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能在两界淘金》 第01章 光速下播 滇南,哀牢山,元江流域。 某处山脚下,一条小河正缓缓流淌。 正值七月,雨过天晴,气候温暖宜人,四周一切寧静。 直到一个男人的到来…… “金躺凹,沙走凸。” “这里是你的淘金指路人。” “我叫宋诚,诚实的诚。” 宋诚举著手机,將镜头对准远处河流的凹岸,屏幕上是他的直播画面。 他今年二十岁,三无青年,因爷爷闯过关东,有过淘金史而接触这一行,並从老头那得到了不少的淘金知识。 本该是上大学的年纪,他就因受不了高等数学与其他因素的折磨,索性休学明志,干起了淘金博主。 凭藉著几个月的摸爬滚打,他小有收穫,攒下了五克金砂。 只是未曾想到,自己淘金的速度还赶不上金价上涨的速度。 “刚才那番话大家有没有听过?” “但今天,我会告诉你们一个小门道……” 此刻他踩著鹅卵石向凹岸走去,眼神不时瞟向直播间。 他已半个月未开播。 原因无他:一是为了搞定这深山的信號,二是为了找到那传言中的狗头金。 尤其是后者,为了套出它的情报,宋诚陪哈尼族老乡喝了整整三天。 直播间里只有两三百人,几个老粉最为活跃,弹幕一条接著一条。 用户114514:“失踪博主回归了?画面怎么这么糊?” 做个俗人:“主播又在哪发財?自家后山?” 天道酬勤:“上次不是说要整块狗头金吗?金呢?” 这是宋诚的三大金主,尤其是“天道酬勤”,曾经还给他打赏了五十块钱的“巨额”。 但代价是被对方当做vip喷位,喷得体无完肤,直播间里也一直有人质疑他造假。 毕竟没几个人相信,一个户外淘金主播会来真的。 这一行,最不缺的就是质疑。 “今天,就是我的翻身仗。”宋诚望向前方的河滩,心中暗道。 面对弹幕上的问题,尤其是关於凹凸处的爭议,有的人说他胡扯,有的人说他卖弄玄虚。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走到凹岸处,脱下越野鞋,光脚踏进水里。 河水沁凉,石子硌脚,绿藻光滑,可他却走得很快,嘴里不断分析,眼里闪著光。 只因这块凹处,別有洞天! 俯身看去,湍急的河水里,四块微微高於河面的石头正堆积在沙石中,留下了几条填满泥沙的间隙。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水流转弯处的尾槽。 “这里是河的右手处,冲刷层,几块大石头还堆积在凹处……” 这意味著,河水带下的黄金会在这里不断堆积,这对单个淘金者来说再好不过了。 哈尼族老乡的情报没问题,这真是个能出金的好地方。 “看到了吧,这里就是能出金的地方,下次別傻乎乎的在石滩那里挖了。” 宋诚一边说一边將工兵铲解下。 他蹲了下来,铲子在河底的细沙上画了个十字。 “兄弟们,盘它,怎么说?”宋诚把手机支架架在石头上,语气兴奋了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即便是那些一知半解的观眾也能看出来,这是个不错的位置。 弹幕里有人开始认真討论,毕竟过去宋诚吭哧半天,也只捞出点毛毛金,这一次的位置显然更有看头。 “说不定,狗头金它就来了呢?”他一边说,一边掏出工兵铲和淘金盘。 话音未落,弹幕上就传来了反驳的声音。 天道酬勤:“这位置能出狗头金,我看是狗埋金吧?” 宋诚笑而不语,自顾自地挑选位置。 眼前的裂缝有深有浅,他选择了较浅的,靠后的那一条,剩下的用来吊一吊观眾的胃口。 宋诚弯腰发力,一铲沙石扣进淘金盘,隨后俯下身开始冲洗。 镜头內,他动作专注沉稳,有条不紊地挑著碎石。 直播间的人数水涨船高,来到了近千人,可以说是新的里程碑。 “摇盘要稳,水流要匀……看,先粗后细,留黑留重。”他边说边操作,盆底逐渐露出黑色的重砂。 他將老头教的口诀一字不落地道出,手上的动作也愈发轻柔。 在最后一次过水后,他卖了个关子,將淘金盘微微挡住。 “兄弟们,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他停了动作,將镜头懟近,墨绿色的淘洗盘中也只剩下两抹顏色。 一种是磁铁矿。 另一种…… 则是金砂! 那些金砂堆积在盆底,数量之多,足足连成了一条长约十厘米的金线。 虽然不能直接用现在的金价换算,但也是不菲之物。 成了,这次是真成了! 这次的收穫比以往都要多,宋诚沥乾水,用吸瓶小心翼翼地收起金砂。 最后再將透明瓶子举到阳光下,对准镜头。 仅仅这一盆,就有大约0.5克的黄金。 看到这一幕。 直播间瞬间炸了,弹幕滚得看不清,惊嘆和质疑声同时涌来。 用户114514:“一卡一卡的,不对,怎么真让你出金了?” 做个俗人:“主播开掛了,还是在自家后山放道具?” 天道酬勤:“这点毛毛货也能激动起来?你是没见过金子吧?” 宋诚將瓶子在镜头前晃了晃,颇有一番炫耀的意思。 “天道酬勤,这还是开胃菜,大货还在后头呢?” 他直接指名点姓,自从开播以来,这个傢伙就一直针对自己,既然他这么在意狗头金,那不妨与他对赌一番。 宋诚看著脚下的缝隙,心中是满满的自信。 这里的含金量不低,並且他也想验证一下传闻的真偽。 虽然话虽如此,但宋诚还留了一手,这也是老爷子最关键的经验。 对岸的凹处,石头更大,水流湍急,正是淘金中的老虎口。 这里可以带来点节目效果,但真正的行家,可不会因为这点满足。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目標,真正能出狗头金的地方。 於是乎,他將脸放进了镜头內,语气轻狂地说道:“大哥,一个星期內,如果我出了狗头金,或者淘出50克金子,你就刷一辆跑车,接不接?” 宋诚面带笑容,他可以想像到屏幕前那位大哥吃瘪的表情。 真正的狗头金,其价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五十克金子更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是他能拿来做对赌的底气。 一辆跑车价值一百多块,足以刷新他的收入最高点。 至於为什么只要一辆跑车,那是因为宋诚生怕这大哥给不起。 他盯著屏幕,弹幕纷纷起鬨,所有人都在等天道酬勤回应。 直播间人数突破千人,礼物不断飘过,而宋诚只在乎那个名字。 时间滴答流过,那个id一直在线,却沉默著。 “嘖,这就跑了吗?”宋诚內心生起几分鄙夷。 他將靴子穿上,低头准备收拾东西,现在是11点半,已经直播半个小时,手机电量早已告急,该停了。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跳了出来。 天道酬勤:“装什么?我淘金那么多年,这位置要能出,我刷10辆!” 宋诚心头一喜,却见对方又补了一句。 天道酬勤:“如果不出,就把这个位置公布给直播间的兄弟们,认错,然后当场退网!” 看到这,宋诚內心也不禁大呼臥槽。 合著你小子打的是这个算盘。 宋诚拿著手机支架,对著手机:“好,我接了!” 阳光下,他目光如炬,黢黑的脸上满是期待。 为了来到这,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为的就是这么个扬眉吐气的日子。 宋诚整个人踌躇满志,却愣是走神了几秒,就在他伸出手要去点下播时。 谁曾料,脚下湿滑,正正的踩在了一块青苔上,手机也隨之落入水中。 扑通! 宋诚整个人变成了落汤鸡,直播也隨之中断。 “靠,人能进水,手机可不能进水!” 他心中慌乱,连忙在水里摸索,搅的河底浑浊不堪。 所幸手机离他不远,一阵手忙脚乱后,还是被宋诚成功抓住。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手机进了水后,没有关机,也没有熄屏。 而是出现了一段段乱码。 眼见如此,宋诚想要起身,可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水,越来越浑浊,大脑,越来越混乱。 他的呼吸逐渐困难,脑子里重复著一句话。 “什么鬼,难道我就要死在这?” 眼前的景象逐渐发黑,他甚至都听不到自己挣扎的声音。 直到—— 一道亮光的出现。 “噗哈!” 宋诚从水中猛地坐起,眼前一阵模糊。 “呼,得救了。” 他坐在河中大口地喘著粗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宋诚看著手机,奇怪的是,屏幕的画面通通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选项,两个大字——穿梭! “嗯?什么鬼?” 他的大脑轰然炸开,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是哪里啊。” 天地寧静,没有一道声音回应他。 他知道,无论自己在哪里,都不可能是在哀牢山了…… 第02章 狂野西部 隨著肾上腺素退却,刺骨的寒冷將宋诚拽回现实。 融化的雪水浸透衝锋衣,水深大概到腰部,河底砾石硌的他生疼。 他抱紧自己取暖,同时强行让视线聚集…… 眼前是白雪皑皑的山脊,山麓灌木稀疏。 整片山谷並非滇南密林,而是蓝橡树主宰的稀树丘陵。 他处在陌生的平原中,大片的草地被宽阔分叉的河流分割…… “我……真的穿越了?” 念头还没落下,视线便先转了过去。 只见。 三十米外,河道中央的沙洲上,一头近两米高的大灰熊正捧著虹鱒鱼大快朵颐! 咔嚓!咔嚓! 咀嚼的声音尤为清晰。 他就坐在灰熊的下游,鱒鱼的碎块偶尔从指间流过。 “来真的啊……”宋诚呼吸一紧。 “北美灰熊?给我干哪来了,加拿大?”他挠了挠头。 “不对……加拿大哪来的草地跟蓝橡树。” 眼前的景象毋庸置疑,北美,没有任何人类跡象,绝非现代,很可能是加州中央河谷一带。 但有一点可以確认的是,这里远远没有到淘金热的时期。 他缓慢朝著岸边靠近,大脑疯狂调取所剩无几的知识储备。 “北美灰熊,杂食,领地意识极强,体重可达300kg……” “现在应该是4~5月的丰水季,它可能更专注捕鱼,但我的出现本身就是威胁。” 想到这,他压低身体,让河水浸没更多躯干,以爬行的姿態前进。 湿透的衝锋衣紧贴皮肤,他冷得牙齿打颤,却不敢发出声响。 宋诚检查自身装备,工兵铲掛在腰间,左手抓著淘金盘,右手高举那部已黑屏的手机。 他不敢让它再进水,毕竟那是回去的唯一希望。 想到这里,宋诚后背更凉,后退的动作加快。 没想到河底碎石增多,他疼得齜牙咧嘴。 自己来时虽然穿了鞋,但手上却没防护,估计穿梭只算他身上穿的和拿的。 “好,还有两米!” 河水的流速很快,他给自己打著气,只有去到岸上才能脱离危险。 就在宋诚准备上岸,灰熊也瞄准下一条鱼,双方其乐融融、井水不犯河水的时候。 “咚!” 他的大腿毫无预兆地撞上了一块在水中的圆石。 一声闷响,將平衡打破。 为了避免倒在水中,他本能地挺直上身。 就在这一下,他从一个潜伏姿態,变成了立在水中的人形。 宋诚整个人僵住。 他抬眼望去。 只见灰熊抬起头,湿漉漉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那颗硕大的头颅转了过来,鬆弛的目光褪去,化为平静的凝视。 它看到他了。 在目光交匯的瞬间。 哗啦! 宋诚整个人没入水中,面对强大的威胁,他选择了谨慎。 河面只剩下一只高举的手,手机的屏幕不断地反著光。 水下能见度极低,宋诚试图用脚探底,却几次都踩空。 氧气和体温正隨著每一秒的流逝而飞速消耗。 一个念头击中了他,想活命,就得先甩掉累赘! 隨后,宋诚两脚一蹬,重新钻了出来。 他看向了沙洲,灰熊仍抱著鱼,似乎並未察觉。 “呼……大惊小怪了。”宋诚內心稍定。 他没看到的是,灰熊咀嚼变慢不少,毛髮间的小耳朵转向了他这边。 刚才一系列的动作,无疑引起了它的注意力。 宋诚此时无暇顾及,岸边距离河面仅两米,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犹豫,站直,瞄准一片厚草,奋力一掷。 啪嗒! 手机上岸。 左手隨即一扬,淘金盘也落在不远处。 至於工兵铲,则牢牢別在腰间,以防万一。 清理负担,宋诚顺势下潜,扣著底部的石子朝著岸边爬去。 这里的水位比刚刚深了不少,爬行是更好的选择。 浑浊的水下,他有条不紊的行动,眼神盯著岸边,耳中只有心跳与水声。 身旁,那块圆石屹立在泥沙中。 他瞥了一眼这个拦路虎,可目光却瞬间定格在手上。 “等等,那是……” 顺著目光向下,石底的沙砾间,刚才被他抓起的泥沙间,竟隱约闪著暗淡的金属亮斑。 “凹处,石头,缝隙?” 宋诚大脑轰然一响。 他的动作稍滯,隨后更拼命地向前衝去。 他的肾上腺素再次飆升,寒冷已经不能再制约他。 “原始的北美,河流,中央河谷!” 这可是绝佳的藏金处!说这条河蕴藏著一个金矿也不为过! “发財”二字充斥脑海,他甚至没察觉自己已游到岸边。 宋诚连抓带爬翻上岸,直到攥住草根,他才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几秒后。 他眼角余光迅速扫向沙洲,灰熊还在。 安全,暂时的安全。 宋诚挣扎爬起,身体因淘金的念头而重新滚烫。 “必须拿回手机和淘金盘,回到滇南。” 想到那些闪烁,他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中升起。 他压低身子,沿著河岸向上游匍匐移动。 每挪几步便停顿,屏息倾听,目光飞速扫过草丛,既是寻找装备,也是防患於未然。 水流果然將他冲偏了,一连走了几步都没有发现,但很快,几片被压弯的草茎出现在视线里。 “找到了!” 宋诚拨开草丛,手机在里面躺著,不远处还能隱约看到淘金盘的轮廓。 “快快快。” 他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依旧只有“穿梭”二字,宋诚连点两下,毫无反应。 “穿梭……”他盯著漆黑的屏幕,心里默念那个选项。 这就是金手指?那他什么时候能穿梭回去? 看著自己的现状,他不禁想到小李子拍的那部《荒野猎人》 大家都是那么狼狈,只是宋诚还没被灰熊来两巴掌,可是如果穿梭回不去,那他只能沦为荒野猎物了。 “我来这起码五分钟过去了吧。” 他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转向淘金盘的方向。 “没办法,先把东西拿回来吧。” 那里是河边的芦苇丛。 芦苇很高,边缘锋利,不仅阻碍前进,而且也隔绝了外部声响。 就在他刚拨开最后一片芦苇时…… 那头灰熊不知何时已来到面前,正颇为好奇地拨弄他的淘金盘。 双方距离,不过五米。 “沃德发。” 一人一熊,再次目光相交,只是这次双方没有那么平静。 宋诚看清了,灰熊圆眼上方有一道狰狞伤口。 显然,是个战斗分子。 他慢慢后退,目光寸步不离。 这是面对猛兽的铁律,如果他贸然逃跑,必死无疑。 灰熊也没有直接进攻,小小的眼睛里是一丝迟疑。 “奇怪,见过人类?” 於是乎,他的动作逐渐加快。 至於淘金盘,只能下次再来找了。 恰逢此时,云开日出,正午阳光倾泻。 一道亮斑骤然打在灰熊脸上,来自宋诚的手机。 灰熊微微扭头,喉间发出沉闷的咕嚕声。 进攻的前兆! “反光?” 宋诚瞬间明白,手机,淘金盘,都能反射阳光,它是想找光源,它討厌光! “嗷!” 暴怒的灰熊猛衝而来! “该死该死!” 宋诚扭头就跑,並在草丛中不断变向,叶片划过手脸,鲜血与光斑刺激著那头巨兽。 “等等……这光不对!” 他看到手机屏幕上“穿梭”二字竟逐渐变亮,下面则是倒计时。 10,9,8…… 穿梭能用了?! 他整个人衝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地上,身后灰熊接踵而至。 与此同时,劲风袭来,一只巨掌的阴影凌空罩下。 宋诚虽然抱有疑虑,但也来不及多想,只能相信金手指。 “滚蛋吧!爷回家了!” 千钧一髮之际,宋诚大骂一声,拇指狠狠砸向屏幕。 水流包裹的感觉瞬间袭来,眼前万物化为纯白。 空旷的草地上,只剩下灰熊扑空后那暴怒又不解的惊天嘶吼。 第3章 回归 滇南,河流凹处。 一个人影从河底缓缓上升。 “噗哈!” 宋诚猛地坐起,带起的水流將身旁石头上的吸瓶拍入河中。 他一把抓住,警惕的眼神扫向四周。 这就是刚才溺水的地方,石头,河流,两岸的风景都没有变。 他渐渐放鬆下来,儘管这条河在几分钟前还试图將他单杀。 “呼……得救了。” 宋诚长舒一口气。 无论怎么对比,这里还是更安全的地方。 隨后,一阵微风吹来,又把他打回原型。 “嘶,还是那么冷。” 宋诚抱著自己,那些衣服还浸透著北美的雪水。 看来穿梭並不能改变他的状態。 他先將湿透的衣物脱下拧乾,放在石头上,隨后又把手机与其他物品一併放上。 完成一切后,宋诚看著这块石头,思索片刻。 石头的表面光滑,而且足够大,他先是坐了一下,隨后直接躺了上去,手上还拿著吸瓶端详。 石头被正午的太阳照射,躺上去的瞬间就感觉到暖流蔓延到了全身。 温暖的阳光將他身上的寒冷驱除,思绪也渐渐活跃了起来。 “虽然穿梭了回来,但是代价也不小嘛……” “少了半克。”宋诚晃了晃吸瓶,里面的黄金明显少了一截。 这次穿梭,他暂时失去了淘金盆,而且黄金也有所损失。 穿梭也不是免费的午餐,一次就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不过,这些都值得!” 宋诚將吸瓶握紧,脑海中满是北美河底的景象。 那不只是金砂,还是一条通往未来的康庄大道! 想到这儿,他將一旁的手机拿起。 屏幕亮起,却是正常的画面,但下方却多出了一个按键。 点进去一看,正是穿梭的界面。 “不错啊,我还以为这手机只能用来穿梭了呢。” 宋诚感慨一声,隨后將注意力放在了上面的淡蓝色字体上。 倒计时:8分20秒(需要约0.5g黄金) 当前黄金数量:5g 升级所需收穫黄金:60g 手机上多了不少文字,没有了第一次的紧急。 而“升级”这两个字眼,倒是引起了宋诚的注意。 “淘金就可以升级?会给我发什么?龟派气功?” 他想像了一番,可隨后想到了一件更加紧要的事。 “话说现在是几点,我记得下播的时候是因为什么来著……” 他迅速地切换到了锁屏界面。 中午11点50分,而落水的时候大概是40分往后…… 也就是说,两边的时间流速並不一样。 在经过计算后,宋诚发现时间流速比大概率是1:10,即美利坚10分钟等於滇南1分钟。 这是个利用时间差的好机会! 宋诚虽然心中大喜,但还是想起了自己下播的原因。 他瞄了一眼电量。 1% “不好!” 宋诚连忙站起身来,將晒乾的衣服穿上,隨后抄著傢伙就往上游走。 他必须赶紧回到营地,以防出现失联的风险。 “村子那边盯得我那么紧。” “少几分钟匯报,都不知道要叫多少人来巡山。” …… 一番折腾后,宋诚回到了营地前。 那是上游的一个瀑布旁,不远处的河滩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坑洞。 实际上,宋诚並非第一天就找到藏金的地方,而是一点一点地探索下去的,途中都不知道骂娘多少次了。 那个哈尼族的老头蔫坏,只告诉他这条河有个藏金的地方,没想到都在那么下游了。 “估计也是想看我会不会知难而退。” 宋诚走向营地处,將工兵铲支架扔在一旁沙地里。 抬眼望去,几颗大树下的空地间,一个棕色野营帐篷立在了圆形空地上。 透光处是几块太阳能板,以及一旁的户外电源,还有用於直播的cpe与定向天线。 他走了过去,將手机充上电,隨后坐在了一块木墩子上。 等待充电的过程中,他看向了停靠在树边的那架饱经风霜的越野单车。 宋诚就是靠这玩意从粤城到滇南的,距离1800公里,用时5个月。 这个营地里的东西就是他的一切,大多来自直播收入与厚脸皮借的。 “嗬。” 看著这些,宋诚想到过往的自己,不禁苦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手机重新开机。 叮咚! 有人给他发消息,宋诚先是一愣,隨后迅速地点了进去。 娜婭:“大学生!別闹了,阿爷说他是骗你的,他和你爷爷没淘过金,你赶紧回来吧。” 她正是哈尼族老头的孙女,也是把宋诚捡回村子里的人。 眼下这个情形,免不了一番兴师问罪了。 宋诚还没来得及回应,一条接著一条的信息便发了过来。 娜婭:“李老师买的教材到了,几个村子的孩子可高兴了,我一个人教不过来,你说过会报恩的……” 娜婭:“你怎么不回我?是出了什么事吗?我现在就叫扎戈叔叔去找你。” 看著这些消息,宋诚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头。 “糟了,果然还是慢了。” “这丫头……唉。” “扎戈大叔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已经可以想像到那个长相粗獷的大叔,骑著125摩托车赶来,一边开一边在嘴里叨叨著要和大学生聊什么家长里短。 不过事已至此,宋诚只好先报个平安。 宋诚:“我没事,暂时先不回去。” 发完这条信息后,他等了一会,却不见娜婭回信。 那股猛烈的势头像是突然熄灭了一样。 “嗯?她那部小破烂又卡了?” 宋诚隱约能猜到原因,甚至能想到女孩著急的样子。 於是他没有再回復,而是將手机切到了购物的界面。 “刚毕业的小年轻火气就是大,上两天大学就老实了。” 他感慨一句,隨后看著自己先用后付的订单。 既然扎戈大叔要来,那顺便还可以让他下次带点装备,毕竟快递只能送到村子,而村子离这里又有一段距离。 “新的淘金盘,摺叠桶,分类筛,防水布袋,防蚊剂……” 宋诚之前的购买已经到了,余额从500变成了200,缩水了一大截。 这些常规的工具在电商平台上都能买到。 但…… 面对北美那样的情况,他可能需要一些更加强劲的帮手。 比如地质锤,流矿槽,甚至加上水泵和黄金分离器! 嘟嘟—— 就在宋诚抱著这样的想法,打算去二手平台上寻找一番的时候。 摩托车的鸣笛声响起,不远处,一个人影从山间小道上小跑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嘴里喊著:“阿诚,没事吧?不要被水冲走了哦!” 宋诚闻言,放下了手机。 他思索片刻。 或许,对比遥远的淘金设备,眼前的扎戈大叔才是更大的帮助。 第4章 启动资本 “阿诚——” 扎戈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眼见没有回应,他便火急火燎地来到了营地,当初就是他將宋诚带来了这里。 他矮壮的身体衝出了灌木丛,黑色上衣沾满了不少树叶。 今天起床时,扎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中隱约感到了一丝不安。 在娜婭敲响他房门后,这更是验证了他的想法。 营地內,他左右观望,古铜色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宋诚去哪了?那可是李老师的得意学生啊!” 久久未见人,扎戈慌了。 “难道阿爸的位置还真是假的?不应该啊……” 他四处寻找,希望那个瘦高小伙能出现在自己眼里。 可营地里只有几个脚印,一出一入。 “不行,给村里打个电话!” 扎戈掏出了诺基亚,一个一个键地按著。 还没等他按完。 啪! “嗨,扎戈大叔!” 宋诚从帐篷后面躥出,双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把扎戈嚇了一跳。 而他那些精心准备的长篇大论,也被嚇回了肚子里。 “我的摩咻啊!你这小猴子!”他转过头,没好气地看著宋诚。 只见宋诚一脸坏笑,就像个半大的孩子般。 他身上並无大碍,只是衣服有些皱。 扎戈的眼神渐渐放鬆了下来。 “呼……没事就好,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他长舒一口气道。 宋诚摇了摇头。 “你听我说……”正当扎戈要劝说一番时。 宋诚摆了摆手:“不淘到狗头金,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另外,我还要拜託大叔帮我个忙。” 他的眼神坚定,打断的同时也让扎戈难以开口。 这个小子的性格,扎戈是知道的,就跟河里的顽石一样,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十足的犟种! 一边是村里的担忧,一边是眼前的小犟驴。 扎戈挠了挠头,表情难堪,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宋诚倒也不急,只是静静的看著他的反应,心中琢磨著接下来的计划。 扎戈大叔是这里最好的药农,上山採药少说十几年,可谓经验丰富,他身上那些傢伙,正是宋诚需要的。 自己必须留在这里,无论是因为赌斗还是狗头金。 观眾与村民都是旁观者,只不过一个温柔点,一个更激进罢了。 两者的目的不过都只是想让自己放弃。 越是这样,他就越要证明。 “凡是我做的事,从来不是什么闹著玩。” 宋诚看向扎戈。 这个汉子与外表不同,是个软心肠,但和他说话必须果断坚决,否则就会絮絮叨叨,得不到结果。 二人对峙良久。 直到扎戈长嘆一声。 “唉,你说吧。” 他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小子了,倒不如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听闻此言,宋诚心中一松。 “你看,这咱俩不就有的聊了吗?” 宋诚脸上带笑,將扎戈拉到树墩子处,二人隨即坐下。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宋诚拿著手机:“大叔,后天帮我带这些东西进山。” 扎戈:“这么多东西,你这是要待多久?” 宋诚:“那要看你这次进山待多久。” 扎戈:“两个星期?村子那边我还能说两句。” 宋诚:“不,一个星期就够了!” 这就是软心肠的坏处,看似全在问问题,实则全答应了。 对於扎戈来说这些不过举手之劳,只是宋诚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罢了。 这小子,虽然犟,但脑子可精了,况且身体也蛮结实的…… 扎戈想了想,便一口应下了。 “行吧,你是劝不得的,我带了些饭,等会一起吃吧。” “好嘞!” 宋诚嘻嘻一笑。 这也意味著,计划的第二步开始了。 他转身便去生火,却发现自己没有打火机。 哎呀,怎么办呢? 不远处,拿饭的扎戈隱约感到背后一凉。 等到他回来后,宋诚搓了搓手,开启了租借法案。 他从扎戈身上“借”走了不少东西,比如打火机、砍柴刀、麻袋、绳子,甚至还从摩托车那里抽了一点汽油。 並统一送上了:“反正又离村子没几步路,我这个人有借必有还,叶妲阿姨也会理解我的。” 谁让自己什么都缺,只好厚脸皮一下了。 况且扎戈的老婆是很支持自己的,毕竟家里那两个小孩都外出打工了,平日间也没个掛念的。 北美的黄金值得自己投入一切,几百年前的人们是那样做的,而他也可以。 有了黄金,何愁不能报答? 就这样,扎戈身上轻鬆了不少。 隨后二人一同吃饭,两手空空的扎戈本想再叮嘱几句,却看到了一只饕餮。 “倒是慢点吃啊……” 按照眼下的状况,扎戈明白,自己不得不回村了。 因为宋诚把他的晚饭也一併吃掉了。 …… 下午两点。 阳光透进帐篷,宋诚醒了过来,精力恢復了不少。 在休息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规划。 购买的工具还未送来,淘金盘也不知是否完好。 所以宋诚將重点放在了安全上,毕竟工作环境必须安全嘛。 至於流矿槽那些扩大生產的东西,就等穿梭回来再去设想了。 片刻后。 他站在一块沙地前,开始整理装备。 这次的任务就是:清理出一个相对安全的营地。 为了这个目標,宋诚可谓做足了准备。 没有人会在同一个坑摔倒第二次,特別是他! 他看了看系在帐篷上的小镜子,眼前的自己似乎有些可怕。 只见他右手拿著柴刀,腰间插著工兵铲,还有一个自製的莫洛托鸡尾酒,不过里面换成了汽油。 细长的麻绳像《第一滴血》里的兰博那样缠在身上,黑色的腰包里放著手机与小物件。 他还背了一个背包,放置较大物品的同时,后面还缠了几根树枝削成的长矛。 总而言之,有点过于谨慎。 “开启战斗形態了啊。”宋诚感嘆一句。 灰熊不一定在那停留,但他仍然需要防范,万一时间流速並非他所想呢? 中午睡的那一觉不只是为了恢復,还考虑到了这个因素。 只可惜时间不多,否则他还能搞到更强力的东西。 宋诚掏出了手机,切换到了穿梭界面。 倒计时:0 所需黄金:0 “嗯?” 宋诚有些不解,他本以为每次穿梭都需要黄金来著。 “那等会可要好好研究研究了。” 他呵呵一笑,一个深呼吸后,果断点下穿梭键! 第5章 简陋营地 草原上。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 宋诚睁开了双眼,景色正如他所料。 他躺在草坪上,野草有些湿润,但很温暖,还有些刺。 他再次来到了北美,这片差点要了他命的土地上。 宋诚连忙站了起来,举著柴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的左手时刻放在瓶子上,以免遭遇突如其来的袭击。 背包也被扔在了地上,长矛任君挑选。 十分钟后。 他看著天边刚刚升起的太阳,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微风吹起,將野草抚为波浪。 宋诚站在草中,短髮被吹得有些凌乱。 “呵呵,这风儿甚是喧囂啊。” 他被气笑了,灰熊早就走了,现在恐怕都是第二天早上了。 提著柴刀,宋诚颇有种拔刀四顾心茫然的无奈,但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还行,不用拼命了。 他深呼一口气后,双手叉腰,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 宋诚打开手机,与滇南不同,在北美时手机的界面只有拍照和穿梭的选项,其余功能都无法使用。 他切换到穿梭界面,上面的文字再次发生变化。 倒计时:1小时45分 所需黄金:0.5g “原来如此,两个小时內的穿梭需要黄金,两个小时后就不用了。” 他点了点头,將手机收起来。 “算了,先去找淘金盘。”宋诚將物品通通收好,向著芦苇丛走去。 淘金盘就在那后面,幸好不是手机被扔在那。 即便如此,宋诚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先是用柴刀微微挑开芦苇,隨后整个人再走了进去。 他看向地面,眼前的一幕让他感到困惑。 淘金盘四分五裂的散布在地上,通过爪痕可以看出那只灰熊的愤怒。 可问题是,为什么它要放著虹鱒鱼不吃,而去攻击一个人类以及盘子? 此时的灰熊大多刚刚冬眠出来,正是补充营养的时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是跟我有仇吗?” 宋诚走上前去,捡起一块碎片,上面被挠得不成样子。 他想起了灰熊的样子,那几道伤疤浮现在脑海中。 “或许……跟它有仇的,另有他人?” 宋诚抚摸著碎片,心中默默將这个想法收起。 “唉,幸亏我做了两手准备。” 他將碎片扔下,转身离开了芦苇丛。 假如自己被留下,恐怕也是这个命运罢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穿梭的地点应该是点击时所处的位置,如果他回滇南时处在营地,这个猜想就会被验证。 在这个基础上,他必须找到北美的安全地,以防落地就被威胁生命。 规划没问题,现在只看怎么执行了。 宋诚望向四周。 天地宽阔,唯他一人。 他看向天空,一只红尾鵟翱翔天际,发出尖锐的啸叫。 他看向地面,一只黑尾野兔猛地窜出,朝著远方跑去。 几秒过后,红尾鵟俯衝而下,將野兔稳稳抓起,同时又急剧上升,躲避被抢走猎物的响尾蛇。 草丛里一阵骚动,两只加州田鼠趁机从宋诚的脚边钻过,隨后又消失不见。 看著眼前的景观,可谓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之境。 宋诚背著包,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走著,指尖偶尔抚过野花。 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一番风景,恐怕是多贵的旅游团也看不到。 不过美丽之下也藏著致命的危险。 就比如刚才的响尾蛇,又或者是蜘蛛,蜱虫之类的。 宋诚特地穿了长裤,又拔出一根长矛当做探路棒,这才得以前进。 先前的逃窜只能算管中窥豹,而现在才是他真正了解这个狂野西部的开始。 他沿著河流一路向上走,目標是那些走廊林中的空地。 在四月的草原上扎营是不现实的,这里的草很快就会急速长高,那时候就会遮挡视野,影响行动。 到了五月,旱季开始,这里的草又会变得枯黄,易燃。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宋诚一边念一边向著河流蜿蜒处靠近。 这里是山脚的沉积平原,含金总量虽然多,但却不適合个人淘金。 如果想要较大金块,甚至狗头金的话,就必须向上走到山麓的丘陵处。 那里才蕴含著真正的宝藏。 不知不觉间,日上三竿,他至少走出了三公里路,彻底远离了平原。 此前发现黄金的地方河流平直,只是石头处有藏金的可能,况且河水过於深,並不能满足他现在的需求。 所以宋诚不惜耗费时间,也要找到更加方便,更加可持续的位置。 他一边观察河流,一边看向走廊林。 “这里弯太少,不行。” “这里有大型动物痕跡,不行。” 宋诚一连发现了几个地方,但都不能满足他的要求。 最终,在又翻过一个小坡后,他看到了另一番光景。 两侧陡坡下,奔腾的河水被死死夹紧,形成了一个又一个s弯,宋诚站在一块巨大树根的上方,飞溅出来的水珠將他的裤脚打湿。 这里就是流速最快的地方,接著往下走很有可能发现目標。 宋诚走向一旁,观察起了林子。 走廊林里空地不少,只需清除一些杂草,就可以安营扎寨。 又是过去了十多分钟,宋诚终於找到了一个满意的位置。 不远处,几株柳树下,一片乾燥的空地尤为吸引人。 几棵大树倒下,形成了林窗,外围是棉白杨和白橡树。 这里是蜿蜒处的末端,靠近河的一侧极为陡峭,再往下走一走,就会发现一些大石头坍塌在了河中。 而那里,则分分钟比滇南那里还要富裕。 当然,开採难度也是指数性的上升。 宋诚之所以不一开始就动老虎口,难道是因为他不想吗? 滇南的河流並不止那么一处,但他都放弃了,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那个工具。 而想要获取工具,就得先搞一点表层的黄金,提纯后才能变现。 但没关係,黄金就在那儿,而宋诚总会有发展起来的时候。 “无论怎么说,优势在我。” 宋诚转身向空地走去,与其思考那些,不如先把营地建起来。 两棵较矮的柳树,成了他的目標。 他將背包掛在柳树上,从里面翻出一块来自扎戈的防水布,解开扎戈的麻绳,在两棵树之间繫上。 隨后又用扎戈的柴刀砍了几根树枝,將防水布的四角固定在地面上。 天色渐暗,宋诚捡了几块小石头,堆成了一个简易的营火堆,倒了一点汽油,火立马就升了起来。 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营地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如果人生是场游戏,那么他头上大概会出现一条弹幕。 “宋诚获得了简陋营地lv 1!”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端详著自己的营地,眼下这种情景颇有一种荒野独居的风味。 那是他上大学时必备的下饭良剧,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体验的一天。 “不过我的50万美金,可是要靠自己刨出来的。” 眼下並没有工具,宋诚將营地的环境清理乾净后,掏出了手机。 等到明天工具到来的时候,就是他验证这里黄金的时刻。 嗒。 他再次点下了按键。 第6章 最后筹备 滇南。 宋诚醒了过来,感受著沙地的触感,他果然回到了营地。 打开手机。 下午2点半,反向推算的话,他在另一边至少度过了4~5个小时。 果然,这是个极大的便利。 他站直身,携带的工具被通通放下,身体也轻盈了不少。 背包上的长矛消失一空,被他用来弄了个安全地。 就在北美的营地处,宋诚在河边挖出了一个半圆形平台,前面布置了陷阱,后面就是河流,动物不会主动靠近,假如真遇到还可以跳河。 不过干完这一切,也確实耗尽了他的精力。 “呼……腰酸背痛。” 他伸了个懒腰,脱下鞋子就往帐篷里躺。 目前穿梭的功能被他摸得七七八八,现在只剩下升级是个问號了。 经过今天的勘探,他发现自己购买的装备还远远不够。 “想要搞定老虎口,还得搞把好锤子。” 宋诚一边想,一边打开了某二手平台。 没办法,自己的资金不足,而且这里能提供的选择更多。 “让我看看,地质锤多少钱一把。” 他翻著那些琳琅满目的锤子,价格大多在150到300之间,再往下的价格,就差不多跟破烂铁一样了。 而他手上大概还有200块的现金,这个星期吃饭倒是不成问题,毕竟还有扎戈大叔会带饭。 但购买更多的装备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唉,没办法,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宋诚点开了一个商品。 那人掛了200块钱,但宋诚並不打算梭哈,而是考虑能不能小刀一下。 莫鱼(宋诚):“兄弟,能小刀吗?” 加藤惠天下第一:“你给多少?”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卖家回復很快,看来对这个比较关注。 宋诚:“150能不能拿走。” 卖家:“要不100?我再给你包邮好不好?” 宋诚:“好呀好呀,乾脆白送吧,我淘金的,以后寄点金砂给你。” 很显然,聊的有点崩。 商家一连发了几个表情包,那条小黄鱼的字眼有些尖锐。 过了一会后。 卖家:“你干淘金的?怎么证明?” 宋诚:“我给你发我的平台號,现在投资可是原始股哦。” 遥远的另一边,帐篷內,徐志伟的脸被蓝光照亮。 上面是宋诚淘金的视频,最新的那条是他粉丝剪的直播片段,也就是和天道酬勤对赌的那场。 看著攻击力颇强的弹幕,他先是捧腹大笑,可看到那一盘金线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wc?还真有黄金,小爷我摸爬滚打这么久,还不如人家隨手一盘?”他显得很不服气。 徐志伟又转到了平台上,他想试试宋诚的口风,看看能不能带带自己。 想到这儿,他又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装备就堆在帐篷內和门口的空地上。 他被人坑了,被骗来淘金,实际上就是接盘这些破烂。 卖家:“兄弟,卖是可以卖给你,但我有一个问题。” 宋诚:“能卖给我什么都好说,还是100块钱包邮,对吗?” 徐志伟看著那副穷横样,强忍著怒火:“就是你挖的位置是在哪?” 宋诚看到这段话,顿时笑了,合著这人不能是天道酬勤吧。 但看著那个头像跟名字,大概又是哪个宅男看几个视频又觉得自己行了。 然后家里人也懒得管他,结果跑出去毛都没淘到那种。 要不是自己刚需工具,他都懒得浪费这些时间。 宋诚:“这个吧……虽然我人在滇南,但下周就要飞美利坚了。” 卖家:“啊?滇南哪里,既然大佬都要走了,不如留小弟一个机缘?” 宋诚邪魅一笑:“你先发货吧,我走的时候发定位给你。” 徐志伟原本满心欢喜,看到这一段倒是犹豫了起来。 他总不能被骗第二次吧?属猪也不能像猪吧? 卖家:“大佬,我要是给了,你不认怎么办?” 宋诚:“我堂堂一个主播,总不能因为你毁了我自己的號吧?” 徐志伟看向手机,帐號上有大约几万粉丝,粉丝群也有几个。 他想了想,大不了我就召集这群人一起口诛笔伐不就是了吗? 卖家:“好,我就信你这一次,邮寄地址位置没问题吧。” 看到这样的回覆,宋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似有几万粉丝,实则八成都是小黑子,这小子想骂自己,轮都轮不上的。 他的邮寄地址是县城,並非村子,到时候还得叫扎戈大叔跑一趟。 就算他想顺藤摸瓜找过来,那也估计会迷失在茫茫人海。 宋诚:“小子,看你橱窗装备不少啊,要是有个好位置,那不得麻袋装钱?” 在聊天的最后,他还不忘给对面画个饼。 这就是交易,两方都觉得赚了,很合理嘛。 大约半个小时后,卖家给他提供了邮寄单,宋诚也爽快地支付了100块。 看著即將到来的地质锤,他感觉自己离发財又近了一步。 不过剩下的钱他也没打算留著,而是购买了更多的工具,力求將北美的潜力彻底发挥。 俗话说的好,梭哈是一种智慧。 宋诚將手机放在一边,躺在帐篷里,眼皮逐渐打架,他从来没有经歷过这么长的一天,还干了那么多事情。 有了网购的工具,他就可以將基地的安全性提升,甚至能在那里过夜的水平。 有了新的淘金盆,他就可以重新开始淘金,无论是滇南还是北美。 有了地质锤,他就可以开始研究老虎口,探寻狗头金的可能。 而这一切,只需要等待。 抱著这些想法,宋诚彻底放鬆下来,大脑越来越模糊,最终进入到了梦境中。 ……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几天前那个落魄的自己。 那是个烈日当空的正午。 他踩著烂单车,哼哧哼哧地爬坡,就为了找到一个村子,找到一个不知道还活没活著的老头。 哦对,还有那个开中巴的地中海,特么的一边开车一边嘲讽。 “不就是给不起钱嘛,载我一程又能怎样,何必呢?” 他一直踩一直踩,比今天都累,当时只感觉自己的肺要炸掉了。 呼吸越来越热,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早就停了,毕竟上一次喝水还是刚到县城的时候。 咚。 他只记得那时自己两眼一黑,意识就跟现在睡著了一样。 在晕倒前他只记得,中巴也忽然停了下来,下来了一个女孩。 她说了什么呢?哦,对! 女孩將他的头托起,告诉他:“快醒醒。” 对呀,快醒醒,时间不多了。 像是按到开机键一样,宋诚猛地从睡梦中抽离。 第7章 捲土重来 帐篷內。 宋诚像殭尸出棺一样弹了起来。 “呼!现在几点?” 他抹了一把脸,汗水粘在了毯子上,他甚至没钱买睡袋。 迷糊中他摸到了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 7月8日,上午10点半,他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叮咚叮咚。 手机发出通知声,实际上,在他还没完全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震个不停了。 但宋诚没有理会,而是径直爬了出去,拿著背包上的水壶,慢慢喝了起来。 渴,太渴了。 缓了几分钟后,他才打开手机,瀏览那些信息。 首当其衝的是娜婭,想到梦里面的场景,宋诚下意识地先选了她。 前面的信息她也收到了,劝了几句之后也没有再发。 而接下来则是今天的。 娜婭:“宋诚,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娜婭:“我叫扎戈大叔送去了,別的东西也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娜婭:“说好了,下周回来,不然我就让叶妲阿姨断你粮!” 最后的最后,她发了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包。 “吼吼,这丫头真是一面天堂,一面地狱。”宋诚笑了笑。 他在屏幕上打字道:“不叫扎戈大叔把你送过来吗?” 发完信息后,宋诚看向其他平台,剩下的信息大多只是一些后台的谩骂或请教。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天道酬勤倒是离奇的问道:“小子,一周后开播对吗?” 宋诚只回了五个字:“跑车准备好。” 做完这些,他將手机放好,伸了个懒腰,开始了这一天的计划。 至於別人回復什么,宋诚並不在乎,他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淘到狗头金,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就在这时,他发现三个大箱子就整整齐齐的摆在门口沙地处,旁边还有几个新鲜脚印。 “哦?原来扎戈早就来了。” 宋诚左右看了看,並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身影。 走过去一瞧,快递箱子上还留有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著:“阿诚,看你睡得太沉没叫你,我先开工了,东西都在这,饭在中间。” “嘖,把我当什么人了,再说了,也没东西能拿了呀。” 宋诚有一种被提防的感觉。 明明他这么单纯无邪的来著。 没有纠结太久,他迅速地打开了那三个箱子,並將东西堆放码好。 三个箱子分別代表了三种用途,他一边清点,一边在心里规划。 午后的山林寂静,只有蝉鸣聒噪。 宋诚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分类。 他在北美淘金的根本:“淘金盘、分类筛、摺叠桶与防水布袋。” 用於营地的:“短斧、手锯、助燃剂、防熊喷雾、避蚊胺、一卷铁丝。” 营地得升级,得有个能长期驻扎的据点…… 还有一个是用於生存的:“几个鱼鉤和线,一口户外锅,几个烤网,还有一些医疗用品。” 他得確保自己能长期进行工作,还有一些不时之需。 有限的范围內,宋诚几乎考虑到了一切。 他打开背包,將这些东西通通存放进去,像昨天那样武装著自己。 “呼……搞定,吃完饭就出发!” 宋诚抹了一把汗,將沉甸甸的背包放在地上,拿起了饭盒。 “话说,那丫头说的別的东西是啥?” 他一边想一边打开了饭盒。 今天的它,很沉。 “嗯……我直接嚼嚼嚼。” 宋诚没有察觉那些小巧思,直接大快朵颐了起来。 花样百出,量大管饱,就是味道还欠些火候,这就是宋诚对午饭的评价。 “不像叶妲阿姨的手艺,难不成是娜婭做的?” “算了,淘金重要。” 宋诚拿著手机,將背包背起,他做好了准备。 除此之外,他还在纸条的背面告知了自己的行踪。 顺便问扎戈有没有水鞋和防水布,最好再来点钉子,这些物资是他接下来的关键。 一切做完后,他看著手机,穿梭键还是那样熟悉。 宋诚也好奇,如果在滇南度过了將近20小时,那么北美那边过去了几天呢? 嗒。 点击穿梭。 …… 北美。 阳光明媚,风轻云淡。 哗哗的流水声响起,宋诚呼吸著湿润的空气醒来。 他站在岸边离河约三米高的陡坡上,这是他亲手布置的安全地。 面前的是半圆形包围著的陷阱,枯黄的树叶掩盖著削尖的木刺。 “没有生物,安全落地。” 宋诚观察了一下四周,隨后跨过陷阱,笔直的向营地走去。 营地离这里大约二十多米,取水、淘金都很方便。 在看到营地的时候,他就明白了1:10的恐怖之处。 缠在柳树上的麻绳依旧坚挺,防水布也没有被破坏。 但地上却生出了不少杂草,原本用於营火的几块石头被弄乱,地上还多了不少动物的痕跡。 从杂草的高度来看,这至少过去一个星期了。 “有利必有弊啊。” 宋诚將沉重的背包放下,从里面拿出工具摆放在空地上。 他將今天的计划分成两步。 目前最重要的是去验证黄金,在回来后进行营地的升级。 分类並摆放好工具后,他顺手捡起些柴火摊到阳光下晾晒。 四月底水温还很冷,回来时就要依靠这堆火迅速回暖,乾燥的柴火会更加安心。 “嗯,是时候动手了。” 在打理一番营地后,宋诚拿起了淘金用的工具,还有麻绳与铁丝,向著河流走去。 淘金的第一步,验证含金量。 走了大概五分钟的路程,宋诚来到了先前的陡坡处。 河水汹涌,这是一年內水量最高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淘金,也是无奈之选。 所以他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站在岸上观察著河流,眼前的景象与一个星期前已大不相同。 浑浊的河水奔涌,岸边裸露的岩石被冲刷的发亮,一颗橡树被雷劈过后倒在了河道中央,只剩树根还倔强的留在了岸上。 先前来看的时候並没有这一幕,宋诚只觉得自己挑了一个好时候。 河水会被像树放缓,而卡住树干的正是河中的岩石。 他走近河流处,用手指试了试水温,又铲了几下滩底的泥土。 覆盖层很浅,只需几铲砾石便清晰可见。 这对宋诚来说是个好消息,意味著下水不用多久就能挖到目標土料。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这是一天內水温最高的时候。 “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现在开始。” 宋诚没有一丝犹豫,將工具通通拿出,果断开启了取料的工作。 第8章 闪烁 山谷內。 宋诚开始了周密的准备工作。 他先將麻绳绑在了巨大的树根上,另一端绑著自己,还用铁线做了双重加固。 手上的工兵铲也繫上了防脱扣,千万不能小看这里的河流。 他昨天其实真的离死不远,灰熊也不见得有这河水危险。 做好一切准备后,宋诚左手拿著工兵铲,肩上背著防水布袋,整个人缓缓地走进了河水中。 “嘶……” 河水瞬间包裹了他的小腿,刺骨的寒凉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用双手舀起河水,用力拍打在小腿和膝盖上。 这是老头子说过的技巧,在河里面千万不能著急,要让身体適应温度。 过了一会后,宋诚重新行走,但越来越深的水面却在威胁著他。 “不行,石头处水太深,找点更浅的地方。” 儘管有橡树挡住,但水流依旧凶猛,他只能艰难地保持著平衡。 宋诚自知不能操之过急,目前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在岩石的附近停住,距离核心大概一米开外的位置,河水刚好到宋诚的膝盖处。 这是个比较理想的位置,不会让自己处於危险的境地。 他俯下身子,寻找著沉积的砂石,並將防水布袋打开,每次能装多少,决定了他接下来的收穫。 覆盖在表面的沙土与枯叶被他甩向后方,河底逐渐露出了坚硬的面貌。 “沉积层就在这里。” 宋诚喘著气,用尽全力地铲向砾石。 “咔嚓!” 工兵铲第一次凿进了河底的砾石层。 不是鬆散的沙土,而是被水流压实,掺杂著卵石的河床沉积物。 每一铲都需要他用尽全力撬动,托起的砂石被放进了防水布袋中。 这才是真正的淘金工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危险,劳累,但充满挑战! 每挖了几铲后,他又要徒手在冰冷的水流中快速翻拣,將拳头大的石头扔回河里,再將剩下的精华留下。 这个防水布袋是淘金专用的,底下带有排水口,能给宋诚减轻不少负担。 一铲,又一铲。 时间在机械的重复中失去了意义。 冰冷的河水吸走体温,宋诚的手指逐渐麻木,动作却凭藉肌肉记忆越来越快。 腰间的麻绳绷紧又放鬆,在激流中维持著他脆弱的平衡。 当感觉到布袋的下坠感接近二十公斤时。 他果断收口,拖著第一袋战利品,抓紧了麻绳,咬著牙,一步一滑地挪回岸上。 河水冰冷,他必须上岸,才能够完成筛洗工作。 来回一趟,接近十五分钟。 而他需要至少四袋,並且是不同位置的土料来分辨这里的含金量。 太阳在空中缓慢移动,宋诚的头上冒出冷汗,伸出的双手微微颤抖,他看向水下,脚趾也被冷得发红。 在二十岁的这一年,他终於理解老头子口中的苦力活是什么了。 想到这,宋诚庆幸地笑了起来。 如果自己不选择走上这条路,那么或许他一辈子也不会明白这种感觉。 只有这样的苦难,才会让最终的结果更美丽啊! 將近一个小时后。 宋诚拖拽著最后一袋砂石往岸上走去,他的小腿早已冻僵,但內心却早已沸腾。 从看见这片土地开始,属於淘金客的兴奋就一直縈绕在他心头。 只要见到黄金,那么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第四袋,也就是最后一袋拖上岸时,累计的土料已经颇为可观。 他扶著树根大口喘气,看著浑身颤抖的自己。 前后耗去整整一小时二十分钟,才將这接近八十公斤的毛料从河流中抠出来。 但这仅仅只是战斗的一半。 在收集工作完成后,他拿起分类筛,马不停蹄地便开启了筛洗的工作。 是非成败,皆在此刻! …… 不知道多久过去。 河岸被傍晚的阳光照射,早已干透的靴子被一旁的火堆照亮。 除去生火的时候,宋诚这一天几乎没离开过河岸。 八十多公斤的毛料,化作了摺叠桶內的粗黑砂沙。 宋诚半跪在蓝色的摺叠桶前,小石子不断地被挑出。 山,格外的寂静,鸟儿也在此刻噤声。 世界只剩下石块的碰撞声,仿佛天地万物都在凝视著他。 “快!再快!” 宋诚抖筛的手越来越快,他要將那些较大的石块剔除,只留下更精细的矿砂。 没多久,淘金盘便被堆满。 他深吸一口气,將淘金盘斜斜浸入水中。 这是他来北美后的第一次淘洗,心中莫名紧张。 哗—— 泥浆散开,沙砾与杂物被层层剥离。 盘底很快就只剩下了黑色的重砂,宋诚的动作也愈发轻柔。 直到最后一道水波拂过。 宋诚也屏住了呼吸。 只见两种矿物顺利分离,上层的是常见的磁铁矿。 而紧贴在那之上的—— 是星星点点,比在滇南所见,浓郁十倍不止的金砂。 昏黄的阳光下,它们闪烁著胜利的金光。 不仅如此。 更夺目的是三五颗规格不一,奇形怪状的金粒,其中每一颗都有芝麻般大小,用指尖便可轻易捏起。 看著这些金粒,宋诚那些在淘金过程中,那股苦闷的,迷茫的,略带悲观的情绪,也通通被释放了出来。 仅仅下一秒。 “nice!” 宋诚大吼一声,响彻山野,压抑在喉中的情绪被一扫而空。 隨著他这一吼,林间的飞鸟被惊起,树叶重新发出沙沙的声音,山谷间的一切仿佛又开始流动。 宋诚小心翼翼將一颗金粒捻在指尖,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触感。 “这一盘……光这几颗就快抵得上一次穿梭。” 他心中迅速估算,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而宋诚甚至都还没有挖到核心地带。 他看著旁边还有大半的土料,整个人瘫坐了下去。 “北美,这里tmd简直就是个露天金库!” 从正午到日暮,近五个小时的与冰水和矿石的搏斗,在这一刻得到了百倍的回报。 他整个人躺在了乾燥的河滩上,脸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 这便是收穫的喜悦,这是他一生所追求的感觉,无论是在数学还是在淘金。 火堆不断燃烧,他看著桶里面那些还未淘洗的矿砂,心中顿时来了干劲。 “在夜晚来临前,我要把你们通通干掉!” 他站了起来,再次开始了战斗。 一盘都这样了,那接下来四盘呢? “按照这个品位,只要找到核心区,別说50克……100g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望向石头的核心区域,眼神灼灼。 那里,才是狗头金该沉睡的地方。 即便没有,另一个条件,50克黄金也是隨手可得。 如果说滇南的收穫,只是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那么北美的收穫,则是告诉宋诚一个事实。 天道酬勤的跑车,他贏定了。 第9章 最终收穫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宋诚带著工具与火种回到了营地。 在此之前,他在河岸边又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完成了剩下的淘洗。 一共四盘半。 正如他所料,砂金的分布毫无规律可言。 有两盘只有薄薄一层金粉,一盘出了些细小的金片,而最后一盘半则是出了一两颗小金疙瘩。 从单盘收益来说,它们都比不过第一盘,但加起来的总体收益相当可观。 每盘都能出金,土地品位至少在二十克每吨以上,是现代开採標准的五到二十倍。 这就是从未开採过的魅力,放到现代能让一群淘金客爭得头破血流。 而他,宋诚,只要一铲便可得到。 统计了自己的收穫后,宋诚坐到了石头上,掏出了两个小玻璃瓶。 他將今天所有的收穫聚拢到了里面,並与滇南的收穫区分开。 属於北美的瓶子內,金砂铺底,芝麻大小的金粒与金疙瘩在上面滚动,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这个瓶子內,至少有2g左右的黄金。 目前金价將近1000多,而这只不过是他一个下午的收穫。 而另一个瓶子,则有著5g黄金,但大多都是金砂、金片,较大的金粒几乎看不见。 虽然看上去收穫和滇南差不多,但这无异于田忌赛马,这里取土料的区域,可离核心还远著呢。 无论怎么说,当前的收穫来到了七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打开手机。 当前黄金数量:7g 升级所需收集黄金:58g 上面的文字见证了他的进步。 而这样的收穫在未来隨著他的深入只会更多…… 隨著手机关闭,夜色也隨即降临。 这时,面前的火堆传来动静。 咕嚕咕嚕—— 架在篝火上的户外锅发出沸腾的声音。 宋诚將它放在平整的石头上,思绪也隨沸水一同冷静下来。 “嗯……得想下一步了。” 1:10的时间流速,在北美过五个小时,在滇南才半个小时。 他看著营地各种待完善的地方,又看著夜晚的天空。 “嘖,不甘心啊……” 宋诚站了起来,看著眼前的防水布。 现在的“临时帐篷”休息还好说,小躺一下也没问题,但要论睡觉,那他还真不敢。 想要在这久居,想要在这长期淘金,他还需要一个更完善的庇护所。 而在夜晚他又没法干活,一是没有足够光源,二是比较危险。 以现在的体力就只能让他完成一些细枝末节事情了。 没办法,他的荒野独居梦只能等到下一次才能圆了。 但布置点陷阱在四周,以及让动物不敢轻易靠近,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先用石板做了五个鼠片陷阱,又截断铁丝在四周放置了三个捕兔子的。 还剩一点的汽油被他做成了火把,藉助火把,他给营地最外围的几棵大树上了防熊喷雾。 前面的陷阱是为了防止小动物咬坏放在这里的东西,后面的防熊喷雾则是用于震慑猎食性动物与大型动物。 干完这一切后,宋诚最后的体力也消耗殆尽。 他背上背包,將耐放的东西放在防水布下,隨后把手机掏了出来,上面是穿梭的界面。 火光渐渐微弱。 看著四周的光景,劳累一天的宋诚忽然感觉很嘈杂,但又很寧静。 他闭上了双眼。 夜风吹过,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河水潺潺,两者形成了伴奏。 而树木之上,猫头鹰偶尔鸣叫,在它的叫声过后,还有无数小型雀鸟与鵪鶉发出啁啾与扑翅声。 在河水之下,无数蛙类高声歌唱,渴求另一半的回应,却只能听见昆虫对它们发出挑衅的声音。 这种感觉,好像来自很多很多年前,他那时还没那么高,还能闻到泥土湿润的气息,腐烂树叶的气味。 他想到了,那是门口的院子,那是初夏来临前的一个夜晚。 月光皎洁,星光点点。 爷爷坐在院子的摇椅上,叫他端来木盆,说是要教自己淘金。 那夜的月亮触手可得,在水里,小小的宋诚將它一遍又一遍地冲洗。 而爷爷的蒲扇又代替了夜风,將他的烦躁尽数吹去。 那时的宋诚还不明白长大的含义,只知道那样的夜晚总是很长,很长…… “晚安。” 他下意识呢喃,却不知对谁。 转眼间,宋诚已来到滇南。 正午时分。 宋诚落地便抬起了手,毒辣的阳光让他有些不適应。 “再这样下去,生活都要不规律了。”宋诚苦笑一声,將背包放下。 喝了一口凉白开后,他钻进了帐篷內。 在躺下去的瞬间,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疲惫也迅速涌上他的大脑。 又饿又困,但晚饭还要等到六点。 “没办法,只能先睡一会了。” 他闭上双眼。 可脑子却不肯停下。 按照现在的情况而言,他必须规划时间,什么时候穿梭,什么时候回来。 宋诚不想让別人发现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无论是谁都不想。 那样子他无疑会被当成异类,他已经不想再被那样看待了。 宋诚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终究是睡了。 …… 再次醒来,已是夜晚,帐篷外一片漆黑。 手机不断颤抖,这是他给自己定的闹钟,7点多,以防睡得太久耽误时间。 然而就当他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钻出帐篷时。 只见,营地的空地处,不仅多了一个饭盒,还多了一套防水服和水鞋,旁边还有一卷防水布。 “嗯?这又是谁的?” 宋诚挠了挠头,他的大脑混混沌沌,丝毫没有意识到那是自己要求的。 咕嚕咕嚕—— 没等他纠结,肚子便发出了抗议。 “事到如今,先吃饭吧。” 宋诚打开饭盒大快朵颐,手里还拿著塞在防水服里的纸条。 扎戈:“阿诚,这套防水服是捕鱼的那个山达让我给你的。” 扎戈:“真神奇,我一提他就知道,人家还问你最近在干嘛。” 宋诚嚼著米饭,脑海中疯狂的寻找这个名字。 “山达?哦~” “那个捕鱼网都会破的倒霉大叔!” 他在来到这里淘金前,还在村子里待过一个星期。 那时候他就经常去帮这个大叔打下手。 “真是雪中送炭啊。” 宋诚自己都没想到,这无心之举给自己换来了一套防水服。 这下在北美就不会冷坏自己了。 “好嘞,原始股加一。” 他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默默记下。 在吃完饭后,宋诚將防水服穿上,宽宽鬆鬆的,还挺合適。 不仅如此,右边口袋还发出碰撞声,掏出一看,是一盒钉子。 扎戈大叔没把这个忘了。 宋诚感觉心里暖暖的,虽然目前无以为报,但好日子不远了。 他有这个预感。 “现在是晚上八点,刚好八个小时。” “嗯……是时候走一趟了。” 宋诚掏出手机,看向穿梭的界面,脸被蓝光照得发亮。 第10章 原始积累 北美。 宋诚呼吸著久违的清晨空气。 远处的天边刚蒙蒙亮,整个世界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清冷的滤镜。 鸟儿还未醒,蛙类太贪睡,天地间只有宋诚欢快的口哨声。 他上次穿梭是晚上七点,为了避免同样穿梭到晚上,他还特地多等了几分钟。 宋诚从安全区回到了营地处,在这件事情上,每次都要花费几分钟。 “得赶紧建好营地了,这样就可以直接在营地穿梭。” 宋诚摸了摸湿漉漉的防水布,他不在的这几天下过雨。 他看向下方,短斧和手锯都没问题,这是他今天的左膀右臂。 今天上午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建立一个永久庇护所。 就像荒野独居那样,宋诚选手选择直接上二本。 他將工具拿出,站在营地中央,看著那两棵柳树,房子的类型自动在眼前浮现。 必须省时,省力,还有拓展性…… 作为从小看荒野节目到大的人,庇护所的类型对他来说早已烂熟於心。 “两棵柳树是完美的支架,必须利用起来。” “那就这样,先来个倾斜型窝棚,先盖顶,后补墙。” 宋诚果断敲定了方案,这样的窝棚性价比极高,只需要一条横樑与细木条就可以搭建出框架。 將身上的防水服脱下后,他扛起短斧,向著北边的森林里走去,目標是河岸与山谷之间的过渡带。 咔嚓咔嚓。 森林內。 枯黄的落叶被踩碎,在那之下是植物新生的嫩芽,宋诚大步流星地在林中走著,偶尔跨过凸起的树根。 “加州櫟树,月桂,” 咚。 忽然一声轻响,那是脚底的方向。 几颗被吃完的橡实被他一脚踢飞,宋诚看向一旁的橡树,树干处隱约有一个树洞。 吱吱—— 里面的松鼠被吵醒,探头看了出来,这个人类。 “哦?”宋诚停下脚步。 虽然说这树是与他无缘了,但如果这里有松鼠,那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宝藏” 他敲了敲坚硬的树皮,悄悄將这里標记了下来。 松鼠感到不明所以,只是目送著宋诚向深处走去。 十分钟后。 宋诚来到了距离营地一百米开外的地方。 他衝出了大树的包围,没走几步便发现一片白杨林,这种树木极其笔直,质地轻软,建筑的材料也自然敲定。 关键在於能不能找到倒下的树木,因为那样更乾燥,更容易加工,作为前期窝棚的木材简直再好不过。 没多久,宋诚便发现一棵被河狸啃倒的白杨,树干约五米长,一根就足够他建造出庇护所。 它还没来得及拖走,让宋诚捡了一个便宜。 这个季节的白杨树,想要长高就要歷经各种动物的考验。 麋鹿,河狸,甚至是无聊的灰熊,都会选择对它下手。 就在白杨树的一旁,宋诚看著灰熊的爪印,整个人陷入了某种不好的回忆中。 “这里也有灰熊踪跡,总不能是那一头吧?” 他抚摸著上面的爪痕,但很明显能看到与之前淘金盘上面的不同。 这里还真是动物开会的地方啊,河狸啃的也有,麋鹿磨角的也有,再加上这个灰熊…… 宋诚摇了摇头,又转身看向地上的树干。 如果说刚才发现的痕跡,让他还是悠閒自得的话。 那么这个痕跡,仅仅只是他看到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一阵脊背发凉。 那是一个血手印,绝非来自自己。 他顿时警惕了起来,慢慢地走了过去,细细端详著那个手印。 “女性或者小孩,是很久之前来的……” 手印被雨水冲刷过,但痕跡渗透进了木质纤维里。 宋诚將自己的手掌盖了上去,与曾经来过这里的人击了个掌。 “算了,多加警惕,现在先处理那根木材。” 他拍了拍手,將这一发现记在了心里。 咚咚—— 隨著第一斧挥下,动物们纷纷醒来,发出了抗议的鸣叫。 听著这些声音,宋诚的烦恼烟消云散。 他对那些抗议不管不顾,又是用斧子砍,又是拉锯的,干得不亦乐乎。 看著面前完整的白杨树,宋诚想到了初中的那篇白杨礼讚。 当自己有一天真的接触到了白杨,却没想到是用来搭建庇护所。 他的计划是先將多余的侧枝去除,然后將较细一端的树干砍断,最后留下约两米的主干作为窝棚的横樑。 “伐伐伐伐木工。” 他一边砍去侧枝,一边想到了小时候玩帝国时代的记忆。 宋诚老是嫌弃伐木工砍的太慢了,影响自己吃肉上本,要是让自己上,少说砍到对面家去了。 看著脚下那棵光禿禿的白杨,宋诚只感觉自己以前还是太年轻了。 一个小时后,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 在经过慢慢的摸索后,宋诚已经將白杨分成了两段,较粗的那一段两米多,刚好能放在两棵柳树之间。 而其他那些则用来添砖加瓦,以防漏水或者颳风。 接下来,便要进行最难的部分了。 搬运一根约两米半长的,直径30厘米的树干。 “呼……得先回去一趟。” 宋诚擦了擦汗,他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最好先找出一条合理路线。 而且他还需要一根麻绳。 在不能滚的情况下就要使用拖拽了。 所幸,一路走来,大多都是平地,並没有太多的灌木与石块。 不仅如此,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植被,在北美生存,宋诚就要接受这里的原生態食物。 比如满地都是的矿工生菜、蕁麻、莧菜。 他將那些食物的位置默默记下,等到搬运结束便计划去採摘。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营地,並拿走了一段麻绳。 但能滚动的地方只有一小段,剩下的大部分都要使用拖拽。 他嘆了一口气,回到了白杨树的地方。 “wc,累死我了。” 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將木材拖到营地之后,宋诚开始了他的建筑师生涯。 先用长木材搭建横樑,然后再將其他细木材搭上去形成骨架,隨后用树枝和阔叶层层堆叠。 在经过三个小时的搭建后,他的窝棚初见雏形。 宋诚站在窝棚前双手叉腰,儘管好像有些歪,但他仍为自己的作品感到骄傲。 至於为什么不將它继续完善,那是因为剩下的木材在白杨树那儿。 另外。 咕嚕咕嚕—— 肚子又饿了。 一上午的劳作,让他刚摄入不久的能量全部消耗殆尽。 可偏偏食物的问题又成了麻烦,他布置的陷阱颗粒无收,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不知为何,宋诚也能理解荒野独居里那些选手获取不到食物的焦虑了…… 第11章 北美路亚 宋诚坐在漏风的窝棚下,整个人有些鬱闷。 “午餐也得自己做了,下次穿梭得把营地那包掛麵带来。” 关於食物的问题,这也是在北美淘金的关键。 毕竟生存四要素:水、火、庇护所、食物。 他只差一个稳定的食物来源,就可以开启今年的淘金季。 隨著时间流逝,宋诚的思绪也逐渐活跃。 “嗯……我总不能跟灰熊抢吃的吧。” 宋诚又想到那天的灰熊,准確来说是它嘴里那条鱼。 说真的,他自己都没吃过虹鱒鱼呢,会是什么滋味呢? 宋诚咂咂嘴,看著手上被分割成一段一段的木条,忽然来了个想法。 “我不是带了鱼鉤吗?这个季节鱼不是哪里都是吗?” “那这根白杨木……不就是鱼竿吗?” 他越想越兴奋,脸上的鬱闷一扫而空,从背包里摸出了鱼鉤与线。 只要將线缠在树枝上,再掛上鱼饵,就可以玩一场激情的北美路亚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哼哼,別看我现实中没钓过鱼,可是我有赛博钓龄十年整。” 他拿著“鱼竿”向著河边走去,嘴里时不时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当然,宋诚还不忘带上防熊喷雾,毕竟这次是真的要跟熊抢吃的了。 过了一会儿。 他来到了河边,向著下游一路寻找平稳的位置。 在河流中,一般鱼类会在水流平缓的位置休息,比如一些河湾,草丛中。 只要將淘金的知识反向运用,这种位置宋诚一看一个准。 没多久,他便找到一个平缓的浅滩,周围水草丛生,水流清澈可见。 几条鱒鱼就在其中,轻轻摆动尾巴,显得悠然自得,对宋诚的到来毫无防备。 “傻鱼,没见过人类吧!” 宋诚在地上刨了几根蚯蚓后,开始了他的钓鱼计划。 咚的一声轻响。 鱼鉤入水,宋诚偶尔扯扯鱼线,营造成昆虫入水的假象。 虹鱒鱼通常以昆虫为食,用这种方法更能吸引它们。 “看我用10年赛博钓龄拿捏你!” 他表情自信,手法嫻熟,势必要將鱼儿收入腹中。 而在他这番攻势下,几条银灰色的虹鱒试探性地靠近。 每条都个头不小,宋诚已经想好如何烹飪了。 “这些都是定居淡水的品种,或许这是个理想的食物来源。” 他操控著鱼线,心里已经在盘算设置陷阱的可能。 在荒野独居中,选手们大多通过渔网来稳定获取肉食,在这种资源丰富的地方,当渔王可比陆地流简单多了。 宋诚嗅到了机会。 恰逢微风吹过,河面泛起涟漪。 一条虹鱒鱼渐渐向著鱼鉤靠近,它对美味的蚯蚓毫无抵抗力,甚至忽略了眼前这个一闪一闪的东西。 宋诚看得是满眼精光,不知道是期待,还是被饿的。 虹鱒鱼表现得有些欲拒还迎,几次將嘴靠近,又甩尾避开。 但最终,食慾战胜了理性,这条涉世未深的虹鱒鱼还是选择了下口。 啊姆—— 一旁的宋诚都急得替它发出声音了。 扑通扑通。 隨著水面被翻起水花,宋诚只感觉鱼线处传来一股力量。 上鱼了! 宋诚一手提著鱼线,小心翼翼地將它拖到了岸上。 咚的一声! 石头砸下,虹鱒鱼停止了闹腾。 “开饭了开饭了。” 宋诚看著手里的鱼,几乎就要欢呼出声。 只见这条虹鱒鱼体长將近半米,重量少说3公斤往上,硬脑壳上被宋诚砸出了一个小白点。 “一半煎一半烤,头拿来熬个汤,刚刚好。” 他提著鱼就往回走,甚至不愿回头看一眼。 下一秒,沉重的踩水声响起。 三十米外,那头熟悉的疤脸灰熊正慢悠悠地走向河滩,显然也看中了这片鱼群丰富的浅滩。 熊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他手上扑腾的鱼。 宋诚也听到了动静,迅速转身。 一人一熊,四目相对。 “我真成熊口夺食了?” 他看著面前的灰熊,没想到它还真来了。 但是…… 宋诚摸向口袋里的防熊喷雾。 此一时,非彼一时啊。 “不对不对,是你这小熊熊想人口夺食是吧。” 对面的灰熊看著宋诚態度的转变,脚步也隨之停了下来,忽闪忽闪的小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不知道为什么,它並没有选择攻击,就跟第一次见面一样。 “总不能是把我忘了。” 宋诚一边后退,一边警戒。 他也不想惹事生非,毕竟防熊喷雾是应急手段,能跑则跑,才是自然界的真理。 他想到了第二次来这的时候,那个支离破碎的淘金盘。 “看来没有闪光的东西,它是不会轻易攻击的……” 一段时间后,他与熊的距离迅速拉开,灰熊也放弃了对他的注视,转而是看向了河滩。 …… “呼,有惊无险。” 回到营地后,宋诚才鬆了一口气。 被熊追的记忆还歷歷在目,那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之一。 “不行,它对我来说始终是个威胁。” 这次的遭遇,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灰熊除了闪光物以外不会隨意攻击。 坏消息是,灰熊就在他附近,而且那道河滩是它的领地。 这也就意味著,以后宋诚得和它做邻居了。 …… 回到营地后。 宋诚提著处理好的鱼,迅速地开始烹飪。 “想要稳定获得食物,就得考虑灰熊的因素。” “你挡我淘金路了呀……” 他目光冰冷,这头熊確实在影响他的生存,毕竟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他就没有办法长期地进行淘金工作。 至於如何驱离这头熊。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它吃点苦头! 滋—— 鱼肉接触铁板,发出了愉悦的声音。 宋诚顿时將计划先放在了一边,毕竟填饱自己的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嗯……先去搞点香料跟配菜,盐来的时候还剩了一点。” “按目前进度来看,下午就可以为淘金做准备了。” 营地的建设花不了多少时间,而剩下的时间他打算提升自己的淘金效率。 至於怎么提升嘛。 就要搬出19世纪淘金者最常用的一种方式了。 那便是。 溜槽。 第12章 营地Lv.2 营地里。 油脂被煎烤,发出噼啪的声音。 大块大块的鱼肉在锅里翻弄,烤出的汁水香味四溢,一遍又一遍的浇在上面。 眼见火候差不多,宋诚先是撒了一把盐,又放上一些乾净的野菜与配料。 户外锅里,鼠尾草被揉碎撒在上面,野葱在油脂中浸泡,两片月桂叶被放在一旁,而爽口的矿工生菜则摆出了优美的弧度。 “嘖嘖嘖。” “吃了这香煎虹鱒鱼,我看那林肯老儿也不及吾啊。” 宋诚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嘴中,表面微焦,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美味,十有九分的美味啊。 没过多久,整整一条虹鱒鱼便被吃了个乾净。 满足了肚子,宋诚站了起来,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先把营地完善好,下午就可以开建溜槽了。” 他看向天空,现在大约是10点~11点之间,时间还很充裕。 確定好目標后,他又开始了建设。 …… 烈日当空。 宋诚坐在窝棚下,身后是巨大的防水布,而盖在防水布上的是密不透风的树枝与树叶。 白杨较细的一截用於两边的侧支架,也就是屋顶的主要结构。 而在他的身下,白杨的边角料被做成了一张床,上面铺满了乾燥的松针。 整个窝棚长两米半,向內纵深约一米二,高度在一米八左右。 这个空间对他个人来说完全够用。 而完成这一切,总共花费了三个小时。 宋诚看著窝棚,抹了一把汗:“哎,不容易啊!” 如果人生这个游戏还有升级的话,那么大概是这样吧。 “宋诚获得了简易营地lv.2!” 他躺在了床上,在淘金工作开始前,他必须好好休息一会。 溜槽的样式与长度早已敲定,现在就差在河岸边实现。 宋诚在上次淘金之后,思考了自己的土料处理速度。 一个小时处理16kg土料,对於25克一吨的品位来说,每天累死累活只能產出3-4克黄金。 就算有著时间流速的加持,对宋诚来说这个速度还远远不够。 而假如在河滩上挖出一条长约三米,宽半米,深度三十厘米左右的溜槽,则能將他的淘金效率大大提升。 预测处理速度可以达到400公斤每小时,是纯人工的十几倍。 还满足了不间断作业,高黄金回收率,人力產出增值这三点要求。 可以说这就是最值得他投资的设备之一。 宋诚闭上眼睛,一提到溜槽,他又想到了那个二手平台上的卖家。 “他橱窗里这么多设备,要是能够全搞来……” “嘖嘖嘖。” …… 再次醒来,已是午后。 而宋诚一个翻身下床,连忙脱下了自己外套。 “我靠,热死了。” 他的脸早已大汗淋漓,这也证明气温正在飞速上升。 这代表了雨季的终点,到了5月初,气温全面上升,旱季就会来临。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意味著水位会大大下降,淘金季可以正式开始。 “我得在扎戈下次来之前回去。”宋诚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计算。 根据现在的太阳位置判断,他拥有六天加八个小时的时间。 以天道酬勤的对赌为基点,只要在六天后的晚上十点钟回去,他就能在滇南的第三天中午十一点回去。 这就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淘金季。 “只要我打好基础,剩下的六天至少能完成目標的一半。” 宋诚扔掉树枝,拍了拍手,將所需的工具放进了背包里。 工兵铲、防水布、几块木条与钉子,这就是他所需的一切。 但只有做过的人才知道,溜槽的真正难度有多高…… 几分钟后。 宋诚走到了河岸,並开始挑选位置。 靠近树根旁,一段有自然坡度的沙砾滩被他选中,淘金需要利用其中的高低差。 他用铲子在地上画线,规划出了一个具体位置。 一个標准的溜槽需要三个部分组成。 分別是入口、主力、扫尾,分別代表了不同的区域与功能。 他先花两个小时挖出一个角度约为7-8度的沟渠,然后在底部铺上细沙並压实,然后將防水布铺在上面。 长宽与深度和设想中差不多,在没有工具的帮助下,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7-8度的角度在淘金上,这算得上一个陡坡,流水的速度会相对的快。 这种设计能够处理大量含粗金的砾石,根据之前的测试,能够將他的收益提高,但不可免的会损失一些细金。 “有失必有得,我得加快进度了。” 宋诚不断调试著角度,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地面上观察。 “老头子,我也算把你的手艺传下来了。” 爷爷教授的知识中,这个就是重中之重,它是上个世纪个人淘金者的必修课。 角度就能决定收穫的目標,材料与平整程度就能决定稳定性。 他一边调试,一边標记出格条的位置。 格条则决定了收穫的数量。 前50cm便是入口段。 这是水流最猛的地方,黄金在这里是无法留下的,作用是冲走废石与轻沙。 在这里使用的格条就必须要高,用於打散物料,创造初始湍流。 需要3cm,並且5~10cm放一根。 而在主力区,也就是0.5米到2.5米的那一段。 则需要1-2cm高低交错的木条,且间距统一为1.3cm。 这样就可以提高捕获黄金的效率,是爷爷嘴里的不传外人技巧。 到最后的扫尾区,也就是最后的50cm,则只需要1cm的木条,並且间距也可以2cm左右。 “就差个矿毯就完美了!” 宋诚看著密密麻麻的標记点,心中仍在设想如何提升。 干淘金就像解数学题一样,必须极其严谨,才能有巨大的收穫。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宋诚想起了李老师的语录,可没想到她最后竟然选择了理想主义般的生活。 他双手叉腰看著空荡荡的沟渠,一个难题又被摆了上来。 格条从哪来? “这里怕不是要几十条以上,而且还不能用白杨。” 他环视一周,一个完美的目標进入了他的视野內。 那棵倒下的橡树! 过程很简单,回去拿工具,只需要稍微帮它“修剪”一下,格条与剩下的材料就完成了。 过去两个小时后,时间也来到了下午。 几根橡树的枝干放在了地上,但宋诚没有著急將它们製成格条。 这些可以放到晚上处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今天还有更重要的目標。 那便是引水渠与排放渠。 在明天他就可以完成溜槽,並进行第一次淘金。 在此之前,他必须將每一步做好。 第13章 导流陷阱 河岸边,已是黄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宋诚喘著粗气,瘫坐在沙滩上,在他身旁的是橡树的枝干。 在倒下的树木旁,远处为数不多的枝干上还被他缠了一根麻绳。 一直延伸到溜槽——也就是树根的位置,那是他建造的简易滑索,淘金时能將防水布袋直接送到附近。 在两个小时內,他在主沟渠的上游造了一个引水坝,將一部分水位抬高,並开设了一个宽30cm的出水口。 又修建了一条长数米、宽60cm、深50cm的引水渠,將剩下的防水布用在了那上面。 不仅如此,他还花费了宝贵的时间製造了一块进水闸板,用在了主沟渠的起始端。 但这些还不算完,在临近黄昏的时候,他又挖了一条长2~3米、通向河流下游排水区的沟渠。 还没有完全收尾,他就被累倒了。 这工作量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淘金可是个苦力活!” 老头子的这句话一直记在宋诚心里。 “没事,有黄金就不怕累。” 淘金盘里的黄金,是他最强硬的底气。 宋诚最不怕的就是死磕,无论是骑车从粤城到滇南还是淘金。 “只要溜槽建好,那就能完成赌约,那就能做更多想做的。” “但太累了,我得歇歇……” 他的呼吸逐渐变缓,夕阳的光將其彻底笼罩。 不知不觉间,耳边的风声骤然停下来。 河水潺潺的流淌,仿佛將宋诚又带到了过去。 回到了骑著单车离家出走的第一天,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 他当时很迷茫,很不知所措,打开地图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像一只在城市里迷失的麻雀。 身上只有一套衣服,背包还是自己的书包,里面是上学攒下的200块,手机甚至连充电器都没有。 茫茫大街上,他推著单车,不敢想像自己会发了疯一样衝出家门。 就好像一只麻雀为什么会发了疯地去挑战天空呢? 他走到了一条立交桥上,左边是回家的方向,右边则是通往马路。 他俯身看去,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这座城市每天都有几千万人走来走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他们为了家而奔波,会在清晨出发,会在晚上归来,可宋诚却要拼了命地去逃离。 他突然感觉自己很傻,很幼稚,自己难道不应该上完大学再来想吗? 爷爷不是说长大了才去滇南吗,可他现在真的能算长大了吗? 那一天其实是他最想放弃的一天,如果他选择了放弃,那么他就不会成为主播,也不会来到滇南,也不会穿梭到北美。 在宋诚最犹豫,最迷茫的时候,他想到了老头子在临走前最后一句话。 那时他刚上高中,去到家里时,那个倔强的老人已是风中残烛。 但老人还是强撑住了,因为他还要留给自己的孙子最后一句话。 “宋诚,要走最远的路,走自己坚信的路。” 在说完那段话后,老人便鬆开了手。 立交桥上,他愣了一愣,隨后抓紧自行车把猛然地向著右边衝去。 路过的人只觉得他疯了,就连他也不知道一只麻雀还是选择去挑战天空。 別人说愚蠢又能怎样,固执又能怎样,死板又能怎样? 只要他想去做,这天下就有无数的路去走,无论长或短。 难道自己只能永远走在固定的、被他人设定的道路上吗? 而对他来说,淘金只是一种谋生的方式。 一种谋到生活意义的方式。 …… 黑夜將至,宋诚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他將橡树的枝干扛在了肩上,最后注视了溜槽一眼。 “我要走下去,一直地走下去!” 宋诚的目光决绝,恰似那日衝下立交桥的自己。 几分钟后。 他拖著枝干回到了营地,马不停蹄地开始製造格条。 那是件极其耗费心力的事情,不过宋诚却格外有干劲。 而晚餐则是鱒鱼头燉汤,以及整条脊椎的部分。 在最后检查了一次营地周边,做好防蚊措施並喷洒防熊喷雾后,宋诚躺到了床上。 宋诚躺到了床上,准备度过他在北美的第一个夜晚。 “只要明天,我就能开启淘金季。” “嗯,先定个目標吧。” “那就……” “20g!” 这个目標相当於赌约的一半,升级所需的三分之一,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是个合理的数字。 毕竟在溜槽没有开始使用之前,他自己也不能確定每天產量能达到什么程度。 在脑海里设想好目標后,宋诚只感觉疲惫的身体骤然放鬆,隨后整个人安然睡去。 …… 一夜无梦。 北美的夜晚十分热闹,到处都是动物的声音,但宋诚仍然睡得很香。 用他的话来说:“这还比不过那个打呼嚕的舍友呢。” 再次醒来,已是阴云密布。 宋诚揉了揉眼睛,昨天晚上的气温有些冷,幸好睡觉的地方是个背风地,而且松针床也相当保暖。 “不愧是我的手艺。” 他拍了拍床,整个人站了起来。 他在北美的时间还剩下4天13小时。 今天的计划就是,在日落之前把溜槽完全建设並投入使用。 但在此之前,他还要解决一个问题。 食物。 经过昨天的发现,宋诚决定建造一个导流陷阱。 这样等到他中午回来的时候就能吃上鱒鱼,不用再浪费时间搜寻食材。 浅滩处拥有大量的石头,这是可以利用的自然资源。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浅滩处。 河水中依旧能见到鱒鱼的身影,似乎昨天同伴的离去並未让它们察觉。 “小鱼不懂人心险恶啊。”宋诚蹲下布置陷阱。 具体方式就是,用石头在河流处摆出一个v字形的围栏,开口对著水流。 最后用石头堆砌一个逐渐收窄的通道,末端是一个封闭的鱼笼,也就是直接用石头围成的坑。 鱼会顺著水流和围栏游动,最终被导入无法逃脱的笼区。 这样的工作很適合这样的地形。 一个小时后。 宋诚完成了堆砌,站在岸上看去,已经有几条小鱼跃跃欲试。 “接下来要防备的就是灰熊偷家。” 为此他在附近喷洒了不少防熊喷雾,为了防范那头灰熊,喷雾的消耗速度简直飞快。 在完成这一切后,宋诚转头向著溜槽的方向走去。 他还不能停下,接下来就是准备工作的最后一步。 完成溜槽。 第14章 开启淘金季 河岸处,风景依旧。 临近正午,阴云还未散去,隱约透露出下雨的意图。 倒下的橡树伤口还未癒合,而元凶就站在它的面前。 宋诚在堆砌完捕鱼陷阱后,回了营地,拿了整整一袋由它製成的格条。 “老伙计,多亏你了。”宋诚拍了拍橡树,算是安抚了一下。 他走向溜槽处,掏出一块格条开始对照。 大小合適,標记点也没有被破坏。 很快,他掏出一袋钉子与短斧。 咚咚咚。 安装工作开始了,溜槽的建造进入了收尾阶段。 最后只要將排水段的底部石板铺上就好了,要不然会造成尾矿堆积。 两个小时后。 一切工作尘埃落定,宋诚双手叉腰,看著眼前完整的溜槽。 整齐的格条,深蓝的防水布,橡树皮製成的阀门,还有两边用於堆积的石头。 他总共花费了八个小时在这上面,其中还不算隱性代价。 而这一切值不值得,就要看接下来的淘金了。 宋诚穿上防水服,走到引水段,將树皮拉了起来。 水流缓慢流过,並在溜槽的坡度下不断加速,他俯下身子查看,格条处形成了明显的湍流,只有这样才能捕捉黄金。 整套设备运行流畅,没有太大的意外,也算对得起他的精心製造。 但这只是表面,真正的考验还要看它面对砂土的处理能力。 宋诚提著工兵铲,带上了分类筛与防水布袋,淘金盘被他放在溜槽旁边,这套设备的好处就是可以一次处理更多精砂,而且不用自己慢慢淘洗。 再三確定设备没问题后,他绑上麻绳,踏进了河水中,有了防水服的加持,温度远没有上一次那么冰冷刺骨。 而且宋诚能明显感觉到水温在上升,水位在下降。 即便今天不是太阳天,这样的温度也远比前几天来得更暖。 这让他来了想法。 或许现在就能去探索那几块大石头的核心区域。 於是乎,他慢慢向著倒下的橡树靠近,眼神盯著河底下的砾石层。 水位的高度正好到宋诚的大腿过半处,还没有淹没到腰,是可以进行淘金的。 宋诚扶著大石头,他早就对这片区域垂涎已久。 如果说边缘区域都有二十克黄金一吨,那么核心区域该有多少呢? 抱著这个想法,他打开了防水布袋,规划著名下铲的位置。 这里的砾石数量对比边缘区域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消息是含金量不会低。 坏消息则是要消耗更多体力。 属於是高风险,高回报,但在溜槽的加持下,宋诚根本就不在意。 咔嚓—— 工兵铲触及到了砾石层,隨后宋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铲了起来。 “呼……这种硬度,得挖多久啊。” 他喘著气,一铲又一铲地往防水布袋里面送料。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比上一次好受,毕竟这一次有了防水服,而且还有索道的加持。 嗶—— 满满一袋砂石被他掛在了麻绳上,一个由麻绳製成的双环下拉式滑套布袋稳稳套住。 这个工程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麻绳,只为提高淘金效率。 只要轻轻一推,布袋就会迅速去到岸上。 而宋诚只要慢慢地走回去就行。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一次性挖掘大量土料,选择先淘洗这一袋,得益於索道的加持,这一袋来到了三十公斤的量。 溜槽只有真正运行才能发现问题,假如出现误差,那么就会造成大量跑金。 这是淘金中最不能接受的一点。 到了岸上,宋诚依旧是那样的流程。 先將大块石头筛去,隨后留下细砂,只是这一次不用自己淘洗。 他將筛选后的细砂慢慢倒进了分配区域,水流带著砂石一路向下,大块的砂团被打散,可以很明显地看到格条处多了一些黑色的细沙。 “入口处没问题。” 宋诚一路观察,一路向下。 来到格条最密集的主力区,可以看到高低交错的格条上捕捉的数量也远比入口处更加密集。 “主力区也没问题。” 一直到最后的排水段,那些更大的小石子通通隨著水流冲了出去。 “三个部分全都没有问题。” 宋诚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整个人总算放下心来。 他看向天空,阴云阵阵,这让他不好分辨时间。 “上次是十五分钟一个来回,挖了四袋,收穫2g黄金。” “现在是十分钟一个来回,那么就挖六袋,然后就去检查陷阱。” 宋诚判断了自己的体力,隨后便开始了淘金工作。 接下来的过程就是不断地,铲土,运输,筛选,放入溜槽。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溜槽內堆积了不少的矿砂,现在来到清理的时候了。 宋诚只感觉浑身腰酸背痛,但为了黄金还是强撑著继续工作。 看著格条上面满满的黑色矿砂,试问哪个淘金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呢? “来,让我看看,自己的努力有没有回报吧。” 他关上了引水口,拿著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將矿砂从格条处收集起来。 没多久,摺叠桶的桶底就有了厚厚一层黑砂。 这些黑的发亮的沙子,是河水为他筛选出的,不含任何废料的精华。 淘洗,整个环节最后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宋诚拿著淘金盘的手微微发抖,这一桶可就是他整个中午的劳动成果。 他如往常那般將盘子浸入水中,摇晃,剥离轻砂。 风逐渐变大,周围的云朵迅速移动。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但宋诚几乎是铁了心要在这里。 对黄金的渴望,让他哪怕淋雨也不会动摇。 哗哗—— 淘金盘里的水越来越少,厚重的颗粒也被冲刷开来。 “来吧,让我看看你做到哪一步!” 但这一次,盘底的光景却让他几乎窒息。 只见。 一条饱满的、致密的、近乎纯金的河流,紧紧依偎在盘底的弧线上。 在它之上,是清晰可见,数十颗大大小小的金粒。 呼—— 一阵大风吹来,天光破云,正午的阳光洒在了金河之上,闪著粗野而豪横的光。 宋诚看著如麦子般的,如鱼鳞般的金粒,一颗一颗的的躺在金粉上方。 他掏出了昨天存放黄金的瓶子,与眼前的淘金盆一对比。 “哇哦,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宋诚没有欢呼,只是打趣了一下。 一种过於庞大的惊喜,反而让他陷入了奇异的寧静。 他拿起一颗如麦粒般的金疙瘩,指尖传来的压手感,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这样的收穫也宣告了。 他的淘金季。 扬帆起航! 第15章 大丰收 如果有人问宋诚淘金的回报率,他此刻会咧著牙回答道:“时间+经验x这片无敌的土地。” 他省去了最要命的成本,而收穫,则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闪烁著。 午后一两点,阳光微微倾斜。 营地处,淘洗的工作早已完成。 原本铺了个底的瓶子直接被装满,里面是数不清的金粉与金粒。 八克。 整整八克! 这是什么概念? 一次六袋土料,耗时两个小时,收穫八千多软妹幣。 不考虑提现问题的话,一天四个循环,预计日收入能达到三十克。 在这个前提下,只要完整工作两天就可以完成赌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按照现在的金价来算,即便手上的纯度可能只有18k到20k之间。 日入2万多,一周12万,只要河里的土刨不完,他就是无敌的。 宋诚一边算一边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自从来到北美后这样的收穫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的认知。 但没多久,他的笑容便逐渐停下,將瓶子紧紧攥在手心,贴肉藏进了內衣口袋。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一点安心。 在爷爷的口中,那个混乱的年代,每一位矿工都要学会藏拙。 虽然说在北美目前没有別人会盯上他,但是这並不意味著自己就是安全的。 他现在还不能確定自己穿越到哪个世纪,假如是更早一些的年代倒不用担心。 但要是刚好十九世纪…… 盗猎者、土匪、强盗、殖民者,这些人可以为黄金不惜手段。 更別提这里的原住民,那些印第安人们虽然对黄金的兴趣可能没那么大,但是他们会天生的对自己產生敌意。 北美就是这样——狂野且美丽。 “还是先去看看陷阱吧。” 宋诚深呼一口气,站起身,向著浅滩走去。 白杨林里的血手印还刻在他的脑子里,人类的踪跡让他的危机感飆升。 为了淘金季顺利展开,他还需要更多的准备。 “比如更好的庇护所,更多的食物储备,还有弓箭,甚至……枪!” 最后的那个字眼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在滇南,这是他绝不会触碰的念头,但在北美,枪显得是那样的重要。 “得想办法弄钱了,让我想想,直播提现,然后熔炼黄金……” 宋诚在心中盘算著对策,但脑海里却有一件事情久久无法散去。 狗头金! 首先是天道酬勤的对赌。 而且哈尼族老头的话还没有得到验证。 在溜槽的加持下,让他感觉狗头金的可能正在被不断放大。 “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狗头金也不是能强求来的。” 在路上,宋诚久违的打开手机。 升级所需收穫黄金:50g 如今的他离升级更近了一步,有了接下来的稳定收穫,他不免开始想像升级带来的作用。 “两天后,让我看看你能给我什么惊喜吧。” 宋诚关闭了手机,向著自己亲手堆砌的石湾走去。 走在石滩上。 宋诚放眼望去,清澈的水中,隱约有几条鱒鱼在游动。 但他没有放下警惕,昨天发现的不只有血手印,还有那只灰熊。 “嗯?那几块石头……” 临近石滩处,他发现了几个巨大的脚印。 不用想,那肯定是灰熊留下的。 宋诚走近查看,他判断出灰熊曾经在这附近徘徊过,但闻到喷雾的味道后还是离开了。 他神情凝重,走向水潭,没花多少时间便提起两条鱒鱼。 他將鱼打晕后放在石滩上,隨后又补上了一些喷雾。 防熊喷雾的原理,是利用刺激性气味使灰熊离开。 这种方式並非一劳永逸,假如灰熊意识到这种气味本身没有威胁,那么自己的食物来源就会遭到威胁。 “也不知道能防到什么时候。” 宋诚提著两条鱒鱼离开,一个了断的想法在他心里萌生。 面对人类与野兽的双重威胁,他必须在其中选一个来优先处理。 面对灰熊这个更加紧迫的目標,宋诚只想到了两个方法。 要么驱赶,要么…… 杀。 抱著这个想法,宋诚回到了营地。 两条鱒鱼被用不同的方式处理。 一条作为午餐,一条作为储备,他必须给自己增加容错。 宋诚坐在石头上,手里是树枝串起的烤鱒鱼。 在他面前,篝火烟雾繚绕,用松树搭建的熏鱼架上放满了切割好的鱼条。 目前的他可以说是吃喝不愁,顶多就是食物种类有些单调。 “嗯……下午淘金结束后,去林子里面转一下。” “现在黄金已经不愁了,剩下的就是淘金之外的问题了。” 宋诚大口咬下一块鱼肉,同时拿起一根树枝计算时间。 四天九个小时。 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很多。 “稳住,稳住就是胜利……” 宋诚在心中默默为自己打气,身体上的疲惫加上荒野的风险,每时每刻都在蚕食他的斗志。 他想到了荒野独居里的那些家人侠。 他们明明拥有大顺风的局,却会因为心態问题而退出比赛。 可如今,看著面前的茫茫荒野,若非有黄金在心里支撑,恐怕自己也会感到迷茫。 有些事情,不去做,不去成为,是不会理解那种感觉的。 选手与他不一样,他们可没有穿梭。 宋诚吃完了烤鱼,拿起工具,准备开始他的第二次淘金。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宋诚的身影如同机械程序般运行,一铲又一铲的土料被不断冲洗。 铲土,筛选,淘洗,收集,休息。 这五个步骤成为了一种循环,宋诚选择了最高效的一种工作方式。 同样是七袋土料,但隨著土料的深入,收穫却有了提升。 天色临近黄昏,宋诚开始了淘洗的过程。 这是决定今天最后收穫的时刻。 前面比较平平无奇,有了前面的收穫后,宋诚已经对金粉与金片无感,只有一些较大颗粒的时候可以让他点点头。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 却没想到,今天的丰收还在继续。 淘金盘內。 宋诚將一颗瓜子般的金块拿起。 “我嘞个大金……” 越是靠近石头缝隙,这样的大块黄金就越多。 他看著远处石头的方向,已经不敢想像接下来的两天会有什么样的收穫。 狗头金。 似乎真的不远了! 只要他每天都淘金,那么像这样的大丰收,每天都会有。 这就叫做,有劳必有所成! 第16章 菌子汤 森林深处,天色已是黄昏。 四周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小型动物们必须在夜晚来临前回到巢穴。 一是因为掠食者,二是因为是一个高大的未知生物又来到了森林。 “这季节的野菜就是新鲜。” “要是王宝釧来这,那就是真的饿不著了。” 宋诚哼著京曲,一边採摘,一边低头寻找著蘑菇,那可是这个季节的黄金食材。 连续吃了几顿鱼,让他感到有些腻,为了长久生活,他必须要改善一下饮食。 不仅如此,进入森林內部也可以观察周围的动物轨跡,方便未来布置陷阱,以及警戒可能的危险。 在他的身后,几条明显的兽道被他插上了树枝標记。 灰熊的存在让宋诚不敢过多的依赖鱒鱼,而且他也需要更多的食物储备。 “吃草不是目的,是过程。” 宋诚看著一条有著麋鹿脚印的兽道,脸上露出了迷之微笑。 又是几分钟后,他抱著满满一捆野菜朝著营地的方向走。 在路过那棵大橡树后,宋诚再次停下,並在松鼠的注视下四处寻找。 上次建造营地时,他沿途经过这里,並留下了印象。 松鼠一般会將过冬的食物存放在树冠或者树地的地洞里。 只要自己找到,那么起码晚上是不用愁了。 几分钟后。 宋诚用树枝探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上面还堆积著不少落叶。 “嘿,还真有!” 在踩到鬆软的泥土后,宋诚掏出了工兵铲,朝著洞口的方向发了一条约30cm的线。 那里就是储藏室,现在可能没有多少,但根据松鼠的体型判断,应该还能剩下一点。 “要是能把那只肥松鼠弄下来,那也是一顿佳肴啊。” 宋诚一边挖,一边想著陷阱的事。 就在这时,树上传来了抗议的声音。 吱吱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他抬头看去,那只胖的要死的松鼠,就在树冠处上躥下跳。 它发出了尖锐的叫声,自己的食物竟然就被当面夺走,没想到,当初这个人类是因为这个而停下。 可它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宋诚的口袋被装满。 毕竟要是自己下去,被吃的可就不只是那些橡实了。 宋诚看著那副样子,不禁加快了挖掘的速度,从里面源源不断的掏出例如,橡子、山核桃、胡桃、栗子等坚果。 它在去年肯定过了一个美妙的收穫季,否则这个时期绝不会有这样的储存。 只不过……这对宋诚来说,不也是一种收穫季吗? 他脸上露出邪恶的微笑,一边收集的同时还要一边看向松鼠。 “松鼠酱,你的食物归我了哦。” “它们临走之前还念著你的名字呢。” 松鼠看著自己的食物被一点一点拿走,这个人类不只要用口袋装,还要拿出一个大布袋子。 完了,全完了。 松鼠靠在树杈处,整只鼠似乎失去了梦想。 森林內,无数的松鼠都听到了这番动静,一个接著一个的脑袋探了出来。 吱吱吱:“那个傢伙竟然將吱嘰的食物全拿走了。” 吱吱吱2號:“真是大快鼠心啊,谁让它抢了別鼠过冬的食物!” 而罪魁祸首,宋诚则是背著小半袋坚果离开了森林。 看著背后此起彼伏的声音,他仅是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森林便重新归於安静。 当然,他没有忘记一开始的目標,那便是寻找蘑菇。 在临近营地的湿润地带,宋诚发现了一小片羊肚菌,这个季节最美味的蘑菇。 没一会,又是一大把被放进了袋子里。 “娜婭教我怎么做蘑菇的来著。” “算了,全部燉成一锅汤得了。” 他拿著满满一袋野味回到了营地,有坚果,有野菜,有蘑菇,而主菜便是中午熏好的鱼条。 在临近夜晚的这段时间里,宋诚不仅收集了食物,还对这片区域有了基本的认知。 淘金与生存,是这片土地,这个世纪的主旋律。 宋诚必须学会更好的在这里生存,以及如何面对其他在这生存的人。 “我必须找到更多的人类踪跡,甚至是找到人类……” 他看著自己的手,上面已经布满了老茧,伤口,以及苍白的死皮。 如果想要增加淘金的收益,那么仅凭他一人是不可能的。 燃烧的木材噼啦作响,橘色的火光映照著他的脸。 “如果说欧洲殖民者带来的是杀戮,那么我又能带来什么呢?” 宋诚攥紧了手,装满黄金的瓶子发出吱吱的声音。 那里面是他今天的收穫。 总量来到了20克…… 十几分钟后 咕嚕咕嚕。 宋诚掀开锅,扇了扇手,让鲜美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嘶溜。 “啊……” 他喝了一口热汤,荒野的美味在舌尖跳跃,层次丰富,杂而不乱。 上一次品尝到菌子汤,还是在娜婭的家里。 他还记得门开时,那个老头期待而又惊讶的表情。 自己刚成年的孙女竟然带了个男人回来,这算什么个事? “咳咳。” 营地里,宋诚捧著菌子汤,想到那天的场景,脸上嘴角失守,差点呛到了自己。 总之就是,这样那样的解释之后。 扎努,那个佝僂著腰的乾巴老头,用狐疑的眼神一遍一遍的扫著他,表情像是在確定著什么。 最终他和娜婭成功进了家门,一个被无罪释放,一个被“严刑”拷问。 宋诚坐在火塘边,扎努就在他的对面,双手还拄著一根长棍。 那个老头就跟老狐狸一样,对人的戒心很重,问了自己不少问题。 其实本来是没什么事的,谁知道宋诚脑子一抽,说自己的爷爷三十年前来过这里,更不知道谁淘过金。 此话一出,不得了了。 扎努那股纠结的表情瞬间舒展,拍著那根长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 他的表情瞬间转为愤怒,指著一脸懵圈的宋诚:“老人说,见著豹子脚印的路,要绕三次!” 几秒后,扎努整个人凑近:“你就是那宋天行的孙子?” 宋诚当时大脑一片空白,颇有迟疑的说道:“对……呀?” 宽敞的大厅內,扎努的声音尤为响亮,谁能想到这个乾巴老人,竟然这么中气十足。 他想了一会,隨后又问:“是老宋让你来找我的?” 营地內,宋诚又喝了一口汤,脸上表情复杂。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淘金生涯,会被这个老人所改变。 第17章 过往云烟 夜色已深,月光將铺在窝棚上的枯叶照的发亮。 宋诚坐在营火边,思绪隨著炭火的温度涌来。 滇南的火塘边,他犹记得老人那对炽热的眼。 那种感觉像是一壶酒,封尘了无数个风霜,只为等待有缘人將他痛饮。 但那个与他约定的剑客走了,只剩下自己慢慢老去。 花开花落,剑客又来了,却变得那样年轻…… “他说过,要想找狗头金,就来这个村子里,找最精的那个老头。”年轻的剑客说。 一瞬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放下,似乎时间真如流水般,將那些恩怨衝散,只留下回味时的不甘。 闻听此言,扎努拍著自己的大腿:“哈哈哈!老宋啊,你还是斗不过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老人自顾自的说著话,宋诚趁机给娜婭投去求救的眼神。 女孩早就下了楼,只是没有打扰那个老头的盘问。 她还没见过爷爷这么精神的时候,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壶酒尚未蒙尘的时候。 “豹子脚印的路是什么意思?”宋诚小声的问。 他的位置离楼梯很近,娜婭刚好能听见。 “意思是过去你家的长辈如豹子般伤过人,连我都没听阿爷说过。”娜婭说。 她倚靠在护栏上,同样凝视著那个老人。 “怎么会呢……你怎么能这样呢。” 宋诚转过头,扎努的声音又是那样的悲伤,整个人又消沉了起来。 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摸出了自己的菸斗,咂吧咂吧的抽了起来。 大厅內,烟雾繚绕。 他的目光扫向宋诚,仿佛透过他的身影看见另一个人的脸。 “他走了么?什么时候?”扎努问。 “一月二十四號。”宋诚答。 “你来就是为了那些金子?”扎努眯著眼。 “我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来找您。”宋诚苦笑。 屋外虫鸣阵阵,屋內只有菸丝燃烧的声音。 过了一阵后,他没有直接回答。 “小娜婭,去把菌子下锅了吧。”扎努转过头,语气几乎是在哄著。 娜婭听到后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锅里的水都快要烧乾了。 “嗯嗯。” 她点了点头,一路小跑的窜进了厨房。 大厅內,只剩下了扎努与宋诚。 “老宋有和你说过当年的事吗?”扎努问。 “什么时候来著,总之在滇南淘金,然后挖到金脉,然后……” 宋诚努力的回忆著那些话语,这些是老人临终前才告诉他的。 还没等他回答,扎努便先一步开口。 “1995年!” “然后和我斗气,两人各自带了一批人马,比谁挖的黄金更多。” 扎努一边说一边冷笑。 “最后被人盯上,弟兄死了几个,他那一队人马倒是都不见了。” “矿区没了,人也没了,现在更是连命快没了。” “他还是没给我一个交代。” 他的语言流利的完全不像一个哈尼族老人,普通话里还带了些河南口音,让人很容易被猜出师从何门。 “后来,我只知道他一个人回了粤城,这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扎努敲了敲菸斗,站了起来,负手而立。 当时宋诚的脑子犹如浆糊,老人之间的话语不断碰撞,就像爷爷与扎努的又一次会面。 “所以……” 他还想再询问些什么。 却见扎努猛地转身,整个人怒目圆睁,黝黑的脸上青筋暴起,像是个老虎,只是老的快要掉牙了,而气势仍在。 “想来这淘金!学明白本事了吗?!” 他的声音洪亮,像是要嚇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即便现在的淘金早已不比从前,但也不是一个毛头小子可以乱来的。 宋诚没有退却,直挺挺的迎了上去,脸上用兴奋的表情:“看我能不能淘出来黄金,不就知道我有没有本事了吗?” 他指著外面的单车:“老头子,再斗一次?” 他千里迢迢来到滇南,就是为了狗头金,不仅仅是直播,更是为了自己! “哈哈哈!你这小子,有种!” 扎努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看见单车的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他的脸由怒转笑,用力的拍了拍宋诚,隨后整个人又恢復到那个乾巴老头的状態。 扎努转身向著厨房走去,並没有再理会宋诚。 但宋诚没有就此打住,他指著扎努的后背:“等我淘到了狗头金,就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 “行行行,有什么所谓呢?”扎努摆了摆手,整个人一脸和睦的样子。 “我靠,这到底是老狐狸还是老变色龙……”宋诚看著这个善变的老人。 但一转眼,他便明白了。 娜婭站在厨房的门口,手抓著门框,指尖微微捏的发白,她以为两人是在爭吵,似乎下一秒就要衝出来打断。 “宝贝阿耶,让阿爷看看瘦了没。” 扎努温声细语的,完全就没有刚才那副样子。 至於他们聊了什么,宋诚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后来喝了一锅很鲜的蘑菇汤,隨后就到了晚上。 不过那一天的晚上倒是让他印象很深刻。 同样是这样的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当宋诚以为就平平淡淡的度过时。 他坐在大厅里,先是听到了敲门声。 隨后—— 咚。 大门洞开。 那是宋诚第一次见到扎戈。 而他提了一大壶酒进来,在他身后是数不尽的父老乡亲。 “阿达,你要的酒。” 那是宋诚第一次见识哈尼族的习俗,那就是…… 喝个不停! 那一个夜晚並不像现在这么寂静,女人们纷纷起舞,男人们围坐在火塘边,一边喝酒一边为她们打著拍子。 那些酒,与其说是一壶,倒不如说是一个大矿泉水桶装的米酒。 扎努勾著宋诚的肩膀,一杯接著一杯的往里灌,没多久两个人都晕乎乎的。 扎努喝的起兴的时候,就大声的用著哈尼族语唱著歌,大声的说著话。 宋诚当时被酒劲弄得天昏地转,这种自家酿的米酒,口感清甜,可以说是度数不详,遇强则强。 但朦朧间,他目光留意到了那个老人的变化。 人群很嘈杂,女人们的手脚像是浪花般此起彼伏,男人们的欢笑声像是海潮。 在自己倒下前,在迴光返照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老人载歌载舞的样子,笑声是那样的大,勾著自己的手也愈发的紧。 眾人看见他这副性情,纷纷用哈尼族歌曲与他一同高歌。 顿时间人潮汹涌,可他的眼角却像是在哭…… 第18章 夜间淘金 北美,林间空地。 清晨,宋诚在马鹿的警戒吠叫与狼群的嚎声中醒来。 这荒野的闹钟每天准时,提醒他这里没有懒觉可睡。 这让他想起了滇南村口的鸡鸣,但这里的喧囂意味著捕猎与生存。 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宋诚,这里並非安全。 “唉,要是有个更大更空旷的基地就好了。” 他从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 天色瞬息万变,晨曦刚露便被云层遮蔽。 他想到昨天淘金时的乌云,想必是有一场大雨在酝酿。 “得赶在下雨之前淘够黄金。” 假如下暴雨的话,水位会急剧上升,让他的淘金工作无法开展。 目前是早上的九点,距离回去还有3天3小时,对於50g的目標来说,时间已经不多。 他明白,今天必须全力以赴了。 “先搞两条鱼,然后淘金一整天。” 宋诚没有犹豫,提著工具便向浅滩走去。 几分钟后。 他来到石湾,第一眼便发现了外围的石头有被挪动的痕跡。 看来那头灰熊已经按捺不住了,但目前宋诚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等著吧,看我淘完金怎么收拾你。” 他走进石湾里,没费多少力气便抓住了两条鱒鱼。 …… 一个小时过去。 宋诚来到了淘金的河岸处,他观察了一下水位,比前些天还要低了一些。 “但河底也没那么好挖了……” 他看著脚下的深坑,河中央的那块巨石处几乎要被挖空。 现在的他將河底的土料挖了不少,越往下挖水位便越深,也越不好开展工作。 所以如果想要提高效率,那就必须让水位更低一点。 他看著溜槽排出的尾矿,再看向较低的水位,心里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那倒是可以弄条拦水坝……” “顺著倒下的橡树开建,再弄一条引水渠。” 宋诚说干就干,捡起冲刷后的尾矿,重新堆砌在橡树下面的缝隙。 这是十九世纪淘金客常用的伎俩,用来分流河水,露出河床。 有了这个拦水坝,他的淘金效率还能进一步地上升。 “顶多再挖个一个星期,这里就差不多了。” 宋诚一边建设,一边观察著河道的土料。 淘金的工作並非一劳永逸,在淘洗完一个区域后,必须要进行迁移,才能获得更多的黄金。 大小不一的石头被塞进了缝隙里,水流挡住后,顺著一边挖开的水渠,向著下游流去。 花了三个小时以后,宋诚完成了拦水坝的建设。 此时已经来到正午,刚好可以开始淘金工作。 他休息了一会,隨后开始了淘洗。 拦水坝的效果很好,宋诚在工作中没有受到水流的冲刷,效率也隨之提高。 他看著面前这块最初挑选的淘金地,河床早就没有了初见时的深度,核心的土料被一铲接著一铲的挖去。 “得找时间去找新的淘金地了。” 宋诚明白,自己的淘金季即將结束,这里的土料大概还能支撑两天的量。 “在这之前,看看能不能完成升级……” 他加快了工作的速度,对他来说,如果不能在这里完成赌约,那么就会拖慢发展的进度。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下午。 溜槽的格条也被填满,宋诚停了下来,开始检查收穫。 这一次的土料是核心的最底部,几乎是接近基岩层的地方。 在淘金人眼中,这就是最好的土料,那些黄金往往就会沉积到这里。 越是到这种地方,淘出的黄金颗粒就会越大。 淘金盘一遍接著一遍的筛洗,宋诚只感觉自己在北美的这几天淘金手艺急速上升。 “果然理论还是比不过实践啊。” 他笑了笑,並將杂质通通冲洗。 里面的黄金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不错嘛,全都是大颗粒。” 淘金盘里,金粉与金片已经不足为奇,更多见的是一些金疙瘩与金粒。 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大块原矿,虽然含金量不算高,但块头都很大。 长久以来的淘金工作让他的心理预期高了不少,如果是在过去,面对这样的收穫,他很难不跳起来庆祝。 在这里仅仅三天,他便感觉这样的收穫已经是常態了。 “过去的那些淘金客们,在第一次踏出这片土地的时候,说不定也是这样?” 宋诚將黄金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隨后又不断淘洗,不断收集。 瓶子內的黄金总量迎来了快速变化,逐渐地堆满了起来。 他一边收集,一边看向手机。 手机放在平地上,屏幕是亮著的,上面用来统计收穫很方便。 他半跪在河边,將又一捧沉甸甸的金沙倒入瓶中。 当指尖离开瓶口,身旁手机上的数字也隨之跳动。 升级所需黄金:37g 宋诚动作一顿,长舒一口气。 他没有停,铲子凿向更深的河床,偶尔会敲到坚硬的基岩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而手机上的数字,则在一次次的俯身与起身间变化:30g……25g 当夕阳將宋诚的影子拉长,河滩泛起昏黄的光时,他终於直起酸痛的腰,看向屏幕。 20g 数字定格。 在十三袋土料的冲洗下,他手中的两个玻璃瓶早已被装满。 拥有这样的收穫,还得得益於新建的拦水坝,以及溜槽的淘洗速度。 当然,那些大颗粒黄金也证明了这块区域的寿命已经来到了终点。 宋诚看著较低的水位,又看了看手里的收穫。 “只差二十克……” “顶多就是两个循环。” 他向著营地走去,却將工具留在了岸边。 只要二十克黄金,他就可以升级系统,顺便还可以把对赌完成。 “看来,今晚得加班了。”他喃喃自语,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 这片河床即將被他掏空,而在他彻底枯竭之前,他必须拿到最精华的部分。 为此,他必须做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那便是—— 夜间淘金! 按照目前的水位,这个方案是可以实现的。 夜间作业,就意味著要面对完全不同的河流,失温的风险,以及那些在黑暗中视力更好的掠夺者。 但升级的诱惑与淘金记將尽的紧迫感,像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推著他做出了选择。 他的想法是在今天將升级所需的黄金凑齐,然后明天便不必淘金,可以直接进行周围的勘探。 宋诚越是想,便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我必须在这个淘金季结束之前,找到新的土地了。” “目前这个区域,就速战速决吧!” 宋诚一边想,一边在路边收集著木材…… 第19章 首次升级 河流处,月色皎洁。 几只动物刚想要喝水,却被眼前的景观嚇的拔腿就跑。 呼—— 巨大的火把被点亮,立在了河水之中,赤色的火焰在半空中飘摇。 宋诚重新穿上防水服,准备开始今天最后一次工作。 河床大片的裸露出来,他脚下的触感也从一开始的鬆软变成了坚硬。 含金沙土已经不多了,最多今晚一次,明天一次。 再往下挖就都是废土,或者只能出一些小金粉的贫土了。 “呼……” 在开工前,他用手捧起河水,在自己的脸上拍了拍,这样能减轻一些疲惫。 哐当哐当。 土料不断收集到布袋內,不知不觉间用来运送的麻绳也磨损了不少。 “就看今晚能不能凑够了。” 宋诚强撑著精神,意识就像进了水的棉絮,又沉又散。 铲子仿佛有千斤重,每一次抬起都要靠肌肉记忆完成,耳边的流水声忽远忽近,火光在眼中透出长长的重影。 后悔没有意义,时间也没有意义,只剩下不断的往溜槽里面送土的循环。 他的眼皮不断打架,头猛地一点,又惊醒过来。 “不对吧,以前旷课出去网吧的时候也不至於这样。” 他摇了摇头,有点后悔晚餐的时候吃太多东西了。 “嘶——” 汗水趁机流进眼睛,带来刺痛,这反而让他清醒了不少。 宋诚停了下来,倚靠著铲子站立。 月光被云雾笼罩,他已经分不清现在是几点了。 “差不多了,已经到极限了。” 他喘著粗气,连日来的高强度劳作让他有些吃不消。 但为了这个目標,他必须拼一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溜槽內,虽然进去的土料不多,但是格条上还是留下了不少金光。 在火把的光下,宋诚逐条逐条的收集,这样的工作无疑加剧了他的疲惫。 “困死了……还有几条啊。” 宋诚眯著眼,用工兵铲细细的刮去黑砂,重复的动作让他实在不好受。 就在他昏昏欲睡,整个人的意识就要被黑暗吞噬时,打算放弃淘金打道回府时。 指尖传来一种陌生的触感,不是沙石的粗糙,也不是黏土的湿软。 而是一种,坚硬的,致密的,带著河水凉腻的凸起。 这道触觉像是一道电流,將趴在溜槽边的宋诚电得虎躯一震。 他整个人一激灵,几乎是弹了起来,睡意被强力的压制下去。 他猛的抓起火把,凑到跟前一看。 “嘿!” “是个小金块!” 火光下,那东西闪烁著一种沉甸,厚实的金黄,表面规则不一,有些地方粗糙,有些地方又被流水冲刷的光滑。 这块金块是宋诚迄今为止接触过最大的黄金,与他这些天见惯的金砂,金粒截然不同。 大小就和一粒一粒的口香糖类似,抵得上以前好十几颗金粒。 他握在手里,顛了顛,颇有分量。 “可惜了,离狗头金还差些距离……” 但看著这个金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 宋诚再也感觉不到累了,一种迴光返照般的亢奋支撑著他,飞快地刮进最后几条格条上的黑砂。 “淘洗!马上淘洗!” 他的动作迅速,不知道是不是要赶在昏睡之前完成这些。 一盘接著一盘的黑砂,在流水的冲刷下露出了黄金的面貌。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几盘的收穫再次刷新了他的记录。 这里的土料取自石头的最底部,出来的金砂也是比较大的颗粒。 芝麻一样的几乎是用来铺底,麦子一样的也不少见,甚至瓜子般的也能见到两三颗。 他一盘接一盘的淘洗,同时双手伸出口袋去摸手机。 宋诚的手抖个不停,过量的肾上腺素让他的身体有些难以適应。 那部手机愣是拿了几次都没拿出来,拿出来的时候还掉在了地上。 这条河流与他一样,都进入了一种迴光返照的状態。 黄金被他手忙脚乱的收集起来,完全没有了几天前的沉重。 “真是失態啊……” 宋诚无力的苦笑了一下。 在收集完成后,他用湿漉漉的手点开了按键。 屏幕亮起,幽光照亮他脏污的脸。 他此时已经不再去观察玻璃瓶中的黄金,而是看向了升级所需那一栏。 即便这次不够,那么他也只能等到明天再做打算了。 “一定要够啊!” 宋诚將手机屏幕贴的很近,上面的数字大了不少。 升级所需黄金:0g 条件满足。 是否升级? 【是】【否】 “好!” 看著屏幕上的【是】,宋诚用尽最后的气力低吼一声。 他来不及脱下防水服,也顾不得工具,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凭藉著记忆和本能,手脚並用的爬回营地,一头便栽进了窝棚。 “困,太困了!” “如果慢一点回到营地,那么他就会在河滩睡著。” 那样是更危险的结果。 身体撞击在床铺上的闷响,是他清醒时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眼睛自动合拢。 世界迅速缩小,只剩下眼皮后一片混沌的黑暗,和手机屏幕的那点幽光。 “升级……” 一个念头驱使著他的手指,调整记忆中【是】的位置戳了下去。 几秒钟后。 屏幕骤然迸发出一片柔和的,他从未见过的白光,仿佛要浮现出新的文字或图案。 可他根本没有反应,因为他已经睡著了,就连白光都感觉是在梦里。 “不行,我得看看那是什么。” 然而,就在他还不服输,还想努力聚焦视线,还想重新醒来,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 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积攒了数日高强度劳作,精神压力,睡眠不足,这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意识防线。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里滑落,掉在了鬆软的床上,只剩屏幕还亮著。 他甚至连把手机捡起来的念头都没能產生,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头微微向后一仰,毫无防备的躺在了床上。 最后留在梦里的,不是什么黄金,也不是什么升级。 而是一张床。 在滇南的床,被铺是娜婭和他一起铺的,上面还有只米老鼠。 来到北美的这几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宋诚发誓自己在完成明天的工作后就会马上回去。 最后的最后,黑夜温柔又绝对的覆盖了一切。 营火在一旁孤独的燃烧,將装满黄金的瓶子照亮。 完成了使命的手机,屏幕在白光与待机界面间微妙的闪烁了一下,最终,悄然暗了下去…… 第20章 寻金猎人 营地內,天色阴沉。 掉落在地的手机持续发出微光。 床上的宋诚丝毫没有反应,紧闭的眼睛不断转动。 在他的视野中,自己来到了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远处高山破云,黄金如河水般流淌,它们散布在河流处,散布在一个又一个深坑。 他先是站在平原,隨后一阵大风將他整个人吹起。 视线越来越高,数不尽的黄金出现在了他的眼里,它们或是流动,或是停滯,均匀且稠密的分布在大地之上。 “这是哪?” 宋诚有些疑惑,他张开双手,感受著气流带来的强大力量。 “累出毛病了?” “还是进盗梦空间了?” 他看著地面,发现有些似曾相识,而那些黄金的走向也与现实类似。 “虽然是个梦,但这里……是北美吗?” 宋诚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视野也隨之不断放大,从熟悉的草原一路到山麓丘陵。 直到——他看到了自己。 “我靠!” 隨著他这一嗓子,风忽然停了,宋诚就那样漂浮在了半空中。 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办法让自己坠落。 “不对呀,盗梦空间里面说,要坠落才能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是我怎么坠呢?” 宋诚像个鸭子一样挥舞自己的手臂,幻想这样能提供一点动力。 但这些都聊胜於无,只有天边的太阳渐渐照亮了他的眼。 他抬头看去,强烈的阳光下,一头巨大的灰熊同样悬浮在半空,挥舞著巨掌就要向自己拍来。 一阵劲风袭来,吹得他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坠落感姍姍来迟,宋诚整个人飞速掉了下去。 “呼!” 他从床上弹了起来,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梦醒了。 但他没有动。 而是坐在床沿,喘著气,眼睛直愣愣盯著面前的防水布。 仿佛黄金河流还在眼前流动,伴隨著那条蜿蜒的光带,那些均匀稠密的光点。 呼—— 一阵大风吹来,沙石差点进了眼睛,就像那只熊挥出的掌风。 他愣了几秒钟,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现实里了。 紧隨而至的,是全身上下的酸痛。 肩膀,腰,手指关节,每一处都在提醒昨夜的代价。 宋诚將不断闪烁的手机捡起,顺带探出头看向天边。 “我就说风怎么这么大。” 在他的视野內,整个天边都被密密麻麻的乌云覆盖,仿佛只要一道雷声落下,天地就会化作一片泽国。 宋诚连忙缩了回来,看向手机。 屏幕亮著,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穿梭界面。 是一张极为详细的3d图,就连当年学地理的教材都没那么高端。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近。 “不会吧,这怎么跟梦里一样……” 宋诚看著图上那道弯弯曲曲的线,与他前几天的行动轨跡一模一样。 他的视线隨著那条线移动,最终停下在了河谷处的几个光斑。 看著上面极为清晰的弯道凹处,以及那棵倒下的橡树与石头。 毋庸置疑,那就是自己淘金的区域。 宋诚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用手指去划,想放大那个光斑却无法放大,只好贴著屏幕眯著眼去看。 结果仅仅是凑近了一点,那个光斑便被无限放大,最终宋诚的视野落到了石头下的一小块缝隙里。 位置不偏不倚,就在他昨天挖出那块“口香糖金块”的旁边。 那是他还没挖完的土料,里面说不定还有著黄金。 宋诚整个人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河岸的方向,没想到的是光斑並没有消失,而是出现在了他淘金的区域处。 一条黄金般的河流从他脚底延伸,尽头直指河岸处。 看到这,宋诚忽然明白了早上的那个梦。 那些稠密均匀、散布在河床上的光点,还有那条流淌著黄金的河。 那不是什么梦,那是刚刚拿到手的升级! 宋诚往下翻,下一页,页面更简单。 系统终於不再打谜语,而是详详细细的给了一份说明书。 【升级完成】 手机开发程度:2% 获得:【寻金猎人☆】 这段文字出现的瞬间,那张地图的面板不断缩小,最终移到了界面的左上角,点进去可放大,再点一下则缩小。 “什么嘛,原来不是龟派气功那一类吗?流星蝴蝶剑也好啊。” “不过看样子……像是和黄金有关係。” 宋诚想到梦里的场景,连忙去看技能的描述。 他接著往下看,下面是两行小字。 功能描述:“你的行动轨跡將被记录,花费黄金可標记目的地,这些將以地图的形式展现” 宋诚定睛一看,地图上面那条线,正是自己在北美的所有行动轨跡。 正如描述所说,去的地方越多,就越清晰,比如窝棚和河岸几乎与现实如出一辙。 “我靠,发智能地图了。” 本来他还担心探索会不会迷路,这下倒是不用愁了。 收集60g黄金,就发了这样的技能? 那些黄金斑点又是什么呢? 无数的疑问笼罩在他的心头,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著他往下翻。 “看看还有什么效果?” 就在他一边吐槽一边往下翻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功能描述二:“你开採过的区域,土料等剩余黄金將以透视形式展示,清晰度与数量隨著开採数量而提升” 也就是说,一个是地图,另一个是能查看已开採区域的黄金数量与位置。 “寻金猎人,果然是地图或者勘探类的技能……” 看著手机上的功能,又看了看眼前的光斑,宋诚顿时心痒痒了起来。 他下了床,隨后又拿起工具向河岸处走去。 更让人惊奇的是,那个地图並非要隨时拿起手机查看,而是在脑中便有了一个大概,让他可以隨时知道自己的方向。 宋诚脸上带笑,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向光斑跑去。 几分钟后。 他来到河岸边。 只见眼前那几个光斑越来越清晰,那些藏在缝隙中的土料通通被高亮標记了起来。 他穿上防水服下水,整个人弯腰凑近。 这一看可不得了,原本普通的土料却浮现出金粉与金片,再专注一些,更是能看到一些较大的金粒。 久久的沉默过后。 宋诚看著屏幕上的描述,又看了看眼前的场景。 他只从喉间挤出4字。 “臥槽,有掛!” 他拿著铲子的手微微颤抖,只想快点將它挖出来。 轰隆—— 远处天边响起雷鸣。 他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第21章 微光 河岸处,宋诚一铲接著一铲地往下挖。 在他的视线里,土料与黄金掺杂在一起,几块较大的颗粒尤为瞩目。 “这功能一星就这么牛了,那要是两星三星不得起飞咯?” 他一边挖一边夸讚,这技能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有地图就不怕迷路,然后探索黄金还能標记出来。” “爷爷再也不怕我到处乱挖了。” 宋诚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隨后將土料装了满满一袋,运到了岸上。 天色越来越暗,他不能再停下来了。 “本来今天不想淘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 宋诚飞速地將土料筛洗,一边往溜槽里面倒,一边观察里面的土料。 “这下连跑金都不怕了!” 在他的视线里,土料內的黄金被格条挡下,停留在了原地,而那些废土则隨著水流一起冲刷出去。 虽然有一些细小的金粉会被遗漏掉。 但俗话说得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宋诚一边说一边关上阀门。 他整个人的动作快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不仅仅是因为大雨將至,更是因为黄金密密麻麻地堆积在黑砂里。 可以看见跟不能看见,简直就是两种情况。 “要是我以后勘探,岂不是淘个几盘就能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黄金?” “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样才算开採过的区域。” 宋诚將黑砂放进淘洗盘里,目光转了过去,看向了身后的河床。 开採到这种程度算是灯枯油尽了,要是只能面对这种情况,那这个技能就只能是一般般。 “算了,这些事情以后再想。” 宋诚的动作逐渐变得细柔,淘金盘里的黄金每一颗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轰隆—— 天边又是一声闷响。 雷公,又或者说雷神,正在催促著这位贪心的淘金客。 “不急,这一盘的收穫可不得了……” 淘金盘中的水被沥乾,密密麻麻的黄金露了出来,收穫与平常差不多,但宋诚还是很兴奋。 因为这么久淘金以来,他第一次有一种掌控的感觉。 一片土地能有多少黄金,他只要一眼就能尽收眼底。 看著这一盘黄金,他不禁又想到了梦里的场景。 那条黄金流淌的河流,那一颗颗巨大的光斑。 “总不能以后……” “我也成那样了吧。” 宋诚咧嘴一笑,將黄金收到了瓶子里。 一袋土料淘洗完,大概给他出了四克黄金,算是个不小的收穫。 呼—— 大风再一次刮来,钻进鼻腔的空气中已经微微湿润。 他看向远处的天边,草原处,乌云下已经颳起了狂风暴雨,一片又一片的野草肆意摇摆,仿佛要折断了腰。 “不行,得赶紧撤。” 宋诚收拾著东西,想要儘快回到营地。 即將到来的暴雨可不是闹著玩的,自己的身体不一定能经得起那样的摧残。 並且,在下雨期间,河流也会暴涨。 “淘金虽然好,但也不能太贪啊。” 他背起布袋,就要离开。 宋诚一边走一边想,假如这个功能用来找狗头金会怎么样? 要是在滇南那里也能用上,那么直播那时候跟那些黑子打赌…… 或者去那些大矿场,去帮那些老板看土料。 “我靠,那我还自己淘什么……” 宋诚颇有一种顿悟的感觉。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阵闪光將宋诚的脸照亮。 紧接著,一道惊雷落在了他身后的树林处。 噼啪一声。 宋诚整个人被嚇了一跳,连忙將那些想法收起。 他转头向后看去,河对岸,又是一棵参天大树被雷劈中,整棵树真正意义上的燃了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他不禁感慨。 “嘖嘖嘖,恐怕那棵橡树也跟现在一样吧。” 宋诚摇了摇头,像是在为老友惋惜。 同时,他不自觉地往橡树方向看了一眼。 “嗯……?” 他的视线,原本是放在橡树上的,可隨后又不断下移,锁定在了一个光斑上。 那个光斑本来是极小的,宋诚却对它起了兴趣,整个人脚步一转,向著它靠近。 原因无他,那是一道极小极小的缝隙,而且他们距离很远,正常来说,一般的土料根本不可能形成光斑。 能有这种表现的…… 不是大货,就是一个藏金窝。 走到一半,宋诚又停下脚步。 “嘶……可是快要下雨了。” 他的脑子里面出现了两道声音,一道叫他快走,一道又叫他停下。 宋诚的脚像是生了根,但脑子却在不停地动。 那个光斑的位置就在倒下的橡树旁,就是砸在大石头下的位置。 大概十多米的距离,不算远,但也不在脚边。 他看了一眼天边。 雨幕已经从草原推到河谷边缘,最多还有……他眯起眼,脑海中的地图在帮他判断。 三分钟?五分钟? 不够挖完一袋,但够看一眼。 理智与衝动斗爭,时间催促著双方。 必须快点分出胜负,至少不能停在这里…… 几秒钟后。 “呼!” 宋诚长舒一口气,颇有无奈地笑了笑。 “没想到,来了北美,我这个人是越来越贪了呀!” “不过也是,不贪淘什么金?” 他的脸上露出淘金客独有的笑容,整个人向著光斑的位置冲了过去。 宋诚只需要將土料挖上那么几铲子,如果能直接拿到收穫那是最好的,如果不可以的话,还能留到下一次。 总而言之,对他来说是笔不亏的买卖。 电光火石之间,宋诚已经来到了缝隙处,地势很低,整个人要半跪在河中,才能挖到那个地方。 隨著距离的拉近,光斑也不断扩大,看著眼前几乎占满小半个石头的光斑。 宋诚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没有选错。 “这里绝对有大货!” 他猛地一铲子刨下去,刚好嵌在了岩石的缝隙里。 “还是个硬茬子!” 宋诚几乎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將砂石撬开,没想到里面塞满了砂砾。 “这不对吧……” 他眉头紧锁,咬著牙,几乎是用挑的方式一点点弄开石头。 “不行了,雨就要下到这儿了。” 宋诚看著发麻的双手,又看著不断扩大的光斑。 他再次陷入了两难。 但隨后。 哐当—— 一声重响,工兵铲在石头上溅出火花。 而那层层砾石之下,好像有某块金黄的东西露出了一角。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就要晕倒…… 那是什么? 那能是什么? 在挖出来之前,连宋诚都不敢回答! 第22章 在暴雨中嘶吼 河流中央。 橡树砸下的那个缝隙间。 宋诚半跪著。 河水不断冲刷他的身体,冰冷的温度让他得以时刻保持清醒。 他骨头都麻了,但不能站起来。 因为那抹金黄就在下面,只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宋诚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眼前一黑並非某种形容词。 就一眼,就那一眼后。 他便看不见光斑了,眼前只有平平无奇的砾石。 就在刚才看到那抹金黄的一角时,宋诚短暂地眩晕了一会儿,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太累,却没想到。 【寻金猎人】的效果直接失灵了。 他扶著额头,大脑是抽筋拔骨般的疼痛,眼睛也像是被火烧过。 很显然,这个技能並非免费的午餐。 宋诚摸出手机,上面的界面验证了他的猜想。 【寻金猎人☆】冷却:59分30秒(无法消耗黄金) 【寻金猎人☆】標记功能:已就绪(需要消耗一克黄金) 看完后,他將手机收起,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在他的身后,雨幕已经悄然逼近,他甚至隱约可以听到吧嗒吧嗒的声音。 宋诚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眼前黑色的岩石。 这一刻,他好像又回到那些无助的时候。 但命运似乎忘了,他每一次的选择都是什么…… 宋诚发出了鄙夷的冷笑。 “没有光斑,我就不能淘金了?” “不能用工兵铲,我就不能搞出来了?” “等会要下雨,我就不敢弄了?” “开什么玩笑!” 他的眼睛遍布血丝,表情看上去有些狰狞。 他看著河水的倒影,那个犟得不行的宋诚在这一刻好像又回来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有些不服气,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想让自己放弃? 放弃自己的爱好,放弃自己的时间,现在竟然还要让自己放弃黄金?! “草泥马,还没那么容易!” 宋诚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整个人顿时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他將工兵铲插在河道,把手机扔回了兜里。 看著眼前的缝隙,他像是发了疯,整个人扑了上去,用手一把一把地掏出砾石。 第一下,指甲刮在石片上,划出了一条沟壑。 他没停。 第二下,虎口划过锋利的碎石边缘,血珠子渗出来,被河水一衝就走。 他没停,反而是越掏越起劲。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他已经分不清手里留的是河水还是血。 缝太窄了,铲子进不去,只能用手指硬塞进去,一点一点地往外抠,往外刨,往外撕。 每弄出一块石头,那块金黄的模样便越是清晰。 那样的粗糙,那样的狂野。 如果你要问他。 疼吗? 疼。 但疼是好的。 疼让他清醒,就好像一月的寒风,就好像那些流浪的时光,就好像那些迷茫的瞬间。 这些疼痛让他知道手还在,人还在,那块该死的东西还在下面等他。 宋诚咬著牙,额头顶在石头边缘,像是较劲一样。 “还有一点!” 砾石嵌进手指缝,他將手抽出来,甩掉血后又塞进去。 “我还不能倒下,我还不能认输!” 他的手伤痕累累,但距离缝隙也越来越近。 他就快要触摸到了。 就快了! —— 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 大雨如期而至。 不是一滴一滴,而是一整片天塌下来那种砸法。 第一滴砸在他后颈,他打了个激灵。 第二滴砸在他脊背,他弓了一下腰。 然后就是无数滴,无数万滴,铺天盖地,將他整个人浇透。 轰隆—— 隨著不远处的一道惊雷炸响。 宋诚將手缓缓抽出,看著上面的血跡被一滴又一滴的雨水衝散。 他有些无力的看向天空,雨水砸进了他的眼睛里,砸的他生疼。 在泼天大雨与雷声的交响间。 这个不合时宜的夏天终究还是来了…… 头髮贴住额头,视线一片模糊。 冷,太冷了。 手指感觉不到痛了,只剩下机械的工作,以及每一次试探的触摸。 他还没有停下来。 他还是不愿意认输。 他就那样跪在河中央,在暴雨的沐浴下,死磕在那道石头缝里。 —— 然后。 渐渐地。 指尖触摸到的,不再是砾石。 是某种光滑的、冰凉的、沉重得不像话的东西。 他的动作停了,终於停了。 只是手指还在那道石缝里,触碰著那抹不敢確认的金黄。 三秒钟。 或者三分钟。 他把手慢慢抽出来。 那块东西跟著他的手指,从砾石堆里露出第一角。 是金的。 他眨了眨眼,雨水流进去,涩得他眯起来,眼神模糊得不行。 但那块金的还在那里,没有消失。 第一下,没动。 第二下,纹丝不动。 第三下—— 他整个人慢慢地挪动那块东西,砂石渐渐鬆动,这块石缝终究还是留不住那块东西。 在鬆动的同时,他整个人向后仰—— 扑通! 他连人带那块东西,一起摔进暴涨的河水里。 水没过腰,把他往下游推。 他一只脚蹬住河床,那上面是坚实的基岩,前几天的淘金在这里发挥了用处。 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攥住那块怎么也不捨得鬆开的重量。 他低下头。 雨水打在黄金表面,溅起绵密的水花。 那不是金砂。 不是金粒。 不是瓜子,不是芝麻,更不是该死的口香糖。 那是—— 表面规则不一样,坑坑洼洼的,甚至可以说是奇形怪状的。 一块长约对摺的一元纸幣,宽约三个指节,最高处相当於一张银行卡的高度。 狗头金。 差不多拳头大。 刚从石缝里撬出来,还带著砾石的擦痕和他虎口的血。 他忽然没有力气了。 不是精疲力尽,而是难以言说的喜悦。 他跪在暴涨的河水里,跪在暴雨里,双手捧著那块还滴著水的狗头金,整个人低著头。 一时间,他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爷爷的那句话,想到了扎努老头的那些告诫。 他想到了天道酬勤的对赌,他想到了自己出家门时的那份决绝。 最终这些情绪如同河水般慢慢匯聚在他的心口。 他站了起来…… 对著天地深吸一口气。 “啊!!!” 嘶吼,比一切动物都来得更加凶猛。。 那股长久以来的情绪,仿佛被大雨冲刷走了。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在你面对了那么多以后,回报就这么出现了。 就像道家里面讲的势一样。 它不来,你就找不到它。 它不是算出来的,是养出来的。 它来的时候,也很安静。 宋诚为此等了二十年,而今天终於让他等到了。 他人生中的第一颗。 狗头金! 第23章 雨中带金,不带伞 森林中,暴雨滂沱。 宋诚揣著狗头金,摇摇晃晃的向著营地摸去,雨水冲刷著他的身体,每一滴都將他宝贵的体温带走。 在他身后,那颗被雷劈中的橡树还在燃烧,火苗在暴雨中挣扎,明明灭灭。 轰隆—— 远处的天边再次炸响,一道如银蛇般的闪电砸在了树林中。 哗—— 他的视线早已被雨幕屏蔽,耳朵內被水灌满,迷糊间只剩下嘈杂的声音。 宋诚弯著腰,时不时撞在树干上,只能看著脚底的植被勉强辨认方向。 “不行,得赶紧回到营地,得赶紧回到营地!” “寻金猎人的效果呢?怎么標记?”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復现这里的地图,可整个人却集中不起来,意识內只有一片空白。 在这样的暴雨下,哪怕是某些大师也未必能静下心来。 “该死该死,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泡发了。” 他看著眼前白花花的一切,周围的可见度极低,这下彻底失去了方向。 “手机在这种情况下连点屏幕都难,得想想办法……” 宋诚用尽全力四处观察。 最终找准时机,停了下来,整个人无力地扑在一棵月桂树边。 手压在粗糙的树干上,刚才淘金造成的伤口火辣辣地痛。 “嘶——” 宋诚大口地喘著气,不断抹去脸上的雨水。 这棵树枝叶茂盛,让他好受了不少,至少能更专注一些。 “它的效果是什么?对,需要黄金!” 宋诚在湿透的衣服里摸索著,从右上角的口袋里摸出了装满黄金的瓶子。 “闭上眼睛……专注!专注!” 他此刻双眼紧闭,拿著瓶子的样子就像一位虔诚的圣徒。 幸运的是,寻金猎人生效了。 他的视野再次专注了起来,那幅地图出现在了脑海里。 宋诚迅速地看向营地,窝棚的位置被他不断放大,在他的凝视下,一颗光斑逐渐浮现出来。 在光斑形成的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手上的瓶子轻了一些。 “应该行了,得赶紧回去!” 宋诚没有在乎那些细枝末节,而是果断地睁开眼。 “有用啊!” 在他的视野內,四周那些无数雨点形成的屏障忽然被破开,一条黄金般的河流,直直地引向光斑的方向。 那就是他的標记点,顺著走,就能回到营地。 宋诚看著那条河流,整个人冻得发抖,眼下已经容不得再犹豫了。 “只能跟著走了!” 他一咬牙,整个人再次衝进了雨水中,只是这一次他有了方向的指引。 “嗯?好像都没被植物拦过路了。” 宋诚低头奔跑著,眼神死死地盯著那条河流,无论左右,从不质疑。 这个標记点比滇南的导航好用一万倍,他即使是盲著走,也不会遭遇任何障碍。 这就是传说中的,氪金地图? 宋诚抱著这样的想法,衝出了森林。 …… 没多久后,他已经回到了营地。 宋诚坐在床上,喘著粗气,过了很久才缓过来。 在大雨的洗礼下,他如同一只落汤鸡,幸好,他还留了一些藏在床底下的木材。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宋诚拿起一块木材,颇有无奈地笑了笑。 一分钟后。 噼里啪啦。 床边,一团细小的火苗悄悄升起。 在它外面就是倾盆大雨,火苗只要稍有越界就会被无情浇灭。 宋诚脱光了衣物,拧乾水后,放在火边烘乾。 “终於暖和一点了……” 他整个人半蹲在火堆处,感受著那份难得的温暖。 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宋诚就一边添柴一边吹风,生怕这团生命之火突然熄灭。 这火势逐渐旺了起来,他又看向头顶的防水布,就怕一个不注意把屋顶点了。 “呼……” “这下终於可以缓口气了。” 在確保万无一失后,宋诚彻底放鬆下来。 他坐在地上,后背靠著床的边缘,偶尔添添柴火,偶尔拿出狗头金观赏。 又过了將近一个小时。 雨渐渐变小,从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变成了一把木鱼搥。 滴答滴答。 它沿著屋檐落下,在泥泞的大地上溅起一朵朵花。 宋诚躺在床上,静静的看著这一切,狗头金放在一旁,就像儿时的抱枕一样。 他看著自己的窝棚,又將手放在了狗头金上。 一旁的火堆隨之寧静,只剩烧红的木炭將衣服中的水分逐渐烘乾。 “我又何尝不是一滴一滴的积攒呢?” 宋诚看著布满伤痕的双手,回想著这几天在北美经歷的一切。 从穿梭开始,一步步的探索,最终找到定居点。 从勘探开始,慢慢的淘金,最终找到狗头金。 从最初的一无所有,慢慢地积累,最终在荒野中独居。 这一切过得太快太快,让他有些恍惚。 人往往都是这样的。 想要自由的时候,就要学会独立生活,想要认可的时候,就要做出成果。 而想要成功的时候,就要拼尽全力,绞尽脑汁,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做。 宋诚看著那块狗头金,目標的完成,只让他感到短暂的喜悦。 就像一道解完的数学题,如果他不能难倒自己,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像这样的狗头金,我以后得出多少呢?” 他微微一笑,手指在上面轻敲著。 “明天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矿点。” 宋诚將它放好,整个人休閒地躺了起来。 对他来说,狗头金很重要,但那是曾经的重要。 等到太阳升起,连他自己都不会在意…… 他探头看向天色,隨后拿起一根树枝计算。 “大概还有两天六个小时,时间还很宽裕。” 宋诚调整了一下睡姿,拿起手机,顺带將双手妥善地放在身前。 这点伤口对他来说,就意味著不能再用手托著头了。 “唉,这跟致命伤有什么区別?” 儘管现实的情况,並没有他嘴上说的这么轻鬆。 但宋诚还是笑了笑,目光看向手机。 这些技能给他提供的帮助超乎想像,而他现在有些好奇。 “下一次升级,又是什么时候呢?” 宋诚划了划手机。 “哇哦,真是个大挑战。” 屏幕上,蓝色的文字浮现,不再是短短的一句话,而是一条清单。 升级所需条件: 1.获得一块狗头金(已完成) 2.探索一条古河道,並寻找到黄金富集点 隨著宋诚的不断提升,似乎手机也並没有落下…… 第24章 大浪淘尽 不知过去多久,雨终於停了。 太阳来到临近傍晚的位置,而宋诚此刻还肚中空空。 他走在浅滩边,心有余悸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河道被粗暴地扩大了几倍,落叶与水流的痕跡一直延伸到十几米远。 两边的森林通通遭了殃,无论粗细,树干上通通留下了泥泞的痕跡。 宋诚看向身下。 那条他每天踩出来的小路,被衝出一条新坑,齐膝深。 他摇了摇头,看向了更乱的石滩处。 “哇……” “要是我跑的慢,估计就跟那些鱼一样了啊。” 石湾没了。 他堆了一个小时那道v型围栏,现在只剩下几块还能认得出来的石头,歪歪扭扭的散落在世界各地。 而里面的鱼也趁机摆脱束缚,退潮时游得快的就回归河流,游得慢的就搁浅在石滩上的小水潭里。 还有一些倒霉的一头撞死在了石头上,散发著被水浸泡过后的酸腐味,只有苍蝇纷纷围了上来…… “算了,不捡白不捡。” “这些鱼也是大通铺换单人间了……” 宋诚慢慢地向著那些小水滩靠近,捡起那些鱼的时候简直是毫不费劲。 当然,他並非这块石滩的唯一主人。 隨著大雨退去,其他的动物也想来这里捞一杯羹。 最远处是成群的郊狼,它们沿著泥泞的岸边搜寻,偶尔有同伴之间会因为食物问题而扭打在一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近一些的,是形单影只的灰狐,不过它的目標並非那些鱼,而是盘踞在天上的那些鸟类,它的皮毛与石头顏色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隨著天空传来一声嘶哑的鸣叫,金雕等猛禽也盯上了那只捣蛋鬼,它们挥舞著翅膀,伺机而动。 那道鸣叫没有停下,而是向著宋诚慢慢靠近。 “加州神鷲?他也来跟我抢吃的吗?” 宋诚將目光聚焦於天空,却没有发现它的真正意图。 神鷲不断地降低高度,那是捕食的前奏。 它引导著宋诚一点点向下,最终让他发现了那个巨大的身影。 那竟是—— “疤脸灰熊?!” 他惊呼一声,目瞪口呆地看著对岸那只灰熊,这还真是狭路相逢即是缘啊。 不过……此时的灰熊已经没有前几天的精神,从神鷲的动作可以看出,它甚至是一种行將就木的状態。 灰熊爬行的身影摇摇晃晃,硕大的头颅始终低垂,在它的背后以及颈部,是数不尽的伤口。 有些还未结痂,鲜血流了一地,引得无数动物观望。 “真没想到,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要是在滇南,我一定会帮你。” 宋诚看了看手,又看向那头灰熊,眼神由怜悯转为冰冷。 “但这里是北美啊,我更好奇你什么时候死。” “以及……怎么死的?” 他目光锐利,牢牢地锁定在那几个可疑的伤口上。 “腿部有勒痕,脖子上有伤口,眼睛都瞎了一只……” “嘖嘖嘖,我几乎想不出是什么动物能做到这种程度。” 宋诚坐了下来,一个他不想承认,却又是铁证的事实摆在自己面前。 不远处,灰熊喘著粗气,伤痕累累的身体里似乎充斥著强烈的求生欲,它用巨掌艰难地捞起一条鱼,几乎是挣扎般將它吃下。 在吃完后,它慢慢转动身体,用尽全力地想去找下一条鱼,仿佛那样可以延续流逝的生命。 “不要……”宋诚缓缓摇头,甚至不想去看。 就在它咬住一条鱼的时候,整只熊也在宋诚的面前转过了身子。 “唉,直觉太准,是件痛苦的事。” 宋诚嘆了一口气,看著灰熊那满目疮痍的背后,最终承认了那个事实。 这里有原住民,而且不是一个小族群。 灰熊的背后与屁股就像只刺蝟一样,密密麻麻的弓箭与长矛附著在上面,看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它应该是被人盯上了,一路撵到了这里。” “我就说之前那个沙洲也不缺吃的,为何偏偏跟著我走。” 仅仅只是几秒钟,宋诚就將事情的前因后果梳理清晰。 这只灰熊应该跟那个族群早有过节,然后它就被一路赶到这儿,那天它会对手机的光產生那么大反应,估计也是有前车之鑑。 至於脸上的伤口,应该也是那个族群的人留下的。 “不过……” 他沉思片刻,隨后径直朝著灰熊走去。 “这只灰熊死了,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但如果那些原住民来到这儿,对我就是件坏事了……” 宋诚看著那逐渐增多的加州神鷲,以及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动物,一个想法逐渐浮现心头。 渡过河水,他来到了对岸的河滩上。 灰熊和他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但宋诚则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这一切不是因为他胆子大了,而是巨大的身影早已匍匐在地,斜躺的脑袋还倔强地蠕动著,似乎並不甘心这样的死亡。 不过宋诚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灰熊身上,而是迅速地越过,最终落在了它的身后。 那也是一片走廊林,整体地势偏缓,但没有看到明显的人烟。 “你还挺聪明,还知道先甩掉尾巴。” 宋诚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就那样眾目睽睽地走到了灰熊的旁边。 神鷲、郊狼、灰狐等等动物都在忌惮这只巨兽,生怕它临死反扑一口。 偏偏这个人类还蹲了下来,用手抚摸著灰熊的皮毛,端详著那些箭支。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重要的信息,箭的制式、伤口的深度、追杀的方式,只有走近了才能看清。 灰熊早就动不了了,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这是他唯一能安全靠近的机会。 不是灰熊,而是他未来的对手,又或者是朋友…… “带著骨尖,做工精细,显然是有备而来。” 宋诚用力拔下一支箭,颇有兴致地打量了起来。 在了解的差不多后,他点了点头,將箭支收了起来,隨后眼神又看向一桿长矛。 噗嗤—— “石头磨製的很漂亮,投掷的力度也很大,” 几秒钟后,那杆长矛就来到了他手上,鲜血顺著木桿直流。 “有点意思啊……” “远古的年份造不出这玩意。” 宋诚看了看长矛,又看了看已经发不出声音的灰熊。 “唉,老伙计,安息吧。” “以后就是我来对付他们了。” 噗嗤—— 阳光下,他的表情怜悯,可长矛却稳稳地捅进了灰熊的心臟。 它彻底地平静下来。 只留下宋诚一个人擦脸上的血。 第25章 有欢也有愁 夕阳西下。 河滩处。 宋诚背著一张残破的熊皮向营地走去。 在他身后,无数的鸟类与郊狼爭食著灰熊的残骸,那具硕大的身躯顿时只剩下森森白骨。 “总要留个纪念吧?” 宋诚感受著皮毛上的余温,上面的几个窟窿正在漏著风。 灰熊是他与原住民之间的共同对手,正好可以用来辨別身份。 万一真的有一天遇到那些人,只要他拿出灰熊皮,他就能明白对方是不是同一支人。 而且…… 假如他们看到这张皮,又会怎么想呢? 即便拋开这个不谈。 就光是一张灰熊皮做成的披风。 “我靠,想想都觉得很酷啊!” 宋诚將皮披在自己身上,手里拿著长矛,想像自己是《孤岛惊魂,原始杀戮》里的主角。 “要是有只剑齿虎来骑,那就刺激了……” 他扯了扯嘴角,最后受不了那股腥臊味,还是將皮子取了下来。 “不行,还是得处理一下。” “先弄个架子掛起来,把皮子处理好,然后去看看溜槽怎么样。” 宋诚並不只是將皮子收集起来,他还想要做成纪念品,以便保存。 他一边走一边看向四周。 在看到河滩的乱象后,他不禁担心起了溜槽的安危。 石湾坏不坏不要紧,重要的是淘金的工具不能坏,至少不能坏得太彻底。 毕竟自己回到滇南后,还不一定能搞到电动水槽,淘金工作的展开还得有一条后路可走。 “也不知道那个卖家什么態度。” “不过现在的我,可是有足了底气。” 宋诚想到那天卖家的態度转变,要是现在展示自己的收穫…… “吼吼,那我就不敢想了。” …… 几分钟后。 宋诚回到了营地,並用树枝搭了一个架子,用麻绳將熊皮的四角拉扯了起来,並且用钉子稳稳钉住。 这是常见的皮毛处理方式,如果不撑开,皮子会收缩、褶皱、腐烂。 关於这个技巧,宋诚是在来滇南的路上,跟著一个好心的皮匠学到的。 那时候他的自行车坐垫坏了,在他家里留宿,並且帮他们做工,最后还是人家老婆帮他补的。 他还记得那皮匠是个东北人,两个人天天用大哥老弟相称。 那大哥专门来南方做皮草生意,当时宋诚还帮他开播宣传了一下。 “总之还得谢谢大哥了。” 宋诚把熊皮翻过来,那股腥骚味更冲了。 皮子內侧粘著一层白花花的脂肪和没刮乾净的肉丝,有几处已经开始发白。 他看著熊皮,大哥的那些教学还歷歷在目。 “制皮的第二步就是刮肉,得从头部往臀部方向刮,不能反著刮,会伤到毛囊。” 只不过那时大哥是一边处理貂皮一边跟他讲解的。 现在宋诚要面对的是一张残破的熊皮,难度可谓是直线上升。 估计那大哥自己都没见过这种级別的真玩意,说不定哪天遇到他还可以展示一下。 看著巨大的熊皮,宋诚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將柴刀磨利,隨后一点一点地颳了起来。 刀刃贴著皮面,每一下都刮下一层黏腻的油膏与残留的肉块。 大概半小时后。 皮子逐渐被刮乾净,宋诚把它平置,將今天中午烧剩的草木灰均匀地撒在上面。 “要是弄完以后不放心,就用点碱性的东西搓一搓。” “最简单的可以用草木灰。” 宋诚念著大哥跟他说过的话,然后用力地搓了起来,灰白色的粉末嵌进皮纹里,那股腥骚味终於淡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后,宋诚將架子再次搭了起来。 “架子要稳,皮子要撑得平整,不能有褶皱。” “切记通风阴乾,不能暴晒。” 他念念有词,一边说一边整理著皮子。 最后那一步是揉皮,但宋诚並不著急,那可以留到滇南再做。 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先做饭,然后在天黑之前去岸边看一眼。 “今天是真的忙啊……” 宋诚点燃柴火,顺手將鱼处理乾净。 …… 晚饭过后。 他急匆匆地朝岸边赶去,今天不看一眼,怕是睡觉都不安稳。 到了地方。 一看。 顿时心凉了半截。 整段河流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 那棵倒下的橡树已经被河水冲走,中心的石头早已坍塌,淘金的痕跡瞬间被掩盖大半。 转头第一眼。 他精心建造的溜槽被河水冲刷得不成样子,进水口被填了大半,树皮製成的阀门不知所踪。 接著往下看。 主力捕获区的格条断了不少,有些被冲走,有些埋在了泥沙里,钉子纷纷翻了上来,向他展示著惨案。 不仅如此,防水布也被石头压住,还不能確定有没有被破坏。 “猜到了,但没想到这么惨烈……” 宋诚捂著脸,整个人缓了好一会。 淘金是不用想了,得等到下一个季度才能重建了。 他还用【寻金猎人】的视野看了一眼河道。 原本还剩余一些的含金土料,被冲走了不少,只剩下一些极弱的光斑,甚至不值得走近看一眼。 “把覆盖层移走了,含金土料就会被河水冲走。” “没办法,还是准备不充足。” “人生就是如此啊,有欢也有愁。” 他没有停留,转身就向营地走去。 天色已晚,溜槽的修復只能从长计议。 这就是淘金工作会遇到的问题,宋诚接著往前走,不断学习,不断改进,直到自己能做得更好。 …… 回到营地。 宋诚坐在火堆前,回顾著这波澜壮阔的一天。 他拿出狗头金,不断地掂量著。 “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快要中午了,然后在下大雨的时候搞到了这玩意。” 宋诚看向架子上的皮。 “然后一直到下午才停雨,出去找食物的时候又遇到了灰熊。” 树枝在沙地上划拉著,而他回滇南的时限也只剩下两天。 两天后的这个时间,他就要回去。 在这之前,他给自己做出了最后的计划。 “完成下一次升级,並且找到可行的淘金地。” 手机的屏幕亮起,上面的条件被刻在了宋诚心中。 今晚非常寧静,这场大雨让不少生物都收敛了不少。 他爬上床,享受著为数不多的安寧。 “明天就出发。” “往上游走,从那片还没有探过的河段开始。” 宋诚闭上双眼,瞬间便进入了睡眠。 第26章 远征 清晨。 鸟类与蛙类的声音逐渐回归,营地里到处都迴响著它们的叫声。 而在床上,宋诚只是挠了挠头,发现自己居然没被吵醒。 “果然……人类的適应力没得说。” 他跳下床,將每天的例行做完。 那是他给自己定下的三件事情。 洗一把脸,收集一捆柴火,检查一遍陷阱。 前两件事在一定程度上都给了他不少帮助。 尤其是收集柴火,在昨天狗头金的战役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对他来说,最没有性价比的就是检查陷阱。 “有人说陷阱是机会主义,那好歹也要让我看到机会啊。” 宋诚向几个陷阱处走去,心中早已没了期待。 而今天,幸运女神似乎降临。 在宋诚刚建立这个营地时,他布置了不少陷阱,可在过去的一个星期內几乎毫无收穫。 宋诚试过换了几次诱饵,都没有成效。 但今天,一只肥硕的松鼠居然送上门来,主动地为他提供了早餐。 “哇,你怎么知道我要出远门,还要亲自来送我。” 他將松鼠放在锅边,用手指点了点它。 “真是感动,所以我决定带上你一起走。” 嘎吱。 松鼠的脖子被扭断,並迅速地做成了一道烤松鼠。 带到肚子里。 …… 十几分钟后。 宋诚完成了对自己的武装。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把背包带上,带了几根鱼条,然后一些基本工具与应急用品。 有了【寻金猎人☆】的两个效果,探索北美对他来说难度早已不同从前。 只是关键的淘金河段还需要自己来判断罢了。 宋诚抓著背包的肩带,闭上眼睛,检查一遍脑海中的地图,在確认无误后,他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这简直比新手教程都简单。” 宋诚朝著浅滩的方向走去,那里是更靠近上游的地方,前提是他能找到第二个蜿蜒处。 “任务的条件是古河道。” “下雨唯一的好处就在这,可以通过水流的痕跡判断。”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寻金猎人】的能力需要在完成勘探后才能使用。 也就是说,现在的自己只能依赖经验。 “哎,可惜我最不缺的就是经验。” 宋诚把这次远征当做一场旅游,就当是四处看看。 看看能不能找到黄金,能不能找到邻居,又或者能不能找到別的东西。 走了半个小时后,脚下的河滩渐渐变了模样。 下游那些被他一铲一铲掏空的石头堆已经看不到了。 这里的河床更宽,水流更散,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铺了一地,踩上去硌脚。 宋诚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看了看。 表面光滑,没有稜角,是被水磨了无数年的老石头。 “这种地方,出不了大货。” 他把石头扔回河里,站起来继续走。 水流太散,力量不够,黄金还没来得及沉底就被冲走了。 得像之前淘金那里,那些拐弯的地方,或者有障碍物的地方,才有机会。 宋诚抬起头,看向远方。 清晨的太阳下,山脉的轮廓越来越近,那是一切黄金的起点,而他已经离得不远了。 淘金是一门学问,你不仅要分析河流,还要分析地势等因素。 “选择大於努力啊。” 宋诚双手插兜,继续悠閒地走了起来。 又走了一段,他发现了一个看起来还行的地方。 河流在这里拐了个弯,岸边长了几棵老树。 树根裸露,但却没有泥土,它竟是长在石头上的。 弯道內侧堆著大块大块的石头,看起来是能藏金的地方。 宋诚放下背包,掏出淘金盘,挽起裤脚便下水铲土。 很快,他就对这里摇了摇头。 首要问题便是开採难度。 “大石头太多了,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即便如此,他还是铲了一盘土。 水一过,盘底露出一两块金片,收成还算可以,但代价太大。 “以我这两只手的状態,恐怕是废了也淘不出来两克。” 宋诚洗了洗手,重新回到岸上。 他对淘金地的要求一般只有三个。 含金量高,离水源近,方便大规模淘金。 只要满足这三个条件,无论是古河道、河段,还是其他地方,都能成为淘金地。 宋诚看著河流的走势,决定最后往上面走一段。 正午的太阳晒得他不好受,但前面的河床已经开始变窄,水流变急。 几分钟后,他发现一处好地方。 河道从那里突然收窄,几块大石头横在河中央,河水从缝隙里挤过去,衝出一片白花花的水花。 石头两侧,水流慢下来,积著一层细沙。 宋诚眼睛一亮。 他踩在两块石头上,铲了一盘缝隙里的沙土。 淘洗的时候,他的手稳了很多。 盘底的收穫也印证了他的猜想,不再是麵粉一样的金粉,也不是金片,而是几颗芝麻大的金粒,在阳光下闪得耀眼。 “是这个没错……” 他捏起那颗金粒,用指甲掐了掐。 有点软,是真的。 “石头挡住水,重的颗粒就沉下来了。” “这个地方,要没人挖过,一天能出不少。” 即便如此,他看了看四周,还是摇了摇头。 这里的含金量与之前的河岸差不多,但是开採环境与数量就相差太多了。 两边都是巨大的岩石夹著,连块鬆软的土地都没有。 “可惜了,地方太小,河水又完全没有落差。” “溜槽又架不开,而且这里的量又不多。” 宋诚嘆了口气,决定还是往林子里走一走。 太阳开始偏西。 他走累了,决定找个平坦的地方扎营。 宋诚绕过一片林子,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不是河,而是一段乾涸的、长满草的洼地,弯弯曲曲地躺在一片老林子中间。 两边的坡很缓,坡上长著比別处更密的树。 宋诚愣了一下,脚步慢下来。 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地上的草和落叶。 “我去,有点东西。” 在他的视野里,薄薄的泥土下是鹅卵石, 不是一块两块,是厚厚的一层。 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指头,都被磨得没了稜角。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以確定自己的判断。 在洼地的边缘,看到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表面有水衝过的痕跡,是那种只有长年累月的水流才能磨出来的光滑。 “不错不错……” “今晚可以在这过夜。” 宋诚放下背包,决定对这里做一个更深入的评估。 第27章 开始勘探 洼地的开阔地带。 宋诚站在一块较高的石头上,眯著眼看著这段洼地的走向。 弯弯曲曲,从远处的高地一路蜿蜒下来,通向现在的河道。 脑海中的地图佐证了这一想法。 “这是一条老河,泥土还有湿度。” “昨天下雨时这里肯定还復甦了一阵。” 他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 “从前河水从这里走,但不知道为什么改道了,剩下这一段。” 他走了几步,又蹲下来,盯著那些鹅卵石看了很久。 “水流是改了,但金子还在啊!” 宋诚看著这一大段一大段的河道,顿时双眼放光。 不仅仅是有完成任务的希望,而且还能让他找到新的淘金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些老的河床底下,沉积的不是一天两天的沙土,是几百年,几千年的东西! 想到这,宋诚看向四周,强行压下心中的喜悦。 他还不能提前开香檳,在这种环境下,他更应该保持警惕。 毕竟这里已经离窝棚很远了,四周的环境还是一个问號。 宋诚没有著急扎营,而是绕著这片洼地走了一圈。 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几块石头,堆在一棵老树下,不是天然的堆法。 四块大的托著一块扁的,像一张简易的石桌。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 幸好,石头上有风化的痕跡,並且青苔微微长了出来,想必是昨天那场雨的缘故。 这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而河流也已经乾涸很久了。 他站了起来,往四周看。 林子很安静,只有鸟叫,周围完全没有人烟的踪跡。 这里曾经有过人,但也只是曾经…… 宋诚的手紧握著长矛,自从拔下以后,他就没让这玩意儿离开过自己身边。 “还是小心为好……”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缓缓吐出。 “先扎营。” “找个安全的地方,还得离这远一点。” 宋诚选了个离这里较远、位於灌木丛间的空地,开始搭一个a字形的小帐篷。 没多久。 一根小树干便被斜插在地面上,角度很陡,这样高度就会变低,牺牲了空间,但换取了隱蔽性。 两边是无数的细小树枝,基本全都取自周围的灌木丛,在外围处几乎看不出区別。 而在地面上,他留下了一些空隙,方便在帐篷內也可以观察。 宋诚很清楚自己的目標,他不是在这里常住的,至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对於勘探来说,只要够用就行了。 更重要的是安全性。 在完成这个帐篷后,天色已经来到了黄昏。 宋诚没有忘记今天的目標,勘探这里的含金量。 而水源问题则被放在首位。 “让我看看动物的轨跡。” 他低著头,观察著那些小脚印,这里附近的动物不少,证明至少是有稳定的水源的。 只是要看看在哪,以及水量是否能支撑他开展长期工作。 宋诚顺著脚印慢慢地走,隨著四周植被的增多,他渐渐找到了生命的源头。 拨开一团灌木后,他站到了一条兽道之上。 而在面前的,是一条与臂展相当的小溪,水流稳定,並且地势不低。 刚才两边有不少喝水的鸟,只不过都被他嚇走了。 “这么多浆果丛,还有橡树,低洼处还有不少野菜……” “原来如此啊,那些石桌应该就是处理食物的地方。” 宋诚现在可以確定,这里是原住民採集食物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放弃了这里。 而他可不会浪费这样的地方,有了这一发现,就证明这里的潜力很足。 当然,一切的一切,还是要取决於土地的含金量,如果没有黄金,这些都是白扯。 “万物皆以黄金为准啊。” 宋诚感慨一句,果断原路返回,从背包里拿出了淘金盘。 在天黑前。 他在弯道处挖出了一个深坑,並且铲了一盆地下的沙土。 这里经歷的山洪不多,覆盖层都比较浅,对他来说没有那么费劲。 “没那么费手,也不用穿防水服。” “在我心中已经有十分甚至九分满意了。” 在拿去小溪淘洗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借著最后一点光看盘底。 “让我看看……” “这条河流累积的怎么样。” 宋诚好奇的目光停住了。 盘底铺满了金粉,偶尔能看见几块金片。 还有一颗麦粒大的金粒躺在盘底正中间,捏起来还是熟悉的感觉。 他看了很久。 “嗯……” “现在我可以给到一百分了。” 宋诚將金子收回瓶中,走回了帐篷处。 对比此前的河岸来说,这里不一定是收穫最高的,但一定是最稳妥的,最长期的,而且也是最省力的。 在河里面淘金固然收益更高,搭设机械更方便,但是风险与体力消耗却是不能忽视的。 无论怎么对比。 宋诚都感觉这里不错。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钻进了帐篷內,底下铺满了树叶,他的枕头是自己的背包。 “对了,这算不算完成任务了?” 宋诚已经在这里发现了黄金,而且这里也是一条古河道。 但是…… 手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屏幕亮起。 上面的文字没有丝毫变化。 升级所需条件:探索一条古河道,並找到黄金富集点 字体间,宋诚只感觉到一阵冰冷。 “这都不算?难道不止一盘?” 他关闭了手机,想了想。 “哦?难道说?” 宋诚重新钻了出来,朝著深坑摸了过去。 他盯著坑里,屏气凝神,试图使用【寻金猎人】的能力。 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 宋诚仔细想了想,他此前都没有试过最低的淘洗量是多少。 在这一路上,他为了节省体力,之前发现的那些地方都没有使用这个能力。 宋诚看著眼前的深坑。 “刚好可以借著这个地方试一试啊。” 他默默点头,隨后又走回了帐篷处。 天色已经很黑了,他不想再经歷一次夜间淘金。 养精蓄锐才是合理的选择,这里的可確定性不像之前河岸那么高。 他没必要赌,而且赌了也不一定有用。 狭小的帐篷內。 宋诚躺了下来,枕著背包,闭上眼睛。 在梦里,他已经开始畅想明天的场景…… 第28章 再次升级 安寧,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宋诚甚至在睡梦中都感到一丝诧异。 静,从来没有这么安静。 在睡梦中,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微微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 “我靠,我这都睡到什么时候了!” “哎呦!” 在意识到不对劲后,宋诚整个人醒了过来,但因为过於著急,脑袋磕在了帐篷的主干上。 他揉著脑袋,眼神往帐篷外看。 林间的缝隙没有阳光透下,今天是个阴天。 他愣住了。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蛙鸣,连昨天傍晚那群喝水的鸟都没有回来。 宋诚看了几秒。 手慢慢伸向长矛,几秒钟前它还是陪伴了一夜的抱枕。 —— 五秒钟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五秒,远处传来一声鸟叫。 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嚇死人……”他暗骂一声。 隨后看著四周的环境,渐渐的笑了起来。 “这里我绝对可以打到1000分!” 宋诚没想到自己刚刚適应窝棚那么吵的地方,结果今天就找到如此安静的宝地。 至少睡眠质量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心中渐渐萌生了迁徙的想法。 不过,那就是下一次穿梭的事了。 宋诚已经不需要计算了,只要时间在10点左右,晚上天黑多等一会,他穿梭回去就差不多了。 “滇南才过几个小时,这里竟然就已经是一周……” “那我要是在那边待久一点,那这边岂不是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了?!” 宋诚走出帐篷,心情顿时复杂了不少。 “嗯……事到如今,还是先吃饭吧。” 他决定用食慾化解一切,从背包里拿出最后的鱼条,慢慢地吃了起来。 宋诚並不打算回到窝棚再穿梭,他身上的这些装备就是必需品,今天的任务只有勘探到升级为止。 他站在昨晚挖的那个坑边,闭上眼睛,调动脑海里的地图。 视野內,河段清晰地浮现出来。 依旧是没有光斑,看来还得再勘探下去。 一个小时后。 宋诚已经挖出了一个大坑,深度几乎可以没过大腿。 “这总可以了吧?” 宋诚捏了一把汗。 “总不能这里算不上黄金富集点?” “要是这里都不算,那我还能去哪里找?” 他站在坑里,再次闭眼。 视野內,不再是河段的模样,而是一片光斑。 並非均匀分布,而是藏匿在一些弯道处。 光斑密集的连成一片,像一条被压扁的星河。 宋诚睁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就是这样!” 他拿出手机,本以为已经升级。 可上面的文字没有丝毫改变。 “闹呢?!” 宋诚看向脚下,眉头渐渐皱紧,脚下的光斑让他有些犯难。 【寻金猎人☆】告诉他金子在哪,但不能帮助他挖呀。 那些富含黄金的土层都在深处,挖开覆盖层少说都要一米多。 “先试试看吧……” 宋诚铲了一盘土,走去小溪边淘洗,收穫不错,但还是太慢了。 按这个速度,一天也挖不到含金土层。 盘中那零星几点的金粒远远不是这块土地该有的產量。 “得想办法少走一点路。” “总不能挖一盘土就走一遍吧。” 宋诚抬头看向旁边的小溪。 溪水不大,但胜在稳定。 “如果把水引过来,岂不是能少走一段路?” 宋诚想了想,又看向四周的树林,这里还是有一些好剥的树皮。 “能行!” 他看向四周,收集了一些香枫与西部悬铃木的树皮,这些树皮用来铺底再好不过。 在收集好材料后,宋诚选了一段坡度合適的地方,並开始挖引水渠。 “不仅现在可以加快效率,而且在以后也可以挖个蓄水池。” 宋诚一边挖,一边思考著这块地以后的工程规划。 铲子插进泥土,翻起,再插,再翻。 太阳慢慢升高,又慢慢倾斜。 大约五十米的简易引水渠在时间的推移下慢慢延伸,直到深入古河道的一旁。 他偶尔直起腰,擦汗,顺便扫一眼周围的林子。 太安静了。 但安静也是好事,他想。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 水渠已经挖完了,现在就看能否顺利运行了。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宋诚的心中多了不少自信,他走到了小溪处,將一直挡住的树皮拿开。 清澈的河水缓缓流入,宋诚双手叉腰,眼前的场景看得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对他来说,建造也是人生的乐趣。 水流畅通无阻,而且也没有渗到地下,这个工程算是完成了。 宋诚鬆了一口气,他看向小溪的两边。 午后的风景寧静,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溪水在他脚下潺潺流动,偶尔有几只鸟从树杈处飞下。 它们將宋诚的目光带走,最终落在了对岸的树林边缘。 在那里,一群黑尾鹿走进了灌木丛中,它们享受著植被新长的嫩叶,几只小鹿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四周。 “嗯……这北美七日游真不错。” “不过下次相见,这些小鹿也该长大了。” 宋诚此刻多么想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想到那时间的流速,他不禁感嘆:“真是光阴无情。” 几分钟后。 宋诚回到了土坑处,筛洗效率几乎是翻倍。 只是终点处的蓄水池太浅,让他不得不加快了动作,否则溪水就会溢出来。 “快快快,爭取在晚上之前搞定它。” 石块像骰子一样滚动,黑色重砂一如既往地沉底。 宋诚看著这一幕,满脸期待。 不是因为黄金,而是更重要的升级。 “等到我挖到含金土料,再不升级,那就是系统不仁不义了!” “要是今天做不完,那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管结果是什么,宋诚都可以接受。 毕竟只要一次穿梭,北美过去的时间短则一个星期,多则不尽其数。 这次回去滇南,他有不少事情要干,无论是直播还是搞新设备,至少都要3~4天的时间。 “更別提还要回村……” 宋诚脑袋里想个不停,浑然没有发现淘金盆里的黄金已经悄悄增多了不少。 隨著手机的屏幕开始闪烁,他这才回过神来。 升级所需条件: 1.获得一块狗头金(已完成) 2.探索一条古河道,並找到黄金富集点(已完成) 条件满足。 是否升级? 【是】【否】 宋诚的心稳稳落地,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 “这一次,总能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了吧。” 上一次的升级,他几乎是在睡梦中完成的,所以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他果断点击了【是】 手机的亮度越来越亮,宋诚好奇地看著他的变化…… 第29章 惊鸿一瞥 林间的空地內。 手机越来越亮,渐渐的宋诚已经不能直视。 “哇!金色传说!” 脑海中忽然传来《炉石传说》里那个大叔的声音。 手机仿佛心意相通,顿时闪出一阵金色光芒。 他连忙用手挡住眼睛,没想到升级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哦哟,以后要是打起枪战。” “我直接把升级的手机扔出去,看看他们谁能背这个高闪。” 话虽这么说,但宋诚还是將手机抓的更紧了一些。 没办法,这玩意太重要了,他可不想一辈子都在北美。 这样的场景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十几秒过后。 光停了下来。 但也伴隨著一道声音的迅速响起。 就好像被打断了一样。 宋诚睁开眼睛,看向小溪的方向。 如果是之前是太安静了,那么现在就是太吵了,吵的过於反常了。 他闭上眼睛聆听,黑尾鹿发出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瓦普!瓦普! 那是几声高亢的吠叫。 紧隨而至的,是急促的,踩踏草丛的声音。 宋诚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小溪的方向。 他想先看看升级的成果,毕竟鹿群可能只是遭遇了一些惊嚇。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 噗嗤—— 那是剧烈的响鼻声,伴隨著前肢刨地和喷沫。 声音很大,宋诚听得尤为清晰。 “这绝对是遭遇了掠食者……” “不行,得先过去看看。” 他明白,现在的情况绝不容他忽视。 鹿群的生態就是他的生態,假如周围有什么大型食肉动物,他必须提前知道,也必须要有所防范。 —— 宋诚把手机揣进兜里,压低身体,朝著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他没有沿著那条水渠走,而是绕了一个圈,从林子的侧面靠近。 灌木越来越密,他趴下来,几乎是贴著地面往前挪。 五米。 两米。 半米。 他停下来,拨开眼前最后一丝叶子。 小溪对面,是一片开阔的河滩。 鹿群还在。 但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他们为什么不跑?” 宋诚有些迟疑,眼神透过树丛间观察著。 顺著他的视野看去。 河滩上。 那是一只头鹿——那头体型最大,鹿角最长,本该带领著族群离开的雄鹿, 它站在河滩边缘,四条腿像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雄鹿的眼睛盯著灌木丛的方向,就在它的面前,耳朵拼命转动,鼻腔喷出粗重的白气。 它在犹豫。 宋诚皱起眉。 小时候他没少看《自然世界》,头鹿是最不该犹豫的,它的职责应该是发现危险,率先逃跑,带领鹿群撤离。 能让它犹豫的…… 宋诚再往前凑了凑,朝著灌木丛的深处看去。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树叶在摇动,什么也看不清楚。 “熊?” 他脑子里闪过第一个念头,下意识的想起了那只灰熊。 不对。 如果是熊,头鹿早就跑了。 鹿知道熊是什么,它们世世代代都知道。 “嘶……美洲狮?” 提出这个猜想后,宋诚自己都摇了摇头。 更不对呀。 美洲狮是伏击者,鹿根本不会看见它,等看见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树丛里是什么? 就在宋诚思考时。 对岸的灌木丛动了。 不是风吹的,像是有东西在移动,缓慢、沉重、不慌不忙。 他又看向鹿群。 头鹿依然没有跑。 它反而低下头,向前走了一步。 这是攻击的前兆! 宋诚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选择逃跑,反而是向它进攻吗?” “小鹿,你这傢伙……” 狭窄的视野內,他看著头鹿停下。 “咩——嘶——!”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不像鹿能发出的呜咽。 那声音里有恐惧。 当然也有別的什么。 宋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鹿如果害怕,可以跑。 任何掠食者都要在它们面前吃苦头。 可这头鹿没有跑。 它在等。 它在等什么? 灌木丛內传出一阵骚动。 树枝断裂、重物倒地、隨后是短暂的寂静。 紧接著—— 头鹿浑身一颤。 然后他做了一件宋诚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它猛地一蹬,直接冲了进去。 宋诚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对吗?” “这不对吧……” 没有鹿会这样做。 甚至都没有食草动物会这样做。 除非—— 接下来的事情,验证了他的猜想。 仅仅只是几秒后。 吱嘎! 灌木丛內炸开一阵混乱。 树枝折断、蹄子掀起泥土,有什么重重摔进泥里。 “啊——!” 一声极其悽厉且高亢的,如人类婴儿般的惨叫响起。 不用想。 肯定是那只鹿。 然后,就是安静。 三秒。 五秒。 十秒。 整个世界安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宋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心臟跳的太快,快到他觉得隔著一层灌木都能被听见。 眼前的一幕,让他几乎窒息。 灌木丛动了。 不是骚动。 是分开。 从中间,慢慢地,稳稳地分开。 宋诚眯著眼,很期待走出来的会是什么生物。 灌木丛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出现。 “鹿……吗?” 果不其然。 是那头鹿。 只是…… 它走路的姿势变了。 那么的踉蹌,沉重,每走一步都在发抖。 宋诚目光落在它的背上,聚焦於一件引人注目的东西。 细长的,深色的,斜斜插进皮肉里。 不是树枝。 是一只箭。 更恐怖的是,他还刚好见过…… 宋诚不敢鬆懈,全神贯注的看著事態的发展 鹿走出灌木丛,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 然后停住,在鹿群的注视里,它没有倒下。 就那么站著,喘著粗气,血顺著皮毛往下淌。 “啊——!” 又是一声惨叫,它一瘸一拐的逃走了,整个鹿群隨之跟上。 “又是一场惨败啊……” 宋诚整个人又趴低了一些,脸直接贴著地面。 视野中,灌木丛再次分开。 “这次还是鹿吗?” 他自嘲的说出这句话。 但却不能得偿所愿了。 两个人影走出来。 宋诚没有看清他,又或者她们的脸。 他只看见那些人手里的东西。 长条的,木质的,一端绑著打磨过的石头。 无论是形状还是材质,都和他手上的长矛一模一样。 那两个人没有跑,没有追,就那么稳稳的走出来,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等到宋诚的目光再次聚焦。 他却发现其中一个人正对著他。 宋诚的手按著工兵铲上,指节发白。 仅仅是十几秒,宋诚便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发现自己竟忘了呼吸! 第30章 人生只若初见 溪水两岸,微风拂过。 “呼……” 宋诚趴在地上,呼出的气將沙土吹起。 草叶扎进脖子,他没动。 一根枯枝硌在肋骨下,他也没动。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前方,一刻也不敢鬆开。 那两个人影就站在二十米外。 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视野內,其中一个人只是扫了一眼。 就那么一扫,脑袋往他藏身的这片灌木偏了一下,视线从草丛上方掠过去,然后转开了。 “幸好……” 宋诚整个人放鬆不少。 那种目光不是发现。 只是扫过。 对岸处,二人停顿了一会,隨后朝著小溪方向走近。 宋诚低下了头,等了十余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个人没有走过来,也没有盯著这边看。 他转过身,朝著身后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模糊,传到宋诚耳边时只剩下几个陌生的音节。 那是个女孩的声音。 “只要他们走出来,我就能看清了。” 宋诚没有打草惊蛇,依旧低著头。 在可控的风险中,他会选择莽到底,但目前来说,人类对他还是不可控的因素。 必须谨慎,再谨慎!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回话。 “好机会。” 趁著这个间隙,宋诚微微抬起眼皮,从草叶间一条透光的缝看了出去。 —— 对岸处。 正是午后,阳光明媚,土地被晒出阵阵热气。 那是两个女孩。 大的那个,站的笔直,细长而矫健的身躯透著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像是猎豹,但这里是北美,所以美洲狮是更贴切的说法。 她一只手按在弓上,弓身很长,几乎到她肩膀,是用那种硬木弯成的,打磨的很光滑的弓。 她靠在那上面,没有用力,低著头和另一个小一些的女孩聊天。 就在女孩低头的时候,她的脸暴露在了阳光下,宋诚终於看清了。 “我保持了二十年的良好视力,终於派上用场了……” 他心里暗暗嘀咕,眼神放在了女孩的侧脸上。 她的颧骨很高,皮肤是小麦色的,有著古典油画般的光泽,健康且红润,就像让·弗朗索瓦·米勒笔下的《捡穗者》 再往细去看,她的眉毛很浓,眼睛细长,眼珠是极深的黑色,微微低垂的目光里,像是蕴藏一汪平静的池水。 整体上,她的头髮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肩后,辫梢繫著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细绳。 她穿著什么?像是兽皮做成的衣服,简单,贴身,没有穿鞋。 在她的衣摆下,大腿露出有力的线条,左手自然的垂下,手臂上有几道浅色的疤痕。 很乾练。 宋诚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就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她能一个人在这片林子活很久,森林里的动物都畏惧她,出门不是为了狩猎,而只是为了陪小女孩玩的那种。 “就是这样的女孩,能让头鹿不敢动弹!” 他看的有些愣神,虽然这幅场景让人感到安寧,但对方与他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 “接著看看……千万不能暴露。” 他心中默默提醒自己,这是个难得的观察机会。 在与这里的人类接触前,他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小的那个站在她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手里像是在忙著什么。 大概八九岁的样子,也编著辫子,手里提著一个不大的篮子,是用柳条编的。 篮子里装著什么,宋诚看不清,但灌木丛一抖一抖的,能见她偶尔低头往里放东西,大概是树叶或者果子。 两个女孩静静的享受著这一刻,谁也没有在乎四周的变化,只是大的那位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那张弓。 “应该姐妹吧?两个人结伴出来採集?” “不对……那为什么她不去狩猎那头鹿呢?” 宋诚正疑惑,忽然间。 小女孩抬起头。 抬头的那个瞬间,宋诚看见她的眼睛。 眨巴眨巴的,和大的那个一样黑,但是圆圆的,像流星一样明亮。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姐姐,又看了一眼四周的林子,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采。 姐姐也回过头看她。 就那一眼。 宋诚那些警惕差点菸消云散。 那个眼神—— 不是警惕、不是戒备、不是刚才扫向四周时的专注。 是温柔的。 是毫无吝嗇的。 那种……你只有看自家小孩的时候才会有的温柔。 就像眼睛里那汪清澈的池水就要满溢而出。 只要一眼,你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宝贝。 她脸上带著微笑,伸手把小女孩辫子上沾著的一片叶子摘掉,动作很轻,还顺手掐了掐她的小脸蛋。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看著林子。 电光火石间,视线交匯。 宋诚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二人好像有那么一剎那对视上了! 池水瞬间凝固,只化作淡淡的冰冷…… —— 宋诚已经没法再把脸往下压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剩下一个念头再重复: 別动,別动,別动!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 宋诚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他不能,也不敢。 他只觉得自己只要回过头,一支箭就会正中他的脑门。 宋诚只能维持那个姿势,脸贴著泥土,大地感受著他的心跳。 窸窸窣窣。 越来越近。 然后—— 嗖。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紧接著,“咚”的一声闷响,就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宋诚没动。 他甚至眼皮都没敢眨。 三秒后,他听见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问了句什么。 大的那个回答了一句。 声音很低,宋诚听不懂,但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没事”。 她们又聊了几句,但宋诚已经听不出来了。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踩在落叶上,沙沙的,越来越远。 宋诚继续趴著。 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 可能是三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鸟声。 “大概是走了?” 他这才慢慢抬起头,向后看了一眼。 “我靠,姑娘你天生神力啊!” 宋诚整个人瞪大了眼。 那是一只年轻的郊狼。 一支箭正中它的眉心,距离他藏身的地方不到两米。 至於它为什么会靠近,是因为狩猎,还是好奇,没人知道。 宋诚咽了一口口水,转回头。 溪水对岸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那片灌木丛,散落著一地的树叶,还有头鹿留下的血跡。 还有——远处越来越淡的动静。 宋诚慢慢坐起来,背靠著一棵树,大口喘著气。 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有一个画面,怎么也挥不掉。 那个大的女孩回头时,扫过这片灌木丛的那一眼。 她没有直接看见他。 但她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而郊狼则成了替死鬼。 到底谁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宋诚已经分不清了…… 但他知道。 在女孩射出那一箭后,她才会走。 就那样牵著那个小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但就在走进林子之前,她忽然停了一下。 回过头。 看著这边。 宋诚突然感觉整个人瞬间冰凉,但又平静了下来。 她不是看向宋诚藏身的方向,是看向更远的地方。 看向他身后那片森林,看向远处的那座山,看向更早以前那些,可能认识、可能听说、可能再也无法见到的人。 那个眼神。 宋诚不知道怎么形容。 有怀念、有婉惜。 还有別的什么,他说不清。 然后她转过头,揉揉那个小女孩的脑袋,像是在提醒她什么,最后消失在林子里。 —— 直到对岸完全没有动静,太阳开始西斜,宋诚才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到营地,也没有迅速的行动起来。 不是因为他不想。 而是因为…… “靠!在这猫太久,腿麻了!” 他扶著树干,一步步往帐篷的方向挪。 脑海里全是那个女孩的眼神。 不仅仅是那几个瞬间,还是那个没有落在他身上,但他知道一定存在的眼神。 她看见什么了? 她怀念什么? 她惋惜什么? 宋诚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这淘金季最后一天里。 这一次的初见,那一瞬的眼神。 他会记很久,很久…… 第31章 恍若隔世 宋诚穿过林子,回到那片洼地边的帐篷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在帐篷口坐了一会,没进去。 腿还麻著,心也麻著。 “算了,別想太多……” “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该不会,我下次来北美,人家都变成阿姨了吧?” 他想到了时间流速,又想到了那个女孩。 过了很久,宋诚才將背包卸下来,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那些铺平的树叶上。 眼前是那颗挡著帐篷的树,叶子密密麻麻,透下的光斑在他脸上晃。 他盯著那些光斑看了一会,一直被冰冻的记忆仿佛融化。 “誒……我好像还没看升级效果呢。” 他猛地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升级完成】 手机开发程度:3% 获得:【逆转沙漏☆】 【逆转沙漏】与上一次升级的技能並无二致,其名字也引人好奇。 宋诚滑了进去,界面与之前不一样了。 他愣住,手指在上面划了划,然后整个人凑近。 屏幕的左上角多了一个东西。 不是图標,是一个沙漏。 小小的,灰白色的,就悬浮在那里。 沙子在上半部分堆著,一动不动。 “中亚沙漏?点一下我会被定住那种?” 想到升级时的金光,宋诚不禁好奇了起来。 他点了点那个沙漏。 没反应。 又点了点。 还是没反应。 “嘿,这次又搞什么乌龙?” 宋诚挠了挠头,翻到技能界面,【寻金猎人☆】还在,描述没变。 冷却时间那里是空的,显示“可用”。 但那个沙漏就是不动,任凭他怎么去研究,还是那个样子。 宋诚盯著它看了很久。 “不是?这一次又搞什么?” “让我想想……逆转沙漏……” 宋诚手托著下巴,脑海中开始想像这个技能的作用。 “总不能是让我获得时间暂停,然后成为究极生物?” “还是说!能回到过去?” 但这些都只是假设,屏幕上的这图標依旧冰冷,宋诚的想法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 他试著关机,重启。 沙漏还在。 他试著用【寻金猎人】看周围的光斑。 能用。 沙子还是不动。 他试著將手机翻过来扣在地上,等了五秒再翻回来。 沙漏屹立不倒。 上半部分的沙子,一粒都没往下掉。 “l服了 you。” 宋诚把手机放下,往身后的背包上一靠。 不是放弃,是忽然不想纠结了。 这一天经歷的东西太多了,一个看不懂的沙漏压根排不上號。 更何况今天是北美的最后一天,他应该好好地准备一下。 “嗯,说干就干!” 想到这,宋诚看向四周,顿时来了干劲。 —— 他开始收拾东西。 帐篷不用拆,这是他下次回来的地方,只是周围要弄得更自然一些,让人远远看去发现不了一丝端倪。 至於生火的那块地方,他將炭灰扒开,用土盖上。又踩了几脚,往上撒了一层落叶,还撒了一点点盐,以防这块地方长势太突出。 那些用过的树枝,他捡起来,扔到远处的灌木里。 做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他想起对岸的那个女孩。 想起她回头看的那一眼。 她在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收拾?会不会也蹲下来,把石头摆回原来的位置,把踩到的草扶起来? 那些石桌。 那些被放弃的採集点。 那些很久没人来过的痕跡。 宋诚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可能她早就做过无数遍了。 他没往下想。 只是接著收拾。 而脑海中却有一个场景阴魂不散。 就是那天白杨树上的血手印。 会不会? 和她,又或者其他部族的人有一些关联? —— 一个小时过去。 他赶在天黑之前將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看著眼前整整齐齐的一幕,宋诚颇有一种成就感。 背包重新打紧,工兵铲插在侧面,里面的杂物应有尽有,对比来时,就差几个大件。 长矛被藏在了帐篷里面,伴隨著那支从灰熊身上拔下来的箭,它们都用布条藏好,塞在了最里面。 这些是不方便带的,与它们一样的,还有那张在窝棚处的熊皮。 关於窝棚处的东西,宋诚並不需要担心太多。 “那还有防水服,防水布,溜槽那里还有点剩下的东西。” 他並不在乎这些可能的损失,毕竟现在自己要回去,至少要过一个小时了。 在这途中,如果出现什么事情,反而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背上背包,顛了一顛,背后沉甸甸的。 “就是这样嘛,整装待发的来,整装待发的走。” 他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洼地。 那条乾涸的古河道,弯弯曲曲的躺在暮色里,看不清楚轮廓了。 那片灌木丛,他的痕跡早已被掩盖,对岸处也只有无边的寂静。 他想起那只郊狼。 想起它眉心那支箭。 宋诚完全没有动它的尸体,以防会有人去確认。 最后想到的,依旧是那个女孩回望群山时的眼神,毕竟这是七天里唯二见到的人类。 “走了。”宋诚对自己说。 像是嘱咐,像是告別,不知何时再见。 然后他坐了下来,掏出手机,时间还差那么一点,能让自己好好想想这七天。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在生存与淘金之间挣扎。 首先搞定了住处,又搞定了食物,最后建了一个溜槽,在那里,他解决了黄金的一切。 只是迁徙是大地上的主旋律,那些印第安人,那对姐妹,还有自己,都无法逃过这个定律。 他又掏出狗头金,无声地抚摸著,仿佛那天的暴雨还在耳畔响起。 隨后他一路奔波,就像他从草原来到山麓一样。 那是场有意思的探索,最后就来到了这里…… 然后就是那些事。 那对姐妹。 还有一个即將离开的自己。 “明天会更好啊!” 宋诚喊了一句,声音不算大,至少林子里的动物都听清了。 这是爷爷常说的话,不知不觉间,宋诚发现自己都没那么在意过去了。 来到北美后,每天只有想著怎么获取食物,怎么去淘金,有什么危险,有什么建设。 他触摸著身下的土地,又无声地笑了笑。 这里就是他下一季淘金的开始,他只希望自己下次来的时候別下雪。 隨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他想了很久。 想总结出点什么出来,就像以前那样。 他记得初中班主任经常夸他一句话。 “宋诚,你是个经常总结的孩子,老师很欣赏你。” 他也是个有趣的大叔,听说年轻的时候是市里面的模范教师,后来干不动了,才去到宋诚那里任教。 再说上面那句话时,他总会拿出自己的茶壶,撇一下上面的茶叶,吹那么一吹,嘆那么一口。 “人呢,不能一直往前走,还得要回过头,看向地面,看看自己走的对不对。” 宋诚当时对这句话没感觉,只是很认真地看著老师,安安静静地听著他说那些大道理。 班主任看到他这副样子,就会越说越起劲,嘴里还说著什么:“这孩子有前途,听人说话这么认真。” 可只有宋诚知道,那些都是因为班主任在说话的时候总是摇头晃脑,办公室的灯会把他的地中海照得很亮。 他想去摸,可又不敢。 到后来。 宋诚临近毕业的那一年。 他的班主任,那个中气十足的汉子,就那么忽然地倒了。 食道癌,无可救药的那种。 宋诚在事后只做了一个总结: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否则就来不及了。 有可能是一时,有可能是一生。 夜色渐深。 宋诚划到了穿梭的界面。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坚持下来了,在北美过去了完完整整的七天,而且还完成了任务。 手指悬在了屏幕上方,短暂的停顿后,他脑海中浮现的一句话在嘴里念出。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说完这句话后,他点下了穿梭。 这句话出自徐志摩的《再別康桥》 而他的班主任是教语文的。 第32章 逆转 黑暗。 久违的黑暗。 和来时一样的黑暗。 宋诚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裹著,往下沉,又像在往上浮。 分不清方向,分不清时间,分不清自己还在不在这个世界。 这黑暗熟悉又陌生,像是见到一个久別的老友。 但这一次。 那个老友却让宋诚感到受宠若惊。 沙漏,一个沙漏。 就那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灰白的,一动不动的图標。 是真的沙漏。 它在黑暗中悬浮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直到宋诚能清晰看见每一粒沙子的轮廓,能听到那些悦耳的沙沙声。 然后沙子动了。 他就那样看著。 一粒、两粒、三粒…… 上半部分开始往下漏,细的像一条金线。 直到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怎么跟我瓶子里的一样?” “狗头金怎么也混在里面了?!” 宋诚这才发现里面装的是金砂,而且就是自己这几天的收穫。 与此同时,一行字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不是出现在屏幕上,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逆转沙漏】:穿梭时可选择是否逆转时间流速。 当前流速比:北美10:1滇南,是否选择逆转?每次穿梭限用一次。 宋诚愣住。 他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人在放烟花。 “1:10又变成10:1?” “滇南十天,北美一天?!” 那他—— 宋诚只感到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没想到这个技能就是字如其意,就是用来逆转时间流速的。 “那我不得起飞咯?!” 宋诚搓了搓手,自己原来宝贵的时间一下宽裕了起来。 他再也不用在滇南拼死拼活地赶时间,再也不用掐著点睡觉,他可以慢慢来,在做好准备之后再回去北美。 而北美那边更是安心,淘金地不会下雪了,那个女孩也不会变成阿姨了! 宋诚咧著牙。 面前的沙漏还在转,沙子漏得越来越快,那条金线越来越粗。 然后一个念头落下来,选不选? 他几乎没犹豫, “选!” 谁会拒绝將自己的时间延长十倍呢? 话音刚落,沙漏猛地炸开,变成无数光点,將他整个人裹住。 然后他往下坠—— 临近正午。 滇南,哀牢山。 蝉鸣阵阵,风声轻柔。 宋诚从帐篷里坐起来,大口喘著气。 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看著自己的手,愣了很久。 宋诚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这是我的手吗?” 指甲被划得不成样子,缝里还嵌著洗不掉的泥,虎口有几道结痂的伤疤,指节上有七八处新长出来的茧。 整双手比记忆中黑了两三个色號,手腕处还有几道被树枝划伤的红痕。 他抓起镜子,摸了摸。 扎手。 胡茬长了厚厚一层,上一次刮还是来北美前。 宋诚又摸了摸头髮,头髮里夹著干掉的草屑与树叶,髮丝粘成一綹一綹的。 他不是没洗过头,七天里洗了三次,但效果都不咋样。 “我靠……” 看著镜中的样子,宋诚只感觉自己像个野人。 他掀开帐篷,爬出去,站在烈日下。 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从头到脚照得清清楚楚。 衝锋衣皱得像咸菜,袖口磨破了,裤腿子上全是泥点子与磨痕,膝盖的地方有两块洗不掉的暗红色,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脚上的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鞋底磨薄了一圈。 他闻了闻自己,是一种血腥味,泥味,以及各种奇怪气味混杂的野人味。 他就那么站著,低头看著自己,愣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傻,但很真心。 “七天,”他自言自语,“七天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篷。 没有一点点的改变,还是跟去北美时一样。 这让他想起一部电影,诺兰的《星际穿越》 只不过那个更悲情一些,男主回来的时候家人都白了头,当时在班上放的时候,他还记得旁边的哥们哭了来著? 不过现在可没人为他哭,这里才过去一天不到。 宋诚现在是悲喜交织,只能赶紧开始干活。 —— 他將背包卸下来,一样一样的往外掏著他的工具与收穫。 工兵铲,淘金盘,分类筛。 还有那几个装金砂的瓶子,沉甸甸的,他握在手里掂了掂,小心翼翼的放在帐篷深处。 那里大概有67克黄金,其中的62克是北美一周以来的收穫。 至於最后的重磅头戏——那块狗头金。 宋诚將它拿了出来,奇形怪状的,杂质比较多,但重量还可以。 大约1.6kg,成色大概在80%,也就是大约近千克的黄金。 按照成色標准来说,在这个体积下,这至少是个中上游水平。 如果不是成色(黄金重量的80%),而是含金量(总重量达到80%),那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当然,这其中並不包括熔炼、提纯等等工序。 但那简直无足轻重,毕竟狗头金就是別人一生的梦想。 就连爷爷都说:“那玩意,我只听过,只见过,还没自己亲手挖出来过!” 宋诚每次看到它就会忍不住地笑,隨后谨慎地放好,確保谁也看不到。 而剩下的工具就被一个一个码好。 它们也或多或少地磨损,只是对比宋诚看上去好一些。 —— 收拾完东西后。 不知不觉间,也来到了扎戈大叔送饭的时刻。 宋诚坐在木桩子上,就等著吃那顿心心念念的饭。 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得看看下一次升级要什么……” 有了前面两个效果的珠玉在前,他的期待值被大大的拉高了。 “对呀,也不知道寻金猎人能不能在这里用……” 他一边想,一边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来。 信號格满了。 还没轮到他切换界面。 叮咚叮咚—— 信息提示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手机震得他手心发麻。 他定睛一看。 发信息的时间在…… 00:12 加藤惠天下第一(徐志伟):大佬?发货收到了吗? “誒,我记得……” 宋诚挠了挠头,隨后才恍然大悟。 “哦……那个卖家。” 他原本是想不起来的,直到看到那个卖家的头像。 “四斋蒸鹅心。” 宋诚调侃一句,並没有恶意,毕竟他自己也用,用的还是赛马娘呢…… 他接著往下看,下面是一大串的信息,看得他眼睛都要花了。 00:25 卖家:大佬?位置呢? 卖家:大佬你不会跑路了吧? 卖家:我靠,我是不是又被骗了 卖家:兄弟你回句话啊“emoji哭” 卖家:地质锤好用不? 卖家:…… 卖家:大佬你要是不回我,我只能去你直播间刷屏了 卖家:我真刷了! 现在是中午的12点20分。 就在刚才他又发了一条信息。 卖家:算了,我等你回来再说。 宋诚眼看翻到了最后,整个人绷不住地笑了。 “这小子……” “七天都还没到,他又没有1:10的流速,这么著急?遇到什么事了?”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悬浮著。 宋诚看著帐篷里的黄金,心中忽然又想起一个想法。 “那些装备放著也是放著。” “算了,捞他一把吧。” 他点了点头,在屏幕上飞速地打字。 第33章 我全都要 叮咚! 帐篷內。 外面的大风呼呼的吹,徐志伟翻了个身,有些无力的拿起手机。 “唉,我真傻,只知道淘金客会骗人,却不知道,主播更是骗人!” 他后悔將自己的家產借出去,后悔自己踏入这个行业。 总之就是后悔一切……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他看清了屏幕上的消息。 莫鱼(宋诚):活著,別急,我给你看点东西。 发完后他又补了一句:你那里还有什么装备?直接列个清单吧,我全收了。 如此风轻云淡的两句话,让徐志伟那消退的火气又莫名其妙涌了上来。 “真是气煞我也!”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骗我一次不够,还要骗我第二次?!” “过分!真是过分!” 他打开手机,正要跟宋诚大战三百回合。 而在另一边的营地內。 宋诚看了一眼狗头金,摇了摇头:“这玩意还是別拿出来嚇人了。” 几秒钟过后。 徐志伟正要问候宋诚八辈子祖宗,字都打好了,就差发出去了。 叮咚! 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他將信將疑的打开。 “哇——” 打开的一瞬间,徐志伟只感觉自己的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那60多克黄金展示在他面前,显得上次那5克微不足道。 “5g黄金对我来说都是一辈子,那这又是几辈子了呢?” 徐志伟数了数,发现十根手指不够用…… ——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诚:清单呢? 徐志伟盯著屏幕,脑子还懵著。 他想了想,將聊天框里那些文字清掉,颤抖的手指,下意识的將库存清单发了过去。 中型水泵、摺叠式动力水槽、独轮车、可携式离心机、基础维修工具包、还有一些细枝末节…… 发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给他发呢?他可是占了我不少便宜!” 刚想撤回,信息又来了。 宋诚:这些,我全要了。 徐志伟愣住。 全要? 他那些装备,加起来一万多的东西,他全要? 一瞬间,他那股硬气又泄掉了,整个人又变回那个怂怂的小胖子。 徐志伟:大佬……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宋诚: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徐志伟咬了咬指甲,扫了一眼那张照片。 黄金,那么多的黄金。 “如果我能留在这个小地方,还有一线机会。” “但是现在……恐怕是生生世世都搞不到了!” 他攥紧了手,又想到昨天,带他入坑的那个人说的话。 那个臭不要脸的油腻奸滑大叔——周宝来! 他压根就不在那里,只是通过手机跟他聊天! “政策不让,我能有什么办法?” “对了,你再不走,地主就要找人来赶你了!” 徐志伟看著那些信息,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过了半分钟后。 他的心態平復了过来,看著那些黄金。 不像。 但他还是不信。 徐志伟:那你怎么给钱?先发货后付款?还是先付款再发货? 他决定再探一探口风,要是先发货后付款……直接拉黑! 叮咚! 对方回的很快。 宋诚:你带著货,来找我。 徐志伟盯著这行字,眼睛都直了。 聊天框內,他噼里啪啦的就打出一堆文字。 徐志伟:??? 徐志伟:大佬,我上次就是被人这样骗的,那人还说让我带著钱去,装备跟人自然会有。 徐志伟:结果我到了,钱没了,人没了,只有装备有了! 徐志伟:我不能再来一次了! 对面沉默几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宋诚:你应该看过我直播,我叫宋诚,诚实的诚。 徐志伟盯著这个“诚实的诚”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人……是真的? 徐志伟:宋诚大哥,不是我不信你,是这年头太坑了…… 而在另一边,滇南的宋诚也无语了。 “顶你个肺,怎么这么磨磨唧唧……” 他受不了了。 这傢伙不让他上的时候又要著急,让他上,他又感觉不行了! 隨后。 宋诚:你叫什么名字? 徐志伟:小弟叫徐志伟。 宋诚:ok,阿伟,你给我听著。 宋诚:你跟那些货一起来。 北大荒,屏幕前。 徐志伟愣住。 一起……来? 宋诚:滇南,哀牢山区,到了县城给我打电话,我亲自来接你! 他说完这句话后。 只剩下徐志伟一个人懵逼。 叮咚! 先是一个定位。 然后一串手机號码发了过来。 徐志伟看著这幅场景,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让他带著货去?还亲自来接? 这…… 这不像骗子。 哪有骗子拿自己来钓鱼? 骗子不会让人去,只会让人寄,或者打钱。 但这个宋诚,让他带著货去。 是当面交易,还是? …… 徐志伟放下手机,瘫坐在帐篷里,发了好久的呆。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入这一行的。 富二代,失业在家,啃老,没有用的废物…… 在网上看了几个淘金视频,热血上头,把爸妈用来给他买网约车的钱砸进去买了装备,结果去了几次山里,毛都没淘到,还被各种“老师傅”骗的团团转。 最狠的还得现在,那个周宝来把自己骗来北大荒,说是有黄金,有人员,只差装备和启动资金。 他来了,但是地主又变卦了,工人陪他玩了几天又跑了。 家里人说他是傻子,朋友说他被人当韭菜割…… 就连他自己也天天说著自己是个傻子。 但现在…… 他又拿起手机,看著那张照片,看著那串號码。 六十克黄金啊。 那人手里有六十多克黄金,只不过才过去一天,他不可能在一天里淘出来六十克,先前展示的和直播里的不过是在藏拙! 徐志伟就感觉大脑里面嗡嗡的响,一句话接著一句话。 “如果他不是骗子,如果他真的挖到了……” 徐志伟忽然想到那个视频,宋诚对著镜头,站在河水里,手里举著那盘金砂,笑著对弹幕说:“天道酬勤,这还是开胃菜,大货在后头呢。”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是个傻子。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帅爆了,傻的人是自己啊! 他盯著那串號码看了很久。 然后存进了通讯录,备註名打了两个字: 诚哥。 —— 北大荒,帐篷外,太阳开始西斜。 徐志伟站了起来,看著堆了一屋的装备,第一次感觉它们还有点用。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 土地主不会让他待下去,自己也不会甘心! 被当成傻子,被当成韭菜,被当成活该被骗的人。 徐志伟红著眼,哽咽道:“我不想再当祥林嫂了!” 他想赌一次。 赌那个宋诚真是诚实的诚。 徐志伟站在阳光下,手机被他死死的攥紧。 不知道为何,他想到了一句话。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位电竞选手说的,只是自己的目標有些出入。 “现在黄金就在面前。” “我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 手机又震了一下。 诚哥:对了,路费我报销, 诚哥:没钱也別骑著单车来哈,很辛苦的。 徐志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只是笑了一下。 “妈的。”他笑骂一句。 隨后开始收拾行李。 下一站,滇南! 第34章 归期將至 滇南,哀牢山。 营地边,宋诚坐在木墩子上,盯著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和徐志伟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货拉拉单號。 “怎么姓徐的都喜欢写东西……” 在单號之上是一长串一长串的小作文,可见徐志伟是有多慌。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仰头看天。 “我他妈为什么要管这閒事?” …… 没人回答他。 只有蝉在叫。 宋诚又想了一会,然后自己回答自己:“因为那傻小子对我有用?” “因为他手上有工具,然后我还可以多个帮手?” 他一句一句说出来,但內心將这些原因都否认掉了。 宋诚深吸一口气,无奈的嘆道:“因为那傻逼越看越像我自己……” 说完他愣了一下。 是啊。 那个怂包,那个被骗了八百回还在那“我真傻,真的”的祥林嫂,那个把装备清单发过来才问为什么要发的憨批。 不就是另一个自己吗? 只不过他蠢一点,运气差一点,被骗得多一点。 宋诚想起自己从粤城骑到滇南的那几个月。 路上爆过胎,淋过雨,饿过肚子,也被人当流浪汉撵过。 那时谁信他?没几个人信。 但他还是骑到了,一半是因为自己,一半是因为世间真情在。 徐志伟没骑到。 他被骗在原地,转著圈骂自己傻。 就像条蠢驴,跟著萝卜在磨子上转,就差有个人给他牵走。 “行了。”宋诚站起来,拍拍屁股,“来了再说吧。” 说起这个,他又想到徐志伟那堆装备。 中型水泵,摺叠式动力水槽,独轮车,可携式离心机…… “嘖嘖嘖,这些东西要弄去北美,日进斗金都是少的。” 宋诚一边想一边咂舌,脑海中甚至连工具放哪都已经规划好了。 他正想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先是一句哈尼语,隨后又是普通话。 “站住!你是哪个?!” 宋诚回过头,脸上平静,像个没事人一样。 只见,五米外。 扎戈举著个木棒,瞪著眼看著他。 那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头闯进村子的野猪。 宋诚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机,喃喃自语道:“对哦,时间刚好。” 眼见没有回应,扎戈又喝了一声:“问你话!哪个寨子的?!” 宋诚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的笑了笑,低头看向自己。 刚才忙著跟徐志伟商量,都没想著收拾收拾自己。 衝锋衣烂了,裤子上全是泥,膝盖那两块暗红,手上横七竖八全是疤,指甲缝里都嵌著黑泥。 再加上那鬍子拉碴,头髮里夹著草屑,脸上黝黑的外观,站在那就像哪个从山洞里爬出来的。 扎戈大叔认不出来才是正常的,幸好还没问他是哪山的猴子。 “……扎戈大叔。”他清了清嗓子,温声细语道。 扎戈没动。 “是我,宋诚!”他提高音量。 这还是七天来第一次跟人说话,他以为自己不会说普通话了。 扎戈还是没动。 “阿诚。”宋诚指了指旁边的帐篷,声调高昂,“那个天天蹭你饭的!” 扎戈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真的假的?” 他放下木棒的手有些犹豫。 “啊,我真是,你条粉肠,诈我是不是!” 宋诚看穿了扎戈的意图,直接笑著大骂了起来。 被看穿的扎戈倒也没害羞,毕竟上次宋诚也是这样对他的。 开玩笑就是这样的嘛,一方做了,就等於不介意对方回敬,要是介意那就叫双標。 宋诚明白这个道理,扎戈或多或少也理解。 咚。 木棒被扔到一边。 “我的摩咻啊……”扎戈走了过来,凑近了看他的脸,看了左边看右边,“你这是去淘金还是跟南越人打仗了?” 宋诚咧嘴笑了笑,幸好他牙齿还是洁白的。 “昨晚连夜淘金,搞到点东西。” 他转身钻进帐篷,摸出一个瓶子,递给扎戈。 扎戈接过来,顿时就不淡定了,对著阳光一看。 小小的瓶子里,直接被金砂装满,上面还闪著几颗麦粒大的金粒。 扎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抬起头看向宋诚,又低下头看向瓶子,反覆几遍,像是確定著什么。 宋诚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不可能拿出全部收穫,那样会引起扎戈的怀疑,一晚上这么多,其实已经很夸张了。 “幸好不是他老爹扎努,要不然老狐狸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內心有些慌。 “……这是多少?” “十克。”宋诚说,“开胃菜。” 扎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在他发呆的这一阵。 宋诚已经坐到了木墩子上,端起饭盒就吃,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头也不抬。 “我直接一个嚼嚼嚼!” 今天的盒饭也加了量,口味应该比上一次好,他不在乎这些,反正对他来说都是上一周的事…… 扎戈站在那,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把瓶子放下来,坐到宋诚对面。 “阿诚。” “嗯?” “这几天时间,李老师,可等你回去上课呢。” “知道,娜婭跟我说过。”宋诚头也不抬。 “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这样,我怎么跟大家交代?” 扎戈颇有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 要是一天就这样了,那过多三四天还得了?! “没事的,有了黄金,还用愁孩子们没老师?” “我说过会给他们买英语课外书的,娜婭对比我也不差呀。” 扎戈嘆了一口气,打开自己的饭盒,顿了顿。 “可是李老师有意见啊。” “她说,你要是不能准时回来。”扎戈慢悠悠地说,“她就把你在这的情报告诉给你妈听!” 这一次效果显著。 筷子彻底停住了。 宋诚抬起头。 “什么?” 扎戈摊手:“她原话。『告诉宋诚,他要是不回来,我就让他妈亲自来逮人” 宋诚愣在那,饭含在嘴里忘了嚼。 妈。 他妈?! 闹呢!他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两个字了…… 从粤城骑出来那天,他就是大吵一架隨后夺门而出的。 而他之所以敢那样做,就是因为李老师,这位他高中时期的恩师,上大学的首要助力者,选择了激流勇退,来到这个偏远乡村,做乡村老师。 当时宋诚得知了这个信息,再结合爷爷的话,这才敢独自一人来到滇南。 “只要我准时,李老师就不会计较。” “对吗?” 宋诚赔著笑,语气已经很生硬了。 扎戈看著他,没回答。 “好……我一定,我一定哈。” 他机械式的转过脸,整个人吃饭的速度能分解为一个个动作。 宋诚现在想起自己的老妈,他没有由来感觉浑身一寒,是在北美都没有感受过的恐惧。 那被称为…… 血脉压制! 第35章 焕然一新 营地內。 二人是久久的沉默。 最后。 扎戈嘆了一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了句:“累就跟我说。” 他要走了。 虽然宋诚的动作僵硬,但还是將两个盒饭都吃掉了。 走之前,扎戈站了一会儿,挠了挠头,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关於这个孩子的事情,其实李老师已经找他谈过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钻进林子,背影很快被树叶子遮住。 宋诚看著那个方向愣了两秒。 最后,他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些事情,不是现在要想的,也不是现在可以解决的。 可让他感到惋惜的是…… 宋诚低头看看手里的空饭盒。 又没了。 他舔舔嘴唇,把饭盒放下。 在北美饮食不规律,常常饿一顿饱一顿。 宋诚连著吃了七天鱼、松鼠、野菜,坚果,终於吃到一顿正经米饭。 虽然还是从村里带的那种大锅饭,但菜码得满满的,肉片厚得能噎死人。 这才是人吃的饭。 他拍拍肚子,站起来。 骨头咔嚓响了几声,膝盖有点僵。 在北美干活多了,前几天淘金时又是下的冷水。 他揉了揉,但没有休息。 短暂的停顿过后。 宋诚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让我看看还有几天。” 时间。 他得算时间。 距离直播赌约还有……四天。 在那天的中午开直播,而徐志伟应该在最后一天下午回来,接完他刚好回村。 他点进聊天软体,就在刚才,徐志伟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 他靠在货车的座椅上呼呼大睡,这张照竟然是司机拍的。 见识了司机单手开车的技术,与他混脸熟的速度后,宋诚还感嘆一句:“这小子,心这么大,难怪被人骗。” 看完后,宋诚关掉手机。 “也就是说,现在还有三天……”他念叨一句。 够了。 他把手机揣回去,低头看看自己。 …… “得洗洗。”他自言自语,“不然进村得被人当野人撵。” 宋诚想到了刚才扎戈的反应,至少前几秒是真的认不出来…… 他从帐篷里翻出换洗的衣物,以及一块肥皂,一条毛巾,搭肩上,往河边走。 从在北美过的第一晚开始,他就无时不刻想念洗澡的感觉。 “我身上搓的泥,得够济公搓多少个丸子?” 宋诚脱下衣服,皮肤上厚厚的污垢让他不忍直视。 烈日当空,太阳晒著,伤口有点痒。 “嘶……” 他挠了挠,都没敢用力,怕挠破。 河水离营地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他站在岸边,看著那条河,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 河水还是那个样子,不急不缓地流著。阳光照在上面,闪得人眯眼。 他在这儿洗过澡,洗过衣服,洗过淘金盘。 第一次从北美回来的时候,他就在这儿把衣服拧乾,晒在石头上。 那种暖洋洋的感觉,是唯一留下的印象。 那是多久以前? 他想了想。 两天前。 滇南的两天前。 而北美已经过了一周,不,应该是十多天。 “嘖嘖嘖。”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幸好是肥皂,不是沐浴露。 那些疤,要是被渗进去,他自己都不敢想。 他走进河水里,看著上面的倒影,在北美的一周里,自己早已变了一个人。 他又看看那条河。 河还是那条河,水还是那样流。 “先不管了,洗刷刷!” 宋诚用力搓去那些泥垢,无数白色的泡泡顺著河水流下。 “痛痛痛!” 洗头髮是最难的事情,在过去那几天板结了一些,上面一块一块的,解开时,免不了齜牙咧嘴一番。 在过去將近一个小时后。 “呼!” 宋诚用河水搓了搓脸。 “起码有三分人样了。” 河水的倒影中,他的头髮滴著水,脸和身上乾净了不少,露出了皮肤原本的顏色。 “去看看淘金地如何。” 他將脸上的水珠抹走,把毛巾肥皂放下,沿著河滩往上走。 走几步,低头看看脚下的坑。 大大小小,深浅不一,有些是他挖的,有些是以前留下的。 坑里积著水,照出天上的云。 然后他走到一个地方,停住了。 那个坑不大,位置就在拐弯处,旁边有块石头。 他向著那个地方靠近,隨后蹲下来。 这是第一次挖出金子的地方。 那天他站在这儿,对著手机镜头,把铲子插进河底。 0.5克,一盆金线,直播间炸了。 天道酬勤在那刷弹幕:“这点毛毛货也能激动起来?” 他那时候手里只有5克金砂,站在水里被弹幕追著骂。 但他还是接了那个赌约。 “一个星期內,如果我出了狗头金,或者淘出50克金子,你就刷一辆跑车。” 一个星期。 七天。 他在北美过了完整七天。 然后那个目標简直就是被超前完成,现在的他可以说什么都不缺。 “希望你到时候別不喷了。” 宋诚冷哼一声,抓起一把坑里的泥土。 “这里的含金量还不错,儘管比不上北美。” “反正这几天也没活干,看来可”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坑。 阳光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眼睛疼。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著那个坑拍了张照片。 然后划开聊天框,找到“天道酬勤”,把照片发了过去。 什么都没说。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浅水里,弯腰捧水往脸上浇。 凉。 但和北美的河水比,这点凉不算什么。 和那些冷嘲热讽相比,这更是小菜一碟。 他看著那些结了痂的伤口。 有的地方还有点疼,有的地方已经没感觉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臂,那些疤在阳光下泛著浅色的光,新长的皮肉还没变黑。 宋诚忽然想起北美的那个早晨。 他跪在河边,用手从石头缝里往外抠那些砂石。指甲劈了,虎口划破了,血混在水里,一衝就没。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想。 就是想著绝对不能认输。 现在呢? 他抬头看看天,看看河,看看远处那些山。 什么都想了,又什么都没想明白。 他走上岸,用毛巾擦乾,换上乾净衣服。那件衝锋衣被他扔在一边,打算回头洗洗。 他对著河面看了看自己的倒影。 鬍子拉碴,脸黑了两个色號,眼神比以前……他说不上来。 反正不一样了。 他把毛巾肥皂卷好,站起来往回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青山依然,河水依旧。 而他已是焕然一新。 第36章 挑战 帐篷內,宋诚把毛巾肥皂往边上一扔,整个人往毯子上一倒。 久违的鬆软將他包裹,这比躺在叶子上舒服一万倍。 他整个人躺好,把手机定了个晚上八点的闹钟后扔到了一边。 宋诚还想赶个晚饭,要不然明天起来干活没力气。 叮咚——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消息,不知道是谁。 而他只是转了个身,挠了挠后背。 手机有信息? 不管。 北美未来规划? 不想。 重点是什么? 睡觉! 宋诚双眼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他最重要的是恢復精力,將北美七天的损耗补充回来。 否则,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直播也是门体力活呀! …… 再醒来的时候,天是黑的。 闹钟勉强將他拉了起来。 宋诚躺在黑暗里愣了几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帐篷外面安静得很,只有虫子在叫。 他摸了摸肚子,空的。 隨后一股饭香传来,他这才想起闹钟的意义是什么。 宋诚摸黑爬起,掀开帐篷一角。 外面月光挺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饭盒就放在帐篷口,但重点不是这个。 让他感受到惊喜的是,旁边还多了几个瓶瓶罐罐。 云南白药、创可贴、消炎药膏、还有一瓶红花油。 不用想,肯定是扎戈看到他手上的伤了。 “这已经不是天使投资人了吧……” “这是全轮打满了吧。” 宋诚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唉,这辈子的恩情,怕是还不完咯。”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饭盒还是温的。 扎戈走之前用衣服裹了,放在这儿。 …… 宋诚坐在帐篷口,饭盒早已空了。 他弯著腰,正在给自己上药,偶尔弄到伤重的地方,还得呲牙咧嘴一下。 不知为何,看著贴好的创口贴,宋诚没由来地笑了一下。 “明明以前自己都笨手笨脚的,没想到现在都熟能生巧了。” “真是过了很久啊……” 宋诚將云南白药的瓶子拧上,想到了过去那些会为他上药的人。 小的时候还有奶奶,再到初中的时候就有爷爷,上了高中就轮到爸妈。 而到了现在…… 宋诚將消炎药膏涂在一道豁口上,伤口顿时火辣辣的痛,可他一声不吭,只是微微皱眉。 月光下,宋诚的身影像一只舔舐伤口的独狼。 —— 再醒来,天亮了。 阳光透进帐篷,照在宋诚脸上。 他眯著眼躺了一会儿,然后摸出手机。 宋诚还没忘了昨天睡前那几条信息。 “昨天晚上一直叮咚叮咚的响。” “我倒要看看是谁?徐志伟?” 当他打开屏幕时,上面的信息来源便说明了一切。 消息提示999+。 粉丝群炸了。 他划开一看—— 天道酬勤:@淘金人宋诚,人呢?不是一周吗?今天第几天了? 天道酬勤:还给我发上次淘金的坑,到现在还纹丝未动。 天道酬勤:“图片.jpg”这是要跑路了?我就说那小子是骗人的 114514:別啊,我还等著看狗头金呢 做个俗人:主播不会真跑了吧?那赌约咋整 天道酬勤:赌约?他敢回来直播我倒立洗头 114514:截图了哈 做个俗人:我也截了 天道酬勤:截唄,反正他回不来 下面还有几百条,他没看完。 大多是凑热闹的,以及那三剑客的起鬨。 私信炸了,群也炸了,连开小號的都多了不少。 “唉,相煎何太急吶。” 宋诚嘴角上扬,摇了摇头。 他把手机放下,从枕头边摸出那几个瓶子。 60多克黄金,在阳光下泛著厚实的、沉甸甸的金黄色。 他又看了一眼那块狗头金,想了想,还是没动它。 “杀鸡焉用牛刀?” “还是留到直播,或者……” 盯了一会后,宋诚想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问题。 “要是六十克黄金还好忽悠,但狗头金。” “算了,最好不要展示。” 他拿起手机,对著一个瓶子拍了张照。 不管如何,他还要不经意间的露出另一个瓶子的边,上面刚好能看到一点点金色。 发群里。 什么都没说。 然后把手机往边上一扔,爬起来穿衣服。 “今天的计划,可不是和他们对线。” 宋诚心中念叨,脑海里想著天道酬勤的那张照片。 “你不会觉得……纹丝未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 他脸上的笑容复杂,绑上鞋带便出了门。 —— 河边。 他拿著工兵铲,站在那个坑前面。 “確实没变化,连对面的老虎口也一样。” 宋诚看向他最开始的目標点,儘管现在显得好像没有那么必要。 “算了,先把表层的全收了。” 他蹲下来,把铲子插进坑里。 挖了几下,停住了。 不对劲。 他皱著眉头,又挖了几下。 还是不对劲。 不是挖不动,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手在动,但脑子不在。以前挖土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铲下去能出多少”“这块石头下面有没有货”。 现在脑子里全是—— 要是溜槽在这儿就好了。 这水流太慢,得引水。 这堆土料这么多,用手工淘得淘到什么时候。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被惯坏了。”他自言自语。 然后蹲下来,继续挖。一铲一铲,老老实实。 —— 挖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寻金猎人☆】还在。 但地图没了。 界面上只剩一片空白,偶尔闪几下,像信號不好的电视。 他试著调用脑海里那个“视野”——有东西,但不一样了。 那些光斑忽明忽暗,闪几下就灭,灭一会儿又亮。 不像在北美的时候,稳定得跟导航似的。 “残血版?”他皱起眉,隨后想到了技能描述。 【寻金猎人☆】 “难道说?这玩意还要升级?” 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大概想明白了。 这技能目前是“开採过的区域” 北美他挖了那么多,系统认那儿是主场。滇南他没怎么挖过,系统不认。 能用,但只能用残血的。 “那得想办法升级呀……” “要是两界都能用。” 宋诚想到以后去给別人看矿的样子。 “嘖嘖嘖,有这功能,还用自己挖?” 他马上翻到升级页面。 屏幕上跳出几行字—— 升级所需条件: 1.在直播间中公开展示狗头金(0/1) 2.展示过程不得引起官方注意 他盯著那行字,愣了很久。 在直播间里展示狗头金,还要不引起官方注意? 这他妈…… 他抬头看看天,又看看手里的手机,又看看天。 “看来还是藏不住啊……”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挖土。 铲子插进坑里,翻起来,再插,再翻。 挖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笑了。 这回笑得很轻,但挺长的。 ——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看。 继续挖。 不是因为不在意。 是脑子实在腾不出来。 “这……我得怎么演啊!” 宋诚表情痛苦,这位经验丰富的主播终究是迎来了一生的挑战。 那便是…… 挑战超管! 第37章 回收黄金 傍晚。 宋诚从河边回来,把工兵铲往帐篷边一靠,坐下来,开始清点今天的收穫。 “上一次是一盘0.5g,没想到已经是偏好的发挥了。” 他掏出那个装著5g黄金的瓶子,里面的金砂又厚了一大层。 几颗金粒躺在最上面,比芝麻大,比麦粒小,在夕阳下泛著黄橙橙的光。 他捏起一颗,对著阳光看了看。 “跟北美的还不一样,明显杂质多了些……” “也不能一直把这两个对比,要是滇南比北美还好,就算有,那还轮得到自己?” 宋诚將瓶子收好,无论怎么说这里至少都有三克,而且还是那些缝隙处的。 “明天,该动老虎口了……” 有了在北美的经验后,他对老虎口可以说是蠢蠢欲动。 毕竟,再怎么难,总不能难得过北美吧? 宋诚想到这,笑了笑,將瓶子放回了帐篷內,並顺势躺了进去。 放好后,他看著手机,忽然想起一件事。 徐志伟。 那傢伙都在路上一天一夜了,刚才给自己发了张豫南服务站的照片。 “一直走高速的话大概后天就到。” “哟,没想到他也会开车。” 宋诚看著呼呼大睡的司机,徐志伟为了来这也真是拼了。 “都搞上人歇车不歇了……” 他答应过报销路费,可现在手上…… 余额:32.7 这还是宋诚上次购物剩下的。 徐志伟租了一辆4米2,那么路费至少5000起。 “话说,这小子能不能走绿通啊。” “毕竟那么菜来著……” 当然,这属於痴心妄想。 宋诚想到那些路费,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哎,先搞钱吧。” 他打开那几个视频平台、直播平台,一个个点进去。 “羊毛出在羊身上,没办法。” 宋诚一个个点著提现。 那是他两个月以来的收益,包含了直播与视频等等方面。 提现。 再点下一个。 再提现。 几分钟內。 他一直重复这一操作。 几百,几十,甚至几块钱,宋诚全都不介意,將它们通通收入囊中。 “復活吧,我的钱包!” “三气归来!” 他一边热血沸腾,一边点下了最后一个软体的提现。 …… 5203.62 他盯著这个数字,愣了几秒。 两个月。 这就是两个月的全部收入。 月薪3000都没那么惨…… 最淒凉的是,他还发现了不对劲,这个月怎么还多了那么一点…… 宋诚翻回去看明细。 打赏倒是没有变,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钱。 他想不起来,也没空想。 “也不知道够不够……” 这些钱,他留到了手里,想著等徐志伟到再说。 “大不了?叫他去帮那司机开车?” “如果实在不行……” 宋诚看著那几瓶黄金,隨后又摇了摇头。 不行,光是一个黄金的来源,他就回答不上来了。 “这个年头,能变现的才是好东西。”他感嘆道。 放下手机。 不看这黄金还好,看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大问题—— 怎么变现? “金店肯定是不行,自己融了?还是卖给收金人。”宋诚数著手指。 前者风险与技术要求不小,后者则找不到靠谱的买家。 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只能寄希望於扎努了。” 宋诚知道那老狐狸有些手段,说不定还能介绍点熟人。 “有黄金,也不一定有钱啊。” 他捂著脸,整个人瘫倒在帐篷里面,想要放鬆一会。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 是简讯。 陌生號码。 宋诚仔细看了看,发现早在白天的时候他就发过一条。 就是淘金时的那一下震动。 他点开。 10:30 “小子,那些黄金卖吗?我这里私下回收。” 19:20 “给个回信唄,二十年经验,绝对靠谱。” 宋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盯著这条陌生的信息,脑子飞快转了几圈。 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会有黄金,以及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號码的。 第一点很简单,因为自己在群里面发了那张图片。 那么也就说明这傢伙是自己的粉丝。 那么第二点呢…… 宋诚摸著自己下巴,这个號码他没给过別人。 除了…… 徐志伟。 以及会员群。 如果是徐志伟,那么至少会跟自己说一声。 他退出去,点开那个早就没动静的会员群。 98一个月,內附乾货教程,一对一辅导,主播电话。 自开创以来,宋诚就没想过会有人花钱进去。 群成员:2人。 他,以及用户72384 多了一个…… 头像是一片黑。 暱称是乱码。 点进去,什么信息也看不见——经典私密帐號,什么都没开放。 加入时间:8个小时前。 宋诚盯了很久那个头像。 自己刚发图片,他闻著味就来了? “我要不还是回北美吧……” “怎么一到滇南,什么鸟事都找上来了。” 宋诚放下了手机,盯著篷顶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 徐志伟的路费,老虎口的开採,天道酬勤的直播赌约,以及展示狗头金和不让官方注意。 现在还要加上那个神秘的收金人。 他看了看黄金,又想了想变现的问题。 “不行,至少得探探口风。” 宋诚当机立断,至少得知道自己这些黄金值多少钱,以后面对其他人也好周旋。 他打开手机。 回復道。 “卖,你能给多少?” 宋诚发完后,关掉屏幕,將手机握在手里,心情微微紧张。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 就像那天在灌木丛里趴著一样。 他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如果,这都不好应付了。” “那个狗头金……” 宋诚在心里泛起嘀咕。 对他来说,升级才是更大的目標。 “滇南与北美在升级上並不相同?” “还是说它会跟著我的目標来走?” 在无形的压力下,宋诚的思绪持续发散,这是他用来维持冷静的方式。 直到—— 一条消息打破了沉默。 收金人:“看纯度,好一点的能给到900多,差一点也不要紧。” 收金人:“我们可以线下交易,还可以免费给你提纯。” 收金人:“你手上有多少货?还在滇南吗?” 宋诚看完只觉一阵脊背发凉。 不对劲,十有九分的不对劲。 那么高的价格,免费提纯,以及线下交易…… “这根本就是个陷阱啊。” “直鉤钓鱼,除了徐志伟,他根本想不到还有谁会上鉤。” 宋诚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思考著如何回答…… 第38章 寻求转机 帐篷內。 宋诚的身姿犹如雕塑,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报个假数?对面能信吗?” “反问他在哪,万一真能报个地名呢?”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宋诚:“不多,也就你看到那点。” 宋诚:“我去哪找你?” 屏幕內,对方久久没有回覆。 既然是简讯,那么也会有他的电话號码。 宋诚看著那串號码,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不可能打过去,他反倒是怕对方打过来。 在这个年代,能確认身份的东西太多了。 他可能一不小心就被暴露了。 “我这是被他看穿了?” 就在他想要追问时。 叮咚—— 收金人:“我就在滇南,位置的话还不著急。” 收金人:“做生意嘛,慢慢来,大家最重要的是讲诚信。” 又停顿了几秒。 收金人:“我会看你直播的,看看你跟他的赌约还算不算数。” 短短几句,压迫十足。 宋诚坐了起来,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忽悠。 “得认真起来了……他知道的东西远比我多!” 他翻出微信,找到第一行。 娜婭。 不是信息,也不是语音,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这样可以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舒缓的音乐响起,那是王菲唱的《梦中人》,那时她还叫王靖雯,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女孩。 刚来的时候,娜婭说要弄个铃声,自己就刚好挑了那么一首,没想到那个丫头挺喜欢,听了一遍后就问东问西的,还“威胁”著要带她看一次这部主题曲里的电影。 十几秒过去。 宋诚听著音乐,闭上眼睛深呼吸,整个人放鬆不少。 “不能太著急,否则人家会担心。”他喃喃道。 又响了几声后,她接了。 “餵——” 那头的声音慵懒,又好像有点迷糊。 宋诚看了一眼时间,怎么今天这姑娘九点多就睡了,换平常不得闹腾到十点多? 他清了清嗓子:“能下楼吗?” “嗯?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娜婭听到他的声音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点惊讶,同时传来被褥翻动的声音,像是在翻身。 “你怎么想起打电话了?扎戈大叔说你变野人了?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宋诚笑了一下:“那他倒也没说错。” “哦~那我得叫村民小心点了。” “你叫我下楼干嘛?” 娜婭那边传来拖鞋的声音,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脚步声,光是听上去就有一种欢快的感觉。 宋诚沉默了两秒。 “帮我问老爷子一件事。” 咚。 脚步声停下,那股欢快戛然而止。 “什么事?” 她的语气转为平静。 “关於收金人的。”宋诚说,“我今天收到一条简讯,有人好像盯上我了。” “他们想私下收我的黄金,价格开的很高,还说什么免费提纯,线下交易。” “我想问问他,以前有过这种人吗?” 娜婭那边安静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放弃,还以为能看到野人上门呢。” 她笑了笑,听上去有些小失落。 话虽这么说,但脚步声却是加快了不少,没多久就传来开门声。 然后是一阵哈尼语。 宋诚听不懂,只能隱约分辨出娜婭是在和扎努说话。 过了几分钟。 娜婭说回了普通话。 “阿爷说,让你不要轻举妄动。” 宋诚坐直了:“所以他见过?” “嗯。” “他说以前也有过这种事。”娜婭的声音低下来,“有些人装作收金人,到处踩点,或者做一些交易。” “等到发现你淘金的地方,又或者看到你的黄金很多,就带著一群人过去——抢劫,偷东西,有的还绑人。” “那种人在我们这叫策得,是强盗的意思。” 宋诚的手指攥紧了一下。 “几十年过去了,”娜婭像是在复述扎努的话,“现在的人只会更狠,做事只会更绝。”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几秒。 然后娜婭的声音忽然变了,带些试探,又带些好奇。 “对了……阿爷让我问你。” “你这小子到底出了多少黄金?能被人盯上?” 宋诚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不想骗人,但又不想太早暴露自己。 电话的那头,只有娜婭轻柔且均匀的呼吸声。 等了几秒后,她笑了。 “行吧,不说就算了。”娜婭的语气又恢復成平常的样子,“反正你注意安全。” “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 前面那些话,她大多用著慵懒或平静的声音。 但只有这一句,她讲的特別清晰。 宋诚愣了一下。 “这不是还有三天嘛……” 娜婭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著。 “村子这边,好多人都问起你呢。”娜婭说,“扎戈说你变了,李老师在课堂上说要亲自来逮你,底下的小朋友一个个愤慨激昂。” 女孩的声音像雨滴,將宋诚的思绪一点点浸湿,变得有那么些沉重起来。 “还有啊,阿爷虽然嘴上不说,但那天吃饭的时候还多摆了一副碗筷。”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娜婭顿了顿。 眼见宋诚没有回应,隨后又亮出了她的獠牙。 “你要是不准时的话,我就诅咒你一粒黄金也淘不到。” “还有!” “李老师可瞒不住我,你不回来的话,只要我软磨硬泡……” “哼哼!” 这些话听得宋诚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妞是看了多少集甄嬛传?自己的vip应该过期了吧。 总之,她可不是好忽悠的主。 “妹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剩下的那些,咱回去再说,好不好?” 宋诚声音轻柔,要是徐志伟看到,估计心想:这廝,还有哄人的时候?! “行吧。”娜婭收起獠牙,“那你早点睡,別太累。” “嗯。” 宋诚小鸡啄米式的点头。 “对了——” “嗯?” “路上小心。”娜婭说完,掛了电话。 宋诚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简讯界面,那条信息还在。 既然那人说看直播,那么自己就不需要任何掩饰了。 宋诚在屏幕打下:“那你最好凑多点钱。” 发出后。 宋诚像是泄了一口气,整个人仰倒在毯子上。 “呼……” “原本的直播是给一个人看的。” “现在就差来个全球直播了。” 宋诚嘆了口气,翻到系统界面。 1.在直播间中公开展示狗头金(0/1) 2.展示过程中不得引起官方注意 他皱起眉。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 难道系统的升级条件是跟著自己的目標来的? 宋诚翻著手机,想要换一个条件,但根本无从下手。 忽然。 一个想法击中了他。 “如果滇南是这个条件,那北美呢?” “会不会不一样?” 宋诚想了想,此前的升级都是在北美,会不会滇南与北美的条件是不同的? 想到这,虽然他的睡意浓厚,但是整个人却感觉不到疲倦。 如果现在去北美,那边是…… 他把时间流速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忽然愣了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逆转沙漏】 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现在过去估计也才过了几个小时。 就好像以前的滇南一样。 那—— 他看向帐篷外面,此时正值深夜。 窝棚那边的熊皮还没收,溜槽那边一大堆材料。 “顺便能把这些回收了呀。” 宋诚越是想,越能体会到穿梭的重要性。 “还有那对姐妹……” 他又想起那个眼神,只是记忆逐渐模糊。 “还有那些……” 等到他回过神来,眼皮已经沉的抬不起来了。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了枕头边。 今天的他睡了,只是为了让明天来的更快一些。 第39章 白骨 清晨。 宋诚睁开眼,盯著灰色的帐篷顶,愣了一会。 “这怎么突然就睡了。” 虽然脑袋还是很迷糊,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 今天的目標是——穿梭北美。 先看看能不能换一个升级目標,再去把之前那些物资回收。 他坐起来,掏出了手机。 “这次只是去回收物资,並不需要太多工具,带一把铲子和短斧就够了。”宋诚低语道。 没过几分钟。 他已著装完毕,看了一眼远处天边的阳光,果断按下了穿梭。 …… 黑暗的空间內。 那个巨大的沙漏准时出现。 “技能描述没错,確实可以自由切换。” 如果说穿梭北美是他一切的基础。 那么掌控时间流速,就是他在两界淘金的关键。 宋诚果断將它倒了过来,时间流速再次逆转,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紧张,也不再迷茫。 —— 再次醒来。 宋诚睁开眼,盯著帐篷顶,只是材质从布换成了树叶。 “真是好久没来了。” 他將放在一边的长矛拿起,矛尖上还沾著一点乾涸的暗红。 长矛摆放的位置没问题,看来没人来过这里。 “试试看吧,万一能行呢?” 他坐起来,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升级所需条件: 1.在直播间公开展示狗头金(0/1) 2.展示过程不得引起官方注意 没变。 看来升级目標是无可替代的。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行吧。”他自言自语。 自己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有的时候面对是比逃避更好的选择。 “等徐志伟来了之后,再研究一下。” 宋诚想了想那些复杂的情况,自己能够直播淘金是因为別人不屑於管。 但这一次的体量…… 宋诚长嘆一声:“好一个瞒天过海。”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向外走去。 —— 帐篷外面,阳光正好。 临近正午的北美,安静的不像话。 没有鸟叫,没有兽吼,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空气里还带些湿润,但和前几天的暴雨比,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他站在那儿,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思绪平復了不少。 宋诚又四处看了看。 视野內没有异样,在这种地方,即便有人来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他。 他走向引水渠的方向,源头处树皮没有异常,里面只有一点点水流。 同时宋诚也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引水渠的两边已经长出点点嫩绿。 “看来树皮打底,还是会漏一些出来。” “不过,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他笑了笑,隨后转身。 这里已经没有他要处理的事了,既然目標不能更换,那么就要执行下一步。 回收之前的那些建筑材料。 在下一次淘金开始前,他要做足准备。 宋诚提起长矛便往窝棚的方向走去。 树林的缝隙间,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 一路上的痕跡还在。 被衝垮的灌木歪倒在路边,几条小树的树干上还留著洪水泡过的泥印,地上有几道深深的沟壑,那是暴雨流过的路线。 但已经淡了。 新长出来的草开始覆盖那些泥泞的伤口。 再过几天,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宋诚沿著河流一路走,脑子想著別的事情。 地质锤今天中午到。 扎戈应该会帮他收著。 等他回去就能开搞老虎口了。 他想到那个地方,河对岸,石头更大,水流更湍急,是他第一次来就看上的地方。 那是他没工具,不敢动。 现在有了经验,又有了地质锤,应该能啃下来。 他正想著,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前面正是那个浅滩。 就是第一次钓鱼的地方。 也是后来建石湾的地方。 也是…… 灰熊最后出现的地方。 宋诚站在那,看著对岸的河滩。 他想到那天下午,灰熊浑身插著箭,一步步挪到河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捞鱼吃的样子。 “去看一看吧。” “应该没剩多少东西了。” 宋诚想了想,脚下一转,往浅滩走去。 他想看看那头熊。 又或者说,他想看看原住民有没有跟过来。 “要是他们发现熊皮不见了……” “那就有意思了。” —— 一分钟后。 宋诚向著对岸眺望过去。 远远的,他就看见那团白色。 灰熊的位置没变,只是翻了个面。 走近了,看的更清楚。 一具森森白骨,散落在河滩上。 脊椎、肋骨、腿骨、被那些动物拖的到处都是。 那颗硕大的头颅歪在一边,下頜骨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尘归尘,土归土。” 宋诚一边低语,一边蹲了下来。 那些白骨上面,满是动物的牙印,看来在他走后这里经过了一场盛宴。 但除了白骨,他还希望发现一些別的东西。 宋诚的目光反覆扫过,苍蝇时不时过来捣乱。 最终,让他发现了一点端倪…… 宋诚的目光停住了。 肋骨。 有几根尚且完好的肋骨上,有划痕。 他凑近了一点。 整整齐齐的划痕。 不是动物咬的,动物不会留下这么整齐的痕跡。 更加不是之前留下来的伤,那些箭头不会去到这种地方。 是刀。 或者某些锋利的东西,一下一下,用力划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最深的。 痕跡滑进去至少半厘米,边缘平滑,是一次成型的。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根,位置差不多,间距差不多,方向也差不多。 像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 宋诚蹲在那,一动不动。 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些划痕,似乎有规律。” 宋诚喃喃道,手指顺著痕跡一路划过。 他的眼神紧隨其后。 直到—— 手指颤颤抖抖的。 指向了窝棚方向…… 这是原住民乾的,毫无疑问,而且就是追杀灰熊的那些人,否则他们不会推断出灰熊倒下的地方。 “什么时候?就这几天?” “他们找到这条熊了,那么……” 宋诚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河滩上安静得很,枯黄的草地是那样的寂静。 只有风,偶尔吹动一丛芦苇。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几根肋骨。 “看来,他们找上门了。” 宋诚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往窝棚走。 只是这一次,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宋诚可以就这样打道回府,但是他感觉再拖下去,这群原住民只会加强对那片区域的警戒。 “必须赶紧转移。” “必须!” 宋诚一声不吭,找到一条小道,摸近了窝棚的区域。 怀中。 手机也被紧紧捏住。 第40章 清扫旧物 窝棚还在。 宋诚趴在草丛里,盯著那个熟悉的三角轮廓看了足足两分钟。 没人。 没动静。 周围的草没有踩过的痕跡,他故意离开时洒在窝棚门口的几片树叶,还好好的躺在原地。 “看来他们还没有来到这儿。”宋诚低语道。 他的脑海里是清晰的地图,其中原住民的痕跡被串联了起来。 灰熊是从下游跑上来的,他遇到血手掌的地方是白杨林,也是在偏下游的地方。 而那对女孩则是在上游的地方,离这里一定不会远,否则她们不会来採集。 毫无疑问,这个族群的行动轨跡已经被他摸透了。 他们在迁徙,在向著上游迁徙。 儘管离自己的第二个淘金地还远,却不得不让人提防起来。 再三確定后,宋诚慢慢站起来,走了过去。 看向窝棚內,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 他把一些鱼线,以及不方便携带的大物品都放在了这,还有那套防水服。 那张熊皮还掛在架子上,已经干透了,摸上去硬邦邦的,还带著草木灰的味道。 他把皮子取下来,卷好,塞进背包。 这是第一个要回收的物品。 “原本还想把这里当成一个备用营地的。” 窝棚没动。 柴火没动。 那根他用来当做枕头的木头,还歪在原来的位置。 宋诚看著眼前的窝棚,心里不断浮现过往的记忆。 当初,两棵柳树加一根绳子,最后再弄一块防水布,那就是自己的营地了。 然后隨著自己淘金,这里逐渐变成了窝棚,还有了床,还有了放柴火的地方。 在最困难的时光里,是这个窝棚给了自己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但他没有办法,在这里有人类的痕跡,会让那群印第安人疯掉的。 宋诚抚摸著那根用来做横樑的白杨木。 “往日种种啊……” “在这里等我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嘴上说著告別,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宋诚动手拆了起来,將过往的心血通通拆散。 先將防水布拆下来,叠好。 然后把那些支撑的树枝一根根拔出来,扔到远处的灌木丛里。 白杨木的那根主梁太重,他扛起来,一步步地挪到林子深处,横著卡在两棵大树之间,上面又盖了一层枯叶。 最后那些剩下当做屋顶的枯叶,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则被通通扫走。 等他从林子里出来,回头看了一眼。 窝棚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地,和周围没什么两样。 再过个十几天,等到新草长起,等到动物重新经过这里,它就跟自己彻底没关係了。 宋诚沉默著,拍了拍手上的泥,往河边走。 他不能停下,至少不是现在。 —— 溜槽那边更惨。 前几天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但並没有具体去看。 河水已经退下去,但溜槽里塞满了淤泥与树枝。 格条的状况与之前一样,河中央那个大坑也被填上了不少泥土。 河流正在想方设法地治癒自己,毕竟宋诚对它来说只有破坏。 他看著那条河流,看著那些无声的抗议。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了。” “我能还你一片清净,那么他们呢?” 宋诚笑了笑,蹲下来,把那些还完好的格条捡起来,扔到岸上。 然后去扯那块压在石头底下的防水布,还完好,只是沾满了泥。 这里的动静很大,每次一扯就要滚下不少石头。 过了几分钟后,他刚把防水布抽出来,忽然停住了。 草丛里,有声音。 不是一阵风,不是一群小动物,也不止一个脚步。 “什么东西?” “鹿群?还是郊狼?” 听到声音后,宋诚整个人僵了一瞬,隨后迅速矮下身,躲到了旁边那棵老橡树的树根后,那是它唯一留下的陪伴。 树根很粗,刚好挡住他。 他把呼吸声压到最低,侧著身从树根的缝隙里偷偷瞄。 脑海中,【寻金猎人】的地图已经被他开启,脚步来源的方向被他锁定。 就是下游的方向,也是他来时经过的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然后他看见了。 一、二、三、四。 五个人。 从下游的方向走上来,沿著河滩,边走边看。 全是男性,高的矮的都有,皮肤是那种久经日晒的深褐色。 最前面的那个手握著长矛,后面的几个人腰上都別著弓箭,队伍的尾部还有一个背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 近,太近了。 宋诚距离他们不过几步,也就是三四米的距离。 这远比上一次接触那对姐妹更近,也就意味著自己的风险更大。 几秒后。 他们走到溜槽边,停了下来,眼神感到惊奇。 最前面那个蹲下,伸手摸了摸那些淤泥,又看了看被拆掉的格条。 他站起来,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 “嘰里咕嚕的说啥呢。” 宋诚挠了挠头,他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语气,不是疑惑,是警惕。 他们指著地上的脚印,宋诚的脚印。 “本该回收完就走的。” “但是……” “现在也是观察他们的好机会。” 宋诚手上捏著手机,但在没有被发现之前,他並不急著离开。 从他们的身材可以看出来,这群傢伙个个龙精虎猛,身体壮硕。 应该是族群里面的主要战力,来这是打猎的。 宋诚靠著树根,心慢慢下沉。 “这些人可不是善茬,他们不会就是那对姐妹的某个父亲兄弟吧?” 那些人又说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有个人的目光扫过他藏身的这片树根,停了一秒,並未和他对上,又移开了。 那是人群中唯一一个胖子,看上去就有些憨憨的。 宋诚收起目光,一动不动。 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走,朝著窝棚的方向去了。 宋诚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脚步声远了。 他从树根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很快就要到他刚才拆的窝棚那里。 “呼……要是不早点回收,他们就该发现我了。” “本来只是想试试任务目標会不会变,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遇。” 宋诚紧紧贴著树根,胸膛不断起伏,这对他来说喜忧参半。 好处就是自己发现了他们部落的主力军。 坏处就是他们也知道了有外人存在。 宋诚拍了拍自己的脸,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与这些印第安人很快就迎来第一次交手了。 可宋诚不知道怎么面对。 在北美,他既没有武器,也不懂语言,只有孤身一人。 “不行,得找扎努搞点狠的。” “起码能自保,起码得比弓快!” 宋诚捏紧手,眼神坚毅。 又过了十几秒后,这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现在就走! 第41章 擦肩而过 树根处。 炽烈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宋诚看著眼前的路,抹了一把汗。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回去,如果就在这里,下次恐怕会撞別人脸上。” 他深知这片区域已经不安全,所以必须往一个隱秘的地方走。 而现在两个选择摆在了自己面前。 要么沿著河流向上,要么就向著白杨林的方向走。 思考片刻后,宋诚猫著腰,沿著河滩往白杨林的方向摸。 那五个人的轨跡是向上的,如果他现在往上走,很有可能会碰上,而且两边河水的路也並不算好走。 而在林子里,则更容易躲藏,更何况他在採集的时候也熟悉这条路。 前提是动作要快,还要轻,更不能发出声音。 防水布被他塞进背包里,钉子揣进口袋。 那些格条不需要了,反正后面会有徐志伟的工具。 想到刚才那五个人,以及他们手上的武器。 宋诚不禁感慨道:“人类啊,真是自然界最可怕的生物啊。” 或许在数千年前,自己的祖宗也是这样征服自然的吧。 他不再去想,而是低著头,盯著脚下的路,一步步往外挪。 林子的小道边,长满了蘑菇,以及一些野菜。 宋诚看著有些饿,但此刻已无暇顾及。 他抬头往前看去。 白杨林就在前面,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宋诚看著越来越近的出路,顿时感到一阵欣喜,脑海飞速转动。 毕竟钻进林子里,他就可以找个隱蔽的地方穿梭,然后回到安全的滇南。 到时候疯狂淘金,把老虎口一弄,等到徐志伟回来的时候再那么一直播。 要是现实里犯了事也不要紧,大不了躲进北美过一辈子。 要是成了,那就找扎努搞点狠傢伙,再把徐志伟的工具弄过来。 等到下一次再回来,他又可以越过河流绕路回去古河道的淘金地。 最后打遍北美无敌手,走向人生巔峰。 “简直就是计划通啊。” 宋诚嘿嘿一笑,心中的警惕已消去大半。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咔。 很轻。 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间,清晰的像一声雷。 是枯枝被踩碎的声音。 宋诚猛地回头。 三米开外,一个小女孩站在那里。 八九岁的样子,矮矮的,编著辫子,脸蛋红扑扑的,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著一个大箩筐……” 宋诚看著那个女孩,大脑被一首童谣占领。 不过她没有大箩筐,而是用双手提著一个空篮子。 她察觉到目光后,转了过来,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惊讶。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要停了。 宋诚还没等她的嘴张开,还没等她要叫出来。 拔腿就跑。 头也不回的那种。 “特么的,早知道当年高中当体育生得了。” 宋诚一边骂娘,一边往林子里面冲,地上的石头成了跨栏,两旁的树枝成了衝线前的阻碍。 他衝进白杨林,脚下的枯叶被他踩得噼啪作响。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不是他熟悉的语言,但他听得懂那是什么意思。 有人来了。 又或者是什么有坏蜀黍想抓我之类的话。 风声从耳边刮过,树影在眼前飞速后退。 他不知道自己往哪跑,只是跟著意识里的地图不断向前。 本身来说,小女孩是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说不定宋诚还能忽悠一手。 但小孩之间亦有差距,能不能忽悠是要看家人怎么样的。 那张脸他见过。 就在那天的那个溪水对岸。 如果她一个人在这里,那另一个呢? 就在这么想的间隙里。 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 比他更快。 他余光瞥见一个影子从树丛里钻出来。 “好了,打手来了。” 宋诚的心凉了半截,但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个女孩像一头美洲狮,身体重心压的很低,每一步都蹬得又远又猛,手里握著一把长弓,弓弦上已经搭好了箭。 看到这一幕。 他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 “再次相见,我们该以何种方式呢?” “是拥抱吗?是对视吗?好吧,大概是追杀吧。” 宋诚现在心里的烂话一直往外蹦,而身体则是拼命地往外跑。 就像一边已经放弃了,一边还在本能地说著你別死。 但奇蹟般的是。 他衝出了白杨林,脑海里的地图完全没错。 就连身后那个女孩看到他这副样子,动作都迟疑了几分。 那一刻。 宋诚只感觉一道白光缓缓张开。 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他张开双臂,似乎在迎接著自由。 “我这是到哪了?是天堂吗?” “哦,我的主,哈利路亚!”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当个无神论者比较好。 空地上。 隨著更多人的惊呼,这种感觉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剎住了脚。 视野也终於恢復。 眼前。 空地上散落著七八个帐篷,篝火堆还在冒著烟,晾晒的皮毛掛在架子上。 几个孩子呆呆地看著他,两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帐篷口晒著太阳。 不是天堂,是特么的地狱。 此时此刻。 宋诚的內心是抗拒的。 他有点想就样穿梭回去,但下一次他就会直接成为俘虏。 大脑逐渐发昏,喉咙传来腥甜的气味,他整个人手脚发麻,就像初中体考时跑的那个一千米。 尘土被风吹走。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看著这个怪异的,高瘦的,背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小白脸。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诚握著手机,指节发白。 不行,必须跑,必须快点跑! 还没等那个女孩从树丛里钻出来,他便又迈开了腿。 “再不抢跑,我就交代在这了!” 宋诚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 周围確实空旷,旁边只有山,要么就是高耸入云的树。 帐篷,帐篷,眼前只有帐篷。 忽然,一个想法在脑海中萌生。 “不如,来一手灯下黑?” 宋诚的眼神寻找著合適的目標。 小孩的不行,老人的不行,太热闹的不行,门前放著太多工具都不行。 哇靠,那么多花的更是不行,人家结婚你打扰什么。 最终—— 那个女孩跟著他的脚步跑进了帐篷群內。 她弯弓搭箭,寻找著宋诚的身影。 就在一个转角间,宋诚恰好与她擦肩而过。 他压根就没有留意到那个女孩,只是自顾自地奔向了目標。 他的身体就像一条泥鰍,钻进了她身旁一个冷冷清清的帐篷內。 女孩连忙转过身来,一箭射了进去。 咚。 那根箭扎进了木头里。 但人呢? 女孩探头一看,没有那个男孩的身影。 只有一个乾枯的老奶奶在看著自己笑…… 她说:“神来了!” 第42章 如梦初醒 沙漏再次被逆转。 滇南。 此时才刚刚过去十几分钟。 “我醒了吗?我真的醒了吗?” 宋诚整个人躺在沙地上,他仰头看著天空,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汗水將身下通通浸湿。 刚才的北美之旅,给他的感觉只像是一场梦,特別是最后那半个小时。 要是自己真被逮住,就会像帐篷里面那个场景了…… 什么五个人,什么采蘑菇的小姑娘,尤其是最后那个老奶奶。 宋诚想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那几颗为数不多的牙齿,以及那只布满伤疤的手。 乾枯,脆弱,风中残烛…… 这些都是那一眼给他留下的印象。 不仅如此。 宋诚之所以会躺在地上,是因为他是在半空中穿梭的。 在北美的地上,那个帐篷里,那个风中残烛的老人被一根巨大的麻绳绑住了脚,而他则是被那根麻绳绊倒。 “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就连宋诚这个外来人,在看到的下意识都是不忍。 印第安人不会那样,至少一个正常的族群都不会那样。 但如果那个老奶奶真的毫无用处,那么他们就一定是杀掉,而不是绑在那里。 “有意思……” 宋诚的呼吸变缓,手脚渐渐恢復了知觉。 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想动,也不想做任何事情。 冷静,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將他包裹。 他在思考。 思考著北美的族群,思考著那里的环境,思考著他们的结构,以及…… 那对姐妹,还有那五个人,在族群里面是什么位置。 想著想著,宋诚无奈地笑了笑。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很极端。 在慌乱的时候,他想的往往不是最紧急的事情,反而是会思维发散,想一些有的没的。 而在放鬆下来的时候,他又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而是专注於刚才的事情。 但宋诚想到了那个老奶奶最后的样子。 他听不懂。 但是他看懂了。 那个老奶奶双手合掌,表情是虔诚的微笑,眼神里的光几乎让人忽略那些腐烂的伤口。 荒诞,怪异,但又有些神圣。 渐渐的,宋诚闭上了眼睛。 “呼……” 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隨后长舒一口气。 “缓过来了,终於缓过来了。” 宋诚站了起来,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印第安语。 “不行,我现在就去报个印第安语班。” “话说,多邻国有没有?” 如果想在那种族群以一个比较友好的身份混下去,那么他首先就得学会语言。 当然,要想把他们全突突了也可以,但不到万不得已,宋诚並不想那样做。 淘金,是需要人手的。 生存,是需要抱团的。 一个人想要做大做强,他就不能只是一个人。 毕竟穿梭又不能带现代人回去,就算有他也不会做。 所以搞好当地的关係,是他在北美的首个目標。 混乱渐渐平息,他的心也在知识的薰陶下,逐渐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宋诚对著手机上的语言一字一句地念著,感觉又回到了高考前背英语课文的状態。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太阳也逐渐来到了最高点。 就在这时——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宋诚並没有留意到。 “你这小猴子,嘰里咕嚕的说什么呢?”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臥槽!” 宋诚被嚇到了,手机差点飞了出去。 他扭过头去。 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送东西的扎戈。 “嚇死我了。” 他拍了拍自己胸膛,没好气地看著扎戈。 “哟,你这小子,还会有被嚇到的时候?” “嚇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哦。” 扎戈一脸诧异地看著宋诚,刚才这小子的恐惧可不是演出来的。 他那副玩味的表情收了起来,而是认真地打量著宋诚。 “你去哪了?怎么脸上这么多划痕。” 他伸出手,想要摘去宋诚头上的树叶。 “没事没事,刚刚去林子里逛了一圈。” 宋诚將他的手拦住,自己將那些树叶拍了下来,並用脚勾到了沙子后。 这可是北美的树叶,扎戈要是问起来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有什么事情,可不要瞒著我们。” 扎戈看著眼前的小青年,轻嘆一声,又摇了摇头。 他转身拿起饭盒,以及一个包裹。 宋诚看著那个包裹,这才想起今天的任务。 拿到地质锤,然后去盘那个老虎口。 结果北美的那件事情,搞得自己都忘了。 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扎戈似乎还不止带了这点东西。 “你以为就这样?” 他嘿嘿一笑,又拿出了一大瓶米酒。 “昨天刚把山上那一片采完,现在都没活干。” 扎戈將米酒放在木墩子上,整个人坐了下来,拍著大腿:“我这个老汉,娃儿都大了,通通飞走了,现在想找个人烦都没人咯。”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著,空气中瀰漫著期待的味道。 但不知为何,宋诚只感觉內心放鬆了不少,那些烦著他的事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是该静一静了,又或者说是该热闹热闹了。 “行吧行吧。”宋诚嘆了口气,笑著打开盒饭:“哎,那我就勉为其难陪陪这个老汉吧。” “好好好,你想听些什么故事呀?” 扎戈拍著大腿,在等待宋诚时,还將两个大碗倒满米酒。 “聊聊之前上山遇到的熊?” 宋诚吃著饭,顺带接过扎戈递过来的碗。 他感觉有些奇怪,往常来说,扎戈並不会这么执著於聊天。 “我跟你说啊,当年……” 扎戈大手一挥,儼然一副挥斥方遒的样子,宋诚就在一旁笑著附和,时不时还要噹噹捧哏,偶尔两人发出碰碗的响声。 他就是那样的老汉,淳朴,真诚,要是喝点小酒,那一说起来就根本停不了。 在聊天里,饭盒逐渐见底,一大瓶米酒也喝去了大半,神奇的是,扎戈並没有劝酒,大多都喝进了他的肚子里。 宋诚看著他微红的脸庞,渐渐的有了些头绪…… “哎,我早该想到的。” 他低语一声后,突然拿起一大碗酒,端起来。 “大叔,我敬你一碗!” 扎戈看著他,迷离的眼神忽然清醒,大笑一声:“好!” 哐当。 两个碗碰撞在一起。 宋诚直接一口便闷了下去。 其实,扎戈大叔愿意帮助自己,也不过是为了上山时有个人陪而已。 宋诚没有像往常那样迴避,也没有急著干自己的事情。 在聊天的间隙里,他不经意间打开手机,瞄了一眼今天的日期。 果然。 2025年,七月十一,星期五。 他大儿子的祭日。 第43章 风雨將至 酒过三巡。 宋诚站了起来,腿脚有些发飘。 所谓的自酿米酒,只有喝过的人才知道有多容易上头。 “他喵的,每次都说没度数,合著量不出来就是没有。” 宋诚扶了扶脑袋,看著一旁的扎戈。 他早就倒了,躺在沙地上呼呼大睡,只不过上一次喝酒是宋诚先倒。 “好了好了,得干活了。” “还有两天就得回去了。” 宋诚將一件衣服披在扎戈身上,隨后摇摇晃晃的走向那个包裹。 包裹里是地质锤,而且还是加大款的。 他手忙脚乱地拆开来,差点还没拿住那个锤子。 “哦哟,还有点重。” 宋诚一只手將它提了出来,这把地质锤的手柄跟锤头都经过加长,整个锤子至少有小臂那么长,乍一看別人还以为是羊角锤。 “虽然徐志伟不咋样,但他的工具倒是没问题啊。” “这玩意要卖百来块,那他都亏到姥姥家里去了。” 他握了握,挺趁手的,定睛一看,还是个外国牌子,只要把那个made in china遮住,那它就还是外国牌子。 “先看看那小子到哪了。” “得在明天之前盘完它。” 宋诚將锤子放下,打开手机。 徐志伟在早上的时候就发了图片,他已经去到了四川,甚至还有閒情吃上了火锅。 他被辣得满脸通红,但还是捂著嘴比了个耶。 “既然你小子这么努力,那我也得赶赶进度了。” “古有关羽温酒斩华雄,今有宋诚醉酒挖金口。” 宋诚笑了,將锤子扛在肩上,再把剩下那些装备穿上,尤其是那套防水服,没有它,自己会在那些深水里累得够呛。 “大叔,走了。” 临走前,宋诚还不忘轻轻的踢了扎戈一下。 “嗝,你要去哪?” “慢走……”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扎戈短暂地清醒了一会,但最终还是摇摇手,让宋诚离开了。 …… 十几分钟后。 宋诚站在了那几块大石头上。 看著对面的老虎口,虽然他脚步都有些站不稳,但心里面已经了解了个大概。 这里是水流最湍急的地方,在那下面有一个壶口,里面都是坚硬的矿砂,要没工具,想抠都抠不出来。 他观察了一下河水走向,决定先將水流减缓一些。 “好,开挖!” 宋诚弯下腰,哼哧哼哧地便挖起了引水渠。 —— 两个小时过去。 “终於挖好了……累死我了。” 宋诚瘫坐在一边的河滩上,看著眼前几条用来分走水流的引水渠。 在他脸上,豆大般的汗珠滴下,酒已经醒了不少,人也累得差不多了。 原本在北美就已经消耗掉不少精力了,现在再来干活,简直有点力不从心。 不仅如此,水流只被分走了一部分,还没有达到能干活的程度。 “不行啊,还得弄个围堰。” 宋诚看著上游流下的水,得用沙袋或者石头堆砌一条围堰才能彻底解决。 “可现在都快下午了,怎么办呢?” 他摸了摸下巴,思考著对策。 忽然,一个点子突然出现了。 “对哦,刚才是谁说没活乾的来著?” “刚才是谁说无聊的来著?” 他灵机一动,想到了营地里的扎戈。 “刚好回去拿防水布袋,顺便把他拉过来不就行了吗?” 宋诚点了点头,像扎戈那样的糙汉子,用来干活再好不过了! 至於同不同意,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 十几分钟后。 一脸懵的扎戈被弄到了河边。 他看著宋诚,挠了挠头:“这……是要干嘛呀。” 宋诚勾著他的肩膀,笑著说:“当然是干活啦。” “你看,你是没活干了,可是我有啊!” 还没等扎戈反应过来,一把铲子就到了手里。 他知道,自己这下是跑不了了。 …… 又是两个小时后。 大约是下午四点,离傍晚已经不远了。 “快挖快挖,我这石头都搬不过来了。” 河滩上,扎戈在一旁哼哧哼哧的將沙土挖进布袋里,而宋诚就在一旁用石头堆著围堰,两个人像极了一对难兄难弟。 至於谁是工头,谁是小工,简直一眼能看出来。 “阿诚,这能行吗?” 扎戈抹了一把汗,看著眼前的景象,只感觉大脑空白。 在他的视野內。 原本湍急的水流被多条引水渠引走,而剩下不能引走的那些,则是被密密麻麻的石墙,以及装满沙土的防水布袋挡住。 而那块老虎口的位置,水位从一开始的能到腰处,变成了刚刚没过脚踝。 “別问行不行,大不了淘给你看。” 宋诚將最后一块石头填上,从河水里走了出来,拍了拍手。 老虎口的位置已经被裸露了出来,没想到里面远比宋诚想像的深。 那是一个近一米深的壶口,两边高高的河岸將这一块地方夹住,还正好是河水的凹弯口。 “这次,想不成都不行了!” 宋诚脸上掛著笑容,只有扎戈一脸不解的看著他,他感觉这小子是疯了。 但想到他给自己展示的黄金,扎戈也只能將信將疑的跟上。 “话说回来,老爷子都没跟你聊过淘金的事吗?” 宋诚站在坑里,转头问向扎戈。 他发现这老汉似乎真的一点都不懂淘金,哪怕刷到个视频也知道这地方不一般吧。 “俺不知道啊。” 他两手一摊。 “老爷子从来没跟我们两兄弟聊过。” “要不是你来,我还不知道老爷子淘过金呢。” 闻听此言,宋诚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他想起那晚扎努说的话。 只要自己挖到狗头金,他就把过去的事情告诉自己。 现在狗头金是有了,就是怕扎努认出来。 说实话,对这件事,宋诚自己心里都没底,只能赌他没见过北美的狗头金。 一旁的扎戈看著这小子愣了一会,连忙出声提醒道:“你怎么了?不是接著挖下去吗?” 他的声音將宋诚拉回。 “別急,我这就开始!” 宋诚將一堆装备放到了旁边,自己则是拿著地质锤,分析著坑下的砾石层。 “让我看看,这里又能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吧。” 【寻金猎人☆】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虽然说只有忽明忽暗的闪烁,但只要略微往脚下一看。 那便是一条均匀的金河! 第44章 震撼 深坑內。 就在宋诚想要跟著指示往下挖时。 【寻金猎人】闪了两下,灭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脚下那条刚刚浮现出来的金河。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没了。 “我的发,这技能怎么关键时候拉了。” “不行,得看看后面怎么给这玩意升个级。” 宋诚骂了一声,没好气地看著恢復如初的坑底。 就算他想升级,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搞定的,直播终究是他一道难迈的大坎。 “算了,一眼就够了,该挖还是得挖。” 他从坑里爬上来,拿起地质锤,对准刚才看见的那条石缝,狠狠砸了下去。 叮——! 锤子砸在岩石上,震得他虎口发麻,石头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他又砸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石头裂开一条细缝。 他將锤子放下,用手去抠那条缝里的沙土。 又黑又粗,沉甸甸的,一抓就知道里面有货。 “扎戈大叔!” “唉!” “筛子准备好,我往上递,你筛。” 既然有两个人在这,那么宋诚自然是要利用一下。 扎戈站在坑边,看著眼前那堆工具,有点懵。 “咋筛?” “粗筛,把大石头扔了,剩下它会自己漏进桶里的。” 宋诚把第一把矿砂甩进桶里,扎戈笨手笨脚地开始晃筛子。 石头哗啦哗啦的滚出来,黑色的细砂漏进下面的盆里。 “对咯,就是这样。” 宋诚点了点头,隨后又继续开始砸。 “嘿!还挺好玩!” “就跟帮你阿姨筛麵粉一样。” 扎戈摇晃著筛子,渐渐找到了乐趣。 宋诚没有理会,而是一下一下的砸著。 叮——叮——叮—— 每一下都震得手臂发麻,砸开一道缝,就用手去抠。 主要是他想先把岩壁周围的沙土处理乾净,最后再来清理坑底。 他一把一把地掏出,石头边缘划破手指,他没停,指甲缝里嵌满黑矿,他没管。 坑边,扎戈筛完一桶又来一桶,动作从笨拙慢慢变得熟练。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逐渐昏黄。 摺叠桶里已经堆了厚厚一层黑砂。 宋诚爬上来,一屁股坐在河滩上,大口喘气。 手在抖,胳膊在抖,腰也在抖。 这老虎口,比他想的难挖多了。 每一场都要用全身力气去撬,每一块石头都要砸几下才裂,或者鬆动。 这里不是北美那种鬆软的河床,而是实打实的基岩,是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硬货。 扎戈走过来,看著宋诚,没说话。 他看著那张被汗水和泥糊满的脸,看著那双还在抖的手,看著那堆黑漆漆的砂土。 有那么一瞬间。 他明白了。 明白这个小子为什么会变成野人了。 扎戈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瓶水。 宋诚接了过来,没有立刻喝,而是倒在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喝了几口,歇了一会,又站起来,走到水边,开始淘洗。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决定这一个下午的收穫。 宋诚不断摇晃著淘金盘,他知道这样品质的土地不会没有黄金,只是…… “看看多不多而已。” 第一盘。 水漫过黑砂,他轻轻晃,轻的走,重的留。 泥沙被冲走,盆底慢慢露出顏色。 扎戈站在旁边,看得出神。 一开始是茫然。 他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不明白那些黑色的沙子里蕴藏著什么。 但隨著水流的一遍遍衝过,盆底的东西就越来越清楚。 黑色。 还是黑色的。 然后是灰色。 然后是—— 金色。 一点一点,一粒一粒,甚至是一块一块,像星星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扎戈的眼睛慢慢睁大,跟著宋诚一起蹲下来,仔细地看著。 宋诚没看他,继续淘。 水一遍遍的过,盘底的金色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最后一波水过去。 盘底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先是一层金粉铺上,隨后上面散著十几块薄扁的金片,不止如此,还有几颗芝麻或麦粒般的金粒。 而主角都不是这些。 而是,有两三颗,跟小拇指的指甲盖差不多大小的金块,躺在所有黄金的最上面,沉甸甸压著那些小的。 就像是在说著,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大! 看到这一幕。 宋诚愣住了。 扎戈紧隨其后。 两个人就那样蹲著,盯著那盘金子,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扎戈伸出手,碰了碰宋诚的肩膀。 他没反应。 扎戈又摇了摇。 “阿诚?” 宋诚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著他。 在北美,他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黄金,毕竟狗头金都出过了,这些又算什么呢? 但在他的心中,就有一个疑问縈绕不去。 “不对呀,这里能有这么多?” 这里可是滇南,就算这块地方无人问津,那也不能够这么好收穫吧! 被他看著的扎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只是指了指那盘金子,又指了指宋诚,再指了指那个被挖开的壶口。 意思是:这是从那里挖出来的? 宋诚点了点头,他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扎戈又沉默了。 宋诚低头看著那盘金子,脑瓜子嗡嗡的。 他想过这里会好,但真的没想过这里这么好。 拋开狗头金不谈,这里比北美还好。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被掏开一半的壶口,看向那些还没挖的石缝。 越往下,越往里,会不会有更大的? 会不会有比那块狗头金还大的? 他的手又开始抖了。 不是累,是兴奋。 “老汉,咱们继续!” 宋诚跳了起来,把那些淘好的金子收进瓶子里,又拿起锤子,溜进坑里。 “好嘞!” 扎戈看著他的背影,也是来了干劲,然后低头继续筛土。 —— 临近天黑,他们將所有的黑砂都淘完了。 而壶口实际上连一半都没挖完。 但两个人都累到不行,所以只能就此作罢。 宋诚坐在河滩上,面前摆著三个瓶子。 第一个,装满了金粉。 第二个,装满了金粒。 第三个,也是满的。 他盯著那三个瓶子,算了一下。 二十克。 甚至感觉不止二十克。 他忽然笑了一下。 扎戈就坐在旁边,篝火將他的脸照亮,酒气早已散尽,只剩下无声的欢呼。 他不知道说什么,就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悲伤,快乐,全都忘了,就连今天要回家都忘了! 过了很久,扎戈才开口。 “那些金子……” “嗯?” “真的是从这个坑里挖来的?” 宋诚点了点头。 扎戈看著那个被挖的乱七八糟的老虎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天色不早,他必须要回去了,再不回去,恐怕就让人担心了。 “明天还来吗?” 扎戈还是那样的期待,正如他提著米酒来时一样。 宋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 “必须来呀!” 第45章 梦中奇遇 宋诚回到营地,把那三个瓶子放到枕头边。 二十克。 甚至不止,应该接近二十五克。 算上先前清理缝隙的那些,总收入为: 北美:67克 滇南:5+25+3=35克 加在一起足足有102克,要是按照那个收金人的价格来回收。 102x900=91800 价值九万多软妹幣的黄金,现在就躺在宋诚的枕边,一堆瓶瓶罐罐看上去就像便利店的橱柜。 他盯著它们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把瓶子往里面推了推,用换下的衣服盖住。 老虎口的收穫確实惊喜。 但那种地方,整个滇南也找不出来几个,挖完就没了。 他需要为北美准备。 想到这,宋诚目光落在帐篷角落那张捲起来的熊皮上。 幸亏扎戈没看见,不然又要问东问西。 比如——哪来的熊?怎么死的?你杀的? 没法解释。 扎戈说以前遇过熊那可能是吹牛,但宋诚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甚至证据就在脸上。 他把熊皮也往里塞了塞,原本宽敞的帐篷都变得有些挤了。 “今天是星期五,还有两天。” 宋诚算了算日期,现在的他恨不得把时间拆成一份份来用。 “明天继续淘老虎口,能挖多少就挖多少,扎戈估计也能帮上忙。” “后天一早,就让扎戈再自己去县城,接徐志伟,顺便买点直播要用的东西。” 宋诚规划著名行程,脑海中那个关於直播的计划也逐渐完善。 说到这儿。 徐志伟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宋诚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宋诚:到哪了? 等了几秒,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宋诚:你那里有没有矿物分析仪? 他感觉这冤大头肯定会被忽悠买一个,毕竟这玩意对专业淘金人用不上,但对这些业余选手还是能唬住的。 这次回得挺快。 徐志伟:??? 徐志伟:矿物分析仪?是不是可携式的那种? 徐志伟:你等会,我去找找。 在等待的过程中,宋诚切了出去,专心地学习起了印第安人的知识。 过了几分钟,消息又来了。 徐志伟:还真有!之前收的那批货里带的,一直没用过。 徐志伟:之前听他们说,这东西只要按一下就可以分析出矿物种类。 徐志伟:诚哥,你要这干嘛? 宋诚盯著屏幕,没回。 矿物分析仪。 这玩意往狗头金上一放,数据一打,谁还敢说这是假的? 而且上面的数据只要他一挡,又能让內行外行都在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起来很专业,很真实,但是大家都在猜。 不仅节目效果有了,还满足了两个任务条件。 宋诚:没事,你带著就行。 徐志伟:??? 徐志伟:哥你別嚇我,你不会是要去炸山吧? 宋诚笑了一下。 这小子还蒙在鼓里,不过也好,知道太多反而会坏事。 宋诚:注意安全。 发完后他將界面切出来,接著研究印第安人的资料。 经过对一些线索的整合以及对居住地的分析,宋诚渐渐找到了答案。 “山麓迈杜人,一种居住在河谷的印第安人。” 接著往下看,宋诚想起了那天奔跑时发现的营地。 “原来我看到的不是帐篷,而是半地下的房屋……” “可那是冬季营地才会有的,现在明明都夏季了。” 他从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分析,最终想起了那个营地似乎还没有清扫乾净,就连带著反射板的篝火也是刚刚立上去的? “有问题……” “要是再加上他们一直迁徙的轨跡。” 想到这,宋诚恍然大悟,这个族群有隱情。 “他们一定是被人追赶了,而古河床那里才適合夏季居住。” 得到这个结论后,宋诚放下了手机,不再去练那些印第安语。 “没有用了,毕竟词汇完全就不一样。” “只能靠手语琢磨了。” 他对著空气比划一番,但愿那些人还能跟他聊聊吧。 就在这段时间里,帐篷外的天彻底黑了。 虫子在叫,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比划比划著名,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手机自然而然地放下。 久违的,他做梦了。 —— 梦里。 老奶奶坐在那个冷冷清清的房子內,看著他笑。 乾枯的脸,没剩几颗牙,手上全是疤,但头上戴著类似仪式的道具。 那被称为库克苏,是一种远古的神秘宗教服饰,通常穿在男性身上。 她到底是谁? 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疑问停留在宋诚脑海里。 忽然,那个老奶奶的嘴唇蠕动,像是想要说什么。 但宋诚还没有听清,场景便发生了变化。 帐篷外面,透进来的光被几道身影挡住。 宋诚想跑,但腿动不了。 那个小女孩带著五个人走过来,高矮胖瘦都有,手里握著长矛,腰上別著弓箭。 他们把他围在里面,每个人都喊著不同的语言。 宋诚掏出手机,想穿梭回去。 但屏幕上是直播的界面,弹幕一条条飞过去—— “狗头金呢?” “骗子。” “跑路了吧!” 就在这时,更魔幻的一幕发生了。 扎戈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举著那块狗头金,大喊:“这边走!”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女孩就突然衝出来,挡在了宋诚与扎戈二人之间。 宋诚下意识地跑过去,脚下忽然被什么绊倒。 那是一条腿。 只见,徐志伟躺在地上,满脸泪水,嘴里还念叨:“我真傻,真的,我以为这次是真的……” 他又想拉徐志伟起来,但一抬头,所有人都消失了。 只有那个收金人站在面前,脸是黑的,整个人的形状就像简讯里的默认头像。 他大手一挥。 那些黄金——100多克的黄金,还有那块狗头金。 瓶子全都飞起来,哐当一下破碎,像下雨一样往下落。 黄金砸在他的脸上,砸在扎戈身上,砸在所有人身上。 越来越重。 喘不过气。 宋诚感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含义,但整个人却无力反抗。 直到—— 一股坠落感传来。 隨后是一道声音。 叮咚! 宋诚猛地睁开眼,汗水早已將毯子打湿。 那个梦过於真实,又过於魔幻,让他无从適应。 手机在震。 他摸过来一看。 粉丝群。 又是那些人。 但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一条私信。 只见。 模糊的视野里。 他看清楚了来者的名字。 天道酬勤:在? 第46章 威逼利诱 帐篷內。 看到那条信息,宋诚清醒了不少。 他愣了一下,隨后点开。 天道酬勤:你发的照片我看了。 天道酬勤:两瓶黄金,算你有点本事。 天道酬勤:不管是狗屎运,还是什么,总之…… 天道酬勤:有没有兴趣合作,我可以拉你入伙。 看到这,宋诚坐起来,揉了揉眼。 “这又是卖的什么药?”他心想。 手指在屏幕上跳动。 无论如何,他得尝试套套话。 聊天框里。 宋诚:什么合作? 天道酬勤:我手上有设备,有人手,而且还有门路。 天道酬勤:以及我的那个老友,他应该找上你了吧。 宋诚的手指停住,大脑彻底清醒了下来。 看著那段文字,他感觉到一股寒意。 老友? 收金人? 他们是一伙的? 宋诚一开始对此有猜测,但还不敢確定。 没等他捋清楚这其中的关係。 叮咚! 信息跳出。 天道酬勤:你要是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陪你演一齣戏。 天道酬勤:到时候你隨便拿块石头出来,涂成金色都行,我们都说这是狗头金,直播间里的傻子懂什么? 宋诚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果然,所谓的接受赌约只不过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试探自己,並且將自己拉下水。 宋诚:具体怎么合作? 天道酬勤:很简单,你把位置发给我,我派人过去帮你忙。 天道酬勤:黄金我们来收,提纯的费用用黄金抵,以后你挖走的每一克,我们都按市场价走。 宋诚笑了笑:“真把我当徐志伟了?” 但他不敢放鬆警惕,这伙人比他想像的神秘,他们背后可能是一个群体。 而且。 骗徐志伟的人,说不定也在这里。 聊天框內。 宋诚:你的人过来,只是收黄金? 天道酬勤:顺便看看你的矿,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没想到,这傢伙还能说点真话。 就比如最后那句。 “要位置,要跟著他的人,要黄金,最后还要矿?” 宋诚摇了摇头,这算盘打的,隔著屏幕都能听见响。 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次天道酬勤的主动露面,反而让他得到更多了解。 宋诚:考虑考虑。 天道酬勤:考虑? 天道酬勤:你不会觉得,就算你淘到了狗头金,又敢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吧? 天道酬勤:我们都不是第一天出来混,这一行,是要当老鼠的。 宋诚盯著最后那句话。 当老鼠。 一辈子躲著走,见不得光。 天道酬勤又补了一句:更何况,你淘出来了吗?真以为那是烂大街的东西? 宋诚看著这条信息,无声地笑了笑。 “天真啊,把我当好欺负的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关於这场试探的结果也已经明了。 宋诚:不了。 宋诚:我还是喜欢晒太阳。 宋诚知道,在天道酬勤的视角里,他认为自己会恐惧他,又或者自己在死撑。 但……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天道酬勤难道就没有恐惧,或者那么一丝丝怀疑。 难道他,就不是在死撑了吗? 发完,他把手机往边上一扔,拿起地质锤,走出帐篷。 太阳刚刚升起来。 已经是星期六了,他还有最后一天时间。 明天早上去接徐志伟,隨后就是直播了。 宋诚正要往河边走。 在此之前,他的任务依旧是把老虎口弄乾净。 远处一道呼喊声传来。 “喂,阿诚,带我一个啊。” 宋诚转头看去。 扎戈摇著手,从草丛里出现,脸上还带了些兴奋。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还约了扎戈大叔。 “我还以为你中午才帮忙呢。” 宋诚看著他一路小跑过来。 扎戈走到跟前,摆了摆手:“这两天都能帮忙,毕竟我也没什么事情干。” “哦,对了,明天早上来不了,中午才能来,因为有几个老友要来做客。” “不打紧不打紧,你能来,我就得谢谢您了。”宋诚说。 隨后他又用玩味的表情看向扎戈。 “不过我看,你这老汉怕是上癮了?” 宋诚笑著拍了拍扎戈的肩膀,领著他向河边走去。 “也不能说上癮吧,就是感觉挺有趣的。”扎戈挠了挠头。 可能……是血脉的传承? 对待淘金,他抱著这样的想法来看。 “哈哈,那你可真是帮我大忙了。” 宋诚大笑几声,和他一起走到了老虎口的位置。 扎戈这两天能帮忙,也就意味著自己在干活的时候能多个人手。 而且明天去接徐志伟的时候,也不用自己踩著单车去。 宋诚想起了这一路扎戈对自己的帮助。 他看著身旁的大叔,一时间不知如何道谢。 “先干活,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 宋诚拿起地质锤,跳下坑去,心中已经想好了报答的方式。 咚咚咚。 敲击声响起。 老虎口內,石片不断剥落,宋诚將它们捡起丟掉,隨后將沙砾收集起来。 扎戈还是像昨天那样,在岸上粗筛那些砂石。 没多久。 时间来到正午。 宋诚爬了上来,捶了捶腰,他已经累得不行了。 他看向坑內,黄天不负有心人,好在效果显著,四周的那些砂石已经全部收集乾净。 剩下的就不是什么苦力活了。 宋诚將地质锤放到一边,扎戈已经在岸上升起了火堆,加热著午饭。 他看著那把地质锤,犹豫了一会,隨后问向宋诚:“阿诚,吃完饭,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宋诚看著他那副蠢蠢欲动的样子,无奈一笑,把地质锤递给了他。 “话说,老爷子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呢……”宋诚心里嘀咕道。 吃完午饭后。 扎戈一马当先,跳进了坑里。 虽然说他少说有四十多岁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跟个小伙子一样,就连头上也没几根白头髮。 他抬起头问向宋诚:“怎么干,你来教我。” 宋诚看著他这副势头,隨后也是弯下腰,慢慢指点他怎么做。 “这真是黄金对人的异化呀。”他心中无限唏嘘。 话虽如此,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这里,把那些覆盖的石头撬起来。” “底部的那些黑砂,用工兵铲递上来。” “脚下的那些缝,要仔细去看,说不定就有大块的黄金。” 宋诚一边说,扎戈就一边跟著指示干。 接下来的时光里。 二人就这么轮换著淘金。 坑底的砂石也逐渐变少。 宋诚推断,只要他明天早上再干一轮,就能清理乾净。 直到—— 摺叠桶被黑砂填满。 还没等宋诚淘洗。 “哟,看这个!” 扎戈在擦汗的时候,瞄了一眼摺叠桶,隨后快步走上来,用手指直接提起来一个小金块。 金块黄豆大小,在昏黄的阳光下別有一番韵味…… 从接下来到晚上这段时间里,二人惊呼声,欢笑声不断,儼然一副忘年交的样子。 在此起彼伏的笑声中,彼此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也隨之烟消云散。 第47章 离別的赠与 夜幕降临时,两人回到营地。 在离开前,摺叠桶里的黑砂已经全部淘完,剩下就是统计黄金的数量。 几分钟后。 沙地上,三个瓶子摆在面前,每一个都是满满当当。 宋诚数了数,又把它们放到了一个大瓶子里。 “二十八九克。”他说,“两万多块钱。” 扎戈坐在旁边,探著头,看著那些瓶子,没说话,只是感觉有些新奇。 在他的眼里,淘金这一行比採药挣钱多,但不见得比採药稳定。 宋诚能有这样的收穫,也是因为他的经验与努力。 这些都看在扎戈的眼里,所以他由衷地为宋诚感到开心。 在他的眼中,宋诚將黄金全部倒入那个大瓶子里,隨后封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扎戈也隨之站起来,帮他拍著背后。 “没別的了吧,那我回去了?”扎戈说,“明天中午再来。” “明天能带我去县城吗?” 宋诚头也不抬地问。 “能,你要买什么?” 扎戈没有急著走。 “我想去接一个人。” 宋诚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 “行啊,明天跟我来就是。” 说完后,他转身就要走。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宋诚一把拉住他。 扎戈回过头,愣住,还以为有什么没说完的事。 “怎么了?” 还没等他说完,宋诚便將那个大瓶子塞进他的手里。 “誒,你这!” 扎戈低头看著那个瓶子,又抬头看著宋诚,又低头看著那些瓶子。 “你这是干什么?” 扎戈看著那个平日里鬼精鬼精的宋诚,此刻的他异常的正经,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给你的。” 宋诚表情平静,就像在隨手做一件事。 “给我?”扎戈的声音都变了,“阿诚,你这是……” “没有大叔你,我又怎么会有今天呢?” 宋诚面带微笑,態度诚恳,语气中满是感激。 “这几天你帮我干活,帮我送东西,还给我送了一个星期的饭。” “这些金子,本该就是你的。” “就算我一粒都淘不到,这些金子也会是你的。” 他的表情像是谋划了很久后,最终付诸行动的释然。 扎戈看著宋诚这副样子,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不行不行,我一个老汉,每天不是上山就是帮你阿姨干活,一对老夫老妻,哪有什么花销?” 他將手拍在瓶子上,又推了回去。 “你还年轻,这些金子你留著,以后娶老婆,或者干什么大事,用得上!” 宋诚没接。 二人都不要,场景就像是在打太极,一推一拉。 “扎戈大叔。” “嗯?” 眼看就要僵持不下,宋诚还是將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就当是给黑嘎的,就是李小黑。” 听到这话,扎戈的手顿住了。 “黑嘎……”他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下去。 那是他的小儿子,十八岁,正是年轻。 结果出去工作没一年就被一个老乡骗了,跟別人犯了抢劫的罪。 等到父子再次相见,已经是在法庭之上了。 从犯,犯的事情不大,但也要坐一年半的牢。 宋诚看著他表情的变化。 夜色里,扎戈的脸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我听叶妲阿姨说的。”宋诚接著往下说,“黑嘎也快出来了吧?到时候娶媳妇,不得弄个三金吗?” 扎戈听著宋诚的劝说,没说话。 他就那样站著,手里捧著那个瓶子,一动不动。 过往的思绪如潮水般,像是要將他淹没。 这种状態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別过头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再转回来的时候,扎戈的眼眶已经微红。 “阿诚。” 他的声音颤抖。 “我在听。” 宋诚微微点头。 扎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还是那样看著宋诚。 看著这张年轻的脸,这个倔强的小子,这个从粤城骑了那么远路来的大学生。 像。 太像了。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那种拿著钱塞给他的样子。 就在一年前。 大儿子过年回来,也是这样,把一沓钱塞进他的手里,说:“阿达,拿去花,別省著,你儿子挣钱了!” 扎戈那时候还骂他,说:“赚了几个钱就飘了,我给你存著,还不赶紧討个媳妇!” 儿子只是笑。 然后过完年,又走了。 这一走,便是天人两隔。 二十岁。 二十岁就没了。 扎戈的眼眶又热了,宋诚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背。 他把那个大瓶子攥紧。 扎戈看了看宋诚,那两个身影似乎重合在了一起,他的心里好像被无数句话压著。 他喘著气,抓著宋诚的手。 “阿诚。” “嗯?” 那些千言万语,最终只匯聚成了短短二字。 “谢谢!” 然后扎戈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宋诚其实心臟也跳个不停,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怎么说。 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林子后面。 他站了很久。 那些事,是干活的时候,娜婭告诉他的。 还有叶妲阿姨,在帮她和面的时候,听她说过两嘴。 大儿子死了。 小儿子坐牢。 家里就剩老夫老妻,还有一个老爹。 但扎戈从来都不说这些。 每次来都是笑著的,递饭、递酒、递药、递工具。 好像他什么都不缺,好像那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 宋诚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月亮很亮,虫子在叫。 “呼……” 宋诚长舒一口气。 从他第一天听说这个老汉的过往后,在他心里就已经默默记下了这些。 隨著后来接受了这些帮助。 他就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那就是还什么,以及怎么还。 现在,压在他心里的一件事,也已经被解决了。 “明天。” “明天就去接徐志伟。” “然后就是直播了。” 宋诚喃喃自语。 隨后他打开手机。 找到徐志伟。 他已经到了昆明,还说著吃完蘑菇汤有些晕之类的这些话。 他的计划是睡一觉,然后明天中午前来到这里最近的县城。 在这几天里,宋诚对这小子也有所改观,年纪轻轻能开货车不说,干起活来其实也挺任劳任怨的。 “是个好苗子,就看看怎么磨练一下了。” 宋诚关掉手机。 他转身走向帐篷。 明天就是决定他这一周以来所有成果的一天。 不能马虎,也不容得他马虎! 这一周以来,他为的就是那么四个字。 那便是—— 一鸣惊人! 第48章 暴风雨前的黎明 清晨。 宋诚如往常一般从帐篷中醒来。 他摸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提示著自己,这不是普通的一天。 七月十三號。 星期天。 意味著一切的终结。 宋诚没有一丝停顿,哪怕粉丝群里再多信息,哪怕徐志伟发再多的烂话都不管。 他的目標明確,关掉手机,提著工具便向老虎口走去, 今天上午便是要將它彻底探索完毕,宣告自己在滇南的淘金季结束。 出多少黄金都不重要,只是为了消磨时间以迎接中午的到来。 —— 老虎口还在那。 坑还是那个坑,石头还是那些石头。 他走到旁边,熟练的將工具放下。 地质锤被他牢牢抓在手上,隨后一跃而下,站到了坑里。 看著这个坑,宋诚想到了第一次发现它的样子。 那时候,他从瀑布处一路向下走,找了一连几个地方都不对。 最后,他先发现了那几块石头间的缝隙,隨后又才看到这里。 於是才有了直播,於是才有了现在。 宋诚笑了笑,一锤子便砸了下去。 叮—— 敲击声在山谷间响起,但似乎鸟儿都习惯了他的存在。 站在枝头上,静静的看著他。 剩下的砾石並不多,工作很快就能完成。 宋诚已经丟掉了一切的思考,只是无声的工作著。 他选择来这淘金,就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否则他一停下。 就会想起很多事情。 比如扎戈与扎努,徐志伟与天道酬勤,娜婭与那个印第安女孩。 太乱了。 他只想认真干活。 叮—— 地质锤重重敲下。 又是一块石片被打开,坑底露出了几条缝隙,里面填满了黑色的砂土。 他把铲子插进去,撬了一下,砂土鬆动了些。 继续挖。 时间在敲击声中慢慢流走。 太阳越爬越高,坑里的影子越来越短。 不知挖了多久,他直起腰,锤了锤后背。 手上全是黑砂,就连指甲缝都嵌满了。 衣服被汗浸透,贴在身上。 他低头看看那个坑。 宋诚没有开【寻金猎人】 他甚至感觉没必要,整个人一种很隨意的方式在工作。 就好像,对淘金这件事情已经失去功利心了。 他现在想的只有升级,只有怎么应对接下来的直播。 就连接下来这一锤下,会有什么他都不在意。 叮—— 又是一锤砸了下去。 隨后又拿铲子將砾石铲了起来。 只要再挖个几铲子,这里就一乾二净了。 然后呢? 没了。 滇南的淘金季,就这样结束了。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宋诚不自觉的將这句话念出来,那是他爷爷教他的。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刚来的时候,看见石头就是石头,看见河水就是河水。 淘金就是淘金,挖出来就开心,挖不出来就骂娘。 后来去了北美,什么都变了。 看见石头想下面有没有金,看见河水就想哪里是凹岸。 淘金不只是淘金,是赌约,是升级,是活命。 现在呢? 站在这个坑里,开著技能也行,不开也行。 挖到金子也行,挖不到也无所谓。 就是想干活。 就是想把这一天熬过去。 宋诚笑了笑。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也很久没有想过那个老头子了。 久到连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都不记得了。 “这就是,所谓的引路人吗……” 宋诚轻笑一声,隨后用尽全力撬起身下的缝隙。 过了十几秒后。 他通红了脸,但缝隙里的那块石头却纹丝不动。 他换个角度,再去撬。 还是不动。 “嗯?” 宋诚疑惑,他蹲下来,用手去抠缝边的碎石。 扣掉几块后,里面露出一点不一样的顏色。 不黑。 不会。 是—— 他愣了一下。 “我靠,我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然后他把铲子扔到一边,趴下来,用手指沿著那条缝摸。 硬的。 凉的。 滑的。 卡在石头缝里,纹丝不动。 太阳正好,晒得人眯眼。 鸟也在叫,虫子也在叫。 一切跟刚才没两样。 “真是神了。” 宋诚又低下头,看看那条缝。 那一点不一样的顏色,在阳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光。 他忽然笑了。 很轻,还长。 然后他轻微的將那些碎石挑开,隨后一点点的把里面的原貌露了出来。 手指贴著那块东西的边缘,往下探,摸到的全是坚硬的石壁,这东西卡的太死了,像是长在缝里一样。 他又扣掉一块石头。 露出更多。 金的。 不是那种暗淡的,带杂质的黄,是厚的、沉的、压的就光的黄。 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外扒。 一块。 又一块。 在一块。 扒不动的就用地质锤另一头去撬。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条缝终於被清空一半。 那块东西的轮廓露出来了,不规则的,坑坑洼洼的,一头大一头小,像是被谁隨手捏出来一样。 而这种形状,他再也熟悉不过了。 宋诚看著他,没动。 太阳晒在他背上,有点烫。 一切依旧。 但却有些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握住那块东西,轻微的,试探性的往外拽。 不能太用力,否则会拽坏。 第一下,没动。 第二下,还是没动。 他先是將四周的卡住的石头通通清理,隨后慢慢的摇动。 等到机会合適。 他换了个姿势,两只手一起,脚蹬著坑壁,整个人向后仰—— 咔。 石头鬆动的声音响起。 然后那块东西从缝里滑出来,落在他的手里。 沉。 比他想像的沉。 到了这一步,已经毋庸置疑了。 狗头金,一块比北美小的多的狗头金。 大概土豆大小,还是个小土豆。 一百多克,简直像个小孩。 但第二块。 就这么来了。 连宋诚本人都不敢置信。 “哈……” “哈哈。” “哈哈哈!” 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呆住,而是笑了起来,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指了指这块狗头金,又指了指那块缝隙,整个人笑个不停。 这算什么?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去想,什么都没去做。 就这么来了?! “你在逗我吗?” 宋诚捧腹大笑,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第一次,他抱著的是必胜的决心。 第二次,他抱著的是必输的决心。 事实证明。 人生还真就靠那个势。 来了就是来了,没来就是还没来。 没有那么多的戏剧性,没有那场暴雨,就是那样的不爭不抢,平平淡淡。 不是每一分收穫都要付出代价的,虽然说付出代价能有收穫,但这句话不一定就是唯一的真理。 有的时候,代价都是要靠累积的。 “你呀,也算是解决我一大麻烦了。” 他轻轻点了一下狗头金,隨后把它放进背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 快到中午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坑,看了一眼那些被挖开的石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有攥著的地质锤。 “行了。”他说。 然后他爬出坑,把工具收好,往营地走。 走出一段,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虎口还在那。 坑还在那儿。 石头还在那。 但一样吗,已经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继续走。 中午了,他不想任何人等他。 第49章 迎接 正午,河水折射著刺眼的阳光。 宋诚从老虎口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营地边上。 离近了一瞧,那是扎戈,正在来回挪步。 还是那身黑色的旧衣服,远处土路上还是那辆125摩托车。 但他整个人的状態都不一样了,背挺得很直,脸上带著笑,不像昨晚那个转身走进夜色里的人。 扎戈看见他,愣了一下:“阿诚,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满头大汗?” “把昨天那个老虎口清理一下。”宋诚擦了擦脸上的汗,“你等我一下,整理整理就走。”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狗头金的事情,只可惜扎戈没能亲眼看见那神奇的一幕。 扎戈看著他这副急匆匆的样子,点点头,没有接著问下去。 宋诚钻进帐篷,將身上的背包放下。 他拉开拉链,將另一个狗头金拿出来。 帐篷深处,两块狗头金,就那样並排地躺著。 一大一小。 一个是从暴雨里抠出来的,一个是从阳光里捡到的。 他看著它们,忽然想到那个问题。 要是天道酬勤知道自己真的有狗头金,会是什么表情? 但他没想太久。 因为没意义。 有些事情,是要做了才能知道的。 他把拉链拉上,站起来,走出帐篷。 宋诚只带了一个背包,几乎是两手空空的朝著远处的土路走去。 —— 路上。 扎戈已经发动了摩托车,发动机突突地响。 “不用带別的东西了?”扎戈看了一眼他肩上的背包。 “嗯,就是带个路,等会要把他们带到这里。”宋诚跨上后座。 “那些是什么人?你要小心哦,千万別被骗。” 扎戈叮嘱了一句,將头盔递了过去。 宋诚骑上车,戴上头盔,跟他反覆保证没有问题。 在车上,手机震了一下。 宋诚掏出来看。 徐志伟:诚哥,你到了吗? 徐志伟:这边好多人,我有点慌。 徐志伟:你不会把我骗过来杀吧…… 宋诚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 “走吧。” 再三確认那些人没问题以后,扎戈一拧油门,摩托车窜了出去。 —— 山路顛簸,风很大。 没多久,两人便从土路匯进了水泥路,两边的景观也开阔了起来。 宋诚坐在后排,看著两边的树往后倒。 这条路他走过,就是骑著那辆破单车,哼哧哼哧的爬坡,那时候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只知道往前面骑。 娜婭把他捡回来的那个地方,离这其实也不远。 现在坐在摩托车后座,风打在脸上,什么也不用想。 宋诚的思绪骤然放鬆下来,欣赏著两边的美景。 扎戈在前面,背对著他,只露出一个戴著头盔的后脑勺。 宋诚看著那个后脑勺,想起昨天晚上。 那个背影。 那句谢谢。 他心想,今天的事情办完了,得请扎戈大叔好好喝一顿。 就当是庆功宴了。 “不对……” “还有娜婭,毕竟是她把自己救回来的。” “那既然这样,还有很多人啊……” 宋诚托著下巴,脑海中的人越想越多。 他无声地笑了笑。 “还是等直播后再说吧。” 现在,一切尽在未知之中。 —— 大约一个半小时过去。 摩托车停在一个路口。 迤萨镇。 离这里最近的县城。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望到尾。 路边停著几辆车,几个人蹲在阴凉处抽菸聊天。 宋诚一眼就看见那辆小货车,它此刻停在一根电线桿旁。 蓝白色的车厢,上面印著物流公司的logo。 车旁边蹲著一个人,抱著背包,东张西望,像一个被遗留在商城结帐台的小孩。 那就是徐志伟。 真人比宋诚想像中还要胖一些,总体上白白胖胖,身高比他矮半个头。 宋诚从摩托车上下来,往那边走。 扎戈把车停好,紧隨其后。 走近了几步,徐志伟还没看见他。 还在东张西望,看左边,看右边,就是不往这边看。 宋诚又走了几步,心里还在打赌这小子会在什么时候看到自己。 一秒 二秒…… 十几秒过去。 徐志伟终於转过来,看见了宋诚。 在视线交匯的瞬间,他蹭地站起来。 然后愣住了,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些不可思议。 就那样直挺挺的站著,看著宋诚,眼睛瞪得老大,他不敢想像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跟他聊天的宋诚。 “这跟直播的出入也太大了吧?”他心想。 宋诚站在原地,没动,看著他。 二人的气氛尷尬,就像线下面基遇到照骗一样。 徐志伟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试探,隨后又往前走了一步。 走三步停一下,像是在確认什么。 宋诚看见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 怎么这小子是被骗多了,感觉没被骗也很不可思议吗? “愣著干嘛!”他喊了一嗓子,“上车,我带你们走。” 徐志伟被这一嗓子嚇到,身躯抖了抖,但没有立刻上车。 反而,整个人向他跑了过来。 抱著背包,跑到宋诚跟前,喘著气,脸上的表情复杂的要命。 “他这是要干什么?要签名?”宋诚看著这副样子有些无语。 “诚哥……” “嗯?” “我到了。”徐志伟,“我终於到了!” 宋诚看著他,最终还是忍住心头那股骂人的衝动。 徐志伟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著。 “幸好,货车司机是个好人,一路上都带著我。” “诚哥,你是有所不知了……” “这一路上我都没敢睡!”徐志伟这声音都在抖,“就怕被人骗!就怕到了地方发现没有!就怕……” 他说不下去了。 宋诚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饭没?” 徐志伟愣了一下,摇头。 宋诚转头看向那个货车司机,一个中年男人,头禿了大半,正靠在车门上抽菸,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师傅,吃饭了没?” 闻听此言,司机也摇头,同时回应一个微笑。 宋诚点了点头。 “他们就是你的朋友?”扎戈问。 “如果表现好的话,未来可能是。” 宋诚勾著徐志伟肩膀,看著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东西都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 “走吧,先吃饭,吃完饭带你买点东西,然后咱就回去直播。” 宋诚拍了拍徐志伟,將他往大货车那边引。 “啊?直播?” “我也要直播吗?” “我?” 徐志伟指了指自己,一脸懵逼。 他看向宋诚想要寻求答案。 而宋诚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第50章 万事俱备 镇子不大,饭馆倒是有几家。 宋诚挑了一家看上去最热闹的,门口支著几张油腻腻的桌子,里面飘出辣椒和蒜蓉的香味。 身后那三个人面面相覷,本来想著隨便吃点,没想到这小子直接带他们下馆子了。 扎戈还想劝上两句,但宋诚却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 老板是个50多岁的女人,围著围裙,一边端菜一边招呼客人,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几位?里面请里面请!”她的普通话很標准。 宋诚比了个四。 “四菜一汤,有什么拿手的儘管上。” 老板应了一声,把他们往里边领。 徐志伟跟在最后,抱著背包,好奇地看向邻桌的菜餚。 扎戈与司机走在前面,已经开始聊上了。 他问:大哥你从哪来的。 司机:我是湖南来的,长沙人。 扎戈:哎呀,湖南好地方啊,我年轻的时候去过…… 司机:我才是要叫一句大哥吧,我78年的,你呢? 扎戈:76年的,还差一年50了。 宋诚听著他俩的对话,忽然感觉有些奇妙。 一个哈尼族老汉,一个湖南货车司机,一个被骗了八百回的富二代,还有一个他自己。 这四个人,坐一块吃饭? —— 菜上的很快。 回锅肉、酸菜鱼、地三鲜、炒野菜、一大碗汤。 米饭也是那种大碗的,压的实实的,冒尖。 都是常见的家常菜,看来掌勺的或者老板並不是本地人。 它们被端在桌子上,冒著阵阵热气,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刚一上桌,徐志伟就迫不及待要开吃。 他看著那碗米饭,愣了一下:“这么大碗?” “干活的人吃的。”宋诚夹了一片回锅肉,“你以为是城里那种小碗?” 徐志伟没说话,他饿坏了,端起碗就开始扒。 吃了几口,他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不少。 “这饭,有力气!” 徐志伟用筷子指了指那道酸菜鱼,隨后又大快朵颐了起来。 “诚哥,我跟你说,多亏了你,这一路上我吃了好多好东西。” 宋诚不解地看著他:“什么叫多亏了我?” 徐志伟舔了舔脸上的米粒:“要不是你叫我下来,我怎么会去那么多地方?” 宋诚侧身一坐,表示愿意听听他的说法。 “你看,在河南的时候,我就喜欢那道胡辣汤。”徐志伟用碗比划著名,“那个味道,绝了!又辣又香,早上喝那么一碗,浑身都冒汗!” 司机在旁边笑了一下:“你那是胡椒放多了。” “没有没有,人家当地人就那么喝的。”徐志伟不服气,“后来到四川,我还吃了火锅!那个辣,跟胡辣汤不是一种辣,是那种……那种……”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怎么形容。 “反正就是好吃!” 宋诚听他这么一说,就连动筷子的手也快了不少。 徐志伟继续说:“到了昆明,我还喝了蘑菇汤!那汤端上来的时候,我都不敢喝,怕见小人。” “结果喝完啥事都没有,就有点晕乎乎的。” 司机又笑了:“你吃的那片煮熟了?” 徐志伟瞪他一眼:“煮熟了煮熟了!人家店里专门有人看著的!” 一旁喝著汤的扎戈笑了笑,看向宋诚:“说到喝蘑菇汤,这小子也颇有经验的。” 宋诚点了点头:“来这的时候天天喝,別人晕我也跟著晕。”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红伞伞白杆杆,吃完躺板板。” 徐志伟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对对对!就是这种!我就知道诚哥你也肯定试过。” 扎戈也跟著附和道:“我们这边也有,每年都有人躺板板。” 一桌人都笑了。 —— 笑完之后,司机点起一支烟,猛吸了一口。 宋诚注意到他的表情,这才想起来,还没有问他叫什么呢。 “师傅,我叫宋诚,您怎么称呼?” 他端起茶杯问了一句。 “哦哦,我姓陈,叫陈金富。” 司机见状也拿起茶杯,二人以茶代酒,喝了一杯。 宋诚看著他那副闷闷不乐的表情,隨口提了一句:“师傅,你这趟回去,还能接到单吗?” 陈金富摇摇头,將茶杯放下。 “得空车回昆明看看了,现在这行情,跑车的比发货的多。” 宋诚没说话。 陈金富一根烟很快抽完,隨后又点上一根。 “不瞒你们说,我这次出来,就当是散散心了。” 扎戈看著他,颇有经验的问道:“家里有事?” 陈金富沉默了一会,苦笑著说:“离了唄。” 桌上安静了两秒。 徐志伟停了下来,认真地看向这个陪伴自己多日的司机。 陈金富接著说:“老婆嫌我跑车,一年到头不著家,又见不到钱。” “孩子跟她,房子也跟她。”陈金富吸了一口烟,脸上的皱纹好像又深了。 他看了一眼门外:“我就剩这辆车了。” 宋诚看著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举起茶杯,又跟他碰了一下。 没办法,他要开车,喝不了酒。 陈金富看著对面的年轻人,又笑了一下,这回笑得好一点。 他指了指徐志伟:“不过这个年轻人倒是挺好玩的,一路上没消停过。”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徐志伟。 他顿时虎躯一震,隨后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啦……” 陈金富笑著说:“害,这小伙子可以,机灵!” 徐志伟愣了一下,笑了笑,然后接著埋头扒饭。 —— 饭吃到一半,徐志伟忽然放下筷子,看向宋诚。 “诚哥。” “嗯。” “说到直播……” “我之前在路上看到你那个赌约。”徐志伟说,“咱们怎么展示?” 听到这句话。 宋诚是被他彻底整不会了。 不对吧? 他不是应该先质疑一下吗? 比如:“你真的挖到那么多黄金了?”“狗头金是真的假的?”“你不会也在骗我吧?” 但事实恰恰相反。 徐志伟没有,反而一本正经的问他要怎么展示。 他的表情是真诚的,眼睛亮亮的,好像宋诚在他眼中真的无所不能。 “你……”宋诚看看他,“你就不怕我骗你?” 徐志伟想了想,摇头。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的表情认真,一字一句地说了起来。 “你要骗我,没必要让我带著货过来。” “从你说那句话开始,我就已经信你了。” 宋诚喝著茶,没说话。 徐志伟继续说:“而且你那些照片,我看著不像假的。” “就算是假的,你也犯不著演这么久。” 在他说完后,陈金富还在旁边插了一句:“这小子一路上就念叨你,说诚哥这个,诚哥那个,听的我耳朵都起茧了。” 徐志伟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 宋诚感觉对这个小胖子也有些刮目相看,忽然感觉他挺有意思的。 傻,真的傻。 不是一般的傻,是那种……被骗了那么多次,还是愿意相信人的那种傻。 “行吧。”宋诚说,“既然你问了,那我也不瞒著你。” 徐志伟凑了过来。 “最近確实搞到挺多大货,”宋诚压低声音,“应付那个赌约绰绰有余。” 徐志伟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要想不引起超管注意,还得做点准备。” 徐志伟愣了一下,又恍然大悟。 “哦——!原来你问我那个分析仪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啊!” “你还没傻透。”宋诚露出邪魅的笑容,点点头。 “对的对的。” “我们等会去买的那些东西,也是为了直播。” 两人互相贴近著聊天,扎戈与陈金富还以为自己在看著两个犯罪分子私下交易。 但二人並没有察觉。 徐志伟兴奋起来,搓著手:“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怎么搞?要我干啥?” “那些之后再说。” 宋诚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被人骗?” 徐志伟呆住了。 桌上又安静了两秒。 扎戈与陈金富凑在一起,正研究著这对小年轻。 然后徐志伟低下头,小声说:“……是。” 他继续说:“被骗好多次了,钱,装备,有时候是……反正什么都骗。” “家里人说我是傻子,朋友说我是韭菜,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就是傻。”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渐渐没了气力。 宋诚接著问:“那你想不想改变?” 他抬起头,眼神带著期盼:“想,做梦都想!” “但是诚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信你。” 宋诚看著他。 那一瞬间,他想到很多事情。 比如从粤城骑到滇南的路上,比如那些直播间里的弹幕,比如天道酬勤的那些话。 他知道不被相信是什么感觉。 他也知道被相信是什么感觉。 “行了。”宋诚说,“你这毛病,我有办法治。” 徐志伟瞬间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办法?什么办法?” “很简单。”宋诚笑了一下,“下地干两天活就好了。” 徐志伟愣了一下。 扎戈在旁边笑出了声。 司机也跟著笑。 他挠了挠头,显然是没听懂,但看见大家都在笑,也跟著傻笑起来。 —— 笑完之后,宋诚將他拉到一边,把之后的规划跟他说了一遍。 “我给你找个地方,让你自己试试淘金。” “就用你自己那些工具,啊,又或者说已经是我的工具了。” 听完以后,徐志伟没有在乎那些工具的归属,反而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诚哥!真的吗?真的让我试试?” “嗯。” “那……那挖出来的黄金……” “归你。” 徐志伟愣了愣。 他看著宋诚,眼珠子像是要跳出来,像是不敢相信。 兜兜转转被骗了这么久,终於能淘上金了。 但很快他又清醒过来:“可是,诚哥,我不会呀!” 宋诚无力地拍了拍脸:“那我肯定教你的呀。” 徐志伟以为自己听错了话,拉著宋诚的手都在发抖。 “诚哥,你这……” “就当是带带你了。”宋诚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我肯定答应!” 宋诚看著他,慢悠悠地说:“到时候別喊累,记得帮帮我忙。” 徐志伟听到这种条件后,几乎是虔诚般的看著他。 他大喊一声:“赴汤蹈火啊,诚哥!” 宋诚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能不能以后换个称呼。” 每次他喊诚哥的时候,宋诚一摸脖子,总感觉有点凉。 “好吧,诚哥。” 徐志伟还是没变,宋诚嘆了口气,將他带回了饭桌之上。 —— 吃完饭,宋诚站起来,去柜檯结帐。 老板算了算,说200元,剩下的免了。 宋诚扫了付款码,转了过去。 这次轮到扎戈看不懂了。 他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以前蹭饭蹭的理直气壮的。” 徐志伟同样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他还以为要自己买单的来著…… 毕竟以前那股穷酸样確实是有目共睹。 陈金富看著这两人的表情,有些不解。 这小伙子主动买单,不是挺好的吗? 宋诚看著这俩人的眼神,没说话。 心里想的是:“你们確实没看走眼,但今天我还是要讲面子的。” —— 走出饭馆,宋诚把陈金富和扎戈留在货车那边。 这俩人刚才在饭桌上聊的火热,而他则是要去购置一些东西,带那么多人不方便。 “你们先聊著,我和阿伟去买点东西。” 扎戈点点头,没多问。 陈金富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还问扎戈要不要,但后者婉拒了。 而在另一边。 宋诚带著徐志伟往集市的方向走。 这里他来过那么一次,依稀还记得集市的方向。 此时正是下午,市场上冷冷清清,只有偶尔几个摊主向他们投来目光。 走了几步,徐志伟忍不住问:“诚哥,你说的那个忙,到底是什么呀?” 宋诚没回答。 徐志伟又问:“那咱们直播怎么搞?真把那块狗头金拿出来?会不会被人盯上?” 宋诚还是没回答。 心想:“这小子怎么说的全是废话?这些道理我能不知道吗?” 徐志伟急了:“诚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宋诚转过头,用看弱智的眼神看著他。 “消停会。”他说,“到了地方你就会知道了。” “哦,我知道了。” 徐志伟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乖乖地跟著走。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只是徐志伟还不知道,身旁的这个人,在下午会迎接一场怎么样的风暴…… 第51章 开播! 集市上冷冷清清的。 下午两三点,该收摊的已经收了,剩下几个卖货的,靠在椅子上打盹。 宋诚与徐志伟一前一后的走著,眼神四处打量。 “诚哥,咱们买啥?”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宋诚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店门不大,门口掛著各种塑料玩具、廉价首饰、过年剩下的红灯笼。 最显眼的位置,掛著一排头套——孙悟空、猪八戒、奥特曼,还有两个黑白相间的熊猫人,表情有些滑稽。 宋诚指了指那两个熊猫人头套。 “老板,这个怎么卖?” 看店的是个老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老花镜,看了一眼:“十五一个,两个就是三十。” 宋诚:“二十五,我现在就拿走。” 他扫了一旁的付款码,等著老头如何回答。 “行吧行吧。”老头挥挥手。 宋诚把钱打了过去,隨后把头套放到徐志伟的手上。 徐志伟站在一旁,拿著这两个熊猫人头套,整个人都傻了。 “诚哥……咱们买这个干啥?” 听到他这话,宋诚原本要走,隨后又停了下来。 “你很喜欢露脸吗?那我可以把另一个退了。” 过了几秒后,徐志伟摇了摇头。 “走,下一家。” —— 下一家是卖杂货的。 宋诚挑了一张摺叠桌,一米见方,铝合金腿,能摺叠成一块板。 又挑了一块黑布,2mx2m,厚实的,不透光。 “老板,买单!”宋诚说。 过了一分钟后。 徐志伟抱著那张摺叠桌,肩上披著黑布,手里拿著头套,跟在后面,终於是忍不住了。 “诚哥。” “嗯?” “你实话告诉我,”徐志伟压低声音,“咱们是不是要去炸山?” 宋诚转过头,用看弱智的眼神看著他。 徐志伟被他盯的发毛,但还是在坚持:“你看啊,又是头套,又是黑布,又是摺叠桌……这不就是电影里那种……” “哪种?” “就是那种……那种……”徐志伟比划著名,“把炸药放在桌子上,盖上黑布,然后带上头套……” 宋诚比了个中指,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徐志伟追上去:“诚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说什么?” “是不是去炸山?!” 宋诚也被他搞得受不了,转身道:“你这小子嘴里面还有点兴奋是什么鬼?” “怎么话这么多,村口大妈都怕是没你能说吧?” 他恶狠狠的瞪了徐志伟一眼,后者这才消停了下来。 宋诚继续走。 徐志伟愣在原地,抱著摺叠桌,想了三秒,又追上去。 “诚哥,別生气……” “滚啊,別拉我的手。” —— 回到货车那边,扎戈和陈金富正蹲在阴凉处抽菸聊天。 看到二人回来,陈金富站起来,把烟掐了。 “买好了吗?”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宋诚点了点头,把东西绑在摩托车后面。 徐志伟站在旁边,还在思考刚才的对话。 “走了,我们在前面带路,师傅你跟著就行。” 宋诚坐上了摩托车,扎戈也拧了一手油门。 “喂,你还不上车?” 要不是陈金富提醒了一下,徐志伟估计还愣在原地呢。 “哦哦,好。” ——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下午三点。 他们来到了河流的附近,前面就是土路,但货车已经下不去了。 “行了师傅,就这儿吧。” 宋诚下车,拍了拍手,走到了车尾的货柜门处。 隨后陈金富与徐志伟也跳了下来,看著他。 咣当—— 货柜门被打开,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面目。 密密麻麻的装备被整齐的堆放在车厢里,宋诚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但很快,这种惊喜就被压了下去。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他看向陈金富,“师傅,运费多少?” 陈金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他。 宋诚接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6300?逗我呢?” 他看著那个数字,仿佛要反覆確认自己的视力没有出问题。 “这是……” “单程的。”陈金富,“油费过路费都算里头了。” “照你这么说,还算是少的?”宋诚內心惊呼。 不过宋诚没说话,只是把单子折起来,走到徐志伟旁边,把他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怎么了?” 宋诚把单子递给他,压低声音:“我手上没那么多现金,这次你搞定怎么说?” 徐志伟愣了一下,接过单子,隨后反应过来。 “哦哦,运费是吧?这倒是小事。” 他从口袋里掏手机,准备扫码。 刚要点,忽然又停住了。 “诚哥。” “嗯?” “包我路费那件事,还当真吗?” 宋诚看著他,点了点头。 徐志伟等了几秒,又问:“你那么多黄金,怎么会没有现金呢?” 宋诚摇了摇头,用一种你还太年轻的眼神看著他。 “老子烦的就是这个呢……”他內心暗道。 不过他並没有发火,而是將徐志伟的距离拉近。 “你想一想,我们淘到的黄金,能去一般金店换吗?” 徐志伟想了想,摇头。 “那不就行了。”宋诚说,“你觉得能换的那么频繁吗?” 徐志伟愣了几秒,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 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像是犯罪电影里那些得知了某些秘密的小弟。 “行,诚哥,我懂了,你別抢,我来付!” 他拿著手机,屁顛屁顛的跑去找陈金富扫码,顺带还要了人家的联繫方式。 宋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心中冒出一个问题:这小子,到底是有多有钱? 被骗了那么多次,还这么阔绰。 家里是开矿?还是拆二代?还是…… 他想不出来。 毕竟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至少现在不懂。 但看著徐志伟欢快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小子其实没那么惨。 —— 钱是付完了,但货还没有卸。 徐志伟付完款回来,有些好奇的问:“这些货怎么办,带去村里?”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著我干嘛,卸货啊。”宋诚指了指货柜门。 “啊?!” 他拉著徐志伟过去,顺带以身作则的卸下了第一件货。 旁边的扎戈与陈金富笑个不停,也好心帮他们卸下了一些轻货。 四个人站在路边,看著那一堆堆在河滩上的装备。 宋诚数了数,大大小小十几件。 水泵、水槽、离心机、还有各种未开包的工具。 堆在那里,像个小型工地。 他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剩下的我们搬下去。”他说,“师傅,搞定了。” 他看向扎戈与陈金富。 两人正蹲在路边,分享著一些小玩意。 见他看过来,纷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没活了吧?”扎戈问。 “没了,剩下的我跟阿伟一起搬下去就好了。” “那我也先回去了?有事再叫我。”陈金富附和道。 “行,师傅一路顺风哈。”宋诚挥了挥手。 扎戈向他走来:“那我先回去了。” “你阿姨说要杀鸡,等你回来。” 闻听此言,宋诚这才想起今天还要回去。 “杀鸡?” “嗯。”扎戈笑了一下,“晚上给你接风。” 宋诚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扎戈也没等他说话,跨上摩托车,发动了。 “我下午再来接你们。”他喊了一声,然后一拧油门,走了。 宋诚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別愣著了,干活。”他转头对著徐志伟喊了一声。 —— 二人齐心协力把那些设备都搬了下去,放在了帐篷门口的沙地上。 等他回过神来,徐志伟已经站在他旁边了。 徐志伟手里拿著那个分析仪,一脸兴奋。 “诚哥!咱们怎么直播?” 宋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机。 粉丝群999+。 消息还在往外蹦。 天道酬勤最后那条信息还在置顶。 他笑了一下。 “不急,让他们再狂一狂。”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把摺叠桌抬到了河滩上,这里阳光好,而且四周空旷。 架开摺叠桌,黑布铺上去,可携式分析仪摆在桌上,对准一个空位置。 徐志伟站在一边,看著他一通操作,完全看不懂。 “诚哥,咱这是……” “好好看著。” “等会可別说不出来话……” 宋诚直起腰,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偏西,光线正好。 他转身,走向帐篷。 徐志伟站在原地,看著他掀开帐篷的门帘,钻进去。 等了几秒。 又等了几秒。 然后宋诚出来了。 手里捧著一块东西。 阳光下,那块东西泛著厚实的、沉甸甸的、压得住一切的光。 徐志伟的嘴慢慢张开了。 “这……这是……” 嘘—— “安静点。” 他把那个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玩意刚出的,还热乎著呢。” 宋诚將手机支架对好,徐志伟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我们……这是要直播?” “现在吗?这里吗?!” 宋诚看著他,眼神平静。 “没错。” “现在——” “开播!” 第52章 一切的开始 直播间內。 观眾:1024 弹幕框里。 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用户114514:“我去,宋诚开播了?真的假的?” 做个俗人:“主播,你真没跑?” 天道酬勤:“哟,又打算糊弄谁呢?” 宋诚准时开播了,屏幕前的观眾都见证了这歷史性的一刻。 只是…… 內容却与他们想像的有那么一些不同。 河滩上,阳光明媚。 他们眼睁睁的看著主播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而且。 样貌也大不相同。 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是两个带著熊猫人头套的人。 “金躺凹,沙走凸。” “这里是你的淘金引路人。” “我叫宋诚,诚实的诚。” 宋诚开始介绍,而另一边的徐志伟则是支支吾吾,看上去有些靦腆。 他们两个人都挡在了桌子前,至於桌子后面有什么,只是隱约露出了一个轮廓。 天道酬勤率先开始发难。 “你小子连脸都不敢露,怕被骂到退网?” “金呢?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赌约吗?” 宋诚看著上面的弹幕,面具下的脸微微一笑。 “各位观眾不用著急,直播马上开始。” “我將向你们展示,我这一个星期来的成果。” 宋诚走到桌子后面,徐志伟跟著他走,走的时候还不小心磕到了桌子角。 用户114514:“主播这是哪找的电子宠物?” 做个俗人:“铲子已经备好了,就等主播公布位置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屏幕前。 天道酬勤的本人,也在直播间看著里面的一举一动。 在他的身后,还有不少双眼睛。 他们都在看,看这个小子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就算出了狗头金,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展示。”他的语气不屑。 “要是一个搞不好,被条子上门了就好玩了。”另一旁的人也附和道。 “老胡呢?怎么不叫他来看看?那傢伙可以一直惦记著人家手上的黄金。”又一个人询问道。 “人家在找他的位置呢,別打扰人家。”天道酬勤出声阻止。 昏暗的屏幕前,只有此起彼伏的冷笑声。 但很快,他们就都笑不出声了。 直播间里。 宋诚將黑布提了起来,隱隱约约的露出了那块东西的轮廓。 “兄弟们可以猜一猜,我到底有没有搞出来狗头金。” “猜对了,也没有奖励哦。” 他笑了笑,慢慢的拉,让那块东西更加明显。 但至於是什么。 没人知道。 只有徐志伟看著那金色的,如同一块小土豆大小的黄金,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他此刻很想去问宋诚,这玩意怎么来的,在哪里搞的,搞了多久? 但这些话都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只能机械的配合著宋诚的直播。 他看向手机。 观眾:3049 弹幕一直不停,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有很多人在看他,看他的一举一动。 这对从未经歷过的徐志伟来说,是个天大的考验。 但一旁的宋诚,则显得游刃有余的多。 他慢慢的提起黑布,露出狗头金的一角。 用户114514:“不会吧?真让这小子搞出来了?” 做个俗人:“呼叫超管,呼叫超管!” 而在天道酬勤那边。 原本还冷笑的几个人通通鸦雀无声,只是静静的看著宋诚的动作。 他们也在猜。 他们也不相信。 说好的狗头金,你小子还真出啊? “不是吧?这小子拿什么来糊弄我们?”天道酬勤喃喃道。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 观眾:4012 “他真的敢这样展示?就这样拉开?” 无数的疑问积压在他的心里,而且解迷人有且只有一个。 隨后—— 直播间內。 “那些说要让我失败的人,好好看看。” “这块,是什么东西!” 隨著话语落下,宋诚拉开了那块黑布。 但他又没有完全拉开,而是戏剧性的留了一大半。 屏幕內。 整块类似黄金的物体,就露了个角,让人难以分辨。 这是宋诚精心挑选的,最圆滑的那个角。 但凡是个外行一点的,都看不出来端倪。 那如何要证明他真的“是”一块狗头金呢? 首先就是要否认。 宋诚摆了摆手:“其实这是一块,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去挖的黄铁矿。” “大家別那么紧张,这其实是一期科普直播。” “是直播间的几个老鸟观眾为我提出的要求。” 他说这段话时,自己差点憋不住笑。 “好,那么往下看。” “我將带你们如何认识一块黄铁矿。” 隨著他这么一说。 弹幕纷纷表示了不解。 用户114514:“这是什么意思?合著在这糊弄我们?” 做个俗人:“前面那几个人別艾特我,我跟主播不是一伙的,谁说我是水军了?” 久久未曾发言的天道酬勤,也在此刻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那你还有脸在这直播?还不道歉?” 屏幕外。 他其实也有些紧张,托著手机的手有些冒汗。 “这轮廓,不像假的呀……”天道酬勤心中暗道。 看著直播间观眾人数下降。 已经回到了2000余人。 宋诚这才放心完成他的下一步。 那就是…… 去肯定它。 至於怎么做。 很简单。 “我知道有很多人不相信这块东西的真偽。” “不过我们为了照顾直播间里的新朋友。” “於是准备了以下这个工具,方便大家来认识这块东西。” 宋诚给了个眼神。 徐志伟颤颤巍巍的拿起了可携式分析仪。 对准那块狗头金。 叮—— 在上面出成分的同时,宋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遮住了上面的成分表。 也没遮住多少,也就遮住了每个化学成分的头字母。 上面显示的是,?u,含量87% 这一下出来,大家都按耐不住了。 用户114514:“主播……我刚才说话大声了,你確定这是黄铁矿?” 做个俗人:“为什么头字母是u结尾啊?那些打问號的是没上过初中吗?” 屏幕外。 天道酬勤心里那块绷著的弦终於断了。 而在他身后,也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惊呼。 “不是吧?真让这小子出了……” “不对,不对!” “再认真看看,说不定他是唬我们的呢?” 他一连发了几条弹幕,其內容大多都是表达质疑。 直播间內。 宋诚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他对著这个分析仪上的结果:“啊,你们看,这块黄铁矿啊成分也是非常的高。” “竟然高达了百分之87%” “为了弄这块黄铁矿,啊,不对,你说什么?弄错了?” 宋诚还弄了个小直播效果,让一旁的徐志伟跟他耳语了几句。 “哦哦,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这一块其实是黄铜矿,就是纯度有点高。” “但他们看上去其实都差不多。” 宋诚眼看效果不错,隨后笑容逐渐变冷。 他將那块狗头金放下,用黑布彻底遮了起来。 结果其实已经很明了了,但凡懂那么一点淘金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块究竟是什么。 只是没有实质性证明。 说他是块黄金,主播可以不认。 说他不是一块黄金,可懂行的观眾也不是傻子。 宋诚明白,是时候该收菜了。 他走向镜头前:“天道酬勤,我问你个事哈。” “你说要是咬死不认的人,跟龟孙有什么区別呢?” 宋诚嘿嘿一笑,仿佛隔著屏幕,对天道酬勤发起了质问。 第53章 一切的终结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飞。 宋诚看著屏幕,没说话。 那句话说完之后,他就那么站著,隔著熊猫头套,看著镜头。 他在等,他在猜。 等那个人回应,猜那个人会不会咽下这口气。 屏幕上,观眾的人数在跳。 4021,4156,3987,4332,观眾进进出出,整个直播间乱成了一锅粥。 弹幕也是。 用户114514:不是,主播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怎么又不回答了。 用户114514:这到底是不是狗头金啊? 做个俗人:截图截图,虽然我看不懂,但要保留证据。 此男第一忧鬱:刚才那个u是什么意思,有没有课代表? 当年堵的是二仙桥:含量87?我小学文凭都知道黄铁矿到不了这个程度吧。 做个俗人:你们別艾特我了,我真的只是来看热闹的。 宋诚看著这些屏幕,其中有不少是新面孔,嘴角扯了扯。 看不懂的人已经退了。 装懂的人还在辩。 真正懂的人已经沉默了。 他又看了一眼右上角。 天道酬勤的id还亮著,他还在看。 这位就不同了,懂字后面还得加个哥,他是懂哥。 宋诚只是笑笑不说话。 自从他说完那句“跟龟孙有什么区別”之后,天道酬勤就没再发过一条弹幕。 “不敢正面回应吗?”宋诚內心暗道。 想了一会,他也理解天道酬勤的做法。 这种情况,不说话才是对的。 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但对於宋诚来说,他並不想看到这样。 屏幕前,他重新动了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他对著镜头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 “感谢各位捧场,尤其是那几位老熟人。” 他微微停顿。 “算了吧。” 然后宋诚伸手,点了关闭。 屏幕黑掉的那一瞬间,他看见最后一条弹幕飘过去。 用户114514:別呀,我还没看懂! 这不仅仅是他的想法,也是很多人的想法。 —— 直播间关了。 河滩上安静下来,只有水声,还有远处几只鸟叫。 “诚哥……我能动了吗?” 在他的身后,徐志伟颤颤抖抖的问著。 宋诚转过头去看。 徐志伟站在旁边,还保持那个捧著分析仪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能动了?”宋诚有些不解地问道。 “哦哦。” 徐志伟將分析仪放下,又深呼吸了几口,显然直播给他的压力不小。 过了好几秒,他看著狗头金,这才回过神来。 “诚哥……” “说。” “咱们……咱们这就完了?” 徐志伟指了指他的手机,他还开著直播界面,但已经黑屏了。 “那帮人……那些弹幕……还有那个天道酬勤。” 他说不下去了。 听到徐志伟这番话,宋诚走了过来,將熊猫人头套扔在桌子上。 脸上全是汗,头髮贴在额头上,但表情是松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徐志伟,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小子,你还看不懂如今的局面吗?” 他猛地站起来,抓著徐志伟的肩膀:“咱们没完,是他们要完了。” “而且,完没完,也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宋诚指了指徐志伟的手机。 “你那手机,借我用一下。” 听著眼前人的话,徐志伟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递了过去。 宋诚接过手机,打开自己的直播,用游客身份进群。 弹幕还在刷,观眾剩下一千出头,几个老面孔还在,他们都在猜刚才是什么。 他不在乎。 只是点开粉丝列表,找到那个id。 天道酬勤。 在线。 宋诚打开了他的私信,並发去了消息。 宋诚(徐志伟的帐號):走香港规则啦,投降输一半。 发完,他退出私信,打开相机。 桌上的黑布被掀开,他在徐志伟一脸震惊的注视下,给狗头金拍了一张照。 “诚哥,你这是?” 徐志伟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这傢伙要干什么。 宋诚將照片传了上去,没有丝毫迟疑。 那张是狗头金的全貌,不是直播间里露的那个角,是整块。 小土豆大小,坑坑洼洼,但阳光下那层金色压得住一切。 点击屏幕。 发送。 行云流水。 他又切回私信,补了一条。 宋诚:之前说的合作,我改主意了。 宋诚:咱们也不是不能谈谈,这就是我的诚意。 打完这行字,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宋诚:既然投降输一半,直播结束,我把10辆跑车的钱返一半给你。 宋诚:联繫方式也可以给你,你到时候再跟我一对一谈。 发完,他將手机扔给徐志伟。 徐志伟捧著手机,看著那几条已发送的私信。 “诚哥,咱这样做,真不会被人盯上吗?” 结果。 宋诚坐在一旁,用一种不以为意的表情:“在你来之前我就被盯上了,这有什么的?” “不是吧。” 徐志伟看著他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小事一样。 宋诚耸了耸肩,继续说。 “再说了,才十个跑车誒,他要是连这个都刷不起,我有什么必要跟他谈?” “像他那样的淘金人,敢报警抓我吗?就怕到时候不知道先抓谁。” 徐志伟坐到他一旁,表示想听听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等会把这里收拾了,我就讲给你听……” “成交!” 宋诚看著河水,一字一句地跟他讲了起来…… ——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某个城市的出租屋里。 天道酬勤盯著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那几条私信,他已经看了三遍。 投降输一半。 狗头金全貌。 合作,返钱,手机號。 这几个条件一出,搞得他一股无名火直上心头。 “妈了个巴子的。” “这小子还蹬鼻子上脸!” 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嗓子沙哑。 房间里本来还有几个人。 刚才直播的时候,围了一堆,七嘴八舌,冷嘲热讽,现在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 椅子歪著,菸灰缸满著,茶几上几个塑料瓶子倒著。 好一个树倒猢猻散!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分钱的时候这么热闹,怎么看个直播全跑了!” 哐当—— 天道酬勤猛砸桌子。 “老周,消消气。”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声音传来。 没想到还剩一个人。 天道酬勤看了过去,沙发上,还有个人翘著二郎腿坐著。 五十来岁,头髮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夹著烟,菸灰老长一段,快掉了。 “胡哥!” 天道酬勤喊了一声。 又看著他,张了张嘴。 没等他说出来话,对面就先发制人。 胡哥弹了弹菸灰,开口了。 “现在怎么办?” 天道酬勤沉默了几秒,他早已没了主意。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那几条私信,看著那张狗头金的照片。 “……给他刷唄。”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总不能以后每看这小子一次,就被人骂一次龟孙吧?” 胡哥挑了一下眉,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咱又不是没有。”天道酬勤说,声音低下去,“只是……”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狗头金的存在,实在让人离不开眼。 “这小子精的很。” “我看他是没想真给钱!” 胡哥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著那张照片。 “刷。”他说,“反正他要私下聊,咱们也可以截图。” “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一手。” 胡哥看著那张照片,微微一笑,眼里除了欣赏,还有一丝阴狠。 天道酬勤看著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第54章 將军 他切回直播间,点开礼物列表。 跑车。 一百块一辆。 天道酬勤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但已经没人提他了。 就算有,也是嘲讽,或者辩护。 大家都在猜那是什么,猜测分析以上的数据,猜那个u是什么意思。 有人叫来大学里学矿物的。 有人叫来几个同类的淘金博主。 一时间,直播间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胡哥。 “真的要刷吗?” “咱们不理这小子不就行了吗?” 胡哥没说话,又点了一根烟,顺手把烟盒捏皱,扔了出去。 “別急,我已经有点门路了。” “之前那个在北大荒的胖子跑了,不过我们在设备上留了定位器。” “真没想到,他会跑到滇南,但又不是找我们的。” “咱们的人很快就查到那儿了。” 胡哥走了过来,接著说:“所谓的合作,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最终不还是像那个胖子那样,被咱玩弄於股掌之间?” 听著这番话,天道酬勤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 “那就听你说的办!” 他深吸一口气。 直播间內。 原本沉寂已久的礼物栏,跳动了一下。 “天道酬勤送给主播一辆跑车。” 一辆跑车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屏幕上。 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用户114514:???老板糊涂啊! 做个俗人:不是?天哥不说话,我还以为是看出来了。 此男第一忧鬱: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新来的,求科普。 当年堵的是二仙桥:也就是说,那玩意儿是真货?! 与此同时,另一边。 徐志伟把东西收拾完毕,宋诚也准备打电话叫扎戈过来。 忽然。 手机一声响。 二人起初不在意,但还是被吸引了过去。 徐志伟打开手机,凑近看了一眼。 “臥槽!诚哥,他真给你刷了!” “什么鬼?我还以为他认了。” 宋诚也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人家会打死不认,装隱身的来著…… 那么这样看,他们是要接受自己的合作? “这下倒是难搞了。” 宋诚挠了挠头。 “诚哥,怎么个难搞法?” 徐志伟不解地问。 “我压根就没打算跟他们合作啊。” 他两手一摊。 “那你这不是在骗人吗?” 徐志伟对他这种行为表示抗议。 “那也得他们答应我了才叫骗人啊。” 宋诚轻蔑一笑,不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全神贯注看向手机。 “咱们还是来数一数吧,看看人家有没有骗我才是真的。” 出租屋內。 天道酬勤没看弹幕。 他又点了一下。 “天道酬勤送给主播一辆跑车。” 又一下。 “天道酬勤送给主播一辆跑车。” 宋诚与徐志伟一边看,一边念,声音越来越大,就跟喊跨年倒计时一样。 “三。” “四。” “五。” “六。” “七。” 礼物戛然而止,最后一辆跑车扬长而去。 “誒?怎么停了?” 徐志伟原本都喊出半个八出来了,但屏幕上却没有看到跑车。 这个疑问,並不是他一个人有。 天道酬勤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点不下去了。 他盯著右上角的余额,愣了几秒。 “光头佬!” 角落里,另一个人影动了动。 “啊?”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昨天你给那个女主播刷了多少钱?” 那个人挠著鋥亮的头,沉默了几秒。 “……俺把分的那些钱全刷进去了。” 天道酬勤的呼吸重了一拍。 “多少?!” “就……就那些。”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昨天没忍住,那个主播说最后一局……” “嘿嘿,人家说,明天下播找我玩来著?” 天道酬勤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著他:“妈了个巴子的,你迟早死在女人身上!” 胡哥在一旁捂著脸,没说话,毕竟憋笑是有点难的。 但在他身后,其他弟兄们的表情就没那么友好了…… 天道酬勤被气的不轻,甚至不想再看那些傢伙呢,他转回头,看著屏幕。 七辆跑车。 够干什么? 他想起那条私信:“返一半给你。” 一半是多少?五辆? 七辆的一半,三辆半? 他忽然想笑。 但又笑不出来。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飞。 用户114514:怎么停了?不是刚燃起来吗? 做个俗人:七辆……七辆是几个意思?输了,又没完全输? 剩下的依旧是那些冷嘲热讽。 他以一己之力扭转了直播间的討论方向。 看著那些一条条飘过去的弹幕,天道酬勤的手指抖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 哐—— 声音很重。 天道酬勤站起来,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看著一旁的寸头男人。 “胡哥!” “走?” “现在就走!” 他没等回答,就往门口冲。 走到门口,他还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弹幕还在飞。 那个id还在线。 他冲了回去,拿起手机,粗暴地按了一下。 退出。 屏幕黑了。 —— 河滩上。 “不是,这乐子人逗我呢,哈哈哈!” “不行不行,诚哥,我肚子痛。” 短短的十几秒过去,宋诚与徐志伟已经笑得人仰马翻了。 “七辆是什么意思啊?” “那咱们还返不返给他?” 徐志伟强忍著笑意,看著屏幕上那个消失不见的id。 “我给他补个蛋,我说的是十辆返一半。” “他刷个七辆,那不是纯送给我的吗?” 宋诚摇了摇头,打开了手机。 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震动,不仅仅是因为数不尽的消息,还有升级的因素。 但宋诚现在还不能看,得把另外一条更加重要的信息先处理好。 不是私信。 是简讯。 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你贏了。” “下次聊。” 宋诚看著那行字,笑了笑。 “我想做的,还远远不止如此呢。” 虽然说天道酬勤没有刷够十辆跑车。 但他还是打开私信,將手机號码发了过去。 从一开始他愿意提供这些,就不是因为別的。 只是因为一个疑问。 没几秒。 在车上的天道酬勤便打了过去。 但还没有一秒钟,对方就掛断了。 “什么鬼?这小子耍我?” 他看著上面的联繫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隨后…… 宋诚拿起了徐志伟的手机。 一个接一个的。 输入了对方的手机號码。 天道酬勤又接到了电话,但这一次並不是那个小子。 他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喂!你小子跑哪去了?” “我告诉你,咱们现在就去找你!” “別以为自己跑不掉哈!” “那些设备是租给你的,不是tm卖给你的!” 可另一边始终只有一片寂静。 就在他还想要威胁几句的时候。 胡哥捂住了他的嘴巴,並对著他摇了摇头。 “不对,有诈!” 电话的另一头。 宋诚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hello!” 他的嗓音传入了天道酬勤的耳中。 隨后。 嘟嘟—— 电话掛断。 他看著上面的联繫人备註。 “果然是你。” “周宝来!” 第55章 断尾 河滩上。 宋诚与徐志伟站在设备的旁边。 一人平静,一人则是…… “诚哥,我现在跳河,投胎18年嫁给你还来得及吗?” 经此一战,徐志伟的眼神彻底沦为了膜拜。 就这一手偷天换日。 是他八辈子做不出来的。 “別贫嘴了,没听到刚才的话吗?” 宋诚无奈地嘆了口气,蹲下身,打算检查一下设备。 既然周宝来说了徐志伟的动向,又提到了设备。 那么这几句话,很有可能就指向一个事实。 “这玩意被人安了跟踪器!”宋诚指著那一堆工具道。 “哇,好帅呀。” “诚哥,你能说一句真相只有一个吗?就柯南那种。” 而他没有注意到,一旁宋诚表情的变化…… “泥马。” 他实在受不了这沙雕了,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想不到,难怪被骗那么多。 “你给我听著,就算你撞在树上,死外边,就在这里跳下去,重生18年,成为加藤惠那样的女人,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永远也不会!” 他指著徐志伟脑门狠狠地骂,唾沫横飞,比村口大妈都狠。 而这一切,只换来了徐志伟弱弱的一句。 “连加藤惠都不喜欢吗……诚哥,你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话还没有说完,宋诚便一脚飞了过去。 “cnm!” “別打扰我干活!” 最终,这场闹剧以徐志伟背后多了几个脚印而结束。 —— 而在隨后对设备的检查上,宋诚却有些摸不著头脑。 很简单。 这上面的追踪器不一般。 是那种车贩子用在抵押车上面的,十分隱蔽,而且不好找出来。 “得在回去之前,把那些都摘了。” 宋诚抬起头。 “拆。” “拆什么?” 徐志伟不解。 “跟踪器。”宋诚站起来,指了指那堆东西,“你一个一个设备的找,找那些金属的位置,应该是磁吸的,贴上去能吸住那种。” 徐志伟这才后知后觉,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他指著那些设备:“诚哥……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有跟踪器?” 就在宋诚要骂他老是说废话的时候。 徐志伟话锋一转,竟然提出了一个有用的问题。 “那?它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来找我呢?” “你算是问到我了。” 宋诚指了指他,隨后开始翻那台水泵。 “但是我只知道,人家给你装定位器,还能只装一个?” 徐志伟摇了摇头,走到一边,蹲下来开始翻那些设备。 不过经他这么一说,这个问题也在宋诚心里扎了根。 “是啊,为什么他们不一开始就找这个傻子呢?” “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可以让他们都无暇顾及的大事。” 宋诚嘴里念叨著,隨后看了一眼天色。 “不行,得加快速度,扎戈估计快要来了。” —— 几分钟过去。 第一个找到跟踪器的是宋诚。 在水泵的电机底座下面,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贴著3m胶,吸在铁架子上。 他伸手抠了一下,没抠动。 徐志伟凑过来。 “就是这个,诚哥,我这里有螺丝刀!” 宋诚看了他一眼,没接过来,而是用力一掰—— 啪。 小圆片掉下来,落在他的手心。 没有报警。 没有震动。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磁吸追踪器,铁壳子,背面印著一串编號。 “看来他们也没多豪横嘛,用这种拼多多货。” 宋诚看著那个圆片,將它扔到了旁边的空地上,继续找。 —— 第二个是徐志伟找到的。 这小胖子眼神不错,小圆片在那个离心机的侧面,卡在散热孔和外壳的缝隙里。 但是,它是白色的,而且上面还有个啃了一口的苹果標誌。 他小心翼翼地抠下来,拿在手里看。 “诚哥……就这两个?” 宋诚向他走来,接过了手上的圆片,隨后皱紧了眉头。 “是我小看他们了,他们还混著用?” “这不是苹果的那个airtag吗?” 宋诚得到了一个事实,这玩意是找不完的,而且安卓跟苹果还混在一起,杂牌跟正品一起上。 “照这样找下去,得等到猴年马月?” 他看著两个人头上的细汗,以及不断落下的太阳。 宋诚知道,靠人力去找,始终不是一个办法。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徐志伟的手机,看到了那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 “等等?” “之前拿你手机的时候都没察觉。” 宋诚拿走了手机,徐志伟毫无抵抗,几乎是递上去的。 他看了看,不禁嘖舌道:“嘖嘖嘖,高贵的iphone16。” 徐志伟还笑著强调道:“诚哥,还要加个pro。” “嘿嘿,就是信號太差了,在北大荒那里都不好用。” 听到这话,宋诚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徐志伟便闭嘴了。 “早说嘛,这不就好办了吗?” “要不是我手机太老,我早用这个法子了。” 宋诚一边说,一边调出了airtag。 对面估计都没想到,他们这边,也有苹果。 幸好有个人傻钱多的傢伙,要不然宋诚真被它唬住了。 苹果跟那些杂牌不同的是,首先那个更精准,用在离心机这样高价值的物品上是合理的。 其次,他的生態也不一样,可以有超宽带以及精准定位。 毫无疑问,在对方的手机上,他们此刻的位置一览无余,甚至能具体到哪个村。 “但是啊,但是……” 宋诚看著自己手上崭新的手机,摇了摇头。 “苹果也不是没有缺点啊。” 那便是airtag自己引以为傲的生態。 iphone手机基本上都能反跟踪,並且还可以自动检测到。 “第一次知道这个玩意的时候,好像还是上大学某个宅女同学用来监控她男朋友用的?” “管她呢。” 他停止了回忆,耸了耸肩,將airtag打开。 並同时在app store里下载了一个tracker detect(跟踪器检测) 徐志伟看著他这番操作一愣一愣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功能。 “苹果手机买回来不是为了装逼的吗?”他心想。 “怎么诚哥看上去这么专业的样子。” “果然,他一定是某个侦探转世。” 他看著认真的宋诚,再次篤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而对面的宋诚,则是嘲笑著对方的愚蠢。 “有利必有弊啊。” 他將那块白色的小磁贴翻过来,將手机顶部的感应区靠近它。 隨后。 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网页连结,显示这个跟踪器的序列號。 更重要的是—— 该设定绑定者的手机號后四位! 0721? “哟,竟然不是周宝来,看来还有高手。” 宋诚看著那串信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还不能做到反跟踪,那是警察才能做的事情。 他能做到的,只是把剩下的那些跟踪器找到。 “你去搜搜杂牌的怎么找,我来找这些苹果的。” 宋诚嘱咐一句,隨后就自顾自地找了起来。 “好嘞,幸好我还有台备用机。” 徐志伟又从裤襠里掏出了另一部最新款手机,大摇大摆地搜起来攻略。 宋诚看著他內心吐槽一句:“人傻跟钱多到底是怎么关联起来的呢?” 不过很快,他们就陆陆续续地找到了那些跟踪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们把那堆设备翻了个底朝天。 水泵、离心机、水槽、工具箱、就连那些设备的架子都没放过。 每一个值钱的、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有。 有些是磁吸的,有些用扎带绑著,还有些直接塞在橡胶垫下面。 徐志伟每找到一个,脸色就难看一分。 “诚哥……” “他们到底装了多少?” “光跟踪器装了都有一,两千块了吧。” 宋诚从箱子的夹缝里抠出最后一个,扔到了徐志伟的面前。 他看著自己手上那堆跟踪器,点了点头:“那么长一条尾巴跟著你,你竟然都没发现吗?” 徐志伟看著面前那一堆黑白相间的小圆片,咽了咽口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被骗了吧?” 宋诚走过来,拍了拍木墩子,坐在他旁边。 徐志伟抬起头,眼神有点空。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跑掉。”宋诚说,“不管你去哪,不管你带什么,他们都能找到你。” 徐志伟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那堆追踪器,看了很久。 “不过现在。” “在晚上来之前。” “我们还得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 宋诚將徐志伟的脸掰了起来,脸上带著微微怒意,认真地看著他。 “怎么把你这条尾巴断掉!” 第56章 瀟洒离去 河滩上,残阳如血。 营地旁,二人並肩而坐,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只见,宋诚翻动手机,对著那白色的小圆片贴了上去。 嘀。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序列號变了,但绑定设备的后四位没变。 宋诚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一会。 “绑定的是同一个人,看来他们的队伍里也不全是老帮菜?” “不过嘛,销毁还是必要的。” 隨后他拿起那个追踪器,翻过来,用指甲撬开后盖。 多日不剪的指甲,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后盖里面是颗纽扣电池,银色的,薄薄的。 他用手指抠出来。 追踪器的灯,灭了。 “这玩意儿算是废了。”宋诚把空壳子收集起来,“没有电池,他就是个塑料疙瘩。” 徐志伟看著他,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咱们全拆了就好了?” 宋诚没回应,只是把手机递给他。 “慢慢拆吧。”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內,他们把那堆跟踪器通通销毁了,准確来说是抠了电池,並且统一放在了金属盒子里。 “一共十个。” 哐当哐当—— 宋诚摇了摇那个盒子,低语道:“尾巴算是断了,但根还在。” 徐志伟也站了起来,看著那个盒子:“诚哥。” “放。” “这些编码……是不是可以交给警察?” 宋诚將盒子放到一边,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可以。”他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我们又不知道他在哪。”宋诚说,“警察也不会因为你拿著一堆追踪器就出警。” “更重要的是,你觉得人家会因为这点东西被抓?” “恐怕到时候,人家临死一搏,说你那些淘金设备的问题,然后跟著查到我身上,最后我们怎么办?” 徐志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咱们现在……” “收拾东西,先回家!” “哦哦。” 宋诚在临行前回头看了营地一眼。 隨后他想到了自己过往的这些天,那些经歷,还有那些人。 他看著那些帐篷,看著那些设备,在跳过了徐志伟后,最终落到了自己手上。 那些伤疤还未癒合,北美给他留下的痕跡一直都在。 “时间啊……过得真快。” “我在滇南的淘金季,也算是正式结束了。” 宋诚握紧了手,这些天以来帮徐志伟的那些事情,也是在帮自己。 “这次回去,先看看升级情况。” “然后搞定那些麻烦事,最后就是北美的事情……” 他攥著自己的手机,將计划迅速地规划出来。 天逐渐地暗下来,徐志伟在他的前面打开了手电筒。 宋诚深吸一口气。 “走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 远处土路传来突突突的声音。 扎戈的摩托车。 宋诚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拿著那个巴掌大的铁盒。 十个铁壳子,十颗纽扣电池。 他看了一眼徐志伟。 “你口袋大不大?” 徐志伟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 “还……还行。” “那就赏你了。” 徐志伟接过去,放进口袋里,其实他的口袋也不大,塞进去立马就鼓了起来,走路都往外面凸。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那个鼓包。 “诚哥,咱们这样……好奇怪啊。” “感觉像个贼?” 宋诚没理他,只是领著他往外面走。 —— 扎戈的摩托车停在路边。 他看著这两个人走过来,眼神立马变得不解。 徐志伟这口袋鼓的像个蛤蟆。 “什么情况?”他问。 宋诚跨上后座。 “別人给的礼物,这小子一路都没捨得丟。” 扎戈笑了笑,发动了摩托。 徐志伟挤在后面,一手抓著车座,一手护著那个鼓包,姿势彆扭得要命。 宋诚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主动当起了导游。 他指向了一座山头:“看,那个基站就是村子的信號来源。” 徐志伟顺著他的手看过去,灰白色的信號塔高高耸立,上面还打上了5g的標誌。 “哦,原来你能直播,就是因为在这附近。” 宋诚笑了笑:“不止如此呢。” 摩托车突突突地往村子的方向开,渐渐地就从土路来到了水泥路。 两边的路灯纷纷亮起,三人的头顶是温暖的光晕。 两边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没人去问那是什么品种,只是偶尔指尖能碰到一片树叶。 “看看那些路,再看看那些灯。”宋诚忽然说。 “这种地方也能有水泥路,也能有路灯啊……” 徐志伟明白宋诚话里的意思,不过他这种城里人也是第一次来过这种地方。 “以前这里都是土路,时代变得真快啊。”扎戈笑著道。 徐志伟点了点头,也开始认真欣赏这周边的风景。 时间就这么慢慢地过去。 在走了一段后,徐志伟还是忍不住了。 “诚哥。” “以后能不能有屁快放?” “咱们现在怎么办?要转移设备吗?” 宋诚沉默了几秒。 隨后他说:“要,但不见得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知道他们在哪再说,最少都是明天。”宋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现在衝出去,天黑了,路不熟,敌在暗我在明,送人头吗?” “哦——” 徐志伟带著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咱们……” “闭嘴,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吃饭。”宋诚说,“我饿得都没心情想了!” 在徐志伟眼里,他的表情看上去轻鬆了不少。 但只有宋诚才知道,那特么的是饿得快晕了。 徐志伟看著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也是。” 他摸了摸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那些追踪器在里面哗啦哗啦地响。 “事到如今,先回去吃饭吧。” 扎戈在前面,听见这两个小子在后座嘀嘀咕咕,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他忽然想到了过去,自己以前的两个小孩也是这样的。 坐在后排,嘀嘀咕咕的说著一些话。 有时候是上那座山头玩,有时候是去找村里的某只大狗,又或者是找某个小孩玩。 然后他总是会喊一声。 “坐稳!” 摩托车一拐,进了村口的那条水泥路。 远处,有灯光。 有人家。 也有饭香。 第57章 回家 天色只剩下最后一丝余光,再往后倒十分钟,夜晚就要来临了。 水泥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著伸进山里。 两边的树往后倒,摩托车突突突地响。 宋诚坐在后排,看著越来越近的村子,忽然有点恍惚。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慢。 慢到路边的每一点风景,都是那样的清晰。 好像这短短的十余天里,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就是……” “回家的感觉吗?” 宋诚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徐志伟还想凑过去听,却在扯动之下听见了撕拉一声。 —— 村子近了。 从远处看,整个寨子就像一片叶子,水泥路是它的脉络,弯弯曲曲地伸进每一条岔道。 脉络两边,房子挨著房子。 贴著白瓷砖的三层小楼,刷了一半水泥的红砖房,土坯墙的老房子。 还有几座哈尼族传统的蘑菇房,茅草顶,木架子,矮矮地蹲在那里。 正是晚饭的时候。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炊烟,一缕一缕的,被晚风吹散。 晚上的空气是凉丝丝的,里面混著柴火味,米饭香,不知谁家在炒著辣椒,呛得人想要打喷嚏。 村道上,几个土狗追著几个小孩跑。 小孩的尖叫声,狗叫声,大人的呵斥声,混成一团。 一个妇人站在自家门口,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那群小孩立刻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然后一鬨而散,往各自家里跑。 狗也跟著跑,跑两步又回头看一眼,好像还没有玩够。 摩托车从他们身边驶过,扬起一点灰尘。 —— 村口的牌坊到了。 那是哈尼族传统的寨门,木头搭的,顶上盖著茅草,两边掛著些看不懂的符號。 晚风吹拂,那些符號轻轻摇晃著。 听扎戈说,这个门已经有了上百年歷史,是村子里唯一不变的东西。 而在那牌坊下面,坐著一个人。 宋诚眯起眼,远远的看过去,没多久便认出来了。 叶妲阿姨。 她穿著哈尼族的传统服饰,头上还戴了银饰,坐在门旁的石墩上,双手叠在膝盖,安安静静地看著远方。 旁边几个妇人围在一起聊天,时不时看他一眼,打趣几句。 “阿梅(阿妹),又等你的崽子回来啊?” “好久不见,你来这里坐哦。” 叶妲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將头髮理了理,目光没有收回来。 她的头髮还是乌黑的,只在鬢角夹了几根白丝。 小麦色的脸上泛著红光,是那种常年在山里劳作才有的健康气色。 时间给她带来了不少痕跡,但这位当年十里八乡的大美人放到现在也可以说得上一句风采不减。 她的眼神清澈,望著远方的时候,就像风吹过稻田,一层一层的浪涌过去,又涌回来。 寧静。 温和。 摩托车在叶妲面前停下。 扎戈坐在上面,笑嘻嘻地看著她。 叶妲站起来,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没人。 “阿诚呢?” “我先回去把菜弄好。” 扎戈咧著嘴:“至於他呀,你等会就能见到了。” 隨后摩托车再次发动,一溜烟地便往村子里面去了。 叶妲表情有些疑惑,然后顺著水泥路往远处看。 路的尽头,两个小黑点正在慢慢变大。 走近了,能看清了。 一个走在前面,高一些,瘦一些,步子不急不慢。 应该是宋诚。 而另一个……不对,怎么会有另一个? 叶妲感觉有些怪怪的,怕不是这几个人都在瞒著她? 她接著往下看。 那一个跟在后面,矮一些,胖一些,走路的时候一顛一顛的,像是口袋里有东西在晃。 叶妲往前迎了几步。 等两个人走近,她先看到的是那个胖的。 裤子上破了一个大洞,从膝盖一直裂到小腿,走路的时候布片一扇一扇的,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 “这是怎么搞的?”她问。 宋诚看了一眼徐志伟的裤子,忍住笑:“没事啦,等会让他换一条就好了。” “你没事,我很有事啊!”徐志伟的吐槽有些无力。 叶妲点点头,然后转向他。 抬起手,轻轻放在他的脸上。 “阿诚,让我看看你。” 她的手粗糙,但很轻柔,很温暖。 常年干活的茧子蹭在他的脸上,有些扎。 端详了一会儿后。 她的眼睛肉眼可见的泛起了怜惜。 “怎么瘦了?” 宋诚愣了一下。 那些话——直播成功,狗头金挖到,还有那些事情,全堵在喉咙里。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她的手接过来,握了一下。 “走吧阿姨,”他说,“咱们回家。” 叶妲笑著点点头,看向徐志伟。 徐志伟赶紧往前站了一步,挤出笑脸。 “阿姨好!” “我叫徐志伟,是宋诚的朋友!” 声音有点大,像匯报工作。 叶妲看著他那个破洞的裤子,又看著他那张紧张的脸,笑了笑。 “走吧,阿姨带你们回家吃饭。” “今天杀了一只鸡,又买了条鱼,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叶妲一边走,一边说著菜名,把旁边的二人馋得不行。 —— 三人沿著水泥路往里走。 两边的人家都敞著门,有的人端著碗蹲在门口吃,有的人搬个小板凳坐著聊天,有的大人正追著小孩餵饭。 见到叶妲,大家都抬起头打招呼。 “阿梅,怎么带著两个娃子出来逛啊?” “你家阿诚回来啦?哟,还带了个朋友?” “就是……” 隨著奇怪的目光看来,徐志伟连忙把那几块布片抓了起来,好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奇怪。 “都叫你不要乱动了。”宋诚在一旁低语道。 “我也不知道啊,这条裤子一千多呢。”徐志伟有些欲哭无泪。 叶妲没有去听那些嘀咕声,而是和街坊邻居打起了招呼。 点了点头,笑了笑,便继续往前走了。 徐志伟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第一次来到这种村子里,什么都新鲜。 那些房子、那些狗、那些端著碗的小孩,他都看不够。 有几次差点踩到路边的鸡,鸡扑棱著翅膀飞起来,把他嚇一跳。 宋诚走在他旁边,偶尔指一指某个方向,说一句“那边是山”,或者“那边有条河”,就没话了。 徐志伟憋了一会,最终忍不住小声问: “诚哥,刚才那个……是咱妈?” 宋诚看了他一眼。 “叶妲阿姨。” “哦哦,阿姨。”徐志伟点点头,“那……那咱爸呢?” 宋诚没说话,只是往前看了一眼。 路的尽头,一栋三层小楼,院子里亮著灯。 —— 门是虚掩的。 宋诚推开的时候,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扎戈在剁鸡,刀落在案板上,又快又重。 他正要往里走,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一闪。 厨房的帘子动了一下。 帘子后面,一只洁白的小腿收了回去,轻的像白鹿涉水,点一下就没了踪影。 只有帘子在晃。 宋诚发现了,但没有明说,也没有呼喊。 徐志伟什么也没看见,还在那儿东张西望。 “进来呀。” 叶妲率先一步走进了大厅里,站在刷著绿漆的大铁门处,对著二人招著手。 他们走了进去。 然后,三个人的眼神,几乎是同时,落在了堂屋正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扎努。 那个乾巴老头,佝僂著腰,坐在一张竹椅上。 手里握著旱菸杆,菸斗里还有一点红光,一明一灭。 “爸,他们都回来了。” 叶妲走到他的旁边,轻轻地摇醒了他。 他抬起头,似睡非睡的眼神亮起,看著他们。 满是皱纹的脸上表情古怪,让人看不透是什么意思。 那种眼神,宋诚见过。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老头就是用这种眼神打量他,像在看一只闯进林子里的小兽,想知道他有没有本事活下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扎努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向下移,移到他手上的老茧,移到他走路时那种稳当的姿势,移到他眼睛里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烟杆在手里转了一下。 “宋诚。” 他的声音不大,但堂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將目光同时放到了宋诚身上。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老头会做出如何反应。 而宋诚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等待著他的审判一般。 只见。 扎努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气。 “宋天行,你的孙子。” “还不赖嘛……” 第58章 匯报成果 宋诚在扎努旁边坐下。 竹椅吱呀一声,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舒服点。 堂屋里只剩他们俩,其他人各有各的事。 徐志伟被叶妲带上楼,扎戈还在厨房里忙活,娜婭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扎努没看他,只是抽著旱菸,一口一口的。 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那个坑,”扎努忽然开口,“挖得怎么样了?” 宋诚一开始还在装糊涂。 “哪个坑?” 听到这话,扎戈看著他嘿嘿一笑。 “你这小子,还在我面前耍上心机了?” “还能是哪个?”扎努斜了他一眼,“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位置。” 宋诚故作玄虚地点了点头。 “哦——那个啊。” “挖了,挖了。” 他在说这话的同时,不忘观察著扎努的反应。 隨著话音落下,那个老狐狸的手顿了顿。 “真出了?” “出了。” “多少?” 宋诚沉默了两秒。 他不想全部说出来,毕竟北美是个秘密,那里的收成是不能说的,但他也不想骗这个老头。 最后他给了一个模糊的表达。 “够用。” 扎努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咳咳咳。” 烟雾被扎努吸进喉咙中,在笑的同时还在咳嗽著。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小子”的笑。 “你这小猴子,”缓过来以后,他拿烟杆点了点宋诚,“跟宋天行一个德行。” 宋诚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扎努又抽了一口烟,烟雾把他乾瘦的脸遮住一半。 “那个位置,我自己都没確认过。”他说,“我当年就看了一眼,觉得可能有,但没有时间去挖。” “后来……”他顿了一下,“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宋诚看著他,忽然有点明白这个老头为什么愿意告诉自己那个位置。 不是因为信任。 是因为他自己去不了了。 以及一些其他的因素…… ——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隨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叶妲也噠噠噠的走下楼。 她给了徐志伟一个房间用来换裤子,楼上时不时能传来哎呀哎呀的声音。 扎努往楼上瞟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那个胖子乾净吗?” 听到这话,宋诚差点没笑出来。 “是我的一个朋友,而且绝对乾净,”宋诚说,“来帮我忙的。” “看著也像……” 扎努想了想徐志伟来时的样子,点点头,没再问。 “等吃饭吧,你这些天有没有什么东西跟我讲讲?” 扎努敲了敲菸斗,静静的看著宋诚。 “说的这个呀……” 俩人再次聊了起来。 —— 又过了一会,厨房的帘子动了。 宋诚下意识地看过去。 娜婭从里面走出来。 她端著几个碗,低著头,往旁边走。 经过堂屋时,她抬起眼睛,往宋诚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宋诚说不上来。 有点幽怨?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像是想问什么,又像是在说“你可算回来了?” 然后他收回目光,端著碗走到院子外,蹲在水龙头旁,开始洗碗。 “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他喃喃道。 扎努当了这一切的旁观者。 他若有所思,招了招手。 “小娜婭,过来,跟爷爷说说话。” 娜婭没动。 “过来坐,让阿诚给你讲讲他那些威风事。” 宋诚在一旁看著这老头,心想我有什么威风事好讲的? 但娜婭还是不为所动。 她把碗翻过来,又翻过去,洗得很认真,好像那碗有多脏似的。 “够咯,再洗下去,能当镜子用咯!” 扎努又喊了一声。 这次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端著碗,一甩脸色,走了。 直接进了厨房。 帘子晃了两下,没动静了。 扎努愣了愣,嘴里喃喃道:“不对呀,昨天还往我身上贴来著。” 隨后他又看向一旁的宋诚,眼神一下便清晰了许多。 像是那种找到罪魁祸首的表情。 宋诚坐在一旁,摊著手。 这种坐著也躺枪的感觉是什么鬼。 扎努拍了拍他,笑道:“这丫头啊,就跟当年的我差不多。” 他摇了摇头:“脸皮薄。” 宋诚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扎努继续说:“读的书多,人又闷,心里想什么也不说。” “他爸妈常年在外面,我跟他阿婆带大的,幸好这丫头听话,用不著我们管。” 他抽了一口烟。 “真是奇怪,明明你俩挺多话说的。” “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呢?” 宋诚点点头。 “大概是……” 就在他还要往下说时。 厨房里传来扎戈的大嗓门。 “来来来,让一让,让一让。” 他端著一个大盆走出来,盆里堆得冒尖——鸡肉、腊肉、野菜,还有几样宋诚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叶妲跟在他后面,手里端著电饭煲。 “饭好了,”她把电饭煲放在桌上,“娜婭,碗筷洗好了吗?” 厨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帘子掀开,娜婭走出来,手里抱著一摞碗和一把筷子。 她没看宋诚,径直走到桌边,把碗筷放下。 隨后她抬起头,看著宋诚。 “桌子。” “走。” 宋诚心领神会,站了起来。 二人走到堂屋的角落,將大圆桌拿了出来,並用布擦乾净。 隨后两人一左一右,把那张大圆桌抬了起来。 往外走的时候,宋诚颇有玩味地看了她一眼。 目光没有对上,她只是盯著前面的路,长长的睫毛垂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的短髮比第一次见面时长了不少,发尾垂到肩头,而在那一缕缕头髮间。 她的耳朵,有点红。 —— 桌子在院子里摆好。 碗筷,菜盆,电饭煲,一样一样放上去。 就在宋诚想要喊一声徐志伟的时候。 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徐志伟跑下来了。 他已经换了裤子——看样子是从行李里面挑的,虽然说还是有些紧巴巴的。 他跑过来,四处张望。 “诚哥,还有什么活要干?” 宋诚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墙角那摞塑料凳子。 “没什么事干了,把椅子搬出来吧。” “哎,我来就好了。”扎戈提著酒,想要將他们劝下来。 但徐志伟只是应了一声,跑过去,弯腰抓住最上面那张,用力一拔。 没动。 他又用了一点力。 还是没动。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摞椅子,发现它们卡得死死的,像是长在了一起。 “这……”他挠了挠头,“诚哥,这怎么弄?” 宋诚走过去,看了一眼,帮他抓住了下面的凳子。 “拔。” “我拔了,拔不出来。” “再用力。” 徐志伟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椅子,使出吃奶的劲。 噗! 椅子出来了。 但他没收住力,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椅子在他手里晃了两下,差点砸在脸上。 扎戈正好端著最后一盘菜出来,看到这一幕,笑得弯下腰。 一旁摆碗筷的娜婭也投来好奇的眼光。 “娃娃,没摔伤吧?”抽著烟的扎努问。 徐志伟坐在地上,看著手里的凳子,看看扎戈与扎努,又看看宋诚,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 叶妲在厨房听到动静,提著刚从冰箱里拿的冰可乐:“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没事,”宋诚摆摆手,“这小子被凳子绊倒了。” 叶妲看了看徐志伟,也笑了,但绝非是嘲笑。 “快起来,地上凉。” 在宋诚的帮助下,徐志伟被拉了起来,他拍拍屁股,把那张椅子放到桌边,又跑回去拔下一张。 这次他学乖了,慢慢拔,一张一张来。 但还是有一张拔出来的时候,椅子腿在他的脚背上蹭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又不敢喊出声。 宋诚看著他那副样子,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拍了拍徐志伟的肩膀:“人生就是这样,一定要吸取经验啊,伙计。” 第59章 家中晚宴 饭菜都上齐了。 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的,黄燜鸡,腊肉炒蕨菜,酸笋燉鱼,凉拌野菜,猪脚燉黄豆,一盆羊肚菌汤,还有几碟说不出名的小菜,红的绿的,看著就开胃。 扎努做了主位,宋诚在他右手边,徐志伟挨著宋诚。 扎戈坐在扎努的左手边,旁边空著一个位置。 叶妲坐在下首,正好挨著厨房那边。 娜婭端著最后一个碗出来,看了看桌上的座位。 只有两个空位了。 一个在扎戈旁边,一个在叶妲旁边。 她犹豫了一秒,走到叶妲旁边,坐下。 宋诚抬起头。 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她也看著他。 两秒。 也许三秒。 然后她垂下眼睛,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什么都没说。 但宋诚忽然觉得,这顿饭,可能没这么容易吃完。 几秒后。 扎戈已经开始招呼了。 “来来来,动筷子,別客气!” 他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肉,放到徐志伟碗里。 “自家养的,正宗走地鸡哦。” 徐志伟受宠若惊:“叔,叔,我自己来就行……” “客气啥?你第一次,多吃点!” 扎戈又夹了一筷子腊肉,放到他碗里,叶妲也隨之附和上。 你一块我一块的,顿时徐志伟的碗便堆得冒尖。 这让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扎努笑了笑,端起酒杯。 “来,走一个!” 所有人都端起来,扎戈是大碗,叶妲是小杯,娜婭端著茶杯,徐志伟手忙脚乱地找著杯子。 “那个……我喝什么?”他不好意思地问。 扎戈把自己碗里的酒倒过去一半:“倒给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 “倒都倒了,喝!” 徐志伟只好接过来,喝了一口,呛得直咳。 扎戈哈哈大笑。 扎努也笑,笑完看向宋诚,將他悄悄拉近了一些。 “你那些事,回头再说。” “先吃饭。” 宋诚点点头,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饭吃到一半,徐志伟已经跟扎戈喝上了。 宋诚庆幸自己找了个挡酒的,要不然今晚恐怕又得倒了。 只见二人你一盅我一盅,喝得脸都红了。 徐志伟的话明显变多,开始讲自己那些被骗的经歷,讲的绘声绘色。 看来今天中午他在饭桌上没喝酒,所以才放不开。 而扎戈听得哈哈大笑,时不时拍一下她的肩膀,拍得他一歪一歪的。 叶妲在旁边给他们添菜,一边添一边念叨“少喝点”。 扎努慢慢吃著,偶尔问宋诚几句话,都是关於淘金的,不深,但都在点子上。 宋诚一一回答。 扎努得到答覆后,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他的目光与宋诚一样,落到了娜婭的身上。 如此热闹的饭桌,她几乎是一句话没说。 只是默默地低头吃著饭,偶尔夹一筷子菜,细嚼慢咽。 有时会抬起头,往宋诚这边看一眼,然后又很快收回去。 叶妲坐在她旁边,感觉到了什么。 她端起碗,挡住自己的脸,笑了。 最后她看了看双方,忽然记在心上。 “娜婭啊,伯母给你把头髮夹起来好不好。” 叶妲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彩色夹子,想要將娜婭的头髮夹起。 “不要,阿崩(形容女性长辈),哎呀……” 娜婭一开始还想反抗,但还是抵不过叶妲的软磨硬泡。 两个粉色夹子一夹,娜婭的头髮被彻底夹到了脑后,露出了两个通红的耳朵。 “阿崩……” 她看著叶妲,表情竟然有些扭扭捏捏,同时又留意著宋诚的反应。 就在扎努要再撩拨一下的时候。 “对了,”扎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阿诚,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那件事吗。” “什么?” “就是之前李老师的那件事。” 宋诚筷子停了一下。 “李老师?” “对呀,”扎戈说,“之前找你,是因为她来过一次,然后你不在。” 叶妲接话:“她说是你妈妈打电话过来,问她知不知道你在哪儿。” 桌上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宋诚。 宋诚感觉瞬间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看来他们都很在乎这件事。 就连徐志伟都往这边凑了凑…… “我妈?” “嗯,”叶妲点点头,“李老师说,你妈之前打了很多电话,一直找不到你人,就打到她那儿去了。” 宋诚没说话。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碗里的饭。 扎努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有些事,终归是不能逃的。”他说 “嗯。” 宋诚点点头。 “我知道。” 又是一阵安静。 他看向了娜婭,对方同样看著他,眼神中有一丝担忧,也有一丝责怪。 但最终,她还是扭过了头,用筷子戳著碗底,心不在焉地看向天边。 同样的这些话,听得徐志伟有些摸不著头脑。 “看来诚哥也是有故事的人吶。” 他笑著与宋诚碰了碰肩。 然后扎努像是找到了好机会一样,举起杯。 “来来来,吃饭吃饭,別想这些。” 他碰了一下宋诚的杯,又碰了一下扎戈的杯,最后衝著徐志伟那边扬了扬。 徐志伟正跟扎戈聊得起劲,没注意到。 扎戈拍了他一下:“喝酒!” 徐志伟赶紧端起来,一口闷了。 扎努放下酒杯,借著碰杯的功夫,往宋诚那边靠了靠。 “等会儿,”他压低声音,“咱们得认真聊聊你那些事。” 宋诚看著他。 扎努没多说,只是又端起了酒。 “来,再走一个。” 宋诚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 饭局继续。 扎戈和徐志伟喝得越来越热闹,开始称兄道弟。 叶妲自知已经劝不了了,只能在旁边笑著看,偶尔插几句话。 娜婭依旧沉默,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只是拿著筷子,偶尔夹一筷子,慢慢嚼。 宋诚坐在那儿,看著这一桌人。 扎努在抽菸,烟雾繚绕。 扎戈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徐志伟在说话,说得唾沫横飞。 叶妲在添菜,添完这个添那个。 娜婭坐在对面,低著头,睫毛垂著,偶尔抬起来,看他一眼。 院子里。 晚风阵阵,伴隨著蝉鸣的声音。 宋诚的脸早已被酒精弄得通红,风吹在他脸上,凉凉的。 看著热闹的饭桌。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 一个人,一辆单车,一条不知道往哪去的路。 又想到了在北美的时候。 一个人在那里,淘金,躲避灰熊,还有那些原住民…… 像现在这样的时光很美好,也很短暂。 他忽然希望这样的时间可以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第60章 盘问 饭终归吃完了。 叶妲站起来收拾碗筷,娜婭也站起来,帮忙端盘子。 扎戈摇摇晃晃的离开座位,说是要送徐志伟上楼。 徐志伟也摇摇晃晃的,两个人你扶我,我扶你,走的像跳舞。 宋诚也在帮忙。 一切干完后, 他就坐在那儿,看著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碗筷收走了,桌子收走了,椅子也收走了。 院子里。 只剩下他和扎努。 扎努坐在竹椅上,抽著烟,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老师在等学生交作业。 宋诚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坐下。 “说吧。” “之前问我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扎努说。 宋诚看著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考试,等成绩出来的那种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批改。 等结果。 等一个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 “从哪里说起呢……” —— “就从直播说起吧。”宋诚说。 扎努没说话,只是抽了一口烟,等著。 “直播成功了。”宋诚说,“我之前跟人打赌,一周之內,要么拿下十辆跑车,要么就公布位置回家。” 扎努的眉毛动了一下。 “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懂。” “但我记得你是个主播,上个星期,娜婭还给我看的来著。” 他顿了顿:“不过,你这做,就不怕被人盯上?” 宋诚点点头。 “確实被人盯上了。” “就是跟我打赌的那个傢伙。” “不过他输了,而且输得挺惨的。” 扎努笑了一下,烟杆在手里转了转。 “那小子认输了?”宋诚说,“但他退了。” 扎努看著宋诚那自信的眼神,还带著几分年轻人的朝气,事情的结果就不用多问了。 老实说,他是个好学生,无论在哪方面都是。 扎努点了点头,没再问这个。 “那你之前说的威胁,”他吸了口烟,“是什么意思?” 宋诚沉默了几秒后说:“就是因为直播,或者是之前那些视频。” “有人盯上我了。”他说,“收金人,还有那个跟我打赌的人,他们是一伙的。” 听到关心的问题,扎努的眉头皱了起来。 “收金人?” “就是之前跟你讲的那种……私下收黄金的。”宋诚说,“他们给我发过简讯,说要收我的货。” “价格开很高,还说什么免费提成,线下交易。” 扎努眼神一转,回忆起那天娜婭的转述,跟现在基本大差不差。 “你回了?” 他带著好奇的眼神看著宋诚,这小子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就跟他爷爷一样,100分的题目总是想著能不能做出101分。 宋诚不明白那样的眼神,只是平静地说道:“回了,还试探了一下。” 扎努看著他,眼神转为欣赏。 “后来我发现,”宋诚继续说,“那个跟我打赌的人,就是之前骗徐志伟的人。” “他叫周宝来,您认识吗?” 宋诚弯下腰,很认真地问道。 目前来说,关於这个人的每一点信息,都会决定他未来的走向。 扎努的烟杆停了一下,眉头微皱,认真地思考著这个名字。 “周宝来。” “不认识,但是……” “我还有以前一些道上的朋友,可以帮你问问。” 听到这样的回答,宋诚心中的底气也多了几分。 隨后扎努又问道:“就是骗那个小胖子的?” 宋诚点点头。 “他们的人在徐志伟的设备上装了跟踪器。” “足足十个,少说也有上千块钱。” 扎努沉默了几秒,心想这么大手笔的人,还真是少见。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咱们那个年代没这东西,不过你倒是没上当。”扎努说。 宋诚摇了摇头,也是颇有无奈的说道:“差点吧。” 扎努看著他,眼里满是故人的样子。 “那些追踪器呢?” “拆了。”宋诚说,“电池扣了,放金属盒子里。” 扎努抽了口烟,这小子做事很认真,一般都能想到目前最好的方式。 “要是当年宋天行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那该多好啊……”他心里念叨著。 但隨后他又將目光转向宋诚。 “你做对了。” “不过嘛。” “那块地方,不能再待了。” 扎努把烟杆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磕掉菸灰。 “阿爷能帮你的不多,我给你指个地方吧。”他说。 宋诚愣了一下。 “什么地方?” “往北走,有条老河。”扎努说,“当年我和老宋去过一次,看了一眼,觉得可能有,但没时间挖了。” 他拍了拍宋诚。 “你自己去看看,但是记住。” 说到这儿,扎努显得无比认真,甚至有些凶狠。 “那里离这有点远,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扎努继续说:“我也不知道那里怎么样,可能什么都没有,可能比你那个坑还好。” “你得自己去试。” 宋诚听到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谢谢扎努爷爷,我会的。” 听到宋诚这么叫自己,扎努的表情也是难挡喜悦。 他摆了摆手:“別谢太早。” “万一啥也没有,可別怪我。” 宋诚笑了一下。 “怎么会呢,爷爷还能害我?” 看著他这副样子,扎努也是笑骂道:“你这小子!” 宋诚思考著二人的相处。 他想,老狐狸和小狐狸之间的相处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精明跟算计之下,是会有那么些温情的。 毕竟那些太聪明的傢伙,太特立独行的傢伙,总是会感到孤单的呀…… ——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夜逐渐深了,头顶繁星点点。 虫子在叫,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月光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扎努又点了一锅烟。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忽然开口,將积压已久的问题拋出。 “那么多黄金。” 听到这话,宋诚看著他,心想这老头虽然啥也不说,但心里门路这么清? 扎努只是盯著院子外面的黑暗。 “不烫手吗?” 宋诚愣了一下。 扎努缓缓转过头,看著他,眼神又回到了老师的状態。 “你打算怎么弄出去?” 这个问题也在宋诚心里徘徊许久,只是扎努把它明说了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找人融了,去金店试试?” 扎努没说话。 只是看著他。 那种眼神,不是质疑,不是否定,只是……看著。 现在早已不同当年了,小伙子想干点什么事情,是很难的。 过了很久,他把烟杆放下,决定还是別为难人家。 “天不早了。”他说,“先去睡吧。” 宋诚站起来:“老爷子,你呢?” 扎努没动,只是说了一句。 “那些事,不急,慢慢想。” 宋诚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便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扎努还坐在那,抽著烟,看著月亮,像是在想些什么…… 第61章 点石成金 宋诚上楼的时候,浴室里还有水声。 他站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听著水声停了,然后有人开门出来。 是徐志伟。 他裹著浴巾,头髮湿漉漉的,看见宋诚,咧嘴一笑。 “诚哥,我还以为自己是最晚那个呢。” 宋诚没理他,进了浴室。 热水衝下来的时候,他闭著眼,脑子里还想著扎努那句话。 “不烫手吗?” 他睁开眼,看著水顺著身体往下流。 手上的伤疤还在,被热水冲得有点痒。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可以试,儘管这要付出些时间。 —— 洗完出来,他找到自己的房间。 或者说……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的房间。 门是开著的。 里面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对桌椅,估计是找镇上的人打的,很有木香味。 墙上贴著一张海报,是张学友,九十年代那种造型,头髮吹得很高,穿著花衬衫。 宋诚站在门口,看了那张海报几秒。 桌子上还有一个旧的cd机,里面有不少老歌的磁带。 他走了进去,把门关上。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换上。 这些天来总是穿著衝锋衣入睡,偶尔身上会被压出不少印子。 隨后他拿出那些瓶瓶罐罐,放在桌上。 四个瓶子。 两块狗头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堆东西上,迷人且美丽。 他坐在床边,看著它们。 喜悦总归是有的,但目前更多是担忧。 “还是先看看升级吧。” 隨后宋诚长嘆一口气,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升级完成】 宋诚想了一下,自己是什么时候点確认的,应该是直播结束的时候,又好像是跟踪器拆完的时候。 他一直在忙,还没顾上看。 宋诚点进去。 手机开发进度:4% 获得:【点石成金☆】 他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点石成金?总不能是把纯度低的黄金转化成纯度高的黄金吧?” “还是说真的点石成金……” 他点开说明。 里面的內容却让宋诚大吃一惊。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点石成金☆】:纯度90%以上的黄金可以直接兑换现金,每天限额10g,兑换价格与当前市场砂金回收价同步。 下面是当前价格。 宋诚盯著那个数字,眼睛慢慢睁大。 跟收金人给的那个价格,一模一样…… 950块钱,一克。 他愣了一下,又品了品点石成金的意思。 其实也是有道理的,如果没人要的黄金,那又跟石头有什么区別呢? 但宋诚可管不了那么多,他难掩脸上的笑意,毕竟这个技能可谓是解决了他的大麻烦。 “不枉我一番布置啊!” 他坐直了,把那几个瓶子拿过来。 里面都是这阵子提炼出来的黄金,尤其是北美来源的,纯度应该还行。 他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兑换界面。 上面显示:请將黄金放置於手机上方。 他將手机平放在床上,把瓶子放在了上面。 屏幕亮了一下。 隨后弹出一行字: 【请输入兑换黄金克数,这必须为自然整数。】 宋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换多少呢?那还用想?当然是梭哈!” 他光速填上了十,隨后点击了確认。 屏幕闪了一下,与此同时几个瓶子內的黄金,或多或少地浅了一些。 然后屏幕里弹出一个界面。 在他的电子钱包里,多了一张银行卡,简讯发来了到帐的通知。 9500元。 他又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资金来源,显示是一笔公司转帐。 宋诚只感觉自己大脑有点空白,整个人的手有点微微发麻。 “这技能,真是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那些黄金的兑换,那些隱藏的试错成本,那些多余的博弈,全都被这技能抹除。 包括此前的穿梭,以及时间逆转,可以这么说…… 除了【寻金猎人☆】对他来说不是必需品以外,其他的,简直就是神技。 “操!终於能过得像个人了!” “这下谁还敢说我天天坑蒙拐骗?” “翻身农奴把歌唱~” 接下来的几分钟內,宋诚活的像个神经病。 但很快他又平静了下来。 把那张银行卡截图保存,然后打开微信,找到了徐志伟。 宋诚:转帐7000元 备註:运费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每天10g,哪怕102g中只有30g满足条件。 那也是……28500啊。 足够他干很多事情了,更別提后续还可以把那些黄金提纯。 “扩大再生產有希望了呀!” 宋诚捂著脸,空气中瀰漫著兴奋的气味。 仅仅是两秒钟过去。 不出他所料。 手机果然疯狂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 徐志伟:?????? 徐志伟:诚哥?你卖肾了呀? 徐志伟:你哪来的钱?趁我不注意去抢银行了? 徐志伟:等等!你卖黄金了对吗? 徐志伟:诚哥,你等著,我马上就过来救驾!!! 宋诚还没来得及回,就听见走廊內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咚咚咚! “诚哥!诚哥开门!我是阿伟呀!” 宋诚挠了挠头,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这声音不对啊……”他心想。 走廊里空荡荡的。 没人。 这个房子足足有近200平了,所以空间很大,房间也很多。 他愣了一下。 然后听见另一个方向传来开门声。 徐志伟站在走廊另一头,面前是一扇开著的门。 门里站著一个人,裹著睡衣,头髮披散,是娜婭。 两个人差不多身高,她看著徐志伟,徐志伟看著她。 两个人就那么站著。 空气凝固了。 然后娜婭抬起手,往宋诚这个方向指了指。 “那边。” 徐志伟的脸腾地红了。 “对,对不起!我,我走错了!” 他转身就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响。 娜婭双手环抱,靠著门框,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又瞥见宋诚的身影。 黑溜溜的眼睛里,不知道藏著些什么。 隨后她把门关上了。 —— 徐志伟跑到宋诚门口,喘著气,脸还红著。 “诚、诚哥……” 宋诚看著他,表情有些无奈。 “你小子又闹了乌龙。” “你这种人可千万別去踢足球。” 徐志伟深吸一口气,挤进门来,把门关上。 “诚哥!”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你卖黄金了?!那个钱是卖黄金来的?!” “那——么多?” 宋诚点了点头,將他拉到了桌椅前。 “算是吧。” 徐志伟的眼睛瞪得老大。 “怎么卖的?卖给谁了?多少钱?那个——” 宋诚抬手打断他。 “你这么晚跑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徐志伟撇了撇嘴,然后更兴奋了。 “诚哥!那狗头金岂不是能卖很多钱?!” 他眼睛冒光,双手不断地搓啊搓,仿佛下一秒红钞票就会出现在手里。 听到他来就是为了这个,宋诚捂著脸。 “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卖吧?” 话虽这么说,但徐志伟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那诚哥,咱们去淘金吧!要不就明天?” 宋诚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他实在忍不了这个傻逼了。 然后下床,一脚踹过去。 “你滚啊!等我歇两天再说!” 徐志伟挨了一脚,但完全不在乎,还在那傻笑。 “行行行,两天就两天!那诚哥你早点睡,我不打扰你了!” 他拉开门,嗖地窜出去,又探回头来。 “诚哥晚安!” 门关上了。 宋诚站在那儿,看著门,摇摇头。 隨后他又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得规划一下了……” “毕竟黄金会有花完的时候。” “但是北美那边……”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 门外传来轻微的声音。 最后是敲门声。 咚咚咚。 “谁?” 宋诚问了一句,但门外没有回答。 “我靠,徐志伟这人是有多无聊?” 他下床,走向门外。 但隨后他又感觉不对。 应该,不是他? 他心想。 隨后拉开了门…… 第62章 晚风 门外。 晚风吹来。 走廊里冷清清的,宋诚左右探头,並没有发现人的踪跡。 月光顺著走廊尽头的窗撒了进来,將地板上的痕跡照亮。 那是几个脚印,通往阳台的方向。 宋诚的心忽然冷静了下来,脑海中只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她吗?” 他转身拿起一件外套,隨后跟著那个脚印走出去,一步一步,几乎是跟著对方的脚步在走。 走廊跟阳台之间有一扇铁门,平日里都是关著的,可现在却被推开了一个小缝,冷风顺著那里吹了出来。 他伸手去拧。 大门洞开。 是叶妲阿姨种的那几盆茉莉花,枝条被精心修剪,绿叶茂盛,白花朵朵。 现在正是它的盛花期,花香被风吹来,灌入了宋诚的鼻腔里。 但同时,还有另一股味道。 他走到了阳台上,扭头望去。 同样是那么洁白,就像花变成了人似的。 娜婭。 她穿著一套小熊睡衣,那是第一次教她网购时买的,短裤开到大腿,露出的小腿有力轻盈,她没有穿鞋,只是赤足而立,犹如一只白鷺。 月光朦朧下,她的身形是那样的素白,她脖子不长不短,只是微微的偏转,锁骨凹陷,宛如一池湖水。 她此刻採下一朵茉莉花,用小巧的鼻尖轻轻地嗅著,乌黑的头髮自然的垂下,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宋诚不忍心打破此刻的美好,但还是毅然决然地踏出了一步。 “等我多久了?” 他走向前,不容拒绝地將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或许这个女孩在刚才很美,但他看到的是身体微微的抖动。 “我只是出来散散心。” 娜婭说出了今天第一句正式的话。 “姑娘,我要像你这么美,嘴巴可是不会拉下来的哟。” 宋诚陪著笑,想要让她开心一点。 女人的心难猜,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女孩怎么了。 但扎努的话总是对的,她那么的安静,把话都藏在心里,跟她在一块的时候,你完全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宋诚將衣服盖好后,来到了她的身前,女孩握著衣摆的手很紧,刚才差点就要被她甩回去。 他嘆了一口气,同样採下一朵茉莉:“花不开,又怎么能让人知道是什么味道呢?” 听到这话,娜婭像是被说中了一样,直直的看著宋诚。 眼波流动,情绪犹如决堤的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二人都藏了太多的话了,只差一个寧静的夜晚。 她深吸一口气:“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娜婭的头微微倾斜,仿佛要质问眼前这个男人,她脸上的线条柔和,五官没有一点愤怒,还是那样的平静。 “淘金啊,自己的事业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 “我有错吗?” 宋诚与她对视,表情没有退让的意思。 “可是那样值得吗?” “放弃了学业,放弃了家庭,放弃了別人那么多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听李老师说了,你本来可以追求更好的未来。” 娜婭看著他,想要从那眼神中看出一丝犹豫和后悔。 在这一周內,这个男人的脸庞变化不小,黑了,也瘦了,可唯独眼神还是像初见的那般倔强。 她抓起他的手,声音很细,有著独有的磁性,微微颤抖:“你是大学生,还不是一般的大学生,你这只手是用来写字的呀。” 宋诚反手將它握紧,温软的触感在掌间瀰漫。 “可是……人生有些路只能选一次,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选错了吗?”他说。 “中山大学数学学院的高材生,核心绩点全系前10%,只要继续读下去稳稳保研。” “听李老师说,你本来的目標是在cmc参赛吧。” “为什么要来这样的荒山野岭,为什么要放弃原本一帆风顺的学业?” 娜婭难以压制自己的心情,她的情绪激动,脸颊泛红,大口的喘著气。 这个一向平静的姑娘,终究还是齜牙咧嘴了,她不愿意再无视那些问题,她要问个一乾二净。 与此同时。 宋诚只感觉握著的那只手想疯狂的抽离。 但他对於这些话没有什么反应,仿佛那些东西对他而言只是过眼云烟。 他顿了顿。 “好吧,我承认我是个傻逼。” “但是……” “那样活著真的很累啊,我的未来学妹,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宋诚向前走了一步,几乎是贴近著娜婭在说。 二人的距离从未如此近,近到双方的温度仿佛都能隱隱感觉到。 娜婭低下了头,不愿意去看他。 是的,娜婭也被那所大学录取了,只是二人不是同一个学院,所以她才能对宋诚的经歷感同身受。 所以她才不能忽视这个问题,所以她才要问出来。 这些事情,就是宋诚在所有人面前最大的问题。 那是一条天堑,所有人与他接近都只能选择看不见,又或者是站在对岸。 宋诚继续说,语速逐渐加快,仿佛要將心中的苦衷通通吐出来。 “你以为进了一个学院,就是成功了吗?” “你以为在这一专业,读到全系前10%就是成功了吗?” “是,我承认,我享受著你们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教育,我是优胜者。” “但问题在於,我看不到希望了,又或者说我已经看到了……” 宋诚看著无边的夜色,又想到了过往那些迷茫的时刻。 娜婭再次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不仅仅是眼眶,她一旦伤心起来,五官仿佛都会泛红。 “可是,是你说的只要做就有希望啊。” “那为什么不去做呢?你不应该是在这里啊……” “你要骗我吗?” 她的话语中夹著呜咽,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话仿佛抽乾了她的气力。 宋诚看著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有的人一笑就会让你感觉阳光明媚,世界美好,天地间沉浸在甜蜜的气氛中。 要是一哭,就会让你感觉世界完蛋了,天要黑了,心中一阵酸涩,连你也忍不住想要落泪。 宋诚深吸一口气,勉强调整过来。 “是啊,只要我愿意去做,我確实可以做到。” “但是代价呢?” 他的表情严肃,铁著脸看著娜婭,同样的质问反了过来。 他继续说。 “我的人生一辈子就泡在数学题里,对,我是你们眼中的天骄。” “再过两年,我很有可能在cmc取得一个好名次,然后获得保研,然后去清华或者北大,反正隨便挑一家读研究生,读硕士,读博士。” “等到我读成归来以后,就可以自己组建团队,又或者去某家顶级大学当教授!” “这样的日子很美好!” 宋诚的声音很大,旁边的花仿佛也忍不住抖动起来。 而娜婭听著他的话语,身体却是渐渐呆住了。 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位学长的想法,她忽然沉默了。 “但是……你们有一个人问过我想不想要吗?” 宋诚看著娜婭,另一只手將她的肩膀扶住。 “你不懂的,我只是不想选一条一辈子泡在学校里的路。” “读书20余年,然后就为了教书20余年?” “那不是我想要的,那只是他人想要的,为了补偿某些未曾实现的愿望罢了。” 他看著面前的娜婭,她的情绪已经平復了不少,已经可以站稳了。 “对不起……” 娜婭擦著眼泪,她並不是被宋诚的样子嚇到,她只是替他感觉到不值。 宋诚见状,连忙弯下了腰,用粗糙的手指帮她擦著眼泪。 “不要跟我说那些,我只想谢谢你。” 娜婭抬起眼看著他,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泪珠。 她问:“为什么?” 宋诚露出了微笑:“你是个勇敢的女孩,在你之前还没有人这样问我。” “他们以为我会暴怒,以为我会像个叛逆的孩子一样。” “但事实上你的出现让我发现並不会这样。” “我只是很平静,只是接受了自己所选择的。” 宋诚將她眼角的泪彻底擦乾净,托著她那张红彤彤的脸。 “小妞,谢谢。” 隨后他站直,不等娜婭反应过来,便拉著她的手出去了。 “刚才动静那么大,就怕吵醒別人。” “走吧!” 走廊里。 男孩拉著女孩奔跑。 许久未见的,宋诚再次看到了娜婭的笑容。 在网络上聊天,让那个女孩不禁產生了一些怀疑的情绪。 但產生情绪是正常的。 这几天她其实一直有给宋诚发信息,只是宋诚因为时间缘故都没能好好回应。 加上身边人的一些话,加上她对这个男孩的一些猜想。 隔阂產生。 也是自然的。 宋诚明白这一点,娜婭也似乎明白了这一点。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门前。 宋诚將她送回了房间,並摇了摇手:“早点睡,明天我们去李老师那看看。” “嗯。” 娜婭点了点头,隨后合上了房门。 宋诚没有立刻回到房间,而是深吸一口气,靠著墙边坐下。 “傻瓜,带我来这的人。” “是你啊……” 他轻声一句。 隨后挣扎著爬起来。 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 与此同时。 楼梯角。 四颗人头探了出来。 没错,这间房子剩下的四个人。 从下至上分別是,扎戈、徐志伟、扎努、叶妲。 他们看了大概百分之50%的內容,徐志伟由於在最前线,所以基本看完了。 久久过去。 只有徐志伟反应了过来。 他感嘆一句:“劲呀!” 第63章 承诺 宋诚睁开眼的时候,晨光已经透进窗了。 他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愣了几秒。 脑子里还残留著昨晚的片段——月光、茉莉花、那个女孩泛红的眼眶。 然后他闻到了什么。 被单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洗衣粉的那种,是某种更软的、更贴近皮肤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把被子拉到鼻子前,又闻了一下。 是她的。 娜婭的。 她昨天来铺过床,或者不止是铺床。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宋诚抓著米老鼠被单。 她在这张被子上躺过、坐过、留下过痕跡。 宋诚看著天花板,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他也意识到不能再呆坐下去。 “今天,得先去见李老师一面了。” “之前答应娜婭给这里学生上课来著?” “总不能让学生看见个野人。”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对著桌上的小镜子整理著自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刚换好衣服。 “宋诚?起了吗?” 是娜婭,不急不慌,声音里带著她独有的磁性。 “誒,我这就来。” 宋诚小跑过去,拧开门。 娜婭站在门口,已经换掉了昨晚那套小熊睡衣,穿著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胸口处有朵小花。 她的脸微微抬起,头髮扎成马尾,露出乾净的额头和修长的颈线。 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宋诚看著她这副样子,心想道:“嗯……要是笑一下就更好了。” 就在宋诚走神的间隙里,娜婭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李老师那边,你说今天要去的。”她说。 “那麻烦你带路了。” 宋诚微笑著点点头,同时目光停留在了女孩的眼睛上。 她的眼睛红肿,是昨天大哭过后的代价。 娜婭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开口了。 “昨晚……我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 她的声音很轻,眼睛垂著,不看他。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我只是……” 她没说完。 宋诚看著她窘迫的表情,笑了笑。 “我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娜婭抬起头。 “你没错。”宋诚说,“只是,再有下一次的时候,能不能给彼此一个慢慢聊的机会?” 宋诚指了指自己的眼袋:“我不想再看见你哭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娜婭愣了一下,扭过头,然后垂下眼睛,嘴角动了动。 最后她只是说: “走吧。” 与此同时。 阳台上的叶妲正掛著衣服,目送著两人的身影离开了家门。 她早上的时候也看见了娜婭的状態,那几乎是一眼就能想到昨天发生了什么。 看著二人的背影,叶妲心里五味杂陈。 早上的时候问娜婭,可她什么都不说,至於宋诚则是没来得及。 “两人昨天是吵架了吗?” “唉,也不知道体谅一下我这个当妈的。” 叶妲担心二人不和,可年轻人的事情又没那么好插手。 “算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再问问吧……” 她这样想,隨后將最后一件衣服掛上。 —— 二人沿著水泥路往村外走去。 晨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著草木和露水的味道。 路两边的田里,已经有早起的农人在忙活,偶尔直起腰,往这边看一眼。 宋诚一路无话,只是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 而娜婭看著风景,可神情却是心不在焉。 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娜婭姐姐!” 几个小孩从后面追上来,大的八九岁,小的只有四五岁,跑得气喘吁吁,书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 “娜婭姐姐,你今天也去学校吗?” 一个年龄偏小,流著鼻涕,戴著眼镜的小男孩问道。 “娜婭姐姐,这个大哥哥是谁啊,你认识吗?” 年龄最大的那个男生,提著一根树枝,目光警惕地问。 “哦——是不是新找的男朋友?” 最后是一个背著美羊羊书包的小女生,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二人。 几个小朋友围著他们七嘴八舌的问,一时之间竟插不上话。 听到这句话, 宋诚的脚步顿了一下。 娜婭的脸腾地红了。 “小朋友,別瞎说。”她瞪了那几个小孩一眼,但眼睛里没有怒气,“这是宋诚哥哥,李老师的学生。” 小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看向宋诚。 儘管目光还是將信將疑,但他们还是异口同声地喊道:“宋诚哥哥好!” 宋诚笑了笑,冲他们摆摆手。 那个小女孩眼见宋诚没有恶意,於是小步凑过来,示意他蹲下。 他配合地蹲下,隨后她贴著宋诚耳朵用悄悄话问:“哥哥,你告诉我,你是娜婭姐姐的男朋友吗?” 娜婭看著那个小女孩,脸更红了。 听完后,宋诚转过头,看著小女孩那副贼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他是想调戏一下的,但身后的娜婭早已握紧了拳头。 “不是。”他看著小女孩说道。 声音不大,但所有小孩子都能听见。 小孩们发出失望的“哦——”声。 “但是,”宋诚指了指前面,“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走。” 小女孩与其他几个男孩正想走,却被宋诚一併拉住,大手环住几个孩子的肩膀。 “校门口有小卖部吗?”他问。 娜婭看著他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孩子们则是纷纷点头。 “宋诚哥哥,你是吃辣条吗?我可以请你吃!”那个流著鼻涕的小男孩笑著说。 隨后他又拍了拍胸口:“你是娜婭姐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宋诚心中感嘆:“这小子会上道,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但是……他的目的不是这个。 他继续说。 “这个不用。” “不过嘛……你们要是能告诉娜婭姐姐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我就请你们所有人吃辣条,见者有份!” 此话一出,小孩们沸腾起来,嘰嘰喳喳地往前跑,偶尔回头看一眼,確认他们还在后面。 只有娜婭傻了眼。 “宋诚你!” 她指著宋诚,没想到,这群小孩这么容易就被策反了。 但她更想不明白的是,宋诚为什么要这样问? 宋诚走过来,將她的手按下。 “没別的意思,只是学习一下老师的生活。” 第64章 回忆成了大问题 走了一段,宋诚忽然问: “李老师怎么样?” 娜婭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在刚才决定十分钟之內不会理宋诚。 而宋诚也默契地没有再惹她。 就在娜婭想要质问时,宋诚却是敲著手机屏幕,贱兮兮地看著她。 上面的时间刚好过去了十分钟。 “別生气了,大不了我请你吃辣条咯。” 娜婭被气得不轻,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很好啊。”她气鼓鼓的说,“孩子们都喜欢她,村民也喜欢她。” “她教数学,也教语文,有时候还帮我们改作业。” 宋诚点点头,没说话,这一点是符合印象的。 娜婭继续说:“她总是笑眯眯的,说话也温柔,从来不凶人。” “孩子们都不怕她,但都听她的话。” 宋诚的脚步顿了一下。 “温柔?这不对吧?”他转过头,看著娜婭,“你说李老师温柔?” 娜婭愣了一下。 “怎么了?” 宋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苦涩。 “你知道,在我高中时候,李老师是什么样的吗?” 娜婭摇摇头,表情也有了一丝好奇。 宋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高二那年,那是我第一次数学考到全班第三。” “她把我叫到办公室,把卷子拍在我面前说『宋诚,你知不知道你错的那道题,全省有多少人做对了?』” 娜婭听著,没说话。 “我说不知道。” “她说,『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人。』” 宋诚模仿著那种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的语气,同时目光紧紧地盯著娜婭,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当时我跟个傻子一样,还搁那傻乐呵呢。” “然后她看著我,说——『你觉得自己很厉害?』” 听到这话,娜婭的眼睛微微睁大。 宋诚继续说:“高三集训的时候,我们每天做一套竞赛题。” “有次我做错了一道不该错的,她让我把那道题抄二十遍!二十遍!我后悔得一晚上没睡著。” “还有一次,有人上课打瞌睡。” “她没骂人,只是走到那人旁边,在他耳边轻轻说——『需要我帮你清醒一下吗?』” 宋诚似乎感同身受,整个人抖了一下。 “那个人之后再也没打过瞌睡。” 娜婭听著,表情越来越复杂。 “你高中时候数学成绩不是很好吗?”她开口问。 “而且第三也不差吧……那可是高中。”娜婭表示怀疑。 “所以我才说那是第一次考到第三。”宋诚表情痛苦。 “因为在那之后我基本都是第一,但凡每次考到第二都要被她復盘。” “可是她现在很温柔?” “逗我呢?!” 他顿了顿。 “我们那届,竞赛班三十个人,最后二十三个保送清北。” “她带出来的。” 娜婭沉默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光斑。 —— 前面出现一扇铁门。 门上掛著一块牌子,写著几个字:红河村小学。 宋诚的脚步停下来。 他转过身,还想继续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 铁门旁边,站著一个人。 五十多岁,穿著深蓝色的衬衫,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髻,鬢角有几缕白丝。 她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正看著他。 李老师。 宋诚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那些记忆,那些被支配的恐惧,那些做错题时的冷汗,那些被叫到办公室时的战慄—— 这种感觉回来了,全都回来了! “李、李老师……” 他的声音有点抖。 李老师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一点。 “宋诚。”她说,声音和当年一样,不紧不慢,“刚才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宋诚的脸白了。 娜婭站在旁边,看看宋诚,看看李老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才本来想提醒的,奈何宋诚越说越起劲。 二人就那样看著李老师,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 然后李老师笑了。 不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是那种真的忍不住的笑。 “进来吧。”她转身往里面走,“別在门口站著。” ——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个柜子,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和奖状。 李老师坐在椅子上,示意他们也坐。 宋诚坐在她对面,腰挺得笔直。 娜婭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李老师先看向娜婭。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她说,“孩子们多亏有你。” 娜婭摇摇头:“没有没有,李老师您太客气了。” 李老师笑了笑,然后转向宋诚。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严厉,是认真。 “说说吧。”她说,“休学之后,你去了哪儿,做了什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宋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说。 说那些事——淘金、直播、赌约、北美、狗头金。 有些能说的,有些不能说的,他都挑著说了。 李老师听著,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但一直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考虑过后果吗?” 宋诚看著她。 “你妈那边,”李老师说,“真的可以一直瞒下去?” 宋诚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从没认真想过。 他妈。 那个他离家出走时没敢回头看的人。 那个每次打电话不敢接的人。 他以为可以一直瞒著。他以为等他成功了,一切就都能解释。 但李老师问的是:真的可以吗?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上课铃响了。 叮铃铃——铃铃铃—— 李老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手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跡,骨节分明,但不再是他记忆里那双握著粉笔、能把人钉在原地的样子。 “走吧。”她说,“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孩儿们。” 宋诚站起来。 他跟著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娜婭还坐在那里,看著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 教室里,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孩子们坐在简陋的课桌前,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哥哥。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简单介绍了几句,然后示意宋诚说两句。 宋诚站在那儿,看著那些眼睛。 乾净的、好奇的、没有杂质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坐在教室里,等著那个站在讲台上的人。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 自己会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