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历史加点难度，玩家全破防了》


 朱樉的罪名

    洪武十一年七月十九日敕諭秦王文
    朕尝听儒臣诵古人书传，见周、秦、汉、唐藩王多有不才而失富贵者，有自己蠢而被欺侮者。此二者，朕命儒录为书，题曰《昭鉴录》。其富贵得失，尽在其中。若有心將斯以为戒，甚不难於检阅。今有是书而不看，即是古圣贤之道不行，將欲恶之也。若此必美古恶人之志，又將欲行之矣。前者命尔之国关內，朕必欲日日起居出入，皆合吉祥。何至国中不居寢室，止宿歇门下，是何道理？於此观之，非人所为，禽兽也，且尔所居宫殿城郭，前后役使军民，非一朝一夕而成者。今既完成，军民想望尔到必有休息之理，何期至无知，不念军民之艰辛，又欲將九龙池中亭子移往杨家城古殿基上。此一事，轻看不觉，若是昔日汉、唐子孙有此所为，则奸人易为藉口，其王身命不保朝暮。今朕见在，尔不晓人事，蠢如禽兽。朕加尔以责罚，庶可无疑。设若朕身后日久，尔蠢若是，非是为兄者之过，乃尔自取之也。朕观尔不会保身命有二：其罪大者无如欲移亭子，其恐有不测之祸。数辱造膳者，膳，立命也，非操专其事者不得其精。尔將操膳者视以寻常，是不可也。若频加捶楚，不测之祸，恐生於此。且初之国，各园中果莱之类，初年用不了，宜给各衙门官，共到次年，或者如此为庶可。自今以后，十分谨慎，不可非理放肆。移亭一节，非文王相苦諫，事不谐矣。尔不听人諫，久必不好。尔到新宫，不居寢室，朕令內使令来教说观尔。尔终不从父命，止居千门下。若此非为，权且饶尔；若久不省，自来回话。如今朕乃尔父，教之不听，若久后为兄者，以苦口毒言教之，尔必为己是兄非。此不能保富贵也。朕言既至，尔自观之省之。为苦諫有功，就布政司支钞贰拾锭赏文王相。
    洪武二十八年
    今將諭祭秦王祝文，开写於后：
    朕有天下，封建诸子，期在藩屏帝室。尔挟，年次东宫，首封於秦，自尔之国，並无善称。昵比小人，荒淫酒色，肆虐境內，貽怒於天。屡尝教责，终不省悟，致歿厥身。尔虽死矣，余辜显然。特將尔存日所造罪恶，列款昭諭，尔其听之。
    一、尔居母丧，未及百日，略无忧戚，不思铀劳鞠育之恩，輒差人往福建、杭州、苏州三处立库，收买嫁女妆袞。孝心安在？
    一、尔国內凡有罪人，每命拿赴京来，本欲为尔穷究奸恶，除尔国害。尔乃恐其赴京，言尔非为，即时杀死，以灭其口。如此者数番，故违父命，罪莫甚焉。
    一、听信偏妃邓氏，將正妃王氏处於別所，每日以敝器送饭与食。饮食等物，时新果木，皆非洁静，有同幽囚。为夫之道，果如是乎？
    一、听信偏妃邓氏，拨置差人於沿海布政司收买珠翠。
    一、洪武二十七年间来朝，著令三护卫於龙江收买玉器、真珠等物，致令告发。尔先为收买珠翠，已自家破人亡，今又不改前非，果何所为？
    一、因打扫殿宇，搜出男子一名，本是宫中过宿者，不行究问明白，轻易杀了。因此宫中小人，得以为非，是非莫知所以。
    一、听信元朝假廝儿、王婆子教诱，服淫邪之药。於军民之家，搜取寡妇入宫，陆续作践身死，非人所为。
    一、连年著关內军民人等收买金银，军民窘逼，无从措办，致令將儿女典卖。及至三百
    余人告免，尔却嗔怒，著拿来问。走了二百，拿住一百內即时杀死老人一名。当时天怒，大风雨雹拔折树木，满城黑暗，对面人不相识。天谴如此，並不省惧。
    一、將杭州买到女子王氏，同行院二名共管王宫事务。如此倒置，何以齐家？
    一、於苑中开挑水池。池本沙土，不能畜水，潦水漫流，暂时积满，不久即便乾涸。著令军士用椿板漫底，周匝以砖砌之。离城二十余里於沪河內取涂泥铺上，挑水养鱼。殊不知其地本是沙土，虽把涂泥做成池底，终久渗漏，如何盛得水住？这不是十分至愚？又於池上建立亭子。不恤军士，只做囚徒一般役使，以致天怒，雷击碎了亭子，鱼皆飞去。
    一、听信郭火者拨置画美女图，差人齎往杭州照样寻买入宫。
    一、与偏妃邓氏於花园台上同坐，令宫人卷衣至膝上，於姜擦上跪行。至半坡，宫人膝痛，跌倒滚下，却说打得好筋斗，以为笑乐。
    －在殿內听政座上，两手牵两行院坐於脚踏左右，行院仰面笑说：＂我两个偏做不得妃子”。不自尊贵，致令小人如此无礼。
    一、烧造琉璃故事，做成假山，以为玩好。如此妄劳人力。
    －製造后服与偏妃邓氏穿著，又做五爪九龙床如大殿御座之式，且前代藩王只用四爪龙床。尔乃如此僭分无礼，罪莫大焉。
    一、为妆袞事，合拿刘镇抚，却改作胡镇抚，三次提取不发。直至小人畏惧事发，出首到官。
    一、长史之官，即是王相，职专辅导諫諍，必当以礼相待，朝夕与他议论国政。尔却听信火者典仗拨置，將长史擅自捶辱。自此之后，无人敢言。以此全不忌惮，纵恣非为，致使国无政事，遂歿厥身。
    一、本府已有羊一十五万，又信从库官人等拨置，將库內烂钞於民间买羊来卖，有同商贾，岂王所为？
    一、护卫军士，多有贫窘的。尔本府每岁剪下羊毛，不下百十余万。若將此等羊毛，捍［擼］成毡衫毡袄，散与军士御寒过冬，其军士岂不感恩思报？遇有紧急，必肯舍死出力。尔却起递运车辆，运赴河南等处发卖。为王之道，果如是乎？
    一、尔妹公主府第，都是定製，周回不过百十余丈，皇城亦不过九百余丈。尔起盖郡主府，房屋一百余间，周围墙四百丈，比之皇城將近一半。设若尔有十女，城內恰好只盖得你郡主府，百姓都用出城去住。如此过分劳民，岂不愚甚！
    一、土番十八族人民，我千方百计安顿抚恤，方得寧贴。尔因出征，却將他有孕妇人搜捉赴府。如此扰害，將人夫妇生离，仁心安在！
    一、尔於殿上閒立，有杭州买到女子王官奴从后走来，潜地將尔跌倒，尔却惊问”是谁？“本人笑说便是王官奴。盖因尔平日与他褻押，无尊卑之分，致令小人敢肆凌侮。
    一、尔常將行院二三十人入宫住宿，避促宫人做造衣服与穿。或过半月、一月，打发出去。宫中事务，都是这等无藉妇人出外泛舌声扬，却听信王官奴並行院二人言说，都是宫中女子泛舌，尔便將那女子割了舌头。如此全无分晓，滥杀无辜。
    一、征西番，將番人七、八岁幼女掳到一百五十名，又將七岁、八岁、九岁、十岁幼男阉割一百五十五名。未及二十日，令人驮背赴府，致命去处所伤未好，即便挪动，因伤致死者大。
    一、出征军士，將带儿男挑运衣粮。尔不恤军士艰苦，却將此等幼男一概阉割。如此全无仁心！
    一、征西番时，军士粮食，驴驮、车载、人肩一千四五百里，如此艰苦。平贼之后，將军人所得牛羊，拘收三千余只，以为已有，不行散与军士以当粮食。如此无知！
    一、在宫中閒逸无度，將妇女用稠粘厚粉涂面，朋脂画口，將近耳垂。就令本妇两手执纸旗二面，飞舞奔走，宫人喧笑躲避。又將宫人以墨涂面，用大紫茄二枚缀千两耳，令两人肩此妇行，盘桓殿廷廊庞，以取欢乐。宫人见者，无不喧笑。如此荒盪无礼！
    一、编［偏］妃邓氏，因妒忌被责，自縊身死。自此之后，再三省諭，以礼相待正妃王氏。不听父教，仍將王氏幽囚宫中。夫妇之道，並无一定之人，不过宵昼与无知群小放肆自乐。由是宫中无主，饮食起居，无人樽节看视，因而恣纵。非法刑诸宫人，有割去舌者，有绑缚身体埋於深雪內冻死者，有绑於树上饿杀者，有用火烧死者。老幼宫人见之，各忧性命难存。以致三老妇人，潜地下毒，入於樱桃煎內，既服之后，不移刻而死。呜呼！观尔之为，古所未有！论以公法，罪不容诛。今令尔眷属不与终服，仍敕有司浅葬，降用公礼。俾尔受罪於冥冥，以泄神人之怒。尔其有知，服斯諭祭。

 第一章 濒临倒闭的歷史体验馆

    “这种没有难度的歷史体验，真是无聊至极。”
    “熟知这段歷史，闭著眼睛都能完成任务，我的內心毫无波澜。”
    “歷史是固定的，玩出花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就说歷史体验馆没意思吧！还是去玩脚盆家的战国一统体验馆有意思。”
    金陵洪武歷史虚擬仓体验馆前，几个年轻人勾肩搭背，朝著远处脚盆家的体验馆走去。
    看到这一幕，站在门口正在贴著打折海报的陈渊，手僵在了原地。
    这个世界科技似乎点歪了，在虚擬科技上一骑绝尘，开发出了虚擬世界，几乎可以百分之百仿真模擬真实世界。
    隨著虚擬科技的开发，各大虚擬仓体验馆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相比玄幻只手遮天，仙侠的渡劫飞升，科幻的遨游宇宙。
    重现过去如同放幻灯片一样的歷史体验馆，如今更是举步维艰。
    “老板！”
    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陈渊扭过头去，是两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怎么了？”
    两人扭扭捏捏，欲言又止，最后慢慢吞吞从口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递了上来。
    “老板，虽然你待我们不薄，但眼下洪武体验馆连日常营收都难以维繫，所以我们......”
    陈渊愣了一下，他们这是在自己这里看不到未来，所以不打算干了。
    “算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们，大家好聚好散。”陈渊接过辞职信，没有强求什么。
    “多谢！”两个『锦衣卫』立刻点头，换下工作服。
    陈渊目送著两人离开，扭头看向这座歷史体验馆，心中无比悵然。
    想当年虚擬科技大爆发，父母抓准时机，开了这样一家歷史体验馆，倾注了他们一生的心血。
    可惜，他们积劳成疾，年仅五十多便双双撒手人寰。
    可临终前依旧念念不忘他们一辈子的心血，希望陈渊能接手这个歷史体验馆，將其发扬光大。
    为了完成父母临终前的遗愿，陈渊毅然辞去工作，接手了这家歷史体验馆。
    可惜，体验馆这个行业竞爭太大了，歷史体验馆更是其中的冷门，还存在许多局限性。
    古代的规矩，森严的阶级，別人玩体验馆是来爽的，而不是进了体验馆还要被虚擬世界的歷史人物管束。
    渐渐地，陈渊发现玩歷史体验馆的越来越少，他家的洪武体验馆连日常营收都变得困难起来。
    “再这样下去，这歷史体验馆能撑到下个月吗？”
    陈渊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若真是倒闭了，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寄託也就消失了。
    “陈渊！”忽然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渊扭头看去，是一个穿著人字拖，花裤子，格子衫，走路间手中的钥匙圈发出叮叮作响。
    “这几个月房租该交了！”
    陈渊看向对方，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赵哥，再宽限几天，等我的体验馆招来客人，一切走上正轨，绝对连前两个月房租一起补上！”
    “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我保证，这个月绝对是最后一个月！”陈渊掏出一根烟，给房东赵哥点上。
    “小陈，不是哥说你，前天我去旁边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去收租，就看到他们老板在挖你家员工，你这体验馆真能有客人，你家员工刚刚会去旁边体验馆吗？”房东赵哥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陈渊的肩膀。
    “我听说旁边一条街的脚盆战国一统体验馆正在扩建，迫切需要大量的虚擬仓，实在不行你把虚擬仓卖给他，把店关了，你还年轻，將来还要娶妻生子，做什么不比守著这么个破歷史体验馆强？”
    “赵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终究是我父母一辈子的心血，员工已经被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挖走了，要是再將虚擬仓贱卖给脚盆的战国一统体验馆，我以后下去了，可怎么见我死去的父母？”陈渊的声音有些低沉。
    房东赵哥叼著烟的嘴角微微抽动，拍在陈渊肩膀上的手也微微轻了些。
    陈渊的父母也算是他的老客户了，在一起收租了几十年，若不是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让陈渊拖欠两个月的房租。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房东赵哥看在两家的交情，终究是心软了。
    “谢谢赵哥！”
    “別谢我，你小子有这孝心，那就好好经营，別让你父母一辈子心血最后做了空。”
    送走房东赵哥之后，陈渊回到了自家的歷史体验馆，如今员工全走了，打扫卫生的活还是需要他自己做。
    洪武体验馆的虚擬仓不多也不少，一共二百七十六个，取自明朝国祚二百七十六年的意思。
    全部擦完，將地也给清扫一遍后，已经是晚上一点多。
    拖著疲惫的身体，望著空荡荡的房间，听著外面街道喧囂的声音，陈渊只觉得刺耳。
    麻木的將大门上好锁之后，陈渊看著远处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络绎不绝的顾客，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哟！这不是洪武歷史体验馆的老板小陈吗？今天生意怎么样啊！”
    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的老板金淼走了出来，看著陈渊露出笑容。
    陈渊没有说话，同行是冤家。
    当初这老板开体验馆的时候，就是先在自家打工，掌握了大量的顾客信息，最后更是將自己的店开在了自家不远处，这明显是故意为之。
    “小陈啊！要是你家体验馆倒闭了，你没工作可以来我家，我家现在还缺一个前台。”金淼戏謔地说道。
    陈渊面色阴沉，眼睁睁看著他囂张的背影，眸子几乎喷火。
    他很想反驳，但自家虚擬体验馆確实即將濒临倒闭，他没有那个底气去反驳。
    陈渊的心中窝著一团火，像是要从心臟里炸开。
    轰！
    脑海中像是发出一阵响亮的轰鸣，宛若火山喷发。
    依稀间，他似乎看到了浓烈的岩浆铺就成一块血红的面板，上面宛若火山灰堆积成一行行文字。
    【洪武歷史体验馆】
    【状態：濒临倒闭】
    【评价：无（评价星级越高，会有意想不到的奖励哦！最高五星）】
    【成就：无】
    【今日营收：120】
    【当月营收：1130】
    【现有虚擬世界：歷史洪武（难度0颗星）】
    【可支配难度：四颗星（周到的服务，和善的上任店主，用一生积累的好评）】
    【可升级虚擬世界：歷史洪武（一颗星提升一点难度，最高五星）】
    【虚擬世界大转盘：营收累计一万，获得一次抽奖点，隨机出各种道具，王朝剧本等。】
    【新手引导：完成一次歷史对话，奖励：虚擬世界全面优化。】

 第二章 新手引导，对话老朱

    眼前的透明光幕，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见。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吗？”
    陈渊喃喃自语说道。
    希望！
    自己忧心许久，父母心血无法发扬光大的忧虑，终於在这一刻看到了曙光。
    看到了自家体验馆做大做强的希望。
    自己答应父母临终前的嘱託，终於不再是做梦。
    他將彻底带著父母的梦，登上全球体验馆的巔峰。
    陈渊回家，来到父母遗像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而后看著面前岩浆红的面板，火山灰的文字。
    点击了新手引导。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陈渊面前出现了一行文字。
    【检测到玩家进入游戏，正在隨机时代。】
    【隨机成功，您当前的时代为洪武十五年，正在为您隨机身份。】
    【隨机成功，您当前的身份为大明皇长孙，朱雄英。】
    【检测到玩家正在进行新手引导，请完成一次歷史对话。】
    再次睁眼，陈渊出现在陌生的地方。
    他的手脚变小，锦绣华服下的小脸蛋粉嘟嘟的。
    周围同样是半大的小子，一个个端坐在书桌前，静听台上大儒讲课。
    这里是大本堂，明初皇家子弟听大儒讲课的地方。
    陈渊就这么坐著，並没有擅自行动，而是隨大流，与其他皇子皇孙一样，认真听课。
    等到傍晚，朱元璋心血来潮，来到大本堂检查皇子皇孙的课业。
    勉励几句后，便就拉著朱雄英，在一眾皇子皇孙羡慕的目光中，朝著后宫走去。
    “大孙，在想什么呢？”老朱好奇地打量著自家大孙，一脸的宠溺。
    陈渊抬头，对上老朱的慈祥的目光。
    他在思考自己的新手引导，该怎么完成一次歷史对话。
    毫无疑问，对话的对象若是老朱，那无疑是最好的，在洪武年间，老朱就是歷史最大的影响者。
    只是该怎么对话，陈渊想了很久。
    终於，陈渊找出一个最大的疑惑，开始询问道：“皇爷爷！”
    “孙儿一直在想，如今的藩王制度是否合理？”
    若是旁人说这话，老朱必然阴沉著脸。
    可说这话是他最疼爱的大孙，更是他钦定的大明三代继承人朱雄英，老朱不仅不怒，反而十分开心。
    “哦！咱大孙有何高见，快说给皇爷爷听听！”
    对老朱而言，他，马皇后，朱標，朱雄英才是一家人，其余人都是皇子。
    朱雄英愿意动脑筋，他自然喜不自胜。
    “今天学了数算，孙儿算了一笔帐，皇爷爷给藩王俸禄一年定下的五万石，郡王是六千石。”
    “如今我有十五位叔叔，这就是十五位亲王，皇爷爷春秋鼎盛，以后肯定还会给孙儿添最少十个小叔。”
    “咱就按二十五位叔叔计算，一人是五万石粮食，布匹粮草不算，那一年也是一百二十五万石粮食。”
    “二十五位叔叔假设每个人生五个弟弟，那么雄英就有一百二十五个弟弟，每个弟弟六千石，那就是七十五万石粮食。”
    “这样一来，叔叔加弟弟就是两百万石粮食。”
    “咱大明一年税收才两千万石不到，这一下子就要去了九分之一的税收。”
    “等到雄英以后成家立业，再生五个孩子，那皇爷爷就有六百二十五个重孙子。”
    “六百二十五个重孙再生就是三千一百二十五个玄孙。”
    “再后来就是一万五千六百二十五个来孙，七万八千一百二十五个晜孙，三十九万零六百二十五个仍孙，一百九十五万三千一百二十五个云孙，九百七十六万五千六百二十五个耳孙。”
    朱雄英表情认真，在缓缓计算著。
    一旁的老朱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笑眯眯的一把抱起朱雄英。
    “哈哈！大孙算的可真准，咱老朱家倒是出了真秀才了！”
    陈渊愣住了，看著笑呵呵的老朱，心中有些发凉。
    据传言，明末有百万宗室，光是宗室俸禄支出，高达八百万石。
    而明末一年的税收也才四百万石，说一句明亡於宗室都毫不夸张。
    如此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老朱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思，反而笑得如此开心。
    这真是將天下当成他老朱一家的佃户了。
    老朱笑著笑著忽然注意到自己大孙冰冷的脸色，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
    “大孙有如此想法，是否有解决之法？”
    老朱这是在考较自己的大孙，未尝没有考较未来三代接班人的想法。
    “应当减少宗室支出，再学汉朝行推恩令之术！”陈渊说出了自己的最终想法。
    对於宗室，应当予以限制。
    老朱眼睛一眯，点头的同时，忽然又摇了摇头。
    他这反常的模样，反倒让陈桥更加深思。
    但在老朱眼里，朱雄英明显是陷入了纠结之中，在古代，还是非常忌讳小孩子早慧。
    因为想的太多，忧思成疾，容易短寿。
    所以老朱觉得自己不能再逗自己的大孙，必须为他排解忧愁。
    “大孙，接下来皇爷爷跟你说的，你可千万不能传到除你父亲之外任何人耳中。”
    老朱神情肃穆，无比严肃。
    陈渊也是好奇，便就郑重地点了点头。
    “分封之弊端，你皇爷爷又如何不知道？”
    “可北方赤地千里，田地荒芜，城池之中，北方汉人更是说胡语，行胡风，何其可悲？”
    “若不填充北方，届时北元南下，那便是长驱直入。”
    “若不將北方移风易俗，南北同种不同人，离心离德，必將重演南北朝旧事，届时北元渔翁得利，还会给我们汉人再次崛起的机会吗？”
    “所以，北方填人，移风易俗，这不仅关乎大明稳定，更关乎汉家存亡。”
    “洪武八年，你皇爷爷命叶伯巨担任平遥儒学训导，行教化之功，移风易俗。”
    “洪武九年，他上《奉詔陈言疏》言：当今之事，所过者有三：分封太侈也，用刑太繁也，求治太速也。”
    “更是著重说：分封藩王过多、势力过大，恐数世之后，尾大不掉，更是援引汉朝七国之乱和晋朝八王之乱的歷史教训，预言藩王势力扩张將致尾大不掉之患。”
    “你是不是以为他有先见之明？”
    “错！”
    “说什么分封太侈也，用刑太繁也，都是託词，他真正想说的是求治太速也。”
    “什么叫求治太速也，那是因为他在平遥一年靡费钱粮眾多，却在教化北方还是移风易俗没有丝毫进展找的藉口。”
    “文官不行，武將就更不行了，所以你皇爷爷才会让你那些叔叔去北方就藩。”
    “首先，你叔叔们是皇帝的儿子，他们在那里，人心就不会乱，百姓不信文官，是因为文官干几年可能就走了，但藩王不会，他们会一直待在那里，百姓心中自然安稳。”
    “其次，藩王重礼议，汉家大礼议藩王基本都能用，潜移默化之间移风易俗，根本不需要像文官那般强制要求。”
    “这些是藩王的天然优势，是流官所不具备的优势。”
    “而西安成为繁华重城，百姓自发说汉话，起汉名，穿汉服，行汉礼，染汉风，无南北汉人之分，便是最好的证明。”
    “还有，便是这五万石的俸禄问题了。”
    “若不许以高俸禄，你以为你那些叔叔不喜欢待在繁华的应天，而去那苦寒之地吃风沙？”
    “给了他们五万石粮食，他们真的能吃得完？”
    “吃不完的粮食，他们会做什么？无非就是找人建宅院当工钱，要么卖出去换钱。”
    “如此一来北方的粮食多了，粮食多了，人自然就多了。”
    “人多了，北方就能被填充，荒田也能被开垦。”
    “我知道你想说，为何不將这五万石直接给府衙。”
    “很简单，若是给了北方，南方那群府衙会怎么想？”
    “只有给藩王，就算他们不愿意，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如此一二十年，北方必然能发展成重镇繁华之地。”
    “届时不需要补贴北方的时候，再以朝廷负担太大，给那些藩王俸禄降到一万石。”

 第三章 解锁成就，全面优化

    臥槽！
    陈渊瞪大眼睛看著老朱，整个人脑瓜子嗡嗡的。
    这真是他认识的朱元璋？
    这种巧立名目，偷天换日的以南方富庶补贴北方贫瘠的法子，真是他能想出来的？
    明史上可不是这么记载的。
    这个虚擬世界是不是给老朱加智商了？
    陈渊胡乱地想著，但在老朱眼中，那就是自己大孙被自己的规划设计给震惊到了，於是更加卖力地解释自己的藩王制度设计规划与限制。
    “再说了，说是给一万石，难道还真给一万石？给个几百石让他饿不死就行了。”
    “藩王手下的三护卫，本就是三分军来七分囤，最终实现藩王自给自足，多余的粮食，还得上交朝廷。”
    “若是哪个藩王因此敢对朝廷不敬，欲要起兵靖难，也不需要担心。”
    “你皇爷爷我在设置藩王制度的时候，特地留了一手，那就是藩王只有领兵权，可没有调兵权。”
    “他们真正能指挥的，也就只有自己手下的那点人马，连第三条线都无法突破。”
    老朱说著，將朱雄英放下，在一旁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三条线，將朱雄英拉过去。
    “大孙，你看，这是京师，这三条线就是你皇爷爷设置的藩王线。”
    “你跟你父亲应该学过兵法，就应该知道，你皇爷爷设置的三条藩王线，第一条是长城线，第二条是黄河线，第三条是长江线。”
    “若是北元进犯，就要先面对这三条藩王线，足以保证外敌无法对大明一击致命。”
    “另外，若是藩王作乱呢？”
    “长江线藩王作乱，足以用应天府的高城抵御，同时召集禁军和各路藩王擒贼。”
    “至於黄河线藩王作乱，前有长江线藩王抵抗，后有长城线藩王切断后路，根本不足畏惧。”
    “至於长城线藩王，连物资补给都是需要朝廷，你觉得他们有这个能力？”
    “大孙，你以后只要教好儿孙，就算想要削藩，那也不能一次得罪所有的藩王，得耐著性子慢慢削。”
    听到这话，陈渊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这老朱还他妈真是一个眼光长远的战略家。
    可关键朱允炆还真是那种傻瓜蛋子。
    削藩削到了湘王朱柏，要知道湘王朱柏那可是连儿女都没有藩王，你朱允炆削谁那也不能削他啊！
    那可是藩王的底线。
    连无后的湘王朱柏都要被削藩，你让那些有后代的藩王会怎么想？
    那不是人人自危？
    但凡朱允炆不对朱柏动手，就不会闹得藩王人心惶惶，朱棣也不可能靖难成功。
    然而，老朱还没有结束。
    在老朱眼中，他眼中的朱雄英並不是陈渊，而是自己的大孙。
    他的大孙又如此聪慧，他自然要多教一点。
    “大孙，其实还是有其他办法的。”
    老朱继续在花园里用树枝画著地图，对著自己大孙说道。
    “应天繁华，但不是长久之地，你皇爷爷计划著，等西安或是开封两府建设的差不多，让你父王去考察一下，看看哪里適合迁都。”
    “迁都是必然的，虽然现在北方已经在你几个叔叔的帮助下，重归汉家，但內心未必真就磨合起来。”
    “等到迁都北方，届时北方为新的京畿重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南北归一。”
    “你再想想，京师在黄河一带，那黄河线上的这群藩王是不是要移藩？”
    “到时候將他们往更北的草原迁徙，若是不愿，你也可顺势削藩，若是愿意，那就让他们开化，岂不是一举两得？”
    陈渊直接懵了。
    自己一直以为的藩王问题，原来老朱从设计之初就考虑过了。
    一开始给藩王高俸禄，就是为了调动藩王就藩建设的积极性。
    等建设好了，就降俸禄，甚至让他们自给自足。
    老朱是真狠，对自己儿子都这么凶残。
    甚至藩王拥兵自重的问题都考虑到了，只要不得罪全部藩王，任何一个藩王叛乱，都不会影响朝廷的稳定。
    甚至，由於藩王的三护卫还是领朝廷的军餉。
    藩王想要造反，还得问三护卫答不答应。
    这一刻，他对建文有多蠢，算是彻底有了清晰的认知。
    【恭喜玩家完成一次歷史对话，解构明初总设计师洪武大帝的藩王制度。】
    【新手引导完成，获得奖励：虚擬世界全面优化。】
    【恭喜玩家大成成就：歷史的对话1】
    【当前对话已经保存，正在全面优化洪武歷史剧本以及当前对话录像。】
    陈渊的面前弹出这样的界面，陈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家中。
    他急忙唤出了面板。
    【洪武歷史体验馆】
    【状態：濒临倒闭】
    【评价：无（评价星级越高，会有意想不到的奖励哦！最高五星）】
    【成就：歷史的对话1（优化中）】
    【今日营收：120】
    【当月营收：1130】
    【现有虚擬世界：歷史洪武（难度0颗星）（优化中）】
    【可支配难度：四颗星（周到的服务，和善的上任店主，用一生积累的好评）】
    【可升级虚擬世界：歷史洪武（一颗星提升一点难度，最高五星）】
    【虚擬世界大转盘：营收累计一万，获得一次抽奖点，隨机出各种道具，王朝剧本等。】
    【新手引导：宣传即將倒闭的歷史体验馆，奖励：可支配难度一颗星。】
    透明光幕上面的內容变化不大，多出了一个成就，以及新手引导也发生了变化。
    “宣传即將倒闭的歷史体验馆？”
    陈渊摸了摸下巴，以洪武歷史体验馆帐面上的资金，连房租都付不起，又怎么能找得起明星为自家的体验馆代言呢？
    忽然间，陈渊眼前一亮。
    “明星请不起，我可以找主播啊！”
    陈渊想起来，自己可以找带货主播，帮忙售卖自家的代金券或者折扣券。
    反正只要能达到宣传目的就行了。
    很快，陈渊便就打开一个网站，开始搜索带货主播。
    术业有专攻，陈渊自然不可能隨便找一个带货主播，必须是有专业倾向的。
    他经营歷史体验馆，找的带货主播也必须是带有歷史倾向的。
    比如说带货歷史书，或者古籍，或者史记之类的与歷史相关的主播。
    將自己的要求输入之后，很快就弹出一排主播，陈渊再次进行筛选。
    带货价格太高的不要，售卖销量太低的不要。
    终於，只剩下寥寥几个带货博主。
    陈渊扫了一眼，看了过去，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叫“瓜瓜萌主”的直播间。

 第四章 瓜瓜力荐

    画面中是一个气质极佳的清贵女子，面容秀婉古典，戴著无框眼镜，充满了书卷气息。
    这是瓜瓜萌主，一个不温不火的小主播。
    直播间应当是才开播不久。
    陈渊点进去，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又不失温婉，肃穆中带著一丝俏皮的声音。
    “好！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啊！”
    “嗯？什么？”
    瓜瓜萌主扫了一眼弹幕，那些都是直播间观眾的提问。
    “朱元璋把明朝文官不当人？明朝也亡於文官？这样吗？”
    看著弹幕，瓜瓜进行了简单的点评。
    “换你当朱元璋，你要是把当时的文官当人供著的话，一代都过不去啊！你就更別说续两百年命了。”
    “就以明初的那种局面，他能任用的文官啊！就明初的时候，朱元璋能任用，也必须要用的那些文官们，官僚集团们，他们都是打哪来的？”
    “绝大多数都是蒙元治下的降臣，按照更加古老的定义，他们算汉奸。”
    “但按照他们自己的定义，他们叫识时务者都是俊杰。”
    “但是朱元璋有的选吗？没得选。”
    “会干这些事的，够资格当文臣的，有这个资歷的，有这个脑子的，有这些文章底色的，就这些人，你必须要用。”
    “所以朱元璋立国的时候，他必须要用的文臣，绝大多数都是识时务的俊杰。”
    “然后，你怎么能拿他们不当人？他们不祸害你？”
    “你要是真拿这些人当人，你要真拿这些人在明初的时候就把他们供起来呀！什么士大夫共天下呀！了不起呀！文人墨客呀！”
    “我包你前二十年都过不去。”
    瓜瓜的回覆简单而坚定，她知识储备量惊人，总能从不同角度切入。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而直接，再次刷新了陈渊的认知。
    他慢慢地听著，听著瓜瓜不时回復一条又一条的信息，感觉整个人一下子通透起来。
    瓜瓜总是用最简单的话，最直接的话题，將他已知和未知的困惑给梳理得清清楚楚。
    这让他豁然开朗。
    看了许久，陈渊將自己希望让对方带货的想法私信给她。
    隔了好久，对方的回覆终於过来。
    瓜瓜希望能看一下陈渊家的洪武歷史剧本，之后再决定是否带货折扣券。
    陈渊打开系统面板，发现全新的剧本已经优化完成，立即將洪武歷史剧本发了过去，顺便將之前完成的成就【歷史的对话】一起发送过去。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终於，对方通过了，愿意为陈渊的洪武歷史剧本带货代金券，理由也很简单。
    陈渊的洪武歷史，以及【歷史的对话】小视频还是比较客观还原了一些洪武时期的歷史，这才是对方愿意带货的原因。
    確认带货，陈渊和对方商量好佣金之后，便就刷了个礼物，直接连麦。
    “瓜瓜你好，事情是这样的。”
    陈渊很快便將自己完成【歷史的对话】这个成就归功於自家的体验馆剧本，然后说出了老朱对自己设定的藩王制度解释和分析。
    “我也是看过一些关於明朝的歷史，这个游戏里面的老朱给我带来的疑惑实在太大了，所以我想请问你，歷史上的老朱，在设计藩王制度的时候，真是这种想法，或者说是有过这种想法吗？”
    听见陈渊的话，瓜瓜停顿了一下。
    她也没想到陈渊动作会这么快，她的代金券设置都还没做好呢！
    “前后一步是吧！”
    前后一步，这是陈渊在这个网站的帐號暱称。
    “关於你说的游戏，我没有玩过，我也不好做这个评论。”
    “不过製作这个游戏的人很明显是对朱元璋研究的非常深。”
    “你要我说歷史上老朱在设计藩王制度的时候，有没有你说的那种以补贴藩王的形式，补贴北方，等到北方充实之后，移风易俗之后，再以朝廷財政困难为由，取消对藩王的超高俸禄，我只能说应该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据我所知，在洪武二十八年，老朱就以藩王俸禄过高为由，將原先藩王的五万石俸禄改成了一万石。”
    “另外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是，並不是说给藩王定的俸禄是一万石，就真给一万石。”
    “有句话不是说，不要看对方的战报，因为战报会骗人，要看对方的战线。”
    “同样，你也不要看朱元璋给藩王定的俸禄是一万石，就真以为所有的藩王都是一万石，你得看看朱元璋具体给藩王发了多少俸禄。”
    “有明確史料记载的是，在洪武二十八年藩王俸禄改制之后，如朱元璋第十四子朱楧肃王的俸禄，实际上一年只发了五百石粮食。”
    “虽然后来的歷史证明藩王制度確实有问题，但我们不能完全用后来发生的事情，去否定当时的朱元璋设立藩王制度的初衷。”
    “至於你说的明朝后期朱明宗室百万吃垮了大明朝政，那也是无稽之谈，根据现在学者推算，明末实际在册的大明宗室也只有二十到三十万人之间。”
    “实际上可能还没有。”
    “就算是二十几万宗室，绝大部分的人甚至连吃饱饭都难，因为到了明朝后期，除去少数受到皇帝恩宠的藩王能足额发俸外，绝大部分藩王都是欠俸，甚至出现宗藩拉著自己儿子寧愿坐牢的情况，就因为坐牢能吃饱饭。”
    “有人或许会拿福王说事，说李自成入关后，抓住了福王，將他与几头鹿一起做成了福禄宴，这其实就是刻意抹黑。”
    “之前不是发现了福王墓了吗？墓志铭清楚地记载了福王是战死殉城，尸体也是被下葬的。”
    “如果真做成福禄宴，福王墓里葬的是锅底吗？很显然不是。”
    “此外还有郑成功勒死鲁王，也是杜撰的，因为鲁王和朱成功的墓都被发掘出来了，墓志铭上清晰地写著他们逝世的日期，朱成功比鲁王还提前五个月死了，试问朱成功是五个月后復活了，再勒死鲁王朱以海吗？”
    “当然，我不是专业的明史博主，也不是在吹捧大明皇帝，我们研究歷史，不应该站在帝王將相的角度上思考问题，而是站在客观的角度，去阐述当时发生过的事情，是非黑白，我们自己心中自然有桿秤！”
    “来来来！那个啥，我们带波货吧！”
    “啥？”
    “我这里是专业的带货直播间啊！专业带货直播间，那就必须得带货。”
    “怎么带呢？今天带什么呢？洪武歷史体验馆的代金券。”
    “洪武歷史体验馆的代金券啊！”

 第五章 网络热议

    听到瓜瓜在带货自家体验馆的代金券，陈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所剩不多的金钱，给瓜瓜打赏了一下。
    隨后满意地退出了直播间。
    此刻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退出直播间的第一时间，陈渊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熟悉的岩浆红底色，搭配上火山灰的浓烟字体，还是非常有衝击力的。
    【恭喜玩家完成一次宣传，让原本濒临倒闭的虚擬体验馆在倒闭边缘挣扎了一下。】
    【新手引导完成，获得奖励：可支配难度一颗星。】
    原本的系统面板再次出现，回归到正常状態。
    【洪武歷史体验馆】
    【状態：濒临倒闭】
    【评价：无（评价星级越高，会有意想不到的奖励哦！最高五星）】
    【成就：歷史的对话1】
    【今日营收：120】
    【当月营收：1130】
    【现有虚擬世界：歷史洪武（难度0颗星）】
    【可支配难度：五颗星（两代努力，可为副本提升五个难度，最高难度为五星）】
    【可升级虚擬世界：歷史洪武（一颗星提升一点难度，最高五星）】
    【虚擬世界大转盘：营收累计一万，获得一次抽奖点，隨机出各种道具，王朝剧本等。】
    【备註：你已经完成所有新手引导，去衝击世界吧！】
    看著最后的备註，陈渊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新手引导这就结束了？
    这种感觉，就跟玩口袋妖怪击败了家门鸟，然后就直接打世界冠军小智有什么区別？
    连个指示都没有！
    陈渊无奈地想著，最后摇了摇头，简单洗漱一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但愿瓜瓜能给力一点，说不定明天能多几个顾客！”
    隨后沉沉地陷入梦乡。
    陈渊並不知道，瓜瓜萌主的直播间，一直是黑子比粉丝多。
    就在他睡觉的时候，已经有黑子將瓜瓜这次直播切片，快速地在网络上传播。
    ......
    几分钟之后，关於瓜瓜这次的直播切片就被发布到国內最大的短视频平台上。
    一些大v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热点，连夜开足马力，对其主张开始批判。
    他们发布的视频第一时间，顿时引起一群夜猫子网友的围观。
    现如今，人们普遍认为，朱元璋虽然开创大明，但並不是一个明君，而是一个暴君。
    一个对百官苛刻，对自己子孙纵容的残暴皇帝。
    而瓜瓜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皇帝，甚至於对其为后世无比詬病的藩王制度开脱，顿时引起一些人强烈的抨击。
    “一个恶魔屠夫暴君，值得你这样洗？”
    “你收了皇汉多少钱？带我一个！”
    “老朱就是猪，整个大明都在养猪，这点没得洗。”
    “狗屁，这就是强行解释，任凭你说破了天，藩王制度也是朱元璋最大的败笔。”
    “说的不错，朱元璋就是个屠夫，他就只想打造家天下，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怎么可能文官还不能治理北方？”
    “这就是典型的为藩王制度强行贴金罢了。”
    “分封本身就是开歷史倒车！如果没有朱元璋的分封，就不会有靖难之役，多年战乱，更不会引发连锁的反应，朱高炽与兄弟间的爭斗，更不会导致朱瞻基叔侄之战。”
    “朱元璋只是一个贫苦农民出身，宗室力量非常的薄弱。而分封，特別是有实权的分封，能够快速增加和扩张宗室的力量和影响范围，巩固政权统治，这样以后哪怕再打皇位也只会在朱姓里流转。”
    很多人还是不信的，因为他们觉得，老朱不过是一个泥腿子，根本不懂治国，更別提能设计出什么的制度。
    尤其是藩王制度，不仅有战略设计，还有制度衍生，甚至还有经济调控。
    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朱元璋是这样的一个人。
    看著如同雨点一样的评论，没看过瓜瓜直播间的网友，可能对其並没有太大的反感。
    毕竟他们接触朱元璋最开始，也只不过是书中寥寥几语，以及人们口口相传之中。
    但听过瓜瓜深入对朱元璋剖析讲解的一些网友，他们对老朱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所以看到这些人如此辱骂老朱，有些心中不得劲。
    他们不是维护老朱，而是维护自己的认知。
    “真这样搞，为什么不去南方搞巩固？而是大部分都沿著长城分封了？”
    “还是那句话，你们不能以这个制度造成的后果，就否认这个制度设计的初衷！”
    “老朱是千万古一帝。”
    “就是，总比一些野猪强！”
    “明朝初期北方西边都没人，分封藩王可以带活北方人口建设经济。这一招绝对强，既解决了边境骚扰，又能带去人口，还能带去经济。百利无一害。”
    “仔细研究一下诸王的封地，就是一个个军事堡垒，防御北方胡元反扑。”
    这些批判老朱藩王政策，以及对老朱藩王政策认可的网友，双方几乎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个时候，有心细的网友看到了。
    “这里面不是提到了一个名叫洪武歷史体验馆的吗？”
    “没错，里面关於藩王制度的论调一开始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竟然是一家虚擬体验馆的游戏，话说现在歷史虚擬体验馆都这么勇了吗？”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尤其是博主，我感觉视频里面的瓜瓜起码说的有理有据，不像博主完全就是情绪输出，没有一点实证。”
    “我赞同楼上说的，这么多歷史书直接去查就是了，而且现在还出了相关游戏，说老朱藩王制度不好的，你去玩玩游戏不就知道了！”
    “洪武歷史体验馆，那个一点难度都没有歷史体验馆？”
    “你知道这个体验馆？”
    “知道啊！就在我们市里，不过听说他里面的体验游戏完全按照明史设计的，性格僵化，人物脸谱化，全是帝王將相的戏台，普通人如同npc一样，只要熟知歷史，闭著眼睛都能过关。”
    “说不定他们换剧本了，我听说最近换老板了。”
    “有可能，明天去看看？”
    “一起？”
    ......
    上午九点多，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陈渊的脸上，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將他吵醒。
    “喂，哪位？”陈渊慵懒地接通电话，连打过来的是谁都没看。
    “陈渊！”
    “赵哥？大清早的什么事啊！”陈渊一脸疑惑道：“不是说房租下个月给吗？”
    “屁！我是说房租吗？我是说你怎么还不开门？我刚刚去收租，看到你店门口有不少人在排队。”赵哥很是激动道：“你他妈有客人了，还不接客？怎么做生意的？”
    “有顾客不是很正常吗？”
    陈渊说著，突然意识到，可能是昨晚让瓜瓜萌主做宣传，现在起作用了。
    “正常是正常，关键你这么长时间没开门，都走了十几个顾客了！”
    十几个顾客？
    洪武歷史体验馆的虚擬仓使用价格是一小时十块钱，每次使用最少都是一个小时。
    十几个顾客，那就是保底一百多块钱没了。
    “赵哥，帮个忙，先帮我稳住他们，我马上到。”陈渊焦急地说道。
    “滚，老子还忙著收租，一天分分钟几十万上下，谁管你这些？打电话通知你就算仁至义尽了。”
    嘟嘟——
    看著掛断的电话，陈渊连脸都来不及洗，快速朝著店铺跑去。

 第六章 歷史博主

    陈渊的住宅距离店铺不是很远，连跑带顛的情况下，七分钟左右就能看见店铺的位置。
    还没有到门口，就看到赵哥穿著不知道从哪来的『飞鱼服』，正在指挥现场顾客。
    “你们排好队，一个个来，老板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赵哥擦了擦汗水，身上的钥匙圈叮铃作响，配上他锦衣卫的身份，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两分钟？你两分钟过不完了！”
    “就是，十分钟前你就说两分钟，这两分钟过不完了？”
    “再不来我走了！”
    “我可是看短视频看到了，就是特意来看看这个歷史体验馆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没想到老板架子这么大，这么久都不来，你看看隔壁的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那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营业，再不来，我就去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了。”
    “你给我闭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隔壁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的员工，再在这里攛掇，我明天就给金淼加房租。”
    还真是口嫌体正直的赵哥，嘴上说著不管，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帮他稳定顾客。
    陈渊不由一阵感动，急忙小跑过去，深吸一口气，维持正经的表情，走到大门口。
    “大家別急，我就是洪武歷史虚擬体验馆的老板，这就开门。”
    看著长长的队伍，陈渊不由心中暗道瓜瓜的號召力还真不小，竟然一晚上就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的客流量。
    “行了！你也来了，我去收租了！”赵哥哼哧哼哧的，就准备脱下身上的飞鱼服。
    “別啊！赵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也知道我两个员工昨天辞职了，你帮我开个机子唄！”陈渊笑呵呵的说道。
    体验仓是有功能的，尤其是歷史体验馆，为了歷史的真实性，若是对方没有实质要求，就会隨机身份。
    对於一些想当大官的玩家来说，这种隨机身份必然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故而开机的时候，会人工帮选身份。
    “滚，没人你招人啊！我分分钟几十万上下，跟你在这儿打工？想得美！”赵哥冷笑一声。
    “別啊！这些可都是喜欢大明的玩家！”陈渊淡淡的说道。
    “狗屁！谁喜欢大明啊！”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家的朱元璋和別的大明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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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在视频里把朱元璋的藩王制度吹得神乎其神，我们就是来看看！”
    “就是，谁玩这个游戏啊！进去当官被朱元璋砍头啊！”
    “一点意思都没有！”
    吵吵嚷嚷的，几分钟过去了，大家都是在门口站著，除了几个隨机身份的在赵哥的帮助下，开启了虚擬仓玩游戏。
    绝大部分的玩家，实际上都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过来的。
    谁都知道，体验歷史，那不就是体验王侯將相的生活吗？
    至於百姓？
    他们现实世界当牛马已经够辛苦了，还要特意回到古代当牛马？
    可关键在明初的歷史上，王侯將相可不是享乐的代名词，那是一个个游走在钢丝绳上的舞者。
    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被老朱的屠刀斩杀。
    又等了一会儿，终於有人挤了过来。
    “给我开个机子，要求定製成为洪武初年，藩王还没有就藩之前的时代，成为治理北方的官员。”
    说话的是一个寸头年轻人，脸圆圆的，很是富態，身旁拿著一个小小的设备。
    “臥槽！还真有不怕死的！”
    “洪武朝的官，狗都不当好吧！”
    “体验死法也不用选大明的官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们去大明当官，或许是体验各种死法，但他去当官，那绝对能把洪武朝玩的团团转。”
    眾人循声望去，一个五短身材，留著长发的圆脸男子，带著墨镜走了过来。
    他笑眯眯的，宛若笑面虎一样，挤进了人群。
    “这是隔壁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的金老板！”有玩家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他是谁？金淼认识他？”陈渊眉头一皱，对金淼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位可是抖抖上以批判大明，批判朱元璋而非常有名的歷史博主，有一百多万粉丝的驴哥，你们不会连他都不认识吧！”
    金淼几乎用挑衅的眼神，看著陈渊为一眾玩家介绍道。
    “还真是！一百九十万粉丝的大博主啊！”
    “他就是靠批判朱元璋起號的。”
    “一看就是对大明研究很深，有些內容不清楚的人根本说不了这么详细。”
    有玩家好奇，登上抖抖，输入了驴哥，第一个出来的就是他。
    隨后对比了一下，竟然还真是眼前这位。
    “我去！我见到大网红了！”
    “那个，能合影一下吗？”
    店门口，一群玩家纷纷好奇地说道。
    看到这一幕，陈渊也有些头疼。
    他家的明朝洪武年代的虚擬体验仓，正常玩家玩个几遍都能过关。
    他好不容易获得系统，將自家洪武年代的游戏升级优化，还著重宣传了一下，谁能想到，第一次还没开门，就遇到一个研究明史的歷史博主。
    研究明史，洪武年代可是绕不过去的一环。
    就算升级优化之后，能拦得住他吗？
    “我能进去了吗？”
    那被称为驴哥的歷史博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在门口，他几乎被其他玩家当猴子一样围观。
    他今天凌晨就是刷到了瓜瓜的切片，然后对其全面驳斥，引起粉丝的议论。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情绪输出，他才特意来这个歷史体验馆。
    “当然可以，我这就给你开机子。”陈渊开始將驴哥的要求输入系统之中，很快系统给出了一个合格的身份。
    “我先和你说一下，因为是定製机子，所以你的上机费用是三十块钱一个小时。”
    “並且进入游戏之中，会有相应的任务，任务全部完成，才能算是成功通关。”
    “你的身份为大明洪武七年，陕西承宣布政司下，平凉府，平凉县知县柯日新。”
    陈渊一一为驴哥介绍，说完之后，还按照惯例说了一下注意事项。
    “有心血管，心臟病相关等玩家禁止进入虚擬体验仓，十六岁以下青少年玩家禁止进入虚擬仓...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11號虚擬仓就是你的位置！”
    陈渊指了指刚刚亮起灯，仓口打开的虚擬仓说道。
    “我是一个歷史博主，这次过来也是为了验证一些事情，所以我能將我的游戏过程全程直播吗？”
    驴哥嘴上询问陈渊能不能直播，但他身上的直播设备早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插到了虚擬仓上面。
    “当然可以！祝你玩得愉快！”陈渊还能说啥。
    看著驴哥缓缓躺进虚擬仓，陈渊的脸色很是难看。
    这驴哥分明是来踢场子的，一个专门黑朱元璋，黑大明的歷史博主，他直播能有什么好镜头给朱元璋？给大明？
    而自己这个专门经营大明洪武年代的剧本，在他直播之中还有什么好评价？
    评价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奖励，要是让他真搞下去，那自己的奖励还不得泡汤？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陈渊打开系统面板。
    將可支配难度的五颗星，全部加到了现有虚擬世界：歷史洪武。
    【难度提升一颗星：正在添加官修史书《明实录》、《明史》...】
    【难度提升两颗星：正在添加私修史书《国榷》、《名山藏》...】
    【难度提升三颗星：正在添加府志县誌《嘉靖庆阳府志》、《万历安丘县誌》...】
    【难度提升四颗星：正在添加考古实物焦宏墓，张敏墓...】
    【难度提升五颗星：正在添加私人笔记画作《酌中志》、《清明上河图》...】

 第七章 五星难度，洪武歷史

    【洪武歷史体验馆】
    【状態：濒临倒闭】
    【评价：无（评价星级越高，会有意想不到的奖励哦！最高五星）】
    【成就：歷史的对话1】
    【今日营收：30】
    【当月营收：1280】
    【现有虚擬世界：歷史洪武（难度五颗星）】
    【可支配难度：无】
    【可升级虚擬世界：无】
    【虚擬世界大转盘：营收累计一万，获得一次抽奖点，隨机出各种道具，王朝剧本等。】
    【备註：你已经完成所有新手引导，去衝击世界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看著难度五颗星的歷史剧本，陈渊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
    高难度的歷史剧本，应该能给观眾带来不一样的体验感，或许能让观看驴哥的观眾对自己的歷史体验馆有另外一方面的认知。
    当然，五星难度的歷史体验剧本，陈渊也是第一次见，为了更加了解剧情，陈渊也是打开了抖抖，搜索驴哥，並进入对方的直播间。
    刚进入直播间，游戏正式开始。
    驴哥此刻身穿官袍，画面上弹出几条任务。
    【尊敬的玩家，欢迎进入歷史洪武剧本，您的任务已更新。】
    【任务一：增加平凉县人口。】
    【任务二：改善平凉县经济。】
    【任务三：帮平凉县移风易俗。】
    【任务四：维持平凉县秩序。】
    【任务时限：三年！】
    “坐北朝南，三进院落，中轴对称，三间五架，单檐硬顶，青瓦朱柱，前堂后寢，六房四牢...这歷史剧本是做足了考据，不像別的歷史体验馆，大部分的衙门还是按照清朝制定的。”驴哥微微点头，竟然是先对这里的环境布置评头论足。
    “不是，驴哥，这时候是关注这些的吗？任务啊！你的任务该怎么做？”直播间的观眾可没心思在乎这些。
    他们单纯就是想看驴哥怎么在明朝初年，绕过朱元璋的藩王制度，从而安定北方。
    若是流官能稳定北方，这不就能打脸老朱了吗？
    “就是，现在任务也出来了，你之前说的时候不是挺带劲的吗？现在怎么像个看客一样了？”
    “赶紧搞起来，快进到长治久安，我要看打脸朱元璋。”
    直播间的评论汹涌，戾气很重。
    驴哥淡然一笑，而后向直播间的观眾解释道。
    “这些任务很简单，我早有应对方案，直播间的观眾大家请细看。”
    说著，驴哥便就代入县令的身份。
    唤来了县丞，主簿，典史，三班衙役，六房差丁，开始了他作为县令的政策发言。
    简单寒暄一下，驴哥便进入了正题。
    “咱来这里，其实就是为了提人口，搞经济，做教化，接下来我提几点意见，你们帮忙分析分析。”
    驴哥骄傲地说道，他自认为凭藉自己现代人的智慧，治理北方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提出这几点意见，与其说是让这些古人分析，倒不如说是想在直播间观眾面前炫耀。
    “听县尊言！”以县丞为首的官吏纷纷恭敬道。
    一旁的文书更是激动地掸了掸毛笔，准备记下。
    “首先第一步，那就是增加人口，增加人口的第一点，就是推行生育奖励制度，多子减赋，不婚者加赋。”
    “增加人口第二点就是，设立保婴局，培训接生婆，降低產妇和婴儿死亡率，对贫困孕產妇提供免费接生和產后口粮。”
    “增加人口第三点就是，设立育婴堂，收容弃婴，对抚养孤儿，弃婴的家庭给予赋税减免，严惩溺婴，弃婴行为。”
    “並且建立详细的人口档案，確保政策精准落地。”
    “然后就是第二步，发展经济。”
    “经济需要多轨制，实现农工商並行。”
    “第一，实行军屯民垦，组织卫所士兵开垦荒地，同时招募流民、移民，分给土地、农具、种子，前三年免赋税。”
    “第二，实行代耕制，对缺乏劳力的家庭，由官府组织劳力代耕，收穫后分成。”
    “第三，优化开中法，简化兑换盐引手续。”
    “第四，引入商囤，鼓励商人在北方边境僱人屯田，所產粮食直接供应边军，换取更多盐引。”
    “这既解决军粮问题，又吸引资本投入。”
    “第五，振兴手工业，由官府设立纺织、陶瓷、铁器等工坊，传授技术，產品统一销售。”
    “同时鼓励家庭手工业，由富户提供原料，农户加工，按件计酬。”
    “第六，设立赶集，每月固定日期在交通要道举办大型集市，减免商税，吸引南北商人。”
    “最后就是第三步，移风易俗。”
    “第一点，做衣冠示范工程，要求官员、士人、生员必须穿戴汉服，在州县设立衣冠所，为贫困士人提供標准汉服，並定期举办冠礼、婚礼等仪式示范。”
    “第二点，社学加乡约，每乡设立社学，教授《三字经》《千字文》及儒家礼仪，对学童免费。”
    “推行《乡约》或类似规约，由乡绅主持，每月聚会宣讲孝悌、忠信、礼义，表彰守礼之家。”
    “第三点，组织戏班编演“恢復中华““忠孝节义“主题戏曲，在集市、庙会演出。”
    “定期张贴榜文，宣传朝廷“革除胡俗“政策，並公布违反者处罚案例。”
    一番话讲完，整个直播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臥槽！臥槽！”
    “这主播有点东西啊！”
    “奈何本人没文化，只能一句臥槽夸一下！”
    “什么叫文化人，这就叫文化人。”
    “娘的，以前的网络小说都白看了，小说主角隨便一个政策就能引来古人惊为天人，但政策细化分如何，如何执行，完全没有，总有一种不真实感，但现在看著主播，这才是真的言之有物。”
    “是啊！身为县令，言之有物，而且条理清晰，关键还不与朱元璋的政策有衝突，这才是真正的歷史博主，这文化底蕴，我只能说强大！”
    “粉了！粉了！”
    看著粉丝的评论，驴哥心中呵呵一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经过这一次直播，想来他的粉丝起码能涨到两百万。
    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作为歷史博主，他认为的观念输出出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诸位同僚，不知我此策建言如何？”驴哥骄傲地说道。
    光有粉丝的夸讚还不行，他必须让这群古人折服，让他们也为自己的政策惊为天人，那才能彻底点燃整个直播间的所有粉丝激情。

 第八章 打脸来的实在太快

    “县尊此策，某不敢苟同！”
    突然一道声音在县衙之中响起，眾人循声望去，不是別人，正是县丞许应臣。
    县衙之中的一眾官吏纷纷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能成为官员的，哪个不是人精。
    平凉县令是正七品，县丞是正八品，虽低了两级，但二者却是正副手的关係。
    县丞给县令查漏补缺，这是他应有的职责。
    “哦！许县丞细说！”驴哥脸色有些不好看。
    区区一个六百年的土著，也敢反驳自己规划的策略，一个土包子罢了，难道你比我直播间里的粉丝还聪明？
    却见那许县丞拿起一旁文书抄写的纸笔，那是衙门文书记下的驴哥的几条策略，上面墨跡还没有干。
    “在谈论县尊所策之前，请先允许我介绍一下平凉县的基础情况。”
    “目前平凉县，有户4726，丁口29673。”
    “这是平凉县的人口实际情况，接下来，咱们再谈县尊所策。”
    许县丞扫了一眼文书，又轻轻晃动了一下。
    “首先便是县尊提出的生育保障，多子减赋，请问这个政策是现在实行？还是长久实行？是本地居民实行？还是移民也同样实行？”
    许县丞在质问，这让驴哥脸色一变，还不等驴哥反驳，许县丞继续说道。
    “其次，县尊说多生子可减免部分徭役或税粮，那请问县尊，该徭役时，人口何来？该税粮时，粮食何来？”
    “最后，县尊还说，多生子还能补贴粮食或布匹，请问县尊大人，您觉得咱们平凉县的府库有粮食和布匹吗？”
    “这是第一条，然后便是县尊您说设立保婴局和育婴堂，这些皇帝陛下已经建设好了，咱们出人就行了。”
    “请问县尊，这培训產妇的產婆，要不要请专业的產婆来教授？人家月钱几何？”
    “培训產妇之时，吃喝住用，衙门是否要负担？这笔粮食，您打算从哪出？”
    “收容孤儿和婴儿，是否要找专门的奶娘，那些婴儿的吃喝怎么算？”
    “虽说您对拋弃婴儿做了严惩，但您要知道，在平凉县，绝大部分人是吃不饱饭的，哪来的奶水，他们可能寧愿受到惩罚，也要將婴儿送到育婴堂，因为这样最起码他们的孩子能活。”
    “您说搞军屯，县尊莫非忘了皇帝陛下的旨意，文官不得插手军武之事？您这是把所有人的脑袋掛在裤腰带上跟您一起干啊！”
    “再说了，皇帝陛下已经实行军屯，军户自有他们自己屯田的地方，我们又如何插手？”
    “然后就是您说的代耕制度了，您也太高估人性了，帮別人代耕，等於是给別人干活，最后还和別人分成，有那个精力，为何不去自己开荒呢？这样收入还是自己的，要知道，平凉县几乎有一半的荒地无人耕种。”
    “还有您说的商屯，也不现实，先不说当今陛下的政策是优先將田地供给无主之民和移民，商人购买土地本就严查。”
    “再者就是，商人都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傢伙，咱们平凉县除了土地，有其他物產能让商人驻足吗？”
    “没有！除了大量土地能吸引商人外，几乎没有，而且就算商人买了地，他们要开垦吧！人呢？”
    “再有，您说开办官营工坊与家庭作坊，首先就是钱，你得花钱请人专业的师傅吧！”
    “其次，工坊师傅来了，您是不是得安排土地和房屋？建房和工坊需要人吧！还是那句话，人呢？”
    “最后就是大型集市，买东西要付钱吧！您觉得百姓手中有钱吗？”
    “接下来就是针对移风易俗方面了，可能您是南方来的官员，不知北方的彪悍，我也先不提，但就说说您政策之中的缺漏之处。”
    “您说设立衣冠所，为贫困士人提供標准汉服，並定期举办冠礼、婚礼等仪式示范。”
    “请问县尊，钱呢？做衣服要钱啊！定期举办这些仪式，也是要钱粮啊！”
    “另外您说，设立社学，免费教授孩童，社学建立要不要钱？请夫子要不要钱？印刷书籍要不要钱？”
    “再说了，免费教授孩童？孩童也愿意来才行啊！”
    “一个孩童六岁，就能贴补家用，带弟弟妹妹，养鸡放牛，一旦孩子入学了，孩童家里是不是要分出一个劳力做这些？他们甚至还要管孩童吃饭，这是不是又是一笔支出？”
    “若是县尊心善，为孩子补贴吃食，钱粮哪来呢？”
    “聚会宣讲乡约，那也是需要钱粮的。”
    “请人唱戏演出，更是需要钱粮。”
    “最后，咱们再来说说之前没说的移民和流民，比起钱粮，咱们最重要的是留不住人。”
    “这几年皇帝陛下先后也是移民几次，可就算那些移民来了，他们也会想办法溜走，为何？”
    “因为平凉县是陇东要衝，因为平凉县是盗匪遍地，因为平凉县是胡俗浸染。”
    “县尊所言之策，皆是建立在钱粮充足，人口不缺的前提下。”
    “可平凉县最缺的恰恰就是钱粮和人口。”
    “所以，我建议县尊，这些都先不急，当前最重要的是先將那些流民和移民稳定住了，让他们在平凉县安家落户。”
    “有了人，就能开垦土地，种下粮食，剩余的一切，才能徐徐图之！”
    许县丞的话不重不轻，但几乎全盘否定了驴哥的策言，甚至还反过来教他这个现代人怎么做，这让驴哥一时之间脸色阴沉起来。
    他是高高在上的后世人，用几乎俯视的眼光看待这群六百多年前的老古董。
    如今自己饱含建议性的条例，不仅没引起这些老古董的震惊也就罢了，反而被教育了，这让驴哥无法忍受。
    甚至於，就连观看直播间的粉丝，也都发出一阵阵疑惑。
    “我去，这真是大明朝的县丞？这组织的语言反驳能力，真是他这个时代的人能说的出来的？”
    “有什么不可能，我倒是觉得对方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不是有没有能说出这样的问题，而是以对方的见识，真的知晓这些吗？”
    “会不会是游戏故意给这些人输入了现代人的思维方式？”
    “得了吧！现代人思维方式？对方说的从始至终就一个意思，那就是现如今的平凉县没钱没粮没人，我给你们普及一下明朝县丞的职权范围，县丞，主要职责是协助知县处理政务，分管钱粮，刑名等具体事务，在知县出缺或外出时可代理县务。”
    “换句话说，许县丞掌管钱粮，平凉县能做多少事情，他还是能算的出来的，这是一个最基本的思维方式，对方又不是傻子，这点帐还能算不明白？”
    “所以，主播这些建议，只是听著有条理，实际上执行压根就是狗屁不通？”
    “我的天！还真不能小看古人啊！”
    这些粉丝质疑的评论，不断浮现在驴哥面前，让他有种竟然被古人看不起的感觉。
    这能忍？
    驴哥忍不了半点。
    “够了，不要说了！就按照我说的办！”驴哥说著，大袖一挥，转而对观看直播的粉丝说道：“这是古代当官的通病，他们就是害怕担责，所以故意这么编排的。”
    “现在，我就带著衙役，现场施行给你们看！”
    “我敢保证，我的政策绝对没问题。”
    驴哥对直播间的粉丝打著包票说道。

 第九章 驴哥差点被气吐血

    隨著驴哥走出县衙，直播的镜头也被带走，但虚擬世界的县衙里没有了驴哥，此刻还有县丞许应臣，主簿陈昭，典史丁怀元三人。
    “县丞，您这几乎將县尊的政策全盘推翻，还是当著全县衙的官吏面前，这与当眾打县尊的脸无异，就不怕他因此记恨？”问话的是主簿。
    却见许县丞淡笑一声。
    “先前见县尊进退有据，我还以为此人有些手腕，今日这些言策听之，顿觉此人志大才疏，极度自傲，以为自己大才而沾沾自喜。”
    “若他执意按照自己策言而行，最后必然钱粮两空，人口难存，届时朝廷考核下来，我等也將受他无妄之灾。”
    “我如此提醒，届时朝廷考核，也能將自己撇清干係。”
    ......
    平凉县衙外。
    驴哥为了证明自己的政策是能行的，第一步便是命人张贴自己推行的生育奖励机制。
    然后便在县城之中开始选址。
    驴哥在前面走著，身后跟著的是六房书吏。
    一群人在城里转悠了很久，终於驴哥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地方，正好適合建立保婴局和育婴局。
    “户房，將这地方圈起来，准备建立保婴局和育婴局，这地方衙门徵用了。”
    驴哥大手一挥，身后的户房书吏点头应是，默默记载了下来。
    而后小声地问道：“县尊，这两局需要建多大？”
    “暂时能住进一百个婴儿那种。”驴哥毫不客气地开口。
    那户房书吏手一颤，连记录的毛笔都险些掉落。
    “不是？县尊，多大？”户房书吏问道。
    “能住进百婴那种！”驴哥虽然不爽，但还是重复一遍。
    “做不了！”户房书吏直接一摊手。
    “县尊，您知道咱们平凉县府库有多少钱粮吗？我告诉你，六百石粮食，换成银子一共有六百两。”
    “而你要建这两所局，你知道要花费多少吗？”
    “我给你算笔帐，新建两间新局，光是砖瓦木料外加运输都需要至少三百两银子。”
    “这还是其中最小的一笔帐，建好之后，你得添置物品吧！”
    “基本设施配置与其他杂项，起码八十两。”
    “这些物品添置好了，你得运营吧！一年运营费多少，您算了吗？”
    “估计您也算不出来，我算给你听。”
    “若雇5名乳母，每人月给米3斗、钱300文，年需米10石、钱10贯，约合银25两。”
    “每婴月给米1至2斗，若收五十婴，年需米75至100石，约合银75至100两，若收百婴，还需翻倍。”
    “医药、衣物、柴炭：年需约30两。”
    “管理人员最少要三人，若设司事1人，副司2人，年给米12石、钱6贯，约合银15两。”
    “修缮、杂费每年10两。”
    “拋去两局建设费用三百八十两外，光是运营费用，一局便需155两，这还是保婴局只收五十婴的情况下，若是百婴，一局便需至少230两，两局便是460两。”
    460两运营费加上380两建造费，这两项费用总计840两银子。
    驴哥对於古代的银子並没有多少概念，依旧强撑著自己顏面说道：“不就是240两的差额吗？我来想办法。”
    旁边的书吏衙役们皆是瞪大眼睛看著驴哥，感觉这位新来的县尊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县尊，我来纠正一下，不是240两，是640两。”
    “县衙实际留存不是有六百石吗？”驴哥眉头一皱，感觉这帮人在忽悠自己。
    “是六百石不错，但这六百石中有县尊和咱们一眾衙役俸禄，共计两百石，吏员工食八十石，驛站经费一百石，文教二十石，剩下的两百石才是咱们县衙真正能用的上的，也就两百石，合计约两百两左右。”
    钱钱钱！
    粮粮粮！
    驴哥感觉自己脑袋都快被这两个字给塞满了。
    看著驴哥脸上阴晴不定，直播间的观眾乐了。
    “哈哈哈！这一幕似曾相识。”
    “突然想起来我之前看过的大明王朝1566，第一集就是嘉靖和百官为了几百万两白银吵了一集，这主播享受到了同等待遇啊！”
    “主播，实在不行创业吧！要不然你连钱都没有，搞什么呢？”
    直播间有观眾说出这话，顿时让驴哥眼前一亮。
    对啊！
    我可以创业，披著当官的身份，只要自己私下授意，还有人敢拦吗？
    想到这里，驴哥顿时激动起来。
    常言说的好，穿越歷史三件套，酿酒白糖黑火药。
    白糖和黑火药暂时不用想了，首先这边没有產糖的基础，黑火药的材料都是军需，管控比较严格，容易犯忌讳。
    能够选择的，只有酿酒了。
    於是，驴哥从侧面暗示自己可以酿酒，询问一旁的书吏是否可以出人出力。
    书吏眼前一亮，急忙暗戳戳地点头，他已经许久没有畅饮美酒了。
    “县尊，细说！”那书吏立即小声凑了过去，特意弯了腰，做聆听状。
    “我这有一款白酒，可用秘法提纯，若是售卖必能大赚一笔！”驴哥立即说道。
    书吏眼睛一亮，急忙问道：“县尊意欲售价几何？”
    “一两银子一壶！”驴哥骄傲地说道。
    听到这话，那书吏不著痕跡地后退一步，脸上顿时没了笑意。
    “县尊，这么贵，您卖给谁啊！”
    “当然是卖给县里的富户！”驴哥笑著说道。
    “县尊，我突然想起，我家那些兄弟还要耕田，这买卖我就不掺和了！”说著，还白了驴哥一眼。
    这让驴哥大为不解。
    那书吏继续解释道：“白酒再烈，那也是下等酒，富户才不会碰这些下等酒，他们喜欢的是醇厚的黄酒，以及亮如珍珠的米酒，这价格，富户不喝，百姓喝不起，县尊您做官可以，做买卖我跟您一起干，那还不亏得裤衩子都赔进去啊！”
    听到这话，驴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自己竟然接连被古人接二连三的鄙视，这让自尊心极强的驴哥差点气得吐血。
    而这时候，驴哥的直播间这才有懂行的人说道。
    “驴哥，你是看小说了解的歷史吗？古代的富户那都是喜欢喝黄酒和米酒的，白酒只有士兵和一些码头出力的工人喜欢喝。”
    “这也是我看小说最为詬病的一点，一点都不尊重史实，高度白酒明初就有了，但主流一直喜欢喝的从来都是黄酒和米酒，看到小说主角酿出高度白酒，结果不论达官显贵，还是富户文人都爭相追捧，这就离谱。”
    “没错，这就像三块钱一瓶的冰红茶，你说你研究出了新配方，卖三百一瓶，那些富人看都不看一眼，原本那些喜欢喝的也买不起。”
    直播里留言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了驴哥的心口。
    痛定思痛，驴哥决定去烧砖。
    砖头能用在建筑上，帮自己省一大笔钱，而且那些百姓以后建造房屋，还不得拿钱买？
    “户房，我决定让县衙开建一所砖窑，为县衙开源，现需要大量的人手，你帮我招一些人手！”这是驴哥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那户房脸色一变，顿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了？”驴哥不爽道。
    “县尊，人手是有的，就是本县能沟通的人都在种田，剩下那些能招的人，都不好相与。”户房为难说道。
    “有什么不好相与的？你只管带路，剩下的交於本县即可。”驴哥无比自信，他觉得以自己县尊身份，绝对能说服那些百姓。
    “是！县尊这边请！”户房引路，將驴哥往城北方向引去。

 第十章 这他妈是汉人？

    平凉县城北，破旧的房屋前，驴哥带著县衙一群人站在院子外。
    院子里的人载歌载舞，不时发出欢笑。
    “看不出来，这些人娱乐活动还挺多！大白天的在家载歌载舞！”驴哥笑呵呵地说道。
    但其他衙役和丁差一个个脸色一白，丝毫没人附和。
    甚至驴哥身边的书吏还小声地说道：“县尊，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家吧！这家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担心本县不能与民同乐？”驴哥冷冷地说道。
    听这声音，驴哥便知对方心情欣喜，看来这傢伙应该是比较豪迈，这样一来说不定还好商量一些。
    “不是不是！”那书吏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快急哭了。
    驴哥冷哼一声，隨后大踏步走进院子里。
    这种不请自来，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冒昧的，但他们全都身著官服，就算房主有意见，那也不敢说话。
    进了房间，驴哥最先看到的，便是一群身穿窄袖短衣，头戴毡帽或皮帽，扎著小辫的一群大汉，席地而坐。
    他们吃著奶皮子，烤著羊腿，大口豪饮奶酒，彼此歌唱著。
    驴哥依稀能在他们说话的声音中，分辨出一些词语，如“帖木儿”，“不花”之类的，显然是对方的名字。
    与此同时，在篝火旁边，躺著一个人，脸色有些不对劲。
    似乎感受到了有人进入，那些大汉一个个拿起弓箭和弯刀，对著面前的驴哥等人，大声呼喝著。
    “张三，你莫非想对县尊不敬？”驴哥身后的一位衙役高声说道。
    那被称为张三的大汉一惊，仔细打量驴哥，这才用蹩脚的汉语笑著说道：“原来是县尊啊！帖木儿见过县尊！”
    说著，单膝跪地，拳头重重在胸口一拍，似乎想起什么一样，连忙改口说道：“张三见过县尊。”
    他爬起来，抱拳作揖，身子微躬，改变了行礼的方式，但依旧彆扭。
    驴哥整个人都麻了。
    这他妈是汉人？
    但还是强撑著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那张三立即笑呵呵的说道：“今日家父新丧，难得县尊光临，您请坐！”
    说著便就拉著驴哥盘坐在地上。
    驴哥都懵了，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父亲死了？我怎么没看到灵堂摆在哪？”
    “灵堂？那是什么？”张三摸了摸脑袋，像是想不明白一样。
    而后一拍脑袋，指著躺在地上的那人说道：“来，你看，这就是我父亲！”
    驴哥差点脑袋一懵，整个人死死地捂著镜头，要是再迟点，估计自己的直播间都被封了。
    “不是，你就把他这么放在地上？”人死为大，哪怕是现代人的驴哥，也无法接受父亲死了，儿子將他放在火堆旁边烤这种奇葩行为。
    “哪能呢！一会儿我们就把他抬出去烧了，这不是让他看看我们最后一眼，陪我们热闹热闹嘛！”张三嘻嘻哈哈地说道。
    院子里的其他人似乎对此都习以为常。
    “县尊不喜欢我老父亲陪？没事，我让我小妈过来陪你！”张三笑道。
    未亡人？
    驴哥一震，但隨即想起来，这他妈当著死人面玩他老婆，哪怕是游戏他也接受不了啊！
    毕竟他再猎奇，玩未亡人那也是隔著棺材的。
    “別！”驴哥赶忙拒绝，他心里那关过不去，直播更过不去。
    “没事，他今晚就要陪我了，县尊您是贵客，理应先陪您！”张三不在乎地说道。
    驴哥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收继婚制度。
    父亲死了，他的女人全部都被自己的儿子继承。
    但驴哥现在只觉得膈应，连忙挥手拒绝。
    “我来找你，是有一项工作交给你的！”驴哥不想多待了，直接说出来意。
    “工作？是为县尊放羊吗？別的不说，我帖木儿，不，我张三放羊可是一把好手。”张三拍胸脯保证道。
    “不是，我建立了一个砖窑，我想让你们成为里面的工人！”驴哥开口说道。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的所有人突然安静起来。
    刷的一声，这群人突然红著眼睛瞪著驴哥。
    “嗷！”
    这些人发出一些怪叫，一个个手持弓弩和刀剑，恨不得劈了驴哥。
    若不是驴哥身后的衙役眼疾手快，將他架出去，这驴哥必然要见红。
    “怎么会这样？”驴哥此刻也是一阵后怕。
    歷史体验馆之中，虽然將玩家的疼痛感削弱了许多，但人面临死亡还是天然会恐惧的。
    毕竟歷史体验馆之中的感官还是完全保留的。
    “这就是你们给我找的人？”驴哥十分生气。
    並不是因为在游戏之中遭遇死亡危机，而是接二连三的被游戏中的人物戏耍，这才是他生气的地方。
    “县尊，在草原上，匠人是最底层的一批，通常是奴隶才会承担的职责，张三家里留存在弓箭与弯刀，您还不明白他是草原上的战士吗？成为牧民已经是他最低的要求了，您让他当匠人，他没当场砍了你，已经是足够给面子了。”书吏无奈地说道。
    “可他们不是汉人吗？”驴哥沉声说道。
    “县尊，平凉县自南宋丟失已有二百四十二年，这些人连祖宗都忘记了，你觉得他们还是汉人吗？”那书吏小声地说道。
    言辞之间颇有不满：“若非皇帝陛下非要他们认祖归宗，我们也不用来这地方受罪啊！”
    驴哥无语了，若他真是六百年前的大明官员，可能遇到这一步就真的放弃了。
    可他不是，他是六百年后的现代人。
    他此前可是放出豪言，哪怕以流官之身，自己也能治理大明北方。
    他直播间的观眾可全部都在看著，若是此时放弃了，那岂不是等於告诉別人，他之前视频发的都是放屁？
    这让他直播间的观眾怎么看待他？
    於是，驴哥强行为自己挽尊。
    “別扯这些有的没的，肯定是你们故意的，故意將我带来这个地方的！”驴哥將这一切都怪罪到这些书吏身上。
    觉得他们故意將自己带到这个胡化的汉人面前，故意看自己出丑。
    “县尊冤枉啊！这张三算是比较好的了，若是我等故意构陷大人，那大人看到的就不是住房屋的张三了，而是住帐篷的李四了。”
    书吏一句话，差点將驴哥噎得半死。
    感情还是自己冤枉了人家啊！
    但他死要面子，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难道就没有其他地方能招到人了？”驴哥赶忙转移话题。
    此时，那些衙役丁差书吏等人，心中已经对驴哥不满。
    他们也是人，如此罔顾事实冤枉他们，他们心中岂能没有怨气？
    若非驴哥是朝廷派来的县令，早就拂袖而去。
    “有是有的，只是县尊还是莫要抱太大期望！”有书吏淡淡的开口说道。
    “两个月后，山西洪洞会送来一批移民，能不能留下他们，留下多少，就看县尊有几分口舌了！”
    “怎么说？”驴哥虽然听出这些人话中的不敬，但也没太当回事。
    “先前几任县尊都试图留下他们，但最终收效甚微，有人前脚答应留下，后脚就跑走了！”那书吏道出了实情。
    听到这话，驴哥冷冷一笑。
    “那是先前几任县令没本事，要是我，绝对能留下他们。”驴哥无比自信。

 第十一章 直播间的兄弟信我

    对此，驴哥身边的书吏衙役都是笑笑，脸上流露出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这一幕，自然是被驴哥直播间的观眾尽收眼底。
    事实上，不止是这些书吏衙役，就连直播间的观眾，此刻也都有些怀疑驴哥的本事，故而不少人故意调侃。
    “驴哥，他们脸上好像都写满了不信，觉得你根本不可能留下他们。”
    “是啊！这明显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们这是拿你当猴耍了。”
    “驴哥驴哥，你都被游戏里的npc戏耍几次了？接二连三的否定你制定的政策，你这样行不行啊！”
    “我们是来看你打脸朱元璋的，结果你连游戏里面的人都搞不定，这很让我们怀疑啊！”
    这样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让驴哥心中都有些不安。
    若是量变引起质变，到时候这些粉丝都会质疑他身为一个歷史博主的水平了。
    於是他立即对著直播间说道：“兄弟们信我，对於这次移民我肯定能留下最多的移民。”
    “那些移民担心的，无非是当官的剋扣他们的安家银，担心分配的田產不够，官府从中剋扣，这次我亲自主持，让这些府衙的人贪不到一丝一毫，这样他们绝对能留下来。”
    “那些移民每人可领二两安家银，只要我这次招募足够多的移民，那到时候，平凉县就有足够的人口，帐面上就有足够的资金，以我现代人的思维，绝对能够拉动平凉县的经济內循环，彻底盘活这一潭经济死水。”
    面对驴哥的再三保证，直播间的议论这才小了些。
    於是，在游戏系统的帮助下，驴哥使用了剧情快进。
    这是中控系统的能力，玩家若需要经歷较长剧情时，一般都会使用。
    毕竟长久的等待，很是无聊，也极容易让玩家心生厌恶。
    屏幕上，太阳与月亮好似一金一银的光点，快速在屏幕上划过六十圈。
    “县尊，山西移民来了！”有书吏大叫。
    对他们来说，这事已经过去两个月，但对驴哥这样的玩家而言，实际上只是一瞬。
    终於来了！
    驴哥握紧拳头，对著直播间的粉丝露出坚定的神情。
    “兄弟们，信我！”
    说著，便就跟著一群书吏和衙役走到了县城门口，乌泱泱一大片人群，在军队的护送下，来到了驴哥面前。
    “平凉县县令柯日新何在？”一阵威严的声音响起，军队之中，一个身穿盔甲的壮汉骑马而出。
    驴哥赶忙上前，在系统的控制下，做出相应的礼数。
    “某乃平凉侯麾下千户，今移民五千於平凉县，还请柯县令早日登记造册。”
    那千户马鞭一挥，自有一队军户走了出来，开始与县衙的文书吏做交接工作。
    军队的行动雷厉风行，在驛站吃了一顿便饭之后，便火速离开，看得一旁户房心疼得直搓牙花。
    原因无他，千户乃是正五品，手下掌控一千多军户。
    这些军户连吃带拿，一顿饭吃掉了驛站十八石粮食。
    驛站总共就一百石定额，这一下吃掉了近五分之一，让他这个户房看管钱粮的，如何不心疼？
    “县尊，这五千人还是別管了，他们要走便走吧！反正也留不住。”户房心疼地说道。
    因为留下来，就要管吃喝。
    他们若真能留下来，我们管吃喝倒也无所谓。
    可他们这些人，基本上吃喝之后，晚上全都会跑。
    户房管事看过太多这样的情形，早就有经验了。
    “你这是什么话？他们既然移民到了我平凉县，那就是我平凉县百姓。”驴哥大声呵斥户房。
    他这是拿户房立威，树立他这个县令在这群移民心中的威信。
    “既然来我平凉县，本官就不可能让你们饿肚子的。”
    “今天大家来我平凉县定居，本县承诺，所有人只要肯留下，本官亲自为他授田。”
    “保证土地分配到位，赋役减免落实到户。”
    “並且县里耕牛种子充足，口粮救济及时，县里基础水利设施完善。”
    “若有纠纷，本县亲自调解，甚至本县还允许你们修家谱，祭祀先祖。”
    说到最后，驴哥话锋一转。
    “当然，若是你们敢逃，这连坐也少不了。”
    这话掷地有声，说话时目光还不时落在了平凉县一些其他官吏身上。
    这让原本开口说完的户房管事脸色涨红，一旁的县丞脸上笑眯眯的。
    果然，经这么一说，那些移民顿时噤若寒蝉。
    “大人清官，我们愿意留下来！”稀稀拉拉的声音从他们口中发出，有气无力，像是饿急了的人发出的
    驴哥觉得，只要再加一把力，或许就能让他们彻底归心。
    “户房管事，大开仓门，为咱们县百姓做饭！”驴哥厉声呵斥道。
    “县尊！”户房管事张口。
    “快去，我不想听到任何辩解！”驴哥立即打断。
    “是！”户房管事摇头，恨恨地看了驴哥一眼，不情不愿地去为那些移民准备吃食。
    这一幕，引得那些移民又是一阵欢呼。
    “县尊真是好人啊！”无数移民纷纷感慨，让驴哥很是骄傲。
    “看，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古人还是很好骗的，只要给他们点好处，他们就能死心塌地地跟著你！”驴哥一脸激动地说道。
    因为移民一旦成功，他就等於撬动了整个平凉县的人口和钱粮，到时候想做什么，只要有钱有粮又有人，还愁做不了？
    “別，主播，你可千万別这么说！”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主播第几次被游戏里的npc打脸了。”
    “你这样说我们真的很害怕！”
    “就是，我感觉这些百姓没你说的那么纯良，说不定晚上就要跑！”
    直播间的观眾此刻已经不大相信驴哥的话，尤其是在经歷了接二连三的打脸后，他们都已经有些怀疑驴哥对老朱政策的分析了。
    看著越来越多的直播间粉丝有些意志不坚定，驴哥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直播间的兄弟们，相信我，这些人肯定会留下来的，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將时间加速到晚上，我们看看这些移民会不会跑，毕竟事实胜於雄辩，就算这些人不念恩情，我觉得最少也能留下两千人。”
    听著驴哥的保证，直播间这才安静了下来。
    驴哥將时间加速到一百二十倍，十几分钟后，游戏里面便进入了夜晚。
    “兄弟们信我，揭晓答案的时候到了！”驴哥小声说道，哪怕在直播间发言不会影响游戏，但他依旧很是小声。
    隨著镜头缓缓指向移民安置区，驴哥都紧张得不敢呼吸去看画面。
    “兄弟们，告诉我，有多少人留下来了？”驴哥激动地问道。
    “四”直播间清一色的刷起来。
    “哈哈！四千人，也就勉勉强强，马马虎虎吧！”看到这个数字，驴哥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不是主播，不是四千人，是只有四个人了，你再不去，恐怕最后四个人都没有了。”

 第十二章 杀人还要诛心

    看到直播间的消息，驴哥整个人如同挨了一闷棍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
    他不敢相信，自己苦心做了这么多，竟然连五千移民都没有留下。
    不行！
    他必须问清楚。
    “站住，你们这是干什么？”驴哥大喝一声。
    声音之中夹杂著愤怒，以及质问。
    如今的百姓，对当官的天然畏惧，若是没见到驴哥，他们逃跑倒也不怕。
    毕竟，平凉县虽然是县城，但正经的城池根本没修好，四处漏风，他们隨便跑都没事。
    可真见了县令，尤其是被抓了个现行，又被这么大喝一声，直接两腿一软。
    “县尊饶命，县尊饶命！”
    剩下的四个移民声音都在颤抖，他们非常恨，恨自己腿脚怎么这么慢？
    要是腿脚能快一些，他们或许就在县尊来之前，逃走了。
    “別跟我说这些，我问你们，为什么逃走？本县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吗？”驴哥呼吸急促，眼眸通红。
    “你们的田地是我亲自分的，你们的耕牛种子是我亲自送到你们手上的，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什么地方的吧！”
    “放眼整个大明，能做到我这样的县官，也没有几个吧！”
    “可是你们呢？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驴哥大吼，好似要將之前收到的憋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那四个移民一个个嚇得腿脚发软，又经过驴哥这么一吼，一个个都哭哭啼啼。
    这一幕看得驴哥更是无名火大。
    “说啊！为什么这么做？”他大吼著，骂道：“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很生气，因为移民跑光了，他彻底成了直播间粉丝的笑柄。
    无尽的怨气倾泻在这些移民身上。
    终於，有一个移民承受不住了，他是人，也是有尊严的。
    被驴哥这么劈头盖脑的骂，心中也是升起了一股怨气。
    他们当逃户，若是没被逮到还好，可逮到了，那处置极为严重，杖一百，充军。
    一百杖，遇到心黑的官，能活活给他们打死。
    如今驴哥显然不可能放过他们，既然不说也是死，那还不如说出来，说不定能给个轻鬆。
    “县尊，我们狼心狗肺？”那移民冷笑一声。
    “我承认县尊您这样的好官难寻，但您也不能拿我们生死开玩笑。”
    “您来这平凉县是当官的，三年一到就会调走，可我们呢？”
    “一旦移民过来，我们子子孙孙都要生活在这个地方，您能保证你下一任也能如您这般清廉？”
    “这些都是次要的，您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里是平凉县，是陇东要塞，隔壁就是蒙元人，若是他们再次南下，我们能活吗？”
    “您是当官的，他们就算抓到你，也不会杀您！”
    “可我们呢？就是一群升斗小民，他们铁蹄南下，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您自己看看，平凉县的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他们还是汉人吗？他们是披著汉人皮的草原人，一旦蒙元大军南下，我隔壁的那些人第一个就能挥刀砍死我。”
    “他们懂蒙语，说不定还能活命，可我们呢？”
    “与其日日夜夜担惊受怕，还不如逃离这个鬼地方，最起码那里不用担惊受怕的活著。”
    那移民痛哭流涕的说道，没有了畏惧，终於说出了心里话。
    “逃离这里你们能去哪？你们已经迁出原籍，再回老家，那就是逃户！”驴哥心中不顺，大声呵斥。
    “回不去老家，我们就去西安！”这时，另外一个移民弱弱地说道。
    “去西安？那里和平凉县有什么区別？甚至因为那是西安，蒙元更是重点照顾那里，去那里你们死的更快！”驴哥激动地说道。
    若是这群人说去別的地方，他或许还不会这么激动，但他们说去西安，那刺痛了他那个敏感的神经。
    因为如今的西安，秦王府已经建立，再过两年，就是秦王就藩的年纪。
    他们寧愿去西安，也不愿意留在平凉县。
    这不是说平凉县不如西安，而是暗戳戳地说他驴哥做的再好，也不如秦王那个残暴的王爷。
    更是说明，他所说的流官治理北方，是不如老朱的藩王制度。
    杀人诛心。
    这才是他最无法忍受的点。
    “你放屁，皇帝的儿子那是多金贵的人，他去的地方怎么可能危险？”
    “若是西安都危险，那平凉县岂不是更危险？”
    一句话，噎得驴哥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因为若是现代人这么反驳他，他可能有无数种话反驳回去。
    可一个封建时代的农民，在他朴素的认知当中，皇帝的儿子那是多金贵的人？
    他怎么可能深入险境？
    西安有王爷驻守，那肯定是北方之中，最安全的地方。
    若是有蒙元人进攻大明，就算北方全都丟了，西安也不可能丟。
    皇帝肯定会保护自己儿子，到时候整个北方的军队都在西安，那才是大明最安全的地方。
    啪啪啪！
    一阵拍掌声响起，几人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许县丞！你来干什么？”驴哥眉头皱起，对许县丞他並没有什么好感。
    “当然是来看我们的县尊如何留下这五千移民啊！嘖嘖，真是没想到，五千移民，最后就留下四个，嘖嘖！”
    许县丞的声音不大，但那嘖嘖声，听得驴哥心烦意乱。
    就好似被这许县丞无声的嘲讽一样。
    “你们几个，还不將这四个移民抓起来？要不然咱们的县尊岂不是一无所获？”许县丞对著身后的差役说道。
    “是！”顿时十几个差役一拥而出，將那四个移民给押住。
    “住手！谁让你们动的？”驴哥大叫，感受到自己的威严被人挑衅了。
    但他如今说话，根本没人搭理。
    “放了他们，我说话你们没听见吗？”驴哥再次大叫一声。
    但那些差役无动於衷，只是看著许县丞。
    “没听见县尊的话吗？放人吧！”许县丞呵呵一笑。
    那几个差役顿时一鬆手，无比配合。
    这一幕，让驴哥心中一惊。
    这场面，毫无疑问，他被许县丞给架空了。
    可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竟然丝毫没察觉出来？
    加上自己之前所定的政策，几乎被这许县丞全盘否定，如今更是被对方架空。
    这岂不是说，自己堂堂一个现代歷史博主，竟然玩不过一个六百多年前大明朝的一个县丞？
    然而更诛心的还是游戏系统突然弹出。
    【检测到玩家身为平凉县县令，已经被县丞架空，任务强行结束，系统正在结算中...】

 第十三章 我大意了

    【任务一：增加平凉县人口。】【人口增加0.01%】
    【任务二：改善平凉县经济。】【经济增长0%】
    【任务三：帮平凉县移风易俗。】【汉化程度0%】
    【任务四：维持平凉县秩序。】【治安稳定0%】
    【评价：拉完了！】
    系统的评价，让驴哥心中一凉，冷汗大把大把的流了下来。
    他想起来他还在直播，这一幕岂不是被粉丝看的真切？
    驴哥急忙看向直播间，当看到直播间里面的弹幕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
    “哈哈！笑死我了，身为一个玩家，竟然被npc县丞给架空了！”
    “尤其是系统这个评价，拉完了！这还真是戳心窝子啊！”
    “主播，你不是说治理北方有手就行吗？怎么这么拉了？”
    “说实话，我现在严重怀疑驴哥是不是真的懂歷史。”
    “我不知道驴哥懂不懂歷史，但他绝对不懂明初的百姓。”
    “一个制度好不好，不是看它是否有多先进，而是看他是否合乎当时的发展情况。”
    “我眼中怀疑驴哥的观点是不是真的符合真正的歷史，要知道明朝的史书被大范围篡改过，真实的明初，有可能比游戏更加恶劣，就这样驴哥都没办法搞定明初的北方情况，完成汉化，他有资格喷朱元璋的藩王制度？”
    “无论藩王制度后期好不好不说，单单就是目前而言，对於融合南北方汉人而言，藩王制度绝对是最优选择。”
    “就这还有脸说朱元璋的藩王制度不好？”
    驴哥彻底心慌了，他是依靠批判朱元璋的藩王制度火起来的，如今连游戏之中都做不到批判朱元璋，更何况歷史？
    【请退出游戏！】
    眼前弹出一道游戏界面。
    驴哥很著急，额头上有冷汗冒出。
    ......
    洪武歷史体验馆店內。
    陈渊放下手机，扭头看向人群。
    “金老板，我记得你之前说什么来著？”
    “哦对了！是说別人进入这个剧本可能玩不转，但驴哥进入这个剧本，能把大明满朝文武玩的团团转是吧！”
    “事实好像有些不同啊！唉！金老板去哪啊！”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驴哥连游戏一个县丞都没搞定呢？”
    金淼脸色苍白，只觉得脸上像是被陈渊打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转身便走。
    只是陈渊这狗东西嘴太碎了，声音还洪亮。
    自己都回到自己店里了，他那声音还追著自己喊。
    草！
    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十几秒后。
    刺啦！
    虚擬仓的液压杆缓缓推了上去，一脸神色凝重的驴哥从虚擬体验仓之中走了出来。
    陈渊急忙上前，笑嘻嘻的问道：“客人，游戏体验如何？”
    “臥槽！这老板杀人诛心啊！”
    “大家哪个不看直播？谁不知道驴哥进去两个月，不仅被游戏npc吊打，甚至就连县令的权力都被npc架空，这不纯纯往驴哥心口上插刀子吗？”
    周围游客放下手机，刚才直播的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如今听到陈渊这话，不由调侃起来。
    陈渊依旧笑容满面，他自然不会给驴哥有多好的脸色，对方都故意来找茬，自己给他好脸色？
    那不是別人一巴掌打过来，自己还得把脸伸过去吗？
    这不是犯贱吗？
    陈渊不是君子，所以逮到机会，就会损过去。
    事实证明，五星级別的洪武歷史剧本確实没让陈渊失望，就连一个普通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一个县丞都能架空玩家。
    真不敢想像，五星级別的朱元璋，那得有多恐怖。
    驴哥刚出来，心情不爽，面色顿时阴沉起来，陈渊那小嘴跟淬了毒一样调侃，他整个人眼睛都红了。
    都怪陈渊。
    要不是他搞出这个游戏，让瓜瓜代言，自己又怎么会去蹭热度贬低朱元璋的藩王制度呢？
    那样自己也不用向粉丝证明自己的言论，也不会被游戏里的npc戏耍，导致自己不仅没能打脸朱元璋，甚至被朱元璋的藩王制度打脸，从而大量掉粉。
    甚至还让自己的粉丝对陈渊店里的虚擬歷史產生了兴趣。
    现在还跑过来问自己体验感？
    我他妈有体验感吗？
    但驴哥终究是个公眾人物，形象还是要的。
    即便心里恨得牙痒痒，即便自己的主张不对，他依然要维护他的立场。
    他是以黑大明，黑朱元璋起家的帐號，所以，即便朱元璋的藩王制度就算是有优越性，他也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那他这个帐號以后再做视频，粉丝也不会买帐。
    “挺好的，很是还原真实歷史，最让我意想不到的还是里面上到县丞，下到百姓都有自己独立的思维方式，这是其他游戏所不具备的，以至於连我都下意识忽略了这种变化。”
    驴哥直接转移话题，这不是自己的政策失败了，而是陈渊家的游戏与其他家的游戏不同。
    他陷入了思维陷阱，所以才导致自己失败了。
    果然，这么一说，直播间內一直是驴哥脑残粉的粉丝瞬间站了出来。
    “我就说，驴哥这种大v级別的博主，对明史研究的那么深，怎么可能会出现被架空权力的事情，原来是思维习惯造成的。”
    “这种事情很正常，毕竟谁家虚擬体验游戏会给路人npc装智能啊！”
    “主播的政策其实没毛病，虽然之前有人说，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钱粮丰厚提出来的政策，但以明初北方的税收政策，粮食还是充足的。”
    “没错，在明初的时候，粮食就是钱財，钱財就是粮食，只要给主播一年时间，等待粮食丰收了，肯定可以完美落实自己之前的政策。”
    看著直播间粉丝的鼓励，驴哥一扫阴霾。
    天晴了，雨停了，驴哥感觉自己又行了。
    “老板，刚刚只是我大意了，陷入了思维误区，给我再开一个机子，这次我肯定没问题。”
    对於顾客要求开机的事情，陈渊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这种定製人物的剧本游戏，一小时三十块钱呢！
    陈渊巴不得对方一天到晚泡在里面，这样光是驴哥一个人，就能为自己贡献七百二十块钱。
    “还是十一號机子，只不过这次的时间是洪武十一年，看在你是驴哥的份上，这次还是平凉县。”陈渊笑嘻嘻的说道。
    驴哥眼睛一亮，竟然还是平凉县。
    真是太好了！
    上一把被县丞架空，那是自己大意了，没有闪。
    这次竟然又到了平凉县，哼哼！
    小小县丞，看我这次怎么拿捏你！
    隨即重新將直播设备插到了虚擬体验仓里。
    隨著虚擬仓机盖缓缓落下，眾人再次纷纷打开了驴哥的直播间，趁著这个间隙，赵哥挤到了陈渊身边。
    “小陈，你这是怎么回事？他刚游戏失败出来，你还问他游戏体验，这不是噁心人吗？”赵哥皱眉小声询问道。
    “赵哥，这驴哥本来就是过来砸场子的，我不管对他多客气，又能改变什么？”
    陈渊表情不屑，但说话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再说了，刚刚那算什么噁心人？”陈渊神秘一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噁心人！”
    旋即將自己的主控电脑屏幕轻轻移动一个角度，赵哥偏头扫了一眼。
    上面赫然是驴哥这次要玩的游戏角色。
    【许应臣，洪武八年平凉县丞，洪武十一年代平凉县令。】

 第十四章 最后的倔强

    赵哥眼神古怪地看了陈渊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
    不是！
    你小子也忒蔫坏了吧！
    这许应臣不就是上一把架空驴哥的那个县丞吗？
    关键驴哥还在直播，这要是让他那群粉丝看到，那画面！
    “小陈，快把那驴哥的直播间推荐给我，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必须看一下！”赵哥有些激动地说道。
    陈渊没有拒绝，他有赵哥的抖抖好友，直接推送过去。
    赵哥迫不及待地打开直播间，便就看到了刚进游戏的驴哥。
    【尊敬的玩家，欢迎进入歷史洪武剧本，您的任务已更新。】
    【任务一：增加平凉县人口。】
    【任务二：改善平凉县经济。】
    【任务三：帮平凉县移风易俗。】
    【任务四：维持平凉县秩序。】
    【任务时限：三年！】
    还是一样的任务，但当画面一闪，整个直播间都沸腾起来。
    “臥槽！驴哥，你被牛了！”
    “哈哈！笑死我了，这次你穿越成了上一把架空你的许县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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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是上把被架空的太惨，这次系统发力，给你匹配了一个好点的出身。”
    看著直播间的弹幕一闪而过，驴哥急忙在游戏里找到一面镜子，看清楚自己的面容之后，脸都绿了。
    他原本想著，自己当时在进入游戏的时候，听到陈渊说的还是平凉县，激动的他当时以为这次能报仇了。
    结果现在他穿成仇人了。
    心中的一口鬱气就像是堵在胸口，差点吐血。
    他原本都计划好了，凭藉自己现代人的经验，狠狠打压一下这个县丞，可现在...
    若是他的政策成了，怎么感觉都像是给仇人做嫁衣。
    可若是他失败了，那岂不是说明他的政策更加小丑了？
    膈应！
    但他现在不能怂，直播间的粉丝都在看著呢！
    “哈哈哈！小陈，你看他那表情，笑死我了，就跟发现自己变成隔壁老王，准备找王嫂报復一下，结果推开门发现自己老婆躺在他床上的那种表情！”
    赵哥笑得前仰后翻，他进驴哥的直播间，可不就是为了看驴哥这幅表情吗？
    “別笑了赵哥，还有其他人......”
    陈渊刚想让赵哥慎言，就听到旁边一群人捧腹大笑。
    “老哥，牛！你这形容绝了！”
    “我刚刚还想说他这副表情像便秘呢！没想到你形容的比我还贴切。”
    “人才啊！”
    店里面一片欢声笑语。
    过了许久，眾人才將目光看向游戏之中。
    此刻虽然成了上局游戏之中將自己架空的许县丞，但驴哥依旧强忍著噁心，开始指挥县衙眾人开会。
    开会的內容很简单，就是对他上局游戏提出的几点计划进行一定程度上的优化，避免步子太大，扯著蛋。
    “县尊，这跟您之前说的可没这么激进啊！”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驴哥抬头看去，这人他认识，是主簿陈昭。
    “我之前还提了其他政策？”驴哥一愣。
    “县尊您之前不是说要重点接纳移民，將他们强制与本地人混杂在一起，然后让移民男士迎娶本地女性，让移民女人嫁给本地男人，然后咱们以送贺礼的方式，送给他们田地。”旁边的典史丁怀元说道。
    驴哥脸色一黑，顿时有些不爽了起来。
    区区一个六百年前的古人，他提出的计策，有我这现代人的科学吗？
    “一切按我现在的標准来！”驴哥心情不爽地说道。
    如今他成了许县丞，本来就感觉被牛了一样，如今再让他执行许县丞之前的政策，这不跟自己肉身死亡，然后穿成死对头，最后和自己老婆生孩子一样吗？
    膈应啊！
    要生孩子也要跟死对头的老婆生孩子，这样才能解气啊！
    这次驴哥吸取教训，在任期的第一年稳扎稳打，彻底稳住了平凉县的税收，准备用隱匿下来的庞大税收，为第二年实行自己的计策做铺路资金准备。
    然后！
    “许县丞，你想干大事，咱们哥几个不反对，但你不能动咱衙署其他兄弟的蛋糕啊！”
    主播陈昭痛心疾首的说道。
    “咱们全县官吏这一年风里来雨里去，如今有个好收成，你一点都不拿出来，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了！”
    一旁的典史丁怀元也是止不住的摇头。
    驴哥只听到叮的一声。
    【检测到玩家身为平凉县丞代县令，已经被全县官吏架空，任务强行结束，系统正在结算中...】
    【任务一：增加平凉县人口。】【人口增加1.4%】
    【任务二：改善平凉县经济。】【经济增长2.4%】
    【任务三：帮平凉县移风易俗。】【汉化程度0.2%】
    【任务四：维持平凉县秩序。】【治安稳定3.7%】
    【评价：比起当官，你更適合种田！】
    草！
    又被架空了？
    驴哥眼睛都红了。
    他辛辛苦苦一年，每天恨不得住在田里，夏天更是差点被蚊子给抽成人干。
    好不容易获得了启动资金，结果手底下这群官吏开始要分油水。
    狗官！
    都是一群狗官！
    该杀头的狗官！
    驴哥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如同风箱一样沉重，他第一次感觉这个游戏竟然如此恶意满满。
    这种几乎崩溃的感觉，就连他直播间的粉丝都看不下去了。
    “驴哥，要不还是算了？”有粉丝安慰道。
    算了？
    不可能！
    驴哥此刻已经上头，他根本听不进去，別人越是这样安慰他，他越觉得这是怜悯，而不是安慰。
    这激起了驴哥的逆反心理。
    他非要用自己的这一套政策做出成绩，好堵住別人的嘴。
    不顾粉丝的劝阻，驴哥几乎用沉闷的声音吼道：“老板，重开，我就不信人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三次。”
    “好嘞！”陈渊笑著应道。
    然后。
    “老板，重开，我就不信人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四次！”
    ......
    驴哥的呼吸沉重，双眼布满血丝。
    想起这几次的失败，他总结了一下。
    每次前期都还好，一旦他积累了一定程度的资源之后，准备实施自己的抱负时，那些下属官吏都会过来分一杯羹。
    但凡驴哥露出一丁点不愿意，那些下属官吏就对他的命令爱答不理。
    指挥不动下方的官吏，哪怕他是县令，也只是一个空架子。
    “贪官污吏！”
    “都是一群贪官污吏！”
    “朱元璋杀贪官的时候，怎么把你们这群王八蛋给漏了？”
    驴哥终於说出心里话，但他的直播间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原因无他。
    驴哥是做黑朱元璋视频起家的，对於朱元璋大肆屠戮官员，他为此也抨击过，直言朱元璋太过残暴。
    但现在，他竟然说出这话，这如何让直播间的粉丝不诧异？
    “我发现驴哥还挺双標的，老朱杀贪官污吏的时候，他说老朱残暴，等到他自己政策推行不下去的时候，就说老朱怎么没把这些人也给杀掉？”
    “你要清楚古人寒窗苦读几十年，为的就是当官，在老朱这种低廉的薪水面前，怎么可能不贪？”
    “主播对人性了解的还是太少，要知道是你带著那些官吏一起搞到那么多钱粮，对他们而言，只要上交好皇帝的那份，剩下的就该自己分才对，那些百姓又没出一份力，凭什么享受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钱粮？”
    “正解，还有你们没发现吗？主播每次进入游戏，都会过去三年，换句话说，主播的政策已经实行了六次，但都没有取得成功，这是不是说明，主播的政策压根就不行？也不是说不行，只是说不適合明初那种环境？”
    “是有点太过理想化了！”
    “主播还是算了吧！下次你再进去的时候都是洪武二十六年，肃王朱楧马上就要就藩了！”
    “没错，承认朱元璋的藩王制度优秀很难吗？”
    “没有绝对正確的制度，毕竟主播说的那些政策也只是基於现在自己的认知，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几百年后，如果有后人看到了更好的政策，是不是也能认为驴哥所谓的制度漏洞百出呢？”
    “没有最好的制度，只有最合適的制度，就明初那环境而言，老朱的藩王制度还是有优秀的一面。”
    “那驴哥不是將老朱的藩王制度贬低的一无是处吗？”
    “我觉得驴哥这是夹带私货，故意抹黑朱元璋，他的所有视频，都感觉对朱元璋有种莫名的敌意。”
    “臥槽！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取关了！”
    “我就说，能从放牛娃成长为一代开国皇帝，怎么可能一无是处，看来老朱也是有闪光点的，通过这个游戏，我好像对老朱有些改观了，之前一直以为藩王制度就是走歷史倒车，但如今主播用事实告诉我们，当初老朱可能是真的没得选。”
    看著直播间眾人的弹幕，驴哥有些心慌。
    因为他这几次的失败，已经消磨掉了粉丝的耐心，甚至已经有粉丝开始取关。
    如果是一个两个，或者十个二十个，驴哥丝毫不担心。
    可现在一两百一两百的掉，这要是形成连锁反应，那他这个帐號基本上就废了。
    这些可都是活人，与那些殭尸粉不同。
    驴哥原本上头衝动的心思，此刻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行！
    他必须做点什么，將粉丝的心態重新拉回来。
    忽然间，他眼前一亮。
    有了！
    驴哥急忙说道：“兄弟们，別急，虽然我的政策不適合，但不代表朱元璋的藩王制度就一定是最好的，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老朱的藩王之策，是怎么用全国之力，供养宗室，最后拖垮大明財政的。”
    说完，他转头对著陈渊大喊道：“老板，定製一个角色，我要肃王朱楧。”

 第十五章 爱民如子朱元璋

    驴哥深知，藩王制度好不好，站在后世人角度来说，没有比观察藩王更好的了。
    “好嘞，只是这个人物的定製费用比较高！”陈渊淡淡的说道。
    对於这点，驴哥自然清楚。
    所有虚擬体验类游戏都一样，那就是能控制资源越多的人物，定製的价格也就越高。
    因为这种人物一句话下来，就是无数资源的整合，以及庞大的人群调动。
    这些都是需要庞大的算力才能运行，这也是游戏体验馆真正赚钱的地方。
    “赶紧的！”驴哥自然不在乎这定製人物的费用。
    只要这次能止住粉丝流失，对他而言定製人物的花费就值得了。
    转头，便对著直播间一眾粉丝说道：“兄弟们，相信我！我会以藩王第一视角，让你们知道，藩王制度的危害。”
    很快，陈渊那边的身份定製好了。
    【洪武二十八年，甘州，肃王。】
    肃王府中。
    刚刚睁开眼睛的驴哥，面前弹出了一行字幕。
    【尊敬的玩家，欢迎进入歷史洪武剧本，您的任务已更新。】
    【任务一：军屯开荒】
    【任务二：移风易俗】
    【任务三：教化一方】
    【任务四：稳定西域】
    【任务五：镇守北元】
    【任务六：振兴民生】
    ...
    【任务时限：三年！】
    玩家成为不同的角色，获得的任务內容和任务数量也是不同的。
    只不过驴哥对肃王的任务没有丝毫兴趣，他领取肃王这个角色，也只是为了向直播间粉丝证明藩王制度对大明的负担。
    故而，进入游戏的第一时间，便就看向直播间。
    “藩王第一视角？主播不会是想干坏事吧？”
    “驴哥应该没有那么下作，毕竟是游戏，又不会改变真实的歷史，估计是想证明什么吧！”
    “我觉得没必要，毕竟你不能以朱棣以后的成功，就將所有的藩王一桿子全打翻吧！”
    “就是，古往今来的藩王造反成功，也就朱棣一个。”
    “就目前来看，我反而更加確信，朱元璋制定藩王制度的初衷是好的，起码甘州是明確的汉化程度加快，经济和民生也在快速恢復。”
    “得了吧！朱元璋的儿子当中，除了朱標以外，其余的大多都是骄横跋扈，残暴无度的人渣！我简单举个例子，秦王朱樉贪財好色，杀人如麻，最后被人下毒而死，晋王朱棡，凶残程度不比秦王差多少，动不动就將人五马分尸，太多太多了。”
    驴哥眼前一亮，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旋即立即说道：“没错，朱元璋设计的藩王制度再好，遇到他那些脑残儿子也是没用。”
    “你们等著看好戏吧！”
    驴哥还是非常有心机的，他没有自己主动说，而是想著藉助別人的嘴巴说出来。
    这远比驴哥自己说出来更震撼。
    在肃王府之中走了一圈，驴哥终於看到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头顶著肃王妃的称呼。
    “妈的，还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之前定製知县的时候，就没有这些人物的名称。”驴哥心中暗骂一声陈渊奸商。
    在歷史剧本中，为了方便玩家最快识別与掌握人物之间的人物关係，以便更快进入游戏中適应自己的身份。
    都会对操纵角色身边亲近的人，进行標註。
    这也让驴哥找到了最佳的人选，那就是肃王妃。
    没有什么比肃王妃说出来的话更能让人信服。
    “夫人，今年朝廷给王府的俸禄到了没？”驴哥找了一个很好的开头。
    没有什么比俸禄更直观了。
    他在平凉县打拼了十几年，粉丝也看了十几年剧情，自然知道七品知县一年俸禄才九十石。
    而一个王爷，什么都不做，祸害一下百姓就能拿到五万石的粮食。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听到驴哥这话，肃王妃孙氏脸色也是难堪起来，甚至义愤填膺的握紧了拳头。
    “到了！”肃王妃孙氏几乎咬牙切齿。
    “有多少石？”驴哥直接將镜头给到肃王妃孙氏，让直播间的粉丝正面感受一下。
    “五百石！”肃王妃恨恨道。
    “五百石？”驴哥揉了揉耳朵，整个人差点天旋地转。
    “我没听错？”他再三確认。
    不止是驴哥怀疑了，就连直播间的粉丝也都蒙圈了。
    “怎么是六百石？我记得老朱对自己的儿子可好了，明明是五万石啊！”
    “难道游戏修改了数据？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明粉，这游戏剧本的作者绝对是明粉。”
    “不对，我记得洪武二十八年朱元璋改变藩王俸禄制度，从这一年开始，所有藩王制度从五万石改成了一万石。”
    有熟悉歷史的粉丝解释说道。
    “我记得父皇明明说好了给一万石俸禄啊！”驴哥也是惊叫一声。
    但这话在肃王妃听著，就像是质疑一样，顿时让她委屈起来，开始大吐苦水。
    “哼！老爷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说好的五万石，今年突然改制成一万石。”
    “一万石我也能接受，可老爷子藉口朝廷无力负担王府的俸禄，暂时先给五百石。”
    “五百石啊！我们好歹也是超品亲王，结果俸禄只是相当於从二品，这是甩脸子给谁呢？”
    “不想给就直说，扯什么军国困难？真要困难，老爷子建什么粮仓？光是东大仓这两年就储存了不下八万石粮食，西仓也有不下三万石粮食，南仓和北仓也在建，老爷子打算在这四个仓囤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以备灾荒年间救济百姓，真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对那些泥腿子那么好！”
    肃王妃气呼呼地说道。
    “咱们王府的粮食那不都是京师批覆，地方运输吗？老爷寧可多送点去粮仓，都不愿意足额拨付给我们，到底我们是他亲儿子还是那些泥腿子是他亲儿子啊！”
    驴哥整个人呆滯在原地。
    “粮仓？”他愣神自语，这他真不知道。
    他刚刚还在说老朱的对儿子很好，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老朱在没堆满粮仓前，就不会足额给自家儿子发俸禄。
    就这也算是对自己儿子好？
    直播间一片鸦雀无声，因为这已经打破了他们的固有认知。
    然而，对於这一切都不知情的肃王妃，此刻继续在驴哥，在直播间眾人心头暴击。
    “对啊！洪武三年的时候，老爷子就下令各州县於东、西、南、北四乡各设一仓，专备賑济，由官府拨钞200万贯作为糴本购粮，最后钱不够用，老爷子还动用了內帑。”
    “所以我才生气啊！內帑那可是老子私人金库，就算补贴那也是补贴给咱们这些儿子的，给那些泥腿子算什么回事？要给也是通过国库给啊！”
    “关键老爷子建立县仓还不满足，甚至接下来还要建立乡仓，社仓。”

 第十六章 老朱的儿子们

    肃王妃滔滔不绝地讲著，直播间一群人都愣住了。
    每一个县都建立四个粮仓？
    然后乡下村子还要建立乡仓社仓？
    “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是真的，我查到了，还真有这样的政策，並且我们所知的开中法，也只是其中之一。”
    “我的天，当初上学的时候，老师就说过开中法，可没说老朱建设全国性的备荒粮仓，甚至连开中法也只是其中粮仓政策的其中之一。”
    “在六百年前，就建立这种全国备荒政策，老朱的思想到底有多超前？”
    “也不能说超前吧！只能说骨子里还是小农思想，毕竟他父母都是被饿死的，老朱比任何人都知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道理。”
    “我的天，我刚刚问智能了，整个洪武年间，都没有出现人相食的记录，这简直离谱。”
    “確实，在封建时代，一场天灾足以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但洪武年间都没有出现人相食记录，这就离谱。”
    “光是从这点来看，老朱確实当得起爱民如子。”
    直播间的粉丝纷纷討论，在他的直播间里的粉丝不断查找歷史，越是查找，越是发现对於朱元璋似乎也没那么厌恶了。
    这可不行。
    驴哥可是吃黑老朱的这碗饭，要是他的粉丝都不怎么厌恶朱元璋，那他还怎么赚钱？
    他立即打断肃王妃的发言，再让她这么抱怨下去，他直播间的粉丝恐怕要当场脱粉。
    “夫人，莫说了，我这便上书父皇，要他补足差额，他若是不补足差额，我便自己去州县索要！”
    驴哥立即转移话题。
    肃王妃脸色一白，顿时拉住驴哥控制的肃王，任凭驴哥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夫君切莫犯傻，此事万万不可为之，秦王兄便是前车之鑑。”
    驴哥脸色一震，心中大喜。
    来了！
    自己期望的终於来了，他必须藉助肃王妃的口，让直播间的粉丝知道，朱家的藩王是什么货色。
    同时也能让直播间里的粉丝刚刚对朱元璋建立的好感顿时消散。
    这一举两得的事情，可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夫人说的是，还请夫人为我讲说一下我那些兄弟乾的糟心事，我好引以为鑑！”
    驴哥说完，肃王妃几乎想都没想，便就直说。
    “夫君所言，我自无不可。”
    “先前秦王兄薨，老爷子更是下旨將他所作所为詔令诸王，直言秦王兄诸多罪状，更做纪非录，直言秦王乃诸王首恶。”
    “其一，孝慈高皇后驾崩，秦王兄给自己幼女准备嫁妆，为大不孝。”
    “其二，私设刑罚，老爷子要杀的人，秦王兄动用死刑给杀了，割舌，雪淹，饿死，烧死，以至於人心惶惶，不尊父命。”
    “其三，宠妾灭妻，邓氏苛待秦王妃，无人夫之举。”
    “其四，听邓氏去收珠宝翡翠。”
    “其五，进京述职期间，又令三护卫去龙江收珠宝翡翠，以至於让人家破人亡，明知故犯。”
    “其六......”
    驴哥的脸色逐渐变了，因为他发现了异常。
    肃王妃口中的秦王，他所做的那些事，根本和自己听说的不一样。
    不止是驴哥，甚至整个直播间的粉丝也都愣住了。
    “不对，好像和歷史书上记载的不一样啊！”
    “別的不说，如果真像肃王妃说的那样，我觉得秦王好像也没做什么大恶！”
    “確实，喜欢珠宝，强买强卖，导致商人家破人亡不是大恶？”
    “拜託，这是他手底下人做的，从他行事作风你还看不出来？他给破烂的宝钞给人，然后將羊低价买回来，高价卖出去，虽然强横了一点，但你也要学会对比，秦王虽然强买强卖，但肯定会给钱的，那商人家破是肯定的，但人亡更多是一个形容词。”
    “没错，肃王妃说完，我觉得朱樉更像是一恶搞女儿奴，给自己女儿准备三大仓嫁妆，还给女儿建了百间屋的房子，真是大手笔。”
    “不过也確实没脑子，能想出在沙地里挖坑养鱼，也是一个人才。”
    “那肯定的，我觉得朱樉其实是不想就藩的，你看看就藩的时候，直接睡在门口，被老朱大骂成畜生。”
    “你也不想想，老朱一直致力於恢復汉家礼仪，结果他儿子不住屋子睡门口，什么东西才睡门口？是狗，看门的，难怪老朱骂他畜生。”
    “我去，之前一直有人说朱樉阉割幼童，但没人告诉我那些幼童是西番的啊！”
    “西番的孩童不是人了？”
    “臥槽！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西番在几十年前杀汉人的时候，可没把汉人当人啊！”
    “我去，惊现圣母婊。”
    “老朱说的最多的还是朱樉好色问题吧！”
    “废话，他抢的孕妇是土番的，找的女人是青楼的，嬉闹的女人是杭州买来的，最多说私德有问题！”
    “等等，刚刚肃王妃说秦王是诸王首恶，但我好像也没看到秦王有像传说中的那么残暴变態啊！”
    直播间粉丝愣住了，因为肃王妃口中的秦王，好像並没有那么坏。
    “然后就是周王兄，生员顏钝已经定亲，被周王兄抢去，一直没还。”
    “之后便是齐王兄，老爷子在凤阳让他练兵的时候，见他砍死麻雀，说他阴翳，后来他就藩后，擅將民间女子入宫，不用者打死，烧成灰，送出外来。”
    “再之后便是潭王兄，一千皮鞭打死典簿一员，铁骨朵打死典仗一员。”
    “最后便是鲁王兄，擅自民间孩童关在王宫，阉成火者，触怒百姓，最后鲁王妃被凌迟，鲁王被处以髡刑，终日躲在王宫，不到两年便鬱鬱而终。”
    说到这里，肃王妃不由身子一颤。
    哀求的看向驴哥操作的肃王，说道：“夫君切莫做傻事，若是打杀了军户，一来日后夫君征討西域，再无捨命相战之袍泽，二来惹怒了老爷子，我凌迟是小，夫君若是再入一个髡刑，那我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
    说罢，便小声抽泣起来。
    直播间彻底沸腾。
    “我去什么情况？除了秦王，也就周王，齐王，潭王，鲁王犯法？关键这种事情，在古代不是很常见？”
    “我看不明白，为什么只有鲁王遭受了髡刑，其他的王爷没有受到刑罚？”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除了鲁王是伤了大明百姓外，其余的王爷没有伤到大明百姓？所以惩罚不一样？”
    “好像还真是这样，周王抢別人定亲的女朋友，这种事放在现在也常见啊！”
    “得了吧！潭王打死的典簿和典仗不是人？”
    “傻了吧你！明初的典簿和典仗是宦官，而皇宫和王宫的宦官是由外国敬献的，换句话说，他们虽然是宦官，但是外国人。”
    “我有点不理解，肃王妃为什么不担心自己凌迟，那可是传说中的酷刑，反而担心肃王受髡刑？”
    “髡刑是古代的刑罚，就是剃光身上所有的毛髮，在古代，名声还是非常重要的，执行髡刑，就相当於社会性死亡，从此成为全天下的笑柄，本质上比今天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还严重。”
    “涨知识了！”
    直播间的粉丝议论纷纷，不仅没有对大明藩王產生痛斥，还有些能够理解，这不符合他的预期。
    “没了吗？”驴哥急忙追问。
    “没了。”

 第十七章 道心崩坏【求收藏推荐月票追读评论】

    “怎么可能？”驴哥惊叫一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后世网络上关於明初那些藩王的暴行，一搜一大把，怎么可能就这些？
    “夫君，老爷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周王兄仅仅因为强抢別人的定亲的未婚妻，就被老爷子申斥，钉在了纪非录上，谁还敢乱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故大都督文正表哥？”
    朱文正，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大明首任大都督。
    关於他的死亡，后世猜测纷纷，皆以为是朱元璋杀死朱文正，为朱標铺路。
    “文正表哥那可是跟老爷子一起在元末廝杀起来的狠人，就因为在镇守江西期间，结交小人，夺人之妻，杀人之父，灭人之子，害人之父，强取人財，被老爷子申斥，害怕老爷子找他麻烦，最后都想谋奔敌国，被老爷子发现后囚禁至死。”
    “老爷子的狠眾人皆知，谁都不愿意去凤阳高墙囚禁至死，哪还敢再多犯大祸？”
    “前有文正表兄囚禁至死，后有鲁王兄髡刑之罚，夫君当引以为戒。”
    肃王妃小声地安抚著驴哥操纵的肃王，劝他一定要三思再三思。
    然而，此刻的驴哥已经彻底呆滯了。
    直播间更是炸锅。
    “我的天，后世对於朱文正的死因一直倾向於阴谋论，说朱文功高盖主，老朱为了给朱標铺路，这才罗织罪名，打死了朱文正，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种说法。”
    “史学界对於朱文正的死因一直有两种说法，一种是病逝说，一种是处死说，看来这个游戏是取了前者说法。”
    “我觉得这是游戏故意美化。”
    “美化？你想啥呢！如果朱元璋不是真的嫉恶如仇，他也不会对自己亲儿子鲁王实行髡刑了，你明白髡刑对古人的伤害有多大吗？”
    “这点我还是更倾向於千户的说法，朱元璋是一个家教极严的人，他教出的儿子，或许会出一两个物极必反的儿子，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但绝大多数应该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是的，我也觉得，这点从秦王朱樉和王保保的妹妹观音奴联姻就能看出来，要知道，他俩绝对的政治联姻，后来元朝被推翻之后，这都没有离婚，就足以说明了原因了，毕竟老朱要修身治国平天下，如果自家儿子儿媳离婚，这不是给天下藉口说自己连家都无法治理又如何治理天下？”
    “我也觉得没问题，说实话，我看过明史毕竟是通古斯王朝故意模糊去写，不乏抹黑的举动，加上秦王朱樉被人下毒而死，所以才留下许多操作的空间。”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这个游戏还是比较还原歷史了！”
    “是的，这个游戏的底本绝对不止《明史》，应该收集了更多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史料加在里面，多方印证之下，还原出了一个比较客观的明朝。”
    “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来，藩王制度不仅没有问题，反而还是最適合当时的制度，毕竟朱棣能成功奉天靖难，这也是两千年封建王朝唯一一例，还是在老朱死后，老朱也料想不到啊！”
    “我的天，看完直播我突然发现，老朱这一手藩王制度，也没网上说的那么玄乎，什么集天下之力养朱，不仅没有，反而还对促进南北汉人融合，恢復北方经济文化出了大力。”
    “是的，一个塞王的俸禄，仅仅只有六百石，我实在想不出，为啥会有人说出大明是亡於宗室天价俸禄这种话来？”
    “臥槽，你这意有所指啊！”
    “所指什么？直接挑明说了，我就是看完之后，发现主播说的不符合真实的歷史情况，故意拿藩王制度不好的一面出来製造噱头詆毁老朱。”
    “你是朱重八孝子贤孙？这么维护朱重八？”
    “我不是维护朱元璋，而是觉得一些不该扣在朱元璋头上的屎盆子，应该拿下来，看待古人要公正客观。”
    “我也觉得，主播说大明的时候，有些太情绪化了，很多东西故意往坏的方面引导。”
    “我是来了解歷史又懒得翻书，原本想在歷史博主这里学点真歷史，结果现在你给我夹带私货？再见！”
    驴哥整个人天都塌了。
    因为直播间的言论喧囂呈上，全都在质疑自己。
    甚至已经引发了大量的粉丝脱粉。
    他急忙关闭直播间，试图阻止粉丝脱粉的速度。
    先前几个十几个脱粉的时候，他想通过直播朱元璋儿子的残暴来制止。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老朱的儿子除了个別不干人事的，其余人都是正常的，这更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以至於现在几百几百个粉丝脱粉。
    即便直播间黑屏了，里面的议论的弹幕更多，甚至有更多的粉丝说他怂了，不敢面对，更加大面积的脱粉。
    “完了！”
    “全完了！”
    驴哥一屁股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如丧考妣。
    “夫君，六百石粮食，咱们不铺张浪费也够用了，为何这般沮丧？”肃王妃不能理解，肃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这一声呼喊，直接让驴哥將目光注意到了肃王妃身上。
    都怪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直播间怎么会有那么多粉丝质疑？
    “你为何不多说点那些藩王的坏事？哪怕是给我编点啊！”驴哥上前，要將心中的不爽强行发泄出来。
    啪！
    肃王妃好歹是武將之女，一巴掌直接打懵驴哥。
    “夫君莫说这等兄弟不睦之言，要教长史听去，少不得老爷子责罚一二。”肃王妃厉声说道。
    驴哥心情更加崩溃了。
    之前粉丝大面积脱粉，他心里虽然心痛得滴血，但也不至於现在这样，被游戏npc打了一巴掌，然后反过来还说为你好。
    呜呜呜！
    驴哥哪还有心思玩下去，直接退出游戏。
    虚擬仓门打开，他眼角还掛著泪水，周围的游客都惊呆了。
    “咋回事？驴哥怎么突然哭了？”
    “不知道啊！刚刚驴哥后面突然关闭了直播间，现在才出来，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
    “臥槽！这老板的游戏跟歷史不一样，不会把驴哥给整破防了吧！”
    “妈耶，不可能吧！驴哥可是专业的歷史博主。”
    周围的观眾並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因为直播间被驴哥关闭了。
    此刻看著驴哥红彤彤的双眼，眼角还掛著泪水，一个个议论纷纷。
    “这一看就哭的老惨了。”
    “就跟死了爹妈一样。”
    “说好的专业歷史博主呢？怎么会这样？”
    驴哥一步一步走著，颤巍巍的，六神无主。
    看到这一幕，陈渊也是有些感慨。
    就这还说自己是专业的歷史博主？

 第十八章 专解洪武疑难杂事

    “小陈，一想起上午他那牛逼轰轰的样子，再看看他现在这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想想就解气。”赵哥走到陈渊身边，对著驴哥的背影小声说道。
    陈渊嘴角也是露出一丝微笑。
    他可是知道，这一次驴哥来踢馆是踢折了腿，粉丝大量脱粉。
    像他这样的博主，没了粉丝可不就没了財路？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可不就是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
    “对了，你家游戏啥时候升级的？我怎么不知道？”赵哥突然问道。
    明明昨天还被路人嫌弃，陈渊家里的游戏没有一点难度，今天直接难哭歷史博主，这有点不可思议。
    甚至就连店里的许多客人也都是纷纷看向陈渊。
    陈渊自然不可能暴露系统的存在。
    “其实这些都是我父母还在的时候就准备了，我也是昨晚回去翻找遗物时发现了原来他们这多年收集各种古籍史料，添加进去升级了游戏。”
    陈渊直接將这一切都推到了自己的父母身上，转头便分散眾人的注意力。
    “各位，现在有谁愿意去玩玩咱家升级后的洪武歷史剧本？歷史嘛！都已经知道了结局，这未知的过程有点难度不是很正常？”
    “你这叫有点难度？歷史博主都被难哭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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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古人又不比我智商差多少，最多比我们少了点见识，连歷史博主都被整哭了，我们进去不就是送菜吗？”
    “算了，我还是不进去找虐了！”
    陈渊刚要宣传一下自己的新洪武剧本，结果这些人齐齐怂了。
    “不是，大家，我开门做生意，游戏真的不难，再说了，你们都知道歷史走向，怕什么？”
    “就是知道歷史走向才怕啊！歷史上可没说县令被县丞架空啊！”
    “就是，我刚看直播，发现你游戏的npc智能太高了，就跟真人一样，我怕我玩不过游戏的npc！”
    周围的游客议论纷纷，让陈渊一时间有些头大。
    之前顾客说洪武剧本没难度，所以没人愿意玩。
    陈渊直接把剧本难度提升到五星，结果反而起了反作用，这些人反而不敢玩了？
    “不是，连歷史博主都没能征服的歷史游戏，你们过来不都是喜欢洪武歷史吗？要是你们能完成驴哥都完成不了的任务，那不是可以吹一辈子？”
    “得了吧！就驴哥提出的那些政策，我一辈子都想不出来，还让我超越驴哥？这不是让我去送菜？”
    有人尖叫著，对於自身的定位十分清晰，转头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十分洪亮。
    “老板，给我定製一个平凉县县令的人物！”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小伙，二十出头，很是青涩。
    “我去，兄弟，你糊涂啊！”
    “就是，歷史博主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做到？”
    “咱们看看就行了，可千万別花这冤枉钱！”
    周围人纷纷劝阻，但这年轻人似乎铁了心，走到陈渊面前缴费。
    “22號虚擬仓！洪武十五年的平凉县令，具体信息直接在游戏里能看到！”陈渊急忙说道。
    这年轻小伙径直走向虚擬仓，拿出身份证刷了一下，舱门打开。
    眾人纷纷围了上去，一个个议论纷纷。
    过了许久，那舱门缓缓打开，年轻小伙笑呵呵地插上手机，下载自己在游戏里面的操作，然后上传到抖抖里面。
    “今天遇到一款名为《洪武歷史剧本》的游戏，歷史博主驴哥攻略了七八次都失败了，而我一次就成功了，想来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打完字，开始上传，眾人纷纷凑了上去，看到上面的文本，一个个地都惊了。
    “我去，他还真成功了！”
    眾人惊讶，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小伙视频发出去之后，粉丝竟然一下子涨了好几百。
    他们更是好奇了，找到年轻小伙的抖抖帐號，点击进去看了一下。
    下一秒，集体石化。
    我嘞个骚刚！你他喵的成为平凉县令之后什么都不做，一天到晚上书请求分封藩王，等藩王到来，不仅超额完成任务，还一路官运亨通？
    还没等眾人吐槽，评论区的评论更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我去，进入大明没看朱元璋长什么样吗？”
    “就是，我见过的洪武年间剧本，朱元璋全都是鞋拔子脸！看吐了都。”
    “这也能行？这游戏的自由度有些大啊！”
    看著评论，店里的游客一个个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一样。
    “老板，给我定製一个能看见朱元璋的角色！”
    “老板，给我定製一个能与马皇后交流的角色，我要问问他为什么看上朱元璋的。”
    “老板，给我定製一个......”
    这些人心思活络起来，整个虚擬室都是定製的声音。
    陈渊一个个输入他们的要求，转眼间，原本拥挤的虚擬室，此刻只有机器液压杆抬起和降落的声音。
    片刻之后。
    机舱开始升起，这些客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载自己在游戏之中的操作，然后上传抖抖。
    “哈哈！原来真实的朱元璋长这样。”
    “我现在终於知道为什么马皇后会嫁给朱元璋了，原来是郭子兴为了拉拢朱元璋，所以才將女儿嫁给了他。”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拉拢朱元璋？当时亳州城屁大的地方有五个大帅，大大小小的势力不计其数，朱元璋口才好，为人有亲和力，今天拉几百人、明天拉几千人加入郭子兴麾下，才让郭子兴在五个大帅里面有了说话的能力，郭子兴拉拢老朱，这才將马皇后嫁给朱元璋。”
    看到这些操作，陈渊不由瞪大眼睛。
    他没想到这游戏还能这么玩。
    不过这都和陈渊没关係，因为定製人物进行的游戏价格远比普通隨机的人物要贵。
    而越是身份地位高的人，定製起来越是昂贵。
    並且，每次游戏不满一个小时按一个小时算。
    “嘖嘖！小陈，按照现在这个进度，你今天的流水绝对能超过一万。”赵哥走了过来，笑著恭贺。
    “嗐！也就是赚个热度钱，想要真正留住顾客，还得扩大自己店面的名声，吸引真正的歷史爱好者才行。”陈渊笑了笑，急忙说道：“今天辛苦赵哥，走，旁边快餐，我请客！”
    倒不是陈渊不愿意下馆子，而是店里还有顾客，不能长时间没有人。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赵哥笑了笑，两人朝著门口走去，赵哥忽然轻咦一声：“咦！你怎么还没走？”
    驴哥尷尬地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最终落在陈渊身上。
    “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说吧！”陈渊没有拒绝。
    问不问是他的自由，回不回答看自己的心情。
    “第一，你家的虚擬游戏剧本，是否涉嫌洗白歷史朱元璋和朱元璋的子孙。”驴哥目光死死地盯著陈渊。
    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堂堂歷史大v，对明朝的歷史不说如数家珍，那也是耳熟能详。
    结果被一个藩王制度给难哭了。

 第十九章 抽奖

    “洗白？你想多了！”
    “你也是操纵过肃王这个角色的，难道还看不出来？”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借用瓜瓜的话来告诉你，我家的游戏並不存在洗白朱元璋及其子孙的情况。”
    “现如今的市面上，为了所谓的噱头和从不知道哪里听来的野史，就將这个屎盆子扣在朱元璋和其子孙头上。”
    “我家的游戏只是对歷史人物在其时代所做的各种事情，针对当前歷史爱好者的固有认知进行梳理和平反。”
    “我相信一个从农民出身，最后成为皇帝的朱元璋，他是一个理性的，理智的，为他所建立的大明，以及生活在大明的子民追求幸福，追求上进，追求先进的人。”
    “所以他做出的一个决定，制定一套政策的时候，不是盲目的，不是为了某种信条，而去刻意灌输什么。”
    “而是根据当时的情境，当时的认知水平，而做出的最优选择。”
    “在所有人都固执地用大眾眼里的既定认知，去定义明朝，去定义朱元璋的时候，我家的游戏体验馆，则是植入更多的史料，去还一个相对客观的真正明朝，去还一个相对客观的真正朱元璋。”
    “这不是去洗白，而是还歷史以公正。”
    听到陈渊的解释，驴哥脸色一白，但还是强撑著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
    “你家的游戏是否全都是正史记载的事情？”
    作为一个歷史博主，他基本上可以说通读了一遍明史。
    但明朝的歷史，並非简单的一本明史就能完全定义。
    “你是歷史博主，想知道更加详细的歷史，应该自己去查，而不是来询问我！”
    陈渊淡淡的说道，並没有打算给对方解释。
    先不说系统这种东西怎么解释，毕竟在升级歷史剧本时添加了许多陈渊听都没听说过的歷史典籍，自然不好解释。
    简单一笔带过之后，为了防止驴哥刨根问到底，陈渊扎心地回了一句道：“歷史博主一定要真的懂歷史，刻意去散播虚假信息，比起歷史博主，你更应该当一个娱乐博主。”
    “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还要去吃饭。”
    陈渊说完，便就和赵哥去了马路对面的路边摊吃便饭。
    驴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
    陈渊与赵哥简单的吃过，便就重新回到了店里。
    “这样下去不行啊！”从傍晚之后，人就少了很多。
    到了晚上八点之后，基本上就没人了。
    陈渊看著脱去锦衣卫装扮的赵哥，独自一人打开了后台管理界面，这里能看到玩家在游戏之中的日常。
    很快陈渊就有了新发现。
    自从驴哥进去之后，剩余的玩家进去，根本不是奔著任务去的，而是为了完成某种目的。
    就好比一个玩家，进入游戏之后，选择了女官，混到马皇后身边。
    他的任务实际上是统筹后宫职务，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在马皇后身边混个脸熟，然后询问马皇后为什么看上朱元璋。
    还有一个玩家，选择成为了洪武朝的官员，他的任务本来是处理自己身为官员的任务。
    但他却在上朝的时候，直接跳了出来，將满朝文武上朝的样子给拍了下来。
    “这群沙雕玩家根本不是衝著游戏本身的质量去的，而是衝著对歷史好奇去的。”陈渊简单地翻阅了日誌，发现了一个扎心的问题。
    “一旦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五星级別的难度，顿时会成为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使得很多人望而却步。”
    陈渊想了想，最终还是將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现在难度已经提升，想要降下去根本不现实，想要在確保难度的同时，再保证玩家的兴趣，这本身就不现实。”
    “若是想要提升剧本质量，或许还得靠这个系统面板才行。”
    陈渊打开系统面板。
    【洪武歷史体验馆】
    【状態：濒临倒闭】
    【评价：无（评价星级越高，会有意想不到的奖励哦！最高五星）】
    【成就：歷史的对话1】
    【今日营收：17322】
    【当月营收：18602】
    【现有虚擬世界：歷史洪武（难度五颗星）】
    【可支配难度：无】
    【可升级虚擬世界：无】
    【虚擬世界大转盘：营收累计一万，获得一次抽奖点，隨机出各种道具，王朝剧本等。】
    【备註：你已经完成所有新手引导，去衝击世界吧！】
    今天的营收巨大，最终定格在一万七千多，甚至就连下面的虚擬世界大转盘都已经激活。
    白黑色的转盘，黄色的指针，上面多出了一个红色的数字『1』。
    陈渊好奇地点击了一下，顿时一道巨大的转盘出现在陈渊面前，上面浮现出一行文字。
    【玄不改命，氪不救非，这里有神奇的道具，也有各个朝代的剧本，具体能抽到什么，全看脸！】
    【抽奖次数能通过当日营收累计，过期取整数抹零。】
    “换句话说，如果我当日营业额如果在九千九的时候，甚至都不能算作一次，而今天的一万七千多营业，实际上只能算作一次抽奖机会，到了今晚十二点，七千多直接抹除？”
    陈渊脸色古怪地看著面前的转盘。
    “这也太坑了吧！我那可是七千的营业额啊！”
    嘴里碎碎念许久，陈渊看向面前的转盘，上面数字『1』让他强迫症都犯了。
    就像玩游戏看到红点一样，习惯性的想要將之消除。
    “抽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万一一发入魂呢？”陈渊喃喃自语，手指对著面前的大转盘用力地拨动一下。
    陈渊目光死死地盯著转盘，隨著转盘越来越慢，伴隨著叮的一声，指针停在了某个方向。
    【抽奖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天命之子徽章！】
    看到面板提示自己抽取的奖励时，陈渊的呼吸都不由一阵急促。
    “若是自己佩戴这个道具给玩家开启游戏，岂不是相当於进入了娱乐版大明？”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整个人也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
    要知道，陈渊最担心的就是难度太高，没人玩五星难度的洪武剧本，导致日营收不能突破一万，无法抽取转盘奖励。
    如今有了这个娱乐徽章，这是將自己最后一块短板也补充起来，陈渊连忙看向天命之子徽章。
    【天命之子：当佩戴天命之子徽章开启歷史剧本，天命为你加身，世界为你开道，你將气运加身，逢凶化吉，甚至世界也將根据你的行为而重新定义难度。】
    【任务要求：玩家將扮演洪武二十四年的大明太子朱標，请儘可能的探索朱標的死因。】
    【任务时间：23:59:10】
    【任务提示：错过此时间，天命之子徽章任务將会取消，只能等下次抽取天命之子方才开启。】
    陈渊原本还有一些犹豫，但看到最后的时间，立刻焦急起来。
    “竟然还有时间限制，错过这次，想要改变如今体验馆的困境，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
    陈渊迫切想要进入游戏，解锁天命之子徽章，但看一眼还在忙碌的赵哥。
    “还是犒劳一下赵哥，毕竟也不能让人白帮忙。”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请赵哥去足疗店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陈渊这才回到家中。
    【任务时间：20:14:32】
    看了一眼时间，只剩下二十小时，陈渊当即躺在床上。
    陈渊心中默默念道。
    【进入游戏！】

 第二十章 朱標是腹黑小倔驴【求收藏推荐月票追读评论】

    游戏世界，应天府，东宫。
    陈渊从床榻上醒来，周围瀰漫著一股奇异的香味，身旁是一个体態丰腴，身姿娇媚的妇人。
    对方手持一盏红灯，照得身子若隱若现，无比勾人。
    “太子殿下，我这就伺候你穿衣洗漱！”妇人声音娇糯，让人不由浮想联翩。
    这是现任皇太子妃吕氏，对方头上有標识，这才让陈渊认出。
    啪！
    毕竟是游戏，陈渊没有丝毫敬畏之心，对著娇媚妇人翘臀上轻轻一拍。
    “殿下，晚些时候，今个是大朝。”吕氏嚶嚀一声，身子一软，眼若秋水。
    陈渊的拳头硬了，顿时觉得一阵邪火上涌。
    “还真是一个妖精，真是勾人。”陈渊穿衣之时，不由心中暗道。
    简单洗漱一下，吃过吕氏亲手熬的早点之后，陈渊便在內侍的带领下，朝著奉天殿走去。
    闻著窗外清新的空气，心中的邪火也消散了几分。
    抬头看了看高悬在天空的明月，十五的月亮分外圆润。
    “老朱还真是一个工作狂，天不亮就要上早朝，这谁熬得住？”
    默默吐槽了一下，陈渊便就来到了奉天殿。
    奉天殿外，文东武西，分立两端。
    鼓乐三通后，由引班、通赞等礼官整队，百官面北排班，踏步进入殿內，等候皇帝升殿。
    鼓乐齐鸣，鸣鞭而响。
    身穿皮弁服的老朱，在侍仪官引导下登上奉天殿御座。
    “班齐！”礼官高唱一声，示意群臣已经到齐。
    百官集体转身北向御座，行再拜礼。
    两次鞠躬后，以六部尚书和都御史大夫为首的班首出列，率眾官再次鞠躬，恭敬道：
    “官等，恭惟陛下圣躬万福。”
    老朱端坐龙椅之上，身旁的侍仪官高呼：“皇帝躬安！”
    百官再次行再拜礼，两次鞠躬后，按文东武西的格局分班站立。
    侍仪官行三叩首礼，表示此次望朝结束。
    此刻引班、通赞等礼官整队，依次引领百官从两侧殿门外出。
    “这就没了？”陈渊有些咋舌。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百官並没有下朝，而是朝著奉天门依次排班。
    他这才想起来，大明的朝会与后世朝代不同。
    奉天殿是宫殿，更多的是礼仪场所，真正办公的地方是奉天门。
    在奉天殿，百官需要对皇帝行五拜三叩首礼，实际上真正行的只有五鞠躬，三叩首都是由侍仪官完成的。
    等到了奉天门外，真正上朝的地方，百官不需要行鞠躬叩首礼，只要按照班次出列匯报即可。
    “妈的，电视剧害人不浅，我差点以为要跪下来三呼万岁呢！”
    陈渊忍不住心中腹誹。
    扭头看去，却见老朱甩开了侍仪官，龙行虎步的朝著奉天门外的御座走去。
    还真是一个不拘小节的老头。
    陈渊摇头，旋即跟了上去。
    他站的位置就在老朱御座旁边，因为站错了方向，还被侍仪官小声地提醒了一下。
    待到百官安定，老朱扫了一眼陈渊。
    就在此时，户部尚书上奏：“陛下，今年历事官大多抱怨出差辛苦。”
    老朱立即回復道：“那就增加歷事官俸钞，从今年十月开始多给一石米，另外，每人再增加一锭宝钞。”
    户部尚书嘴上笑嘻嘻，心中妈卖批。
    宝钞，现在都成废纸了，一贯宝钞最多换一百八十文铜钱，一锭宝钞也就值个九百文。
    皇帝，你是真抠啊！
    户部尚书说完，工部尚书並没有出列。
    但他没有出列，但不代表老朱就不会找他们。
    “工部尚书，昔日汉高祖迁天下富豪前往关中，一开始咱还不以为然，但现在想想京师是天下根本，汉高祖这么做必有不得不做的缘由。”
    “咱想效仿汉高祖，让天下富豪迁往京师，你们工部去查查天下富庶豪强，將他们都迁过来。”
    工部尚书脸色一僵，心中顿感不妙。
    之后便是礼部尚书上奏。
    一切有序地进行著，期间陈渊一言不发。
    都是老朱自行决断。
    等到这次朝会结束，百官散去，陈渊跟著老朱前往武英殿处理奏摺。
    “哟！今天咱的腹黑倔驴太子爷怎么一言不发？莫不是在心中憋著什么坏不成？”四下无人，老朱笑呵呵的看著陈渊。
    腹黑倔驴？
    臥槽！
    老朱这是什么奇怪嗜好？
    “父皇这是哪里的话，儿臣可一直都是仁厚得很啊！”陈渊无辜的说道。
    “仁厚？你小子有哪点跟仁厚沾边？”老朱苦笑一声。
    “去年去西安，老二跟我说，你差点嚇得他尿裤子，他的奏报还在我这里，你要不要看看？”
    “有吗？”陈渊訕訕地说道。
    他对朱標之前做的事情並没有记忆，但看老朱这样言之凿凿，也確实心生怀疑。
    歷史上，朱標的评价不是一直都是仁厚孝顺吗？
    怎么到了老朱嘴里，就变成了腹黑小倔驴了呢？
    不知道实情的陈渊，只能装作糊涂，故意敷衍。
    “你倒是贵人多忘事，去年有朝臣风闻奏事，说老二在封地多有不法，我让你派人去看看，结果你倒是顺便去勘察一下適不適合成为新都。”
    “你小子倒好，看上了也不跟我说，直接派內侍嚇唬老二，將他那点小事放大了，就差说我要贬他回凤阳坐牢了。”
    “然后话锋一转，说什么你有办法能让他戴罪立功，只要好生將西安宫殿营造好，给百姓工作的机会，让百姓富了，咱就不会去追究。”
    “到现在老二还在工地上啃木头呢！”
    老朱说著说著，便就笑了起来。
    “既然你確定了西安能成为我大明的新都，过些日子你便去巡视一下，顺便绘製一下西安的地图，咱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一下。”
    老朱轻笑著说：“你父亲老了，去年自从后背生疮之后，精力便每况愈下，等迁都西安之后，军国大事便彻底交给你了。”
    “等下你下一道諭旨，让老二回来，这样一来你去西安考察，也不用老二坏你事！”
    陈渊心中一阵惊骇。
    因为从老朱的话语之中，他得出了三件事。
    第一，朱標可能並不是大家想像之中的仁厚孝顺之辈。
    第二，迁都西安早在去年就开始准备，甚至是朱標亲自定下，直接让秦王在西安大兴土木，准备建立大明都城。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秦王要在西安建逾制的宫殿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朱標的示意，秦王执行罢了。
    现在想想，老朱给秦王定下的大兴土木，应当是朱老二给朱老大背锅了。
    第三，老朱去年生病了，现在精力越来越差，已经准备放权给朱標。
    关键是，老朱在洪武二十三年生病的事完全没有半点记载。
    这一切都有些超出自己的歷史认知范畴了。
    现在想想，后世网传洪武四大案，朱標一个人办了三个，好像並非空穴来风。
    ......
    老朱和陈渊並不知道，就在迁富户令下来之后，整个应天府直接暗潮涌动起来。

 第二十一章 让朱元璋瞧瞧我们的厉害【求收藏推荐月票追读评论】

    在大明，朱元璋就是最大的光明。
    然而越是灯火照耀的地方，其下便越是黑暗。
    应天府某处。
    一间狭小的密室之中。
    几个人影匆匆匯集在一起，他们遮蔽身影，行跡可疑，鬼鬼祟祟。
    只有一双双眼睛露在外面，充满了担忧。
    “今日皇帝拿汉高祖迁徙富户往关中旧事，命户部择天下富户前往京师，充实京师繁华。”
    有声音小声地说道。
    能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傻子。
    “迁往京师是假，恐怕是为迁往长安才是真。”
    “我之前还好奇，秦王为何大兴土木，建造的宫殿比应天府的皇宫还大，如此諭旨，群臣弹劾，皇帝也仅仅只是象徵性的斥责秦王几句，以皇帝的性子，仅仅是责罚几句，这根本不合常理，原来是背著我们偷偷建新都啊！”
    “看来皇帝是警觉了，昔年他欲要迁都中都，我们鼓动匠人施厌胜之术，这才让老朱息了迁都的心思，但老朱这些年依旧不断地兴建中都，让我们误以为他对中都还心有不死，以至於我们將注意力都放在中都，却忽视了秦王背地里在西安筹谋新都。”
    “这可如何是好？我等產业皆在南方，背靠应天皇城方才让家族富贵永昌，倘若真迁都长安，家族失去我等庇护，必將被人侵吞。”
    长安在北方，古代车马慢，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月。
    昔日朱元璋欲要迁都凤阳，那是勛贵的老家。
    这是他们这些南方资本官僚绝对不允许的，一旦深入勛贵腹地，那里全是勛贵宗族，他们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甚至可以说，今天得罪了勛贵，晚上就有勛贵族人杀死他。
    太危险了。
    故而他们绝对不允许朱元璋迁都凤阳，但这些年凤阳一直在营造，甚至朱元璋一直都不愿意承认应天府京师的地位。
    还是他们爭取了数年，方才將京师这个名称定下。
    但朱元璋依旧不死心，直接在自己的《皇明祖训》里说出这样的话。
    无论是南京还是bj，亦或是中都。
    只有皇帝居住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的京师。
    如今他们身在应天府，地处南方核心地带，照顾宗族势力最为便捷。
    若是一旦京师移去中原，甚至关中地带。
    人走茶凉，失去自己的庇护，家族產业还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扩张吗？
    很显然是不可能。
    “既然朱元璋不仁，那就別怪我们不义，让朱元璋晓得我们的厉害！”
    人群中，一个黑影眼神微微一眯，露出了一丝疯狂。
    “你疯了不成？那可是朱元璋，你不懂这个屠夫杀起人来有多疯狂。”
    有人劝诫说道：“我们还是另寻他法，实在不行，再用同样的办法在长安的宫殿再製造一场厌胜案。”
    “呵呵！我不懂朱元璋？恰恰相反，我实在是太懂朱元璋了。”
    那声音讥讽一句。
    “朱元璋杀人最讲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即便他知道你杀了人，忍著噁心也拿你没办法。”
    “再说了，我们的匠人都派去了中都，若是这个时候再送人去长安未免也太明显了，可別小看了秦王，朱元璋的儿子，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秦王兴建长安新都，每个工匠必然是登记造册，有中都这个前车之鑑，这个时候搞厌胜之法，要是被朱元璋顺藤摸瓜，呵呵！”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沉默了片刻。
    虽然话不好听，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低沉的声音响起，很显然对方也是同意了。
    “先给朱元璋一点下马威，释放一下我们的態度，若是他识趣，便就息了迁都的想法，若是他不识趣，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他迁都办不成。”
    “行，我们知晓了。”
    这次的地下会议很快便就结束，为首的那人，看著匯集而来的眾人各自散去。
    扭头看向了密室的墙壁。
    他们不是第一批进入密室的人，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批进入这个密室的人。
    进过密室的那些人，有些因为被朱元璋杀死而退出，有些是在不断的家族利益绞杀中清算退出。
    但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新人成为进入密室的一员。
    密室成员之间也存在互相倾轧，哪怕有密室成员跌入了斩杀线，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將其斩杀。
    可所有密室成员都知道，无论他们之间爭斗得再怎么厉害。
    他们始终有一个最大的敌人。
    以朱元璋为首的皇权。
    为首这人轻轻拂过光洁的密室，这是刚建立不久的密室，嘴角露出一丝恶魔般的低语。
    “朱元璋，我的下马威马上就要来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
    “陛下，今日查证免应天、太平、寧国、镇江、广德五府州百姓，贿赂有司官吏，恶意逃避官税，请陛下裁决。”
    奉天门外，户部有官员上书。
    陈渊並没有太过在意，一旁的老朱眉头微微皱起，眼眸微睁。
    “国初用兵，皆赖五府供应，天下一统后，咱念著他们的好，免去了他们民田的田赋，官田的田赋也仅需上缴一半，没想到这些人不念著朝廷的好，竟然如此玩弄咱的恩情，真是可恶。”
    “去年咱收回了恩情，让他们全交，他们竟然敢贿赂官吏，不过今年咱开恩，还是按照之前一样，民田全免，官田收一半吧！”
    老朱心中不喜，但想到太子即將巡视关中，为了避免朱標有麻烦，还是开恩。
    “陛下，八百宣慰司急报，遭受百夷侵扰，请朝廷发天兵以拨乱反正。”有兵部官员上奏。
    老朱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八百宣慰司远在万里之外，还能年年朝贡，足见其忠心，让他们好生练兵，等候朝廷天兵討伐百夷即可。”
    八百宣慰司是大明臣属，即后世的泰国缅甸寮国等地方。
    老朱对其地盘踞的北元梁王一直耿耿於怀，早就盘算著要弄他。
    这是正常的奏报，安抚了老朱的疑心。
    “陛下，归德、武平、睢阳、徐、宿等州县上报，沿途有盗匪，常年难以清除。”
    此言一出，陈渊和老朱几乎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凝重之色。
    有猫腻！
    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先是应天等五府官田之税收，这是大明两税之中的夏税，通常在五月份，最迟六月份全部收齐。
    这些府就在京师附近，再怎么运送，也不会花费一个半月。
    要知道，今天可是七月十六。
    而后便是归德、武平、睢阳、徐、宿等州县，这盗匪出现的时机也太巧合了。
    早不报晚不报，偏偏这个时候上报。
    最关键的是这个线路，偏偏是从应天通往长安的陆路方向。
    老朱早年从军，对地图还是非常敏锐的。
    “到底是有人故意搞事，还是纯属巧合？”老朱心中顿时疑惑起来。

 第二十二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与老朱不同，陈渊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警惕起来。
    他进入游戏的任务是儘可能探究朱標的死因。
    歷史记载是朱標巡视西安之后，回到应天暴毙，这其中有多少谜团，谁都不知道。
    所以，任何涉及到与西安有关的奏摺，陈渊都不得不谨慎以待。
    “命令沿途官府，全力缉捕，勿让盗匪害民！”陈渊沉声吩咐道。
    那官员愣住了，抬头看了一眼老朱。
    “太子爷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还不照办？”老朱面色阴沉地说道。
    “喏！”
    那官员应了一声，便退下。
    之后的朝会上奏，陈渊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去听。
    等到朝会结束，老朱屏退眾人，与陈渊並肩而行。
    “你察觉到了？”老朱看了一眼陈渊，低声问道。
    陈渊倒是没有察觉，只是出於任务，本能地感觉有关。
    老朱继续说道：“从中都开始，咱就察觉到有人故意阻止迁都，但我始终没有任何证据，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这次的事情有些太过蹊蹺，也不知道还是那波人搞事情，还是纯属巧合。”
    老朱作为一个一生都在致力於修法律的皇帝，他比任何人都要维护自己所修的法律。
    或许他会因为自己的儿子是王爷，为了维护朝廷的体统，减免一部分刑罚，但绝对不会不罚。
    故鲁王朱檀和故鲁王妃汤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为害民，哪怕鲁王妃汤氏是信国公汤和的女儿都被凌迟处死，哪怕朱檀是朱元璋亲儿子，也是受了最侮辱的刑罚髡刑。
    朱元璋对自己的儿子儿媳尚且如此严厉，更何况其他人。
    这是朱元璋的优点，也是朱元璋最大的缺点。
    他比谁都要维护法律，相应的，一旦有人背地里钻法律的空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也无法滥杀。
    “但愿是我多想了！”陈渊沉声说道。
    回到东宫，陈渊思绪很多，面对吕氏的勾引也丝毫无动於衷。
    ......
    密室之中。
    那群鬼鬼祟祟的利益团体再次匯集到一起。
    “朱皇帝吩咐抓捕那群盗匪？”有身影遮住，沉声询问。
    “不是朱元璋，是他的儿子朱標。”
    “那个小扒皮？”这人一惊。
    朱標绝非史书上记载的那么宽仁厚道，一个能被朱元璋亲切称呼为腹黑小倔驴的太子，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的宽仁厚道更多是刻意在身边的儒士面前故意表现。
    朱元璋有不少政令实际上都是朱標发布的，最起码从洪武十五年开始，朱標就已经在处理政务了。
    对於朱元璋，密室这群人將其称呼为老扒皮，因为朱元璋是真的喜欢扒皮。
    一个比朱元璋更腹黑的朱標，他们这群人更是咬牙切齿地称呼他为小扒皮。
    “呵呵！我记得朱允炆不是十四岁了吗？”
    这人冷笑一声，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许多。
    “你想干什么？”
    “朱標能十四岁当太子，朱允炆为什么不能十四岁当皇太孙？”
    要谋害朱標？
    这群人皆是面色一沉。
    对於他们而言，这並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的先辈，连皇帝都害过，区区一个皇太子，真不算什么。
    “我觉得事情还要再缓缓，朱元璋是从草莽之中杀出来的狠人，现在就动手，若是让朱元璋失去理智，那就太划不来了。”
    此言引起了好几个人赞同，老朱的威望太甚了，同时政治手腕也强硬，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贸然冒险的。
    “行！那就告诉那群人，官府来了，让他们赶紧跑，等到官府走了，再去闹一闹。”
    “若是他朱標强要迁都，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
    数日之后。
    陈渊一直关注著盗匪案件，直到有司奏报，盗匪狡诈，出则散，入则聚，显然是一群有组织有预谋的盗匪。
    “官府都是干什么吃的？”越是临近前往长安的日子，陈渊心中便就越是焦急。
    因为明年三月份，歷史上的朱標就会死，现如今已经七月二十了。
    他只有半年时间了。
    “让五军都督府出兵，不能將这群人当做普通盗匪看待。”陈渊沉声说道。
    在明朝，正常的盗匪只需要衙署派出皂吏缉捕。
    一旦涉及到军队，那就不是缉拿盗匪，而是平叛了。
    “喏！”陈渊身边的內侍带著陈渊命令前往五军都督府调人。
    “哟！小倔驴，这么担心？”老朱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此前朱標对於为政施政都是极为符合他的心意，但唯一一点让他不满意的是对政治危险並不敏感。
    这是没办法的事，有老朱他这个参天大树在，朱標这方面的短板是很难弥补的。
    但这些天，朱標对政治危险的嗅觉直线上升，这让老朱无比欣喜。
    甚至生出了一种等迁都完成之后，自己就退居幕后的心思。
    “父皇！”陈渊躬身行礼，隨著来到游戏时间的增加，他发现他与朱標这个角色融合的越来越好了。
    “行了，咱父子间没必要搞这些见外的俗礼。”老朱淡淡的挥手。
    “我还是觉得这其中是有猫腻！”朱標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这是没来由的，因为他没有证据。
    “有没有猫腻，试试就知道了！”老朱眼神一眯，杀意凛然，唤来內使。
    “传旨，除州、清流关这些地方的道路狭小而峻险，让工部派人去勘察地势，拿出平整章程。”
    “再传旨让中军都督府发道军令，让滁州卫的卫所士卒，按工部的章程，將道路平整出来。”
    身旁的內使立即去传旨。
    “標儿，你且安心看吧！”
    “若是那些老鼠想要阻止你，就必然会在修整道路的时候动手脚，届时咱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之人。”
    “若是连这里安然无恙，那应该是咱们想多了，可能这就是一个巧合。”
    老朱如此开口说道。
    “父皇，您此举未免有些打草惊蛇，万一对方不上当，隱而不发呢？”陈渊提出自己的担忧。
    “哈哈！標儿，咱十五提出要迁都的苗头，十六闹出这样的事情，足见他们有多焦急。”
    老朱拍了拍陈渊的肩膀，开始给陈渊分析。
    “若真是有人故意为之，他们又怎么能忍得住？”
    “相反，若是没人捣乱，那就是咱们有些过於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陈渊恍然大悟。
    是啊！
    对方那么焦急，就必然不会放任除州、清流关这些地方修整。
    要知道，这地方一旦修整，那前往长安，足足少了几百里路程。
    几百里地，那可是几天的路程。
    他身为皇太子，早一天到达长安，就早一天回来。
    等到他带回长安的地图之后，迁都就成了定局。
    若真有人捣乱，必然会坐不住。
    因为只要他出了应天，多一天不回来，就多一分不確定。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十天。
    老朱召秦王都回到南京述职。
    在这期间，除州、清流关这些地方修整一切如常。
    甚至於五军都督府也在此期间抓捕了盘踞在归德、武平、睢阳、徐、宿五州府县的那一伙盗贼。
    並且按照大明律，斩匪首，余者戍边充军。
    大明律是古代对百姓最宽鬆的律法，哪怕百姓造反，大明律也只斩首恶，余者不论死，仅戍边充军。
    这放在任何朝代，都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后又是十天。
    洪武二十四年八月十一日。
    皇太子正式巡抚陕西。
    陈渊被朱元璋亲自送到应天府皇宫之外，周围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看著庞大的车驾仪仗中，豪华的皇太子金輅傲然矗立，两侧文武隨行，百姓交口称讚，为自己是大明子民而骄傲。
    眼前的这一幕，让陈渊紧绷的心情顿时鬆缓下来。
    “二十天了，连除州、清流关这些地方都修整好了，沿途的盗匪也清理乾净了，甚至秦王都被召回，对方都没动静，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第二十三章 背后之人出手了

    豪华的太子车驾仪仗队，带著大明的骄傲从应天驶向长安。
    两旁从属文武，俱是老朱精心挑选的文武官员。
    似乎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城门口，老朱悬著的心终於落下，看著长子远行，眼中露出一抹骄傲。
    甚至於，回到宫中，还再次召开了一次午朝。
    这次奉天门前，只有老朱一人。
    期间詹徽弹劾凌汉酗酒，对於本职工作爱理不理，因此被弹劾。
    老朱对於凌汉应该是非常喜欢，因为凌汉清廉正直，每次因为这事弹劾，老朱总是会劝说凌汉。
    但这次老朱是真的生气了，因为皇太子刚出发去寻新都，这是要为大明造新气象，你还这么不认真工作，这是把咱之前的话都当耳旁风吗？
    於是凌汉从礼部右侍郎降职为都察院左僉都御史。
    因为这场闹剧，这次的午朝並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
    密室之中。
    那曾经熟悉的人终於再次登场。
    他们一个个脸色阴沉如水，眸子沉重得要夹死苍蝇。
    “皇太子已经巡抚西安，工部那边也传来消息，一共选了五千三百富户，你我等族中亲老皆在其中，不日便要出发。”
    “我估计等皇太子从西安回来，我等亲族恐將尽数迁往长安，这都二十多天过去了，你做的怎么样了？”
    密室之中，眾人一个个心情很是不舒畅。
    因为一旦迁往新都，不仅他们在祖地的家產得变卖缩水，甚至迁往长安之后，那里遍地是豪强。
    一下子从人上人变成普通人，他们不能接受。
    “朱元璋和朱標这父子俩看来是铁了心的要迁都了！”
    那阴冷的声音冷哼一声，冷笑道：“如今朱元璋老迈，早就不负当年豪气，可以说迁都一事，全部系在朱標身上，朱標若死，便就等同於打散了朱元璋最后的心气，迁都必然会被搁置。”
    “你们各自准备好动用自己的手段，我们准备屠了朱標这条尚未羽翼丰满的龙！”
    听到这话，密室之中的眾人並没有太多的惊诧和反应。
    反而纷纷应是。
    “唯有朱標死去，方才能够保住我们的利益。”
    仅仅是眼神交匯，眾人便就各自散去。
    为首的那人走出地窖，乌云恰巧遮住了明月。
    “朱元璋，我要出手了，让我看看你现在还有几分锐气。”
    声音如同鬼魅。
    咔嚓！
    天空中电闪雷鸣，好似一场倾盆大雨即將倾泻。
    ......
    “太子殿下，天色有变，要不要就地驻扎，否则大雨倾盆，恐行不测。”
    有东宫属官走到车驾前，小声地询问。
    太子出行，一切以安全为主。
    陈渊望了一眼天边，如今已是八月，日头落得晚，但此刻方才五点左右，天色阴沉却跟天黑了一样。
    “走了多少里地了？”陈渊先是询问了一下进程。
    “约摸六十里地，前面便是驛站。”那属官如实回答。
    太子出行，与普通书信驛卒送公文不同。
    其庞大的队伍体系与仪仗队，行走极为耗时。
    常规速度下，一天能走上六十至八十里地，才属於正常。
    “那就在前面驛站休息！”陈渊下了命令，队伍顿时有序地朝著驛站前进。
    前头的斥候早去传递消息，驛站的官员亦是站在此处，准备了饭食。
    陈渊简单地吃过之后，便就唤来了身旁的內侍。
    “去计算一下，这次在驛站吃了多少粮食，按量给钞！”陈渊吩咐一声。
    值得一提的是，洪武年间，宝钞虽然贬值很快，但实际上也处於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
    洪武初年，一贯宝钞价值一两银子，等於一千文钱。
    如今是洪武二十四年，一贯宝钞差不多贬值到了只有两百文左右。
    虽说贬值了將近五倍，但相对的，白银的价值也贬值了。
    洪武初年，一两金子能兑换四两白银，而如今，一两金子能兑换五两白银。
    以黄金为度量的话，宝钞的真实贬值只是四倍。
    “殿下，国朝有律法，陛下在大明建国之初就规定了，官员外出公干，驛站给予廩给，您巡抚陕西，属於公务，驛站得包食宿，不需要额外掏钱的。”內侍小声地说道。
    陈渊眉头微皱，这些天他並没有閒著。
    除了日常帮老硃批阅奏章，最多的还是研读大明律，要不然处理奏章都处理不明白。
    他自然是看过，官员有出差补贴廩给，公干每过一驛站领三升粮食，住宿五升。
    非公务路过住宿和路过均为三升，非官员可领口粮。
    此外官员公干允许带一名僕人，僕人也有两升廩给。
    並且，每过一驛站可领一次。
    “够了，我们这么多人，人吃马嚼还带走的，这是想吃空我大明的驛站？”
    “父皇出行前便叮嘱孤，路过驛站府县，皆给道里费，你莫不是欲陷孤於不忠不孝之地？”
    陈渊怒目而视，那东宫內侍脸色刷的惨白，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
    “太子爷息怒，奴婢说错话了。”
    这內侍不断叩首，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陈渊看著他跪地磕头，奴顏婢膝的样子，心中忍不住鄙夷。
    大明的內侍火者，大多是由朝鲜，缅甸，土番那些地方要么进献来的，要么被抓过来的。
    真正的汉人百姓，是禁止为內侍，为火者。
    若是有人敢將汉人百姓阉做火者，鲁王夫妻就是最好的例子。
    鲁王妃被凌迟，鲁王被施以髡刑。
    换做旁人，刑罚只会更重。
    当然，这並不是说皇宫中一点汉人內侍都没有，总会有一些特殊情况。
    “行了，还不快去照做。”陈渊的声音不喜不悲。
    那內侍如蒙大赦，立即下去清点此次的消费。
    很快，驛站的负责人便就来到陈渊面前，毕恭毕敬地收下陈渊给的银钞。
    当天晚上，陈渊正欲休息，驛站不远处传来一阵打骂的声响。
    “怎么回事？”陈渊皱眉。
    “有勛贵在驯自家火者。”陈渊的內侍如实稟告。
    “让他小声些，莫要吵著其他人休息。”陈渊淡然地吩咐。
    “喏！”
    內侍走了之后没多久，那声音便將息下去。
    火者，经过阉割的外番人。
    事实上，每当强大的汉人王朝崛起，对於周边，甚至全世界的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原因无他，汉人才是真正意义上奴隶贸易最早也是最大的买方市场。
    君不见，强汉之时，周边三越五胡之人，哪个没被抓到中原贩卖为奴？
    君不见，盛唐之时，大唐的船队四处抓捕崑崙奴，菩萨蛮，暹罗婢。
    而如今，大明的时代，军队勛贵喜养火者，而这些火者，皆是来自外番。
    强大的王朝，总有相似之处。
    比如，都喜欢奴隶贸易。

 第二十四章 惊悚的老朱，朱標有危险

    应天府，皇宫，奉天门下。
    老朱御座旁边，此刻没了朱標，竟然让老朱觉得旁边有些空荡荡的。
    只不过，作为工作狂的老朱，还是很快压下了这种思念。
    孩子终归是要长大的，现在的標儿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等標儿回来完成迁都，咱也就可以回去养老了。”
    莫名的，老朱想起了孝慈皇后，想起了那个调皮捣蛋，天资聪慧的小傢伙，故人音容犹在，只是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一时间心有悲戚，感觉自己就像孤独无依的老人。
    念至心起，急忙唤来户部官员。
    “你们派人前往各县，去巡察鰥寡孤独之人，顺便看看咱的养济院有没有修理，务必要对那些鰥寡孤独勤加存恤。”
    吩咐完户部，便有太僕寺官员奏报。
    “近有大风大雨，雷火落地，江寧卫草场受灾严重。”
    “昨日的雷却是不小，让他们下次注意点，有没有军士受伤？”老朱急忙问道。
    “无人！”那兵部官员如是说道。
    “知道了。”老朱摆了摆手。
    之后就是给六部打杂的司务加了百分之二十的工资。
    又是商议之后，老朱便就结束了今天的朝会。
    回到宫中，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太子爷今儿个到哪了？”
    “回陛下，昨儿个刚宿江东马驛，今儿个刚出发，预计傍晚可至江淮马驛。”內侍急忙说道。
    老朱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就在老朱准备回宫之时，有锦衣卫求见。
    “什么事？”老朱淡然地说道。
    “回陛下，江寧卫草场受灾並非昨日，而是二十多天前。”锦衣卫沉声说道。
    一瞬间，老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挥退了锦衣卫，他现在连前往后宫找妃子嬉乐的心情都没有，心头莫名升起一阵无名火。
    太僕寺那位官员，竟然含糊不清，著实该打。
    命人打了太僕寺那位官员十大板子，以示惩戒，但打完了之后，心中的无名火还是没有得到缓解。
    接下来的日子，朝会依旧。
    这天朝会刚开，就有户部官员上奏，直言道：“启奏陛下，今臣查明，陈州、太康县旧仓廒所存储之小麦，多有虚高，请陛下治罪仓典，以示正听。”
    老朱猛然一惊。
    陈州、太康县，皆是河南境內州县，亦是朱標此行沿途经过的地方之一。
    若是这个时候清查陈州、太康县仓两处亏空，那必然会耽误朱標行程。
    甚至若是由此引发一些不好的衝突。
    朱元璋是绝对不愿意將朱標暴露在危险之中。
    “行了，这事你別管了，咱早就知道了。”老朱眼睛一扫，他记住这位户部官员了。
    查肯定是要查的，但绝对不能让朱標查。
    从底层爬出来的老朱，深知底层的人一旦走投无路，会疯狂到什么地步。
    “陛下，昨夜有海盗张阿马引倭夷入寇，被隨行官军击斩之。”吏部上奏地方官的奏本说道。
    “详细说说！”老朱对这种杀倭寇的行为还是非常欣赏的。
    吏部官员立刻详细解释，原来，这张阿马是台州黄巖县的无赖，经常潜入倭国，引导一群倭寇来海边抢劫，海边的居民都以他为祸害。
    这次他去倭国带了一群人，在水桶澳登岸，准备劫掠当地人。
    没想到遇到餉运百户，被当场砍死为首的倭国首领，其余人一鬨而散，还是两位军校乘势追击，追到海岸才抓住张阿马，了解事情原委之后，那两位军校將这张阿马就地处决。
    “杀得好！”老朱喝彩一声，但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彆扭。
    只不过，还不等老朱想明白，一盆冷水就泼了过来。
    兵部奏报：“陛下，西域回紇来朝贡者，多为哈里梅王兀纳失里所阻遏，但有从他道来的使者，他便遣人邀杀，然后夺其贡物。”
    老朱的好心情瞬间少了一半。
    “命左军都督僉事刘真、宋晟率兵征哈梅里，兵部定个章程。”
    不对！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急忙翻开吏部呈上来的张阿马奏本之后，只觉得气血翻涌。
    他现在也终於明白了，刚刚听到张阿马一事之后，那彆扭的地方在哪里。
    那就是遭遇的地方，水桶澳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重点是在杭州遭遇的。
    杭州，距离应天不过五六百里，快马加鞭，一两日便就到了。
    一个在台州的无赖，为什么特意跑到杭州呢？
    这是生怕咱不知道吗？
    不对。
    这不是最重要的目的，他的目的是为了分咱的注意力，从而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是什么？
    难道是...
    “兀纳失里！”朱元璋第一时间想到他。
    毕竟他所在的地方，距离皇太子所在的西安，不过两千余里。
    不对不对！
    朱元璋猛然反应过来。
    朱元璋的直觉何其敏锐，总能在诸多不相干的事情中，找到共同点。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江寧卫草场被雷击的事偏偏二十天之后才上报。
    恐怕被雷击是假，被贪污才是真。
    而且，今天户部上奏的地方，又是太子的必经之路，这二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繫？
    “帮我將太子隨行人员的调动记录拿过来。”老朱对身旁的內侍小声地吩咐。
    很快，內侍將名单拿了过来。
    老朱眼眸一颤，因为他发现，有三名江寧卫在出发前三天，被调入至太子的巡抚卫队之中。
    老朱只觉得一阵惊悚。
    因为事情若真是如他猜测的这般，那么这將是一个恐怖的布局谋划。
    这些人，或者这些势力，在咱露出迁都的苗头第二天，便就以应天、太平、寧国、镇江、广德五府州百姓，贿赂有司官吏一事，和归德、武平、睢阳、徐、宿等州县沿途有盗匪一事给咱一个下马威，想让咱知难而退。
    但是咱没有理会，而是命人平整了除州、清流关这些地方的道路，用实际行动展示了咱的决心。
    没想到，这背后的势力，竟然先是以张阿马勾结倭寇一事，吸引咱的注意力。
    恐怕这张阿马勾结的是不是倭寇都两说，甚至张阿马是不是那些背后势力的推到台前的一条送死的狗都不好说。
    其目的就是为了遮掩兀纳失里存在，不对，他知道咱一定会將注意力放在兀纳失里上。
    所以，对方真正的目的是兀纳失里的存在，掩盖江寧卫那三个卫卒的事。
    而今，那三个混进太子巡抚卫队的卫卒，就在太子的仪仗队之中。
    不好！
    標儿有危险。
    “虎儿！”
    老朱急忙退朝，唤来內侍虎儿。
    “陛下！”
    “给咱传旨太子爷。”老朱顿时焦急地说道。

 第二十五章 阴谋將至

    洪武二十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红心驛站。
    从南京出发前往西安，一共三十四座驛站，红心驛站是第八座驛站。
    这也是陈渊从应天出发前往长安的第十天。
    按照速度，陈渊现在应该是在第十一座固镇驛站，
    然而红心驛站地处凤阳，凤阳又是老朱的龙兴之地，在大明这个礼法王朝，朱標不管怎么样，都要前往中都拜謁。
    这一来一去，便就耽搁了三天。
    出发都十天了，方才行了五百里路，再这么拖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抵达长安。
    故而今早，陈渊便下令让仪仗队从中都皇城回到了红心驛站。
    傍晚时分，陈渊刚要休息，被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太子殿下，陛下传来諭旨。”门口传来內侍的声音。
    陈渊急忙穿上衣袍，让来人进来。
    “虎儿？”看到来人，陈渊认出了他。
    “见过太子殿下！”虎儿见到陈渊，立即跪地手捧一封由老朱亲手所写的諭旨。
    “这是陛下敕书，万望太子殿下亲启。”虎儿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急促。
    他风尘僕僕，一天疾行五百里，顛簸的都快要散架。
    但这份敕书是老朱的八百里加急，虎儿不敢怠慢。
    於是陈渊便点上一盏油灯，借著微弱的灯光打开敕书。
    “標儿，你从小长大，没有出过远门。”
    看到第一眼，陈渊不由莞尔，说是敕书，倒不如说是一封家书。
    “如今让你巡视长安，在你渡江那天，天象有变，东南方位雷声滚滚，而你要到西北去，我让钦天监的人算过了。”
    “天要打雷，这是老天威势，你前面刚走，后面就传来天雷滚滚，这是震兆。”
    “你走的这十天，外面光打雷不下雨，我便让龙虎山的张宇初占卜了一下，这是预示有阴谋发生的徵兆。”
    “你要慎重举动，吃喝要格外的注意，睡觉也要让人日夜护卫，平时不要召见一些有劣跡的人，身边必须时刻有信得过人在身边。”
    “收起你平日的小倔脾气，即便周围有人事情做得不对，也不要隨意发脾气。”
    “这样东南来的雷电，也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记切记！”
    看完老朱的亲笔敕书之后，陈渊顿时看向远处的虎儿。
    “最近东南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渊急忙询问道。
    老朱迷信吗？
    有点，但不多。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虽然整片敕书里面充斥著占卜，卜算，天威，天雷之事，但陈渊知道，这不过是障眼法，真正注意的点，是雷起东南。
    是阴谋事。
    是慎举动，节饮食，严宿卫。
    是尔其慎之。
    朱元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没有直接明確的证据，所以用占卜和卜算这些东西来说出自己的忧虑。
    至於为何不直接明说，那是因为皇帝的敕书，在档案室都有记录。
    一旦大臣查阅，这对皇家的威严是巨大的打击。
    所以，哪怕就算有实证，老朱都不能说的太清楚。
    “回殿下，最近东南確实发生一些事情。”说著，虎儿便就將张阿马引倭寇入登岸抢劫一事如实匯报出来。
    陈渊听得眉头紧皱。
    老朱觉得张阿马这事不对劲，所以故意提醒陈渊。
    “將最近朝堂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我。”陈渊立刻说道。
    虎儿不敢隱瞒，出发之前老朱就特意交代了朝堂最近发生的事情。
    听完之后，陈渊忽然感觉身子一阵冰冷。
    或许是朱標本身的直觉並不是很差，又或者是老朱故意將他认为有嫌疑的事情让虎儿转述，所以陈渊能更明確地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有人要对他动手，甚至动手的人就隱藏在太子仪仗队之中。
    行刺大明皇太子，陈渊既为对方胆大包天而感觉震撼，又为自己的安危感到紧张，但他並不能表现出来。
    “行了，下去好好休息一下。”陈渊宽慰一句。
    內侍虎儿不敢应承，急忙道：“敕书送与殿下手中，奴婢还得回稟陛下。”
    说罢，便就行礼退下，陈渊也不好挽留。
    他知道，等虎儿回到应天，最少也是明天下午了。
    “顺便帮我给父皇带一句话，我都知道了。”陈渊脸色凝重地说道。
    “喏！”
    虎儿行了礼，便就退下。
    ......
    密室之中。
    “昨儿个朱元璋送了一封敕书给朱標，我怀疑他已经知道了，今个仪仗队里面的人传来消息，说朱標现在周围的安保更严了，原先在他面前混的脸熟的暗子，现在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我们错过了最佳时机。”
    这群人之中有人眼中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他们一开始的目標，就是通过混进江寧卫的暗子，將其运作到太子仪仗队之中。
    等在这两个多月的行程中，在朱標面前混个脸熟，这样一来才好下毒。
    但现在朱標突然戒严，顿时让他们没了下手的机会。
    “不愧是朱元璋，我估计他已经猜到了我们的手段，只是他现在没有证据罢了。”
    “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著手调查我们塞进去的那三个人背景。”
    为首的那人沉声说道。
    “不是在查，而是已经命锦衣卫查了两天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我们头上，是时候和那三个人做切割了。”
    “对，千万不能让他们將火引到我们身上，朱扒皮不是想查吗？那咱们就推一个让他们查无可查的人出来。”
    “你是说白莲教？”
    “妙哉！”
    密室之中的这群人，一人计短，三人计长。
    他们之中，有朝廷官员，有地方豪强，有世家大族，有富商巨贾。
    朱元璋再厉害，那也只是一个人，而他们是一群人。
    “朱元璋確实厉害，不过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各位，该拿出你们的杀手鐧了！”为首之人笑了笑。
    听到这话，眾人纷纷笑了起来。
    “北平有指挥使是我家族旁支，你说猪扒皮会不会怀疑是朱老四乾的？”
    “我在山东有一支商队，让其秘密鼓动县吏百姓，使其衝撞太子仪仗队。”
    “那吸引朱元璋注意力的事情交给我吧！既然你们要在北方行事，那就將朱元璋的目光吸引到南方。”
    “我来联繫北元，北元皇太子曾经被朱元璋俘获，我相信他们对俘获朱元璋的儿子肯定很有兴趣。”
    “诸位，且看我们与朱元璋之间的博弈，究竟谁会笑到最后。”

 第二十六章 抵达长安

    次日中午。
    应天府，皇宫之中。
    刚刚结束了午朝的朱元璋，终於等到了內侍虎儿的亲口奏报。
    听到朱標说他知道此事之后，朱元璋一直紧绷的神情终於舒缓了片刻。
    “好好好！標儿有准备了之后，我也可以安心对付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了。”
    老朱深吸一口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自古得国最正者，非他朱元璋莫属。
    这也註定了老朱看不上那些阴谋诡计，他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治国。
    靠的就是堂堂正正的大势阳谋。
    阴谋诡计固然能得一时之利，但在恢弘大势之前，就如薄冰遇烈阳，顷刻化去。
    既然那群人反对迁都，就必然不会这般轻易停手。
    故而，接下来的几日朝会，老朱並没有在奉天门进行，而是回到了武英殿。
    一切奏报，先送武英殿，等他做出批示之后，再公告给六部执行。
    三日后，有大臣奏报，山东河南之地，多有贫民无播种之粮。
    “怪事！”老朱眸子一闪。
    命人调来了全国粮仓仓本以及粮食黄册，眼眸不由变得锐利起来。
    河南今年的税粮在两百五十七万石，而山东今年的税粮则是在两百三十二万石，几乎处於国朝歷年之最。
    翻开全国粮仓仓本，这是他在建国之初便设立下来的国策。
    洪武三年，由朝廷出资，命每处州县於州县东南西北四方建立四座粮仓，这是每州每县都有的。
    在州县之上，还有三座全国性的大粮仓，在州县之下，还有乡村都要求建立社仓和义仓。
    並且，老朱还在洪武十七年下令，边卫备三年之储，內地备二年之储。
    啥意思？
    就是边防卫所的粮仓要储存一个卫所三年吃喝的粮食，而內地卫所要储存一个卫所两年吃喝的粮食。
    而且，在洪武十九年，陕西的几座粮仓就已经储存过多，希望当年夏税用宝钞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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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至到今天，整个大明粮仓不下五千座，每座粮仓多的存储十万石，少的储存也有四五千石。
    老朱甚至可以自豪地说，就算整个大明断粮两年，以现有的官仓储粮也能让大明百姓两年饿不死。
    找到山东河南等地的诸多县仓查看，粮仓尚有储粮。
    所以，只有三种可能。
    要么今年的官吏多收税了。
    要么上奏的这个官员说谎了。
    要么这些贫民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若是第一种，將官吏宰了平息民愤即可。
    若是第二种，將上奏的官员打一顿板子即可。
    可若是第三种，老朱心中一慌。
    河南山东之地，与西安近在咫尺。
    坏了！
    这是冲標儿来的。
    “来人！”老朱叫来了自己的內侍刘三仔。
    “你去河南山东走上一遭，勿让那些贫民接近太子爷，我怀疑其中暗藏心怀不轨之人，你持咱的敕令，告诉那些郡县官吏，但凡见到贫民，打开预备仓，让他们將粮食借贷给贫民，並安排他们进行今年的耕种。”
    这事交给別人，老朱不放心。
    刘三仔是他看著长大的，自己人。
    “不对，若是对方真正要针对的是標儿，那就绝对不可能將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老朱面色阴沉下来。
    既然动用了民，那就绝对不会放过兵。
    老朱再次唤来一名內侍。
    “敕书，燕山、太原、青州诸护卫官校守卫辛苦，每人赐胡椒钞锭不等。”
    旋即郑重叮嘱內侍：“顺便带上一些锦衣卫，让他们查查这些卫所官校们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
    “喏！”
    內侍离开，老朱依旧心绪不寧。
    他深知，对方既然布下这样的大网围猎太子，就必然还有其他手段。
    果不其然。
    次日，云南毕节卫传来奏报，水西雨龙等土司反叛。
    老朱命指挥僉事柳楫率兵討平之。
    武英殿內，老朱眉头皱的很紧，这场面有种熟悉的感觉。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求见！”老朱身边的內侍小声地说道。
    “让他进来！”老朱淡淡地说道。
    “臣，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见过陛下！”蒋瓛双手一抱，躬身对著老朱行礼。
    老朱是典型的汉文化主义，对於跪拜礼一直嗤之以鼻，认为这是胡俗，是对人的践踏。
    汉人確实也行跪拜礼，但那是在一些重大场合，礼天敬地朝君父才会用上。
    故而，洪武四年的时候，老朱就让人取消百姓和官员的跪拜礼。
    只需要拱手鞠躬行礼即可。
    老朱微微点头，算是答礼。
    “臣奉旨查询贼寇张阿马，发现此人劫掠財物之后，都会送往寧波府一座古剎之中。”
    “臣手下人乔装打扮混进古剎之中，发现一妖僧正与一眾男女香客开无遮大会，多方打探，此獠系白莲教妖僧。”
    听到这里，老朱眉头微微皱起。
    白莲教？
    难道反对自己迁都的竟然是白莲教？
    可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老朱想不明白，便就对蒋瓛说道：“將那妖僧押解至京，砍碎了。”
    “那些香客呢？”蒋瓛急忙问道。
    “愚民无知，让当地儒学教諭申斥一下即可，尔等不可扰民！”老朱盯著蒋瓛说道。
    老朱对於百姓而言，应该是古往今来最爱百姓的皇帝。
    毕竟不管放在哪个朝代，造反都是杀头的买卖。
    但在朱元璋这里，造反只杀头头，胁从者流放，盲从者放回家。
    ......
    另外一边，红心驛站。
    在朱元璋的內侍虎儿离开之后，陈渊心中就仿佛多了一根刺。
    他唤来了自己的內侍。
    “去让人警戒驛站四周，严查周围有无可疑之人。”
    “喏！”
    陈渊吩咐之后没多久，负责查探的內侍便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神色紧张。
    “太子殿下，在沿途发现了一些记號，疑是联络用语。”这內侍將巡察斥候的发现告诉了陈渊。
    陈渊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疑是联络用语？
    看来还真被人盯上了。
    目前最有可能的便是，对方会製造一些灾难，引起民变，届时对方的人手混在流民之中，与太子仪仗队的人里应外合。
    嘶！
    想到这里，陈渊不由汗毛冷竖。
    “命所有人速速起营，就说司天监占卜，今夜不宜夜宿。”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陈渊自然不能说有人会製造混乱，意图刺杀太子。
    这样不仅会弄得人心惶惶，还会对太子的威严造成打击。
    若依旧这样慢条斯理的行动，无异於將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君子不立围墙之下。
    明知对方设下圈套，还傻乎乎地往里面钻，这不是勇，是蠢。
    而且这个时候回去就更不行了，一点危险就让太子不敢前进，这让天下臣民如何看待皇太子？
    人在高位，有时是真的事不由己。
    对於皇家而言，皇家的威严比自身的生命还重要。
    若是皇家威严不在，那是对整个王朝统治的打击，日后谁还能信服皇家？
    一旦后代皇帝大权旁落，想要重新崛起的机会都没有。
    “喏！”
    內侍急忙敲响锣鼓，聚集眾人。
    眾人刚刚睡下，这时被叫起来，难免有怨气。
    但陈渊直接祭出司天监占卜结果，以及赏赐一些白银和宝钞，瞬间就將这些怨气给压下去了。
    太子仪仗队急行军十九天，跨越三十六个驛站，穿行一千九百里地。
    一路风尘僕僕，就算是坐在车架上的陈渊，都感觉自己快要被顛散架了。
    若非朱標从小长在军中，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受不了。
    “太子殿下，前面就是西安府了，西安府百官及耆民早接到旨意，在郊外迎接。”陈渊身旁的內侍小声地提醒。
    “嗯！命仪仗队修整一个时辰，准备进入西安！”
    “喏！”
    西安境內，皇太子將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
    西安府百官及耆民，全都在郊外迎接。
    陈渊与他们寒暄客套一番，赏赐了一些白银和宝钞，便就回到了西安府的行宫之中。
    然而在行宫之中还没有屁股坐热。
    “殿下，西安知府已经备下宴席，恭请殿下移步。”门外，传来內侍回报的声音。
    陈渊眉头一皱。
    自从知道身后有人可能將要行刺自己，陈渊这一路都神经紧绷，哪怕到了西安府，依旧没有放鬆。
    “孤乏了，改日再说。”陈渊直接拒绝。
    在蓝玉没来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踏出行宫一步。

 第二十七章 朱標遇袭

    蓝玉並没有让陈渊等待太久。
    第二天一早，行宫外就有內侍高声道：“太子殿下，凉国公求见。”
    “让他进来！”陈渊心中一动，紧绷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鬆懈下来。
    蓝玉，大明战神常遇春的妻弟，一身本事尽得常十万真传。
    早年从军常遇春麾下，屡立战功，后常遇春死后，便去了徐达麾下，再得徐达传授。
    从此之后，征战四方，最终於云南一举封永昌侯。
    三年前，北伐蒙元王廷，捕鱼儿海一战击溃北元脊樑，获封凉国公。
    更是被朱元璋称讚为大明的卫青和李靖。
    这使得蓝玉在大明士兵心中的威望，比潁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威望还高，仅次於中山王徐达和开平王常遇春。
    是当之无愧的大明第一国公。
    “臣，蓝玉，见过太子殿下。”门口传来蓝玉瓮声瓮气的声音。
    “进来吧！”陈渊呼唤一声。
    “喏！”
    蓝玉应了一声，便就大刀金马的走了进来。
    陈渊这才看向这个歷史上充满爭议的大明凉国公。
    蓝玉一身戎装未脱，如同铁塔一样的汉子，光是站在人面前，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面若重枣，言谈举止与眾不同，带有一种粗獷、刚烈、不循常规的悍將气质。
    若是沾上鬍鬚，手持偃月刀，倒是颇有几分关公模样。
    “右边胳膊好些了吗？”陈渊若无其事地询问。
    听到此言，蓝玉虎目微微一红。
    今年三月，他曾在凉州坠马，伤了右臂，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还记得。
    “多谢殿下掛心，区区小伤，不足掛齿。”蓝玉豪迈地说著，还一边挥动了一下胳膊，披掛咯吱作响。
    “行了，別在我面前显摆了，听侍卫官说你是失足落马，我可不信这些，跟我说说实情。”陈渊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神情。
    “这...”蓝玉的老脸本来就红，经陈渊这么一问，更红了。
    但见陈渊目光灼灼，咬了咬牙，说道：“都怪李景隆那小子。”
    李景隆？
    大明战神李景隆？
    陈渊心中的八卦更热切了。
    “此前陛下命咱和李景隆徐辉祖他们来戍边，到了凉州附近，咱想试吧试吧李景隆那小子。”蓝玉说著说著声音便就小了。
    “翻车了！”陈渊忍不住笑了笑。
    “唉！”
    “看不出来李景隆还有两把刷子啊！竟然让你蓝玉阴沟里翻船了。”陈渊乐了。
    “那小子藏的太深了，日后大明军方第一人非他莫属。”蓝玉无比感慨。
    听到这话，陈渊心中忍不住腹誹。
    就他？
    曹国公李景隆。
    大明第一战神。
    哈哈，没想到蓝玉你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陈渊並没有拆穿，毕竟那些事都是未来才会发生，现在说出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提这些了！”蓝玉只觉得脸色臊得慌，扫视了一圈，顿时转移话题。
    “殿下在行宫之中，竟然没有侍女伺候，明儿个咱便命人送来几个侍女，內侍哪有专门的侍女会伺候人。”
    陈渊无奈地摇头。
    “行了，不用找人伺候我，內侍就行了。”他果断拒绝，现在针对他的危险还没结束，陈渊可不会放任何陌生人靠近自己。
    “对了，我这一路上可是没少听见有关你的传言。”
    “咱做了啥事？让太子殿下都有耳闻了？”蓝玉一阵紧张，自己在陕西可没做多少好事。
    远的不说，光是强抢民田这一项，估计就少不了一顿训斥。
    不过蓝玉自己觉得他没做错，自己是给了钱的，虽然有些少就是了。
    “我可是听人说你私通元顺帝的妃子啊！”陈渊精神鬆懈，忍不住调侃，
    同时也是为了验证一下后世的一些事情。
    “妈的，谁在造咱的谣？是谁说的？咱要去撕烂他的嘴。”提起这个蓝玉就忍不住心中一阵难受。
    就因为这事，自己好好的梁国公变成了凉国公。
    “明明是元顺帝的妃子勾引咱，咱没禁住诱惑而已，为此陛下也没少说我。”蓝玉撇了撇嘴。
    当初有人告发他和元顺帝的妃子有染，蓝玉也將事实跟老朱说了。
    结果迎来的不是老朱的理解，而是老朱劈头盖脑的谩骂。
    蓝玉到今天都还记得，老朱敕书之中的责骂：蓝玉，你个管不住裤襠的蠢货，別人勾引你，你还真就稀里糊涂上了她的床？蠢货，蠢到极致的蠢货。
    陈渊愣住了，这事跟自己预想之中的不一样啊。
    难道自己看了一个假史书？
    不对。
    陈渊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过史书。
    他对歷史的了解，仅限於电视剧传播。
    “那还有人传言你在军中大肆收养义子这事？”陈渊又问了另外一个疑惑的点。
    “殿下，咱得跟你澄清一下，咱確实是收养了一些义子，但都养在自己庄子上，平日里看家护院，在军中咱可就只有一位义子，在军中大肆收养义子，那陛下还不得颳了咱啊！”蓝玉倒是个直性子的人。
    是他干的事，他也不反驳。
    不是他干的事情，他打死也不认。
    陈渊磨蹭了一下下巴，看来有时候別人跟你说的歷史，也不一定是真的。
    “太子殿下，等您回京了，能让允熥去常家看看开平王妃吗？”蓝玉试探性地问道：“我姐姐身体最近越来越不好了，这一见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外孙见外婆是应该的，回去我便让他去一趟开平王府。”陈渊没有拒绝。
    听到陈渊的话，蓝玉大喜。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些话，陈渊终於感觉到一阵疲倦袭来，简单和蓝玉寒暄了几句，便就沉沉睡下。
    醒来时，发现门口蓝玉正守在门口，为他护卫，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注视四方。
    “辛苦了！”陈渊拍了拍蓝玉的肩膀。
    “为殿下守门应该的。”蓝玉咧嘴一笑。
    之后的陈渊，无论去哪，都將蓝玉带在身边，有这么一尊战神在，应该没有人会找朱標的不痛快。
    毕竟勘探舆图这种事，也不用陈渊亲自勘探，有专门的工匠负责。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间就来到了九月二十六日。
    这天，陈渊与蓝玉走在道路上，身旁各有护卫，旁边的百姓也不由驻足多看了几眼。
    “停车！”蓝玉止住了车架，小跑到一名摊贩前，將自己看中的一件小物品拿下。
    这应该是哄孩子的玩具，陈渊不记得蓝玉家里有小孩的。
    “殿下！”蓝玉献宝似的，將这小玩意送到陈渊面前。
    见陈渊皱眉，蓝玉急忙解释道：“这不是还有两个月允熥就十三岁了吗！咱这个做舅姥爷估计也回不去，劳烦殿下將这小礼物带回去给允熥，就当是咱的一点心意。”
    如此，陈渊才恍然，原来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朱標儿子的。
    给朱允熥十三岁的生日礼物，难怪是这种小物件。
    “行！”陈渊刚要接过，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快关城门，土番大军驱流民进城了。”
    “快逃，流民抢东西了。”
    “你还没给钱呢？不，我的钱，你不能抢我的钱。”
    周围顿时乱糟糟起来，或许是陈渊的车架豪华，那些流民瞬间冲了上来。
    密密麻麻的流民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蓝玉嚇得脸色大变。
    “护卫太子殿下，敢衝撞太子殿下车架者，杀无赦。”蓝玉將手中的小玩意扔掉，直接大呼一声。
    周围顿时涌出几十个披甲军士，將陈渊保护在其中。
    “上火器警告他们。”蓝玉一声令下。
    轰轰轰！
    几门火器发出震天响，那些流民顿时神色清醒了些，知道面前的车架不能衝撞。
    但还是有数百流民不怕死的冲了上来。
    “但凡谁让这些流民靠近太子殿下三十丈之內，自己回去领一百杖，杀！”蓝玉大喝一声。
    太子护卫之中，有三双眼睛看著蓝玉离去的背影，最终將目光锁定在陈渊身上。

 第二十八章 老朱的反击

    应天府，皇宫之中。
    “西安急报，皇太子巡视陕西，遭流民冲驾，赖凉国公奋勇护卫，仅折损太子护卫三人。”
    內侍手持令符，紧急奏报。
    同时呈上皇太子的私人书信。
    老朱不愧是从乱世之中廝杀出来的帝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太子能传回书信，那就说明太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可即便如此，老朱的心依旧被狠狠揪了一下。
    挥退內侍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书信。
    “儿臣，標。说与父皇知道：流民衝撞，有赖蓝玉捨身，故此无恙，蓝玉以数十甲士，抵挡数百衝撞流民，杀数十，余者皆逃。”
    “太子护卫队中，有三贼意图趁乱犯上，幸已被就地拿下，经蓝玉审问后知，此三贼乃是宵小豢养之死士。”
    “通过江寧卫暗中调动，將此三贼插入仪仗队，图谋甚大。”
    “三贼此举，不知是否还有后手，万望父皇知晓，儿臣顿首。”
    看完朱標的书信之后，老朱整个人目眥欲裂。
    將书信收好之后，老朱眼眸深邃，望著东南方向。
    “一个个阴沟里的老鼠，当真以为咱提不动刀了？”老朱喃喃自语。
    老朱如同一头盛怒的老龙，盘踞在应天府的上空，注视著下方的一举一动。
    今日的朝会，格外沉闷。
    老朱一改往日在奉天门朝拜，而是改到了华盖殿早朝。
    並且连往日在家养老的公侯，今天也被召集到了华盖殿外。
    朱標遇袭，老朱平等的怀疑整个在南京的所有文武大臣，怀疑是他们暗中策划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就连赋閒在家的信国公都被陛下召来了？”
    群臣之中，议论纷纷。
    公侯之中，此刻亦是小声议论。
    “信国公，您老怎么也被陛下唤来了？莫非陛下要重新启用您？”
    “不知道，昨晚突然接到天使传令，命我今日上朝，具体什么事情，上位可什么都没说。”
    汤和摇了摇头，並不是很了解。
    就在这时，一旁的內侍走上前，小声说道：“信国公，颖国公，宋国公，武定侯......”
    內侍將所有的公侯唤出，让他们先行进入华盖殿。
    汤和等人带著疑惑进殿，顿觉气氛不对，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杀意。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圣躬万安。”一眾公侯躬身行礼。
    出乎意料的，老朱面色阴沉如水，並没有答礼。
    整个华盖殿安静得落针可闻，朱元璋的目光直勾勾的在他们身上扫过，让一眾公侯如芒在背。
    无形的压力，笼罩他们周身。
    “说吧！你们都做了什么事！”老朱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但这些人哪个不是跟朱元璋出生入死过，对於老朱的脾气哪还能不知道？
    老朱越是平淡，那就代表事情越大。
    一瞬间，他们几乎將生平做过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有些二代勛贵心理素质差点，连自己要埋在哪里都想清楚了。
    老朱则是盯著他们的表情，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之后，沉重地嘆息一声。
    “下去吧！”老朱深吸一口气。
    这群公侯惴惴不安，他们汗水几乎打湿了身上的公服，安静地退到中右门等候。
    之后便是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他们也是经歷了这么一遭后，安静地退到中左门等候。
    等各个衙门主事说完之后，这次朝会便匆匆结束。
    华盖殿內，老朱揉了揉眉头。
    “蒋瓛，让锦衣卫去查查这些心里有鬼的傢伙，动静小些，切莫弄得人尽皆知。”老朱淡淡的说道。
    他此举，就是用压力压迫朝臣，让他们主动露出马脚。
    事实上，能承受住老朱压力的，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几人。
    “喏！”
    ......
    “陛下，晋王紧急奏报。”
    內侍虎儿送来一份急报，是晋王以家书送过来的军情急报。
    老朱打开一看，不由满意地点头。
    太子巡抚西安，老朱不仅暗中授予密信与蓝玉，自己这个三儿子晋王朱棡也在其中。
    从决定让朱標巡视西安的时候，他不仅调秦王朱樉回京，还命晋王朱棡巡边。
    晋王来信，说土番有异动，他率山西各卫以及晋王三护卫，已经严密將之管控起来，但仍有数个西番部落早在他们出发之前就已经不知去向。
    就在他准备探寻之际，东边疾驰来一队人马，他们带著甲冑火器。
    晋王急忙召集人手，甚至將一些土番也用上了，击毙贼首，余者皆伏，盘问得知，贼首乃北平都指挥同知。
    看到这里，老朱哪还能不明白。
    那些反对迁都的人，不止动用了流民，还动用了外族，甚至还勾结大明的边军。
    “还真是咱的好臣子啊！”老朱看完晋王奏报之后，发出一阵冷笑。
    “蒋瓛！”
    “臣在。”
    “查得怎么样了？”
    “陛下要求不得惊扰百官，暗中探查，目前仅有十数位官员今日行程被探查出来。”
    蒋瓛作为朱元璋手下第一鹰犬，他的行动速度无疑是迅捷的。
    仅仅两天时间，老朱给的那份名单上五分之一的官员最近所作所为，都大致出现在朱元璋的案桌上。
    若非朱元璋要求动静小些，恐怕仅仅只要半天，锦衣卫就能收集全部大臣的信息。
    “不必再查了，让锦衣卫都撤回来吧！”老朱接过蒋瓛递过来的奏本，仅仅是扫了一眼，便就放下。
    因为蒋瓛呈上来的名单，除了一开始几个有贪赃枉法的事情外，其余的人几乎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很明显，他手底下的官员也不是傻子，做了贪赃枉法的事情后，早就给自己擦乾净屁股了。
    除了一开始几个官员的行为有参考性外，剩下的官员，几乎清一色充满了敷衍。
    很明显，那些人是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们，故意命人编排出来一些，让旁人传播。
    锦衣卫查出来的百官近日行程，已经严重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逻辑。
    “既然查不出来，那就別查了。”老朱眼睛一眯。
    “你们不是反对我迁都吗？那我强行迁都给你们看。”
    “你们不是想暗算皇太子吗？那我就將皇太子彻底绑在军中。”
    “有本事，你们前去冲阵啊！”
    老朱心中冷哼。
    背后的这群老鼠隱藏的太好了，他们不主动暴露，老朱也很难找到他们。
    不过，老朱准备出招了，直接一力降十会。
    “敕，颖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前往陕西，同凉国公蓝玉练兵。”

 第二十九章 先让朱元璋嘚瑟一会儿

    蓝玉虎將也，以几十人抵挡数百流民，硬生生將这些流民拦在一百五十丈之外。
    甚至就连陈渊身后，有三个太子仪仗队里的士兵，想要趁乱行动的想要行动，都被他派遣在陈渊身边隱藏的护卫给拿下。
    他心中也是越发的疑惑，旋即快步登上城楼。
    西安城墙之上，陈渊面色凝重，因为歷史上从未记载过土番寇边，更没有记载过朱標巡视西安时发生土番寇边的事件。
    “难道是这一事件被人刻意地抹除了？”陈渊皱眉。
    歷史上想要抹除一个人的事跡还是非常简单的。
    比如说朱雄英。
    就算明实录之中，也仅仅只是记载了他的出生和死亡，其余事跡一概不显。
    “太子殿下，土番来袭，城头凶险，还请去行宫暂避！”蓝玉劝说，却发现陈渊正饶有兴致的观看远处。
    顺著陈渊的目光看去，土番来势汹汹，他们距离长安城只有不到二十里。
    二十里外站著一个人，看都看不清，除非站著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片。
    “无碍！那些土番好像不是来攻城的。”陈渊淡淡的说道。
    二十里外，那些土番部族直接安营扎寨，並没有释放任何进攻的信號。
    仅仅只是驱赶一些流民进城衝撞太子车架，这有点不正常。
    蓝玉也注意到那边的异常，当即撒下几个斥候。
    不一会儿，便抓捕了一名土番士卒。
    “哟！这不是大明的战神蓝玉吗？你怎么也在这里？”那名土番士兵身上有酒味，嘴角还有油渍，他似乎认识蓝玉，顿时讥笑起来。
    “听说你端了北元王庭，如今我土番十八族大举而来，就是想会会你这位大明战神。”
    “我主命我前来问话，蓝玉，可敢野战？”
    这土番士卒神態嘲讽，言语处处讥讽不已。
    若是平日，蓝玉必將放著土番士兵回去，然后亲自点齐人马，廝杀出去。
    但如今，太子在侧，一切当以太子安危为主。
    “呵呵！你们真当我傻？这么拙劣的调虎离山，真当我看不出来？”蓝玉冷哼一声，並不理会。
    而后他手一挥，身后亲军手起刀落，將这土番士卒给斩首。
    “这蓝玉，还真是骄纵！”陈渊眉头一皱，心中暗道。
    在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太子还在现场，竟然不请示自己，就直接剁了对方，这也未免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
    这蓝玉，已有取死之道。
    “太子殿下，此人乃是死士，吃饱喝足而来，就没想著活著回去，这样人就算抓到了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直接杀了。”蓝玉急忙解释。
    “行了，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我不插手。”陈渊挥了挥手，没有太过理会。
    他转身便回到行宫之中开始休息。
    但土番並没有离去，他们就这么远远的在长安城北二十里地外安营扎寨。
    隔三差五便派出一个死士，对著蓝玉大骂。
    “蓝玉？大明战神？遇到我土番十八族，也只敢龟缩在城池之中。”
    “什么凉国公蓝玉，我看就是大明吹出来的。”
    “蓝玉，你怎么突然这么怂了？要不你跪下来叫爷爷，说不定我土番就走了呢？”
    “我土番单纯是来找蓝玉比划比划的，没想到堂堂大明军中第一人，竟然这般软蛋。”
    蓝玉气得吹鬍子瞪眼，他是刚猛暴躁的猛將，这等被人轻视，以后可还怎么服眾？
    听到这些死士的话，他几乎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即点齐人手，衝杀远处的土番大营。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比起自己的脸面，太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终於，在第十二天，宋国公冯胜和潁国公傅友德带大军支援而来。
    恰好，今天又是土番派死士过来谩骂的一天。
    “蓝玉，你个缩头乌龟，我们特意来寻你一战，没想到你只敢躲在城里不出来。”那土番士卒很是囂张地说道。
    “你，蓝玉？竟然被人骂作缩头乌龟？”
    傅友德刚来，连太子都没见到，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不由乐得开怀大笑。
    蓝玉的脸色更黑了。
    那土番的死士却是不知死活道：“老杂毛，笑你妈呢？蓝玉是缩头乌龟，你就是千年老王八。”
    一句话直接將傅友德气得脸红。
    “给老子死！”咔嚓一声。
    抽刀出鞘，人头滚落。
    杀了这死士之后，傅友德仍觉得心中不爽。
    “老子要杀了一群土番杂种。”傅友德是开国公侯，脾气暴躁，如同火药桶，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气。
    “蓝玉，別人都对著你脸上脱裤子拉屎，这你能忍得住？”傅友德讥笑一声。
    “忍不住又能怎样？太子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我的脸面能值几个钱？”蓝玉冷笑一声。
    傅友德嘴角抽了抽，滔天的怨气，终还是压了下去。
    出发之前，朱元璋就特意交代过了。
    练兵是假，保护朱標才是真。
    “等到太子殿下回宫，我必上书陛下，討伐这些土鱉。”傅友德哼哼唧唧。
    当然，这並没有让他等太久。
    负责测绘的工匠们，花费了一个月时间，终於將整个关中洛阳的地形图绘製下来。
    陈渊的任务完成，也是时候离去。
    蓝玉和傅友德几乎同一时间上书朱元璋，请求討伐那些土番。
    老朱八百里加急，回復的消息说：“天象有变，不適合出兵，命傅友德和冯胜回京，蓝玉继续练兵，这事他后面自会处理。”
    听到这话，蓝玉胸膛剧烈起伏，纵是不甘，也只能恨恨地看了一眼远处三十多里外的土番。
    傅友德和冯胜到来的消息並没有瞒得过土番，在大明新增两位国公之后，土番非常识趣的从昨天开始退兵。
    只有傅友德和冯胜，一脸便秘的神色。
    好你个朱重八，我们两个老傢伙风尘僕僕的跑一趟，最后还是成了你儿子的保鏢了？
    说好的练兵呢？
    事实上，傅友德和冯胜还是低估了老朱对朱標的关爱。
    等到傅友德和冯胜从陕西走到河南地界，便看到包括五军都督府和锦衣卫在內的二十个卫所近十万骑兵在江北放牧。
    ......
    密室之中。
    那群利益集结的团体匯聚在一起。
    “朱標马上就要回京了，我们这下真是彻底完了。”
    “朱元璋是真的肯下血本，先是冯胜和傅友德亲自去了一趟陕西，为朱標壮声势，再是五军都督府和锦衣卫为首的二十多个卫所，近十万骑兵保护朱標回到南京。”
    “偏偏这二十卫所之中，原本应该是驻扎在江北道的江寧卫，竟然没能参与此次迎接朱標的任务。”
    “朱重八的警惕性太强了，直接让军队將朱標保护起来，我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可怎么办？一旦朱標回来了，朱元璋肯定会宣布迁都的事宜，到时候咱们可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密室之中，一片愁云惨澹。
    忽然间，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能怎么办？让朱元璋再嘚瑟一阵子。”

 第三十章 擬都长安

    洪武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皇太子巡抚山西归来。
    老朱率领天子亲卫，亲自在皇宫门口等待。
    “儿臣巡视西安归来，特献上关洛舆图。”陈渊拿起地图，交给了老朱。
    “好！標儿辛苦了。”老朱接过地图，重重地拍了拍陈渊的手。
    老朱的手很是粗糙，如同一个庄稼汉一样。
    这一下下的拍打，饱含一个老父亲对儿子做出成就的夸讚。
    “父皇，城外的百姓似乎没有那么开心。”陈渊说著，扭头向身后看去。
    应天城外，人群汹涌，观望著远处豪华的太子仪仗队，一个个脸上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高兴。
    “毕竟迁都北方，南方的官民能开心的起来吗？”老朱嗤笑一声。
    也是。
    从老朱高调宣布效仿汉高祖迁豪强进京师填充，关於迁都一事，早就议论纷纷。
    结合陈渊巡抚西安，很难不让人多想。
    因此早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来，太子此行，是为了迁都一事。
    若迁都长安，那应天从此便失去了京师的地位。
    这对应天的人来说，並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咱派大军护送你回来，防的就是那些企图阻碍迁都的势力，藉助民情舆论衝撞你。”老朱眼神深邃。
    “南京虽然繁华，却不是长久的选择，古人言：生於忧患死於安乐。”
    “大明想要长治久安，南京並不是最佳选择，咱已经失败了一次，绝对不能失败第二次。”
    陈渊心中清楚，老朱所为的失败了一次，就是指迁都凤阳那件事。
    当时厌镇一事，闹得人心惶惶，不少工匠因此丧命。
    事后老朱反应过来，这是有人从中作梗，以至於一度懊悔，在中都一事上，是自己做过的最大错事。
    但老朱迁都的心一直在。
    他知道，如果自己去修国都，有心人肯定会各种搞事。
    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了秦王朱樉，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自己再宣布迁都，將再无阻力。
    如今长安的皇宫主体已经建成，那些工人也都是秦王精挑细选，不用担心別人搞事。
    又有太子牵头，这事万无一失。
    陈渊笑了，与老朱相处得越久，就越能感受到老朱的人格魅力。
    “好了，太子你也舟车劳顿，赶紧回去休息休息！”老朱拍了拍陈渊的肩膀，脸上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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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
    陈渊拱手，回到东宫。
    原本风情万种的吕氏，此刻一片清冷肃静。
    身为一个女人，她知道如何討男人欢心。
    特意送上一碗熬了许久的白粥，让陈渊暖暖胃。
    米粥熬得很香甜，陈渊似乎终於明白，为什么太子妃常氏故去之后，朱標会扶吕氏上位了。
    这女人，太会了。
    次日一早，奉天门下。
    老朱手持舆图，站在御座之前。
    陈渊负手而立，站在御座之侧。
    身前两旁文武分立，一个个脸上看不出表情。
    “咱觉得歷史上定都南京的王朝，要么国祚太短，要么偏安一隅。”
    “如今皇太子巡抚西安归来，献上关洛舆图，咱决定迁都长安。”
    老朱说完，目光扫视著群臣。
    群臣议论纷纷，皆是无比小声，能在洪武朝为官的，谁不清楚上面这位。
    一个个皆拱手道：“臣等为陛下贺，为太子贺，为新都贺。”
    看到群臣无异议，老朱笑得嘴角都快合不拢。
    旋即开始了今天的奏报。
    有户部官员上奏道：“陛下，黄河决堤，河南多地发生水灾，受灾之民颇多。”
    “户部拿出一个章程。”老朱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在心中简单盘算片刻，便上前一步道：“昔北宋元丰年间，有受灾者，朝廷賑贷为三至五斗，小儿半之，臣觉得咱大明可取中数，成人四斗，小儿二斗。”
    老朱眉头一皱，对於这个回答並不是很满意，道：“此举只能让灾民饿不死，不吃饱，怎么有气力对抗水灾？”
    户部尚书立即说道：“陛下此言非也，宋时斗小，而我大明斗大，宋时一斗仅有十二斤，而我大明一斗有十八斤。”
    或许是所有大臣都没有对新都提出异议，老朱心中格外高兴。
    他觉得户部尚书此举未免也太小家子气，咱大明官仓別的不多，就是粮食多。
    “百姓干活多，饭量也就大了些，四斗太少了，凡年十五以上，人给米七斗，十岁以下五斗，五岁三斗。”
    老朱对於百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大明的七斗，几乎相当於宋朝的一石粮食。
    “喏！”户部尚书立即应声退下。
    之后便有兵部上奏道：“启奏陛下，西南急报，五开、堂崖诸洞苗蛮作乱。”
    这些苗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老朱正开心呢，他们竟然犯上作乱。
    这不是逼老朱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他们吗？
    “命前军都督府僉事杨春率镇远、平凉、清浪、辰沅、靖州、五开等处官军，会都督僉事茅鼎討之。”
    此时，户部再上奏本道：“启奏陛下，因皇太子巡抚西安，致陕西今年税收还未及时运到，是否遣官催之？”
    太子巡视陕西之时，官道都是被徵用的，老朱害怕有贼人混入其中，早早停了其他人入官道，这才导致陕西的秋税延误。
    “今天气方寒，陕西之民运粮艰苦，宜令停罢。其已运到仓者即收之，在中途者就贮所在官仓，其运粮人及车牛悉令放还。”
    之后，更是心情大好的老朱，將之前被贬的詹徽和袁泰也给官復原职。
    “以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吏部尚书詹徽为吏部尚书，仍兼左都御史，升右副都御史袁泰为右都御史。”
    见老朱今天格外高兴，那群人精哪还不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子献图迁都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加一把火，让老朱再『乐呵乐呵』。
    旋即，人群之中，有礼部官员出列道：“启奏陛下，临近正旦、冬至及皇太子妃诞辰，公侯伯夫人、文官四品以上，武官五品以上命妇及未受封正妻，各具服赴柔仪殿行贺礼，仍定仪注以进。”
    老朱心情大好，想了想继续说道：“少了，武官六品以上，也算进去。”
    “喏！”礼部官员躬身说道。
    之后，便是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老朱在上面处理，陈渊就当一个橡皮图章，杵在老朱身旁一言不发。
    朝会结束，老朱与陈渊並行走在武英殿和文华殿共同的路上。
    武英殿是老朱处理政务的地方，文华殿是朱標处理政务的地方，从奉天门走回去，有一条共同的道路。
    “等迁都西安之后，咱便禪位给你，这天下终究还得年轻人来。”老朱有些苍凉地说道。
    別的皇帝说这话，可能是试探太子，但老朱说出这话，绝对是真心实意。
    陈渊眉头一皱，急忙说道：“父皇春秋鼎盛，儿臣还愿意父皇再替儿臣多遮风挡雨几十年。”
    “你呀！真是读书读傻了，老父年老，前年背上又生了疮，这精力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標儿，你知道为何今日咱说迁都的事情，奉天门下的百官，几乎有一大半不愿意，你知道他们为何明明心中不愿，但嘴上一个个都不敢反驳吗？”
    陈渊正色，他知道，这是老朱在给朱標传授帝王之术。
    “因为咱手中握著刀把子。”

 第三十一章 臣妇为太子妃计

    “刀把子在手，笔桿子也就不敢搬弄是非，这天下就乱不了，一旦刀把子离了手，那你就彻底成为了满朝文武大臣手中的橡皮图章。”
    老朱以刀把子比喻武將，笔桿子比喻文臣。
    “但你也不能因此太过信任刀把子，权力是一把双刃剑，它会不断地腐蚀每个人。”
    “就好比和咱一起打天下的那群老兄弟，曾经他们也是被前元欺压的最底层百姓，可当他们成为大明的开国功臣之后，他们却成为了曾经欺压他们的那群前元蠹虫。”
    “所以，武將能用，可若是你一旦看到刀把子將刀刃对准你自己，第一时间丟弃这把刀，给他换上一个新的刀把子。”
    “这就是咱教给你做皇帝的第一条道理，只要你让大明的军士吃饱，哪怕刀把子如何反抗，也始终翻不了天。”
    “这就是咱在大明各地建立卫所粮仓的原因。”
    陈渊点了点头，表示受教。
    老朱对於朱標那是无比的满意，对於朱標而言，处理政务他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缺的仅仅只是当皇帝的经验。
    故而，他继续喋喋不休，恨不得將自己当皇帝这二十多年的经验倾囊相授。
    “咱虽然时常以唐太宗之事喻人，希望大臣们做唐太宗手下的贤臣，那咱也能做唐太宗那样的君王。”
    “可惜，他们不是贤臣，咱也不是唐太宗。”
    “標儿，你可知，咱为何如此推崇唐太宗？”老朱哂然一笑。
    陈渊几乎不假思索道：“因为唐太宗说过，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以老朱这人的性格，能和唐太宗联繫到一起的，也仅仅只有这句话。
    “不错，你要知道，隋末之时，掌控天下的世家，李唐的李家，当时也不过是关陇比较有威望的世家之一。”
    “按理说，唐太宗继位之后，应该与世家一条心才是，但李世民没有，他反而积极打击世家。”
    “你知道为何吗？”
    不待陈渊说话，老朱却是自顾自地又说了起来。
    “因为皇帝有皇帝的职责，在李唐是世家的时候，他们的利益与世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可李唐成为皇家之后，他们的利益与世家的利益就是对立的。”
    “唐太宗是一个聪明的皇帝，他知道，真正能动摇李唐王朝统治的，不是世家，而是那不起眼的百姓。”
    “所以，唐太宗才会说出民为水，而不是世家为水这句话。”
    “这是咱教给你身为皇帝的第二条道理，任何人，站的位置不同，考虑的方向也就会截然不同。”
    “一个王朝想要长治久安，就一定要压制那些豪强大族，让百姓活得下去，这样你的皇位才能做得稳。”
    老朱此刻虽然身穿龙袍，但言语之间並没有皇帝的威严。
    此刻，他如同一位老父亲，向著自己的儿子，谆谆教导当皇帝的经验。
    “儿臣晓得了！”陈渊拱手说道。
    老朱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继续说道。
    “標儿，你记住，真正治理天下还得靠那群笔桿子。”
    “但这群笔桿子是最会偽装的，身为皇帝，你要学会分辨忠臣，奸臣，能臣，庸臣这四者之间的区別。”
    “与咱利益一致的，都是为了这天下的，是忠臣。”
    “与咱利益一致的，但是为了自己利益的，是庸臣。”
    “与咱利益不一致的，但为了这天下的，是能臣。”
    “与咱利益不一致的，但是为了自己利益的，是奸臣。”
    “可无论是哪种，標儿，你要始终记得，这满朝文武，哪个不是衣冠禽兽？”
    “当你能压得他们不敢生出別的心思时，他们就是一群为国为民的好官，可当你压不住他们时，那他们就是一群祸国殃民的恶官，哪怕他们本人不想，他背后的人，他手下的人，也会推著他为了自己的利益，损害朝廷的利益。”
    “这是咱教给你的第三条道理，要懂得识人。”
    “识人不是让你看他说什么，也不是让你听別人说他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老朱说著说著，便就来到了武英殿。
    陈渊將其送入殿中，这才转身去往文华殿。
    ......
    密室之中。
    空气无比凝重，整个房间里针落可闻。
    数位面容遮蔽的人，只有透著贪婪眼神的眸子不停地打量著四周，他们无比焦急，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许久，一个脚穿皂靴的人走了下来。
    他刚一出现，便就对上了眾人期待的目光。
    “朝廷上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眾人急忙问道。
    那身穿皂靴的人悠悠一笑，將今日朱元璋在朝堂上所做的一切，悉数道来。
    这群人听著听著，忽然眼前一亮。
    “哈哈！这正是天助我也！”
    “诸位，准备好迎接天变吧！”
    原本冰冷的密室，此刻儘是一片热闹的笑声，只是这笑声之中，充满了阴谋。
    ......
    从冬至开始，到正旦，转眼间便来到了洪武二十五年。
    正月初三，这是太子妃吕氏的生辰。
    柔仪殿內。
    各大公侯伯夫人、文官四品以上、武官六品以上，他们的正妻和一切命妇全都赶赴此殿中。
    而走在各大公侯伯夫人之首的，赫然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妇人。
    看见老妇人的一瞬间，饶是吕氏是太子妃，今日的生辰主角，也不得不起身。
    “蓝夫人！”吕氏浅浅一笑。
    面前这人，赫然是开平忠武王常遇春之妻，凉国公蓝玉之姐。
    “太子妃客气了，今日太子妃生辰，老妇恭祝太子妃千秋。”蓝氏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蓝氏丝毫不给吕氏面子。
    对於蓝氏而言，吕氏就是一个窃取她女儿位置的小偷，今日能来，都是看在朱元璋的面子上。
    吕氏脸色一僵，但面前这位，那是大明武勛夫人之首。
    说句不好听的话，除了已故的马皇后和中山武寧王谢氏，还没其他妇人能在身份上压过眼前这位。
    “蓝夫人客气了，里面请！”吕氏依旧笑盈盈的。
    但那些公侯伯夫人和武官六品以上的夫人，皆是以蓝氏为尊，蓝氏对太子妃毫不客气，他们这群武勛夫人自然也不可能给吕氏多少面子。
    虽然脸上带著笑容，但充满了敷衍和客套。
    待送完这群公侯伯夫人，吕氏依旧笑意盈盈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死老太婆，都土埋脖子的人，甩脸子给谁看呢？”
    只不过杀意一闪而逝，除非一直盯著吕氏脸看，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吕氏很快便恢復了一开始知书达理的贤惠模样。
    正走向殿內之时，就见一位文官誥命夫人莲步走了过来，小声道：“殿外假山处，臣妇为皇太子妃殿下计。”
    此话一出，吕氏愕然，抬头看去，那文官誥命夫人已经朝著假山方向消失。
    吕氏四处看看，急忙跟了上去。

 第三十二章 见人下菜碟

    柔仪殿外，假山之后，
    “见过皇太子妃殿下。”这是刚刚那位文官命妇，笑著对吕氏行礼。
    “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吕氏眉头紧锁。
    “皇太子妃殿下如今虽贵为东宫正妃，却只顾著自己日后母仪天下，就不想想允炆皇孙了吗？”那命妇幽幽地说道。
    这一番话，直接戳中了吕氏心中最柔软的一块肉。
    “如今您贵为太子妃，日后便是皇后，太子百年之后，您还要接受母子分別之苦吗？”
    吕氏眼眸微微一挑，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命妇。
    “你在胡说什么？”
    “臣妇可没有胡说，太子妃殿下，您毕竟是扶正的太子妃，允炆皇孙虽然比允熥皇孙大一岁，但日后太子登极大宝，这新的太子之位，您就真的觉得是允炆皇孙的吗？”
    吕氏心中一慌。
    “太子妃殿下，您难道忘了，允熥皇孙背后站著的，可是开平王常家，凉国公蓝家，允炆皇孙背后有什么？”
    “除了您，允炆皇孙什么都没有。”
    “待到太子殿下登极，您说那群淮西勛贵会选谁当太子？”
    这命妇的声音如同恶魔在低吟，让吕氏的心中越发烦躁。
    “可我是皇太子妃。”吕氏低声说道，但心中的底气已经明显不足。
    “您是皇太子妃不错，可允炆皇孙不是皇嫡长孙啊！”那命妇淡淡的说道。
    “真正的皇嫡长孙，乃是九年前死去的那位，那时候您可还是太子侧妃，允炆皇孙也只是皇庶长子。”
    “您是被扶正了，可並不代表允炆皇孙也被扶正了啊！”
    “若那些淮西勛贵以此攻訐，您觉得允炆皇孙还是允熥皇孙的对手吗？”
    “届时，等到允炆殿下成年就藩，您忍心看著骨肉至亲分离吗？”
    吕氏心头巨震。
    整个人心头慌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该怎么办？”吕氏是聪明的女人，简单思考一下，就会发现，这命妇说的都是真的。
    现如今，朱允炆十四岁，朱允熥十三岁。
    他们都是孩子，无论是朱標还是朱元璋，实际上对於两个孩子都是处於考察状態。
    若不然，在朱允炆十岁的时候，按照朱元璋制定的皇明祖训，就应该被册封为郡王了。
    可无论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位，都没有。
    这其中的寓意已经不言而喻。
    等到他们越来越大，差距也就会越来越明显。
    在爭储一事中，武將天然有著文官难以企及的优势。
    “皇太子妃殿下，若是皇太子殿下不幸薨了。”
    那命妇循循善诱，但刚一出口，便被吕氏狠狠瞪了一眼。
    “那是我的夫君，我怎么能害他？”吕氏色厉內荏说道。
    “若他日太子百年之后，朱允熥登极大宝，您虽为皇太后，但终究不是朱允熥生母，您觉得他待您能有几分真情？”
    “届时不但要受允熥皇孙的眼色，您还要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可一旦皇太子殿下薨了，陛下如今春秋已高，势必要另立储君。”
    “陛下祖训规定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秦王虽说有大勇，却万万不可能成为皇储。”
    “因为举国上下，没有人能接受一位蒙元人成为皇后，所以陛下只能在两位皇孙之中挑选。”
    “如今两位皇孙年幼，这反而是允炆皇孙最大的优势。”
    “试问当今陛下目光何其长远，允熥皇孙如此年幼，若是未来登极，必定会依仗常家和蓝家。”
    “主弱臣强，江山易主，这等危机，陛下又何敢冒险？”
    那命妇的话不断在吕氏耳边迴响，让吕氏摇摆不定，迟迟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可就算皇太子薨了，陛下择皇太孙考核，也必然会从允炆和允熥之间选择。”
    “那允熥虽小，可学识文章並不逊色於允炆多少。”吕氏心中有些不甘。
    她是一个聪明人，老朱最重视家族传承。
    她若是真把朱允熥养废了，恐怕她这个太子妃都坐不稳。
    “皇太子妃殿下多虑了，臣妇既然敢为您出谋划策，自然为您拉拢来东宫那几位老师。”
    吕氏心中一动。
    东宫几位老师，俱是有才学的大儒，不论在太子还是在陛下那里，都有十足的影响力。
    若是能让东宫几位老师都帮朱允炆说话，那朱允炆的皇太孙之位，那可稳了。
    皇太孙啊！
    一旦朱允炆登基，那自己可就是大明第一个太后了。
    虽说朱允熥登基，自己也是大明第一个皇太后。
    可朱允熥终究是常氏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
    既然有登临天下至极的位置，为何还要让给別人的儿子？
    她也该为自己的儿子考虑一下。
    但吕氏並不蠢，她不会因为眼前命妇说了几句话，就真的出手害死朱標。
    “我凭什么信你有这样的能力？”吕氏眼神凌厉地盯著面前的命妇。
    那命妇浅笑一声，道：“您能在柔仪殿举办诞日，这不就是我们的能力！”
    吕氏脸色一阵惊愕。
    旋即又恢復成坚定的神色。
    “东西呢？”她目光坚定地看向眼前的命妇。
    那命妇施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交给吕氏。
    ......
    密室之中。
    一群遮蔽面容者，正在焦急地等待。
    隨著一位同样遮蔽面容的妇人莲步款款而来，眾人眼中纷纷露出询问之色。
    “怎么样？”
    “她同意了。”
    听到这话，密室之中的眾人纷纷露出欣慰的神色。
    “当时为了取得她的信任，我谎称可以帮她拉拢几位东宫老师。”妇人说出自己的担忧。
    “哈哈哈！”
    听到这个代价，密室之中的眾人纷纷露出笑容。
    其中一位穿著皂靴遮蔽面容的人上前，淡笑道：“你做的很好。”
    那妇人愣了一下，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可我们根本无法接触几位东宫老师啊！这还算做得好？”
    妇人心中很是清楚，在朱元璋的统治下，他们如同过街老鼠，连见面都得选择密室，又谈何说拉拢东宫老师？
    “你错了，因为那几位东宫老师，根本不需要我们拉拢，他们天然会选择朱允炆。”穿皂靴面容遮蔽的人淡笑。
    “为什么？明明他们教导东宫的皇孙，都是一样的出力，甚至有时候对朱允熥的讚美不比朱允炆少。”
    妇人不解，对於政治上的东西，她还是非常茫然。
    “因为朱標的强势，他们想要保住东宫老师这个身份，就必须尽心尽力，但不代表他们就一点私心都没有。”
    “朱標在时，他们只能公正对待朱允炆和朱允熥，可一旦朱標不在了，他们必然会偏心朱允炆，並且在夺嫡的路上，尽心尽力，全力推朱允炆上位，只有朱允炆上位，才是最符合他们的利益，也是最符合朝中文臣的利益，更是最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与他们和朱允炆，实际上是相互成全。”
    “就像我一样，虽然在朱元璋手下为臣，甚至还提出诸多有利於稳定百姓的政策，难道我真的为那些泥腿子好吗？”
    “狗屁！谁不想给自己家族带来泼天富贵？谁不想给自家田地多弄点佃户？”
    “但有朱元璋在，我只能压制住自己的贪婪，甚至为他出台诸多利於那些泥腿子的政策。”
    “如此获得朱元璋的信任，等有朝一日，我爬到足够高的官位，等朱元璋死去，等朱標死去，我会將我之前让给那些泥腿子的利益，百倍、千倍的拿回来。”
    “东宫的那些老师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旦朱標不在，他们必定会推朱允炆上位，然后卸下自己大公无私的偽装，贪婪地捞取之前百倍千倍的利益。”
    这妇人恍然大悟。
    说人话就是见人下菜碟。

 第三十三章 任务结束

    “所以我们这次可以藉助朱標迁都，逼迫吕氏毒死朱標，扶持朱允炆继位。”
    “朱元璋的岁数大了，迁都的事情可谓是朱標全权负责，一旦朱標死了，不仅迁都会被强行搁置，甚至因为我们扶持朱允炆继位，还会获得更大的回报。”
    “可惜，这样的机会太少了。”那妇人感慨一声。
    因为这次他们谋划成功，在未来他们这个密室所有人包括背后的家族，都会获得天大的回报。
    人的贪心会隨著一次得逞变得更加贪婪。
    那妇人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马上让朱允炆继位。
    “机会少？呵呵！你以为我们难道是在等这个机会？”密室之中，有人听见妇人的感嘆，不由嗤笑一声。
    对於妇人这样的言语，自然有人十分不屑。
    “难道不是吗？”那妇人皱眉，对这人的嗤笑有些不悦。
    密室之中的人，他们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成天躲避朱元璋的搜捕。
    即便自己做了天大的事情，也只能埋在心里。
    见妇人反驳，那人心中的分享欲顿时高涨。
    “真是头髮长见识短，你以为元太子妃常氏是怎么死的？”
    “你又以为原皇嫡长孙朱雄英是怎么死的？”
    那人骄傲地说了一声，顿时整个密室之中所有人都骄傲地扬起脑袋。
    妇人眼眸一震，愕然抬头。
    “都是你们做的？”
    “呵呵！不然你以为呢？”那人冷笑道。
    他就喜欢看到妇人这种惊愕的表情，她越是惊愕，他才越享受。
    “行了，她已经是密室一员，有些事情就不用瞒著她了。”其中有人开口说道。
    他一开口，顿时让整个密室嘰嘰喳喳的热闹起来。
    那妇人也是从这些人断断续续只言片语中，將整个事件给拼凑完整。
    原来，对於大明的建立，这些人起初並没有太大的反感。
    他们真正反感的，是朱元璋的政策，是朱元璋將百姓保护得太好了，让他们无法剥削百姓。
    他们希望恢復元朝时候皇帝对他们的宽鬆状態，最好就是皇帝什么都不管，他们每年交点钱就行。
    你皇帝安静的当一个吉祥物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把百姓当人？
    你皇帝把百姓当人，我们这些士绅又怎么当土皇帝？
    这就是他们重新组建密室的缘由。
    朱元璋能马上打天下，但他却不能马上治天下，真正治理天下，还得看他们文臣士大夫。
    但皇族之中，几乎都与武將联姻，这对文臣而言，岂不是让军队那群丘八骑在他们士大夫头上作威作福吗？
    或许是朱元璋为了平衡这些文臣，又可能是他们故意让朱元璋看到文臣的不满。
    出於平衡文武的关係，朱標的太子妃是常氏，是武勛。
    所以朱標的侧室必须是文臣之女。
    可笑朱元璋还故意选择一个没有兄弟姐妹的吕氏。
    殊不知，对於密室的这群人而言，无论朱元璋选择的太子侧妃是谁，都没关係，只要是文臣之女就行。
    因为文臣之女，她生下的皇孙，地位天然比不上常氏生下的皇孙。
    自从吕氏生下朱允炆后，密室成员的心终於安定下来。
    吕氏但凡有点野心，就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不如常氏的孩子。
    就算吕氏没有野心也没关係，他们完全可以创造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到了——吕氏生下了朱允炆。
    密室的眾人觉得，无论是让吕氏生出野心，还是为了保护他们文臣的利益，常氏不能留了。
    因为常氏若是继续生下去，再生出几个儿子，那朱允炆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毕竟死一个皇孙还能用意外来解释，可常氏的儿子若是接二连三的死去，那就说不清楚了。
    从吕氏嫁入东宫，她陪嫁的侍女，就和他们密室这群人有利益往来。
    没有人会和金子过不去，只要给的足够多，东宫什么消息挖不到？
    很快，东宫传来消息，常氏又怀上了，他们知道机会终於来了。
    在这个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一趟的时代，女人生孩子的过程中突发意外，任谁也都不会怀疑。
    於是，他们花费重金，让东宫的丫鬟偷偷在常氏的產褥垫上偷偷摸上一点铁锈。
    毕竟铁锈和恶露都是红的，还都是铁锈味，谁又能分清呢？
    也是因此，常氏在生下朱允熥后，被铁锈感染，最终在十二天后，败血而亡。
    而这其中让他们最是不爽的一点，就是常氏第四胎生的竟然是一个男孩。
    不过现在根本不是管朱允熥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確保朱允炆能健康地活下来。
    在古代，小孩子的夭折率还是挺高的，哪怕是皇宫，四岁之下的孩子死亡率也是接近百分之二十。
    所以，当朱允炆活到四岁的时候，密室之中的人终於卸下心中的担忧。
    朱雄英不能留了。
    只不过，朱雄英从小养在马皇后的身边，他们可没那能力收买马皇后的侍女。
    终於，他们等到了朱雄英去凤阳祭祖的时候。
    在朱雄英刚进入凤阳的时候，密室中的人找到一位患咳喘的老人，让他跌倒在朱雄英的太孙车驾前。
    朱雄英刚掀开窗帘，那老人便打了一阵喷嚏，成功感染朱雄英。
    迫咳，又叫百日咳。
    顾名思义，一般人感染，起初只是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受凉咳嗽，等到发觉之时，便已经是病入膏肓，回天无术。
    尤其是百日咳对老人和小孩有著致命的杀伤力，反而是正常的成年人，就算中招了，也只是轻微咳嗽，时间久了自然会恢復。
    但老人和小孩体弱，一旦发现不及时治疗，拖到后期，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等到朱雄英从凤阳回到应天之后，就已经是晚期。
    而且古代没有什么关於病毒的认知，就算是百日咳，也只会当成普通的咳嗽或者肺病。
    从凤阳回去之后，朱雄英就已经不行了。
    他们的目的终於达到了，甚至並不只是朱雄英。
    因为马皇后照顾朱雄英，以至於也感染上了百日咳，加上一直养在身边的朱雄英突然暴毙，对马皇后的打击太大了。
    故此，在朱雄英去世三个月之后，马皇后也因为百日咳而死。
    听到这些，那妇人瞪大眼睛。
    “你们这么做，知情人那么多，就不怕朱元璋查到什么？”
    “怕什么，朱元璋对造反的人都只杀首恶，可我们不同，我们可是连他们的家人都不放过。”这人冷笑。
    旁边有人拍了拍妇人的肩膀。
    “你刚加入我们，或许並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一条规矩，那就是我们都遮掩面容，也都是自保，为的就是防止朱元璋杀到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从而因为其他人认识我们，將我们一网打尽。”
    “其次，我们的存在也是威慑，你就算再做什么，朱元璋也只诛首恶，可我们若是知道你出卖我们，我们可是连你的全族都不会放过。”
    “在死自己和死全族之间，那些知情人並不傻。”
    “而且，为我们办事死的人，他们的后代，我们也会养育起来，你说，他们还会背叛吗？”
    那妇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个密室组织，会吃人。
    可她已经踏进这个组织，现在想要撤退也都来不及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
    与此同时。
    东宫之中，自从洪武二十五年之后，陈渊便感觉到身体有些异常。
    在帮朱元璋递送奏本的时候，经常会感觉天旋地转。
    忽然间。
    他脑袋嗡鸣作响，好似天地昏暗，耳边依稀能听见有人焦急的呼喊声，急促的脚步声，最后统统消失。
    “不应该啊！明明距离太子朱標死亡时间还有一个月，我怎么提前死了？”
    陈渊心中留了一个心眼，他想探究朱標究竟是怎么死的，所以早早命內侍暗中关注朱標的日常和饮食，就是想要通过內侍最后的目睹，来確认朱標究竟为何而死。
    还不等陈渊疑惑，面前忽然弹出一道透明光幕。
    【玩家以超出歷史范畴的手段观察朱標生死，在不影响玩家游戏体验和正常歷史进程的情况下，该任务结束。】
    【请玩家回答，朱標是怎么死的？】

 第三十四章 隱藏奖励

    房间里，陈渊揉了揉眉心，外面已经天色微亮。
    换句话说，他在游戏之中待了將近一年时间，但在外界只是一晚上的时间。
    这个时间流逝比例並不是很快。
    陈渊的身前浮现出一块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血红色的面板上，是堆积如火山灰一样的文字。
    【玩家以超出歷史范畴之外的手段观察朱標生死，在不影响玩家游戏体验和正常歷史进程的状態下，任务结束。】
    【请玩家回答，朱標是怎么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回想著自己在洪武二十四年和洪武二十五年之间的遭遇。
    说实话，很正常，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陈渊依旧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所以，陈渊便吩咐自己身边的几个內侍，让他们分別盯著东宫一些有嫌疑的人。
    然而就在陈渊吩咐完这些之后，任务提前结束了。
    换句话说，陈渊觉得朱標死亡原因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让人盯著的那些人之一。
    亦或是她们全都有嫌疑。
    “不对，不只是她们，还有那些试图阻止迁都的人，我不信他们没有参与。”
    想到这里，陈渊忽然眼前一亮。
    “朱標的死亡，是多重因素的叠加，有反对迁都的人和势力联合到一起，勾结东宫的吕氏，联手害死朱標。”
    陈渊直接从利益出发，对朱標的死亡进行復盘。
    也正是因为他是玩家，所以最能看清楚吕氏的为人。
    虽然百依百顺，但骨子里总是透露著一股心机和小心翼翼。
    血红色的面板上，火山灰一样的文字骤然消失，紧接著又重新浮现。
    【恭喜玩家通过自身行动，迫使害死朱標的得利集团提前对朱標下手，玩家也因此探索出朱標的死亡可能性，恭喜完成天命之子徽章任务，全新天命之子模式“大明”已发放至玩家虚擬仓，进入游戏仓的玩家可选择正常五星难度洪武剧本或天命之子洪武剧本。】
    【本次朱標死亡因素玩家探索完成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恭喜宿主获得隱藏奖励，联机模式。】
    【联机模式，由宿主在主控台操纵，可以將两名及两名以上的玩家，所同时经歷的洪武歷史剧本融合起来，一同进行游戏。】
    【注意，联机模式的前提，必须是所有的玩家都处於同一模式之中，方可联机。】
    “任务完成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竟然还有隱藏模式？”
    陈渊心中一喜，要知道歷史模擬器最大的难度就是歷史已经固定，所以再喜欢歷史的人，也都只能独自体验歷史。
    对玩家而言，哪怕游戏之中做的再好，他再能在古人面前装逼打脸，那也仅仅只是一群npc。
    不论什么游戏，想要活得长久，最好的办法就是变成社交游戏。
    而现在，联机模式的出现，就等於给原本固定的歷史，添加了一些社交模式。
    “隨著系统的这些东西出现，或许我的体验馆会越来越好。”
    陈渊笑了笑，眼中充满了希望，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早上六点四十二。
    这正是工作的好时机。
    陈渊小步快跑，来到了店门口，发现了坐在门口吃著早点的赵哥。
    “你怎么比我这个当老板的还积极？”陈渊有些无语。
    “呵呵，你小子你以为我想过来啊！还不是昨天我跟你嫂子说我在你这里帮忙干活，你嫂子昨天晚上差点求神拜佛，说我终於干了件人事，不用担心我以后游手好閒了，没个正经工作，给孩子们带去坏影响。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应该会常在你这里上班。”
    每天收租被当成游手好閒？
    妈的，有钱的人世界，真的不能理解。
    “可別，你一天收租几十万，做著一个月几千块的服务员，这合理吗？”陈渊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谁家当服务员会被老板带去洗脚？这福利待遇，別说一个月几千块了，就是一个月倒贴几千块我都愿意。”赵哥嘿嘿一笑。
    陈渊以手扶额，感觉眼前一黑。
    要知道，他昨天晚上请赵哥去洗脚，一来是感谢赵哥昨天的帮忙，二来也是感谢赵哥这几个月对自己的房租宽限。
    没想到他竟然將洗脚当成职场福利。
    哪家职场有这样的福利？
    “赵哥，我家只是一个小小的歷史体验馆，不是凯迪拉客，是洗浴城的贵宾，天天去洗脚，这一个月下来，没有三万都打不住，你家服务员一个月能挣三万？”陈渊白了赵哥一眼。
    悠悠开口说道：“你家服务员要是能一个月挣三万，我直接把店关了，去给你家当服务员。”
    听到这话，赵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那你能给我一个月多少工资？”赵哥询问道：“我知道你现在也在招人，招別人也是招，招我也是招。”
    “不是，赵哥你玩真的啊！你不去收租了？”陈渊瞪大眼睛，因为赵哥说话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你嫂子亲自要求的。”赵哥似乎有点妻管严。
    “不是，赵哥，你一天收租几十万，嫂子还赶你出来上班，这是怎么都透露著不对劲，你就不怕......”陈渊没有说完，只是含蓄地提醒。
    “想多了，你嫂子嫁给我十年了，陪嫁带来一包卫生巾，到今天还有半包没用完。”赵哥骄傲地说道。
    陈渊瞪大眼睛，他现在终於知道为什么赵哥这么骄傲了。
    “牛逼！”陈渊也是由衷地讚嘆。
    十年，这最少生八个。
    “行了，別扯那么多，你到底能给我多少钱一个月。”赵哥是个聪明人，亲兄弟明算帐，这样以后才不会伤感情。
    “我们这个行业的服务员一个月工资是两千三到五千六之间，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给你五千六，可能就是赵哥你比较辛苦一点。。”
    “小陈啊！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工资条给我打两千三就好了。”赵哥认真地说道。
    陈渊一阵感动。
    果真是患难见真情，赵哥一定是见自己目前还是太苦了，生意也不是很稳定。
    所以要的工资比较少。
    赵哥真兄弟啊！
    “剩下的三千三你给我衝进昨晚的洗浴卡里。”赵哥嘿嘿一笑。
    草！
    白感动了。

 第三十五章 驴哥要雪耻

    另外一边，驴哥和陈渊自昨天分別之后，他没有驱车回家，而是就近找了一个朋友，对方同为抖抖上面的歷史博主。
    对方帐號叫哇塞军哥，坐拥两百多万粉丝。
    因为他们都是以黑大明和黑朱元璋起號的博主，有著相同的粉丝，故而经常在一起小聚。
    ......
    苏江市，一户人家。
    军哥正在打电话。
    他看起来才四十岁左右，脸颊偏瘦，留著络腮鬍子。
    身为两百万粉丝的博主，此刻言语却十是分小心恭敬。
    “山哥，是我，小军呢！”
    “也没啥，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谈谈朱元璋和大明......”
    片刻后，军哥掛断电话，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唉！这山哥也不说，我去哪儿挖掘朱元璋的黑料？”
    军哥有些烦躁，让他看书他是看不下去的，道听途说一些野史，才能吊足粉丝的胃口。
    所以对於一些歷史博主，军哥经常以聚会的名义，在其他博主身上找到一些野史，然后输出给观眾。
    別说，粉丝还就喜欢这种猎奇的消息。
    只是隨著他们这类博主越来越多，黑大明的赛道有些拥挤，如果拿不出足够猎奇的证据，怎么来吸引观眾？
    歷史典籍这类枯燥的文献军哥是看不下的，只能在其他歷史博主那里挖点黑料，回来自己二次加工一下了。
    就在他拿起手机准备继续联繫別的博主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军哥勉为其难地起身，不爽道：“谁啊！”
    打开门，看著门口的驴哥，惊叫道：“驴哥，你怎么来我这了？”
    军哥收起脸上的不耐烦，立即高兴地叫道：“快快进来！”
    军哥很热情，將驴哥迎进来后，又是端茶送水，又是发烟递水果。
    “咋了这是？”驴哥有些兴致缺缺，让军哥一时间有些愕然。
    “是这样的！”驴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將自己在陈渊店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军哥惊叫一声。
    旋即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他的粉丝数。
    他们二人之间还是有一些共同的粉丝，一旦对方脱粉，必然不可能只取关同一种类型的其中一个博主。
    “我的粉丝啊！”军哥心疼地尖叫一声。
    他原本是有两百三十多万的粉丝，如今一下子少了七八千粉丝，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行，按照你这么说，若是任由对方如此，我们这些黑大明，黑朱元璋的博主，基本上没有生存的环境。”
    军哥虽然不喜欢看典籍，但还是一眼就分析出当前的境遇。
    一旦对方彻底铺开，打开了销售通道，使得人们对大明的了解越加真实，相应的，他们的粉丝就会急剧减少。
    甚至因为他们之前过於的黑大明，黑朱元璋，反而会导致一种触底反弹的后果。
    那就是他们黑得越厉害，等到真相揭开之后，人们了解朱元璋为人，会下意识忽略一些小过错。
    “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驴哥立即请教道。
    对於军哥，驴哥是知道的，虽然没什么知识储备，但这人会拉扯情绪。
    要不然，他也不能凭藉著从其他博主那里拿到的资料，再进行二次加工，结果粉丝比他这个查歷史资料的博主还要多。
    “这事得分两步同时进行。”军哥沉吟了一下，立即有了主意。
    “首先第一步，那就是找到足够的博主，我们同时对其发难。”
    “现如今，朱元璋最为人詬病的，那就是其锦衣卫的特务统治，藩王的分封制度，户籍区分的贱籍制度，宝钞的滥发敛財，以及对百姓真的好不好，还有官员低薪，以及最为人詬病的洪武四大案杀的官员离心离德。”
    “既然藩王制度你已经证明了不能黑，那我们就从其他地方入手，召集足够多的歷史博主，同时对其发起进攻。”
    “只要其中任何一项能够將朱元璋的制度钉死，那就能反推其他制度的不合理性。”
    军哥立即指出其中的要害。
    以点击面。
    朱元璋不是圣人，他在位的一系列政策，总会有不合理的地方。
    只要抓住其中一个不合理的地方，就能倒推他所有政策都不合理。
    这种事，他们又不是不熟悉。
    驴哥愕然，旋即恍然大悟，自己当时输就输在死磕藩王制度这一点上，若是同时进行其他几个问题的实验，或许也不会闹到这样的地步。
    但心中也是一阵忧虑。
    “那万一要是失败了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他们这些人看的典籍还是不够全面，若是这些制度在游戏之中都表现出一种合理性，那他们岂不是输的连裤衩子都没有了？
    “失败了又能怎么样？要知道现在最著急的可不是我们。”军哥神秘一笑。
    驴哥一愣，旋即明白。
    “你是说在同一条街的金老板？”
    “不错！”军哥点头，认真分析道：“要知道，洪武体验馆的剧本可是正史，正史最大的缺点就是枯燥。”
    “而金老板的皇帝体验馆为什么能一直爆火？就是因为他是野史，是爽剧，所以游客更喜欢去皇帝体验馆。”
    “只要金老板愿意给出一定的优惠，將洪武体验馆的游客拉走，这样一来，就算陈渊的正史做得再好，若无法传播出来，那对我们又有什么影响呢？”
    驴哥眼中满是激动，果不其然，自己来找军哥是对的。
    这傢伙脑子里都是鬼点子。
    而且还是一语中的。
    是啊！
    不管陈渊的剧本再怎么还原歷史，正史天生就是枯燥无味的，无法吸引大多数人。
    所以，只要对方无法吸引源源不断的游客，就无法传播真正的歷史资料，更无法对他们形成衝击。
    “你如何確保金老板一定能给出一定的优惠？要知道，这可是实打实的利益。”驴哥立即说道。
    “一条街上就那么多游客，去了陈渊家的洪武体验馆，就不会去金老板家的皇帝体验馆。”军哥一顿解释，顿时让驴哥眼睛大亮。
    “好，我有金老板的联繫方式，我来联繫金老板。”
    “联繫其他歷史博主交给我，他们肯定也会和我一样，多少丟失了几千粉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相信他们很乐意去找洪武体验馆的麻烦。”军哥笑眯眯地拿起手机。

 第三十六章 通风报信【除夕快乐】

    洪武体验馆內。
    “最多两千，要不然我就將赵哥你存三千块进洗浴卡的事情告诉嫂子。”
    感觉自己白感动了的陈渊眼睛一瞪，无比坚定地说道。
    “两千就两千，你个奸商。”赵哥恨恨地说道。
    “当我是打工人的时候，我希望老板给我工资高高的，干活少少的，当我是老板的时候，我希望我手底下的打工人，工资最好是不要的，干活是卖命的。”
    “这叫屁股决定脑袋。”陈渊淡淡地说道。
    经歷过体验朱標的一年时间，对於人生的感悟，陈渊还是有一些的。
    赵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都卡在喉咙里。
    陈渊这话说的没错，当別人租他的房子时，他希望房租最好是贵的，但如果是他要租別人的房子时，他希望房租最好不要，要是能倒贴点钱就更好了。
    这是一样的心態，也是一样的道理。
    “好了，別再纠结你那三瓜两枣了，今天应该比较忙，咱们该干活了。”
    陈渊所谓的干活，就是打扫卫生，两百七十六个虚擬体验仓，正需要全部清理，也是一个不小的活。
    赵哥对自己从包租公转职成服务员的转变適应得很快，也非常能接受。
    很快就拿起抹布和消毒水擦起来，一边擦著一边说道：“小陈，我昨天发现一个事情。”
    “赵哥，你说！”
    “你有没有发现，昨天咱们店之所以能吸引那么多人，完全是驴哥的网红效应，然后更多的人都是衝著解答自己的疑惑，过来玩游戏的，按照我的估计，驴哥的网红效应最多还能再维持几天，恐怕到那时候又得恢復一开始的冷清模样。”
    赵哥是包租公，虽然没做过生意，但对於商业行为还是有一定的见解。
    “赵哥，你说的这些我都发现了，所以必须要用娱乐和社交属性来捆绑游戏。”陈渊淡笑一声说道：“昨晚我连夜开发了娱乐版大明和联机模式。”
    將娱乐版大明和联机模式解释一番后，赵哥顿时竖起大拇指。
    “赵哥，我突然发现你对我的洪武体验馆有些关心过头了啊！”陈渊想了想说道。
    从宽限三个月开始，到早上打电话让自己开店，再到现在主动询问。
    “呵！谁关心你的店啊！我是关心我的足疗卡，你店里要是没生意，我一个月两千块钱的足疗卡可怎么充值啊！”
    赵哥轻哼一声，默默埋头开始擦拭虚擬仓。
    早上时间很快就在二人的忙碌之中过去。
    上午八点钟，门口就响起了游客的声音。
    “就是这家洪武歷史体验馆，听说昨天將一位抖抖上面百万粉丝的歷史博主都给难哭了。”
    “何止是难哭了，听说他好像被难得快要跳河，要不是旁边的热心观眾，恐怕真就跳下去了。”
    “你懂个屁，是真跳下去，只不过被路过的热心群眾给救上来了。”
    “你们这些人的消息都是从哪听来的？昨天驴哥明明只是被打击到了，怎么到你们这里传的他都死了好几次了？”
    “少说有的没的，敢不敢进去试试？”
    討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人声变得鼎沸。
    远处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里的金淼，看到眼前的一幕，恨得牙痒痒。
    “该死，这些可都是我的客户啊！先让你嘚瑟一会儿，等我请的几位大主播到了，一定搞黄你的店铺，看什么看？还不认真工作？妈的，不愧是从陈渊店里走出来的，看著就让人噁心。”
    噌的一声。
    洪武歷史体验馆的店铺大门被打开，陈渊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感谢大家盛情满满，今天提前开店，祝大家玩得愉快。”
    “来来来，这边登记，我们今天新开发了一项娱乐项目的大明模式，娱乐效果满满，您有兴趣吗？”陈渊对著拍在最前面的游客说道。
    那游客看了看四周，脸色有些涨红地说道：“什么娱乐版大明，真男人就要玩最高难度的。”
    后面的游客看了，纷纷竖起大拇指。
    这让前面的游客骄傲得像只大公鸡，昂首挺胸地躺进虚擬仓里面。
    男人，出门在外，脸面不能丟。
    几分钟之后，陈渊登记完所有的游客，赵哥走过来问道：“娱乐版大明有没有玩家玩？”
    陈渊微微摇头，他很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节到底有哪里不对。
    突然间，赵哥嘿嘿一笑，他明白了。
    扭头问道：“陈渊，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和別人玩不玩娱乐版大明歷史有关？”
    “当然有！”
    “那你问吧！”
    “我问你，你那啥的时候，一次能有十分钟吗？”
    陈渊脸色涨红，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十分钟？你看不起谁？我这体格，最起码半个小时起步好不好。”
    “我说的是仰臥起坐，你想哪去了。”赵哥白了陈渊一眼。
    “仰臥起坐和別人玩不玩娱乐版大明歷史有什么关係？”陈渊立马岔开话题，不再和赵哥纠结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的问题。
    “意思都是一个意思，你想想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问別人是玩有难度的歷史体验，还是玩娱乐版大明，这跟我问你“一次没有用十分钟”不是一个意思吗？”赵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这就叫男人的自尊心。”
    陈渊恍然大悟，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果说自己玩娱乐版的大明，那也太没面子了吧。
    想到这里，陈渊决定给娱乐版大明歷史改个名字。
    嗯！
    就叫心学版大明歷史剧本。
    取自王阳明的客观唯心之意，对应客观歷史属於唯物版本，拥有天命之子的光环可不就是唯心版本吗？
    “真不愧是我！”陈渊立即著手修改中控台的名称。
    五星理学版大明歷史剧本。
    五星心学版大明歷史剧本。
    刚要给赵哥欣赏一下，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小北？”
    陈渊愣了一下，他不是离职去了金淼的店工作了吗？
    小北和小南，就是陈渊之前店里两个离职员工的名字。
    陈渊还是接通了电话道：“怎么了？”
    “陈老板，我跟你说个事！”小北的声音很低，像是偷偷打电话通风报信一样，生怕別人听到。
    “金老板对你店里生意红火非常不爽，据说找了几个百万粉丝的大v博主，要把你搞黑搞臭，他们马上就要过去了，你可要做好准备。”

 第三十七章 锦衣卫哇塞哥【除夕快乐】

    “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陈渊对此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是的，我今天在金老板的店里工作，他突然对我发火，根本不把我当员工，所以我气不过，於是偷偷听了金老板的话，昨天你不是快把驴哥难哭了吗？他是专门做黑大明和黑朱元璋视频的博主，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你让驴哥掉粉，就相当於让他们这个圈子里的所有博主掉粉，他们组团来报復你了，並且金老板还愿意配合他们搞福利活动。据说要对大明的锦衣卫，百官俸禄，四大案，户籍制度之类的，全面进行批判，陈老板，你可要小心应对。”小北一口气说完，生怕自己时间不够。
    掛断电话，陈渊的面色古怪起来。
    “他们要全面批判大明？”陈渊嘴角忍不住一抽，要不是他昨晚在游戏中体验了朱標的一年生活，或许还真会担心。
    “既然他们想来，那我刚好可以实验一下新的联机模式，要是让这些博主集体团灭，那乐子带来的流量，绝对能给我带来恐怖的收益。”
    中午十点左右，陈渊预计下午人可能会更多，於是先和赵哥交替换班去吃饭。
    吃完饭之后，陈渊再次对著一些拿著优惠券的客人叫道：“心学版和理学版大明歷史，客人您想选哪个？”
    “理学一听就是朱熹版本的，我不喜欢朱熹，我喜欢王阳明，给我上心学版本的大明歷史。”
    “好嘞，74號机子。”
    陈渊嘿嘿一笑，赵哥的法子绝了。
    吃过饭之后，又来了一批人，他们大多是前天晚上从瓜瓜萌主那里买的折扣券。
    虽然不能在他们这里赚到多少钱，但对陈渊而言，他也没指望能从折扣券里赚钱。
    若不是瓜瓜萌主的带货，可能他这个店能不能被人知晓都不知道。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就当给瓜瓜萌主的粉丝们发福利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转眼就到中午十二点左右，陈渊的店门口，走进来五个人。
    从气势上就能看出，这几人与其他普通玩家有著截然不同的气质。
    毕竟，带著审视目光的人，和单纯游玩的人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五人走进店里，对著陈渊说道：“老板，给我一个锦衣卫的身份帐號。”
    “定製版锦衣卫，91號机子。”陈渊微微一笑，知道这五人就是小北口中的那几个有著百万粉丝的博主。
    听到陈渊的话，为首的一人点了点头，而后什么也没说，便走到机子前。
    第二个人也是走上来，说道：“老板，给我一个商人的身份帐號。”
    “定製版商人，105號机子。”陈渊开机。
    接下来的三人，也是依样学样，陈渊分別给他们开了官员、农民、工匠的身份。
    士农工商，这几个人还真是有备而来的。
    等五人全部进入游戏之中，陈渊抬头一看，赫然是扭扭捏捏的驴哥。
    “哟！驴哥又来了，来来来，驴哥你可是我们店里的大恩人，没有你，我店里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我这就帮你开一台机子，免费的。”
    陈渊笑得十分爽朗，硬生生地將陆哥推到11號机子前。
    “驴哥，你是老顾客，我可以和你说，里面有联机功能，只要进去之后，输入联机號码就能在一起匹配组队进入大明歷史了。”
    陈渊的声音不大，但听在驴哥耳中，他却震惊得瞪大眼睛。
    联机模式？
    要知道，歷史是固定的，一个玩家能造成的影响有限，系统完全可以根据玩家的活动轨跡推测歷史走向。
    可当两个玩家进入同一个固定歷史的游戏，造成的歷史轨跡偏移，是一个玩家的十倍。
    玩家每增加一个，其歷史偏移轨跡就是上一个的十倍。
    相应的，歷史轨跡偏移十倍，所需要的电脑算力也得提升十倍不止。
    他们六个人联机，这所需要的算力，就算是超级计算机都无法承载。
    “呵呵！这陈渊，还真是作死。”驴哥冷冷一笑。
    他原本只是想在门口安静地看著，没想到陈渊竟然主动给他送名额，还是自掘坟墓的那种。
    那他可就不会客气了。
    进入游戏，驴哥第一时间打开游戏直播，就看到那五个歷史博主已经在直播间开始宣言了。
    “这家的歷史剧本融合了诸多史料，所以这就是一个歷史大概脉络不变，其余都变的大明歷史。”
    “难度是普通歷史难度的数倍，但我们都是做了专项针对训练，一定会没问题的。”
    “不错，我们可以有著领先那群游戏npc六百年的见识，让那群古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加油，让他们颤抖吧！”
    五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眼神坚定，像是带著某种仪式感。
    骤然间，他们忽然发现驴哥申请连线，同意之后，看到驴哥同样处於虚擬仓之中，不由愣住了。
    “驴哥，你怎么也来了？”
    驴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来给大家联机的，大家打开联机模式，开始输入我们的联机码，这样就能进入同一个游戏。”
    听到驴哥的话，几人眼前一亮。
    顿时输入联机码，但很快就有人叫道：“咦！我的怎么连接不上？”
    转头再看他们，五人已经进入同一个游戏世界。
    “不清楚，可能联机上限就是五个吧！”
    “没事，我们五个出手，一样可以完成，这事还不需要你出手。”
    五人纷纷笑道，那剩下的一个博主苦笑两声，不再言语。
    五位主播进入游戏，最先开始的就是出生点在应天府的哇塞哥，他的身份是一名锦衣卫。
    应天府，北镇抚司內。
    一位锦衣卫百户正在对著台下的一群锦衣卫下达皇帝的命令。
    “诸位，陛下諭旨，今日清查，开始！”
    说罢，便带著哇塞哥这群锦衣卫朝外面狂奔而去。
    不多久。
    韩国公李善长府邸前。
    哇塞哥抬头一看，眼前顿时一亮。
    哈哈！
    自己这是来到抄家李善长家的哪一年吗？
    也好，就让我直播间的观眾看看，锦衣卫在洪武年间造成的特务统治，那简直是朱元璋对天下专制与黑暗的代名词。

 第三十八章 这跟想像中的锦衣卫根本不一样【新春快乐】

    当即，哇塞哥便將视觉功能切回了直播间。
    直播间內，六个主播因为五人联机成功，已经被分到一起，其中一个没能联机的，直接被边缘化。
    进入直播间，哇塞哥看著包括驴哥在內其他四人。
    立即询问道：“兄弟们，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我现在所在的游戏时间，应该是洪武二十三年。”
    “洪武二十三年？不应该啊！我们不是联机了吗？现在应该是洪武十六年才对，我的职业是农民，刚刚交了税粮，里长亲口说的。”
    旁边的驴哥立即说道。
    “有可能我们是在同一世界，但並不是在同一时间线呢？我去问问旁人。”另外一位主播也是开口说道。
    听著其他人嘰嘰喳喳，哇塞哥明白，其他人应该还没有正式介入和朱元璋有关的案件之中。
    这是一个机会。
    要是自己第一个黑掉锦衣卫制度，那其他主播粉丝必然会无比惊骇，甚至点击关注他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之前因为驴哥掉的粉丝，哇塞哥现在还心疼呢！
    “兄弟们，你们慢慢打听，我先和直播间的观眾吹会水。”哇塞哥笑道。
    旋即关闭了其他主播的声音，一边將镜头对准游戏之中的自己，一边解说。
    “兄弟们，看，我现在成功成为了一名大明锦衣卫，如今已经来到了李善长的府邸。”
    “对於锦衣卫，大家应该是熟悉了，这里我再简单地阐述一下，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囉嗦。”
    “朱元璋建立大明后，对跟著他打天下的开国功臣始终放心不下，总怕他们功高盖主或起兵造反，於是將原本负责皇宫宿卫、皇帝出行仪仗的锦衣卫亲军改造成了特务机构。”
    “朱元璋赋予锦衣卫管监狱、查案子、抓犯人、专门监视文武百官的新使命，让心腹功臣担任锦衣卫指挥官，並设立直接听命於皇帝的特殊监狱“詔狱”。”
    “锦衣卫抓人审讯无需经过刑部审批，在皇权授权下几乎可以隨意缉捕，权力极大，从护驾的亲军彻底变成朱元璋掌控朝野的秘密武器，成为大臣们的噩梦。”
    “锦衣卫的眼线遍布大街、官署及大臣家中，大臣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上报，导致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吏部尚书吴琳告老还乡后，朱元璋派锦衣卫暗访，见其以农民模样种地，確认无野心后才放心。”
    “太子老师宋濂在家宴请宾客，次日朱元璋便盘问其宴请对象及菜品，宋濂如实回答后获赞“不说谎、不詆毁別人”，因锦衣卫已將家宴全过程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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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惟庸案爆发后，宋濂因孙子宋慎被揭发为胡党，遭锦衣卫从金华老家押回京城，本要处死，后因马皇后求情改充军四川茂州，70多岁的宋濂中途病逝。”
    “十年后，功臣太师李善长被指与胡惟庸来往密切、知情不报，虽持有朱元璋赏赐的免死铁券，仍被处死，全家 70多口人一同遇害。
    “朱元璋追查胡党期间，前后杀了文武官员及家属 1.5万多人，锦衣卫的缉捕审讯从未停歇。”
    “可以说，锦衣卫就是朱元璋，也是整个明朝最大、最黑暗的专制工具。”
    “现在，我就为大家展示一下，锦衣卫的真实恐怖之处。”
    说罢，哇塞哥便將镜头对准韩国公李善长的府邸。
    直播间里，一旁的驴哥心中骤然一跳，这种盲目的自信，就跟自己一开始进入游戏一样。
    他连忙出声提醒哇塞哥，但哇塞哥直接关闭了听筒，任凭他怎么呼唤也没用，只能跑到直播间留言。
    “哇塞哥，注意，这游戏有些不对劲！”
    但哇塞哥似乎没看见，或许就算看见，也没有將之当回事。
    自己粉丝掉了，还阻拦我涨粉丝？
    滚一边去吧！
    心中冷笑一声，哇塞哥回归了游戏世界。
    他望著面前的韩国公府。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针对韩国公李善长的案件中，朱元璋可没有任何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哇塞哥的胆子立即就大了些。
    他大踏步向著韩国公李善长的府邸走去。
    忽然之间，他只觉得耳边传过来一阵呼啸之音。
    哇塞哥下意识抬头，与迎面而来的巴掌碰个正著。
    “啪！”
    声音清脆而有力，哇塞哥只觉得耳朵嗡鸣，眼冒金星。
    “妈的！是谁？没看到老子这身飞鱼服绣春刀吗？锦衣卫办案，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敢打老子？”哇塞哥缓解好了一会儿，这才骂骂咧咧道。
    抬头看去，刚刚打他嘴巴子的，正是韩国公李善长府邸上的一名看门小廝。
    却见那小廝居高临下，颐气指使。
    “一没请帖，二没驾贴，胆敢擅闯韩国公府邸，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张百户，你带的好兵啊！”
    这话一出，负责带队的张百户顿时脸色一白。
    锦衣卫毕竟是天子亲军，打锦衣卫的脸，这就是在打陛下的脸。
    可出手打人的是李善长门前的小廝。
    论规矩，是哇塞哥擅闯韩国公李善长的府邸在前，小廝打人在后。
    这事不上称不要紧，一上称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
    李善长要是因此和陛下打擂台，那可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哪怕最终李善长失败，倒霉的也只会是他们这群手底下的人。
    得罪李善长不划算。
    “小李哥说的对，何志军，你小子还愣著干嘛？今天韩国公茅厕那块地你去挖！”说著便將哇塞哥拉到一边。
    何志军，这是哇塞哥在游戏里面扮演的人物名字。
    他恨恨地训斥了哇塞哥一下，转头又对小李哥说道：“这事要是传到陛下和韩国公耳中，咱们都落不了好，不如各退一步，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这锦衣卫百户言语之中带著一丝商量的语气。
    能给李善长守门的，哪个不是李家精挑细选的人物，心思玲瓏剔透，一下子就明白其中关节。
    “那我给张百户一个面子，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说罢，便与张百户拱手告別，关闭国公府小门。
    直到这一刻，哇塞哥还是蒙地。
    看著一动不动的哇塞哥，张百户顿时心中一阵恼火。
    “混小子，你忘了我们锦衣卫的职责是什么吗？”张百户把哇塞哥拉到一旁，严厉呵斥。
    “当然是监察百官，別人不能抓的人，咱们锦衣卫敢抓，別人不敢审的人，咱们锦衣卫敢审，別人不敢杀的人，咱们锦衣卫敢杀，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锦衣卫的职责。”哇塞哥一脸严肃地开口。
    他还是无法忍受被李善长门口的小廝给扇了一巴掌的事情。
    “狗屁，咱们锦衣卫只有在陛下首肯的时候，才能监察百官，没有陛下的首肯，那我们锦衣卫的职责就是给整个京师通下水道。”
    听到张百户的话，哇塞哥整个人心凉了半截。
    整个人更是愣在原地。
    “啥？”
    “咱们锦衣卫的工作是在京师通下水道？”
    “这跟我想像中的锦衣卫怎么完全不一样？”

 第三十九章 你怎么不早说【祝大家新春快乐】

    哇塞哥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尤其是自己在直播间的观眾面前，道明了锦衣卫的专制与恐怖。
    但现实的反差，直接让他几乎吐血。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哇塞哥有些不敢相信。
    一旁的张百户却是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地看著哇塞哥。
    “怎么？你还嫌弃上了？”说罢，便就细数锦衣卫的职责意义所在。
    “咱陛下那是何等的英武，乃是盖世人雄，又怎能不清楚在京师掏下水道的重要性？”
    “京师多雨，若不时常清理下水道，必將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然而京城之中，大多是勛贵高官居住之地，换做旁人来清理下水道，一旦被扣上窥探公侯的帽子，谁还敢干？”
    “时间久了，京师也就臭了，陛下知晓后，心疼那些掏下水道的工人，便將这项工作交给我们锦衣卫。”
    “咱们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咱们要掏下水道，便是公侯又有谁人敢拦？”
    “咱们锦衣卫做的，那是让大明京师锦上添花。”
    细数锦衣卫掏下水道这项职责的光荣之后，张百户拍了拍哇塞哥的肩膀。
    对於哇塞哥这种敢干敢拼的新人，张百户心中还是非常的讚赏，所以破例和他多说了几句。
    “再说了，你说的监察百官，那是检校乾的活计。”
    “这种事情，最是容易得罪人，”
    “那些当官的，心眼比针还小，他们在公堂但凡敢做出一点徇私枉法的举动，都会被那些检校给记录下来。”
    “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你也想让我们锦衣卫来做？真当我们是傻子？”
    “还有你说，查案子的事情，你以为那是寻常的案子？”
    “那些可都是公侯勛贵，文臣士大夫，你让刑部的人去调查他们？这不是搞笑吗？”
    “就是去取证的时候，百姓都不信他们。”
    “但那些百姓相信咱们锦衣卫，因为我们是天子亲军，你懂这个词的含金量吗？”
    “咱们锦衣卫调查的案子，哪个不是高官公侯的案子，那都是刑部无法处理的烫手山芋，这才丟给我们的。”
    “就比如说，昌州有官员作恶，当地百姓畏之如虎，刑部官员下去调查，百姓畏惧不敢说出事情，还是咱们锦衣卫亮出身份，那些百姓才愿意道出真相。”
    “再比如说，前些年爆发的空印案，陛下让刑部调查了几年都没查出来，还是咱们锦衣卫几位千户出马，那些人知道是锦衣卫，知道咱们是天子亲军，都不用咱们审，刚抓到就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只要咱们锦衣卫出马，那必然是大案要案。”
    听到这话，哇塞哥整个人都宕机了。
    只不过他直播还在继续，当所有人听完张百户的话之后，有人下意识发出一条弹幕。
    “臥槽，刷新我对锦衣卫的认知了，这哪是什么特务组织？这分明是官员的纪律检查员啊！”
    “牛逼，我就说后世官员为什么会这么痛恨锦衣卫，原来是专门调查他们的卫所，我要是贪官，我也恨锦衣卫。”
    哇塞哥此刻还处於宕机状態，並没有观看直播间。
    他依旧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的张百户，有些失神地说道：“难道我们锦衣卫就是过来通下水道的？是专门给刑部擦屁股的卫所？”
    “当然不是！”张百户淡笑一声。
    “咱们锦衣卫可不仅仅只是通下水道，帮刑部擦屁股，必要的时候，还是会去稽查江洋大盗。”
    “若是有官员查出结党营私，也是归我们调查。”
    “甚至就连陛下下旨廷杖那些触怒陛下的官员，也是咱们锦衣卫负责打屁股。”
    张百户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哇塞哥心里更难受了。
    他比谁都希望能从张百户口中听到有关锦衣卫的黑料，但是在这里听到了锦衣卫如此正大光明的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
    因为他是专门黑锦衣卫制度的，锦衣卫越是光鲜亮丽，就越显示他是一个小丑。
    见哇塞哥还在愣神，张百户也不愿意浪费口水。
    “你好好想想吧！记得一边挖厕所的时候一边想。”
    “啊！我还要掏下水道？”哇塞哥瞪大眼睛。
    “怎么？你不愿意？”张百户眼睛一眯。
    一股杀气顿时瀰漫出来，这让没上过战场的哇塞哥，只觉得遍体生寒。
    “愿意愿意！”
    “愿意还不快去！”张百户吩咐完之后，便去指挥其他锦衣卫掏下水道。
    哇塞哥强忍著噁心，只能去掏厕所。
    除非他直接退出游戏，否则无法避免这种情况。
    毕竟不做这份工作，锦衣卫的惩罚还是有的。
    故此，哇塞哥只能一边掏厕所，一边和直播间其他主播对话，用来分散心神，不至於被李善长家的粪坑给熏晕。
    “老哥，能不能来救救我，我现在在给李善长掏厕所，妈的我堂堂锦衣卫，干掏厕所的活，这不是让人笑话？”
    “不行啊哇塞哥，远水救不了近火，我现在是扬州同知，根本不在应天府。”
    在六个主播之中，选择了洪武朝官员的那位主播站出来说道。
    见这位没指望，哇塞哥忽然想起来他之前准备去抓李善长的时候，驴哥曾说过的那些话。
    “驴哥，你当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哇塞哥突然开口问道。
    “我想提醒你，锦衣卫刚建立时的职能，就是缉捕江洋大盗，你的制服明明就是一名锦衣卫最底层卫兵的，就算真是李善长案，抓捕工作也轮不到你，所以你的工作绝对不是去抓捕李善长，除非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驤，还得有朱元璋的指示，要不然面对李善长，你也得老老实实夹紧尾巴。”
    驴哥之前打字提醒哇塞哥的时候，根本发不了这么多字，也根本没办法说得这么详细。
    “草！你怎么不早说？”哇塞哥开始甩锅。
    “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驴哥一脸无语。
    哇塞哥被噎住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僵硬起来。
    扭头看向直播间，整个人更是险些炸锅。
    “臥槽，锦衣卫通下水道，这画面怎么看著这么喜感？”

 第四十章 大明户籍制度

    直播间的弹幕直戳心窝子，让哇塞哥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忍住，我一定不能自乱阵脚。”哇塞哥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
    在进入游戏之前，他就看过昨天驴哥的直播回放。
    这个游戏似乎有种別样的魔力，当你越是气急败坏的时候，便越是容易出错。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著急为自己辩解。
    驴哥直播间的一事，让他深刻认识到，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反正游戏时间和现实时间比例又不一样。
    “我要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標，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做那传说中的锦衣卫指挥使。”
    “等我做到了锦衣卫指挥使，我会用行动来告诉所有人，朱元璋建立的锦衣卫，就是专制与黑暗的代名词。”
    想到此处，哇塞哥便开始正式投入自己身为锦衣卫的工作。
    锦衣卫想要晋升一共有五条途径，分別是：
    军功晋升、恩荫世袭、皇亲外戚授官、传升与改调、考试与军政考选。
    当然，这是整个明朝的锦衣卫晋升途径，实际上在朱元璋时期，也就两条路线。
    军功与考核。
    对於游戏玩家而言，驴哥熟知歷史脉络，主动请缨前往云南平叛。
    洪武十六年的云南平叛，主要带队的是傅友德，其中跟隨的则是沐英和蓝玉。
    在这三位猛人的带领下，混到军功简直不要太简单。
    “等我依靠军功晋升成百户，甚至是千户，就一定会告诉你们，什么叫来自锦衣卫的恐怖。”
    哇塞哥心中憋著坏，主动申请去参军。
    他的申请很快就被通过，负责带队的是一位卫所百户，也是奉命去换边。
    从凤阳前往云南，途径扬州驛。
    这天晚上，哇塞哥刚吃过饭，便在驛站外面閒逛。
    身为玩家，天生不被制度约束。
    银白色的月光洒满大地，將大地一草一木照得清澈透亮，如同白昼。
    靠近驛站的不远处，有一个村子。
    村子里，此刻灯火通明。
    “咦！竟然是他！”哇塞哥一愣。
    之前进入游戏，驴哥就说过，他们这些人实际上已经进行联机。
    换句话说，他们五人实际上是处於同一个游戏之中。
    但陈渊家里的洪武歷史剧本世界实在太大了，即便他们其中有身为当官的主播发动自己的关係前去寻找，至今也没有看到所谓联繫的人。
    可现在，自己仅仅只是隨著参军的路上，竟然能看到同为主播的玩家。
    广场上举著火把、对著下方百姓说话的，正是这位申请成为工匠户籍的主播。
    选择这个职业，这位主播自然是准备攻击户籍这个制度。
    广场上，那位工匠主播高声说道：“诸位，我等皆是匠籍，你们知道匠籍是什么意思吗？”
    这位工匠主播大声叫著。
    “意思就是，你们从事什么工作，你以后的孩子就是从事什么工作。”
    “甚至他们从出生开始，就与自己的职业绑定，终生难以更改。”
    “我们这些工匠，身份低下，没有丝毫权力可言。”
    “这一切都是皇帝为了他自己的统治，將整个大明打造成一个精密运行的仪器，而我们这些匠籍匠户，就是他钉在这台仪器上的一颗钉子。”
    “皇帝为了维护户籍制度，为了將我们固定死在工匠这个位置，还设置路引制度。”
    “我们离开家乡需向官府申请路引，写明身份、目的地与出行事由，沿途关卡会查验路引。”
    “一旦没有路引轻则杖刑、重则流放边疆，偽造路引会被脸上刺字、全家贬为奴僕。”
    “这是何等的严酷？”
    “要知道，若是任由户籍制度形成森严等级壁垒，士农工商传统排序被无限固化，民眾被划分为三六九等。”
    “顶端士绅与官员享有免税特权，手握財富与权力。”
    “中间层普通农民与手工业者背负沉重赋税与徭役。”
    “而像我们最底层的军户、匠户、灶户人生將一眼望不到头。”
    “军户需世代出兵服役，自行筹备部分武器粮草，逃避兵役全家连坐。”
    “匠户终生服役，私自潜逃受重罚，家属世代戍边。”
    “灶户在官府监视下煮盐，完不成任务家人可能抵债甚至沦为奴僕。”
    “你们愿意忍受这样的人生吗？”
    “你们愿意让你们的孩子也忍受这样的人生吗？”
    这位工匠主播的话还是非常有煽动性的，远处的哇塞哥听著连连点头。
    国人自古最放心不下的只有两样东西，下一代和土地。
    前者是生命的延续，后者是维繫生命的根基。
    下一代的前途，远比他们自身的前途更加重要。
    朱元璋的户籍制度本身就饱受詬病，哇塞哥相信，这位工匠主播说出这样的话，一定能引起这些匠籍百姓的共鸣。
    匠籍，在明朝那也是低贱的户籍制度。
    哇塞哥激动满满，若是让这位工匠主播成功煽动这群匠籍百姓，必然大出风头，还能从侧面证明朱元璋的制度失败，从而倒推他朱元璋就是一个失败的制度设计者，只是一个运气使然，捡了刘福通胜利成果的一位投机者。
    这样一番宣传下去，这位工匠主播必然会风靡网络，成为歷史圈里最出风头的仔。
    不行！
    这样好的涨粉机会，怎么能只给他一个人享受？
    “不能忍受，诸位，我虽然是一位锦衣卫，但我也要说一句公道话，对於如今皇帝设计的户籍制度，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哇塞哥直接从月光中走出，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场的眾人纷纷扭头看了过来，看见哇塞哥身穿锦衣卫的飞鱼服，一个个眉头紧皱起来。
    锦衣卫，那可是天子的家奴。
    他们在说这些大逆不道言论，一旦捅出去，那必將出大事。
    “户籍制度，將我们划分为三六九等，使得我们各居其业，严重固化了我们的阶级。”
    “如此下去，虽短期內换来表面稳定，却扼杀社会活力与个体希望。”
    “个人命运从出生註定，阶层与职业无法通过聪慧勤勉改变，土地与財富向顶层集中，一旦有个天灾人祸，我们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证。”
    “诸位，让我们反抗起来，对抗朱元璋的户籍制度，只要我们眾志成城，就必然能让皇帝收回成命。”
    驴哥嘴上笑得灿烂，但內心却在阴暗地谋划著名。
    若是这群人反抗，就能证明户籍制度確实是朱元璋制度设计的败笔。
    而一旦消息传递到朱元璋耳中，那这群人还有的活？
    如此一来，还能证明朱元璋是如此的残暴，岂不是一举两得？
    哇塞哥內心几乎要笑出声了。
    “那个，我能问一下吗？”忽然间，人群之中一个老人颤巍巍的叫了一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第四十一章 踢到铁板

    老人站出来，让哇塞哥心中一喜。
    鼓动人心最怕的不是有人质疑，最怕的是没人质疑。
    没人质疑，要么代表所有人已经认命，要么代表所有人压根不信他们的鼓动。
    面对老人的提问，哇塞哥顿时心中满是腹稿。
    要知道，这老人年纪很大。
    在古代，孝是大事。
    老人就代表著权威，一旦有些事情是因为老人提出来的，其他人若是不服从，就会被视为不孝。
    所以说，只要自己说服了老人，那么这群人反对户籍制度，基本上百分之九十就成了。
    “这位老人家，您请说。”哇塞哥甚至用上了敬语。
    老人颤颤巍巍的，年纪不是很大，约摸五十多岁，但两鬢头髮早已斑白。
    岁月刻在脸上的，是年轻时候在战场上留下的伤痕。
    “这位锦衣卫说当今陛下设计户籍制度是失败的，我们应该主张废除户籍制度？”老人发出提问。
    “不错！”哇塞哥回答得斩钉截铁。
    如此昂扬的气势，瞬间让现场成为了老人与哇塞哥互相对话的场面。
    就连一开始发起这次晚间聚会的工匠主播，此刻都被晾在一边。
    现场成了哇塞哥的主场。
    “你两口一张，就是废除户籍制度，那我问你，取消户籍制度，我们这些匠籍，军籍，都应该成为什么户籍？”
    “当然是民户。”
    “为什么要成为民户呢？”
    “民户有田，民户能读书，民户能科举，民户能当官，只有当官了，才能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可我们这些军户匠户，乃至其他户籍的人，也有田，能读书，能科技，能当官啊！”
    哇塞哥一时之间有些语塞，这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没人告诉他，洪武时期的匠户军户也能做官的。
    “老人家休要胡诌，你说匠户军户也能当官，有什么依据？”哇塞哥顿时开始咄咄逼人，试图用气势压倒老人。
    只不过，老人是从元末那个人吃人的时代，经过无数次战爭廝杀还能活下来的狠人。
    哇塞哥这点气势，对老人来说，如同毛毛雨一样，丝毫没有感觉。
    “我本人就是戍籍，所谓戍籍，就是规定要每年戍边的户籍。”
    “我儿子，他也是戍籍。”
    哇塞哥点点头，明朝的户籍制度是父传子，子子孙孙永为同一户籍。
    “我本人不过是一阶戍边老卒，我儿子习得一手打铁的好手艺，如今已经通过五军都督府考核，成为了一名九品的锻造兵器的军官。”
    “我们戍籍同样能当官，为何非要摒除户籍制度，再以民户的身份去考核当官？”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其次，老夫並不止一个儿子，如今老大当了官，有了出息，这戍籍身份自然是归他了，但老二没什么出息，老夫让他去从商了，如今已经是民户，为此老二可没少埋怨老头子我偏心。”
    “按照这位锦衣卫的说法，老二应该很是开心才对，为何他会怨我呢？”
    老人接二连三的提问，一下子说懵了哇塞哥。
    他原本以为老人会举例说明，没想到老人直接现身说法。
    哇塞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这次准备的资料，全部都是有关於锦衣卫制度的坏处，对於户籍制度的坏处，他根本没有准备。
    哇塞哥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那位工匠主播。
    工匠主播上前，替哇塞哥接过话茬。
    “你二儿子怨你，应该是他怨你將戍籍划分得田地全都转给了你大儿子。”工匠主播说道。
    “可转民户也能自己开垦荒田啊！並且新开垦的荒田，陛下说了，那可是永不起科。”
    “永不起科那都是一时的，朱元璋的政策说变就变，朝令夕改又不是没有过。”
    “再怎么改，国朝税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咱自己种的官田那也得收税啊！”老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日！
    工匠主播几乎快要吐血。
    正常人不应该是能不收税就不收税吗？
    怎么这老头有种上赶著收税的感觉？
    贱不贱啊！
    於是，工匠主播继续诉说著诸多户籍制度的弊端。
    但都被老人一一反驳。
    甚至有些户籍制度的弊端，都是一些大明中后期的弊端，都被工匠主播搬上檯面。
    然而老人却微微摇头，一句“未来之事不可多加揣测”，直接將工匠主播的所有话术都挡了回去。
    “老头，你谁啊？故意来找茬的是不是？”哇塞哥怒了，连说话的语气都急促了几分。
    那老人风轻云淡的抚了抚自己花白的鬍子。
    这才悠悠说道：“老头子我叫李文祥，洪武初年，老头子我在茶陵参加义兵，后隶属金吾左卫，成为戍籍。”
    “今戍边调动，因此率家族迁居北平，方便戍边。”
    老人淡淡地说道，这话听得哇塞哥目眥欲裂。
    老东西，我是问你叫什么吗？
    老子是问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狗叫的？
    不过哇塞哥还算有理智，並没有立即爆发，因为他的直播间弹幕正在疯狂的提醒他。
    哇塞哥的直播间，还是有著一些对歷史有研究的粉丝。
    “臥槽！哇塞哥，你可千万別说了，这位可是铁板。”
    “不错，这位老人家叫李文祥你可能不认识，但他的后人你研究明史的肯定不会不知道。”
    “这位可是大明首辅李东阳的曾祖父。”
    “臥槽，你这么一说，李东阳难不成还是戍籍？”
    “不可能吧！主播不是说戍籍是贱籍，不能参加科举吗？如果不能参加科举，李东阳是怎么成为大明首辅的？”
    “不对，我刚刚查了，李东阳还真是有户籍，不仅如此，严嵩是匠籍，张居正是军户出身，甚至还有锦衣卫籍的首辅。”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迷糊了，主播不是说贱籍连科举都不能参加，他们又怎么能当首辅的？”
    “这是微小的概率，匠户通过科举改变命运並进入权力核心的例子极为罕见，並不能代表当时的贱籍制度很好。”
    “你就扯吧，相比较匠户的稀少，民户数量多，成为首辅的自然多，匠户稀少，成为首辅的只有一个，不是很正常？”
    直播间內的弹幕几乎吵翻天，游戏之中的哇塞哥此刻已经是冷汗直流。
    因为他真的踢到铁板了。
    李东阳。
    他虽然没有细细研究明史，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是清楚李东阳的大名。
    他口口声声说户籍制度是天坑，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想要反驳户籍制度，可面前就站著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这老头还真就有资格在这里狗叫。
    忽然间，哇塞哥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以朱元璋的残暴，如果知道了自己在这里编排他的户籍制度有问题，那自己还有的活吗？
    一滴冷汗从额头流了下来。
    这老头可是曾经的金吾左卫，那也是京师亲军，自然有关係能联繫上朱元璋。
    坏了。
    我成了对方的功勋了。

 第四十二章 明朝研究小组

    有什么比一个npc单杀还要耻辱？
    那就是npc明明有单杀你的能力，反而还要放你一马。
    名叫李文祥的老人走上前，用粗糙且满是老茧的大手，拍了拍哇塞哥的肩膀。
    “小伙子，虽然你质疑陛下的户籍制度，但本质上还是为了大明好，我朝不以言论治罪，生员除外。”
    “你一心为百姓谋福祉，老头子我是看在眼里，只是希望你能擦亮眼睛，看清楚什么是真正的为国为民。”
    “户籍制度源自於春秋战国之时，能一直沿用至今，自然有其优越之处，若非看你出发点是好的，就算你是锦衣卫，今天和他也不一定能活著走出这个村子。”
    老人李文祥说的语重心长，说著老人手指的方向，工匠主播和哇塞哥都看到了一群拿著扁担锄头的年轻人，他们正眼神喷火的盯著他们。
    对於这些年轻人而言，哇塞哥的建议根本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天大的坏事。
    他们还想著，等父辈退休之后，就能接替父辈，继续工作。
    现在突然有人拉著他们说，取消户籍制度，一切归於民户。
    呵！
    真是笑话。
    现如今，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自由选择，就算失败了，那也还有匠户这个工作兜底。
    可一旦成为民户，他们若是遇上天灾人祸，可就真的血本无归。
    虽说户籍制度上显示他们是匠户，是军户，可无论是朝廷还是官府，从来都不计较他们是否接替父辈职业。
    大明朝廷有规定，若父母有诸多子女，只要其中一个接替父辈职业即可，其余子女，可以选择继承父辈的户籍，也可以选择成为民户。
    “行了，都散了吧！”老人挥了挥手。
    身为金吾左卫，老人的威望在这个村子还是非常崇高的。
    仅仅一句话，就让一群年轻人放下手中的扁担和锄头，恶狠狠盯了一眼哇塞哥和工匠主播。
    人群散去。
    空白的打穀场上，仅有哇塞哥和工匠主播。
    此刻的哇塞哥，羞愤得几乎快要吐血。
    若真因此被朱元璋杀了，哇塞哥还能將锅扣在朱元璋头上，说朱元璋是一个暴君。
    可现在，不仅没有半分威胁，反而是满满的勉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望著老人李文祥离去的背影，工匠主播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
    他扭头对直播间的观眾说道：“兄弟们，朱元璋设计的户籍制度，只能说在他这个时代没有问题，但不代表在整个大明漫长的二百七十六年里也没问题。”
    直播间里，所有关注的粉丝纷纷表示赞同。
    忽然间，有人说道：“主播，你这个典型的以结果倒推过程，既然你说从结果来看是错误的，那你能给现实世界设计一个运行將近三百年而不崩溃的制度吗？不需要是国家级別的，能维持一个公司三百年不倒闭就行。”
    看到这条弹幕，工匠主播眼前险些一黑。
    他懂个屁的制度设计。
    你不能要求一个会吃方便麵的人，还会做出方便麵吧！
    所以，这位粉丝喜提拉黑加禁言套餐。
    “什么人呢！这是！现在当歷史博主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
    金陵歷史学院。
    教务处的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摘下眼镜，放下手机，拳头狠狠砸在了讲桌上。
    脸上慍怒的神色已经几乎挡不住。
    只不过，他是一个正经的歷史学教授，修身养性的功夫还是非常厉害。
    他深吸口气，平息怒火，刚拿起手机，准备刷几个美女热舞的视频，舒缓一下鬱闷的心情。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著大门被突然撞开，嚇得那位歷史教授双手一抖，险些將手机都给嚇飞出去。
    “閆教授，不好了，明史研究的三个小组因为一些事情打起来了。”敲门的学生紧急跑了进来，直说场面严重。
    “一群不让人省心的混蛋，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幼稚。”閆教授嘴上这么说，但脚步可没閒著。
    抓起眼镜，连手机都来不及拿，立刻冲了出去。
    敲门的学生扭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里，一个红色超短裙和胸衣的女生，披著棕色齐肩短髮，跳著热舞。
    咕嚕——
    敲门的学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暗道：“没想到看著古板閆教授，背后竟然喜欢看这么妖嬈的热舞。”
    “还愣著干嘛？赶紧带路啊！”閆教授焦急地喊道。
    毕竟大家是明史研究小组，而不是一般的学生。
    一般的学生，直接叫导员就行。
    可掛上了明史研究小组的名號，那必须得自己这个带队教授亲自协调。
    “哦哦！来了！”敲门学生忍不住多看两眼，记住视频里红色短裙热舞的博主id，顿时小跑到閆教授身前带路。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打起来的？”閆教授要调解这些明史小组的矛盾，自然要知道矛盾因何而起，这才好对症下药不是？
    那敲门的学生立即说道：“这事是因为明史研究小组二组的组长，无意间看了一本穿越成朱允熥的小说，於是发出感慨说道，要是朱元璋没有在朱標死后立即立储君，朱允熥成为储君的概率可比朱允炆大多了，甚至还能保全蓝玉和常升两位国公，这样朱棣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是蓝玉的对手。”
    “这话引起了明史研究小组一组组长的不满，他觉得，永乐大帝冠绝古今，只要他削藩，歷史必然会修正一切，到时候，无论是朱允炆还是朱允熥，都得被扫进垃圾堆。”
    “然后，三组的组长也是个事逼，听到这话之后，就立即反驳道：歷史没有假如，就算有假如，原本歷史上固定的是朱允炆当皇太孙，就算过几年，应当还是朱允炆当皇太孙。”
    “三方谁也说服不了谁，然后从一开始的口角爭吵，逐渐演变成肢体衝突。”
    敲门的学生简单地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让閆教授都有些傻眼。
    “就因为这点事情？”
    敲门学生点了点头。
    “真是胡闹！”閆教授呵斥一声，急忙小跑过去。

 第四十三章不信邪的工匠主播

    將閆教授拉黑之后，工匠主播仿佛无视刚刚发生的一切。
    於是话锋一转，对著直播间的所有人说道：“刚刚那人是金吾左卫，本身就受到朱元璋的薰陶，他说的话没有丝毫参考性。”
    “他不是说，哪怕是匠户这种低贱职业也能有出头之日吗？”
    “很简单，我们只需要证明他说的没有可行性就行了。”
    工匠主播如此说道，顿时引起直播间一眾水友议论纷纷。
    像是刚刚閆教授的发言，早就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弹幕中。
    毕竟所有的粉丝注意力都在工匠主播身上。
    “我去，主播这是想干什么？”
    “为了证明匠户是一种贱籍，所以打算拿出真本事了？”
    “哪需要什么真本事，歷史上的发明那么多，隨便拿出一样出来，不就行了？”
    这位粉丝的一句话，顿时让工匠主播眼前一亮。
    是啊！
    工匠的作用就是发明各种有用的工具吗？
    只要我发明出一个与农业相关的工具不就行了？
    於是工匠主播匆匆忙忙退出直播间，开始联繫自己的后台工作人员。
    他们虽然只有六个主播出现在陈渊的店里，可一旦直播，直播间的管理人员也是隨时待命的。
    “给我准备一个类似於脱粒机的小发明！”工匠主播对著直播间的管理员发出私信。
    “脱穀机”通常指將小麦、水稻的籽粒从秸秆上分离出来的机械。
    它是农业上的重大助力，对於一个农业大国来说，这种东西的分量极重。
    而真正意义上的机械脱穀机，是苏格兰工程师詹姆士·梅克尔於1784年设计出木製迴转滚筒式脱粒装置。
    並且其子安德鲁·米克尔在1785年前后为机器增加了拍打装置，能更有效地使穀物脱壳。
    而在古代，脱谷主要依靠连枷、稻桶、石磙等手工或畜力工具。
    不仅费时费力，还可能脱谷得並不乾净。
    脱穀机的诞生，不仅节省了人力物力，还让古人有更多时间从事其他事情。
    很快，一款现代改进的脚踏脱穀机被上传到工匠主播的后台。
    旋即，工匠主播的视线回到了游戏之中，看著月光下，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哇塞哥。
    “哇塞哥，你现在怎么办？”工匠主播询问一声。
    他有了后手，自然底气十足。
    “我也没办法，我之前还想解释锦衣卫就是特务，结果我的工作不是监视人，发动恐怖统治，反而去凤阳给李善长掏厕所，现在我都快成直播间粉丝的笑话了。”
    哇塞哥嘆息一声，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我刚刚拿到一款脚踏脱穀机，若是我能將这脱穀机製造出来，进贡到上面给朱元璋，如果说朱元璋不论功行赏，那就是户籍制度有问题，若是朱元璋论功行赏，又不给我官职，你说这是不是从侧面证明了匠户就是一个贱籍，是不能当官的？”
    听到工匠主播这话，哇塞哥眼睛一亮。
    妙啊！
    “可以一试！”哇塞哥赞同地说了一声。
    “不过这事只能交给你了，我得回驛站了，要不然明天起不来，我可就倒大霉了。”哇塞哥简单交代几句，便就匆匆离去。
    工匠主播点了点头，並没有过多挽留。
    入乡隨俗。
    在別的游戏里可以不遵守里面的规矩，也没有npc会找你麻烦。
    但歷史游戏可不行，一旦不遵守各行各业的规矩，就会有一大堆麻烦找上门。
    甚至严重的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工匠主播闭门不出，一心在研究脚踏脱穀机。
    製造脱穀机的过程是无聊的，以至於直播间流失了大量的用户。
    好在这个游戏还有加速功能，工匠主播直接千倍加速，並且將视线聚焦在脚踏式机械脱穀机上。
    直播间的观眾，仿佛见证了一个奇蹟，一架脚踏脱穀机，从无到有的展现出来。
    当脚踏脱穀机成型的那一刻，工匠主播顿时吸引了大量的粉丝。
    “我去！”
    “牛逼！”
    “没想到主播还是一个技术主播！”
    “六六六！”
    各种夸讚之声不绝於耳，差点让工匠主播都有点飘了。
    “淡定淡定，都是基操，勿六！”
    简单的“装逼”之后，他带著自己製作好的脱粒机前往官府上供，引起了高规格接待。
    当知道脱穀机是进贡给皇帝之后，这群官员在实验之后，一个个看工匠主播的眼神都变了。
    “县尊，不知道此物多久能呈送到皇帝面前？”工匠主播一脸期待的问道。
    “这脱穀机需要先呈送给州府，再呈送到省府，由省府送往工部，再由工部呈送给陛下，咱们县距离应天並不是很远，料想最多十天就能呈送到陛下面前，届时先生此物必將大放光彩，不日朝廷嘉奖下来，先生前途必將不可限量，还望先生日后飞黄腾达之时，记得提携一下本县。”知县的態度很好，对於这种有能力的人，都是抱著交好的態度去的。
    “这是自然！”工匠主播笑了。
    区区一个脚踏式的脱粒机，就让古人惊为天人，若是我拿出了更强力的机器，那这些古人还不將我当成神仙？
    心中小小的意淫了一下，工匠主播便就回到自己的家中。
    他倒不担心这知县贪污自己的功劳，因为他能进贡这脚踏式脱穀机，背靠的是自己所处的甲首和里长的作保。
    除非他能同时解决他所在村里一百一十户人家。
    要不然，这个功劳谁都无法贪墨。
    要知道，在明朝，一百一十户人家，那可是五六百人，谁敢无故屠戮这么多人，还是百姓，就算是开国功勋，那也是九族消消乐。
    很快，十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预想中的宫廷使者並没有到来。
    工匠主播心中乐开了花，这下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朱元璋认为自己这个发明，根本不值得奖赏。
    另外一种就是哪怕这个发明很好，朱元璋甚至奖赏了，但也仅仅只是奖赏了一下金钱，但金钱被官员贪污了。
    无论哪种情况，都证明了匠户是一种贱籍，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工匠主播迫不及待地打开直播间。
    “兄弟们，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
    “顶著匠户的名头，哪怕真正做出利国利民的好发明，也不会获得任何晋升，甚至连奖励都没有，这还不能说明户籍制度的缺点吗？”

 第四十四章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此言一出，直播间的粉丝纷纷咋舌。
    因为工匠主播说的没错。
    “我的天，还真是！”
    “这样一来，贱籍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
    “之前那个军户说的各行各业都有成为官员的通道，我险些当真了，没想到现实打脸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还真是讽刺啊！”
    直播间议论纷纷，弹幕如同雪花一样飞速跳跃。
    工匠主播一目十行，看著这些弹幕，嘴角都险些翘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给户籍制度来上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了。
    “各位，我们也不要一棍子就將户籍制度打死，万一这只是官府审批过慢呢！”工匠主播继续火上浇油。
    他话锋一转，欲抑先扬。
    先將户籍制度抬得高高的，最后摔下来，才会更重。
    “大家跟隨我的视角，咱们先去县衙问问。”
    说著工匠主播便来到了县衙，接待他的还是半个月前的那位知县。
    刚一见面，知县便就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
    “先生，您来了，真是下官的荣幸！”知县很是热情。
    料想半个月过去了，这位工匠绝对得到了皇帝的嘉奖，说不定如今已经成了工部的一员，所以他很是巴结。
    朝中有人好说话，要是他在朝堂上帮自己美言几句，说不定自己还能往上提一提。
    “县尊，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为何我进贡给陛下的脱粒机，至今没有消息？”工匠主播没有任何人情世故，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有一点消息？”知县一惊，但为官一任，很快便就清楚里面的门道。
    绝对有人在其中抢功。
    要知道，这位工匠进贡脱粒机，一旦被皇帝看重，自己也是有一份功劳的。
    知人善任，这就是知县最大的功劳。
    如今有人想要贪墨自己的功劳，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先生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先生一个满意的答覆，还请先生回去稍待两日，一旦有消息，本县必定第一时间通报先生。”
    知县无比正色地说道。
    得到知县的保证，工匠主播也是微微点头。
    两日后。
    工匠主播正在与直播间的水友科普户籍制度的危害。
    “兄弟们，不是我说，我觉得这事情到最后应该会不了了之，毕竟，以朱元璋的性格，又怎么会容许朝堂上出现一位贱籍的官员呢？”
    正说话间，他家的大门被敲响，门外传来知县激动的声音。
    “先生，先生！大喜事，大喜事！”
    工匠主播打开大门，看到一脸惊喜的知县，只觉得一头雾水，突然间有种不好的感觉。
    对工匠主播而言，他在工匠这个位置上越来越不顺，那就是户籍制度的最大弊端。
    反之，若是他在工匠这个位置上顺风顺水，那么户籍制度岂不是没有可喷的地方？
    “难道是关於我脱粒机进贡上去的事情封赏下来了？”工匠主播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都有些提心弔胆。
    “不是！”县尊急忙说道。
    如此，工匠主播这才鬆了一口气。
    “早在十天前，脱粒机便摆在了陛下面前，陛下亲自试验了一下，大为讚赏，於是决定在今年的农忙之际，亲自展示脱粒机的神奇之处，並对先生大加讚赏，据说陛下准备为先生定下一个世袭千户的职位，还派下吏部官员，准备对先生进行考核，若是考核通过，先生今年当为工部屯田郎中。”知县激动地说道。
    在明朝，千户是军官，统率麾下一千一百二十名士兵左右。
    只不过，封赏的千户，一般只有待遇，而没有实际职务。
    不过即便如此，就算是虚衔千户，虽说不比得在职的正五品，但比之一些从五品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於工部郎中，那是正儿八经的正五品职务，更是四司之一的屯田司最高长官。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工匠，一下子成为了五品郎中。
    这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这怎么可能？”工匠主播瞪大了眼睛。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工部之中，尤其以將作司为主，其所选司丞，当以木匠、瓦匠、石匠、漆匠、土工匠、搭材匠之精者为之。”
    “这些人只是精通者，尚且可以为七品司丞，先生为革新开创之人，如何当不起五品郎中？”
    “不过，想要成为郎中，朝廷还需考核先生对工程方面的统计、计划、规定等方面的水准，不知先生是否精通？”
    知县激动地看著面前的工匠主播，眼神热切地问询。
    朝廷选人，重在管理型而不是技术型，若是光会技术，而没有管理才能，那么工匠主播一辈子也只能止步千户这个荣誉称呼了。
    然而，工匠主播还是无法接受。
    只不过，祸不单行。
    就在知县说完还不到一会儿，朱元璋的使者封赏到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与知县几乎差不多，世袭千户，子孙罔替，与国同休，並赏赐白金百两，钞五百锭，绢布五匹，各种赏赐几乎不要钱地砸向工匠主播。
    工匠主播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听著朱元璋的內侍口中念叨著赏赐，脸色越发的苍白。
    他是来黑朱元璋的制度的，最好的情况，那就是他进贡了脱粒机，得不到任何封赏。
    如此一来，才能证明就是因为自己是工匠，所以为官这条路对自己堵死了。
    他才能藉此攻訐户籍制度。
    可如今，朱元璋的赏赐下来了，这岂不是证明，户籍制度的合理性，也证明了匠户也並非他口中的贱籍，而是实打实能成为官员的正统户籍？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工匠主播不信，他寧可觉得是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也不相信工匠竟然也可以当官。
    如此一来，那自己所宣扬的户籍制度是种姓制、匠户是贱籍的说法，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假的！这里是游戏，这不是现实，这一切都是假的！”
    工匠主播直接崩溃了，根本不信真正的明朝会允许工匠这种贱籍的人成为官员。
    毕竟，在古代，想要当官只能通过科举，这已经是一种共识。
    可突然有人打破这种共识，谁能接受？

 第四十五章 第一个游戏失败的主播

    【您观看的直播间已关闭，请期待下次直播！】
    工匠主播接受不了打击，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因为是五人联机，当工匠主播关闭了直播间，所有的观眾直接跳到了下一个直播间。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就突然关闭直播间了？”
    工匠主播直播间的网友一脸的疑问，但他们並没有观看太久，就被下一个直播间的观眾弹幕所震撼。
    抬头一看，面前出现的並不是游戏直播的画面，而是游戏结算的画面。
    他们一脸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个直播间的观眾已经没什么人了，基本上全是他们这些从工匠主播的直播间跳转过来的。
    想要知道发生什么，只能从弹幕上寻找答案。
    原来这是之前做官员体验定製內容的主播，他主要针对的是朱元璋时期，官员薪水薄弱，以及朱元璋嗜杀官员的评论。
    “难道是因为他戳中了朱元璋的痛点，所以被朱元璋给杀了？”
    这几乎是刚刚工匠主播直播间所有观眾心中共同的想法。
    浓烈的好奇心，使得他们更加想要知道这个直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断地往回翻找，终於找到了最开始的官员主播进入直播间的弹幕。
    经过大致的翻找直播间评论，他们简单的拼凑起了官员直播间的基本信息。
    这位直播间的主播设定是一位从五品的户部员外郎。
    在和哇塞哥他们简单通话之后，他便一头扎进游戏之中。
    简单上了几次朝会之后，自认为和其他官员熟络，这位官员主播就开始明里暗里地向同僚乃至品级差不多的官员透露官员工资低的事情。
    他希望他们能够和自己一起上书朱元璋，提高官员的收入。
    然后，他很快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起初，这位官员主播还以为是因为他並不是与这些人很熟，再加上说话的地方都是一些公共场合，这些人有忌讳。
    所以他便將说出这种事情的意图私下与一些官员说了。
    然而，回答的內容却是两极分化。
    一些清廉的官员冷哼一声，认为一位勤苦的百姓富农，终其一年，所获得的收入最高不过二十两。
    而他们这群官员，哪怕是最低的从九品，每年的俸禄那也是三十两，远胜富农。
    何苦再与陛下索要更高的俸禄？
    官员主播反驳道：“既是如此，我等官员，聘请幕僚和师爷，下属和差役的薪水和赏赐，办公用的纸张杂费与县衙修缮哪个不要钱？”
    “上司同僚的三节两寿，上官过境的迎来送往，京官的打点费用，哪个不要钱？”
    “除此之外，居住，车马，厨娘，僕役，子女教育和亲人医疗，哪个不要额外花钱？就靠这点微弱的薪水，哪里够用？”
    那清廉的官员冷笑一声。
    “聘请幕僚和师爷？那是什么东西？难道你身为官员，计算钱粮还要师爷和幕僚代替？那陛下为何不直接聘请你的师爷和幕僚，为什么还选你当官？”
    “你说的下属和差役的薪水与赏赐，这不是朝廷统一发放的，难道你想在县衙之外再养一个县衙吗？莫非你有造反之心？”
    “至於办公用的笔墨纸砚，以及修缮县衙，这些都是由国库支出，府衙也有备用，根本不用你掏一分钱。”
    “上司的三节两寿，陛下规定了，官员无旨意不得离开属地，哪个不长眼的，想要抗旨不尊不成？”
    “上官过境，都是走官道和驛站，朝廷自然给了稟给，又何须你来掏钱？”
    “京官打点？陛下严禁贪腐，各府衙检校你当他们是摆设不成？”
    “你不贪腐，莫非想结党营私？”
    “居住？京城的住宅也不过几十两，还不到你一年俸禄，省吃俭用两年，足够你买一套房子了。”
    “至於车马，想要代步，买一头驴不就行了，若你有大功，陛下也能赏你一匹马！”
    “厨娘？想的真的美好，大行马皇后尚且素手做羹汤，你家婆娘比大行马皇后还娇贵不成？”
    “子女教育，陛下在乡村设社学，在府县设郡校，此等学校难道还不够你家孩子学习的？”
    “官员医疗同那些鰥寡孤独一样，有惠民局，免费抓药，免费看病。”
    “就你那俸禄，只要不大手大脚，大吃大喝，一年到头，绝对还能盈余大半。”
    逐条反驳，一一举例，直接將官员主播给反驳的鸦雀无声。
    还有一些官员，他们与那些清廉的官员截然不同。
    仅仅是白了官员主播一眼。
    “出来当官的，谁看得上皇帝给的那三瓜两枣的？”
    “能当官的，除了一些有天赋的人外，哪个不是家大业大，是当地的豪强大族？”
    “有钱才能让人接受更好的教育，学习更多的知识，才能更好地当官。”
    “而当官自然是为了让家族更好地捞钱，家族赚得盆满钵满，我自己两袖清风，岂不美哉？”
    “我观你有贪官之姿，不如隨我等一劳永逸地解决官员俸禄问题！”
    这些出身世家豪强大族的官员一席话，直接让官员主播愣住了。
    “一劳永逸？以后再也不用为俸禄发愁了？”官员主播还是非常激动地询问。
    “不错！”那世家豪强出身的官员自信地说道。
    “快与我说说！”官员主播还是非常好奇。
    “那就是咱们可以鼓动，或者引导皇帝，让他恢復前朝的包税制，这样一来，交够皇帝的，留下的全是自己的，还有什么俸禄不足的？”
    那官员笑眯眯地说道，但官员主播听著还是一阵头皮发麻。
    作为一名歷史博主，他对於包税制自然不陌生。
    这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政策，朝廷將收税卖给私人，只要你將朝廷定下的金额上交，朝廷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不管你在老百姓手里收了多少税，统统不管。
    可以说，包税制就是收税人的天堂，纳税人的地狱。
    “不行，包税制绝对不行。”官员主播只是想抹黑明朝和朱元璋，对於这种脑残答案，闭著眼睛都知道怎么选。
    然而，官员主播的强烈反应，让那官员眼睛微微一眯。
    他既然说出自己想要搞包税制，恢復元朝时官员的盛况，那自然是將对方当做自己阵营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拒绝自己，这万一將自己要搞包税制的事情说出来，传到朱元璋耳中，他们背后所有人都要因此人头落地。
    这傢伙，不能留了。

 第四十六章 又疯了一个

    然后没多久，这位官员主播便被迫死亡，对外宣称是病逝。
    之后就是他们这群从工匠主播直播间看到的游戏结算画面。
    全部看完之后，他们都明白了。
    这才是最难反驳的点。
    因为明朝和元朝，虽然之间像是隔了一个时代，但二者之间，实际上不过相距十几年。
    明朝初年的那些官员，有诸多都是曾在元朝任职。
    享受了元朝的包税制，对於他们而言，光是官员那点俸禄，他们是真的看不上。
    还是包税制最是美好，直接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当起了土皇帝。
    如今虽然大明建立，但距离元朝还是太近，那些享受过包税制好处的人，自然还是希望朱元璋能承接元朝的包税制。
    这还真是应了瓜瓜萌主的那句话。
    ......
    “换你当朱元璋，你要是把当时的文官当人供著的话，一代都过不去啊！你就更別说续两百年命了。”
    “就以明初的那种局面，他能任用的文官啊！就明初的时候，朱元璋能任用，也必须要用的那些文官们，官僚集团们，他们都是打哪来的？”
    “绝大多数都是蒙元治下的降臣，按照更加古老的定义，他们算汉奸。”
    “但按照他们自己的定义，他们叫识时务者都是俊杰。”
    “但是朱元璋有的选吗？没得选。”
    “会干这些事的，够资格当文臣的，有这个资歷的，有这个脑子的，有这些文章底色的，就这些人，你必须要用。”
    “所以朱元璋立国的时候，他必须要用的文臣，绝大多数都是识时务的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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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你怎么能拿他们不当人？他们不祸害你？”
    “你要是真拿这些人当人，你要真拿这些人在明初的时候就把他们供起来呀！什么士大夫共天下呀！了不起呀！文人墨客呀！”
    “我包你前二十年都过不去。”
    ......
    一群元朝的遗臣，当元朝败亡之际，甚至有许多人为元朝殉葬。
    哪怕是大名鼎鼎的衍圣公，哪怕大明建立了，依旧手持北元的册封印章。
    也不知道孔子在地下有知，会不会被这些不肖子孙给气得活过来。
    对於那些既得利益者来说，他们都是品尝过包税制的好，自然希望一个能够实行包税制的朝廷统治，这样他们就能继续趴在百姓头上，敲骨吸髓。
    所以，但凡有机会，这些人都会重新拾起包税制。
    看到这里，就连那些黑朱元璋的人，此刻都不由有些共情朱元璋，共情那些百姓。
    “妈的，朱元璋真是杀的好！”
    “一群期待包税制的官员，这不杀了，留著他们过年？”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朱元璋为何大开杀戒了，我要是朱元璋，看到手下一群大臣，想要把自己重新建立起来的大明，包装成下一个包税制的元朝，我也会將这些人的九族都给剥皮了！”
    观看直播间的网友，齐齐发出了一道道弹幕。
    这些弹幕也全都被他们看见。
    他们这才明白，一个朱元璋杀百官杀的离心离德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和朱元璋，没和大明同心同德过。
    都是一群期望恢復包税制的奴隶主，他们甚至还觉得朱元璋杀的不够狠，杀的不够多。
    这也是这个直播间几乎没人的原因。
    唉！
    重重嘆息一声。
    剩下的网友继续朝著下一个直播间走去。
    原本五人联机的直播间，此刻一个官员主播游戏结束，一个工匠主播游戏关闭，一个哇塞哥游戏失败。
    自然而然的，所有人目光看向了另外两个主播。
    一个是农民职业的驴哥，另外一个是商人职业的主播。
    在驴哥和商人主播之间，眾人纷纷选择商人主播。
    原因很简单，昨天驴哥的活人粉大多已经退粉，使得他並没有多少粉丝，热度自然比不上商人主播的直播间。
    其次，驴哥已经失败了一次，潜意识里，眾人就已经將他划分到了失败者行列之中。
    所以，他们纷纷挤到了商人直播间里。
    商人是一个行走在大明各地的行商，靠著敢想敢干的拼劲，终於完成了原始积累。
    这是一个坐拥数千两白银的大商人。
    別看別的小说动不动就是几万两几十万两白银的，然而一个大明在朱元璋手中，一年的总税收也才一千多万两。
    这还是折合了所有的粮食和其他物资的標准。
    而拥有数千两白银的大商人，其財富相当於大明一年税收的五千分之一。
    这是什么概念？
    换算成现实世界，去年大夏一年的税收总收入在21万亿。
    五千分之一，便是四十二亿。
    试想一下，一个拥有四十二亿现金的人，如何算不得一个大商人。
    古代一直有士农工商这四个阶层。
    可明朝初年一直到万历之前，並没有商籍这个概念。
    商人一般都被划分在对应的户籍之下。
    比方说，粮商被划分为田户，盐商被划分为灶户，坐商被划分为民户。
    只是他们的职业被划分为商人。
    “商兄，你钱粮充足，这粮长一职非你莫属。”通过行商赚的盆满钵满的商人主播刚回到村里。
    村里一群人就將商人主播围了起来，一个个纷纷劝其担任粮长。
    他们都是有私心的，毕竟粮长是负责徵收、转运税粮的基层职务。
    若是有哪家缺粮无法完成徵税，他说不定还能將之垫付，这也是他们的一点小私心。
    然而，没过多久。
    “商兄，你钱粮充足，这里长一职非你莫属。”
    担任粮长没多久，商人主播便就再次被村里一群人围了起来。
    只因他徵收、转运税粮出色，每年运输五千石粮食没有出错，也没有遗落，被推选为里长。
    而在里长这个职位上干了一段时间。
    “商兄，你了解钱粮，这主簿一职非你莫属。”
    在明朝，粮长熟悉地方田粮、户籍与赋役，具备基层行政经验，因此被直接任命为县级副职或属官，以补充地方行政力量。
    这並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但这在商人主播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是，我一个商人，这就成县衙主簿了，我和这个世界绝对有一个有问题。”
    看著上面发下来的文书，商人主播直接懵逼。
    “商先生，您只是以粮长晋升主簿，並不算什么。”
    “浦江义门郑濂，同为举族经商，担任粮长，如今被陛下召见，直接授布政司参议，您这真的不算什么。”
    县衙来人解释。
    但他不说还好，一说商人主播直接崩溃了。
    “不可能！这个世界一定有问题。”
    他直接道心破碎，不敢相信，古代身份最低的商人，竟然能在明朝这么一个重农抑商的王朝成为官员？
    这还是那个封建黑暗专制的大明王朝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看到这一幕，从工匠主播直播间进来的网友双手一摊，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场面太熟悉了。
    “完了，又疯了一个！”

 第四十七章 锦衣卫千户哇塞哥

    五人联机，一下子失去了三位，仅存哇塞哥和驴哥。
    驴哥选择的是一个农民职业，也许是昨天的打击太大了，使得这次出击的六大主播里，他完全就是划水的状態。
    成了农民之后，驴哥基本上就是在混日子。
    工匠主播和商人主播被打自闭，官员主播则直接结束了游戏。
    他才意识到，他们的五人联机小队基本上已经损失了一大半有生力量。
    五人直播间內，私人聊天频道。
    “想不到还是用上了这个私人频道，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丟脸可就丟大发了。”
    “这要是被粉丝知道，估计得丟一大波粉。”
    五人直播间內，五个主播进入这个私人聊天频道，都是一阵苦笑。
    “赶紧商量一下，后面该怎么办才好，若是我们五个都拿不下这个游戏，那最后恐怕要掉更多的粉丝。”
    “目前户籍制度的反驳已经失败，官员离心离德也证明失败，就连商人也不行，现在还继续游戏的，也只有哇塞哥的锦衣卫和驴哥的农民。”
    “也就是说，目前只能通过锦衣卫监察天下，告诉所有人，锦衣卫是朱元璋的特务统治工具。”
    “不对，还能有一点，那就是让驴哥继续当他的农民，来证明宝钞制度搞到洪武末年就是一张废纸。”
    “所以驴哥继续摆烂就行了，你只要能活到洪武末年，一切都水到渠成。”
    “关键我怕我活不到洪武末年啊！我又不会种田。”驴哥很是无奈，他现在基本是靠同村人接济才能活下去。
    “没关係，我现在还有一些钱財，只是关闭了直播，我会资助你的。”商人主播开口说道。
    “只需要给驴哥少量的生活金钱即可，我们现在必须要全力帮助哇塞哥，让他在平定云南之战中，获得足够的军功，如此一来，哇塞哥晋升锦衣卫指挥同知，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力量，证明锦衣卫制度的特务统治。”
    此言一出，工匠主播和商人主播纷纷点头，看著官员主播的眼神也变了。
    不愧是在明朝当过官的，这一眼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毕竟当官的地位越高，一旦干坏事，造成的破坏力也就越大。
    “不错，就算锦衣卫真正的目標不是特务统治，我也能有办法让它变成特务统治。”哇塞哥自信地说道。
    为了扳倒陈渊，也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正確的，他们开始行动。
    哪怕是故意抹黑，他也在所不惜。
    “好，就这么办！”
    五人在私聊之中迅速达成了一致。
    工匠主播和商人主播因为直播不下去，关闭了直播间，这反而给他们暗中帮助哇塞哥，带来了一定的优势。
    工匠主播开始让后台人员搜索燧发枪的製作方法。
    而商人主播则是提供金钱保证，当技术和金钱到位，全新的火器被研发出来，第一时间送到了哇塞哥手中。
    而另外一边，驴哥的农村。
    明朝十户一甲，十甲一里，共一百一十户人家。
    驴哥所在的村子，就是这样的一个村子。。
    只不过，他所在的村子並没有集市，加上之前不会种地，他自然也没机会逛集市。
    可如今有了商人的金钱资助，他也想吃点好的。
    集市之中，无比热闹，到处都是叫卖的声音。
    “卖米了，三文钱一斤米。”
    “卖猪肉了，八文钱一斤猪肉。”
    “卖鱼虾咯，鱼五文钱，虾七文钱。”
    “鸡蛋鸭蛋便宜卖了，鸡蛋两文钱一斤，鸭蛋三文钱一斤。”
    “羊肉，新鲜的羊肉。二十八文钱一斤！”
    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的烟火气息不绝。
    驴哥只觉得新奇，他手中捏著商人主播送给他的一贯宝钞。
    若是按照洪武初年来说，一贯宝钞相当於一两银子，也就是一千文钱能买一石粮食。
    但现在，宝钞贬值很多，五贯宝钞才能相当於一两银子。
    即便贬值很多，但驴哥手中的宝钞，依旧面额不小。
    用宝钞在米店里买了五十斤大米，剩余的钱买了三斤猪肉，因为要肥的，所以价格上贵了点。
    三斤猪肉花了十二文钱，五斤青菜一文钱。
    又添置了油盐酱醋等，花了四十文钱，打了半壶酒，花了十文钱。
    他摸著手中仅剩的十五文钱，嘴角扯出一丝不错的弧度。
    “回去尝尝自己在大明亲自做出的一餐饭！”
    与驴哥的悠然生活不同，哇塞哥则是衝杀在云南的战场之上。
    靠著新型火器成功得到了沐英的赏识。
    大明对於火器还是非常重视的，尤其是老朱。
    沐英是老朱的义子，他的战术战略基本都是老朱手把手教的，加上自己的后天领悟。
    歷史上著名的三段射击之法，即一队趴著，一队半蹲，一队站著，轮流射击之术，就是沐英开发出来的。
    当时的火器，受制於填弹技术，只能如此，如今哇塞哥拿著燧发枪，直接让大明的火器技术提升了一大截。
    並且在平定云南之际，他如若天神，一枪一个小朋友。
    足足斩首一百多级。
    就连沐英都惊为天人。
    “有如此火器，我大明岂不是人人都是项羽吕布这般万人敌？”
    沐英激动，於是便为哇塞哥请功。
    终於，在洪武十六年，哇塞哥从一个锦衣卫普通职员，晋升成为小旗，然后又晋升总旗。
    当战场消息传给朱元璋之后，哇塞哥升迁的速度，简直是小母牛做火箭。
    洪武十七年，成为锦衣卫百户。
    洪武十八年，成为锦衣卫千户。
    要知道，这种升迁速度，几乎是做火箭一样提升。
    从没有品级的锦衣卫普通职员，到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驴哥仅仅用了两年。
    换做別的官员，连第一次实习考核都没有进行。
    在成为锦衣卫千户的同时，哇塞哥申请回到锦衣卫之中。
    对於功臣的申请，老朱一向是比较大方，直接同意了。
    在洪武十八年春，哇塞哥成功回到了应天。
    “兄弟们，我现在已经成功回到了应天，根据我们对歷史的研究，再有几个月，著名的郭桓案就会爆发。”
    “以朱元璋的性格，必然会让锦衣卫负责查探，呵呵，是时候让我们开始表演了。”
    私人聊天之中，哇塞哥激动地说道。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皆是一阵笑意。
    “哇塞哥，若是朱元璋真打算用锦衣卫搞特务统治也就罢了，倘若朱元璋没有用锦衣卫搞特务统治。”
    “那我就亲自让锦衣卫搞特务统治，这个锅，朱元璋背定了！”哇塞嘿嘿一笑。

 第四十八章 心动的毛镶

    洪武十八年三月。
    御史余敏、丁廷举告发北平布政司、按察司官吏李彧、赵全德与户部侍郎郭桓內外勾结，吞盗官粮。
    老朱生平最恨贪污，闻讯后大怒，下令锦衣卫彻查。
    锦衣卫官署之中。
    刚刚成为千户的哇塞哥嘴角微微翘起。
    当老朱下令让锦衣卫彻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终於来了。
    果不其然，当老朱下令的第一时间，锦衣卫的指挥使顿时下令开会。
    所有锦衣卫千户以上，全部参加。
    很快，一个如铁塔一般的黑脸壮汉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身旁的一眾锦衣卫千户立即拱手行礼。
    “下官见过毛镶指挥！”
    身旁的眾人行礼，哇塞哥也是跟著眾人行礼。
    对著来人拱手一下，然后立即瞪大眼睛。
    他就是毛镶？
    这！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毛镶？
    朱元璋的耳目，锦衣卫的老大？
    哇塞哥心思活络起来，认真地看著眼前大马金刀坐在不远处的毛驤。
    他作为后世之人，对眼前这人自然不会陌生。
    “看锦衣卫这些千户，似乎都对毛镶並不是很看重啊！”
    “也是！”
    “大家都是锦衣卫千户，缺的只是资歷，若是资歷足够，被朱元璋看中，这锦衣卫指挥使也未尝不能是他们。”
    想到这里，哇塞哥顿时起了討好的心思。
    “毛指挥！”哇塞哥不著痕跡地坐在毛镶身边。
    “你是？”毛镶对於哇塞哥並不是很了解，毕竟哇塞哥才调任回来锦衣卫没多久，在没上战场之前，只是锦衣卫的一员。
    哪家的公司老总，会对手底下员工每一个都认识？
    尤其对方还是拥有五千多名员工的公司老总。
    “下官何志军，现忝为锦衣卫千户！”哇塞哥说出自己在游戏里面的名称，算是一种示好。
    “哦！你找我什么事？”毛镶微微蹙眉。
    作为一个在战场上廝杀过的老兵，打过元朝，也打过倭寇，毛镶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
    “毛指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投靠你，所以特意为你来献计！”哇塞哥说的声音不大，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说说看！”
    “是这样的，这次陛下让咱们锦衣卫调查郭桓案，並赋予咱们锦衣卫临时决断的权限，毛指挥何不藉此为由，掌控刑名？”哇塞哥小声地引导著。
    “只要掌控刑名，在规则之內，想要知道一切都无比简单，这样不是能更好地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毛镶眼眸一颤，狠狠地心动了。
    刑名，即动刑的权力，如今因为郭桓一案，导致陛下已经不信任刑部，这是他们锦衣卫扩张的最好机会。
    一旦扩张成功，那他们锦衣卫就能在大明二三百个卫所之中抬起头来。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对於他们这些当官的来说，脸面可太重要了。
    那就是权力的来源。
    谁不希望自己的权力更大一些？
    反正陛下都说了，这次调查郭桓案，锦衣卫可以便宜行事，为何不扩张呢？
    见毛驤心动，哇塞哥继续火上浇油说道：“还有一件事，您不觉得如今锦衣卫人太少了吗？”
    “你的意思是扩建？”毛驤顿时问道，但很快脸色就严肃起来。
    “不行啊！私自扩建，这是违制，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还不得砍掉我们的脑袋？”
    听到这话，哇塞哥知道，一切都按照歷史的轨跡行动。
    哇塞哥当即低声说道：“咱们可以用锦衣卫的名额招人啊！只要有人能提供给咱们情报，咱们就能给他加入锦衣卫的申请，这样许之以利，还怕招不到足够的人手？”
    “等到这些人以锦衣卫的名义在外界探视一切消息，到时候，毛指挥可以说是掌握天下的风吹草动，如此陛下需要什么，毛指挥完全就能上传足够的消息，这天下，还不是毛指挥说了算？”
    呼呼！
    毛镶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这可是掌握了天下的耳目，等同於暗中的皇帝。
    这样的权力，如何让人不心动？
    但毛镶还是很理智，轻轻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恢復理智。
    “你说的很美好，可招人是需要钱粮的，没有钱粮，光凭咱们一张嘴，如何让天下人以锦衣卫入选者的身份加入？”
    “再有，若是人多口杂，这事暴露出去，咱们可少不了剥皮走上一遭。”
    “锦衣卫的俸禄是一年十二石，想要监察天下，一个人就算能监视一百个人，监控天下也得需要五十万人。”
    “五十万人，那就是六千万石粮食，大明一年税收才两千多万，这根本不现实。”
    “就算咱们多招几十人，到时候发不出粮食都得完蛋，更何况几十万人。”
    毛镶摇了摇头，监察天下，这根本不现实。
    先不说人员流动性的问题，单就是人的精力也跟不上啊！
    只能说，这何千户的提议很美好，但现实根本不允许。
    几十万人不事生產，全靠国家养活，这负担太大，足以拖垮任何一个国家的经济。
    要知道，大明虽然有百万大军，但这些大军都是固定在原地，自己种粮食的。
    见最大的目的没能达成，哇塞哥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只是，这又有什么呢？
    反正自己抱上了毛驤的大腿，这迟早会实现的。
    就在哇塞哥想入非非之际，门口进来好几人，几乎所有的锦衣卫千户，包括毛镶都站起来拱手迎接。
    “见过张指挥使，见过胡指挥僉事，谢指挥僉事，杨指挥僉事，见过答儿麻失里指挥，蒋指挥，宋指挥，刘指挥，童指挥，河指挥。”
    十个人，一个指挥使，三个指挥僉事，六个指挥，加上毛镶就是七个指挥。
    哇塞哥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锦衣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复杂了？
    不是毛镶是老大吗？
    什么时候指挥使姓张了？
    指挥上面是指挥同知、指挥僉事，再上面是指挥使。
    那我巴结毛镶算怎么回事？
    算自己话多吗？
    听著周围千户的打招呼，哇塞哥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锦衣卫指挥使，张政。
    锦衣卫指挥僉事，胡常、谢贵、杨嵩。
    锦衣卫指挥，答儿麻失里、蒋瓛、宋忠、刘智、童胜、河清。
    该死的！
    明明事情不应是这样才对啊！
    就在哇塞哥感觉人都麻了的时候，毛镶则像个十足的狗腿子一样凑到指挥使张政耳边。
    “张指挥使，下官特意为您献计......”
    看著毛镶嘴角微动，哇塞哥目眥欲裂。
    毛镶，你这个混蛋。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第四十九章 锦衣卫是大明的调查组

    对於毛镶抢了哇塞哥的计策献给张政，毛镶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毕竟，哇塞哥都说了要投靠他，那么他献的计策自然就是自己的了。
    很快，一场针对郭桓案的锦衣卫特別行动组出发前往北平。
    “终於等到你们了！”
    看到锦衣卫，北平的百姓一个个热泪盈眶。
    “你们皇帝陛下身边的亲军，你们一定要將我们遭受的苦难上报给陛下！”
    “他们不是人啊！”
    “在徵税过程中，额外加收“水脚钱、口食钱、库子钱、神佛钱”等苛捐杂税，中饱私囊。”
    “比之前元，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些百姓在一边说著，一旁的锦衣卫就在记录著。
    “可有人证物证？”锦衣卫一位千户询问。
    “有的，有的！北平知府知晓！”
    百姓连忙回答。
    听到这话，锦衣卫顿时朝著北平知府的宅邸方向走去。
    这些百姓担心锦衣卫不认识路，还特意带路。
    “这边，知府的家在这里，他平日少在府衙，多在家中。”
    知府家中。
    砰！
    房门被一脚踢开，正在房间里听曲的知府看到锦衣卫的飞鱼服，直接嚇得腿软。
    “招！我都招了！”
    那知府颤巍巍的说著，锦衣卫甚至什么都还没问。
    “除了我之外，还有北平同知也贪污了！”
    於是，锦衣卫连轴转，再次来到了府衙，带走了北平同知。
    与知府相比，北平同知明显嘴硬许多。
    可惜，在哇塞哥的帮助下，詔狱里面此刻已经多出了许多刑具。
    三棍下去，北平同知直接招了。
    其实第一棍下去，北平同知就想招了，奈何第一棍打到了嘴巴上。
    “招！我都招了！”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观眾直接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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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这是锦衣卫？”
    “怎么在大明年间这么受欢迎？”
    “明明是臭名昭著的特务，是监察他们生活的酷吏，这些百姓怎么巴不得迎接他们？”
    “在大明这个时代，朱元璋拯救了亿万百姓，对於当官的来说，锦衣卫可能是特务，但对百姓而言，锦衣卫可是救星。”
    “相比活不下去，被监视还是能接受的！”
    “监视？你哪只眼睛看到锦衣卫监视老百姓了？”
    “就是，这锦衣卫明明更像是调查组。”
    “破案了！原来锦衣卫竟然是这样的！”
    直播间的议论之声不绝，让哇塞哥头皮发麻。
    他只能硬著头髮继续看下去。
    很快，郭桓案审理完毕，效率出乎意料之外的快。
    那些贪官一听到是锦衣卫，嚇得直接招了，有些硬骨头，在詔狱之中待上几天，挨上三棍子，也都招了。
    郭桓案贪污了两千四百万石精粮的份额，这数量之大，就连老朱都不敢公布明確的数字。
    只能以七百万石粮食草草收尾。
    但仅此一遭，让锦衣卫在百姓之间成了青天大老爷的代名词。
    百姓闻之，无不欢呼。
    百官闻之，咬牙切齿。
    “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哇塞哥有些不信。
    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顶上。
    好在老朱扩充了锦衣卫的规模，招募了一万四千两百壮丁，增加了锦衣卫六千户，其余七千多人，被分配到了旗手卫去了。
    “看看，我就说朱元璋不会放弃监视天下的。”
    哇塞哥想得很美好，这六千锦衣卫仅仅是调查组的护卫力量。
    他们开始集中调查郭桓案背后的力量。
    毕竟，在老朱看来，郭桓不过是洪武五年成为山西按察司僉事。
    之后就因为能力平庸、办事不力但无大过者，保留其官员身份和品级，但没有实际任职。
    然后一直赋閒在家十年，方才被启用。
    一直到洪武十七年三月，重新被任命为试户部左侍郎，三个月后晋升为试户部尚书，当了半年的试户部尚书，郭桓案爆发了。
    郭桓案还牵连了六部以及十二个布政司。
    能当上官的都不是普通人，哪个不是人精？
    而能当上六部高官以及十二个布政司高官的，那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们会找一个当了不到一年试户部尚书的郭桓来一起贪污吗？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不会这样想。
    甚至哪怕是贪官，就算知道了郭桓也是贪官，在没有多番试探之前，都不敢答应。
    因为郭桓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威望。
    而满朝文武之中，有这个能力和威望的，除了大明开国丞相、韩国公李善长外，还能有谁？
    这新增的六千锦衣卫，便是障眼法，用来保护暗中调查李善长的。
    洪武二十三年，当李善长被清除之后，锦衣卫的权力便就被朱元璋撤去。
    詔狱被关闭，刑具被烧毁，审问之权重新回到了刑部和大理寺手中。
    为了平息眾怒，毛镶被处死，哇塞哥因为投靠毛镶，也被认为是毛镶的同党，一起被斩首。
    【任务结束，正在结算中！】
    看著已经灰色的游戏界面，哇塞哥几乎快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合著他辛苦了半天，与其他主播好不容易搞出的军功，最后成了帮锦衣卫宣传自己是调查组了？
    “干！”
    五人私聊的聊天界面，一片骂声不断。
    他们几乎快要崩溃。
    “我们四个这算全都被废了！”
    “別急，还有驴哥呢！”
    於是，眾人纷纷看向驴哥。
    洪武三十年，已经中年的驴哥，带著商人主播给的一贯钱，再次踏上当初的集市。
    熟悉的叫卖声不断，现在的集市隱约有种朝著商铺发展的趋势。
    “別急，据我所知，宝钞贬值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洪武初年，一贯宝钞价值一两银子，但到了洪武末年，需要將近十贯宝钞才能兑换一两银子。”
    “这东西是死的，只要咱们在这上面咬死，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看到几人的聊天，驴哥忽然有些压力山大。
    他现在恨死了为什么自己不是第一个游戏掛掉的角色。
    淦！
    但现在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他也没办法。
    只能硬著头皮，走到了米店前。
    “老板，给我称五十斤大米！”

 第五十章 全军覆没

    看著驴哥侷促的样子，一旁的商人主播嘴角不由一笑。
    “怎么了这是？”哇塞哥的直播间也关闭了，他们现在直接用类似视频电话的方式连接。
    同时也是关闭了五人联机的直播间声音，这使得他们四人的视频聊天內容並不会被驴哥直播间的人看到。
    “我都说了，洪武末年的宝钞，贬值的几乎跟一张纸差不多，这驴哥还是和上次一样，也不怕被老板揍一顿吗？”
    听到这话，其余三人皆是愣了一下。
    他们这才想起来，上次驴哥也是逛集市，只不过当时的宝钞贬值率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內，所以能买不少东西。
    但这次，宝钞已经贬值得跟废纸差不多，还有人会卖？
    “我记得上次驴哥好像买了五十斤大米，三斤猪肉，油盐酱醋若干，甚至还打了半壶酒。”
    这是驴哥第一次买的所有东西，一贯钱买了这些东西，最后还剩下了十五枚铜钱。
    “也不知道这次他能买到多少东西？”
    “卖东西？你用废纸来买东西，难道不应该是怕被人扔出去吗？”
    “哈哈哈！”
    五人聊天的私聊频道之中，其余三人都是笑了起来。
    只有驴哥看得一头黑线，他是真的不想再出洋相了，尤其还是在直播间面前。
    游戏之中。
    米店的老板一脸微笑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著驴哥，顿时笑容满面。
    “好嘞！五十斤大米，客官如何付款？”米店老板笑眯眯的说著。
    驴哥不情不愿的递上了一张一贯宝钞。
    那米店老板顿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很显然，他不是很想收宝钞，但驴哥递上来了，他又不得不收。
    於是他努力翻找自己宝贝的铜钱，终於把剩余的铜钱找了出来。
    手里捏著铜钱，驴哥继续购买。
    终於，在买了三斤猪肉、油盐酱醋若干，又打了半壶酒之后，他停了下来。
    望著手里仅剩的一枚铜板，整个人陷入沉思。
    不止是驴哥陷入了沉思，整个直播间，乃至私人聊天频道中商人主播和哇塞哥等人，也全都陷入了沉思。
    “不可能！”
    “一贯钱连五十斤大米都买不到，怎么可能能买到这么多东西？”
    “假的！一定是假的！”
    “没错，一定是老板修改了数据！”
    商人主播大叫起来，整个人的世界观几乎快要崩碎了。
    “不对，你们仔细听听，听听菜市场上叫卖的声音。”
    听到这话，哇塞哥等人都看了过去。
    熟悉的集市之中，依旧是无比热闹，到处都是叫卖的声音。
    “卖米了，一文钱一斤米。”
    “卖猪肉了，三文钱一斤猪肉。”
    “卖鱼虾咯，鱼两文钱，虾三文钱。”
    “鸡蛋鸭蛋便宜卖了，鸡蛋一文钱两斤，鸭蛋一文钱一斤。”
    “羊肉，新鲜的羊肉。十一文钱一斤！”
    听著叫卖声，直播间里一片寂然。
    “不是，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之前驴哥买米的时候，大米是三文钱一斤才对吧！”
    “没错，我也是记得三文钱一斤！”
    “可为什么现在大米只卖一文钱一斤了？”
    直播间的粉丝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间，有人惊叫一声。
    “我刚刚查了资料，洪武末年的粮价简直是整个明朝的价格洼地，一两银子四石大米。”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价格？”
    “疯了吧！一两银子四石？真的假的？”
    “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去查，但凡我要是说的不对，那就让我生儿子没屁眼。”
    看著这位网友发出这样的毒誓，直播间网友顿时相信了不少。
    “並且贬值的不止是宝钞，就连银子也贬值了。”
    “洪武初年，一两金子能兑换四两白银，一两白银价值铜钱一千文，等於一贯宝钞。”
    “洪武末年，一两金子能兑换五两白银，一两白银价值铜钱八百文，等於八贯宝钞。”
    “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粮食价格比之洪武初年，足足下降了四分之三。”
    “洪武初年，一两银子能买一石粮食，洪武末年，一两银子能买四石粮食，换句话说，洪武初年，要一千文才能买一石粮食，但洪武末年，只要两百文就能买一石粮食。”
    “这是什么概念？如果明朝以粮食为宝钞本位的话，宝钞的价格实际上只是下跌了一半。”
    “话说回来，明朝难道不是一直以粮食作为宝钞的准备金吗？毕竟黄金白银在明朝都是赏赐物品。”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的天，那之前一直宣传明朝宝钞是废纸的人，他们都是什么心態？”
    “突然发现自己被蒙蔽了，这垃圾主播不看了！”
    直播间里，一片骂骂咧咧的声音。
    哇塞哥几人看得心臟直抽抽，扫了一眼右上角的人数，发现两万多观眾仍在不断减少。
    等等，两万加？
    哇塞哥等人直接懵逼了，他们都是百万粉丝的大主播。
    每次直播，人数少的也有一万多人，人数多的足足有三万多人。
    如今五个主播有四个先后关闭直播，因为联机，所有的粉丝都会自动累计到下一个主播那里去。
    换句话说，驴哥这里起码匯聚了他们四个人的粉丝，不说十万粉丝，那也有五万粉丝。
    可粉丝去哪了？
    他们心中焦急，胡言注意到一旁的直播间。
    这是他们一起来踢馆的主播，因为没有联机上，被他们排外了。
    他们好奇地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心臟一阵抽搐。
    十万粉丝？
    难道我们的粉丝全跑他这儿了？
    可他们明明没有联机成功，这才將他单独踢出去的。
    这样一来，即便他们的粉丝流失乾净，也不可能直接进入他的直播间，除非刻意去搜索。
    但即便是刻意搜索，也不能有十万粉丝之多。
    在他们之中，这人的粉丝並不算多，每次直播的时候，能有个五六千粉丝就已经很好了。
    难道？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们心头响起。
    “一定是浩子成功证明了明朝的黑料，所以粉丝才会聚集在这里。”
    “对，一定是这样的！”
    “走，快去看看！”
    哇塞哥等人满怀期待，纷纷点进浩子的直播间。

 第五十一章 陈渊的小心思

    映入哇塞哥等五人眼帘的，是一片讚嘆的弹幕。
    “这是？”
    “他是之前联机失败的博主。”
    “他的游戏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
    “还真是！”
    “你们看，他这个游戏界面好像有其他主播所没有的文字提示。”
    “还真有，淡淡的水印，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洪武歷史剧本理学版？”
    “陈老板这是新出了游戏版本吗？”
    陈渊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是他故意的。
    从小北通风报信的时候，他就知道，既然对方故意来找茬，他自然不可能让这些人过来享受天命版本的游戏。
    但他们自带著庞大的流量，陈渊又不想放过。
    於是，他告诉驴哥，他们可以联机。
    可为什么张浩不能和他们联机？是因为哇塞哥他们处於洪武十六年，而张浩处於洪武初年吗？
    不是的。
    这是因为张浩和哇塞哥他们处於不同的版本，自然无法联机。
    直播镜头里，张浩睁开眼睛，他选的是农民开局，所以很自然就成了一位农民。
    他仅仅是揉了揉脑袋，眼前便浮现出一块数据面板，上面记录著张浩如今的身份和家庭情况。
    身为农民，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种好田就可以，但偏偏他有一个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家。
    原身因为无法承受家中繁重的劳动，累死在了床头，身为玩家的张浩，又是一个主播，自然不会惯著这个家。
    种田？
    他可不会。
    看到好赌的爸，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恶狠狠的瞪著老头子，將他拖到了地里，张浩化身最严厉的监工。
    但很快，一堆打手上门。
    那是游戏中原身好赌的爸欠下的赌债，因为今天蹲不到好赌的爸，所以上门要债了。
    张浩自然不会惯著他们，双方险些直接爆发衝突，最终打得头破血流。
    关键时刻，今年当值的里长和甲首来了，制止了他们之间的衝突。
    朱元璋规定，十户一甲设甲首，十甲一里设里长。
    无论是甲首还是里长，都是轮班制，即一年一轮，十年一换，每年由一里长和一甲首直接管理十户，间接带动其余九十多户。
    在这一里地上，里长统筹规划，甲首监督执行。
    一旦这次爆发衝突，对甲首和里长的威望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以后他们可怎么收粮食？
    要知道，別人要服徭役，可甲首里长是不需要服徭役的，或者换种说法，成为甲首和里长，本身就是徭役的一种。
    如今若是双方爆发衝突，打死了张浩父子，那今年他们家的税收收不上来，可就要他们垫付了。
    这是朱元璋制定的责任捆绑制度，谁都逃不了。
    除此之外，甲首和里长还得负责调解邻里纠纷、文书作保、治安巡逻等事务。
    张浩这事，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们都得出面解决。
    有了甲首和里长出面，那群混混这才偃旗息鼓，但为首的人依旧愤愤不平。
    “陈里长，王甲首，你们既然出面了，那我也不能不给你们面子，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张老五欠我这钱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为首的混混十分无赖地说道。
    张浩有些怒气冲冲的，若是在现实世界，他高低说上一句，赌资不受法律保护。
    但这里是大明朝，是古代。
    张浩也只能捏著鼻子，指了指游戏中的原身父亲，硬著头皮说道：“他欠你多少钱？”
    “一共五千三百二十七文钱！”
    “好，我们在此立个契据，今年秋收之时，我便还你这五千三百二十七文钱。”张浩指著在场的里长和甲首说道。
    立字据，需要他们做保。
    抵押物自然是他老张家的田地。
    “你放屁，明明是五千一百一十三文钱！”张浩在游戏中的父亲，张老五气愤地说道。
    “笑话，多出来的一百一十四文钱难道不是利息？”混混头子冷笑一声。
    “一百多文钱的利息？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啊！这才几天？你就要收我一百多文钱的利息，你怎么不收我一千文钱利息啊！”张老五红著眼睛说道。
    旁人看了一眼张老五，都不由摇了摇头。
    五千多文的赌资不说欠的多，反而觉得一百多文钱的利息多。
    不愧是赌狗，没救了。
    “一百多文钱的利息是符合大明律的，要是一千多文钱，那不成放高利贷了？你当我傻啊！”
    混混一句话，直接將张浩和张老五父子噎得半死。
    真是不怕流氓坏，就怕流氓有文化。
    签了字据按了手印，混混离开了，一群人纷纷围了过来。
    “小张，你糊涂啊！”
    “就是，那可是五两多银子，一两银子能买两石粮食，这可是十一石粮食，还了你家今年吃什么啊！”
    “实在不行，那就和你老子分家，这笔赌债让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眾人纷纷规劝，但张浩自信满满。
    “诸位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张浩知道自家共有十亩田地，虽说目前一亩產量只有一两石。
    大明的税收极低，普通百姓的农税只有二十税一。
    只要產量提升，油水足够，他完全能在秋收之时，在保证缴清税收的同时，还清外债，確保自己不被饿死。
    张浩已经释然，这次他们六个主播一起来找陈渊这家店的麻烦，但因为他们五个主播联机成功，他隱隱约约被排除在外。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放空心思，索性享受游戏。
    就当自己穿越到大明朝了。
    “诸位不必担心，我张浩既然放下这样的海口，就一定有这样的底气。”张浩自信满满。
    眾人也就不必再劝，纷纷离去。
    留下张老五一家，场面变得极为诡异。
    张浩抬头，儼然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张老五扭扭捏捏，好似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冷冷扫了一眼张老五。
    “现在立刻马上，去挑粪！”张浩开始吩咐。
    想要在洪武朝立身，还掉张老五赌债是第一步，而目前手段有限，只能通过种田还债。
    要在保证还债的同时不被饿死，就得提高粮食產量。
    而堆肥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第五十二章 评分奖励

    按照明朝一家五口的食用粮食標准，约摸在十六到二十八石粮食。
    十亩地还需要预留一石粮食作为来年的种子。
    除此之外，在明朝，一石粮食等於一两银子，等於一千文钱。
    也就是说，还要额外准备五石粮食作为还债的本钱。
    另外，油盐酱醋等，也需要粮食购买，按照明初的物价水平，这些额外的食物，也最少需要五石粮食。
    总计起来，就是二十七到三十九石粮食。
    这还没算田税和徭役。
    明朝的田税是按亩和按量计算的，老朱是一位极为擅长平衡的皇帝。
    虽然他规定，大明的田税，官田一亩五升三斗五分，民田一亩仅需要上交二斗粮食。
    但老朱也考虑过天灾年景，若是灾年，仅需要上交田里收成的三十分之一。
    所以大明的税收，一方面是以亩產为本，另外一方面也是兼顾產量。
    只不过，明初大明南北的分化极其严重，所以老朱对南方加征重税，而对北方减轻税负。
    同样的田税，南方可能加收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十五的重税，而北方仅仅甚至连百分之一的税收都不一定有。
    而很不巧，张浩所在的地方，正是处於老朱加征重税的南方。
    换句话说，他家的田地，还需要最少收三石的田税，最多甚至是六石的田税。
    这使得张浩家要缴纳田税，最少需亩產三石粮食，最多甚至需要亩產四石半粮食。
    而在明朝，化肥技术和杂交水稻技术没有铺展开。
    当时的亩產远不如现代科技化农业下的亩產。
    以水稻为例，因为北方气候不適宜，所以水稻普遍在南方种植。
    而南方的一亩田地，在寻常旱地条件下，亩產约为一石到一石半。
    若是水田，则產量可以达到二到三石。
    若是水利设施跟得上的地方，再进行精耕细作，亩產达到五到六石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也有一些特殊的地方，可能会更高。
    但在古代，算上那些特殊的地方，亩產七石就已经是顶天，而亩產七石也只是个例。
    明朝的一石约等於现代一百八十二斤。
    亩產七石，那也相当於一千两百七十四斤。
    堪堪达到现代水稻的最低亩產標准，但这在古代几乎就已经是天花板的存在，甚至还是不可复製的奇蹟。
    很不幸，张浩家所在的田地，只是普通的田地，水利设施並不是很好。
    他的亩產也就在二到三石之间。
    这在別人看来，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
    哪怕是最高的三石粮食，那也仅仅只是保持饿不死，哪还有精力去进行精耕细作？
    但张浩似乎如有天助，原本他家种下的粮食，与其他人家无异。
    但自从他家施肥下地之后，他家的稻穀，长势喜人，不仅颗粒比其他人家大上三分之一，甚至就连掛穗的穀粒数量都要比別人家多三分之一。
    不仅如此，就连生长密度也是別家的三分之一。
    同样的精耕细作，別人家能达到亩產四石，而张浩家的亩產直接飆升到八石。
    等到收穫之时，十亩地，总產量达到了惊人的八十二石。
    一时间，张浩不仅还清了外债，甚至一举成为附近最出名的农民。
    並且十亩地產粮八十二石，这放眼整个大明，都能当成祥瑞。
    而老朱，对於普通的祥瑞可能不屑一顾，但对能种田种出粮食的祥瑞，那可是非常注重。
    要知道，在老朱时期，能种田，会种田，种好田，那就是天大的本事。
    明朝之时，曾有一位名叫严震直的户部尚书，他是怎么当上户部尚书的？
    靠的就是一手种田的本事。
    所以，不出意外，因为这十亩田地种出八十二石粮食事跡，张浩更是直接得到了老朱的召见。
    然后，张浩就用各种现代知识震惊老朱，看得直播间观眾无比舒爽。
    要知道，他们都是从五位主播来到张浩直播间的。
    观眾们虽然在五位主播那里没有见过朱元璋，但也能感受到这位布衣天子的恐怖威势。
    如今在张浩直播间看到不一样的一面，著实让人震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臥槽！这也能震惊老朱？”
    “看到老朱这震惊的小模样，真是太欢乐了！”
    “哈哈！你们看到了吗？主播当著老朱的面，將老朱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直播间一片欢乐。
    他们就喜欢看朱元璋一副懵逼的表情，喜欢看他被张浩震惊的模样。
    事实上，不仅是他们，就连陈渊店里那些游客，也有不少在观看直播的。
    “臥槽！这是什么版本的？怎么和其他主播的版本不一样？”
    “老板，能给我开一个心学版本的洪武歷史吗？”
    “老板，给我也来一个！”
    店里，剩余的游客纷纷怦然心动。
    陈渊一一为他们开好机子，很快，陈渊便得到了眾人的反馈。
    “爽！必须五星好评！”
    “天吶！好几次我都以为我自己死定了，但冥冥之中，老朱总会搭救我！”
    “老朱真是太爱我了，我感觉我就是天命之子！”
    “爽！真是太爽了！五星好评！”
    店里很多游客在洪武三十一年老朱驾崩后醒了过来，游戏也隨之强制结束。
    “老板，我真的强烈建议，你赶紧开后续剧情啊！”
    “是啊！这游戏真是太爽了，真是让我上头！”
    “我从来没有想过，歷史还能当成爽文这么玩。”
    “给你一个五星好评，之所以不给你十星，就是因为我只玩到了洪武三十一年。”
    游客一个个嘆息不已，留下陈渊一脸苦笑。
    他倒是也想儘快开出后续的歷史剧情，但现在的资本不足啊！
    就在陈渊苦笑之时，面前如同岩浆一般血红的面板，火山灰一样的文字再次弹出。
    【恭喜玩家获得一定数量的五星好评，系统正在统计今日评价分！】
    【统计成功，宿主获得五星好评，特此奖励假如模擬器！】
    【歷史没有假如，可若是有了假如，那边可以弥补心中的遗憾。】
    【假如模擬器能在不违反歷史常识的情况下，设定一定的歷史前置条件，使歷史人物按照模擬器规定的前提进行模擬。】
    【註：若使用假如模擬器，当前的游戏属於平行游戏，並不计算在游戏版本之中。】

 第五十三章 金淼：我要他倒闭

    “这竟然能获得评价奖励？”陈渊心中一阵激动。
    虽然能获得评价奖励是好事，但目前来说，对陈渊並没有太大的帮助。
    假如模擬器能够更改的，也只是在不违反歷史常识的前提下才能进行。
    但现代人和古人之间，连最基础的常识都不一样，指望现代人能够使用假如模擬器，根本不现实。
    並且，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这几位主播。
    他们在自己的直播间全军覆没，这可是一件大事。
    若是不好好处理的话，可能会引来巨大的舆论。
    很快，包括哇塞哥和驴哥在內的五名主播从虚擬仓之中走了出来，他们面色阴沉。
    面对旁边其他游客的指指点点，他们有人脸色羞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有人羞愤欲死，更有人差点腿软，跌了一跤。
    他们可都是知名博主，要面子的。
    “喂！几位，跟你们在一起的张浩主播可还没有结束游戏呢！你们要不要等等他一起？”
    陈渊嘴角含笑，对著五位主播说道。
    五人抬头，杀人的目光落在陈渊身上，恨不得將陈渊生吞活剥。
    对此，陈渊不以为意，毕竟他这可是真实歷史游戏，不能通关，只能说明你们歷史水准不过关。
    但出於人道主义关怀，他们六个一起来，那总得整整齐齐的走才对。
    “你！”哇塞哥瞪著陈渊，眼中儘是无可奈何。
    他想要发火，但却没处发泄。
    “陈老板，事情不要做得太绝！”忽然间，一旁的金淼走了出来。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对於五位主播直播结束，他第一时间在陈渊店门口等著，只是没有出现。
    如今陈渊叫住这五位主播，真是为了等最后那位主播吗？
    不是的！
    这是在公开羞辱他们这五位主播。
    金淼知道，他不得不出面了，因为这几位主播跟他关係匪浅，若是他不出面，这五位主播暴怒之下，供出了他，那可就有乐子了。
    陈渊嘴角淡淡一翘，看著金淼，想起了前两天晚上，金淼那囂张的嘴脸。
    想起对方囂张的表情，陈渊当时只觉得心中憋屈。
    但现在，他已经彻底改变了。
    不仅是自己，还有父母留下来的店面。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先做得太绝的？”陈渊冷笑一声。
    “既然你们能做初一，那我就能做十五。”
    “我就是要羞辱他们，你又能如何？”
    陈渊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他们既然想要踩著自己的洪武体验馆出风头，若是成功了，自己的洪武体验馆也只能关门大吉。
    而自己也想借著他们这群主播提升洪武体验馆的名气，如今成功了，对他们自然不用客气。
    “他们可是网络博主，你就不怕他们对你的洪武体验馆泼脏水抹黑？”金淼冷笑一声说道。
    “怕个屁！”陈渊讥讽一声。
    “你还是太年轻气盛了！”金淼见陈渊根本不在意名声，顿时发出一种长辈的评价。
    “不年轻气盛还叫什么年轻人？总不能跟你一样，在別人家偷偷摸摸十几年，跟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吧！”
    陈渊毫不客气地揭穿金淼在自家工作十几年，最后撬走自家的客户，开发出了皇帝体验馆的事情。
    “陈渊，作为长辈，我还是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真弄僵了，对我们都没好处。”金淼眼睛一眯，这话算是最后的通牒。
    但陈渊却是丝毫不在意，慢悠悠地抠了抠鼻子。
    手指微微一弹，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鼻屎。
    反正就是衝著金淼过去的。
    “少在我这里倚老卖老，你算什么东西啊！有种出来碰一碰！”陈渊狠厉著目光说道。
    他简单的估算了一下今天的营收，最起码日营收破三万。
    按照现在的热度，估计可能真的到十二点还能不打烊，那样的话，营收破五万都不成问题。
    五万，那就是五次抽奖机会。
    手握五次逆天改命的机会，若还不敢囂张一下，那他岂不是白获得了这份金手指？
    “好好好！你给我等著！从今天开始，我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凡是从洪武歷史体验馆中走出来的顾客，统一五折优惠。”
    “並且，只要在我们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游玩达到十个小时，我们体验馆还送脚盆鸡的战国一统体验馆一天游戏券一张；若是游玩达到二十小时，我们体验馆再赠送日不落圆桌亚瑟王体验馆一天游戏券一张......”
    金淼大叫一声，直接掛出巨大优惠，对著陈渊大叫道。
    他这是准备跟陈渊打商战。
    很明显，金淼这话煽动性十足。
    就在他宣布完优惠之后，原本在陈渊这里下了机子的一眾游客，纷纷抬头。
    “金老板，你说的可是真的？”
    对他们而言，玩谁家的游戏不是玩？
    能占便宜就行，其他的他们无所谓。
    而且，金老板这话，等於是半价买一还赠二，这种好事他们可不能错过。
    “自然是真的！现在我就可以给你们开机子！”
    说完，还嘚瑟地瞅了陈渊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样，跟我斗？我要你倒闭！
    看著浩浩荡荡一群人离开，一旁的赵哥眉头微微蹙起。
    “唉！小陈，跟他斗实在是不智！”他走上前说道。
    “不对啊！赵哥，若是平时，你早出来帮我咬他了，今天你怎么半句话不说？”陈渊有些古怪地看了赵哥一眼。
    “他昨天跟我签了十年长约，我十年內动不了他，又能怎么办？”赵哥微微摇头。
    生意是生意，工作是工作。
    这点，赵哥还是非常清楚的。
    “別急，我自有手段！”陈渊內心还是十分相信自己的手气。
    保底五次抽奖，还能搞不定一个金淼？
    “我信你个鬼！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看来又要泡汤了！”赵哥微微拿起手机，像是在拨打什么电话一样。
    叮叮叮！
    忽然间，陈渊手机一阵响动，几乎是在赵哥拨打电话的同时响起。
    难道是赵哥拨打给我的？
    不对啊！
    明明我们就面对面，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还用打电话？
    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陈渊还是接通。
    电话那头一阵嘈杂，对面是一个急促的声音。
    “是洪武歷史体验馆的老板吗？我是金陵歷史学院的閆正元。”

 第五十四章 大明储君继承战

    金陵歷史学院？閆正元？
    陈渊一阵疑惑，敲著键盘，输入一阵信息。
    顿时弹出一个老人头像，下面还有一系列的荣誉称呼。
    明朝歷史研究教授，金陵歷史学博士生导师，金陵大学特聘教授，文思特聘讲席教授，国家级人才入选明史领军人才......
    获得国家级特殊津贴补助，国家级歷史成果研究奖项，省级荣誉教师教授......
    一连串的头衔，以及获奖称呼，看得陈渊头皮发麻。
    大拿！
    歷史学之中的顶级大拿！
    而且还是深耕明史领域的顶级大拿！
    更关键的是对方的身份。
    这是一位官方学者，与抖抖上那群歷史博主不可同日而语。
    可以这么说，抖抖上那群歷史博主能够引用的很多歷史结论，很多都是出自面前这位教授的学生论文。
    这就是权威！
    “原来是閆教授，您好！不知道您有什么问题？”陈渊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在官方的力量层面来说，他这个小店確实有些不够看。
    要知道，目前来到他店里的知名人物有驴哥、哇塞哥以及张浩。
    这些歷史博主，他们来这里的本质，都是为了踩他家的歷史体验馆。
    对於这些人，陈渊没有丝毫的担忧，因为他们只是歷史博主，只是负责输出观点。
    但打电话的这位閆教授可不同。
    这是歷史方面的权威，换句话说，他若是针对陈渊的洪武体验馆，只需要一句话，现在陈渊就能关门大吉。
    所以在不知道对方確切的意图之前，陈渊还是儘可能地小心翼翼。
    “是这样的，我在网上看到过几位所谓的歷史博主在直播你家的游戏，感觉你家做的游戏很符合歷史。”
    “恰巧，我这边带的几个学生，正在研究明朝歷史。”
    “他们在此基础上，產生了一些分歧，谁都说服不了谁，我作为老师，也不好拉偏架。”
    閆教授说出了自己的问题，对於这些学生產生的爭论，閆教授作为权威，他自然能给出相应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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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的学生提出的疑问在歷史上並未发生，即便他能给出符合歷史的推论，也无法验证。
    可只要学生一句：你不是朱元璋，你又怎么会知道最后储君之位花落谁家？
    这才是閆教授最头疼的问题。
    现如今，学习歷史的学生越来越少，而能成为研究生，乃至博士生，那更是凤毛麟角。
    閆教授对於这些学生可宝贝得很。
    所以，有些话题他不能说。
    故此，在看到了网络上的直播，看到了陈渊家的游戏，顿时有了主意。
    呼！
    陈渊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对方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啊！
    一瞬间，陈渊紧绷的心情顿时鬆懈了下来，就连说话都欢快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的，不知道閆教授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陈渊看了一眼外边。
    现在才十二点多，大中午的，时间还来得及。
    “是这样的，我看到你家歷史体验馆开出了一个联机模式。”
    “我想让我的学生们，集体进入游戏之中，他们想要对自己的一次结论，做出一次辩论和博弈。”
    “这次辩论和博弈的內容就是：若洪武二十五年九月，朱元璋没有立朱允炆为皇太孙，经过后续考察，谁会成为大明新一代的储君？”
    “所以，陈老板，你家游戏能做到这一点吗？”
    “需不要更改一些代码什么的？若是不行，就当我没说过。”
    陈渊眼前一亮，若是再没有获得假如模擬器，他或许还不敢这么保证，但获得了假如模擬器，他还真有这种底气。
    等等！
    陈渊忽然激动起来，如今在这条步行街上，以金淼为首的体验馆，正对自己的洪武体验馆进行穷追猛打。
    他们摆出一副不让自家洪武体验馆倒闭誓不罢休的姿態。
    如今等於是陈渊一家和外面好几家体验馆打擂台。
    若是这个时候有金陵歷史大学的閆教授来搞一场学术辩论，而且还是用自家的游戏，这种宣传，足以破开金淼他们的围追堵截。
    虽然陈渊也能依靠五次逆天改命的抽奖，进行一搏。
    但这可是官方背景，足以让他的洪武歷史体验馆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这种事情，只要输入一个歷史前提就行，毕竟对於朱允炆，朱元璋也並不是很满意，所以这个前提完全能够通过！”
    陈渊拍著胸脯保证，让閆教授把心放在肚子里。
    “那真是太好了！”閆教授激动地说了一声。
    与此同时，其背后的爭论声音也淡了下去。
    “陈老板，你明天能给我预留三十个游戏虚擬仓吗？”閆教授发出预约，就是没给定金。
    “当然可以！”对於这种情况，陈渊自然不可能拒绝。
    像这种买卖，哪怕是赔本，陈渊都愿意去做。
    毕竟，做完之后，能获得远比报酬更加丰厚的奖励。
    甚至，等到他们在自己这里做完辩论和博弈之后，陈渊可以直接在门口掛上一个牌子。
    金陵歷史大学研究生辩论专用虚擬歷史体验馆！
    仅此一句標语，足以让所有质疑自家体验馆的歷史博主闭嘴。
    “要什么明天！就今天！”
    “就是！我们都辩论这么久了，总要分出个胜负，要不然我今晚肯定会睡不好觉！”
    “就是，就今天！”
    閆教授的话筒里面，传来乱糟糟的声音，很显然，这是他背后的学生等不及了。
    隨后閆教授一阵安抚，学生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他这才有些歉意地说道：“陈老板！”
    閆教授想要开口，但却始终没有说出口，这种事几次三番麻烦別人，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看来閆教授的学生热情非常啊！”陈渊打了一个圆场：“不管什么时候我们洪武歷史体验馆都非常欢迎。”
    听到陈渊递过来的台阶，閆教授感激不已。
    “那您那边的虚擬仓？”
    陈渊看了一眼被金淼撬走的游客，笑了一声道：“管够！”
    说罢，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这才掛断电话，陈渊眼睛一眯，对著一旁的赵哥说道：“赵哥，赶紧吃饭，吃完饭之后，你就拿一个大喇叭！”
    赵哥全程都在旁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知道该怎么做！”赵哥拍著胸脯保证。

 第五十五章 四大储君人选

    金陵歷史大学距离陈渊的洪武歷史体验馆並不是很遥远。
    大概下午一点钟，一辆大巴停在学校门口。
    为首带队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
    看过閆教授资料的陈渊，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閆教授，欢迎蒞临小店！”陈渊很是热情，让閆教授都有些受宠若惊。
    “陈老板真是太客气了！”閆教授同样笑著说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互相道了一些客套话。
    陈渊直接否决了閆教授要付帐的想法。
    他直言，这是赞助学生研究，怎么能收费呢？
    “老师，老板，什么时候能开始？”开口说话的是一位年轻学生。
    他长得非常秀气，但眉宇之中却隱藏著一股傲气。
    少年人意气风发，长久居住在学术的象牙塔之中，並未接触人情世故。
    对於他们而言，什么人情世故，也不如自己挖出歷史真相来得直接。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选择枯燥的歷史。
    “是啊！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说话的是另外一位戴眼镜的学生，金丝眼镜让其身上透露著一丝学者的气息。
    即便同样是催促，但这位学生却是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老板，別介意，我们都只是有些心急，这都是为了学术！”这时出来一个打圆场的学生。
    他眉目高挺，气质出眾，说话间带著笑意，让陈渊如沐春风。
    很显然，对方的家教涵养特別好，对於人情世故还是非常擅长。
    “这是自然，各位请稍等！我这就为诸位调试剧本！”
    陈渊走到了中控台，启动了假如模擬器。
    假如模擬器，给歷史以假如，弥补后来人对歷史的遗憾。
    “各位，你们这次的议论標题是什么？我好添加前置条件。”陈渊对著一眾学生说道。
    “如果朱元璋没有在洪武二十五年九月立下皇储，在此之后，谁最有可能成为大明新一任的储君？”
    听著其中一个学生开口，陈渊默默將这个前置条件设下，並且將时间轴拉出来。
    很快，假如模擬器开始自动匹配时间轴。
    【匹配成功！】
    【假如模擬器正在开启新的平行支线，支线前置：假如朱元璋没有过早立下储君。】
    【时间线，洪武二十五年，九月。】
    看著中控屏幕跳动的提示，陈渊长舒一口气。
    这个假如模擬器，简直是为歷史弥补遗憾专门的神器。
    “各位，现在前置已经设立好了，你们进入歷史的时间线是洪武二十五年九月，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你们支持的储君人选，我为你们开通相应的通道。”
    陈渊笑著说道。
    每一个储君，肯定要有潜邸大臣，如此一来，既能建立必要的信任，也能更快进入主线。
    “我先来！”那个眉目之间带著英气的学生站了起来。
    “我支持朱允熥，我觉得如果朱允熥要爭皇位，绝对没有朱允炆什么事！”这是閆教授歷史小组的三位组长之一。
    他一说话，顿时引起他那个小组大部分组员的赞同。
    很明显，他们全部支持朱允熥成为储君。
    “凭什么你们先来？我们要先来！”另外一个带著金丝眼镜的学生同样针锋相对。
    他是支持朱允炆的，觉得就算朱允炆比较废物，但按照古代的宗法制，也该是朱允炆成为皇太孙。
    你要说他多支持朱允炆也不见得，但这涉及到男人的脸面之爭，就算是扶，他也要將朱允炆扶上位。
    他想以此向那个面带英气的学生证明自己。
    “好的！请过来登记一下你们的信息！”进入游戏，当然得实名认证。
    通过实名认证，陈渊知道了两人的大致情况。
    眉目之间英气十足的学生，名叫章太初，研一新生。
    而佩戴金丝眼镜的学生名叫赵书阳，同样是研一新生。
    “老板，顺便帮我登记一下！”此时，那个气质绝佳的学生也是走了过来。
    陈渊看了对方身份证一眼，这人叫华元启，是研二的学长。
    “你也要参加爭储？你想选择谁？”章太初眉目一皱，面带不悦地说道。
    “既然陈老板说立储还未决定，我觉得燕王朱棣未尝没有登临皇太子位的可能！”华元启和煦一笑。
    在古代歷史中，华元启佩服的皇帝不多，永乐大帝朱棣绝对是一个。
    只不过，朱棣毕竟是藩王，以小宗入大宗。
    得位不正，使得他做许多事情都无法按正规方式进行，若是能在这个游戏中爭取让朱棣成为正儿八经的皇太子，那也算是完成心中一个小小的遗憾吧！
    华元启因为自身的气质原因，导致许多人都无比信任他。
    三支队伍里，章太初的团队只有八人，赵书阳的团队只有六人，反观华元启身后站著的学生，足足有十五人。
    比他们两人所在团队的总和还要多。
    閆教授带来的学生，一共有三十七人，已经有三十人参加这次夺嫡战爭。
    “你们七位不参与吗？”陈渊看向剩下的七人。
    七人之中，明显是小组长的那人微微摇头。他是三组小组长，本就是个爱挑事的人。
    但真让他下场，他还是懒得下场，对於他而言，无论是朱允熥还是朱允炆，都不过是歷史既定的事实，跳出歷史既定的事实，討论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只会显得自己很无聊。
    “陈老板既然是开歷史体验馆的，尤其还是洪武朝的歷史体验馆，应当对洪武朝的歷史很了解，不若由陈老板指定一个爭储的对象，我去为陈老板帮忙？”这个事逼学生开口说道。
    他这一说话，顿时將陈渊架在火上烤。
    一瞬间，其他三组人全都看向自己。
    “得了吧！一个开歷史体验馆的老板真就懂歷史？照你这么说，那开汽车店的老板，是不是还得会造汽车？”
    有人讥讽一声，顿时让陈渊不爽。
    他好歹是体验过朱標皇太子身份一年，对於明朝的一些细节可能不如他们，但对老朱的心思，绝对比这些人更清楚。
    “既然如此，那我就选晋王朱棡，拜託......”陈渊顿了顿，看向这个事逼学生。
    “赵子晨！”事逼学生自我介绍道。
    “那就拜託赵子晨同学了！”陈渊非常大度地说道。
    晋王朱棡？
    陈渊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毕竟，无论是朱允炆还是朱允熥，都是有足够的法理能够成为皇储。
    而从结果倒推，朱棣无疑有那个实力，也有那个资本。
    可无论是谁，皇储之位跟晋王朱棡也没啥关係啊！
    这陈渊，还真是一点都不懂歷史啊！

 第五十六章 夺嫡开始

    “我还真是高看了你一眼！”赵子晨看著陈渊，微微摇头，心中有些无奈的想著。
    在他看来，最好的选择，那就是朱允炆。
    毕竟爭的是谁最后成为皇储，又不是谁最后成为皇帝。
    选择朱允炆能贏的概率大过朱允熥，而选择朱允熥能贏的概率又大过朱棣。
    无论怎么选，那也轮不到晋王朱棡啊！
    歷史上，朱棡可是洪武三十年就死了的倒霉藩王，怎么想也跟皇储联繫不上。
    算了！
    话都说出去了，这个忙他不得不帮。
    “不知道陈老板有什么要交代的？”赵子晨答应了，那就会做到最好。
    虽然他是事逼，喜欢没事挑事，但基本的契约精神还是有的。
    陈渊一愣，但还是凑到赵子晨身边，小声地低语几句。
    “什么？你要我负责晋王的......”赵子晨脸色涨红，但话没有说完，就被陈渊打断。
    “嘘！噤声！”陈渊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赵子晨保密。
    看到这里，赵子晨纵然有万般不悦，也乖乖闭上了嘴巴。
    与此同时。
    他选择晋王成为储君这件事，也落到了其他人耳中。
    “哈哈！看来还真是不能对老板抱有太大的期望！”
    “是啊！谁不知道晋王早死，他能成为皇储？我倒立拉稀！”
    “也说不准啊！这毕竟是平行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放屁，就算是平行世界，那也只是標题前置改变了，里面人物的基础行为逻辑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也是，选择晋王当太子，这比选择朱允熥当皇太孙还不靠谱。”
    “看来陈老板这次是想貽笑大方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们这样，以研究歷史为学业，他们就是混口饭吃，能接触的歷史，都是外面的电视剧，指望他们能了解歷史，这不是开玩笑嘛？”
    “原本以为陈老板会语出惊人，没想到竟然是拉了一坨大的。”
    “看来咱们的对手还是章太初。”
    “不错，燕王毕竟是塞王，远离朝廷中枢，只要我们控制好，这皇储之位，跟朱棣那就没关係。”
    “估计陈老板也是没想著能贏，所以故意隨便选择一个王爷吧！”
    “哈哈！我就说！”
    周围都是金陵歷史大学的学生，他们心中有意见就直接说出来了，根本不像社会上的人那样顾及別人的面子。
    很快，一行三十几人便来到了陈渊给他们准备的虚擬仓前。
    根据他们选择的阵营不同，陈渊给他们分配的虚擬仓区域也不同。
    但总体而言，还是每个阵营都属於同一区域。
    【正在开启洪武平行世界线！】
    【检测到玩家正在进入，当前时间为洪武二十五年九月，皇太子朱標薨逝后半年，因为老朱对国家储君之位的慎重，所以迟迟没有宣布继承人。】
    【当前任务：请確保在朱元璋死前，玩家保驾护航的对象称为皇太子或皇太孙，即为最终胜利者。】
    【检测到多位玩家处於同一阵营，正在开启联机模式！】
    【当前世界线版本为：理学版洪武歷史剧本（五星难度洪武歷史剧本）平行线！】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当前玩家数量为：37人！】
    金陵歷史大学的一眾研究生进入游戏后，看到面前的任务面板，皆是一愣。
    “什么意思？在朱元璋死前保证自己拥护的对象称为皇储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那岂不是说朱棣还真有机会？”
    “哈哈哈！先贏不是贏，只有笑道最后的才是贏家。”
    “有趣，真是有趣！”
    都是文学系的高材生，对於任务要求，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这也让他们充满了信心。
    毕竟，这样一来，即便朱允炆成为皇太孙又如何？
    只要他们能更改老朱的心意，一样可以改变最后顺位继承的顺序。
    【正在进入游戏！】
    【正在分配阵营！】
    伴隨著游戏系统面板加载，三十七位金陵歷史大学的研究生们，一个个摩拳擦掌。
    一下子进入太多的游戏玩家，而且还是同时联机，这对系统的处理能力，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衝击。
    所以这次的加载十分缓慢。
    洪武体验馆店內。
    閆教授看了一眼陈渊，眼中嘖嘖称奇。
    他是研究明史的权威，但他也知道，明史很多地方不可信。
    为此，他研究过明实录，可明实录实在太冗长了，简直是流水帐，根本不是人看的。
    再加上明实录中又被朱允炆修改过一次，又被朱棣修改过，对於老朱真正想要传位给谁，这本就是难以考证的事情。
    难道这位年轻人真的有他不知道的史料？
    閆教授十分好奇。
    “陈老板，我们能看见那些学生在游戏里面的所作所为吗？”閆教授询问道。
    “当然可以！”陈渊笑了笑，打开了中控屏幕。
    “不过因为这次进入游戏的玩家太多了，所以我只能选择以立储为主线进行播报，暂时无法参与夺嫡的玩家，只能选择跳过。”
    陈渊为閆教授解释道。
    “这自然是最好的，要不然，所有人都给镜头，那也太繁琐，也无法让人看清真相。”閆教授点了点头。
    夺嫡吗！
    只有真正有本事走到夺嫡这条线上的学生，才会值得关注。
    与此同时。
    洪武歷史体验馆门口，看著陈渊开启了大屏幕，赵哥知道，该自己表演的时候到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进了金淼的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
    “哟！这不是房东吗？你不在他的洪武歷史体验馆工作，怎么跑我这里来了？”金淼冷笑一声。
    一旁的赵哥正在调试喇叭。
    见赵哥不为所动，金淼继续冷嘲热讽道：“也是，毕竟现在洪武歷史体验馆都没人了，我知道房东也想找点事情做做，不如考虑一下我们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
    “我体验馆可不想洪武歷史那种垃圾体验馆，一点人都没有哦！”
    金淼讥笑一声。
    赵哥拍了拍喇叭，发出一阵电流刺激的声音，確认调试好了之后，赵哥斜眼看了一眼金淼。
    “嚯！还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声音很大，顿时就吸引了金淼店里其他准备付费的玩家。

 第五十七章 国有长君

    一群人纷纷走出来观看，一个个好奇地看著赵哥。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赵哥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谁说洪武体验馆没人了？我告诉你，就在刚刚，金陵歷史大学的研究生们组团来我们洪武歷史体验馆，进行歷史体验，听他们说这还是他们的课题。”
    “要知道，那可是一群专门研究歷史的高材生，別人是研究歷史的迷雾，哪像你家的游戏，基本上不用动脑子就能玩的？”
    赵哥对著喇叭，將喇叭口朝著金淼的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
    喇叭声音很大，哪怕是在皇帝微服私访体验馆內部的准备进入机子的顾客，听到这个声音，也都停止了进入。
    “说谁没脑子呢？”
    大家都是人，谁不要面子的？
    听到赵哥贬低皇帝微服私访剧本无脑，顾客们顿时不乐意了。
    “一个皇帝，不想著好好治理国家，整天微服私访泡妹子，这不是无脑是什么？”赵哥冷笑一声。
    “隨便派出身边的一个亲信就能完成的事情，非要自己装逼打脸，你们也不嫌腻得慌？”
    “男人真正的爽点是什么？”
    “真正的爽感，是拨开层层迷雾，解锁一个个不为人知的歷史。”
    “算了，跟你们这群只知道追求低级趣味的人也说不清楚！”
    说罢，便转身离去。
    看著赵哥离开的背影，这群游客一个个气得牙痒痒。
    “什么叫无脑游戏，还金陵歷史大学的研究生，我倒要去看看，你吹的神乎其神，到底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些游客的话，金淼脸色一白。
    他好不容易拉过来的游客，难不成又回到洪武歷史体验馆去了？
    但买卖自由，他也不可能强制让这些顾客留下来。
    但他也想知道，陈渊的洪武歷史体验馆是不是真的像赵哥说的那样，真有金陵歷史大学的研究生在用他们家的歷史游戏研究课题。
    若真是那样，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是白费了？
    金淼跟著人群，朝著洪武歷史体验馆走去。
    “搞定，去下一家！”
    赵哥並没有朝著洪武歷史体验馆走去，而是走向下一条街。
    那里是脚盆鸡家的战国一统体验馆所在的方位。
    既然这些人联手准备对付陈渊的洪武歷史体验馆，赵哥自然不会客气。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很快，相似的一幕出现在脚盆家的战国一统体验馆和日不落的亚瑟王等体验馆周围。
    那些参与围攻洪武歷史体验馆的体验馆，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没能躲掉。
    洪武歷史体验馆內。
    经过上午金淼的一阵宣传，原本火热的洪武歷史体验馆变得无比冷清。
    但此刻，经过赵哥一顿输出，再次变得人满为患。
    这些游客进入洪武体验馆，顿时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金陵歷史大学的閆正元。
    “老天，还真是金陵歷史大学的閆教授！”
    “这位可是研究歷史的大拿，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小的洪武歷史体验馆內？”
    “难不成，这洪武歷史体验馆內的剧本，真是真正的歷史？”
    “看来不会错了！虽然之前很多主打的明朝歷史体验馆也是用明史为剧本，但明史大家懂的都懂，很多地方根本说不通，就好比宋濂那一章节，洪武十三年，锦衣卫就监控宋濂，差点给我整笑了，朱元璋洪武十五年才成立的锦衣卫，洪武十三年哪来的锦衣卫？”
    “所以，大部分明朝歷史体验馆，我都是当成乐子来玩，没想到这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真实的明朝歷史体验馆。”
    “这是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进行学术探究，你们没看到大屏幕上面写的吗？”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皇太子朱標薨逝后半年，朱元璋因对国家储君之位的慎重，迟迟没有宣布继承人。】
    【当前任务：请確保在朱元璋死前，玩家保驾护航的对象称为皇太子或皇太孙，即为最终胜利者。】
    这样的字体，並不仅仅是在游戏玩家面前出现，更出现在大屏幕之上。
    此外，还有一个不一样的阵营提示。
    分別是朱允炆，朱允熥，朱棡，朱棣。
    “不是，选朱允炆和朱允熥以及朱棣我能理解，这朱棡是什么情况？”
    “听说好像是陈老板自己选的！”有一开始进入店里的顾客开口说道。
    隨后，便將赵子晨挑事的事情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所以，这是陈老板要和金陵歷史大学的高材生对决了吗？”
    “你们觉得谁会贏？”
    “当然是金陵歷史大学的研究生了，他们可是专业的。”
    围观的顾客议论纷纷，忽然间，大屏幕亮了。
    “快看，游戏开始了！”有人大叫一声。
    一剎那，所有人目光纷纷看向大屏幕。
    屏幕中，奉天殿。
    游戏世界之中，今天是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初一，朔望大朝。
    正常情况下，参加完朔望大朝，就算议事，也不会在奉天殿议事，而会去奉天门。
    但懿文太子朱標的突然离世，彻底打碎了朱元璋的心气。
    原本准备迁都长安的计划也只能搁置，甚至如今罕见地在奉天殿议事。
    “诸位臣公，朕如今垂垂老矣，太子英年早逝，这都是命啊！”老朱的声音带著一丝悲伤。
    往日的威严早已消失不见，就算是议事，都带著一丝商量的语气。
    他知道，这是因为太子迁都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太子的死，绝对和那些人有关。
    可惜，老朱没证据，也不能公开调查。
    一旦这些事情传播出去，被有心人利用，整个大明的统治都会变得岌岌可危。
    甚至，他连是谁做的都不知道，这对最讲证据的老朱而言，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发难。
    “然国不可一日无储君！”
    老朱话锋一转，提到了立储。
    剎那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老朱。
    不止如此，甚至就连游戏之外的眾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因为谁都知道，陈渊选择的是晋王朱棡，如今老朱要宣布立储人选，他们自然很在意。
    “刚进游戏，朱元璋就要宣布储君？这么突然的吗？”
    “正常歷史上，洪武二十五年九月，是册立皇太孙朱允炆的日子！”
    “臥槽！那岂不是说，我们一进来就能看到朱元璋要打脸陈老板？”
    “还真是期待啊！”
    金淼混在人群之中，出言讥讽。
    “陈老板，你们似乎有恩怨啊！我看那人好像一直在针对你啊！”閆教授虽然老了，但听力还是十分敏锐，一眼就注意到人群之中的金淼。
    他不是一次两次上躥下跳地贬低陈渊，閆教授自然认得他。
    “生意上的竞爭对手而已，只会耍些小手段。”陈渊不屑一顾。
    跳樑小丑罢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
    “陈老板，这些都是既定的事实，真不知道你的自信从哪来的。”
    “是啊！史书都记载了，难道人家金老板还会故意说谎？除非你家的歷史剧本不对。”
    一群顾客也不知道陈渊的自信从哪儿来的，纷纷笑道。
    陈渊摇头，看著中控大屏笑道：“让我们拭目以待！”
    他说完，金淼也自信地翘起嘴角。
    “呵呵！那就看谁打谁的脸！”
    说话间，眾人纷纷盯著大屏幕。
    屏幕之中，老朱面色一正。
    朱標的死让老朱意识到，那些既得利益背后的势力之大，甚至让他都没有办法知道朱標是怎么死的。
    如此一来，若是立皇孙为皇储，年幼的皇孙能是那群人的对手？
    顿时，老朱眸光一凝。
    “古人言：国有长君，社稷之福。朕第三子贤明仁厚，英武似朕，朕欲立为太子，何如？”

 第五十八章 吕氏的口碑

    老朱这话一出，不论是游戏內外，直接观看的眾人皆是脸色一白。
    晋王朱棡？
    朱元璋竟然想要直接立晋王朱棡为太子？
    群臣心中更是一颤。
    像你朱元璋？
    那还得了。
    像你一样喜欢扒皮，我们可受不了。
    毕竟无论是贪官还是清官，无论是忠臣还是奸臣，他们都不愿意看到自己头上再次出现一个类似朱元璋的皇帝。
    这是自身阶级的共同追求。
    “陛下此言，臣有异议！”文臣之中，老成持重的刘三吾站了出来。
    “陛下料想国有长君，乃社稷之福，可此举將置秦王置於何地？”
    刘三吾一句话，懟得朱元璋一句话说不出来。
    皇位有训，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这是朱元璋自己定下的规矩，刘三吾这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朱元璋是一个守规矩的皇帝，换做旁的皇帝或许会一意孤行，但朱元璋为了维护自己定下的规矩，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但事关国之未来，如今的朱元璋越想越是悲从中来。
    若是自己大孙还在，他又何苦如此头疼？
    若標儿不死，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老朱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一开始让朱樉娶了王保保的妹妹。
    他对於诸位皇子的教育无比严厉，可以说，诸王或许有些小毛病，但文治武功方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哪怕是秦王朱樉，出去打仗也是一把好手。
    可奈何娶了一位蒙古女人为妻，就註定了秦王与皇位无缘。
    而其余诸子之中，晋王与燕王在文治武功方面均优於秦王，尤以晋王更甚。
    但如今，晋王和皇储之位间隔著一个秦王，这便是最大的障碍。
    法统！
    这在皇室是无比看重的。
    老朱悲痛无比，掩面大哭，结束了这次的朝会。
    ......
    呼！
    金淼长鬆一口气，要是朱元璋態度再强硬一点，陈渊就可以直接宣布自己获胜了。
    还好游戏里面的群臣给力。
    ......
    太子东宫。
    章太初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红墙碧瓦，金色的琉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著身上的服饰，章太初脸色一变。
    急忙检查裤兜，顿时一脸悲愤。
    “狗日的游戏匹配系统，匹配什么不好，给我匹配一个太监身份？”章太初一脸无语。
    太监这个身份太敏感了，哪怕是游戏里面，也膈应人。
    但章太初不愧是搞学术的，简单的悲愤之后，很快就开始了自己的规划。
    “想要帮朱允熥爭夺皇位，最大的阻力，实际上是来自太子妃吕氏，只有扳倒了太子妃吕氏，那么朱允炆也就没有继承储君之位的法统。”
    在古代，母凭子贵的同时，子也能凭母贵。
    朱允炆出生的时候，当时的吕氏是太子侧妃，那他就是庶长子。
    后来吕氏被扶正了，朱允炆这才有了继承储君的资格。
    所以一旦吕氏不再是太子妃，那么朱允炆自然没有了继承储君的资格。
    而老朱是一个眼睛容不得沙子的人，若是能找到吕氏的把柄，这场夺嫡之战，几乎可以提前锁定胜局了。
    “红姐，您说太子妃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对允熥殿下如何？”
    膳房里，章太初小声地询问旁边的一位做菜大妈。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生活方式，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消遣娱乐。
    只见那红姐放下手中的锅勺。
    “要说太子妃，那绝对是这个！”红姐竖起了大拇指。
    “別的不说，就说前些日子几位皇孙给太子爷守灵，半夜飢饿的肚子咕咕叫，允炆殿下说了一句想吃东西，那可被太子妃殿下狠狠训斥。”
    “可等到允熥殿下说肚子饿，便命我们亲自下了一碗麵，还给臥了鸡蛋，等到允熥殿下吃饱了，剩余的才给允炆殿下他们吃！”
    “比起允炆殿下，我觉得允熥殿下才更像是太子妃的亲儿子。”
    一人之言不可尽信，为此章太初又问了一下其他人。
    得到的回答大多大同小异。
    人人提起太子妃吕氏，哪个不竖起大拇指？
    吕氏对於朱允熥的疼爱，更甚於自己亲生的朱允炆。
    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著，含在嘴里怕化了。
    但凡朱允熥有所要求，无有不允。
    “怎么会是这样？”章太初愣住了，吕氏在东宫的口碑太好了，好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甚至还有人直言，就算是故太子妃常氏在世，恐怕都不如吕氏这般对朱允熥好。
    在东宫眾人的形容中，吕氏是一个和善，慈爱，爱护孩子的母亲。
    她仿佛一朵白莲花一样，滋润著东宫所有人。
    难怪她能在常氏死后，被扶正为太子妃。
    这简直是所有公婆眼中的梦中儿媳。
    不骄不妒，疼爱嫡子。
    从东宫眾人这里打听不出有用的消息，章太初只能放弃针对吕氏的计划。
    抹黑吕氏的口碑这条路行不通，他只能拉著朱允熥和朱允炆真刀真枪地拼一把。
    机会来得很巧。
    当天夜里，朱允熥正在看书，章太初扮演的角色负责掌灯。
    朱允熥刚翻开书籍，吕氏便就带著水果而来。
    “允熥，看书累了吧！这里有水果，解解渴！”
    说著，还亲自为朱允熥削皮去核，眼中满是疼爱。
    餵完水果之后，吕氏便就又叮嘱朱允熥：“好好学习！”
    朱允熥应了一声，便就开始认真学习。
    还没学习一个时辰，吕氏便就又来了。
    “允熥，学习辛苦了，可有什么想吃的宵夜，母妃亲自为你去做！”吕氏一脸宠溺的说道。
    “我想吃八宝鸭！”朱允熥脱口而出。
    “好！我这就去做！”吕氏宠溺的摸了摸朱允熥的脑袋。
    章太初换了灯，吕氏端来了热牛乳，送上近前。
    “八宝鸭马上就好，夜里寒气重，先喝杯热牛乳暖暖身子！”吕氏嘘寒问暖。
    “嗯嗯！谢谢母妃！终於能吃到八宝鸭了！”朱允熥嘿嘿一笑。
    原本是母子温情的一幕，但站在身后的章太初，却觉得有点怪怪的。
    吕氏对朱允熥好得有些过分了。
    甚至可以说已到溺爱的程度。
    等等！
    溺爱？
    章太初浑身惊出一声冷汗，一个不寒而慄的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

 第五十九章 朱允熥：我，要夺嫡

    这是打算直接將朱允熥宠废了啊！
    章太初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朱允熥，毕竟自己可是押他能成为储君的。
    “允熥殿下，您觉得太子妃如何？”在吕氏送来八宝鸭离开之后，章太初忽然发问。
    “母妃当然极好！现如今东宫上下，谁不羡慕我？”朱允熥无比骄傲的说道。
    “既然允熥殿下觉得太子妃好，那请问是学习重要还是吃八宝鸭重要？”
    “自是学习！”朱允熥十三岁了，一些基本的道理都知道。
    八宝鸭是口腹之慾，而学习，那可是皇爷爷定下的死命令。
    若是不好好学习，被皇爷爷罚了，那可就太可怕了。
    “那请问，殿下今晚学习了多少课业？”章太初一句反问，让朱允熥顿时哑然。
    学习了多少？
    当然是什么都没学习到了，自从听到了八宝鸭，他满心满眼都是吃的，哪还有半分心思用在学习上？
    ......
    夜深人静，东宫深处。
    “吃，怎么不吃死你啊！”吕氏看著面前的盘子眼中一片阴翳。
    站在她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將盘子丟到一旁。
    “太子妃，您既然如此厌恶那朱允熥，为何还要对他这般好？”侍女疑惑不解地问道。
    吕氏扫了一眼这侍女，这是她从吕家嫁入宫中陪嫁的丫头，绝对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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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懂，我越是这般宠爱朱允熥，旁人谁看了不夸我一声好？”
    “尤其是在陛下眼中，我更是成了儿媳典范，若非如此，我焉能从太子侧妃扶正成为太子妃？”
    侍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可现在储君之位悬而未决，今日朝会上，陛下还曾问大臣，晋王可为太子，被刘翰林一句置晋王於何地给懟回去了。”
    “如今陛下挑选储君，也就只能在允炆殿下和允熥殿下之间选择，如今他们是对手，您对允熥殿下的关心，可是有些胜过允炆殿下了。”
    侍女说出了自己的忧虑，不理解为何吕氏会这么做。
    “真是蠢货，我若是苛待朱允熥，光是陛下那一关我都过不去。”
    “如今立储在即，陛下最看重子嗣学业，你看今晚，那朱允熥课业学进去了几分？”
    “偏偏我是为了他好，便是说破大天，旁人也指摘不了我半句，还得夸我一句贤良。”
    吕氏嘴角一翘。
    如今夺嫡开始，允炆最大的对手就是朱允熥，只要朱允熥被自己养废了，就算朱元璋再倾向於朱允熥，也不可能选择他。
    但是，把人养废了可不是靠不断地苛待。
    臥薪尝胆的典故吕氏还是知道的。
    所以，那就极致的宠溺。
    自古便有一句老话：惯子如杀子。
    “你且看现在的朱允熥，像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巨型婴儿？”
    ......
    砰！
    將桌子上的八宝鸭重重砸在地上。
    朱允熥脸色铁青，章太初一语惊醒梦中人。
    “贱妇安敢欺我太甚！”
    他现在也是想明白了，原来吕氏所有非亲非故的宠溺，早就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如今父王薨逝，储君之位悬而未决。
    若是让皇爷爷看到了自己学习文章不行，凡事皆要求助於吕氏，毫无主见，又如何能將江山的重担交给自己？
    但被吕氏长久宠溺的性格，很快便就占据了上风。
    朱允熥在发完火之后，顿时一阵迷茫。
    以前，他遇到事情，都是吕氏帮忙解决，他都不用动脑子。
    现在骤然动脑子，他什么头绪都没有。
    “章火者，那我该怎么办？”朱允熥求助的目光看向章太初。
    “允熥殿下，您当前最重要是树立自己的信心！”章太初开始引导。
    听到章太初的话，朱允熥想了想。
    “我是大明皇帝之嫡孙，太子之嫡子。”
    “我母亲是开平王之女，舅舅是开国公，舅姥爷是凉国公蓝玉。”
    “我是大明最合法的继承人，我就是天命！”
    朱允熥低声嘶吼，试图给自己打气。
    不得不说，老朱家的人还都是挺有种的，朱允熥嘶吼之后，气场顿时就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既然吕氏想把我养成废人，好为她那儿子铺路，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斗一斗，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章火者，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朱允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本能地，他又询问了一下章太初。
    这是多年养成的依赖习惯，一时半会改不掉。
    “殿下能迈出第一步就已经很好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睡觉，调整心態！”章太初笑了。
    歷史上，朱允熥最大的悲哀或许就是没有主见，因此被朱元璋排除在皇太孙继承人之外。
    但如今，有了自己相助，帮朱允熥重拾信心，这大明又会朝什么样的地方发展呢？
    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次日一早。
    “殿下感觉今日如何？”章太初一早就起来询问道。
    “好！出乎意料的好！”睡了一觉，朱允熥精神饱满。
    看著气质一变的朱允熥，章太初对夺嫡也多了几分信心。
    “殿下，如今太子薨逝，储君之位悬而未决，而今能爭这个位置的，也就只剩下你和朱允炆。”
    “陛下最重读书人，对於后人的期盼也都是学问高深之辈。”
    “所以陛下大概率会在学问上考较您和允炆殿下，这储君考核有可能会在今天，也有可能会在明后天，但绝对不会太远。”
    “在读书上面，你不如允炆殿下，那就只能在其他方面討陛下欢心。”
    对於已经无法追赶的文化课，章太初的建议是直接丟弃。
    朱允熥眉头微微一皱。
    “皇爷爷最敬重读书人，若不读书，岂不是捨本逐末？皇爷爷考较学问我回答不出来，那岂不是更没戏了？”
    章太初哂然一笑道：“咱们这位陛下虽说敬重读书人，但骨子还是个老农民，所以我们今天学习认作物！”
    他从怀里掏了掏，取出两个几乎一样的禾苗，放在朱允熥面前。
    “殿下，你不妨猜猜看看，这两株禾苗当中，哪个是稻苗，哪个是稗子？”
    朱允熥望著这两株几乎相同的植物，发现它们仅有根部存在细微差距。
    朱允熥一时间懵了。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间五天一晃而过。
    “允熥殿下，陛下敕諭，命你前往大本堂考较学问！”门外有內侍叫道。
    朱允熥和章太初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储君考核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