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禁区》 第一章 不想送外卖，觉醒 “前面有交惊。” “前面有交惊……” 几个小朋友在路边蹦蹦跳跳，挥手大声叫著，声音尖锐刺耳。 程前脑子一懵，连忙剎车，胯下心爱的小笛一个大甩尾，自己的电动车有改装，装了雨篷。 侧头望去，就见到身边不远处两台电动车齐齐掉头。 “这是没吃过亏啊！” 他一步跃下车，感激的看了那群小学生一眼，错步微蹲，扛起电动车头也不回，三步两步窜入绿化带。穿过大路，到了隔壁对向车道之上。 放下电动车，跨身而上。一合电门，呼的一声，把风风雨雨全都扔在了后边。 “这年轻人。” “这年轻人……”四周司机和行人，全都目瞪口呆，惊嘆不已。 每天都会遇到一些突发事件。 对於大学毕业、头脑灵活的程前来说，送外卖所遇到的一点小状况，只不过是些许风霜。 天光渐渐暗了下来。 前方雨雾如烟。 路灯、车尾灯，交织成碎裂的光晕。 让人顿生迷茫。 喀嚓一声，天空闪电低垂，发出滋滋声响。 强光刺入眼底。 程前受到惊嚇，龙头微歪，一头栽倒在绿化带中，脑子一片空白。 身边的车辆行人来来往往，没谁停下。 过了好一会，他才摇晃著脑袋，从绿化带里爬起来，扶起小电驴。 雨蓬有点歪，车倒是没坏。 最后一丝迷糊消退，感受到脑海里多出来的一些记忆，有如潮水般涌现，他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我是谁？是辛苦养家，辛劳猝死的中年社畜？ 还是刚刚毕业，胸怀大志，暂时送外卖的青葱大学生?』 『这算是重新投胎了？二十多年后才刚刚觉醒……人，真的能活两辈子？』 『上辈子送外卖，这辈子仍然送外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不过，上辈子是三十五岁优化之后送外卖，这辈子大学刚毕业就开始送。少走了十多年弯路。』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2068年三月，脑海中的记忆告诉自己： 自己毕业半年，四处投简歷，没找到合適工作。又不好意思在家啃老，只得送外卖维持生计。 “这个世界好像是有点不一样，许多东西与前世不同…… 星球叫蓝星，国家叫夏国，生活的这座城市，叫做长寧市。 不对劲，很不对劲。 听说城市外面频繁有凶兽出没……一桿子把我干到哪来了？” 刚刚消化掉脑海里前半生二十一年的记忆，旧的疑惑没解开，新的迷惑又產生了。 自己这辈子的处境不太好。不只是工作辛苦，薪资微薄，还有所处环境，似乎也不那么安全，四处都是危机。 而且。 『刚刚是被雷打中了吗？左手背有点痛，不知是不是磕到了？』 程前推著小电驴，停到路灯下。检查一下身体，发现除了衣服乱了点，也没啥伤口。 抬起左手细细看了看，不知何时，手背之上多了一道红色印痕。约有两指宽，一指长，那是一条红色的鲤鱼图纹。 看著这条鲤鱼，他瞳孔狂震。 莫非是看花了眼？ 吐出一口长气，再仔细看，那条鱼形印痕仍然存在，栩栩如生，並非错觉。 並且，还鼓著鱼嘴，朝自己吐了一个泡泡。 “外掛，还是诅咒？难不成是刚刚的闪电？” 他搜肠刮肚想啊想，两辈子的记忆中，自己都从来没有过胎记，这是突然出现的。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程前站在路灯下研究了十来分钟，顾不得被来往行人把自己当成了癲佬，把手背上的皮肤都搓得有些红肿，才停了下来。 叮咚！ 直到提示音响起，他才拿起手机，重新接单。 这个月快到月底，才跑了不到一千三百单，估计最多不超过四千块…… 一天跑十四个小时，可不兴被人差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 得，跑起来吧。 回去再研究这突然出现的鱼形印痕。 程前心臟仍然怦怦跳著。 他敏锐的查觉到，这东西很不简单，可能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 刚刚重新启动电动力，手背突然如火烧般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片看不出意义的字符。 【@%￥#*……】 程前连忙减速，晃了晃脑袋，仔细看去。 “滋滋……” 脑海里似乎有电流滋拉，字符一阵扭曲变化，终於变成看得懂的文字： 【检测到主人正在御剑，所掌握技能存在著十五处错漏，是否优化？】 “御，御剑？” 程前好悬没有再次一头栽倒。 他大致明白了，这文字，好像是直接出现在自己的意识端，一闪之下自己就理解了，说的多半也是自己如今的状况。 可能是那奇怪红鱼印痕搞出来的事。 但是。 我不是在骑电动车吗？ 你管这叫御剑？ 这一刻，程前被这话给逗笑了。 “你倒是御个剑给我瞧瞧。” 【收到】 眼底闪过两个字。 程前突然就感觉到一道热浪波纹，从手背直接扩散到全身。 身体竟然不由自主，自个动了起来。 腰背前俯，半贴在电单车上； 双臂支张如翼，腰部崩紧。两腿微微发力，臀部离开座椅半寸…… “嗡……” 程前瞳孔放大，面上浮现出丝丝惊恐。 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手掌不听指挥的把电门加到最大。 电动车急速前窜，转眼就飆到六七十码。 是的，改装过。 但是，前面堵车了，还是十字路口。 车辆挤得密密麻麻……人流交错而过，你確定这不是在谋杀？ 事实上，惊悚的一幕並没有发生。 电动车如游鱼一般，总能穿过每一个空隙，灵活到无法想像。 划出弯弯扭扭的弧线，从人群车流中一闪而过。 拋下一片叫骂声。 “停，停停，服了，服了。” 直跑出两里路，程前汗出如浆，才感觉电动车减速，自己的身体也再次恢復掌控。 歇了好一会，才平息狂乱的心跳。 呸！ 这东西不是智障吗？ 怎么能闯红灯呢？ 程前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盯著左手手背上的鱼形印痕，就看到那条红鱼吐了一个泡泡，呆萌的大眼睛闭合，似乎睡著了。 疲惫感涌上心头，好像熬了一个大夜。 不但身体难受，脑子也晕晕糊糊的，精神十分睏倦。 敢情还消耗了我的体力，或许还有精神，这鱼痕…… 用一次就断电了，也不持久。 那要怎么恢復？吃东西还是睡觉？ 这是什么外掛？ 刚刚那种奇异的开车感觉，就像是刻在了心灵中。 似乎，只要给自己时间学一学练一练，就能把电动车开出御剑般的感觉。 程前既兴奋，又忐忑，再次把电动车靠在路边，研究了鱼痕好一会儿。 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只能暂且搁置。 手机里催单的提示音嘀嘀响起，让他不得安寧。 …… 前行刚一会。 “啪……” 路边街口，一道黑黄相间的兽影咆哮而过。 好像是一只大猫。 慌张跑著的行人，捂著脖子，嘶嚎著倒下，血液如泉般喷出，捂都捂不住。 那是只狸花猫，体型大得並不像只猫，眼睛冒著红光，十分瘮人。 並且，这傢伙胆子大得很，一边发出惊悚喉音，一边就著鲜血啃食。 四周响起一阵尖叫，车流连忙拐开，没人敢靠近。 有人大声叫著：“小心，不要靠近……” 有几人摸出隨身携带的甩棍、辣椒水喷筒。 还有两人拿出的是滋滋冒光的小型电棍…… 看他们瑟瑟发抖又反应极快的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程前连忙剎住电车，条件反射的也摸向小电驴后方，摸出一根甩棍。 “我这里也有备著。” 记忆中闪过的一些乱象表明，世界变得十分凶险，走在路上都有性命之危。 这也是程前怀疑，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己上辈子所在世界的原因。 近段时间猫狗伤人频发，精神失常的病人增多？其深层原因，他其实並不十分清楚。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小道消息满天飞，也没有权威机构出来闢谣。 大猫不知何时消失在阴影里，围观的人群拿出手机远远拍著事发地点，远处响起笛鸣，程前嘆了口气，跟著车流离开。 “夜晚的天空越来越危险，这走街窜巷的，也不是个事。做完这个月，拿到工资就撤吧。” 走不多远，程前目光扫过天桥底，靠墙一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些人或站著，或蹲著，身边带著桶子、被褥，以及一些散乱的脸盆铁锅…… 隨著风声而来的，是小孩的哭声，以及大人的怒吼。 视线在这些人麻木的脸上飞掠而过，程前沉默了下来，车速也放慢了几分。 记忆告诉他，这是刚刚进城的一些人，投不了亲，访不了友，也不知道要怎么安顿下来？ “接下来，工作会越来越难找。也许，外卖单价还会被压低…… 想到如今的就业形势，程前又是一阵头大。 近段时间，同事之中多了几个研究生毕业的，竞爭越来越激烈。 谁能想到，十多年寒窗苦读，临了却连一份稍稍体面的工作都找不著，能活著就不容易。” “就这样，也已经比许多人要强？” 程前抹了抹脸上的水珠，自嘲的笑笑。一松电门，把天桥底下的人群甩在身后。 “难不成，也要学著別人一样，响应执政召唤，去野外搏个前程？” …… 晚上十一点，好不容易送完最后一单。 程前提心弔胆的经过几个没有路灯的巷子，直到看见自家老小区里的橘黄灯光，才长长鬆了口气。 小区门口停著几辆车，站著几十人，喧闹声传来。 你一言我一语的，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人群闪开处，有几个戴著口罩，身著连体衣的男女，抬著担架上车。 担架上面的人一动不动，蒙著蓝布，显然是没救了。 “发生什么事了？” 程前眼尖，发现二姨家表姐李沁也在一旁沉默看著，穿著睡衣也不怕冷，连忙靠近问道。 “听说三单元二楼燃气泄漏，一家三口全没了……” 李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口答话。 显然她並不相信是这个原因死人，只是不愿细说，转过话题：“元子回家了別乱跑，刚刚小姨还在这里等你，好像是有急事。” “那行，沁姐你也早点进屋。” 程前点头。 皱眉看了看最后抬出的一个担架…… 抬担架的人沉默无言，灯光之下，能看清布上有著大片浸湿的黑红色血痕，空气中隱隱有著难闻的血腥气。 这是燃气泄漏？ 耳中听到身后传来议论声：“沁儿，你表弟毕业半年了，怎么还在送外卖？不是说在考执政府职员吗？” “哪那么容易？一个岗位八九百人考，博士生十来个，研究生上百，他一个普通本科，唉！” “听说他爸还到处借钱……” 程前脚步微顿，笑著与几个神秘兮兮议论什么的大妈打了声招呼，往家里而去。 …… 来到四单元，楼道里一楼到四楼的灯泡坏了，黑暗一片。 程前掏出手机，惨白光线打落，照亮前方。 回首望去，对面三单元二楼正对著自己的方向，一间客厅灯光雪亮，屋內却没有人影走动。 能看到雪白的墙，依稀可见腥红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后背微微发凉，连忙加快脚步，一步连跨两三阶，到了六楼自家门前，敲门。 “妈，我回来了。” “是狗灾，一定是狗灾……” 刚刚换好鞋，还没站直身体，门开处一条细嫩胳膊就把程前拉了进屋。 只见小妹程瑛一脸神秘恐怖的表情，挤著眉毛，连珠炮道：“那家人出事之前，我正在房里做习题，听到他家金毛吼叫…… 然后，就有摔打声尖叫声，肯定是被狗咬死的。” 程瑛今年读初二，十三岁正是活力过剩的年纪，每天晚自习放学后，磨磨蹭蹭的总要磨到十点半回家。 这时也不知道跟哪个小姐妹打听了一些八卦，消息灵通得很。 “结果还没出来，你就瞎猜？万一猜错了咋办，闹得人心惶惶。”父亲程正义两根手指屈起，落下，精准的敲在程瑛的头上，呵斥道。 程正义人如其名，一脸正气。 年轻的时候或许算个帅哥，现如今人到中年，早就发福。油腻的脸圆圆的，板起来倒是有些威严。 一家人从下元村搬到城里，並且，供养三个小孩读书，多半就靠著他经营的一家小小饭店。 这些年劳碌辛苦，鬢边早就有了斑白。 “就是，就是狗灾，我半个月前就听兰兰说了。 他家那狗已经有半年没有进行宠物心理评估，一直养在家里没带出来。 大家都是看在邻里关係，信得过他，才没人举报。” 程瑛捂著被敲痛的额头，缩著脑袋，梗著脖子不服。 …… 第二章 会发光的蛋炒饭 “就你话多，还不去写作业，想不想睡觉了？”母亲黑著脸走过来，眼眸一横。 “哦。”程瑛气焰全消，低头耷脑，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连忙回了自己房间。 “家里也不怎么安全啊。”程前嘀咕一声，以后回小区都要多添几分小心。 虽然妹妹程瑛的说法不太保真，但是，两家离得这么近，结合平常发现的蛛丝蚂跡，多少猜得不算离谱。 父母应该都是信了的。 看他们面上的表情，看得出来，內心其实很担忧，只不过不敢多说。 肯定是官方下了禁谣令。 “这年头，哪里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咱们说著不安全，人家还把这地儿当宝呢。”母亲李凤英一脸无语。 她在长寧西郊鞋厂上班。 本地工资比起沿海地区要微薄许多，一个月也只能挣个不到四千，还起早摸黑的，十分劳累。 平日里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分钱花，对家里经济最是敏感。 为了在城里租房的事情，程前都听她与房东爭执过许多次了。 “又涨房租了？”程前猜测道。 “可不，房东说下个月要涨到两千，就这破烂小区，他怎么不去抢？” “算了算了，涨点就涨点。现在各处村镇老乡全都弃了祖宅，涌进城区。 虽然四面扩建，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建好。周边房源紧张得很，咱们也没办法。” 父亲话音一转，脸上浮现喜色:“不说这个了，元子，你的工作有著落了。” “前段时间执政府不是召唤青壮去城外据点工作吗？” “城外？” “据说是人员分流。一是为了创收，二是为了响应大环境下的开拓重建，需要全民参於。 但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城內。 隨著乡镇人员挤进城里，事故频发，警安局需要扩招一部分编外巡逻人员。这就是机会了。” 程正义脸上自信满满。 李凤英笑著补充：“正好，你大舅与培元区汪警长很熟，那位负责人员招收面试。 只要高抬一下贵手，以你的大学文凭，走正规渠道就可以进去。” 这种工作当然比不上执政府正式职员，但有小道消息说，各衙门马上就要正式扩编。 编外的工作干两年，还可以內部考核晋升。 即算是一个巡逻编外警安的职务，在父母他们眼里，也是一个金饭碗。 稳定啊。 未来可期！ “会有很多人抢吧？” 程前这些日子找工作，连环卫局以及保安门卫的工作都找过。 意外发现，连这些一个月两千的工作，都有人打破头爭抢。 “放心，你舅有办法的。” 李凤英笑著道，倒是对自家大哥颇有信心。 那就是个人精，年轻时交游广阔。 虽然没挣到什么家產，人头面上却也混得风生水起，多少认识一些个“牛人”。 如今在城南春风路开了一家小型超市，家境比起程前家要好上许多。 “送外卖终究说起来不太好听，以后找媳妇都困难。 而且，这么风里来雨里去的满城乱窜太辛苦，也没什么前途。明天就辞了吧。” “成。” 程前点头。 就是没有父母找工作这事，他也提前一个月向站里打了辞职申请。 毕竟只是过渡，干得久了人都萎靡了。 至於巡逻员的工作，他也觉得挺不错的。 这段时间，他算是看明白了。 城內时不时的发生大案，朝不保夕的。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 除了正规各大衙门，就是一些个大厂和私人庄园小区有著保全，安全係数较高。 其他地方，一旦碰到了危险，就看自己的命硬不硬。 而警安部门，就算一个最底层的协察巡逻，也是可以配备武器的。 不是小甩棍，也不是辣椒水，而是佩刀执枪。 这样一来，对於自身的安全，以及家人的安全，有著巨大的帮助。 说过正事，母亲打著哈欠重新忙碌起来，开火，打蛋，炒了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炒饭。 “吃吧，跑了一晚上，应该饿了。明天还要起早。” “谢谢妈。” 等到父母去了房內，妹妹程瑛也开始洗漱。 程前端著碗站在厨房里，就准备扒饭。 心神微动，视线集中碗里的炒饭。 手背微微发烫，一段闪光文字出现在脑海里。 【一碗豚食，用低等稻米和劣质禽卵混合拌搅出来的糊状物，食用后轻微回復生命能量，黑豚表示难以下咽。】 这个智障。 程前有些无语，端著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扒了一小口放在嘴里。 没错，是妈妈的味道。 有那么难以下咽吗？ 我又不是豚，不对，我比黑豚还容易满足。 “你行你上？” 程前一边吃饭，一边吐槽，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想起了在路上小鲤鱼的逆天表现。 手背微微一热。 脑中的文字跳动很快。 【我上就我上。】 “停停，等一等。” 身体再次一僵，就陷入了託管模式。 双手舞成了残影。 开火，切葱，打蛋，加盐上酱，甩锅翻炒。米饭如龙般飞舞，均匀受热，动作繁而不乱。 就算是疲累不堪，精神不那么集中，程前仍然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动作像是舞动的精灵。 拋锅搅拌的动作，宛如艺术。 关火，起锅，装碗…… 一气呵成。 身体恢復操控。 程前站在原地，双腿打了个晃。 喘了一小会，才撑住如潮水般的睏倦。 一股浓香扑入鼻端，就算以他此时的身体状况，仍然感觉到精神大振。 灯光下的蛋炒饭，竟然粒粒呈现出焦黄色，反射著丝丝油光。 青葱、黄蛋、白饭，以一种极协调的姿態组合在一起，就如打了莹光的名画，美艷诱人。 程前沉默的舀了一勺放到嘴里。 极致的香甜在味蕾炸开，全身如过电般打了个激灵，头髮丝丝竖了起来。 “好吃，好……这是我能做出来的炒饭吗？” 不知不觉，程前吃得泪流满面。 他吃出了阳光沙滩，吃出了人生巔峰。 只觉这一碗蛋炒饭，就是幸福两个字的正確写法。 一口气扒了半碗，都没抬起头来。 端著碗就想进屋喊爸妈和妹妹出来吃几口，想了想又停下脚步。 不太好解释，先缓缓。 “真真是捡到宝了，这鱼痕，绝对不简单，如果……” 程前嘴角沾著饭粒，猛然抬起头来，眼中神彩飞扬。 他算是搞明白了鱼痕的一点用法。 如果是扫描鑑定，是消耗不了多少精力的；但是，优化技术的话，消耗就比较大。 不过，也得看技能难度。 越是简单的，越是消耗小。 也许，不仅仅可以用在骑电动车和炒饭上面。 …… 第三章 重瞳，帅能当饭吃吗 洗漱完后回到臥室，程前才堪堪压下起伏的心情。 轻轻抚摸著手上的鱼痕，那条红鲤鱼，好像睡著了一般眼睛闭合。 有心想要试试自己在学校学会的军体拳，看看能不能优化一下，会不会变得很犀利？ 转头看看这不到八平米被堆得满满的小臥室，他摇头打消了这个主意。 打了个哈欠，虽然感觉上依然疲倦，但他却仍然没有想睡的意思，只是站在窗前吹著凉风。 奇怪了，以往每天睡觉前想到明天又是一天辛劳，心头总会升起丝丝烦躁，今晚却是隱隱有些雀跃。 『如果工作稳定下来……应该不用每天起早摸黑。 这个时候早早的就睡下了吧，也能够有更多时间提升自己。』 视线透过窗欞，看到街道远处，昏暗的灯光下，有人影追逐著。 前头一人被反射著灯光的刀子砍翻在地。 后方三四个人衝上去踢了两脚，从他身上掏了点什么东西，又呼啸而去。 『我怎么能看得这么远了？』 在窗台前看了好一会，程前心中微微诧异，倒也不太在意街道上每天发生的事情。 而是奇怪自己的视线怎么会看得这么远？ 这可是晚上。 路灯惨白黯淡，还有雨雾。 平常时候，小区里超过十米就看得模糊一片了。 街道那边，这足足有三百米远了吧？ 我竟然能看到被砍倒那人肩头的血跡，从白色衬衣上渗了出来。 还能看清那人痛苦扭曲的脸。 不对，刚刚那人被追上，被砍倒的动作，像是电影里的慢放。 程前微张著嘴，转头看向床头镜子，就见到里面一张清秀温和的脸。 双眉疏朗，眼眸闪亮。 瞳孔深处，两重深黑组成一个双环…… 最中间就如一根针。 黑得发红，红得发紫，看久了有一种七彩绚烂之感。 『难不成是那道闪电造成的改变？』 想到鱼痕的出现，程前心中恍然。 自己昏迷的那几分钟，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有变化。 『不只是眼睛。』 程前这时静下心来，才注意到，自己的耳力好像也变得极好。 隔壁房里，程瑛的呼吸声清晰传入耳轮。 还有轻微的滴答按键音，密集如雨。 这丫头应该是蒙在被窝里悄悄打游戏。 中间的停顿，多半是在打开聊天好友界面。 时不时还会用气声说两句，忙得那是个热火朝天。 难怪她们班老师总说，这丫头上课老爱睡觉，怀疑她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除了陈瑛房里的声音，对面走廊父母房里打电话的声音，就如同响在耳边。 虽然父亲压抑著声调，在程前听来，却有如大声吼叫。语气中的卑微与討好，也能分辨得十分清楚。 “二姐，你放心，那五万元我过两月就还。 元子马上就要找到工作了……对对，就是警安署。 你跟姐夫说说，就再借点，好歹撑过这个难关。” “行行，两万也行，多谢多谢。” “大姐，大外甥说你啦，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过段时间卖血也把你的钱给还上。 老弟我苦啊，小玲现在还不认我这父亲。 当年就说没钱给她读高中，已经有三年没回来过年了。 瑛子读书开销太大，元子现在天天送外卖……两万啊，好好，谢谢大姐。” 程前默默嘆了口气，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脑袋。 只感觉压力如海水般包裹而来，呼吸都有些困难。 父母房里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够了吗？大哥那里怎么说？” “转过去吧，他还能骗了我这个妹妹不成。 以后晚上你多跑一趟，晚自习后接瑛子回家。 我准备下班后去隔邻那家製衣坊，听说工价不错。” “都那么累了……” “只是两份工，最多少睡点，没事的。” 父母房里的声音渐渐消失。 程前睁著眼，看著斑驳的天花板上，一只蚊子在窗外透射来的微光下划圆飞舞。 看著看著，眼皮开始打架，沉沉睡去。 …… 清晨七点半，程前下楼时，父母和妹妹早就不在家。 凉风吹在身上，微微有点寒意。 小区里行人面色沉重，互相见著了，打声招呼有气无力的，像是去刑场多过上班。 就近找了家粉店，刚叫了碗汤粉，就听到一声招呼。 “元子。” “沁姐是你啊。” 程前注意到，与表姐李沁坐在一张小桌子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小巧女生。 画著眼影，涂著淡淡腮红，侧身斜腿坐著，神情温婉。 见到自己望过去，还礼貌的笑了笑。 笑得很甜。 李沁还是惯常的十分热情，关心问道：“你还没辞工吗？小姨不是说很快就找了工作，听说是咱们培元警……” “嘘，八字还没一撇，还不確定呢。” 程前连忙打断，尷尬的笑了笑。 心想父亲母亲两人那嘴巴好像不怎么紧。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找工作的事情，他们忙碌了不短时间了。 也不知请了多少饭，见了多少人。 我这个大学生，给家里丟人了。 “这是我们医院小文，已经考过了助理医师，今年应该可以拿到执业，很有上进心的。” 李沁介绍说道，笑眯眯的，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程前听出来了，这位叫小文的，应该是护理专业毕业。以前是个护士，今年快拿到执业医师资格。 也不知是在医院做临床，还是准备做个医美医师？ 李沁在县中医院普外科，如今虽然是住院医，在亲戚群里却是挺有地位。 有什么话，七姑八姨的，都爱跟她说。 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问她准没错。 “那很好啊。” 程前恭喜了一句，转头问老板，三碗多少钱？ “我们付过了，来，坐这。” 李沁把程前拉过来拼桌，问道：“你晚上回那么晚，怎么白天也跑全天啊？” “单价太低了，这样挣得多点。” 程前闷头嗦粉。 这个表姐为人热情大方，说起话来却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也不知是喜欢直来直往的说话，还是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情绪。 三两口扒完，程前告辞离开。 看著电动车远去，李沁才收回视线，笑著跟小文说：“怎么样？我这表弟是不是高大帅气？说他不是明星，都没什么人会信。 虽然有点瘦，这是营养有点差，身体其实挺好的。 尤其是笑起来阳光温和，看著是不是心都化了？” “沁姐，你知道的，我家里情况不太行。 我妈生病，弟弟读书花费也很大……再说，陈耀这些日子在给我送花呢？” 小文摇头。 得，这是没看上自家表弟一个送外卖的。 李沁笑容微僵，神情淡了些，轻声道：“陈耀家里是有钱，不过，医院同事都知道，他谈过几次了，换女朋友有点快。” “不一样的，他说从此不再出去玩，会收心。” 小文眼中闪过一丝憧憬，心情倒是很好，又道：“你表弟倒是很帅，帅不能当饭吃啊。 就算不送外卖了，找一个月入三五千的工作。奋斗十年二十年，能捨得给我买一个好包包吗？” “这倒也是。” 李沁低头嗦粉，不说话了。 …… 第四章 异化，小男孩，危！ “站长，我想辞职。” 程前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再拖拉。 巡逻那边的工作，前些日子恶补了一些规章条例，笔试通过应该没问题。 听父母说，到时面试就是走个过场。 这次的扩招协察人员不少，通过的希望很大，那就不能耽搁了。 “程前啊，我们站辞职的话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 站长在电脑上玩著游戏，接过程前递过的烟，隨手放在桌上，摇了摇头： “你先写个申请。” “有申请，上月二十七號给了王姐。” “这样啊，我看看，没收到啊，王一花，你怎么做事的？等会写个检討。 程前啊，要不，你再写一份，总得让我们找人接替吧，再干些日子。” 吴站长抬眼看了程前一眼，又低头玩游戏。 “家里真有事，站长我这里很急。” “那就只能算你急辞，这个月做的单子一单两元。” “那不行，少了两千多，而且，这並不是我的失误。” 两元一单，七扣八扣之后，程前算了算自己本月工资，大概就是一千两百多。 辛苦一个月，就这么点，不得行啊。 “知道，知道，是王一花的失误。站里有规定，没办法。 要不，你问她要钱，或者打她一顿？” …… 工作没辞掉，程前掰扯几句，只得重新打了个申请。 准备继续干两天，等站里招人。 心里窝著一肚子气，马不停蹄的又跑起单来。 十二点半，他正在喜来登后厨拿外卖，经过正门，就看到一个穿制服的熟人。 “表哥。” 这是大舅家小儿子李志超，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健壮。 李志超比程前大两岁，听说在海城腾飞科技公司上班，这时应该没回家，怎么在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穿上执法制服？ 探头望去，就见到大堂里大舅一家，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制服坐在一块举杯谈笑，这是有什么喜事？ “是元子啊，一起喝两杯，以后我就在家这边上班了。有什么摆平不了的事情，找我就是。” 李志超热情揽住程前肩膀笑道：“本来我在腾飞干得好好的，经理还说上个助理…… 但想著爸妈年迈，在家也不安全，就乾脆回来，多少有个照应。” “表哥这是？” “就在咱们区，偷偷告诉你一个消息啊，別往外传。 虽然如今职位是协察，但一年后就能转正，比在外面打工稳定不少。 別说这些，过年时间紧，都没来得及聚聚，一起。” “不了，我这催单呢。下次再给表哥庆祝。” 想到昨晚偷听到的父母谈话，程前心中升起一股阴鬱。 难不成，大舅的关係这么硬，一股脑送两个人通过面试？ 还是提前送进去了。 远远的回头望了一眼那一桌席，程前目光闪了闪，没再停留，继续送餐。 “你怎么还让他过来喝酒，人家瞒还瞒不过来呢，要是让他知道……” 李三河听到动静，走到自己儿子身边，看著程前的背影，皱眉说道。 “嘿，这小子知道个什么？ 上大学那会，以为毕业后就能年薪百万跟喝水吃饭一样，话里话外还看不起我的工作。 这不，送外卖了吧。” “毕竟这次答应了他家，花了不少钱走动，最后却是你进了警安署。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又不是不给他家办，今年没有，不还有明年吗？总有机会的。 再说，他们家还得求著咱们，敢撕破脸吗？钱都花了，还能怎么著？大家都是亲戚。” 李志超撇撇嘴，他就看不太惯程前那张帅脸，从小就长得跟个明星似的，整一个草包。 偏偏小姐姐小妹妹都爱跟他亲近，轮到自己了，就躲著走，这什么世道？ “还有，咱们也是为了他好。警安署工作危险，並不是入了职就能干得下去。 程前文不成武不就的，架都不会打。真遇到贼了，就是个软脚虾。 万一出了点事。小姑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可怎么办？ 说起来，他们还得感谢咱们。” “你这孩子，就损吧。”李三河点了点头，也是深以为然。 ……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 点餐的人少了点，程前终於得閒休息一会。 回到站里，扒了几口饭，耳中就听到一阵大吼。 “三百块，只有三百块，我辛辛苦苦跑了一个月，你说给我三百块？你脑子进水了？” 抬眼望去，就见到同事腾杰红著眼睛大吼道。 手里拿著一张工资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这是急辞，再说，平时迟到早退不要扣钱的吗？” 吴站长点燃一根烟，吹了个烟圈，要紧不慢的说道。 “那是我女儿住院，不是请了半天假吗？” “请假也得批啊，都像你一样，想怎么请就怎么请？这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要不继续干，要么快点滚。” “我女儿……我，我让你滚，我让你滚！” 腾杰面色发青，眼睛血红著，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 捅向吴站长。 噗噗噗…… 血花四溅。 “啊……” 四周响起一阵尖叫声。 “草……” 程前手一抖，扔掉手中饭盒，死死盯著腾杰，心中则是想这人是不是疯了？ 脑海中一段文字如流光般掠过。 【腾杰，33岁，下水乡居民，因妖兽之祸携家迁入城中。 母亲肝癌晚期，二十三天前去世。妻子左玉莲见家中穷困，扔下四岁女儿与同乡王志武私逃。 七日前，女儿急性肺炎住院，急需钱財，鋌而走险夜晚出城。染上尖叫虫卵，更被青影蛇缠身。 暴戾如火，精神异化，妖影缠身，人性全无，无差別杀戮，惧水。 主人不快快逃逸，下一个就是你。】 流光一闪，文字灌进脑海，化为一片血红文字。 “快逃，他疯了。” 程前脑子一懵，完全没在意鱼痕的扫描鑑定功能到底是怎么激活的，不知是不是感受到自己的强烈意念。 他一声大喊拔腿就跑，身边左右，也有人反应快，前后脚的大叫著往外奔逃。 更有两人衝上去拿著椅子和长杆，想要制止持刀行凶的腾杰。 不得不说，他们很勇。 余光扫过，会计王姐成为了下一个受害者。 被一刀插在脸上，一声不吭倒了下去。 紧接著，两个衝上去想要拦截的，被腾杰双臂一挥，就像稻草人一般飞了出去。 动作快，力量还变得奇大无比。 惧水？ 哪里有水？ 是了，外卖站左侧三十米外，有小型人工湖。 眼前一片水光。 感受著身后急风扑来，程前也不知道对方为何第一时间，就抓著匕首凶神恶煞的冲自己而来，也许是因为自己比较帅吧。 三步两步，就要衝到湖边护栏旁，前方一个六七岁小男孩愣愣望来。 先是瞳孔睁得很大，紧接著，一声刺耳的尖叫，显然是嚇到了。 “怪物……” 身后急风一转，就偏斜了点方向。 危急关头，程前无比专注。 依稀能从身后的声音，以及脚步声的远近，感应身后腾杰的动作。 甚至能感应到腾杰刀口朝向小男孩，追杀的目標瞬息间换人。 小男孩，危。 …… 第五章 心月神罡 程前想也不想，眼眸缩成一根尖针，和身一扑，前窜三米有余，贴地抱住小男孩的双腿。 腰胯用力，侧身疾翻，再腾身一跃。 一手抱人，一手撑著栏杆，就跃入了湖水中。 贴身交错而过的，是一股腥风，滴血的匕首从小男孩的头顶掠过，离著自己的肩膀只有三公分。 好险。 “扑通……” 春水寒凉，比水更凉的是程前的一颗心。 因为，他察觉到，一道身影比自己的速度还要快几分，也跟著跃入水中。 不是惧水吗？ 什么仇什么恨? 追著我一个人杀。 程前心里略略有些委屈，自己平日里对这个大哥还挺好的，发烟也没少发他一支，还细心传授怎么送外卖更有效率。 这时的程前就无比庆幸自己在学校的游泳课上並没有偷懒。 高级技巧或许学得不太好，狗刨式还是可以的。单手半举著小男孩，还能游得动。 身后的腾杰或许是脑子不好使，更或许是他根本就不会游水。 一跃到湖水里，就像称砣一般，沉了下去，只看到脑门几根头髮还飘在水上。 不过，这傢伙现在变得跟野兽一样，看看水里追不上，立即转换目標。 凶残的往水里看了一眼，也不执著。 转头爬上了栏杆，上了站前广场。 那里人流奔跑，卖菜的、逛街的，吃饭的，开店的，全都四散奔逃。 人流炸开，如苍蝇般乱轰轰的跑动…… 腾杰见人就杀。 “站住，站住。” 两个制服一前一后冲了出来，嘴角还掛著饭粒。 头前一个年纪稍大，二话不说，眯著双眼，从腰间拔出短枪“啪啪啪”清空弹仓。 后面一个手忙脚乱的还没掏出枪来，两人已经像是被泥头车撞中一般，飞出四五米远。 身上骨头喀啦啦一阵乱响。 枪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人群更显慌乱，尖嚎声响成一片。 程前视力极好，此时看得清楚。 腾杰中了三四枪，身上溅起血花，竟然没事人一样，行动更显凶猛。 短刀舞动如同风车，连伤几人。 见著这一幕，程前只觉得全身冰凉，扒著一侧栏桿身体软软的不想爬上去。 半浸著水里的小男孩全身如同抽风一般，牙齿也不停打著磕，显然也是怕得很了。 眼角微花，远处一道人影微闪，拉出长长虚影…… 从街道一端，不知为何，一闪之下就到了腾杰身前。 一只雪白手掌，穿过乱舞的短刀，“嘭”的一声震响，印在他的胸膛。 地面震起淡淡烟尘。 腾杰背心处，突兀出现一个巴掌印。 衣服炸开，血雾四溅。 身体躬著，向后倒飞七八米，重重跌在地上。 一点白影从他后脑飞出，发出狂乱尖叫…… 四周行人脑子如受雷击，倒下一大片。 紧接著，那道虚影晃了晃向前，似有刀光如水划过，在阳光下拉出一弯新月。 哧。 白影分成两截。 同时，虚幻身影才停了下来。 程前此时就看得很清楚，来人是一个身形高挑，双腿很长，绑著单马尾身著制服的女人。 腰上佩枪，肩后背刀。 是警安。 吁……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 定睛望去。 就见这位女警安双眉斜飞，眼眸微眯，像是半梦半醒似的。 睫毛如扇般散开，有如春水细草，看著人就心里柔软。 但不知为何，程前却有一种感觉，生怕她把眼睛睁大。 怕是睁眼就会杀人吧？ “小心。” 程前突然想到先前无意中扫描到的腾杰的信息，心头大急，张口喝道。 他记起了，信息中提示腾杰染上了尖叫虫卵，又被青影蛇缠身。 腾杰被一掌打中胸口，打了个透穿。 脑后更是飞起一只莹白的虫子，一声尖叫，四周人群倒地，就连离得较远的程前都感觉到脑子眩晕，如同被大锤敲中一般。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尖叫虫】了。 腾杰的发疯多半与它相关。 【尖叫虫】出现了，青影蛇呢？ 话音一出口，程前呼吸都差点停顿下来。 他看得清清楚楚，腾杰倒地的身体腰间，突然腾起一丝青线…… 以自己的目力，都差点看不清楚。 青线影子如电般刺向女人的咽喉。 离著半尺远，就被一根纤縴手指点中。 “啵！” 空气中隱隱有著一丝炸裂声传来。 青影化为一片血雾，炸开在空气中，就像根本没有存在过。 女警安半眯的眼睛微微睁开，扫了过来。 似乎略显惊讶於程前的提醒。 被这眼光触及，程前就感觉心中微凛，一股寒凉涌上心头。 明明看著是全身青春活泼，柔美动人，皮肤白得跟玉一般的瓷娃娃般女人。 那双眼睛一扫，程前就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被看了个通透。 似乎有细微刀片贴近肌肤。 有心想要给她来个扫描，想了想还是作罢。 这气场太强大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再说了，他昨天晚上就试过了。 扫描的话，第一次只是有些疲倦，不太影响正常生活； 第二次，就会筋骨疲软，脑子晕晕糊糊，像是熬了个通宵。 刚刚用过一次，精力微微不济，还是不要冒失。 也不知是因为自己体力太弱，还是精神太弱。 或者，消耗的並不是自己猜想的精力，是更深层的某种东西。 反正，需要节制。 隨著腾杰再没了动静，过了一会，远处响起救护车呜呜声音。 同时，一队制服身影冲了过来，打起隔离线，疏散人群，乱轰轰的场面才安定下来。 程前也没有靠近那边，只是费力的爬出湖水，把小男孩放到地上。 这傢伙立即瘫成一团，后怕得哇哇哭了起来。 “小宝。” 过不一会，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同样哭著上前，在孩子的“妈妈”声中，一把抱住。 “大兄弟，谢谢，太谢谢了，要不是你，我家小宝……” 说著话，从腰包里掏出一大把钞票，红的绿的黄的，一大把多是零碎小钱，塞到程前手里。 还说道；“大兄弟，你留个號码，我挣到钱了再转给你。” 女人一边流泪，身体还轻颤不止，显然是心有余悸。 程前注意到，不远处有打翻的菜篮，还有破了的两个鸡蛋，三个西红柿…… 再看到对方裤脚上还有著一些黑黄色的泥点，心中微动，笑道： “行，都是举手之劳，运气好而已。就让大姐请我吃顿好的，当做感谢了。” 说完，就在那一把零票中间，抽了一张，剩下的就还回去。 中年妇女微微一愣，眼神有些复杂。 手忙脚乱的拉著小男孩，哽咽道：“小宝，咱们给恩人磕个头吧。” “別別，千万別。” 程前大急，连忙扶住两人，叮嘱道：“大姐你还是收摊回家吧。 你看，小宝都冷得打颤，別受凉了。” 说完也不待她回答，急忙走进外卖站。 地上流满了血跡，七八个人围著柜檯，拖著清瘦的副站长在那撕扯。 “不干了，辞职，你这黑心站长，搞出这种事来。 看看，害死了多少人，呜呜……” “快快，我的工资。” “我要报警，让他们评评理。” 副站长被逼得没法，哆哆嗦嗦打了个电话，给眾人办理了辞职手续，工资正常发。 程前隨大流领了工资3960元，走出外卖站，回头看向那个剑眉凤眼的女警安，心中波澜起伏。 强得有点离谱了。 这个身体的记忆表明，当年高中时，自己没有武道资质，班里有七人考了武科大学。 当时感触还不太深刻，认为无论是文科还是武科，都是为社会做了贡献。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武道，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对方跟自己，简直是两种生物。 普通人没有自保能力，在突发情况之下，就如螻蚁一般，隨隨便便就没了。 如果我也能这么强，该多好。 『经过那晚上的闪电之后，好像我身体有了巨大变化。 视力听力全都变好了，是不是资质有了变化？ 或许，我也可以学武。』 想到先前那剑眉警安如电似光的一刀，以及一掌把人打穿的力量和速度，程前心中一动。 或许，达到这个地步，就不再担忧暗地里潜伏著的危险吧。 “程前，以后做点什么？去你爸饭店学厨吗？” 说话的同事名叫曾远，语气里有著浓浓的感激。 先前得益於程前大叫快逃，他倒机灵，一头扎进门口的gg箱后，蹲著躲了起来。 因此毫髮无伤。 比他反应慢的，死了三四个，伤了五六个。 可谓惨不忍睹。 “我想学武，对，要学武。” 程前轻声道。 他不想哪天在炒菜时，再遇到今日这种情况。 全无反抗能力，活著只看运气。 曾远瞪大双眼，很是不解：“咱们普通人，也没那个资质，学不好什么还得浪费钱。 不想跟你爸学厨的话，要不，咱们一起去我堂哥的修车店。 虽然当学徒没几个子，以后技术熟练了，总能好起来。” 程前恍惚的记起，这位同事是机械专业毕业的，也被生活磨平了锐气。 现在不跑外卖了，就想著学一门手艺。 普通人就如野草，早就认清了现实，也不再相信那些坑死人不赔命的热血鸡汤。 只要能活得下去，捡垃圾都肯乾的。 “不了，我还是想试试。” 程前笑了笑，没多解释，两人告別，並没说再见。 就如大海里的两条游鱼，有时相遇，有时分別，再也不见。 …… “大队长，你说，他救了人家小孩，为什么不把钱全都收下？我看他好像也缺钱。” 圆圆脸的女孩疑惑的看著马尾剑眉警安，有些不解：“如果心地善良，只想做好事，乾脆不收一点钱不更好。” “如果你是那大姐，给了一百报了恩，会不会很心安？” 剑眉警安笑得眼眯眯，也没有半点凛冽之气，好像有些睡不醒的打了个哈欠：“如果你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以后办案的时候，就不会被人举报。” “谁怕了？”圆脸女孩若有所悟，还没等她想个明白，就听到队长催促：“收集標本，那虫子和蛇不简单，让实验室检测基因？ 还有，查一查精神异化的外卖员，这几天是不是出了城，又是谁放他进城？” 身上又是虫子又是蛇，到底怎么混进来的？ 如果仪器检测不出，那可要出大问题。 能检测又没检出来，问题也不小。 “他到底是怎么发现青影蛇的攻击？或者是巧合？” 剑眉警安抬头望向远处电动车上那个年轻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抬起左手，就看到左手食指处，有了一点红色血印： “又快又硬，这条青影蛇竟能破我心月神罡，不简单。” …… 第六章 集英馆与真武门 被那剑眉女警安的身手震撼了一整个下午的程前。 终於看清了这个时代洪流的走向。 也看清了什么样的人，才是时代的弄潮儿。 以前他不是不知道。 只不过，自己没有那个天赋，也没有那个机会。 只会习惯性的去逃避，不多想。 就如上辈子那样。 我在转角扫大街，我在餐厅当服务员； 你在名校读研读博，你在大厂当高管。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都是为了社会作贡献，谁也不比谁高贵。 甚至不愿意多去打听一下，对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时候的差距，差的只是生活品质。 只要不在意，就是云淡风轻。 但如今，文与武之间，却完全不一样。 不单只是地位的差別。 或许，还有能不能继续活下去的问题。 这一点，从那疯掉的腾杰身上出现的青影蛇，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那条蛇真的很隱蔽，是巧合？还是预谋？ 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个角落，这个城市，是不是已经被渗透得很严重？ 他什么都不知道。 看得到的危险，不算太过恐怖。 看不到的未来，甚至自己全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接受，才是最恐怖。 他不想自己，一直手无缚鸡之力。 首先，得强大起来。 原来的程前，活到二十一岁，或许仍然怀著稚嫩的妄想，想著未来会更好。 但如今多了一辈子的经歷，他看得更清楚，更深刻。 有一条通天大道一直摆在那里，自己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像是把头埋在了沙子堆里的鸵鸟。 时代的脚步却不会为自己停留。 要么成为浪尖上的弄潮儿，要么，就成为海底的沉尸。 那么，就行动起来吧。 …… 集英馆的大厅粗獷简约，场地极大。 擦身而过的无论老少，全都精气十足。 视线拉远…… 底部角落几个拳台上，正有人挥汗如雨，碰撞搏击。 四周传来震天喝彩。 两侧摆满了各式器械，有人做拉伸，有人举著槓铃； 有人打沙袋、做弹球躲闪…… 柜檯前的小姐姐笑顏如花，看著有新面孔进来，连忙迎了出来，也不在意程前的穿著有些落魄。 “先生是要办会员吗？咱们集英馆在全球十一个国家各大城市，开设五百八十家拳馆，学员遍及五湖四海，曾有优秀学员单杀s级凶兽。 馆主圣乔治更是能在水下力敌王级凶兽西海沧龙。 先生加入集英馆准没错，办个会员最有性价比……” 这些知识，程前的脑海里都有。 別说是他，这个时代上到王公贵族、大家豪门； 下到贩夫走卒、小学中学，其实都是听说过的。 网上更是有著扑天盖地的消息。 当然，对於程前家来说，武者圈子离得太远，並不算太过关心。 就像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些东西。 生活的柴米油盐，每个学期要缴的高额学费，已经让他们耗空了精力。 但是，程前至少清楚： 一头s级凶兽，號称灭城级，是黑弹和磁极光炮都打不死的存在。 至於王级凶兽，那更了不得。 经常听说哪里的山崩了，哪里又掀起海啸。 简直就跟天灾似的。 新闻里都有报导。 至底是个什么样的实力？ 他连概念也没有。 有时候，他做梦的时候，会梦到自己功成名就，衣锦还乡。 让父母亲人引以为傲。 却也只是做做梦而已。 最实际的念想，其实还是想著能找到一个安定的办公室工作。 能体面的朝九晚五，工资每月按时发，能养家餬口。 能在陌生人，或者熟人面前，抬起头来。 他的生活，就连做梦，都不敢做得太大胆。 更別提成为一个身具伟力、力挽狂澜的大英雄…… 但现在，他想做一做这个梦。 “办个会员多少钱？” 心情略显复杂，程前打断话头，连忙问道。 他怕再让这个迎宾小姐姐说下去，自己兜里那新鲜火热的几千块钱可能保不住。 太让人热血沸腾了。 “要看先生是办年卡还是月卡？ 年卡的话性价比最高，只要四十万。 月卡贵一点，每月五万。” 我不配。 这报价就不该问。 程前尷尬而不失礼貌，带著一脸贫穷笑容说道：“先看看再说。” “那好吧，先生如果觉得在拳馆系统训练比较不方便，还可以请私教。 咱们集英馆还有教练一对一指导，c级教练一堂课便宜，只要五千； b级教练稍贵一点，一堂课八千。但是，绝对超值……” 程前都想要捂住耳朵。 他有些怀疑这个长得甜美的柜檯小姐姐是专程来嘲讽自己的。 你看我像是上得起五千一堂课的人吗？ 难怪当初备考武科的高中同学，全都一脸菜色，贫穷的气息遮都遮不住。 都不用说那些食物和药剂。 单是私教补课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集英馆转了一圈。 躲开柜檯小姐姐的视线，出了大门。 程前又去了城南真武门一趟。 如果说，集英馆搜罗全球英才匯聚一堂。 那么，真武门就是夏国天才首选宗门。 全球总计一千零八十家武馆，馆主徐长生常居真武山，世人尊为剑仙。 號称一剑镇一国。 其麾下武者之强，占据了夏国半壁江山。 为什么这么大的影响力？ 前台打gg说的。 夏国剑仙徐长生，刀圣陈武，同为全球九大禁忌强者。 剑仙很少在世人面前出手，未曾留有影像。 具体实力如何，程前想像不出。 刀圣倒是经常在新闻中出现。 此人又称天刀，据说其刀运转，如天道行罚。 不过，他出身皇室，受封英王，又称镇国武王。 平时掌控军伍，属於夏国军方扛把子，就没有开设武馆。 虽然没有亲自开馆授徒，但是，军方、警安以及执政府各大部门都能得到他家传承。 其门下徒子徒孙，何止百万计。 至於程前这种社会的螺丝钉，连门都摸不著。 他是属於社会后勤辅助人员这一类。 对於全球抗兽大局，说是没有一点影响，那是真的一点也没有。 到真武门前台询价之后。 程前才感觉到，集英馆那位柜檯小姐姐说自家拳馆性价比很高，还真不是在嘲讽自己这个贫穷人士。 真武门的年会员费是五十万，b级名师一对一指导价格更是高达一万。 这还说什么？ 程前灰溜溜的麻利滚了出来。 就算路上看到一个车队卸货凶兽尸体，也没提起兴致观望。 听说，那是一个叫【长弓】的狞猎队猎到的剑齿虎。 是常规b级凶兽，凶兽材料能卖到三百万。 五个队员，大致每人分到五十万到七十万不等。 我算什么级別。 我没有级別。 没钱啥都干不了，回家问问父亲吧。 他在长寧开饭店多年，多少有点人脉，消息也灵通。 …… 刚刚回到幸福小区。 还没进小区大门。 程前敏锐的耳力，就听到一阵很熟悉的抽泣声。 他的心臟一下揪紧。 是老妈。 李凤英蹲在路口的歪脖子柳树下面，双臂抱脸，缩成一团。 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抽泣声拉长，时不时的会停下来，就如快断气一般。 “妈，你怎么了？” 程前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起。 “你大舅……” “大舅怎么了？先前还好好的啊，中午我还看到他在喜来登喝酒呢，医院怎么说？” “噗……” 李凤英伤心欲绝的情绪，都有些不连贯了。 骂道：“没死，他可是好著呢，他简直不是个人。还把自己儿子送去当了警安。 咱们家钱……咱们都已经这么苦了，他还来骗……” …… 第七章 八卦 很快，父亲程正义也阴沉著脸赶了回来。 他脸色发青，眼睛通红。 唬得程前差点给自家老子来个扫描。 “你们是说，工作没有了，大舅根本没有帮我提这事。钱也没了，那……” 程前简直不敢相信。 听过有坑亲戚的，没听过这么无耻的。 那么，先前在喜来登酒店碰到李志超那货。 他满脸假笑的拉自己喝酒，並不是什么兄弟情深。 而是想要显摆一番？ 其心可诛。 “要不是你大姨二姨她们拉著，我今日就跟李三河拼了。 听听他们说什么话？ 说什么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呸！ 请了那么多次客，敢情那姓汪的当做理所当然了。 你大舅也不说个明白，竟然是让我们当冤大头，给他儿子铺路。” 程正义气得现在还有些喘不匀。 母亲李凤音就是低头哭。 当初找工作，就是她一力主张，求到大舅那里。 被那家人一个忽悠，什么都信了。 此时心里又內疚，又痛悔。 想到家里的情况，欠的那一屁股债…… 尤其是儿子的工作机会也被弄丟了，前程一片黑暗。 她想死的心都有。 “这事没完，总不能吃个哑巴亏。李三河，还有姓汪的，我要他们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 程正义暗自发著狠，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要钱肯定是要不回来。 大舅那里就一句话，花了，钱没有，以后再找机会帮忙介绍工作。 以前那老傢伙就是做了很多年的混子，是个老油条。 真存心耍赖皮，自家没有一点办法。 发了一阵狠的程正义，就是发了一阵狠。 垂头丧气道：“元子，你工作也没了，外卖那里先干著?” “辞了。” “辞就辞了吧，要不，还是到咱们家店里来帮厨。 我记得你上大学前，刀工已经很不错。还能做八个拿手菜，手艺比我也没差多少。” “不去。” 程前知道，父亲是想把那个小饭店给自己来经营。 他估计动了扛大包的心思。 或许，还想跟一些走投无路的中年人那样。 拎著脑袋去野外，打凶兽、採药草…… 暴富的人有没有呢？ 当然也有。 但大多数人，回来的时候，身上都要少点什么。 不是瘸了，就是瘫了。 还有更多的人，倒在了荒野之中，死在凶兽口中。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別说b级c级凶兽。 就算来一头f级的凶兽……匯合三五人，也是送菜的份。 “爸，咱们长寧有没有什么便宜的武馆，我想学武。” 想到自己手背上的鱼痕，程前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哪条路都没有学武好。 他在网上刷到，武道练到极高处，能增加寿命，活得更久。 先前在真武门，听那前台小姐姐说过。 说是剑仙徐长生已经九十三岁了，看相貌仍然如同三十多的人。 据说，练到他那个地步，足足能活两三百岁。 如今的九十高龄，真算起来，只是个小年轻。 这种诱惑谁能受得了？ 但凡有点天赋的，不练武那就是傻了。 “学武的渠道，別说，还真有。” 程正义瞅了一眼，摇头道：“元子你知不知道，你的年龄其实有点晚了。 而且，当初在学校那会……”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似乎在想，要怎么说话，才能不打击到自家儿子的一腔热血。 未尽之意，其实就是说，你也不是那块料啊。 要真能练出来，当初文武分流，也不至於考不进武道班。 踏入社会了才想著习武，这不是闹吗？ “今天外卖站死了七八个人，伤了十几个。” 程前也不说怀疑自己的武道资质可能是变好了，只是说起今天上班所发生的事情。 有些事情，没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看起来好像离得很远。 实际上，危机如同利刃，一直悬在头顶。 从来没有哪一天如此直观。 假如运气不够好，假如先前跑得不够快…… 今天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听得程前这么一说，程正义还没说什么，母亲李凤英已经嚇得冒了一头冷汗。 “学，必须学，遇到危险了哪怕是能躲能逃，也比你爸这种只懂得打嘴炮的要好。” “我怎么就打嘴炮了？” 程正义被这一打岔，先前积在心里的鬱气倒是散了几分。 低头思索了一下，又道：“真武门和集英馆就不要想了，咱们家也没那个条件，学不起。 长寧当地的新武流派，诸如心月流、十字刀、四季剑、极道馆这些武馆学费也不低。 武科大学附属学校，你也超龄了，进不去。 那就只能去古武流派。 泰拳和散打馆练的是外功，比较伤身体。 適合你的不如学点形意、八卦这等內家拳。哪怕练不出名堂，身手灵活逃命也快。 正好八卦拳馆的教拳大师兄李青山我认识。 多少年了，他就爱吃咱们福记的红烧狮子头，我陪著他喝过几次大酒，上次还说起他们家武馆少一个帮厨？” “当厨子？” 李凤英一听傻眼。 “这你就不懂了吧。 即算是形意、八卦拳馆这种基本上算是比较没落的古武流派，一年学费没有五六万，也根本学不到什么真东西。 当厨子有什么不好？ 虽然工资不高，伙食却管够。 时不时的，还有一些入阶的凶兽肉给学员补身体。 那种兽肉数百到数千元一斤，咱们家尝都没尝过一口。” 说到这里，程正义挤了挤眼睛，一脸得计。 程前明白了，厨子不偷，五穀不收。 武馆里有什么好吃的，少了谁都少不了厨子一口。 但我是为了偷吃肉吗？ “我是真想学武。” “没不让你学！李青山隨口一说，我当时还问了问。 帮厨其实是內部人员，也算是武馆弟子，想学就学。 若不是你会做菜刀工不错，根本就没这机会。 假如要去就勤快点，八卦拳馆主厨丁师傅年纪大了，过不了两年就干不动。 也许，你能正儿八经的当个主厨，比送外卖要好。” 跟外卖过不去了吗？ 厨子肯定不能一直当著，能学到真本事就好。 “是不是练好了，还能介绍工作？ 我上次好像听你说过，李青山有几个师弟在特战部门，馆主还是官方特级教练，在警安那里也很有面子。” 李凤英突然醒觉，连忙问道。 “那就不用想了，特招进官方执法部门的弟子，人家都是练了许多年的真传弟子，实力高强得很。” “咱儿子又不差，万一练好了呢。” 李凤英小声嘀咕道，先前的愧疚难过，倒是淡了几分。 只要儿子找到稳定工作，哪怕目前不算太好，多少算是有个奔头。 被亲戚骗，亏点钱，虽然不好受，却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 第八章 我不是来抢饭碗的 八卦拳馆座落在城西青羊路尾。 离小妹就读的长寧二中初中部约三里路。 离李沁就职的中医院两里路。 这片街区，程前算是来得惯熟。 他记得，自己还送过几次二十二元的奶茶进去，似乎是一个小姑娘嘴馋。 拳馆占地约有三亩地，四周有绿树围绕，分成前中后三个院子。 就算是在长寧市不太起眼的小拳馆，其实，也与程前这种家庭处在两个世界。 人家房子是按亩算的。 程前家房子是按米算的，总共就几十平。 而且，还是租的。 “青山兄弟，这个就是我儿子，大学学的是土木。 头脑灵活，手脚勤快刻苦耐劳，你看著帮我安排一下。” 父亲程正义难得的没有交际时惯常的討好语气。 显然，这个叫李青山的八卦拳授拳大师兄，是他难得真心认可的朋友。 自认为有交情，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正义，你说的，我还信不过吗？ 其实活儿也不多，就是张师傅年纪太大了，不好太累著。 找一个洗洗切切的帮手，有时偶尔炒几个菜。 至於学拳，就跟班吧，额外也不用交学费。学员学到哪，他就跟到哪？” 李青山面容憨厚，粗眉大眼，一看就很可靠。 尤其可靠的是他的身形，宽得像是一座山似的。 迎上前来的步伐，却是落地点尘不惊。 厚重与轻灵两种感觉，在他身上形成了和谐统一。 程前眼力早就变得极好，不仅仅是视线好，还能分辨许多细节。 门前不算太乾净，还有著不少浮尘。 他看到了，父亲和自己走路之时，无论怎么走，地上都有著完整的，不太清晰的脚印。 而李青山走起路来，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地上却只有两个灰尘散开的小点。 难不成，他是用一根脚趾走路的吗？这是练的什么功？ “叫青山叔，好好干活。真学不会什么东西，就回来继承我那饭馆。” 程正义连忙跟儿子说。 “別叫叔了，跟著学员叫大师兄，这样也不显眼。” 李青山憨厚的脸上浮现笑意，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前，眼神微不可查的有些失望。 “平时多练桩功，十二桩练好了，双腿有力，遇事了跑得快一些。” “谢谢大师兄。” 程前从善如流。 他知道，对方是看著自己小胳膊小腿的比较偏瘦，以前也很少锻练没有底子，並不太看好自己能学拳。 换到昨天，他也想不到自己学武能学出什么名堂。 当年高考的时候，就已经检测过了。 体质较差，骨骼纤弱。 跑起步来，都不一定能跑得过班上几个高挑女生。 “青山，你好一阵没到店里吃饭。 下次来打声招呼，我好准备红烧狮子头，还有文思豆腐和九丝汤。” 他知道，李青山离家多年，在长寧很难吃到正宗的家乡口味，正好自己会做。 “真的。再加一个脱骨黄膳，这道菜你做得挺好。” 李青山双眼一亮，转眼就摇了摇头，“过一阵子吧，这两月没什么时间。 文武分流之后，高三部的一些武科学员，会有一些来拳馆补课。 我得量身定做安排计划，提升他们的实战能力。” “那好吧，有空了就过来。” 程正义也不耽搁，把儿子扔到拳馆，骑上小电驴，急匆匆走了。 家里还欠著帐，他恨不得把那家福记小饭店开满二十四小时，早餐和夜宵都供应起来。 …… 进了武馆，前院宽广，抬眼就看到二三十来个男女学员，在绕圈打桩。 更有几对扑击交手，旁边站著一个黑衣精悍的青年，拿著竹杆挥舞。 有哪个学员动作不对，或者有谁打红了眼珠子留不住手，他的竹杆就抽了过去。 这人动作奇快，走起路来就像是滑冰一样。 嗖的一下就靠近了。 竹杆舞得只看到丝丝残影。 “那是你五师兄陈刀。没出城狩猎的时候，多半是在武馆教拳。 师父一般是在后院荣养……真传弟子拜入门下，就可以见到。” 言下之意，程前听懂了。 前院这些人其实不算武馆真传，算是学员。 交学费补课的性质差不多。 当然，对於武馆馆主林振兴，也只是名义上叫一声师父。 並不是古时传统那种师父和徒弟的关係。 对程前来说，这些不太重要。 从李青山的语气中，他已经听出来。 人家是正儿八经衝著招厨子来的。 估计多半还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难不成，在武馆干主厨的张老爷子近来手脚不灵便，做菜不好吃了？ 那可得小心了。 越是做了好多年的厨师，越是把面子看得很重。 我真不是来抢饭碗的。 我是来学拳的。 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程前羡慕的看著那些苦练的学员们一眼，跟著李青山进了厨房。 “老张，老张，你看，我给你带人来了。 这可是一把好手，能洗能切，能炒能煮。 有重力气活，全都交给他就好。” 进了厨房，馒头、米饭香味，蒸煮肉菜汽水，扑鼻而来。 三十多人的饭菜，估计还有后院的小炒，全都靠张老爷子一个人掌厨，这是个体力活。 真能干得过来吗？ 老爸不是说，拳馆厨子已经六十七岁了？ “又来一个？前些天不是有黄小子在帮忙洗碗切菜了吗？青山你是嫌弃我手脚不灵便了？” 汽水里走出一个鬚髮斑白的高大老头，眼一横，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说道：“实在不行，我自己跟林馆主说，退休得了。” “退什么休啊，没有老张你的手艺，我连饭都吃不香了。 谁说让你退休都不好使，师父都不行。” 李青山拍著胸膛，许诺道：“这次请人过来，真的是担心你老人家给累坏了。 人家程前刚刚大学毕业，又有些手艺，过来临时找个工作，不见得能在咱们武馆呆太久。” 张老头在武馆做饭三十年了，李青山九岁那年就吃他做的饭。 这是知根知底的老人，跟馆主林家也是沾亲带故。 有些事安排了也就安排了，但是，话不能说得太难听。 真说起来，他的菜虽然做得极好，但却是湘楚菜系，偏向酸辣咸，口味极重。 以自家师父的口味，那是吃得极爽快。 李青山的口味则是清淡了些。 要不然，李青山疯了才跑到外麵店子里去寻宝。 他更喜欢程正义的手艺。 “行，那就试试吧。 刀工不好，我是不要的。 请个大爷回来，还得我伺候著，嫌我活得太久是吧？” 张老头面色稍缓，立刻指挥上了。 “正好要炒个醋溜土豆丝，再切点胡萝卜丁。 对了，今天来了些金枪鱼，就不用烧煮，切片生吃。知道怎么切吗？” “我试试。” 程前应了下来。 这哪是切菜啊，这是学拳的入场门票。 上大学前，在福记跟著老爸帮厨几年，什么菜都切过。 连雕花都会。 张老头没有提出更难的考题，想必也是心中矛盾。 既怕有人顶了自己的工作，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这年纪却也是真的有些大了，太多杂事也干不太动，又希望有人帮手。 程前上前洗了土豆，去了皮，夺夺夺，刀光连成一片，飞快就切了一大碗土豆丝。 刀法轻柔，细丝如发。 胡萝卜丁更简单了，菜刀起伏之间，就已切好。 金枪鱼就得小心点了。 程前从桶子里早就解冻了的鱼。 去骨去皮去血块去刺，三下五除二切成方块。 然后，端在手里左一刀，右一刀。 旋转来去，就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块。 这是生吃的。 “你这刀工在大厨房里做过？”张老头脸色漆黑，危机感直接拉满。 这还得了？ 如此牛逼的刀工，真让他来了，自己的饭碗，第二天就保不住。 想到这里，张老头环视一眼厨房，默不可查的嘆了口气，眼圈就悄悄的红了。 真是捨不得啊。 “没有，家里开了间小饭店，小时候跟著学了些。” “小饭店？那还不错，年轻人基本功练得好。 不过也不能太骄傲。咱们厨师，看的终究还是味道。会做什么菜？” 张老头眼神微微闪烁，笑问道。 “只会几个简单的。要不？我炒个蛋炒饭，请老爷子指点指点。” 程前笑著道。 …… 第九章 你学什么拳啊？ “行，看看你的火工怎么样？” 蛋炒饭说起来不是菜，只要有手的人，把饭和鸡蛋什么的往里一放。 开火搅拌一会，也就能吃了。 但是，这看上去十分简单的炒饭，却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功底。 一碗好的蛋炒饭，能让人把舌头都吃下去； 一碗炒坏的蛋炒饭，吃起来就像吃一砣耙耙。 而且还是大份的。 见到程前自告奋勇拿昨天剩下的冷饭来试试手艺，而不是选择刚刚切好的金枪鱼，或者做一个红烧肉什么的，张师傅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 至少是个爱惜食材的好小伙。 並不是那种好高騖远的轻狂性子。 也许，把这个自己呆了三十年的厨房交给他，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程前先把手洗净，再切了一点肉末，准备两个鸡蛋。 剷出一勺梆硬的冷饭，开火，起灶。 敲了两个鸡蛋，打在锅里，圆铲揉捏散开。 洒下小撮肉末与胡萝卜丁，再把冷饭放了进去。 左手中的铁锅就跳起舞来。 其实，程前自己也搞不明白。 为什么先打的蛋，会一点点散开，刚刚好就包住了每一粒饭？ 这不太科学。 为什么每一粒饭，都能炒成咸鲜香软，又带出一丝丝焦糊的浓香？ 自从鱼痕託管他炒过一回之后。 他就发现，这种奇妙的炒蛋技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印在心灵中。 此时一步步照做，把自己原有的炒饭技术何止提升了百倍。 恍惚中，这不是在炒饭，而是在炼丹。 每一粒饭，都是一颗细小丹丸。 火力均匀，药力封锁，粒粒浓香。 对了，还在灯光照耀下发著淡淡莹光。 洒下葱末，收锅装盘之后，身后的张老头和李青山，全都没有说话。 只是呆呆的看著那盘炒饭。 神情中有疑惑，有惊嘆。 简直是艺术品。 “咕嘟。” 旁边抹桌子洗碗的青年，探头望了过来，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我尝尝。”张老头被惊醒。 连忙上前，端起盘子舀了一小勺放在口里，吧唧两下…… 抬眼看了程前一眼，没说话。 再吃两口，眼泪水就哗啦哗啦往下掉。 一边呜呜哭著，一边使劲往口里扒拉。 “这……” 李青山在一旁看得傻眼。 倒是他身边的寸头大眼小年青反应快：“张师傅，我也尝点。” 说完就在旁取了个小碗，抢也似的，在张老头盘子里拔拉了一小半。 年轻人就是手脚快。 他也不顾张老头的白眼，呼啦扒了一口，神情呆愣。 “我以前，吃的是什么猪食啊？” 你现在吃的仍然是猪食。 程前唏嘘的想著。 他可记得鱼痕显示在脑海里的提示，这就是豚食。 而且，是黑豚表示堪堪可以下咽的饲料。 他完全想像不出，得到鱼痕认可的美味食物，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龙肝凤髓，琼浆玉液？ 这道鱼痕到底是什么来头？ 感觉似乎是以修仙的视角，来看待自己这个平凡的世界。 他敢打赌，託管自己炒饭的时候，用的绝对不是什么厨艺，而是炼丹手法。 同时，开车的时候，搞不好是真的御剑精要。 “真有这么夸张？” 李青山在一旁瞪圆了眼。 这小伙子会厨艺，他肯定是信的…… 程正义那人，能力或许不怎么强。做生意的手腕，更是烂得不忍目睹。 还有点小市民的油滑。 但他有一个难得的优点，真遇事了，那是真的肯上。 而且，不喜欢说假话。 相处得好，他是真敢把自己家產送人的。 比如，自己就好那口家乡菜。 除了第一次在福记吃了红烧狮子头，付了饭钱。 两人喝了一场酒之后……之后去了那家店七八次，就从来没收过自己一分钱。 明明他家里很贫穷的。 偏偏还穷大方。 不过，李青山也没坑他，暗地里帮福记也介绍了不少客人。 虽然两人不是一个圈子，却是很谈得来。 是少有真心认可的朋友。 因此，程正义既然说了，他家儿子会做菜，那就是真的会做菜。 绝然不是假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做菜，竟然会到这个地步吗？ 把盘子抢了过来，试吃一口之后，他內心波澜狂涌。 別的不说，他敢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炒饭。 他从中吃出了少年时的顛沛流离，吃出了家乡的山水秀美。 吃出了母亲幸福的微笑，吃出了壮志难酬的释然。 眼泪悄然而落，饭已扒得乾净。 甚至，他还拿舌头舔了一遍盘底。 醒悟过来，见张老头和黄杰两人全都理解的看著自己，老脸微红，尷尬说道：“我是看小黄洗碗太辛苦。” 放下盘子，他重重的拍了拍程前的肩膀，“你不该来学拳的。” 这？ 程前懵圈。 张老头笑呵呵的拉著程前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亲热的说，“小伙子，以后就靠你帮忙了，大爷我別的什么帮不上你。 厨房里真有什么好东西，你先管饱。” 別人不知道，他是馆主表弟，亲姨的儿子。 他做饭只是个爱好，平生也没什么念想。 厨房的採买什么的，都是一言而决。 浪费了食材，报告都不用打，当做正常损耗就行。 说完这话，张老头乐呵呵的踱著方步出了厨房。 吃点拿点算什么，爷乐意。 走出厨房。 开饭还早，他也很乐意看著那些少男少女蹦跳腾跃。 青春的蓬勃气息，扑面而来的活力，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没老。 “不担心了？” 李青山揶揄笑道。 “担心什么？这碗蛋炒饭的手艺…… 这么说吧，帝皇大酒楼的主厨见到了，都要哭著喊著拜师。 武馆的主厨，我送他他也不会要。” “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人与人的天赋不一样。 有人天生就会爬树，有人天生就会游水。 有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有人智商如神，却是生活白痴。 更有一种人，厨艺天成。 学武嘛，可能没啥资质。 你说你偏偏要学什么拳啊？ 做一个食神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不好吗？ 去了心中执念，张老头也想明白了。 人家怕不是衝著八卦掌来的。 谁家好人这么高的厨艺天份，来破武馆当一个厨子？ “你觉得，给他三千工资怎么样？”李青山问道。 “少了，至少得五千。 这么好的手艺来给我帮手，只给三千，我怕折了寿。 “行，你说好就好。也別太拘著他，毕竟不到黄河心不死。 你越是不让他学，他越是心心念念。” “行啦，你去忙吧。真当我没有帮手就干不了活？ 我身子骨还行，至少还能再干十年。” 张老头吹鬍子瞪眼睛说道。 他也不跟李青山见外。 这小猴子是他看著长大的，从小就在厨房里偷东西吃。 要不然，怎么养出这么一付狗熊身体？ 是我的功劳。 …… 程前耳力不错，听得清楚，心中则是有些复杂。 要是得了鱼痕前，有一份五千元的工作，三餐管饱…… 还能让自己不干多少活，隨便可以学武。 甚至可以预见，这份工作可以干到不想干为止，还能接张师傅的班。 他哪还会风里来雨里，送什么外卖啊？ 出去说一声，我是一个大厨。 找媳妇都容易一些吧。 呸呸。 差点被老妈给洗脑。 不过，开头挺好的。 接下来，就是快点学会八卦掌。扫描之后，再优化成为最適合自己的最完美的功法。 然后就可以突飞猛进。 计划通。 “大哥，你是来学拳？你还有工资？” 黄杰跟在门边，显然也听到了李青山和张老头的对话，惊得眉毛都跳了起来。 “是啊，怎么了？你没工资？” “我，我打杂的，说好什么都干，打杂三个月，减免五千学费。” “三个月，是要参加六月的武科大考吧，二中的学生？” “是啊，程哥厉害啊，一猜就猜到了。 跟你说啊，本来我钱是不够的。 但就是凭著打杂这一招，我先后去了形意拳馆、太极拳馆、咏春拳馆、散打馆、泰拳馆学艺，也没人赶我？ 据说，当年镇国武王殿下，就是隱藏身份艺学百家，融会贯通。 从而一刀破天门，立地成圣。 那可是武圣啊，我等不才，当效仿之。” 程前不由肃然起敬。 没想到，厨房里的洗碗工，竟然是一个有著高远志向的天之骄子。 虽然家穷，志却不穷。 他正想说点什么。 突然看到黄杰透过窗户，眼勾勾的看著一个黄衫女孩。 嘴角甚至还有不明液体淌落。 那女孩黑髮如瀑，面容清冷，正与人交手。 动作乾脆利落…… 身形微矮，脚下划圆，一掌轻飘飘贴在对手的后背。 嘭，打得那人踉蹌七八步，扑倒在地。 “好！” 旁边有人喝彩。 黄衫女连忙歉意向前，虚扶起对手，笑得很甜。 五师兄陈刀也是微微点头，棍子没挥出去。 显然，黄衫女孩分寸感掌握得极好。 发力短促凶猛，却是在最后关头改震为推，没有伤到人。 “所以，你学这么多门古武是为了她？” “是啊，唐珊除了实战方面，还差了二十多分。 力量、速度、神经反应分数，已经达到长河武大分数线。 我跟你说，那可是十大武校。 我跟她多陪练几回，用各门各派的拳术与她餵招，肯定能在短时间之內帮她提分。” 黄杰兴高采烈的说道。 “你的分数够了吗？” “哪里够啊？我是除了实战技巧分，其他三项都不太够。 老师说，努力一点可能考上灕江武院。” 原来是只舔狗。 程前麵皮抽了抽，不知说什么好。 …… 第十章 残缺 城南新区。 大片棚户列成一排，依城而建。 四周依然有著大型机械轰隆隆工作，能看到如蚁般的工人在忙碌著。 开荒野，建新城。 一处仿农家小院建造的简陋窝棚里，鄺云风尘僕僕的赶了回来，兴冲冲的掀开布帘，笑道：“嫂子，我有钱了。” 鄺云面庞黝黑，身体十分精瘦，裸露的胳膊肌肉却如同钢丝般，根根缠绕虬结。 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双目冷冽深沉。 但在掀布帘的那一刻，面上却是布满了笑容，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 “嫂子，你这……” 他惊异的发现，大嫂的神情有点慌乱，手中的美工笔顿住，书桌上摆著一张画像。 而自家侄儿小宝，箕坐在地上玩著泛黑的积木，玩得不亦乐乎。 对於自家娘亲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鄺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目光紧盯在那张画上，往事如烟从脑海掠过。 他捂住心臟，身体晃了晃。 如果只是画像倒也罢了，哪怕是绘製自家去世六年的大哥，也不打紧。 死者已矣，这些年来，嫂子不但要养著年幼的侄儿，还要供养自己读书、习武。 一天累得直不起腰。 真是苦了她了。 当年大哥灕江武院毕业，算是天之骄子。 大嫂是南方美院毕业，正是娇好年华，追她的男人也有很多。 最终，还是选择了家贫如洗，只有一把子武力的大哥。 两人相爱相知，可惜好景不长。 大哥死在凶兽的嘴里，连尸体都没找回来，只是挖个坑埋了衣服立个碑。 大嫂哪怕是辞了工作，背著孩子在摊上卖菜，也没有想过再嫁人。 她一直就这么辛苦熬著…… 可是。 现在她终於熬不住了吗？ 鄺云嘆息一声，黝黑的脸变得灰白。 他看清了，那张画像並不是自家大哥，而是一个十分陌生清俊的男人。 男人二十出头，眉分八彩，眼眸如星。 嘴唇勾出一丝浅浅弧度，有著三分悲悯，七分温暖。 就不用看人，只是看画，就能让人心生好感…… 个屁。 鄺云心中有著千言万语，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猛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可以说出任何一句不敬的话。 嫂子不欠自己家的，反而是自己兄弟和小侄儿欠她良多。 这是个好女人，她值得更好。 “小云，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咋咋唬唬的？吼那么大声，嚇我一跳。” 李秀梅捋了一下头髮，正想问问自家小叔子这次出门有没受伤，就见到对方神情不对。 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张画像，似乎悲伤难过，又像是心下释然。 “呸！你在想什么？这是小宝的救命恩人。 人家不求回报，但咱们家也不能不记得。 我担心小宝长大了之后，会忘了对方是谁。 因此，就画下了。” “救……救命恩人，小宝怎么了？竟然有谁向他动手吗？” 刚刚心中的复杂念头，一下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鄺云眼神一冷，身上杀气如浪般沸腾，血腥气扑面而来。 “凶什么凶？嚇到孩子了。” 小宝正一骨碌爬起，向著叔叔跑过来，被叔叔的冷厉嚇得停下脚步，委屈的扁扁嘴，就要哭出来。 小叔回家也不买糖，就摆脸色。 “这是什么？给你。”鄺云尷尬一笑，从腰间摸出一根巴掌长短的瓷白小剑。 剑上泛著柔光，看上去极美，除了没有握柄之外，没什么缺点。 这是战利品，变异剑齿虎的凶牙。 经过初步打磨处理，並不锋利。 既能辟邪，又能满足男孩子那种打打杀杀的渴望。 “宝剑！” 小宝连忙接过，爱不释手的把玩，笑得嘴巴都咧开了。 还是小叔好。 “外卖员吗？不知道名字……”听到李秀梅说起那天在月牙湖广场上遇到的事情，鄺云不由一阵后怕。 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张画像，默默记了下来。 “放心吧，嫂子，咱们家不是不知恩的人。以后找到了，总会报答他。 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走，咱们买房去。 这窝棚我已经住得够够的了。” 鄺云现宝一般把自己在野外，围杀剑齿虎的经过说了一番，庆幸道：“主要是运气好，这次遇到的剑齿虎还没有成年，只是堪堪踏入b级层次。 秦江队长身为资深c级强者，副队长朱洪离著c级也只差一步，爆发力奇强。 再配合陷阱，才无损击杀此兽。 除了给养和药物消耗，我这里总计分到六十八万。” “这么多？” 李秀梅捂嘴小声惊呼。 她想过出去野外可能会很赚，毕竟是拿命与凶兽搏杀。 但却没想到，挣钱速度这么快。 要知道，就算加上准备的时间，他们出去只有二十天。 那真是运气太好了。 “要不，还是別买房。这里也不是不能住。 你提升修为需要凶兽肉食和各种补剂…… 还有，你不是说有希望拿到集英馆的合同吗？不如拿这笔钱去修练。” 鄺云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还年轻，等得起，可小宝不能等。 他已经七岁了，总不好再耽搁上学。 棚户区这一片，好多人家小孩都进不去那些学校。 我是这样想的，在晨光小学附近买间二手小户型，这钱也差不多够了，还有一些剩余。 正好，先让小宝进去读书。 这孩子虎头虎脑的，我估摸著肯定继承了大哥的优秀基因。 只要好好培养，以后或许有希望能考十大武校. 这一步慢，就步步慢的，耽误不起。” “听你的。” 李秀梅沉默了下来，终於还是低声应了下来。 …… 时光匆匆。 转眼就过了一个星期。 程前在八卦武馆的工作和学拳生活，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早上七点，燉一锅大肉，煮一锅稠稀饭。 蒸十笼大肉包，再炒一盆咸菜。 本来，这全是张师傅的活。 他就住在武馆前院，肉食头天晚上醃好，包子在食品店里购买，工作量也不太大。 不过，现在程前过来了，还领工资。 张老头就乐得偷偷懒，稍稍指点一下，就当了甩手干部。 嘴里说著不要不要，有个得力的人手帮著做饭，日子那是真的过得很爽。 对程前来说，这点活著实轻快，连热身都算不上。 中饭和晚上打下手切菜配菜，虽然繁杂了点，却全是手上工夫。 比送外卖不知舒服到哪里去了。 三十个人的饭菜看著很多，但是，有些人是不在武馆吃的。 就算在这里吃，也不会像在饭馆一样招待好。 只要还过得去，能填饱肚子，肉食足够，保证营养就行。 工作上没有什么不顺心，程前心中烦恼的其实还是鱼痕的事情。 想像是好的…… 他想著只要学到八卦门技艺，立即扫描优化。 然后，能以最快的速度学得大成，突飞猛进。 却不料，第一步就卡住了。 此时已经学了第八个桩“寒鸭浮水桩”，与前几天扫描的结果一样，同样不太行。 显示出来的结果是： 【效率低微的淬体法门残缺基础拳式，总共习得七式。 久练可让大腿肿胀，稍增气力，下盘稳当。算是不错的养身操。 单凭十二桩，想练到淬体一层，需要五年。 长久坚持，你可以得到一双粗壮的大腿。】 撑著一天的疲惫，程前试著优化了一下前几式桩功。 惊奇的发现，这十二桩还真是让双腿有力，变得健康，其他作用没有。 说白了，就跟长久坚持跑步效果差不多。 左思右想之后，程前大致上明白了。 八卦掌这门拳法，很可能是有著配套练法。 练桩法，再练掌法身法步法。 甚至，可能还有呼吸法。 如今自己没学全，只学到残缺的式子，优化了也没用。 想到蛋炒饭，以及骑车，还有前两天优化的一碗红烧兔肉。 这些技能都是自己早就会了的，只不过，以前做得不太好。 所以，可以直接优化。 而八卦掌则是不行。 没学全。 …… 第十一章 天赋，补全 “想学八卦游身掌的后三十二式，我教你啊。” 黄杰这人嘛，除了脑子里大多数时候，充满了黄色废料，会看著某个女同学流口水之外。 正常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比如，他进入八卦拳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把八卦游身掌的六十四式练了个滚瓜烂熟。 当然，这与他基础牢固，不用再慢慢的跟新学员一样练习桩功，也是有关係的。 还有现在，刚刚吃过晚饭，他就拋下了诱饵。 因为，这两周程前就像是赶时间一样，不求甚解的学桩功。 又急赶著学起八卦游身掌来。 拳式打得嘛，只能算四肢无力，下盘虚浮。 连李青山都看不过眼，跟他说了两次，说是要先练桩功打好基础。 对於程前能不能打好基础，练不练得好拳，黄杰一点也不关心。 他知道，接下来对方想要学到后三十二式拳招，没那么容易。 武馆里，练会全套的基上本是以前的老学员。 后进学员，一天只学两招。 待仔细修练，学完整套，大半个月也过去了。 他就爱看著程前心急。 因为，这样就不用洗碗了啊。 “半个月的洗碗扫地。” “一周，不行我就慢慢学。” “成交。” 黄杰呵呵笑了起来。 洗碗倒是不累，但是耗时间。 等忙完了，唐珊可能早就回家了。 看著黄杰笑得恶形恶状，程前深吸一口长气，忍不住就丟了一个扫描在他身上。 然后也笑了。 有些人啊，自恃天赋，却不珍惜天赋，当什么舔狗？ 能笑就多笑笑。 过段时间就该哭了。 【黄杰，长寧二中高三五班学生，选入武科备考。 力量f级下、速度f级下、神经反应f级中，实战技巧e级上。综合战力，f级上。 本是栋樑材，却被多情误。左膝、右肺、右肋三处暗伤沉积，修为停步不前。 父母卖房提供壮血补剂，全都进了唐珊的肚子。 人生格言：只为女神一笑，敢把流光轻拋。] 程前虽然猜到这傢伙是个舔狗，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舔到这份上。 你爹妈卖房子，费尽平生之力，想要托举一把。 竟然把壮血药剂全都奉献给了黄珊。 人家那可是十大武校的苗子。 假如，他把这些壮血药剂自己服用了，很可能身上的暗伤不会存在。 当然，就算不服用这些壮血药，少让黄珊刷人桩，用肉身承接对方的拳脚，也不至於暗伤难治。 这年轻人。 程前眼神都有些怜悯了。 本来，黄杰勉强也算得上一个天才。 尤其是实战技巧方面。 鱼痕扫描出来的分级显示，他的实战技巧是e上，这代表著什么？ 超出同儕甚远。 这段时间，程前恶补了一下国际通用武者级別，鱼痕自然而然的也用上了。 g级，代表的就是普通正常人类。 f级，是出拳四百斤上下的职业拳手，在程前前世那会，这种级別已经可以参加各种类型的拳赛。 谁贏谁输，都有可能。 反正，大家体型差不多，力量速度也差不多。 比顶级拳王差一些。 在生活中打十个八个普通人，一点问题也没有。 当然，形意、八卦武馆对於这种级別，有个专业术语。 称为整劲。 到这一步，基本上可以做到拿捏气血，统合全身力道。 爆发力惊人。 但在这个世界，f级实力，连普通武院都考不上。 也只有某一项达到e下，其余全都达到f上，才能普通武学院达標。 普遍来说，e级层次，就是肌肉练到隨意调取力量，力量贯通一体之后，开始锻骨。 练得骨骼如刚，轻易不得损伤。 就算是树桩和铁棍，也能猛烈拳打脚踢…… 反正把人体练得跟个锤子似的，怎么造都行。 在八卦拳馆这里，有一个术语专门形容，就是明劲。 也称刚劲。 出拳如雷，打爆空气，就是刚劲大成。 黄杰的实战技巧达到e级上，可想而知，这天赋多么强。 已经超过了十大武校的合格標准两个小门坎。 奈何他的基本身体素质，大大拖了后腿。 偏偏还是他自找的。 而他心中的女神唐珊呢，基本身体素质早就达標。 无论力量、速度还是神经反应…… 甚至连拖后腿的实战技巧，也已经全都踏入e下的境界。 也就是明劲层级。 长河武大已经在向她招手。 这是何等的悲剧。 接下来，程前学完后三十二招之后，终於没忍住，轻轻点了一句：“你没感觉到自己受伤了吗？ 会影响修练的。还是不要跟唐珊陪练了吧，去治治伤。” “你不懂。这点小伤算什么？” 黄杰四十五步望天，“一切都是值得的。” 得，还加上自我感动。 我是不懂。 但我知道，你没房子了。 程前摇了摇头，不再多劝。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我还得帮他洗一个星期的碗呢，操什么心？ 黄杰也是眼神闪烁，出门的时候脚步微顿…… 不用洗碗的喜悦，以及能够马上见到唐珊的兴奋完全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眼力和身体掌控力？ 只是听我讲解一次，打一次，就把三十二式这么复杂的游身掌招全学会了。 听他说当初是因为文武分流没有资质。 这像是没有资质吗？ 想到自己学这套掌招，足足学了半个月，才打得標准，不出错误。 黄杰心里酸溜溜的，很不得劲。 幸好，他没有半点基础，筋骨可能不行。 再好的眼力和掌控，只不过是能练成好看的舞蹈罢了。 想到这，黄杰心里平衡了些。 女神，我来了。 …… 终於学全了。 当程前打完第二次全套。 游身掌六十四式开始变得流畅自如，恰到好处。 他不准备再练下去。 如果不出意外，这门掌招將会被改得面目全非。 优化嘛。 不改一改，优什么化？ 想到鱼痕的不讲道理优化，他心臟开始怦怦跳了起来。 还是先別练得太熟，若是练成了本能，也不太好改。 开始扫描。 【八卦游身掌功，残缺。一套极其低劣的淬体功法。 坚持修练，或有养身功效，能够让主人少点病痛。 老年时候不用臥床，会走得很快。 想要修练到淬体一层，需要三年。可以优化，至少能够跳得更好看一点。】 三年才到f级，比跑步要好一点，好得有限。 程前心中咯噔一下。 这鱼痕是个智障吧？ 不但嘴特別损，而且，也没个详细说明。 到底还差了什么？ 一套八卦掌。 炼肉锻骨层次的低级淬体功法。 搞这么多暗门，你还不如失传了呢。 有心找李青山问一问，又不想去听他叨叨。 这位大师兄別看一脸憨厚很好说话，但却是认死理的脾气。 老说练武要循序渐进，就盯著自己练十二桩功。 每天不扎满三个小时，不肯罢休。 这些日子自己偷学六十四式，他已经黑脸了。 总说这样会练成花拳绣腿，不如不练。 还说要告诉自己爸妈。 让人怎么受得了？ 好，既然这样，就不得不用最后一招了。 急切想要补全拳法的程前，想了想，终於还是决定打个歪主意。 …… 新书启航，急需支持，给个月票唄，老大。 有什么读后感或者建议，也可以说说，小鱼会採用的。 第十二章 鱼儿，该上鉤了 这一天。 程前洗碗扫地，擦抹了院中器械之后，已经来到晚上九点钟。 八卦武馆的学员此时回家的回家，返校的返校。 前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侧耳房之中，甚至能听到张师傅那均匀浑浊的打鼾声音。 时而有如牛哞，时而有如婴啼，一个人睡得热火朝天。 与四周不知哪里传来的细细虫鸣声匯合在一块，竟然显得院子里多了几分清幽。 中院那里，偶尔会传来几声轻声谈笑。 还能听到掌式震盪，与刀刃破风声。 想必是偶尔回来，与师兄弟们交流的真传弟子们，互相谈论比试。 至於后院，倒是没传出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声音，程前也没有刻意去听。 他抬头望著明亮月色，鼻中闻著扑鼻的肉羹浓香，嘴角浮现一丝奇异笑容。 【鱼儿，该上鉤了。】 自从那天入职帮厨，他露了一手神乎其技的蛋炒饭技巧之后，其他菜式再也没有展示过。 毕竟只是来学拳的。 真让人发现，自己能炒不少好菜。 而且，还都把张师傅比了下去，那这拳还学不学了？ 一旦张师傅“发扬风格”，让出主厨之位，自己反倒没这么轻鬆自由。 还有一种可能会出现。 张师傅心中失落，自己落得个不会做人的印象，反而无谓让人不喜。 现在多好。 在厨房里就像一个小透明一样…… 每天轻轻鬆鬆干完活，有大把时间东游西逛，学桩功，学掌法，观摩著各位学员的身法步法。 从中多多少少能悟出不少东西。 而且，张师傅心知肚明，也很承情。 果真如他那日所说的，有什么好吃的食材，会偷偷给自己留一份作为夜宵。 今天中午，张师傅煮了一锅红烧【月兔】，送去了后院。 也不例外的，留了一大块脊背肉给了自己。 说是骨头太多，肉太少，没什么啃头。留著给自己晚上燉汤喝。 这是半个月来，第三次有上了品级的凶兽肉送入武馆。 由此可见，就算是馆主自家，也不是经常可以拿凶兽肉当菜吃。 估计他们觉得，吃肉不如加工成壮血汤，利用效率更高。 穷文富武。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拉得很大。 资源丰富的武者，每天补充补神壮血的药剂。 比起连普通兽肉都捨不得放开肚皮大吃的武者，其进步速度，可以快上几倍，甚至十倍以上。 这一点，程前羡慕不来。 无论是哪个时代，人与人之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至少，武馆里的伙食，比家里还要好上许多了。 吃肉吃到饱不说，时不时还有点凶兽肉入肚，能让自己吃得满面红光。 身体都强壮了几分。 更不要提当时送外卖，隨隨便便几块蔬菜，半个咸蛋、一点肉末加上三两米饭就是一餐。 那完全是两个状態。 心中思绪翻滚。 然后，视线微微上浮，就看到一个娇小身影从中院屋瓦之上，一蹦而下，落地发出轻微声响。 是个小姑娘。 身上穿著一身蓝白色校服，校霉上印著群英两个字。 年纪若莫十四五岁样子，小脸大眼睛，神態精灵可喜。 从她的校服可以猜到，这位应该是长寧私立群英中学初三的学生。 看她不走门，而是跳房子来到前院，估计整个八卦拳馆没人管得了她。 拳馆这么多高手，在自己家里，若说没发现她跳来跳去的，那也未免太过小看八卦拳馆。 最重要的是，小姑娘身法灵动，从三米多高的院墙上一跃而下，竟然没发出什么声音。 这身手，竟然比黄杰还要强上不少。 甚至比唐珊还要强一点。 想想她的年纪，再看看她有如狸猫扑鼠般的灵敏身形。 程前都不用扫描，就已经能够判断出来，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天才。 甚至，程前还大约能猜到她的身份。 因为，她叫林真真。 跟馆主一个姓。 最关键的是，她还知道自己会炒一份很好吃的蛋炒饭。 来前院吃过两回之后，就缠上了，赶也赶不跑。 这就奇怪了。 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黄杰不可能说，这会显得他不够出色，显得可有可无。 张师傅也不会说出去。 就算心中爱才，有著丝丝感激自己不抢主厨位置的心思，他也是爱面子的。 啥？ 新来的小年轻能炒出来的菜，竟然远胜你这三十年的厨艺大师傅？ 这让人情何以堪。 所以，应该是李青山泄漏出去的。 能让李青山那个认死理的厚道性子，变成大嘴巴，肯定是把小姑娘宠到骨子里了。 什么人能让大师兄这么宠？ 答案很明显。 “程前，今晚没吃饱，厨房里还有剩饭吗？” 林真真脸上有些忸怩。 第一次被程前眼睁睁的看著从屋顶跳下来，未免有些尷尬。 她背著手左右张望一下，又看了看月亮，终於还是开口问道。 “没有，今天周末，常思思和张静两人拿了些饭去餵宠物。 她们今天要回家一?，不用返校。”程前笑道。 “啊……” 林真真巴掌大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眼中全是失落。 想到那碗蛋炒饭，她嘴里就忍不住疯狂分泌口水。 好不容易糊弄过妈妈，一个人出来遛达，竟然白跑一趟。 程前停顿一下，又道：“饭是没有。比饭更好吃的汤，却是有一碗，要不要尝尝？” 浓香已经飘到了院子里。 林真真显然也闻到了，耸了耸鼻子，眼神中就有了惊喜神色。 急不可耐的说：“要吃，要吃……等一下。” “怎么了？” “大师兄说了，你很狡猾的，做事喜欢藏一手。 要点就点你的蛋炒饭，其余什么菜，一个都不能点。” 林真真煞有介事的说道。 好一个李青山，竟然把我卖了个乾乾净净。 明白了，这是偷偷在心里给我记了一笔。不就是上次做了比张师傅还差一些的红烧肉和四喜丸子吗。 问就是自己的手艺就这水平，再高没有。 “你尝尝看再说吧。” 程前无奈道。 若不是想著曲线救国，从林真真的嘴里挖点好东西。 他也不至於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以色娱人。 不对，靠手艺来討好人家小姑娘。 想想就有点羞耻。 谁家好男人，会標榜自己做菜做得好呢？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程前只想偷偷做菜给自己吃。 嗯，父母那里，偶尔做给他们吃也没关係。 其余人，罢了。 鱼痕这么强大的功能，用来研究菜谱，提升厨艺…… 要是那条鱼有灵智，估计也会气得吐泡泡。 好在没有人知道。 程前拿大碗装了一碗月兔排骨汤出来，洒了一点葱花上去。 被兔肉汤香气一衝，差点就有些捨不得给小姑娘喝了。 递过去又想收回来。 小姑娘接著碗，缓缓用力…… 终於还是力胜一筹，差点把碗给掰掉，才终於得手。 她满脸得意的就著碗边喝了一口汤。 一口热腾腾的汤下肚，她也不怕烫。 当场全身僵住，长长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全身打摆子。 抖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带著哭腔道：“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汤。” 看著罐子里还剩下一小碗的份量，程前沉默了一会。 瞄了喝汤吃肉抬不起头来的林真真，手脚麻利连忙装一碗，低头狂吃。 一时间，厨房里一片寂静，只余细口吞咽咀嚼的声音。 谁也没心思说话。 不愧是鱼痕扫优化之后，称之为【杂役弟子觉得还行的一碗肉羹】，终於不是【豚食】了。 至少，在鱼痕的眼里，这是人可以吃的东西。 就算是程前这个操刀者，自己吃了都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紧紧捉著碗边，生怕被人抢了去。 一碗汤下肚，只觉人生圆满，再无所求。 林真真更是眯著眼，找到平日里张师傅的躺椅，摸著圆滚的肚皮。 躺了一小会，才回过神来。 显然，她晚上不是没吃东西，而是嘴馋。 她回味良久，终於想起一件事情，背著手踱著方步，摆出老师傅模样，轻咳一声道： “程前，我也不白吃这么美味的汤。 你练一遍学会的游身掌，不会的招式，我教你啊。” 来了来了。 程前面色一喜。 …… 第十三章 偷鸡得手 前面几次，程前就发现林真真有一个怪癖： 分外受不得別人半分好处。 她嘴特別馋，忍是忍不住的。 吃完之后，却会心里很难过，要想方设法补偿一番。 程前开始不知道，还跟她客气了一回。 然后发现，对方是真的难受，並不是在客气。 非得指点自己拳法运劲法门，一招招讲解清楚才肯罢休。 似乎这样，就不欠別人了。 也不知是谁教出来的好习惯。 程前之所以能学会前面三十二式，並无半点错漏。 林真真小姑娘的讲解，起了很大的作用。 程前偷学了招式之后，被她仔细这么一解说，立即就通透无比。 然后一通百通，再找黄杰学习后三十二式，也就没有难度了。 轻轻鬆鬆的学了个完整。 之所以学了招式还得別人指点，是因为李青山那里，生怕程前好高騖远，在没打好根基之前学习套路和发力，养成坏习惯。 因此，就严防死守，並不会如同对待其他学员一样，针对性的讲解拳法的一些练法与要诀。 这样也导致，程前的超前偷学计划严重受挫。 拳法这东西，套路和练法是不一样的，练法和打法也是不一样的。 练了套路，看起来再有力量，也是白搭。 要练哪根肌肉，意识沉入何处，气血如何拿捏？ 这些东西，光看招式永远看不会。 网上那么多影像，全都似是而非…… 跟著学，运气好的什么也学不会； 运气不好的，学得气血乱窜。 弄不好，还会伤害身体，练得身上都是暗伤。 …… 这时，听到林真真想要主动回报，程前立刻拉开架式，凑趣道：“请林师傅指点。” 一套八卦游身掌六十四式，从头到尾，打得神完气足。 眼到手到，心到意到…… 碾转腾挪间，脚下在方圆三米处，踩了一个淡淡圆圈。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八卦掌？” 林真真眼中有著疑惑，仔细打量程前，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她可是记得清楚，前天晚上还来这里蹭了一碗蛋炒饭。 並且，指点了十三式到十六式的正確行血法门。 后面的练法虽然大同小异，学招式总需要时间吧，融会贯通需要练习吧？ 怎么隔了两天，就已经全都学会了。 林真真都有些怀疑自己记错了日子。 又怀疑程前曾经学过，在这里演自己。 不过，还是有些跡像，能佐证程前从没有练过武。 他打得虽然没有一点错误，却是真的没有一点功力在身上。 气血没有拿捏，下盘虚浮无力。 这些需要时间苦练，让身体蜕变，却是走不得捷径。 学与练结合…… 天长日久，就叫功夫。 就算是天赋异稟之人，也绝对没有短期成就的道理，除非，吃了天材地宝。 他也没这个財力啊。 糟了，要怎么指点？ 林真真有些为难了。 “怎么了？哪里学得不对，林师傅不要怕打击我，错了就改。 大师兄说过很多次，胡乱练习可能伤身体。” 程前嘆息道。 “倒是没有不对，只不过，往常学员学到这里，基本上就可以休业了。 剩下的就是淬练身体，进行真传弟子考核。” 林真真古怪的看著程前，笑道：“本来，你若是真传弟子，实力达到明劲，我这里还有一套阴阳错乱刀法，专门易筋锻骨。 现在显然是学不得的，练了可能筋络损伤。” 八卦拳有这门拳法吗？ 回想起前世记忆，程前发现是一片空白。 不过，想到这个世界都出现许多新功法，又有些释然。 这些日子偶尔扫描，他就发现，学员中几个出色的各自练了其他功法。 比如何雨，长寧一中武科生，就修练有集英馆的晨曦冥想法。 而尚武高中的张含东，练了真武门的玄龟藏气法。 这两人明面上看起来，跟自己一样是穷人。 实际上，人家真的不是。 能够在集英馆和真武门学到功法，没办过一年会员，至少也办过半年。 至於没有签合同，成为精英学员。 估计是算不得太过天才…… 或者还想著走武大这条成长线。 来八卦拳馆补课拿分，多半是跟唐珊一样，想提实战技巧分。 不得不说，在奠基初期，古武流派对於劲力的运用，招式的研究，的確是颇有精妙之处。 最拿手的就是把一分力，用出十分效果来。 反倒是那些个大势力大门派，前期讲究一力降十会，专注提升力量、速度和神经反应。 人家前期提升快，不需要螺狮壳里做道场。 等到c级以上，自然而然的就懂了听劲法门。 这些技巧，学得很快。 但这些武科生就不一样了，实力本来就不算太强，他们能提一分都是好的。 实战方面，可是占了百分之四十的分数。 能在技巧上有所进益，能占很大便宜。 这就是武科生前来学习的原因。 至於別的普通学员，当然是穷困家庭孩子，想著靠时间换实力，慢慢熬。 换做別的大门派拳馆，弄不好他们更学不会。 越是提速快的修练功法，越是要求资质。 想到这里，程前也微微有些著急。 难不成，真的要像有些普通学员一样，花个三两年慢慢熬桩法，靠时间磨出功力？ 见林真真小脸上也有了一丝髮愁，他心中一动，忽然说道：“不能指点也没事，林师傅毕竟年纪不大，见识也没那么多。 找不出適合我的拳法补全，也可以理解。” 他在【补全】两个字上，微微顿了顿。 满脸都是为林真真考虑的模样。 鱼痕扫描鑑定不可能说假话，它说自己学的拳法是残缺，那就是残缺。 要么就是八卦拳馆留了一手； 要么，就是普通学员没资格学习真传弟子或者亲传弟子的秘法。 他理解的不是林真真，而是八卦拳馆。 想要在这个年代不消亡，总要有自己拿手的东西。 就算是占据一小片市场份额，也得有真东西。 不然，真当人家来拜师学艺，是傻的。 这拳馆早就办不下去了。 果然，林真真一听，脸色有点红，又有些不服气。 她的確是有。 犹疑了一下，两只脚微微不安在地上扭动，终於小声道：“你想快速增加功力，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学到了，千万別告诉任何人啊，注意听……” 说干就干，林真真一边摆出游身掌的拳架子，呼吸变得缓慢细匀。 並且，长短之间隨时变化。 隨著她一招一式，绕著圈起伏出掌…… 呼吸之间，竟然带有丝丝轻微啸叫声，恍如毒蛇吐信。 更是与掌风相合，带著奇异的节奏。 程前竖起耳朵，只是听著，就感觉身上气血微微起伏波动。 心中不由大喜。 都不用扫描优化，他光是靠耳朵，就能判断出来，这定然是八卦掌的配套呼吸法门，不传之秘。 很可能只传真传弟子。 林真真，你真不怕你爷爷揍你？ 看著小姑娘夭矫身形，程前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是我欠你多一点了，以后，多熬几碗汤给你。 “听清楚了吗？平常打拳时注意，这呼吸不要太过明显，转为內息。配合拳招，很有用处的。” 一口气说完，林真真终於放下了心事，觉得足以弥补自己蹭了好汤的亏欠，小脸上露出笑容。 “听清楚了，的確很有用。多谢林师傅。” 试著配合呼吸法打了几式拳法，顺手给自己刷了一个扫描，程前眼中全是喜色。 终於补完了。 【八卦游身掌，低级淬体功法，以金蛇吐息法配合游身六十四式，八式一变，气血沸腾。 每日修习两个时辰，达成淬体一层，需耗费一年苦功。可量身定做优化，淬体加速。】 鱼痕所说的淬体一层，其实就是整劲层次，也就是国际標准f级。 这还是没有优化过的。 贴合自己情况，优化过后，修练会快到什么程度？ 程前心中全是期待，不容易啊。 “那我年纪小，见识多不多？” “多，林师傅见识广博，而且，很会教人，比大师兄都强了很多。” “那是。” 找回了面子，林真真笑得牙花子露出来，不知不觉就背起手踱起方步来。 刚走了两步，突然醒觉。 “糟了，大师兄可能会告状，我得走了。 对了，程前，以后再来找你，有汤喝吗？” “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蛋炒饭呢？” “也有。”程前失笑道。 看著林真真像是狗撵的兔子一样，一溜烟到了中院墙下，腾身跃起，手掌轻按，就跃上了房。 蹭蹭蹭进了中院。 程前笑得嘴巴都歪了，心想小姑娘很好哄的，手到擒来。 房顶上疾奔而行，没踩碎一块瓦的林真真也是笑得眉毛眼睛都弯了起来。 像是偷鸡得手的小狐狸。 心想，两天时间，就把游身掌六十四式学会四十多招。並练得心手相合，神意俱足。 这种武术天才，別说是见过，连听也没听过。 她自己被许多人称为有望大宗师，被当做八卦门发扬光大的希望。 当初学这六十四式时，也花了整整十天。 而且，还是爷爷手把手亲自教的。 严格说起来，对方连自己一半时间都没用到。 这么一个悟性超凡的天才，不早早的勾引进拳馆。爷爷知道了，肯定会后悔得连吐三口老血。 学员是不靠谱的，真传弟子才会有点归属感。 而学了金蛇吐息法，不是亲传也是亲传。 你算是被锁定了，程前师弟。 …… 求大家给点月票支持鼓励一下。 我儘量每天多写点。 第十四章 游龙八击 “不容易啊。” 程前特意接了半盆清水，细细的用洗手液，把双手洗净。 再抹了一点冷水在眼皮上，让自己显得更清醒一些。 生活需要仪式感。 希望运气好。 也不知道，鱼痕会把【八卦游身掌】优化成什么模样。 准確的说，是把十二桩功、八卦游掌、金蛇吐息法看做一体，作为一种淬体功法。 【扫描】 【姓名：程前】 【年龄：二十一】 【天赋：重瞳（重生灵魂叠加，双子魂识。动態视力增强，察跡破妄）】 【武功：八卦游身掌（低级淬体功法），可优化】 【生活技能：厨艺、车技、游泳、书法】 【等级：g】 这一次做的全身扫描，也许是为了適应程前这个主人的视角，以更加容易理解的方式体现，竟然给他列了个条条款款。 据程前的猜测： 鱼痕绝对是跟那天从天而降的光芒和闪电有关。 也不知道来歷如何，反正是了不得的东西。 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智障模样，像是数据清零，再次重启的生物电脑。 问什么答什么…… 能搜索知识，整合运用。 再计算分析，优化出適合主人的东西。 对於这东西，程前一向是把它当成修仙ai来用的。 与自身所处的世界，好像是格格不入。 有些观念大不一样。 但无所谓，好用就行。 对於自己的扫描列表其他方面，程前倒是不在意。 视线在脑海里【重瞳】天赋上面停了良久。 他终於弄证实了自己五感大增，尤其是眼睛瞳孔两个几乎重叠的圈圈是什么原因了。 以前以为是闪电波及身体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原来是自己蕴养了两辈子的灵魂。 这还能叠加？ 那么，在前世那些歷史传说中的重瞳人物，要么武力超绝，要么脑袋聪明得无法形容。 莫非都是重生的，他们的灵魂力量全都非同凡响？ 程前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又自失一笑。 想多了。 不管如何，这个天赋，对於武道方面的加持，绝对是无与伦比。 有著重瞳在身，天生就能看清招式的缺点，看清出手的痕跡。 也能更快的学会所有技巧，察跡破妄，照见真实本质。 这不是天然给我加了一个悟性超凡的增益吗？ 程前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心想自己就算根骨资质稍差，前期吃点小亏，完全算不得什么大事。 在重瞳面前，一切困难，都如土鸡瓦狗。 是可以战胜，可以克服的。 再次细看自己的状况。 生活技能不说，这个不值一提，多学点少学点不影响。 武功方面，等级就有些低。 完全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他最关心的还是八卦游身掌的优化。 心念一动。 【优化八卦游身掌，量身定做，增补刪减。 六十四式化繁为简，化为游龙八击。 攻防一体，打练合一。 每天修练一个时辰，半月时光，可拿捏气血，整合力道，达到淬体一层。】 脑子里的六十四式游身掌，一个个人形招式，如同扭动的青烟，再次重组生成。 刻入心灵之中，印入骨子之中。 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已经动了起来。 这一次，程前全身心的放鬆，只是体悟著每一招每一式。 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形转换，招式衔接。 每踏一步，身形扭动的弧度，以及呼吸的节奏全都有了变化。 自然而然，水至渠成，如同天地运转。 仿佛这套拳法，本来就该如此。 多一式则画蛇添足，少一式则气血不畅。 打完全套之后，重新掌控身体。 程前闭目沉思，久久无声。 一个字。 美。 他被自己的这套拳给美到了。 沉浸其中，甚至不愿意抽离出来。 在脑海回想三遍之后，程前惊奇的又有了发现。 只是打了一套拳，身体感觉热辣滚烫，气血如珠。 意之所在，气血隨行。 他竟然有一种错觉： 自己身体中的营养，被吸纳转化，化为力量生成。 肌肉用一种无法解释的速度，在飞速进化生长。 “淬体效果竟然这么强？” “只是打了一遍而已。” 程前惊嘆不已。 想到刚学会游身掌的时候，那时候说的是【每天练习三个时辰，需要三年，可至淬体一层】。 得了【金蛇吐息法】之后，刻苦修练，也需要一年。 现在优化之后，不但时间每天修练所需时间大大缩短，功力进境也是快得离谱。 鱼痕估算只需半个月，就能达到f级。 这种速度，已经称得上极度诡异。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进化机制。 无需深究，总是好事。 “这种修练效果，功法层级应该不比集英馆和真武门的传承功法要差了吧。 不对，肯定要好很多。” 程前注意到。 优化之后的功法標记【游龙八击】，特意註明：完美级锻骨强肌功法。 意思就是，在淬炼全身骨骼肌肉方面，这门功法，就已经是当前世界最顶级。 而且，还最適合自己身体条件。 哪怕是换一门神功、仙法，都比不上这法门在现阶段对自己的作用。 夜深人静。 看看墙上掛钟，已经来到十点钟。 寻常这个时候，程前已经准备关上前院大门，回家休息。 到了家，父母和程瑛也差不多回来，说会话，洗漱之后，就该睡觉。 今天，他却准备推迟两个小时。 在拳馆练一练新得的功法。 遵循著脑海里【託管】打拳的经验。 程前一招一式的演练…… 仔细体悟一番，才真正明白改进后的游龙八击的含金量。 这也正是他內心深处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原因。 原本的八卦游身掌六十四式，其中並不是没有打法招式。 各种攻击防守散招，绝对是有著极强技击作用。 只不过，因为连成六十四式套路，其中多了大量的无用、冗余动作。 攻击就攻击，非要防中带攻，把身形闪避和预判截击，全都融合在招式之中。 什么都要，就是什么也没有。 反倒不如人家苦练一式直拳，练到十万遍，百万遍。 这种拳打起来，既不防，也不闪，只是又快又重。 拼的就是力量速度和反应力。 所有花巧，就显得多余。 不但动作忙不过来，脑子也反应不过来。 而游龙八击，则是简化了原本的种种步骤。 程前跨步一侧伏低，身体形变，双换掌只使了三分之一，接圈步龙形回身掌。 啪…… 其实就是抢侧面，反手出掌。 或抢左侧，或抢右侧。出手既快又脆，兼具阴狠。 总计把四招游身掌简化成了一式。 看上去就是跨步出掌，偏偏出手可以隨时变化。 下打腰胯，上打头颈，中间还可给对手背心或者胸膛来一记狠的。 就看別人怎么动。 敌动我动，以快制人。 这一击有进无退，完全没想过防守的事。 也不需要防守。 因为，八卦拳最拿手的就是身法速度。 优化之后的【游龙八击】也继承了这个特点。 程前一式打完。 身前想像出一个对手影像，挥拳踢腿攻来。 他含胸收腹，身体滑步前冲。 一手下按侧拨，一手肘底穿出上托，打得空气“啪”的一声震响。 这一式，结合了蛇形步、叶底藏花、三穿掌、白猿献果。 四式合一。 其实就是一进一托。 上可打敌方下頷，击骨成粉。 膝盖撞击对方下体，隨时变金鸡独立； 中间手肘半屈，隨时化为肘枪，攻敌心窝，硬打硬进。 脚下更是半踩不踩，勾扫踹踢，针对的是对手的足踝…… 一式四打，隨机应变。 考的是智商和神经反应。 赌的是对方出招方式。 抢的是先手夺人。 一步就跨到对方怀里去了。 …… 第十五章 混合双打 程前还发现。 优化之后的简单八招。 其实已经调动了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力量。 配合著独特的细匀呼吸方式，一吞一吐之间，气血如潮浪。 配合著身形出手，冲刷身体。 攻击的同时，身体就如一块被锻打的红铁。 肌肉发出低低呻、吟。 隨时可能撕裂。 骨骼扭曲拉伸…… 在气血冲刷之下，微微发热发痒。 震盪顿挫。 八式拳招轮番出手，打乱次序隨意拼接。 一口气不歇。 程前越打越精神，越打越舒畅，直至肌肉骨骼开始疼痛，他才停了下来。 刚刚好，两小时。 他收式而立，一口白汽吐出。 空气中瀰漫著丝丝腥味。 本来，程前还以为，自己需要以各种药剂洗浴吞服。 却不料，这套拳法是以极神奇的方式，由姿势引动气血，震盪骨骼，挤压肌肉用来淬体。 如果说，有什么后遗症。 那就是很快就饿了。 明明晚上吃得很饱，还吃了一碗月兔凶兽汤，大补来著。 只是吃饱肚子，就能最大效果淬炼身体。 想必，说出去，黄杰也是不肯相信的。 程前哈哈一笑。 走到前院一角试力標耙前。 也不摆出姿势，只是微微沉腰，一掌按出。 嗡…… 皮革標耙微微一震。 上面光屏就显出一行数字。 145.2kg。 二百九十斤。 一掌推出，已经基本上全面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普通成年人。 至於这个什么样的力量算是普通人。 程前两天前才偷偷测过。 他一掌全力推出，就是二百斤出头。 算不得练武之人。 话说，他虽然看起来很瘦，力量方面，比父亲程正义却是一点也没差。 甚至还强一点点。 要知道，程正义可是个多年炒菜拋锅的厨子。 在普通人里已经算不得力弱。 所以，程前只是没有太高的武道天赋，比起那些有著好天赋的武科生差一些。 比平常人还是强一点的。 只是练了一晚上，准確的说，只是练了两个小时，就涨了九十斤吗？ 程前站在试力標靶前，眼中精光闪闪，心中的喜悦简直要炸裂开来。 这门功法厉害得离谱了。 好在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是八卦游身掌。 被人看到了，最多会说自己瞎练瞎改。 其中的呼吸变化、意念行血，那是看不到的。 不过，以后在人前，还是少练游龙八击，也免得多做解释。 与人比试打斗的时候，倒是无妨。 这个年代，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道理，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没人会死板的按照套路来出招。 都是融合各门各派，各种散手招式之中用出。 除非亲身体验劲道，也看不出什么深刻的东西，分辨不出根基是什么。 就如现在的程前，他出手之时，看上去就极为简单。 变招破招，行血换气，身体形变，都在电光火石这中做了抉择。 外人是万万看不清的。 哪怕是授拳师兄。 …… 学会了完美级別的淬体拳法，光明在前…… 程前心满意足，熄了前院灯火。 回头看了一眼八卦拳馆，就关门跨上小电驴往家里而去。 月上中天。 白天热闹的城市，此时也变得微微清冷。 黑暗中，隱隱可见幽蓝腥红的眼睛，在街头巷尾一闪而过。 时不时的，也能见到三两个行人结伴。 手中拿著武器，小心翼翼的行走。 城外极远处，更是偶尔能看到一阵阵闪光，隱隱有细微轰鸣传来。 也不知是哪个驻点被凶兽夜袭。 正打得不可开交吧。 程前嘆息一声。 在不为人知的夜晚，有人在辛苦戍防，有人在谋財害命； 也有人在醉生梦死，有人在暗暗渗透…… 自己现如今，像是一根小草。 只能用尽全力，汲取一切营养，快速成长。 终有一天，能把命运彻底掌控在手中。 …… 回到幸福小区。 小区里面的路灯大多已经熄灭，明明前些天住户业委会让人换了灯泡。 “应该是有些心怀不轨的小偷，趁人不注意搞破坏。 也不知道明天早起，会是哪辆车被抓了轮轂，还是哪辆电驴被偷了电瓶？” “咦！” 开门进屋，就发现，父亲母亲两人竟然还没睡。 妹妹程瑛也没睡，委屈巴巴的跪在地上，眼睛都哭红了。 能看得到，她的两只手臂出现条状青肿痕跡。 程正义满脸无奈。 母亲李凤英则是黑沉著脸，手里倒拿著扫把。 程瑛这伤，显然是她给抽的。 不是犯了大错，母亲也不会下这狠手。 “怎么啦怎么啦，做错了事管一下就行了。 没必要打，看看，这不得疼上好些天啊。” “別管她，先让她跪著，好好反省。” “妈，瑛子还小，爱玩手机，上课睡觉都是小事。 学习成绩不好也没什么，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身心健康就好。” “你问她。” 有了台阶下，李凤英怒气稍歇，闷哼一声，也没说继续打。 她就是这脾气，生起气来，在家里就程前能缓和一二。 程正义都不行。 妹妹是犯了什么天条？ 程前倒是有些好奇。 当下就问。 程瑛抽抽答答的说道：“我不该学別人抽菸，不该跟男生走太近，不该在手机上叫別人老公。” “啥？” 程前一听，气得眼睛直冒金星。 “妈，扫把给我，你这是打轻了。” 说著话，程前一把夺过老妈手中的扫把。 “啪啪啪！” 打得程英鸡飞狗跳，哇哇大哭。 身上不出意外，又多了三五条红痕。 这还是程前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气打人。 不然，把双手双腿打折都有可能。 每抽一棍。 抽得程正义和李凤英两人眼眉直跳。 “你是要打死她吗？” 程正义早就忍不住了，连忙拦在程瑛身前，眼中全是疼惜。 所以，每一个被惯坏的孩子，肯定得有一个惯他的家长。 程正义就是如此，对小女儿那是有求必应。 也许是为了弥补大女儿叛逆时期，自己態度的错误。 也更是对自己过往的一种救赎。 反倒是李凤英，不会惯著程瑛。 不过她工作太忙，没法管。 尤其是这段时间，下班之后，还要去製衣厂打零工。 每天忙到凌晨一点才回家，筋疲力尽倒头就睡。 因此，程瑛就放了羊。 “不敢啦，不敢啦。” 程瑛虽然不太听话，到底是被打怕了。 嚇得全身颤抖，涕泪俱下。 然后，李凤英也开始心软，消了气。 就语重心长的教导女儿，时不时的还责怪程正义。 “让你晚上接瑛子，没让你这么放纵她。 白天呢，她跟谁玩，你也不关心。 饭店里一天到晚，有那么忙吗？” “不是，这段时间我在找证据。 那口气一直咽不下去，我不是想要早点把被坑去的钱拿回来吗？” 程正义满脸无辜。 “就算是拿不回来，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放心，忙过这段时间就好。” “找证据？爸你是想要报復大舅他们？” 程前眼神一亮。 那事发生之后，別说爸妈，他也气炸了。 不过，暂时没想到办法之前，他选择了忍耐和不来往。 总不能跑到大舅家跟他们打一架吧。 別说这事犯法。 就算是不犯法，以他原来的本事，其实也打不过李志超。 那傢伙正儿八经学过两年散打。 因此，时常嘲笑程前，肆无忌惮的。 就算动手，也没优势。 这事得找机会。 “你別管了，我自有办法，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程正义没有多说什么。 总觉得他在憋什么大招。 想了想，程前想叮嘱什么又咽了下去。 程正义是四十多岁的老登了，有著成熟的种种观念，应该不会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 他也没这个本事。 最多只能噁心人家一把，由他去吧。 …… 第十六章 推演 “爸，妈，这钱就放家里家用吧，我在武馆也用不著。 妈就不要去製衣坊了，瑛子没人管著也不太好。” 程前拿出身上五千元，这是上次外卖的將近四千，以及前几个月余下来的一点钱。 从不太人道的方面来说，他还得感谢那个沾染尖叫虫异化的同事腾杰。 若不是他搞出这么大的事来，自己的工资都不一定能拿到。 指不定会被七扣八扣。 有过上辈子经歷的程前，无比深刻的体会到了一件事： 当你处境困难、家境贫寒。你会发现，世上处处都是高墙，所碰到的人大部分都是坏人。 就连这个社会，也有形无形的在压制你。 当你出人头地之后，世上大部分就变成了好人。 所有的规则，也在为你助力。 “总会有些开销的吧，你全拿出来自己怎么办。还有，拳馆里有没有很谈得来的女学员？” 李凤英摇了摇头，不肯接。 这半年以来，程前工资基本上给到家里，为了减轻家中的负担，最主要是还债。 身为一个意气风发刚毕业大学生，都没置办一件稍稍时尚点的衣服。 这样，怎能找到女朋友？ “拳馆吃得挺好的，有空了就学拳，没地儿花钱。再说，过了半月又有五千工资，不用担心我。” 程前笑道。 机智的避开了女学员的话题。 这事不能搭茬。 一旦被缠上，老妈不睡觉都得逮著自己念叨。 “你看，你看，老程。这孩子怎么了，一说媳妇的事情就躲，就不能像你吗？” 李凤英一脸不满，终於还是把钱收了。 “像我怎么了？” “你十五六岁就爱跟在女同学后面跑，被骂了还死皮赖脸的不肯走，跟屁虫似的。 他要是有你三分脸皮，怎么能快二十二岁了还找不到女朋友？真是白瞎了这长相。” “懒得跟你说。” 程正义恼羞成怒，自顾去洗漱。 孩子都听得到，说这些干嘛？ 影响自己威信。 不过，他也没什么威信就是了。 经过程前的【捣乱】，妹妹程瑛的叛逆之灾，终於算是揭过了。 不过，程前其实觉得，偶尔挨下揍也没什么不好。 小孩子嘛，热血上头的年纪，看什么都是新鲜的，都想尝试一番。 还梗著脖子不爱听大人的话。 这时，要么就听之任之，让他疯。 要么，就严加管教，掐灭一切不好的苗头。 他也不知道中一种方式更好。 但至少，今晚睡觉的时候，就再也听不到程瑛躲在被窝里打游戏聊天的声音。 …… 接下来的日子，拳馆的气氛慢慢紧张起来。 就算是厨房里的程前。 也感受到了这种焦虑。 他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两个小时淬体练拳。 备菜打杂的剩余时间，就是默默的观摩学习著每个人的招法和经验。 学著更方便了，个个都用出拿手的【绝招】。 当然，在李青山的眼里，就不一样。 大师兄看到的程前，就是对桩法修习没什么恆心。 悟性倒是挺好…… 只过了一个月，桩法练得有模有样的，就是练不久。 大部分时间，是盯著学员们对战。 什么都想要，就是不专心打基础。 李青山暗自摇头，不再多说他什么，只把他真的当成一个真正的帮厨。 至於拳法，不听劝算了。 爱学就学点，也不指著他能学成点什么。 …… 这一天清早。 程前提早一个小时来到拳馆。 趁著张师傅还没起床，黄杰还没来到的当口，早早的练了一会【游龙八击】。 一式【蛇鹤双形】掌，双掌画圆，扭曲的脊骨，喀啦啦一连串爆响。 只感觉气血如龙，从尾椎直衝双臂。 一道宛如实质的热流，被自己清晰的感知到。 他心中陡一喜，平湖无波的心境被打破。 掌根微微一震。 【哧】 打得空气发出轻微爆响。 气浪被挤压，炸裂，一股肉眼见不到的气流波纹。 前方气流仿佛凝成实质，力化为劲。 “说是十五天，就是十五天。” “优化之后半月时间，终於拿捏住气血，整合全身力道。” 从这一刻开始，程前就可以称呼自己为f级武者。 也就是古武流派俗称的整劲。 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感受到肌肉之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再看看那鼓起的筋肉，程前长出一口气。 刷。 给自己来了个扫描。 【姓名：程前】 【年龄：二十一】 【天赋：重瞳（重生灵魂叠加，双子魂识，动態视力增强，察跡破妄）】 【武功：八卦游龙掌（游龙八击，完美级淬体功法），炼至大成，开启秘技：疾速。可继续推演至易筋洗髓阶段拳法。】 【生活技能：厨艺、车技、游泳、书法】 【等级：f级（淬体一层）】 …… 其他的没什么变化。 意料中的事。 不过，等级和武功一栏却是出现了新东西。 尤其是武功。 隨著自己整劲大成，全身气血骨肉力量劲道全都整合一体。 打出破风炸音，用出了寸劲崩劲之后，鱼痕似乎解锁了下一阶段的能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体质增强了，还是因为信息足够，可以继续预判接下来的发展？ 【游龙八击】大成，看这意思，应该是炼到e级大成，炼骨如钢。那时会开启【疾速】？ 程前心中又开始期待起来。 八卦拳法，尤其是游身两个字，已经表明，这是一门极其讲究速度和先手的掌法。 本来出手就极快。 再加上【疾速】秘技，不知道会快到什么地步？ 为什么会猜这套拳法淬体大成之后，会是e级巔峰？ 提示文字很明白，这就是一套锻骨炼肉的淬体法门。 而e级明劲阶段，最明显的標誌，炼的就是骨头和肌肉，由外而內。 想要进一步获得易筋洗髓的拳法，鱼痕提示可以自主推演。 “试试看。” 感觉到自己不算太过疲惫，程前难得的大手大脚了一点。 心念一动。 就要进行推演。 意念指令还没发出，他立即停住。 等一等，看看推演条件。 得到鱼痕以来，他摸索来去，总计找到了两个功能。 一是可以扫描万物，好像是什么都能扫，都能得出答案。 而且，从没错过。 只不过，有些时候表述方式，令人费解…… 鱼痕有著自己的品评標准。 这个能力，別的缺点没有，在程前的感知之中，只是有些费心神，或者是费精力。 在鱼痕表述中，消耗的却不是什么精力，而是灵机。 似乎是一个生命与生俱来的灵感与生机。 程前也不懂这个，半猜半估的，大致知道自己的身体中，有一种东西很重要。 每次运用鱼痕技能之时，总会存在消耗。 好在第二天自动回满，也没有后遗症。 否则的话，程前还真不敢多用。 至於第二个能力，就是【优化】了。 目前为止，程前能做到的，只能把自己学会的技能，进行提升优化。 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然后，瞬间悟通其诀窍，好像天生就会。 这种能力的前景自然是极其美好。 越是难学，越是高深的技能，性价比越高。 来个优化，自己就全明白悟通了。 对后期的作用，甚至比修练前期还要大上许多。 只要学得到，不怕学不会。 掌握这个，前途何等宽广？ 程前只要想想，就激动得全身发抖。 现如今，他又发现了鱼痕第三个作用，那就是【推演】。 这一次，是无中生有。 在原有基础上，推演出后续功法技能……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发达了。 再也不用担心学习八卦游身掌时的尷尬情况，担心残缺的功法，优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问题来了。 推演需要消耗的是什么？ 有什么后遗症没？ 程前知道鱼痕虽然用得方便了些，但仍然有些智障。 就多长了个心眼，先行询问一番。 脑海中闪过一片文字。 【推演游龙八击淬体法，可得到完美级洗髓易筋法门，阴阳掌。 需每日汲取灵机三缕，耗时一年。 期间所有功能將停止启用，陷入闭关状態，並不影响主人的自身生活行动。】 咻…… 程前倒吸一口凉皮。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推演】能力这时候才出现？ …… 第十七章 紧迫 鱼痕是卡著自己的境界出现新功能的。 程前心中明悟。 因为，以前自己每日被汲取三缕灵机，身体受不了。 三缕被吸走，整个人就如同熬了三天三夜。 脚下打晃，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疲累至极。 现如今，抽走三缕灵机，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力，估计还有剩余。 能够保证日常生活战斗，也可以稍微应付突发事件。 但是，那种骨子里的疲惫，却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 也別想再有什么创新，什么灵光一闪。 甚至，人都会变得笨一些。 就如鱼痕所提示的那样。 这种状態下，其实只適合闭关。 肯定是不太好的。 不单是一年时间有点太长。 还有…… 程前嘴巴嘖吧一下。 “阴阳掌？” 看到这个洗髓易筋掌法的名称，程前突然感觉有点熟悉。 是了，林真真当时曾经说过，拳馆真传弟子可以修习易筋层次的拳法，叫做【阴阳错乱刀】。 莫非就是这个？ 鱼痕真是绝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哪里用得著推演？ 拳馆其实有现成的路子可以学习。 只要成为真传弟子，自然而然就能申请学习【阴阳错乱刀】。 到时优化一次，不就得了。 一念至此，他也不再推演。 这东西显然是用在自己无路可走，看不到前路方向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现在用，划不来。 没到那地步。 把推演这事暂且搁置，程前再次体会自己身体里面如臂使指的气血波动。 他只觉得心念一动，气血隨行。 隨时可化力为劲，从肩头、手肘、手掌、足尖、膝盖处爆发。 根本就没什么延迟。 他打出三拳，踢出四腿。 只觉酣畅淋漓。 所有入击招术，都没了往日那般生涩笨拙，多了一丝奇异的美感。 出掌发出全身劲道，就如用手拿东西吃一般，再没有丝毫费力。 精神也彻底鬆弛了下来。 如果非要有一种形容，那就是，以往出手之时，丝毫分心都不能，全神贯注的用意念集中在气血波动上。 现在成了本能。 …… 做过早饭这后。 看看拳馆的学员全都动了起来。 程前也在厨房閒不住。 来到院子里。 然后，他就发现了奇异之处。 对练的学员渐渐多起来。 三十二个学员，整个有十一对在捉对拼杀。 李青山也把每天教导桩步、讲解招式的时间挤压，重点转移到了一些诸如发劲用力，见招拆招的课程。 同时，还点名每一个学员，指出其优缺点。 令其改进。 整个上午，黄杰更是受到过两次表扬。 不得不说，他的实战技巧，隨机应变，的確是可圈可点。 几乎比所有学员都要好一些。 他每天在唐珊面前晃来晃去，这两天更是如同兴奋的大公鸡，整个人都飘起来。 黄杰的事情，程前並不关注。 他更不会在意，旁边几个学员，有时会拿阴冷的眼神看著黄杰。 那些与自己没关係。 既然选择了当舔狗，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师兄，咱们也来搭把手。” 程前看了好久，终於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熟悉一下別人的攻击节奏。 练法和打法，自己是会了，也看多了別人的习惯。 但是，拳法这东西，真的打过和纸上谈兵，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於是，他就找了一个掌法呼呼生风，能够拿捏气血，隨手用出全身劲力的学员。 他记得，这人叫赵四友，为人挺和气的。 也是个战斗狂。 经常见他寻找比武搭子。 “我怕伤到师弟，你还是去练桩步吧，不然大师兄又得训你。” 赵四友摇了摇头，扔下一句话，礼貌的拒绝了。 话语並没什么不妥，程前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不耐。 大概是觉得，跟自己对练是在浪费时间吧。 程前笑了笑，没说什么。 又邀请另外一个。 这次他选择的是马继中。 这个学员很有特色，是在场学员中年纪最大的。 看上去约有三十岁，圆圆脸络腮鬍。 选他对练有个好处，他是在场唯一一个不爱找女学员对练的。 有人邀请，他肯定乐意。 果然，马继中没拒绝，反而很兴奋。 “程师弟，我要出招了，你小心点哦。” “程师弟，我用的是狮子滚球，看上去没什么威力。实际上，这一掌你受不起。” 程前只是轻轻斜踏一步，避开对方攻势，手掌已经按到他的胸前。 劲道將发未发。 按理来说，这已经是胜了。 在他眼里，马继中的出手慢得跟蜗牛，掌法也是照本宣科，很容易看穿。 自己只用微微侧身，就欺身而上，攻击得手。 却没料到，马继中不但不闪避，反而拿胸膛顶上来。 一脸的享受。 同时，身形一转，回身掌竟然拍向自己的臀部。 草。 四周响起一片轻笑声。 程前一步闪开。 就发现，有几个男女学员正在偷笑。 他立刻明白了。 自己很多时间在厨房里，也没正经同这些人打过什么交道。 没想到，马继中会是这种模样。 “师兄厉害，下次再切磋。“ 有心想给这人来一下狠的，又想到是在拳馆中对练，打伤人了不太好。 摇了摇头，也不再找其他人对练，以免自討没趣。 直到吃过晚饭，学员散去。 程前发现，黄杰这一次，竟然难得的並没有加速洗碗拖地。 而是干一小会儿活，就在原地比划几招。 从没见过他这么沉迷於拳法中的模样。 就连女神也不急著去找了吗？ “是不是渐渐的感觉力不从心，不能在实战上面压制唐珊了？” 程前好奇问道。 让一个舔狗不去找女神的唯一原因，无非就是对女神渐渐的再也没有任何用处。 “你不懂，我那是捨不得跟小珊动真格的，怕伤到他。” 黄杰一脸傲然。 所以，你就被她打伤。 在这嘴硬呢。 想起上次扫描过一次的唐珊。 程前知道，那位女学员，已经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 因此，黄杰感觉压力山大。 他可能终於意识到，对方越强，飞得越高，他的机会越小。 就算是舔狗也会心痛的吧。 “你就从来没有后悔过吗？”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但凭心意，从不后悔。”黄杰笑得风轻云淡，又道：“这次真传弟子考核，等我通过，学到阴阳错乱刀。 以我的天赋，学得这门最是考验脑力和技巧的掌法，实力自然突飞猛进。些许领先，不算什么。” 如果你没身受暗伤，我还真的会信。 程前呵呵一笑。 不过，他从话里听出了黄杰的言外之音。 “你是说，很快就要考核收取真传弟子了吗？” 他没听別人说过。 难怪这些天大傢伙儿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 “就这十来二十天吧，快了。 我听到消息说，今年要提前一个月，在高考之前收录真传，也能更好的为尖子生提分。 当然，也是想要在各武科大学毕业前夕，让门下真传儘快拥有强大的竞爭力。 安排工作的时候，也有优势。” 黄杰倒是不隱瞒。 对他来说，这就是大路消息。 只有程前这个外行人，大家普遍不愿多跟他谈论这些东西。 虽然同在一个拳馆，低头不见抬头见，更是有时还要吃程前煮的饭菜，鄙视链还是存在的。 跟一个帮厨废什么话？ 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 除了张师傅。 张师傅这段时间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 一天就炒几个大菜，看看火侯。 腰也不酸了，背也不驼了。 还有时间看看小美女打拳，整天笑意盈盈。 也不知是他心情好了，还是因为看自己越来越顺眼。 这段时间，每天都会留下两三斤肉食和米饭。 似乎知道他饭量大涨，急需营养补充。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还会隔一两天就给自己一大块凶兽生肉。 也不知是哪来的。 这些事情一一从程前脑海掠过，一时之间都忘了找黄杰再继续套话，只是心中想道： 原来很快就要真传考核了，到时也不知道会选上几个？ “必须在考核之前炼到明劲，否则，还真的没有足够的把握拿下真传弟子的拜师资格。 这次如果错过，也不知道下次到底什么时候？” “成为八卦拳馆真传弟子，不但可以学到阴阳错乱刀，还能被安排好工作。” 想到这里，程前心情也隱隱有了些焦切。 “今晚多加一晚饭，多吃半斤肉，练起来。” 正想到这，就看到黄杰正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怎么啦？” “我说你今天怎么到处找人对练呢，连马鬍子那个重口也不放过。 原来是也想参加真传弟子爭夺？哈哈哈哈……” 黄杰想通了一件事情，笑得前俯后仰，恶形恶状的。 “很好笑吗？” 程前看傻子一样的看著他。 “不好笑。这样吧，你帮我洗碗扫地，我来跟你对练十分钟。 保证一点也不藏私，你也不能叫痛就是了。” 黄杰嘴角微翘，似乎想让程前认清事实。 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行。” 程前缓缓点头，应下了这个交易。 ……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