萝卜尖叫惊呼,猛地抓住王盘,连锁反应链瞬间套牢。 四人往下退倒数步,最后还是王盘咬紧后槽牙死命抓著扶手,撑住一切。 慢一秒,四个都得用脸剎车。 胡萝卜快把王盘后衣领揪烂,惊魂未定道:“盘哥,就在刚刚你建造了『二十一级浮屠』。” 脸都用力到通红的王盘:“……” 男人滚烫的脸倒在舒蕙脖颈间,又闷又缓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肉眼瞧著微微病气,伸手一摸烫的都快烧死了。 第188章 住院 衝击的力道稳下来,舒蕙倚著扶手站稳,伸手去探秦於深的脖颈额头,哪里都烫,嘴唇却惨白,比之吃饭前更甚。 舒蕙急的仰头喊人,被男人靠住的脖颈源源不断传来滚烫。 “王盘、你来背他下楼,你们开车来了没?没有我打急救电话。” “开了车,就在附近停车场。” 王盘匆匆上来,他光想想都后怕,神智不清到昏迷的秦总,刚才居然一路开车將他送过来了。 “来,我来背秦总。” 舒蕙绕著秦於深脖子想要扶正他,可男人左手无意识揪著她的衣角,紧紧握住不松。 王盘急忙伸手就想去掰,被舒蕙制止。 “不能掰,这种情况强行掰开会伤到关节肌肉。” “啊??”王盘愣怔一瞬,转身往楼上冲:“我去找前台要刀……割衣角。” “秦於深把手鬆开…”舒蕙轻拍再次倒回她脖颈处,男人滚烫的脸。 脆声响响但昏迷之人无甚反应。 “这只能用刀割断衣角了。”胡萝卜也著急。 “……” 舒蕙垂头往下贴近点他耳朵,刻意冷声:“秦於深你再不把手鬆开,等王盘拿刀来了我直接给你手剁掉。” 语气正確,话术正確——紧揪不放的大手倏然缓缓鬆开。 胡萝卜惊的眼珠子上下转,嘴角一抽竖起大拇指:“予姐姐,神医啊。” … 明德国际医院是距离中环最近的私立医院,王盘背著人进去,信息一核实,很快送进vip病房输液。 主任医师看著躺床上昏睡输液的男人,最后掀开他眼皮看了眼,无误后拿著报告过来病房休息区,径直走向舒蕙。 “夫人您好,我將秦先生的病情状况告知给您,还有病后家属需要记得的注意事项。” 主任医师说著低头看向报告,准备边写边念。 沙发上舒蕙抬手淡声打断:“他家属还没来,我不是。” 主任医师犹疑的眼神问询:“那您?” “前妻。” 舒蕙这两字回答,让本就安静的病房,瞬间再静。 敢情张嘴就编的媒体,这回说的是真的啊,主任医师犹疑转震惊的眼神慢吞吞顺著沙发移动,去看旁侧两位。 王盘否认:“我是员工。” 胡萝卜也否:“我外包员工。” 没一个家属。 主任医师缓出一口气,只能继续淡笑看向舒蕙:“夫…舒女士,您前夫按理应是不久前做过结扎手术,术后易起低烧。” “加之您前夫休息不当又受寒,或许也有心绪过度悲愴的缘由,心律不齐,高烧不退才导致昏迷,万幸手术创口並未有发炎和感染的症状,醒来无大碍的话,我们医院可以派人给秦先生安排家庭输液。” “不过现在需要留守一位家……”主任医师看著『三连否认』的三位,改口。 “vip病房有专属医护人员照看,但得麻烦舒女士您留守,或者通知秦家人前来守护,做安全保障。” 不会有医院敢单独接手秦於深,万一遇到紧急情况,秦於深要出了事,整个医院都得搭进去。 “知道了。”舒蕙頷首,没有为难医生,直接拨號给连敏芳,无人接听。 打给秦华熙也是同样的无人接听。 胡萝卜悄悄举手提议:“予姐姐,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討论。” 她划拉一圈周围的沙发茶几,“我们小点声,这里也挺舒服的。” 王盘也赞同,他本就不想走,放心不下秦总。 三人拿出笔电和ipad,围著茶几商討,近一小时后,连敏芳回电,声音听著虚弱。 “餵…蕙蕙呀,找妈有什么事吗?” 舒蕙习惯性轻点耳边手机背面,抬头看病床方向:“秦於深高烧昏迷了在明德输液,您得安排个人过来守著他。” 说完,舒蕙立即將耳边手机拉远,可预料中的惊叫没有发生。 连敏芳声音急但依然虚:“啊?於深昏迷了……实不相瞒蕙蕙,我也昏迷才醒。” 舒蕙:“……?” “蕙蕙啊…”连敏芳吸了吸鼻子:“你帮我从秦英手里护住的园……还是毁了…狂风大雨被树吹倒,全砸了。” 园被砸毁??这又同前世一样… 舒蕙呼吸顷刻间缓窒两分,像是有一结麻团摆在眼前,她能觉出不对劲,却怎么也理不清麻团线头所在。 她需要一个能点亮她思路的牵引… “这会家里都忙上忙下在收拾,蕙蕙可能得麻烦你看顾一二於深,等我空閒立刻赶来医院…” “哦…好。”舒蕙心绪不定,隨口应下。 那头主宅臥室,躺床上的连敏芳掛断免提电话,秦华熙快速起身:“妈咪您为什么这么说,大哥生病了,我有空去照看啊。” 连敏芳忙伸手拦下她:“傻丫头,你智商高但感情上是半点没开窍,你大哥哪里需要你去照看?咱全家去守著都抵不过你大嫂。” “对哦!”秦华熙恍然大悟认可点头,给予她妈咪好不容易聪明一回的肯定。 佣人轻敲半敞开的臥室门,匆匆走进:“太太,老爷子回来了,派人去竹楼说要收回大少夫人管家的东西,刘妈招架不住,让我赶紧来找您。” “左宅还传出风声,说老爷子正著手替大少爷择选联姻对象,大致方向要全往內地世家圈里找。” 秦家若想用联姻打通大陆市场,放弃一个舒蕙,內地还可以有很多很多个『舒蕙』。 “什么?!”连敏芳气急一把揭下额头止痛贴,双脚一蹬就衝下床。 “我不允许!他凭什么拆散我长子长媳的婚姻,凭什么拿走我给蕙蕙的权力,我跟他拼了!” 连敏芳寒著脸衝出去的架势,颇有点陶卫红那天一人对峙秦家所有人的威怒气度。 老爷子退居颐养天年都不安稳,处处插手各事,真要让他老人家再握权,秦家別想有安寧。 … 关暗名一通电话由舒蕙接下,问到地址带人过来时,秦於深仍处於昏睡,王盘和胡萝卜已经离开。 “boss…” “別吵醒他,让他休息。” 舒蕙打断关暗名的话音,视线落到床上人,她在书房发现的那堆草稿纸,按照秦於深写下的推算。 他此时若真在梦忆前世,舒蕙保证自己没消气,足够他大梦一场。 关暗名犹豫道:“夫人…那这个林文冉的视频您要看吗?” 第189章 极限推理 “什么视频?”舒蕙疑惑偏头。 关暗名正要翻包,身后手下快他一步阻止,颇为严肃低声:“关组长,我们是替boss办事,查的是boss要知道的秘辛,怎可让…让別人知晓?” 暗线绝对忠於服从秦於深,他不信任这位初次见面的夫人。 闻言,关暗名翻包的手一顿,看了眼舒蕙……隨即反手一记爆栗敲在下属头上。 “要你搁这卖弄聪明,boss有什么事是夫人不能知道的?!你给我滚出去守门。”关暗名骂著推人,还给他一脚。 下属捂著挨踹的大腿,退出去前悻悻道歉:“抱歉夫人…抱歉。” 自关暗名彻底听令著手调查林文冉时,boss便给过他一记警醒:夫人优先高於一切。 “夫人给您看。” 俩人落座休息区沙发,关暗名將茶几上笔电往舒蕙跟前推了推,屏幕播放著视频。 “夫人,这是今早8点21分,拍摄到林文冉在露台呕血的视频,她一现身突然就呕血…像是病发……原来的林文冉便是死於重症心肌炎。” 舒蕙因他最后一句诧异抬头,原来的林文冉?什么意思?林文冉不是与她一样重生,不过多了特殊能力加持? “现在这个林文冉是魂魄寄生,还带了个能帮助她的怪物…boss找出了真正林文冉的男朋友……” 关暗名將他知道但无法消化的事情全敘述一遍,或许他不能理解不代表夫人不能。 “……boss想把林文冉请去底特律做客,奈何林文冉像是早有预料般,这段时间完全不出门。 我们让诺丁汉发邀请…让国外各大奢侈品牌递看秀沙龙邀约……林文冉一律拒绝就是不出门,且林家安保巨增,我们无从下手。” 关暗名讲了很多知无不言,听著话音收尾,舒蕙陷进沙发內沉默良久,林文冉两世都是外来者…… 两世的秦於深恐怕都有意识到,並且在调查。 消除怪物…前世的秦於深定然是没成功,要是成功了,她就不会在第二世还遇到有『它』帮助的假林文冉。 前世舒蕙听到的緋闻是说:『秦於深』將公司秘书林文冉,当情人养在国外近一年。 现在看来就是把林文冉带去了底特律,进行审查。 一整年都没查出动静,以『秦於深』的脾性还能留著林文冉不死,那肯定是有不能『死』的威胁,不能人为消除…… 舒蕙敲击笔电,將吐血的视频又看两遍,脑海打结的麻团冒出线头,结合草稿纸內容以及所有已知信息,顺著往下理。 它拥有超凡能力,能影响世界…也会被世界影响,同生共死。 思及此,舒蕙思路如瞬间亮起牵引灯般,清明顺畅,她一把扯过纸笔,打开手机录音,盯向对面。 “你叫关暗名是吧?过会无论我说了什么,有多离奇你都得牢牢记住,別让我觉得是我在自我臆想。” 关暗名:“……” 他能拒绝吗,这两口子都拿他当活体证人。 舒蕙摸到了线索,思维跳脱的比秦於深还极限,什么都敢想,什么『鬼故事』都敢扯。 笔尖洒墨在纸上流速跃出,碎碎念一样的语速极快。 “假设两世都是既定安排好的框架世界,只要是属於前世框架內的事情,这一世再怎么改变都会逐步朝著前世靠拢融合。 如:没有『正正』这个小名、何文露的离开、园还是被毁、我想跟秦於深离婚……” 关暗名惊的打了个闷嗝,最后那句是他能听的吗??? 舒蕙还在继续写,继续念。 “我是在车祸后重生,这一世同样遇到了假林文冉和真怪物,那么说明在前世的运行中,在那场车祸之后它也应该消亡的,不过它用能力改变了那次消亡。” “所以今生每一个事情节点同前世相对应一次,它和林文冉就会受到挫伤,走前世消亡的老路。” “前世它能带著林文冉跑路,重开第二次,可今生它必然不能重开第三次,因为它的能力大不如前世,且对我的控制、对秦於深、对其他所有人的控制,皆失效。” “而…这一切事情节点,莫名被推动的背后,更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指引著我们剷除它,一种凌驾於它之上的能力。” “这种能力或许与它同根同源,但绝对比它更强。” “可能这个平行时空的世界就像一部有了大致框架,却无细节构思、无情感血肉充填的电影,电影烂尾的尽头…它的消失就是这个世界不再受控的新生。” 写到这,舒蕙『啪』地丟下笔,思绪豁朗清晰,一切暗处诡秘摊开浮现,它也显得不足为惧。 哪怕这些都只是纸上理论,但它不再能藏匿暗处,她就有的是机会用实践去证实。 舒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自己同自己推理的是爽了,旁边关暗名都快听死了。 他压根赶不上趟,中途都只能不时发出附和:是的、没错、夫人说的对。 好让录音收录进他的声音,证明他在场。 关暗名全然不曾经歷,作为旁观者他无法接受和理解这些推论,什么重生、前世、梦境、怪物……简直疯了。 哪怕他每次都在场,刚才还能把boss通过调查所推测出的一切复述给夫人听。 可关暗名就是不信这些,他更偏向於林文冉是精神分裂,查不出来的『诡事』那就是他们能力不够啊。 而boss夫妻俩…嘶……难怪说天才与疯子只在一念之间。 舒蕙看懂他发愣的神情,没有要摁头逼他接受的意思,关暗名只需要在场就行。 “你有没有林文冉慈善宴那晚的视频?”舒蕙突然问。 关暗名立马点头:“有的,都有。” 笔电调出文件夹,林文冉被付黛掐脖子然后捂住心口离开的视频放出来,舒蕙拖拽著最后几秒捂心口离开的片段反覆看。 关暗名不解问:“是付黛掐的太狠,林文冉缺氧才捂住心口吧。” 舒蕙摇头,缺氧不大口呼吸,捂住心口做什么,人下意识反应,哪里疼才会去捂住哪里。 慈善宴她从姚姍姍口中得知『正正』取消小名,同前世没有正正对应。 林文冉这算轻微反噬吗,那今早的呕血则是多件事撞到一块的加重反噬。 舒蕙沉默著没说话,关暗名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便听见她倏地道:“你们调查的能力够全面啊,不管是谁都事无巨细。” “……哈哈夫人过奖。” 关暗名扯出一个笑,他怎么觉得这话听著凉颼颼。 第190章 梦尽前世 入夜,病房內灯盏温暖,舒蕙立在床侧垂眸看昏睡男人,眸底情绪隱在纤长眼睫暗处,难辨。 秦於深这场昏睡,一梦千念。 前世所有记忆如走马灯流转,进入那五年时,梦境画面剎那转为黑白。 头两年,秦於深从未回过竹楼,逢年过节祭祖都只在主宅停留,舒蕙出现的身影都是木訥的、失魂般呆滯。 没有人觉出不对劲,因为所有人都不对劲,阴暗面都被怪物持续放大影响,黑白画面如默剧淡出惊悚。 直到第三年,秦於深领著女儿敲开了主宅小房间的门,里头呆坐的漂亮女人近乎弱不禁风的瘦削。 “妈妈…”四岁的秦岁寧小嗓子颤抖,她这两年见到妈妈的次数屈指可数。 漂亮女人循声回头,灰烬的眸色微动,被控制的神智渐渐释放。 舒蕙三两步衝过来,一把抱住秦岁寧,左看右看检查她有没有哪里过的不好,小胖妞瘦了、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 “舒蕙…”秦於深喊出这个名字。 正检查著女儿哪哪都受苦的舒蕙怒然掀眸,凝视这个高大男人,凝视盯著他,缓缓起身用尽力气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巨响的一巴掌。 打的秦於深身形彻底一偏、打的他左脸迅速红肿、打的梦境黑白的画面焕发出彩色生机。 莫名憋屈两年,光一巴掌怎么够,舒蕙扑上去掐住秦於深脖子,能用的招数,能想到的狠招全部使一遍。 秦於深脖颈脸颊迅速带红见血,大片大片血痕。 站在门外同样被解除控制的连敏芳,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此时,彩色的梦境画面响起旁白,熟悉的声音来自——『秦於深』。 [后面我审问林文冉从她嘴里得知,是在这一刻『它』对我们的控制解除,这是林文冉所谓的攻略我失败,它收回『女主光环』给林文冉的惩罚。] [被扇巴掌那刻,我瞬即反应是慍怒,可当看到那张怒然生气的脸,那双焕发烁彩活力的眸,我忘却所有,承受她的怒火。] 秦於深冷嗤:“你对我妻子见色起意。” [那是我妻子。] 秦於深:“你只是个鰥夫。” [……] 两缕魂念互喷。 紧接著大量属於『秦於深』的视角记忆,涌进秦於深的脑海,记忆画面接连不断播放,出现的人物也愈发多,唐满星、岳母、霍长佑… 第三年,秦於深开始频繁回竹楼,频繁挨打。 舒蕙的神智时好时差,好的时候中气十足提离婚,一巴掌能扇的秦於深耳边嗡响。 不好的时候,又会变成訥訥失魂的模样。 秦於深著手查原因,不再受影响的他,瞬间盯上了屡屡犯错还能进秘书办的林文冉,深查下去全是疑点。 还有领证头一年的峰会,那晚视频秦於深也全查出来看,舒蕙那晚所有的霉运都绕不开林文冉。 舒蕙一旦接触林文冉就会遭受影响,察觉出这点时,时间晃过第四年,林文冉直接被秦於深的人带去底特律。 状態越来越好的舒蕙回去冬城,也带著秦於深去了盛逸组织双方认识的饭局。 暗流汹涌的情敌矛盾,在舒蕙去洗手间时,因仅剩的一块排骨激发,包间差点成搏击馆。 最终也因两大碗排骨结尾,舒蕙的安排无人敢质疑。 但霍长佑有盛逸偷偷帮著吃,他没有,他一个人硬撑吃完。 没关係,舒蕙爱他,回去后有给他健胃消食片,还有亲吻。 …… 梦忆第五年四月,舒蕙的身体状况突然急转直下,喝中药吃药膳精心调养的身体,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更加虚弱。 次日,秦於深飞去底特律,在血流一地的地下室得到答案。 林文冉发臭凹陷的双眼,怨恨到要凸出来:“我慢慢攒给舒蕙的奖励怎么样啊?秦於深你敢动我……我要是死了,舒蕙就等著给我殉葬…” “对啊,就是它帮的我,你杀不死它,別妄想从我这得到答案…” 林文冉被吊著身体突然癲狂扭曲:“你为什么不能老实的让我攻略了完成任务!为什么?!!” “秦於深你敢这样对付我,心肠歹毒的疯狗!我完成不了目標,你也永远都別想跟舒蕙安稳在一起,你们会天人永隔,死也死不到一块!” 林文冉厉声咒骂,一口气提不上来她又歇缓著嘲讽。 “秦於深你自己也不敢將这些告诉舒蕙吧,你查出这么多莫须有的鬼怪。 你的那些下属暗线没一个信的,他们觉得你是疯子,在这地下室对付一个无辜女子,你自己不觉得自己疯魔吗?疯狗!!” 后面的话没提取出有用信息,秦於深不耐再听,搭在眉心併拢的双指,鬆开摆了摆手。 下属观令而动,昏暗地下室再次响起女人悽厉惨叫。 暗红色的血砖缓缓覆上一层新。 八月中,底特律依旧没传来半点有用消息,关暗名都不忍再对林文冉有所动作。 他真觉得boss疯魔了,哪来的魂魄夺生、控制人心?这又不是魔法世界… 舒蕙身体愈况渐下且变得冷漠,秦於深忙的早出晚归也注意到了这点,妻子很久不同他分享琐事了,晚上睡觉也不再抱著他聊天。 秦於深从查来的视频中知晓,舒蕙约见律师团队预计诉讼离婚…… 他不能在坐以待毙的等下去,活·剖林文冉找到它,只要留著林文冉一口气,她的殉葬威胁便起不到作用。 解决完这一切,舒蕙才能彻底安全,秦於深无数次想袒露,所有诡迷的事情积压,他心底也难捱。 可他不敢,周围知晓情况的暗线下属没一个认可他,都觉得他疯魔,用如此狠辣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姑娘。 舒蕙知晓后会害怕吗,也会觉得他可怖吧。 领证结婚五年,头两年被控制无作为,第三年持续挨打才挽留住这段婚姻,第四年通过床上功夫得到点舒蕙芳心,第五年舒蕙又想提离婚了…… 他哪来的底气啊,他没底气。 可活·剖的命令才吩咐下去,隔天就传来消息,林文冉凭空消失。 公司的事也砸下来,秦於深忙的焦头烂额的同时还得督促暗线找人。 九月初开学季,俩人在主臥因秦岁寧新生入学会一事爆发单方面爭吵。 舒蕙责令他带著寧寧先走,她虚弱的身体吵上一段便撑不住,秦於深头疼又心疼。 早八点半还有视频会议,他去参加新生入学会,事后还得挤出时间处理工作和暗线。 林文冉那头找不到人,每拖一天他就慌神紧张妻子一天。 秦於深頷首应下舒蕙要求,带著女儿先上车,爭分夺秒在车上参与视频会议。 往常若一家三口出门,必然选择保姆车或suv,他们不会分开的,不会拋下谁先走,唯一一次便成永远。 舒蕙车祸。 林文冉所撞。 ——— —— —【话·本章字数已超2300,作话写这是方便老师们都看到。】 前世篇还会有的,是车祸后三年的剧情,林文冉比蕙宝早回来三年,蕙宝能重生不是因为系统和林文冉。 - 有关这两章涉及的剧情和伏笔,章节如下: 第13章:梦回车祸 第21章:梦回车祸前主臥爭吵 第23章:提了何文露前世离开;前世秦英半夜用挖掘机砸掉园 第103章:凉亭朽木 第163章:正正取消小名 第163、164章:林文冉心臟疼,捂住心口离开 - 还有没挖出的伏笔,很快了。 第191章 共同的敌人「它」 氤氳晨光透进病房,秦於深眼睫颤动睁开眼,悲愴如潮水挤压的肺部缓缓散出一口气。 车祸时的梦境再次化作黑白,朦朧雾气让他看不清逝去的妻子,也再梦不到车祸之后的记忆。 陌生的环境,记忆连接楼梯晕倒那刻,秦於深当即坐起身环顾四周,在旁侧陪护床上见到拱起的身影,他焦虑的心才算落定。 她在。 vip病房內的陪护床鬆软舒適,舒蕙枕头抱一个枕一个,大半床被子因她睡姿拱至头顶,只有手臂露出,脑袋遮了个严实。 秦於深放轻力道將被子拉下来,让闷红的小脸呼吸到新鲜空气,拂开额前的乌乱髮丝,未陷进软枕的左侧脸颊吹弹可破的滑嫩,眼睫浓密,琼鼻俏挺,樱粉唇色健康诱人。 他秦於深的妻子最漂亮。 男人眼神一错不落的珍视,撑床缓缓俯身,要在光洁额头落下虔诚一吻,距离不到半寸时,纤细手腕倏地上抬一把推开他。 “秦於深你要死啊。” 舒蕙顶著略微炸毛的乌髮坐起身,她是被嚇醒的,一大团黑影在你额前压下挪动,人体都有危机意识,这跟枪口缓缓抵过来没区別。 秦於深被推的仰头,唇角泛起笑意,侧脸的下頜线清晰,帅的人晃神,这张脸还是有可取之处。 病房床头的手机响起铃声,关暗名听到boss挨骂的动静就在门外来电。 “餵boss,您死了吗……呸,您醒了吗?需要我给您去准备早餐吗?” “嗯。”秦於深报出一串舒蕙爱吃的,伸手去帮忙捋顺面前人头顶炸毛,又被没好气一把拍开。 洗漱完出来,秦於深正在沙发休息区拆早餐,手背浮现淡青血管和针孔。 手机搁置在一侧,通话免提声打开,没有半点要瞒著舒蕙的意思。 “底特律那边,派人去把唐满星弄出来。”秦於深嗓音淡淡,救唐满星於水火仅他一句话的事。 有了前世记忆,他欠唐满星一个人情,也有留唐满星当人证的作用。 通话里赵暗名应声:“好的boss,救下天在水,那崔老那边?” “把消息透给鎏臻庄园那位,他要是动手一窝端了,我们的人也不必捞秦於清出来,要找死成全他。” 秦於深的暗线无处不在,枕边人他都能查个彻底,何况一个私生子。 富贵清閒日子不过,想脱离掌控蹦躂著仇害秦家,秦於清也是老寿星上吊。 “秦老那边……?”赵暗名又问,若眼瞧秦家子孙出事,boss还不管不问,秦老那头恐怕不好交代。 “不必理会。” “啊?好…好的。” “……” 舒蕙瘫坐进沙发听完,刚睡醒的双眼都迷瞪,几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多,秦於深端起一碟虾饺,执筷夹著递到她嘴边。 “宝宝你问,我都答。” “?” 喊著宝宝又自然而然餵她吃东西,舒蕙没吃,將他手推远:“你现在是恢復前世所有记忆了?” “梦回的记忆到车祸截止。”秦於深放下虾饺,认真看过来。 “老婆…我是拥有了前世记忆,但此刻坐在你身边的是秦於深,不是那个鰥夫。” 舒蕙:“……神经病。” 分明就是一个人。 舒蕙脖颈间重新戴上的钻戒,因这通对话微微发热。 “唐满星?那个帮我挡酒的弟弟就是天在水?崔老又是谁?跟秦於清又有什么关係?”舒蕙拋出问题。 “你没有弟弟。”秦於深先说这句,才挨个回答她:“唐满星在『洞天』的代號就是天在水,崔老是洞天创办人,秦於清同崔老勾结在一块,跳樑小丑想找死而已。” 说著秦於深点亮手机屏幕,將那个视频给舒蕙看,送过去的同时,指腹轻轻替她揩过唇角些微的虾饺汁水,动作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舒蕙接过手机懵了两秒才反应,冷眸微眯起盯向男人,掌心蓄势待发。 “下意识动作了宝宝…”秦於深扬唇冲她笑的无害又討好,是秦老爷子在高低得骂句『没出息』的笑容。 手机视频正是舒蕙头戴鸭舌帽进vip专供酒水间的那个,秦於深不著痕跡凑近一起看。 “这是林文冉身上那怪物的手笔,老婆我跟你讲,见到视频第一刻,我就不信,半点没信。” 男人语气带出丝想求表扬,舒蕙瞥他一眼倏然道:“这视频里的人確实是我。” “?” 確实是舒蕙? 这意思是舒蕙在三年前,在他还不认识她的时候,舒蕙就对他有心思了? 秦於深眸底亮光烁烁,看的舒蕙莫名其妙,伸手抵著他额头推远。 她冷声:“我的意思是视频里確实是我,但时间不对,这是『一夜情』那晚前两天左右的事情,我躲去酒水间……赖酒。” 毕业旅行的游玩,舒蕙抵港下榻的就是这家行政酒廊,住的也是楼上vip套房,才会在醉酒那夜进错房间。 “……哦。”秦於深语气颇有些失望。 舒蕙继续道:“林文冉弄出这个视频,应该是想让我们俩因此闹矛盾离婚,不过她现在不用这视频也达到目的了…” “舒蕙。”秦於深一瞬沉声唤她,沉闷的嗓音將话头打断,舒蕙掀眸:“干嘛啊?” 林文冉的目的永远达不成,他就没想过离婚,秦於深头次庆幸港城不同於內地,港城將婚姻视作神圣严肃的事情,离婚流程自也是漫长繁琐。 若在內地,舒蕙气上头那天就极有可能绑著他去签字。 他不想离婚,秦於深將又开始昏沉的头往旁边一扭,闷闷道:“没什么…” “那就继续听我讲。”舒蕙不带搭理他的小情绪,將心思全放在正事上。 在对付『它』这件事上,她暂时能心平气和与秦於深处於同一战线。 不能再让它为非作歹,影响自身,甚至身边亲人。 舒蕙將昨天推理出来的观点,源源不断输入进秦於深脑海,秦於深神色恢復认真,完全能跟上舒蕙跳跃的思维。 俩人有商有量的討论,互通所有信息。 秦於深將梦境所知的有用信息也全部阐明。 前世饭局上,唐满星醉酒,怒然指责秦於深,说要不是他,要不是那晚『一夜情』。 舒蕙便不会在次日就离开港城,忘记与自己的约定。 唐满星醉態控诉秦於深断了他与姐姐的缘。 前世秦於深也是因这话,才换了个思路重查那夜,將疑团从舒蕙身上挪走,发现那夜同样在场的人——林文冉。 因此前世秦於深对唐满星说过,欠他一个人情,想用隨时可还,不过唐满星从没来找过。 这一世派人去救他算还人情,再派人协助他算作『人证』的人情。 第192章 回捅它们 “你三年前送给过唐满星钢笔?那会他15岁,高中生吧,他读过半年高中,后面跟了崔老才退学。”秦於深低问。 舒蕙微蹙眉思考:“有吗?我完全没印象了。” 这对舒蕙来说都算8年前的事情了,秦於深没再多问,他巴不得舒蕙不记得。 聊到最后,早餐也结尾,秦於深递出纸巾给舒蕙,又收拾她身前食盒,顺带將给她剥好的坚果也推过去。 推著医疗架进门,准备来输液的护士见状,脚步猛地一顿,回身去看门牌信息,谁是病人来著? 忙上忙下服侍人的港星秦总,让护士差点搞不清谁是病人。 针孔依旧扎在左手背,护士將药水瓶掛在移动支架上,叮嘱几句便退出去。 舒蕙扫了眼手机信息也跟著起身,秦於深伸手拉住她,刚还活跃的神色像是瞬间『弱』下来,嗓音也弱。 “老婆…我头好晕,没人守著我,要是晕死在病房怎么办,唉…” 装模作样。 舒蕙撇开男人黏著的大手,抬手一指门口:“诺,守著你的人来了。” 咣当,病房大门被推开,背著大书包哼哧赶来的秦於浩,闪亮登场还兴奋喊口號:“听嫂嫂吩咐!浩浩使命必达!” “好样的小胖。”舒蕙用笑容给予肯定。 秦於深脸色一黑:“……” 舒蕙走了,一声声的老婆宝宝都挽留不住利落离去的背影,秦於深满腔挫败无处发泄……不、有地方发泄。 好整以暇躺进沙发,秦於深淡漠眼神睨过去,嚇得秦於浩肥肉一抖:“大、大哥,嫂嫂叫我来,我就来了。” 早知道来了只能跟大哥单独相处,他就不来了。 “收拾。”秦於深轻抬下顎点茶几,矜贵又倨傲的神情,在弟弟面前当上皇帝了,那些没收拾完的餐盒,原本是他的活。 “哎、好!” 秦於浩应的飞快,动作也快,餐盒里剩下的虾饺、烧卖……他捡著一个就往嘴里塞一个,收到嫂嫂消息屁顛屁顛赶过来,他还没吃早餐。 “你带作业来了?”秦於深淡问。 秦於浩又塞进一个虾饺,老实点头:“我要考大学。” “嗯,我教你写。” “……” 秦於浩动作瞬间顿住,塞满食物的嘴里掉出虾饺。 吾命休矣。 - 往后接连数日,迈巴赫一天早晚两趟的去鎏臻庄园打卡,但没哪次进去过,安保都跟秦於深混熟了。 秦於深大多时候给安保带早餐,哪天忘记了,安保还仗义匀一杯豆浆给他,元宵节还给秦於深带了俩元宵糰子。 称呼从『秦总』到『深哥』越喊越熟,但就是不放人进去,不过会给秦於深透点內部消息。 庄园大门口,他『撞见』过秦岁寧一次,小胖妞嘴里念著『好想好想爸爸呀』,实际姥姥一唤就跑了。 『撞见』过舒蕙一次,话没说两句挨了两脚踹,也算是收穫。 …… 晃过年节,二月半,港城温度攀升,艷阳直射的明媚好天气。 舒蕙单方面提出的离婚呈请书,还有关於子女安排的陈述书,连带一些资料印件提交至港城家事法庭,流程告一段落。 陶卫红准备带著孙女动身回冬城,舒蕙一道走,她先去海城停留几天,同旧金山直飞回海城的雷婭倩见面。 另一边,美国出差行程结束,秦於深的私人飞机带回受伤的唐满星。 有秦家势力相助,捣毁洞天分支据点势如破竹,消息封锁在底特律,崔老无从得知。 唐满星在这之前从未料想过,瞧著风光霽月的港星秦总,瞧著人模人样的秦於深。 在国外的势力竟能如此狠厉有底气,热武器杀人溅血,怪不得先生忌惮他。 飞机抵港的中午,一条热搜异军突起,直接空降悬掛登顶。 林文冉以死相逼,软磨硬泡逼了系统一个多月才让它答应出手,秦於深不给反应,那她便让普罗大眾来审判这场婚姻。 她说过的,她要达不成目的,那就都別好过。 #揭秘一夜情真相#,此热搜一经掛出,陶家火速下场,平台有关『舒蕙』『sh』『予心』等但凡能扯上舒蕙的字眼,全部封禁。 可是热搜无法撤掉也无法刪除,一个蓝v都没有的新號,平台技术组居然拿它全无办法。 不敢硬刚陶、秦两家的双双压力,平台直接宣布伺服器瘫痪。 这也架不住热搜截图和视频在网络被疯转討论。 用户1213338:喊话回应舒蕙领证时的採访,你呼吁共同查询的真相来了,满意吗舒蕙女士?自导自演的戏码还要同秦家一起鬨骗网友多久?[视频] 【冬城公主和港城金棍不是真爱吗?领证採访的视频,十指紧扣那么登对。[吃瓜]】 【楼上这个代称哈哈哈,公主背景真的吊啊,全平台相关的字母都发不出来。】 【笑死了,公主自己去酒水间下的药,还贼喊捉贼找凶手。(她粉丝打过来了,这条我也不刪)】[此条回復999+] 【楼上[中指],我姐的私事你们搁这討论的欢,蓝v都没有的號,发了个高糊视频,一群人就跟风倒的信。】 【那个度假村不是3月就开业,订的房退了退了,奔著俩人爱情去的,结果搞这种?从开始就是假的,两家就是联姻,有权有钱的大人物们真会玩。】 【退了+1】 【+2】 … 【+10086】 …… 秦於深得知消息,自机场直接前往港星集团,唐满星右腿枪伤,拄拐也要同他一道去。 鎏臻庄园內,舒蕙掛断与舅舅的通话,没再管行李箱,安抚一脸替她焦心的陶卫红。 “没事的老妈不慌,你先带著寧寧去机场飞冬城吧,我去港星处理这事。”舒蕙嗓音確实稳,林文冉的出手就是给了她用实践证明理论的机会。 她要用递上门的刀子回捅它们。 舒蕙又揉揉女儿脑袋:“寧寧宝贝乖,跟著姥姥回冬城哦。” “那爸爸呢?”秦岁寧仰著脑袋,突然问出这句。 庄园里的人嘴都严,没让秦岁寧听到任何有关『父母离婚』的风声,可孩子也会有探知的预感,她都好久没见到爸爸了,也好久没听过爸爸讲的睡前故事。 秦岁寧感觉这次回姥姥家,就真的要很久很久不能见爸爸了,也不能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她说不出原因,可就是有这种分离害怕的预感。 秦岁寧的语言组织能力,一时间无法表达出她內心的所有想法,舒蕙见她仰著头,蹲下亲亲她小脸,轻声哄她两句便起身离开。 中环港星大厦。 车身稳稳在大门口驶停,保鏢两侧开路挡住涌上来的记者。 舒蕙跨步往里进,阔腿裤下细高跟若隱若现的快速稳当。 第193章 秦於深闷咳 前台一路领著舒蕙上楼,她不敢耽搁,敲响推开65楼会议室大门,顶著一眾疑问视线道:“秦总,夫人来了,夫人能参与会议吗?” 她说著让开身位,后头舒蕙的身影完全显露,一袭高马尾,丝绸衬衫下的锁骨隱约凸出,高腰黑色阔腿裤尽显乾净利落。 办公室內其他人还懵逼,稀稀拉拉隨著站起身看向门外,两道嗓音异口同声高响:“当然能啊!” 分別来自坚定夫人党、王盘,以及轮椅上的唯一姐姐单推、唐满星。 唐满星是最想站起来去迎接姐姐的那个,但秦於深给他拐杖顺走了,放的很远。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秦於深背影走过去,牵著姐姐的手走回来。 “老婆坐这。”秦於深让舒蕙落座会议长桌首位,软椅中还余有他的身体温度未散。 自己则隨手扯过方凳坐她旁边,秦於深也惊讶舒蕙会来,更多是高兴,上次庄园门口一別,他有半月不曾见到她,太久了。 送进庄园的东西,除了给寧寧的,其余悉数被退回。 “姐姐!”下首位置唐满星咧出灿烂笑容:“好久不见姐姐!” 舒蕙冲他頷首淡笑:“好久不见满星。” 她一贯如此称呼唐满星,却只唤过他一次『於深』,还是在撒谎演戏的时候。 秦於深压了压眉心疲惫,不敢有多余动作,他现在能见她一面都难得。 舒蕙坐进软椅,没有半丝被全场关注的侷促,视线大方朝下扫一圈,嗓音清脆:“是在討论热搜的事情吗?” 公关总监火速接话:“是的夫人,我们有唐先生举证,三年前那夜的晚七点您是出现在培英中学侧门,帮助唐先生解围,我们已经联繫附近店面商铺,找出了不同角度的监控视频,作为证据发出去,那段热搜谣言必將不攻自破。” 舒蕙再晚来几分钟,港星的危机公关就会把这一切做到位,这不是她想看到的,舒蕙手指轻点桌面,声音却不轻,清楚落进办公室每个人耳里。 “再等等,先任由情况发展。” “这??” 公关总监先看了眼秦於深,才又看向舒蕙,以为是她不懂,急声解释。 “夫人,危机公关就是要做到快速且有效,我们有证据为什么不应对,延悦度假村已然受到大幅度的负面波及,集团再不有所作为,大陆的延悦系列好不容易炒起来的热度口碑,顷刻之间便会功亏一簣。” 正面宣发的效果需要经营很久,而烂透只需一瞬。 闻声,舒蕙轻点桌面的手紧绷,该怎么说,她私心里要的就是度假村停垮,同前世一样,用这条实践去证明虚无。 舒蕙不了解这些港星员工,她拧紧眉头纠结,一边想如何拿出办法说服他们,一边又想她拿著集团利益去求证是否太自私。 办公室寂静片刻,秦於深掌心倏然覆上她手背,乾燥的温度透著给人底气的安全感。 凑近她耳边的低语,仅俩人可闻:“宝宝…你的想法我懂了,我帮你完成。” 舒蕙被大手包裹的指尖微颤,心跳莫名快了两分,不敢偏头对视暴露此刻的莫名心慌,感觉被温热气息吹拂过的耳尖都烫出顏色。 舒蕙一句再等等,秦於深就懂了她的想法,俩人早就互通过所有信息,他支持他的妻子,永远支持。 度假村先前热度本就大半归功於舒蕙,没有她,没有予心那些个热搜,八成也会同前世一般凉垮。 覆在手背的大手给她安抚轻拍,秦於深淡漠嗓音刚要出声,舒蕙反手摁住那只大手,她可以自己说,不必他事事替她挡在跟前。 她深吸一口气,脆声不改主意:“再等等,八卦舆论的传播速度远比正经宣发要快得多,黑红都是流量,度假村触底反弹才能蹦的更高。” 最后那句话其实就是幌子,触底不一定反弹,直接凉凉更有可能,这就是在拿度假村的生死去赌那个实践。 “夫人这……” “何必如此冒险…” “这是我的意思,照做。”秦於深一记冷言,瞬间阻止了所有异声。 港星员工或许不信任舒蕙,却早习惯了秦於深的独裁,这种高服从性利弊皆有。 下午一点,总裁办公室。 舒蕙双眼紧盯数据电脑,全屏飘绿的惨状。 有查到崔老的势力介入引导,大肆宣扬『秦舒爱情骗局』就是商业联姻给秦家打通內地市场做铺垫,矛头直指港星集团。 今日若得不到舒蕙想要的结果,掌权人的丑闻持续不澄清,明早九点半港股开盘,足可预想港星集团会有多受创。 秦於深將静音的手机搁置背面朝上,被盖住的屏幕亮起数不清的电话来自秦老爷子。 风口浪尖上迟迟不澄清,甚至是毫无作为任由舆论脏污发酵,秦老爷子得知后,气的两拐杖杵死长孙的心都有了。 连敏芳指使秦超,死死抱住他爹大腿,愣是给老爷子拦住了不能来集团。 “快了…”舒蕙牢牢盯著度假村各方数据,眼瞧著负面数据越滚越大,彻底降至低谷与前世惨澹重合。 她的心狠狠一跳,视线艰难挪动到旁侧,等待的时间被拉的无比漫长,呼吸都窒弱。 叮铃铃——叮铃铃—— 秦於深另一部手机急促响起来电铃,舒蕙手上快出残影滑动接听。 关暗名的嗓音通过免提声震响:“boss,林家再次请医生了,这回进去的更多,救护车还载来医疗器械。” 度假村跌至前世低谷重合,林文冉又发病了… 给那些莫须有的纸上推论,打上一记有力的实践证明,这就是逐步杀死它的方法。 舒蕙兴奋到颤慄的指尖,快速摁下內线:“通知公关部,立即下场澄清。” 说完她当即转身,高兴拍打旁边男人:“秦於深!我成功了!我的推测是正確的。” 同『它』斗法,若无半点现实佐证,真的会让人在诡异疯魔中迷失自我。 秦於深也高兴,任她拍打的扬唇轻笑,笑了没两声一阵闷咳,惊的舒蕙停止动作看他。 男人捂嘴闷咳,眉心散不去疲惫。 第194章 她无需用此招数 犹记得半月前庄园大门口那场偶遇,他眉心也是淡淡疲惫像是睡不醒,当时舒蕙以为他是装可怜。 舒蕙偏头垂眸关心的不太自然,语气想冷却冷不起来:“那次病后一直没休息好吗?怎么开始咳嗽了?” 秦於深摇摇头刚要说话,內线铃响起,公关总监激昂嗓音传出来。 “夫人您太神了!您在大陆还有盛逸那种顶流人脉,真情实感的发博力挺您……局面转圜,真正的触底反弹!!” 显示度假村数据的电脑屏幕已经出现了不同顏色,红色曲线渐渐高升。 盛逸v:一直在登陆,伺服器总算好了,对,我就是来讲热搜视频的事,谣言止於智者,女主人公是我发小,以我们大丫的优秀漂亮,她无需用此招数。 盛逸的流量在內地自是不可小覷,紧隨其后的港星官博澄清更是一举推上热度高峰值。 那晚查不出真相,那就堆出一个真相。 港星旗下养的水军,一大盆『脏水』就往林文冉头上泼,晒出来的『证据』大把,反正都是假的,我整不死你。 面对林家,媒体胆子就大得多,围在別墅外围叫囂著让林文冉出来回应。 经过秦家授意,他们也不为难林家其他人,纯攻击林文冉。 筹谋至今才成功实施的计划,畅快不到半天就全盘覆灭。 林文冉何尝不想出去对骂那些苍蝇臭虫的记者,可她心绞剧痛,下三滥的医生换一波又一波,都查不出病因,止痛药吞下去屁用没有。 她尖锐去痛骂系统,得到的是比她还虚弱的半死不活吭声。 这让林文冉更加心惧害怕,系统可不能出事,她引以为傲的底气绝对不能出事。 到底是谁在暗中搞鬼害她!到底是谁!! 林文冉气急猛喘,偏头『哇』地再次呕出一滩血。 经此之后热度仍旧居高不下,各路纷纷发声力挺,盛逸博文的最后一句甚至延伸成热梗。 嗜雪之城v:以我们舍神的强大如斯,她无需用此招数。 冬城一中v:以我们状元的聪明才智,她无需用此招数。 港星集团v:以我们夫人的优雅知性,她无需用此招数。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傍晚,港城国际机场,值机时间已然延误。 秦岁寧缩著身体整个窝进休息椅,嫩白的肉肉脸蛋泪流满面的通红。 热汗打湿额前髮丝一缕一缕贴著,小肩膀不停颤抖的细弱哭声抽噎。 陶卫红轻哄著替她擦拭眼泪,旁座路人都被这个漂亮的孩子哭的心疼,伸手递纸巾帮忙擦汗。 “不…不走……”秦岁寧抽噎著打哭嗝,两个字小小声说的断续。 孙女突然哭著不愿登机,细弱的哭声更让陶卫红揪心。 “好我们不走,寧寧不哭了啊,哭起来你热的也难受,那姥姥带你回庄园好吗?” “不要…呜呜呜呜爸爸妈妈……”秦岁寧声音太弱了像只幼猫,陶卫红要凑近贴耳才能听清楚。 等舒蕙和秦於深赶到时,天色擦黑,航站楼內灯火通明。 “乖乖…”舒蕙急步跑过去,细高跟在光滑地砖上清脆作响,她蹲下伸手搂过秦岁寧,贴著她脸蛋安抚,焦急又心疼。 “乖宝贝啊妈妈来了,妈妈在呢……怎么了哪里难受你跟妈妈说…” “妈妈…”秦岁寧埋头窝进舒蕙胸口,嗓音是哭累了的懨懨。 回到保姆车內,陶卫红落座前排朝后看了眼女儿、孙女…秦於深,微嘆一口气扭回身。 后排按开车內灯,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秦岁寧窝在舒蕙怀里好半晌不做声,像是哭累了,通红泛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秦於深。 车身最终驶停在鎏臻庄园大门口,陶卫红推开车门要去接手抱孙女。 秦岁寧意识到什么,身体在怀里扭了扭,突然放声大哭,小手努力伸著要去抓秦於深,撕心裂肺的呜咽。 “爸爸不要……不要我了…” 金老师说过在公眾场合不能大声喧譁影响到別人,所以在机场秦岁寧很难过也只哭的很小声,这回在车上她彻底憋不住大哭。 舒蕙忙慌去搂抱轻哄怀里闺女,秦於深也紧张跟著哄,手忙脚乱去给秦岁寧擦眼泪。 “爸爸不要我了……坏爸爸…”秦岁寧压不住的哭声,她认为爸爸很久不来看她,很久不给她讲睡前故事,爸爸就是不要她了,她又要没有爸爸了。 秦於深一颗心都被女儿哭颤,温柔的连声哄:“爸爸不会不要寧寧……” 秦岁寧哭著去推他,冲他发小脾气,可牵住秦於深手指的手却完全捨不得鬆开,抽噎著断断续续哭诉:“我不想回姥姥家,也不想回这个陌生的大庄园…” 她想要爸爸妈妈,不是爸爸…不是妈妈,而是爸爸妈妈。 大半年的时间,几乎形影不离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秦岁寧好开心呀,每晚睡在爸爸妈妈身边听故事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没有了…可以不要没有吗,她会再听话一点… “爸爸能不能再讲…呜呜嗝……讲故事,爸爸不要离开我和妈妈,坏爸爸!爸爸坏!” 一个多月对於秦岁寧来说是好久好久啊,爸爸只来看过她一次,那次她跑走了…爸爸也没有追上来抱她……討厌鬼爸爸。 “爸爸当然会给寧寧讲故事,爸爸最爱妈妈和寧寧……怎么可能捨得离开…咳咳咳…”秦於深连忙捂嘴偏头闷咳。 没有顺势而为的藉此恳求舒蕙原谅,他只是拿出十足耐心哄女儿。 年节那次跟舒蕙的爭吵,他跪求可怜时有搬出过寧寧,但秦於深从未想过故意让女儿在中间去替他求情,讲好话…… 犯了错哄妻子是他的职责,他从不希望牵绊住舒蕙留下的是寧寧。 可是他和舒蕙都没料到,一个多月不见面不出现,对孩子也是一种创伤,像是他小时候整天盼著妈妈什么时候来见他… 期待又落空的失望,委屈积压到一定临界点便会爆发。 没有资格爆发的人,便是如秦於深幼时那般,淡漠迴避掉亲情。 舒蕙眼眶酸涩不堪,朝后仰头止住泪水,她说不出来话,怎么说,说是因为她故意不让秦於深进来,才导致寧寧见不到爸爸。 爭吵后冷战这段时间,寧寧偶尔睡前小心翼翼问起秦於深……她听了也难受… 可她一想到秦於深文件夹里东西,那些对她的监控,对她朋友的不尊重。 舒蕙是想打死他的。 每每一股邪火,偏偏狗男人不在旁边,一巴掌扇不到人。 “我的错,宝宝不要自责…”秦於深第一时间分神关注到舒蕙。 大手刚要伸过去轻拂,便听见仰头的人儿轻声道:“秦於深…让车驶去你中环那套公寓。” 第195章 袒露 顶楼超千平复式带露台园,沉重入户门推开,入目黑白灰风格冰冷,却在小细节处透著温馨。 玄关鞋柜属於一家三口的拖鞋,黑色男士拖鞋,旁侧崭新的粉白拖鞋,一大一小两款,玄关右侧加装置包柜。 往里走大客厅设了儿童阅读角,都是矮书柜,秦岁寧不用踮脚就全能够到。 行至二楼主臥,留给舒蕙的痕跡便愈发多,主臥客厅铺上满地绒毯,换了舒蕙喜欢的移动沙发,她画稿喜欢抱著ipad各种换地换姿势。 尾侧一角还设立了『锯木工具台』,各式小油锯齐整掛在墙壁。 內室,极简悬浮大床旁到处是新添的暖色物件,梳妆檯上全新的瓶瓶罐罐排列有序,都是舒蕙惯用的。 秦於深很早便开始著手布置,重新添置,他想妻女总会有来住的一天,公寓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该有的东西不能缺… 確实来了,却是这种局面。 陶卫红將各处细节收进眼底,默默跟进浴室,母女俩给秦岁寧洗澡。 秦岁寧飘在儿童浴缸中,腰间套了个悬浮圈,白胖一截藕臂,伸手去轻点那几只簇新的小黄鸭,声音还是细弱,不如往常活泼脆甜。 “妈妈……爸爸要我,好爸爸。” 她说著又仰头去看陶卫红,黑葡萄似的眼睛周围还残留血丝,巴巴望著你,轻轻道歉:“姥姥对不起……喜欢姥姥,要一起去…好。” 哭著不走,不是討厌姥姥,三岁正是记得住熟悉感的时候,同爸爸妈妈生活这么久,要她突然只跟姥姥走,突然个把月不见爸爸又得走……她捨不得。 陶卫红当然听得懂意思,慈爱摸了摸孙女脑袋,刮蹭一点泡沫揩到她脸颊,秦岁寧唇角盪出浅笑,还挺害羞。 將洗乾净换上睡衣的小妞,放到大床上,陶卫红转身离开去了楼下次臥。 床头堆满睡前读物,秦於深就坐在床侧轻哄轻念:“……小猪三兄弟齐心协力盖起坚固的大房子,大灰狼再也没法吃掉它们,猪妈妈回来后欣慰夸讚…” “爸爸…”秦岁寧困顿眼皮如坠千斤,合上前最后说出迷糊一句:“小猪三兄弟好棒……” 得,总算把这个睡前故事听完了。 舒蕙倚坐在梳妆凳上画稿子,瞥了眼熟睡的女儿,嗓音淡淡:“寧寧睡著了,你出去。” 合上画本的大手一僵,秦於深撑了撑同样睏倦的眼皮,不能睡,矛盾不能一直拖著。 他好不容易见到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再道歉阐明。 別再犹豫说出来啊秦於深,全全袒露接受审判。 “舒蕙…”秦於深行至她身侧,垂头画稿的人眼皮都没掀。 咚——膝盖砸地的结实闷响。 舒蕙循声扭头,拧眉:“起来,滚出去。” “宝宝,再给我重新阐述一次的机会…”秦於深跪在梳妆凳边仰头,生怕她赶人,闷哑的嗓音极快往下接。 “在冬城,我的登门拜访並不算欢乐,可你让我削苹果替我解围尷尬,饭桌上会有意无意的照顾给我夹菜……也是在那几天我心里有了点底,或许我爱的人也有一点爱我…” 舒蕙神情无动於衷,手上画笔勾勒似风,秦於深咽下犹豫的喉结滚动,继续出声。 “…我妒嫉霍长佑、盛逸、唐满星,甚至是两世素未谋面的雷婭倩,私自调查他们,將他们归类在那样一个文件夹,我傲慢无礼不懂得尊重人,此为一错。” “我总想把心底的在乎抓紧…再抓紧,监控妻子的社交隱私……不受信诺开启信封拍摄明信片,阴暗私藏观看还隱瞒,此为二错。” “在学著去正確表达爱意的同时,我纵容私慾犯错,纵容卑劣滋生,亲手將爱人推远……此为三错…” 秦於深沙哑的嗓音艰难,吐出话语的字字不给自己留情,豁出去般將內心阴暗脓疮袒现,剷除给舒蕙看。 apple pencil笔尖在画板上颤了又顿,画出一条错乱长线,舒蕙都未曾察觉,僵持的身体也不曾偏头。 未得回应,秦於深揪起窒闷的心后怕不定,指尖试探著攀上梳妆凳,膝盖挪近两分继续道。 “…我调查秦於浩被抢劫的事情经过,为首那俩混混,我让人处理了……有关霍长佑,我也確实点开过海耀老董的聊天框…” 闻此,舒蕙偏头冷眸自上而下一盯,浸寒的视线將秦於深击溃粉碎,瞬间泛红了眼眶,只剩摇头:“我没有…我只是点开过……” “我从未对他们任何一人行过伤害,那晚…那刻我就意识到了错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对……文件夹內所有的內容宝宝你都看过的,日期截止在1月24號…” “自那之后我没有再调查过任何一切…全都停手……那天爭吵,你说『我不是不会了,而是被发现了』,可是宝宝…在那之前我就已经知道错了…我没有再查……” 秦於深急迫话语中带出藏不住的哭腔,深红眼尾的泪珠滚滚砸地,还有几滴烫到舒蕙手臂。 秦於深又哭了… 他也不想哭,挺丟人,可说到后面控制不住,尤其被舒蕙偏头冷冷一盯,他就更控制不住。 在挚爱至亲面前爱掉眼泪,秦家人皆如此。 他爸说过,男人在老婆面前膝盖软、掉眼泪、挨巴掌都不丟人,秦於深乾脆不再理会下淌的眼泪。 自己內心反覆纠结拉扯,不敢表述,犹豫只会让激化的矛盾成为一颗深刺,扎进心底刺伤双方。 秦於深这回眼泪凶得多,跪著边哭边讲。 “…你说前世也发现过这个文件夹,我现在有记忆了,宝宝你前世没有打开过的文件夹,里面资料视频也是中断的。 后续存进去的是我们的合照,我们的全家福……我无法变出来给你看,但是我没有骗你宝宝……” 他不骗人,他把想到的所有的实话,全都一股气讲了出来。 若不是寧寧今晚的难受大哭,若不是寧寧的质问,狠狠推了他一把。 秦於深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蓄积多长时间和勇气,才敢袒露一切。 第196章 永无轮迴路 “爭吵提离婚那天,我情急之下只想求得你消气,求得你原谅,求得你不要提离婚,那天我没有所有的前世记忆,我道歉苍白,跪求也显得可笑。 我不敢袒露,不敢说出妒嫉的实话,因为我害怕说出来,你会彻底觉得我恐怖自负不堪……对不起老婆。” 秦於深全程讲的很轻很小声,话落后空气更是寂寥,泪珠坠地声都清晰可闻。 他到最后都没拆穿霍长佑的心思,情敌不曾逾矩,他也回敬情敌藏下暗恋的尊重,终归是他有错在先。 秦於深跪地的身体微晃,强行再撑开眼皮,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困。 闭眼仿佛很多梦,可醒来忘却一乾二净,冥冥中有道念头告知,他好像快死了。 很荒唐,可他灵魂深处却莫名篤信。 落地窗外维港夜景璀璨,一丝闷热的风透过半敞窗户吹进来,不如烫在舒蕙小臂上的泪珠灼热。 画稿上新添的线条歪斜交错,乱成一团,似稿件主人的心绪。 前世三年加上现在,他们相识相知的道路没缺过爭吵,却也多的是蜜。 秦於深在这段感情中没底气,但舒蕙有。 扇巴掌也打不散骂不走、次次无条件站她身前支持的男人,给足了舒蕙底气。 她对他一贯要求高,一贯脾气差,这些不满生气是希望两世唯一爱过的男人,能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爱人吗…… 论跡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他们都不完美,爱的方式同样笨拙。 初恋即婚姻,在奔赴对方的道路上摸索著磕绊前进,跌跟头不要紧,別走出岔路。 舒蕙放下ipad,认真看向跪在她身侧的男人。 秦於深略仰头回视她,邃目通红,俊挺的鼻头也红,极窄一道双眼皮褶拉出疲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坐著居高位,一个跪著低姿態,两厢情愿感情如是。 “秦於深你困了,去洗漱睡觉吧。” 等待的审判敲响坠落,话语却令人彷徨不解。 再跪下去就是逼迫,秦於深撑著起身,动作僵,身影也僵。 舒蕙撤销掉画稿上乱七八糟的线条,显出稿中人物本来面貌,净出內心清明思绪。 重新拿起ipad往小沙发的方向去,她要换个地方继续画稿。 抬头看向走一步卡顿数次的男人,舒蕙画笔敲了敲ipad,发出声响引他回头,眉梢微扬嗓音也清脆。 “让你去洗个澡这么磨蹭,不打算上床睡觉了?” “……!……!……!”秦於深心电图。 舒蕙说完低头,ipad刚放置到沙发,下一秒身体撞进极有衝力的紧紧怀抱。 秦於深双臂绕后抱住她不断收紧,脑袋也垂下埋进馨香脖颈。 他髮丝都哭软蹭著柔嫩肌肤,泪水流向舒蕙锁骨间,蓄起小池塘,哑巴秦康復了,掉眼泪的毛病何时改。 哭哭哭,能留住老婆的眼泪就是有出息。 “老婆…宝宝~” “……死开去洗澡!” … 夜深,落地窗外造就维港夜景的建筑灯光逐渐熄灭,舒蕙画完最后一笔,自小沙发前起身。 睡在床中间的男人实在太困,姿势依旧是侧身望著小沙发方向,双眼早已闭合。 床上一大一小眼尾都泛起红,睡觉姿势都老实,半点不带乱动,舒蕙立定床侧望了良久,犹疑的手还是往下伸。 抚上男人额头、颈侧,接著往下到精瘦手臂的腕间,体温都正常。 她给秦於深拉黑了,可这段时间张盛发给她的消息没断过。 秦於深所有的行程安排,参加了什么应酬饭局,出差美国去干什么见了谁,她一清二楚。 並不是连轴转的工作,时间也是有条理的宽裕。 可为什么眉心会散不去疲累縈绕,睡眠明明很沉却又不安稳的蹙眉,从前些天庄园门口偶遇,他就一直是这样吗。 与她未调理好前,体弱生病的模样有的一拼。 手机在指尖转两圈,舒蕙还是拨通电话,响铃一声便被接起,酒杯碰撞的欢笑声,隨著话音涌入耳。 “舒丫头找我有什么事啊?” 舒丫头、深小子,黄老惯喊的称呼。 舒蕙微一凝神,开口先抱歉:“不好意思黄老,深夜打搅您。” “哦哟,打搅什么不打搅,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怎么样,我送给我小徒弟的『启蒙读物』,她有在学习吧?” 舒蕙:“……” 黄老明显喝高了,语气欢飘得很,旁侧还有另一道笑声。 “黄老…”舒蕙远离床边,去到主臥客厅,“我是想问您,我体弱的病会传染吗?” “比如说通过唾液之类的……” 舒蕙这句话说的又快又轻,黄老压根没听到。 “体弱传染?怎么可能…哎呀,这种的身体情况只会苦了你自己而已啦,不会传染的……別生二胎啊,別听男人哄人的鬼话,女孩子要好好爱自己…” 黄老尚不知晓秦於深一刀子结扎了,他醉晕乎的脑子想到啥就说啥,冲旁边碰杯。 “来,再走一个!” “……” 舒蕙揉揉眉心,乾脆离开主臥出去,嗓音提高了点,以防黄老那头听不清楚。 “黄老,秦於深最近眉心总积压著疲累的感觉,眼皮也睏倦,我看他睡眠质量也不算好,您看你何时有时间,我带他过来號个脉…” “啥呀?年初六的那个秦小友?他哪是体弱他是……” 舒蕙话音未完便被另一道苍老爽亮的声音打断,可她也没听清打断的这话后头说了什么。 通话那头略嘈杂,黄老厉声喝止:“你少胡说八道!” “我哪里胡说!” 刚碰杯的俩人这会又掐起来,舒蕙头都大了,嗓音放冷:“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通话对面一静,舒丫头凶人了,据传她连深小子都说扇就扇,黄老咂摸下唇,赶紧推了身边老道士一把。 “你爱说说,快点说…” 老道士挪过桌上开免提的手机,清了清嗓子:“先说好,听完不掀我摊子。” “……” 这个也是喝醉了。 “问的是那个初六来拜年跟你喝茶,头髮往脑门后面梳,长挺俊的那个吧?” 老道士最后跟黄老確认一番,然后直接冲手机里爆雷。 “你男人的魂轻,命魂缺一半,我打眼一瞧就轻得很,能找回来就不是啥大事,要是他自己抵出去的…找不回来……轻则丧命转世,重则人魂尽散,永无轮迴路嘍。” 咚—— 舒蕙的手机顺著耳侧掉落。 第197章 破局方可求存 “人有三魂,天魂、地魂、命魂……”老道士爽亮的嗓音仍侃侃而谈。 “前两者常游离体外,命魂驻守肉身,命魂缺失时间长了自然各种问题都会出来,先是疲再是困,然后睡著睡著人就没了。” “你特么…”黄老啪一巴掌打上他的背:“就你这破嘴,怪不得人掀你摊子!” “舒丫头你別信他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 舒蕙一双腿都软倒蹲下,捡回的手机没再举起,播著免提搁置在腿上,嗓音也颤。 “敢问大师,若真如您所言,是有人……在害我丈夫吗?” 问出这话时,舒蕙紧握成拳的手,指甲陷进掌心生生掐出月牙印。 她也不想信,不想信秦於深会有事,可第一时间就想到林文冉和那个它。 老道士双手从黄老鬍子上鬆开,游刃有余的回答:“通常情况我们说丟魂是指极端情绪下,如过於高兴、悲伤、惊恐…散了点魂气,或者有人捏著你八字使坏,偷点气运的也有。” “但是吧…” 老道士话锋一转:“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遇到谁能如此有实力能顶住天谴,猖狂弄走人一半的命格气数,压根不可能……所以像秦小友这种状况,只能是他自己抵出去了。” 舒蕙想问具体原因,一张口才发觉喉咙哑的失声,酸涩到说不出话,咸湿水渍顺著滑进嘴唇。 好在老道士顿了会又继续讲:“命魂相当於人之命格,秦小友嘛……生於巨富之家,天资聪颖的继承人,现在是30岁吧,正常情形用不了几年,年龄资歷上去,妥妥港城新一轮话事人的预备役……” “年轻有为享富贵权重,这得多好的一条命,命格贵,贵不可言,他若是自愿做赌注抵出去,能换取的等价之物必然不轻。” 老道士说到兴头,抿了口酒嘀咕:“其实我都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秦小友觉得比他这条命还贵,值得他抵出去。” “敢问大师…”舒蕙竭力抑制住涩苦,让开口的嗓音清晰:“求问大师如何能给他……缺失的魂找回来?” “找?天机不可泄露……我也只能奉告一句,舒小友按照你摸索出来的想法去博一把,力破这困局方得一线生机啊。” 老道士捏捏鬍鬚,老神在在追加叮嘱。 “缺魂这事万万不能告诉秦小友,否则他整日惊神吊胆,疑心自己什么时候死,是不是快死了……我告诉你这样死得更快。” “好……再求问大师,在此之前有什么能先护住他的方法吗?”舒蕙死咬下唇,刺痛令她从悲寂中醒神。 她是真把老道士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奉成神明诚恳求问。 “方法……残魂也不是不能养,我摸著良心说,养得好多活三五月…不敢保证,多活三五天……也不太好说。” “但是!对舒小友起到一定精神上的希望寄託,这作用还是能办到的,怎么样?我这特製的秘符要不要?友情价998。” “………” 老道士故意拋玩笑,也是想让舒蕙紧绷的神经放轻鬆点,奈何没成功。 他最终嘆了口气道:“万变不离其宗的老套法子,那就是多休息,命魂又称人魂,主人身经歷和情绪、记忆的承受……多休息吧,让他想吃啥吃啥…” “……” 通话掛断,黄老晃悠悠起身一脚踢过去,听这么一段他也担心深小子,没好气又补上一脚,怒斥。 “你特么卖什么关子,还天机不可泄露,你赶紧的把法子告诉舒丫头,別真害了深小子!” 老道士不服扑上去,继续揪他鬍子,回懟:“我说天机不可泄露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就一个臭道士又不是神!” 他能看出秦於深魂轻,也能算出他们命数有问题有困局,但他能力也只能到此。 秦於深以魂做赌注,换了什么回来他怎么知道,他就算知道照样帮不上忙更没法子,这得靠局中人自身。 老道士只清楚,魂缺之人时日无多,奉告舒蕙让她破局求存的话,差不多也是一句宽慰,给她吊著念想罢了。 肉体凡胎去抗爭虚无?蚍蜉撼树。 “老不死的!那你就是骗子!”黄老鬍子被揪痛,气急的醉酒疯一把掀翻喝酒的小桌。 老道士的『摊子』又被掀了。 …… 陶卫红循著微弱哭声急急上楼,便见女儿倚靠栏杆跌坐在楼梯尾,陶卫红脚步更快了,拖鞋差点跑掉一只。 这同她设想的情况不一样,她知晓女儿爱秦於深,也看得到秦於深对女儿处处细节的爱重。 俩人今晚若说开了,怎会是此种光景。 “乖女,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告诉妈,不哭…” “…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换得一个人重生啊…” 舒蕙神情恍惚著喃喃低语,陶卫红根本听不清楚,搂著她倾耳才听到一句。 “妈妈…我不想让他死……” 陶卫红惊的一颤,谁死?他……秦於深吗?秦於深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事。 搂住闺女的手腕颤动,指尖纸张飘然掉落。 尚未邮寄给秦家的单方面离婚呈请诉书,此刻被舒蕙滴落的泪水浸湿。 - 次日清晨,秦於深眼睛都未睁开,手臂先收拢怀里落空,他又往旁侧去寻,仍是空空一片,但被子下有未散去的余温。 秦於深当即睁眼掀被下床去寻,窗帘紧闭的室內仅余昏暗地灯带,差点撞上梳妆檯边角。 外侧客厅天光大亮,看到沙发处落座的身影,秦於深才猛鬆一口气。 “醒了?”舒蕙看了眼笔电右下角,时间刚过八点半,她温声:“还很早,你多睡会。” 秦於深长腿迈步,很快行至她身侧挨著坐下,仰头的唇角自顾自上扬。 “不睡了,等会去公司。” 舒蕙闻声摇头:“你今天上午不去公司,跟我去医院体检。” 说著她將笔电挪给他看,屏幕上的文件资料都被分划的很细致,右上角掛著与秘书办群聊討论工作事务的聊天小窗口。 秦於深神情微怔,属於他的工作能上手处理的舒蕙已经在接手。 她好像將这些按难易轻重划分了,最重要的才留给他处理定夺,其他…… 第198章 好老婆 舒蕙一指屏幕,给他解答:“这些我打包丟去秦家了,秦先生(秦超)要这都解决不了就去找秦老討教吧,太太应下说保证没问题。” 中老年人觉少,连敏芳早早醒了,接到这些文件事务,满口应下保证完成任务,麻溜的就去把建园的秦超抓回来。 秦超中年返岗两眼一摸黑,不敢违抗妻子他就去左宅抱著他爹的大腿討教。 父子俩凑一块忙碌,忙的一早上秦老爷子连骂子子孙孙没出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別提催促秦於深去做恢復手术。 家权被儿媳连敏芳疯咬住不鬆口,替长孙找大陆联姻对象的事,也因东南省德城那块地皮的招標资格被卡审而不得不搁置。 投標人资格审核被卡,这事还能绕得开陶家?操之过急,確实招眼。 刚得知那会,秦老爷子气的好半晌说不出话。 严抓上岗这点,秦家的秦於泽、秦于涛也没落下,不会就秦老爷子教,教了还不会就挨打。 终归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管理这块怎么可能一窍不通,先前是有秦於深全扛,可现在…往后…… 舒蕙想到这鼻头又一酸,赶紧压下来,控制住微颤指尖,她也是接触了才知道,每天压在秦於深肩上的事务是真的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难以想像他的空閒时间是怎么挤出来的,要落她身上感觉永远处理不完。 “我跟张盛他们也商量了,以后文件处理分轻重缓急,秦先生他们接手处理没有错漏的话,张盛就只需把结果跟你过一遍耳。” 舒蕙扭头望他:“你也双休吧,全勤资本家也太累了…” 似浸在蜜罐里的嗓音太温柔了,秦於深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碰了碰舒蕙额头不烫,又掐了把自己虎口,疼的。 他惊讶眨眨眼,眸底笑意满的溢出来,双臂一揽抱住舒蕙,颤动的喉咙更是带笑。 “舒蕙是我秦於深的好老婆。” “去洗漱。” 电动牙刷嗡响在口腔,镜中男人上扬的唇角就没下去过,他爸教的一点没错。 约莫十几分钟,舒蕙循声抬头看向从衣帽间出来的男人,衬衫西裤衬出宽肩窄腰大长腿。 秦於深左手提著西装外套,深红领带绕在小臂,右手指间夹著领带夹微晃… “宝宝这套?你帮我搭配的,我带过来了。” 当然帅…当然有型…但是…… 舒蕙扶额起身走过去,將他重新推进衣帽间,“乖乖,我们是去医院体检,不是去收购医院。” “你叫我什么?”秦於深关注点瞬间偏离。 “我叫你秦於深。” “不、你叫我乖乖…” 这个称呼秦於深非常喜欢,比什么满星啊於深什么的好多多了,且独一无二呢。 “换衣服。”舒蕙將找来取下的休閒服堆他手上。 男人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始终没所动作,舒蕙莫名:“怎么了?换呀。” 她自己说让他换的…秦於深眉锋微挑,喉间那块软骨上下一动,大手隨即下移。 咔嗒——腰间皮带的金属扣应声而开。 秦於深动作不停,西裤径直垂坠掉落,平角內裤轮廓显出庞然。 舒蕙视线触及一恼,温柔破功:“秦於深!!” “啊?”秦於深眼睛微微睁圆,显得无辜:“你说让我脱…” “我怎么知道你一大早上就……这样?!” “因为『他』也喜欢老婆。” 『他』喜欢舒蕙,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 养和医院,俩人一到便被专人领进接待室,检前问诊了解信息。 问诊的教授同秦於深是老熟人,作为医院顶级客户一年两次全检加上季度性针对检查。 倒是没料到这位突然要全检,昨晚秦夫人给的通知,他们医院自然无所不应。 秦於深也懵或许也有点预料,乖乖听舒蕙的跟著去做全面检查。 上午十一点,秦於深去检查胸部dr,舒蕙在听医生解读已出报告的项目。 顺带接了通秦岁寧的视频,告诉她妈妈下午回来,爸爸晚上下班就回来。 秦岁寧本也提出要来,舒蕙说一句爸爸在医院做检查打针,同样体检过还打过疫苗的小胖妞立刻没了声音,在打针她还是不去了,痛痛。 近下午一点流程结束,舒蕙给秦於深嘴里又塞一个小笼包。 空腹项目优先检查完后,舒蕙陆续给他投餵不少,秦於深不挑张嘴就接。 “秦先生的体检结果都很正常…血常规、肝肾功能、血血脂这些基础指標都在健康范围內,胸部dr、心电图……” 医生拆开拆开来,详尽解读一一告知健康。 “腹部增强ct与磁共振……这些项目隔天给您送去报告结果…” 出了医院,舒蕙一颗心不知该落地还是该更加悬著,秦於深一直留心她,笑说:“怎么,健康的秦於深,老婆不开心?” “开心!”舒蕙立马接腔,扬出漂亮笑容环手去抱住他,將愁然神色压进他胸膛藏住。 回程车內,舒蕙手机响起来电铃,她扫了一眼笑接:“阿柔…” 俩人聊了一会后掛断电话,秦於深端坐旁侧只用余光去关注,连偏头都没有。 昨晚刚被赦免,在老婆隱私这事上他还没摸准如何做到进退有度。 拉扯安全带,漂亮的一张小脸晃到他面前,“你好奇啊?” 秦於深目视前方严谨摇头。 “阿柔找我聊家常,说晚上回去想跟寧寧通视频。”舒蕙明亮的眸紧盯,嗓音是压根没想藏的调侃。 秦於深目视前方严谨点头。 隨即迎来自己老婆毫不掩饰的悦耳笑声,对,是嘲笑。 … 海城施家,施柔放下手机倒回床上,閒聊一会,还是没好意思跟嫂嫂提想问的事情。 爸爸在安排她相亲。 相亲对象年节那会她见过,很是温柔和气,爸爸说这位潘先生修过心理学,试著接触或许对她的病情也能有所改善。 施柔没谈过恋爱,更別提相亲,原本想问问嫂嫂,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態去面对呢,但聊了好一会都没好意思问。 这种事情最好不过跟妈妈聊,可惜她不能,也无法。 咚咚——房门被敲响。 施父站在门外询问:“阿柔换好衣服了吗?潘先生订了茶餐厅去见一面吗?” 咚咚——房门再次被敲响。 “你要觉得合不来往后就不接触了,爸爸看你一直闷在家里,二十多的大姑娘了可以试著谈谈恋爱。” —— — he 第199章 咳血 她今年才22岁,爸爸似乎並不清楚她的具体年龄,施柔起身应他:“好,我马上出来。” 年后回家到现在,爸爸对她关心备至,继母也算和顏悦色,施柔打心底觉得高兴轻鬆,所以面对爸爸出於关心提出的相亲询问,她不知如何拒绝。 父亲与继母双双站在门外,施柔拉开房门径直对上他们,刚要说话一阵旋风自两者之间穿堂过。 施小妹脚步飞奔,包链差点打到施柔的脸,“爸妈我出门约朋友玩去了啊!晚上回……” 她身影消失不见,响亮的声音却还余留:“施柔帮我餵一下房间的小小!!” 父亲再婚后生下的继妹,16岁读高一,大大咧咧的小公主脾性,平日里很少喊施柔姐姐,双休日施小妹白天通常是不著家的。 “瞧著孩子…”施继母冲欢脱背影离开的方向,温柔嗔怪一嘴,扭头看向施柔没忍住上下打量。 “你…阿柔你就穿这身去?” 施柔低头侷促看了眼自身,淡绿的纺连衣裙简洁舒適,她没觉得有哪里不好。 忆起年节在竹楼那段时间,嫂嫂总能温柔的把大哥懟的哑口无言…… 施柔琢磨片刻其中精髓,提了两口气呼出来,取下掛在门后的外套,冲施继母扯出淡笑温声。 “对啊就穿这身,还搭件外套,阿姨要是喜欢我回来后给你试试?” “你……”施继母眉心瞬间蹙起,话音却被拉扯打断。 施父將她扯到身后,笑道:“阿柔穿什么都好看,快去吧別让潘先生久等。” - 茶餐厅,屏风隔开的雅座静謐,景观流水声轻响悦耳。 “施小姐,请喝茶。”男人一袭中山装,齐肩的头髮在脑后绑了个小马尾,倾身添茶时,冷白腕间的珠链晃动。 施柔被这一晃而过的珠链吸引两分视线,不规则的珠子一粒一粒的顏色淡黄,个別还有些发黑,施柔也是头次见,很独特的手串但她觉得不怎么好看。 “我姓潘,名葛。”潘葛柏嗓音平和,同他的长相一样不出眾却平和,周身气质也极其温柔像一杯白开水,毫无攻击性。 施柔轻轻頷首应他:“潘先生好。” “施小姐不必拘谨…或许我可以唤你阿柔吗?”潘葛柏的淡笑始终掛在脸上。 施柔搭在茶杯的指尖顿了顿,仍是婉拒:“还是称呼名字吧,施柔就行…” 俩人之间丝毫不熟稔的尷尬瀰漫开来,潘葛柏笑笑主动打破僵局聊起自己。 “这场相亲是我亲自向令尊请求的,阿柔…你或许甚感莫名其妙吧,我相貌平平年纪也大……” 听他开口就先贬低自身,施柔替他人著想的惻隱之心很快被牵动,想要出声为其找补。 潘葛柏淡笑摆手制止她:“不用安慰我……年初八那次初见后,潘某犹豫再三还是舍脸找上令尊求个机会,实不相瞒,潘某对施小姐一见倾心,因为我们是同频之人,一样的喜静淡然…” 这场相亲见面,大部分时间都是潘葛柏在聊,他没有逮著施柔刨根问底,大多聊琐事。 察觉聊到了施柔感兴趣的话题,潘葛柏便笑著往下深聊。 他似乎懂很多,这种润物细无声相聊方式真的很博人好感,施柔亦觉如此。 但她依旧没有多话,能让施柔短时间接触就能放鬆畅聊的人,只有舒蕙,只有那次慈善宴的露台碰面。 这位潘先生对她的形容也並不准確,喜静淡然是大多数人对她的第一印象,实则她跟寧寧丫丫过家家都能玩的乐疯。 日渐西斜,俩人並肩走出茶餐厅,施柔的外套搭在手肘间,及膝的连衣裙角在微冷风中飘动。 潘葛柏绅士有礼:“我送施小姐回家吧。” “不用了。”施柔退步挥手:“我爸爸的司机一直在外等著。” 行至车边,施柔回望过去,潘葛柏仍在原地目送,触及她视线淡笑点头,真的是位很温和有分寸感的男士。 施柔收回视线躬身钻进车內,车身驶远。 潘葛柏依旧站在原地凝望,垂落的手腕间独特珠链晃动,真的是颗很完美的头颅,双腿也细白纤瘦。 - 一晃数日过,跨进3月初又到周五,明后双休。 这些日子秦家壮丁可谓是度日如年,分摊下来的工作,他们干熟练后没有变轻鬆,积涌而来的工作反倒是越来越多。 叫苦不叠时,得到了舒蕙送达的宽慰:能者多劳嘛。 夜色渐深,秦於深行至书房去找画稿子的妻子,舒蕙说最近接了个急单,早晚常泡在书房。 大手刚搭上门把,胸腔翻涌起咳意,秦於深当即转身捂嘴,一阵急促闷咳比之先前更甚。 努力压住也仍咳出声音,喉间上涌的腥甜被他悉数咽回去。 好半响才缓和,確认神色无异后,秦於深摁下门把推开,故意鬱闷的嗓音催人。 “老婆,你该休息了…” 透著一种你怎么只要工作不要夫女的闷闷。 “来了乖乖~” 舒蕙自书桌前倾身应他,立马关机电脑,合上各类资料书锁进抽屉,快步衝过去抱住他,脸颊漾出笑容:“走走走,我监督你泡脚。” 这些天每晚都泡脚、每餐都由陶女士亲自燉汤,中午那顿舒蕙还会给秦於深送去公司。 规律的作息,晚十点前必须上床睡觉…… 舒蕙美其名曰给秦於深奔四的道路,提前打下牢固基础,秦於深全依著她,时常反过来督促她不要劳累。 一家三口晚睡前的固定节目,除了讲故事还加了泡脚。 “烫哦~”秦岁寧笑的鬼机灵,小脚丫试探伸进泡脚桶,刚接触到热水便急声扁嘴:“烫烫!” 爸爸的大脚是石头做的吗,泡在黑乎乎的烫水里面居然动都不动。 舒蕙买来的高科技恆温泡脚桶,能按摩能唱歌…你想得到、想不到的科技它都有。 温度恰宜的热水並不烫,只是秦岁寧潜意识畏惧这桶黑乎乎的药水,才会觉得『烫』。 秦於深弯唇故意逗她,沉底的双脚移动,药水晃荡起来。 嚇得秦岁寧睁圆溜一双眼,小脚丫飞快往回缩,生怕桶里旋转的黑水把她小脚丫吃掉了。 第200章 齐聚海城 看出爸爸的故意动作,秦岁寧小胖手握拳作势要揍人,站在软椅上她压根跃不过去,也锤不到秦於深。 全然没招,秦岁寧就用气鼓鼓的肉脸控诉:“哼!爸爸坏!明天不带爸爸去玩了。” “妈妈~”她惯会找同盟,扭头朝舒蕙哼唧:“明天不带爸爸去玩好吗?” 舒蕙闻声哭笑不得,捏捏她肉脸:“爸爸当然得去呀,爸爸也是需要休息游玩的呀。” 话落,秦於深眨眨眼作怪冲小胖妞炫耀,现在不仅你妈妈温柔,我老婆也温柔,懂不懂? 秦岁寧小拳头再次捏紧,这都『挑衅』到脸上来了,她再小也看得懂。 发痒的乳牙忍住想去咬爸爸的衝动,她听妈妈的话,不跟坏爸爸计较。 明后两天双休,舒蕙早先便说过去海城,雷婭倩回国周六晚一道聚餐,还有霍长佑与盛逸。 雷婭倩点名要见闺蜜夫,在群里轰炸了半天。 聚餐之后的周末,一家三口决定留海城游玩消遣。 泡脚结束,舒蕙出去一趟臥室又回来,端进来的药碗递给秦於深,声音装作隨意平常。 “诺,固本培元的养生药,我同你说好的一周一次的啊,为奔四的中年发展垒足实力,毕竟你大我五岁呢。” 舒蕙哄著他喝『药』,夸张地伸展手指比出数字五,秦於深笑著点头,毫不犹豫接过药碗仰头一口闷。 焦糊的涩苦味道,碗底残余淡淡灰烬。 一周一次,这是秦於深第二次喝了,老道士只给了她五张符……多给一张都不肯。 『命定之数,多给了也无用。』老道士原话。 见面商谈那天,老道士满嘴嘆著秦於深时日无多,乐意吃点啥就吃点啥吧…… 气的舒蕙险些掀桌,差点没破口大骂他臭老道嘴下无德。 舒蕙没骂,最终只反覆同老道士强调,她的秦於深会长命百岁。 顺带抢了他手中预备998卖给她的泡脚草药包,让他临到老见识一番,冬城舒蕙零元购。 …… 舒蕙最后一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昏暗灯光映照出软床上丈夫与女儿的睡影。 秦於深平躺著睡姿不动,在朦朧暗色中,他阁眼透著股沉寂安详…… 舒蕙看不清他的脸,却被这股『安详』扎痛,心臟狠狠骤缩。 屏息快步走近倾身,食指颤颤送到男人鼻间,感受到鼻息轻拂,舒蕙猛鬆一口气。 掀被钻进男人宽阔有力的怀抱,侧耳听著胸膛稳声的心臟跳动,舒蕙惊惧回魂的眼泪簌簌落下,哭腔在寧静臥室內小小声响起。 “秦於深长命百岁健康无虞与舒蕙共白头。” 碎碎念著这句不知多少遍,舒蕙才渐起困意入睡。 不一会,床中间的高大身形微动,强行三四次才撑开睏倦眼皮,贪婪地垂眸望著怀中挚爱,大手替她轻拭过眼尾湿润,缓缓收拢的臂膀抱紧。 舒蕙其实很不擅长撒谎和演戏,这些天先是体检,然后强制让他多休息、各类养生门道、还有那碗药… 让秦於深很快便知晓,她许是知道了几分有关他的身体状况,这样也好,真到別离时…她有预料也能受得住。 告知他会死的那抹念头,暗示的更加强烈了。 秦於深不惧死亡却也不捨得不甘心,他的妻子尚年轻,女儿更是年幼…… 他会提前为她们妥善打点好一切。 - 次日晚,海城外滩华灯繁荣,坠洒进黄埔江面的光影似粼粼碎金,闪耀出魔都璀璨。 选定餐厅时,考虑到盛逸的身份特殊,秦於深择优选了家只招待熟客的私宴食府,设立在外滩,隱私性却极强。 一家三口推门而入,包间內另外三人已然到齐。 舒蕙刚现身,里侧飞速衝出一抹窈窕身影,双臂挥舞熊抱住她:“啊啊啊!!!蕙蕙宝宝!!!” 来者大波浪捲髮,烈焰红唇尖叫著在舒蕙右脸颊猛亲,留下浅浅红唇印。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我香香软软的舒蕙大美人~” 旁侧抱女儿的秦於深,生平第一次有傻眼的情绪:“……?……” “雷婭倩!我脸上粉底液好吃吗?!”舒蕙佯装发怒,伸手去掐她。 俩人笑闹一阵,雷婭倩视线挪到別处。 秦岁寧穿了条粉色公主裙,外套是白色毛衣开衫,丸子头上还戴了个钻石小皇冠,肉嘟嘟的小脸,乌亮亮的眼睛深邃。 稀罕得雷婭倩双眸鋥亮放光,更加香香软软的小粉糰子! “寧寧你好呀~~” 这话搭配上雷婭倩的搓手,以及贼兮兮放光的眼神,落进秦岁寧耳里便成了…… “寧寧你看起来好好吃呀~~” 好热情的姨姨,害怕。 秦岁寧立即扭头,小短腿猛蹬,快要从秦於深身前怀抱蹬到后背去了… 昨晚还是磨牙牙想咬的坏爸爸,一觉睡醒秦岁寧全忘了。 旁侧舒蕙揩掉脸颊红唇印,『踢』她一腿:“別嚇我女儿。” “嘿嘿我稀罕嘛~”雷婭倩浑身上下一股老娘不好惹的御姐范,但在好友面前却憨得很。 视线最后才看秦於深,雷婭倩收回痴眼神,正式伸出握手礼:“港星秦总,全球富豪榜前列最年轻的权贵,久仰。” “……” 秦於深沉默两秒,回礼的握手一触即离,顺带回捧:“艾尔集团coo,受全美药企青睞的运营官,久仰。” coo:营运长。 “哦豁…”雷婭倩惊诧万分,她这种小嘍囉还能被秦於深记住了? 她偏头就问舒蕙:“我现在都从艾尔辞职了,不过你老公之前怎么知道的?” 闻言,秦於深往里走的身形微僵,舒蕙嘴角微抽,夫妻俩双双无措。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的流程怎么走…… 雷婭倩完全自顾自给出她满意的解释:“跨行业的顶级霸总都能知晓我,原来我名声大噪到如斯地步!爽!!!” “你们聊够了没…落座上桌开饭啊……” 盛逸有气无力控诉,他同团队报备了这一顿,然后团队今个一整天就给了他一根玉米棒。 第201章 醉酒 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侍从们推著餐车鱼贯而入,一早预定好的菜品,秦於深考虑到了每个人的忌口,以及没点任何有关排骨的菜。 秦岁寧坐上带滚轮的儿童餐椅滑动一圈,手里多了两个大红包,厚实的很,盛逸將最后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苦口婆心教导。 “干闺女,这个红色的钱钱你要自己收著买吃……你妈妈要说给你保管…给你存著,千万別信她,骗子都这么说。” 秦岁寧懵懂点头,没听懂但是听到了自己买吃,爸爸妈妈严格控制她吃,她有红色钱钱可以自己买,好耶! “来、寧寧!”雷婭倩走过来,咣当给她倒满果汁,“经过报备,你爸妈都不能喝酒,靠你了,今晚和倩姨不醉不归,醉了你跟我归。” 盛逸一杯酒灌下去,跟著闹腾起鬨,调侃损著都不能喝酒的一家三口,舒蕙没好气回懟:“刚还吵著很饿,现在空腹灌酒你是嫌胃太舒服了是吧。” 熟人局气氛轻鬆,秦於深都搭话不少,只有一人始终缄默少言,垂头安静扒饭。 舒蕙和雷婭倩都没当回事,霍长佑就不是闹腾性子的人,聚餐惯来话不多。 桌上另两个知晓实情的男人也默契没多嘴,盛逸不时看霍长佑两眼。 秦於深则是连眼风都没给一个,一双耳朵仔细听著老婆跟好闺蜜聊学生时代的往事。 从同学到老师、学校保安……校门口站岗的大黄狗都得挨她们两句吐槽餵不熟… 他听得有趣更是羡慕,舒蕙的学生时代他都不曾见过,遑论参与。 秦於深牵唇扬著笑,眸色突地一变,立刻握拳捂嘴压制闷咳。 “怎么了?”舒蕙火速扭头关心,聊天归聊天,她分散在他身上的心神可不少。 秦於深握拳捂嘴的手没撤,摇摇头,另一手指了指面前那盘辣炒,端起温水整杯饮尽,铁锈味在嘴里蔓延,他哑声:“辣到了。” “哎呀乖乖…”舒蕙忙又给他添温水:“你吃不了的,不要尝试这种。” 秦於深尚未回话,圆桌上先响起怪声。 “哎呀乖乖~” “哎呀乖乖~~~” 雷婭倩与盛逸一前一后作怪,冲舒蕙他们的方向挤眉弄眼:“我说你们俩秀恩爱能不能注意点,桌上还有单身狗和孩子呢!” 舒蕙:“……” 大意了,让他们给听了去揪小辫。 秦於深很想同他们说,舒蕙经常喊他乖乖,偶尔还会喊他宝宝,让他们不要太惊讶…… 可这话太长,他胸腔压抑著难受翻涌的咳意,他说不出来好可惜… 你言我语的聚餐氛围渐入佳境,霍长佑紧张惧神的心才缓缓皈依,他一直有小心观察舒蕙的神情自然无异…… 秦於深没说,並未拆穿他的心思。 从被停飞到復飞,隨后网传流言秦舒感情破裂离婚,他有跟陶姨打探过,什么也没问出来。 若是因他所起,那秦於深拆穿他,撕烂他偽装的暗恋,也属他活该。 霍长佑从知道要聚餐那刻,便紧绷神经等待著一切摊牌破裂的时候。 可现在来看,秦於深没说,或许他们从爭吵到和好,这么长时间,秦於深绝口未提他的暗恋,也不曾戳穿他的丑陋,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他一开始就向秦於深展出敌意,因为自初见霍长佑就能看出不同,舒蕙喜欢秦於深。 他跟秦於深爭……他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空置的酒杯被霍长佑倒满,他突然站起身双手举杯,正式朝向秦於深,神色郑重,歉意、感激…空落的各种情绪糅杂。 “秦於深这杯我敬你,谢了……谢谢!” 圆桌眾人先是一懵,秦於深率先领悟举杯起身回敬他温水,霍长佑頷首一饮而尽。 “突然搞什么?”雷婭倩疑惑脸。 什么都懂的盛逸一拍霍长佑肩膀,醉意三分的红熏脸也举杯站起来,豪迈道:“我也陪一杯,敬秦总铁血真男人!也祝我们年纪最小,成家最早的舒大丫,祝你们金玉良缘百年好合。” 话落,霍长佑又跟著喝,一杯一杯敬秦於深,閒聊的舒蕙与雷婭倩满头问號,突然搞什么敬酒文化。 舒蕙將亲手剥好的白灼大虾夹了两只放到秦岁寧碗里,剩下的连小碗一道端给秦於深。 “你可不能喝酒,答应我了的戒酒,別理他们俩莫名其妙发疯。” “好。”秦於深听她的,只吃饭不喝酒。 清甜虾肉混进铁锈味的口腔,今晚被老婆正式介绍给熟悉的髮小朋友,本该是他面对敬酒来者不拒,畅聊畅饮的时候… 其实戒不戒酒对他这具渐况愈下的身体起不了多大作用,可秦於深知道这是舒蕙对他的担心,也是他给舒蕙的慰籍。 对面霍长佑跟盛逸开始互相灌酒,像是要把秦於深不能喝的全喝回来,一杯接著一杯,雷婭倩拦都拦不住。 有人只是陪客,有人真的想醉。 以酒回敬无疾而终的暗恋。 聚餐尾声,意料之中多了两个醉鬼,霍长佑醉了也安静,老老实实听雷婭倩教训。 盛逸却满口嚷嚷:“我没醉,倩姐我真没醉,不信你看……呕…” 衝进包厢洗手间吐了个昏天暗地。 吃饱喝足的秦岁寧窝在爸爸怀里,抱著他脖子犯困也没眼看醉兮兮的叔叔们,她以后再也不会觉得逸叔叔帅了。 侍从带著帐单和pos机进来,由秦於深刷卡买单。 一行人离开包间,霍长佑一下低头一下抬头,非常仔细的看路也走的非常慢。 盛逸横衝直撞走的歪斜,还挥开雷婭倩的手:“千万別扶我,也別靠近我,容易闹緋闻。” 他继续往前冲,秦於深单手抱女儿,另一手想伸出去扯盛逸后领,又被他察觉回身制止。 “男的也不行,要被拍到,狗仔一张嘴可不管你緋闻对象是男的女的……” 醉的节操都没了,但牢记职业操守。 秦於深挑眉收回手臂,由他去。 咣当—— 盛逸一头撞上去结实闷响,他捂住额头惊呼:“这里居然设了结界!” “那特么是玻璃门!”雷婭倩恼火一把扯他后衣领,揪去门外火速塞进车里。 转身就去盯梢另一个醉鬼,霍长佑落她身后,双手举起朝前怂得又后缩,声音像个人机:“不要推我我自己进去。” 关上车门,送醉鬼之前,雷婭倩先去同舒蕙道別:“蕙宝,下次这俩货再这么喝,醉的不省人事,我直接全部送去缅北进修。” “赞成…”舒蕙同她笑聊,身后倏地响起一道惊喜嗓音:“嫂嫂?” 第202章 被覬覦 舒蕙循声扭头就见施柔,小姑娘也刚从食府大门口出来,脚步雀跃奔她而来。 身后还跟著个男人,长相身高都很温吞,只一眼全无记忆点的男人。 “看背影我就觉得是嫂嫂了,我果然没看错,嫂嫂也来这吃饭吗?” “对,和朋友聚餐,你大哥也来了,寧寧睡著了他先抱去车上。” 施柔看舒蕙的眼眸一向亮晶晶,雷婭倩瞧著她温柔又可爱,主动开口打招呼:“你好呀,妹妹~” 面对姐感十足的嫂嫂朋友,施柔靦腆回应她,才说了两句就有些红脸。 潘葛柏缓步上前,面色含笑:“阿柔,这两位是?” 他话音刚完,舒蕙便觉一道非常隱晦的打量落到她……额头? 她当即顺著视线去抓,对方隱藏的实在很好,回望过去就是一副等待施柔给他介绍的稳重模样,平直的视线也是落空的。 这个温吞男人……让舒蕙说不出来的怪异。 聊了没两句,后头秦於深拿著披肩从车內出来,朝他们的方向走。 潘葛柏见到远处垂头整理披肩的男人,眼睫一颤,藉口离开:“阿柔你先聊,我去让司机把车开出来。” 他转身就走,秦於深恰巧抬头只见得背影。 “大哥晚上好。”施柔礼貌唤人打招呼。 秦於深轻嗯回应,把披肩掛上舒蕙肩膀,没有催促由著她们继续聊天,厚实披肩替舒蕙挡住夜间凉风。 … 回程车內,空气安静的不同以往,潘葛柏没有再想法子跟施柔找共同话题聊天,他很沉默。 明显不同的落差,施柔余光悄悄瞥过去两次,她倒並不觉失落,只是在自省…… 自上次相亲后,这是她与潘先生第三次见面,也是潘先生第一次沉默。 这让施柔下意识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还是刚才的同嫂嫂相互介绍的聊天,让他拘谨了? 本是同他的见面,临了撇下他去与嫂嫂欢笑相谈好像確实不太好,但施柔不后悔就是了,嫂嫂在她心里比这位潘先生重要多了。 车身驶停在施家別墅外,施柔推门下车:“潘先生再见。” 潘葛柏这才偏头看她一眼,不冷不淡:“再见。” 沉默不是生气,而是他此时对施柔的心思大大减少,便没了多少耐心找话题哄她聊天。 潘葛柏摩挲著腕间垂坠的珠链,他適才见到了比施柔还要完美的头骨。 圆润小巧,额顶饱满,头骨弧线更是漂亮堪称极品,真正的令他见之倾心。 可偏偏是秦於深的女人! 潘葛柏珠链一甩,剧烈晃出不可得的恼意,平和脸上的双眸阴冷,极品在前,他没耐心再哄著个次货了。 有这功夫,不如好好筹谋如何把秦於深的女人弄到手。 电话拨出去,阴冷嗓音响在车內:“初八到现在近两月,我什么时候能带走你女儿,施天伟你想跟我拿乔?” 回復的声音討好又恐惧:“潘先生…我们不敢…不敢……” - 次日周末,中午施家方桌围坐四人吃饭,施小妹蹲在椅子上,摆放的ipad占了施柔那方的大半位置。 屏幕里播放著综艺,施小妹边吃边看,夹了块鱼肉扔进施柔碗里。 “施柔给我把鱼刺挑一下,我看综艺没时间。” “好。”施柔应声,饭桌上其他人也不觉有异。 施继母桌下的脚踢了踢施父,催促他开口,“阿柔啊,你爸有话同你讲。” “嘖!”施父狠狠剜她一眼,没点耐心城府的蠢妇! “爸爸有什么事?”施柔挑出一根鱼刺,抬头问询,施父笑容和蔼,摸摸她的头。 “我们阿柔打小就懂事乖巧……是这样的,爸爸想问问,你和潘先生相处的怎么样?” 施父最近总是问这个问题,相亲回来那天,施柔就明確表示相处一般,並没有想与其相处恋爱的想法。 可施父將这些话当成穿耳风,依旧想方设法哄著施柔去见面。 她真的不想再去见第四次了,潘先生確实很绅士温柔,可她就是做不到轻鬆与他相处。 “爸…”施柔想要再次拒绝,不料施父提前一步堵她嘴,伤心地嘆气。 “唉……爸爸是想著潘先生脾性温和,会懂我们家阿柔的情绪,爸爸也是想我的女儿,我的阿柔能快快好起来,变得跟正常人一样活泼明媚…” “这样吧……爸爸跟阿柔约定最后一次,潘先生下周四要去泰国旅游,阿柔也去玩一玩,让杨阿姨陪著你一块去,这趟旅游接触回来,阿柔要还是觉得相处不来,爸爸以后都不催你了,好不好?” 杨阿姨是照顾施柔长大的保姆阿姨。 施柔有些动心神,施父观察她神色再添一剂猛药。 “阿柔去了这趟回来,真不喜欢的话,往后爸爸就不指著谈恋爱带你走出病情了,爸爸亲自在家陪著阿柔康復。” 亲自在家陪著她康復…施柔瞬间抬眼对上施父慈爱的脸,记忆里爸爸有多少年没这么看过她了,记不清了好像是一直没有。 “好…”施柔应下。 … 晚间三楼,施柔的臥室门生病后便不再落锁,施小妹砰一下直接推开,一手举著仓鼠,一手提溜著汤圆。 “施柔!上次让你餵小小,你敷衍的很,它的窝你都不给清理一下,现在你这只臭狗还跑到我房间来了,它会吃了小小的你知不知道啊!” “抱歉小妹。”施柔习惯了她的突然闯进,歉意笑笑从书桌前起身去牵汤圆。 施小妹嫌弃冲汤圆哼哼两声,瞥到书桌上电脑显示泰国的天气状况,施小妹无语看她。 “你还真打算去啊,那就是个老男人!潘什么鬼来著?37岁又丑又老……特么也就施天伟有脸给女儿介绍。 施柔你別去,他压根配不上你半截头髮丝,而且我从来不觉得你有病啊,你只是比较好说话、好欺负而已,那施天伟张口闭口病情病情,他才是个神经病……” “小妹,你不能这么说爸爸。”施柔温声打断她。 施小妹脾性一向急躁,现下撞上青春逆反期更是看谁都不爽,从小温柔宠她的姐姐是她现在唯二看得顺眼的人,还有一个就是她亲妈。 “榆木脑袋软疙瘩…”施小妹冲她拱鼻子,嚇唬:“当心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施柔笑著捏她脸,等人走了,她重新回到书桌位置,心头也是茫然不定。 一边不想因外物委屈自己的选择自由,一边又无比渴望那外物……血缘至亲的慈爱关心… 枯坐桌前举棋不定,施柔拨出给舒蕙的电话。 第203章 一言为定 接到来电时,一家三口才从海城回到中环公寓,舒蕙想出来的躺平玩法,俩大人很是安逸,给秦岁寧累著了。 在海城郊区包了个温泉农庄,3月的海城气温恰宜,微风清凉,他俩閒適瘫在温泉池,吃著秦岁寧现摘洗净的水果。 中午饭桌上的燉鸡、秦岁寧亲手抓的;酸菜鱼、秦岁寧亲自去浅水鱼塘里捞的;鲜榨果汁、也是秦岁寧做出来的…… 全程都有专人陪同,干活大半天的秦岁寧又快乐又累啊。 她担心如果她不去做,瘫倒的爸爸妈妈就会没饭吃,秦岁寧靠著这股劲全程跟进体验。 躺平的爸妈,负重的闺女。 回程时,舒蕙和秦於深觉得这种游玩很棒,约定下次再安排,秦岁寧没答应。 “哎呀寧寧宝贝都累的睡著了。”陶卫红放轻声音,从秦於深怀里接过睡迷糊的小胖妞,冲她脸颊亲了又亲,稀罕的跟好久不见似的。 秦於深双手得空,转身就接过舒蕙递出的包包和纸袋,包包放进置包柜,动作自然熟稔。 纸袋里是两瓶蔬果汁,秦岁寧榨的她说要打包提回来给姥姥喝。 叮铃铃的来电铃响了有一会,舒蕙才空出手去接,接之前看了眼时间,哄著秦於深去洗漱。 “乖乖,快去洗漱,然后別忘了药水泡脚,八点半了,搞完马上上床睡觉。” “好…那你呢?”秦於深毫不掩饰自己的黏糊。 舒蕙纵著他,晃晃手机:“我接个电话就去陪你。” …… “喂,阿柔…有什么事吗?”舒蕙顺著往前走,躺去主客厅沙发。 “嫂嫂…”电话那头小姑娘唤她一声后,安静了一会才道:“嫂嫂…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啊。”舒蕙欣然答应:“阿柔想问什么呢?” 书桌前的施柔抠著滑鼠键,还是羞於说出在她心头拉扯的实情,只衝桌面上手机含糊著轻声问。 “嫂嫂如果是你……自由和爱,你会如何选择?” 在自由和爱之间做选择? 这话让舒蕙瞬间想到米兰那张明信片,此类问题似乎永远是令人乐道的经典。 在打这通电话之前,施柔用这个问题问了为数不多的好友,聊天框都还掛在电脑屏幕上。 熙熙说:爱如果是亲情,选爱;爱如果是爱情,那就选自由。 其他人的回答也大差不差。 这让施柔纠结的內心更甚,她想听听嫂嫂的决择。 嫂嫂会有別样的回答吗,施柔认真凝神等待回復。 舒蕙没有因为是个笼统无聊的问题就答得繁衍,她想了想回答,將她理解的意思和心得阐述。 “爱的种类包含很多,亲人恋人朋友……而每个人对自由限度的定义也不同,或许你觉得自由,別人则认为憋闷。 不管你选择哪种都是有得必有失,就像我爱寧寧选择生下她,就必然会失去一些自由。” “选择就是一瞬间的念头,最重要过后得有不后悔做出这种决心的勇气和毅力。” 选择生下寧寧,若她后面因寧寧哭闹难养就后悔,怨怪当初的选择,对寧寧、对自己都是一种伤害。 沉默半晌,施柔才找回声音:“对啊……对吗?” “对。”舒蕙哑声。 掛断电话良久,舒蕙抬眸望进电视屏幕中自己神情愣怔的倒影,才发觉两行温热自她脸颊滑落,她想到秦於深了。 秦於深做出那个决定时,又得具备多大的决心和在乎… 用自己的性命去搏,孤注一掷的傻子,她明明没有那么爱他……她两世都想过离婚,所以秦於深傻透了,打骂不走的傻子。 她担不起这份爱重……她替秦於深后悔…舒蕙闭眼两行清泪再次滚滚而下。 去一楼盥洗台洗了把脸,確认眼角无异舒蕙才上楼回主臥。 秦於深听她话,洗澡出来后穿著睡衣在泡脚,硬白纸张搭在矮几边缘作画。 见舒蕙过来,秦於深也不躲,大方展现出画作,是一条项炼。 光看链条周围画出的宝石圈圈,便足以预想实物会有多奢华亮眼。 “主石用蓝宝,周围穿插黄白钻…”秦於深再一指链条上方:“这里再接一根钻链镶嵌红宝石怎么样?会很闪你戴就很漂亮。” 舒蕙:“……” 原来是亮瞎眼。 两世他送的那些不知名大师设计的定製珠宝,这下也破案了,不知为何,舒蕙从前觉得丑,这会回想也怪顺眼了好看。 “乖乖。”舒蕙扯了凳子坐他旁边,拿过他手中的碳铅笔修改。 “我觉得可以不用加那么多种宝石顏色,单个首饰上只要突出主宝石就好。” “可是宝石不多不大…感觉不够华贵闪亮,配不上你。”秦於深偏头看她,回答的实诚。 舒蕙粲然一笑,倾身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一口又亲一口。 “不用一味追求华贵,『你亲自设计』这五个字在我这就足够闪亮。” “乖乖,你之前送的、包括前世送的都很漂亮,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没有犹疑地道出真相,毫不吝嗇地给予夸讚和肯定。 四下安静,情话烫过耳尖,秦於深只觉喉头髮紧,心臟的每一次搏动都震耳欲聋,碳铅笔落空的指尖血管仿佛也隨著心跳突突。 他无法抵御舒蕙的情话,他清楚知道,清醒沦陷。 他很早就栽了,甘之如飴。 舒蕙斜握碳铅笔快速勾勒,简单几下一对立体的戒圈跃然纸上,经典款式永远简洁耐看。 敲了敲硬纸张,舒蕙笑道:“大致的设计,等我彻底完稿定製做出来,你亲自给我戴上。” “好。” 舒蕙继续道:“寧寧5月生日,我9月过生,你记住了得准备礼物,我要惊喜!还有你的圣诞节生日,我也给你准备礼物。” 舒蕙如数家珍,一个接一个的日子报给他,这是她第二次跟秦於深强调了。 老道士说在未来的日子里多给秦於深一些盼头,或许能激起命魂的求存意志……老道士说的自己都不信,但舒蕙信了,只要是方法她都愿意去做。 “好。”秦於深通通应下。 “不许食言。”舒蕙抿唇望他,伸出拉勾的小拇指。 秦於深顿了两秒才回勾住,俩人勾的很紧,大拇指相碰。 “一言为定。” 第204章 阿柔姑姑 晚九点半左右,秦於深沉沉睡去,舒蕙守在床边,十指紧扣的双手鬆开前,先俯身在他眼尾处一亲。 轻掩上主臥门,舒蕙去了书房,这段时间秦於深不曾踏足书房,因为没有工作遗留带回家,就算有也是用笔电在臥室处理。 抽屉里放置的资料书本,舒蕙全都搬出来。 最上头书籍封面醒目的大字《黄庭经》,通过存思黄庭,固精修养丹田来达到长生之效。 舒蕙儼然快成为半个道士,各类书籍……能延寿长生的办法,离谱的、有依据的她全找来翻看。 通过度假村一事实践出来的破局理论,此刻也停滯不前,草稿纸上划掉很多条,皆是失败。 … 將管家权重新还给秦太太。 前世她没接手过管家权。 … 將拍卖所得的那副钻石项炼送给秦华熙。 前世秦於深就是给了小五。 …… 没用、都没用,不少与前世不同的地方,舒蕙一一去实行復原,结果林文冉那半丝动静都无。 对付不了林文冉也消除不了它,说明这些事情並不在“既定框架內”,或者说是不在它所能知晓和运转的『剧情』之中。 那还有什么呢…舒蕙薅了把头髮,明明它们岌岌可危,可她却找不到进一步的办法了。 目前瞧著秦於深还算无虞,没有再闷咳,但很嗜睡。 舒蕙无法做到不紧张不害怕,符纸只剩三张,头顶像有冰冷的摆钟,一下下敲响著倒计时。 绝望到再崩溃也无法阻止……舒蕙百思不得其解,颓丧脱力倒在书桌,垂落的双手乱摆,误触到亮起的手机屏幕… 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今生与前世相悖,而她还没想到的。 等舒蕙提起精气神再次坐直思考,便见手腕下压著的手机,由她误触到拨號界面。 拿起手机一看,舒蕙如麻心绪霎时巨震,瞳孔惊缩,握住的右手似也被震的发麻。 拨號界面按时间显示通话记录,最新最上头一条赫然掛著——施柔。 两个字径直撞进舒蕙眸底,撞进舒蕙高速思索的脑海。 她瞬间忆起,前世的阿柔在年后自杀了…… 前世那两年舒蕙也过的浑噩,没见过施柔,只知道她来秦家小住过,没有留下过新年就匆匆回去。 之后不久,舒蕙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是她自杀的消息。 这段时间舒蕙再怎么绞尽脑汁想办法,却也从未往施柔身上联想过。 她只盼著施柔快乐平安,一直想的都是施柔会调整好状態返校,来找寧寧玩。 不会的…就算前世她不曾见过施柔,单看今生施柔的状態就很好了,有说有笑的小姑娘怎么会自杀…不会…… 施柔与林文冉就更加没接触,认都不认识,就更不会出现在它的记录中。 哪怕都如此想全了,舒蕙仍是放心不下前世听到的那句『施柔割腕自尽』,她是但凡有一点忧心疑虑都要去证实的人。 好比慈善宴那晚她听到秦三別墅的异动。 舒蕙点击最上头,回拨了施柔的电话,很快被接通飘出温柔的声音:“嫂嫂怎么了?” 声音很正常甚至还透著点喜悦,舒蕙替她紧张的神经鬆懈,隨便扯了个藉口。 “阿柔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正月那会你给寧寧吃的软,能发我个连结吗?” “可以呀,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嫂嫂隨时可以打我电话。”施柔欣然应下。 “还有…”舒蕙不知该不该说,犹豫片刻还是道:“周六那晚……你身旁的男人…是你家亲戚吗?还是朋友?阿柔我觉得他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你不要同他接近了。” 施柔不过小她三四岁,她这话语真的很插手也很没边界了,可舒蕙心急就忍不住说出口提醒。 电话那头施柔似被逗笑:“嫂嫂呀,潘先生是我见过最没脾气的人了……不过我確实不打算跟他接触了,一直都没好意思跟嫂嫂讲,潘先生是我爸爸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 那你爸还能是人? 舒蕙差点脱口而出这话。 那温吞男人就算没给她怪异感受,可身量不高,长相普通,气质也平平无奇,外形就配不上施柔,何况瞧著还不算年轻。 又聊几句,舒蕙反覆叮嘱施柔,她还年纪还小不必急著去相亲找对象… 互道晚安后掛电话,果连结很快发来,舒蕙笑笑並未点击。 隨口扯的幌子她怎么可能给秦岁寧买,藏都来不及。 舒蕙尚且不知,连结发过来那刻,阿柔姑姑已经下单,收件人都写的乖寧寧。 … 海城施家別墅,二三楼皆有亮灯。 施柔掛断电话,拉开臥室门就往楼下走,她八点半给嫂嫂打完电话后,纠结到此刻近零点。 嫂嫂说的很对,选择哪样都有得失,做出选择的勇气才是最重要的,她现在就要下楼跟爸爸讲。 她不去泰国,她不喜欢潘先生。 爸爸可能会失落一阵,可爸爸不是为了她的病情著想吗,只要她越来越好了,没有潘先生,爸爸也会高兴吧。 施柔不想勉强自己的情绪自由去泰国,去同潘先生接触社交。 如此一想,她下楼的脚步更加轻快,远远瞧见二楼主臥门半敞,看来爸爸还没睡。 施柔儘量压住雀跃,放缓脚步想让爸爸觉得她稳重。 “赶紧告诉潘先生,施柔答应了,让他周四一早就来接人。”施继母声音尖,很有穿透力的传出来。 行至门边的施柔脚步猛地一顿,靠后紧贴墙面没出声。 尖利声音继续:“你说她那什么忧鬱的矫情病一直拖著,指望不上她勾搭秦於深,攀上秦家……幸亏是让潘先生看上了,不然待在家就是个累赘。” 施父嗓音沉厚传到门外较低,但也能听得清。 “施柔打小就这样,登不上檯面的畏畏缩缩,长相性子全隨了她妈,半点没遗传到我的优良,嘖、不討喜。” 廊道没开灯,由半敞主臥门散出微弱光亮,纤瘦身影隱匿在昏暗中,站的僵直。 “嘖、说到她那个亲妈啊……” 第205章 买药 施继母嗓音愈尖的讽刺:“她那亲妈更矫情,一个跟秦家闹僵的养女… 当年我好心去医院看望,还做出一副震惊巨怒的摆脸色模样,她脸上脖子上全是红斑,嘴唇都烂了,我都没嫌弃她一身怪病会传染…” “那是红斑狼疮,”施父说著嗓音压低,油腻腻的逗弄:“怎么?你还不乐意?当年在病房你勾的我……当她面没爽够?她可是第二天就死了…妖精、现在你是个老妖精。” “哎呀~你浑说~”施继母往被子里钻,把自己送过去……施父揩了一把推她:“门都没关。” 施小妹先前闯进来,走时风风火火没带上门。 “嗯哼、二楼又没別人……当年当著你原配老婆的面都敢,现在雄风不似当年了?死鬼…” 施继母作弄刺激身下人,很快传出嗯嗯哈哈的粗声响动。 聊天並未隨著快活停止,断断续续的传出话语。 门外僵直的身影一寸未动,將所有声音尽收耳底,如坠冰窖的心神透出死寂。 “周四早点催著小妹去上学,別让她老惦记著施柔。”施父粗喘著声音,一拍她臀部,猛地泄出脱力。 五分钟没有就完事,施继母不敢表现出不满,咬著牙从他身上下来,不耐语气衝著施柔。 “不知道她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刚来找我张口就是说不要让施柔去泰国…” “我巴不得赶紧到周四,让那累赘赶紧走,到了泰国是被剥皮抽筋还是挖骨碾粉都跟我们施家没关係,谁让她自己狐媚招惹了这么个变態,一眼就被瞧上……” “闭嘴。”施父进入贤者时间,骂也骂的轻。 “谁准你这么说潘先生,阿柔能被献给潘先生是她的福气,我们施家的大造化。” “……” 施继母收拾一番,扭著腰下床去关门,脚步声渐近,贴墙站的身影闻声而动,消失於廊道拐角。 剥皮抽筋…挖骨碾粉…… 怪不得那几次见面,潘葛柏不时冒出莫名其妙的话。 『施小姐的额头拱起弧度很流畅,头骨饱满之人福报也满…』 『阿柔是在好奇我的手炼吗?这叫念珠,不过我这条是新做的,盘的还不够润…』 施柔行尸走肉般回到臥室,脑子仍处於接收信息爆炸后的木顿,搭上键盘的手先行敲击搜索。 『有古怪感的独特念珠』跳出关键词『嘎巴拉念珠』。 108颗人骨製成的珠子……大多取眉骨、指骨所制… 头盖骨可用於製作嘎巴拉碗,是藏传佛教的一种法器…… 资料接连跳转出来,如今回想潘葛柏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隨时待宰的牲畜,怪不得温柔,对待正要宰杀到手的宠物当然温柔。 潘葛柏想要她的命,而亲手將她送出去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缘至亲,她会在乎的人。 『阿柔不哭,妈妈是去很远的天堂生活了,以后爸爸会加倍爱我的宝贝女儿…』 记忆中六岁那年的殯仪馆很冷,妈妈的遗体被推进去火化,爸爸抱著她等在外,不厌其烦的声声安慰轻哄。 更多的话语施柔记不清了,记忆中连环境画面都模糊。 可她深刻记得那天爸爸的怀抱很宽厚很温暖,这份温暖支撑她十几年至今,哪怕爸爸很快另娶,说找个阿姨来一同爱她,隔年就生下施小妹…… 继母凶恶对她几乎没有好脸,而爸爸总是在其中调和,两边哄人,劝她孝顺懂事,劝继母拿出教育耐心。 “呵、”施柔极轻地冷嗤。 全是假象,她敬爱了一辈子的父亲跟继母蛇鼠一窝,在妈妈病房里、当著妈妈的面就做出那般齷齪之事,他们怎么敢! 红斑狼疮本就很受病人的情绪影响发作,两个丧尽天良的杀人犯! 此时此刻再回想殯仪馆的话语,哪还有温暖可言,施柔只觉得噁心! 脑袋里受刺激衝击…自我保护的木顿感渐散,剜心之痛来的剧烈激盪,涌起反胃的恨意。 施柔恨他们,更恨自己愚蠢被矇骗任欺了这么多年。 妈妈在天上看到会有多失望,她的女儿一辈子都在想著討好仇人,在渴望仇人那点微薄的爱… 强烈的自弃感席捲,所有情绪宕机重重摔进深渊。 施柔急促的大口喘息都仍觉缺氧,胸腔被挤压的难受,需要刀尖刺破血管割开才能得到缓解。 利器全被施小妹收走,不管施柔清不清醒,状態如何…只要住在家里,每隔三晚,臥室就会被施小妹清查。 浴室里有修眉刀,施柔撑起身,强制拖著近乎躯体化的身体往前走。 “呜呜…” 裤腿被咬住,汤圆不敢鬆口呜呜声阻拦她,向下垂的尾巴抬起扫过来安慰。 施柔受阻的僵硬脚步一瞬跌跪在地,膝盖的闷痛让她霎时间逆转想法。 『选择就是一瞬间的念头,最重要过后得有不后悔做出这种决心的勇气…』 她终於读懂嫂嫂这话的真正含义,今晚就死了,她会后悔的。 “施柔…”施柔努力抱住怀中汤圆,低不可闻的嗓音告诉自己:“再等等……” 施家別墅三楼左侧臥室,明灯亮了一夜。 次日周一上午,施父恭声敬气地招待潘葛柏登门。 “…返校的时间……还得商议…我也不清楚…”施柔身穿黑色毛衣牛仔裤,举著通话手机缓步从楼梯下来。 沙发处,施父扬声唤她,跟著潘葛柏一道起身,施柔平静看他们两眼,朝通话那头轻声:“嫂嫂下次再聊,拜拜。” “嫂嫂?阿柔在跟那晚碰见的秦夫人聊天吗?” 未等回答,潘葛柏有些迫不及待继续道:“周四去泰国的旅游,阿柔可以叫上秦夫人一道,我熟悉泰国可以给两位美丽的女士当导游。” 美丽的女士……施柔视线不著痕跡扫过他腕间那条骨链,后槽牙缓缓咬紧,潘葛柏连嫂嫂的心思都敢打,他也配。 施柔微扬起唇,靦腆一笑:“我问过嫂嫂了,她有事抽不开身……我新学了一种早餐营养羹,食材到货,周四恰巧能做,到时候潘先生早点来接我吧,也能顺带尝尝。” “好。”潘葛柏压下对舒蕙不能去的失望,先把施柔弄走也行。 对待舒蕙…顶级的美人骨,他有的是耐心蛰伏谋算。 施柔頷首不欲多聊往玄关处走,一身行装是要准备出门,施父隨口问:“阿柔是要去哪?” “买药。” 话落,玄关大门轻响关闭。 “买药?”潘葛柏略微疑惑。 施父一脸瞭然没当回事,还替施柔解释:“应当是去心理医生那拿药,她那病总吃药。” —— — 下一章晚上发,老师们。 第206章 遗嘱 周二近中午,港星集团总裁办。 公证机构人员调试好设备,镜头聚焦对准会客处,轻轻抬手示意开始。 黑色真皮沙发上的俊雋男人眉心压著疲倦,撑起眼皮直视镜头,略哑的嗓音字字清晰。 “20xx年3月7號周二午,我是秦於深,性別男,现居地址港城半山庄园,身份证號为……我此刻的思维意识都清醒,自愿订立这份遗嘱,对我个人的財產进行如下分配……” “…我秦於深个人名下的所有房產、金融资產、动產以及其他合法財產均留给妻子舒蕙,若我妻子无法继承,则由女儿秦岁寧继承……书面公证遗嘱,我將会附上以上的所有財產的清单,按此执行。” 录像结束前当著公证人的面,签署公证遗嘱签名,秦於深毫不犹豫执笔挥墨,笔锋利落写下大名。 舒蕙还是没有达到她最初的目的,秦於深遗嘱上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不是秦岁寧,而是她。 公证机构人员关闭录像,妥善保管,內心仍是忍不住惊咂。 港城最负盛名的资本家秦於深,居然这么年轻就订立了详尽的死后財產遗嘱,而且第一顺序继承人竟还是妻子…… 这是富豪遗嘱中少之又少的个例,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秦於深在港星集团的个人持股权並未划进上述財產遗嘱中,他还有更详尽的分配。 女儿还小无法接手集团,妻子体弱不能受累,她们会得到优先股每年获取集团盈利分红。 至於集团……秦於深的嘱意人是秦华熙,秦家对港星的控制权不低,就算他死了可老爷子还在,也不必担心秦华熙会受限於董事会…… 受刁难是肯定的,秦於深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他相信小五。 至於老爷子是否同意,这不在秦於深的考虑范围。 秦家这一辈再找不出第二个比得过秦华熙的人,要硬算李稳是一个,但他若真要这么给了堂弟李稳,老爷子更能气的呕血。 思及此,秦於深牵了牵唇闷咳两声,签下最后一份书面合同形式的遗嘱,公证机构一行人收拾设备离开。 舒蕙提著饭盒前来,耳边还掛著与施柔的通话,自那晚疑虑之后,舒蕙这两天都要给施柔拨去一到两通电话閒聊,確认她语气状態无误才安心。 “好的…下次聊阿柔。” 舒蕙放下手机,偏头看一眼同她擦肩而过的一行人,视线在摄影机器上多停留了两秒,径直推门进总裁办。 公证机构为首的人员扭头,望著舒蕙背影不禁艷羡,豪门贵族出情种,今日算是让他见识到了。 “乖乖,你刚接受採访了?”舒蕙一见人便问。 秦於深没说话,坐在办公桌前安静点头,仿佛注意力全集中在工作上。 饭盒提去里侧休息室,三个菜加一盅燉汤,舒蕙温柔的嗓音飘出来:“先过来吃完饭再工作吧。” “嗯。”秦於深闷应,见人进了休息室才扯过纸巾擦嘴,在掌心收拢攥成团的纸巾盖住鲜红,愈发频繁了。 舒蕙同他一道用餐,黄芪乌鸡汤往他跟前一推:“老规矩,先喝汤,明天想吃什么菜和汤,薏米猪骨汤还是当归老鸭汤?” “都不要…”秦於深喝著汤头都没抬,嗓音也闷闷。 舒蕙偏了偏头,拿出足够耐心:“那山药燉排骨?” “不要。” “黑豆猪脚汤?” “不要。” “番茄牛腩…”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拒绝:“不要。” 空气瞬静,秦於深依旧没抬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下一秒柔嫩双指拧住他耳朵,温柔破功:“秦於深!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是要上天是吧?!” “惯得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別吃了给我起来,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舒蕙揪住耳朵不松就要拎著男人站起来。 秦於深耳朵被扯,顺著她力道偏头轻嘶抽气,抬头望过来的眸底盛满笑意,哪还有刚才的闷声闷气的模样。 “舒蕙我喜欢这样的你,別把我当成易碎品好不好?” “……”舒蕙手一顿。 “明天喝什么汤都行,妈做的都好喝。” “……” 这段时间是她表现出来的太过紧张,或许都嚇到秦於深了… 舒蕙努力放稳心態,冲男人挥了挥拳:“赶紧吃饭,再拿我开玩笑就等著挨打,今天没带寧寧来,谁也护不住你!” 秦於深连连点头,唇角勾起愉悦弧度:“好的老婆大人。” “……” “这月16號爷爷八十岁寿宴…”秦於深把鸡腿夹进她碗里,试探著问:“长孙媳妇要回去参加吗?” 话语是试探询问,眼神却是极想她回去参加的。 舒蕙瞥他一眼,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她去了,秦老爷子要见了她不顺气,那就与她无关了。 饭后,收拾好饭盒餐桌,秦於深拉住舒蕙的手不让她走:“老婆留下来陪我一块下班。” “行。”舒蕙应的毫不犹豫,男人最近越来越黏糊,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待在一块,舒蕙也由著他。 下午,窗外暖阳洒进室內明亮,舒蕙刷手机无聊歪躺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素顏白净的脸蛋上可见细小绒毛,替她盖上薄毯,秦於深俯身在樱唇上落下一吻。 视线无时不刻黏在她身上,总觉看一眼少一眼。 爷爷寿宴他会將一切摊牌,遗嘱和股权都交代清楚,还有……解决后患。 —— — 明天不更,私事接踵扰乱了我的更新时间和状態,需要调整,后天见老师们。 第207章 探监 年后2月20號周一上午10点一审开庭,下午三点半结束,被告人连璋故意谋杀未遂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七个月。 20號庭审结束连璋被直接收监,五日后监狱向其亲属发出《入监通知书》,得到了规定时间的探监许可。 半月后的3月8號周三上午,连舅母亲自登门林家请求林文冉一同前往探监,连璋在一审之前唯一念著的人便是林文冉,念语喃喃形似疯魔。 秦於深心狠对付表弟,连敏芳作为姑姑任凭连舅母哭嚎求情也无动於衷,秦家势大,连舅母连半分怨懟都不敢表现。 连舅母只能在有限能力中操作,將林文冉带去与儿子见面……以及完成她的要求。 隔断探监,连璋剃了平头,身穿囚服被领著到了玻璃对面。 林文冉神情很不耐烦,懒懒掀起眼皮看了对面一眼,在连舅母的连声催促下才拿过电话手柄。 “冉冉……” “找我什么事?”林文冉语气也臭,急的旁边心疼儿子的连舅母推她一把。 她俩说好互相达成了交易,林文冉凭什么对她儿子没好脸色。 秦老爷子八十大寿近在咫尺,广邀宾客声势浩大。 圈內私下传出的风声,说秦舒离婚在即,秦老不满长孙婚事要替其重新择选名媛闺秀。 林文冉扬言只要她能嫁过去,整个林家作陪嫁,要连舅母帮忙从中牵线说和,作为交易她同意来探监连璋。 关在林家,这么时间不敢出门,还莫名其妙的心绞痛,林文冉快要疯了。 寿宴上,她必须风光现身。 连璋隔著玻璃盯著这张极臭的走神脸,突然陈述:“你不是冉冉,对吗。” 林文冉黑眸一厉,沉沉回视,连璋乾涩的声音又道:“冉冉从不喜欢秦於深,她同我们悄悄说过,觉得深哥太冷了瞧著就害怕、冉冉不吃蓝莓、冉冉不会穿顏色饱和度如此鲜亮的裙子……” 连璋一瞥她身上那条酒红色连衣裙,瘦到惊悚的身材像套了红布的女鬼,冉冉根本不会如此低级。 他扯唇自嘲:“冉冉不喜欢我、更不会说在乎我……” 自那天『林文冉』来探望受伤的他,她亲自下厨还划伤手,含情脉脉说最在乎他,当时连璋是无比感动又高兴,心臟快要跳出来的幸福。 可过后冷静下来回想,错漏百出的哪哪都不对,连璋对这位林文冉的犹疑渐深,好感度自然也一降再降。 “行了,囉里吧嗦。”林文冉翻了个白眼:“你管我是谁,你的人生价值不就是给林文冉当舔狗?牢都愿意坐,现在接受不了了?” 连璋紧握电话的手用力到充血,眼睛也瞪得发鼓:“真正的冉冉在哪!” “呵、你疯了啊?” 林文冉冷呵,探监的电话受到监听,她才不会傻到跟舔狗扯这些。 “我就是林文冉,等三年后你被放出来,我都成秦夫人了……祝我早日达成目標,为尽到你舔狗最后的使命,日夜在监狱为我祈愿吧,祝你坐牢愉快。” 林文冉气死人不偿命,利落撂下电话,扭头冲连舅母冷声:“记住你答应我的。” 隨即起身头也不回离开,连璋猛地要去拍打玻璃隔断,身后监督警员一把拉住他。 “你个贱人!把真正的冉冉还回来!!” 他被贱人所惑针对舒蕙,被贱人所害坐牢,將近三年的牢狱之灾,他的大好青春! 他成了圈子里的笑话!连璋悔不当初,激烈的怒喊隔绝在玻璃內。 30分钟的探监时间未过,连璋精神受激失控被提前带走,连舅母都未能与其说上一句话。 林文冉跨步离开监狱,瘦骨嶙峋的身材引得不少探监人回头注目。 简直一副皮包骨的骷髏架在面前行走,说句不好听的,像死了好几年的尸体,行走间都似有股异味。 【宿主,我不是说过你別出来,会坏事……】 林文冉不屑撇嘴:“瞧给你怂的,我现在出来半天了,出什么事了??” 【宿主…】 “你找我是有了对付舒蕙的办法了?”林文冉打断它,系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了,每次的声音都虚弱至极。 偏偏它变成这样后,居然还破天荒答应了帮她对付舒蕙,林文冉非常乐见其成,这些天对系统语气都好很多。 【潘葛柏出现了,由於他可作为攻略对象,我这有记载他,潘葛柏、柬埔寨人,常年游走边境做走私生意的牵线人。 第一次也就是前世,他覬覦舒蕙想將其带去国外,心思刚展露出来就被秦於深弄死了,宿主可以提前联繫潘葛柏,將他当成一把趁手的刀。】 “你那些记录到底靠不靠谱?上次祭祖剧情施柔出现,分明是个笔墨不多的早死角色,就是衝著勾搭秦於深而来。 结果非但没噁心到舒蕙,俩人这会反倒处的不错…而且施柔还没死…… 还有书里形容的秦於深外冷內热也是纯放狗屁,这本残缺的破书好多都对不上!” “还分什么鬼的前后两世,我连第一世的记忆都没有!” 林文冉很无语反问加吐槽,却没得到回应,系统再次消失了。 下次出现又不知道得什么时候,跟吊著一口气似的。 没关係…林文冉深吸一口气,只要它还能出现,她就能稳住心神不慌。 - 入夜,中环公寓。 “不必绑人,任她自由出行搞动作。”舒蕙冲电话里吩咐关暗名:“你们就负责紧盯,林文冉见了谁,联繫了什么人,一字不落告知我。” 林文冉今日出去的所有行踪,在晚间全部落进舒蕙耳里,她能安全出行就是经过舒蕙授意。 绑人杀了林文冉没用,要消除它才行,舒蕙没时间再同它们耗下去了。 掛断电话,很快再次显现来电——连舅母。 “舒……阿蕙,舅母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將林文冉劝出来了,我也再三强调了跟她说外面很安全,没人要害她…” “嗯。” “阿蕙……”连舅母小心的语气欲言又止。 舒蕙淡声给出保证:“放心,连璋在监狱绝对平安无恙。” “哎好好,谢谢阿蕙…谢谢…” 没心情听她连声討好,舒蕙径直断了电话。 咔嚓——落地窗外电闪雷鸣。 长道闪电划破墨色,震耳欲聋的炸雷声,春夏交替的港城雷雨季,大雨倾盆而落。 主臥突然响起的剧烈咳嗽声遭滚滚惊雷掩埋,咳嗽似迅疾的狂风骤雨说来就来,不给人反应时间。 舒蕙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被雷声扰乱的心莫名提起,在闷雷声中往主臥走。 边走边拨出了今天第二通给施柔的电话,响铃很久。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第208章 困局鬆动显苗头 时间刚过晚上九点,这么快就睡了吗? 舒蕙眉头蹙起,不好的第六感令她焦心,点击再次拨打依旧无人接听。 进了主臥,秦岁寧这两天在楼下同姥姥睡,秦於深已经独自睡下,暗淡的灯影朦朧,床上高大身影所盖的丝被滑落至腰间。 “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踢被子。”舒蕙瞧见笑笑摇头,单膝跪上床替他重新將丝被拉至胸口。 手下刚松,暗色中似响起阵阵闷咳,外头大雨声喧囂混杂,舒蕙不確定的担心紧眉,侧耳俯身去细听。 咳嗽声越来越大…急促又猛烈,胜过倾盆大雨声,拉至胸口的丝被因胸膛急剧起伏再次滑落腰间。 咳嗽之人陷入昏迷,难受至极也不见醒来。 “乖乖……”舒蕙手机惊落,这会哪还想得起未接电话的施柔。 她慌乱爬上床去抚秦於深的胸膛,帮他顺气,嘴上不停想將他叫醒:“乖乖醒醒,醒醒宝宝,你咳的难受起来喝温水……” “呕呜……”怀中轻微响动。 舒蕙给他捋胸口顺气,另一只扶住男人脑袋的手感受到温热,自下顎流淌的液体温热黏糊,昏暗中辨不仔细…… 黏糊糊顺著指缝流动,血腥气在周围蔓延,意识到什么舒蕙指尖发抖,先鬆开男人,手脚並用爬去开灯。 主灯大亮,照亮秦於深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双眸紧闭。 隨著急促的胸膛起伏,猩红鲜血从齿缝间汩汩涌出,顺著下顎、脸颊,流至脖颈、耳后,大片刺目的殷红。 “秦……”舒蕙瞬间因极度惊惧彻底失声,纤细双臂拼尽全力,咬紧牙关將男人抬起侧翻。 让他侧躺的鲜血顺嘴角流出,降低窒息的风险性。 捞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掌心指尖未乾的鲜血…脏污了手机屏幕。 舒蕙忙在身上丝被上擦了手机又擦手,颤抖的手好几次抓不住手机,拨號的时候还抖的歪斜。 原本舒蕙是个遇事冷静,理智处理的人,可这次她做不到,崩溃的哭腔沙哑乾涩。 “大师求求您来港城一趟,求求您来救救我丈夫,求求您……” … 养和医院,一行禿脑袋主任医师们愁眉苦脸走出病房,紧锁的眉头暴风思考,又是一例。 同林家那位二小姐一般无二,仪器检查不出任何毛病,却有种病痛缠身的濒死感,这位深夜紧急送来的港星秦总亦是如此。 若不是秦於深吐出来的嘴角血为真,昏迷不醒也为真,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有钱人的被迫害妄想症,自己觉得自己有病,自己觉得自己哪哪都疼。 “通知神经內科的王教授和心血管內科的李教授,赶紧来医院……” 被从床上薅起来的副院长,揉著额头吩咐:“还有秦家人也通知。” 秦於深可不同於林文冉,他们医院一旦接手就要做好万全准备。 …… 老道士与黄老恰巧就在港城,赶来的速度很快。 甫一推开病房门,便见满身血污的舒蕙,挨著坐在病床一侧,双手交握住秦於深的大手,神情似丟了魂般的绝望。 “这……”黄老险些惊声。 舒蕙僵硬的脖子循声缓缓扭动,见到老道士,她眸底微亮像是盼到希望曙光,急步上前。 “大师,我电话里同您说过……睡梦中剧烈咳嗽、咳血不止,可我却怎么也唤不醒他…” 老道士神色沉凝看向病床,平躺的男人近乎雪色苍白,命魂淡弱便如此。 身形倒是未见消瘦养的很好,但命魂残缺可不是靠精细养著就能活的。 “喝符水吧,给你的符纸带了吗?” “带了…”舒蕙连忙点头,去拿病床头的檀木盒,里头静静躺著仅剩的三张符纸。 “可您……您不是说七天一次吗?” 这话问的实在哽咽艰难。 老道士嘆一口气:“往后按四天一次来吧。” 21天缩减至12天,舒蕙脚下一晃,嚇得黄老想伸手去扶,她竭力稳住身形,不敢耽搁。 “好,先喝了先喝……大师会有办法的…会有的……” 符纸融化进碗中水,上头以特製药汁书写的符咒散成浅浅灰烬沉底,秦於深平躺於病床昏睡,根本没有张嘴吞咽的意识。 老道士发话:“无碍,你餵他。” 舒蕙点头,毫不意外喝下符水,舌根发麻的涩苦未能让她停顿,俯身轻捏开男人下顎渡进去。 喝的慢却稳,符水不洒一滴渡进去,不带半丝情慾,她只想让秦於深活。 脖颈细链锁住的钻戒,因俯身动作悬掛在空中,心形粉钻璀璨滚烫。 老道士与黄老双双侧身嘆气,嘆一对苦命鸳鸯。 病房內良久沉默,窗外大雨声仿若都被隔绝,透不进此中悲寂。 舒蕙放下碗,缓步朝老道士走来,双膝一屈就下跪:“大师…我已经在拼命找破局办法……求您再帮帮忙,给多一点时间,让秦於深能活下来…求求您……” 舒蕙不信命,但现在会丧命的是秦於深……科学无法解决的困症,只能跪求祈祷神明。 她满身血污,湿润的眼眸中儘是虔诚恳求。 秦於深曾说,不愿见舒蕙眸底有求人之色,任何事只要她明说,他都会答应… 昏迷中的秦於深也未曾想到……舒蕙因他跪求。 “哎、使不得使不得!”老道士一把拦住她,拉起来不让舒蕙跪,更不让她磕头。 他行走江湖数年,接受过的跪谢跪求数不胜数。 但那些是他能救,他有资格受……这会…他没资格。 “我观困局鬆动,舒小友若有办法苗头就抓紧去吧,没时间了。”老道士言尽於此,多了他也看不透。 舒蕙神色一怔,抬脚就要往外冲又扭头去看病床,浓烈的不舍和揪心。 “舒丫头你去,我们替你守著,醒了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黄老拍拍她的肩,嘆气关心道:“…也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体啊。” 舒蕙走了,凌晨的红眼航班飞海城。 vip病房门再次开合,副院长领著秦家人涌进来。 为首的秦老爷子一脸焦急怒容,冷沉嗓音提气厉声命令。 “保鏢把守好病房门,不许舒陶两家任何人进来!” 第209章 下药,再见阿柔 病床旁的俩老头一惊,黄老想要劝阻:“老秦……” “不行!”连敏芳当即反驳:“蕙蕙是於深的妻子,陶家与我们是姻亲,怎可將亲家拒之门外?!” 秦家赶来的一行,秦老爷子、秦超夫妇外加老管家。 看来舒蕙进门到现在影响至深,连儿媳都敢公然顶撞他,且不止一次。 秦老爷子冷眼一斜:“姻亲?还有什么姻亲关係?是舒蕙自己提的离婚!” 昏迷躺在病床上的长孙面色苍白的令人心疼,秦老爷子难受瞥过眼,拐杖掷地有声。 “从他做手术那天开始,秦家有过片刻寧静吗?!陷入情爱不顾己身,受迷惑带著秦岁寧住在中环连家都不归,我教给他的继承人守则全都餵到了狗肚子里!” 秦老爷子越说越来气,嗓音也愈发不顾忌的加大。 “现在是莫名其妙昏迷?將来他又会因舒蕙做什么?这就是不冷静自持的下场!他……” “肃静。” 关暗名推门而入伴隨著冷声,身后跟著六人,人高马大的身材孔武有力,口罩墨镜戴的齐全。 “按夫人吩咐,守护病房照顾boss,探望者需保持肃静不得影响boss休息。” 秦家的暗线每任掌权人都熟悉,虽然到了秦於深这任更新换代不少,但秦老爷子也不是两眼一抹黑。 令他生气的是秦家掌权人的暗线,凭什么受舒蕙差使? 毫无规矩,乱作一团! 秦老爷子沉冷掀眸看向关暗名:“关周智……” “秦老您喊我关暗名便可。” “呵、”秦老爷子压著横眉:“现在我的命令在你那是抵不过舒蕙了?” 当然抵不过。 boss的遗嘱第一时间知情的或许就是他们这些卖命的暗线,他这条线是boss接手掌权后才发展出来的,真要算他並不归属秦家,而是boss的私人『財產』。 按遗嘱所立的情况,他以后也是给夫人卖命。 何况boss与鎏臻庄园那位达成了合作,后续可能会开罪秦老的地方还多著… 关暗名恭敬頷首,油盐不进却给足体面:“抱歉秦老,暗线只听吩咐办事。” 秦老爷子:“……” 带来的六个人,床侧站两个,门外站两个,剩下两个立在墙角当活动人,隨时清赶扰事者,这样一看秦老爷子匆匆带来的两名保鏢就很不够看。 舒蕙在去机场的路上就预料到了这点,秦老爷子不服老要闹腾,8天后的寿宴预备的声势浩大,打著她的脸面要办成相亲宴。 这些都是舒蕙和秦於深商量好后默许的,默许他闹腾,借著秦老爷子这位啥也不清楚的明面人,將困局的水搅乱搅浑。 但这並不代表舒蕙能由著他在紧要关头作威作福。 见这场面,古板严肃的公爹一再吃瘪,连敏芳本该激动的乐出牙,可瞧著病床上的长子,她笑不出来。 连敏芳安静去浴室打湿巾帕给长子擦脸,蕙蕙不在她更要稳重,守好这一切。 - 清晨六点半,海城旭日东升冒出天际线,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乒桌球乓的响声砸出臥室,学习笔电用力摔进书包。 今早六点就被亲妈喊起来去上学的施小妹非常不爽,手上力道不轻,嘴巴也大声埋怨。 “神经病!一家子神经病!” 施小妹就读国际高中,8点的早自习她平常不迟到都不错了,什么时候这么早起来过。 脾气再大也终究是个小姑娘,拗不过亲妈。 拖著书包下楼,楼梯都被她故意踏的巨响,施柔从厨房探出身子喊她:“小妹、进来一下。” “干嘛啊!你也要发神经还是怎么滴!”施小妹这会是谁搭理她,她就冲谁来火,嘴上嘖声不耐,脚步却拐道进了厨房。 施柔塞给她一盒曲奇饼乾,“诺,刚做好的,你喜欢的巧克力牛奶口味。” 接过饼乾盒,施小妹瞪圆眼睛惊声:“这很费时间啊,你得起来的多早??不是说了让你多休息。” “没事,我昨晚睡得早,不困。”施柔摇头道。 施小妹嘿嘿一笑,坏心情一扫而空,满足地轻轻晃了晃饼乾盒。 不敢用力怕她最爱吃的曲奇饼碎掉了,施柔可不会经常给她做,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施柔我跟你讲…”施小妹踮脚凑近她耳朵:“还是那句话,你可千万別去泰国,那个潘、歪瓜裂枣的配不上你。” “好,我不去了,你快去上学吧。” 得到保证,施小妹笑眯眼蹦躂著往外走,一眼扫到厨房岛台手机。 她提醒:“施柔你有电话……嫂嫂?是那个你说很漂亮的秦家嫂嫂?这么早就打电话,你们成年人都不需要睡觉啊?” 施柔眸底快速掠过一抹暗淡,反扣住手机,扯唇淡笑催她:“电话我等会接,行啦你快去上学。” “得嘞!”施小妹没当回事,小跑著高举饼乾盒:“谢谢施柔亲手做的饼乾,我不会跟同学分享的。” 眼瞧欢快背影就要跑出厨房,施柔没忍住再次喊她:“小妹!” 施小妹循声扭头,窗台透进来的朝阳洒在她脸上,青春明媚。 见施柔不说话只深深望著,她挠了挠头,扒下眼皮做了个鬼脸,三两下就跑走。 “走了啊,等我放学回来再聊。” 这句施柔没应她。 施继母现身厨房口,围著披肩打哈欠,一口海城话嫌弃打量。 “嘖、你以后別喊小妹进厨房,名媛千金有哪个进厨房碰油烟脏污,你以为都和你一样。” 施柔垂头轻应,“好的,不会再有以后了。” “你知道就好,我的女儿同你可不一样,別把她带坏了。”施继母拢拢披肩,翻著白眼加撇嘴,不再搭理施柔下厨。 家里两个保姆阿姨,陈阿姨请假三天回老家。 杨阿姨昨天突然也被施柔使唤走,说是她去泰国旅游,要杨阿姨把汤圆送去苏城的狗狗学校。 一只狗还上学,自己都因著那矫情病被退学,施继母冷嗤,由著施柔独自在厨房忙活,下厨这种掉价的事她才不会做。 独自熬煮早餐羹,瓷勺在砂锅中搅和,近满瓶的白色粉末化进羹汤里,施柔面不改色缓慢的搅和一圈又一圈。 旁边不间断亮起的来电显示,施柔颤著呼出一口气,將手机彻底关机。 抱歉嫂嫂…我怕接了你的电话会扰乱我的决心。 第210章 彻底揪出破局之法 潘葛柏守诺来的很早,早餐羹端上桌,三人已然落座齐整,施父热情招呼:“潘先生您尝尝,阿柔的手艺非常好。” “阿柔不坐下一起吃吗?”潘葛柏问。 施柔在围裙上擦擦手,“你们先吃,我还榨了果汁去厨房端出来。” 说著她还靦腆提醒:“做的药膳早餐羹,会有一点点中药苦涩…” “好好好,无妨无妨,健康最重要。”施父笑的连连点头,今天过后潘葛柏答应他的合作让利,才是真的令他高兴。 谈笑间时近七点半,桌上三人满满一碗早餐羹下肚。 施柔端出来的果汁,潘葛柏也赏脸喝下夸讚:“你厨艺確实很好,很独特的味……” 眼前突然恍惚发晕,言语含糊的舌头也捋不直,潘葛柏对施柔这种小白兔不设防,但到底经验老道他瞬间意识到有问题。 “jian…贱……人…”潘葛柏双指插进嘴里深抠,试图催吐。 后知后觉的药效来的太猛,脑袋昏胀全身发软,肠胃蠕动著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常命令手下用这招弄人,如今竟要栽於此! 微涩的苦味哪里是什么药膳,而是近乎满瓶安眠药碾成的粉末,施柔抑鬱症,她有拿到这种处方药的途径和资格。 她缓步从厨房出来,手中提著剁棒骨的锋利砍刀与清丽婉约的气质诡异融合。 “——啊!!!” 施继母瞧见砍刀嚇得厉声尖叫,发软的手脚並用想往外爬,她食用最少也是三人中唯一一个还能做大幅度动作的人。 “別杀我…別杀我……我要报警报警…” “你『杀人』的时候、在病房气死我妈妈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施柔居高临下俯视。 施继母颤抖著摇头,惊恐眸中难掩愤恨:“秦美死於怪病!你凭什么污衊我,报案去警局你也不能定我的罪!” “是啊…无凭无据无权定罪……”施柔嗓音逐渐冷硬,生怒到极点的双臂兴奋发颤。 挥起剁骨刀砍向地上攀爬的人,施继母竭力躲避也无法,刀刀落到实处。 法律无法制裁之人,我亲手执刀復仇。 痛苦的哀嚎越来越弱,浑身浸血的施继母昂头拼命发出声音:“……你不许伤害小妹…” 眼泪汪汪滑落,事到如今,施继母只念著女儿,盼著女儿安全。 施柔闻声轻笑,不愿遂她意:“放心,我马上送她下去同你会面。” 一刀挥向脖子,施继母怒瞪著眼死不瞑目。 万事开头难,施柔这下连杀人的恐惧都没了,仇人的血令她快意高涨的兴奋。 提著刀衝过去,手起刀落见血封喉,甚至没给潘葛柏说遗言的机会。 他腕间那串新做的骨链,施柔不知道是残害的谁,但她知道潘葛柏不死,下一条骨链就是她,还有嫂嫂……这样的畜生也配覬覦嫂嫂。 ——还剩最后一个。 施父歪著头瘫坐在软椅,脑子昏迷混沌,身体发软到快要滑下去,口齿不清吐出求饶。 “aa……柔…爸爸……呜砰……” 砍刀坠地砰响,黏稠血液滑在刀身,施父死了。 施柔没心思再听他的谎话,她挨个望过去——尸体。 兴奋激素卸下的疲软畅快,脚跟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退到阳光灿烂处,施柔粲然一笑明媚耀眼。 她杀人了,三个。 手起刀落的杀畜生。 她才不要卑微懦弱的死去。 『选择就是一瞬间的念头,最重要过后得有不后悔做出这种决心的勇气……』 嫂嫂,我不后悔。 … 海城工作日早高峰,道路堵车、地铁拥挤,舒蕙六点半下的飞机,近八点还在去施家別墅的路上,施柔电话由无人接听到关机。 舒蕙总觉得这姑娘在不声不响搞大动作。 车身驶进別墅区,关机的电话终於得到回音,舒蕙滑动秒接:“阿柔,一直没接电话是有事耽搁吗?我很担心……” “…嫂嫂……”通话对面嗓音断续,气息弱不可闻:“……其实我之前在秦家小住…是被家里逼著来勾搭大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告诉………告诉寧寧阿柔姑姑失约了…抱歉……” 不想再遗留隱瞒,这声对不起施柔到现在才有勇气阐明讲明。 还有年初六別离那天承诺的约定,回港返校时去竹楼找寧寧玩,她要失约了很抱歉… 她要去找妈妈团圆了。 死亡於她而言,是对痛苦的解脱。 通话被施柔掛断。 车身停下,施家別墅外围了一些人,警方拉出警戒线,舒蕙飞奔往里冲的身影被拦下。 “我是亲属,让我进去…” 警察见她满脸焦急忧虑,拦截的手放下。 天边耀眼的朝阳,突地受飘来的厚云层遮挡。 叮咚——手机信息响铃。 “关暗名”:夫人,林文冉紧急送医了,同boss一样咳血不止的昏迷。 舒蕙脚步快速,扫了眼信息心下一震,差点撞上往外抬的白布担架。 工作人员为避开她身形一晃,盖白布的担架垂落一只手臂,腕间骨链响声清脆。 舒蕙视线猛地紧盯那条骨链,她曾在医院中与恢復前世记忆的秦於深互通过信息。 他说前世有个叫潘葛柏的灰產从业者,喜好美人骨製品,心思不纯被他收拾了。 后面在底特律,从林文冉口中审出潘葛柏也曾是她的攻略对象。 那人腕间绕了好几圈的长骨链就是標誌… 舒蕙倏地伸手去掀开白布,脖颈血糊的伤口,面容是狰狞错愕的死状,是那晚碰过一面的、长相毫无记忆点的男人…潘先生…… “他叫潘什么?” 工作人员都被舒蕙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一跳,这漂亮姑娘是真不怕啊,死人说看就看。 听著她询问,工作人员下意识答话:“死者名唤潘葛柏。” ——对应上了。 只要不是面对秦於深魂缺身死,其他任何事舒蕙都能冷静找到突破点思考。 舒蕙点头抱歉又道谢,避让开白布担架继续往里冲找施柔,脑內运转的思索不停。 『林文冉急病送医……』 『攻略秦於深。』 『攻略潘葛柏。』 所以破局的结论一直是对的,但她找解决办法的方向错了。 这个世界的主角不是她,而是林文冉……以及它收录的那些攻略对象,与他们相关的事情才会出现在它的剧情记录中。 那些舒蕙单独影响占大头的事情,就算今生与前世对应了,也不会对林文冉造成半点损伤。 只有林文冉亲自参与或者她的攻略对象影响占比大的事情,只有这些事情同前世重合才会有效果。 如园被毁:前世林文冉那段时间没少跑秦宅给连敏芳献殷勤,园被毁后还想尽办法安慰,为此连敏芳还拿这事嘲讽过她,说儿媳不如外人贴心。 如度假村停垮,前世林文冉在港星秘书办时间长,这些工作事务必然有经手。 再如前世正正出生,林文冉有送来厚重贺礼。 前世何文露的离开也是在秦於清找死对付港星集团之后,那会林文冉还在秘书办…… 这样的思路才是彻底顺畅的,舒蕙顺著往下延展。 前世潘葛柏死在第三年底,第四年林文冉就被带去了底特律,她无法再接触到更多人。 所以前世最后一件与林文冉相关的事……破局的最后点…… 车祸。 第五年的车祸,林文冉撞的她。 舒蕙思绪脱离后脚下一麻,一楼二楼她全找过了不见施柔踪影,楼上响起工作人员喊声:“三楼臥室还有死者!” 死者… 舒蕙急步往楼上冲,行至臥室门边脚步剎那僵硬顿住,窒息感挤在胸腔,眼泪夺眶而出。 或许……它的剧情记录中,还有与两位攻略对象皆有牵扯关係的…阿柔…… 倒在电脑桌边的纤瘦身影安详闭眼,手腕被利刃割破的动脉涌血,血流成河渗透地砖缝隙。 施柔割腕自杀。 桌上放著三封遗书。 一封给舒蕙、一封给秦华熙,还有一封最薄的写著施小妹。 施柔发现真相那晚,怨恨了施家所有人,她给施小妹最狠的一记报復,莫过於一夕之间失去所有至亲。 留给施小妹的遗书,字字刻薄写尽挽留。 “施小妹: 你爸妈齷齪苟且,在病房气死我的妈妈,合起伙矇骗欺辱我十余年,你们施家欠我的两条人命远远不够,需要你用一辈子来偿还。 从小照顾我的杨阿姨会回来,你要负责赡养她直至终老,还有我的汤圆,你也要负责。 记住了施小妹,这是你欠我的。” 楼下响起惨烈的哭喊,哭声痛苦至极直至失声,来自被通知而从学校赶回来的施小妹。 负责做记录的警察轻嘆一气,询问同事:“报案人是谁?” “凶手…” “…?凶手呢?” “自杀了。” —— — 阿柔小天使去天堂找妈妈团圆。 - 【此章已满2800字,这两章涉及的伏笔。】 第71章:经由系统的嘴,交代了施柔是残书剧情人物。 第81章:写了施柔前世死於割腕自尽。 第204章:蕙宝以前世自身经歷去实践重合,接连错误的方法扰乱了她的思路进程。 第205章:施柔復仇赴死决心。 第207章:潘葛柏攻略对象,前世死了。 第211章 舒蕙內外掌权 殯仪馆內,白布遮盖的单人床,露出施柔恬静惨白的面容,还有肩膀泡泡袖的蕾丝边,这是施柔的遗愿。 在留给舒蕙的遗书中,她写到要穿漂亮的泡泡袖蕾丝裙去见妈妈,要葬去港城,要在妈妈身边。 秦美葬在秦家祖坟,施柔只能恳请舒蕙,恳请在她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嫂嫂。 施柔留给舒蕙的手写遗书信最厚,还夹杂著一张写给警局事情真相的陈述,以及拜託舒蕙在未来护下施小妹,以防她会被潘葛柏的人报復。 施柔字里行间对舒蕙的惭愧道歉很多,她好麻烦嫂嫂,这样不好。 可同龄好友都是青年学生,她能向上託付的人,有能力的人只有嫂嫂。 遗书最后一句。 【妈妈去世后,竹楼是我住过最温暖的家,嫂嫂请不要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 慕尼黑归国的飞机在凌晨三点落地。 往常恐惧志怪鬼魂的小姑娘,如今安静坐在施柔身边,殯仪馆的房间湿冷,她一遍一遍仔细缓慢的看著遗书。 眼泪在来的路上在飞机上流干,秦华熙双眼红肿的像灯泡,她努力扬起嘴角挤出笑容:“阿柔…你说过喜欢看我笑模样……” 你说割腕得多疼啊…又是承受了多大苦痛才做出如此决绝的行为…… 秦华熙笑了没两秒再次崩溃大哭。 房间外长椅,舒蕙靠坐著仰头出神,一整天同警察走流程做笔录,將事情处理善后,直至这会凌晨四点她也毫无睡意。 秦於深至今未醒,忧心如巨石压在舒蕙胸口,艰难才吸得两口氧气。 眼前晃进阴影,施小妹端来一碗中药递给她,找保鏢要的中药袋,碗底余留温热,“…晚上的药……你忘了喝…” 中午她有见舒蕙喝药,也略知这位蕙嫂嫂身体不好。 施小妹嗓音著实哑涩,哭了一整天她还得撑著处理事情,舒蕙不会管施父施继母的善后,只能由施小妹撑著精气神去做。 廊道湿冷死寂,长椅上的俩人也长久无言,直到窗台泄进一丝晨光。 舒蕙突然听到旁边人微弱的恳求:“蕙嫂嫂……能给我秦家祖坟的通行证吗…我、我以后去看姐姐…会戴口罩去……” 施小妹从警察那得知了真相,她不知道恨谁,举目无亲,怨恨爱意满腔尽散空余泪。 公主脾性的暴躁小姑娘,一天之间磨平所有稜角。 她想去看施柔,秦美阿姨肯定不想见到她……她会戴口罩安静的去。 犹豫很久,施小妹还是向舒蕙提出了这个自私的恳求,16岁的小姑娘面对陌生漂亮有气势的嫂嫂,等待回应的心中忐忑不安。 “……好。”舒蕙应她。 - 回港入葬这天港城依旧大雨阴霾。 秦二老爷和老伴举著黑伞,相互搀扶行至墓碑,两位老人眼眶皆红,再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 儿子秦赶自幼患病,通过大师算卦,他们收养了与秦赶八字相合、於健康有益的秦美,以作积福之道。 秦家二房不涉集团的事,人丁少关係也简单,富贵窝里娇养出的秦美不諳世事。 当年为了所谓真爱不顾二老反对,执意嫁给施天伟。 秦美嫁去海城第二年,秦赶死了。 圈內纷纷谣传指责秦美狼心狗肺,执意要走导致积福失败,秦赶才死了。 秦家二老多次闢谣无果,秦美骄傲的性子让她內心愧疚愈深,同家里隔阂的也更僵,逢年过节都不再回去。 一年年的没了秦家撑腰,施天伟显出本性,精神上肉体上数次出轨。 多重情绪施压打击,秦美患病红斑狼疮去世留下一女施柔,二老本想接外孙女回家,小施柔却被施天伟哄骗留下。 施天伟算计精明,有了照顾小施柔的这层情谊保障,秦家不会过分动他。 十几年得以见面的次数寥寥,转瞬便又是天人永隔。 施柔墓碑前站著二老、跪著施小妹和给她撑伞挡雨的秦华熙。 舒蕙远远注视这幕,口袋里手机震动嗡响。 秦岁寧甜软高兴的嗓音自听筒传出:“妈妈!阿柔姑姑给我买了果!你要帮我谢谢阿柔姑姑哟,姥姥没有阿柔姑姑的电话呀~” 沿伞边坠落的雨滴溅到鞋面,舒蕙低头去瞧,耳边是女儿念叨阿柔姑姑的童声脆语,乾涩的眼眶再次温热,溢出的滚烫连串掉下。 她哑声:“……好,妈妈帮你谢谢阿柔姑姑。” - 秦於深昏睡七天未醒,第四次符水再次由舒蕙餵下。 夜深人静的病房,舒蕙用巾帕给他擦脸,关暗名快步进来回稟:“夫人,林文冉醒了,明天就是寿宴,她吵著连夜从医院回了林家。” 舒蕙擦拭的手一顿,眉心蹙起一边嫌恶祸害遗千年的命大,一边又觉得醒了好,醒了她才能实施行动。 “夫人,那明天的计划?”关暗名又问。 长孙至今未醒,秦老爷子多次勒令取消寿宴,但他无法,舒蕙不允许取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自海城回港,舒蕙外控暗线,內掌秦家,行事处理果决狠厉,完全是第二个秦於深一言堂。 关键秦家谁都听她的,除了差点被气的撑不到大寿的秦老爷子。 权力架空,敬你是长辈你便威严,不敬…你就得服老。 秦於深病重的消息不知被谁走漏风声传出去,若不是舒蕙冷静到看不出异样的神色和果决手段镇场,內乱早都乱了。 秦老爷子不是傻子,看清这点,闹腾两下后就没敢再闹到舒蕙面前。 长孙敬他是爷爷,挨打挨骂都给他面子,长孙媳可不给。 关暗名安静等待回復。 舒蕙收回巾帕,淡声:“明天的合作行动当然按计划进行,至於林文冉那边…我去解决。” 秦於深的计划,同儒雅男人合作剷除洞天,崔老和秦於清自也不可活,还有林文冉和前世出现过的潜在隱患潘葛柏,他都安排了要一一解决。 岂料中途咳血昏迷不醒,关暗名只得將这些安排大半都透露给舒蕙,也有些没讲,例如遗嘱…… boss说过夫人迟早会知道,晚一天就少一天难过。 关暗名看了眼病床又垂眸,他觉得夫人现在就已经够伤心难过了。 秦於深所想的是,『它』这一世对舒蕙起不到作用更別提威胁伤害,他可以放手去杀了林文冉,在他生前替舒蕙解决所有隱患。 秦於深安排的面面俱到,但舒蕙不答应,林文冉就这么直接出手弄死,困局瞬间成死局。 確实影响不到舒蕙,可秦於深会彻底没活路。 或许他在计划这一切时,就没想过给自己搏活路。 思及此,舒蕙眼睫狠狠一颤,最后轻声一问“我妈妈和寧寧回到竹楼了吗?” 关暗名点头秒答:“今天傍晚便由彭暗名护送到达。” 明天外头水混,被集中保护的秦家会是最安全的地方。 舒蕙摆摆手,关暗名领著一行人离开,退守病房外。 第212章 林文冉挨巴掌 舒蕙熄掉主灯,掀被上床挨进男人怀里,听著胸膛平缓的心跳声,她才取得一丝安心。 这几天舒蕙有听老道士的建议,对著昏迷的秦於深讲话,试图將人唤醒……乖乖、宝宝喊了个遍,全无效果。 她往上缩了缩,凑到秦於深耳边,昏暗中微红的眼眶,咬著牙『威胁』他。 “秦於深、你要是还不醒来……我就跟你离婚,带著寧寧改嫁,找个比你年轻比你帅的新老公。” “………”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的寧静。 舒蕙眨了眨眼扁嘴,缩回他胸膛蹭掉眼泪,又不回答,不回答算了,狗男人真玩不起。 睡眠灯光微弱,舒蕙埋首在胸膛,不曾看到平躺的男人搭在被子外的右手臂,指尖蜷缩两下的弹动。 … 翌日上午,三月十六號秦老爷子八十大寿,如潮宾客纷纷登门。 半山庄园內道排出豪车长龙,山脚一道门和庄园大门皆有暗线和保鏢把守。 临时立起的感应门检查金属枪械,秦家宴请素来如此,检查的保鏢恭敬有礼到腰快弯成90度,宾客倒也笑著接受检查。 儒雅男人携夫人高调露面庄园,让圈內所有人都知道他来参加了秦家寿宴,视线和注意力都聚焦在此次寿宴。 鲜有人知,新界北区的疗养院静悄悄涌进数批人员进行围剿,真枪实弹。 准备离开回去赴宴的秦於清,远远一瞧这些便衣身影,强烈的危机意识让他立即钻进下水道。 港城接连大雨,疗养院的排水通道水深没过手腕,树枝枯叶恶臭难闻的各类腥气混杂。 秦於清不敢出去,一点一点顺著往外爬。 …… “夫人您要的车……”下属恭声回稟:“按照您的要求內外都做了加强改装。” 舒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关暗名上车,其他人全去守著病房,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无人敢不应,有下属默默掏出灭蚊拍,得到舒蕙一个闭眼扶额的『讚赏』。 车身径直朝林家方向衝去,关暗名紧著后槽牙,抓紧车上握把不敢多言,他再也不要坐夫人的车了! 林家別墅。 “冉冉…或许可以换一件衣服。”林文萧怕伤到妹妹自尊心,委婉提醒。 秦老的寿宴,穿一条有些拖尾的大红色长裙……实在不太合適。 年前定做的礼裙,现在就又大了一圈,靠著绑带固定才不掉下来。 年后时不时的心悸窒息吐血,让林文冉痛苦,原本就瘦的身体更是骨瘦如柴。 见她对镜自赏不说话,林文萧又劝:“其实你刚大病初癒,可以不去……” “闭嘴、”林文冉扬声骂,要不是她没力气,必定是要怒吼回去的,“你他妈烦不烦……” 衣帽间房门被敲响推开,佣人打断她们,面色急、声音也急:“大小姐怎么办,秦夫人砸上门来了。” 是的,砸门。 林文冉有过命令,不许舒蕙进来林家。 礼貌的拜访被拒之门外,那只能用不礼貌的方式进来了。 林文萧急步下楼推开玄关大门,便见此场景,林家第一道铁门已然被砸开,关暗名晃著大铁锤替舒蕙开路。 他往前走一步,林家保鏢们就朝后退三步。 这个晃铁锤的男人看著矮小,功夫却极强,衝上去的兄弟都被他当皮球踢回来,保鏢们哪里再敢轻举妄动。 报警吧又伤和气,林秦两家还有合作关係呢,甲方是港星集团。 前段时间秦家授意记者围攻林文冉,林家也不敢做声將事情闹大。 “秦夫人有话好说,何必动粗动怒。”林文萧眉头皱起。 秦老寿宴,舒蕙作为长孙媳不在半山庄园待客,反倒跑到这来了? “林大小姐,我来见林文冉,时间紧又被你家保鏢粗鲁拦下,无奈之下才砸了门。” 舒蕙说著无奈,行为可並不无奈,铁锤像是下一秒就要砸到林文冉头上。 林文萧冲她摆手:“我妹妹不想见你。” “你真觉得那是你妹妹?”舒蕙一把接住朝她摆过来的手。 肌肤相触那刻,心形钻戒发亮,林文萧眸底雾气骤散变得清明。 妹妹曾说大红裙子俗气至极,更不爱里胡哨的珠宝……妹妹很久不曾看书,也不爱討论文学作品了…… 林文萧身子一抖,猛地甩开舒蕙的手转身往楼上跑。 留下保鏢们面面相覷,太太和先生提前一步出发去秦家踩吉时贺喜,群龙无首,他们只得望著舒蕙背影上楼。 衣帽间的门砰地被推开,巨响声嚇的林文冉身子一缩,瞧见来人她张口便想骂。 林文萧比她更先出声,带著不確定后怕的颤音询问:“冉冉…我们俩的名字由来自何处?” 『萧萧清韵动天风,冉冉晴阴生绿雾。』 只要她说出这句诗,林文萧恳求她说出来,她的妹妹只是因病改了性情…… 林文萧希求是这点原因,而不是她不敢设想的其他。 心里喊系统没反应,林文冉眼神躲闪著后退两步,提气就要怒吼:“你是不是有病……” “说!” 林文萧冷喝一声,用力攥住她肩膀:“说名字由来,说不出来就说你是谁!” “我是你妹妹…你疯了林文萧,我是你妹妹……”林文冉摇著头往后退,遇强则怂。 林文萧一把掐住她的脸摸索边缘,没有、不是人皮面具。 她倏地冷静下来,不敢轻易对眼前人如何,这是妹妹又不是妹妹。 身体是,里子…不是。 嚇软了的腿瞬间一跌,舒蕙从后撑住她的腰扶稳。 林文冉慌乱的视线在她们身上来回,她不是命令过不许舒蕙进林家门! 心里再次声声呼唤系统,甚至都急地低低喊出来:“系统、系统…” 始终没听到系统声音的林文冉,最后一丝底气散尽,慌乱癲狂指著舒蕙发怒。 “是你!是你搞鬼!” “你害我屡屡生怪病吐血,你现在还使阴招矇骗林文萧来对付我……舒蕙!你个歹毒的贱……” 脏话未落,舒蕙扬手一巴掌甩过去,林文冉瘪瘦身影被扇的转圈。 舒蕙活动了下手腕,太久没练手,有些生疏。 “你敢打我?!” 林文冉抓住衣柜才站稳,不可置信回望,状態越来越疯,没有了系统牵绳的脱韁疯狗,冲舒蕙扑上去。 “你现在还敢打我了?!我是这本书的女主你也敢打我!你肯定也有系统了对不对,所以你才敢这么囂张,肆无忌惮害我!” 第213章 真正拥有主角光环的人 系统… 原来一直帮助她的怪物叫系统。 一切差异古怪都系统化,没有感情的虚无,这鬼名字倒是衬它。 林文冉发疯扑上来,瘦成杆的弱不禁风,再加上遭到反噬苟延残喘的身体状態,无需关暗名出手,舒蕙都能轻鬆治她。 “呜!呜呃……”林文冉脖子被扼住,掐的她说不出来话。 为什么这些人都爱冲她脖子掐! 舒蕙提著她脖子,將人扯近:“你仗著所谓系统的能力胡作非为,前世今生伤害了那么多人……现在遭到报应反噬的滋味如何,你那系统跟你一样虚弱吧?它帮不了你了。” 响在耳侧的声音冷如鬼魅,林文冉惊恐瞪大双眼,凹陷的眼珠都快要爆出来,她想摇头可被狠劲掐住的脖子无法动弹。 不……不可能…舒蕙怎么什么都知道了,她肯定是也获得了系统,肯定是她心里那个系统告诉她的! 林文冉半点没往別处想,她不觉得舒蕙能靠自己推理摸索出真相,她想不到那点也理解不了。 她只认为舒蕙同她一样得到了系统机遇和主角光环。 舒蕙哪有主角光环,全是每个难熬的深夜,陷阱泥泞挣扎一次次被绝望击溃又重新爬起来的思考推理。 但凡林文冉聪明点,不猖狂搞事,这辈子依旧能富贵无忧的活著,受尽林家人宠爱……那么秦於深到死,舒蕙都不可能找出破局的线索苗头。 有主角光环,搞砸一切都有它托底的人一直是林文冉。 鬆开脖颈,林文冉如破布跌坐在地。 现在还没到她死的时候,不能真掐死了,舒蕙想。 “你有系统……我的、我的系统要没了……”林文冉碎碎念著,她的目標尚未达成,系统就要没了…不行、不可以! 林文冉跌坐仰头望…望著舒蕙,这位在系统口中她两次都没贏过的女人。 其实她没想过害舒蕙,她只想攻略秦於深成功达到目的,为什么舒蕙总要挡在中间成为她最大的阻碍,偏偏她还敌不过… 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前,不能先让让她吗,让她先任务成功,这样就两相欢喜啊…… 舒蕙帮过那么多的人,肯定会愿意帮她的,就当可怜可怜她… 林文冉突地跪著爬到舒蕙跟前,去扯她的裤腿哀求。 “你也有系统了,你长得漂亮学歷高家世也好…你能找到比秦於深更好的男人,你把秦於深让给我攻略,只要我完成目標將她接过来,我、我保证带著她离开港城,消失在你们面前,我保证不再闹事……” “求求你、求你了舒蕙,你发发善心高抬贵手,让我能接她过来,给她一条活路……我求求你了舒蕙…” 林文冉不停磕头的哀求模样。 林文萧不允许『她』用著妹妹身体做出如此低声下气之事,当即就要上前,被关暗名摇头礼貌拦下。 字字哭求的嗓音悲哀到了极点,但舒蕙没有半丝怜悯和动容。 不管林文冉是想救谁,又有多大的苦衷,这都不是她两世通过系统肆意控制伤害他人的开脱理由。 作为最大的苦主,舒蕙没那份善心去体谅一个毁了她人生的杀人凶手,她是来推林文冉共赴黄泉路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何抗爭皆有风险,同虚无斗除了搏命別无他法。 裤腿甩动舒蕙一脚踹开她,力道不轻,林文冉被踹翻,手肘骨头狼狈砸在地砖生疼。 仰头只见舒蕙自上而下的眼神冷漠,语气也轻飘飘地令人恼火。 “你的目標永远不可能达成,秦於深只爱我,一辈子爱我……你想要成功,除非我死…” 舒蕙说著下蹲,捏住她脸颊,两人直直对视:“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开车撞死我。” “你……”林文冉眼眸中翻滚怨恨怒意,穿书而来成为林家二小姐这么久,从未再有人如此轻蔑看她,从来只有她居高临下施捨別人的份! 她卑微进泥里的哀求磕头被践踏…… 舒蕙轻挑眉,最后盯她一眼转身离开,关暗名跟著走,衣帽间只剩下俩姐妹。 “你给我起来,不许伤害冉冉的身体…”林文萧躬身去拉扯被一把甩开,冰冷的威胁响在耳边:“林文萧你再囉嗦,我会让你妹妹永远回不来。” 林文萧的动作瞬间僵硬。 “呵、”林文冉嘲讽嗤笑,这就嚇住了?不论有没有她,真正的林文冉都回不来了,早死了。 外国男友、连樟,再到现在的林文萧……一个享受了荣华富贵半辈子的死人被这么多人惦记。 而她的妈妈苦了一辈子,佝僂的腰永远直不起来,在另一个世界被病痛折磨,生死未卜。 她只是想將妈妈接过来,解除病痛,让妈妈也能跟著她享福。 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失败,为什么他们这些权力巔峰的豪门大人物都如此心狠。 样貌家世、钱权地位,舒蕙什么都有了,却连这点哀求的心愿都不肯成全她。 林文冉跪坐良久,谁都挨了她的怨恨,她唯独不觉自己有错,缓缓收紧的拳头是疯狂失去理智的蓄力。 她不能成功那就谁都別想好过。 舒蕙…歹毒的贱人! 想死,她成全她。 【宿主……舒蕙是在故意激怒你…你、你不能去…这不对劲……】 系统终於能冒声劝阻,但来不及了……林文冉衝出去的背影决绝疯狂。 第214章 彻底破局 今天港城的天气也不好,阴云厚重低沉。 “你自己想办法回去。”舒蕙撂下这句,快速坐进驾驶位,车身离弦般衝出去。 关暗名一脸错愕被拋弃在原地,难不成他之前在车上的心声被夫人听到了? 他更不想走回去啊,夫人! 扭头看向庭院內抱团的林家保鏢们,照旧是他上前一步,保鏢们抱团退后三步。 关暗名將大铁锤藏在身后,朝他们和气笑笑:“哪位好兄弟愿意赠我一辆车?来,愿意地举手。” 林家保鏢们:“……” 真是打劫来了,又砸又抢。 对峙半晌,还真有人举手,弱弱道:“山地车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关暗名欣然答应,越野山地车多炫酷啊。 举手的保鏢点了点头,手指一滑指向旁边:“在那……你开著赶紧走吧,我新买的。” 关暗名顺著方向一瞧,越野山地单车。 “……” 两个轮子哼哧哼哧踩出別墅区,身后又一辆白色豪车飞速贴著他衝过去,嚇得关暗名方向一歪,紧急按剎车。 驾驶座的红裙太显眼,那是林文冉。 叮咚——手机信息响铃。 【关组3號】:组长,夫人在哪?boss醒了! 关暗名又看了眼飞速远去的车身,来不及敲字,连发数条语音。 … 黑色迈巴赫驶进中环,即將驶入德辅道中,前世车祸事发地的岔道。 舒蕙看了眼后视镜,避开车流变道,给林文冉留有足够撞上来的空间。 中控台上手机响起来电铃声,舒蕙看了眼备註,瞳孔微缩地秒接:“你醒了…” “立刻靠边停车,下去找房屋店铺躲避!舒蕙!”秦於深第一次用带了急吼的语气同她说话。 舒蕙扯唇轻笑,出息了秦於深,还敢吼她。 是不是仗著她今后再也揍不到他了… “舒蕙听话……求你快停车、停止你危险冒进的行为…”秦於深急声恳求。 中环通常限行,有拥堵收费,这个点的车流量並不大,后视镜內旁侧明显违规超速的白车愈发追赶靠近。 舒蕙收回视线,掛断电话前说出最后一句:“秦於深长命百岁健康无虞……照顾好寧寧。” 说起来都『怪』秦於深,总是称呼自己为鰥夫,这下好了一语成讖,真要成鰥夫了。 舒蕙酸涩眼眶笑了笑,也好,他当鰥夫吧,她才不要当寡妇。 看来在蝴蝶效应中,扇动改变的翅膀並不被允许存在,那她就拉著林文冉一起消失。 让一切结束回到正轨,让她的爱人亲朋平安。 周边车流皆看出不对劲,纷纷减速绕开,这两辆疾驰的豪车绝对是疯了。 舒蕙回打方向盘,迎上白车,她的全部心神放在林文冉那头。 全然不曾注意侧前方加速对冲而来的劳斯莱斯,车牌还是sh99,舒蕙嫌弃贼土的那个。 轮胎与地面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戾啸,割裂声划破空气,来不及反应的极速,三辆豪车在岔道口轰然相撞。 白车撞向迈巴赫的车头最后一刻被截停,劳斯莱斯不要命衝过来將其撞开。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白色车身凌空腾起翻转出诡异弧线,重重砸地。 玻璃破碎白色车头近乎全毁,零件散落一地。 这种衝击力擦过迈巴赫都是不小的波及,侧门凹陷车身巨震,弹出的安全气囊护下舒蕙,她脑袋仍旧晕乎。 电光石火间发生的惨烈场景,岔道周边涌出人群,令人头皮发麻的惊呼全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相撞巨响中,侧翻的白车和劳斯莱斯腾升起黑蓝色浓烟。 空气仿若静止,仅剩肾上腺素到顶后的浑身发软。 舒蕙算的是將一切推回原轨,可这样只能恢復局面。 恢復前世林文冉会死,不过不会再有系统拯救,以及她同秦於深一死一生的局面。 其实真正的破局是此刻,舒蕙带著赴死决心迎上去,秦於深不顾性命撞过来。 他们都为了对方赌上性命的放手一搏,双向奔赴才能换来皆存活,换来秦於深前世与总部的赌约立效。 若是舒蕙恐惧死亡想独活,亦或犹豫死亡拖时间,那么这场赌约都会失败。 失败的代价便是秦於深永无轮迴路的魂散,他的气运命数会皆归总部。 总部就是系统的创造者,据大数据收集观察,没有哪个健康正常的人类不恐惧死亡,它没想过会输。 正如秦於深立赌那刻就没想过贏,他只想换得舒蕙復活。 但秦於深赌贏了,因为舒蕙也只想他能活著。 他们视各自为珍宝,彻底赌贏,真正的破局翻盘。 浓焦的黑烟滚滚上涌,舒蕙虚浮的脚步踉蹌著往前走。 地面、不止地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剧烈震动、两相融合,灵魂深处也颤动。 “秦於深你流血了还长了好多白头髮呀,痛不痛……” 舒蕙撑著眼皮喃喃低问,自己都不清楚这话秦於深能否听见。 安全气囊避免了颅骨骨折、颅內出血等致命伤,但秦於深磕到额角的伤口血流不止,在舒蕙眼里他鬢边还生出了不少白髮。 俩人深望对视,滚烫的钻戒瞬间化作齏粉,消失在脖颈间。 急救人员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车內濒死的红裙女人,以及抱在一起晕倒的一对璧人。 三辆豪车相撞,港城媒体头条又能深挖胡扯一个月。 第215章 祸害 秦於清从疗养院下水道逃窜出来,打车回到半山庄园附近,膝盖以下的裤腿全都浸湿散著恶臭。 他不能直接走大门,秦於深想杀他! 秦於深病重的消息是他透露出去的,七天昏迷不醒的活死人,居然还能设计杀他。 疗养院那批人中有秦家暗线,秦於清一眼认了出来,秦家暗线的特徵,少时老头子教导告知过他们。 秦老爷子给连家的承诺,秦於清不上族谱不涉及集团事务。 可在其他方面皆一视同仁,秦家血脉该有的教导,秦老爷子都毫不吝嗇给了秦於清。 正是这份一视同仁给了秦於清可乘之机。 今天本该最安全的秦家,也因这份一视同仁泄进去危险。 秦於清摸了摸腰间凸起,徒步走到山脚另一侧,半山庄园后山有两条小道,钱多权重,树大招风的秦家,总要留后路。 只有秦家內部人知道,同样是在少时,老头子教给他们逃生小道的位置。 一条接通竹楼,一条连接左宅与祠堂,两者皆是依山而建。 无比隱蔽,极端情况下的保障,老头子一方给最宝贝的长孙,留一方自己住著,自私且偏心的老不死。 秦於清神色怨恨,摸索半天才找到第二条小道,他径直往上冲…… 秦於深瞧著就快要死了,恶人自有天收,莫名其妙昏迷不醒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只需再解决掉那个老的,把锅推到崔老身上,秦家剩下的那些人,蠢的蠢、小的小,又能奈他如何。 这一把风险很大,纵使不能成功他也要拉著偏心的老头子一块死,他已然到了绝路。 …… 左宅,彭暗名听令暂停了播放有三遍的视频,秦於深的遗嘱视频…… 秦老爷子瘫坐在软椅,平日不离手的拐杖此刻惊倒在地,神色也不好,全然没了昔日的精神矍鑠。 八十岁大寿的第一份礼物,来自长孙的遗嘱託付。 秦於深选在今天,是因为今天是一切计划实施的转折点,他本该陪著一同观看,可意料之外的昏迷让他无法按时参与。 舒蕙也没来,她甚至不清楚遗嘱一事。 但不管秦於深在不在,计划实施的节奏不会停,只要没收到取消命令,暗线拼死也会照计划进行。 这才有了秦老爷子孤身观看遗嘱视频的这一场景。 秦老爷子坐著躬身去捡拐杖,彭暗名上前帮忙被他摆手拒绝,艰难摸到檀木拐杖拾起,秦老爷子颤巍巍拄著外走。 彭暗名关闭视频,跟著出去朝竹楼方向离开。 老管家就守在门外,见人出来正欲开口关心,秦老爷子比他更快询问:“美国那边过来的专家怎么说?” 老管家神色一顿,缓慢摇摇头,无解。 大少爷突然的昏迷无人能给出解释,再先进的医疗设备、再权威的专家都不能。 “去祠堂…”秦老爷子念出这句,他已无心去餐楼宴客。 於深是他在祠堂向列祖列宗求来的,给秦家求的继承人……拯救秦家的继承人,为什么先祖不好好庇佑他们於深… 他得去问问先祖,用他这把老骨头换於深的命行不行…… 只要能活,他的这位长孙就算再没『出息』,就算只有一个孩子,就算天天挨媳妇打,秦老爷子也认了。 由老管家陪著去祠堂,这边连著后山左侧,静謐平和適合供奉先祖。 中间的林道就更为僻静,佣人不能隨意踏足祠堂周边,所有鲜少有人会过来。 行至半路,身后传出幽幽喊声:“爷爷…” 秦老爷子拄拐的脚步一停,回身便见秦於清,身脏脸脏,膝盖以下的裤腿和皮鞋更脏,沾著枯树叶和泥土。 再一瞧他身后山体的方向,秦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眉心狠狠拧紧。 “你从小道上来的?我不是叮嘱过非紧急情况不许走小道,万一暴露了!” “我就是紧急情况啊。”秦於清镜片下眼眸阴沉,“秦於深那个死人要杀我,我怎么走大门,自投罗网吗?” 现在秦於深的病就是不可提的逆鳞,何况秦於清还说的如此恶毒。 秦老爷子当即暴怒:“放肆!你个孽障竟敢这么诅咒你大哥!” “我大哥?” 秦於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笑的直不起腰来。 夸张的笑容突然又顿收,衝过去一脚踹上秦老爷子那条残疾右腿。 “老不死的东西,从来没把我当成秦家人,这会秦於深要死不活了就成我大哥了?” 拐杖脱手,秦老爷子骤然被踹翻在地,老管家慌乱要去搀扶,人先惊怒。 “三少爷!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秦家哪样短缺过你,样样都同其他少爷一般无二,老爷子的亲自教导也从未少过你,没有老爷子当年都不会有你……呜…” 你怎么能这么不知足,这么对待你亲爷爷……剩下的话老管家未能说出口。 噼咻—— 安装了消音器…仍发出些微闷响和出鞘的机械声。 伤口炸开在胸膛,鲜血四溅涌出。 老管家最后看了眼他跟隨了一辈子的秦老,直挺挺倒下当场身亡。 第216章 发现 “贵生!!!” 老管家名唤吴贵生。 秦老爷子竭力惊喊一声,拖著右腿爬过去。 手碰到老管家前,先被秦於清一脚踩住狠狠碾压,碾磨在林道碎石路上渗出鲜血,不再装样的嗓音也变得粗獷。 “痛心他?老不死的还是先担心下自己吧……” 秦於清惯爱这般凌辱人,对待毒狼是这样。 现在对待秦老爷子也是这样,甚至更甚,似要把这么多年不敢反抗的怨恨,在这一刻通通发泄羞辱回去。 “我本来只打算弄死你,死老头子是你害死了老管家,不然人家之前给我叫过救护车,我感谢人家还来不及呢……既然是你害了他,你怎么著也得赔偿人家吧?用一条腿怎么样?” 秦老爷子:“孽障…畜生!” 他当年执意留住的孩子,如今成了践踏折辱他的刽子手。 他墨守成规不愿秦家香火有损,同等教导、秦家大部分事情也不曾瞒著秦於清,不顾於深多次提醒秦於清非善类…… 他只认为秦家血脉再歪也坏不到哪去… 因果轮迴遭报应。 秦老爷子越是痛骂,秦於清越是高兴,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的痛快。 死老头子往常多威风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这会却像条狗一样被他踩在脚底。 “说好用你一条腿赔偿给老管家,我可不能食言…” 秦於清举起手中武器,不紧不慢瞄准:“你右腿本就残废,赔偿给人家不合適,显不出诚意。” 话落又是一记闷响,左腿膝盖炸开伤口,秦老爷子禁不住惨叫痛呼:“啊!!!” … “这边后山的小鸟,我一梭子就能打下来信不信?”耀耀牵著秦岁寧偷跑出来。 寿宴忙碌,大人们没空管他们,陶奶奶也不熟悉庄园,找不到他们,胖妹妹到底小他两岁多,说点好话就能把她哄骗出来。 秦岁寧听他这话掉头就要走:“你骗人,你不是说带我来找爸爸妈妈吗!” 耀耀说看见了她的爸爸妈妈,耀耀骗她,小骗子! “等会等会,马上带你去找,你先看了我打小鸟,我很帅的。”耀耀连忙拦住她,双手捧著玩具钢枪拜求。 他妈不让他带玩具钢枪去幼儿园,丫丫又不在,好不容易胖妹妹回来了,他有了可以显摆炫技的人。 耀耀问:“你不是也很喜欢枪吗?” 秦岁寧点头又摇头:“我喜欢,但是我妈妈说等我长大一点再带我去射击馆玩,现在我还小不安全。” “大伯母骗你的,大人都这样哄小孩。” “不、我妈妈从来不骗我。” 耀耀没声了,可怜巴巴嘟嘴挽留,秦岁寧看他两眼,还是伸出短短一截胖指头,“我就看一小会……” 她又疑问:“二婶母不是没收了你的弹珠吗?” 耀耀嘿嘿一笑,摸出口袋钢珠,费劲安装上膛。 “我骗我妈妈偷出来了,反正我妈妈也老是骗我。” 秦岁寧:“……” “等著啊,我找找小鸟。”耀耀双手举著玩具钢枪转圈,抬头寻找树林中的小鸟。 “啊!!!” “耀耀你听!有人惨叫的声音…”秦岁寧瞪圆眼睛,侧耳去仔细辨別声音来源。 耀耀捧枪的双手垂落,看向她很不在意道:“没有、你听错了,你现在应该看我打小鸟!” “嘘!”秦岁寧小脸认真让他闭嘴,耀耀不敢再造次。 她真的听到了,秦岁寧短腿迈开朝大致声源方向走。 她这点同舒蕙很像,有半点疑心的苗头就会去一探究竟。 耀耀无奈跟著她身后,还被禁止说话。 俩人矮小的身影被灌木丛遮挡,即將走到灌丛林道的尽头,有声音传进他们耳朵。 “…死老头子,8岁秦於泽出国玩,我不能去;10岁你给秦於深奖励了赛车模型,没有我的份;11岁我费劲心思得到的冠军,你充耳不闻也未夸讚……” 闻声,耀耀立即摁住秦岁寧的脚步,换自己走在前面,蹲下来將玩具钢枪放在地上,摸著林道石砖,悄悄探出头去… 见到对面满地鲜血,三叔背影、倒地的太爷爷和管家老爷爷…… 耀耀嚇得嘴巴猛地张大,下一秒他就把手塞进嘴里咬住。 另一只手去捂秦岁寧的嘴巴,示意她千万別出声。 他有跟爸爸看过不少电影,这种情况他们俩要是被发现就死定了。 —— — 老师们明天依旧晚更。 【伏笔】 第5章:有写竹楼位置特殊性。 第105章:涉及蝴蝶效应伏笔。 第217章 安全了 秦老爷子被踩在地上,听著秦於清一字一句的数落怨恨,只觉可笑的讽刺。 於泽出国是连家安排的旅游,他还委屈上了,於深都因学业没去。 奖励赛车模型,那是於深参加wghs沃顿商赛带领的团队拿到冠军,他一早答应给的奖励。 至於秦於清11岁的围棋冠军,胜之不武怎么来的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秦老爷子越听越觉凉心,当年留下接回秦於清,心中也怜惜他没有亲妈陪伴,自幼教导他的次数不少,再生气也没冲他动过手。 家中其他孙辈哪个没挨过爷爷揍,於泽、於浩自不必提,就连於深他都是用戒尺抽过的。 秦於清永远只记得他的那点委屈,好处享受过拋头就忘的白眼狼。 “呵、”秦老爷子自嘲一笑,垂眸不愿再看这孽障,视线一低居然看到对面蹲下探头的两小只。 害怕的耀耀和已经被无声嚇哭的寧寧。 秦老爷子视线骤然猛缩,神色竭力控制著不敢有异,快走孩子们……耀耀快带著妹妹走! 他多么希望两个小曾孙能听到他心头急声的吶喊。 …… 另一头,连敏芳和陶卫红正在找人。 “两条小泥鰍,转眼功夫就溜走了。”连敏芳脚步急匆匆,还不忘吩咐后头佣人。 “你们再多通知些人,围著湖边找,大湖小湖都得找,湖边是最危险。” 陶卫红一指左宅后山方向,“这边是哪?有那些地方?找过了吗?” “那是后山左宅和祠堂,偏僻的很也没什么玩的,他们不会过去。”连敏芳忙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陶卫红摇头:“不、还是得去找,万一呢?前庭我们都找遍了。” 说著她跨步就朝那头走,倏地头昏腿软,踉蹌数步站不稳,陶卫红感觉世界在地震,耳边轰鸣声突如其来,话都来不及说就发昏晕倒。 “我的妈呀!”连敏芳狠狠嚇了一跳,“快、快把亲家母送医,你们几个送,剩下赶紧的分头去找,跟我去祠堂找…” 半山庄园內,能感受到世界地震和轰鸣声的不止陶卫红,还有秦岁寧。 重合的巨震,局中人皆有感。 蹲著的身体发抖跌坐,脑袋发昏耳边轰鸣的疼痛感,秦岁寧用力捂住嘴巴不敢吱声。 好痛啊!可她不能晕倒不能睡觉,睡著了会不会就要死掉。 耀耀抱不动她,睡著了逃不走就会被恐怖的三叔抓住。 她不要死掉,她还没见到爸爸妈妈。 前头有秦於清这么大一个危险隱患,秦岁寧很害怕,莫名犟著就是不肯闭眼昏睡。 融合的漏洞显现,秦岁寧混沌的双眸一滯后逐渐恢復清明,透出不属於三岁的冷静。 『秦岁寧』7岁丧母,10岁丧父,她住进左宅是秦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发抖的身体渐止,『秦岁寧』皱眉扫了眼对面情况,將耀耀轻轻扯到身后,双手去摸地上的玩具钢枪。 她变小了,耀耀也变成小时候模样,入狱的三叔突然出现在这,不管是不是在做梦,她都要救太爷爷。 太爷爷最疼她了。 她得找一个时机。 “胖妹妹我们赶紧跑……去找大伯来打三叔,三叔坏…” 大伯在耀耀心中是最厉害的,他嘴上说著跑,实际蹲著的腿肚子始终在发抖,眼泪和大颗冷汗混杂,一动不敢动。 “嘘…”秦岁寧指指身后石道,嗓音很轻:“你从这条路跑,就近去祠堂找执事……” “一起走…”耀耀哭腔嚇得喘气都不稳,蹲著的腿不稳向后猛地一跌。 手上下意识的自救拉扯,一把扯到了灌木树枝,瞬间哗哗作响。 怨恨数落的声音骤停,秦於清扭头厉声:“谁在那?!给我滚出来,否则老子一枪崩了你!” “呜呜呜啊啊啊……” 耀耀放声大哭,將秦岁寧推到隱蔽处,自己又跪著爬出去,实在是嚇得腿软站不起来。 “三叔別杀我…呜呜呜……我贪玩才走到这…三叔你別杀我……” “哟、耀耀啊。” 一个小屁孩,秦於清嗤笑卸下防备,上举武器的手也无所谓垂落,饶有兴致回头踢了踢秦老爷子。 “老不死的你害人不浅,又得多一个人给你陪葬。” “三叔!!” “干嘛想死啊!”秦於清隨意不耐扭头,他以为是耀耀喊他,实则並不是。 时机刚好。 嗖嗒——钢珠瞬发射出。 “啊!!!!”惨厉痛叫。 钢珠飞速撞击而入,尖锐刺痛在左眼球內炸开,秦於清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钢珠发射的位置,温热鲜血便已顺著眼眶涌出。 眼前一片白茫,头冒金星的剧痛脑胀,左眼珠仿若被生生剜走。 玩具枪射出钢珠,能让伤害值做到最大化的部位就是眼睛,『秦岁寧』手枪射法是陶舅姥爷教的,还是拥有专属射击馆的人,准头自是极好。 左手准备再次拉动套筒上膛,阻止秦於清作恶,可她做不到了。 这把玩具钢枪仿真的各处都做的极好,变小的身体根本没这力气拉动。 这一发钢珠还是刚才耀耀打小鸟时,费了劲才拉动。 遭到三岁小孩袭击受伤,秦於清破防尖骂:“秦於深生的贱种!如出一辙的歹毒!” “老子弄死你!” 秦於清鬆开捂左眼的血手,视野不清晰的白茫,生理性泪水让完好的右眼也朦朧。 颤巍巍抬起的手还没找准位置,右腿猛地被身后力道拖拽,秦於清一瞬被扯摔趴,枪械脱手。 “寧寧、耀耀快跑!!”秦老爷子被脚碾磨过的双手鲜血淋漓,死死拖拽住秦於清的腿不松。 耀耀哭地訥訥爬起来,大力扯住秦岁寧的手,绕进林道朝后侧跑。 他很害怕,但他牢记逃跑时不能忘了妹妹,危险时刻要保护妹妹。 见状,秦老爷子趴在地上欣慰一笑,他刚有在射击的秦岁寧身上看到很多人倾注心血的投影,舒蕙、於深、亲家母……还有他自己。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他们秦家终归有后。 “老不死的东西还敢拦我!”秦於清怒吼爬起来,一脚朝身下人脖子踹过去。 他动作急视线也偏,这一脚踹到秦老爷子左肩臂膀,肱骨断裂,左臂也如破布一般拖在地上,左腿左臂,手足尽断。 两小鬼头能跑多快,还想通风报信做梦! 秦於清大步衝到灌木丛拐角就见到两个努力也没跑多远的小人,瞄准秦岁寧。 “杂碎去死……” “寧寧!!”赶来的连敏芳飞扑过去,身后佣人大惊失色。 啪咻——闷响出鞘。 歪斜的枪法,子弹贴著连敏芳后腰擦过去,立刻留下大片殷红。 来这么多的人!秦於清后槽牙险些咬碎,来不及了他要先杀老不死的。 秦於清刚转身,持枪的右手腕瞬间被扼住,狠速一拧夺枪。 彭暗名狠厉屈膝猛撞他腹部,再横扫一腿,秦於清毫无还手之力地重重倒下。 安全了。 这样的意识划过脑海,『秦岁寧』头一偏昏倒。 嚇傻了的耀耀跌进佣人怀里,脑海里仅剩一个念头,刚才寧姐打枪怎么能这么帅啊……教教他。 佣人拨打急救电话。 彭暗名给负责暗线之间信息迅报的组员发语音。 “通知下去,疗养院逃窜的秦於清让我在庄园逮到了,还有boss甦醒一事,我刚知道就返回准备告诉秦老……他晕了…” 彭暗名也不確定,瞧著双眼是闭上了,不確定还有没有气。 “彭组3號”:没事组长,不用告知了,boss也又晕了,人躺医院还有夫人。 “彭暗名”:…… 第218章 双亡 得知老婆、老爹、儿子儿媳孙女亲家母…都住院,秦超怎么可能坐得住,飞奔著就去了医院。 秦家寿宴在秦英和儒雅男人的控场下,才没有草草收场。 养和医院37楼秀群套房,包括下面两层的vip病房通通被秦家包下,也差不离住满了秦家人…… 一晃三天过,秦家车祸、秦家『全体』住院……在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內地网民都人尽皆知,在港城能与其平分秋色的热点事件,还有一件。 #洞天侦探社彻底宣布倒闭 曾经笼罩港城半边天的洞天,严打后都能断尾求生,如今居然彻底灰烬。 双方的合作在秦於深年后从底特律救出唐满星时便达成,起获到的证据和抓获的逃犯,靠著秦家在底特律的根基势力,才能两相牵头走引渡流程缉拿回国,但时间还有得拖。 儒雅男人上报情况,得到了先清剿港城洞天的命令。 崔老死刑,洞天內崔老的追隨者全数判刑,毒狼冰柜中的遗体送归家属,唐满星给了一笔极厚的抚恤金。 往后不再有洞天,只保下了blessing club。 俱乐部关门,无客。 唐满星坐在高脚凳上,看著下面一群洞天的『乾净』员工。 他平和道:“往后没有洞天了,也没有高薪,诸位都是各领域的人才,另谋高就吧。” 空气一静,有人默默上前拿走补贴金离开,有人没有动作。 这么多年称兄道弟,他们互相认识的时间或许比天哥年龄都大,对洞天的情谊深,对护下他们的天哥更感激。 “天哥……满星哥將来准备做什么?这福地…这店还开吗?”有人犹豫著举手问。 唐满星缓缓点头:“开,我也不清楚我將来的规划,但我肯定將来不再有『天在水』,我只是唐满星。” 解决完洞天这个港城毒瘤,先生应当是不会再要他了,留他也只可能是做暗地的活,唐满星不想再干这种了。 他目前就清楚等会的安排,他要去养和医院看姐姐。 空气再静,突然有人壮起胆子开口:“满星哥,我就只会玩玩电脑,以后也不想从事那行了,留在俱乐部给你当个会计,混口饭吃行不?” 顶级黑客当会计,唐满星认真看了他两眼,“行啊。” 此话一出激起下方千层浪,踊跃举手,声音此起彼伏。 “那我也要留下来调酒、我调酒最厉害,俱乐部调酒师谁也別跟我抢。” 这位是密码破译专家。 “哎哎哎!我保洁我干保洁,我心思细,地拖的乾净。” 主侦探偽装大师。 “谁敢跟老子爭安保!” 退役僱佣兵。 这么多优秀人才厌倦了刀尖舔血的日子,爭著抢著当『扫地僧』,唐满星突地一笑,啥也没说扯过背包,跳下高脚凳就往外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哎、满星哥去哪?” “去医院找姐姐,给咱俱乐部拉崛起的资金。”唐满星挥挥手,身后瞬间响起爆炸欢呼。 - 相比於隔壁楼vip病房人来人往安静探望的『热闹』,这间重症监护室寂静的了无生气,仅余冰冷仪器声滴答滴答。 氧气面罩下的脸蜡黄髮黑且枯瘦,林文冉颤颤掀开眼皮,全然没有力气讲话,她只在心里高兴,她没死,系统又一次救了她。 没死就能继续斗,跟舒蕙他们不死不休的斗。 只有攻略了秦於深这种评估顶级的男人,才能换得『接妈妈过来』的等价奖励,林文冉深知这点,未达目的她就不会放弃。 系统听见林文冉的心声莫名想讽笑,但它不会笑,用最后的力气同她道:【…没用了……文冉…】 【两相重合,书中世界崩塌消亡,不会再有攻略、系统…所有违背常理的差异都会消亡……没有奖励了,现在你就算能让秦於深爱你爱到死去活来也没用。】 “你说什么?”林文冉难以置信,黑洞一般凹陷枯瘦的眼眶陷的更深,“你在胡说八道吧…?” 系统深知自己在消散,没多少时间同她爭辩,逐一交代。 【文冉…我耗尽全部能力最后护你一次,你会忘掉所有记忆变得呆傻,但你能活著,舒蕙不会再跟一个傻子计较,林家为了这具身体会好好养著你,你可以安稳度过最后一生。】 “我要妈妈…”林文冉只冒出这四个字。 【林家人、林母同样会对你好。】 “他们是对林文冉好!不是我!”林文冉心声突然激动,转瞬又静下来。 “我不是林文冉,我叫李文冉……他们都喜欢林文冉,只有我的妈妈喜欢李文冉,我不接她了…你能让我去见她吗?求求你了系统……” 系统没时间再犹豫,不得不答:【你没有轮迴转世的资格了,我消散你魂死,总部说,总要有人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只能护住你安稳度过最后这一世。】 “那算了……我希望我被病痛折磨的妈妈能得到好心人相助,或者……投个好胎…我不能再做她女儿了……” 眼泪顺著眼尾流淌,沾湿枕头。 她李文冉是个初中就因家贫輟学,跟著妈妈摆摊卖菜的女生。 对於爸爸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说是她小时候,爸爸就在村里的採石厂被石头砸死了,得到两万块,地头蛇大厂子,闹的话一分没有。 妈妈像是没有名字,村里人都喊她李寡妇,爷爷要卖了妈妈让她再嫁给个老傻子,妈妈带著她跑,被村长好言拦下此事才作罢。 她们被赶出去住到村尾破弃的土房里,捡村里人瞧不上的贫瘠地种菜。 有些土地主人会粗骂打走她们,有些会可怜她们,反正荒废著让她们种也行。 『我们文冉长得漂亮,以后嫁出去就幸福了,不用再这么辛苦,也不用管妈妈。』 李妈妈总说这话,她大字不识,李文冉这个名字还是她求村里老教师帮忙给小闺女取得。 在李妈妈的认知中男人就是家中顶樑柱,女人有了丈夫在村里才不会被欺负,她不想她的小女再跟著她这么苦了。 次年李妈妈患上腰椎间盘突出,重担一下压在了李文冉身上。 挑著担在村里和镇上来返卖菜,赚的钱堪堪温饱如何治病,3万块的手术费对她们来说就是能砸垮人的巨石。 李文冉有时候觉得她好像那个恶毒的亲爷爷,是个从小就歪心思的坏人。 卖菜路上偶尔偷个包子、偷別人没吃完的米粉……这一天她去偷了金店,两个金鐲子她戴到手上就跑。 店员自然拼命追,她也拼命跑,想著这金鐲子当了再加上家里这么多年存下的几千块,足够给妈妈看病了。 李文冉跑的太快了,眼神时不时就看眼治病的鐲子,在交通並不正规的镇上,来不及剎车的採石厂运石货车將她全身碾压。 她成了林文冉,初来时一顿饱饭都能吃到她流泪,直到系统携带的攻略制度出现…… 李文冉不愿再多想了,折腾三年……或许是两世的三年,她都没有达成……她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枯瘦的手使劲两次才揭下氧气面罩,李文冉缓缓眨了眨眼,最后才想起…… 其实一开始她看见舒蕙接受採访的领证视频,只觉得这个女人漂亮,怎么做到讲话温柔又莫名有威慑力呢,真厉害。 然后很快她锁定的顶级攻略对象是舒蕙的丈夫…… 李文冉的思绪断了,手无力垂落砸在病床。 3月20號午,文冉逝世魂死,系统消散。 第219章 改口 眼前是无尽的黑,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此地多广,未知的虚无。 舒蕙抬了抬胳膊,伸手不见五指,她正纳闷,便见不远处缓缓聚起一道冷焰,幽蓝色的光。 【介绍一下,你可以称呼我为总部。】 舒蕙眼神一定,这声音像是那道蓝色冷焰发出来的,却又空旷的似远在天边。 【就在刚刚,我又失去了一个我创造的系统,它叫011,还有它的宿主…都挺可惜。】 011是它创造最贴近人类感性,同理心情绪的系统,可惜纵容它逃出第二世,也还是抵不过本土人类。 看来这就是她猜测的所谓凌驾於系统之上的能力,舒蕙嗓音很淡,透著点冷:“两个害人不浅的东西有什么值得可惜?” 【呃……是吗?你们这些人类怎么都这么讲,这是我被毁掉的第14个系统了…】 【明明它们能力很强啊,我只是想製造福音。】 “……” 总部察觉出了舒蕙的无语,以及她非常不想同自己沟通,总部轻嘆,识趣转了话头。 【舒蕙,你和那位秦於深都令我刮目相看,不惧死亡、关键还能侦破我的迷局,很聪明,赌约一事你们贏了。】 “將秦於深的另一半命魂还给他。”舒蕙盯著那冷焰,瞬间猜到赌约一事同命魂相关。 【看吧,我就说你很聪明,我一向守诺,愿赌服输,命魂自然会给他,並且我还愿意给你一个奖励。】 总部创造出来系统,从那些攻略奖励制度就能看出,它真的很爱这套。 【奖励不可逾矩,復活谁、病痛全消、长生不老这种违背常理之事都不行,不过像助你『名声大噪遍全世界』这种的我轻鬆就能做到,好好想想?】 机械一样平淡的念词声音,舒蕙竟莫名听出诈骗意味。 系统奖励制度设立的本质就是无限放大人的贪慾,虚无的东西给出的奖励也是空中繁楼。 谁知名声大噪是怎样的名声? 『林文冉』的先例摆在眼前,舒蕙再不想跟这些玩意沾边,但它搞出来的烂摊子也別想不处理就甩手跑路。 “我想好了。”舒蕙嗓音依旧很淡,不紧不慢说出让总部惊愕的话。 “我要林文冉只是林文冉。” 【你……】 外来者顶著林文冉的身体三年,犯下太多坏事和笑话,这对於林文冉来讲便是无妄之灾。 所以舒蕙要林文冉只是林文冉,这是要总部收拾烂摊子,清理残余。 总部安静半晌才困惑出声:【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搞不懂,这个奖励你居然不为自己求吗?我能力很强,能助你的地方很多。】 “很多?多在哪?”舒蕙毫不客气质疑,又用陈述事实打脸它。 “我有最爱我的妈妈,有相爱的丈夫,可爱的女儿,有关心在乎我的其他亲人好友和粉丝,有稳定的事业,有钱有名长得还行。” 舒蕙追著杀:“我有哪点需要你的助力?” 贪心不足蛇吞象,舒蕙很满足她所拥有的一切,她已经足够幸福。 【………………】 总部竟无法反驳,好半晌憋出一句:【行吧,林文冉的事情我答应你,你也回去吧…】 【我还得再去劝劝那犟种。】 空旷的声音越发飘远,直至彻底消声伴隨著冷焰也消失殆尽。 远处黑暗中猝然亮起白光,舒蕙朝著白光的方向小跑,紧闭的眼睫颤动睁开,天光大亮。 入目是洁白天板,再一偏头是床边围著数不清的人,盛逸、雷婭倩、霍长佑、唐满星、秦家大多数…… 舒蕙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场景,就…很像观猴。 “真的、真的醒了哎,嫂嫂?”秦於浩神情无比激动地轻轻喊,生怕惊到她。 盛逸忙给她升起身后床位,让她半躺,唐满星架起床上桌,雷婭倩和秦华熙不停往桌上摆水果,霍长佑给她倒水…… 舒蕙是倒数第二个醒的,一群人眼睛都望穿了。 盛逸抹了把喜极而泣的泪:“舒大丫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傻事,那车撞过来你还敢回打方向盘,你当是拍电影啊,只要耍酷不要小命。” 车祸现场的录像视频早在网络疯传,盛逸初知这事,又慌又嚇从录音棚疾奔而出,耳麦都忘了取。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霍长佑刚赶到医院那会还是机长制服。 舒蕙眨了眨眼,缓慢点头,记忆正逐渐恢復,前世的一切仿佛彻底如一场梦,得舒蕙刻意去想就会有模糊片段浮现。 “秦於深呢?”舒蕙醒来第一句话。 人群闻声移动露出空隔,舒蕙顺著扭头就见躺她隔壁床的男人,仍处於昏睡状態。 看来总部最后那句犟种非他莫属。 视线一晃又看到了床头的竹篮,里头插著白山茶,舒蕙仔细一瞧发现这是丝绒製成的白山茶。 “好漂亮呀。”舒蕙惊嘆一声。 唐满星嘴角瞬间咧到天板:“姐姐这是我做的,送给你。” 本来三年前就该送了,但姐姐没来,姐姐也早忘了那个夜晚替一个15岁男孩解围,並赠与他钢笔的事了… 不过没关係,他作为受助者永远铭记就行。 舒蕙真的喜欢,很是感谢和夸讚:“手艺超级厉害,非常漂亮,谢谢你满星,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唐满星挠挠头被夸的贼不好意思,亏的他脸黑,看不太出害羞红脸。 门口传来急吼吼的声音:“蕙蕙醒了?蕙蕙真的醒了?快让我去看看…” “得、你慢点,腰上有伤还不顾忌。” 陶卫红搀扶著连敏芳走到跟前,舒蕙下巴不禁微张觉得这一幕魔幻。 连敏芳腰间围著绷带,行动极其缓慢,眼神却一错不错落在舒蕙身上。 “醒了就好没事就好……那个老道长说於深也会醒的,都好都好…” “您这伤没事吗?”舒蕙反问关心。 连敏芳一摆手故作轻鬆:“没事就小伤…”还没说完便被陶卫红打断,“瞒啥呀?乖女我同你讲……” 寿宴发生在秦家祠堂边的事,陶卫红也是昨天醒了才得知,这会她一五一十告诉舒蕙。 “秦於清那个畜生!最后要不是有亲家母扑出来…寧寧就危险了……秦於清死刑是跑不了了,秦老爷子这会也在医院。” 病房內因这事气氛縈绕著凝重,不少人也是才得知如此惊险。 长子长媳所有亲人都平安,连敏芳不想搞这么伤感,她不停摆手出声调节气氛。 “哎呀都过去了,都平平安安啊…” 老爷子双腿残疾往后离不开轮椅了,左手臂膀也用支具固定,但至少性命无忧,人还活著就是万幸。 老管家那边,秦家自是给出惊人补偿,惠及三代子孙都不为过。 “蕙蕙啊平安就是福,赶明儿我亲自去给佛祖供个大香火,道长也供,两头信得了!”连敏芳不能弯腰靠近,只能猛猛比划。 舒蕙久久望著她,认真道:“谢谢您……妈,谢谢您救寧寧。” “一家人谢什么谢……”连敏芳摆动的手突然骤止,“蕙蕙、你刚才叫我什么??” 蕙蕙叫她妈? 蕙蕙改口叫她妈了! 连敏芳惊愕捂住不断下扁又上扬的嘴角,双眸渐渐湿润,哭声也越来越大,太难得了! 於深最早一岁喊她妈妈,她都没这么激动! “呜呜…呜呜啊呜啊呜呜呜啊!!!” 刚才还调节气氛的人,这会属她哭的最大声。 “您……”舒蕙想说话,连敏芳制止她:“不用安慰我蕙蕙,我这是太高兴的眼泪!” “我是想说您別吵到秦於深了。” 连敏芳:“……” —— — 老师们9號就这章,白天有事忙,10號晚再更。 - 关於这本书,编辑老师说番茄官方出钱做此书的出版,申报选题通过就走出版流程,到时候肯定会留全新的番外篇章,给实体书。 要是申报选题没通过,没法出版,那多出来的两篇番外,我可能就完结后,再新增番外掉落。 目前有三版短剧改编,好像都还没上线。 对上述感兴趣的老师,可以进我刚建的粉丝群蹲蹲。 第220章 互相瞧不上眼 夜阑人静,病房客厅的光晕柔和。 “乖女还有事得同你讲,不然感觉我都要忘了。”陶卫红视线自窗外夜色收回,看向身侧。 “昏迷的那两天我梦到了……前世吧你们说算前世…我梦到了你车祸离开后那三年的记忆……” 那场记忆在梦中无比真实,哀痛的情绪肆意席捲蔓延,但梦醒却似阳光下的泡影,雾蒙蒙的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淡忘。 陶卫红稳稳心神:“…其他都可不提,但那件事我必须说,前世之后的那第三年,有自称总部的声音来找过我,愿不愿意同它玩一场『以命换命』的赌约……用我的命换…我当下应了它,它却没立刻答应,说让我再斟酌想想…” 说著,陶卫红嗓音略沉重:“第二天…那个古怪的声音告知我说不必了,它已经找到了更好的赌约玩家……此后第三天…港城秦家传出消息……秦於深自杀身亡。” 前世那三年的记忆过於哀痛难捱,陶卫红不打算告诉女儿。 只这一点她必须说,这是秦於深不惜性命的付出,女儿得知道。 “乖女,秦於深是为了你……” “我知道妈妈。”舒蕙从『自杀』两字中醒神,一下侧身抱住她,泛红眼眶藏在陶卫红身后:“他的好我知道也记得……” 熬过来了,他们贏了。 良久,待到舒蕙情绪渐渐平復,陶卫红笑著替她揩眼角:“待5月寧寧的农历生日,回来冬城过。” “通知你大舅二舅两家都来,你领著秦於深回来,他喜欢吃什么?妈会烀肘子、酥黄菜、拔丝地瓜…黄桃罐头必须得有,你们都算病一场痊癒。” 舒蕙咧开嘴角,感动又好笑,得亏秦於深没听见不然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好,他不挑食的但不能太辣,陶女士打算做满汉全席吗?”舒蕙调侃。 “少贫嘴,妈没开玩笑,这算正式招待郎婿…”陶卫红说著挠挠额头,尷尬地放低了嗓音:“之前的不算…” 当时横亘了太多不好和矛盾在中间,秦於深的第一次登门自是不算愉快。 陶卫红看一眼臥室门,又有些忧心问:“我们都醒了,秦於深他……” 陶卫红是害怕赌命產生了什么后遗症,才让秦於深迟迟未醒。 舒蕙顺著一道望向紧闭的房门,敛下眸中忧色,嗓音透了点事后必要算帐的咬牙:“他没事,早晚会醒的。” 至於为什么到现在还没醒,舒蕙想她或许猜到了原因,这犟种。 …… 推开套房主臥门进去,男人依旧平躺昏睡,倒是她床上本该睡著的小胖妞,此刻正莫名兴奋的满床打滚,自娱自乐。 舒蕙刚还想著算帐,却一开口就自动放轻了嗓音:“宝贝怎么醒了自己在玩?” “妈妈~”秦岁寧循声爬起来,笑著扑进她怀里,小表情很是神秘:“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秦岁寧搂著舒蕙脖子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吐气声:“我前天、昨天?就是打坏蛋三叔然后睡著了的时候……我梦到了大大的我!” 舒蕙神色瞬间一愣怔,偏头温柔又认真的看她,静待下文。 “嗯……就是…”秦岁寧回想了一下:“大大的我跟我长的一点都不像,她高高的…” 秦岁寧双手搓了把脸:“脸蛋也瘦瘦的哦,像妈妈一样漂亮,不像我圆圆胖胖。” “但是我好高兴呀!因为……”秦岁寧突然害羞似的又往她怀里拱。 “大大的我说她就是我…嘻嘻~所以我长大也会这么漂亮对不对?” 见妈妈不做声,秦岁寧追问:“妈妈对不对?” “对!”舒蕙点头又仰头,呼出一口气试图带走眼眶温热。 “妈妈不哭哭…” “没有哭,妈妈也高兴……妈妈的宝贝都回来了。” - 幽蓝色冷焰在黑烬中缓缓亮起,总部看著微弱光亮旁直挺站立的『两人』。 一模一样的身形和脸,只头髮略有不同,左边的『秦於深』乌髮掺白丝。 总部心力交瘁继续劝:【……命魂对半分,你们俩是一个人啊,赶紧融合吧……】 话音还未完就被双双齐声打断。 “他是他,我是我。” 两秦於深衝著对方又是一道互看不上眼的齐声冷嗤:“嘖。” 总部:【…………】 这夫妻俩的行事做派真就一个赛一个清奇。 【给我一个面子,你们別吵了。】 “你闭嘴。” 又是一道齐声。 【…行……你们继续爭,继续吵吧,但是不许再干架!我这空间有行为素质审核!】 无人再搭理它。 一致对外不代表能消除互相贬低,这俩都没打算轻易放过对方,都逮著对方痛点死戳。 『秦於深』嫌弃撇过眼:“我和我老婆哪怕五年减两年,也朝夕相处了三年,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你不过才堪堪半年,你没资格。” 秦於深自不甘示弱,一句话拋出绝杀:“我老婆叫我乖乖,她说过爱我,喜欢我。” “……”『秦於深』闭眼克制住呼吸,白髮丝都颤:“我老婆打我的次数比你多得多。” 秦於深:“我老婆说过爱我,喜欢我。” 『秦於深』:“我老婆给我过了三个生日,我从来没有在生日时惹她生过气。” 这会换秦於深咬紧牙:“…反正我老婆只说过爱我。” 翻来覆去就这句,关键还无力反驳。 “我去你的…” 给『秦於深』气的拳头一紧,又带著劲风挥过去,对面立即扬臂格挡,如出一辙的招式,拳拳到肉的蛮劲。 再次嘮著嘮著破防的『两人』,周围黑烬开始震动,响起警报提示铃。 总部气的大吼:【说了不许再打架违规!!!】 那俩充耳不闻。 『秦於深』掌心接住对面拳头,衝击力令他朝后退了半步,他眉梢微扬,终於想到了最值得炫耀的点。 “我老婆说我身材好,『学习』能力强,她很喜欢我的身体。” “我他妈弄死你!” 周遭警铃声更加响亮。 【不要爆粗,不要涉及顏色话题!!!】 这一架打了个天昏地暗,警铃声如同奏乐。 总部劝到最后半死不活,它要有腿给他俩跪一个也不是不行。 它决定干完这票就改行,人类实在是个难以理解的种族,比鬼还听不懂人话。 第221章 冬城好女婿 总部最后劝一句。 【舒蕙他们都醒了,你们在我空间耽误了多长时间,外头世界的人就会等你们多长时间。】 话落,正廝打的两缕魂魄动作骤然一停。 下一秒,两相融合。 互相瞧不上对方是真的,但舒蕙优於一切也是真的。 早说啊,他要去见老婆了。 总部震惊看著这一幕,早说搬出舒蕙有用,它就早说了! … 次日清晨,阴霾数日的港城终於放晴,朝阳碎金般漫过窗台洒至床沿。 舒蕙搂著女儿睡得香甜,又一次感觉额前熟悉的浓浓的压迫感。 她簌簌睁开眼,不出所料,掀眸便见男人躬著腰,放大的俊脸凑在她面前,唇角弯著笑弧:“老婆~” 狗男人终於捨得醒了? 舒蕙先忍著,扬唇回以笑容:“醒了?” “嗯嗯。”秦於深点点头,全然不知危险即將降临。 舒蕙继续温柔笑问:“那你还咳嗽吗?头还晕不晕?有没有还犯困?” “不咳嗽、不晕、不犯困。”秦於深说著头又往下低了低,想要个亲吻,之前嘴里总是铁锈味,他都不敢亲。 “一点事都没有了,老婆能亲一下……” “一点事都没有了你还犟著不醒是吧?”舒蕙打断他笑容顿收,一把拧住他耳朵坐起身。 “那里头完全漆黑不见光,你也待得住是吗?你是不是搁里头犟呢,在犟『他是他,我是我』对吧?” 舒蕙对秦於深那点牛一样的犟心思了如指掌。 可就算猜到原因她也会害怕,只要秦於深一刻未醒,她心下就会跟著担忧一刻。 “嘶、嘶……老婆轻点,疼。”秦於深嘴上喊疼,手上却没半分动作,任由舒蕙揪他耳朵。 “还喊疼?犯犟的时候就不怕疼了?” “没有……我们只吵了一会就出来见老婆…”秦於深熟练说软话,求饶。 舒蕙尚未回答,空旷音突然在他们周围响起:【他撒谎,『他俩』光打架就有三次,互懟吵架更是数都数不清。】 总部的声音。 舒蕙和秦於深的眉头瞬间都冷下来,异口同声呵斥:“滚出我们的世界。” 总部:【…………】 它本来就是要走了,书中世界崩塌,它以后也再回不来,想著相识一场,最后来打个招呼。 结果……別以为非人类就不会因这种伤人的话语,感到扎心心碎。 滚就滚! 睡在舒蕙身边的小胖妞揉揉眼睛,有睡醒的徵兆,舒蕙赶紧鬆开秦於深的耳朵。 岁寧小老师曾『严肃』同她讲过。 『妈妈打人是不对的,你以后不能再打爸爸了哦……特別特別生气的话…嗯…可以打。』 秦岁寧撤开揉眼睛的小手,平躺著望向单膝半跪在床侧的爸爸。 乌溜溜的大眼睛缓缓眨了眨,才瞪大聚焦,立马翻身爬起来,小炮弹一样衝过去。 “爸爸!天吶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秦岁寧这阶段时不时冒出一句新鲜词,极具喜感。 秦於深稳稳接住她,有劲的双臂一拋,乐的秦岁寧哈哈大笑:“飞!爸爸再飞!!” 窗外青灰天空愈发的蓝,阳光甜丝丝淌开,属於一家三口平淡幸福的清晨,欢声笑语中充斥著尘埃落定的踏实。 - 4月初,秦於深现身亚太峰会数字金融论坛,力破病危谣言,且在会后私人採访中多次提及妻子,大秀恩爱。 记者敢问,他就敢答。 “秦总,有传您惧內谣言是真的吗?” 秦於深眉梢微扬:“我妻子很温柔,何况怕老婆不丟人。” “秦总,您与尊夫人算因婚姻相爱吗?” “我对我妻子一见钟情。” 要发財了,问什么都回答,记者努力平復嘴角,职业追问:“听说尊夫人身体较弱,您会考虑生几个孩子?” “我结扎了。” “……”记者话筒惊的往下掉了半截。 採访结束后,连一向嘴毒的港媒都折服了,阔气送上祝福,將俩人爱情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毕竟前头不久发生的车祸事件,已经把他们餵得撑。 网上更是討论不断,戏謔的调侃一波接一波。 公司茶水间,某白领晃晃手机,將这些给旁侧同事看:“诺,观摩一下人生贏家,打工更有动力。” “你也不怕我看完从21楼跳下去?” 同事顶著黑眼圈回答,又问:“不过话说这林文冉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恨人家,不要命一样撞上去。” “?”白领冲她眼前打了两响指。 “亲爱的,你吃瓜都吃不明白呀?开车行害的是李文冉,人家林文冉是林家二小姐啊,三年前就於英国病逝了,你可別搞混了。” “啊??李文冉?” “对啊。”白领耸耸肩:“李文冉好像以前就是港星的实习秘书吧,去年11月峰会上闹过笑话,直接就被开了,网上都说就是这原因她才记恨秦夫人。” 同事一脸震惊:“你这么说,那好像真的是我记错了,我怎么感觉以前听这些事,名字都是林文冉啊?” “我最开始也有这种恍惚,这叫曼德拉效应。” “……” 晃进5月中,秦岁寧农历生日这天冬城下了点小雨,凉爽宜人。 大院內,陶卫红將客厅收拾出来,支起大圆桌,陶卫国、陶卫忠两家都来的很早。 玄关大门和窗户全部敞开,清凉的穿堂风裹挟饭菜喷香过境。 厨房热火朝天,掌勺的是陶卫忠和陶卫红,帮厨一大堆。 秦於深上楼梯的脚步缓慢的很,秦岁寧小短腿都比他溜得快。 “还在紧张?”舒蕙偏头笑他:“又不是第一次来。” 秦於深双手掛满礼盒,他垂头轻咳:“没有。” 舒蕙才不信,都快同手同脚了,嘴都还是硬的。 一家三口刚在门口现身,里头扬扬小朋友激动大喊:“蕙姑姑回来啦!蕙姑姑回家啦!” 厨房、客厅当即涌出一大批人,陶卫国乐呵呵招呼:“愣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快进来。” “舅姥爷!舅姥姥……还有扬扬哥哥,我好想你们呀!”秦岁寧嘴太甜了,挨个响亮喊人,哄的一屋子人合不拢嘴。 舒蕙拍拍男人明显微僵的肩膀,笑道:“冬城好女婿可別再紧张了,这是我们共同的亲人。” 因著这话,秦於深转头看她一眼,肩膀一瞬放鬆,嘴角微微勾起。 对,没什么好紧张的,这是他们共同的亲人。 第222章 是小秦想喝酒 窗外晚风凉习习吹进来,暖黄灯光下热闹满屋。 “蕙姑父,您要喝可乐吗?雪碧也有哦。”扬扬小朋友抱著两大瓶饮料,蹬蹬蹬从小孩桌跑到圆桌边,眼睛亮亮望著秦於深。 “哦!橙汁,蕙姑父橙汁也有!蕙姑父您想喝哪个呀?” 扬扬一口一句蕙姑父,刚进门那会他还不认识这个高大男人,还有点害怕呢。 隨后收到了秦於深给他准备的礼物,摇杆游戏机外加amalgam的定製赛车模型! 这些礼物对於一个9岁的男孩子来说威力太大了,那点子陌生害怕全变成狗腿子。 陶卫国笑得豪迈,戳戳孙子额头將他从俩人中间拉出去:“去去去你一边去,你蕙姑父可不喝饮料。” “小秦啊。”陶卫国瞄了眼厨房和臥室方向,陶卫红还在厨房,舒蕙在臥室换衣服。 他將藏在凳子后头的酒搬上桌,笑眯眯道:“小秦酒量如何?能喝酒不?” 秦於深谦和頷首:“大舅我能喝,酒量还行。” “好小子!那咱必须得喝。”陶卫国笑意更深,厚实的铁掌一把拍上秦於深的肩,震三震。 “卫忠去拿杯子倒酒,哎!不拿杯子,去拿碗拿碗来,今晚必须跟小秦喝个尽兴!” 陶家两兄弟都爱酒,陶卫忠立马听使唤起身,秦於深跟著起身要去帮忙,被他连连摆手摁著坐下。 两位舅舅突然热情地拉不住,秦於深再看一眼臥室方向,舒蕙还没出来。 小孩桌方向,秦岁寧圆脑袋都快埋进肉肉碗里,也是个靠不住的。 对面陶大舅妈多看了两眼,仍是没忍住温声劝阻:“老陶你都60岁了,医生多次强调少菸酒最好是戒掉,你每次都不听。” 陶二舅妈倒是没说话,但慈婉脸上也是不赞同。 “哦哟,小秦上门不喝点怎么行。”陶卫国摆手不听。 陶大舅妈拿他没办法,“你现在吵著非要喝,等会蕙蕙出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反正她是说了也没用,陶家两兄弟对老婆死皮赖脸说好话,对外人更是不惧,唯独怵亲妹妹和外甥女。 陶卫国没回话,脸上笑意却没消,他这不是扯了秦於深当挡箭牌吗。 鎏臻庄园初见那次,陶卫国就觉这后生气势十足懂进退,他想要喝酒,蕙蕙还能硬拦下丈夫不成。 蕙蕙要依著秦於深,今晚这顿酒就一定能喝的尽兴。 啪嗒—— 舒蕙拉开臥室门出来,换了身家居服,今晚一桌子硬菜她必须穿的舒舒服服大吃一顿。 见她出来,拿碗回来的陶卫忠直接將一摞三个碗摆在秦於深面前。 陶卫国也顺著將酒瓶一推,推到秦於深面前就挨著那摞碗。 兄弟俩是连眼神交流都不需要的默契。 秦於深:“?” “蕙蕙啊快来坐,小秦说难得聚一次,要跟舅舅们好好喝一杯。”陶卫国乐呵呵招呼。 “??”秦於深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陶卫忠立即附和跟著笑:“对啊,小秦这个提议好,难得聚一次总要喝一点。” 两位舅舅都爱喝酒,尤其一起鬨就会无节制喝的烂醉,两位舅妈又都是最好说话的软和人,自然管不住他们。 舒蕙视线从酒瓶上移开,落定到秦於深身上:“你想喝酒?” 对,快说是你想喝酒,陶卫国、陶卫忠皆期待的眼神看向秦於深,盼著他能不负眾望。 秦於深:“……” 他终於知道这突然特別的热情是因何,看了眼两位舅舅,秦於深默默將酒瓶推远了点。 不是他不想帮忙,他也得有命帮忙。 “老婆没有,不想,我一点都不想喝酒。”秦於深头摇的像拨浪鼓。 舒蕙一抬下巴隔空点酒瓶,秦於深当即会意,將酒瓶和碗全部拿起搁置去电视柜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桌上其他人不禁捂嘴偷笑。 陶家两舅:“……” 算他们看走了眼,高看了这外甥女婿。 “大舅二舅喝饮料,別喝酒伤身体。”舒蕙挨著秦於深坐下。 陶卫忠忙应和:“哎好好,喝酒確实不好,得戒掉。” 陶卫国也点头,一嗓子喊孙子:“扬扬!来给长辈们倒饮料,这么多你想全一个人喝啊,小鬼头!” 扬扬:“???” 刚才不是说不喝吗,大人们真难伺候。 “来了,开饭。”陶卫红端著汤从厨房出来,这一碗直接放到了秦於深面前,拍了拍手状似隨意道。 “瞧我,之前给你燉药膳汤习惯了,今晚也顺手就做了,你尝尝,吃不完也没事。” 秦於深惊讶一瞬:“谢谢妈。” “哎呀小事,开饭开饭。” 陶卫红大嗓门爽快,客厅都是她的声音。 “大家敞开了吃,菜饭都管够,这麵条是我麵馆搞得新品,你们尝尝鲜,小田(扬扬妈妈)不要客气拘谨啊,多吃点……” 陶卫忠趁现在越过来悄声问:“小秦你……很怕蕙蕙啊?” 他和秦於深中间夹了个陶卫国,距离还是很近的。 不等回答,陶卫国先考虑到他男人面子,帮著找补。 “这很正常,我们都怕蕙蕙,我那外甥女哟,讲起道理来跟机关枪似的,说不过她,问题她有时候讲的道理还贼不讲道理,咱们就受著吧…” 秦於深默默认可点头却不敢搭话,怕被舒蕙听见,他不仅说不过还打不过。 陶卫忠也笑,但他再开口又转了话锋。 “不过你小子得知足,我们家蕙蕙多漂亮多优秀,还给你生了个大胖闺女,生孩子多疼啊,你做结扎是对的,你大舅还有你二舅我都扎了,我同你讲啊小同志……啊不,小秦啊……唔…” “吃你的饭。”陶卫国塞了块饭蒸肉进他嘴里。 陶卫忠是从事文政工作的老领导,那张嘴一开口指定是没完没了的教育课,语速还慢的要死,谁乐意听。 谈话中止,秦於深收回视线,唇角微勾去掀开汤盖。 刚陶卫红端过来,专属於他的药膳汤。 第223章 哄骗 秦於深隨意一瞥视线骤然顿住,乌鸡药膳汤,大小四只鸡腿全在汤盅里,全部给他。 合上碗盖,秦於深迟迟未曾有动作。 舒蕙注意到了,怪异瞥他一眼又一眼,还是没忍住问:“你在笑什么,牙都乐出来了秦大少爷。” “咳咳…”秦於深握拳挡嘴继续笑,示意舒蕙凑近点,缓缓掀开汤盅盖子给她看。 舒蕙一瞧眼睛瞪的圆溜,四只鸡腿……怪不得桌上已经有地锅鸡了,她老妈还要单独燉个乌鸡汤。 秦於深弯唇,抬手扇了点鸡汤浓香到舒蕙那头,挨著她低声:“香不香?好像就我有……你想吃吗?我酌情考虑分你一只。” “少嘚瑟。”舒蕙桌下的手去掐他腰,很硬,一下没掐到软肉的结实。 秦於深没躲,故意绷紧由著她掐不动,很正经低声:“吃饭呢別闹,现在可不行。” “……”舒蕙咬牙,视线盯他:“你等回去的。” 这会吃饭人多,舒蕙给他留面子。 四只鸡腿,舒蕙吃了脱骨剥下来的嫩肉,大半进了秦於深的嘴,连汤都喝的一乾二净。 对面『不经意』关注他们这边的陶卫红,见状眸底笑意更深,她又望了眼左侧的照片墙,笑意不减,底色却添上怀念…… 槐文你看,我们的乖女很幸福。 …… 饭后嘮嗑收拾残局,谁也没撂下碗就走,各自分工打扫,这是陶家规矩,亲人之间对谁家聚餐都是这样。 同样还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舒蕙免除一切打扫。 打小体弱的姑娘养的娇,却在吃药调理一事上事倍功半,这才导致离开家人温室的舒蕙容易生病。 当年陶家也是遍寻名医,但中医顶级圣手也就黄老这么一个。 那是个对待外人脾气古怪臭到不行的人,老了后更是啥活都不接,谁也不给看。 连他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好在如今万全。 秦家同黄老有深厚交情,或许这也是蕙蕙同秦於深的一种缘,想到这陶卫红笑嘆一声。 “卫红你让开,待会水溅你身上。”陶卫国六十高龄,拖起地来虎虎生风,秦於深都抢不过他。 “爷爷!你拖把水搞到我身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拿抹布擦拭自个小孩桌的扬扬,叉腰大喊,又看旁边:“还有你,寧寧你不能再吃了。” 扬扬用乾净的左手从『寧口』夺下鸭腿,苦口婆心:“再吃就积食了呀妹妹啊。” 秦岁寧被抢走了鸭腿,眨巴眨巴眼望过去,扬扬有点怕她会哭鼻子。 结果片刻后,秦岁寧打出一个巨响的饱嗝,瞧著傻愣愣。 全屋人被惹得哄堂大笑,陶大舅妈也乐不可支,慈爱揉揉秦岁寧脑袋,使唤孙子:“扬扬擦完桌子带著妹妹下楼散步。” “好嘞~” 楼下住著燕婶,看电视时听见楼上轻微笑声,她也跟著笑,对丈夫道:“今晚卫红家可热闹咯。” …… 卫生搞完,舅家人全都离开,扬扬大包小包捧了满怀,还不忘道:“蕙姑父、蕙姑父,下次再见啊蕙姑父!” 这哪是蕙姑父,这是许愿池。 洗澡睡觉,夫妻俩依旧窝在小臥室。 秦於深吹乾头髮回来,將臥室门关上反锁,躺上床就自然去搂抱舒蕙,脑袋往她脖颈处埋。 舒蕙欣赏新美甲的动作被他腻歪打断,下巴被蹭的后仰抬高。 她轻嘖一声,秦於深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这么大一只每晚都往她怀里蹭,两世一个狗样。 不对,本来就是同一个狗男人。 夜深凉风更甚,秦於深身上热抱著的確舒服,如果他能做到单纯只是抱著…… 俩人刚贴上不到半分钟,某人就明显有异。 舒蕙推他:“你给我起开,这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秦於深纹丝不动,脸依旧埋在她脖颈间,荔枝甜香充盈。 舒蕙很长情,钟爱荔枝果香味,洗护用品和香水都是定製的这款,都快把她醃入味了。 “你说为什么,隔音不好!”舒蕙低斥他,就算隔音好,她今晚也不会再纵容了,车祸出院后到现在毫无节制的狗男人。 『就一次』、『最后一次』在他嘴里永远是谎话。 秦於深闻声动了动腰,“那我们动静小点……就一次好不好,老婆…” “撒谎精,想都別想。” 秦於深手肘撑在两侧,支起身垂眸可怜巴巴看身下人,“真的,我这次绝对信守承诺。” 舒蕙不吃这套:“你如今在我这的信用度,连个充电宝都扫不到。” “……” 秦於深换一招,头往下低凑到她耳尖:“晚饭吃的多了就当运动消食…” “闭嘴。” 舒蕙现在都听不得『运动』这个词,黄老上月第三次给她號脉,说身体养的很好,结合適量运动更能强身健体。 秦於深白天在公司打视频监督她慢跑,傍晚回来牵著她下楼散步,晚上还要哄她『运动』,著实过分! 凑在她耳边的温热又开始使小心思,腰也不閒著,一下一下扰她。 舒蕙微颤想往旁边躲,嘴上撂狠话:“秦於深你再顶一下,我给你剁了!” “你別总说这话嚇唬我。” 耳尖瞬间传来微微刺痛感,更多的是湿润。 舒蕙身子不禁颤慄,引得『作恶』的男人轻笑:“你也很舒服是吗……每次你也很爽…” “不许说!”舒蕙翻身去捂耳侧男人的嘴, 她拥有两世记忆时最多调笑一下他,而这狗男人则什么不要脸的话都敢说。 捂嘴的掌心被湿润舌尖烫的差点一缩,舒蕙警告似的瞪大眼,实则双眸明亮水润毫无威慑力。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秦於深就著她的手继续凑近,隔著白嫩掌心贴上娇软嘴唇,喉间那块软骨微滚,低哑嗓音透出闷笑。 “宝宝…『他』有多喜欢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每个字的唇部动作和湿热都在舒蕙掌心清晰显现,滚烫,比掌心还烫的是耳尖,通红滴血。 她嗓音更颤:“说、说了……不许再说了……” “那好…”秦於深嘴唇挪开,往下落:“宝宝,我轻轻的……不让別人知道…” “………………” 床头摆放的小夜灯都被舒蕙不小心碰倒,闷响砸在地上,支离破碎的嗓音语不成调。 “……狗…东西……你又骗人…” “不骗人,还没到呢。”秦於深沙哑好听的声音熟练哄人,加重了力道,更加贴近她。 只允得一次,当然要久点。 “……唔…”舒蕙受不住仰头,反手捂嘴咬唇不让声音泄露。 “宝宝別捂嘴……我爱听,別人听不到…” 这么细弱的声音,小猫叫一样,別人怎么会听的到,独他专属。 右侧床头柜上水杯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得亏摆的远,才倖免於难,不像小夜灯…… 秦於深这段时间得到的每一次,都是他凭本事骗来的。 皱巴巴的床单被扯掉丟到一边,新换上的也没规整到哪去。 秦於深身上还掛著睡著的人儿,床单自然铺不平整。 深夜一点的浴室响起水声,一点半,洗净的床单晾晒至封闭阳台。 洗床单的男人精力还十足,湿床单拧的透干。 毕竟今晚只得一次。 第224章 牛啊姚姍姍 港城8月劲夏酷暑,一家三口依旧住在中环公寓,秦於深没提搬回竹楼,老宅那边也无人提及就连秦老爷子都安静。 秦於深突然变得很忙,从公司下班回来也常泡在书房,他说是有个併购案,时间比较紧。 晚间路过书房,舒蕙咚一声敲响半敞的门。 “秦於深滚出来回房睡觉,快四十的人了,別不把身体当回事。” 舒蕙都好久没叫过他乖乖了… 书桌处传来掩盖纸张的些微杂乱声,隨后男人闷闷应:“我还没过三十一岁生日…” 舒蕙:“十年弹指间。” 秦於深:“……” “快点的,非要我进来请你是吗?”舒蕙说著就要迈步。 书桌后头秦於深抬手制止:“不用进来老婆,我整合好资料马上回去。” “那星期六……” 见男人神情专注又埋首整理工作,舒蕙语断,耸耸肩离开。 原本想问那星期六『夜爬登山』的安排还进行吗,既然他这么忙那就取消吧,她也乐得轻鬆。 书房门外身影走了,秦於深才鬆口气,拂开胡乱扯过掩盖的草稿纸,露出下面布置企划的资料。 …… 星期六傍晚,中环公寓热闹。 连敏芳等人是下午到的,顺便带著庄园帐目流水来同舒蕙核实,清算完围坐在一块嘮嗑。 “瞧瞧,这小崽子多喜欢大嫂。”姚姍姍笑著去捏小儿子的脸。 8个月大的小二乖巧窝在舒蕙怀里,脖间掛著舒蕙送的小金锁,双手双脚也戴了金圈圈,没有半点早產的弱气,虎头虎脑的结实,眼睛眨巴眨巴到处望。 秦岁寧好奇逗了一会,小二被她摸的傻乐,一直就傻乐,秦岁寧看著他……小大人似的嘆著气背手离开。 小二弟弟怎么跟她爸爸以前一样不会说话? 唉……这可怎么办哟… “寧姐!快来玩医生的游戏!”耀耀拖住『病人』秦於浩的大腿,不让他跑。 秦岁寧笑出小白牙,高兴的大声回应:“我来了耀弟!” 谁是姐?谁是弟? “???” 舒蕙和姚姍姍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不可置信,旁侧连敏芳和万晴笑得乐不可支。 秦华熙仍在德国学习。 而港城dse考试和內地高考……再次双双落榜的秦於浩……死皮赖脸跟著亲妈嫂子们出来了。 他也没胆子出去鬼混,分数出来后在家待著总是不安全。 本科考不上,大专不让读,留学不给送,他能怎么办。 『病人』秦於浩平躺在沙发,长长嘆出一口气,『小医生』秦岁寧举著听诊器在他大肚子上左滑右滑。 “糟糕!病人没有心跳了,身体很危险,耀耀快打针!” “报告寧医生,耀助理收到!”耀耀演的著急忙慌一把掀开秦於浩的长袖,『针』还没打进去,先被到处红彤彤的痕跡嚇了一跳。 “小叔叔,你的手上……” 闻声,秦於浩抻著头瞄一眼又躺下,无所谓:“哦、没事,那是你太爷爷和你爷爷组队抽的。” “……” 小孩那头玩的热闹,连敏芳眼都不离,慈爱笑看著孙辈俩玩闹。 姚姍姍坐在三人中间,拉著万晴靠近,藉机侧头在舒蕙耳边低语,手还不忘捂住小儿子耳朵。 听的舒蕙眼睛越睁越大,咽下口水惊诧低问:“你真做到了?” “啊,当然,成功了!”姚姍姍高兴捂嘴,顾忌连敏芳不敢笑出声。 “还得谢谢大嫂帮忙和三弟妹支招~” 三妯娌聊的事情与秦於泽有关,就在半月前,一则媒体爆料。 【心二少深夜失眠,点绝艷『外卖』陪聊三小时。】 讲的就是秦於泽与某女星半夜开房被拍。 爆料事出当时,姚姍姍正在公寓聊天,被塑料小姐妹转发询问『关心』,姚姍姍气的浑身发抖,边哭边骂秦於泽烂黄瓜。 近三十的男人,秦家、秦於深再怎么管,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紧盯著。 姚姍姍自己也绝不会离婚,无关乎爱情,秦家掌权人明理,其他长辈也如是,她富太太地位稳得很,养尊处优荣华富贵。 她气的是被爆料,被爆出来打她脸面。 “如果可以我是真想给秦於泽那里一刀砍了,以后也得个安寧!” 这是爆料当天,姚姍姍在公寓哭著骂出来的话,万晴附和:“砍!男人没钱又没根就没能力出去浪了。” 没钱、没根。 舒蕙解决第一问题:“我可以让秦於深把他的工资,直接打款到你的卡上,你作为妻子亲属是有权帮他领的。” 万晴帮著给第二个出主意:“让他跟著于涛去结扎,我有人脉混进去一份『性病』报告不成问题,隔几天再说检查错了,嚇不死他!” 有大哥做榜样,秦于涛也要去结扎了。 俩人一直没要孩子就是想丁克,之前有老爷子那座大山压在上面,丝毫不敢提及。 现在秦家姓舒,老规矩的压迫逐渐不復存在。 就这么一个听著就不靠谱的主意,姚姍姍却有著恐怖的执行力。 当真哄著秦於泽一道去了,后面计划也进行的无比顺利。 哪怕这会秦於泽已经知道了报告有误,还是嚇得时不时恍惚,上下班准时回来,休息日在家一天能洗八百次澡。 “牛啊姚姍姍。”舒蕙笑捶她一下,姚姍姍仰头噘嘴:“那可不~” 三妯娌凑头笑作一团,不敢让婆婆听见。 … 楼上主臥,秦於深午睡醒来,怀里落空翻身也没搂到人,眼皮半掀,挪到了舒蕙枕头上埋脸继续睡。 三分钟后,秦於深掀被起床往浴室方向走,他没忘记,今晚约定好了夜爬登山,背包东西他早已准备好放在衣帽间。 这是他和舒蕙约定的单独行程,不带秦岁寧去。 秦於深唇角微弯,洗漱动作加快的利落,还颳了鬍子。 背著登山包下楼,秦於深边走边扬声:“老婆,我们可以出发了。” “老婆……” 行至一楼客厅,秦於深瞬间止了声音,上扬的唇角也拉平。 客厅內全是人,眼神齐刷刷望来,不该来的全来了。 第225章 约会?!! 客厅因他的出现一静,姚姍姍和万晴火速让开位置,换座到连敏芳身边,畏惧又气弱的问好声此起彼伏。 “大哥好…” “大伯好…” 秦岁寧跟著凑热闹:“爸爸好!” 属这句声音最大。 秦於深頷首却没出声,只眼神乌幽幽望著舒蕙,今晚不是说好我俩的专属行程吗? 舒蕙还真能看懂他这控诉的眼神,尷尬笑笑哄他:“我这不是看你这段时间都忙,想著双休你就好好休息下,咱不去了唄?” 她非常不想运动爬山啊!不想离开舒適恆温的室內啊! 听舒蕙这话,客厅內其他人不知联想到什么,眼神微变。 而秦於深依旧不说话,依旧眼神幽幽望著舒蕙…… 永远不要轻易许诺他人,尤其是许诺犟种。 “……”舒蕙泄气一扶额,连连摆手:“去、答应你的当然去,现在出发也来得及。” “嗯嗯。”秦於深终於出声点头,唇角又开始微弯,迈步过来挨著舒蕙坐下,大手自然去牵住她。 连敏芳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打转,犹疑著试探询问:“是要出去吗?这……去、是去干嘛呀?” 舒蕙隨口答:“我们约好了去夜爬登山。” “哦…小俩口去爬山啊。”连敏芳刚平稳应下,突然又瞪大眼睛望过来,下一秒,对面三人皆震:“你们去约会?!!!” 『病人』秦於浩也火速爬起身衝过来:“去约会?!!!” 又是一声惊吼。 怀里小二都被嚇得扁嘴,舒蕙忙捂他耳朵拍背安抚。 对面凑一堆的四人,压著嗓子七嘴八舌。 姚姍姍:“…不是九月吗?这时间不对吧??” 万晴:“对啊!” 连敏芳:“不可能提前啊,鲜是订好了要空运的…” 万晴:“对啊!” 秦於浩:“而且地点不是在竹楼吗?我姐还想回来见证呢,怎么会提前…?” 万晴:“对啊!” “……” 安抚好小二,舒蕙抬眸看对面,嘴角微抽:“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 “吃错药了。”秦於深冷冷盯过去,是很想给他们餵药的咬牙语气。 秦於深打断他们蚊子音一样的谈论:“就只是去爬山。” 就只是——三字重音砸的对面恍然大悟。 触及到舒蕙身后那道冷漠无语的视线,四人皆是怂的一缩,差点坏事了他们…… “爬山好啊我们不喜欢爬山。”四人尬笑著摆手。 秦於浩找补:“嫂嫂…我们刚是在討论你先前问的港城是不是从来没有下过雪……早好几十年前据说大帽山下过雪,至於现在…港城下『八达通』都不会下雪。” 八达通:港城通用的电子收费系统,这里引用代指钱。 万晴一激动就脑袋晕乎,她也跟著找补:“对就是在说下雪的事,还有原来你们只是去爬山啊,我就说谁家好人会在乌漆嘛黑的山上搞惊……唔……” 姚姍姍一巴掌就给她摁进沙发里,“万晴我手机掉沙发缝里了,你给我闭上嘴好好找找。” 她又笑眯眯看向舒蕙:“大哥大嫂快去吧,时间再耽误的话,下山回来就太晚了…” “对呀对呀,快去吧,我给你俩带孩子。”秦於浩忙举手附和。 连敏芳知道自己不聪明,选择只点头不说话。 “……?” 舒蕙觉得这场面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秦家人……偶尔不正常也正常。 - 从中环徒步至太平山顶,沿著云咸街,到达旧山顶道后一路皆有指示牌领著往上走。 舒蕙走到半道已经是撑不住,海拔仅五百多米的太平山,她还带了根登山杖。 此时登山杖在她手中,尾端却在前头秦於深手上。 几乎是被狗男人拖著走。 “太累了,你这规划就不对。”舒蕙慢吞吞哼唧:“我们就应该坐缆车…” 秦於深扭头无奈看她一眼:“宝宝我们是来运动的,慢慢走就到了。” “唉……”舒蕙唉声嘆气,脚下走得慢却也一步未停,天色暗下来,周围夜爬的行人不少,否则她早让秦於深背她了,舒蕙要面。 流血流汗不掉面! 再坚持一会,靠著这股念头,舒蕙一路上爬登顶,山顶广场明灯璀璨,游客也多。 只找到一把空著的木圈椅,俩人挨著挤一块落座,舒蕙累的半边身子歪斜在秦於深身上。 没力气的小小声:“水…” 秦於深从背包里拿出水杯,拆开吸管插进去,大手往身前递餵她喝,不插吸管怕舒蕙喝的太急呛到,反正他背包里东西齐全。 “我想喝奶茶,微微冰好不好……还想吃关东煮…好香啊。” “垃圾食品。” 舒蕙继续小小声:“可我真的很累,你要不去买,我就给你打成垃圾食品。” “……” 半小时后,舒蕙如愿吃到了关东煮,常温奶茶,还有粉丝送的烤饼。 俩女生差点激动的抱著蹦起来,双手交握成拳放在胸口,眼睛亮闪闪望著舒蕙。 “我们是来港城旅游的,没想到真的能遇见你!予心太太能和你…还有你的太太夫一起合张影吗?” 秦於深:“……?” “当然可以呀!烤饼贼好吃谢谢你们。”舒蕙欣然答应。 三人站一块,舒蕙左拥右抱拍了照。 最后的合照中,最右侧的高大男人只有侧脸,视线始终落在笑容灿烂的爱人身上。 山顶观景台,往下看大厦林立交相辉映,维港夜景波光辉煌。 “舒蕙你想在港城看到雪吗?” 立在她身后侧的男人突然问,舒蕙诧异扭头:“想啊,但怎么可能,秦於浩都知道港城不可能下雪。” 舒蕙喜欢雪,生於雪乡冬城,但她一次打雪仗都没玩过。 对於大雪纷飞的冬天,她印象最多的就是在温暖的家里、温暖的教室內,透过窗户看雪。 所以舒蕙很小的时候就想著,如果温暖的地方能下一场雪,她是不是也可以像其他同学一样,躺雪地,欢声笑语打雪仗。 鬼哭狼嚎打雪仗也行,只要能玩。 下山的道路,舒蕙脚不沾地,极舒服趴在秦於深背上,小聪明脑袋一动,给她给秦於深都买了口罩戴著,不丟面~ 舒蕙脑袋凑到他脖颈边,透过口罩的嗓音闷软:“秦於深你愿意背我一辈子吗?” “愿意。” “老了怎么办?” “也背。” “吹牛!” 第226章 新爸爸? 九月一,开学季。 秦岁寧要上幼儿园,小胖妞很开心,舒蕙很放心,老父亲很多心。 港城宝山幼稚园,国际k1班教室。 k1班共12个小朋友,教室很大位置分散也宽阔,秦於深半蹲在秦岁寧身边,嘴里反反覆覆交代著注意事项。 一位深蓝西装的男人面笑躬腰,双手送出名片:“秦总您好,我儿子与令千金同班,非常有幸在这结识您。” 正在叮嘱女儿的秦於深头都没扭,半晌……深蓝西装男人悻悻收回手,略微尷尬带笑看向旁边刚同老师聊完回来的舒蕙。 “秦夫人您好。” 舒蕙回以淡笑:“抱歉,今天私人行程不聊工作。” “理解理解,非常不好意思是我冒昧。”深蓝西装男人点头如捣蒜,笑著道別离开。 舒蕙视线落回父女俩身上,高跟鞋尖头踢了踢皮鞋底以示催促。 这样递名片想搭话的西装男人,已经是送离的第六个,再囉嗦下去,秦於深乾脆搁这陪读得了。 今天新生入园日,不仅秦於深紧张地反覆叮嘱,连敏芳、秦超、甚至秦老爷子,还有她那远在冬城的陶女士都说要来送学。 舒蕙好说歹说才拦住,不然阵仗太大了。 “寧寧,在幼稚园有人欺负你怎么办?”秦於深一双大手包著她脑袋问。 秦岁寧软乎的脸蛋往右侧大手偏倒,挤出肉肉。 “我会反抗,大声告诉他这不对,还会告诉老师,告诉爸爸妈妈,不隱瞒不偷偷难过。” “对。”秦於深点头,继续问:“与小朋友和老师要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是什么?” 这些妈妈昨晚上都有教过她,今早爸爸也说了好几遍,秦岁寧记忆深刻答得很快。 “女孩子握握手抱一抱,男孩子点点头give me five,不能让人隨便摸胸口和大腿,这是不对,如果有这样的情况,就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妈妈,不隱瞒。” “嗯,回答正確。”秦於深又欲再问,秦岁寧受不了了,小胖手高举猛挥,看向舒蕙。 “妈妈我不要再听了,爸爸都说好多好多遍了。” 秦岁寧的耐心已经够好了,听了这么久的嘮叨。 舒蕙:“起开。” 秦於深应声而起,半点没敢耽搁。 “妈妈~”秦岁寧揉揉眼睛,有点听困了的感觉。 舒蕙蹲下来半抱住她,亲亲小脸又亲亲额头,语气是一贯的温柔。 “乖宝贝回答的都很好,妈妈相信你会在幼稚园玩的开心,交到好朋友。” “嘻嘻~”秦岁寧笑著回亲舒蕙,又冲秦於深招手,等他矮下身来也献上一个脸颊亲亲。 喜欢妈妈也喜欢爸爸。 秦於深差不离是由舒蕙拖走的,拖著出教室,拖著走到廊道。 一步三回头的高大男人,透过廊道沿窗去看教室內的女儿,短短几分钟,秦岁寧已然跟隔壁桌小女孩开启热聊。 “你妈妈好漂亮啊!”小女孩说著又指指窗外:“你爸爸还在看你哟,你肯定是你爸爸最爱的宝宝。” 闻声,秦岁寧偏头冲窗外挥挥手,扭回来才对新朋友摇头道:“我爸爸最爱的宝宝是妈妈,然后才是我。” “啊?” “对呀,上次我偷吃了多的果惹妈妈生气,然后爸爸给我讲睡前故事的时候说,妈妈是他最爱的宝宝,我要再惹妈妈生气,他会揍我。” 秦岁寧说著不服哼唧唧:“我爸爸严肃起来可凶了,哼、我害怕…但我妈妈能把他揍扁!” “真的吗?”小女孩也不服输:“虽然我妈妈不敢打我爸爸……但我妈妈跟我说过了今年就给我换个新爸爸。” “我也是换的新爸爸,他对我特別好,要什么买什么!我果隨便吃到处都是,压根就不用偷吃。”后桌小男孩加入聊天。 秦岁寧羡慕瞪圆眼睛,新爸爸就会给买很多很多果吃吗? 那她也要个新爸爸好了,回去就对妈妈讲。 … “忘记叮嘱寧寧用水杯的注意事项…”秦於深走半道想起要转身回去。 俩人十指紧扣,舒蕙拉住他无奈道:“昨晚都有讲过,你安心啦,寧寧前世都能適应好,今生只会更好。” 舒蕙站定偏头看男人紧张的眸色,嘆气:“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啊,幼稚园、小学、初中……每次升学都是新的阶段,交新的朋友。” 听这话,秦於深眼眸微垂:“我不是……我没有读过幼稚园、小学还有初中…” 高中直接赴美读书,大学读研都在那边,高中之前是私家教育,秦於深都没去过学校更別提认识同学朋友。 所以他才会格外紧张这么小入学读书的秦岁寧,没经歷过,他对於幼稚园迷茫,才替秦岁寧谨慎。 舒蕙顺嘴说出来是一下忘了这茬,见男人垂著眸,直密的眼睫微微颤,很是有点小可怜那味。 “不要为过去的事情再难过。”舒蕙轻声,说完踮脚仰头,覆上薄唇轻啄,两抹柔软相贴一触即离,互相擦过点湿润,带著安抚和爱惜的吻。 “那你高中呢,高中去美国交到朋友了吗?”舒蕙又问。 高中入校读书,总能交到朋友吧。 无人可见,秦於深敛下的眸底蓄起笑意,舌尖极快速度舔舐薄唇,脑袋则仍微低著摇头,嗓音也低闷。 “我交不到朋友,只能独来独往,参与课业就跟小组成员偶尔沟通。” 说的可怜,实际……北美高中大学最喜各类聚会party,秦於深收到的邀约数不胜数。 全部被他隨手就丟弃,连拒绝的回音都没有,虚度时光的无聊事他没那閒心。 都说港星秦总面冷倨傲,其实年少时期的秦於深才真是冷的没边,看所有人都是垃圾的眼神。 昔日yik yak校园社交上热聊的中国帅哥,伴隨他的热词总是『冷漠』、『拽fu*ck』…… 后面隨著yik yak匿名玩法的不可控,被各校抵制下架,偷拍秦於深的照片才销声匿跡。 啵—— 靠近楼梯拐角的廊道,这会四下无人。 舒蕙再次踮脚亲他一口,像平常奖励给秦岁寧的亲亲,还发出点轻脆声。 秦於深的唇角实在难压,用启唇遮掩:“你经歷这些阶段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第227章 米兰来信 “嗯?”舒蕙偏头想了想。 “我其实每个阶段都很喜欢,因为我都很开心……印象最深…笑与泪和累皆有的就是高中,当然更多是快乐。” “嗯,真好。”秦於深神色『落寞又艷羡』,扫了眼前方,眸底飞速掠过戏謔,用低闷的嗓音哄骗。 “再亲一下好吗宝宝,这里没人…如果不愿意也没事……反正我性格古怪…交不到朋友……” 舒蕙快速冲四周观察了下,的確没人。 啵——软唇再次送上清甜。 这次秦於深的唇角彻底上弯。 “这下高兴了?不难过交不到朋友了?”舒蕙岂会看不穿他的小心思。 如果说好朋友就是跟她待一块就快乐,虚度光阴就更快乐的话。 那么在秦於深心中这个『好朋友』的定义,仅舒蕙一人。 秦於深上弯著唇角,胸腔也溢出笑,是干了坏事后藏不住的笑。 他加快两步拐弯下楼梯,还不忘『提醒』落后他的舒蕙。 “舒蕙,抬头看前面。” “?” 舒蕙循声抬头望,便见不远处,廊道尽头墙角上的摄像头幽幽冒红光…… “秦於深!!”舒蕙克制著声音,慌忙捂脸往下跑,狗男人就在一楼站定等她。 舒蕙一头撞上去掐他:“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惩奸除恶!” 小可怜都是装的,实际是黑心大尾巴狼。 秦於深唇边带笑躲开攻击,佯装侧身晃了个假动作给舒蕙,隨即大步往反方向走。 闷笑声响在空气中,还有舒蕙的小跑追上来的『怒吼』。 “要是我追上,我非宰了你不可秦於深!” 挨打的次数多了就有了经验,舒蕙没有真的生气,有些挨打是可以躲的。 比如现在,他往前躲的快,舒蕙恼不过追他还能锻炼跑步。 黄老交代的锻炼固体,一直是秦於深谨记医嘱。 当然秦於深也把握著度在那,时不时就得慢下来让舒蕙抓住揍两下。 否则某人要一直追不上,那就不是玩闹了……易危及性命。 故意慢下来被揪住耳朵的秦於深,溢笑的眼眸弯成月牙状,『气』的舒蕙抬手又捶他。 幼稚园园道树影婆娑,透过缝隙洒在俩人身上的阳光执笔作画记录下这一刻。 其实秦於深见过舒蕙高中时期的照片,蓝白校服高马尾,乾净如水的脸上漂亮明媚。 他对舒蕙的高中日常也很有了解,全是盛逸告诉他的。 前段时间,盛逸赴港参加电影节,秦於深同他见过一面。 按分钟计时收费,钱给的足够到位,盛逸恨不得从舒蕙换乳牙时期开始说。 可惜太早期的他也不清楚。 在盛逸眉飞色舞的话语间,秦於深知晓了舒蕙的青春,那份他不曾参与的热烈洒脱。 不论在哪,舒蕙永远快乐明媚。 - 9月17號是舒蕙生日,舒蕙自己记得也知道,可好像却被周围所有人遗忘了。 往常过零点就该消息爆炸的手机,这次出乎意料的安静。 倒也有消息,快递信息通知舒蕙,属於她的邮件已送达半山庄园,发件地址来自米兰。 明信片。 舒蕙看到信息不禁轻笑出声,当时隨意填的收件时间就是次年生日,没想到当真如此准时。 父女俩人一早出门上班/上学,公寓內仅剩舒蕙。 回老宅一趟取回来吧,舒蕙如此想的便如此行动,叫了司机来接她。 …… 竹楼后山林。 秦於浩一脸不可置信看过去:“啊??嫂嫂已经来了?!” “对啊。”秦华熙收回手机,奇怪看他:“张叔(司机)刚发来的消息,说嫂嫂让他去接,不是你对嫂嫂发了信息??” “……” 秦於浩缓缓举起手机,信息框中那段找藉口骗舒蕙来的文字还没发出去。 见状,秦华熙提气一窒,急的一巴掌拍上蠢弟弟的脑门。 “那你还搁这问问问!赶紧通知下去按计划准备,要是搞砸了,不用大哥出手,我第一个收拾你!” “呼叫呼叫。”秦於浩被打了都来不及揉,马上冲对讲机吩咐。 “各部门听令做好准备,按照车程,女主人公预计半小时左右到达。” 作为此次惊喜顶了一半总策划头衔的人,秦於浩井井有条地挨个提醒。 “老超同志,主道的鲜按照我给的设计图布置好就行……爸!你別添油加醋,那样不好看!” “盛逸哥,钢琴乐声太小要没办法传下去,你就別勉强弹了……不能搬钢琴,你想靠我哥嫂这么近弹更不行!现场不许有第三人,不然我大哥会杀了我。” “霍英雄哥哥,你开的直升机別飞出界,说了半山庄园区域外的不给洒雪,多浪费钱吶~” “爷爷……您老坐个轮椅就別让寧寧推著你到处跑了,我那满地鲜刚铺上啊!” “还有妈!你和姑这么重要的日子里不许掐架!” “嘿嘿、陶伯母您任务完成的真的很好,是让我最省心的一环。” “剩下活动岗的亲人们啊,你们的任务是自由地做灵活工作,不是让你们各处去帮倒忙!” “行了、我交代完了……” 秦於浩猛地呼出一大口气,才再冲对讲机道:“本总策划要去摆机位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就找我的助手小五。” 助手小五——秦华熙嘴抽瞥他一眼,突然道:“小六啊,你不靠大学的出路,还真有一条,刚被我找到了。” 秦於浩没空跟她嘮,当即便开始拆包装袋,架机位。 …… 车身在庄园大门外停稳,后座闭目养神的舒蕙半掀起眸扫一眼,“直接开进去,我正好回竹楼拿点东西。” “车今天开不进去,夫人…剩下的路您得自己走。”张叔语气透出笑意。 “?” 舒蕙这回是彻底睁眼望向车窗外,见到了令她瞳孔震惊,快速推门下车的场景。 第228章 正文完 整个庄园白雪皑皑中春色满园,鲜的浓艷与碎雪的清冽撞在一起,仿若两个季节被揉进了同一帧画面。 天空簌簌飘雪,置身雪境却並不严寒,舒蕙抬手去接雪,一碰便融化成小水团,清清凉凉的触感。 地面丛间、各种隱蔽处铺满了製冷管,只为让积雪停留更久造出银装素裹。 沿著主道往里走,头顶的飘雪悠悠然引路,环绕的鲜用最热烈的盛开表示欢迎。 雪中繁簇锦的一路还设有柱台,舒蕙在第一个柱台上拿到了明信片的信封。 [你在找它对吗,带上一道往前走吧~] … 第二个柱台旁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每个上面皆有署名,柱台上精致的贺卡写下祝福。 [全世界最漂亮、最温柔、最可爱、最善解人意、最聪明机敏、最最最闪亮耀眼的舒蕙十八岁生日快乐!下一个十八岁我们还给你过生!] … 第三个柱台,放著抽纸。 [要扯几张吗?后面或许用的到哦~] … 即將走进竹楼,最后一个柱台上倒置著一面镜子。 这是给舒蕙整理妆容仪表的镜子,落笔却写著:[嘿、我们都知道舒蕙大美女已经足够漂亮啦,拿起镜子欣赏一下自己吧~] 舒蕙微颤的手拿起镜把,漂亮小脸上微红眼眶清晰出现在镜中… [快去竹楼看看,有永远独属於你的惊喜!] …… 缓入竹楼,舒蕙瞳孔再次猛缩。 昔日竹林竹影包围的洋楼,此刻却被奼紫嫣红簇拥。 后山竹林剷除大半,所空余的土地种满鲜,鲜藤蔓延伸至前庭主院…… 如今並非白山茶的期,庭院两侧的山茶树丛,被人工穿插一朵朵玫瑰,绿叶红相得益彰。 舒蕙曾说过,她无感竹林围绕的清幽雅静,她更爱似锦繁。 今天生日,愿望成真。 手中明信片信封被舒蕙不由捏紧,另一只手颤抖著… 不知是感动、高兴、紧张还是全都有的颤抖,指间抠开了信封火漆…… 舒蕙没有管信封,快步衝进了竹楼,想见她想见之人。 客厅也全被改过布置,落地窗打开半扇,纷纷飘扬的雪落进室內。 舒蕙左右环顾不见人,中央依旧是道路柱台,上面所有的卡片落笔不同於前面。 锋利磅礴,舒蕙一眼便认出是秦於深的字跡。 … [舒蕙,生日快乐。三生有幸,两世有你。] [被醉酒的你推倒是顺势而为,那晚是我一见钟情,是我装模作样沦陷美色。] [这世的园初见,听到那句『哑巴爸爸』,其实我心底的震惊漏拍不比张盛少。] [领证也是我情愿,识不清自身感情时我看似冷漠哑巴,实则你每次跟我搭话,我都紧张。] [其实我很爱吃醋,其实我每次捂嘴轻咳都是对『害羞情绪』的找补,其实我知道你都懂。] [谢谢你舒蕙,谢谢你辛苦遭罪生下寧寧,谢谢你愿意接受並不好的我。] 看到这最后一张卡片文字……眼眶內打转的滚烫泪水瞬间滑落。 舒蕙扁嘴仰起头,用纸巾擦乾眼泪,再拿起旁边钢笔哗哗划线,划掉那句『並不好的我』,颤抖的手试了两次才稳住控笔。 重新写下:全世界最好的秦於深。 …… 缓缓摁下后门门把推开,被门夹著的引线也弹开。 上方设计好的粉色瓣霎那间成雨飘落,混著雪清凉,透著香灼灼。 西装革履细致到口袋巾的高大身影就立在后院中央,也不知等了多久,眼睛一眨不眨望著爱人会来的方向。 舒蕙一见到人瞬间仰头捂嘴,再也控制不住的眼泪如泉涌出。 这一刻庆幸没化妆,不用担心晕妆容,又幸福的苦恼,她都没化妆啊,连裙子都没穿呜呜呜…… 秦於深当即想上前,被舒蕙余光瞄到抬手制止,泣不成声的哭腔:“你不许过来……我要自己走过去。” 白色阔腿裤下细高跟往前走,每一步都踏的缓慢且稳。 眼泪控制不住的流,舒蕙实在很高兴和感动。 秦於深『生病』期间她为了给他盼头,说等9月她的生日必须要有惊喜。 她隨口一说……就收到今生最好的生日惊喜… 这些布置不仅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还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行至团锦簇的中央,站到秦於深跟前,舒蕙抬眸看他,明媚笑容两颊淌下眼泪。 “我现在是不是哭的很丑…” “老婆你非常漂亮。”秦於深拿出口袋巾,躬身捧著她小脸,轻柔细致的替她擦眼泪。 舒蕙望著他,边哭著还不忘问:“从多久开始策划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每一处我都好喜欢…呜呜呜呜……” “在你搬出去的第九天,竹楼就开始动工了…这个惊喜策划是集思广益,我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 秦於深如实回答前两个问题,他担心自己全权独办的惊喜,舒蕙会不喜欢,所有找了很多人一道出主意。 他並未出声让舒蕙別哭,任由她泪水滚落,只不厌其烦的替她轻柔擦拭掉眼泪。 “好哦。”舒蕙点点头,借著他大手埋脸在巾帕上摁乾眼泪,抬头又问:“那、那你送我什么礼物呢?” 刚才在礼物堆中,她没有看到秦於深的名字。 舒蕙望著他等答案,便见男人略微紧张的抿唇。 先將巾帕收回,再往后退开两步单膝下跪,戒指盒在他上举的双手中弹开。 “秦於深的一生都给舒蕙,这样的礼物愿意接受吗?” “…呜呜呜呜……” 舒蕙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纤长白净的右手颤颤往前送。 “你本来就是我的…呜呜……別想偷懒…这个礼物不算。” “好。”秦於深无奈轻笑应她。 得亏没问『愿意嫁给他吗?』,不然真怕这姑娘脑迴路蹦出一句『不愿意』。 舒蕙说过老夫老妻了別搞求婚也別搞婚礼,尷尬得很,秦於深依她。 这只是生日惊喜,而他是生日礼物。 先前说著:『这种一定会尷尬,超级尷尬呀』的舒蕙,此刻哭地最大声,感动到稀里哗啦。 戒指正是舒蕙设计的那套,银白素圈缓缓套进无名指。 秦於深握住纤长白皙的手,在指间落下一吻又一吻。 信封因舒蕙的捂嘴大哭坠落,里头两张明信片掉出来,掉在雪地上一正一反。 背面朝上那张正好是舒蕙的,最后回答的那问。 挥墨宽大的『亲朋』两字后头,仅余一点的空白处,坠了小字。 『爱人』。 秦於深偷偷添加的,在米兰那天,在他拍照前。 他也愿望成真。 …… 后山竹林,急吼吼想见证观看的人围成一群,他们的视野看不清竹楼后院,但是秦於浩说架了一个绝佳的机位。 连敏芳:“我先看我先看。” “让我也看看。”陶卫红也凑过去。 “咳咳咳…”秦老爷子坐轮椅上轻咳出声:“还是要有秩序排队,从年龄最大的开始吧…” 没人屌他。 “別挤我別挤,为什么我镜头调来调去都绕不开后院那幕风铃的布置?难道我机位定错了?不可能啊,那排风铃按照我的安排应该摆在左侧啊,怎么到右边来了??” 秦於浩撅著屁股调机位,怎么也看不到,急了,“別爭先后了,咱现在啥也看不到、谁也看不到!” 秦於深换的,说不让看就不让看。 机位镜头中,碎雪盛在瓣上头转著旋飘落,透过一排排风铃,仅能从风铃隨风的晃影中朦朧瞧见相拥接吻的身影。 簌簌而落的浪漫,分不清是落粘唇,还是碎雪融吻。 风铃撞珠悬在半空,受风的牵引撞向铃架。 风过,铃响,清脆声先起,在风里盪开港城迴响。 ——正文完—— 第229章 番外·前世 舒蕙死后的第三年冬天,白山茶依旧逢期盛开,开满院却显孤零。 竹楼客厅依旧保持著原来的陈设,可隨意移动的小沙发,铺了满地的绒毯,但再无躺在上头画稿的窈窕身影。 衣帽间依旧满当也再无新添。 舒蕙常去的房,依旧团锦簇,秦於深执壶缓缓浇灌最后一次营养液。 一切的一切皆依旧,唯故人不在。 自称总部的怪音,昨夜入梦寻他,秦於深能猜到它肯定跟林文冉身上那怪物有关係,它们都是游离於科学之外的高维祸害。 【以魂做赌换她新生,我不能要你的命,你得自杀不伤及肉身方可取魂,你若同意就自己想办法死。】 脑內充斥著这话,秦於深缓步回到主臥,手中黑色塑胶袋套撑开住头,细麻绳绕著脖颈牢牢锁两圈繫紧。 枯瘦大手完成这些步骤时没有半分犹豫。 平躺上床,静待…… 塑胶袋內微薄氧气隨著时间快速消亡,急促的喘息使得塑料来回哗哗摩擦作响,黑色塑胶袋乾瘪贴脸又撑大又再乾瘪…… 到了后面每一次的吸气都伴隨割喉的灼痛,仿佛要炸开的胸腔剧烈起伏。 秦於深双手死死抓住身下床单,阻止潜意识要想扯烂塑料带的自救行为。 缺氧导致大脑似钢针来回穿插般剧痛,身体不受控的抽搐,喉口溢出嗬嗬呜咽…… 秦於深拼命压著手脚,柔滑丝被被用力到抓破,指尖和嘴唇变得发麻、发紺,再慢慢变得乌紫发黑,像凝固的淤青。 乌黑眼前开始出现光斑点点,意识愈发的模糊发散…… 钻戒突然消失,他翻箱倒柜也找不到…是舒蕙在生气他拋下她,所以多添给他的惩罚吗。 她哪里需要多添,她的离开就是对他剜心扼命的惩罚… 塑料摩擦声越来越小,呼吸动静也越来越弱,紧抓丝被死捏成拳的大手骤然一松摊开,发黑指尖弹动两下,再无动静。 永远不能拋下舒蕙,不能惹她生气,还有防止它伤害她。 这是秦於深死前最后执著的念头。 满室死寂,再次响起的是次日秦岁寧撕心裂肺的哭声。 书包肩带滑落砸在地上,秦岁寧颤著身子飞快跑过去,撕开黑色塑胶袋。 露出男人痛苦紧闭的眼,青黑的脸,乌紫的唇,削瘦如锥的下頜和满头乌髮掺白。 无声的泪如雨下,然后渐渐溢出悲愴稀碎的呜咽,再到最后被迫接受事实的放声痛哭。 秦岁寧发抖的手去解脖颈处细麻绳,死结。 她彻底脱力埋头在秦於深胸膛痛哭:“…爸爸是骗子!!……” 说好每天送她上学的,骗子。 她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 秦於深的葬礼,秦家全族两脉旁支所有人全部回来悼念。 祠堂內跪在最前方的人成了秦岁寧,年仅十岁的女孩一身丧服,与前来叩拜悼念的人对跪。 一场葬礼连敏芳哭晕数次,富贵微胖的身体短短几天便消瘦下来。 秦老爷子沉默著少言寡语,白天仍是那派稳定自若的大长辈模样。 但秦岁寧住进了左宅,她能知道夜深时刻来自太爷爷房间沉痛的悲戚,无声震耳。 秦於深留下的遗信仅一句话:近四十年的人生,让我也自私一回,任性一次。 以及他唯一的遗愿:同舒蕙葬在一起。 自幼被视作继承人培养,高效精英教育,精准决策管理,垄断灌输为公司为秦家。 不会有人教秦於深其他,亲情都淡薄,更没有朋友。 六年前主宅小房间,舒蕙那一巴掌扇出焕彩生机。 那样热烈明媚的人闯进生命中,谁不惦记怀念啊,遑论秦於深这样从来寡淡之人。 他自私拋下所有离开,包括秦岁寧。 在他心中舒蕙永远优於一切。 …… 陶卫红准备好了老鼠药。 那总部却说不必了,它找到了更完美的赌约人选。 三天后,陶卫红收到秦家传信,秦於深自杀身亡,还有乖孙女哭著喊姥姥的电话。 夜深人静总难眠,陶卫红利爽的短髮都留长了,平常时刻记得去修剪打理的心思也不再有,任由青灰白丝散在脑后松垮绑著。 她走到客厅,漆黑昏暗中月光淡淡,左侧家庭照片墙上贴了很多,单张和合影、黑白和彩色都有。 只是现在照片墙上能活生生站著的只有她… 早年丧夫,老年丧女。 留下的人终將被钻心苦痛跟隨一生。 陶卫红的眼泪早在这三年流尽,眼睛也哭,像是一下老了数十岁的垂暮。 她將丈夫和女儿的相框搂进怀里,靠著木椅就这么愣愣望著窗外月色冰凉如水。 次日清晨,充当背景音的早间新闻播报。 【近日,港星集团首席总裁、港城企业家秦於深,年仅37岁逝世,留下巨额財產遗嘱公开,名下所有私人財產將由唯一的女儿秦岁寧全部继承。】 【掌权人葬礼撞上元旦祭祖,秦家內部波云诡譎,秦岁寧恐成秦家最年轻一任族长…】 【据悉,秦岁寧乃秦於深与早逝髮妻舒蕙的爱情结晶……】 此事突如其来的轰动,连內地媒体都爭相报导。 陶卫红望著电视屏幕,手中水杯颤了又颤才稳住没滑落,收到那个消息至今数天,她才真正有了实感。 秦於深死了… 缓顿的思绪尚未来得及发散,咚咚咚地敲门声响起,陶卫红前去开门,门外数人,连敏芳被秦超搀扶著勉强能站稳。 秦岁寧居中站在最前,细瘦双臂抱著秦於深的骨灰盒,下巴尖尖掛著泪,双眸也通红。 见状,陶卫红急忙扯纸巾给乖孙女擦眼泪,便听她细细弱弱的哭腔恳求。 “姥姥,能让爸爸葬在妈妈的身边吗?” “……”陶卫红擦眼泪的手猛地一抖,视线一晃才注意到她怀中捧著的骨灰盒… 那场车祸之后,舒秦两家怎么可能不闹僵,港星集团伸向內地的发展,频频受挫停滯。 陶卫红痛恨秦家,可那怪物浮出水面,局中人皆知。 谁都是受害者或多或少,而真正的加害者逃之夭夭『不见影踪』。 陶卫红带走了舒蕙的骨灰,將其葬在冬城陵园。 她不许除秦岁寧之外的任何秦家人探望,秦於深常去也只能在围栏外远远望。 清明节、舒蕙生日、中秋端午…他都来,陶卫红撞见过他几次,男人头上白丝增长的频率比她还高,高大身影瘦削盪在西装里…… 陶卫红狠心吗……其实秦於深每每来,夜半都会翻越陵园围栏进去一待一夜… 陶卫红都知道,不曾做声。 下葬那天大雪纷飞,秦於深如愿与舒蕙团圆。 —— — 前世篇是一早答应老师们的,所以不参与投票,明天按照票数更前三番外。 二群已开,欢迎老师们~ 第230章 番外·蜜月 瑞士伯恩州,劳特布伦嫩小镇坐落在少女峰西面,一个被崖峭环绕的山谷小镇,大小瀑布眾多掛壁倾斜而下。 清晨阳光闪耀在瀑布上映出彩虹,小镇街道不允许通油车,迎著清风散步或骑行是最悠閒的体验。 舒蕙不觉得悠閒了,凭什么在前头蹬车的是她! 一辆粉色骑行车,后座是宽敞舒適的小沙发,配有小圆桌,顶上还配备遮阳棚。 舒蕙精挑细选的环镇骑行车,完美搭配她今天的双麻辫和背带裤,青春活力。 结果她成了车夫。 舒蕙转身看后座真正悠閒愜意,霸占她沙发的狗男人。 粉色鸭舌帽挡住朝阳,帽檐下漂亮的脸蛋生动佯怒,麻辫都快『怒』地翘起来。 “秦於深!我觉得这样不对,我们明明可以请一个专业的车夫。” “愿赌服输宝宝。” 秦於深一开始便提出不请车夫,俩人自由骑行无人打扰更愜意。 为了让舒蕙得到运动锻炼,秦於深哄她骑行十分钟。 舒蕙当然不乐意,俩人石头剪刀布定胜负,舒蕙也不想愿赌服输…… 可问题是都赖到七局四胜了…她还是没贏…… 早知道今天穿裙子了。 “你赶紧看时间。”舒蕙又掀別的法子躲懒,催他:“现在肯定已经超过十分钟了,我都特別累了。” 喊累的人小脸连一丝晒红都无,更別提出汗,秋天的瑞士阳光温和,不然秦於深再想锻炼舒蕙也捨不得她暴晒。 修长大手轻鬆扣住手机朝前晃了晃,暂停的计时器上显示『一分三十七秒』。 “等你踩上踏板,车轮开始滚动了,我再继续计时。” 严格计时,少一秒都不行。 资本家嘴脸! 舒蕙咬牙凶他一眼,扭头握紧车把猛踩:“秦扒皮,你等著的,我给你开沟里去!” 车轮滚滚往前,迎面吹拂而来的凉爽清风更甚。 车前视野开阔,入目周边是成片的草地野,抬头是峭壁瀑布的壮丽飞溅,在往上仰便可见阿尔卑斯山脉的雪峰之巔。 小镇各处木头房屋,在山坡上、在湖畔边、在流水瀑布下,高低错落地镶嵌,安静祥和的炊烟裊裊升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童话般的实景,过耳的风也自由。 舒蕙开心了,不愿运动的小性子被此刻的美景治癒安抚,她往下俯身握把,双脚蹬的卖力,嗓音也扬起欢快。 “秦於深坐稳啊,我要加速咯!” “好。”男人笑应她,手中计时器早过了十分钟。 等舒蕙彻底疯玩尽兴才停车换人,秦於深將她鸭舌帽檐扯歪露出额头,方便用纸巾给她擦拭额间薄汗,笑问:“好玩吗?” “嗯嗯!”舒蕙肯定点点头:“这里安静又漂亮,喜欢。” “你的房子在那。”秦於深朝右一指山顶,“以后我们隨时过来,等我退休,我们就能常住在这。” 秦於深买的,属於舒蕙的瑞士庄园,他料到舒蕙会喜欢这里。 顺著男人手望一眼山顶方向,那是需要坐索道火车上去的地方,更静謐雅致。 舒蕙偏头瞅他:“等您老退休,牙齿都掉光了。” 秦於深摇头:“不会,最多再有十几年,等小五进公司立住了,我半退休,等寧寧也能接手了,我辞职。” 他还没完,继续道:“在这期间寒暑假我们也能来,带著寧寧一块来,让她在前面踩骑行车。” 短短两句话,把除老婆以外的人全都『算计』进去。 舒蕙没忍住咂舌,食指冲他左右摇晃不敢苟同:“搞剥削压榨的资本家,我不和你统一战线。” “……”秦於深只是轻笑,给她擦完汗又递水和补充体力的穀物棒。 舒蕙这会心情好乖得很,递什么吃什么。 等咽下最后一口穀物棒,舒蕙才想起来一巴掌拍过去。 “现在到你了,我都超时了!” 翻身农奴把歌唱。 弯腰钻进后座沙发瘫坐,她懒洋洋指使:“小秦啊踩快点,没吃饭吗?” 秦於深踩脚踏的双腿一顿,扭头提出诉求:“换个称呼。” “?”舒蕙斜他:“给你喊这么年轻还不乐意?那你想听喊什么?” “都行,乖乖老公宝宝都行。”秦於深答。 舒蕙嗤一声,车夫想的倒美,她隨手摘下鸭舌帽,眼眸灵动一转眯起笑。 “行啊,我给你换个称呼。” 扶著车把起身往前探,舒蕙將粉色鸭舌帽一把扣在男人头上,“小秦子走吧,给本宫去买果汁。” “……” 地位越叫越低。 车轮一路往下,沿边便是小镇中心街道。 秦於深出声问:“舒蕙,右边就有果饮店,我们要停车沿著街道逛逛吗?” 后座没反应。 “宝宝?” 仍是没回应。 秦於深回头看一眼。 舒蕙没睡,麻辫歪在身前,正瘫坐著观赏纤纤十指的新美甲,必然是听到了故意没搭理他。 鬼灵精的,一下让秦於深忆起她生病那次…… 秦於深微低头弯唇,再问:“娘娘,需要停车带您去逛街吗?” 果然,欣赏美甲的人瞬间有了反应,挑眉瞥他,懒洋洋挥手气派十足。 “小秦子还挺上道,本宫允了,摆架。” “……” 万恶资本和他的封建娘娘,绝配。 … 小镇入夜,错落房屋逐个亮起璀璨,一路弯延而上似串成线的灯火,头顶繁星如水泼洒在夜空,低的像是能触手可摘。 乘坐索道火车往山顶去,却没有在庄园停下,舒蕙偏头疑问看向男人。 秦於深给她解答:“今晚不住庄园。” 话音刚落,火车缓缓停稳,路灯照亮小道,小道的尽头是孤单佇立在庄园上方的一座木头房屋,屋檐下木门两侧燃著暖黄壁灯,像童话故事中猎人的家。 舒蕙挺好奇,三步並做两步往前走,钥匙卡片就掛在旁侧,滴答应声而开。 仿古木屋,里头现代化的家具也全都故意做旧的古朴。 壁炉燃著明火,橡木燃烧响起轻微噼啪声,给入夜浸凉的山顶木屋带来暖意。 当然这更多只是营造氛围,在山顶真只靠一个壁炉会冻死,舒蕙看到了头顶暖气排管。 “秦於深我先洗澡,好睏了。”舒蕙脱下男人宽大的外套隨手丟给他,换上拖鞋就进了浴室。 圆形浴缸做成木质模样还刻有木纹,打眼一瞧还真以为是木头凿出来的。 往里丟了个粉色浴盐球,舒蕙闭眼享受温泉水洗涤疲累。 咚咚咚——浴室木门被敲响。 舒蕙眼皮都没掀,隨口应:“干嘛?” “老婆你没拿换洗衣物…我给你送进来。” “不用……”我穿浴袍出去… 舒蕙到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浴室木门啪嗒打开,男人走进来,拿著她的睡衣和內衣裤,大手上就这么掛著小小一条格外显眼。 浴缸水响,舒蕙香肩薄背全缩进粉水里,耳尖也覆上薄粉,瞪圆眼看他:“谁让你进来的。” 视线落到男人大手上,再次轻斥:“你给我放下然后出去。” 舒蕙很害羞,再熟悉她也害羞。 永远学不会某人的死不要脸。 秦於深將衣物搁在置衣台,站在圆形浴缸旁,双腿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 被舒蕙瞪著,他食指屈起揉眼:“老婆…我也好睏啊,想洗澡睡觉了…” “?” “一起洗澡吧,这样省时间。” “??” 舒蕙还没从他的无耻中缓过来,秦於深已然自顾自脱衣,就在她边上,当著她面脱。 圆领卫衣往上一提利落的整个脱下,露出宽肩窄腰和流畅紧劲的腹肌。 身材的確没得挑,舒蕙受蛊的视线下意识顺著就往下看。 秦於深多大方啊,眸底溢笑动作却不停,卫裤也坠下,紧接著…不著寸缕…… “秦於深!!”舒蕙有遭到视觉衝击,猛地闭上眼:“你要点脸!” 秦於深跨进浴缸,带起浴池水波荡漾,他嗓音似是不解:“啊?我怎么了?应该没人穿衣服洗澡吧?老婆?” “……” 装模作样的一连四句疑问。 圆形浴缸挺大的,舒蕙挪到离他最远处,秦於深好像真就是困了,想进来洗澡去睡觉。 直接拿起浴缸边的洒冲洗头髮,一眼都没往舒蕙那侧多看。 头髮泡沫冲乾净,紧接著又去摁压沐浴露。 瞄他近十分钟,舒蕙渐渐放鬆下来,肩膀也浮出水面,仰躺著脑袋不再管他,继续泡澡。 闭眼没几秒就听见秦於深唤她:“老婆…后背我擦不到,你来帮我一下。” “??”舒蕙掀眸就对上狗男人委屈求助的眼,他还朝她握拳捂嘴打了个哈欠,仿佛格外的困。 “老婆帮一下忙吧,好睏赶紧洗完我要去睡觉了。” 舒蕙审视他,男人又打一个哈欠。 “冤家…”舒蕙磨牙,没好气浮过去摁沐浴露往他背上胡乱擦,“赶紧洗乾净滚出去。” 狗男人后背细细划痕不少,舒蕙自己的杰作,她也没眼看。 “没洗乾净。”秦於深嗓音透笑。 刚还说擦不到的地方,这会大手绕后轻鬆就能扣住她手腕,带著往前拉,俩人距离凑的不能再近。 好不容易哄骗过来的宝贝,秦於深怎么可能捨得洗完就出去,他压根也不是想进来洗澡。 舒蕙当即就想往后缩著逃跑,后腰亦被扣住,秦於深贴近俯身凑过来,俩人肩膀相贴温热,贴过来的还有耳侧温热。 “老婆,蜜月就该做和蜜月有关的事情…” 舒蕙想抬手推他又不敢抬起,水面一旦晃动藏匿水下的一切都暴露无疑。 她嗓音染上点颤:“做、做什么?” 秦於深喉结滚动溢出笑,就吻著她耳朵讲:“做老婆…” 话落,扣住她手腕的大手领著往下。 “这里也擦不到……老婆…” 触上那一刻,舒蕙手指连带身子都跟著颤慄,温泉水仿若瞬间变得滚烫似熔岩。 手的受激反应便是收握后退,可被扣住的手腕后退不得,只剩收握……手握住… 秦於深喟嘆一声,下顎抵上她肩颈,沙哑的一塌糊涂:“老婆好棒…” “明天要…要去爬少女峰需要力气……不行…今晚不行……”舒蕙屈臂挡住他,试图唤醒对面的一丝人性。 床榻间贪兽哪来的『人性』。 “你错了老婆,少女峰乘坐火车上去不用爬,海拔四千米往上的雪山,徒步很危险,我们不尝试。” 秦於深咬她耳尖廝磨:“所以可以…做。” 舒蕙身体颤到发抖,秦於深很爱咬她耳尖。 因为他清楚知道舒蕙的喜欢。 “…唔……”舒蕙难耐朝后仰头,脖颈仰出脆弱优美的线条。 浴池水盪出来……从缓慢到激烈四溅,久久都没消停的意思。 水下激盪,水中湿滑,也软的掛不住,一次次掉下来又被男人捞住上抬。 掐在腰窝的大手就没有安分的时候。 “………………” 狗男人兴奋时话就多……舒蕙不乐意听… “……你闭嘴…”舒蕙终於忍不住透出哭腔,眼尾薄红渐深。 她討厌这个姿势。 太过分了。 说不出是难受还是快乐更多…… 在这方面她从来拗不过秦於深,她越哭狗男人越兴奋,舒蕙能感受到。 就在身下。 “……禽兽混…蛋……不要脸…” “……” 水下渐凉,秦於深扯过浴巾將人裹住抱出去,眼尾还掛著泪呢,他垂头去吻。 “你哭,在床上多哭…” 舒蕙嘶哑的嗓音打断他:“闭嘴…我掐死你算了……” “好,等会掐,你挑著我后背的空地掐。”秦於深后背被指尖留下的细细划痕交错成片,旧痕添新,他巴不得。 “………………” 从床上再到窗边,窗外繁星都见羞,喊来阴云遮掩,淅淅沥沥落下小雨,雨痕划过玻璃窗。 纤长白皙的手也攀上玻璃…… 雨落声中舒蕙哭腔断续,一晚上不知骂了秦於深多少句禽兽…… 秦於深下顎靠在舒蕙头顶,哄她:“你叫老公……” “…你每次…都这样说……你撒谎…”舒蕙不信他,眼尾的泪又被男人吻走。 “这次不撒谎,宝宝你叫,叫老公……老公就轻点。” “……”舒蕙抽抽噎噎没別的招:“呜呜呜老公…轻点…” 可话落,急风骤雨… 舒蕙连手肘都撞上玻璃窗,破碎的哭腔怒骂:“…禽兽!……” 秦於深早就在她这没信用度了,她不该信他的呜呜… 舒蕙咬唇忍住欢愉碎出,又放狠话:“明天你完…了,秦於深你完了……我再也不会跟你单独出来旅游…” “宝宝,这不是旅游…”秦於深亲她,“这是我们的蜜月。” 蜜月就该做与蜜月有关的事情。 —— — 封面和书名,我没有去变动哎,是卡bug错乱了吗…害。 三群、欢迎老师们~ 第231章 番外·一家三口 11月中暑热才算正式退去,迎来凉爽乾燥的港城。 近三月的上学时光,秦岁寧很能適应幼稚园的生活,包括適应作为一名幼稚生该有的大眾节奏。 如:上学的清晨永远不想起床… 跟曾经的耀耀一样,但没有风水轮流转,升一年级的耀耀得起更早。 “九点半到校,现在九点了还没起床,天天迟到。”秦於深高大身影立在床边,很『冷漠』的警告:“赶紧起床。” 儿童床上小胖妞脸埋进枕头里,屁股一撅一撅就是起不来,哼哼唧唧的赖床还有点小脾气的反抗。 “为什么要这么早上学,我要读下午去上学的那个…” 秦岁寧读的是半日制的上午班,中午十二点半就放学回家了,在幼稚园一上午也就是集体活动的玩、吃吃喝喝… 秦於深抱臂回她:“可以,爸爸尊重你的意愿,但就算幼稚园改成下午班,你早上还是得起床上金老师的课。” “…啊?为什么要上学…” “为了以后更好的上班。” “…啊?为什么要上班…”秦岁寧侧趴在枕头上,继续发出闷闷抗议。 秦於深也不哄她,如实相告:“为了你爹我更早的退休。” “…呜呜坏爸爸!” “秦岁寧我数三秒,起床。” “哼、”秦岁寧无动於衷,甚至还往被窝里缩了缩。 “三、二……” 根本没有一,秦於深一把將她拎住提起来,小猪一样提溜进浴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坏爸爸!你都没有数到一……唔…”秦岁寧没多余的抱怨机会,小电动牙刷塞她嘴里,刷柄塞进她手上。 牙还在刷,秦於深已经將洗脸巾帕糊她脸上,给她擦眼睛,快速又利落,熟练得很。 秦岁寧赖床的小性子最多持续到洗完脸,她清醒后就啥事也没了。 自己换好校服走出来,主动去牵门外秦於深的手,俩人从二楼下去。 一家三口如今常住中环公寓,偶尔才回竹楼。 上班族、上学党住在中环更方便,主要方便舒蕙下个楼就能逛街。 “爸爸,你今天做的什么早餐?”秦岁寧偏头问,借著大手的力道走路蹦蹦跳跳。 秦於深:“牛奶、鸡蛋肉堡。” “怎么又是这个呀……”秦岁寧嫌弃了,爸爸做早餐老是这两样。 秦於深瞥她一眼,很好说话的点头:“我只会做这些,你可以选择早点起床去幼稚园吃早餐,或者吃妈妈做的。” “………” 早点起…起不来。 吃妈妈做的…烧焦饼乾吗还是爆炸鸡蛋…… 父女俩大眼对小眼,秦岁寧很识时务摇头:“我还是最喜欢吃爸爸做的鸡蛋肉堡,我能吃两个!” 楼下安静,舒蕙仍在主臥睡觉,秦岁寧咬了口蛋堡,小大人似的嘆口气。 “爸爸你要对妈妈讲,露营那天可不能睡懒觉了哦。” 宝山幼稚园组织的k1年级家庭露营活动。 秦岁寧得知消息那天,乐得蹦躂回来反覆通知他们俩,催促报名,她可太期待露营了。 妈妈现在经常睡懒觉,早上只有爸爸送她去幼稚园。 爸爸说妈妈很累了才多睡会觉,秦岁寧不太能懂,妈妈可不爱运动,怎么会累呢? 秦岁寧见妈妈走路,最多的就是带她go shopping的时候。 为此她还在早上偷偷跑进主臥瞧过,妈妈確实在睡觉,而且主臥房间蚊子真的好多呀。 她瞧见妈妈脖子和胸口的地方好多『蚊子包』。 爸爸就没有,秦岁寧想,可能是因为爸爸臭吧,不像妈妈香香的,蚊子才不咬他。 … 中午,宝山幼稚园外豪车云集。 秦岁寧背著小书包,乖乖由老师领著在k1国际班的闸机后排队,深蓝色校服,小西装外套的右胸口全部定製绣有名字。 秦岁寧/serene. 英文名坠在下方。 每个班人都少,秦岁寧很快瞅见闸机外的人,兴奋地高挥双手:“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爸爸妈妈来接她咯! 放学总是令人快乐,见到爸爸妈妈就更开心。 k1班老师领著秦岁寧扫人脸过闸机,又带笑同俩人打招呼:“岁寧爸爸、岁寧妈妈,中午好。” “chloe老师中午好。”舒蕙回以微笑。 秦岁寧飞奔出闸机,衝进秦於深怀里让他抱高高,然后再从怀里越出去搂著舒蕙亲亲,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妈妈~我好想你呀,我书包里有小蛋糕点心,分妈妈一半哦…” 她说著还哄秦於深:“爸爸今天就吃一口好不,蛋糕有点小,爸爸胃口大。” 秦於深:“……” chloe老师笑容满面看著这一幕,能就读宝山幼稚园的家庭,放学来接孩子都是保姆或管家。 再或是妈妈居多,像岁寧这样爸爸妈妈每天一块来接的,完全是个例。 幸福的个例。 周围人散,chloe老师空下来笑著同舒蕙聊天。 最早8月那会还没开学,她就收到了园长和上头董事的通知,强调港星秦总的独女,会在九月新生入园。 因为是免试入园,她也是到开学那天才见到舒蕙,起初面对这位声名在外的豪门夫人,chloe很是拘谨。 可不过短短几句相聊,秦夫人便能让她放轻鬆,真真是极温柔一人。 “岁寧妈妈,岁寧在园里表现一直非常好,特別乖巧懂事,今天还安慰了哭鼻子的同学呢,我们老师都哄不好,岁寧哄好了。” “岁寧吃饭也是最棒的,吃的安静又乾净。” 幼稚园十一点吃午饭,说到吃饭问题,舒蕙还真有要再叮嘱的,使了个眼色让秦於深带女儿先上车。 待俩人走远,她才道:“chloe老师,秦岁寧中午真的只能给她吃一碗,那一碗不少了。 她要添饭不是因为饿,她是碰到喜欢的饭菜就想要吃撑,这样不行,你不能再被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迷惑,不能再给她添饭了。” 舒蕙通过监控能看到,每次吃饭秦岁寧那水汪汪的眼睛配上那张小甜嘴,把几个老师哄的找不著北。 chloe有些羞红脸,挠挠头保证:“好,岁寧妈妈我以后绝不再心软。” “谢谢配合,麻烦chloe老师了。”舒蕙浅笑,不经意背身挡住幼稚园镜头,轻声。 “chloe老师不是没抢到盛逸演唱会门票吗,你当天直接去深城场馆就好,报我的名字会有工作人员领你进去,內场。” 舒蕙继续道:“生日还是要去演唱会见到喜欢的人才圆满,提前祝chloe老师生日快乐。” “……” 舒蕙身影都离开了大半晌,chloe砰砰乱跳的心口仍未平復,一个超级大美人笑著祝你生日快乐,还给你达成生日愿望……想嫁。 她前几天真的因为死黄牛搞市场,没抢到票,发了一条很伤心的朋友圈。 没想到… 原来当『关係户』的感觉这么爽… 她现在就加入微博铁血舒家军! - 明天就是露营活动,舒蕙跟秦於深正在衣帽间收拾东西,秦於深收拾东西,舒蕙收拾秦於深。 “…我说了说了不好看,丑死了、我和寧寧都不想穿,要穿你自己穿!”舒蕙將三件长袖扔到秦於深怀里,没好气又是一记拳头。 “秦於深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你再买这些破烂回来,我就將这些连同你一块丟出去。” 三件长袖,黑白粉,肩侧带闪片,正面分別写著:我是爸爸、我是妈妈、我是女儿…… 秦於深说露营穿,亲子装,谁都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舒蕙脾气已经够好了,没直接揍死他。 听到衣帽间內传出噼里啪啦声,秦岁寧就知道爸爸应该是又挨揍了。 见怪不怪的小胖妞耸耸肩,径直掠过跑去书房找工具。 今天幼稚园的手工课有教他们叠小船,秦岁寧要去书房找白色的纸,她的卡纸太硬了,她叠不好。 书桌上放著一张白纸,秦岁寧顺手就拿来对摺,没发现背面有写字。 对摺再对摺,正要下一个步骤时,被赶出衣帽间的秦於深来了书房。 秦岁寧抬手晃晃对摺的白纸,“爸爸別伤心,我给你折小船~” 小船?秦於深扫了眼空荡乾净的书桌,两眼一黑。 快步上前抽走她手中摺纸,小心谨慎地铺平放进文件袋,再收进抽屉。 纸上『保证书』的墨跡,一闪而过。 “寧寧,以后来爸爸书房不能隨意玩东西,尤其刚刚那个是对爸爸很重要的东西。” 就是一张白纸啊,秦岁寧鼓起脸,发现爸爸还在给抽屉设锁,都不哄她,秦岁寧肉脸更鼓了。 “哼、小气鬼爸爸,不理你了…” 她说著一叉腰就跑开。 秦於深:“……” 得、惹毛了大的还得哄小的。 “寧寧…”秦於深刚唤一声,大步过去要哄人,便见小胖妞停下扭头,得寸进尺的哼唧。 “哼、明天露营我要妈妈找新爸爸带我去好了。” 空气剎那安静…… 秦於深眼神左右环顾找……长臂一伸摸到书柜上的扫尘掸。 见状秦岁寧拔腿就跑,往主臥方向跑:“妈妈!妈妈!爸爸要揍我……” “秦岁寧!上次就教过你不许再提这个,屡教不改去墙角罚站!” 快跑到主臥,秦岁寧想起第一次说『要新爸爸』的时候,妈妈就认真同她说过。 『这样的话爸爸听了会伤心…就像爸爸妈妈如果不要寧寧了,想要一个新女儿,寧寧会不会伤心呢?』 秦岁寧想,她是会非常非常很伤心难过的…… 她又说这话,爸爸也会伤心吧… 思及此,逃跑的小胖妞停下脚步,转身就往回冲,衝进秦於深怀里。 秦於深当即將扫尘掸背到身后,以防她扑进来撞到,会疼。 秦岁寧搂著他大腿,仰头细声软语:“爸爸別生气別伤心別难过,错啦…寧寧说错啦…” “……嗯。” “最好的爸爸最帅的爸爸,寧寧最最最爱爸爸啦!” “……哦。” 老父亲是最好哄的。 秦於深抬头悄悄弯唇就对上舒蕙倚门笑望的眼。 他视线下落瞳孔微缩……舒蕙身上穿了那件白色长袖,正前方一行小字写著『我是妈妈』。 不过舒蕙多穿了件外套,遮住了大半雷人的设计。 这是在告诉秦於深,他买的、他喜欢的亲子装,明天露营她可以穿在外套里面。 不喜欢丑衣服,但喜欢这件衣服被他挑选买来时的心意。 秦於深一再上扬的嘴角终於笑出声,谁说他地位低?他也一直是被老婆女儿宠的人。 鬆开扫尘掸,有劲双手一把托起秦岁寧拋高。 秦岁寧最爱这么玩,欢呼著雀跃:“飞!爸爸飞高高!” 倚门笑看的舒蕙状似嫌弃摊手耸肩,扭头便进了臥室,秦於深抱著女儿跟进去。 秦岁寧在怀里咯咯笑起来,猛亲秦於深脸颊两口:“哇!我今晚跟爸爸妈妈睡哟~” 银铃般的笑声扬出来,清脆欢快,空气中都淌著甜甜蜜意,独属於一家三口的幸福。 —— — 秦总藏著的那张纸,公布在下面作话啦,大图发群里,作话只能发短横图。 四群已开,欢迎老师们~ 第232章 番外·高中if线1 冬城九月,秋意將校园內树叶啃得半黄,风扬起时哗哗抖落一捧碎金。 午间下课铃响,冬城一中再次沸腾起热闹,开学第三天了兴奋劲仍未散,交流討论著时髦明星、假期趣事、游戏战绩…… 与学习无关的事都能嘮两句。 封闭式的走廊,盛逸从高二五班教室衝出来,还不忘回头催促。 “舒大丫!快点的,今天再去晚了,高一那帮崽子別说鸡腿了,连口汤都不给留一口!” 一中高三生在食堂拥有特权窗口,高一生军训离食堂近,不上不下的高二仅能靠千米衝刺自保。 “来了!”舒蕙手上拿著牛奶,宽大蓝白校服外套下添了件薄毛衣,校服裤也肥大,往前冲时衣裤隨著高马尾晃荡。 抢饭抢饭!就一个念头埋头猛衝。 “大丫注意避让!”盛逸一声吼。 来不及了,楼道拐角处,舒蕙径直撞上来人。 手中牛奶盒被她惊得捏紧,棕褐色的巧克力奶自吸管中飞溅而出,顺著对面人的卫衣滴落至裤腿。 得、不仅给人撞了,还把人衣服裤子全毁了。 “对不起,同学…”舒蕙目光上抬再上抬,直至些微仰头才对上来人的视线。 少年一双极冷的眸子,双眼皮皱褶锋利的深,隨著眉心蹙起同眉骨一道压下来,这张脸给人第一感觉是很帅,然后就是足以让人退避三舍的倨傲冷漠。 舒蕙当真往后退了两步,对面人身量也高,没穿校服,那气势也不像个正经读书仔。 卫衣仔裤上褐色奶渍痕跡明显,黑色书包单肩掛在右侧,他沉默著,看垃圾的眼神… 又掺杂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舒蕙觉得他应该是很不高兴,並且想一拳头给她打死掛墙上,开席。 “对不起,同x…帅g……”称呼在舒蕙嘴里烫口似的换了两次,最后成了。 “对不起,同志。” 秦於深:“……”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舒蕙连声道歉,从口袋里掏出小包纸巾递出去。 有人比她更快,忙用巾帕覆上卫衣擦拭,又蹲下来帮忙擦裤腿擦鞋。 语气很是紧张:“少爷、您其他地方没有哪里受伤吧?咱就应该听『英总』(秦英)的,带隨身保鏢…” 舒蕙这才注意到,这位冷哥身侧的年轻西装男人。 少爷?她还娘娘呢。 朝前递出纸巾的手刚要收回,对面『冷哥』修长双指一夹轻鬆抽走,回握至掌心。 舒蕙:“?” 午休大课间,廊道行走的同学不少,投到他们这的视线也不少,但都只是好奇一瞥,毕竟填饱肚子才是高中生的要紧事。 “大丫、你没事吧?撞到脑袋了?痛不痛?”盛逸急转掉头,跑回来关心。 舒蕙摇摇头,“我没事…”再尷尬看向对面:“他……” 巧克力奶擦乾了,棕褐色的痕跡依旧明显,脏在卫衣上、浅色仔裤上…还有白球鞋…… “我的天…”盛逸低声惊讶,下意识把舒蕙护在身后想替她处理这事。 舒蕙反摁他肩膀,自己出声道:“非常抱歉同学,撞到你还弄脏你一身,我会负责你衣物的清洗费用,或者洗不乾净我赔偿你,真的抱歉。” 少女的道歉很真诚,嗓音是清脆悦耳的甜,廊道尽头玻璃窗洒进来暖阳映在她身上,娇俏脸上隱隱可见细小绒毛,大方的明媚像一束光。 秦於深不知如何形容此刻,他心跳缓慢吗,怎么能听见砰砰响,像是自然而然就该对面前人有的悸动。 父亲难成大器,姑姑接手集团后,不遗余力栽培他的同时又给他自由和轻鬆。 他对姑姑说想从美国转去冬城一中读书,仅凭著莫名执念,不去似乎会遗憾。 可秦於深心中也不解这执念何来,遗憾又何来……直到这一刻他才有了解惑、篤定。 秦英给的助理见秦於深迟迟没回话,理理西装袖口上前一步,瞟了眼这俩女漂亮男也漂亮的同学。 “小同学你拿什么赔?我家少爷这件卫衣是秀款限量版二十三万七、裤子不是限量的也就7万多点,至於定製球鞋……” 助理在舒蕙俩人越瞪越大的眼睛中说的起劲,刚要说出最嚇人的数就被秦於深一脚踹开。 “姑姑是让你来干销售的?” 冷声冷脸嚇得舒蕙和盛逸身子一缩。 助理就更甚了,大少爷脾气不好惯来难伺候,他衝著高薪接下这活,差点得意忘了形。 “少爷对不起是我多嘴。”助理退开垂头不敢再说话。 秦於深多余眼神都懒得分给他,始终落在舒蕙身上,少年清冽感的冷声努力温和:“嚇到你了吗?” 还关心他们?舒蕙和盛逸双双受宠若惊摆手,齐声:“没有的少爷,不敢当少爷。” 盛逸试探著又问:“少爷,衣服鞋子如果我给你洗乾净了,能不赔偿吗?” 这天价……把他和舒大丫全身上下论斤卖了都赔不起。 这少爷也是有病,一套房就这么穿身上。 有钱人都不正常,换他再有钱都捨不得穿这么贵的衣服,二十万的衣服和九块九的有什么区別,不过都是遮羞的布料。 盛逸在心底吐槽了遍,连他自己都没放过。 秦於深瞥他一眼没理会,眼神再次落回舒蕙身上:“你说帮我洗?” “洗!”舒蕙郑重点头,“你到时候脱下来放高二五班,我保证给你洗的乾乾净净。” 她举起双手合十,水润清亮的眼眸期盼望过来,看的秦於深唇角不禁微勾,好可爱。 “好。”秦於深应下,待到俩人要离开,他又虚拦下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大丫?” 盛逸挤出笑容灿烂:“少爷,我叫盛逸,盛大俊逸的盛逸。” “没问你。” “……” 债主问名字再正常不过了,舒蕙扬出一个积极向上的笑容:“我叫舒蕙。” 秦於深被笑容晃眼,看向她掛在胸前的走读牌,上面有名字和寸照。 他轻念:“舒蕙秦於深。” 看来少爷名讳秦於深。 “知道了少爷。” 她以后再也不喝巧克力奶了。 两抹身影踢踢踏踏走在操场,舒蕙偏头问:“要是洗不乾净怎么办?” 盛逸咽了咽口水,命苦答:“那咱俩就准备好卖身契,给那拽少爷当牛做马吧。” “哦……” “怎么感觉你不是很慌啊,舒大丫?即將负债巨款你还这么稳得住??”盛逸只差把眼里惊诧的问號拍她脸上。 舒蕙不知道怎么回他,刚开始瞧那少爷,確实被那双冷眸嚇到。 但多瞧两眼就莫名觉得他会是个挨打不还手的好人…… 这算什么感觉?要她怎么讲? 霍长佑跟雷婭倩在同一班,高二三班,俩人在食堂久不见舒蕙他们来,发的老年机信息也不见回,只好打包四份往回走。 四人在操场左道相碰,雷婭倩率先没好气:“你俩干啥去了?人不来信息也不回,吃饭都不积极!” 盛逸:“別提了,撞了个大少爷,即將负债巨款。” 霍长佑:“??” “少爷?你们不会见到秦於深了吧?”雷婭倩来劲了,双眼亮闪闪。 她眼睛亮,盛逸和舒蕙的眼睛更亮,盛逸抢先问:“倩姐认识吗?快快帮忙说说好话……” “我怎么可能认识,咱四个土生土长的冬城小市,我还能有隱藏大佬人脉不成。” 雷婭倩说著示意他们围过来,在校服內藏著的手机点亮,划开qq校园墙。 “诺,校园墙里都是他的照片和爆料,据说是港城人,之前在美国读书,这些照片就是从那什么yik yak上传出来的,家里特別有钱的大帅逼一个。” 雷婭倩手肘碰了碰舒蕙:“蕙宝拿下他,家財万贯。” 盛逸手肘也碰她:“洗不乾净,倾家荡產。” 舒蕙:“……” 第233章 番外·高中if线2 次日是语文早自习,朗朗读书声中混进去不少歌词,还有各种早饭香味。 舒蕙浅嗅一下就知道后头胖哥今早吃的卤粉。 她也悠閒靠著椅背喝酸奶,荔枝味的带果粒。 “咳咳…”老师来了。 “咳咳!”老师来了! 接连刻意的轻咳声,在5班就是无人敢质疑的警示弹。 后座胖哥火速將书前卤粉撤下去,双手握住立起的课本大声朗读:“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盛逸瞥了眼胖子同桌,又往1组窗外瞄班主任动向。 这一瞄眼睛瞪的圆溜,赶紧伸手拍前座肩膀。 “大丫別喝了、咱俩债主来了!” 舒蕙:“???” 秦於深行走间,视线精准定到她的身上。 少女软唇上还沾了点酸奶印,她惊讶到忘了一切动作,真的很可爱像姑姑家那只容易受惊的小松鼠。 秦於深滤镜太厚了,舒蕙哪有这样。 她也就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拧紧酸奶瓶盖,昨日阴影犹在。 咚咚咚——班主任老陈走进来,在讲台侧面敲了三下,示意全班安静。 “给大家介绍一下,加入我们五班的新同学,秦於深。” 话落,底下瞬间起鬨怪叫的欢迎声伴隨著鼓掌。 “哦~哦哦~~哦~~!” “好帅啊居然比盛逸都帅!” “但盛逸更白啊,盛逸全校最白,比班长还白。” 盛逸扬著头环顾:“谁在攀比,谁在拉踩?!” “行了行了。”老陈抬手压了压,“下课有的是时间跟新同学认识,现在继续早读。” 老陈说完一指右边靠窗的7、8组方向,偏头同秦於深道:“那正好有空位,你去跟班长坐。” 五班班长一直是舒蕙。 跟三班一样是从高一入学起就定死的理科班,升高二文理分班,五班人数也没什么变动。 所以新同学的加入实在是西洋景,尤其还是在校园墙声名大噪的大帅哥。 舒蕙坐8组5號,她旁边有空位,上学期同桌因学籍问题转回老家了。 少年身影清瘦頎长,迎著一路视线走到7组5號,些许碎发搭在额前,低头看下来只觉乌髮黑软。 “舒蕙,早上好。” “啊?早早早,债主…呸、少爷早上好~”舒蕙扬出笑容应他。 马上將她留在空桌上和桌肚里的杂物、零食统统搬过来,可不能碰到他身上。 秦於深依旧是卫衣仔裤,谁知道他今天又是穿了怎样的一套房在身上。 黑卫衣衬得他皮肤瓷白,深邃五官又自带阴影添色,舒蕙觉得白的恰到好处。 “班长下课带新同学去领下校服,別聊天了继续早读。”老陈走过来,交代一句便离开教室。 秦於深坐下来,舒蕙在里侧感觉整个空间都狭小了,周围大半绕著他的气息,淡淡清香像寺庙里的味道。 “我还没领书能与你合看一本吗,我课文还没读熟,方便吗?”秦於深低声问。 看来少爷很爱学习,不是不学无术那掛的。 “当然可以。”舒蕙欣然答应,將语文书平摊移到俩人中间。 秦於深凑的更近,那股淡淡清冽的香就更清晰。 舒蕙眼睫颤了颤,按下莫名乱拍的心绪,扯话问:“那个、你、衣服带来了吗?” “嗯嗯。”秦於深偏头垂眼示意她看两人中间的纸袋,舒蕙跟著低头,舒出一口气:“我一定会帮你洗乾净的。” “洗不乾净也没事……”话音未完便卡在喉口。 无他,少女起身抬头的髮丝扫过喉结,酥酥麻麻的痒,荔枝甜香格外好闻。 舒蕙显然也意识到了,慌忙抓过马尾压后,身子往里侧移了大半。 “放、放心…我会帮你洗乾净的。” “好。”秦於深又笑应,在桌下递过去一个油纸包的鸡蛋肉堡。 “给你的早餐……咳…家里人做的、尝尝吗?” “……” 后座盛逸捏笔的拳头紧了又紧,不对劲、这拽少爷很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见面就打招呼,又是要一起看书,又是送早餐的… 看他们都是一副大拽逼冷漠样,冲舒大丫就笑的跟朵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盛逸你在念叨叨啥呢?”胖哥凑近瞅他。 “出大事了,我家小白菜让人给盯上了。” 胖哥擦了把满嘴油,疑惑:“你qq农场的白菜让人偷了?没关係啊,一级作物又不稀奇种出来也快…” 还没说完,盛逸伸手就掐他:“谁说的!我家小白菜最珍贵最稀奇!!!” “你要气不过就去蹲点偷回来啊!別掐我!!” … 入夜风冷,舒蕙不上晚自习,正课结束的下午,陶卫红就会来接她回去吃饭喝药早点睡觉。 晚一下课间,盛逸急匆匆跑去三班密聊,三个脑袋围在廊道一角。 “真的,我说的全是实话,那拽少爷百分之两百不对劲,他绝对是看上我们大丫了!” 盛逸压低声音气愤:“他想早恋,我要告老师!” 霍长佑突然沉默下来没作声。 “怎么可能早恋?蕙宝压根不可能早恋,她都没开窍。” 雷婭倩推盛逸脑袋,虽然她说过让蕙宝拿下大少爷,但那就是开玩笑。 她摆摆手:“校內那么多追求者,前赴后继送礼物送零食,你见蕙宝多瞧过谁一眼,不过一个早餐而已。” 盛逸不服:“那是早餐的事吗?!就拽少爷那张脸,冲你笑的不值钱那样是个人都会沦陷的,不行我得阻止这股早恋风气,万一出事,受伤的就只会是咱大丫!” 俩人爭论不休,霍长佑始终沉默,平头极短的髮丝似乎都在此刻僵直。 他连跟那位少爷一样打直球的勇气都没有,他只是胆小的暗恋者。 - 纸袋里只有白色卫衣,舒蕙细致的手洗三遍,恢復如初。 周一带去学校交货,秦於深说裤子和球鞋就不需要了,已经洗乾净。 舒蕙和盛逸差点当场给他磕一个,尤其舒蕙,她更加觉得秦於深是个大好人。 “要吃早餐吗?多了一份。”秦於深佯装不经意递出鸡蛋肉堡。 舒蕙微惊,本想拒绝但身体反应却下意识接过。 “谢谢你,这个真的很好吃,你人真好。”舒蕙赶紧道谢。 窗外树叶沙沙,微风闯进吹拂髮丝,秦於深握拳捂嘴轻咳,耳尖泛起粉色。 “不用谢,你要喜欢我还可以做其他……我可以让我家人做其他种类的早餐。” “……” 午休大课间,秦於深一个人留在教室吃饭。 他拿出手机给李稳发消息,常住姑姑家他和表弟李稳也熟。 [秦於深]:女孩子说你是个好人,是夸奖? [李稳]:不懂,去问我妈。 没用的东西,秦於深嗤一句划出界面找秦英。 [秦於深]:姑姑,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说你是个好人,是特殊的夸奖吗? 秦英对待侄子惯来上心,百忙之中也秒回。 [秦英]:好人卡?人姑娘没看上你,別追了。 [秦於深]:…… 姑姑到底上了年纪,肯定有代沟不懂他们年轻人。 这回答不值得参考,秦於深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就统统不参考。 吃完饭回教室拿篮球的男生见秦於深一个人,拋著球发出邀请:“新同学要一起下去打篮球吗?” “不去。” “哦、你在吃饭啊,明天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吃,我们班在食堂吃饭的人很多,你是家里送饭也可以拿去食堂吃的,那里很热闹。” “不用。” “……” 新同学怎么这么像个机器人,男生挠挠脑袋,“那我先下去打球了。” 动静消失恢復安静,秦於深慢条斯理继续吃饭,教室后门陆续有人回来,热闹动静再起。 秦於深保持吃饭动作,头都不偏不倚,不感兴趣。 直到一阵小旋风颳到他身边,少女嗓音脆甜:“少爷!你居然一个人吃饭,这简直是我和盛逸的失职!” 舒蕙一进后门就看到这孤单的背影,猛地衝过来。 闻声,秦於深放下筷子,溢笑的眸看向她,忽又似涌出落寞。 “我刚转学来,在这里除了你就没有熟悉的人了,不会有人邀请我一块吃饭……我独自吃饭也没关係…” 天吶,越听越可怜,舒蕙语气都放软:“唉是我忘记顾虑你了,明天我陪你吃饭,我们五班同学都特別好的,你肯定很快就能熟悉起来,交到好朋友。” “嗯嗯。”秦於深抬眸巴巴望,像是被救赎的小可怜。 实际这货的世界,除了舒蕙,他也不让別的光照进来啊! 咚咚——篮球坠地弹跳著响。 刚拿了篮球的男生,再跑回来取护腕就听见这对话,幽怨深深望著秦於深。 “新同学、我永远不会忘记这沉重的一天。” 舒蕙:“??” 体委让篮球砸傻了? 秦於深:“……” - 时间如流水般飞逝,第一次月考结束,迈进十月。 秦於深每天都给舒蕙带早餐,份量很少更像健康的小零食。 他知道舒蕙会在家里吃过,他也知道舒蕙不能吃零食,但具体原因他不清楚,涉及隱私的事情,他不便多问。 盛逸的防早恋大业在这一月也进行的顺利,反正他只要看到前头俩人稍微有一点挨的近,他的脑袋就会从后往前伸到俩人中间去。 幽幽问一句:“你们俩在干什么?” 导致现在秦於深在五班跟谁都能讲两句,唯独不搭理盛逸。 直到这天正课结束的下午,秦於深也是不上晚自习的,他晚上回去有私教课。 从高二栋教学楼去大门,沿道要路过老体育楼。 秦於深书包掛著左肩,走出一副老子很烦的拽样,他心情的確算不上好,放学了就见不著舒蕙,很无聊。 “喂!你这穷脏货不会想赖帐吧?” 老体育楼传出骂吼。 “我他妈的就搞不懂,你还有三班那刺头,你俩一个小白脸一个土匪样,凭什么天天凑在我女神身边?!” 一群男生挡住盛逸的去路,將他围进老体育楼羞辱警告。 为首的怒推一把盛逸的肩:“你们俩拉低了我女神的档次,懂吗?尤其是你!” 他上下轻蔑扫视盛逸,爱护的再好仍然半旧的校服,发白的帆布鞋,裂痕处都不知道用胶水补过多少次,连双像样的运动鞋都没有。 “穷鬼整天就知道蹭我女神家的饭吃,你没爹妈啊?” 盛逸站的笔挺,听到这句视线冷然盯向对面。 为首男生丝毫不惧,扭头跟同伴们鬨笑一片,摊手再道:“你气什么?我没有说错吧?有爹妈的人为什么要一直吃別人家的饭?” “让我出去。”盛逸没回答,只说这话。 人墙依旧挡的结实。 “哎嘿怎么滴,我们就不让,你砸坏老体育楼的玻璃窗都还没赔呢。” 盛逸:“那是你们砸坏的!” “你说啥??这破地方又没监控,但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见了是你用篮球砸碎了玻璃。” “对啊对啊!”身后一眾鬨笑附和。 盛逸生怒捏紧的拳头,直接被为首男生指出来嘲笑。 “哎、哎你们看,他拳头握那么紧是想打我们吗?一扇窗户都赔不起的人还想动手,医药费都赔死你啊穷逼!” “让开。”老楼门口传来冷声。 一群人循声扭头便见秦於深,有人低语:“这不校园墙上那新转来的富少爷?” 人墙避让开一条路,为首男生瞧见秦於深走近,嗤一声抓了抓头髮,拿稳气势。 “你叫秦於深?我是吴达鹏,冬城一中扛旗的,唯一的女神是舒蕙。” 爱打群架惹是生非的头头,总爱中二又傻逼的自称『扛旗的』。 “我吴达鹏不爱欺负人,但就是见不惯这种穷狗围在我女神身边…”吴达鹏说著就又要去推搡盛逸的肩。 盛逸咬著牙往左要躲,他也不用躲。 推肩的手落空。 秦於深抬脚將人踹出去两米远,低飞出去的吴达鹏后背撞上废弃的排球收纳不锈钢框。 哐哐当震响——全场寂静。 秦於深將脚边篮球也踢飞过去,继续砸趴刚想爬起来的吴达鹏。 “打一架?把你踹死我也赔得起。” 吴达鹏:“……” …… 人全走了,秦於深没有丝毫停留转身离开,盛逸捡起地上泛白灰的旧书包,小跑追上去。 “秦於深、拽少爷!今天的事別告诉大丫。” 被人辱骂、被人当著秦於深的面辱骂穷狗,盛逸並不觉自卑,钱他现在没有,將来总会赚到的,他会赚很多很多。 他反而更担心怕让舒蕙知道这件事,舒大丫会气的伤心。 秦於深脚步不停,眼风都没给他一个,淡声警告:“我和舒蕙说话的时候,你要再敢吊著个脑袋插进来,我就全告诉她。” “那你不许勾搭大丫早恋!” 盛逸没有就此罢休,他吃陶姨的饭长大,將舒蕙视作亲妹妹,谁都不能伤害。 秦於深:“我没有这种想法。” 早恋没有,结婚有,提前培养『同窗』情谊罢了。 “你有!”盛逸死也不信他:“反正你少用那些鬼招数装可怜,博大丫的同情,拙劣得很,也就舒大丫傻乎乎的信你。” “……” 陶卫红早接走了舒蕙,给盛逸留的饭盒依旧放在老地方,门卫室置物架的最上头。 盛逸刚取下来,前头秦於深折返回来一把就抢走。 “???”盛逸被他这不要脸的操作,震惊到失语。 “我们换著吃,我的保鏢八分钟內会给你送来新的饭,不同意我就把今天的事告诉舒蕙。” “……” 秦於深提著饭盒就走,知晓了老体育楼的一切,对盛逸没有怜悯,没有瞧不起,全是抓到了把柄的囂张。 - 高二月考的光荣榜在周五傍晚张贴至公告栏,榜首赫然写著秦於深,往下是舒蕙,总分差了二十六。 冬城一中自主出卷的月考是出了名的难,唯一一个上七百分的就是秦於深。 自小由顶级团队教育培养,这种试卷於他而言就是玩死逻辑的应试题。 说拉满夸张了,拿高分还是能轻鬆做到的。 光荣榜旁边还贴有年级前五的专属精英榜。 秦於深之前被教导主任喊去,在坛边拍下的照片,懒散模样帅的人直吸气。 照片下方座右铭写著:舒蕙加油。 盛逸猛拍这句座右铭:“大丫、舒大丫你看!挑衅,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那个字念luo。”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抢走了你第一的宝座,还出言挑衅你啊大丫!”盛逸恨铁不成钢。 站俩人身边的焦点对象,秦於深一直摇头否认:“舒蕙,他们问我座右铭,我就是想给你加油,我根本都没有想到过…还会能看出挑衅这层意思来,可能仁者见仁…” 秦於深拿话点人,气的盛逸呲牙:“碧螺春你別装!” “哎呀別吵,少爷我信你,而且…”舒蕙轻鬆摆手:“胜败乃兵家常事啦。” 盛逸还没炸毛呢,一道女孩子的哭声比他更先炸毛。 “…呜呜呜呜呜……舒蕙你也不许装!” 舒蕙视线顺著望过去,瞧见是谁嚇得赶紧收回,三班杨,惹不起。 “呜呜呜呜呜呜呜……” 万年老二沦为老三,杨站那仰头哭的不知天昏地暗。 舒蕙嘆口气还是走过去,用肩膀轻碰了碰她:“~別哭,名次不重要,咱俩分数是进步的呀。” “…呜呜呜…可高考录取也是要结合省排名的啊。” “nono。”舒蕙伸出食指搁她面前晃:“秦於深是港城人,不能参加高考,他要想读內地大学,港澳台联考和hkdse才是他的主战场。” 杨一抽一噎的哭声,一下就收住:“…对哦!” “杨你是不是又在欺负我家蕙宝!”雷婭倩隔老远瞧见,暴跳如雷跑过来。 “我没有!” 倩姐名號不是白喊的,杨怂的往舒蕙身后躲,雷婭倩往哪边冲,她就往反方向跑,俩人绕著舒蕙转圈打闹。 “你有本事別躲!” “你有本事別打,打到舒蕙怎么办!” 一道而来的霍长佑站定,笑看著不远处三人打闹,秦於深也在,同样眸底带笑。 俩人中间隔著天堑鸿沟,一眼都不愿意多看对方的情敌关係。 盛逸可不知情,加速衝过来一手捞一个,揽住俩人肩膀凑到一块。 “秦少爷,刚才说你碧螺春不是我有意,对不起。”盛逸滑跪道歉,下一句接著就是。 “你送给胖哥的零食,我能吃吗?” “………” 秦於深、霍长佑双双抽肩甩开他,並奉上嫌弃瞥眼。 第234章 番外·高中if线3 渐入深秋,冬城的风愈发刮的冷,早晚温差更是极大。 比起期中考,十月中旬的运动会更受一中学子期待。 早读开始前,五班教室已然热火朝天,体委扬著报名表到处窜,文娱委员周围围著一圈女生,mp3放出流行歌曲。 秦於深到的时候他们的位置只有吃早餐的胖哥,盛逸和舒蕙都还没来。 书包刚放下落座,体委捏著报名表就衝过来,高大小伙半跪著,“少爷!报名吗?跳远长短跑撑杆跳…我这应有尽有。” “不参加。” “少爷!!!”体委又是一副哀怨眼神望过来,一如最初开学时被拒绝的小表情。 秦於深这个外號,多亏舒蕙和盛逸的功劳,喊的人尽皆知。 相处近两月,五班同学差不多也能摸准秦於深,这位少爷瞧著冷拽,实际行动也冷拽。 但!整体来说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大少爷,有钱大方不多事,关键班长在的时候特別好说话。 体委看了眼里侧空位,可惜班长今天请假了。 “少爷求你了,你知道吗,班长从小就教育我们要有班级集体荣誉感!” 秦於深:“……跑步类的我都行,你隨便填一个。” “好!”体委扬手一挥,冲教室大吼:“少爷要报三千米,家人们听懂掌声!!” “哦吼~~~” 五班同学都非常给面,鼓掌欢呼声响彻云霄,三千米的长跑项目,一向是体委推销不出去的苦。 没人指望秦於深能拿名次,少爷那张脸和人气在操场走三圈就妥了。 直到早读结束,仍不见舒蕙踪影。 秦於深回头问:“今早我来之前你有看见舒蕙吗?她被老师叫走了?” 后座胖哥吃著零食,摇头:“班长请假了,盛逸一早將她的书和笔记本都拿走送了回去。” “请长假?”秦於深蹙眉疑惑:“你知道请假原因吗?” 班长请假这事,五班人都见怪不怪,胖哥点头。 “班长应该是请病假,她身体不好,每学期请病假次数也多,尤其下半年天冷。” 请病假,三个字瞬击秦於深心头。 “经常请病假?为什么身体不好?一次生病就要很久才能好吗?什么原因?你……” “少爷你別急。”胖哥被秦於深突如其来的急声嚇得零食都不敢再吃,赶紧把知道的全告诉他。 “…听说班长是早產,身体先天就病弱,一生病就不容易好,尤其换季变天的时候就容易生病,她爸妈为此也很焦心,不过等班长调养好了身体就会回来复课的。” 怪不得不能吃零食…平常她穿的也比周围人都厚…体育课也免跑…… 那么多细节,他早该发现的,秦於深长睫颤了又颤,手也握紧。 “你知道舒蕙家地址吗?” “唉、盛逸说要是能联繫到那个圣手黄老,班长就能少受很多罪,可惜他和三班的霍长佑找不到人……” 俩人同时开口,胖哥听他的问题,声音逐渐断掉:“啊?” 秦於深:“黄老?” 俩人又是同时开口。 秦於深急的再问:“舒蕙家地址。” “班长住军区大院啊,具体得问盛逸或者三班雷婭……”胖哥话音未落,秦於深已经大步离开教室。 胖哥在震惊中咽了咽口水,他好像明白过来,盛逸那句『小白菜被人盯』是什么意思了… … 冬城大院,夜深九点,秦於深看了眼门缝泄出来的光,抬起又放下的手,最终还是抬起敲响了大门。 开门的男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刚毅脸上透著疑惑:“你们是?” “叔叔您好。”秦於深直接90度鞠躬,“我是舒蕙的同学,听说她生病了…” “槐文是谁来了呀?小逸还是倩倩?”陶卫红的声音隨著脚步由远及近,一瞧见门外的秦於深也疑惑,转瞬又明白过来。 “你是少爷…秦於深吧?蕙蕙的同桌,她总跟我提起你呢。” “阿姨好。”秦於深又是一记90度鞠躬。 蕙蕙说她同桌很好认,打眼一瞧最帅最不好相处的那个就是,可陶卫红觉得这男生很有礼貌啊。 “来看蕙蕙吗?快快进来坐。”陶卫红忙招呼人进来:“蕙蕙刚睡著…” 闻声,秦於深迈开的脚步一顿,陶卫红笑道:“没事,蕙蕙睡著了,你进来跟我们聊聊天也行,叔叔阿姨谢谢你能来看蕙蕙。” 秦於深谦谨点头,往旁侧退开一个身位,露出风尘僕僕的黄老,表明另一层来意。 “阿姨,这是中医圣手黄老,他老人家凑巧在冬城,可以给舒蕙诊脉看看。” “黄老?”夫妻俩双双惊讶。 黄老也瞪圆眼,凑巧??? 把他一大早吵醒从深城薅到这来,又是赶飞机又是各种打证明才进来这大院,他管这叫凑巧? …… 舒蕙换好衣服迷迷糊糊从房间出来,在客厅掀眸一眼便见秦於深…… 天…她只听老妈激动的说最厉害的中医来给她看病了,可没说客厅还有秦於深啊。 两相对视,舒蕙机械般转身两步,抬手就整理呆毛,拍拍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 再回身依旧对上那双深邃眸,微弯,还被她逗笑了。 她的形象全毁了! 舒蕙真的好可爱。 两人各自不同的心境。 徒弟递来腕枕,黄老给舒蕙搭上诊脉,两指摁下的力道时轻时重,舒槐文夫妇紧张等待。 “虚不受补,先天体弱的富贵病……”黄老捋了把鬍子换一只手继续诊脉。 “是该好好调养、但也不能养的太小心翼翼了,娇似的见不得风吹雨淋,如何能好?” 黄老说著扫了眼客厅空调,10月中旬还没集中供暖就先开上了热风空调,房间里肯定也开了,整个屋都热的他出汗。 “把空调关了,小姑娘要觉得冷就跑两圈再睡。”黄老收回手开始写药方子。 “按照我开的方子喝药调养,结合適量运动,身体抵抗力强了才不怕生病。” 舒槐文和陶卫红连连道谢,再轻声询问医药费。 黄老不在意摆手:“我的规矩一旦出诊治病,治不好不收钱,等你们女儿身体结实了,我自会来找你们收钱。” 黄老古怪的脾性声名远播,无人质疑他这话。 其实就是胡扯的规矩,谁不爱钱? 黄老的出诊费和那些珍贵上好的中药材,可不是笔小数目。 秦於深一早便顾虑到,让黄老扯了这个谎,钱由他出。 深小子看上人姑娘了,黄老乐得帮他扯谎,要是两三年后还没追上给人娶进门,医药费他也是不会退的。 玄关处,陶卫红拉著秦於深的手再三感谢,险些热泪盈眶。 他们遍寻良久无果的黄老……如何能不感谢秦於深。 “深深啊,谢谢你啊阿姨真的谢谢你!约个时间叔叔阿姨请你吃饭……以后你还要常来玩,阿姨隨时欢迎啊!” 秦於深手中被热情塞了大袋小袋水果,还有陶卫红亲手做的滷味。 他一一接过道谢,最后一句话看向想见之人:“舒蕙,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黄老心照不宣的眼神落过来,舒蕙瞄了眼还处在感激情绪中的爸妈,这才敢回视秦於深。 少女头髮披散著,透出些病气的脸蛋白净柔软,扬眉的娇俏狡黠:“当然。” 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思,粉色耳尖先出卖了她,还悄悄挥手,口型是:“bye~” 秦於深唇角弯起,收下这个专属於他的挥手。 - 两天后的傍晚,舒蕙终於下楼,遵循黄老的医嘱,她被陶女士赶出门运动。 唉、走两步吧,跑不动。 除了衝刺食堂乾饭,舒蕙感觉没什么能让她跑动了。 一路走到对面的绿化公园,无人督促,舒蕙走也走不动了想歇,径直往长椅方向去。 长椅上有人,清瘦的背影,肩膀很宽,穿搭仍然是卫衣仔裤。 舒蕙双眼一亮来劲了,半躬著腰悄悄走到背影的身后,双手扑上去一拍嚇唬人:“少爷!” 秦於深肩膀微抖,猛一扭头撞上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一站一坐,一高一低,髮丝因风缠绕,挺直鼻骨擦过娇软的唇,酥麻带电。 夕阳余暉仿佛都变热,洒在人身上滚烫,將两人对视的侧脸晕染的朦朧不清,像在接吻,不是胜似。 秦於深视线下意识落到一触可得的软唇上,喉间那块软骨滚了又滚,勉强压下邪念。 舒蕙反应过来指尖都发烫,惊的大退步,险些跌进身后坛,秦於深起身一手拉住扶稳。 被少年掌心紧扣的腕间更烫了,舒蕙慌乱抽出手:“我、我…嚇到我了,不、是嚇到你了…哎、我就是想嚇唬你,怎么滴吧?!” 舒蕙给自个说急了,双颊薄粉若散去,这话还能有点威慑力。 秦於深轻笑,顺从摇头:“不敢。” 俩人隔著长椅,夕阳橙黄洒落,空气中縈绕著別样情绪的升温。 那层不曾挑破的窗户纸就在光晕朦朧间,羞涩的初次悸动。 谁都紧张,偏偏秦於深脸皮厚,脸上压根看不出异样,不像舒蕙感觉脑袋都发烫。 这不公平,她想。 “身体好点了吗?”秦於深出声打破寧静。 十七岁的舒蕙比二十五岁更乖,但那股子莽劲还是在的。 不公平…那就把场子找回来! 舒蕙突然上前,伸手一把揪住秦於深的卫衣领口,扯的他俯身低头。 俩人再次凑极近,舒蕙踮脚轻轻撞上去,额头相贴,脆甜的嗓音带著得逞反攻的傲娇。 “自己感受,体温正常。” “……” 砰砰砰—— 秦於深愣怔屏息,体温正常……心跳如擂鼓错拍。 反攻也就囂张一会,舒蕙实在扛不住脸热,推开他转身埋头就跑。 跑起来了、溜得比衝刺乾饭还快。 “舒蕙、运动会去看我长跑吗?” “不去!” —— - 此书的最后5群已开,欢迎老师们~ 第235章 番外·高中if线完【全文完】 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蓄势待发,艷阳高照焕发著变天前的最后炽热。 冬城一中的运动会也在烈日下进行的如火如荼。 最受欢迎的长跑比赛,今年也因秦於深的参与更添热度,高二的男子三千米,围观中涌进不少高一同学。 操场围满了人,校卫队值勤一再强调提醒围观同学,开赛时不许靠近跑道,违者记过。 舒蕙穿著校服外套懒洋洋坐在看台晒太阳,旁边雷婭倩给她当人肉靠背。 秦於深大步跨上来,后头一堆小迷妹的视线追隨他。 灰色卫衣下面是条宽大的黑色五分裤,露出的小腿修长劲实……腿毛挺多。 作为新晋校园墙男神,毫无形象,腿毛都不知道刮刮。 他碎发清爽,弯唇带笑:“舒蕙,马上到我比赛了。” “嗯。”舒蕙点头。 “你要给我加油。” “好。”舒蕙继续点头,看了眼他的衣服,还是没忍住问:“我看你平常除了校服就是卫衣仔裤,你不爱尝试別的搭配吗?” 秦於深眨了眨眼低头一瞧,再抬眸微嘆道:“我姑姑说就按这个模板穿,她不允许我自主择选。” 秦英原话是:现在按模板穿,將来让你老婆给买,这样防著才不会闹笑话。 “啊??” 舒蕙惊讶出声,同雷婭倩震惊对视都觉得少爷的这位姑姑……控制欲有点强哎… 穿搭不是根据个人喜好吗,为什么要局限呢。 秦於深从卫衣口袋中摸出手机,点亮送到舒蕙面前。 “你看,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我觉得都挺不错的,可我姑姑表弟他们不太认可,你觉得如何?” 手机上一连好几张衣裤图片,差点闪瞎舒蕙的眼睛,没闪瞎也被丑瞎了。 “……”舒蕙觉得:“emm…” 闭了闭眼再抬头,舒蕙看向他认真道:“少爷你还是听话就按模板穿吧,你姑姑不会害你。” 秦於深:“……” 广播传出播报:“高二男子三千米,参赛选手请到跑道就位!” 闻声,秦於深一扯后领脱掉卫衣,里头是件运动无袖服。 因他脱衣的动作,底下操场冲这边响起惊呼。 秦於深充耳不闻,將卫衣塞进舒蕙怀里,“给我加油,我给你拿奖牌。” “……”舒蕙愣愣,底下惊呼声更加的响亮。 隨著一声哨响,参赛少年们箭步衝出跑道。 舒蕙这个视角能清楚看到第3跑道的秦於深,还有耳边来自五班魔性的广播加油词。 “春风吹,战鼓擂,五班少爷怕过谁!” “少爷跑快点,班长看著呢!” “秦於深啊!拿不拿奖不重要,因为你永远是五班人心中最好最帅…『最帅的是我吧?你滚吧』……的少爷!!!” 广播里是五班男生的声音,这段词校广播员应该是没脸念,舒蕙还听到了盛逸和胖哥的爭辩。 三千米最后一圈铃响,秦於深落在第三的位置,前头两个体育生也乏力渐慢下来,最后面吊车尾的更是摆烂直接开始走。 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秦於深开始加速,不是耗尽一切的衝刺一波,而是稳扎稳打的持续加速。 看台上跑道边,围观的惊呼声再次炸起的热烈,仿佛整个操场都是『少爷加油』的吶喊。 本以为秦於深就是被体委坑了强制报名,闹著玩玩的。 长跑项目向来是有体育生的班级爭霸,其他班就是走个过场,尤其三班、五班这种出了名的学霸班。 谁也没料到秦於深有真本事,瞧著还不止一点,持续的加速超过第二,同第一之间的距离愈发缩短。 舒蕙都跟著紧张站起来,忙往下衝到五班专属观赛区。 周围人群热浪包围著她,还有齐心协力的加油吶喊。 “少爷加油!!!” 体委领头喊的最大声,嗓子都兴奋激动到喊劈,这会稳居前三,不管是第几,这都是五班干翻体育生打翻身仗的时候。 舒蕙在看吗?念头从秦於深脑海一闪而过。 他已无心偏头去找寻,集中所有精力放在衝刺超越上,与旁侧体育生你爭我赶穷追不捨。 嗓子眼发乾拥堵,每次呼吸都灼热著痛,额间汗如雨下,髮丝被浸的湿透,秦於深紧盯著前方那根晃眼的红绸。 答应了给舒蕙拿奖,不是第一都配不上她。 咬紧牙关,双臂飞速甩起来,仿若灌铅的脚下跨出去的步子却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发鸣。 此刻才是真正拼尽全力的衝刺,將最后一点力气全砸在跑道上。 身体抢先一步撞上红绸衝过去的瞬间,灼热胸腔炸开滚烫,隨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秦於深第一、五班第一! 老陈激动的满脸通红,双臂用力挥舞著班旗就差没骑到体委脖子上摇旗吶喊。 谁说他们埋头读书的跑不快! 这是年级第一夺下的长跑第一。 …… 赛后,属於长跑的余热仍经久不散。 秦於深费了好大劲,才从翻涌过来恭喜他的人群中挤出来。 露出的手臂肌肉还被一连摸了好几把,问题他还找不见『罪犯』。 人太多了。 右侧阴凉空地,舒蕙扬唇笑的灿烂:“厉害啊少爷!深藏不露啊少爷!” 秦於深到现在都喘不稳,嘴上却是:“隨便跑著玩玩的,不累。” 少年急喘身上还淌著汗,但没有难闻味道,清冽的藏檀香也隨风浅淡。 他半蹲下来,將脖子上的奖牌取下给舒蕙戴上。 “舒蕙,健康平安。” 舒蕙愣怔望向眼前半跪著的人,缓缓眨了眨眼,別样情绪一早在俩人心中生根,发芽只是年龄的时间问题。 她回以一笑,仍旧扬眉狡黠回答:“当然~” 不远处,教导主任背手走过来瞧见,眉头紧紧皱起,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 他的两个宝贝疙瘩! “前面的你们俩这、”这像什么话! 教导主任斥责刚起,火速有一大批人涌进阴凉地。 將舒蕙和秦於深团团围住欢呼,挡住教导主任的视线。 “少爷!第一!五班!第一!” 是的,全是五班人。 直接给教导主任气笑,到嘴边的话成了,“你们这群兔崽子!” 舒蕙都被彻底挤进秦於深怀里,这下没有唯美了,怀里黏糊糊的全是热汗,气的舒蕙一连捶了他好几下。 哄闹笑声中,体委唆使高兴的老陈搞来好几根礼筒。 嘭——礼筒炸开,彩带飞舞飘扬。 “五班第一!” - 元旦前夕,冬城终於落下第一场鹅毛大雪,凛冬之城遍地银装素裹。 同前头几次降雪的小打小闹不一样,这回的雪落得很厚,中午大课间,抢饭都改为了打雪仗。 哪怕冬城常年见雪,但每年头一次的新鲜感还是非常足的。 舒蕙不能出去玩,她站在暖气充盈的廊道尽头,透过窗户看下面给她堆雪人的四人。 盛逸和秦於深两句不和就能打起来,通常都以秦於深一掌把盛逸摁进雪里消停结束。 一个个雪人逐渐成型,秦於深却突然不见踪影,舒蕙贴窗户凑更近去看,也没在下面找到人。 “舒蕙。” 循声扭头,她要找的人就在身后唤她,“你怎么上来啦?” 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自然。 秦於深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递出手套:“戴上。” “?”舒蕙疑惑,还是依言戴上手套,秦於深的手套又宽又大,“你要干嘛?” 问话刚落,一个雪球送到她手上。 “打雪仗,你砸我,我不躲。” “……” 舒蕙错愕看著手捧的雪球失神,宽大手套中尚存的温热隔绝了雪球的冰冷凉意。 舒蕙觉得热,被在意、被很多人关心在意的心底发热。 雪球没砸,她先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这要砸出去,弄的廊道到处是水,教导主任要把我俩训的狗血淋头。” 秦於深也笑,“你砸,我对他说是我恐嚇你,你身不由己。” “神经病啊!”舒蕙快笑得拿不稳雪球,可她捨不得放下,室內的雪,温暖的雪,属於她的。 楼下堆雪人组,盛逸扭头不见秦於深,抬头就见窗户边的舒大丫正傻笑。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懂的,立马丟开雪球,连滚带爬跑进去上楼。 他家白菜!!! 盛逸火急火燎双腿刨出来的雪,全部飞溅到霍长佑身上…… 雷婭倩一瞧来了火,啪嗒扔下玩具铲:“佑弟你等著,我去给你揍死那盛逸!” 她也飞奔跑进去。 她衝进去、刨在霍长佑身上的雪更多。 “……” 人都跑走,五个雪人却已经堆好,霍长佑沉默望著排排站的它们,用食指做笔,在旁侧雪地写下。 ——愿冬港五人组,永远平安喜乐。 … 元旦假期结束,秦於深自港城祭祖回来,他还跟著亲妈去了各处寺庙求香请愿。 佛教寺庙遇到个混在里头的老道士,自称黄老好友,让秦於深请他吃斋饭,还给了秦於深一根签。 高深莫测地说:这就是属於你们的签。 冬天清晨天亮的晚,透过窗户看教室昏暗一片。 舒蕙背著书包绕过拐角,一见教室门外的秦於深,她惊讶:“你来这么早?” 假期结束,返校第一天,她作为班长早到来给教室开门,倒是没想到秦於深比她还早。 “嗯嗯。”秦於深將早餐递给她,接过钥匙开门,將教室內白炽灯打开,课桌椅也全部放下来。 舒蕙习惯了,从容跟在他身后吃早餐,嗯……还是鸡蛋肉堡,秦於深不承认是他自己做的,但舒蕙猜测肯定是! 落回座位,秦於深长臂伸到舒蕙桌上,大手摊开,一枚小巧的平安符出现在掌心。 上头写著:舒蕙健康平安。 “哇。”舒蕙低呼一声,忙拿起平安符爱惜著左看右看。 秦於深轻咳,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出去,是一根签。 “你要看看吗?给我的老道士说这是属於我们俩的签。”秦於深耳根泛起微红,语气却莫名篤信。 舒蕙好奇赶紧凑近一看,愣了好几秒,她也坚定道:“老道士说的没错,这就是属於我们的签。” “是吗?” “是!” 签上內容:三生有幸,三世相爱。 ——全文完—— 故事到此结束,但属於冬港两地幸福的迴响將永恆持久。 读者老师们,下次再见啦! 番外 五年后 春去秋往,盛夏才是港城的主旋律。 即將荣升小学二年级的秦岁寧,在竹楼庆祝了她的八岁生日宴,小姑娘依旧灵动爱笑被爱包围著,但脸蛋不似从前圆润了,曾经矮墩墩的小胖妞长高不少。 生日宴上秦於深送的礼物,一只號称『毛怪』的蓝色毛绒玩偶成功取缔艾莎,登上玩具展柜c位,旁侧依次是大眼仔、芭比、苏菲亚…以及最边角的小猪佩奇。 入夜,中环公寓。 “…狼没法再进入羊圈,从那以后,牧民的羊再也没丟过。”舒蕙合上寓言故事书,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瓜,嗓音温柔至极,“睡吧,还需要妈妈陪你睡吗?” 隨著慢慢长大,秦岁寧小妞的想像力愈发天马行空,对世界的观察认知也开始剑走偏锋,她对深夜会闹鬼、抽屉张开獠牙吃人、床下藏著凶恶大怪兽……等等这些深信不疑。 嚇得好一段时间不敢独自睡觉,需要舒蕙陪著。 秦岁寧最要好的朋友思思也这么想,这导致老父亲秦於深不管如何进行唯物教导都没用。 不过现下秦岁寧摇了摇头,翻身將脸蛋埋进枕边玩偶里,嗓音软乎:“不用妈妈陪了,现在有毛怪保护我。” 这还是独守空房近一月的秦於深忍无可忍,终於拋开唯物理论决定从魔法教育著手,找来一系列有关的动画电影播放。 其中,由惊嚇专员变成逗乐伙伴的毛怪苏利文脱颖而出,成了秦岁寧新的深夜守护神 思及此舒蕙不禁轻笑,捏了捏她脸蛋,“好,那妈妈也回去睡觉啦,good night宝贝。” “good night妈妈~” 舒蕙起身要走,秦岁寧突然记起来还有话没说,赶紧出声唤住妈妈,双臂白嫩嫩搂上她脖子,凑到耳边神秘兮兮说了不少。 * 回到主臥,瞥眼半躺在床上看財报的男人,舒蕙隨手抄起抱枕丟过去,床上男人眼都没眨抬手稳稳接住,熟练得很。 一副你们不主动搭话,我就用工作累死自己的油盐不进模样。 是的,秦於深生闷气呢。 舒蕙故意凑近戳他脸,语气放缓:“寧寧现在都没以前亲近你了,她都有点怕你,你知不知道。” “嗯,反正我是她亲妈后找的……” 话还没说完,舒蕙一把捂住他嘴反驳,“小孩子的气话嘟囔你还真往心里去呀?” 秦於深垂眼不说话了,眼睫毛纤长紧密,那委屈劲跟他闺女一般无二。 前些日子,秦岁寧在学习时间用ipad偷玩游戏,一个枪战类型的游戏,鬼灵精的小妞,见她六叔玩过两次就记住了名字,自己下载来偷偷玩。 秦於深发现后把人训得直哭,罚站一天不许吃饭,小姑娘又怕又饿抽抽噎噎说:只有后爸才骂孩子… 这话是真给老父亲的心伤著了,现下舒蕙是两头哄。 舒蕙拨开男人耷拉在额前的碎发,继续顺毛捋,“昨个生日你送给寧寧的礼物她带回来了,可宝贝呢,摆在展柜最中间。” 秦於深眼睫微动,半晌道:“哦……” “父女哪有隔夜仇,嗯?”舒蕙说著乾脆跨坐上来,双手捧起男人的脸同他对视。 “贪玩是小孩天性,难道我们寧寧不乖巧优秀吗,你安排的课程和学校的课业她哪门不是优啊。” 舒蕙再接再厉,“那话她就是一耳朵听来,跟你生气就话赶话的嘟囔……你还不是放话说,寧寧的前爸、亲爸、后爸都只能是你,怎么?没底了?” 俩人一坐一躺对视,对於妻子的问询,秦於深很认真回:“不会没底,也不是妄言。” 听冰块说句情话实在难得,舒蕙心情颇好俯身往他薄唇上一亲,抬头瞥一眼搂脖子又是一亲。 “啵~” 男人不动也不躲,装模作样。 舒蕙水盈盈双眸溢出笑,搂他脖子的双手收拢,距离瞬间拉近,立挺的鼻尖偶尔蹭到,舒蕙就是故意的。 都说『食色性也』,舒蕙自认不是妖妃,但每次只要她主动亲亲秦於深,男人就什么话都好说,什么事都答应,屡试不爽。 “我觉得寧寧的学习压力很重需要放鬆,你觉得呢?”舒蕙乌眸润亮,像是很期待得到的回答。 秦於深喉结微滚,声音哑上两分:“我认为有劳逸结合,也还好。” “哪里好了…”舒蕙矢口反对,没忍住在男人脸上一顿揉捏,再不顺著她就指不定是谁哄谁了。 “反正等期末考完,暑假我要带寧寧去度假,你也得去,听到没?” 手中財报滑下床,秦於深自然而然握住倚他身上的那截细腰,慢悠悠道:“原来不是询问,是通知。” 舒蕙毫不脸红,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一向讲究民主,但反对无效。” 又添补一句哄男人,“去嘛,寧寧特別想我们陪她去玩。” “嗯…”握软腰的右手鬆开,秦於深屈指在面前樱唇上摩挲,眸底逐渐晦暗,意味不言而喻。 前天晚上闹得过火,他被晾了两天了。 秦於深刚高估了自己,胸膛前和掌心里都柔软得不可思议,要等引著舒蕙主动……这过程就足够磨死他。 感受到某处逐渐不容忽视的滚烫,舒蕙没好气腹誹不知节制的狗男人想都別想,每回都骗她、每次都不停。 她抬腕拍开男人大手就要走… 舒蕙忘了腰身仍被掐在掌心,被下摁抱紧,俩人位置一瞬间天翻地覆,被压著陷进柔软大床,秦於深略微粗重的喘息滚烫扑面,才两天就像饿了半年的狼。 “唔……” 每回都这样,在臥室里说不了两句话,事情就开始偏轨转移,总之秦於深这狗男人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三十五了,人到中年也不见得他消停些。 舒蕙气息彻底不稳,纤细玉指难耐插进身前脑袋髮丝,另一手去推覆她身上的宽肩,“你…你还没答应……呢。” 热烫的吮吸带著刺痛是身前人最积极的回应。 室內旖旎,温度不断攀高,无人知商界敬仰称颂的秦会长,床笫间是个愈发浑的厚麵皮。 * 次日中午,阳光铺满整个客厅,秦岁寧背好书包乖巧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手錶。 金姐守在旁边轻声提醒:“岁寧,我们应该出发去学校了。” “再等等…”秦岁寧说著抬头便见从二楼下来的舒蕙,高领长袖睡衣裤,她眼睛瞬间亮起,噔噔噔跑过去。 “妈妈!你终於起床啦!” 舒蕙笑应她,“今天怎么还没去上学?” 秦岁寧小学依旧是只读半天,上午、下午的时间段任她选择,其余时候跟著金姐团队制定的课程学习。 “妈妈我在等你。”秦岁寧同舒蕙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昨天晚上我说想去disney world,可以吗妈妈?” “当然可以。”舒蕙立马想起来,昨晚上因为这个被某人连本带利的討要好处。 秦岁寧眼睛瞬间再亮一个度,嘴角也快压不住飞扬,她到底还是先压了压激动,又期待问:“那爸爸会去吗?” 爸爸陪伴她的时间总是不多,而且还越来越严厉,但秦岁寧就是喜欢自己爸爸呀,是亲爸不是后爸! “会的,爸爸妈妈都会陪著寧寧一块去。” “噢耶!!!!!” 得到保证的秦岁寧彻底放飞,振臂转圈欢呼,笑声充满整个公寓,她又忙不迭去拉金姐。 “金老师我们快去上学吧,我要马上將这个好消息告诉思思,思思也是爸爸妈妈陪她去玩哦,我也一样!!” “慢点,当心摔著。”舒蕙含笑叮嘱,揉了把泛酸的腰往厨房方向走。 刘妈正用砂锅煲老鸭汤,见到她来便问:“阿蕙午饭想吃点什么?” “白灼虾,其他隨便吧。”舒蕙凑过去再道:“刘妈你晚上记得煮莲子百合羹给秦於深吃。” 刘妈惊讶,“又要吃吗?” “对!” 番外 秦家年 圣诞生日,元旦祭祀,过完腊八就是年。 年前敬香,连敏芳格外诚恳地碎碎念磕头。 “回顾今年喜忧参半……不对、还是欢喜居多,神佛在上,感恩庇佑,愿来年佛祖依旧保我秦家风调雨顺,护我家人健康平安,我说的家人包括我的大亲家母陶卫红,前些年我同佛祖您提过的,担心您忘了再提醒一下,您勿怪,她一个人很不容易…” 连敏芳回想今年…… 五月底总商会换届选举,於深成功当选,作为歷任来最年轻的商会会长,外有荣光,內掌实权,她当时乐得见牙不见眼,到哪都被夸捧的红光满面。 结果呢?七月就给了她当头一棒,dse考试成绩出来,小六又考得一塌糊涂,別说藤校,藤椒麵他都够不上!再考下去年纪直逼范进,甚至还不如呢,人家至少中举了! 她提出要不就捐楼进去吧,付家那小子前年不也是这么去的美国,偏於深不鬆口,害她又被秦英拿这事嘲笑戳肺管子。 秦英她儿子能有多了不起,名校高材生不也还是个寡佬! 还没顺过气就听说於深一家去美国度假了,亲家母也一道去了…都没有带上她…… 连敏芳委屈得不行,老爷子犀利点醒:“人家问了你的,你自己硬邦邦说气饱了哪也不想去。” 连敏芳还记得反应过来这茬后,她连委屈的哼唧声都小了,因为心虚…… 她只好在阿蕙和亲家母的朋友圈下踊跃留言送花。 [芳华正茂]:亲家母今天这身搭配真好看[玫瑰][玫瑰][鼓掌] [芳华正茂]:我们家阿蕙漂亮的不得了[大笑][憨笑][大拇指] [芳华正茂]:寧寧宝贝最可爱[爱心][爱心][爱心] [芳华正茂]:於深拍照不要板著脸,至少要露出八颗牙齿[微笑][微笑] … 多亏她这般积极,阿蕙被感动的不行,回来就说下次一定带上她一块! 结果国庆长假,大家谁也没去成… 老二媳妇高举菜刀捉姦当场就砍,老二真的被嚇萎了,住院两星期也没治好。 老爷子勃然震怒必然是要发难於姚姍姍,可在宗族会议上,阿蕙一句:姍姍辛苦生了两个孩子,他秦於泽没绝后。 就这么一句话令全场鸦雀无声,批判姚姍姍的声音消失殆尽。 连敏芳这会子回想那场面都有点哆嗦,本来前几年老二都变好了,怎么去年又开始偷偷搞苗头,现下好了…… 果真应了那句想要麻烦断乾净,就得从根上解决问题。 竟是些子女债啊…… 荣华富贵生来有,只求佛祖护平安。 家里闹腾就闹腾些吧,连敏芳想的通透,长嘆完一气后重重磕头。 跨出寺庙大门,连敏芳想起来还有一事,她忙站定双手合十,闭眼轻喃:“…我大亲家母那头有个很优秀的孩子叫霍长佑,31岁了还冇拍拖,听说相亲也不去,佛祖劳您帮忙劝劝这孩子,您跟月老通个气也行……” 连敏芳对这事上心还是因为长子,虽然她也不清楚於深为什么会对老婆娘家邻居儿子的婚姻问题这么关心。 * 秦宅主楼,秦於浩颤巍巍爬上人字梯上贴春联。 “秦於浩你个懵佬!你自己看看横批都歪成什么样…右边再下来一点啊……你移成左边了!”秦华熙在下面叉腰仰头一通嫌弃。 秦於浩怂的不敢往下看,嘴上逞能:“要不是你一直恶,我早就贴好了!” “哎呀还吵嘴、”连敏芳老远便望见,碎步走近扶住楼梯,“你仔细別摔下来了,去喊你爸来贴。” 今年除夕秦家给所有佣人放了假,一切都是自己动手。 秦华熙摆摆手,不理会亲妈的大惊小怪,“冇事冇事(没事没事),一身肉摔不疼他。” 被念叨的秦超,此刻正在客厅看著孙儿们做游戏,他整日乐呵呵的什么话都好说,家里小辈谁也不怕他。 四年级小伙秦嘉熠后槽牙已经镶了个鋥亮银冠,就这样都无法阻止他偷糖吃。 秦超一眼瞅到他又往嘴里塞软糖,制止道:“耀耀不许吃糖,赶紧吐出来、快点、不然牙齿坏了你又要喊疼…” 一大段话没有丝毫威慑力,秦嘉熠鼓著腮帮子哼唧,还不忘冲他爷爷扭扭屁股。 他才不怕呢,六叔说过,过年不打孩子~ 秦超气笑,无奈伸手点了点他,“泼猴子,我找能治你的来。”话落扭头就喊:“寧寧啊,你哥又偷偷吃糖!” 正跟丫丫玩娃娃的秦岁寧猛地抬头:“耀耀!” 见有好戏看,小萝卜丁秦嘉煜蹦躂拍手:“揍哥哥,寧寧姐姐揍哥哥。” “我没吃、爷爷他瞎告状!”秦嘉熠低头张嘴就吐垃圾桶里,一秒没耽搁。 “我真没吃了!不信你抠我嘴巴!!” “咦惹…”秦岁寧非常嫌弃。 客厅笑闹一团,厨房更是噼里啪啦。 啪—— 姚姍姍近来人逢喜事精神爽,排骨剁的利落脆响,“秦老二给我把去腥料酒找来。” 秦於泽(太监版):“……哦。” “快点、磨磨蹭蹭…”骂完,料酒送到跟前,姚姍姍接过摆摆手不再理睬他,偏头冲舒蕙笑顏如花:“大嫂~我给你做香煎小排可好吃了。” “吃过吃过,知道你厨艺好。”舒蕙握了半截香蕉待在旁边,没人会找她帮忙,除非嫌厨房还不够乱。 姚姍姍笑眯眯地又冲舒蕙挤眉弄眼,示意她看前面灰溜溜的秦於泽。 “大嫂你说得对,只有掀桌子豁出去了才能让自己的苦难被重视,男人这种生物就得把他当狗养…” 闻言,旁边洗菜的秦於深投过来一言难尽的视线。 “……” 面面相覷下,高兴过头的姚姍姍火速抱著排骨盆跑走。 留下舒蕙眨巴眼,凑近抬手就捂他耳朵,“不听不听,我可没有这么想也不会这么对你的。” 说著踮脚,顺手擼了把男人脑袋。 秦於深:“?” 对面主灶台,何文露火力全开,调味、下锅、翻炒游刃有余,脸上眉梢都洋溢著幸福,有钱有閒还无人打扰的日子,她和丫丫娘俩在墨尔本过的特別舒坦。 近几年受阿蕙邀约,她都带著丫丫回国过年过节。 不比姚姍姍和何文露的熟手,老四夫妇简直急得团团转,万晴捧著锅掂了又掂,看向丈夫秦于涛:“煮饭放这些水够不够?” “我也拿不准…”秦于涛挠挠脑袋,万晴见状抱著锅后退一大步,嘖地一声:“你注意点头皮屑。” “文露姐、”万晴求助真正的大厨:“煮饭我放这些水,ok吗?” “嗯?我看看。”何文露应著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再一眼…… 她委婉提醒:“小晴…这是薄壁砂锅,电饭煲內胆在那。” “………” 年夜菜陆续上桌,花胶燉鸡、盆菜、髮菜蚝豉、清蒸鱼、白切鸡、萝卜糕、冬城锅包肉、酱肘子…虽不及往年的隆重精致,却飘散出更浓的幸福烟火气。 眾人互相搭手的盛饭递碗筷,秦於浩突然高举手臂从外头衝进来:“號外號外!我刚在门口捡到的信,凭空出现一样,之前我贴春联都没看到,很古怪!” 话落就得到秦老爷子飞来的一记眼刀。 连敏芳上前佯装打他:“呸呸呸,你这孩子大过年的说这些,看看寄信人是谁,可能是佣人收拾遗落了。” “封面落款就一个肉字。”秦於浩將信封翻来覆去看,疑惑道:“这年头还有人姓肉啊?” 舒蕙搭腔:“打开看看。” “好嘞!”秦於浩利落撕开火漆印,展开是一纸邀约。 “信上说想邀请大哥大嫂参加新春直播採访…” “啊?邀请人谁啊?” 秦於浩彻底懵:“没写…” 舒蕙上前接过信纸,从头到尾仔细看完,眼眸微弯:“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谁啊?”饭桌旁一圈人很有默契齐声问,连秦老爷子也眼都不眨好奇望过来。 舒蕙轻笑:“一个老朋友。” 说著她缓缓念出信纸最后一段。 “祝永远热闹不消停、对內鸡飞蛋打、对外拧成一股绳的秦家所有人,新年快乐!” …… 好半晌,连敏芳吃著饭才反应过来,冷不丁冒出一句:“刚那算祝福还是骂人啊?” “……” 番外 新春特辑 #秦舒夫妻相性二十问# 受邀嘉宾:蕙宝、秦总。主持人:肉包小姨 * “欢迎各位读者老师们来到夫妻相性二十问的採访现场,我是主持人肉包小姨,在我身边的呢就是本期的受邀嘉宾:蕙宝和秦总,大家掌声欢迎!” 主持人:“来跟读者老师们打声招呼吧~” 舒蕙:“嗨、各位朋友还记得我吗?我是舒蕙,好久不见了~新年好呀,祝大家新的一年財源滚滚万事顺,马到功成节节升!” 秦於深:“秦於深。” “咳咳…”舒蕙微偏头,低声提醒:“大过年的,你多说两个字。” 秦於深:“我是秦於深。” 舒蕙:“……” 主持人:“……” 乌鸦低空飞过(特效音) 秦於深隨后再添一句:“抱歉,第一次参加这类採访有些许紧张,祝各位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 1、请问两位的名字? 舒蕙:舒蕙。 秦於深:…秦於深。 - 2、请问两位的性別? 舒蕙:呃、女性。 秦於深:…… - 3、请问年龄?蕙宝可以不回答。 舒蕙:哇没事,我三十岁,正逢人生黄金期。 秦於深:刚过35岁生日。 主持人:那秦总今年就是36了对吧? 秦於深:再问走了。 主持人:哈哈…(赔笑) - 4、请问两位的身高? 舒蕙:一米七一。 秦於深:一米八七。 - 5、对各自的第一印象? 舒蕙:(屈指示意镜头)这个就是会直接全都播出去吗? 主持人:对的,我们採访就是不加任何剪辑的直播哦。 舒蕙:哦、那我也说实话,当时就觉得他拽个二五八万的,想扇。 秦於深:(笑)一眼特別漂亮。 - 6、平时怎么称呼对方? 舒蕙:大多时候就喊名字。 秦於深:老婆、bb、宝贝、心…… 舒蕙(伸手去捂嘴):够了够了。 - 7、那喜欢对方怎么称呼自己? 舒蕙:我都ok。 秦於深:乖乖、宝宝、於深、心肝儿……(此处省略200字) 舒蕙:…… - 8、在家谁做饭? 舒蕙:我偶尔下厨。 秦於深:我儘量不让她下厨。 - 9、最喜欢吃的食物? 舒蕙:没有葱的葱香西红柿鸡蛋面。 秦於深:我不挑食。 舒蕙:他吃不了太辣,偏爱清炒茭白。 秦於深:(认同点头) - 10、度假会心仪去哪? 舒蕙:海岛沙滩晒太阳、圣莫里茨滑雪、挪威极光… 秦於深:只要带上我都行。 - 11、崇拜的偶像? 舒蕙:车神埃尔顿·塞纳。 秦於深:下一题。 - 12、关於孩子,你们最想教她什么? 舒蕙:要具备健康的攻击性,万事以自己为先。 秦於深:不要谈恋爱。 舒蕙:?你这担心的太早了吧?寧寧才八岁。 秦於深:你说过的,十年弹指间。 舒蕙:…… - 13、如果去荒岛待一个星期,只能带三样东西,两位的选择是? 舒蕙:秦於深,他一个人就会帮我解决所有问题。 秦於深:水、捲纸、打火机。 舒蕙:你都没有想过带我去吗? 秦於深:受累的地方不带你。 舒蕙:哦~ 主持人:好了不许再说了,我们要替单身的读者老师考虑。(手势stop) - 14、咳咳……我们有收录曾经秦总在某网站发布的热门贴,《有不用下跪,体面一点的认错方式吗?》,其中网名为『携永』的老师高赞回覆:穿西装下跪,够体面不? 两位如何看待这件事呢? 舒蕙: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这么逗,这问题太傻了吧。 主持人:是真的,在第79章…秦总还发布了其他…… 秦於深:(轻咳打断)最近常在网上有看到『天凉王破』的梗。(威胁) 舒蕙:?那又是什么? 主持人:什么都不是,我们下一题吧。(双手合十能屈能伸) - 15、两位的mbti是什么? 舒蕙:(扭头问)什么是mbti? 秦於深:(摇头)我也不知道。 主持人:抱歉… 此题略过,收录此问题时考虑失察,忘了邀请嘉宾一个2g网,一个上了年纪…… #节目组致歉(鞠躬) #主持人致歉(再鞠躬) ok,大过年的再鞠就不礼貌了。 - 16、小时候的梦想,现在变了吗? 舒蕙:我小时候梦想可多了,女机长、赛车手、古堡里的公主、首富,我还想当特种女兵来著。 秦於深:没有。 - 17、两位心底有藏著什么小骄傲吗? 舒蕙:嗯…我打小品学兼优,一直是妈妈的支撑和骄傲。 秦於深:(非常认真)我把我老婆追回来了。 舒蕙:……(嫌弃一瞥) - 18、最近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舒蕙:这也问啊…… 秦於深:(毫不犹豫)化妆间。 台下瞬间一片起鬨声。 舒蕙:(扶额遮住脸) - 19、两位老师最近一次为爱鼓掌是什么时候?!(台下超大声) 直播间超管飘屏:警告!请注意直播內容,规范言行,避免出现低俗…… 舒蕙、秦於深:…… 主持人:滑跪求放过! - 20、友情、亲情、爱情,在两位心中的排序? 舒蕙:秦於深。 秦於深:舒蕙。 主持人:哦哟~~~ - “好!本次的新春放送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两位嘉宾的大力配合!也感谢本节目独家冠名商番茄小说,特约赞助商港星集团,以及屏幕前所有互动支持的读者老师们,我们下期再会!” “想要了解更多出版进度、宣传,欢迎关注(作者)主持人的wb、dy,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wb:肉包小姨rbxy dy:肉包小姨,id號:35591492898(新號不易找,可以输id號~) “最后让我们再次祝读者老师们…” 齐声:“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