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于符院修长生》 第1章 被仙门清退 玄云山下那片十里桃树林,叶子已锈成赭红,风一来,便簌簌地往下掉。 “你们说叶青竹会不会来?” “难说,人家已经是玄云宗的外门弟子了,从此仙凡有別。” “...” 林中深处,那由红木修建的凉亭下,五名褪去青涩的少年正在低语。 陈墨望著凉亭外,那偶有几颗被遗忘,已经皱缩成褐色铃鐺般一样的桃子,心思却沉浸在体內那颗散发著萤光的“古树”上。 陈墨称它为“长生树”。 它的功效是能够让自己长生。 可惜的是,自己刚大学毕业,就被大运送到了这个世界。 魂穿至一名同名同姓的十八岁少年郎身上,活出了第二世,这颗长生树也一併跟来了,並且那枝头上,还长有一枚金色的果子。 这在上一世可是完全没有的。 这两天,他也琢磨出来了一些原因,跟自身修行还有灵气有关。 他尝试著去触碰过那枚金色果子,可长生树却反馈给他一道信息,果子还未成熟。 “石大哥,世子殿下,让你们久等了。” 就在陈墨思索间,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让陈墨回过神来。 叶青竹缓步而来,一袭青色长裙,两侧的脸颊还带著点少女未褪尽的柔软,但下頜的线条已清晰如精心勾勒的墨线,收敛进素净的衣领里,清丽动人。 “叶姑娘快莫如此称呼,我不过是凡俗世家的一个世子,比起您这玄云宗弟子,实在微不足道,万万当不起“殿下”二字。”晋王世子姜弘连忙起身迎接,请她上座,並亲自为之倒茶。 这让亭下几人都是一愣,目光瞥了姜弘一眼后,都不由得回忆起了三年前。 同为被玄云宗选中的姜国子弟,初见面时,身为晋王世子的姜弘面对他们五人,神色是何等的倨傲,眼中掩饰不住的轻视之意。 这才短短过去三年,竟是如此这般。 眼见气氛有些冷寂,六人中年龄最大的石磊乾笑一声:“我们也才刚刚到,都坐,都坐。” “是啊,我前脚刚到,后脚叶姑娘就来了。” “还没恭喜叶姑娘修炼有成,成为玄云宗外门弟子呢。说来,我们这六人中,只有叶姑娘顺利加入玄云宗,恭喜叶姑娘。” “恭喜。” 五人依次起身向叶青竹道喜。 叶青竹並未端著架子,浅笑点头,口中皆是谦虚之意,得体大方,目光扫过陈墨时,一缕复杂之色自眼中一扫而过。 “叶姑娘可是中品灵根,那习院上千人中,包括我等,九成九都是下品灵根,这若进不了,那就没天理了。” 商贾出身的十八岁少年李枢一身华丽锦服,看向叶青竹的目光中带有巴结討好之色。 想要成为玄云宗的外门弟子,看似条件很简单,不看灵根高低,只要在习院修行的这三年时间里,成功纳气入体,突破至炼气一层,且年龄不满二十便可。 但实际却无比的艰难,被玄云宗从南域各凡俗国度中挑选进习院的上千人里,最后能进入外门,成为真正玄云宗弟子的,不到一成。 要知道,能进习院的,已经经歷过一次筛选,是从十数个凡人国度,数万万百姓中挑选出来拥有灵根的“仙苗”。 叶青竹摇头轻笑:“我不过是六品灵根,在这外门,也只能排到中下,实在不值一提。” 陈墨闻之眉头紧锁。 灵根分九品。 九到七品为下品灵根。 六品到四品为中品灵根。 三品为上品灵根。 二一品为地灵根、天灵根。 灵根代表著天赋悟性。 玄云宗明面上是说不看灵根高低,只看修炼结果,但下品灵根若无修炼资源,在三年时间里,几乎不可能到炼气一层。 而在习院里,只管吃住和教修炼知识。 三年时间一到,若还未到炼气一层,便会被玄云宗从习院扫地出门。 而他,只是八品灵根。 “李枢、石磊、陈墨、刘庆生。” 对於叶伊人的话,大家只是低头端起茶杯抿了口香茗,並未去接,姜弘沉凝些许后,再次开口,目光却是看向了陈墨几人,声音低沉凝重: “今天已是在习院的最后一天了,我们都未...真正踏入修行,离开习院,这修仙界可不是这么好待的,我们从凡俗带来的金银根本用不了,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农夫出身,只是九品灵根的刘庆生最先接话,摸著后脑勺嘿嘿笑道:“我打算回家了,虽然修行未成,但到底学了些仙门手段,回到姜国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娶个漂亮媳妇,孝敬爹娘。” 姜国乃凡俗之地,灵气匱乏,几乎没有修行者愿意在凡俗之地久留,修行,不进则退,若没有灵气和修炼资源的支撑,长此以往,一身修为会缓缓跌落直至完全丧失。 李枢讶然地看向刘庆生,道:“你这是打算彻底放弃仙途了?以我们的资质,虽然加入不了玄云宗,但在这边再熬个几年,也是能踏入炼气一层的。” 刘庆生显然是决定好了,摇了摇头,道:“上次来信,我娘近来身子骨不好,待在修仙界,就算熬几年到炼气一层,以我的资质,也最多止步炼气中期,一眼望到头了,还不如早些回家伺候爹娘。” 李枢不再说话,倒是姜弘在接李枢前面的话茬,道:“李枢,听你的意思,有了去处?” 李枢頷首,他是七品灵根,是除叶青竹外,几人中灵根最高的,他带著一丝炫耀道:“玲瓏坊的彭丹师愿意收我为学徒,不仅能学炼丹,每月还有两块下品灵石的工钱。” 几人闻言,除了叶青竹,都讶然地看向李枢,有著掩饰不住的羡慕。 姜弘道:“是那內坊一阶中品的彭守田丹师?”见李枢点头,声音又不由拔高:“修仙百艺,丹器符阵,你小子要发达了啊?” 在修仙界,丹师的地位颇高,丹药对於修士来说是很重要的资源,它能够快速增长境界灵力。 而法宝、符纸、阵法则只是修士用来辅助的手段。 就算只是一阶中品丹师,也是如今的他们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能在这等人手下做学徒,若是能熬出头来,或许也能成为丹师。 李枢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但却又故作谦虚道:“希望如此,慢慢熬吧。” 说著,不由瞥了叶青竹一眼,见后者並不在意,有些失望,转而看向陈墨和石磊,笑道:“听说修仙钱家在招“赘婿”,你们不是去了吗,如何?” 作为听眾的叶青竹,这时假装无意地把目光扫了过来。 第2章 各自打算 石磊略显黝黑的脸蛋一红,低下了头。 陈墨神色有些尷尬。 修仙钱家,是离玄云宗千里外的一个筑基家族,坐拥一条一阶灵脉。 所谓的招婿,其意是借种。 修仙界一直流传著这么一句话,凡人与凡人结合生下的孩子几乎不可能有灵根。 而有灵根的修士生下的孩子,拥有灵根的机率也更大。 而陈墨他们这等有灵根,但修行未成的修士,便是钱家招募的对象。 陈墨之所以尷尬,同是八品灵根,石磊被钱家看上了,原身则因为身体“亏损”,被钱家嫌弃。 “亏损”调理好,自是要付出一些资源和时间的。 钱家招募“赘婿”,是想人一过来就可以上岗,而不是先掏一笔灵石给原身调理身子。 两人这扭捏的样子,顿时引起李枢等人的好奇,在他们的不断追问下,石磊承认了去钱家招婿並被选中的事。 不过石磊人不错,还打算替陈墨隱瞒遮掩一二。 可这时陈墨却开口了,说了自己的事。 他本是不想说的,但他能魂穿到这具身体身上,跟钱家招婿也有一定关係,还在钱家闹出了一些动静,没法瞒的。 与其现在遮遮掩掩,后面被知晓后惹出笑话,还不如一早就说出来。 而且这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几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但到底是没人取笑,只好奇陈墨年纪轻轻怎么亏损的。 可作为聆听者的叶青竹突然开口了,但却是问姜弘:“世子殿下呢?” 这是问姜弘的打算。 “我准备跟隨玄云宗前往云梦域开荒,只要满三年,期间修行到炼气一层或立功,满足其中一条,便可破格成为外门弟子,。”姜弘郑重地说道。 作为晋王世子,他有自己的骄傲,不打算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到世俗。 而且见过广阔天地、仙家手段的少年,不到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怎甘心到凡俗做个普通人。 闻听此言,无论是陈墨还是叶青竹,都是一震。 云梦域,那可是妖兽的地盘,开荒,就是抢地盘,去和妖兽廝杀。 在习院,陈墨可是听说过这是有多么多么凶险的,连筑基大能都陨落多位,姜弘这等连炼气都不是的修士,等於是拿命去拼。 陈墨看向姜弘的眼神带著敬佩。 反正他是不敢。 李枢起身对著姜弘拱了拱手,正色道:“那就提前恭贺世子殿下了,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多聚聚,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目光转而又看向叶青竹几人。 除刘庆生外,几人都点头称是。 李枢以后若真能成为丹师,此刻维持情谊,將来便是一条难得的门路。 不过,这场分別前的聚会,主角还属叶青竹。 毕竟几人的未来还是说不定的事,但叶青竹的未来却隱隱可以料到了,成就肯定是比他们要高,因此对叶青竹的態度都是无比的热络。 约莫半个时辰,几人方才依依不捨地分离。 李枢几人都朝著山上走去,回习院收拾行李,陈墨却快步向桃林外走去。 就在陈墨要出桃林的时候,一道温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等等。” 陈墨脚步停住,回头看去,一道靚丽的身影映入眼帘,其一袭青裙,皮肤白皙,腰肢纤细身材高挑,颇为醒目,不是叶青竹还有谁。 陈墨一愣,旋即低下了头,目光有些躲闪,喉咙好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好半晌才拱手道了句:“叶姑娘,有事?” 听到这生疏的称呼,叶青竹亮晶晶的明眸紧盯著陈墨,见他一直不抬头看自己,红唇轻咬,声音低柔地道:“这里面有一颗回春丹,有疗伤调养之效,对你应该很有帮助。”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 陈墨缓缓抬头,望著面前的少女,面色微怔。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两人不仅同是姜国人,还是青梅竹马,甚至私下还定了终生。 但原身却是“拋弃”了叶青竹。 两家同住在县城一条贫民聚居的窄巷里。 叶青竹自幼失怙,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靠织补为生,日子过得清寒。 原身的父亲则是个贫苦秀才,两家比邻而居,往来亲密,都对彼此的孩子颇为中意。 待到二人將及婚配之年,陈家忽然时来运转,陈父科场连捷,先中举人,又登进士,名列二甲。 从此,陈家一举搬离了那条陋巷,陈父也將那段贫民胡同的岁月视作生平污点,自然瞧不上叶青竹的家世,急於与叶家撇清干係,一心想为儿子另谋一门“像样”的亲事。 两家就此断了往来。 一年后,玄云宗遣人赴姜国检测適龄者灵根,二人竟在前往玄云宗的途中重逢。 后来一同进入习院修习,原身才真切体会到中品灵根与下品灵根之间的天壤之別,昔日差距骤然顛倒,加之原身心中始终横著一段旧日亏欠,种种心绪交织,使他反而不敢直面叶青竹,只一味躲避。 习院三载,二人形同陌路。 而如今,一个已踏入仙门,成为玄云宗外门弟子,另一个,却遭习院清退。 陈墨面色动容,不过原身都有“自知之明”,要脸,他也不是恬不知耻的人,连忙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回春丹虽说只是一阶中品丹药,但对现在的他来说,確实太过贵重。 叶青竹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什么贵重不贵重,这疗伤丹药於我而言,无太大作用,我在宗门不用生死拼杀,於我也用不上,你安心收下即可。” 陈墨望著那如桃花瓣明媚的身影,不由为原身感到可惜,虽说搬离那条陋巷,与叶家撇清关係是陈父的主意,但原身不也是没有反抗嘛,要不然之后也不会不主动找叶青竹一次。 “对不起。”原身已逝,现在的他还要继续活下去,叶青竹这层关係,若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维护一下的。 叶青竹睫毛轻颤,知道陈墨这声抱歉是在向以往道歉,縴手紧握了下,轻笑道:“以前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了吧,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她主动绕开现在的话题,也没问陈墨怎么成现在这样的,而是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应该是去玲瓏坊。” “做什么?” “还不知道。” 第3章 道果成熟 叶青竹留下回春丹走了。 陈墨確实不知道去玲瓏坊做什么。 出了桃林后,便有一名青衫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名叫黄钦,炼气三层,是“听云庐”的修士。 而“听云庐”,是陈墨的债主。 三个月前,原身预感进入炼气无望,担心被习院清退的他,情急之下,向“听云庐”借了一笔款子,购买了一枚助突破炼气的丹药。 当时签订的契书是,若是成功进入玄云宗,一年內还清不收利息,只需偿还本金。 若是进入不了玄云宗,被玄云宗清退,就要成为听云庐的“种子”,三年內与听云庐提供的女子至少诞下两个子嗣,子嗣的归属权归听云庐。 若不愿为“种子”,则须为听云庐无偿劳作,直至还清本金与利息。 谁料原身服丹后並未突破,反而因急功近利、透支身体,落下內伤。 之后前往钱家应选婿试,又被人当眾指出气血亏损,顏面尽失,在种种压力交织之下,急火攻心,竟在钱家一命呜呼,这才让如今的陈墨接管了这具身体。 而这事,恰好被听云庐知道了。 如此,就算陈墨给听云庐“借种”,听云庐都不要了,只能做工抵债。 为了怕陈墨跑了,还派黄钦过来盯著。 “让黄前辈久等了。”陈墨朝著黄钦拱了拱手。 黄钦点了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事既已办妥,那便隨我走吧。” ... 听云庐早期是由多名炼气后期的散修创建的社团,发展期间吸纳了不少精英,在玲瓏坊颇有名气。 不过黄钦只是听云庐的外围成员,自然是买不起飞行法器的,两人只能是骑凡俗的骏马前往。 玲瓏坊是玄云宗开荒建立起来的坊市,三十年来,渐渐的成为了南域修仙界眾散修的集聚地之一。 玲瓏坊有內外坊之分,黄钦带著陈墨来到了外坊的“听云符院”。 符院门前有两名身著青衫的守卫,出入者不少。 黄钦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其中一人:“这是新来的债户,欠三十枚下品灵石,名册在此,带他进去登记吧。”说著,又瞥了陈墨一眼,道: “近几年选做工抵债的,你倒是头一个。” 守卫接过名册翻了翻,目光略带古怪地扫向陈墨:“隨我来。” 听云符院是座宽敞宅院,院內眾人各司其职,见二人进来也只抬头一瞥,便继续忙活?守卫边走边说:“先去登记,领取身份腰牌。” 他简单介绍了符院的情况,此处专事製作低阶符籙,除管事与守卫外,多是来做工的散修,亦有少数如陈墨这般抵债的“苦力”。 苦力无工钱,但包食宿,睡四人通铺宿舍,在债务还清前不得离开。 符院管事名为刘青平,是一阶下品符师。 头一日,陈墨並未被安排活计。 次日,他便在同屋室友王贺的带领下熟悉起工作来。 三日后,已逐渐上手。 画符,无品级的净身符、御寒符、避暑符等。 只要掌握详细流程,在不出错的情况下,不是符师,也能製作。 这种符籙的价格在坊市极为低廉,十数张符籙才价值一块下品灵石。 可到底是符籙,对於不是符师,才刚刚適应的陈墨来说,需耗费极大的心神和体力。 很累。 每天的休息时间加上睡觉,不超过六个时辰。 没钱。 不自由。 还学不到真正的东西。 对於苦力和来打工的散修来说,只能製作这种流水线、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无品级符籙。 但凡涉及品阶的符籙,就不会让他们接触,由管事刘青平自己製作。 唯一能支撑陈墨干下去的动力。 就是听云符院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 或说是修炼之所。 晚上。 耳边传来王贺等人酣睡的声音,陈墨盘坐在床上,心神沉入体內那棵“长生树”。 树上那枚金色的果子,表面已泛起浅浅橙红色。 陈墨运转《五行养气术》,这是习院所教的一门用来纳气的基础功法。 隨著功法的运行,周遭蕴含在空气中的灵气,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被陈墨吸纳进体內,转化为灵力后滋养长生树,成为金色果实的养分。 …… 时间缓缓流逝,一转眼便是六个月,自服下叶青竹所赠的回春丹后,陈墨的身体,也是大致调养的差不多了。 也算是彻底在听云符院安顿了下来。 隨著对手头工作的熟悉,他也渐渐摸索出一些忙里偷閒却不被察觉的法子。 一时间,竟觉得这般生活也不算差,虽劳累,身边却无多少勾心斗角,与几名同僚相处也算融洽,或许是因为他身处最底层,又是无薪抵债的苦力,旁人不仅无意为难,反有些许同情 两年后。 依旧是在听云符院。 这时的他还清了欠“听云庐”的债,不再是苦力。 但他却没有离开听云符院,而是依旧在给“听云庐”打工。 不同的是,这次有工钱拿了。 之所以没离开,是他不知道离开听云符院该去哪。 没钱没实力,离开听云符院,这玲瓏坊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无论是內坊还是外坊,他都没钱交房租。 坊外,近两年还发生了不少杀人夺宝的事,在听云符院,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儘管以他现在穷的叮噹响的样子,也没有劫修会盯上他。 至於为何不回姜国…… 陈墨內视体內的那颗长生树,他有预感,树上的果子快要成熟了。 原先那枚金色的果实,如今已变成了金、橘红两色。 如他所料。 半年后。 当他再次尝试触碰那枚果子的时候,长生树不再反馈“未成熟”的信息,而是那果子从长生树上掉落,旋即化作清泉一般,在他的体內流淌而开,与之融为一体。 陈墨心情澎湃,激动不已。 歷时六年,他终於踏入了炼气一层,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片刻后,他的眼前竟是浮现出了一道面板。 【姓名:陈墨。】 【年龄:21。】 【灵根:八品。】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入门103/500)。】 【符师:一阶下品(212/1000)。】 第4章 摸索 “这是?” 陈墨心神俱震,意识紧盯著眼前,准確的来说是脑海中的淡蓝色面板。 所谓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作为一个经常逃课打游戏,熬夜看小说的大学生,当即便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是高贵的熟练度面板。 天道酬勤,只要够肝,每行都能到极致,修炼也是。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长生树简直是相辅相成。 陈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是一证永证还是会下滑? 不过这点,后面也很好验证。 他的意识紧接著停留到了【符师:一阶下品(212/1000)】这一项。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从未正式学过制符之道,在符院做的也仅是处理材料、依样画葫芦绘製无品级符籙的重复劳动,顶多算个“符籙学徒工”,可就这样,还有212的经验值。 看来这熟练度,恐怕就来自於这三年日復一日的枯燥劳作中,对那些基础符文线条的熟悉与肌肉记忆的积累。 如此一来,自己也能成为符师了,甚至超越管事刘青平,也不过时间长短罢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与奔头了。 他扫了眼两侧已经熟睡的室友,確认没有吵醒他们后,也是结束了今晚的修炼,美美的躺下了。 ... 翌日清晨。 一阵响亮的铜锣声在符院响起。 面容清瘦,年纪在三十岁出头的刘晃坐起身来后,如往常般骂骂咧咧了起来:“日他仙人的,那打鸣的公鸡都没他这么准时。” “小声点,若是让刘管事听到了,又得扣你工钱。”性格憨厚的王贺边穿著衣服,提醒刘晃小声点,当看到最右边的床位空出来时,下意识地问已经下床的陈墨: “小墨,黄云阳昨晚没回来?” 陈墨正欲作答,刘晃接过话去,道:“昨天刚发工钱,估计又去接济妙音楼里的哪位女修了。” 符院並不限制僱工进出。 王贺拧紧了眉头,可不等他说什么,刘晃说完这句后,又接著王贺之前的话骂道: “你以为我怕他?这刘青平就是个小人,他也是给听云庐打工的,整天却想著为难剋扣我们,早上准时准点敲锣,若不是符院包吃住,老子早就不干了,这外坊就属听云符院给的工钱最低。” 话是这样说,声音却小了不少。 对此,陈墨和王贺都暗自点头,刘青平在符院眾僱工中的口碑的確不好,在僱工们看来,刘青平也是给听云庐打工的,打工的何必为难打工的。 但刘青平对符院的管理却极为严苛,除了早上叫人准时准点敲锣外,对迟到早退、干活偷懒的僱工,会给予1到3粒灵砂不等的罚款,在每月的工钱里进行扣除。 而10粒灵砂等价於一枚下品灵石。 自陈墨从“苦工”转为僱工后,也被罚过。 除了工作方面,他的为人待人也惹僱工们不喜。 但毕竟是符师,在听云庐还是颇受重视的。 “別发牢骚了,赶紧起来洗漱完去吃早饭吧,免得早饭又赶不上了。”王贺轻嘆了口气,上前拍了下刘晃的肩膀,符院给工人们提供的餐食,並不是足量足份的,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刘晃欲言又止,良久化作一声嘆息,散修就是这样的。 修仙界工作不好找,外坊的那些作坊、店铺早已招满了人,不对外招工了,而且有些工作凡人就能做,用不上修士,工钱还低,只要支付凡俗的金银就可。 刘青平每天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你不干,这坊市有的是散修愿意干。 目光收回的时候扫过陈墨,忽然眉头一挑,道:“小墨,你突破了?” 宿舍中,陈墨的年纪最小,隨著关係熟络后,大家便从称呼陈墨为“陈道友”,转变为小墨了。 修士踏入炼气,体內便诞生了可以自主运转、积存的灵力,不再仅仅依靠功法被动吸纳微薄灵气,可以自主地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陈墨又没修炼什么敛息的法门,身为炼气二层的刘晃,自是能看出陈墨身上的灵气波动。 “可以啊小墨,这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王贺、刘晃向陈墨道喜,这几年,陈墨除了睡觉工作就是修炼,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陈墨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並未说什么,算上习院三年,整整六年,这个时间踏入炼气一层,只能说是水到渠成,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 吃过早饭,准时上班制符,黄云阳迟到半个时辰才匆匆赶到,被刘青平当场抓住训斥。 因黄云阳不是一次两次了,在“迟到榜”那是名列前茅,刘青平当场放言要辞去他。 黄云阳一顿懊悔加保证,刘青平方才作罢,但工钱被扣肯定是免不了了。 踏入炼气一层后,陈墨製作“净身符”的速度也是快了不少,製作完一张“净身符”后,陈墨立即查看面板上【符师】一栏经验值的面板,但依旧是(入门212/1000),没有变化。 直到下午,製作完第十张“净身符”后,经验值才加了一点,变成了213。 “製作十张净身符才加1点经验值吗?” 陈墨心中默记,大致有了数。 后面的十天时间里,陈墨一改往日不被察觉的“摸鱼”,全神贯注的投入制符。 隨后他发现,【符师】经验值的增加,並不取决於他製作符籙张数的多少,有时他只製作了九张甚至八张,面板上的经验值也增加了一点。 经验值的增加,取决於他用在制符上的时间,而且还是他认真制符的时间才算。 同样的,【功法】一栏的经验值也是如此,取决於他运转功法修炼的时间。 另外,这个面板熟练度貌似是一证永证,不会倒退的。 陈墨安心了。 夜里,通铺房间。 “小墨,你最近怎么了?”王贺几人凑过来,仔细打量著陈墨的脸色。 同住同工,各人平时什么工作状態,彼此心知肚明。 可最近这些天,陈墨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他们自然察觉到了异常。 第5章 成名 “想多攒些灵石。” 面对几人的询问,陈墨沉吟片刻,坦然答道。 听云符院僱工的酬劳,採用的是每月一块下品灵石的底薪加提成。 每製成二十张无品阶符籙,如“净身符”,便可多得一枚灵砂的提成。 这规矩王贺几人自然清楚,但让他们在意的是陈墨太过拼命,连放工之后,他都留在符坊里继续制符。 黄云阳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语重心长道:“小墨啊,这点哥哥可得说说你了,想多赚灵石没错,可你不能连下工了还埋头画符呀,这不是带坏了符院的风气吗?要是让刘管事瞧见,往后训咱们又多了个由头。” “黄道友,你还好意思说別人?”刘晃素来与黄云阳不对付,当即接过话头,嗤笑道: “符院里像小墨这样下工后还挣辛苦钱的修士多了去了,怎么就成他带坏风气了?有那閒心说教,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吧,这才月初就被扣了工钱,月底还不知道能不能剩下几枚灵砂,够不够你去妙云楼接济那些女修?” “刘晃,你什么意思?”黄云阳脸色一沉,眉宇间已有几分怒意。 刘晃却丝毫不怵,二人虽同是炼气二层,但他灵力凝实,黄云阳却因常流连风月之地,灵气虚浮不稳,真动起手来绝非他的对手。 眼看两人就要爭执起来,王贺伸手拉了下刘晃:“行了,都是同舍,以和为贵,明天还得早起上工呢。” 刘晃冷哼一声,总算给了王贺一个面子,王贺不仅是舍中年纪最长的,修为也最高,已达炼气三层。 修仙界终究实力为尊,他既开口,黄云阳也收敛了神色,悻悻躺回自己榻上。 “小墨,他们的话別往心里去。”王贺转头对陈墨温声道:“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多谢王大哥提点。”陈墨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他的確没有放在心上。 …… 之后几日,陈墨一切如常,甚至每逢刘青平巡视,监看有没有人偷懒时,他还主动上前,请教一些绘製一阶下品符籙的问题。 这一举动,渐渐引起了符院眾人的侧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青平给人的印象,在符院是出了名的不好,因此僱工们平日都对他敬而远之,能不打交道便不打交道。 陈墨又不是刚来的新人,怎会不知?居然还主动凑上去,问的还是一阶符籙的绘製之法。 难不成,他还真想成为符师? 起初,刘青平还敷衍几句,到后来,他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冷嘲热讽,说陈墨一个做工抵债出身的散修,竟也痴心妄想要做符师,简直是白日做梦。 那字里行间,几乎把“你也配”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对於刘青平这般態度,在符院待了十多年的老人却丝毫不觉意外,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刘管事。 早在陈墨来之前,也不是没人这样试过,最终得到的,同样是刘青平的一顿奚落。 陈墨配合地做出失落模样。 当晚。 黄云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笑道:“不是,小墨,你到底怎么想的?就这么大咧咧地去问刘青平画一阶符籙的法子,他是什么德行,这几年你还没看明白?他能教你,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就连一贯与黄云阳不对付的刘晃,这回也忍不住开口道:“小墨,这种事好歹也该私底下找他,多少备些灵石或礼物,任谁也不会平白无故把吃饭的本事教给別人啊。” 陈墨心中自有打算,面上却只嘆了口气:“是我太天真了。” 王贺拍了拍陈墨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你还年轻,求上进是好事,但人得选对,就算刘管事真愿意教,开出的价码也绝不是咱们负担得起的。 与其指望他,不如攒些灵石,去內坊的珍宝阁买或是租借些符师入门典籍,自己琢磨。” 他本意是劝陈墨打消念头,散修想成为符师,本就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须知制符与炼丹一样,都是极耗钱財的行当。 即便有人指导,学习过程中的材料损耗也极为惊人,那根本不是一个在符院做工的散修所能承担的花销。 不料陈墨竟当真了,紧接著就问起这类典籍大概需要多少灵石。 “小墨,你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王贺闻言一愣,眼睛都睁大了些。 不仅是他,其余两名舍友也纷纷摇头,只觉得陈墨的想法不切实际,近乎痴人说梦。 见陈墨神色认真,不似玩笑,王贺到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半晌才道: “具体数目我也不清楚,但这种传授基础技艺的书册,应当不会太贵。” 这类典籍並非功法法术,珍贵之处不在书本本身,而在於后续的实践耗材。 就好比世俗间科举用的四书五经,市面上就有买,可能靠自学考取功名的又有几人? 符师这一行,终究重在动手实操,书册所载,不过入门理论而已。 王贺几人原以为陈墨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却没想到。 次日中午休息的空隙,陈墨竟真拿著过去半年攒下的全部灵石,直奔內坊珍宝阁,用尽积蓄换回一本名为《符籙初解》的符师入门典籍。 隨后,他更是毫不遮掩,手持书册,坦坦然然回到了听云符院。 这一幕,被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王贺几人更是愕然:“小墨,你还真去买了?” 口头说说与实际行动,终究是两回事,他们万万没想到,陈墨动作如此之快。 而更出乎他们意料的,还在后头。 购得《符籙初解》后,陈墨果真读了起来,不仅读,而且是日日研读,就连在符院食堂用饭时,也会见缝插针地翻上几页。 起初,眾人多少抱著看笑话的心思,觉得等他真正体会到自学符道之艰难时,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然而时光缓缓流逝,春去秋来,眾人见陈墨非但没有放弃,反倒钻研得越发投入,渐渐便没了看热闹的心情,心底反而生出几分佩服来。 当然,佩服归佩服,並没有人觉得陈墨真能自学成为符师。 就这样,陈墨成了听云符院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第6章 黄云阳借钱 入夜时分,听云符院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陈墨加班结束回到住处,推门只见刘晃独自待在屋里,不由问道:“刘哥,王大哥呢?” 黄云阳经常夜不归宿,陈墨早已习惯,但王贺却同他一样,除工作外几乎都留在房中修炼休息,今日不见人影,倒有些意外。 刘晃原本盘坐在自己床上修炼,闻声缓缓收功,抬头瞥了陈墨一眼,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他招手让陈墨靠近,搂住对方肩膀,压低声音道:“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告诉你,你可別往外传。” 陈墨好奇心起,连忙保证绝不透露,追问道:“究竟什么事?” “贺兄和对面女舍的张馨张道友在一起了,这时候,两人怕是正私会呢。”刘晃挤了挤眼,笑容里带著几分调侃。 陈墨一怔,张馨他有些印象,炼气二层,九品灵根,看上去三十左右,容貌中上,眉目间透著温婉,像是宜家宜道的女子,他隨即恍然,轻笑道: “难怪这些日子王大哥制符时,总不和我们坐一块儿。” 刘晃鬆开手,仰面躺倒,双手枕在脑后,翘起腿,语气却染上些许萧索: “修仙修仙,可到头来,真能走上仙途的又有几人?像你我这般下品灵根的散修,莫说得道成仙,若无机缘,怕是终生筑基无望。蹉跎半生,最后还不是得认命,和凡俗中人一般,娶妻生子,了此一生……” 他说著,转头看向陈墨: “我和贺兄相识十几年了。他曾跟我说,他入道晚,和你一样是八品灵根,但二十岁才起步修行,又在炼气初期困了多年。来符院做工,也不过是为了攒灵石换一枚破境的丹药。如今看来,他算是想开了……” 陈墨默默听著,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心中却想,若自己没有长生树这般机缘,或许在修仙界熬上几年,尝尽艰辛后,也就退回凡尘享受人间富贵了。 但如今,每一天的修行都能见到进益,每一天都充满盼头,像刘晃此刻这般苍凉的感慨,他还不曾真正体会过。 “唉,我没事跟你说这个干嘛。”刘晃轻拍了下脑门,揶揄道:“小墨,在符院可有中意的女修?” 陈墨往旁边一坐,从枕头下摸出《符籙初解》翻了起来,轻笑道:“刘哥,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一天天这么忙,哪有时间想这个。” 嘴头说虽是这么说,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叶青竹的面孔。 刘晃瞅著陈墨手上的《符籙初解》,再度忍不住劝道:“小墨,你真的要碰个头破血流才肯回头吗,你有这想法是好事,但我劝你还是別浪费钱了。 一个新手想要成为入阶符师,哪个不是要成千上万次的练习,这其中花费你自己想想。” 他觉得陈墨人不错,才会接连几次的劝,若是换做黄云阳,他才懒得管。 陈墨自然知道刘晃是为了自己好,认真道:“人只有真正吃过苦头了,才知道后悔,我还是打算再试试。” 他瞥了眼面板。 【姓名:陈墨。】 【年龄:22。】 【灵根:八品。】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入门178/500)。】 【符师:一阶下品(706/1000)。】 “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去购买一批制符的工具材料,如此,等符师的经验度满了后,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显露出自己一阶下品的符师技艺了。”陈墨暗道。 没错,陈墨请教刘青平制符技艺,再到买《符籙初解》,故意在食堂研读,让符院的眾人知晓,闹大动静,都是为了日后顺利成章成为符师在做铺垫。 毕竟,一个製作无品级符籙的下品灵根散修,突然有一天精通制符了,定然会惹人心疑。 陈墨可不想被人惦记。 “真是头犟驴...”刘晃抬起一根手指指著陈墨,气得手指都在颤抖,但很快他忽然有了主意,或许可以让王贺的道侣搞一个宿舍联谊,介绍个女修给陈墨认识。 等陈墨有了道侣后,或许就能和王贺一样想通了。 ...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天中午休息的时候,黄云阳盯著个大黑眼眶,神秘兮兮的凑到了陈墨的面前,低声道:“小墨,能否借我十块下品灵石?” 他的神色有些尷尬。 陈墨神色一顿,旋即道:“黄哥,我最近在自学符师一道,你也知道这行消耗巨大,哪有灵石借你。” “你这不是还没真正上手吗,哪来的消耗?而且你吃住都在符院,肯定能借我十块下品灵石的,我向你保证,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下个月就还你。”说著,怕陈墨不信,黄云阳还道: “我最近在做一笔买卖,就差十块下品灵石了,等下个月赚钱了,还你十五块下品灵石。” 黄云阳拍著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说道。 闻言,陈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还一笔买卖,和妙云楼女修的买卖是吧,我要是借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表面不动声色的说道:“黄哥,实不相瞒,前几日我在珍宝阁订了一批製作初级护身符的材料,明天就得交货呢,真没灵石借你。” 黄云阳不信,还死皮赖脸的说道:“小墨,你先退了,把灵石借我,下个月再买也一样。” “退不了,定金都付了。”陈墨道。 黄云阳紧盯著陈墨看了好一会,旋即黑著脸走了。 黄云阳走后不久,王贺和刘晃找了过来,刘晃看到陈墨后,立马就道:“小墨,刚才黄云阳是不是来找过你借钱?” 陈墨点了点头。 王贺道:“你没借他吧。” 陈墨点头,並把对黄云阳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那就好。”刘晃、王贺鬆了口气,前者说道:“听说黄云阳已经管听云庐借了一笔款子,签了卖身契,你若借他了,这钱可就要不回来了,他之后若是再问,你可千万別借。” 陈墨頷首:“多谢刘哥提醒。” 王贺嘆了口气道:“他若是借钱用在正途上还好说,却偏偏迷上了妙云楼的女修,那可是修炼了魅惑和行房之术的,只要沾上,就很难戒掉了。” 第7章 近况 刘晃和王贺的话,让陈墨心中警铃大震。 虽然在玲瓏坊,尤其是符院,安全是有保证,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他还是炼气一层,若真被惦记上,那可是个麻烦。 “看来,购买製作低级护身符的材料得提前了。” 陈墨心下思索。 他是个行动派,第二天趁著中午的空隙时间,立马赶去了內坊的珍宝阁。 內坊可比外坊要宽敞洁净许多,有执法队的人来回巡逻,但是在外坊,执法队只会偶尔来个一两次,执法力度也没內坊强。 內坊主道两侧是一间间商铺,后面是用来租住的民房,听王贺说,这些用来租住的民房里,有玄云宗布置的一阶聚灵阵,能够聚集天地灵气,加快修炼速度。 自然,它的租金也是十分的昂贵,一个月的租金就高达十块下品灵石,抵得上陈墨近一年的底薪了。 他直接来到一座装修十分恢宏的建筑面前。 珍宝阁,听闻这是玄云宗一位亲传弟子的產业,价格实惠,在玲瓏坊风评极好。 虽然听云符院本身就是制符的场所,但都是些製作无品级符籙的材料,有品级符籙的材料,都受到刘青平的严格把控。 来过一次,陈墨进去后也是轻车熟路。 “道友要些什么?” 负责符籙生意的掌柜是一名炼气六层的修士,但看到陈墨这样的炼气一层修士,態度却没有一点轻视和冷漠,依然热情地笑脸相迎。 “掌柜,不知製作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什么价格?” 一阶下品护身符,属於南域修仙界的大眾符籙,製作方法都是公开透明的,但凡是符师,就没有不会的,《符籙初解》上,也有初级护身符的製作方法。 “道友要多少?量大的话可以优惠。”掌柜道。 陈墨买这些材料,前期只是用来做样子的,倒也不用太多,想了想,道:“暂且十份就够了。” 掌柜扫了眼陈墨,旋即对著后面忙碌的一个小童示意了一眼后,道:“十一块下品灵石。” 陈墨熟练地点出十一块下品灵石,旋即道:“掌柜的,劳烦问一句,你这收低品级的护身符吗?” “自然是收的。”掌柜笑著抬起一只手掌,弯下一根手指:“一张一阶下品的护身符,市场价4块下品灵石,不管道友要出多少,我珍宝阁,都吃得下。” 说话间,小童也把陈墨需要的十份製作护身符的材料拿了上来。 陈墨买不起储物袋,管掌柜的要了个布袋装了起来。 离开珍宝阁,陈墨並没有要在內坊停留的意思,径直地朝外坊的方向而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没走多久,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陈...墨?” “李枢。”陈墨闻声看去,脚步一下顿住。 ... 外坊的一个小酒馆里。 “陈兄,你怎么会在玲瓏坊?刚才我都没怎么敢认。”看著给自己倒酒的陈墨,李枢好奇道。 上次分別,因为叶青竹的突然打断,李枢都不知陈墨的打算和去处。 陈墨简单的说了下自己的近况,旋即略带歉意道:“说来有愧,明知李兄就在彭氏丹坊,这几年也没来看望,不知李兄近来可好?” “还不错,以彭师的规矩,得两年製药、三年控火、五年凝丹,共计三步,彭师说我天赋不错,明年便可学习凝丹了。”李枢穿著一身青色长衫,言语中难掩炫耀的几分自得。 “那就先提前恭喜李兄了。”陈墨举起面前的酒碗,笑道:“我干了,你隨意。” 他有所耳闻,炼丹一道,若是能成功凝丹,便算迈入丹师的门槛了。 两人的酒碗碰撞了一下。 李枢抿了口酒,放下酒碗,见陈墨混的不如自己,心中不由得还有几分高兴,然后顺著陈墨刚才的话提带著几分隨意,又像是刻意地关切道: “我听说过那听云符院,管事的刘青平为人吝嗇,心胸狭隘,你在那当僱工,是出不了头的。 要我说,你不如乾脆跟我干,我如今在彭师面前,也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等我成功凝丹,我便向彭师推荐你当学徒,从製药开始,不敢说大富大贵,但绝对比你现在要好。” 这话听著像是关照陈墨,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劲,分明是想收陈墨当个跟班。 陈墨摇了摇头,道:“不了,我现在在学习制符,有了些领悟,就不麻烦李兄了。” 见陈墨摇头,李枢鬆了口气,刚才那话他也只是客套一二,並没有真要推荐陈墨去当学徒的意思,继而立马讶异道: “学习制符?刘青平竟愿意教你?” “没有,自己瞎琢磨而已。” “自学?”李枢瞪大了双眼,旋即道:“符艺一道虽不如丹道,但有些方面都是一样的,都极为耗钱和讲究悟性,你自学能学出个什么名堂?” 他在彭氏丹坊,可是亲眼看到学习凝丹的师兄失败个百次都是寻常事,这还是资质好的,资质差的,失败数百次亦不稀奇。 这耗费的材料,那是海了去了。 不过他们是学徒,材料都是由丹坊提供的,倒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同理,初学制符者,哪能不失败个几十上百次。 但,陈墨是自学,那这些材料,可都得他自己承担。 “总得试试,大不了回凡俗去。”陈墨没法跟他说自己有熟练度面板的事,主动转移话题:“李兄,你可知世子殿下他们的近况?” 闻言,李枢脸上的自得有些收敛,道:“我上月还与世子殿下见过面,他已是玄云宗外门弟子了,但是没了条右臂,听他说是在云梦域开荒时被妖兽撕咬掉的...” 陈墨一怔,给自己倒上酒抿了口,说:“到底是加入了玄云宗,成了仙门弟子,不像我等散修,等將来修炼有成,这右臂也不是不能长回来。” “我当时也是这般对他说的。听闻当初和他一样前去开荒的习院弟子,有超过九成死在了妖兽的口中,他能保住性命,只失去一条右臂,还成了外门弟子,算是大幸了。” 第8章 惊喜 接著,李枢又说起了石磊,带著些许羡慕道:“我们这六人中,可能就属石兄过得最瀟洒了,陈兄,你可知现在石兄有多少媳妇?” 陈墨抿了口酒,没有说话,就这样看著他。 “七个,其中还有姐妹花...”说到这,李枢眼中有著掩饰不住的羡慕,道:“不仅如此,就这短短几年间,他生了十几个儿女,其中两个女儿都有灵根,钱家念其有功,彻底將他当钱家人看待了,待遇直接翻倍。 他和陈兄你同样是八品灵根,可现在已是炼气二层了,想我七品灵根,也才前些时候踏入炼气二层。” “多少?”陈墨一口酒水差点喷出来,七个媳妇,十几个孩子,这是真成种马了啊。 “七个。”李枢又说了一遍,还低声道:“若是陈兄当初也和石兄一样成了钱家的赘婿,恐怕现在也是媳妇孩子热炕头了吧。” 陈墨夹了颗蚕豆放在嘴里,摇了摇头,表示往事不必再提。 李枢商贾家庭出身,的確善於交际,在彭氏丹坊这几年,这种能力反而更强了,也变得更加圆滑,在接下来的聊天中,这玲瓏坊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就好似没有他不知道的。 就连玲瓏坊中那些叫的上名號的人物,他也能洋洋洒洒地说出一些关於这些人的往事来。 也难怪当初人家能成为彭氏丹坊的学徒。 李枢与陈墨閒聊时,又提起了叶青竹。 “听世子殿下说,叶青竹已被一位筑基长老收为弟子,將来成就,只怕不可限量。”他並不知晓陈墨与叶青竹之间的过往,谈起她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倾慕之色。 说到此处,李枢低低自嘲了一声,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下……是彻底没有机会嘍。”他曾经暗自盼著,等自己成为丹师后,或许就能有资格追求她,可如今对方有了筑基长老作为师父,身份地位更上一个台阶,那点渺茫的念想,也显得愈发遥不可及。 陈墨闻言,心中亦有些讶异。 玄云宗外门的情况他略有耳闻,弟子修行如同书院授课,虽有长老轮流讲学,却极少单独收徒指点。 叶青竹能被筑基长老选中,便如世俗学子得入大儒门下,前程顿时开阔了许多。 不过陈墨倒没有李枢这般,心態十分的平和。 她有中品灵根,我有长生树。 她有筑基长老师父,我有熟练度面板。 两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倒不是说,他以后就要去追求叶青竹什么的,只是说他不会因为別人的种种而妄自菲薄。 “现在就刘庆生没有消息了,这几年,我往家里去过几次书信,也让父亲派人去他老家打听过,他家所在的县城前两年遭了洪灾,人搬走了,去向不明,没了下落。”李枢说起最后一个伙伴。 陈墨闻言,不由想到现在身份的原身家庭,自离开习院后,就没联繫过。 原身对陈家的归属感实在不强。 陈父进士高中后,很快便冷落了陈母,纳了一房美妾,给原身生了个弟弟,之后陈父对原身也有失偏颇。 在原身被测出灵根的前几个月,陈母更是在长久的忧鬱之下撒手人寰。 原身便如此,更別提现在的陈墨了。 不过好歹有著一层血缘,等日后修炼有成回去看看也不是不行,也好做个切割。 接下来,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閒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时不时诉说习院趣事,也半真半假地畅想著以后。 下午各自都有活,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是起身做起了告別,李枢笑道:“现在陈兄的消息也有了,我再找找刘庆生,过段时间组个局,我们六人好好聚一聚。” 陈墨点头,並礼貌地表示李枢没事可以来听云符院找自己。 他现在已不是苦工了,有一定的自由时间。 “一定。” …… 所谓做戏便要做全。 当晚放班之后陈墨直接回到宿舍,这让宿舍的几人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陈墨今晚没加班。 但很快,他们便知道陈墨这么快回来做什么了。 凝神、静气、祈福等一系列炼製符籙前的仪式,陈墨都按照《符籙初阶》的流程来做。 然后调配灵墨,手提符笔,调动体內灵力在符纸上面勾勒护身符的灵纹。 王贺几人看著陈墨这有模有样的状態,以为陈墨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意外。 但不出意外的话,陈墨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很彻底,第一份材料全都废了,没有一点能继续废物利用,额头上也布满了一层细汗。 陈墨並未伤心,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反而,他得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他观察熟练度面板的时候,发现製作低品级护身符的这段时间,符师经验度一栏,竟然增加了“3”点经验。 要知道,製作七八张无品级符籙的时间,才仅仅增加了一点。 看来,【符师】经验的增加,不止取决於用心制符的时间,还事关“符籙”的难度和品级。 黄云阳出言调侃:“我早就说过了,自学制符,是弄不出什么名堂出来的,要不然,岂不是遍地都是符师了。” “那也比你强,起码小墨是把钱用在正途上。”刘晃瞪了黄云阳一眼,与王贺上前安慰陈墨。 “我看未必,起码我享受了,他这是纯浪费。”看来,黄云阳还在为陈墨没借给自己灵石而耿耿於怀。 刘晃没有理他,不过倒是再次劝起了陈墨,让其放弃。 黄云阳话虽不好听,但也没说错。 见陈墨依旧坚持,刘晃无奈的嘆了口气,把王贺叫了出去,表示有话要跟他说。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陈墨倒没有每晚放班就绘製一阶下品护身符。 而是隔三差五当著王贺几人的面,拿出材料来製作。 一个月,也就耗费了六份材料。 当然,都失败了。 王贺、刘晃见状都是摇头嘆气。 …… 三天后的中午。 王贺找到陈墨,跟他说了张馨的事。 陈墨笑著道了句恭喜。 王贺道:“小馨说,晚上她请我们宿舍吃饭,所以今晚放班后你早点回宿舍。” “这不是让嫂子破费了吗。” “没事,记得晚上早点回宿舍,有惊喜。” 第9章 撮合 王贺说的惊喜,陈墨没有当回事,只认为王贺要把和张馨交往的事放到明面上来,所以晚上请大家吃个饭。 结果到了晚上,王贺要自己拾掇一下,说是要给他介绍对象。 陈墨直接愣住了,紧盯著王贺,仿佛在说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见他面色不变,陈墨知道,他是认真的。 “不要推託,人已经约好了,而且只是彼此认识一下,就当交个朋友,能成就更好了。”王贺见陈墨这副表情,以为他要推託,连忙道,並催促陈墨赶紧收拾一下。 陈墨倒不是推託,对这事他並不介意。 毕竟是前世还是现在,都是年轻的小伙子,而且两世都是处男,荷尔蒙旺盛,他又不是什么歷经沧桑,尝遍人生百態的老怪物,怎么可能没有生理欲望,不想女人。 只是因为长生树和熟练度面板的原因,让他的重心和注意力暂时都放在修炼上面罢了。 而且王贺说的这事也有些突然,陈墨都没个准备。 不过王贺对自己不错,又是一番好意,陈墨不会拒绝,答应前去,並给自己拾掇了一下,换了件新袍子。 这具身体的模子不错,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称得上一句剑眉星目。 加之陈墨对未来充满希望与盼头,整个人也是充满精神和朝气的,一点不颓。 黄云阳不在宿舍,所以只有陈墨、刘晃、王贺三人前去。 为了今晚的晚宴,王贺让张馨在味满楼订了一个包间。 这是外坊一个颇为出名的酒楼,装修比较高档,最关键的是价格实惠,散修偶尔前去,也能消费得起。 当陈墨三人到达的时候,张馨宿舍的四人已经到了,正在包间等他们。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王贺带著陈墨他们过去,连声向张馨几人说了声抱歉。 “没事,我们也刚到没多久。”张馨一袭黄色罗裙及履,画著淡妆,面露和蔼的微笑,起身向陈墨、刘晃两人点头打著招呼。 “嫂子。”陈墨和刘晃也是十分懂事。 张馨脸色微红,王贺连忙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张馨害羞的挣扎著,並轻掐了下王贺的腰,王贺却依旧不松,两人这亲密的模样,当即惹得眾人嘖嘖出声嬉笑。 张馨脸更红了,但却没有再挣扎了,让王贺握著。 王贺也立马给张馨“解围”,等陈墨他们落座的同时,赶紧给张馨的室友介绍起了刘晃、陈墨。 “陈墨,姜国人,八品灵根,炼气一层,他可不是纯散修,在玄云宗习院待过三年,也算是有师承的。”王贺笑道。 “王大哥说笑了,我就是一个被习院清退的落魄修士而已。”陈墨知道王贺是在给自己抬架子,但他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这並不是什么能拿出来炫耀的事。 “你就是那个当眾请教刘管事,想要自学成为符师的陈墨?”陈墨的话音刚落下,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陈墨闻声看去。 昏黄灯火下,女子肤光如雪,面容娇美,一袭青色锦裙,左唇角下有著一颗小痣,配合其有些清冷的气质,显得有几分刻薄。 陈墨点了点头,还未开口。 张馨介绍的声音也是隨之响起:“她叫慕千千,八品灵根,宋国人,千千是一年前才进的符院,如今是炼气二层。” “慕道友。”陈墨礼貌的起身拱了拱手。 慕千千示意頷首,继而道:“陈道友,久仰大名。” 这就算是认识了。 张馨转而介绍起了另外两名室友。 “萧月儿,赵国人,九品灵根,炼气一层,二十四岁。” “张菲,宋国人,九品灵根,炼气二层。” 萧月儿一袭紫袍,面容姣好,画著嫵媚的妆扮,虽逊色於慕千千,但也能称得上是美女了,和慕千千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张菲一身白裙,圆脸,顏值远不如慕千千和萧月儿,画著浓妆也只能算是中下。 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张馨介绍的时候,张菲起身的那一刻,腿特別长,腰也细。 而王贺两口子要给陈墨撮合的,是萧月儿。 在张馨看来,从自身因素出发,慕千千肯定是没希望撮合的,人家比陈墨要小一岁,同是八品灵根,但已是炼气二层,长的好看,身材又好,不缺追的,条件要比陈墨好的多。 反之萧月儿,各方面比陈墨都差一些,撮合的可能性更大。 至於张菲,则已经有道侣了。 既然是撮合二人,那么后面的话题中,张馨和王贺自然是不断聊起萧月儿、陈墨,说二人的优点好话。 王贺说陈墨长得帅,品行好,无不良嗜好,人也上进。 张馨说萧月儿乖巧懂事,脾气好。 张菲是过来人,一眼就看明白了,也是在旁边说著漂亮话。 慕千千看上去性格冷淡,但话却不是特別少,属於有问必答,说到有兴趣的还会主动插入进来。 刘晃也差不多,今晚本就是为陈墨组的局,再旁边做好僚机就行了,可不能抢风头。 陈墨和萧月儿对视了一下,不管心里怎么想,但明面上,在这股熟络的气氛下,也是很快的聊了起来。 一场饭局,吃了大半个时辰才缓缓散场。 回到宿舍,两拨人马也是相继分开了。 张馨这边,一回到宿舍,就问起了萧月儿:“月儿,你觉得陈墨怎么样?” 萧月儿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张馨的想法,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印象: “长得还行,人也开得起玩笑,性格也还可以,但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月儿,如果我让你和陈墨在一起,或试著交往一下,你愿意不愿意?”张馨试探道。 一旁的慕千千和张菲当即把耳朵凑了过来。 “算了吧,他可养不起我,除非他成符师了。”萧月儿摇了摇头,虽然陈墨长得不错,灵根也比自己强,但却给自己带不来丝毫帮助,她才瞧不上。 张菲闻言开玩笑道:“若他真成了符师,恐怕就看不上你了。” 萧月儿哈哈笑了两下,並没有当真。 张馨苦笑著摇了摇头,看来是帮不了贺哥了。 第10章 开荒公告 另一边。 陈墨所在的宿舍。 王贺询问陈墨对萧月儿的看法。 “还不错。”实话实说,陈墨两世的阅歷都不是很少,接触的女子也不是很多,仅仅只是一个饭局,他也看不穿萧月儿的內心想法,但就论初接触来看,萧月儿给他的印象还可以。 “是吧,我和你嫂子那边的意思,就是撮合你和萧月儿,你这边愿意的话,等你嫂子问清萧月儿那边的意愿,若她也愿意,你们俩便可以试著接触接触。”王贺道。 “听王大哥的。”陈墨並不排斥。 “我觉得那慕千千不错。”突然,刘晃插了句,看向王贺道:“贺兄,你不觉得慕千千更適合小墨吗?” “呃...”王贺面色一僵,继而看向陈墨,迟疑了片会后,道:“小墨,我跟你说实话,你別生气。” “王大哥,你说吧。” “以你的条件,慕千千可能看不上你,你嫂子跟我说过,追求她的修士不少,有一名七品灵根的炼气三层修士,更是送过她一枚培元丹,都被她给拒绝了。”王贺道。 既是要撮合,肯定是撮合双方条件差不多,能成的。 陈墨听完,沉默了一下,长生树和熟练度面板的事,別人又不知道,以他现在的条件,换位思考一下,他若是慕千千,也看不上。 “王大哥说的对。”陈墨道。 “培元丹?那可价值二十枚下品灵石,出手这么大方?还拒绝了...”一旁刘晃闻言瞪大了双眼,旋即道:“她的要求这么高吗?” “听小馨说,那人是外坊翠竹巷的一个灵农,兄长是玄云宗外门弟子,只不过已有正妻和两房小妾。”王贺道。 刘晃明白了,身为男人,知道那人只是单纯想和慕千千玩玩。 不过这慕千千倒挺洁身自好的,竟然能抵挡得住培元丹的诱惑,须知,这可是一阶中品丹药,服用后,对下品灵根修士而言,抵得上一年的苦修了。 ... 翌日晚上。 趁著刘晃、黄云阳都不在,王贺找到陈墨,面露迟疑,犹犹豫豫。 陈墨似是明白了什么,道:“王大哥有话要说?跟萧月儿有关吗?” 王贺点了点头,继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道:“小墨,那个...萧月儿心气儿高,没...没看上你。” “哦。”陈墨頷首,道:“王大哥,没事,这事本就得看双方意愿,强求不得。” “你能想明白就好。”王贺鬆了口气,旋即道:“你也別失望,我让你嫂子再给你找找。” “不用了。”陈墨赶紧让王贺打住,萧月儿这事,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连条件比自己差的女子都没看上自己,就算再找,结果也好不到哪去,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自己为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我若盛开,蝴蝶自来。 我若精彩,天自安排。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 时间缓缓流逝,陈墨依旧重复著往常一般的生活。 因为戏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陈墨便没有再隔三差五的当著王贺几人的面,继续绘製一阶下品护身符了。 而是一个月绘製一次,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没放弃就行了。 王贺、刘晃知道陈墨是个犟驴,什么方法都试过的他们,也不再劝了。 又两个月过去。 当初陈墨从珍宝阁购买的十份製作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彻底消耗一空。 这天,玲瓏坊发生了一件大事。 玄云宗在內外坊的各条街道,都张贴了一张告示。 招募炼气一层及以上的修士前往云梦域开荒。 待遇极为丰厚。 只要报名了,便可获得一阶下品法衣一件。 每月五块下品灵石,百斤灵米、百斤妖兽肉的薪酬。 开荒满三年,便可免费获得玲瓏坊外坊房屋一年的租住权,第二年还可以半价的优惠进行续租。 若开荒有功的,还可破格成为玄云宗外门弟子。 这个公告一出,整个玲瓏坊都沸腾了。 听云符院里,正在工作的工人们,也是在交头接耳地在討论著这事。 晚上,宿舍里。 黄云阳正在骂骂咧咧。 王贺听说的事是真的,黄云阳真的管听云庐借了一笔灵石,因在规定的时间內没有还上,已经从僱工变成苦工了,被符院限制了自由,不能隨意出入符院了,直到欠下的灵石还清为止。 之所以骂骂咧咧,是因为他知道公告的內容后,动心了,想报名前往云梦域开荒,但现在他这个情况,肯定是没法前去报名了。 一向与黄云阳不对付的刘晃,听著他吵吵闹闹的,竟然没有开口懟他,而是躺在床上不知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身来:“我决定了,准备报名前往云梦域开荒。” 说著,他问王贺和陈墨:“贺兄,小墨,要不我们一起去吧,这次玄云宗开出的条件太丰厚了,机不可失啊,对我们这等散修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机会,若是有幸立功的,更是能成为仙门弟子,到时就真的是鱼跃龙门了。 我们一同去,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我就不去了。”王贺摇了摇头,说实话,在得知这个公告的时候,他是心动了,若是没和张馨好上之前,他肯定会报名前去的。 但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心中有了掛念,想过安稳日子,做事就不能衝动了。 “刘哥,我也不去,要不你也再好好想想。”陈墨有长生树,寿元无限,静等时光为自己加冕便可,没必要去冒险。 他是能够长生,但並不代表著不会死。 而且玄云宗一下子开出如此丰厚的待遇招募散修,里面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要知道,玄云宗已经在云梦域开荒十几年了,一直都是派的宗门弟子以及习院修士前去,根本就不对外招募,现在却突然放开了。 刘晃对自己还算不错,几次三番的劝导自己,陈墨也当投桃报李,不禁把李枢跟自己说的事跟他说了,道出其中的凶险。 “我已经想清楚了。”刘晃说陈墨是一头犟驴,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我不想在符院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以前是没有机会,如今有了机会,哪怕它再凶险,我也要去搏一搏。” 第11章 终成符师 “刘道友...不,刘兄,你借我一些灵石,等我把欠听云庐的债还了,我和你一同前去。” 黄云阳像是抓住了机会一样,赶忙的凑上前来,还说了陈墨、王贺两人:“胆儿这么小,还修什么仙?机会来了,都不知道把握住。” 刘晃理都没有理黄云阳,而是面容坚定的上前拍了下陈墨和王贺的肩膀,旋即哈哈一笑:“人各有志,那我就不强求了,放心,等我回来,请你们喝酒。” 见刘晃已经下定决心了,陈墨便没有再劝,开荒虽然凶险,但也並不是没有活路,道:“我就助刘哥好运,一帆风顺。” “那我就助刘道友,仙道长青,平安归来。” 听著两人说著祝福的话语,刘晃朗声一笑:“多谢二位的吉言,我也助你们仙道长青。” 黄云阳直接被忽略了,望著朗笑的三人,一抹阴翳自眼中一扫而过。 ... 刘晃行事果断,第二天便收拾行李离开了听云符院,这月才刚开头,这两天的工钱他都没去结。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他去结,刘青平也不会给他的。 玄云宗的这次公告,让听云符院走了不少工人,且好长时间都没有將人补齐。 毕竟,动心的,可不止只有听云符院的工人,坊市大多数散修都报名了。 直到三个月后的中午,陈墨的这间宿舍,才来了一位新室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新室友身姿挺拔,模样俊秀,背著一个包袱。 一进来,就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凡俗糕点,分给了陈墨三人,並介绍起了自己:“各位前辈好,我叫季胜,九品灵根...” 他讲述自己之前是玄云宗习院修士,如今十九岁,和当初的陈墨一样,也向听云庐借了一笔灵石,购买修炼的丹药,想要留在玄云宗。 无疑,他失败了。 和陈墨不同的是,他不是被迫选择做工抵债,而是主动的。 “陈墨,炼气一层,八品灵根。”陈墨对著他指了指空出来的床铺,道:“你以后就睡这吧。” “多谢陈前辈。” “叫我名字便可,我也大不了你多少。” “怎敢。”季胜连忙摇头,旋即轻声试探道:“那我以后叫你墨哥?” “隨你。”陈墨又为他介绍了王贺与黄云阳。 “王前辈,黄前辈。” 王贺笑著点头,还主动为季胜收拾床铺,这让后者受宠若惊。 黄云阳听到季胜是做工抵债的,神色有些冷淡,吃著季胜给的吃食,淡淡道:“又是个傻小子,不去生娃还债,选择做工抵债,有女人睡不好吗,偏偏来制符。” “教习说,保住元阳,对修行大有帮助。”季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旋即又好奇道:“黄前辈说又,是何意?” 黄云阳对著陈墨努了努嘴,旋即悠悠道:“又不是什么上品灵根,有没有元阳,对下品灵根修士而言,没什么两样。” 陈墨没说过自己为何做工抵债,所以黄云阳至今认为是陈墨主动选择的。 季胜很是尷尬,还是王贺打起了圆场,让季胜不要听黄云阳的。 季胜的到来,给这个宿舍带来了一些活力,他很勤快,眼里也有活,来的当天,就把宿舍打扫了一番,还修补了关起来有“吱呀吱呀”声的窗户。 起得也很早,仿佛做什么事都充满热情,乐观向上。 对陈墨来说,只是个小插曲罢了。 三天后的晚上。 宿舍。 凝神。 静气。 祈福。 隨后陈墨拿出一份新购买的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在床上摆好。 正在屋內叠衣服的季胜,疑惑地看著陈墨,旋即轻声道:“墨哥这是在做什么,制符吗?” 王贺约会去了,不在。 躺在床上,翘起个二郎腿,正在看春宫册的黄云阳,瞥了眼陈墨后,带著些许轻蔑地笑道:“小季啊,忘了跟你说了,你的这位墨哥啊,可是我们符院的名人,竟痴心妄想的想通过自学成为一名符师。” 闻言,季胜瞪大了双眼,还刚接触制符不久的他,只觉得不明觉厉,眼中有些放光的说道:“墨哥这么厉害?” “厉害啥呀,瞎折腾,都快两年了,也没搞出点名堂来,都成符院的笑话了。”黄云阳翻阅著春宫册,目不转睛的说著。 而也就在黄云阳说话的功夫,陈墨好似入定一般,整个人好似换了个人一样。 当即手提符笔,蘸著调好的灵墨,调动灵力,在符纸上勾勒起了灵纹。 季胜屏住呼吸,如学徒般紧紧地盯著陈墨手上的动作,没有再说话,生怕打扰到对方。 隨著符笔在特殊兽皮材料纸张上勾勒,仿佛鲜活般的灵纹跃然纸上,纸张的表面,也泛起一层淡淡的萤光。 和无品级符籙不一样,入品的符籙讲究的是一气呵成,中途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和停留。 而这,也是拦住九成初学者的一道门槛。 需要成千上百次的练习,才有可能跨过。 时间缓缓流逝,陈墨额头上已布满了细汗,汗水顺著脸颊蔓延到下巴,最后滴在下方的床单上。 他全神贯注勾勒灵纹转折,不敢有一丝的大意,在最后一笔的时候,整个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片刻。 符笔落下。 一道灵光沿著符纸上的灵纹飞速掠过。 一阶下品护身符,成了。 季胜虽然是个外行,但製作了两天的无品级符籙,也大致能看明白,陈墨这好像是成了,故而张大嘴巴,颤抖著道:“墨...墨哥,你...你...” 话还未完全说完,听到季胜嘀咕的黄云阳偏头看来。 头还在偏,话却已经说出口了:“是不是又失败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能成功才...” 黄云阳的话音戛然而止,季胜的话全部说完:“是...不是製成了?” 陈墨目光看来,微微点头:“总算是成功了。” 【姓名:陈墨。】 【年龄:22。】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入门204/500)。】 【符师:一阶中品(2/1500)。】 从今天开始,他陈墨,便是一名真正的符师了。 第12章 什么,他成符师了? “什么成功了?” 这是,王贺迈步走了进来,看著黄云阳、季胜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有些疑惑,见他们不说话,又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季胜最先反应过来,旋即一脸激动的说道:“王前辈,你回来了,墨哥他製成了一阶下品护身符,成...成符师了。” 毕竟是在玄云宗的习院待过三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如今又在听云符院工作,知道符师的地位是何等的高贵。 起码,在季胜这种下品灵根,连炼气一层都不是的修士眼里,是难以接触的大人物。 天可见,那一阶下品符师的刘管事是何等的难以相处。 而墨哥性格温和,还和自己一个宿舍,季胜心里怎么能不激动。 “什么?”闻言,王贺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后,看向陈墨的目光都变了,用带著惊诧的语气问道:“真的?” “符是製成了,但还尚未检验,王大哥你回来的正好,你向我出手,正好检验一番。”陈墨道。 王贺点头,季胜赶紧往后退,给两人让开位置。 陈墨拿起绘製好的一阶下品护身符,两指夹住,朝王贺示意了一眼。 “那我来了。”王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运转功法,灵力自丹田涌至掌心,朝著陈墨打出一记法诀。 因是实验,王贺只使了四成力。 陈墨催动护身符,符纸上勾勒的灵纹在一瞬间亮起,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无形的光罩將他所笼罩。 王贺的法诀落在光罩上尽数被抵挡了下来,而光罩维持了数息后,也是消散於天地,光罩內的陈墨丝毫无损。 “恭喜陈道友炼製出一阶下品护身符,踏入入阶符师。”王贺深吸了一口气后,连忙抱拳祝贺,真心的为陈墨感到高兴。 陈墨嘴角露出微笑,但並未因此得意忘形,抱拳拱手:“王大哥客气了。” 见陈墨依旧称呼自己为王大哥,王贺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旋即上前重重的拍了拍陈墨的肩膀,道:“好小子,有你的。” “恭喜墨哥成为符师,墨哥真厉害。”季胜紧隨其后祝贺。 现场唯一尷尬,甚至是可以说是难过的,只有黄云阳了,他嫉妒得把牙齿都要咬碎了。 你怎么能成符师? 大家都是下品灵根,在符院打工,住同一个宿舍的,你怎么能成符师? 黄云阳素来看不起比自己弱的人。王贺称呼陈墨为“小墨”,单纯是因他年纪最小,而黄云阳同样叫出“小墨”二字,年龄虽是一层缘故,更关键的,却是想借这个称呼来贬低对方抬高自己。 况且,他一直將陈墨自学入阶符籙当成一个笑话,从不觉得陈墨能成功,也没少当面笑话过。 现在陈墨成符师了,黄云阳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这代表著,同住在一个宿舍,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悄然拉开了。 心里虽和吃了大便一样,但黄云阳还是厚著脸皮,强顏欢笑地说:“恭喜小墨,我之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別当真,我心里一直觉得你能成的。” 陈墨点了点头,並没有说什么,至於那些取笑的话,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想著以后因此要去报復什么的。 当然,也不会因为同一个宿舍而去帮助他什么的,只要黄云阳不给自己找麻烦,以后就当个路人就行了。 “可惜,只能用一次,太奢侈了。”王贺为陈墨高兴的同时,又为陈墨感到肉痛。 一阶下品护身符,激活后,可化作一层光罩护体,最高可抵御炼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 市场上这样一张符籙,价值6块下品灵石(收的价格和卖的价格是不同的)。 刚才就挡那么一下,六块下品灵石就这样没了。 陈墨却並不在意,转而把剩下的材料,也製成符籙。 但很快,陈墨便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是高阶的符师,还是低阶的符师,炼製同阶的符籙时,都要面对一个问题,成符率。 不可能每张都百分百成功。 在南域符师这一行,早已默认,成符率能达到三成的,便算合格。 能到五成,便算优秀。 而陈墨接下来炼製的两张一阶下品护身符,竟然都成功了。 若不是体內的灵力耗尽,加之有王贺他们看著,陈墨不想表现的太另类,他都想试试,接下来的材料,是不是都能炼製成功。 “是该有自己的私密空间了...”陈墨心里,已经做好了下一步打算。 ... 陈墨成为一阶符师的事,第二天就由王贺传到了张馨的耳里。 到了晚上,张馨宿舍的其他三个女子,也都知道了。 “什么,他成入阶符师了?”三女闻言,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就连慕千千也是如此。 “贺哥不会骗我的,是他亲眼所见。”张馨道。 “这...” 宿舍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其中最难以接受的,就是萧月儿了。 她刚沐浴完,穿著一件轻薄的紫色睡裙,头髮湿漉漉的,正拿著干毛巾擦拭著,听到张馨的话后,拿著毛巾的手直接僵住了,湿漉漉的长髮贴著朦朧削瘦的香肩,一滴滴水液沾染著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之上。 慕千千、张菲两人的目光也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萧月儿。 毕竟上次张馨请客吃饭,其目的就是撮合萧月儿和陈墨的。 结果萧月儿没看上。 这才过几个月,陈墨成入阶符师了。 萧月儿张了张嘴,没有说实话,但谁都能看得出,她脸上流露出来的失落与后悔。 张菲说:“可能是巧合,他自学入阶符籙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吧,就算那些有老师教的制符学徒,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为入阶符师吧。” 这话是安慰萧月儿的。 但紧接著张馨便道:“贺哥跟我说,昨晚陈墨绘製了三张,都成功了。” 张菲不说话了。 萧月儿手中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慕千千红唇微张,轻吸了口凉气。 若是王贺没说谎的话,陈墨成为入阶符师一事,便是事实了。 第13章 接近 符道,虽然比不上炼丹,但是在修仙百艺中,也排在前列。 陈墨一成符师,哪怕是炼气一层,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语。 岂不闻,听云符院的管事刘青平,也才不过一阶下品符师,只不过修为在炼气五层罢了。 萧月儿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实属不会想到,陈墨真能成符师。 而陈墨若不是符师的话,她自认以她的美色,足以配一个比他条件更好的修士。 张馨看到萧月儿这个反应,有些於心不忍,迟疑了片会后,低声道:“贺哥上次跟我说过,陈墨对你的印象还不错,说明对你还是有意思的,现在还不晚,要不我再请他吃次饭,你们俩再看看?” 萧月儿捡起地上的毛巾,咬著红唇道:“馨姐,这岂不是太为难你了。” “我试试看吧,还好我上次表达的意思不是特別的坚决,应该还有婉转的余地。” “麻烦馨姐了。” ... 翌日,张馨通过王贺向陈墨转达了这层意思。 “小墨,你要是不想的话,可以不去,你嫂子那边,我去跟她说,不用太过为难。”王贺之所以把陈墨成为符师的消息告诉张馨,想借陈墨给自己长脸是其一,真正本意就是想通过张馨传达给萧月儿。 毕竟作为撮合者,萧月儿没有看上陈墨,也是让王贺有些没面子,现在传达这个意思,就是想看萧月儿后悔了没。 现在看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那就麻烦王大哥了。”陈墨道。 王贺听出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 当晚,女生宿舍。 “他...拒绝了?”当张馨说完后,张菲不禁说道:“难道真被我一语成讖了。” 当初萧月儿说陈墨养不起自己地时候,张菲便开玩笑的说:“等他真成了符师,恐怕就看不上你了。” “他怎么能这样。”慕千千突然开口,道:“月儿,还好你没看上他,虽然他在符道天赋异稟,但做人不行,一成符师,就瞧不上你了,这不喜新厌旧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开始不是月儿没看上人家的吗,现在人家成了符师,眼界自然也就高了。”张菲讶异地看了慕千千一眼,没想到对方能说出这种话。 倒是张馨还想撮合撮合,这时开口:“月儿,要不你试试主动出击?上次说到底是你没看上的人家,要是人家这次轻易来赴约,就太落面子了。 但你若是主动,人家面子就有了,毕竟人家一开始是对你有意思的,还有希望。” 萧月儿听了这话不由愕住了。 她在符院虽然不如慕千千那般受欢迎,但追她的人,也是不少的。 只是在符院做工的,除了刘青平,都只是炼气初期的散修,她瞧不上而已。 一直享受被追捧的感觉,现在让她主动的去接近男人,她实在有些做不到。 就在她犹犹豫豫的时候,慕千千再度开口:“馨姐,你这个建议不行?” “嗯?”张馨疑惑的看慕千千。 萧月儿、张菲也是看了过去,想听听她的高见。 “你们听我说,一开始,月儿觉得陈墨的条件不行,看不上他,现在人家一成符师了,立马就主动靠上去,这不就是爱慕虚荣吗,虽然爱慕虚荣並没错,但这也太明显了,哪个男人都会反感的。”慕千千道。 张菲觉得慕千千说得有点道理,不能一下子转变太快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张馨问。 “依我看,还是先试探一下,看看陈墨心里对月儿还有没有情意。若是已经无意,纵使月儿主动,只怕也是徒劳,反倒伤了顏面。”慕千千说道。 萧月儿闻言,楚楚可怜地望向张馨,眼中满是恳求。 张馨却面露难色。 此前,王贺在转达陈墨的意思时,也曾特意叮嘱她:“小墨如今已是符师,既然彼此关係尚可,更该好好维持这层往来,莫要总是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去打扰他,反倒淡了这份交情。” 慕千千看出张馨的为难,心中已有小九九的她,道:“要不然,我去试探一二?” 萧月儿一把抓住慕千千的手,握住:“千千姐,就拜託你了。” 张馨心中鬆了口气。 ... 第二天,符院食堂。 陈墨正吃著饭,食堂提供的都是凡俗的米、菜,对修行没有一丝帮助,只能饱腹。 倏然,一阵香风袭来,陈墨鼻翼微动,抬眸一看,便见一道身影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慕千千乌髮髮丝轻挽,穿著一身纯白长裙,衬得肌肤愈发冷白,她的本钱饱满,身段婀娜,坐下后,好似桌上放著两颗被丝绸包裹住的蜜桃。 她的面容姣美,可能是在天光下,在暖色调的衬托下,本来由唇角下的那颗小痣所突显出了一丝刻薄,这一刻也没有了。 这一幕,惹得食堂不少修士注目,毕竟慕千千和陈墨,在符院都有不小的名气。 “慕道友?”陈墨一愣,下意识道:“有事?” “不欢迎啊?”慕千千放下筷碟,声音却没有了上次的那般清冷,起身拱手朝著陈墨拘礼,微笑著恭贺道:“恭喜陈道友成为入阶符师,仙道长隆。” 慕千千的声音儘管没有刻意放大放小,但食堂就这么大,对修士而言,自然尽收耳底。 顿时间,一道道震惊错愕的目光朝著陈墨扫来。 “什么,陈墨成入阶符师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怎么可能,他自学怎么可能成为符师?” “慕千千在开什么玩笑?” “...” 显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慕千千说,很多人是不信的。 陈墨面色平静,至於暴露符师身份的事,这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就算慕千千这次不说,日后他也会显露出来的。 他没有说话,不觉得慕千千坐过来,不只是为了祝贺他这么简单。 陈墨就这样抬眸看著慕千千。 “不知陈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慕千千轻抿嘴唇,眼睛略向一旁。 陈墨挑眉,道:“慕道友有话直说便是。” 慕千千轻吐了一口气,縴手隨意地揽了揽额前的髮丝:“我想借阅道友手上的那本【符籙初解】。” 第14章 月儿,其实他心里早已对你没了情意 “借阅《符籙初解》?”陈墨闻言一怔,看著慕千千。 “陈道友能通过《符籙初解》自学成为入阶符师,实乃让小女子钦佩。”慕千千美眸紧盯著陈墨,声如清泉流响,清脆悦耳:“故而小女子想以陈道友为榜样,不知陈道友可否割借...” “原来是看自己成功了,想要效仿。”陈墨收敛神思。 正斟酌著,慕千千见陈墨不说话,又道:“当然,小女子不白借,愿出五枚下品灵石,观阅一月。” 陈墨心动了,这本《符籙初解》是自己花十枚下品灵石购得的,本就是拿来做样子的,对他无太大作用,现在样子已经做完,留在他手上已无用了。 而且这种非独一性的技艺书籍,很难再卖出去,现在慕千千愿花五枚下品灵石借阅,也可让陈墨回回血。 “可。”陈墨頷首。 慕千千连忙道谢:“多谢陈道友。” 说完,便將准备好的五枚下品灵石递给了陈墨。 陈墨吃完午饭后,便回到了宿舍,將《符籙初解》给了慕千千。 “可以啊小墨,成了符师就是不一样,慕千千竟然主动找你,你们聊什么了?” 王贺当时不在食堂,他是后知道的,回到宿舍后,顿时好奇询问了起来,並道:“小墨,据我了解,慕千千虽然追求者眾多,但从不主动接触男修士的。” “墨哥真厉害。”季胜一脸的羡慕,少年慕艾,符院的年轻女修士又不多,慕千千又属於其中的佼佼者,季胜难免会有些心猿意马,但他又有自知之明,清楚地知道对方看不上自己。 “没说什么,她就是想借我手中的《符籙初解》,还花了五枚下品灵石,我哪有不借的道理。”陈墨倒没有太多的想法。 ... 女生宿舍。 “千千,怎么样了?”看到慕千千回来,张菲赶紧询问。 萧月儿翘首以盼,竖耳倾听。 慕千千抿了抿唇,顺势往床上一坐,打开《符籙初解》翻阅了起来:“还没问?” “没问?”张馨凑了过来,道:“符籙初解?他给你的?” 张菲、萧月儿不知其用意。 “我花五枚下品灵石管他借读一个月。” “?”张馨有点懵:“你不是提月儿去试探的吗,怎么解了本符书回来?你也想自学成为符师?” “一上来就试探太明显了,首先得先建立联繫,试探不急。”慕千千解释了一句,心中已有打算。 ... 一个月后。 中午。 陈墨带著自己製作的六张一阶下品护身符,来到了內坊珍宝阁。 为了不惊世骇俗,这六张护身符,除了两张是当著王贺几人的面绘製的,剩下的四张,都是避著几人,偷摸绘製的。 甚至,他还当著几人的面,故意失败了两次,浪费了两份材料。 负责符籙生意的掌柜拿起一一检验了一番后,道:“不错,一张4枚下品灵石,可要全部出售?” 掌柜已记不得陈墨了,实在是陈墨也没来几次,每次相隔的时间还久,又是小交易,自然引不起掌柜的注意。 “可。所得灵石除购一支符笔外,剩下的全都给我换成製作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陈墨道。 “道友拿好了。” 24枚下品灵石,共换得20份製作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和一支精品符笔。 陈墨临走时,掌柜的还道:“这位道友,若是出售的符籙一次超过十张的话,每张可按五枚下品灵石收购。” 陈墨頷首,没有多言,离开了珍宝阁。 ... 回到符院。 陈墨刚放下手头上的东西,季胜便走了过来,说慕千千找他。 陈墨算了算时间,以为她是来还书的,便去见了。 符院的一处僻静之地,慕千千立在石阶前,素白衣袂垂坠如凝练的薄雾,双手交叉负於身后,素手拿著《符籙初解》,可能是站得稍久,裙裾下的两节白皙小腿微微交叠,勾勒出曼妙的腿部曲线。 望著过来的陈墨,慕千千立即微笑上前打招呼,她一脸率真,落落大方:“陈道友,一月之期已到,多谢你的书。” 陈墨点头,伸手接过的时候,神色一愣,抬眉看著她,因为慕千千没有鬆开手。 慕千千拿书的右手没松,左手轻轻撩起耳畔的一缕髮丝,抿唇时,那唇角米粒大小的痣便轻轻一颤:“书中有几个问题小女子始终不明白,不知陈道友可否解答?” 素顏不饰脂粉,腰间香囊沁出的淡淡香气,涌入陈墨鼻腔。 慕千千身材高挑,长腿细腰硕果极其醒目,令陈墨赏心悦目,加之相当於白赚其五枚下品灵石,便不由道:“哪几个问题?” 慕千千顺势拿回书籍,並上前半个小碎步,倚於陈墨身侧,翻开《符籙初解》,依次熟练地找到那几个问题。 《符籙初解》虽是陈墨买来做样子的,但成为符师后,对应的相关知识便已是凭空涌入他的脑海中,让之融会贯通。 对於慕千千所指的问题,陈墨都给出了自己的解答。 对此,慕千千大为感激,称陈墨仙风道骨,不吝赐教。 陈墨笑著摆了摆手。 好吧,他纯是顏党,加之慕千千给他的感官不错,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陈墨觉得指教一二並无不可。 慕千千隨后也没有多纠缠,把书还给陈墨后,便离开了。 ... 接下来三个月。 陈墨除以往的修炼、制符工作外,还会趁著王贺几人不在,偷偷绘製护身符。 实在避不了,就假装绘製失败,成功的少。 二十份护身符的材料,共炼製了十四张一阶下品护身符。 当然,这期间,慕千千多次来找过陈墨,以討论交流符道心得为藉口。 前面一两次,陈墨不做他想。 之后的来往,彼此双方都心知肚明。 甚至,慕千千见陈墨不排斥,第三个月的时候,来找的次数还频繁了一些。 ... 另一边,慕千千回到宿舍后,萧月儿终是忍不住了,主动发问,询问慕千千试探的怎么样了。 慕千千稍作犹豫,旋即轻声道:“月儿,其实他心里...早已对你没了情意。” 第15章 购置丹药 內坊。 一处优雅寧静的楼宇內,一只小巧的紫砂茶壶放在火炉上温著,壶嘴处溢出缕缕雾气,带著清冽的茶香。 听云庐的两名创始人董瞻、洛河南相对而坐,饮茶閒聊。 “大哥,二哥,玄云宗那边回消息了。” 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此人名为庞皓,是听云庐另外一名创始人。 “三弟,快坐。” 董瞻动作沉稳地为庞皓倒上热茶,三人中的老二洛河南道:“是周兄出关了?” “嗯。” 庞皓抿了口热茶,点头兴奋道:“周兄这次闭关,修为更上一层楼,已至炼气巔峰,有望角逐真传。” 闻言,董瞻、洛河南也是十分的高兴,这样一来,听云庐在玲瓏坊的地位和影响力也能更上一层楼。 “周兄说,他受我们的所託打听过了,玄云宗开荒途中偶尔间在云梦域深处的一个峡谷內,发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矿脉,具体是什么矿,玄云宗消息封锁的极严,周兄也打听不到。 云梦域深处地形复杂,那处峡谷更是有毒虫、妖兽聚集,十分的凶险,所以玄云宗需要大批修士前去开路。”庞皓继续道。 “难怪珍宝阁最近大肆囤积护身符、避毒丹的材料。”董瞻眉宇间浮上一丝凝重。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珍宝阁成立的时间比听云庐更早,底蕴也更深,背后更是站著一位真传,想必早已知道了內幕。 等到云梦域那边开战后,像护身符、避毒丹这种开荒必需品,那群开路的修士们肯定会爭抢购买,到时炼製这些符籙、丹药的材料也会隨之上涨。 庞皓、洛河南脸上也露出忧色,可以想到,等到那个时候,听云庐的生意份额肯定要再次被珍宝阁挤占。 “唉。”三人齐齐嘆气,但这也没办法,慢人一步,那就得步步落后。 但很快,身为老大的董瞻,便重振精神,眼中更是闪过一缕坚定,道:“当务之急,还是得倾尽全力,助周兄角逐真传,只有周兄成真传了,我听云庐才能真正的上桌。 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开源节流,节省开支,为周兄角逐真传做准备。” 听得这话,庞皓、洛河南沉思了一会,也点了点头,旋即洛河南道:“大哥,那从哪开始。” 听云庐在坊市的產业,还是颇多的。 董瞻看向庞皓,举起茶杯:“三弟,帐房那边是你在管,你有何建议?” 庞皓沉思了一会,也举起茶杯:“从外坊的符院开始吧。 听云符院一直製作的都是些无品级的符籙,这些符籙利润不大,门槛极低,外坊售卖这等符籙的,少说有十余家,竞爭太大。 除此之外,符院的工人多,还有做工抵债的,又包吃住,一年下来,也就勉强维持平衡,还赚不到好名声。 所以我的建议是,从下月开始,第一,不再承担工人的食宿,工人若还想在符院居住,应缴纳租金。第二,剔除那些只知道混底薪,不知上进,还迟到早退的工人。” “如此一来,怕是会引起工人的不满,从而罢工。”洛河南举起茶杯,三人捧杯。 “一群炼气初期的腌臢散修而已,公布的时候,適当提高一些提成就好了。”庞皓已有想法,平静道:“这事交给刘青平去办,反正他在符院『积怨许久』,若真惹得工人们罢工了,推他出去背便可。” 洛河南一怔,旋即狡黠一笑:“三弟,此人欺下瞒上,却始终不见你去惩戒,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点?” 庞皓摇了摇头:“他毕竟是入阶符师,对我听云庐有用,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最近他胃口越来越大,还和其他的符坊有利益往来,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董瞻明白了庞皓的用意,斟酌了一会后,点头同意了,道:“若换了他,可有继任的人选。” “已有一人。”庞皓放下茶杯,落桌有声,轻笑道:“不过相比这人,还有一人需要考校一二。” “谁?”董瞻有些好奇。 “此人名叫陈墨,姜国人,八品灵根,曾是玄云宗习院修士,后来符院做工抵债,前些时间,有传言他自学符道成了入阶符师了。” 听云符院內,自是有庞皓的耳目。 …… 同一时间。 珍宝阁。 “道友来了。”负责符籙生意的掌柜笑著打招呼,道:“可是符籙绘製好了。” 陈墨一怔,这是被认出来了,不过也不奇怪,看来上次一次性购买二十份材料,还是引起注意了。 他从怀里拿出七张一阶下品符籙,摆在了掌柜的面前。 掌柜拿起一一检查了番后,朗声一笑:“老规矩,一共28块下品灵石。换成製作材料,还是?” “灵元丹怎么卖?”陈墨观望四周的柜檯。 灵元丹,一阶下品丹药,用於炼气初期修士修行。 “市场价,7块下品灵石。不过我不负责丹药,你得移步丹柜。” 陈墨頷首:“多谢掌柜。” “道友不必客气,在下姓刘,以后叫我刘掌柜便可,道友怎么称呼?” “陈墨。” “陈道友。” 陈墨拿著二十块下品灵石,来到丹柜,购买了三枚灵云丹。 离开珍宝阁后,他又来到了內坊另外两家买卖符籙的店铺,將剩下的七张一阶下品护身符,也一併出售了,共换得27块下品灵石。 这27块下品灵石,陈墨没有购买制符材料和丹药,而是来到了外坊玄云宗开设的买卖房屋的邸店,询问外坊民房一个月的租金是多少。 得知外坊一座带一间屋子和院子的民房,一个月的租金在5块下品灵石,但得半年时间起租。 陈墨目前手上的灵石暂时是不够的,所以就只能再攒会灵石,晚些再说了。 晚上。 趁著王贺几人睡著后,陈墨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从中倒出一枚灵元丹,淡淡的药香沁入鼻翼,让他体內的灵力都有些轻微的躁动。 服下灵元丹,陈墨连忙运转功法进行炼化。 隨著丹药的炼化,陈墨的意识却停留在熟练度面板上。 第16章 不包食宿了 【姓名:陈墨。】 【年龄:23。】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入门223/500)。】 【符师:一阶中品(197/1500)。】 “一颗灵元丹,竟然让功法增加了10点经验,抵得上三个月的苦修了。”陈墨面露异色。 “难怪法財侣地,財排在第二位。” 陈墨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犹豫,將剩下的两枚灵元丹,也服下炼化了去。 炼气一层到炼气三层,都属於炼气初期,这个阶段,根本没有修为瓶颈可言,只需炼化灵气扩充丹田气海,便可一路修炼到炼气三层。 不过根据陈墨的猜测来看,若是熟练度面板是一证永证的话,自己的修行,应该一生都不会有瓶颈的。 …… 时间轮转,眨眼便过去了半月。 这天,大家都在绘製无品级符籙的时候,刘青平突然背负著双手,鼻孔朝天似的走了进来。 大家以为他是来巡视的,一些摸鱼偷懒的工人,顿时正襟危坐,无比认真了起来。 但很快,大家发现了不对劲,刘青平身后还跟著四人。 是符院的守卫。 刘青平来到大厅的中间停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宣布一项通知,从今日起,听云符院,不再承担大家的食宿,在场所有的僱工,若还想在符院居住,每个月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当租金。 做工抵债的,每个月的租金则转之所欠的债务上。” 此话一出,整个制符大厅直接沸腾了。 三三两两凑成一团,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全是在抱怨。 “什么?缴纳租金?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月的工资算上提成,也就四块下品灵石多点,还不包饭?缴纳一块当租金,那我们吃什么?” “你还有四块,我每月工资也就三块。” “说的不错,听云符院给的工资,在外坊本就属於最低的了,也就包食宿吸引人,现在不包食宿了,谁还在这干啊?” “这不明摆著抢钱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么搞,我们还不如去开荒……” “...” 眾人吵吵闹闹的同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刘青平越来越黑的脸色,眉头更是皱成了川字,只见他一甩袖袍,炼气中期的实力散发而出。 一个离刘青平较近,又没坐稳,修为在炼气一层的僱工,直接被掀翻在地,桌上的符纸漫天飞舞,灵墨打翻在地。 只见刘青平冷哼一声:“吵什么吵,想要造反不成?依我看,只让你们缴纳一块下品灵石当租金,已经够厚道了,你们非但不感恩,反而在这大吵大闹。不想乾的,立刻收拾东西滚出去,符院不会求著你们干,你们不干,有的是散修想干,一群腌臢货...” 刘青平一向不把这些低阶散修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没有一技之长的散修,就是来符院討饭的,羞於与这等人为伍。 见声音盖过了眾人,刘青平目光扫过眾人,然后依次念了近十人的名字:“疲懒懈怠,迟到早退,念到名字的,从即刻起,被听云符院清退,不再录用,將他们拖出去...” 隨著近十人被驱赶出去,剩下的工人好似被震慑住了,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覷。 而看到眾人这番模样,刘青平轻视的神色更浓了,蔑视一笑后,便带著守卫离开了大厅。 他们离开后,大厅才再次嘰嘰喳喳了起来。 “馨姐,这下怎么办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张菲一脸的愁色,自从有了道侣后,她每天便不再加班了,一个月下来,加上底薪,也就三块下品灵石。 在包食宿的情况下,扣除日常所需,一个月能攒下一块多点。 现在不包食宿,一个月估计还得倒贴。 张菲尚如此,况且她还有道侣,可以相互扶持。 可萧月儿,天都仿佛要塌了。 她的修为比张菲更低,所以制符的速度相对而言也更慢,一个月只能赚2块下品灵石多几粒灵砂。 赚的少,花销却比张菲更多,日后不包食宿,她根本就没法再在玲瓏坊待下去了。 现在的她,无比后悔当初没看上陈墨。 慕千千下意识的扫向陈墨所在的位置,美眸闪烁。 张馨也是脸色凝重,一番思索后,道:“要不我们搬到坊市外面去住?” 玲瓏坊,是玄云宗开荒建立起来的坊市,归玄云宗所管,想要在坊市內生存,必须得缴纳租金。 但不管是凡俗还是修仙界,都是底层穷人多,不是谁都能缴纳得起租金的。 於是为了有修行便利,一群散修门在玲瓏坊外搭建了一块集居地,名为“云梦街”。 毕竟玄云宗不可能將整块地界都给圈进去收租。 在云梦街搭建房屋,租金是不要,但因不受玄云宗所管,安全没有保证,散修凝聚力又不强,一盘散沙,近些年,这片散修集居地,不断遭受劫修的光顾,死伤无数。 目前还在云梦街居住的,都是些实力强大的散修,以及受这些散修庇护的修士。 而想要得到这些散修的庇护,就得缴纳“保护费”,价格虽没有坊市的租金高,但散修的庇护,安全性和靠谱程度肯定是不如玄云宗的。 “算了吧,我可不想提心弔胆的活著,去云梦街住,我还不如回凡俗去得了。”张菲摇了摇头。 萧月儿更是打了个寒颤,她前几日刚听说云梦街有个炼气中期的女修死了,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野外,生前还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凌辱。 不仅如此,云梦街的生存规则,就像凡俗偏僻小城中,那些被黑帮把控的街巷一样。 没被劫修害死,也会被那些实力强大的散修压迫、剥削。 她才炼气一层,若是去了云梦街,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中的某位强大散修当成玩物。 而在玲瓏坊,刚刚的刘青平看似无比的囂张,瞧不起人,但也不敢在坊內打杀人。 甚至是財务失窃、凌辱等不是命案的不法案件,坊內的执法队也会管。 “那就只能缴纳租金了。” 第17章 要不要一块合租 张馨说完,看向萧月儿她们:“你们作何打算?” 別看大家嘴上吵著听云符院工资低,不干了。 可真的能下定决心不乾的,还是少。 说到底,还是玲瓏坊工作的地方少,甚至处於饱和状態了,还在招人的那些店铺,录取的门槛都颇高,要不就是招收有手艺的,要不就是对修为有要求。 而听云符院的门槛低,只要是修士,都能来,且几乎隨时都在招人。 “再看看吧。”张菲心下已有思量,听云符院的工作先不辞,然后趁著空閒的时间去外面找找能养活的工作,等找到了就把符院这边的工作辞了。 “月儿,你呢?”张菲问萧月儿。 “只能起早贪黑的加班加点了。”萧月儿已经生无可恋了。 张菲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们这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萧月儿,道:“最近不是有个叫徐洋的炼气三层修士对你有意思吗?他是听云庐的外围成员,听说近日有望迈入炼气中期。 最关键的是,他在外坊租了房子,你若是和他好上了,就可以搬到他那去住了。快跟我说说,你们俩怎么样了,昨晚你不是和他见了一面吗?” “还有这事?”张馨竖起了耳朵,身子凑了过来,她才知道。 “唉,別提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听张菲说到这个,萧月儿心情更烦了。 自从从慕千千口中,得知陈墨心里已对自己没了情意后,在徐洋来追自己的时候,萧月儿是考虑过要不要和徐洋在一起的。 平常交流也密切了一些。 毕竟徐洋的条件,是她所有的追求者中最好的。 只是昨晚得知徐洋的房子,是跟別人合租的时候,萧月儿心中的考虑时间,再度延长了。 当然,这只是其一,最关键的一点是,她知道陈墨曾经是对自己有意思的,所以这就导致她心里设定了一个標准,又或是门槛。 之后那些来追自己的,萧月儿就会不禁地拿这些人来和陈墨相比。 “千千姐,你呢?”萧月儿不由看嚮慕千千,心里竟觉得好受了一些,对方条件比自己好,追求的人质量也高,但所处的生活环境,和自己是一样的。 慕千千微微嘆气:“还不知道。” ... 陈墨这边,得知不包食宿了,他的神色变化不大。 自成符师,且得知自己的成符率是百分百后,为了以后行事方便,陈墨就有了搬出去住的打算,並付诸了行动。 现在最多將想法提前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 三天后的晚上。 陈墨放了班后,回宿舍的路上,慕千千突然找了过来。 月光下,慕千千一袭青色长裙,將曲线曼妙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妆容十分精致,应是刻意打扮过。 最惹人注目的,是下身的裙摆,两侧如旗袍般,皆开著一道高高的口子,走动间,能让人看到其部分丰腴的大腿以及白皙修长如玉般圆润的小腿。 陈墨挑了挑眉:“慕道友?” 慕千千自是注意到了陈墨的眼神,心中很是满意,红唇轻吐,欠身一礼:“见过陈道友,上午刘管事的话,陈道友想必也是听到了,道友有何打算?” 陈墨脸色一怔,心中古怪,思索一番后,反问道:“慕道友呢?” “唉...” 慕千千轻嘆了口气,往前又迈了一步,离陈墨更近了一些。 她侧著身子,月光下,唇角的那颗小痣在这个角度看去,竟给她增添了一丝嫵媚,其声音低柔,道著心中苦楚: “你知道的,我们这些低阶散修,每月赚到的灵石,除了日常开支,剩下的,也就勉强维持日常修行。 从前想著,虽清苦些,总算有个安稳的落脚处,心无旁騖地练习符道便是福分,可如今...这突来的变故,实在是...” 陈墨默然听著,並未插话。 慕千千咬了咬下唇,似是將更难以启齿的话酝酿了许久,才低声道:“有时…有时我倒希望自己相貌平凡些。”她飞快地瞥了陈墨一眼,见他神色未动,才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细微的颤音和自嘲: “赚得少便赚得少,日子好歹能过,总好过…好过因这张脸,平白多了许多事端,总是要去应对一些突来的邀请,拒绝时还需得给对方留些情面,小心应对,耗神费力…这些琐碎纠缠,耽误了时辰不说,更无人会为此多付我半块灵石……” 她抬起手,似乎想拂开被晚风吹到脸颊的髮丝,最终却只是无措地放下:“这几日,我想了又想…,与其缴纳租金继续在符院待下去,赚取微薄灵石,耗费心力,还不如搬出去……” 慕千千说了很多,终於是將目光投向陈墨,那双映著月色微光的眸子里,盛满了无助、彷徨,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陈墨又不是傻子,虽然慕千千说的委婉,但他还是听明白了她要表达的意思,这可不是简单的诉苦,而是一种请求。 尤其是最近几个月频繁地来找自己。 总之来说,就是一句话,看上了自己,想让自己养她。 平心而论,慕千千长得漂亮,身材又好,陈墨又不是经歷过沧海桑田,阅遍人生的老怪物。 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对美色不动心。 但是,慕千千说了这么多,弯弯绕绕,如此委婉,却不直接表达,自己要是上杆子说要对她怎么著怎么著,那不就正好上套了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情感这方面,谁主动谁小丑。 不能被她牵著鼻子走。 陈墨假装没听懂:“搬出去也好,柳林胡同那边处於外坊的最外围,听说那里的租金最便宜。” “啊?” 慕千千明显地僵了一下。 通过最近几个月的接近,她是能够感觉到,或者说得直白些,陈墨是对自己有意思,想和自己发生些什么的。 现在自己主动了,他在装什么糊涂。 没错,她不信陈墨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轻吸了口气,水眸盈盈地说道:“那...陈道友要不要考虑和我一块去外面合租?” 第18章 展露天赋 陈墨的目光在她映著月色的眸子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晃动的水光与无助,確实像细小的鉤子,轻轻扯了一下他的心弦。 他並非全然无动於衷,只是那点被她牵引的躁动,被他更清醒的理智按捺了下去。 他略侧过身,让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仿佛要吹散这过於粘稠的氛围,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温和了些,却也带著一种明確的、划开距离的力道: “慕道友的难处,我大概能明白几分。像你这般的……人才,在符院里明珠暗投,確实是委屈了。那些额外的烦扰,也著实耗费心神。” 他话语微顿,观察著她眼中那丝期盼因他的理解而微微亮起,才继续缓缓道:“只是,搬出去合租……於我眼下的情形而言,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直接说“不”,心中对她还是有些贪念,但是他想占据主动,让她跟著自己的节奏来: “我近来的修炼,还有制符方面,都到了一个要紧的关口,需要熟悉的环境和全部的心神。”他看向她,眼神坦然,甚至流露出一丝恰当的、因无法帮忙而產生的歉意: “若此时迁居,杂事缠身,恐怕两头耽误。” 说完。 陈墨绕过他,从她身侧离开了。 望著陈墨远去的背影,慕千千一时无神,向来都是男修士对她主动,最近她不仅向陈墨主动,刚才更是表达可以更进一步的意思,他竟然无动於衷。 这让慕千千心里生起了一些鬱气。 ... 回到宿舍。 陈墨看到王贺、季胜、黄云阳三人围在一起,正在写著什么。 “王大哥,你们这是?” “墨哥,你回来了,快来,就差你了。”季胜看到陈墨,立马朝他挥手。 陈墨走过去一看,发现床上放著一块大黄布,布上有一些名字和红色的手印。 “这是?”陈墨面露疑惑。 “有人说,取消食宿是刘管事自己的主意,听云庐那边还不知道,所以不知道谁先提起的,准备组织一次罢工,上面是参加罢工之人的名字和手印。 男舍这边,就差小墨你了,之后会有人拿著它去往內坊听云庐,让上面的高层为我们主持公道。”王贺解释道。 陈墨听完一愣,神色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地球,这可是修仙界,这套能管用? “这能有用?这样一来,可就把刘青平得罪死了。” “我又何尝不知。”王贺嘆了口气,说道:“但没办法,男舍这边的修士都参加了,我们若是不按手印,以后也没法再到符院待下去了。” 陈墨皱了皱眉,確实,人家都干了,就你不干,就你特殊? 会被眾人针对,排挤的。 作为一个想要平稳发育的长生者,陈墨是不想招惹这些麻烦的。 但没办法,麻烦主动找上门来了。 刘青平和符院眾工人,总得得罪一方。 刘青平身为一阶下品符师,又是炼气中期修士,在玲瓏坊有一定的身份和影响力。 得罪他,在符院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出去后可能也会受到他的报復。 符院眾工人,看似人多,但都是些炼气初期和无境界修士,一盘散沙。 得罪他们,最多受到排挤,能不能在符院待下去,他们也说了不算,几乎没什么影响。 选择哪一方,看似一目了然。 但陈墨还是在黄布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了手印。 ... 一天后,听云符院正式开始了罢工。 刘青平居然没管,任由他们去,这出乎眾人的意料。 又过了一天,听云庐来人了,把刘青平叫了过去,具体说了些什么,没人可知,只知道听云庐罢免了刘青平在符院的职务,並发布了公告。 公告上,依旧取消了包住,但包吃还在,想要继续在符院住,每月缴纳一块下品灵石,还提高了提成。 以前,每製成二十张无品级符籙,便可得一枚灵砂的提成。 现在,每製成十二张无品级符籙,便可得一枚灵砂的提成。 这让眾人心中好受了不少。 而与此同时,符院静室,往常刘青平制符住宿之所。 陈墨被听云庐的人叫到了此处。 静室內,正端坐著三道人影。 一个是陈墨认识的刘青平。 另外两个,一个是身穿紫色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 还有一位蓝裳女子,精美的瓜子脸,容貌洁净得几乎透明,额间却天然生著一点极淡的硃砂痕,如雪地里半落未落的梅瓣。 身姿秀美,正优雅端庄地坐在座椅上,打量著陈墨。 “三掌柜,你还真信了这传言。”看到陈墨的到来,刘青平忍不住嗤笑一声。 对院內关於陈墨自学成了入阶符师的事,刘青平自是早有耳闻。 作为从事这一行的符师,刘青平清楚地知道想自学成为一名入阶符师,有多么的难。 想他身为七品灵根,当初自己有老师教,也花了近四年的时间,耗费了不知多少制符材料,才成了一名入阶符师。 陈墨一个八品灵根,被玄云宗习院清退,被迫来到符院做工抵债的散修,能自学成为符师? 对於这等传言,刘青平完全是不信的。 甚至叫陈墨来验证的想法都没有。 庞皓抿了口热茶,缓缓道:“听云庐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懂得发掘人才,资助人才。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真假,检验一番就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下方的陈墨,道:“陈墨,我是听云庐的三掌柜,我听说,前段时间在自学入阶符籙,並在最近,成了一名入阶符师了?” 此刻,听到庞皓开口的陈墨,终於是明白了自己被叫到这里来的目的,他先是拱手作揖了一番,旋即道:“之前製作无品级符籙的时候,发现得心应手,也引发了我对符道的兴趣,加之自知下品灵根,修行有限,便想著学一门手艺,在符道这行钻研。 也曾多次请教过刘管事,但都遭到了拒绝,只好自学。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前段时间,终於有所悟,目前已能够绘製一阶下品护身符。” 听到陈墨亲口承认,刘青平拧紧了眉头,女子微微一震,庞皓来了兴趣,笑问: “即会画一阶下品护身符,那你有几成把握?” 陈墨想了想,道:“五成。” 第19章 听云庐客卿 “五成?” 闻言,庞皓三人皆面露异色。 尤其是女子和刘青平,惊讶的双眼都睁大了不少。 须知,在南域修仙界,符师一道,炼製与自身等级同阶的符籙时,成符率达到三成的,便算合格。 五成,则为优秀。 “口气倒不小,也不怕闪了舌头。”刘青平冷哼一声,眼尾轻挑,满是不屑地睨著陈墨,话里带著刺: “我有师承,成符率也才四成。搁玲瓏坊一眾符师里头,这已算是中上之资。你一介散修,自学符道,竟敢张口就是五成,这话也说得出口?” 女子闻言,眉间微蹙。 她向来不喜夸夸其谈之人,此刻看向陈墨的目光,也添了几分冷淡。 陈墨却未理会刘青平,只將视线落在一旁的庞皓身上。 方才那一声“三掌柜”落入耳中时,他心里便已有了计较。 听云庐的背景,他早打听过。 这所谓的“社团”,是多名炼气后期散修白手起家,能在玲瓏坊立足、占得一席之地,靠的不是硬实力,而是捨得散財结缘。 初创之时,听云庐便出资资助玄云宗习院中的出眾修士,助其考入外门、入籍玄云宗,结的是善缘,铺的是人脉。 待根基渐稳,又开始向资质平平者放贷,利息极低,若能入得玄云宗外门,连本金都可免去。 正是这一手人情帐,攒下了听云庐的名声和路数。 陈墨不是口出狂言之人。 他方才自陈五成成符率,是斟酌之后,刻意为之。 他需要一个机会。 长生者,最怕的不是起点低,是没有安稳生长的地方。 诚然,搬出习院,去坊市赁一间屋,也能得一隅清净。 可那又如何? 孤身一人,炼气一层的一阶下品符师,那便是小儿抱金,行於闹市。 坊市有玄云宗执法队镇著,性命无虞,可耐不住旁人的眼、防不住暗处的惦记。 若能趁此时,寻一棵大树倚靠,於他而言,便不只是攀附,是托底。 “五成?” 庞皓没有多问,而是瞥了眼一旁的女子,点了点头。 女子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画符材料,摆在桌子上,开口道:“正好我这里有七份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你若能製成三张,我便认你有五成的成符率。” 陈墨也不多言,再度拱手作揖一番后,便是缓步上前,来到桌前盘腿坐下,也不客气,先是调好灵墨,接著拿起符笔,便是画了起来。 刘青平双手抱胸,一脸不屑的在旁边看著,他倒是要看看这狂徒哪来的五成成符率。 陈墨刻意將速度放缓。 先是绘製了三张,两张成功,一张失败,然后就停了下来。 其实这时,庞皓三人的震惊之色,已经溢出表面了。 先不说成符率的事,陈墨是入阶符师的传言,此刻已经证明是真的了。 他竟真的自学成为入阶符师了。 刘青平的脸色有些难看。 女子眼中的冷淡已经消散。 庞皓眸中有光芒流转,旋即道:“怎么不继续画了?” “回三掌柜,在下体內灵力差不多耗尽了,需要恢復一下。”陈墨道。 这时,庞皓才反应过来,陈墨只是炼气一层,丹田內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他绘製七张入阶符籙。 庞皓大手一挥,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了陈墨:“此为回灵丹,能够快速恢復灵力,你且服下。” “多谢三掌柜。” 陈墨接过回灵丹,服下后,当感受到丹田內的灵力恢復圆满后,便是继续绘製起了一阶下品护身符。 接下来的四份材料中。 两张成功,两张失败。 七份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陈墨成功绘製了四张。 这比陈墨刚才说的五成成符率,还要高一点。 “啪啪...” 庞皓率先鼓起了掌,旋即面露微笑的瞥了刘青平一眼:“刘道友,你做不到的,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切不可小视了天下人。” 刘青平一张脸已经黑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成了小丑,恨不得挖个洞把脑袋埋进去。 他先是不信陈墨能自学成为符师,又嘲笑对方五成成符率是说大话,可现在陈墨用事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面对庞皓这杀人诛心的话,他也只是用“只测试七张有很大的偶然性”来强行为自己挽回一些顏面。 庞皓还是给他留了些顏面的,不然就会补一句,我也给你七份材料,你也试试。 女子正在检验陈墨所制的符籙,一边检验,脸色便不禁动容,眸中仿佛有萤光流转,旋即抬眸看向陈墨:“你真的是自学的?” 陈墨点头:“我一直待在符院,有多人为证。” “这应该是师父常说的,老天爷赏饭吃吧。”女子点评道:“你在符道天赋不错,好好努力,有望成为一阶中品符师。” “前辈谬讚了。”陈墨抱拳。 “我叫沈伊人,一阶中品符师,以后便是这听云符院的新管事。”女子说道。 陈墨星目一凝,瞅女子的年纪,绝对不到三十,竟然是一阶中品符师,连忙抱拳拱手道:“沈管事。” 旁边的刘青平也是一脸的震惊,他原以为庞皓带来取代自己的这位年轻女子,和自己一样,也是一阶下品符师。 没想到,竟是中品。 他快四十了,都还只是一阶下品。 他感觉有一口热血正在往喉咙上涌。 “好,很好,今天这一趟,果然没白来。”庞皓很高兴,站起身来,正式向陈墨拋出了橄欖枝:“陈道友,可愿成为我听云庐客卿?” 那沈伊人明显是和庞皓一起的,在庞皓说完后,立马就笑盈盈地表示,成为听云庐客卿后能得到何等的待遇。 首先,便是在符院有独立的院落居住。 每年享有一定数目的灵米、丹药、灵石。 陈墨也要付出义务,每年得帮听云庐绘製一定数目的符籙。 当然,炼符的材料由听云庐出。 刘青平听著这待遇,眼角都闪过一缕嫉妒,这比当初听云庐给自己的待遇还要好。 陈墨故作思索了一会,答应了庞皓的招揽。 第20章 独立居所 翌日。 听云庐在符院发布公告。 沈伊人,成为听云符院新一任管事。 陈墨,自学成为入阶符师,自今日起担任听云庐客卿,听云符院副管事一职。 可能是陈墨自学成为入阶符师一事,让听云庐有了想法。 公告上还说,在符院的西南角,建立了一个符书房。 符书房里,存放了一些符师入门的书籍和陈墨自学时期的一些心得。 符院所有工人,都可前往符书房免费借阅。 凡是从中有所领悟的初学者,听云庐都可提供指导与帮助。 此公告一出,整个听云符院直接沸腾了。 关於陈墨自学成为入阶符师一事,自那日慕千千找陈墨时,其实就已经有传言了。 但信的人却並不多。 有句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们只是听慕千千以及王贺他们说过,但却没有亲眼看到陈墨当面製作为入阶符籙。 而且以慕千千、王贺的身份地位,人微言轻。 很多人,甚至只是当个乐子来听。 可是现在不一样,听云庐这番公告,相当於是给陈墨做背书,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总不可能听云庐帮著陈墨扯谎。 一时间,陈墨成了眾人敬佩与膜拜的对象。 ... 男舍。 陈墨正在收拾东西,黄云阳一脸諂媚、討好的在一旁帮忙,反倒是平日里与陈墨关係最好的王贺,此刻显得有些拘谨,不知所措,连话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当初陈墨当著他的面,绘製成功一阶下品护身符时,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可隨著今日陈墨成为听云庐客卿,要搬到符院后院去住的时候,王贺忽然觉得眼前的陈墨,突然生起了一抹的陌生感,明明离得很近,却仿佛相隔好远,像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季胜却是如往常一样。 陈墨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就一床被褥和洗漱用品,对於这忽然热情来献殷勤的黄云阳,心里只有皱眉。 他朝著不动的王贺走去,轻声道:“王大哥,以后有事可以来后院找我,也就走几步的事,我跟三掌柜的说了,以后你和馨姐在符院的住宿费,可以不用交,我让听云庐免了。” 对於王贺的这番举措,陈墨心里其实明白。 前世的时候,他爸的一个发小突然发达了,两个人平时都玩得很好,过年回来的时候,一些平时不走动的村里人都涌去找他爸的那个发小,反而是他爸,表现得比较生疏。 他好奇的问过爸,爸跟他说,不是生分,是不想两人之间的友谊掺进別的东西,也不想让人误会自己是觉得他发达了,从而巴结过去。 王贺听到陈墨的话,身子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几十岁的汉子,此刻眼眶却感觉有些发酸,想哭,口头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小墨...你,这...怎么使得,这不是给你添麻烦吗,这礼太重了,我受不起啊...” 说著,王贺甚至想给陈墨拜上一拜。 陈墨伸手將他托扶住了,笑道:“只是隨手之劳罢了,不算麻烦,而且王大哥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今日这点算不得什么。” 这话,陈墨倒也没说假。 对於听云庐来说,只免除两个人的住宿费就能获得陈墨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那点灵石,对於听云庐只是九牛一毛。 况且,听云符院以前本就是包食宿的,不过是为了节流才取消的,只是两个人的住宿费,也省不了多少。 王贺眼眶湿润,无比感动。 黄云阳和季胜,则是一脸的羡慕,旋即前者厚著脸皮开口:“陈道友,我们也是一个宿舍了,要不你去跟听云庐说说,免了...我的债务。” 也真好意思开口。 就连王贺听到这话,都感到脸红。 陈墨自是婉拒了,甚至都没有看他。 现在的自己,其实也不用顾及黄云阳的脸面了,根本不担心他的报復。 作为符院的副管事,其中的一项权力,就是可以驱使院中的守卫为己用。 季胜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和陈墨的关係只能说是一般,对他来说,日后能维持昔日的那点同舍之谊,就已经是顶好了。 ... 另一边,因为第一天罢工的事,符院暂且还没復工,所以今天慕千千几人不在符院,一早就到坊市去逛了。 也是运气不济,偏偏撞上了先前追过她的那个灵农。 这人消息倒是灵通,知道符院这两天罢工,连包住也取消了,於是又凑上前来,旧话重提。 他言辞恳切,说只要慕千千应了自己,就能与自己同住,灵米日日管够,绝不短了她的。 又说自己已是炼气中期修士,兄长在宗门渐受倚重,往后跟著他,断然委屈不了人。 这般条件,放在寻常炼气初期散修眼里,確实算得上优厚。有个玄云宗外门弟子的兄长撑腰,在一些人看来,竟比陈墨还体面些。 慕千千不是没掂量过。 只是她看得清楚,这灵农屋里已养著三个女人,自己赚的灵石本就不宽裕,兄长在宗门自顾尚且吃力,能贴补的有限。 他那点资源,分完三人还剩几分?落到她头上,又能有多少? 眼下给得多,可这份大方能撑多久?长远没有著落,到头来不过是供人消遣。 反观陈墨,孤身一人,清清静静,一阶下品符师,虽不算显赫,但在这玲瓏坊外坊,也是有身份地位,也不必与人分食。 若能与他走到一处,长久安身,方是真有著落。 不过这次,慕千千没有拒绝的太过彻底,陈墨那还没个说法,况且她还没亲眼见到陈墨证明其是入阶符师的能力,她不能义无反顾的去送,所以她需要有人为自己兜底。 因这灵农的找来,慕千千也没有继续再逛下去的心思,於是原路返回符院。 慕千千一回到符院,就看到了听云庐张贴的公告。 陈墨,竟成了听云符院的副管事,有独立的居所。 而且有听云庐的背书,陈墨是一阶下品符师的事,已经毋庸置疑了。 萧月儿肠子都要悔青了,甚至都有想死的念头了。 第21章 爆裂符 慕千千也是望著公告上的內容失神许久。 这张公告,彻底打消了她心中对陈墨的疑虑。 “谁能想到,昔日被我等轻视之人,如今却成了听云庐客卿,听云符院管事,当真是鱼跃龙门,身份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了。”张菲咋舌道。 听云庐人脉宽阔,在玲瓏坊,有著很深的影响力,而客卿,虽说只是一个荣誉头衔,但却身份高贵。 陈墨有著这样一个头衔在,別看他只是炼气一层,可放在玲瓏坊,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不再是无名之辈。 就连被罢免的刘青平,都未曾成为听云庐的客卿,可见听云庐对陈墨的重视。 “我去找贺哥好好打听一下。”张馨已经迫不及待想找到王贺说说了。 ... 另一边。 刚收拾完新住所的陈墨,便被新管事沈伊人叫了过去。 沈伊人不住在內坊,只白天来符院办公,所以陈墨的新住所,是原先刘青平住的院子。 “沈管事,你找...”陈墨进入沈伊人办公的符室,话还在嘴边,当看到沈伊人正在制符时,便將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並准备退出去。 可沈伊人却用眼神示意陈墨在旁边先坐。 陈墨拱手作揖一番,便在左侧的座椅上落座了下来,旋即望向沈伊人。 其一袭蓝色修身锦袍,上面有著点点萤光流转,將那曼妙的身躯包裹了起来,仅露出细长白皙的天鹅颈,这竟是一件法衣。 至於是何品阶,陈墨倒看不出来。 当然,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双手儿。 分明是青葱才抽出的嫩芽,偏又透著月魄淬过的清冷,五指尖尖,拢著那精美的符笔,缓慢而停顿的勾勒灵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手背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隱约可见细细的脉络,宛如青瓷釉下极淡的冰裂纹。 腕骨微凸,是恰到好处的玲瓏,再往上,衣袖遮住一截藕白,教人想起“皓腕凝霜雪”五字。 “怎总想著女色...” 陈墨心中暗骂没出息,不觉把目光看向別处。 约莫小一刻钟,一道微光自符室一闪而过,沈伊人放下符笔,缓缓起身:“让陈道友久候了。” 说著,主动提起炉上温热的茶壶,向陈墨走来。 陈墨连忙起身。 沈伊人示意陈墨坐下,主动给陈墨斟了杯茶。 她拈起茶盖时,指尖微微上翘,像蜻蜓才歇在荷尖,又像是隨时飞去:“这是年初刚采的灵茶,你尝尝。” 陈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不懂茶,但是此茶入口的那瞬间,丹田內的灵力,稍稍浓郁了一些:“好茶。” 又给陈墨满上好,沈伊人便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旋即面露微笑地开口道:“陈道友会制几门下品符籙?” “不怕沈管事笑话,只会护身符一门。” 沈伊人頷首,旋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本红色的册子,轻轻一甩,便落到了陈墨的桌上,道:“此为一阶下品爆裂符的製作之法,此乃攻击符籙,望陈道友好生研习,一攻一防,方得互补。” 陈墨一愣,没有去接,而是怔怔地望著沈伊人。 这爆裂符的符方,可不像护身符的符方一样,属於大路货色,需要专门花灵石去购买的,有一定的门槛,而不是作为某类书籍的附赠品。 陈墨不知她忽然送自己这个干什么。 沈伊人似是能猜到陈墨心中的想法,说:“收下吧,这等一阶下品的符方,说不上有多贵重,算是我送你的小礼物吧,还没恭喜你成为听云庐客卿呢。” 对沈伊人来说,这符方,只是她用来交好陈墨的小礼物罢了。 一个能自学成为入阶符师,且成符率能达到优秀的人,也值得她交好。 “多谢沈管事。”陈墨起身,躬身抱拳一礼。 “不必客气,你我以后还要一起做事,都是同僚。”沈伊人目光扫向那红册子:“若是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 晚上。 女舍。 萧月儿、张菲还在討论租金的事,慕千千则是有句没一句的应著。 这时,张馨满脸殷红的回来了,手上提著一个袋子,还一边哼著小曲,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看到这一幕三女都是一愣,张菲问道:“馨姐,你去哪了,下午也不见你回来,和你家那口子双修去了?这么高兴?” 张馨脸色一红,道:“你想哪去了,就是去逛了逛,囉,给你们买了米糕,灵米做的哦。” “不对,十有八九不对劲。”萧月儿从床上翻滚而起,光著脚丫子来到张馨的面前,盯著她一阵猛看:“这么高兴,一定有事瞒著我们,快说...” 说著,萧月儿便抬起魔爪,给张馨挠起了痒痒。 “月儿,你別闹。”张馨被挠的实在受不了了,加之心里也有几分炫耀的意思,便说了出来:“是小墨,他跟听云庐的三掌柜的说了,以后我和贺哥的住宿费,可以不用交了。” 为了突显和陈墨很亲近,还特意称呼陈墨为小墨。 闻言,正在玩闹的萧月儿脸色瞬间僵住。 张菲和慕千千双眼也是不由睁大了些,前者疑惑道:“陈墨怎么会跟三掌柜说这个?” 张馨立刻接过话头,不住口地夸起陈墨来,说他重情重义、懂得感恩,又说全因贺哥平时总关照他,陈墨才特意托三掌柜免了她和贺哥的租金。 张菲听完,眼里满是羡慕。 她没想到陈墨不单符道天赋出眾,还这么会做人,便试探著开口:“馨姐,要不你让王大哥去跟陈墨说说,把咱们几个的租金也给免了?他现在是符院副管事,这点权力总该有的吧。” 张馨神色微微一滯,语气里带了点为难:“这怕是不成,小墨肯免我这份租金,全是看在贺哥的面子上。他刚当上副管事,我就让贺哥去开口麻烦人家,像什么话。”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张馨心里却门儿清,贺哥跟陈墨那点交情,本来就谈不上多深,全靠平日里那点儿照拂的情分吊著,用一分便薄一分。 再说,这人情要是真使出去,自然要落进自己兜里才算数,白白拿来替別人谋好处,傻子才干。 第22章 慕千千找来 有了自己的独属空间后,陈墨制符,便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虽然他要付出义务,每年得帮听云庐炼製一定数目的一阶下品护身符。 但炼符的材料是听云庐出,以陈墨百分百的成符率,只赚不亏。 比如,陈墨每年要为听云庐炼製五百张一阶下品护身符,听云庐便会按照陈墨的成符率,提供一千份炼製下品护身符的材料。 如此一来,陈墨上交那五百张护身符份额后,自己还可落五百张护身符在手上。 他的想法很简单,用落在手里的护身符去换取灵石,然后灵石购买丹药来补贴自己的修行。 並且他炼符的时候,符道水平也是在逐渐上升的,可以说是修炼製符两不误。 ... 五天时间,一闪而过。 符院於四日前復工,符院的新管事虽是沈伊人,但是她却把符院的管理事务交到了陈墨手上。 这对陈墨来说,並不是好事,这会浪费他的时间。 但沈伊人是自己的上司,还给了自己爆裂符的符方,让自己管理符院事务,也是信任自己,陈墨不好推辞。 这天晚上。 陈墨画完符,就听到院外的守卫罗伦前来匯报,有个名叫慕千千的僱工要见自己。 “带她过来吧。” “诺。” ... 罗伦一路领著慕千千来到陈墨居住的別院內。 一路走来,过廊道、花园、假山,慕千千心里颇有感触。 在听云符院工作好几年了,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后院这边,没想到这里別有洞天。 更是没想到,陈墨只是炼气一层,现在见他却得要守卫通传了。 而且这守卫还是炼气三层。 “陈管事,慕千千到了。”守卫让慕千千先停下,自己先去敲门通知。 “进。”陈墨的声音自屋內传出。 慕千千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陈墨居住的別院很大。 有会客厅、厨房、臥室,臥室內还自带制符用的静室。 慕千千进去的是会客厅,屋內燃著香薰。 陈墨正端坐於一张长案后,长案上摆放著一套紫砂茶具,一旁还有小火炉,他正煮著灵茶,静心等待。 看到慕千千,陈墨抬头,假模假样的说道:“慕道友怎么来了,现在不应该是上班时间吗?” 现在的慕千千,显然是经过一番特意的打扮,一袭白裙,眉目如画,肌肤如雪,柔顺的青丝垂至纤细腰间。 察觉到陈墨的打量,慕千千的俏脸上悄然浮上一抹緋红,在烛光的照耀下,配合唇角的那颗米粒大小的痣,有著几分诱人般的嫵媚。 既然来了,她心中就已经是做好了准备,毕竟考虑了五天。 她反手將房门关上,隨后对著陈墨欠身一礼,轻声道:“近日观陈管事留在符书房的心得有所悟,所以特来找管事请教。” 话音刚落,刚被关上的房门就被敲响,这让慕千千娇躯猛地僵了一些,脸上还有著一丝紧张。 “管事,晚膳好了。”敲门的是为陈墨准备膳食的厨娘,是个凡俗中年女子。 “送进来吧。” “诺。” 房门推开。 陈墨对慕千千笑道:“慕道友来得正好,一起坐下用膳吧,其他的,用完饭再说。” 说著,等厨娘放下饭食后,又命她添加了一副碗筷。 厨娘很有眼力见,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便离开了,还带上了房门。 “別杵那了,过来坐啊。”陈墨道。 慕千千还很无措,很拘谨,这和她住的地方,简直是天差地別,空间宽阔还有薰香,有守卫有厨娘。 慕千千在陈墨的对面坐下。 “不用客气,吃吧。”陈墨说完,便自顾自的享用起了美食。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长案,看著近在咫尺的陈墨,慕千千俏脸上的緋红也是浓郁了一些,侷促的拿起筷子,品尝了起来。 很快,她的蛾眉微挑。 竟是妖兽肉。 她又尝了口饱满的白米饭,竟然是灵米。 她不是自己吃不起灵米和妖兽肉,一个月偶尔吃个几顿,也是能消费得起的。 她惊诧的,是陈墨显然並不知道她今晚会来,所以这些饭菜不是叫厨娘特意准备的。 既然不是特意,那便说明,他天天顿顿都是吃灵米、妖兽肉。 听云庐给他的待遇这么好吗? 当然,若是陈墨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说她误会了。 听云庐每年是会给他提供一定的灵米、妖兽,可这些並不足以支撑他天天顿顿吃。 是陈墨自己觉得,以后自己的收入,完全支撑得起自己的这个消费,所以倒也不用省这点吃食。 明明一顿饭增加不了多少,可能是出於心態变化还是其他什么,吃过饭后,慕千千感觉自己的修为,都有了一些波动。 她望著对面自吃饭后到现在就不曾开口,反而在慢慢品茶的陈墨,贝齿轻咬著红唇,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纸,符纸上有著杂乱的灵纹,开口道:“陈管事,你帮我看看我这里有哪些问题...” 陈墨瞥了一眼,这哪是有哪些问题,这分明全都是问题。 不过他也明白,说是请教,其实只是一个找他的藉口吧了。 陈墨心知肚明,但將態度却表现的十分沉稳,竟真的一五一十给慕千千指点了起来。 屋內,幽香流动,男子的声音不急不缓,眼神清澈。 而这,显然不是慕千千想要的,她的心中有些失落,自己都这么主动了,这人难道还不明白吗。 可陈墨哪是不明白,他是太明白了,才这样做。 慕千千能看上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不就是因为自己成为了入阶符师,当上了听云庐客卿吗。 若自己不是,她还会如此吗? 说到底,她看上的是自己的身份。 既然是看上身份,那他就不能放低姿態,得端著。 果然,陈墨不动,慕千千只能自己动。 她先是从陈墨对面,坐到了陈墨身旁,两条大长腿交叠,上半身刻意倚向陈墨,姿势颇为妖嬈撩人。 可陈墨依旧不为所动,还拿来符笔、灵墨,在慕千千原先的符纸上进行修改,让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 慕千千心下一横,说自己还是不明白,让陈墨手把手教。 第23章 慕千千的身子,几乎是贴到陈墨身上来了,腰间所掛的香囊,散发著淡淡的清香,与屋內的薰香混合在一起,一同沁入陈墨的鼻內。 其粉颈低垂,加之陈墨在指导她符道,视线本就是向下看的,以他的这个角度,就算是匆匆一瞥,也可以通过她衣裙的领口,看到那白皙的锁骨和那几乎要跳脱出来的半抹浑圆。 以男人的角度,陈墨不得不承认,眼前那如同小羊羔般任由採摘的尤物拥有著让男子难以抗拒的诱惑,出自身体的本能,让他的呼吸不由粗重了一些。 温热的鼻息喷在慕千千细腻的皮肉上,激得她微微一颤,半边身子都麻了麻。 可她还是忍著心中的羞臊,抬起那已如水汪汪般的美眸,盈盈道:“陈管事不愿教奴家吗...” 说完,慕千千整个人如温顺的猫咪一般,將那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倒入了陈墨的怀里,两条粉臂藤蔓似的缠上了他的脖子。 陈墨也终是出招,抬手轻轻捏住慕千千那晶莹尖细的下巴,旋即手一松,在其丰满的臀丘上轻拍了下,道:“我与慕道友相见如故,怎会吝嗇教导,只是这手把手在外间教似是有些不妥,还请慕道友移步...” 说罢,陈墨拉开搂住自己脖颈的藕臂,起身朝著里侧的臥室走去。 慕千千软靠在陈墨原先坐过的椅子上,望著其朝著臥室走去的背影,衣襟下那对隨著气息微微起伏的良心也略略急促了些。 她知晓,陈墨此举,似是要击穿她所剩的最后一丝矜持与体面。 但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若是现在放弃,之前的一切,就彻底白费了。 她只能这么去想,陈墨愿意跟她摆出这么一套,说明对自己还是感兴趣的。 她缓缓起身,旋即那纤纤玉指便落在了那腰间的系带上。 她轻吸了口气,指尖儿颤得如同风中落叶,解了几次,才將那系带的扣儿解掉,旋即轻轻一抽,隨著系带的飘然落地,那身衣裙,也好似失去了束缚,软塌塌地堆在她的脚下。 霎时间,与她相比,屋內的烛光都好像失去了光彩。 只见慕千千身上,只剩下一条纯白色的肚兜和一条薄如蝉翼的褻裤,玉背光滑无暇,腿根丰腻浑圆,双腿修长而饱满,线条流畅而紧致。 她缓缓抬腿,脚上的绣鞋也不知何时褪了去,抬腿的瞬间,褻裤的裤腿似是黏在了腿上,勾勒出一道臀下与大腿根间饱满的肉光。 然后她拿起长案上的符笔,就这般赤足一步步朝著臥室走去。 每走出两步,都有一块布料落在了地上。 慕千千走近臥室,主动关上臥室门,陈墨闻声回头看去,只见此刻的慕千千身无寸缕,手上拿著符笔。 察觉陈墨望来,慕千千紧张而羞涩的用手去遮挡那令人心动的部位。 “怎地只拿了符笔?”陈墨道。 慕千千拿著符笔,缓缓朝著陈墨走近,那笔尖上已蘸了灵墨。 待靠近后,她微微躬身,双手托著符笔呈於陈墨:“还请陈管事在奴家身上绘製...” 说完这话,一股说不清是羞是紧张还是別的什么滋味,猛地衝上脑门,让她的脸蛋和耳根烫得如同火烧。 她自认不是什么青楼的浪姐儿,在她来之前,甚至进入別院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做出什么浪荡的行为。 可是现在,她却一步步做出了自己认为不可能做出的事,甚至说了这等不知羞的放荡话儿。 陈墨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接过符笔,然后扔到一边,在慕千千“呀”的一声中,將她拦腰抱起,朝著床榻走去。 没有符笔,陈墨也能手把手的教。 陈墨將她放在了床榻上。 出於本能的羞涩,慕千千用手臂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拿开。”陈墨的声音很轻,可落在慕千千的耳里,却如不容置疑的命令,她缓缓放下了手臂,可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不由闭上了眼。 后面发生的事,一切水到渠成。 只是... 陈墨很羞愧,可能是两世第一次亲近女色,加之慕千千也是完璧之身。 两刻钟不到,他便早早下马。 慕千千这边,似乎是交出了自己的一切,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陈墨的身上,所以她是很不安的,时时刻刻都在注意陈墨的脸色。 当她发现陈墨的兴致不佳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败了陈墨的兴,忍著身上的酸痛,赶紧去搂陈墨的胳膊,酥软把他胳膊包裹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你怎么了,是...是我刚刚...太大声了吗...” “没事,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与你无关。” 陈墨一个翻身,再度压在她身上,好在二十多岁的身体,无病无灾,恢復的也很快,他在慕千千的耳边低语了几声,见她害羞点头,便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继续修炼了起来。 怎么说呢,这种东西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可是一旦有了第一次,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心心念念。 而且陈墨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恢復的特別快。 这一晚,陈墨不知道修炼了多少次,只知道透过臥室的窗台,已经看不到月光了,夜色粘稠。 陈墨此刻脑袋是一片空白的,说是圣贤也不为过,但心情是愉悦的。 同样的,这对於慕千千来说,也是一次难忘的经歷,刻苦铭心。 见到陈墨的脸色终於是不难看了,且一脸满足与回味的模样,慕千千心中的不安与忐忑,终於是少了一些,她紧紧地抱著陈墨的胳膊,试探道:“我以...后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陈墨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过既然得了人家的身体,总是要许些好处的,他又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人。 他抚著慕千千的玉背,道:“不行。” “啊?”慕千千面色一暗。 “叫名字多生分。”陈墨凑在慕千千的耳边轻笑道:“私底下,你可以叫我墨哥哥。” 慕千千霞飞双颊。 第24章 授予权柄 慕千千面上虽害羞,但听著陈墨这打趣的话语,心里还是喜悦的。 起码听他这意思,不会吃干抹净了就提上裤子不认人。 “墨哥哥。”陈墨是打趣,慕千千却忍住心中的羞涩,当真叫了出来。 据她了解,陈墨比她还要小一岁呢。 陈墨揉著麵团儿,温声道:“以后你那宿舍的租金就不用交了。” 一个月一块下品灵石,自己可以帮她承担。 慕千千腻哼一声,心中却是微微一沉,陈墨这话的意思,是没想让自己搬来別院和他一起住。 这显然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成为陈墨的道侣,可陈墨这话的意思,却像是在包养她。 陈墨注意到了她轻微的神色变化,但没在意,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他可不想让人破坏了,而且这事关自己的秘密,他容不得被他人知晓。 “当然,食堂的饭菜若是不合你口味,你也可以常过来我这。”陈墨说著,从枕头下摸出了四张符籙,分別是两张一阶下品爆裂符、两张一阶下品护身符,给了慕千千。 可慕千千却好像受到了屈辱,不高兴地坐起身来:“我...跟你,不是为了要这个。” “这是给你防身用的,你想哪去了。”陈墨也没有安抚她,道:“当然,你若是缺灵石了,也可以拿去变卖。” “我不要。”慕千千不想贪图眼前小利。 “隨你。”陈墨也没有收回去,就这样放在她腿上,旋即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他抬起手臂。 慕千千贝齿咬了咬红唇,最终还是自己哄好了自己,朝著陈墨的臂下钻去。 一夜无话。 翌日,是慕千千最早醒来,毕竟只有累死的牛,哪有...的田。 况且慕千千是炼气二层,修为本高於陈墨,但她毕竟初经人事,又缠绵了半晚,凌晨醒来时又温存了两次,此刻只是稍微动了一下,便觉一阵疼痛。 让慕千千欣慰的是,陈墨还是疼她的,让厨娘给她燉了肉粥,用的是灵米和妖兽肉,还是亲自餵她的。 明明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可是却让慕千千瞬间忘记了昨晚的些许不快。 她还是没有要陈墨的那四张符籙,和陈墨温存了一会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女舍这边。 张馨三人也是刚刚洗漱完,准备上班,看到回来的慕千千,当即嘰嘰喳喳的询问了起来。 “千千,昨晚工作到一半你就走了,去哪了?一晚都没回来。” “千千,你刚刚走路的姿势怎么怪怪的?皮肤也突然变得水灵了不少,你昨晚该不会和哪个野男人私会去了吧。” 张菲挤眉弄眼,身为过来人,她明显猜到了些什么。 慕千千心里咯噔了一下,忙说没有,还说昨晚在朋友那住了一晚。 而慕千千这个样子,萧月儿都看出了不对劲,她怎么不知道慕千千符院外还有什么朋友,而且慕千千以前是从来不夜不归宿的。 萧月儿抱著慕千千的胳膊,笑道:“千千姐,快跟我们说说,那位道友是谁?竟能得到千千姐这等大美人的青睞?” “快说快说。”张菲跟著起鬨。 张馨也是有些好奇。 “没有。” 若是陈墨让她搬过去別院一起住,慕千千自然不会藏著掖著,说了也就说了。 至於別人可能会说她抢好姐妹的男人,慕千千根本不在乎。 况且,是萧月儿先没看上陈墨的,她也不存在抢。 也不怕萧月儿知道了会报復自己什么的。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慕千千不太想说。 而落在张馨她们的眼里,还以为慕千千答应了外坊的那个灵农,所以才羞於启齿。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她们也更加坚信了这个猜测。 这半个月时间里,慕千千几乎天天夜不归宿,甚至吃饭都不在一起吃了。 对慕千千来说,也终於是適应了这种生活。 陈墨是没让她过来一起住,可她天天晚上过来陪睡,不也算是在一起住吗。 陈墨又没其他的女人,吃也是吃他的,还能跟著他学习符道,这和道侣有什么区別。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想法,慕千千的心態便好多了。 这天早上。 天光大亮,臥室中,吱呀作响,柔煦的阳光透过窗台,洒落在房间,照射在地上凌乱的衣物和床榻上相拥的男女上。 稍顷。 陈墨看著怀中云鬢散乱的玉人,抚著她的玉背,柔声道:“千千,我打算交给你一项差事。” “墨哥哥直说便是,奴家听著。” 陈墨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实在没功夫去管理符院的事务,於是他打算对符院目前的管理,进行改革。 原先,符院僱工若想拿到每月固定一块下品灵石的底薪,每天就得干够足量的时间,不得迟到早退。 这样一来,工人难免干活不用心,偷懒。 所以陈墨的想法是实行计件制:一个月绘製一定数量的无品级符籙,便可拿到一块下品灵石的底薪。 只要你达到这个数目了,不管你是十天达到的,甚至是一天达到的,这底薪都能拿,剩下的时间,隨你,你想干嘛干嘛。 这样一来,就不用去管僱工迟到早退的事了。 女舍这边,陈墨打算交给慕千千去执行。 这听著,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可落在慕千千的耳里,却是眼前一亮,道:“真的?” 对慕千千来说,她才不管这事吃力不討好,这是身份的象徵,陈墨这话,相当於授予她权柄,从今以后,在这符院,她不大不小也算是个管理层了,说出去也有面子,值得炫耀。 更关键的是,陈墨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这难道不是相信她吗,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一定的地位了。 之前,虽然成了陈墨的女人,也得到了实际的好处,但却没地方说去,就算说了,好像也不是太长脸。 可现在,却是不同了。 “当然,底薪也给你多加两块。”这点,对陈墨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慕千千双眼放光,狠狠地在陈墨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后,埋首而下。 第25章 一阶中品爆裂符 陈墨下一刻的反应,就和古惑仔里的靚坤一样。 这半个月来,陈墨也不是没想让慕千千...,但她说什么都不肯,却想到今早她却主动...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稍顷。 “咳咳...”慕千千咳嗽了起来,陈墨为她递来帕子,道:“晚会我会让人发布公告的。” 慕千千咽了回去,高兴地扑入陈墨怀中,抬首便是要亲,嚇得陈墨赶忙用手抵住她的额头,轻咳了声道:“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该上工了。” 慕千千幽怨的瞥了陈墨一眼,心道,自己的也嫌弃。 对著自己使用了一张“净身符”,用完早膳后,慕千千便离开了。 慕千千一走,陈墨便打开门窗来通风,並点燃了香薰,来到静室开始了新一天的制符工作。 不久,沈伊人找了过来。 她一身青色修身锦袍,上面有著灵光闪烁,这竟又是一件法衣。 这半个月来,陈墨起码看到她换了四五套不重样的法衣了。 一阶中品符师就是有钱。 “沈管事。”陈墨拱手作揖,並邀请沈伊人上坐,显得很客气。 虽然过了半个多月,但两人除了上次沈伊人赠予他爆裂符的符方后,便没有什么交流,在符院碰见了,也就点头打个招呼,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係。 “陈道友爆裂符研习的如何了?”沈伊人倒也没客气,落座后,询问道,声音清悦如泉。 陈墨为沈伊人斟上灵茶后,旋即自桌上拿来刚刚炼製好的爆裂符给沈伊人查看。 沈伊人刚端起茶杯,望著陈墨拿来的爆裂符,那抬起的手臂瞬间顿住,她看到了上面还未完全乾透的灵墨,讶异道:“这是你刚绘製好的?” 陈墨一怔,有些疑惑她为何表现的这么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从研习到绘製成功,一共用了几天?”沈伊人放下茶杯,问道。 陈墨察觉到沈伊人有些不太对,想了想:“...两天。” “什么?” 听到陈墨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对一张新符的研习到绘製成功,沈伊人那精致绝美的脸蛋上立即露出震惊之色,连额间那缕极淡的硃砂痕,此刻都显得极为明显。 须知,一名符师终其一生,或许只专精於一门的同阶符籙。譬如有人炼製护身符,成符率可达五成甚至更高,可若换成同阶的其他符籙,便可能直接抓瞎,连三成的成符率都未必能达到。 换言之,即便是一位拥有一阶下品符籙五成成符率的符师,也未必对所有一阶下品的符籙都手到擒来。大多数符师,终究只是专精一道而已。 这和一位符师入阶前练习的那道符籙有关。 而且就算有的符师天赋卓越,不止专精於一门,可是他在学习其他门的符籙时,也不可能只用两天时间,就从研习到绘製成功。 当初,她把爆裂符的符方给陈墨,既有交好之意,也有几丝更深层次试探的意思。 而今日之所以过来找陈墨,就是当初把爆裂符的符方交给陈墨之后,还说了句,若是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自己。 这半个多月,沈伊人都没见陈墨来找过自己。 她都以为陈墨是不好意思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却没想到,人家已经能够成功绘製了。 沈伊人轻吸了一口气后,又道:“陈道友绘製爆裂符时,成符率有几成?” 陈墨已经彻底发现不太对劲了,但没办法,他是自学的,对於符道的一些行业知识,还是比较欠缺的。 但他又想,自己是一阶下品符师而已,在这方面,好像又没必要太过藏拙,沉吟了一会后,道:“五成。” 沈伊人久久没有说话,良久后,才缓缓开口:“陈道友在符道上,当真是天赋卓越。” “沈管事谬讚。” “不,这没有一点夸讚的意思,你在符道方面,真的天赋卓越。”沈伊人神色无比认真。 陈墨乾笑。 沈伊人似乎真的很欣赏陈墨的天赋,认真想了想后,玉手在腰间的储物袋轻轻一拂,手上便出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然后极为郑重地说道:“这盒子里装著的,是一阶中品爆裂符的符方。” 陈墨眉头一挑,静静地听著。 “我打算传授给你,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说到这的时候,沈伊人又露出了一丝迟疑,最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把盒子收了回去,露出一丝歉意道: “抱歉,这事关师承,师父他老人家如今不在玲瓏坊,我私自传授,不太好...” 陈墨心中一暗,但也表示理解,无亲无故的,人家凭什么传你。 刚才沈伊人有这个衝动,或许是真的欣赏自己的天赋。 但欣赏归欣赏,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陈道友,你在此道天赋真的很好,等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我第一时间为你引荐,到时你好好表现一下,他老人家定会考虑將你收入门下...”说到这,沈伊人带著一丝神秘兮兮的样子道: “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二,师父他老人家可是一阶上品符师哦,就连筑基家族,都得奉我师父为座上宾。” 闻言,陈墨眼露精光,一阶上品符师,这可是比听云庐还大的大腿啊,若有机会,这必须好好表现。 他连忙朝著沈伊人拱手作揖:“多谢沈管事。” 看来没事,得往沈伊人那多走动走动了。 之后,陈墨跟她说了符院管理改革的事,由原先的记时,彻底变为记件。 “只要符院每月的產量,相比於以前没有下降,你想怎么办,都可以。”沈伊人思忖道。 ... 待沈伊人走后,陈墨让罗伦拿来了符院的帐目,知晓符院以前每月的產量后,他的心里便有了数,开始制定起了章程。 下午,陈墨让罗伦叫来了王贺,打算把男舍交给王贺来管。 王贺知道后,顿时推辞了起来,表示难负重任,怕辜负陈墨的期望。 但陈墨表示相信他,並支持他大胆去做,王贺才答应了下来。 这一刻,陈墨明显看到王贺的眼里有了光。 第26章 撕破脸 当晚,听云符院便发布了公告。 其一,对现有工作制度进行改革,计时取酬改为计件考核。 其二,任命王贺为男舍僱工执事,慕千千为女舍僱工执事,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生效。 此时正值收工时分,公告一出,顿时在僱工中引发轩然大波。 对於僱工们来说,这无疑是件值得欢呼的大好事。 过去按计时算,每天需满五个时辰的工,方能拿到那一块下品灵石的基本薪酬。 长此以往,体力与心神俱疲。再加上提成微薄,每二十张无品级符籙才换得一粒灵砂,大家的干劲自然提不起来。 而如今,只要完成规定任务,便可自由支配时间爭取提成,更不必担心哪天迟到早退,白白丟了整月的底薪。 最要紧的是,公告中明言,任务完成,即便迟到早退,底薪也不扣。 至於后面那则人事任命,眾人反倒不甚在意。 当然,对萧月儿她们这间宿舍而言,却是例外。 此刻,舍內气氛微妙得紧。 王贺能当上男舍执事,几个女子倒不觉意外,毕竟陈墨与他曾同住一舍,王贺对陈墨也確有过照拂之情。 可慕千千呢? 她凭什么成了女舍的执事? 论修为,女僱工里炼气三层的不在少数,张馨便是其一。 论情分,张馨还是王贺的道侣,无论如何也该是她。 慕千千唯一的优势,恐怕就是在这群女修中生得最好看。 几人將目光投嚮慕千千,神色各异,萧月儿更是攥紧了手,从“任人唯亲”的角度想,若非沾亲带故,陈墨凭什么点名慕千千?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俩之间……不清不楚。 再联想到近来慕千千屡屡夜不归宿,萧月儿越发觉得这猜测八九不离十。 “千千姐,”萧月儿见慕千千始终不吭声,终究忍不住开了口,语气沉沉:“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解释什么?”慕千千心里清楚,这公告一出,自己和陈墨的事便藏不住了,她本就没打算瞒,更没义务向萧月儿交代。 “你凭什么当这个执事。”萧月儿咬牙逼问。 “这跟你有关係吗?”慕千千索性卸下平日那副温和模样,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就算真如你想的那样,又如何?你又算他什么人?” 张菲与张馨相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她们也想到了萧月儿心中那个猜测,只是没想到慕千千竟这般坦然。 “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萧月儿气得胸口起伏,指著慕千千的鼻子骂出声来: “你不要脸!抢自己姐妹的男人!当初是馨姐撮合我和陈墨的,你凭什么横插一脚?你怎么好意思!” 慕千千面无表情地盯著她,眼中没有丝毫躲闪:“萧月儿,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是,馨姐是撮合过你们,可当时不是你自个儿没看上人家吗?怎么?你没看上的人,別人就不能碰、不能沾?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眼见两人就要为这事大吵起来,张馨赶忙站出来想要劝,可萧月儿却想到了什么,似乎找到了理,继续质问道: “那当时馨姐让我主动出击的时候,你为何说不行?还说自己帮我去找陈墨试探,亏我当时还那么相信你,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机。 我看,你就是在那个时候趁虚而入,和陈墨好上的,你就是不要脸。 还有,你后面跟我说,陈墨对我没了情意,是不是你信口编造的?你就是在给自己製造机会,你这个贱人。” 萧月儿有些气急败坏了。 这个,慕千千的確心虚了一下,当时她阻止,確实是怕陈墨心里对萧月儿还有情意,若是萧月儿主动去挽回,就可能没自己什么事了。 不过既然做了,就没有什么后悔的,笑道:“二十多岁的人了,心智还和个小孩子一样,自己失去的东西自己不知道挽回,还想著指望別人。” “你...”萧月儿要气疯了,当她看到慕千千朝外走去,又连忙道:“你要去哪?不说清楚別想走。” 说完,便要去拦慕千千。 “去和他睡觉。”既然撕破了脸,慕千千觉得也没必要给萧月儿留情面了。 “不要脸。”萧月儿已经气急败坏了,抬手便朝著慕千千的脸蛋扇去。 这可把张馨和张菲嚇了一跳,赶忙上前阻止。 但慕千千却更快一步,一把抓住了萧月儿的手腕,冷著脸看著她:“修仙界,强者为尊,动手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说罢,一把將萧月儿推开,离开了宿舍。 “呜呜呜...”萧月儿跌坐在地,哭得稀里哗啦。 “这...” 张馨、张菲俩面面相覷,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也没想到,一向清冷的慕千千,能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这顛覆了她们对慕千千的认知。 ... 別院內。 一番云雨过后,慕千千趴在陈墨的怀里,抱著他的腰肢,软糯道:“墨哥哥,奴家想换宿舍。” “和室友发生矛盾了?”陈墨揉著臀儿,慕千千身材是真的好,前凸后翘、身材高挑不说,她的苗条,不是那种骨感的苗条,还是有肉的苗条,不会咯得慌,抱著十分舒服。 “你怎么知道?”慕千千讶异的看著陈墨。 “你们女舍,还不就那么点事。”陈墨前世虽没谈过恋爱,但室友谈过啊,据他们说,女舍宿舍六个人有六个群。 “那奴家能不能换?” “只要你和別的宿舍协商,有人同意跟你换,就可以。” “墨哥哥最好了。”慕千千也没说发生了什么矛盾。 第二天,慕千千也不知道跟別的女舍说了什么,总之成功和一名炼气三层的女修士换了宿舍,搬离了萧月儿所在的宿舍。 这可把萧月儿气得直跺脚,但她却拿慕千千一点办法都没有。 於是,她心一横,当晚打扮得漂漂亮亮,主动出击,去找陈墨。 但陈墨却没见她。 对陈墨来说,这话可能说的不好听,但却是事实。 没吃过肉时,若是有肉送上门,这肉品相还不错,没坏没臭,陈墨自然愿意品尝的。 但吃过肉,尤其第一口吃的还是色香味俱全的烤肉,那口味自然就刁了。 第27章 得知消息,李枢来访 十天后。 符室。 “咚咚,沈管事,是我。” “进。” 陈墨推门而入,符室內,沈伊人居於桌后,衣著装扮十分简约,只著一身素色的宽鬆道袍,一头柔顺黑髮挽成道士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著,清丽脱俗,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惊艷之气。 每次见沈伊人,陈墨都会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这不像慕千千那样,靠不断的变换衣著、妆容来体现,显得有些刻意。 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见她在绘符,陈墨便没有再说话,关上门后,隨意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灵茶就饮。 儘管两人的关係依旧还不是很熟,但通过这几次的接触,陈墨发现沈伊人性格直率,隨意,没有架子,不像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喜欢讲规矩,古板。 所以,想和她拉近关係,就得对著她的性格来。 稍顷。 见沈伊人放下符笔,陈墨上前,將这个月绘製好的下品护身符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一共四十张。 听云庐並不会把一年份的一阶下品护身符的材料一次性给他,按照之前说好的,分月给,让他每月初来找沈伊人拿。 同样的,每月製作好的符籙,交给沈伊人就可。 沈伊人瞥了一眼,便知陈墨来意:“陈道友你来的正好,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哦?” “从下月起,你不用製作护身符了,改换爆裂符。”沈伊人起得身来,缓缓讲述:“实不相瞒,前段时间,玄云宗在云梦域深处的峡谷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矿脉。 因云梦域深处地形复杂,那处峡谷更是有毒虫、妖兽聚集,十分的凶险,所以玄云宗便在玲瓏坊招募了大量的修士。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段,珍宝阁囤积了大量护身符、避毒丹的材料,並且还在大肆收购,已经达到了几乎垄断的地步,还导致这些材料的价格提前上涨,所以三掌柜决定,放弃护身符的生意。” 陈墨拧紧了眉头,果然前段时间坊市的那则开荒公告没这么简单,存在猫腻。 他想到了刘晃,这人对自己也不错,不由询问道:“那玄云宗从坊市招募的那批散修?” “现在还好,只爆发了几次小规模的衝突,伤亡不大,但我听说,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玄云宗的强者和云梦域深处的强大妖兽,都还没现身呢,到那时,才算真正的凶险。 想必到那个时候,护身符和避毒丹会成倍地上涨。“说著,沈伊人轻嘆了口气: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就已经上涨了,原先价值六块下品灵石的下品护身符,如今已经涨到了八块。” 闻言,陈墨頷首,看来自己答应成为听云庐客卿,留在符院的选择没有错,若是搬出符院租房子,这等消息,还不知得多久才能知道。 不仅如此,到时的自己只会製作下品护身符,隨著材料的上涨、垄断,自己怕是材料都买不起、买不到,从而后续的生活难以为继。 果然大树底下好乘凉。 陈墨好奇道:“沈管事可知那是什么矿脉?” 沈伊人摇了摇头:“玄云宗將消息封锁得极严,当初那批被玄云宗招募过去的散修,也受到了严格的管控,不得靠近矿脉。” 也是,若不是消息封锁得严,坊市也不可能没点风声。 “玄云宗如此谨慎,看来这矿脉不简单。” “这些就不是我等能掺和的事了,这是下个月製作下品爆裂符的材料。”沈伊人將下个月的材料份额给了陈墨。 ... 回到別院臥室。 陈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锁的木箱,打开木箱,里面还有一个上锁的铁盒子。 盒子里整整齐齐叠放著四十张一阶下品护身符和五张爆裂符。 这一个月,他一共製作了八十张下品护身符,除了上交的四十张外,剩下的这四十张,是独属於他自己的。 望著这些灵光隱现的符籙,陈墨原本还想著怎么脱手。 毕竟他在坊市如今也算有一定的名气,珍宝阁的刘掌柜也认识他。 听沈伊人的意思,听云庐和珍宝阁算是竞爭对手,自己现在是听云庐的客卿,若是拿去珍宝阁变卖,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若是又被听云庐知道,自己不止五成成符率的事就暴露了。 只能私下出售,还一次性不能卖多了。 但现在,好像不用了。 等云梦域开战后,到时出手就容易多了,而且赚取的灵石也多。 不急,再等等。 ... 两天后。 大清早。 “陈管事,有位叫李枢的修士,自称是您昔日的同窗好友,想要见您。”屋外,罗伦的声音响起。 臥室內,云雨初歇。 陈墨看著慕千千玉体横陈,起身从床边拿出一张“净身符”,催动灵力对著自己一拍,也没唤她,穿上衣袍后,径直朝著臥室外走去。 “带他过来吧。” 来到会客厅,陈墨对外面的罗伦道。 ... 別院外,罗伦侧身一让:“道友请,陈管事就在里面。” 李枢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砂塞进罗伦手心,笑道:“辛苦兄弟引路,一点心意,別嫌少。”不等罗伦推辞,他已整了整衣袍,迈步向內走去。 “李兄。” 陈墨闻声迎出门来。 “哎呀陈兄!”李枢眼前一亮,加快脚步迎上去,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 “我方才还在想,云符院那位自学成才、被请去听云庐当客卿的陈墨,该不会真是你吧?没想到还真是!” 他说著话,目光却在陈墨身上打了个转,这精气神,这气度,跟上回见面时可大不一样了。 陈墨只是含笑看著他。 李枢脸上笑容更盛,熟稔地抬手在陈墨肩上拍了拍:“陈兄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咱们同窗一场,我拿你当亲兄弟,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透个风?” 陈墨笑道:“这不是怕李兄破费嘛。” 李枢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笑声里透著十二分的真诚:“陈兄说这话就见外了!你高升,我高兴还来不及,破费算什么?” 他说话时微微倾身,眼神热络,仿佛眼前这个陈墨,从来就是他要好的兄弟。 只是两人都记得,上一次见面时,还是李枢意气风发,话里话外透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关切。 第28章 消息传开 在姜国有个习俗,但凡乔迁、嫁娶、高中这些大喜事,总要大摆宴席,邀上亲朋好友同乐。 既是赴宴,自然少不了隨礼的道理。 方才陈墨那番话,恰如其分地接住了李枢的话头。 会客厅內,李枢四下打量。 屋子敞亮,布置得颇有气派。 他端起陈墨斟的热茶,抿了一口。 呦,竟是灵茶。 不由得,李枢心里泛起了嘀咕。 尤其想起上回见面,听说陈墨在自学符道时,自己心里那叫一个惊讶,压根不信他能成事儿。还记得当时自己端著架子,说要关照他,话里话外带著几分居高临下,还劝他来自己待的丹坊当学徒。 那会儿自己还琢磨,这么一比,自己肯定能把他远远甩在后头,让陈墨仰望著、巴结著、羡慕著自己。 可这才过去多久? 不过一年多光景。 人家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阶下品符师。 听云庐的客卿。 宽敞房子住著,灵茶喝著,连守卫都配上了。 这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心心念念要过的日子么? 还记得当初在內坊听到这消息时,自己那叫一个震惊,怎么都不肯信,东打听西打听,就盼著能得出个结论——这个陈墨,跟自己认识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可惜不是。 倒也不是见不得陈墨发达,见不得他过好日子。 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玲瓏坊,两人都是姜国人,又没啥解不开的过节。 可你过得好归好,总不能过得比我还强啊。 我自己都还没出头呢,你倒先出息上了。 这让李枢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也正是因为这个疙瘩,他得知消息后拖了这么久,才终於登门拜访。 他將准备好的礼物奉上,道:“恭喜陈兄符道登堂入室,从此之后,仙道长隆,这是我们丹坊两大招牌之一的灵元丹,作为小弟的贺礼,不成敬意。” 虽然心中吃味,但他能来,一上来就放低姿態,心里已经理清了。 这世道,风水轮流转,该低头时低头,该巴结时巴结。 何况陈墨能有今天,往后说不定还有用得著的地方,他面上的笑容愈发诚挚。 本来陈墨是想拒收的,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但听到是灵元丹,想了想,接了过去,道:“彭氏丹坊的招牌,为何珍宝阁也有售?” “是我们丹坊售於他们的,毕竟在这玲瓏坊,珍宝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见陈墨收下礼物,李枢脸上的笑容又浓郁几分,从小跟著父亲做生意,和人打交道,最喜欢就是会收礼物的人,这样说明合作能成,朋友能交,怕的,就是不收礼的。 人情往来,得有“往来”,才有人情吗,李枢坦然对陈墨说道: “珍宝阁胃口也大,多少都能吃得下,算是我们丹坊的大金主。” 陈墨闻言,心里有了想法,道:“李兄,你们丹坊出售的灵元丹,作价几何?” “市场价,七块下品灵石。”说到这,李枢话锋一转,道:“但你我是兄弟,若是陈兄想要,我可以按丹坊的內部价给陈兄。” 李枢在桌下比划了五根手指。 “来,喝茶。” 陈墨心中当即一喜,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记得李兄上次说,明年就可以学习凝丹,算算时间,也就是今年,如何?”陈墨关切的询问李枢的近况。 “唉,和陈兄没法比。”这点確实是值得李枢炫耀,但得分和谁比。 “那便祝李兄早日凝丹,成为丹师。”礼尚往来,陈墨也將自己製作的护身符、爆裂符,一样一张,赠予了李枢。 “爆裂符,护身符!”看到两张不同的一阶下品符籙,李枢愣了一下,心想陈兄在符道上的天赋比他打听到的还要强,收下符籙后,李枢颇为高兴,说起了刘庆生的消息: “他成了当地郡守的女婿,还当上了此郡的防御使,孩子也有了,可以说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我去信跟他聊了我们六个重聚的事,可惜他已经成凡人了,来不了玲瓏坊,但他表示可以到姜国重聚,他做东。” “成凡人了么...”陈墨面露唏嘘,这就是修士不愿回凡俗的原因,修士没有灵气供养,就如同鱼儿离了水,再强大的修士,修为也会逐渐跌落,到最后沦为凡人。 “世子殿下他们怎么说?”陈墨问。 “石兄、世子殿下都说可以,叶姑娘那边,世子殿下去说了,叶姑娘也同意了,但她正在闭关,最快也得三个月,陈兄,你呢?” “回姜国...”陈墨沉吟了一会,道:“也行,离家多年,也该回去看看了。” “我和陈兄一样的想法。”李枢笑道:“那我就回去定时间了,有消息立刻通知陈兄。” “麻烦李兄了。” 陈墨起身准备相送。 就在这时,臥室门推开了,打扮漂亮的慕千千从中走了出来,上前搂著陈墨的胳膊,一脸亲密的说道:“墨哥哥,这位道友是?” 李枢愣了一下,看向陈墨,心中羡慕之色更浓了,他听到看到了什么?陈兄你竟然还金屋藏娇? 他能感知到慕千千身上的灵气波动,说明这不是凡人,是位有灵根的女修。 “李枢,目前是彭氏丹坊的学徒,陈兄的好...兄弟。”李枢自我介绍道,正要说“嫂子怎么称呼”时,陈墨道:“李兄,我送你。” 李枢好像明白了什么,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道:“不必麻烦,就几步路。” “要的。” 送別李枢,回到別院的时候,慕千千还在,但却是跪在地上。 陈墨皱了皱眉,如何不明白慕千千刚才出来的小心机,无非就是想在自己的朋友面前,展示一下存在感,告诉他人有自己这么个人在。 他没有理她,径直的朝著静室走去,关上门的那刻,头也不回的开口道:“下不为例。” ... 一旬后,李枢又来了,定好了时间,约定半年后,玄云山下那片桃花林中的凉亭下见,到时一同返回姜国。 又过数日。 云梦域深处峡谷发现了巨大矿脉,即將大战的消息,在坊市传开了。 丹药、符籙、法器及原材料的价格纷纷开始上涨。 尤其是护身符、避毒丹受到影响最大,直接翻了一倍。 第29章 炼气二层 隨著消息的传开,玄云宗再次在玲瓏坊张贴开荒公告,不仅放宽了之前的福利限制,还在原先的福利基础上,又增添了两项福利。 原先,开荒满三年,便可免费获得玲瓏外坊房屋一年的租住权,第二年还可以半价的优惠进行续租。 可现在,开荒满一年就行了。 甚至每月的开荒薪酬,从原先的五块下品灵石,涨到了二十块下品灵石,直接翻了四倍。 原先,开荒有功的,才可破格成为玄云宗外门弟子,如今,只要满三年就可以提拔为外门弟子。 此公告一出,再结合云梦域深处即將开战的消息,任谁都知道,玄云宗是在招揽炮灰。 但知道归知道,可財帛动人心,哪里都不缺拿命换钱的亡命之徒以及心存侥倖之辈,如今大的诱惑摆在面前,顿时又吸引了大批散修报名。 符籙、丹药、法器的价格再度上涨。 甚至还隱隱出现护身符、避毒丹供不应求的存在。 就连李枢都多次上门,向陈墨拜求护身符,有著商人头脑的他,甚至觉得还可从中炒作一番。 可陈墨储存的四十张一阶下品护身符,在这两天,全都拋售出去了。 根本没经过坊市中那些店铺的手,全都是他乔装打扮以及让慕千千私底下售卖出去的,共获得830块下品灵石。 哪还有给李枢的。 陈墨直接说製作的护身符都上交给了听云庐,而且隨著原材料的上涨,他目前在绘製爆裂符,堵住了李枢。 而且就算陈墨有,不给,李枢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他这次找来,也只是碰碰运气的,找个过来走动的藉口,加深加深感情罢了。 听著陈墨跟自己解释一通,李枢能感受到话语中的真诚,不像是在敷衍自己,这让他心头一暖,道: “现在保命防身的符籙简直涨疯了,比他娘的丹药还贵,早知道,当初就算倾家荡產,借钱也得囤它个百来张,那就彻底发了。” 陈墨望著李枢这捶手顿足的模样,心道,这钱根本就不是散修能赚的,几个月前,就已经有人布局了。 他给李枢倒了杯灵茶,隨口道:“现在灵元丹什么价,也涨了吧?” “涨了六成,没有护身符这么夸张,毕竟符籙这种消耗品,催动灵力就能用,立即见效。” 李枢嘆了口气,看向陈墨,別看二人同龄,但在琢磨心思这方面,他可比陈墨会多了,当即明白陈墨的想法,比划了下手掌,道: “如今丹药、符籙都在上涨,这个价肯定是给不了了,但陈兄若是要多的话,可以给到七枚。” “那就麻烦李兄了。”陈墨从床底翻出了一个铁箱,道:“另外,护身符我是没有,但爆裂符李兄若是需要的,我这倒还有几张,是我瞒著听云庐,额外攒下的...” 陈墨笑了笑。 李枢会意,知道这是私下的油水,见不得光的,这哪都一样,丹坊也有,只要不损害丹坊的利益,其实这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 半个月后。 静室。 陈墨盘膝而坐。 在他的面前,放著一个脑袋大小的玉盒。 玉盒中,静躺著数十枚散发著淡淡药香的丹药。 830枚下品灵石已用掉过半。 剩下的灵石,不是陈墨不想再买灵元丹。 而是从李枢的手里买不到了,毕竟他还只是学徒,能在丹坊內部认购的份额有限,就陈墨购买的这几十枚,李枢都还用了別人的份额。 “突破,就在今日。” 不过,这几十枚,也足够陈墨用了。 陈墨捻起一枚灵元丹,放入口中,一口吞下,运转功法,顷刻炼化,转瞬间便化为了功法的经验。 半个时辰后。 体內灵力沿著经脉进行周天循环,灵元丹的药力隨著灵力蔓延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陈墨身上气息猛然涨大。 炼气二层就这样水到渠成的突破了。 “还是吃药修炼快。”感受到体內提高的灵力总量,陈墨不由感嘆一句,旋即打开面板。 【姓名:陈墨。】 【年龄:23。】 【修为:炼气二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小成3/800)。】 【符师:一阶中品(406/1500)。】 “这是?” 打开面板的同时,陈墨还发现了体內长生树的不对劲。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发现长生树的“生命气息”浓郁了几分,不仅如此,他看到了“第二层”枝头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花苞”。 “难不成长生树还能再结道果?”陈墨大胆的猜想。 他体內的长生树为疏散分层形的树体结构,有著好几层。 上次长生树生长的那枚道果,便是第一层主枝上的一个侧枝所结的。 陈墨的心跳加快。 第一枚道果就给了他一证永证的熟练度面板。 若长生树真还能诞生道果,那下一枚道果的效果,又会是如何? 诞生第二枚道果,得达到什么修为? “第二枚道果还很遥远,尚且也还只是猜测,先將灵元丹炼化完吧。” 突破至炼气二层,並未用完所有灵元丹,还剩十余枚。 继续炼化。 隨著灵元丹消耗一空。 【功法:五行养气术(小成101/800)。】 “突破至炼气二层后,灵元丹的效果开始有所下降,难道还有耐药性不成?”陈墨喃喃自语。 …… 时间缓缓流逝,距离当初约定的时间只剩一月。 当初被炒到天际的护身符、避毒丹,在近两个月,开始了下跌。 从原先最高25块下品灵石一张的一阶下品护身符,到这月底,已经跌到了10枚一张。 其他符籙、丹药也是如此,都是拦腰式的下跌。 此刻,听云符院別院静室內。 陈墨望著玉盒中静躺的三十枚灵元丹,脸上露出了微笑。 这些灵元丹,是这段时间,陈墨通过变卖“爆裂符”赚得的灵石购买的。 毕竟每个月,他都能从沈伊人那得到一定数量的製作“爆裂符”的材料,因为十成的成符率,每月上交一半后,他还能留一半。 前面几个月又是符籙价格的上涨期,需求大於供应。 隔几天出售几张,根本不会被发现。 这些灵元丹,陈墨也不是从李枢手里购买的,而是隨著丹药降价后,自己以及让慕千千分批从彭氏丹坊、珍宝阁购得的。 第30章 享受 【姓名:陈墨。】 【年龄:24。】 【修为:炼气二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169/800)。】 【符师:一阶中品(819/1500)。】 “果然是有耐药性。” 全部灵元丹炼化完,陈墨望著面板的变化,自语道。 不过效果还是有的,而且非常明显,还得接著吃。 稳定下灵力,陈墨走出静室。 此刻时间到了晚上,慕千千已等候多时。 她穿著一身轻薄的緋色纱裙,斜斜地躺在那閒时休息的毛毯上,脑袋枕在一旁的圆凳上,听到动静,却未立即起身,只缓缓转过头来,烛光勾勒出的,先是一截腻白如玉的颈,弧度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脸上画著淡妆,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並非纯黑,而是带著些许琥珀般的浅黑色,流光转动间,像是盛著一汪融化的蜜,又像是藏著看不见的构子,只一眼,就能把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看到陈墨后,她动了,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拧,从毛毯起身,动作並不大,但那轻薄的纱裙却漾开一片旖旎的波纹。 纱料轻薄得近乎透明,烛光毫不客气的穿透过去,勾勒出底下惊心动魄的起伏。 肩若削成,是那种清瘦的骨感,可往下的弧度却陡然饱满起来,抹胸的边缘被撑得有些紧绷,露出一痕腻白的肌肤,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让人担心那单薄的衣料下一刻就会崩裂。 “墨哥哥,你忙完了?”慕千千笑著小跑的上前相迎,然后一把搂住陈墨的胳膊,声音带著微沙,又轻又软,像一根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陈墨很满意,低头品尝了一口胭脂,慕千千恰到好处的害羞低头,睫毛颤动。 自从和陈墨好上的大半年来,除了每月有恙的那几天,还有陈墨特別交代外,她几乎没晚都来。 而且每晚来的时候,都精心打扮过,每次的装扮也都不一样,虽然刻意,但却每次都给陈墨带来了新意。 让陈墨时时刻刻都能尝到新鲜感。 当然,她也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符院女舍执事只是其一,这刻起,她基本不用从事生產,修炼的时间也多了。 其二,她本就处於炼气二层多年,帮陈墨出售符籙,购买灵元丹时,也得到了灵元丹的赏赐。 其三,就是心神的放鬆。 现在的她,已成功迈入炼气三层。 陈墨点头:“可以上膳了。” 慕千千开门去唤厨娘。 当饭菜上齐后,陈墨坐於长案后,慕千千则坐在陈墨身旁的圆凳上。 陈墨只用余光一扫,便看到那腰肢下方,圆润的轮廓在圆凳上压出诱人的弧度,裙摆散开,遮不住一段笔直修长的小腿,赤著的双足踝骨纤细,染著豆蔻的脚趾微微蜷缩,透著慵懒与不自知的媚意。 似乎是察觉到陈墨的目光,她將玉足伸了过来,在陈墨的小腿上轻轻蹭著,配合那天生自带清冷的面孔,简直是诱惑到了骨子里。 晚膳用鱼,慕千千小脚蹭著陈墨的同时,双手还在为陈墨挑著鱼刺。 修士是不怕鱼刺的。 慕千千突出的就是仪式感。 “小妖精。”陈墨一把握住她的小脚,细细把玩。 慕千千故作惊讶一声,一把抽开,然后夹起一块没有鱼刺的鱼肉,整个人倒入陈墨的怀里,筷子上的鱼肉,也被慕千千稳稳的送向陈墨的嘴边。 陈墨张开,鱼肉入口即化,嫩滑无比,修炼完后,如此享受的用餐,当真是愜意无比。 这才是长生者应该享受的生活。 而不是一天到晚的苦巴巴的制符、修炼,乾燥无味。 整顿晚膳,都是慕千千餵著陈墨吃完的。 “墨哥哥,你把饭菜都吃完了,奴家都还没吃呢?”慕千千双臂搂著陈墨的脖子,吐气幽兰。 “那你想吃什么?” 慕千千鬆开一手,红唇微微张著,贝齿在唇间若隱若现,她伸出手,指尖莹白,轻轻点上他的胸膛,然后拨开那微乱宽鬆的衣袍,將微凉的小手探入其中,然后缓缓抬眸,眼波流转,一切尽在不言中。 “满足你。” 陈墨微微一笑,一把將她拦腰抱起,朝著臥室走去。 这一夜,註定无眠。 ... 下月中旬,陈墨来找沈伊人,说下请假事宜。 这段时间,陈墨通过对沈伊人性格特点的对症接触,两人彻底熟络了,成了朋友。 得知,沈伊人並非散修,而是出身於一个已经没落的筑基家族,七品灵根,在符道颇具造诣,二十六岁便已是一阶中品符师。 嗯...今年刚满三十,炼气六层,是听云庐的供奉。 “要多久?”沈伊人抬首望向陈墨。 “若是快的话,两月。”陈墨估算了一下。 沈伊人頷首:“嗯,我知道了,我会跟三掌柜说的,早去早回。” “多谢沈道友。”陈墨说完,没有立即离开,故作迟疑状。 “陈道友还有事?” “嗯,想从沈道友手上,购买几张中品的爆裂符,以备不时之需。” 沈伊人想也没想,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五张中品爆裂符,递给了陈墨:“五张够吗?” “太多了,两张就够了。” “拿著吧。” “我...我没这么多灵石。”陈墨目前的灵石,只够买两张中品爆裂符。 沈伊人莞尔一笑,撑著香腮道:“不急,等你有了再补上吧。” “多谢沈道友。” “你我即是同僚,又是朋友,不必客气。”说著,沈伊人似乎想起了一件事,道:“等你回来后,我师父他老家人估计也回玲瓏坊了,你要好好准备一下。” 闻言,陈墨面露正色,道:“定不辜负沈道友期望。” ... 这月底,一条消息在玲瓏坊悄然传开,云梦域深处的鏖战终於落下帷幕。 玄云宗力斩两头二阶大妖,更重创一头三阶大妖,將那处峡谷彻底收入囊中。 次日,玄云宗的执法队现身坊中,张贴文告。 此番贴出的,乃是一纸表扬令。 公告上写明,有三人在此次开荒中战功卓著,得破格擢升为玄云宗外门弟子,另赐一阶中品法器一件,丹药、灵石若干,以示嘉勉。 第31章 借钱,赴约 公告贴出的那一刻,整个坊市的散修几乎都炸了锅。 不说那破格擢升为玄云宗外门弟子的机会,单是那赏赐的一阶中品法器,按坊市里的行情,少说也得三百块下品灵石。 为何这般贵? 只因南域修仙界炼器师本就稀少,还多是名门出身,各有跟脚。他们炼出的法器,大多赏赐给了自家族人或弟子,內部就消化乾净了,极少流到外头来。外头的散修,便是捧著灵石,也未必寻得著门路买。 眾人正眼热著、议论著,符院里的陈墨,却从沈伊人口中,听到了另一番消息。 那公告上写的,是三人破格擢升、赏赐法器,可没写的,是此番隨玄云宗前去开荒的散修,死了九成。 活下来的一成里,除了公告上那三个囫圇个儿的,剩下的,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开荒时染上了妖兽的毒,落了病根,日日得靠灵力压著毒性,熬一天算一天。 许是为了堵人口舌,玄云宗倒也没把事情做绝——据沈伊人说,宗门打算把玲瓏坊外坊的樟树巷腾出来,安置这些伤残的散修,免三年租金,再供一年的灵米。 陈墨听了,沉吟片刻:“这般处置,倒还算有些规矩,没真箇过河拆桥。” 沈伊人摇了摇头:“玄云宗毕竟是南域大宗,自詡名门正派,面子上总得过得去。这些人到底是替他们开荒才落的这般下场,若真撒手不管,往后还有哪个散修敢替他们卖命?” 陈墨点头,確实,名门大派也最在意名声。 “你来找我,不单单只是打听这事吧。”沈伊人挑眉看著陈墨。 “真是不瞒沈道友,在下看中了一阶中品的风遁符,想买几张,但手头上差些灵石,所以想管沈道友借一些。” 临近出门,陈墨总觉得五张中品爆裂符不够保险,而且他不善与人斗法,所以遇到危险,还是跑为上策。 因此,备几张用於逃跑的符籙最为保险。 不知为何,拥有长生能力的他,反而越怕死。 上一世处於法制社会,都能倒霉的被大运送走。 这个世界,可没有上一世那么完善的法制保护,强者为尊,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这么怕,你还去?”沈伊人面露揶揄,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还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灵石,借给了陈墨:“我目前手头上也不宽裕,只能借你一百下品灵石。” “已经答应了人家,不好违约,而且我离家多年,也是该回去看看了。”陈墨说著,旋即躬身抱拳: “多谢沈道友,这些灵石加上上次缺少未补足的,我都会儘快还给你的。” “不必客气,希望这些符籙,你都用不上。” “借沈道友吉言。” 陈墨管沈伊人借灵石,其实还有另一个用意。 他上一世看过一本书,书上说过这么一句话。 你帮过的人,不一定会帮你。 但帮过你的人,一定会帮你。 之所以如此,这涉及到“沉没成本”或投资的概念。 已经帮助过你的人在你身上投入了,他们可能更愿意继续投入以维持关係。 而受助者可能觉得已经得到了好处,则不想再付出。 另外,这还可能出於情感联结、互惠心理或自我一致性而继续提供支持。 当然,最关键的是,帮助行为往往伴隨著情感投入。 施助者通过帮助与你建立了更深的联结,而受助者可能只是单向接受,情感联结较弱,因此,施助者更愿意持续维持关係。 陈墨既然想跟沈伊人拉近关係,觉得让她成为自己的施助者,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 临走前,陈墨去找了王贺一趟,让他后面有时间多去樟树巷走走,打听一下刘晃的消息,看他还活没活著。 陈墨做人,一向遵从本心,曾经对自己好或帮助过自己的人,將来发达了,能帮到的,一定会帮的。 回別院的途中,撞到了黄云阳。 得益於陈墨对符院的改革,黄云阳已还请了欠听云庐的债款,再次由苦工转为了僱工。 陈墨好久没有看到他了,因为陈墨也不怎么去制符的地方巡视。 可这才多久没见,他发现黄云阳整个人瘦了好几圈,面色也有些虚浮。 黄云阳看到他时,点头哈腰的,笑脸盈盈。 陈墨没有要跟他寒暄的意思,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 当陈墨远去,黄云阳望著陈墨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阴沉著脸,一言不发的朝著符院外走去。 ... 数日后,李枢来到符院与陈墨碰面,然后两人搭乘听云庐培育的云鹏鸟,朝著玄云山飞去。 云鹏鸟乃一阶妖兽,性格温顺,常被修士训育为灵宠,作为赶路工具。 不过云鹏鸟饭量大,而且挑食,每个月养它的花费,就不少於十块下品灵石,更別提前期训育的花费。 不是寻常散修能够养得起的。 听云庐培育的这头云鹏鸟,常年来返於玄云山和玲瓏坊,陈墨也就是因为顺路,加之他听云庐客卿的身份,才有资格搭乘。 “陈兄,这次真的是託了你的福,搭乘云鹏鸟,能够节省我们半天的路程。”李枢羡慕道。 这听云庐客卿的身份,可真是处处便利啊。 “我这只是赶巧罢了,等李兄成了丹师后,我还得让李兄多多关照呢。”花花轿子人人抬,李枢人虽然势利,但也圆滑,陈墨也愿与他交好。 而且这世上,有几人不势利的,只是有些人会隱藏罢了。 ... 此刻,玄云山下。 正值暮春,十里桃花开至荼蘼,深深浅浅的粉、层层叠叠的霞,云霞似的堆满了山林。风过时,落英如雪,簌簌地飘坠在青石小径上。 玄云宗巍巍立於山巔,隱在桃云深处。叶青竹与姜弘早已候在桃林的凉亭中。 只是这亭中气氛,却比那山间春色寡淡得多。 姜弘与叶青竹本是姜国旧识,又是同门师姐弟,此刻却相对无言。 只因叶青竹身侧还立著一位锦袍青年,生得面如冠玉,气度亦是不凡,只是那眉宇间隱隱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 方才姜弘含笑抱拳,以同门之礼拜见,那人却只淡淡瞥来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向亭外漫天飞花,仿佛多看他一瞬都是折损,下巴微抬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划出一道拒人千里的界线。 日影渐移,亭外花影悄悄拉长。 锦袍青年眉间终於掠过一丝不耐,侧首看向叶青竹,语气淡然: “师妹,你这几位朋友倒是沉得住气,竟让我等在这风口里,赏了这半日的花。” 第32章 钱真 此言一出,姜弘面色抖动了一下,神色有些尷尬。 叶青竹皱了皱眉,话中带著一丝不愉:“玲瓏坊离这玄云山相隔千里之遥,赶来本就要费些时间,而且我早已跟师兄说了,师兄可以先行过去,不必等我。” 叶青竹话音落下,锦袍青年面色微沉,却很快敛去,只淡淡道:“师妹说的是,是我心急了。” 说罢,便负手望向亭外桃云,不再言语,只是目光时不时掠过叶青竹的侧脸,又很快移开。 不久,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唳。 三人抬首望去,便见一头庞大的鸟兽穿云而来,双翼展开约有两丈,羽色青灰,在日光下泛著隱隱的金属光泽。 鸟背上隱约立著三道身影。 云鹏鸟缓缓降落,激起一阵桃花纷飞,待烟尘散尽,陈墨、李枢跃下鸟背。 陈墨对还在鸟背上的人拱了拱手,后者抱拳回礼后便驾著云鹏鸟离开了。 “世子殿下。”姜弘已出了凉亭,李枢看到后远远便挥手笑道:“多年未见,世子殿下风采更胜往昔...” 姜弘面上浮起真切笑意,快步迎上前去,满是热情的打著招呼:“李兄,陈兄,你们可算到了。” 姜弘与李枢去年还见过一面,所以他的注意力很快便全部移到了陈墨的身上,忍不住打量了起来,仿佛有些不敢確认。 李枢之前在信上,已跟他说了陈墨的近况。 “世子殿下这般看我,难道是认不出我?还是我脸上有脏东西。”陈墨开玩笑道,目光从姜弘空洞的右袖一扫而过。 “若不是李兄就站在旁边,陈兄这个变化,我一时间还真不敢確认,连你这声音都变了不少。” 姜弘充满感慨,以他六年前对陈墨的印象,后者是比较木訥的,上次离別聚会,陈墨话都少,脸上带著浓郁的颓气和鬱气。 可是现在,陈墨大大方方抬头挺胸,面露朝气,脸上已看不到一丝的颓气。 “哈哈,我上次在信上便跟你这般说了,陈兄变化太大,见面时,你肯定会嚇一跳,你在信上还说不信。”李枢在旁开口。 陈墨笑了笑,正欲开口。 “陈...墨,李道友。” 叶青竹这时也上前来,与二人一一见礼,目光扫到陈墨的时候,柔声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墨坦然一笑。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六年前,叶青竹一袭青裙,亭亭玉立。 六年后,依旧是一身青裙,乌髮尽数挽起,一丝不乱,不同的是,这件青裙是件法衣,另外,脸颊柔软尽褪,下頜线条分明如刻,眉眼依旧,眼底却添了沉静,唇角平直,带著不易察觉的风霜痕跡,手上拿著一柄精美的宝剑。 一句话,就是邻家妹妹成温婉御姐了。 “叶姑娘。好久不见,你变得更加漂亮了,风姿绰约,如画中仙子。” 李枢不吝讚美,热情夸讚,眼中闪过惊艷之色的同时,心中也彻底放弃了那丝不该有的念想。 叶青竹頷首一笑,並未多言,直到李枢目光看向她身侧的师兄,並询问其身份时,方才依礼开口:“这位是我师兄,钱真。此番他与我一同接了一桩宗门任务,要去姜国,便一同前来。” 李枢眼前一亮,叶青竹的师兄,那便也是玄云宗的弟子,他不放过一丝交好的机会,连忙热情地打著招呼:“钱道友,在下李枢,目前是玲瓏坊彭氏丹坊的凝丹学徒。” “钱道友。”陈墨也是抱拳见礼。 钱真看在叶青竹的面子上,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只是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只有一瞬,便移开,神態淡然,仿佛只是看了眼路边的草木。 以他的实力,自然看出,陈墨和李枢的修为,都还只是炼气二层。 和师妹差不多的年纪,却只是炼气初期,在习院时没有成功进入外门,说明只是下品灵根。 这种资质,还已沦为散修,他都不屑与他们交谈,师妹怎么会与这般平庸之人为伍? 叶青竹娥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李枢面上笑意不减,心下却暗暗嘀咕:“这位钱真,好大的架子。” 陈墨神色如常,既无不满,也无逢迎,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姜弘尷尬地笑了笑,连忙开口道:“石磊还没来,我们到亭下坐著等吧,正好敘敘旧。” “好啊。” 几人来到凉亭下落座,喝酒敘旧,寒暄了没几句后,便自然而然地聊到了陈墨。 “听李兄说,你已成了入阶符师,还被听云庐看重,成了听云庐的客卿,如今在听云符院担任副管事?”姜弘开口询问了起来。 听云庐在习院便乐善好施,在玄云宗的外门和內门,都有人脉,名气在玄云宗颇大。 叶青竹美眸移向陈墨。 “小打小闹,而且是给別人打工,比不了世子殿下,如今已是仙门弟子,身份尊贵。”陈墨微微一笑,抱拳道。 “害,也就外人看著尊贵罢了,而且我是开荒进的外门,走的捷径,还因此没了条右臂,比不了陈兄。“姜弘晃了晃自己空洞洞的右袖,举起面前满杯的酒水,一饮而尽,其中辛酸,只有自己清楚。 他当初报名开荒,不就是想混出个人样,不想灰溜溜地回到世俗,更想在身边的小伙伴们面前出出风头。 现在,外门弟子是成了,但是出不了风头。 普通的玄云宗外门弟子,还真不如有听云庐照拂的一阶下品符师。 “听说你还是自学成的符师,成符率更是高达五成,这般天赋,即便是宗门內的入阶符师,都稍逊你一筹。”叶青竹也是开口了,美眸闪烁。 李枢给姜弘去了信,姜弘自是將信上的內容转述给了叶青竹。 “说到底,也只是『奇淫巧技』罢了,修仙界,实力为尊,我蹉跎六年,也才炼气二层,可听李兄说,叶姑娘已是炼气中期了。”陈墨笑著摆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 “符道可不是什么奇淫巧技,那是真正的修仙百艺,更排名靠前,你能在符道混出名堂,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叶青竹诚挚道。 第33章 展示优越感 叶青竹这话,是真心诚意的。 而面对她那真挚的眼神,陈墨只觉心中有愧,旋即错开目光,自带玩笑道:“叶姑娘再这样夸下去,那我可就要骄傲了。” 李枢在旁適当的哈哈一笑。 “来,敬友谊,乾杯。”陈墨举起面前的酒杯。 “干。” ... 几杯酒下肚,气氛顿时熟络了起来,谈天说地。 从自身的近况,聊到了修炼心得,南域修仙界的趣事、隱秘。 不过有钱真在旁边,四人还是有些聊不太开。 在这个聊天过程中,陈墨也对叶青竹、姜弘近况有所了解。 叶青竹在三年前,突破炼气初期,之后的三年,连破两层,如今已是炼气五层。 反观,姜弘虽然也拜入了玄云宗,成了外门弟子,但他是下品灵根,加之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开荒走捷径进去的,在外门不受重视,与叶青竹有著天差地別。 前几天才刚刚迈入炼气三层。 同时,陈墨也知道,玄云宗的外门弟子,除了那些拜长老为师的弟子外,都需要从事生產的,想获得修炼资源,就得接取宗门任务,获得贡献点后来进行兑换。 只有进入內门,成了內门弟子,才可每月获得固定的修炼资源,勉强脱產。 而真传,才是玄云宗真正培养的天骄、种子,宗门未来的接班人。 其中,想要进入內门,需要外门弟子在未满四十岁的前提下,达到炼气后期。 至於真传,叶青竹和姜弘表示都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叶青竹的话少,加之人家的身份地位尊贵,旁边还有一个钱真,看样子与叶青竹的关係不一般,李枢、姜弘都不太好跟她聊。 因此,这场聊天中,反倒是散修的陈墨成了主角,是李枢、姜弘羡慕的对象,几人也以他为主了。 就这般聊了小半个时辰后,剩下的石磊才骑著灵驹匆匆赶到。 “石大哥。”陈墨几人起身迎了出去。 “石大哥,你的变化真大,比陈兄还大。” “看来你在钱家当女婿,生活过得很不错嘛。” ... 石磊一身华丽的锦袍,锦袍上有淡淡的灵光闪烁,竟还是件法衣。 在眾人的印象中,石磊皮肤略黑,身材高瘦。 可是现在的石磊,则成了个大胖子,说是肥头大耳也不为过,皮肤也变得白皙,面容富態,一看这生活就过得有滋有味的。 “叶姑娘、世子殿下、陈道友、李道友...” 石磊也笑著朝眾人打招呼,当目光扫到叶青竹后方的钱真时,不由得一愣,旋即诧异道:“二公子,您怎么在这?” “二公子?” 陈墨、李枢、姜弘都是一愣。 之前叶青竹只说了钱真的名字,至於修为、年纪、灵根、背景什么的,一概没说,陈墨几人也不好去问。 没想到,他竟是钱家的二公子。 他们不知道钱真,难道不知道钱家吗,那可是筑基家族。 “石胖子?”钱真的脸上当即露出几分嫌弃。 赘婿的身份本就低人一等,何况石磊在钱家眼中,不过是个借种的工具。 即便后来真的入了钱家的门,他先后娶了七个钱家女子的事,钱真也早有耳闻,甚至还见过他本人。 那七个所谓钱家女,其中六个不过是支脉的凡人女子,毫无灵根,唯有一个勉强算是有灵根的庶女。 这般行径在钱真看来,实在是好色荒唐,不堪入目,因此,即便还未真正打过交道,钱真对石磊已是极为不喜。 然而此刻,隨著石磊这层身份的“揭晓”,钱真不由得重新抬起了他那高傲的头颅,神情间再度浮出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再看石磊,竟也觉得他多了几分顺眼。 其实,早在得知陈墨是入阶符师、听云庐客卿的那一刻,钱真便已动了想道明自己身份的念头。 待到后来,李枢几人將陈墨奉若上宾,百般追捧,甚至叶青竹也与陈墨谈笑风生时,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便愈发浓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几欲衝口而出。 想亮明身份的渴望,也在那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可他终究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说出来,与別人说出来,滋味全然不同。 主动亮出身份,未免显得掉价,也换不来他真正想要的那种效果。 但此刻,不一样了。 陈墨眼中的惊讶,李枢脸上的错愕,这才对,这才该是落到他身上的目光。 从小到大,凭他这身份,哪一场聚会、哪一次亮相,不是他成为焦点、受尽追捧?眼前这一幕,不过是一切回到正轨而已。 他之所以隨叶青竹前来,本就存了几分炫耀的念头,在叶青竹的朋友面前,让她亲眼看看,她的这些朋友,与他一比,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凡俗尘泥。 而他,才是那抹衬得一切黯然失色的光。 可偏偏,叶青竹只报了个名字,身份修为一概不提,而那几个低阶修士,又看不穿他的底细,他有千般背景、万般实力,却仿佛锦衣夜行,无处施展。 反倒让陈墨抢尽了风头。 “哦,陈墨,难怪这名字我听得有些耳熟,六年前,那个与石胖子一同过来应婿,结果被我钱家检测出身体亏损,在我钱家大吵大闹,扫地出门后,当场昏迷的人就是你吧。” 钱真面带微笑,故作惊讶的看向陈墨。 什么一阶下品符师? 听云庐客卿? 不过是一个不被我钱家看中,扫地出门,承受不住打击的丧家之犬罢了。 而且別说是一阶下品符师了,就算是上品符师,与他钱家相比,也就这样。 还自学符道? 充其量不过是炼气二层。 以其下品灵根的资质,想达到炼气后期,恐怕都是奢望。 闻言,叶青竹眉头紧皱。 这样当面揭穿人家的糗事,別说不是朋友,就算是朋友,也不会这么干。 叶青竹一双灵秀美目,落在陈墨身上,当即露出一丝抱歉,旋即对钱真道:“钱师兄,陈墨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还请你说话慎言,若你不喜他们,可以请你离开。” “师妹別生气,我就开个玩笑,是我食言了,自罚一杯,先干为敬。” 钱真哂然一笑,朝著凉亭走去,不再多言。 第34章 巴结 “抱歉。”叶青竹向陈墨道歉,不管怎么说,钱真是跟她过来的。 陈墨摇了摇头,让叶青竹不用在意,钱真的这种轻视嘲讽,他在符院自学符道的那段时间,不知道遭受了多少,钱真这话,真没让他心中生起多少波澜。 当然,要说一点不快没有,那也的確是不可能的。 就算卑微到极点的人,也有自己的自尊。 但是,他就算心中不快又能怎样。 现在的他,又奈何不了钱真。 陈墨虽不知钱真的修为,但叶伊人是炼气五层,钱真作为她的师兄,定然不会弱的,加之他还是筑基钱家的二公子,背景深厚,身上的一些手段想必也不少,根本得罪不起。 修仙界,实力为尊。 就算嘲讽,陈墨现在也只能受著。 ... 不知是不是不想浪费时间,还是想展示自己的財力,突显自己的优越感。 当姜弘提出骑灵驹回姜国的时候,钱真在旁悠悠道:“姜国离这数万之遥,骑灵驹过去,得猴年马月?” 说著,祭出了一叶灵舟,灵舟刚祭出来时,只有巴掌大小,隨著钱真双手掐诀,並朝著灵舟吹了口气后,巴掌大小的灵舟顿时变成了一艘有著数丈之高的悬浮大船。 “飞舟!”石磊恰到好处的惊呼一声,脸上的肥肉挤在了一起,讶异道:“哪怕是最次的飞舟,也得是一阶中品法器吧?” “不愧是钱家二公子。”李枢一脸艷羡。 石磊道:“上次坐飞舟,还是被玄云宗选为仙苗,过来玄云宗时搭乘执事的飞舟,钱师兄这飞舟,可要比执事的飞舟要气派多了。 只是这飞舟要灵石才能催动,这过去姜国一趟,怕是要费不少灵石。” “石大哥,钱二公子这可不是我这等散修,人家是仙宗弟子,还是筑基钱家的二公子,背景深厚,家大业大,能差这点灵石?”李枢也是开口,並露出一丝討好与羡慕。 他是真心觉得这点灵石对钱真来说是九牛一毛。 “这一路,就麻烦钱师兄了。”姜弘恭声道。 陈墨也是拱手抱拳,余光却不由瞥向李枢,想看看他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阴阳怪气。 钱真:“……” 钱真本想说飞舟除了可以用灵石催动外,还可灌注修士灵力进行飞行赶路,他祭出飞舟的另一个意思,便是想让陈墨他们充当飞舟的“燃料”。 可李枢一句话却把他架起来了,他若是把真实的意思表现出来,岂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他目光扫向李枢,发现后者一脸恭敬巴结式的表情,根本不像是演的,是真的这么觉得,对方也是真的不懂飞舟。 无知散修。 就当他略显迟疑时,叶青竹开口了:“钱师兄,我这还有些灵石,应该够这一路的花费。” 得,话都说到这了,钱真若还计较这些,那刚才的风头就白出了。 他轻咳一声,一副平静的模样说道:“师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还能差这点灵石了,况且临行前,师尊让我多照顾师妹,这点算得了什么。” 石磊以为他真的是不差,再度吹捧了起来,毕竟他现在也算是钱家人了,对於钱家的这位麒麟子,他自是要想办法地巴结討好,不宜得罪。 李枢、姜弘也赶紧逢迎了起来。 陈墨自然不会特立独行,也附和著。 “那就有劳钱师兄了。”叶青竹双手拱礼。 陈墨他们的这些话,不管是不是真心实意,但对於出惯了风头,享受他人追捧的钱真来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表面上,依旧錶现出一副高冷平静的模样,跃上飞舟后,淡冷道:“都上来吧。” …… 前往姜国的路上。 “叶道友,如今你我都算是修仙之人,不必再维持世俗的称呼,以后,我们便以道友相称如何?” 石磊提议道,他算是看出来了,钱真应该是对叶青竹有意思,或许还在追求当中,那她一声声“石大哥”,岂不是会给他带来钱真方面的仇恨。 以钱真在钱家的身份,若他想为难自己,那自己在钱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好,石道友。” 叶青竹又不是什么无知小白,稍作沉默后,便明白了石磊的心思。 一旁的钱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觉得他又顺眼了几分。 ... 李枢是真的想巴结上钱真,於是便把石磊拉到一边打听钱真的情况。 稍加了解后,自认为摸清钱真性子的他,加入陈墨、姜弘、叶青竹他们的聊天中后,不留痕跡地把话题引向修为、灵根。 待气氛烘托起来后,顺理成章地看向钱真,敬佩中带著讶异道:“钱公子,听说您是五品中灵根,年仅二十五,便已是炼气六层了?” 望著叶青竹他们聊得正嗨,一直想加入话圈,但却放不下身架的钱真轻瞥了李枢一眼,生冷的轻嗯了一下。 看到钱真点头,李枢自认为搭上了话题,再度顺杆子往上爬,吹捧道:“钱公子这般资质,在玄云宗也是拔尖的吧?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突破炼气中期,入內门是指日可待的事。” 钱真抬了下眼皮,淡淡道:“不出三年,必入內门。” “那就提前恭贺钱公子成为內门弟子了。”李枢恭贺道。 “二公子谦虚了,以二公子的资质,哪需要三年,一年就够了。”石磊道。 姜弘有自己的骄傲,虽然六年过去,右臂也断了,稜角也磨平了不少,也想巴结交好钱真。 但已经贴过几次冷屁股的他,是做不到李枢这种地步的溜须拍马的,只是在旁附和了几下。 陈墨同样如此,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几丝笑意,在一旁打著哈哈。 一时间,钱真成了话题的中心。谈论、羡慕、奉承,全都朝他涌来。他成了那个“別人家的孩子”,被几人簇拥著捧上了天。 钱真心里自然是受用的,鼻孔都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可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不愿与这些人多说什么,心里再满意,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拿冷屁股对著这群热脸。 第35章 回家 “架子真大。” 又是一番吹捧后,李枢的心里有些兴致欠缺了。 他能感受到钱真对他们说的那些话很受用,但却不会与他们主动去交谈,始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这是一个从骨子到灵魂里都瞧不上他们的公子哥。 他是想巴结討好,可人家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於是只能再次地跟叶青竹、陈墨他们交谈了。 聊天中,陈墨得知,石磊在钱家不从事生產,只要与钱家提供的那些凡人女子生娃就可,在钱家资源的帮助下,如今已是炼气三层。 但炼气三层与炼气四层之间,是初期与中期,有著一道壁垒,也就是修炼瓶颈,若是没有破境一类的丹药帮助,对下品灵根的修士而言,很难跨越过去。 ... 飞舟的速度很快,只花了十天时间,便到了姜国上空。 陈墨几人顿时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適。 其实在前几天,他们便有这种感觉了。 这是灵气稀薄所造成的,修士没了灵气,就像鱼儿缺了水,虽然没了灵气不会死,但无法修炼,修为就难以寸进。 若是丹田內的灵力再耗光,没有得到补充,就会导致修为下降。 “这姜国的灵气,比我想像的还要稀薄。”姜弘唏嘘道,当年的他儘管在习院时听授课的老师说过姜国的灵气有多么的稀薄,但因为在姜国时他还未修炼,不曾感受过,心里没个概念。 现在重回姜国,可以亲身感受到,他才知道,这灵气稀薄到什么程度。 “难怪玲瓏坊的那些散修,就算混不出头,在坊市吃苦,也不想回到世俗享受。”李枢低语道。 钱真紧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嫌弃之色,这种嫌弃,比之前看到石磊时还要尤甚。 “师妹,这种灵贫之地,太不利於我辈修行了,完成宗门任务后,还是早些离开吧。”钱真道。 “叶师姐,钱师兄,可否需要我们帮忙...”姜弘试探性的说道。 “世子殿下说的对,叶道友,二公子,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儘管说,我们一定全力相助。”石磊拍著胸脯道。 陈墨和李枢也点了点头。 钱真没有机会。 叶青竹摇了摇头:“多谢你们的好意,此任务对你们来说,还是比较危险的,就不劳烦你们了。” 旋即她走到一边,跟钱真商量了起来。 说了些什么,陈墨几人不得而知。 只知道他们要暂时分別一下,叶青竹和钱真去完成宗门任务,等任务结束后,赶到刘庆生所在的巴山郡郡城匯合。 陈墨几人自然是没有意见,反正陈墨请的假也够长。 钱真把陈墨几人放到一个交通还算发达的县城便离开了。 钱真、叶青竹一走,石磊、姜弘、李枢顿觉轻鬆不少。 李枢则把陈墨拉到一边,向他解释起了在飞舟上的一些事,並进行了道歉。 並且大肆说起了钱真的坏话,什么端著什么架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无非就是两边討好。 毕竟钱真当面嘲讽过陈墨,可李枢却在飞舟上巴结討好钱真。 可陈墨早就知道了李枢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陈墨与他交好,是因为他丹坊学徒的身份,对自己购买丹药有帮助,不是因为他的为人怎样。 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实际利益,陈墨对於这些,是真没放在心上。 起码李枢巴结钱真的时候,没有刻意去踩低、贬低他人。 叶青竹的暂时缺席,陈墨他们就算赶去巴山郡与刘庆生相聚,也要等叶青竹,与其过去久等,陈墨提议,不如趁著这个空隙,先回家省亲。 陈墨此话一出,几人一拍即合,毕竟离家多年,哪有不想家的。 没回来还能忍得住,回到姜国了,內心便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姜国在整个南域只是一个小国,共有五个州,每个州统辖六个郡,郡下县城若干。 四人中,陈墨和姜弘在一个州,但不在一个郡。 於是陈墨与姜弘各买了匹骏马同行,到了江州后,两人才分开。 陈墨去了南郡,姜弘回了泗水郡。 陈墨的老家,是在南郡一个小县城的贫民窟,陈父高中后,便搬到了南郡的郡城,甚至把祖坟都迁去了。 所以陈墨直接赶去了南郡郡城,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来到了那处小宅子。 但此时的陈宅,已经人去楼空。 没办法,陈墨只能花钱四下找人打听,这才有了下落。 原来,陈墨还在姜国的时候,陈父虽然进士高中了,但朝廷却没有官职空缺。 直到陈墨被选中为仙苗后,陈父才被朝廷派去了外地当官。 从一个小县令做起。 六年时间,升得飞快。 去年,更是被朝廷调回了江州,派去了泗水郡的郡城当官,於是陈父便举家搬去了泗水郡。 陈墨只好又赶往了泗水郡。 一座南北通透的大宅子前。 陈墨抬眸望著大门上那块偌大的紫檀牌匾上篆刻的“陈”字,剑眉微挑,看来原身父亲这个官还挺大的。 他敲响了陈府的大门,没过多久,大门打开,探出了一个圆脑袋,眼睛直盯著陈墨身上的衣袍,扫了好几眼后,整个身子才从门后探出来,是个身著仆服的青年:“您找谁?” “这家的主人可是陈玄礼?” “你是谁?竟敢直呼我家老爷的名讳?”青年皱起了眉头,若不是陈墨穿著华贵,他这下便是呵斥驱赶了。 “那便没错了。”陈墨迈步向前,將那半掩的大门一把推开,青年僕人连忙张开双臂阻拦,可他却不知是眼花了还是什么,就好像抱住了一团风,而人,已经到了他身后,进入陈宅里面了。 这嚇得青年慌了神,一边大声呼喊快来人,一边快跑再度挡在陈墨的面前,道:“尔等是谁?竟敢擅闯陈府,快快报上名来。” “陈墨,快去通传吧。”陈墨没有跟僕从一般见识,进了宅子后,便停了下来。 “陈墨?”青年僕从一愣,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第36章 姨娘和二弟 青年僕从入陈府的时间短,虽然觉得陈墨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实在想不起来。 这时,听到青年僕从的大喊,府內的护院从內鱼贯而出,將陈墨围在了中间。 陈家的发家时间短,又是去年才搬来的泗水郡城,护院、僕从几乎都是新买新招的,也不认识陈墨,但却没人敢动手。 作为官宦人家的下人,察言观色,见人下菜碟是他们的拿手本事,眼前这人身著华贵,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是个有身份的人。 他们將目光看向大喊的青年僕从,后者道:“他说他叫陈墨,让我去通传。” “陈墨?”眾人疑惑自语,其中一个护院忽然想起什么,道:“去仙宗的大公子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这护院惊诧的看向陈墨,旋即便小跑地去后院通传去了。 “大公子?”眾人面面相覷。 陈墨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打量起了这座宅子。 进门时,他便发现朱门高悬,铜钉鋥亮,门前石狮威仪赫赫,进门后,迎面便是雕花影壁,青砖黛瓦鐫刻祥云仙鹤。 院中铺著细磨青砖,两边抄手游廊环抱,廊柱漆色朱红,彩绘斑斕。 檐下悬著琉璃宫灯,风过时,环佩叮噹,抬眼望去,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在日光下投下繁复阴影,一派钟鸣鼎食之家的雍容气象。 这气派宅子,可不是寻常官员能够买得起的。 思忖间,有交谈声传入陈墨的耳中。 “夫人,就是他自称陈墨。”刚才那跑去通传的护院,指著远处被围起来的陈墨道。 只见那游廊下,一美妇人远远的观望著那影壁前的青年,盯著其面容好几眼后,那惊疑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愕,眉头也皱了一下,但很快便换了去,一边快步走来,一边斥喝著: “你们在干什么?好大的胆子,连大公子都敢拦,皮肉都痒了是不是,还不快退下。” 见真是大公子,眾人的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他们听说过府上的大公子被选为仙苗,已经去仙宗去了。 但他们谁都没见过大公子长什么样,退下的同时,一道道惊诧的目光扫向陈墨,一时间只觉得开了眼界,见了世面。 他们竟然也有荣幸得见仙人。 在他们这些见识少的人看来,陈墨竟然进了仙宗,那么便已是仙人了。 “小...大公子,真是你啊。”那美妇人,也就是陈玄礼的妾室柳氏在多名侍女的簇拥下走上前来,並对著陈墨福了一礼,轻笑道:“这几年老爷几乎天天念叨大公子,若是知道大公子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在姜国,宗法制度极为严格,柳氏只是陈玄礼纳的妾,属於“庶母”,地位低於陈墨这种嫡出的长子。 陈墨神色微怔,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在陈父纳柳氏进门,並极尽宠爱后,柳氏对他可没有这般“尊重”,首先在称呼上便是叫他“小墨”。 打一眼看这个称呼好像没有问题,毕竟柳氏也是陈墨的长辈,但当时柳氏叫他时的那种语气,尤其是生了儿子后,是有些恃宠而骄的。 不过想想,她的这种变化,也不奇怪。 “柳姨。”陈墨规矩地叫了声,旋即道:“父亲呢?” “应是在衙门。”说著,柳氏吩咐身边的侍女,去叫老爷回来。 “大公子从仙宗回来,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劳累了。”柳氏引著陈墨朝后院走去,並吩咐著下面的人去给陈墨收拾出一间院子出来。 院中假山嶙峋,引活水环绕,池底玛瑙闪烁,七弯八绕。 “大公子,这边。”柳氏刚引著陈墨到后院。 忽然,陈墨脑侧生风。 他眼皮都没抬,手已经抬起来了。 一颗黄豆大小的弹丸被他的双指轻鬆接住,陈墨放在眼前打量,黄铜所制,分量轻飘,打出的力不小,虽打杀不了人,但普通人若挨到那么一下,也是极痛的。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实心的铜丸被他捏为了铜粉,手一松,便在空中吹散了。 陈墨朝著弹丸打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月洞门的缺口处站著一个稚子,七八岁,穿著富贵,眉眼处可见有陈墨的一两分像,手里攥著把金属所制的精美弹弓,似乎看到弹丸被陈墨接住,又被捏为铜粉给震嚇住了,还维持著拉满的姿势,没来得及放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照顾稚童的侍女,脸白得像纸,慌忙去夺孩子手里的弹弓。 柳氏紧隨其后。 见陈墨的目光直直盯著自己儿子,她心一咯噔,脚下步子快了几分,边走边对著侍女斥道: “你们怎么照顾公子的?府上养著你们是吃乾饭的?” 话落人到,一把將稚童拉到身侧,弯下腰拎著他肩膀的衣服,对著他的屁股左右开弓: “娘怎么教你的?让你玩弹弓別对著人,別对著人,你怎么就不听?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让你长记性!” 巴掌一下接一下落下去,她的目光却不时瞥向陈墨。 见他纹丝不动,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终於,孩子哭了出来。这回是真打疼了,一声接一声的嚎,在后院里迴荡,撞上院墙又弹回来,混成一片。 侍女们连忙求情。 陈墨只是淡淡望著,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柳氏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见他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终於停了手,换上一副笑脸:“大公子,这是你弟弟陈瑾,你该是认得的。小孩子嘛,不懂事,调皮,没伤著你吧?瑾儿,快叫大兄,这是你大兄陈墨。” “小孩子调皮就得多打。”陈墨淡淡道,“像我这般大的时候,但凡顽皮,父亲都是用柳条抽的。” 柳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片刻后,巴掌再次落了下去。 “柳姨。”陈墨终是没再揪著不放:“我娘的牌位在哪,我想给她上几炷香。” 柳氏忙將哭成泪人的稚童交给侍女,快步迎上前来:“大公子,在这边,夫人的牌位我日日都叫人擦拭,上香的……” 第37章 抄家 上完香,又给牌位磕了几个头后,陈墨心里喃喃自语:“我这做的也够意思了吧,若是有因果的话,这因果也该了却了...” 等陈墨出来后,柳氏已经备好了水果点心、热茶,以供陈墨享用。 陈父还没回来,柳氏便与陈墨閒聊,说是閒聊,还不如说是试探。 聊陈墨的近况,在仙宗好不好。 得知陈墨並没有进仙宗,而是被淘汰后成了散修,柳氏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因为自家便有仙苗,在那之后,陈玄礼也以陈墨为傲,入朝为官后,在家里也时常聊这些事,柳氏对於仙宗的事,也知晓一二。 心中甚至觉得,陈墨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这次回家,估计就不会再走了。 毕竟像这种例子不少,姜国也是有一些没留在仙宗,回到姜国的,柳氏也听过。 柳氏是小门小户,因美色被陈父看中,眼皮子浅,觉得若是陈墨留下不走了,那么等陈父百年之后,陈家的这份基业,就是陈墨继承了,她落不到一点。 陈墨怎不知柳氏心里的这点小心思。 陈家的这份基业,若是他想,很轻鬆就能置办一份一样的,他还真看不上这些。 他此次回来,除了约定的和伙伴们重聚,便是与原身的家庭进行切割。 他抿了口热茶,直接揭穿了柳氏的顾忌:“放心,我此次回来,只是回家省亲,待不了多久,不会久留的。” “大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柳氏尬笑著解释。 陈墨没兴趣听这些,直接问起了陈父的近况。 得知陈父是被先帝钦点的巡盐御史,被派到泗水郡来的。 陈墨终於不再疑惑陈父为何能置办起这么大一座宅子了。 巡盐御史品级不高。 但权力和油水却大得离谱。 是个名副其实的肥差。 “陈父的前途光明,看来也不需要我帮,等见到他后,我就差不多可以离开了...”陈墨这般想到。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忙乱的脚步声。 一名侍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夫人,大公子,不好了,来...来了好多兵,把我们府给...围了,为首的人还说,老爷的事发了,已被抓起来了,他们...是...是来抄家的。”侍女道。 “什么...” 闻言,柳氏脸色一变,身子顿觉发软,若不是旁边有伺候的侍女扶著,此刻怕是一屁股得坐在地上。 陈墨皱起了眉头。 他这刚回来,就碰到抄家,这都是些什么啊? 而就这会功夫,外间已经响起了一片嘈杂之声。 “都睁大眼给我看仔细了,一个都別放跑了。” “...小公子。” “娘,我要找我娘。” “瑾儿。” 听到儿子的声音,身子发软的柳氏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跌跌撞撞的便朝著屋外跑去。 刚一跑出去,就有拔刀的声音。 “放开瑾儿,我家大公子可是仙人,你们怎敢如此放肆?”外面,已是一片狼藉,柳氏看著儿子已经被抓起来了,情急之下,只能扯起了陈墨的虎皮。 “狗屁的仙人,不过是个在仙宗习院被淘汰的仙苗,也敢枉称仙人。”一道粗獷的声音响起,旋即便持刀朝著柳氏抓去,並笑道:“到底是大官的妾室,这脸蛋,身段,就是和青楼里的姐儿不一样...” 然而,手还没碰到柳氏,这粗獷声音的主人便如炮弹一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院內的一堵墙上,连身上的甲片都掉落了数片。 “嗬嗬...” 殷红的鲜血自他的口中吐出,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整个人好像被镶嵌在了墙上一样。 底下的士兵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望向从屋內走出来的青年,不断地后退著。 直觉告诉他们,將军之所以成那样,便是这人造成的。 “尔是何人?竟敢拘捕,想造反不成?”副將心里害怕得紧,但表面还是强装镇定地呵斥道。 “陈墨。”陈墨淡淡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什么?” 副將脸色大变,彻底慌了,来抄家,自然了解过陈家的情况,包括陈墨在习院落选的事,他们都清楚。 毕竟陈墨是姜国走出去的仙苗,无论是选中还是没选中,玄云宗都会將消息告知姜国朝廷的。 “他...他何时回来的?” 副將知道,就算对方没有成为仙门弟子,但其手段实力,也不是他们这等凡人能够对抗的。 “你...你別乱来,仙宗接受我朝供奉,即便你是修士,若敢肆意杀...杀人的话,仙宗是不会放过你的。”副將看到陈墨抬手,嚇得腿都在打抖。 而陈墨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此令牌,是跟姜弘分別时,姜弘给的,说在江州还算管用。 他將令牌丟给了副將:“可认识?” 陈墨不想惹事,但这事若不管的话,陈家就家破人亡了。 陈父虽对原身偏颇,但到底是原身的生父。 而且偏颇,也不是对他不好。 只是相对而言。 但管的话,凡俗的事,还是用凡俗的力量解决。 “晋王府!”拿上令牌打量了一眼,副將的腰背都直了些。 “我知道,这些事,你们说了不算,现在退出去,然后回去稟告你们的上官吧。”陈墨见已震慑住了他们,便没有再为难,放他们离开。 副將也明白,接下来的事,不是他们能掺和得了的,把令牌还给陈墨后,赶紧让人放开陈瑾和之前抓的人。 接著又让人拔出墙上的將军,又给陈墨、柳氏赔礼道歉后,便慌忙带著人离开了。 “瑾儿,你没事吧...”柳氏忙不迭地跑过去抱住陈瑾,对著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没事后,抱著他痛哭了起来。 片刻后,带著陈瑾扑通一声跪在陈墨的面前:“大公子,救老爷,求你一定要救老爷。” “晋王府怎么走?”陈墨这般道。 “啊?”柳氏有些茫然。 “奴...婢知道。”一名侍女开口了。 “带路。”陈墨道。 ... 来到晋王府,陈墨呈上令牌,求见晋阳世子。 第38章 了却凡俗事 “陈兄。” 不多时,晋王世子姜弘主动迎出来,手上攥著块之前送予陈墨的令牌,讶异道:“你不是回南郡省亲了吗,怎么过来我这了?” 陈墨拱手抱拳,道:“家里遇到点事,想请殿下帮忙。” “哦?”姜弘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但很快心里却莫名生起一丝难言的高兴,当即指向府內,道:“陈兄,里面请,我们到里面慢慢说。” 府內,陈墨看到了晋王和晋王妃。 和姜国其他的閒散王爷不同,晋王是先帝的胞弟,手上是有兵权的,是姜国的实权王爷。 得知陈墨是儿子的朋友,晋王和晋王妃对陈墨很是礼敬,热情欢迎他的到来。 茶室中,两人隔著一条长案相坐,等侍女们退下后,陈墨將陈家发生的事,跟姜弘说了。 见只是一些凡俗的朝堂之事,姜弘当即拍著胸脯表示没有问题,但他毕竟刚回家没两日,对朝堂的一些事还不太了解,让陈墨稍等,他去询问晋王。 “陈玄礼?你这朋友是陈玄礼的长子?”晋王听完儿子的话后,皱起了眉头。 姜弘頷首,望著父王的表情,沉声道:“父王,这件事很为难吗?” 晋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和你这位朋友关係很好吗,据本王了解,陈玄礼的长子並未进入仙宗...” 出生王侯之家,姜弘当即明白父王的话中意思,若是关係一般,只是区区一个散修的话,可以推了去。 这也让姜弘明白,看来陈玄礼所牵扯的事不简单。 “父王,陈墨虽然未被玄云宗录取,但在符道一方颇有天赋,两年不到的时间,便自学成了入阶符师,还是玲瓏坊听云庐的客卿,孩儿若是能与之交好,对孩儿未来的道途,大有帮助。”姜弘道。 闻言,晋王抚了抚下巴那不太浓密的鬍鬚,如此,倒是能倾力一帮。 但既然决定要帮,就得让陈墨记住这份人情,於是他將陈玄礼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姜弘,让姜弘去告诉陈墨。 ... 见姜弘许久才过来,陈墨站起身:“殿下,这件事很麻烦吗?” “是有些棘手。”姜弘让陈墨先坐下,然后说了起来。 原来,陈玄礼曾是太上皇——如今已是先帝钦点的巡盐御史,去年调到江州,负责稽查江州盐政贪腐。 说是贪腐,其实是为当时还是太上皇的先帝敛財。 却没成想,今年刚开年,太上皇驾崩了,一直被太上皇掌控权力近二十年的皇帝,终於是將权力收回,打算清洗太上皇的旧臣。 为了进展顺利,皇帝盯上了陈玄礼。 这位有著仙苗长子的巡盐御史,若是能將这等旧臣给拔了,后面的工作就能顺利多了。 偏偏,陈玄礼还一点都不经查,他才当了三年不到的巡盐御史,就贪了二十多万两,这还只是能查到的。 如此一来,铁证在手,都不用安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了,直接就能办。 陈墨皱起了眉头,通过记忆中对陈父的了解,这还真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但到底是血脉之亲,陈墨不能不救。 另外,若是將陈父救出来,陈墨觉得,也算了却自己占据原身身体的这番因果,彻底断了此身与世俗的纠缠,从此以后,便扎根在修仙界了。 “姜兄,毕竟是在下的亲生父亲,还望姜兄能够出手搭救,在下一定感激不尽。”陈墨起身,躬身一拜。 察觉出陈墨言语中的变化,姜弘赶紧用仅剩的左臂托扶住陈墨,道:“陈兄,你这是哪来的话,你我是好朋友,在下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麻烦姜兄了。” ... 两天后。 陈墨在家中见到了陈父,可能搭救得早,陈父並未受刑,但可能受到了惊嚇,整个人的神色不太好,很是憔悴,打一眼看,好像六七十岁的老人,但其实,陈父也才四十出头罢了。 到家好半天后,陈父才缓过来。 “还好小墨你...及时回来了,不然的话,我们父子俩,怕是此生都没有再相见的机会了。”陈父老泪纵横。 人虽救过来了,但陈父毕竟是皇帝要打击的典型,若是不严办的话,之后的工作还怎么进行。 所以性命是保住了,但官身肯定要被剥夺,从此以后也做不了官了。 不仅如此,陈父在职期间贪污的银两,也要充公。 陈墨觉得这个处理很好了,毕竟姜国宗室也有仙苗进了玄云宗,完全可以不用惧怕陈墨的身份。 人家既然饶了陈父一命,说明给了陈墨的面子,那他见好就收,是最好的选择。 倒是陈父有些贼心不死。 觉得陈墨既然能把自己救出来,肯定能保住自己的官身,让他再想想办法。 陈墨直接冷下了脸,严词拒绝了。 为了救他,自己算是欠了姜弘的大人情了。 钱好还,人情难还。 陈墨怎么可能再次去相求。 陈墨给陈父留下了几张一阶下品爆裂符和一块下品灵石,並教他利用灵石中的灵力催动爆裂符的方法。 还留下了《五行养气术》的手抄版本,若是陈家將来的后代有灵根者,就能依靠此功法检验。 《五行养气术》虽是玄云宗赐下的基础修行功法,但玄云宗对此却並没有严格要求此功法不能外传。 处理好后,陈墨便离开了。 陈父贪污的钱款虽然被充公了,但陈墨就不信他这么老实,一点都不藏,所以下辈子做个富家翁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除了自己外,他还有一个儿子,也不用担心没人给他养老送终。 另外,虽然自己没有让姜弘照拂陈家,但所谓人情世故,自己走后,晋王府看在自己的面上,多多少少还是会照拂一二的。 各个方面,陈墨都为他考虑好了,可以说是做得仁至义尽了。 之后,他找到姜弘,两人骑马,一同奔赴益州巴山郡。 ... 与此同时,益州某郡某县,一处被血祭的村庄內。 叶青竹望著地上那吸乾了血,宛若干尸般的村民尸体,蛾眉紧蹙,道:“钱师兄,这是邪修,不仅仅是修士杀人那么简单,皇室匯报给宗门的情报有误。” 第39章 设伏 前段时间,姜国益州境內接连发生多起命案,死者皆为平民百姓,死状极其惨烈。 经初步勘查,凶手一人,现场残留有灵力波动,疑为修士。 凭藉玄云宗下发的特殊法器检验,推测凶手的修为大致在炼气四层至五层之间,因案情涉及修士,已超出姜国朝廷处置能力,遂向玄云宗求援。 恰逢叶青竹即將返回姜国,宗门便命她顺道处理此事,並调配人手隨行协助。 消息传出后,钱真主动请缨,前往宗门恳请同行,宗门允其所请,命钱真与叶青竹一同前往姜国,查明真相,將真凶绳之於法。 ... 只是两人没想到,这竟是邪修所为。 在他们原本的想法中,以为是散修来到凡人国度享乐,从而引发了命案。 这种事情,以往发生不少。 有些散修在修仙界混不下去了,便想回到凡人国度作威作福,享乐逞凶。 “邪修又如何,不过也只是炼气中期。”查探完现场的灵力残留后,钱真眼中露出一丝不屑,旋即道:“此贼竟敢在师妹的家乡如此为非作歹,师妹看我如何诛杀此僚。” 叶青竹秀眉微蹙:“钱师兄,还是谨慎些好,先向宗门求援...” “师妹多虑了。” 钱真摆摆手,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这种货色,我一只手便能料理,等下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说罢,他便沿著残留的气息追了过去。 叶青竹望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只得跟了上去。 ... 两人追了一天一夜,来到了一处山坳。 山坳里雾气氤氳,叶青竹拨开灌木,眼前景象让她猛地顿住脚步。 数十具村民尸体横陈在地,皮肤乾瘪如枯树皮,血液被抽得一乾二净。 “又跑了。”钱真只瞥了一眼,面上浮起一抹轻蔑之色:“只会逃的老鼠,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 话音刚落,身后雾气翻涌,一道血色人影缓缓凝实。 “跑?”邪修舔了舔指尖的血跡,眼中泛著幽绿的光:“布了这么久的局,玄云宗终於是派人来了,两人?和我想像的大差不差。” 钱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原来对方是故意引他们来此。 但仔细感知下,察觉对方不过炼气中期,那点意外便烟消云散,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只是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著叶青竹拔剑刺去。 长剑化作白虹,直取邪修咽喉。 钱真袖手旁观,直到那剑刺入血雾、剑身发出被腐蚀的嗤响,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寒光三根冰锥成形,懒洋洋地飞掠而去。 冰锥没入血雾,转眼融化殆尽。 钱真神色微凝,但也不过是“微凝”而已。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雏鸟,也敢追我?” 邪修双手结印,一只由血气凝成的巨大手掌从雾中探出,朝著两人当头拍下。 两人反应都很迅捷,飞速闪开后,血掌拍在地上,泥土飞溅。 叶青竹躲避之后,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长剑在空中一转,剑身泛起淡淡青光,再次斩向邪修。 这是“御剑术”,虽只是基础的法术,但配合她的“青霜剑”,威力也不容小覷。 钱真却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溅到袖口的泥点,伸手掸了掸。 邪修不躲不闪,抬手一指:“血盾!” 血气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盾牌,长剑刺在盾上,只没入三分便再也难进分毫,他反手一拍,血盾炸开,叶青竹的剑被震飞出去,插在三丈外的泥土里。 见此,钱真才再出手,在空中虚画,灵光悬浮,凝成一道复杂的符文:“炎火咒!” 符文燃起,化作一团拳头大的火球,拖著尾焰砸向邪修,这是钱家家传的术法,虽只是低阶法术,但威力远超寻常火球术。 邪修脸色微变,双手连连掐诀。 他整个人化成一团血雾,火球穿过血雾,砸在后方一棵大树上,树干应声炸断。 血雾重新凝聚成人形,邪修脸色白了几分,显然这遁法消耗不小。 “倒是有点本事。”钱真嘴角勾起,眼中却依旧是不以为意。 “猖狂的小子。” 邪修狞笑一声,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那血液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血丝,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地面开始震颤,一道道血色纹路从地底浮现,形成一个诡异的法阵。 “血煞阵?!” 叶青竹脸色一变,她认出了这个阵法,抽取活人精血布下的邪阵,能困住阵中之人的气血,让对手越战越弱。 果然,阵法一启动,叶青竹便觉体內气血翻涌,力气飞快流逝,她单膝跪地,连掐诀的手都在颤抖。 钱真站在那儿,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血色纹路,皱起了眉头。 邪修则站在阵眼处,张开双臂,贪婪地吸收著阵法中瀰漫的血气,之前的消耗,顿时恢復完全。 他抬手掐诀,阵中血雾凝聚成数十支血箭,朝著两人攒射而来。 “哼。” 钱真冷哼一声,祭出一尊小钟,小钟冲天而起,催动后,金光垂落,撑起半圆形护罩,將两人护在其中。 血箭射在护罩上,纷纷炸成血雾。 “中品法器?没想到还是一头肥羊。”邪修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但很快便眼放精光,双手连连变换法诀。 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从阵中探出,狠狠拍在金色护罩上。 护罩剧烈震颤,光芒黯淡三分,血掌一掌接一掌,护罩之上的小钟摇摇欲坠。 钱真脸色微变,但依旧没有失去风度,操控小钟的同时,当场又祭出一张符籙。 符籙通体幽寒,散发著淡淡的寒意。 钱真立马激活,顿时符籙迸发光芒。 一道骇人的寒霜冰箭暴射而出,直奔邪修而去。 邪修冷哼一声,血掌回撤,挡在身前,可那冰箭触及血掌,竟直接將那血掌冻成冰雕,寸寸碎裂。 “什么?!” 邪修大惊,快速变幻法诀,周身血雾翻涌,凝成层层血盾,可那冰箭势如破竹,一层层血盾被冻成冰晶,纷纷破碎。 冰箭刺入邪修胸口! “啊...” 邪修发出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炸开一个大洞,接著整个人瞬间被冰冻,寸寸粉碎。 第40章 激烈斗法 望著那已然凝成冰碴、生机断绝的邪修尸身,钱真收回小钟,鬆了口气,装作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偏头望向一旁的叶青竹,唇角微扬:“师妹你看,我说了,这种货色,一只手便够了。” 叶青竹却紧蹙著眉,只觉得四肢百骸越来越软,一股虚弱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她低喃道:“不对……血煞阵为何还在运转?” 话音未落。 一团血雾骤然从钱真身后翻涌而出,下一刻,一道血影自雾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钱真已生警觉,但那血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只来得及掏出符籙,指尖甚至还没来得及注入灵力,那枯瘦的手掌已破开法衣护体灵光,重重印在他胸口。 “砰——!” 钱真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数丈外的山石上,巨石轰然碎裂,烟尘漫捲。 叶青竹瞳孔骤然收缩。 那从血雾中现身的身影,与方才被冻成冰渣的邪修,一模一样。 “咳、咳咳……竟是上品符籙……”邪修咳出几口黑血,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燃著幽幽绿芒:“若不是老子早有准备,炼出一具血身,今日还真栽在你这个小辈手里。” “当——” 金铁坠地的脆响打断了他的话。 邪修偏头看去,只见叶青竹趁他说话的间隙催动御剑术,那被打落插在泥土中的飞剑凌空而起,却在飞到半途时猛然一颤,无力坠落。 “有毒!”叶青竹面色煞白,瞥向腰间的香囊,那本是宗门发放的防毒宝物,此刻已完全发黑,正冒著丝丝黑烟,毒素加上血煞阵的压制,她的灵力刚一运转便如泥牛入海。 但她仍咬紧牙关,袖中倏然掠出数道赤红光芒,如流星般射向邪修。 每一道光芒中,都裹著一张符籙。 符籙炸开,炽烈的火焰如怒涛般吞向邪修,三张一阶中品爆裂符,同时引爆。 邪修吃过钱真的亏,此刻不敢托大,手中符籙瞬间激发,地面猛然蠕动,无数深埋地底的植物根系破土而出,在他面前交织成层层藤墙,將扑面而来的烈焰阻挡在外。 但他忘了,爆裂符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火焰的焚烧,而是爆炸本身。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叠在一起,烈焰与衝击波同时炸开,一堵堵藤墙在狂暴的爆炸中被撕成碎片,火焰翻涌间,邪修面色微变,仓促间祭出一面血色梯形盾牌。 盾牌迎风暴涨,在空中急速旋转,洒下层层血芒,死死抵住那席捲而来的爆炸余威。 待到火光散尽,邪修低头看了一眼盾牌上的裂痕,嘴角抽搐了一下,旋即抬头望向那已彻底失去战斗力的清雅女子。 她瘫坐在地,髮丝散乱,法衣凌乱,狼狈中却透著一种让人心悸的美。 邪修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笑容渐渐变得淫邪:“你越调动灵力,毒素髮作得就越快……”他舔了舔嘴唇:“或许,在把你们炼化之前,还能先快活一场……” 话音未落。 身后陡然传来凌厉的破风声。 邪修头也不回,脚下猛然一跺。地面轰然炸裂,数根丈许高的地刺从钱真脚下暴突而起,逼迫得他不得不腾挪闪避,可他本就身中剧毒、又被血煞阵压制,先前那一掌更让他五臟移位,闪避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滯涩。 终於,一根地刺擦身而过,在他肩头炸开一道血花。 钱真闷哼一声,翻滚著摔落在地,披头散髮,狼狈不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差点忘了还有你。”邪修转过身,面色阴沉如水,那具血身是他耗费半生心血炼成,相当於第二条命,就这么毁在这小子手里,他咬牙切齿: “老子不仅要抽乾你的血,还要把你製成尸俑,日日踩在脚下,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他大步走向钱真,抬起手掌,掌心血芒涌动。 就在这时。 那倒地不起、仿佛已陷入昏迷的钱真,猛然睁开眼。 眼中没有濒死的涣散,只有冰冷的杀意。 法衣无风自动,他手中金光大盛,一口小钟脱手而出,裹挟著刺目的金光,直射邪修面门。 “不好!” 邪修瞳孔骤缩,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剧毒、血煞阵、重伤三重压制下,钱真竟然还能催动中品法器。 而且距离太近了。 他嚇得魂飞魄散,拼命运转灵力,仓促间將身上仅剩的几道符籙全部拍出,但那些都是一阶下品的护身符,光芒刚起,便被小钟摧枯拉朽般击溃。 “噗嗤...” 金光贯穿胸膛。 邪修的身体猛然僵住,低头看向胸口,那里,多了一个婴儿头颅大小的血洞,正汩汩涌出黑血。 他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血煞阵失去控制,困锁气血的力量迅速消退。 “你这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臭老鼠...”钱真撑著手臂,缓缓站起,咳出一口血沫,眼中儘是讥讽:“也配杀本公子?” 他抬手一招,洞穿邪修的小钟在空中一转,再度激射而出,直奔邪修头颅。 “咻——” 金光穿过。 却没有血光迸现。 邪修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化作一团血雾,小钟穿雾而过,只带起几缕血丝。 血雾翻涌,在数丈外重新凝聚成人形,邪修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像一张纸,显然是动用了血身用过的血遁之法。 “这……还不死?” 钱真的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慌乱。他吃力地摸向腰间储物袋,掏出两张一阶中品符籙,咬牙拍在身上。 嗡~ 两层金色光罩接连亮起,將他护在其中。 而对面,那几乎已不成人形的邪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的胸口还在流血,他的脸色白得嚇人,但他的眼中,却燃著更加疯狂的绿光:“小辈……” 他的声音沙哑如鬼:“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燃血术!” 他萎靡的气息顿时陡然攀升,將他的精神、灵力等状態,强行提升到了巔峰,但同一时间,他的满头黑髮变成了须白长发,麵皮如斑驳老树的树皮,瞬间少了几十年的寿元。 第41章 撞见 看到这一幕,钱真彻底慌了,只见邪修胸口那道被他用法器洞穿的伤口,血肉竟开始剧烈蠕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 “逃...” 钱真脸部一颤,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召回法器后,祭出一张一阶中品的遁符,往身上一拍。 剎那间,脚下生风,整个人轻如飞燕,他看了一眼中毒倒在地上的叶青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消散了去,身形一闪便已掠至百丈之外,正要祭出飞舟逃遁。 “想跑。”邪修面露狞笑,旋即冰冷阴森的说道:“毁我血身,逼我折损五十年寿元使用燃血术,岂能容你逃脱。” 寿元已损,他也不再惜自身精血,再度施展血遁之术,周身血雾翻涌,速度暴涨,眨眼间便追上了钱真。 一掌拍出,血光直取钱真后背,血气覆盖之处,金光罩“呲呲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破裂。 第一层金光罩,仅支持了数息时间便崩溃。 也打断了他祭出飞舟,准备驾驭逃遁的接走动作。 之后又迅速连出几掌,第二层金光罩,也是碎裂,但还未完全破碎。 钱真恐惧变色,如临大敌,顿觉有生命之危,一咬牙,又拍出一张深蓝色的上品符籙。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此次出行,他一共就带了两张上品符籙,一攻一防。 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符籙作为消耗品,又是一阶上品符籙,价格昂贵,又不是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 一股彻骨的寒气凝结,將钱真周身空气中的水汽凝聚一层闪烁晶光的冰罩。 而追击的邪修却是嚇了一跳,以为又是之前那种攻击性的上品符籙,瞬间后撤几十丈,但看清只是防御性质的后,又连忙追了上去。 同时又暗暗心惊,这究竟是哪门子外门弟子,怎么竟接连使出两张上品符籙? 上品符籙构成的冰罩,以邪修的实力肯定是击不破的。 但这种东西,是有时效的,他只要紧咬著,等这上品符籙的时效过后,就是这小子的死期。 钱真同样明白这点,趁机服下一颗解毒丹还有捏碎一块块灵石,顷刻炼化,拼命恢復灵力。 这把邪修眼睛都看直了。 这人在玄门宗,必定是有身份的外门弟子,至少也是长老弟子。 邪修心里有点想骂娘了,你这种身份的弟子,来接这种任务? 玄云宗给这任务开多少贡献点啊。 同时眼中又闪过贪婪之色,盯上了钱真腰间的储物袋,这要杀了此人,或许能最大限度的弥补自己的损失。 “我看你这张符籙能撑多久...” ... “飞舟就是飞舟,哪怕是姜国上好的良骏,全力奔跑一日,也不及飞舟万一。” 益州梁阳郡某地的官道上,姜弘策马奔腾,身后扬出一道尘烟,这种赶路速度,对凡人来说,已堪比八百里加急,但对乘坐过飞舟的姜弘眼里,如龟速一般。 “那就助姜兄早日拥有属於自己的飞舟。”陈墨驾马並行,笑道。 “得了吧,把我卖了,都不够飞舟的零头,倒是陈兄,努努力,还是够得上的。”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閒聊。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斗法的动静。 “吁...”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此刻却异常默契的勒住韁绳,让快马停下,调转马头,打算绕路而行。 调转马头的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交匯,彼此间心照不宣,默契一笑。 两人都只是炼气初期,不管发生了什么,哪怕斗法之人的修为还不如他们,他们也不打算凑这个热闹,安全为先。 可惜,他们不凑这个热闹,但“热闹”自来。 只见身后一声巨响,一颗大树被拦腰撞断,尘烟四起,木屑纷飞。 大树倒在陈墨二人的身侧,惊得快马前蹄高高扬起,险些两人掀翻。 而撞倒大树的,竟是一个身著破烂华服、浑身浴血、头髮披散的青年。 当看清青年面容的一瞬间,陈墨和姜弘都是一惊。 “钱二...公子。” 姜弘不禁脱口而出。 其实在姜弘张嘴的那一剎那,陈墨便已经伸出手来要阻止了,却还是慢了半拍。 话音落下后,一道血光暴射而来,停在了钱真的身后。 待血光凝实,两人看清,这是一头白髮苍苍,面色苍白,形如枯槁的百岁老人。 百岁老人见钱真抬头,以为他还要反抗,当即一脚踩在他的头上,將其那张惨白俊朗、嘴角带血的脸狠狠碾进地面沙砾之中。 钱真在这一刻停止了反抗。 百岁老人以为钱真放弃了,却不知,当钱真看到陈墨与姜弘的那一刻起,眼中闪过一抹惊愕,接著便是把脸偏向一边,试图躲避。 却不想,还是被认出来了。 当姜松叫出“钱二公子”的那一刻,钱真的心彻底死了,一副难以言说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身上的伤痛,脸庞与地面沙砾摩擦的刺痛,与此刻的屈辱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那百岁老人模样便已转过头来,一双浑浊却透著血光的眸子,冷冷地扫向陈墨与姜弘,显然听见了方才那声呼喊。 “哦?竟然还有帮手?” 百岁老人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岩石,脚底还碾著钱真的脸颊,面上却已露出森然笑意:“那便留不得了。” 以他的境界,自然一眼便看出了陈墨和姜弘的修为。 一个炼气二层。 一个炼气三层。 这在他的眼里,和小鸡仔没什么区別。 陈墨心臟猛地一缩,几乎在百岁老人转头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几张一阶中品爆裂符,一旦情况不对,便准备殊死一搏。 “前辈——” 姜弘却在这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恭敬与惶恐:“我等只是路过散修,与此人素不相识,方才是一时口误,认错了人。” 他一边说,一边下马拱手弯腰,姿態放得极低。 陈墨余光瞥见姜弘的举动,心中却丝毫未松,因为他看见那百岁老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謔的笑,那种笑,像猫捉老鼠前的玩味。 第42章 符籙杀敌 “认错人了?”百岁老人表情玩味,无论对方是不是钱真的帮手,为了安全起见,他都不会放活口离开的,而且两名炼气初期的血肉,也能作为自己修炼的资源。 “那就更该死了。”说完,脚下血气震盪,百岁老人要一脚踩爆钱真的脑袋,但令他惊诧的是,钱真不知是不是体质特殊,还是修了体术,想像中的脑袋爆裂並没有出现。 钱真的脑袋只是被他踩进夯实的路面里。 而就在这个间隙,陈墨已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中品爆裂符,灵力灌注,符籙瞬间激活,一道火舌朝著百岁老人喷吐而去。 百岁老人面色一变,迅速涌出血雾抵挡。 蓬! 火焰炸裂,大部分威力被百岁老人所挡住,但那炸裂开的衝击波,却是让百岁老人“焦头烂额”。 嗯,字面意义上的焦头烂额。 “小畜生!” 百岁老人怒不可遏,也没想到区区炼气二层的修士,竟也有中品符籙,加之刚才那句狠话,却没有踩爆钱真的脑袋,让他大丟顏面, 燃血术的时间也有限,话音落下后,他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血影,瞬息便欺至陈墨近前,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五指成爪,百岁老人对著陈墨发出盛怒一击。 然就在他化作血影的瞬间,陈墨便已是从马背上纵身跃起,手上拿著两张中品符籙,在百岁老人靠近后,中品爆裂符眨眼间掷出,中品风遁符拍在自己的身上。 两张符籙在同时间被激活。 百岁老人靠得陈墨太近,虽有防备,但也绝想不到,对方敢这么近使用中品爆裂符。 毕竟这种符籙的爆发,堪比炼气六层修士的全力一击,如此近距离的爆炸,陈墨区区炼气二层,根本活不了。 也就因这份篤定,让他猝不及防,火焰剎那间將他和被陈墨留在原地的快马吞没,並完成了爆炸。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陈墨,身形却化作一道清风,已遁於后方数丈之外。 “蓬!” 一道全身焦黑却血肉模糊的身影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身上看不到一处完好的血肉。 正是那已成百岁老人的邪修。 至於快马,已在原地成了一滩碎血肉。 “噗嗤...”一口鲜血自百岁老人的口中吐出,气息无比的虚弱,但艰难地爬起身来,恶狠狠道:“小畜生,我定要將你碎尸万...” 话没说完,陈墨已掷出了第三张中品爆裂符,在他说话的那一瞬间,於近前激活,喷吐而出的火焰顿时间將他所吞没,產生了爆裂。 当火焰散尽,已成焦炭的百岁老人在晃晃荡盪地走了几下后,倒在了地上。 陈墨也没管他死不死,第四张,也是最后一张爆裂符被陈墨所掷出,对已成焦尸的百岁老人,发起了最后一击。 爆炸声响后,陈墨捏著一张中品风遁符,小心翼翼地靠近,手上还拿著一根树枝戳了戳,確认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了后,方才长鬆了口气。 “陈...陈兄,他死了吗?” 整个过程,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姜弘作为旁观者,近距离的观看了整个过程,其身上还有被爆裂符波及的烧伤痕跡。 “应该是死了。” 陈墨开始小心摸尸。 从焦尸的身上摸到了一个储物袋,但储物袋上满是裂痕和烧焦的痕跡,差不多报废了,储物袋里的东西也漏出来了大半。 有许多物品被损坏,陈墨只找到几样看上去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一件一阶下品盾牌法器,上面已有一道近三寸的裂痕,应该用不了几次了。 一枚玉简。 三十块未被摧毁的下品灵石。 “可惜了,早知道最后一张爆裂符不用了...”陈墨嘆气,这些收穫,还无法弥补自己的损失。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若重来一回的话,他还是会这样做,毕竟安全起见,小命要紧。 姜弘呆呆地望著那具焦尸,吞了口唾沫,然后惊讶地看著陈墨。 那能將钱二公子踩在脚下的百岁老人,竟这样死在了陈墨的手上。 一阶下品符师,就这么有財力吗。 刚才那会,怕是使了至少有四张中品符籙吧? 將东西收好后,陈墨把目光望向不远处躺在地上,脑袋已经埋进地里的钱真。 直觉告诉他,钱真不能救,反而要杀了钱真。 但是... “钱师兄,你没事吧?”姜弘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赶忙去查看钱真的情况。 陈墨望著姜弘的背影,掐灭了念头。 若要杀钱真,就得连姜弘一起灭口。 但他现在手里,已没有了中品爆裂符,下品爆裂符倒还有,但陈墨没有把握。 毕竟自己还送了一张中品爆裂符给姜弘。 其次,姜弘对自己有恩,陈墨还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 最后,他隱约觉得,自己未必杀得了目前状態的钱真。 之所以他有要杀钱真的念头。 並不是钱真对自己的当面嘲讽。 而是自己和姜弘,见到了钱真最不堪的一幕。 有时候,救命之恩,比杀父之仇更难承受。 “钱师兄,钱师兄...”姜弘已经將钱真“拔”了出来,但无论怎么叫他,钱真都没有反应,若不是气息尚在,也有脉搏,姜弘都怀疑钱真是不是死了。 他望向陈墨:“陈兄,现在怎么办?我没有疗伤的丹药。” “带上他吧,看看能不能在下个县城给他找个大夫瞧瞧。”陈墨紧紧盯著昏迷的钱真,旋即想到什么,道:“姜兄,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寻叶姑娘。” 姜弘也反应了过来。 钱真和叶青竹是一起的。 现在钱真在这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那叶青竹…… “希望没事吧。” 陈墨面色凝重,沿百岁老人追来的方向,快步赶了过去。 不久,陈墨在一处山坳中,找到了叶青竹。 她已中毒昏迷,苍白的雪顏上浮起点点褐斑,触目惊心。 “叶姑娘。”陈墨俯身推了推她,见没有反应,他心头一沉,连忙將她扶起坐正,运起功法,將灵力缓缓注入她体內。 第43章 钱真装昏,相聚,定下十年之约 陈墨没有解毒的丹药,也不会解毒。 他给叶青竹注入灵力,只为尝试唤醒她,看她自身有没有携带解毒丹药。 隨著灵力的注入,对叶青竹体內的毒素起到了压製作用,等了一会后,她的睫毛颤动,手指也微微动了下。 “叶姑娘...”陈墨轻扶著她,一边唤著。 叶青竹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背后扶住自己的男子气息:“我...我没死?” 然后她抬眸,看著那近在眼前的熟悉脸颊,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下意识地抬手去触摸陈墨的脸庞,当感受到指腹传来的温热,意识到这不是梦境,眼前是真人后,惊诧道:“陈...墨,你怎么会在这?邪修没有杀我?” “邪修?”陈墨一愣,意识到可能就是追杀钱真的那个百岁老人,於是將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叶青竹说了一下。 叶青竹闻言讶然,不过倒也没去多想,此刻她气息虚弱,也顾不上男女之別,感受到目前的身体状况后,连忙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解毒丹进行服用,並运功调理。 见叶青竹可以自主盘坐调息,陈墨收开手臂。 “陈墨,这回真要谢谢你...” 叶青竹忽然回想到什么,美眸低垂,雪顏微微一红。 与那邪修的斗法激战,让她的衣衫有些破烂,虽然不至於春光乍现,但也算是衣衫不整,对於视清白为重中之重的叶青竹来说,难免感到羞涩与窘迫。 更別提,两人刚才还有较为亲密的身体接触,现在自己身上,还有对方的气息。 “这是应该的,况且叶姑娘六年前也帮过我。”陈墨没有居功,对於搭救叶青竹,真的只是顺手之劳。 等了片刻。 叶青竹体內的毒素得以缓解,恢復行动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青霜剑”,与陈墨赶过去跟姜弘匯合。 钱真被姜弘扶著趴在马背上,还没醒,陈墨收穫的盾牌法器掛绑在一边。 叶青竹过来查看了下钱真的情况,拿出了一枚回春丹,让姜弘给钱真服下。 ... 一天后,三人到达了一个县城,见钱真还没醒,姜弘从城中找了个大夫,为钱真诊治。 大夫说钱真受了严重的內伤,给他开了些药。 因为钱真受伤昏迷,三人便没有再继续赶路,在县城停下来休整,等钱真醒来再说。 但一连三天,钱真都没有醒来。 “怪了,难道是凡俗的汤药对修士无用?”姜弘感到奇怪,於是又请来之前的大夫诊治。 大夫瞧完后,也是感到疑惑。 虽然受了严重的內伤,但没有生命危险,三天下来,脉息已经平稳了,也该醒了啊。 又等了两天,见钱真依然没醒,陈墨和叶青竹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但都没有说出来。 陈墨道:“姜兄说的是,应是凡俗的汤药对二公子不管用,想让他醒来,还是得带他回玄云宗,让仙宗的医师医治。” “陈道友说的是。”叶青竹也道。 姜弘后知后觉也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钱真是在装昏迷。 一个装睡的人,无论如何都是叫不醒的。 於是三人决定,先赶去巴山郡与刘庆生相聚,之后与李枢、石磊匯合后,返回玄云山。 姜弘买了辆马车,把钱真放在马车里,带著他一同过去。 没有飞舟赶路,几人花费了七天时间,才抵达了巴山郡郡城。 他们到达的时候,李枢、石磊他们已经到了。 看到车厢中的钱真,当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错,这几天,钱真依然没有醒来。 期间,陈墨和姜弘轮流餵了钱真一些水食。 只有炼气后期的强者,才能做到辟穀。 得知事情的经过后,石磊和李枢,都是无比惊愕地望著陈墨。 “陈兄,你这也太牛了吧,炼气初期逆伐炼气中期。”李枢暗暗咋舌。 他想都不敢想。 陈墨不敢居功,道:“我也是依靠的符籙罢了,而且在之前,那邪修就已被叶姑娘还有二公子重创了,我就属於捡了个漏。” “陈兄太谦虚了,在修仙界斗法,可不管你用什么取胜的,能胜就是王道,况且符籙、丹药、法器这些外物,若是能熟练运用,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石磊道。 叶青竹可是知道,在那邪修去追钱真的时候,可是使用了某种秘法,將自身提升到,不说巔峰,也是极为良好的状態,算不得重创。 不过这点叶青竹没说,她也知道陈墨心里肯定不想自己说的。 姜弘给钱真在客栈开了间房,把钱真留在客栈,並找人照顾后,便前往了刘庆生定好的相聚地点。 陈墨、李枢、石磊、姜弘、叶青竹,五人在赶回姜国的路上,便已经把能聊的话题给聊完了,与刘庆生见面后,发现已没什么好说的了,都是询问刘庆生的近况。 在刘庆生把自己的近况说完后,后面的时间,几乎都是刘庆生在问他们。 这时的几人,此刻都意识到,隨著刘庆生回到俗世,成了凡人后,他跟陈墨五人,基本没有共同话题了。 而没了共同话题,那种陌生感和隔阂感就突显地十分明显。 尤其是刘庆生得知陈墨他们都混得还算不错的时候,心中难掩酸涩与后悔,於是在后面叶青竹提出去游玩时,表现得极为拘谨,连说一句话,都得三思而后行,考虑这句话该不该说,生怕得罪了陈墨五人。 这点,陈墨自是看在眼里。 临別前。 为了能够维持六人之间的友谊,陈墨、李枢、石磊都心照不宣地请刘庆生多加关照自己在姜国的亲人。 姜弘更是提议,再来个十年之约。 十年之后的此时此地,六人再来相聚。 叶青竹、石磊、李枢都点头同意了。 陈墨虽然不想再回来了,但也不想败兴,便也同意了。 刘庆生那壮硕的身体,此刻微微有些颤抖,知道几人是为了他。 毕竟他们五人都在修仙界,只有自己在姜国。 真要再相约重聚,也是定在修仙界,而不是在这里。 他眼含热泪地重重点了点头,抱拳道:“各位,十年后见。” 第44章 钱真的警告 钱真依然没醒,在姜国也购买不到有妖兽血脉的代步工具,一行人只能乘坐马车回南域修仙界。 刘庆生为几人操办了三辆马车。 石磊和昏迷的钱真一辆。 陈墨本来和李枢一辆,但叶青竹突然说有些话要跟陈墨说,於是就顺势和陈墨一辆。 姜弘和李枢一辆。 “叶姑娘要说什么?”陈墨负责驭车,居於前头,瞥了眼就坐在身侧,没有进车厢的叶青竹,疑惑道。 “你在玲瓏坊...过得怎样?”叶青竹身著一件青灰道袍,料子朴素,不是法衣,却掩不住衣衫下的起伏,不算汹涌,却恰到好处地撑起前襟,锁骨下方有一小片肌肤被阳光照得透明,能看出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现。 那腰肢不肥不细,但腰线往下却是无比的饱满,被风吹起的衣摆下,隱约可见浑圆的弧度撑起布料,与身下的坐垫绷出一道丰润的曲线。 陈墨视线望著前方,闻言神色一怔,毕竟自己的情况,在之前就说的清清楚楚,详细的不得了,过得怎样,听后心中自有评判,她为何还这般问? “还行。”陈墨舞动绑著驮马的绳索,轻喝一声:“驾。”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抬手拢一下鬢边碎发,那只手修长如玉,骨节分明,指尖因为练剑勤勉认真生著一层薄茧。 她想到了从前,他有好多话跟自己说,自己说一句,他能一下说好多话,脸上带著笑容,主动聊別的话题,说一些好玩的事。 哪像现在,自己说一句,他回一句。 自己不说,他也不说。 明明相识十几年,却变得如此的生分。 清风拂脸,陈墨沉默良久,道:“过了这么多年,人是会变的。” 叶青竹盯著陈墨的侧脸,他握著绳索的手很稳,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的线条却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她红唇轻抿:“听云符院里...人多吗?” 陈墨闻言微微一顿:“还行,有上百人。” “有好看的女修吗?” “...没太注意。” 她又问:“那平日里...修行,有人作伴么?” “啊?” 陈墨偏过头看她。 叶青竹已经把脸转到了一边,望著路边的田野。 陈墨看著那娇嫩的耳垂,收回视线:“...没有。” “伯父身体怎么样?听世子殿下说,伯父去刑狱走了一遭。” “啊?”陈墨不想一惊一乍的,但叶青竹说的话题跳转的太快,让他有些跟不上:“没事,姜兄搭救的快,没有受刑。” “那就好。”叶青竹把脸转了回来,忽然道:“你...什么时候成家?我记得伯父搬离泥坪巷的时候,娘跟我说过,伯父要给你寻一门好的亲事,都...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成了仙苗,应该有很多人上门说亲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泥坪巷,以前陈墨生活的那片贫民胡同的名字。 “是有很多,听说还有当朝公主。”救出陈父后,陈父还真跟陈墨说过这事。 “...可有相中的?”她咬了咬下唇。 “我都推了。” “啊?”叶青竹连忙问:“为何推了,都不喜欢?” 马蹄声噠噠作响,车轮碾过一块石子,马车顛了顛,让叶青竹身子一晃,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又连忙坐直。 “成家对我来说还太早了,而且我也不在凡俗生活。”陈墨紧握绳索,掌控马车方向,道:“外面风大,叶姑娘还是坐里面去吧。” 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 田野往后退去,远处有农夫赶著牛耕地,吆喝声隱隱约约传来,两只麻雀从车顶飞过,嘰嘰喳喳的,很快又消失在远处的树丛里。 叶青竹盯著那些麻雀,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一对的。” 说完,也不等陈墨搭茬,便钻进了车厢中。 陈墨听到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著绳索,望著前方。 ... 飞舟十天的路程,回去的时候,一行人却花了近两个月。 钱真终於醒了,在车队进入玄云宗的势力范围时,才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钱真,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车队来到玄云山下,分別时,钱真找到陈墨:“你,过来。” 李枢、姜弘等人看向钱真。 陈墨心生警惕:“二公子有何指教?” 叶青竹蛾眉轻蹙:“钱师兄,陈道友……” “他救了我,我要当面单独向他表达感谢。”钱真道。 “二公子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是钱公子和叶姑娘提前重创了邪修,我才能侥倖將他击杀。” “我钱真有恩必报,不用多说,隨我过来。”钱真一副毋庸置疑的模样道。 李枢几人:“……” 叶青竹心有担忧,想要说什么,却见陈墨已经迈步跟了过去。 ... 在李枢等人看不到的位置停下,钱真转过身来,陈墨也是止住脚步,左手缩於袖中,一旦情况不对,立马激活风遁符。 没办法,他没法不跟过来,若是钱真真要对他不利的话,他也躲不了。 不过不等陈墨开口,钱真便扔过来了一个储物袋。 “这是一个一阶下品储物袋,里面有两百块下品灵石,辟穀丹一瓶、灵元丹一瓶、一件下品法器,还有一门刻录了初级低阶法术的玉简,总价值不下於五百块下品灵石。”钱真淡淡道。 陈墨接过储物袋,没有说话,静待钱真下文。 “收下这个储物袋,你救我的事,便一笔勾销。”钱真言语淡冷,不想跟陈墨扯上半毛钱关係,旋即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我不想以后在某个地方,突然听到有人说某某人救了我,也不想看到有人借著这事,打著我的旗號,败坏我钱家的名声。” 闻言,陈墨暗自皱了皱眉,虽然他心里完全没有钱真说的这些想法,但对方的这番话,听著让人挺不舒服的。 陈墨没有表现出来,道:“二公子说的话在下没听懂,在下何时救过二公子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若是二公子没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陈墨面朝著钱真,一步步后退,直到看不到钱真的身影后,方才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 第45章 灵石矿 望著那消失的身影,钱真眼底掠过一抹阴毒的杀意,转瞬即逝。 他刚才確实动过杀陈墨的念头,但心里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伤还没完全好,上品符籙也用完了。 陈墨既然能杀了那邪修,钱真实在摸不准对方手上还有多少中品爆裂符。 更棘手的事,这小子谨慎的不像话,方才说话时,与他的距离,始终相隔三丈之远。 若是无法一击必杀,那陈墨肯定不会再顾忌他的身份与背景,所谓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殊死一搏。 他的身份高贵,怎么能栽在一个低贱的散修手上。 故而,只能先出点血,封住这小子的口,免得这小子到处乱说,之后再找机会將这小子解决掉。 还有姜弘...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污点,必须洗刷掉。 ... 看到陈墨平安归来,叶青竹和姜弘都鬆了口气,叶青竹迎上前道:“陈道友,钱师兄跟你说了些什么?” “二公子仁义,出手大方。”陈墨晃了下钱真给自己的储物袋,多余的话一字未提。 虽然钱真说自己收下储物袋,这事就一笔勾销,可陈墨非旦没有放鬆警惕,反而更担忧了,以他对钱真的了解,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翻篇。 ... 与叶青竹他们分別后,陈墨和李枢返回玲瓏坊。 也是运气好,遇上了听云庐的云鹏鸟回玲瓏坊,正好搭个“顺风车”。 途中,陈墨两人从听云庐工作人员的口中,得知了一件足以震动南域修仙界的消息。 玄云宗在云梦域深处那片峡谷发现的巨大矿脉,是一座灵石矿,並且灵石含量极高,高达两成。 两成,听著比例很低,但对於矿脉来说,有一成,就已经是非常高了。 南域修仙界有史以来开採的所有矿脉中,不单单是灵石矿,有两成比例的矿,不超过三个。 而灵石,之所以能成为修仙界通用的货幣,是因为其中蕴含极为精纯的能量,不管是炼气期还是筑基期,都可以当做修炼资源使用。 玄云宗一旦將这个灵石矿开採完成,玄云宗的整体实力將突飞猛进,这將极大影响南域修仙界的势力格局。 目前,南域四大仙宗的天枢宫已经下场了。 它与玄云宗齐名,宗门內都有多名金丹强者坐镇,而且两个宗派都处於南域的西南地界,显然是收到了风声。 “一个月前,玄云宗在坊市张贴招募公告,开採灵石矿,待遇丰厚,但隨著天枢宫的下场,谁都明白,这不仅仅是招募矿奴,而是拉人当马前卒,一旦两宗开战,这些人必定首当其衝。”听云庐的工作人员说道。 陈墨眉头紧皱,心中寻思著是不是要跑路了。 须知,玲瓏坊本就是因玄云宗宣布开垦云梦域而建,离云梦域不远。 一旦两宗开战,玲瓏坊极大可能会被波及。 那么自己的平稳日子,也將会被打破。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啊...”陈墨喃喃道。 倒是李枢双眼放光,几个月前,玄云宗与云梦域深处的妖兽开战,丹药、符籙的价格成倍的上涨的场面还尤在眼前。 若是两宗开战,那符籙、丹药的价格,只会上涨的更厉害。 他虽只是丹坊的炼丹学徒,但也算是踏足丹道,可从中牟利。 ... 到达玲瓏坊后,陈墨刚进听云符院,收到了消息的沈伊人第一时间便將他叫了过去。 沈伊人一袭霜白锦袍,正盘坐在长案后绘製符籙,身下是一张旧蒲团。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形完全舒展开来,肩背挺直如松,从后颈到腰窝的线条深陷下去,脊柱沟清晰可见。 看见陈墨来了,竟直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站起身来,双腿修长,站姿笔直,从臀峰到足踝的线条乾净利落,像一柄收鞘的剑: “我的陈道友,你可算是回来了,坊市出大事了。” “我听说了,两宗要开战了。”陈墨不用沈伊人多说,如熟人般找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问了个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两宗若是开战,玲瓏坊会不会有事?” 陈墨的这种“反客为主”,把沈伊人给整的有些不会了,回过神后,白了陈墨一眼,道:“应当不会,天枢宫下场,是衝著云梦域深处的灵石矿去的,玲瓏坊离那里,还是有些距离的,若是两宗的战斗,都蔓延到玲瓏坊来了,那就说明这场战斗的规模,已经超乎想像,到时別说是玲瓏坊,整个西南区域,就会受到波及。” 毕竟若是战斗都扩大到玲瓏坊来了,两宗就属於打红眼了,到时整个西南区域,都会化作战场。 “那就好。”陈墨鬆了口气,他只想要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他顿顿,继而又道:“沈道友叫我来,应该不止这事吧?” 沈伊人頷首:“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 闻言,陈墨顿时坐的笔直,他早就想抱上这条大腿了,道:“什么时候见面?” “得看师父他老人家安排。”沈伊人目光落在陈墨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旋即咬了咬下唇道:“原本等师父回来后,我为你引荐,以你五成的成符籙,只要在师父的面前不失误,我在旁边再为你说说话,拜入他老人家的门下不难。 但是师父游行的这段时间,在南域的西北区域,物色了好几个苗子,其中一个,甚至有望在三十岁前成为中品符师,我跟师父提了你的情况,可能到时候,你需要和师父物色的这几个苗子比试一二,胜者,才能拜入他的门下。” 须知,成符率的高低,从来不代表能否成为更高阶的符师。 沈伊人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她的成符率只有四成,但二十六岁就已成了一阶中品符师。 內坊有两个成符率在五成的一阶中品符师,都是在四十岁左右的时候才成为中品符师的。 “还要比试...”陈墨眉头微蹙,他与沈伊人已算熟稔,便也不藏话:“既然你师父觉得都是好苗子,那不能都收入门下吗?” 第46章 燃血术 沈伊人斜了陈墨一眼,道:“你以为收徒和民间小孩过家家一样,这是很慎重的,而且师徒关係一旦建立,便是终生的责任与羈绊。 师父曾经说过,他这一生,只会收两个徒弟,而这几十年来,却才收了我一个,当时我都以为,师父不会再收了,直到他去游歷,才知道他之所以没再收第二个,只是因为西南区域,没有再找到其他好苗子了。 师父他老人家年岁也高了,也没有这么多精力来教几个徒弟。” “原来如此。”陈墨点了点头。 “师父教徒是很严格的,因为他教真本事,他没有儿女,所以传授弟子也不藏私,你若能被师父相中,以你的出身,绝对是大大的荣幸。”沈伊人认真道。 她之所以將陈墨引荐给师父,除了看中他在符道上的天赋外,还有他的品性。 其实在当初想把一阶中品爆裂符的符方传授给陈墨的时候,只是一时衝动,之后说要把他引荐给师父,话后她是后悔的。 毕竟收徒,不是学习技能的简单过程,更是一种涉及品德考核、伦理建构甚至精神传承的重要大事。 於是她私底下去调查过陈墨,若是对方的品行不过关的话,她就会把之前说的话,当作隨口一说,不会当真。 但调查之后,陈墨没有让她失望。 除了去钱家应婿发生了些不愉快,陈墨这个人,无不良嗜好,在符院时工作认真、好学、上进,从未跟符院中的工人发生过衝突,说明脾气好。 最关键的是,他还知恩图报。 成为听云庐客卿后,第一时间就向三掌柜请求免去了王贺、张馨二人的住宿费,之后更是將二人提拔为了符院执事,涨了薪酬。 甚至刘晃去了云梦域开荒,陈墨都不忘了找人打探他的消息。 当然,最关键最关键的,是他的身世清白,来歷查探得清楚,不像坊市的散修,许多来歷不明,背后到底有没有仇家都未可知。 还有一点,就是陈墨很对她的性格,给她的观感不错。 “多谢沈道友引荐,在下感激不尽。”陈墨起身,拱手抱拳:“在下也会竭尽全力,不辜负沈道友的期望。” “尽力便好。”沈伊人很满意陈墨的態度,旋即如朋友一般,简单的询问了陈墨回家的一些事。 陈墨也立马转换成朋友的身份,与沈伊人谈笑,不显拘谨与生分。 “对了,这是上次借沈道友的灵石,还有中品爆裂符的钱。”陈墨现在有灵石了,该把欠沈伊人的债还了。 沈伊人倒也没问陈墨一下哪来这么多灵石,含笑收下了。 毕竟两人的关係,还没好到对方的事要事事清楚。 离开沈伊人的符室时,陈墨还送给了她一份小礼物。 从老家带的土特產。 ... 回到自己的別院,陈墨都还没坐下多久,守卫罗伦便来报,说王贺求见。 “让他过来吧。”陈墨说著,望著罗伦退下的身影,顿了顿,道:“罗侍卫,等等。” “陈管事还有何事吩咐?” “这次回家,带了一些土特產回来,不值什么钱,你拿些去尝尝。”陈墨给罗伦也拿了份土特產。 罗伦一怔,望著陈墨递来的礼物,有些愣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两人的身份,是上下级的关係,是他要巴结討好的对象。 可陈墨却反过来给他东西,诚然,可能像陈墨说的,这东西不值钱,但这番心意做派,却是罗伦心头一暖。 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人家做的表面功夫。 可当初刘青平掌事的时候,连这些表面功夫都没有,鼻孔高高在上,是瞧不上他们这些人的。 “多谢陈管事。” “去吧。” 很快,王贺便到了。 只是三个月不见,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王贺关心地问候了下陈墨这一路上顺不顺利,之后说了刘晃的事。 当初陈墨离开的时候,让他有时间多去樟树巷走走,打听一下刘晃的消息。 他照陈墨的话做了,却並没有在樟树巷找到刘晃的身影,但从安置在樟树巷的一位散修口中,打听到了刘晃的消息。 玄云宗与云梦域深处的妖兽开战的时候,刘晃不小心误入了玄云宗筑基大能与二阶妖兽对战的战圈,被二者散发的余威震死了。 之后战斗结束,还是这位散修就地安葬的刘晃。 听到刘晃已逝,陈墨脸上露出了一丝哀伤。 在玲瓏坊,他的朋友不多,刘晃算一个,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贺大哥,你知道他有什么亲人尚在人世吗?”陈墨问道。 王贺摇了摇头,在符院,刘晃从未说过他的家庭情况。 这也很正常,修仙界弱肉强食,若是透露了自己的家庭情况,再不小心结了仇,很有可能就会连累自己的家人。 听到这里,陈墨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只能做到这了。 王贺离开的时候,陈墨给了他两份土特產。 处理完手头上的事,陈墨终於有空研究此行的收穫。 首先,便是从邪修身上得到的那枚玉简。 这东西,陈墨倒也不太陌生。 在习院的时候,习院的老师教过,一些功法、法术之类的贵重物品,便会用“传功简”收录,这是一种不入阶的法器,蕴含影像功能,方便传法,也方便后人修炼。 但这种“传功简”,都有使用次数,一旦达到这个规定次数,传功简便会自行摧毁,里面的影像,也会消失。 想查看“传功简”,只要往里面注入自己的灵力就行。 陈墨曾听习院的老师讲过,有种高级的“传功简”,需要滴血才能查看,这种传功简能够通过血液分析血脉,若是血脉不符合,也会自行销毁,从而做到秘法不外传的目的。 不过这种传功简,只有那种筑基及以上的强者、家族,才用得上。 陈墨往玉简注入灵力。 剎那间,只见玉简投射出一道血光,血光在陈墨面前的半空构建出一副影像和文字。 燃血术! 不待陈墨仔细查看,他的面板忽然发生了变化。 第47章 清点收穫 【姓名:陈墨。】 【年龄:24。】 【灵根:八品。】 【修为:炼气二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小成288/800)。】 【符师:一阶中品(873/1500)。】 【法术:燃血术(秘法)。】 “我...竟直接就会了?”陈墨面露震惊。 隨著陈墨开启玉简,面板不仅直接收录了燃血术,而且他无需学习便能立刻掌握,无需肝经验。 “不过不可提升是什么意思?” 面板收录燃血术后,陈墨的脑海中还多一道讯息,那便是燃血术不可提升。 陈墨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暂时也琢磨不明白,只能拋到脑后,研究起了燃血术。 不亏是邪修秘法。 此术是消耗寿命来短暂提升实力的。 时间一到,还会进入一定时间的虚弱期,副作用比较大。 不过陈墨却是眼前一亮。 消耗寿命。 自己有长生树,寿命无限,还怕消耗寿命? 陈墨往深处研究后,发现燃血术提升实力是有上限的。 比如你是炼气一层的修为,只能强行提升到炼气三层巔峰,而不是提升到炼气四层,达到炼气中期。 同样的,如果你是炼气四层,则最多只能提升到炼气六层。 同理,若是炼气七层,只能提升到炼气巔峰。 若你是炼气巔峰,再使用燃血术,则是將自身状態强行提升到巔峰。 陈墨也能大致琢磨出不可提升是什么意思。 这燃血术,哪个阶段都能用。 筑基期也是如此。 “神技啊。”这对陈墨来说,算是一个保命底牌了。 再看燃血术的玉简,发现玉简上面,又多出了一道裂痕,原先只有三道。 將燃血术的玉简收了起来,陈墨转而从储物袋中拿出钱真所给的玉简。 这枚玉简上,已有四道裂痕。 注入灵力,玉简开启,一道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虚影凝聚在陈墨面前,向他演示了一门名为“炎火咒”的初级低阶法术,面板又瞬间完成了收录。 当中年男子演示完毕后,这枚刻录了“炎火咒”的玉简,也来到了生命的终点,碎成数块玉片,上面的光华不再。 【姓名:陈墨。】 【年龄:24。】 【灵根:八品。】 【修为:炼气二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小成288/800)。】 【符师:一阶中品(873/1500)。】 【法术:燃血术(秘法),炎火咒(初级低阶——入门0/10)。】 “有点意思...” 见“炎火咒”又要经验,不是一收录陈墨就直接会,这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钱真也真小气,给的传功简只能用最后一次了。 若不是有面板进行收录,陈墨都还记不住。 接著,陈墨又查看起了钱真所给的其他物品。 一阶下品法器是一柄长剑,但剑身上面却有著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这种瑕疵,极大影响法器的价格和威力。 灵元丹一瓶,里面有五颗,同样的,不是市面上那种精品的丹药,杂质比较多,品相也不好。 在丹道这一行,如果符师是看成符率的话,丹师则是看丹药的质量,一颗丹药蕴含杂质、丹毒的多与少来看这名丹师的实力。 市面上出现的丹药,杂质和丹毒的含量,一般不超过三成。 而钱真所给的这瓶灵元丹。 杂质和丹毒的含量,怕是有五成了。 修士修炼的过程,用一句话概括,大致就是引气入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最后褪去凡胎,得道成仙。 而一个修士若是服用这种丹药,丹毒和杂质便会在体內沉淀,若不隔段时间定期清除一下的话,则会大大影响后续的修炼进度与突破。 陈墨面门上冒出几根黑线,他就知道钱真没这么好心。 倒是这瓶辟穀丹符合市面上丹药的售卖標准。 心里嫌弃归嫌弃,但陈墨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只要能用就行。 陈墨吞服灵元丹开始修炼。 一连五颗炼化完。 【功法:五行养气术(309/300。)】 只加了27点经验。 不过聊胜於无。 结束修炼,陈墨没有开始画符,而是修炼起了炎火咒。 太阳西落,夜色降临。 【炎火咒(小成3/100)。】 陈墨口念法诀,功法运转,灵力涌动,在空中虚画,灵光悬浮,数息后,凝成一道复杂的符文,火焰繚绕。 “散...”陈墨手指一划,符文瞬间消散。 “太慢了,数息时间才凝成炎火咒,若是碰到斗法,这个时间,都够我死几次了。”陈墨低语。 法术若是不能做到瞬发,还不如用符籙。 还得继续肝。 不过就在这时,会客厅外,有声音响起。 “慕执事来了,陈管事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可。”作为陈墨的守卫,罗伦早就知道慕千千跟陈墨的关係了。 慕千千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见此,陈墨暂且放下了继续修炼的打算,都过去三个月了,也该享受享受了。 ... 慕千千进入会客厅,先褪去了那包裹自己丰满娇躯的外袍,里面是一身藕荷色的襦裙,腰带系得高高的,特意將细腰给勒出来,胸脯鼓鼓囊囊的撑起上襦。 来过这里多次的她,早已熟悉这里的情况,既然陈墨不在会客厅,那就是在静室,故而她便没有去打扰,看著火炉没有开火,薰香也没有点。 她便是挽起袖子,给火炉开火烧水,点燃薰香。 陈墨从静室来到会客厅的时候,慕千千正蹲在香炉前,给里面添加香粉。 腰肢纤细,往下却陡然丰盈,蹲著的时候压在脚后跟上,臀部的轮廓被襦裙绷得圆滚滚的,像两瓣熟透的水蜜桃。 成了人妇后,她的身体,也再次进行了特定部位的发育。 听到陈墨的脚步声,她歪头望去,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一抹鹅黄色的抹胸,抹胸边缘缀著细碎的绣花。 她看到陈墨后,脸上露出喜悦而激动的笑容,起身后一把飞扑进陈墨的怀里:“墨哥哥,你总算回来了,奴家都想死你了。” 身前的饱满在陈墨的怀中挤压成半圆,瞬间勾起陈墨的心火。 陈墨什么话也没说,抄起她的腿弯,一把將她拦腰抱起,朝著臥室走去。 第48章 登记人员 刚进臥室,慕千千就主动地吻上了陈墨的唇,献上了香舍。 陈墨哪还忍得了,將她放下后,手伸进她的长裙,感受到指尖的温润细腻,轻轻一勾,便是將胖次撕扯掉。 慕千千面颊潮红,裙摆下,两条修长的美腿不由得紧了紧,死死地抱住陈墨的脖子,睫毛轻颤,唇角下的那颗小痣尽添嫵媚。 陈墨过足了手癮后,鬆开了她的红唇,让两人都缓口气。 慕千千低声喘息著,陈墨身上的气息让她迷醉,血液上涌,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 诚然,当初跟他好上,是衝著他一阶下品符师的身份去的。 可所谓日久生情,她也是良家子,不是什么乱来的女人,贞洁给了陈墨,自然也就对陈墨產生了依赖。 况且陈墨对她不错,不打不骂的,给她吃穿住,虽然没有名分,但陈墨身边除了她也没別的女人,名不名分的,现在也没那么重要,自然也就產生了感情。 慕千千缓了缓后,再次吻上了陈墨的唇,然后亲吻他的唇角,下巴。 陈墨立马捏住她的下巴,反客为主,在她白皙的脖颈处啃了起来,双手托住那纤细腰肢下的丰盈,將她整个人提溜起来了一些。 双脚离地而去,让慕千千下意识地盘住了陈墨的腰肢,双手紧抱著陈墨的脑袋,白皙的脖颈因他的作弄,泛起片片粉红,让她痒痒的,贝齿轻咬著芳唇,螓首无意识的晃动。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朵轻飘飘的柳絮,被陈墨捧在了怀中。 陈墨一个转身,往前走了两步,让慕千千的后背抵靠在墙上。 慕千千意识到陈墨的想法,非但没有抗拒,脚跟反而將陈墨的身体勾得更紧了一些,心中生起一抹难言的刺激,將下巴抵在陈墨的肩头,几乎是咬著陈墨的耳朵,温声细语:“轻点...” ... 榻外烛火昏黄。 烛光將陈墨斜倚著枕头的影子投射在墙上。 陈墨的褻衣半敞,露出那块块分明的腱子肉。 虽说陈墨不是体修,但他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身材还是很好的。 慕千千只穿著白色的肚兜,但这肚兜穿了和没穿没什么两样,只遮住了小肚子,身子紧挨著陈墨结实温热的身躯倚著。 一只柔荑还在陈墨的胸前,如嫩笋般的手指在其上画著圈圈,问了陈墨一些姜国的事,眼中流露著满足的意蕴。 “我不在的这些天,玲瓏坊可有发生什么事?”陈墨掌握粮仓,隨口问道。 慕千千把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而这些,陈墨早已知道了,之所以还问慕千千,只是想相互佐证,確认信息的真实性。 “嗯。” 陈墨不再多言,可能是有些乏了,陈墨合了下眼皮,然后侧过脸,埋在她散发著幽香的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 这还没完,陈墨还下意识的往下努了努,贴在了她右肩和腋下的位置,又顶级过肺了一口。 没有狐臭,光滑,慕千千可是注意著呢,反而有股淡淡的馨香。 温热的鼻息喷在慕千千细腻的皮肉上,激得她微微一颤,半边身子都麻了。 “痒。”慕千千的声音放得极低柔,还透著一股酥到骨子里的诱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陈墨没有理会她,就这样闭目养神了一会,等精神了一些后,微微坐起身来。 慕千千贼会,再次將娇嫩的身子倚靠了过去。 陈墨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轻搂著她的臂弯,手指捻起一缕其垂散下来的髮丝,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轻轻颳了刮慕千千高挺的鼻樑,轻笑道:“看你这么乖的份上,送你份礼物。” “什么礼物啊?”慕千千很是配合的问道。 “把我的储物袋拿来。” 慕千千跪爬著去把放在榻尾案台上的储物袋拿了过来。 陈墨从中拿出那柄有著一抹瑕疵的下品法剑,送给了慕千千:“看看喜不喜欢。” “下品法器?!” 慕千千双眼放光,脸上难掩惊喜之色。 这倒不是她装著哄陈墨高兴。 而是她的真实反应。 毕竟最便宜的一阶下品法器,都在三十枚下品灵石往上。 她不吃不喝攒一年的灵石,才勉强买得起一件。 这对女人的杀伤力,就像是在蓝星送给女人一个十几万的香奈儿包包差不多。 “墨哥哥,你真的给奴家?”慕千千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陈墨虽然对她还不错,但却称不上阔绰,给她的福利好处,都是他利用自身在符院的权力所带给她的。 但这下品法器,就不一样了。 儘管很快她在剑身上发现了一抹瑕疵,但那也是下品法器,怎么也能再值二十多块下品灵石。 “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奴家爱死墨哥哥了。”慕千千高兴地对著陈墨哈气。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陈墨玩味地看著她。 慕千千口蜜腹剑地报答了陈墨。 ... 今晚与慕千千使劲地折腾了一夜后,陈墨嘱咐慕千千,接下来两三个月都不要过来了,他要闭关。 慕千千也很听话。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陈墨开始了不分昼夜的制符,只为提升自己的符道经验。 爆裂符的材料用完了,就派人去找沈伊人拿,甚至提前支取了半年的量。 而在他的爆肝之下。 他的符道经验来到了【符师:一阶中品(1243/1500)。】 手上的爆裂符,也来到了三百多张。 將一半的量上交给了沈伊人,剩下的一半,等两宗开战后,私下出售掉,然后购买灵元丹补贴修行。 这就是陈墨的两步走。 这晚,陈墨召来了慕千千,就在两人探討生命起源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很快,罗伦的声音便在外面响起:“陈管事,不好了,执法队的人来了。” 闻言,陈墨一把將身上的慕千千推开,翻身而起,穿上衣袍后,朝著外面走去。 “出什么事了,执法队的人怎么会来?”陈墨一边整理著衣冠,一边跟著罗伦朝著前院走去。 经了解,执法队的人是过来登记听云符院的人员情况,让陈墨配合。 第49章 两宗开战 见执法队只是过来登记人员情况,陈墨鬆了口气,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登记完毕,眼看人就要走,陈墨凑近领头那人,悄悄塞过去一张一阶下品爆裂符,低声问道:“这位大人,这么晚来登记,是出什么事了吗?” 领头人原本懒得理会,但瞥见是张下品符籙后,当即熟练的收入储物袋,冷声道:“不该问的別问。 不过你们符院,近期就不要再招工了,能不外出就儘量別外出,老老实实的待在坊市。” 说完,他便带著人扬长而去。 陈墨面露凝重之色,隱约嗅到风暴將至的气息。 出了这么档子事,陈墨今晚也没了和慕千千探討生命起源的兴趣。 第二天一早。 沈伊人一到符院,陈墨就找上门去,跟她说了昨晚的事。 “我已经听说了,不仅仅是我们听云符院,整个玲瓏坊,昨晚都进行了登记。凡是最近一年来到玲瓏坊,又来歷不明的散修,昨晚都遭到了执法队的驱逐。 不仅如此,昨晚坊市的人,都登记了身份信息,若你在坊市没有租房的信息,又不是坊市某家作坊的僱工,或者是坊市某位租客的亲人,又没有某位租客为你进行担保,也都遭到了执法队的驱逐。”沈伊人缓缓道。 “要开战了?”陈墨眼皮一挑。 沈伊人点了点头:“也就最近一两个月的事了,而且我听说,玄云宗已派了一位筑基前辈抵达了坊市坐镇。” 说著,她顿了顿,还叮嘱陈墨:“陈道友,你若是没什么要事,最近最好待在坊市,別往外跑。” “多谢沈道友提升,在下省得。” 说完,陈墨又向沈伊人要了一批製作一阶下品爆裂符的材料。 “还要?”沈伊人讶异道:“你之前上交的那些符籙,加上你省亲前交的,你今年的任务量,已经够了。” 陈墨早已备好说辞:“我这不是想著勤加练习,到时候不给沈道友丟脸嘛。” 见陈墨如此上心,沈伊人面色大为动容,语气轻柔道:“尽力就好,不用太过为难自己。” 说完,將储物袋中所有製作一阶下品爆裂符的材料,全都给了陈墨。 她已经想好了,到时陈墨只要不失误,哪怕表现一般,她也会尽力为他爭取的。 ... 时间刚过去一旬。 便有一突发消息,传到了玲瓏坊。 玄云宗一艘运送灵石的飞舟,从云梦域回玄云宗的路上,遭到了神秘修士的伏击,护送飞舟的玄云宗弟子全军覆没,飞舟下落不明。 坊市的人得知后,顿时一片譁然。 猜测这神秘修士,肯定是天枢宫的人。 散修没这么大的胆子,敢截玄云宗的飞舟。 ... 又过了一月,原本附庸玄云宗的筑基家族宋家、洛家、明家,突然反叛,袭击了供应给玄云宗的灵田、药园等地。 將里面的灵稻、药材洗劫一空。 並在同一时间,对另外几家附庸玄云宗的筑基家族,比如钱家,发起了衝击和劫掠。 之后更是公开声称,脱离玄云宗,投入天枢宫的麾下。 而在这风起云涌之时,不少散修趁机浑水摸鱼,假扮宋家、洛家、明家的修士,干起了杀人越货的买卖。 一时间,整个西南区域风声鹤唳,血腥气隱隱浮动。 就连玲瓏坊外坊,都受到了不小的衝击,好在坐镇玲瓏坊的玄云宗筑基强者强势出手,解决了这些不稳定因素,外坊的秩序才重新恢復稳定。 原来,是坊市外面的劫修,还有云梦街的散修,趁著外界风起云涌,兵戈不息的时候,晚上趁乱潜近外坊进行劫掠,多家店铺受到了洗劫。 若不是玄云宗的筑基强者及时出手,连听云符院都会被波及。 那晚,陈墨都听到了符院外面的动乱,符院的守卫都死了一个。 而这,还小小的刺激了一下玲瓏坊的“繁华”。 因为外面的动乱,越来越多的修士,朝著玲瓏坊匯聚,租房。 当然,受到了执法队的严格筛查,不符合要求的,直接驱逐。 ... 符院。 陈墨摸著装有数百张一阶下品爆裂符的铁盒子,喃喃道:“再过些时日,这些符籙就可以出手了。” 玄云宗药园、灵田的洗劫。 使得两宗还未开战,符籙、丹药、灵米的价格,便已经开始上涨了。 ... 三天后。 一则消息传到玲瓏坊。 筑基宋家、明家遭受到了血洗,其中宋家的筑基老祖陨落,明家直接被灭门。 而洛家,因为提前收到消息,躲过了一劫。 出手的,正是玄云宗。 也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天枢宫突袭了云梦域深处的灵石矿。 却不知,玄云宗早就猜到了天枢宫的打算,肯定会趁著自己对宋家、明家、洛家出手的时候,突袭灵石矿,於是在峡谷设下了埋伏,布下了三阶大阵,使得突袭的天枢宫一眾高手,全军覆没,损失惨重。 至此,两宗正式开战。 顿时间,符籙、丹药、法器的价格暴涨,两天时间,翻了三倍。 陈墨抓住时机,开始拋售手中那批一阶下品爆裂符。 然而,还没等全部出手。 第三天,玄云宗在坊市下达严令,以超出原先市场价一倍的价格,强行向各符籙、丹药作坊及店铺收购物资。 说是“收购”,实则是霸道的命令。 不少店铺不满,因为眼下符籙丹药的价格早已不止翻了一倍。 但不满归不满,没人敢不从。 因为不从的店铺,执法队直接查抄,存货一律充公。 这分明是以强硬手段干预市场。 符院內,陈墨骂骂咧咧。 他才不管什么“战时必要手段”,只知道自己的利益被狠狠砍了一刀。 他手上,还剩至少五十张一阶下品爆裂符没卖出去。 他可以藏著不卖给玄云宗。但在玄云宗的严密管控下,他还能卖给谁?一旦被知晓私下交易,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一直不卖,等战爭结束,价格回落,这些符籙就只能烂在手里。 ps:感谢各位的月票,求追读,翻到最后一页就行。 第50章 一阶中品符师 就在陈墨犹豫是否將符籙售予玄云宗时,却从沈伊人口中意外得知了一桩关於玄云宗的隱秘。 这日,他如往常寻沈伊人探討符道心得,顺道增进情谊,聊著聊著便忍不住提起玄云宗出手干预市场的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忿。 沈伊人听完,沉吟片刻,缓声道:“陈道友若手上的符籙不多,又不急著用灵石,倒不如直接將符籙捐给玄云宗。” “嗯?”陈墨一愣,没回过神来。 沈伊人见他怔住,也不急,只徐徐道:“如今的玄云宗,正值危难之际,明、洛、宋三家背叛,药园与灵田遭劫,一旦交战的时间拉长,宗內物资必然短缺,若有人在这时伸出援手,哪怕只是些许心意,玄云宗也会铭记於心。” 陈墨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却不禁自嘲一笑:“沈道友说笑了,我不过一介一阶下品符师,在玲瓏坊勉强算个角色,可在玄云宗眼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两宗对峙,我这点东西能顶什么用?就算真捐了符籙,人家恐怕也记不住我的名字。” “陈道友此言差矣。”沈伊人摇摇头,语气篤定:“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只要捐了,玄云宗便会登记在册。你所捐之物,或许微不足道,不过是沧海一粟,甚至即便记了名,也未必会有人特意记住你……” 她说著,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日光照入,在她侧身投下柔和的轮廓,衣袍上的光影隨著动作轻轻晃动,那腿的线条隱约可见,修长而笔直,从腰际一直延至脚踝,她侧身回望陈墨,目光沉静,继续道: “可若將来有一日,你遇上了难处,想求一枚丹药,那丹药偏偏只有玄云宗有,且从不外售,到那时,你若能顺嘴提一句『当年我曾捐过符籙』,玄云宗自会去查,只要查明属实,你想要的丹药,便有了著落。” 闻言,陈墨顿时面露恍然。 比如玄云宗正出售一颗丹药,但却两人想要,偏偏这丹药只有一枚,可若是其中一人与玄云宗有些渊源或交情,玄云宗自然便会把这枚丹药卖给与自己有渊源的人。 甚至,若是这渊源足够深的话,白送也说不定。 见陈墨悟了,沈伊人又道:“陈道友,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毕竟玄云宗作为南域的四大仙宗之一,平常时候,可没有人敢去招惹它的。而且平常时候,你就算捐,人家也不一定会要。” “听云庐也捐了?”陈墨不禁问道。 沈伊人点了点头:“库房里的存货,全捐了,不仅是听云庐,內坊的珍宝阁、丹坊等一眾目光长远的符坊、店铺,也或多或少捐了些。” “受教了。”陈墨拱手。 “当然,这也是有风险的,若是这两家打红了眼,要拼个你死我活,最后玄云宗还落败了,到时,像听云庐,或还附庸玄云宗的筑基家族等这种树大招风的势力,都要遭到清算。”沈伊人双手一摊,笑道。 陈墨头疼,乾脆也不想了,询问沈伊人的意见。 “你若是想长久待在玲瓏坊,和玄云宗保持友好的关係是很有必要的。” “我明白了。” ...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墨听从了叶伊人的话,前往了內坊,將手头上五十多张一阶下品爆裂符,全都捐给了玄云宗。 也不知是不是他运气好,他捐的时候,镇守玲瓏坊的那位筑基强者也在。 得知陈墨是以个人的名义来捐,自身还是散修,引起了这位筑基强者的好奇,於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些。 当知晓陈墨曾经还是习院的仙苗,是玄云宗亲自到姜国挑选带来修仙界的,这位筑基强者深深看了陈墨几眼。 然后...嗯,就没有然后了。 让底下的人登记陈墨的名字,就完了。 陈墨也得知,这位筑基强者姓李,登记的人称呼他为李长老。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陈墨每天的日常,便是制符、修炼炎火咒,隔三差五和慕千千探討阴阳大道,生活枯燥而又充实。 这天,玄云宗一艘艘大型飞舟从玲瓏坊的上空掠过,朝著云梦域深处开去,飞舟飞得不是特別高,抬头看去,可以看到身著统一服饰的玄云宗弟子。 当天晚上,云梦域深处的高空,生起了灵力潮汐,那只有眾多修士一同运转灵力,施展法术才能引起的天地异象。 灵力潮汐染红了天际,玲瓏坊的修士也都可以清晰可见。 隨后的半个月时间里,每天都有受伤的玄云宗弟子从云梦域深处撤出来,达到一定的数量之后,一艘大型飞舟运送一批新的玄云宗弟子前来,將他们送上战场后,接上受伤还未好的玄云宗弟子返回宗门。 同时,玄云宗也在坊市加大了招募力度,甚至开出了筑基丹这种二阶丹药的条件。 只要是在战场上立功的,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都可凭藉战功兑换筑基丹。 顿时间,西南区域,一眾炼气巔峰的散修,闻风而来。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两宗要因为这个灵石矿,拼个头破血流的时候。 南域四大仙宗之一,位於东南区域的归元门下场了。 但归元门下场,却不是与玄云宗、天枢宫来爭夺云梦域深处的灵石矿的,而是不请自来,主动来当和事佬,调节两宗之间的战爭。 於是乎,持续了数月的两宗大战,忽然间停了下来。 不过虽然大衝突没有了,但小衝突却是不断。 暗杀,劫掠,层出不穷。 而与此同时的听云符院內。 【姓名:陈墨。】 【年龄:24。】 【灵根:八品。】 【修为:炼气二层。】 【功法:五行养气术(小成356/800)】 【符师:一阶上品(0/3000)】 【法术:燃血术(秘法),炎火咒(初级低阶——圆满31/200)。】 隨著符师经验的突破,有关一阶中品符师的大量知识,如潮水般涌入陈墨的脑海中,让他如痴如醉。 成为入阶符师,用了4年。 而从入阶符师到中品符师,只用了两年。 第51章 姜弘陨落 沐浴。 焚香。 祈福。 静心。 陈墨气沉丹田,下笔如有神助,一张一阶下品爆裂符画完,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果然,成为中品符师后,画下品符籙,简直是小菜一碟。 “可惜,没有中品符籙的符方,就算自己是中品符师,也绘製不了中品符籙。” 陈墨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抹坚定,自己必须成为沈伊人的师弟。 只有这样,自己是中品符师的事,才可以顺理成章地展露出来。 “炎火咒。” 陈墨心念一动,运转灵力,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勾勒了出来,可以做到瞬发。 撤掉炎火咒,陈墨心中打著算盘。 符师经验可以不用那么著急肝了。 据他了解,就算他肝到上品符师,又有了上品符籙的符方。 但他现在只是炼气二层,丹田內的灵力,也不足以支撑他绘製上品符籙。 即便是中品符籙,他猜想对灵力的消耗也比较大。 所以接下来的目標,是全力提升修为和將炎火咒肝满。 他目前手上有一千四百多枚下品灵石,全是拋售下品爆裂符赚来的。 但现在还没法拿来用。 倒不是这些灵石见不得光。 而是现在的灵元丹,价格昂贵。 因为灵元丹是炼气初期修士用来提升修为的,不是战斗、疗伤之类的丹药,所以不在玄云宗的採购范围內。 而丹药价格的上涨,灵元丹却被裹挟著上涨,且上涨的趋势没有得到玄云宗的打压。 目前一枚灵元丹的价格,在十八枚下品灵石左右。 不是购买的时机。 陈墨在等,等两宗战爭结束,灵元丹价格回落。 ... 一旬后,陈墨没有等到灵元丹价格回落,却是等来了一个坏消息。 姜弘陨落了。 死在了两宗交战的战场上。 这消息,还是叶青竹告诉陈墨的。 她也参战了。 因为师尊是玄云宗的筑基长老,她是最后一批参战的,正好赶到归元门下场调和的时候,此刻刚好从云梦域深处撤出来,到玲瓏坊休整。 趁著空閒时间,约了陈墨和李枢见面。 嗯,其实叶青竹只想邀请陈墨的,可是深思熟虑了一番后,还是叫上了李枢。 得知姜弘的死讯,李枢皱著眉头,有些苦涩地说道:“两宗现在不是休战了吗?世子殿下是怎么死的?” “休战是休战了,但双方互相暗杀、劫掠却没有停止过,而且世子殿下作为...外门弟子,是要负责在灵石矿巡逻、站岗的,据当时和他进行换岗的弟子说,世子殿下是死在平时站岗的岗位上,从致命伤口的灵力波动来看,几乎是人人都会的火球术。”叶青竹说话时,心中也是带著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和姜弘,不仅是同门师姐弟,还同是姜国人,是朋友,也是她...跟玲瓏坊联繫的一个桥樑。 平时,若是李枢有事找叶青竹,都会先找姜弘,让姜弘联繫叶青竹。 同理,叶青竹也是如此。 陈墨同样心头剧震,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距离上次分別,都还没过去半年,谁能想到,这竟成了永別,他深吸一口气,最终也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望姜兄一路走好。” 哀伤了一会后,陈墨突然想到了什么,装作无意的模样,隨口问道:“叶姑娘,这次二公子怎么不在你身边?” 上次姜国一行,谁都看得出来,钱真对叶青竹有意思。 不知为何,听到陈墨这样说,叶青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以她的性格,又说不出伤人的话,只是道:“以钱师兄的背景,是无需来前线参战的。” “誒,有背景就是好啊,两宗都打得这么激烈了,他竟然可以不用参战。”李枢也不由得感嘆了一声。 隨后,三人互相询问了下彼此的近况,陈墨向叶青竹打探了两宗开战的事,便是分別散场了。 …… 玄云宗,外门一处有著一个一阶上品聚灵阵的洞府內。 钱真手执一封薄薄的信笺,眉头不禁微皱了起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 “始终不外出,坊市有李长老坐镇,没有机会。” ... 十月金秋,天高气爽。 休战了十余天的两宗,再次开战,且这次开战的规模,比前面几次,还要大。 两宗的假丹境大修都登场了。 在云梦域深处隨手引发的灵力波动,让外面的玲瓏坊都受到了影响。 此刻若是有在闭关突破的修士,纷纷吐血结束了修炼,伤了自身根基。 谁胜谁输,还犹未可知。 只知道两宗的假丹境大修上场之后的第二天。 两宗再次宣布休战。 这次的休战,一共持续了五天。 第七天,一则消息在整个西南区域传疯了。 灵石矿的归属权出来了。 不是归玄云宗一宗所有。 而是三宗都有份。 玄云宗、天枢宫、归元门三宗的比例,分別是5:3:2。 且另有小道消息,其实第一次休战,就划分好了比例。 是4:4:2。 玄云宗和天枢宫拿四成,负责调停的归元门拿两成。 但是玄云宗不满意这个划分比例,再次发动了战爭,於是才有了现在的这个比例。 从比例的结果来看,是玄云宗稍胜一筹,是贏家。 可结合损失和最终获得的利益来看,最大的胜者是归元门,其次是天枢宫,再然后是玄云宗。 毕竟归元门只负责了调停,没有任何人员、利益损失,却得了两成的灵石矿收入。 玄云宗虽得五成,但它前期负责了开荒,与兽群交战,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若不是天枢宫横插一脚,这灵石矿,应是由玄云宗一家独享,万万不会落到这个结果。 而天枢宫看似比例不如玄云宗,但它前期却没付出任何东西,纯粹是收到消息后,眼红了,想来瓜分一口。 灵石矿的归属虽然决定下来了,但在一些有心人的眼里,他们知道,玄云宗和天枢宫的梁子,算是结死了。 战爭结束后不到半月,符籙、丹药的价格开始了下跌。 持续跌了一旬左右后,灵元丹的价格,重新回到了以前。 陈墨终於开始下手买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