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从八极拳开始加点成圣》 第1章 八极 “跺脚震九州。” 这句话,苏劫听了二十年。 一座老旧平房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男孩,正赤裸著上身,在零下十度的气温里扎马步。 “腿別软!软了就是死人!” 一声暴喝,说话的是个老人,此时他手里拿著一根藤条。 啪! 藤条抽在男孩的大腿內侧。 “八极,什么是八极?发劲可达四面八方极远之处,你这桩站得跟个娘们一样,劲都憋在腰上,还没打人,就先把自己的腰给练废了!” 老人把藤条往地上一扔,走到男孩面前。 “看好了。” 老人没有摆什么花哨的架势,只是隨意地把脚往地上一踩。 明明只是轻轻一脚,整个屋子却仿佛地震了一般,房樑上的灰尘也开始往下落。 男孩眼睁睁地看著老人脚下的那块青砖,瞬间崩裂成十几块。 “这叫震脚,不是让你用脚掌去拍地,那是唱戏的,气沉丹田,力贯足底,劲从脚跟起,主宰於腰,发於脊背,最后行於手指。” 老人深吸一口气,胸膛瞬间鼓起,像是一个被吹胀的风箱,隨后猛地喷出一口白气,那气流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衝出三尺不散。 “哈!” 伴隨著这声怪异的吐气声,老人一步踏出,右肩向侧前方一撞。 空气中竟然传出了一声类似鞭炮炸响的脆鸣。 千金难买一声响。 “这一招,叫贴山靠,以前咱们祖师爷在牢里,带著几百斤的枷锁,就是靠这一招撞开了牢门,杀出一条血路。” 老人收手后,脸不红气不喘,看著目瞪口呆的男孩,冷冷地说道: “苏劫,你记住了,咱们练的八极拳,没有花架子,什么强身健体,什么修身养性,那都是骗外行人的,功夫,只有两个字。” 老人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杀人。” “在这个世道,虽然讲法治,但只有手里有杀人的本事,你才能站著跟人讲道理。”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定乾坤三个字,不是靠嘴吹出来的,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人嘆了口气,摸了摸男孩的头,:“咱们苏家这一脉,传到你这儿,是第九代了,我不指望你能把功夫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神仙境界,毕竟时代不同了。” “但你得记住,这身功夫,是老祖宗拿命换来的,只要你活著,苏家的八极,就不能断。”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把苏劫从梦中拽回了现实。 他猛然坐起身,喉咙一甜,他熟练地抓起床头的纸巾捂住嘴。 拿开时,纸巾上是一团暗红色血块。 苏劫面无表情地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垃圾桶里,已经堆满了同样的血纸团。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早已没了当年那个扎马步少年的影子。 三十岁,本该是一个男人体能最巔峰的时候。 但现在的苏劫,眼窝深陷,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蜡黄色。 曾经因为苦练功夫而壮硕的肌肉,如今已经变成一层皮包骨头。 他拿起桌上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左肺中心型肺癌,伴隨纵隔淋巴结转移,iv期(晚期)。】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迴荡:“苏先生,化疗已经没有意义了,癌细胞扩散得太快,你的身体底子虽然好,但年轻时练功太狠,內臟受损严重,这也是原因之一。保守估计……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苏劫放下诊断书,自嘲的笑了笑。 爷爷说练功夫能延年益寿,那是骗人的。 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但真正练了真功夫的人,又有几个能善终? 年轻时为了练明劲,每天几千次地捶打沙袋,撞树,骨头断了接上继续练。 为了练暗劲,强行闭气冲关,损伤了心肺。 这身功夫,是杀人技,也是杀己技。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有些发黄的黑色练功服,推开臥室的门,外面是空荡荡的武馆,这是位於老城区的一座四合院,也是苏家最后的產业。 院子里有些萧,角落里的兵器架上,大枪,朴刀早已布满了灰尘。 正中央竖著一根枣木打磨成的木人桩,上面布满了无数深浅不一的拳印和掌痕,原本光滑的木头已经被打得有些凹陷。 那是苏劫这二十年来,日復一日练拳留下的痕跡。 他走到木人桩前,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抚摸著那些痕跡。 “爷爷,您走了十年了。” 苏劫低声自语,“您走的时候,拉著我的手说,要把苏家八极发扬光大,可惜孙儿没用,不能如您所愿了。” 时代变了。 这年头,没人愿意吃苦练这种杀人技。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的是跆拳道的帅气踢腿,是擂台上拳击的热血,或者是养生太极的轻鬆。 谁愿意花三年站桩,五年打熬筋骨,最后练出一手只能伤人,不能表演的功夫? 苏劫不是没有开过班,收过徒。 第一个徒弟练了三天,因为站桩太累,退钱跑了。 第二个徒弟练了一个月,问他什么时候能学降龙十八掌,被他骂走了。 第三个徒弟倒是坚持了半年,结果在外面跟人打架,用了苏劫教的迎门三不顾,一掌打断了別人的肋骨,赔了二十万医药费,还差点进去蹲局子。 从那以后,那徒弟就再也没来过,逢人就说苏劫教的是邪术,害人精。 慢慢的,武馆就空了。 苏劫从木人桩前走过,来到正厅。 正厅的墙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写著四个大字:拳镇山河。 那是清末光绪年间,苏家的一位先祖在京城打贏了俄国大力士,朝廷赏下来的。 苏劫点燃了三根香,插在牌匾下的香炉里,青烟裊裊升起。 “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苏劫不得不扶著供桌才能站稳。 肺部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搅动,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酷刑。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或许就在这几天。 如果是死在擂台上,那是武人的归宿。 可死在病床上,插满管子,在一堆仪器的滴滴声中咽气,那是耻辱。 “叮铃铃” 就在这时,大门口掛著的铜铃响了。 苏劫眉头微皱。 武馆已经停业半年了,门口贴著转让告示,这时候谁会来? 大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胖子,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西装,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地中海髮型,满脸油光。 这人苏劫认识,叫张德標,是本市武术协会的一个副会长。 平日里不干正事,专门靠著给各种假大师发证书,搞各种莫名其妙的武林大会来捞钱。 跟在张德標身后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身材不高,一米七左右,但走起路来极稳。 他的每一步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虽然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神却很冰冷,透露出一丝傲慢。 是个练家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男人走路时,脚掌抓地,脊椎挺得笔直,像是隨时都能爆发的一张弓。 这绝对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经过长期实战打磨出来的整劲。 “哎哟,苏师傅。” 张德標一进门,就迎了上来,脸上充满了笑容,“好久不见啊,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代表咱们市武协,特意来看看您。” 苏劫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说道:“有事说事。” 张德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刚才那副油腻的模样。 他指著身后的黑衣男人介绍道: “来来来,苏师傅,我给您介绍一位贵客,这位是佐藤健次郎先生,是日本佐藤財团的代表,同时也是一位极其仰慕中国功夫的武道家,佐藤先生这次来,可是带著大诚意来的。” 佐藤健次郎上前一步,微微鞠了一躬,动作標准,语气生硬:“苏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对苏家八极拳的大名,仰慕已久。” 苏劫坐在供桌旁,声音沙哑的说道:“日本人?” “是的。” 佐藤微笑道:“我不仅是商人,也是极真会馆的七段师范,我对中国传统武术一直抱有敬意。” “但我发现,现在的中国武术,大多已经失传,或者说沦为……恕我直言,广播体操。” “佐藤先生,”张德標连忙打圆场说道。 “苏师傅可是真功夫,跟那些大师不一样的。” 佐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越过苏劫,贪婪地扫视著这间古旧的武馆,最后落在那块拳镇山河的牌匾,以及旁边书架上那些发黄的线装书上。 “苏桑,我知道您的身体状况。” 佐藤开门见山,不再掩饰。 “您得了肺癌晚期,这家武馆,在您身后,恐怕就要荒废了,那些珍贵的拳谱,秘方,如果隨著您的离去而消失,那是全人类的损失。” 全人类的损失? 好大的一顶帽子啊。 第2章 买卖和杀人技 苏劫依然面无表情:“所以呢?” “所以,我代表佐藤財团,向您提出收购。” 佐藤打了个响指。 张德標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摊开在苏劫面前的桌子上。 “苏桑,只要您签字,我们將一次性支付您一亿日元,按照现在的匯率,大概是一百万美金。” 佐藤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这笔钱足够您在剩下的日子里,享受最好的医疗服务,毫无痛苦地度过最后时光,甚至,我们可以安排您去日本最好的肿瘤医院。” 张德標在一旁急切地补充道:“苏师傅,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一百万美金啊,您这破武馆……哦不,您这老宅子虽然值点钱,但也没这么多啊,而且人家还要帮您整理拳谱,这是弘扬武术文化啊!” “条件,”苏劫看都没看那份合同,只吐出了两个字。 佐藤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我们要这间武馆里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块牌匾,所有的拳谱古籍,尤其是您爷爷留下的手抄本,还有苏家祖传的几张练功用的药浴方子。” 苏劫沉默了。 武馆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香炉里的烟在缓缓上升。 一亿日元。 对於一个快死的人来说,这確实是一笔巨款。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感恩戴德地签字了,毕竟人死如灯灭,留著这些破书有什么用? “苏师傅?”张德標见苏劫不说话,以为他动心了,赶紧把笔递了过去。 “快签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人家佐藤先生是真心喜欢咱们的文化。” “喜欢?” 苏劫突然笑了。 那笑容引动了肺部的病情,让他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他一边咳,一边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种寒意。 “你懂什么是八极吗?”苏劫突然问佐藤。 佐藤愣了一下,隨即骄傲说道:“我知道,刚猛,暴烈,短打,在中国武术中,算是很不错的格斗技。” “但在科学训练体系和现代搏击面前,它依然存在很多不合理的……” “你放屁。” 苏劫淡淡地打断了他。 佐藤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张德標嚇了一跳:“苏师傅,你怎么骂人呢,这可是外宾……” “这是我家,”苏劫指了指大门,“滚。” “苏桑,你这是在拒绝我?”佐藤眯起眼睛,身上的气势开始一股气势。 “你可能不清楚,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著手走,这些资料,在中国人手里只会发霉,失传。” “只有在我们大和民族手里,利用科学的方法去改良,去研究,才能让它焕发新生。” “改良?” 苏劫费力地直起腰,虽然身体虚弱,但那一瞬间,他身后仿佛站著那个在大雪天里跺脚震九州的老人。 “我爷爷说过,功夫是杀人技,杀人的东西,怎么改良?改成花拳绣腿去表演吗?” 苏劫拿起桌上的那份合同。 在张德標惊恐的目光中,苏劫將那份价值百万美金的合同撕得粉碎,隨手扬在空中。 “一百年前,你们的祖辈来津门,想抢我太爷爷的拳谱,被我太爷爷打断了三根肋骨,扔了出去。” 苏劫看著佐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百年后,你拿著钱来买,看来你们日本人,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八极拳,只传苏家人,不传东洋狗。” 张德標脸上的肥肉在剧烈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闷声不响,快要病死的穷鬼,竟然敢这么跟佐藤说话。 佐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缓缓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隨手扔给一旁的张德標。 风衣下,是一身笔挺的白色衬衫,但那衬衫下的肌肉线条,却像是钢筋绞成的一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一边盯著苏劫,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苏桑,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劣根性,死守著所谓的传统,不知变通,不知敬畏。” 佐藤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按武林的规矩来办吧。” “听说苏师傅是津门八极的正宗传人。” 佐藤摆出了一个空手道的起手式,双手如刀,重心下沉。 “今日,我佐藤健次郎,向您討教,既分高下……”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也决生死。” 张德標抱著风衣退到了墙角,哆哆嗦嗦地喊道:“苏师傅,你別犯傻啊,佐藤先生可是连续三届的极真会馆全日本冠军,你这身体……” 苏劫没有理会张德標。 他看著佐藤,感受著对方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那是正值壮年,气血旺盛的武者才有的威压。 而自己呢? 气血枯败,肺部千疮百孔,连站立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斗。 不,这是一场屠杀。 但苏劫的体內,那早已沉寂多年的血液,此刻却开始莫名地沸腾起来。 那是迴光返照吗? 也许是吧。 苏劫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慢慢地拉开了架势。 双脚不丁不八,双手握拳,一前一后。 这是最简单的两仪桩。 “咳咳……”苏劫又咳出一口血,他隨意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佐藤,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 这破身子,拖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扔了。 既然註定要死,那就死在衝锋的路上吧。 “苏家,八极,苏劫。” 苏劫的声音很轻,却又很重。 “请赐教。” 张德標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著场中的两个人,一个是西装革履,壮硕如牛的日本武道家,一个是形销骨立,咳血不止的癌症病人。 这怎么看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虐杀。 佐藤健次郎动了,没有试探,没有游走。 他很清楚对手的身体状况,一个肺癌晚期的病人,每一秒呼吸都是在消耗生命。 所以战术很简单,正面碾压,用绝对的力量和体能,直接摧毁对方。 “喝!” 佐藤一声低吼,前脚蹬地,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坦克一般冲了过来,借著衝刺的惯性,右腿高高扬起,带著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劈向苏劫的脖颈。 极真空手道,下劈腿。 这一腿势大力沉,如果是普通人挨上,颈椎会当场折断。 苏劫没有退,他的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呼啸,供氧不足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在这一刻亮得嚇人。 在佐藤起腿的瞬间,苏劫的重心猛地向下一沉。 那只致命的脚后跟擦著苏劫的鼻尖落下,砸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几块青砖瞬间粉碎。 就在这一刻,苏劫动了。 趁著佐藤这一腿落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剎那,苏劫枯瘦的身体极其诡异地向前一窜。 八极,闯步。 这一步跨度极大,直接抢进了佐藤的怀里。 苏劫的左手成掌,不是打人,而是像是铁钳一样,一把扣住了佐藤刚刚落地的右大腿內侧,五指死死扣进肉里。 与此同时,他的右肘如同一把短刀,自下而上,顶向佐藤的下巴。 提柳散阴。 这一招极其阴毒,打的是人体中线。 佐藤毕竟是实战高手,反应极快。 在苏劫抢进內圈的瞬间,他本能地收下巴,双臂交叉下压,护住要害。 “砰!” 苏劫的肘尖撞在佐藤粗壮的小臂上。 骨肉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佐藤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被这股猝不及防的寸劲顶得后仰。 他心中大惊,他不是快死了吗?怎么还有这股爆发力。 佐藤没有慌张,而是借著后仰的势头,左膝猛地提起,撞向苏劫的腹部。 这是近身肉搏的杀招,膝撞。 苏劫此时若是后退,刚才抢来的先机就会全部丧失,而且以他的心肺功能,一旦拉开距离打消耗战,必死无疑。 所以,他做了一个疯子才敢做的决定。 他不退反进。 面对那足以撞断肋骨的膝撞,苏劫竟然挺起胸膛,用自己脆弱的胸骨硬生生去接!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苏劫的左侧肋骨断了两根,剧痛让他的脸瞬间扭曲,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佐藤那洁白的衬衫上。 但这就是苏劫要的机会,用两根肋骨,换一个距离。 佐藤的膝盖撞实了,身体必然会有一个短暂的僵直,就在这一瞬,苏劫已经贴到了佐藤的胸口。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这是八极拳的绝对领域。 在这个距离下,什么空手道,什么跆拳道,都施展不开。 唯有八极,能在方寸之间,炸出惊雷。 苏劫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空洞,仿佛所有的痛觉都已经离他而去。 他脑海中只剩下二十年前,那个大雪天里,爷爷撞向大树的背影。 晃膀撞天倒。 苏劫的右脚在两人之间极其狭小的空间里,猛地一跺! 这一脚,仿佛要把这二十年的病痛,不甘,落寞,全部跺掉。 借著这一跺的反震之力,苏劫的脊椎大龙直接一抖,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瞬间崩断。 他的右肩,带著全身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劲力,狠狠地撞进了佐藤的胸膛。 八极拳至高奥义,贴山靠。 第3章 这口气 这一靠,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原始的,暴力的衝撞。 “噗!” 佐藤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撞了,而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正面击中。 他引以为傲的胸肌,经过千百次抗击打训练的胸骨,在这个癌症晚期的病人的肩膀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伴隨著一连串密集的骨骼碎裂声,佐藤那一百八十斤的壮硕身躯,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足足飞出了三米远,重重地砸在武馆那张实木供桌上。 “哗啦!” 供桌四分五裂,香炉翻倒,祖师爷的牌位摔在地上。 佐藤此刻胸口已经完全塌陷下去,嘴里不断吐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血沫,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击,必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才是国术。 不是擂台上的点数计算,不是表演赛里的闪转腾挪。 国术的实战,往往就在那一两秒之间,生与死的分界线,比纸还薄。 “呼……呼……” 苏劫站在原地,保持著出招的姿势。 他的肺部像是炸开了一样疼,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这一记贴山靠,不仅撞碎了佐藤的胸骨,也震断了他自己早已脆弱不堪的身体。 “啊,杀人啦,杀人啦!” 角落里的张德標此时才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他看著地上死状悽惨的佐藤,再看看满身是血,如恶鬼一般的苏劫,嚇得屎尿齐流,手脚並用地向大门爬去。 苏劫慢慢地走到大门前,张德標此时刚爬到门口,正要伸手去拉门栓。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苏……苏爷爷,饶命,饶命啊,”张德標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我是被逼的,都是那个日本人……” 苏劫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怜悯,手上猛地一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直接捏断了张德標的颈骨。 张德標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彻底没了生息。 苏劫跨过他的尸体,关上沉重的木门,插上门栓。 世界安静了,他坐在冰冷的门槛上,感觉体內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知道,自己贏了,但也要死了。 佐藤死了,张德標也死了,但佐藤財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张德標没跑出去,用不了多久,警察和佐藤財团的人也迟早会找上门来,那些日本人,那些贪婪的商人,他们哪怕是把这里挖地三尺,也会把拳谱找出来。 “所以不能留……” 苏劫喃喃自语,他强撑著最后一口气站起身,然后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汽油。 他拧开盖子,將汽油泼洒在书架上,泼洒在练功服上,泼洒在祖师爷的画像上。 汽油刺鼻的气味在武馆里开始瀰漫开来。 苏劫走到被佐藤砸碎的供桌前,捡起了那个摔在地上的牌位。 【先师苏云龙之位】 他擦了擦牌位上的灰尘,把它抱在怀里,然后,他又捡起那本被佐藤覬覦的《八极拳谱》手抄本。 这本册子记录了苏家九代人的心血。 “给洋人看那是糟蹋,还不如烧了。” 苏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 然后他隨手將打火机扔向了满是汽油的书架上。 火焰出现,开始燃烧这间武馆里的一切,热浪扑面而来,苏劫却感觉不到烫,相反他觉得很暖和。 自从得了癌症,他就一直觉得身体很冷。 那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阴冷,而此刻在这烈火当中,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然后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拳谱。 “爷爷,东西没丟。” “我也没给八极丟人。” 苏劫的意识开始涣散,他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爷爷站在雪地里,对著他笑。 “苏劫,练拳为了什么?” “为了……杀人?” “屁,是为了活著,是为了这口气!” 是为了这口气啊,苏劫笑著闭上了眼睛,下一刻火焰吞便吞噬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 “呼……” 隨著一声微弱的呼吸声,苏劫再次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的天空,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板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煤烟味和腐烂垃圾的臭味。 苏劫站起来迷茫的看著周围环境,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狭窄而且破旧的巷子李。 两侧的建筑低矮,青砖灰瓦,墙皮都掉落了一大半。 不远处则是有几家风格老旧的店铺,招牌上写著王记铁铺,张家老酒等字样。 “我不是死了吗?”苏劫低声自语道:“那这是什么地方?”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已经在那场大火中,抱著师父的牌位和那本苏家八极拳谱,一同化为了灰烬。 当苏劫借著那微弱的月光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这哪里是他那一双练了几十年拳,全是老茧的手? 眼前这双手,乾瘪枯瘦,皮肤粗糙,手背上全是冻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而手臂细得像两根麻杆,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一样。 再往下看,身上穿著一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烂单衣,露在外面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可数。 这分明是一具长期营养不良,甚至快要饿死的少年躯体! “这是……” 苏劫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庞大的记忆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两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剧烈碰撞融合。 大宣王朝……海陵城…… 威远武馆……少东家……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苏劫。 原身本是北方武术重镇沧澜府威远武馆馆主的独子。 父亲苏长空,翻江拳使得出神入化,在北方武林也是响噹噹的人物。 只可惜,原身自幼体弱多病,加上性格懦弱,对打打杀杀的功夫毫无兴趣,反而喜欢读些之乎者也的酸文。 半年前,苏长空在一次与人的比武中受了內伤,不久后便撒手人寰。 父亲尸骨未寒,他最信任的大徒弟,原身的大师兄魏刚便露出了獠牙。 他勾结外人,偽造帐目,硬生生给原身安了个偷盗公款,败坏门风的罪名,之后原身被赶出了武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流落街头。 之所以魏刚没有杀掉苏劫,是因为魏刚虽然以铁腕手段掌控了武馆,使馆內大部分武师都信服於他。 但毕竟苏劫身为前任馆主苏长空之子,从小被馆內眾人还有沧澜府武林同道看著长大。 魏刚若是刚夺了权,就对师父的独子痛下杀手,会背上一个欺师灭祖,屠杀遗孤的骂名,会显的他太过心狠手辣,在沧澜府的名声也彻底臭了,很难再次立足。 为了收拢人心,再加上苏劫原身本就体弱多病,不会武功,没有任何威胁,所以只是將其赶出沧澜府,下令其终身不得踏入沧澜府。 而原身为了活命,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就一路流浪到了这海陵城,成了码头上最底层的力工。 第4章 大宣王朝 每日扛大包,受欺辱,吃的是猪狗食,睡的是漏风棚。 就在今晚,因为实在太饿,原身在路边昏死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借尸还魂?重生?” 良久之后,苏劫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了生死大恐怖后的淡然。 “没想到,我苏劫一生痴武,死后竟然也能遇到这种小说里才有的事情。”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个大宣王朝,极像前世的清末民初。 朝廷腐败无能,外有洋人用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在各大港口设立租界,横行霸道。 內有军阀割据,帮派林立,民不聊生。 但这又不仅仅是一个平行时空的民国,这是一个武道昌盛,甚至有些畸形繁荣的世界。 在这里,国术並没有像前世那样,隨著火器的兴起而彻底没落,相反,因为乱世爭锋,武人的地位极高。 明劲高手,是各大帮派的双花红棍,豪门大户的首席护院,那是拿命搏富贵,以血换前程的狠角色。 唯有踏入暗劲,劲力透骨,刚柔並济,才有资格开馆授徒,传承衣钵,在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被称为一声大师。 至於化劲宗师,那是真正的坐镇一方,气度儼然,即便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阀大帅见了,也得倒履相迎,礼让三分。 而那传说中劲气外放的罡劲,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地神仙,一人可敌千军,万军从中取上將首级並非虚言,早已成为了江湖上的神话。 “这真是个……好时代啊。” 苏劫靠在墙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前世,科技发达,法治森严。 所谓侠以武犯禁,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別说枪炮了。 练武练得再好,顶多也就是个国家一级运动员,或者是动作演员,想要靠拳头打出一片天,那是痴人说梦。 而且,前世的国术早已断层严重。 多少真东西,真练法,都在战乱和动盪中失传了。 “当年杨露禪杨无敌,三下陈家沟偷拳,才练就一身太极神功,打遍京城无敌手。” “神枪李书文,一生比武从未用过第二招,那是何等的霸气。” “武圣孙禄堂,融匯百家,集太极,形意、八卦於一身,技击造诣登峰造极。” 苏劫在心中默默念叨著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前世我虽然练到了明劲巔峰,但始终卡在暗劲的门槛上,突破失败,又得了肺癌,身体早垮了。” 这对他这样一个武痴来说,哪里是乱世? 这分明是天堂! “咳咳……”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苏劫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但隨即发现,这咳嗽並没有伴隨著那熟悉的肺部撕裂感,仅仅是因为吸入了冷风而引起的嗓子发痒。 没有阻塞,没有疼痛,没有那仿佛要將人溺死的窒息感。 “好,很好!” 苏劫从地上挣扎著站起来,虽然双腿有些发软,踉蹌了一下才站稳,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低下头,审视著这具身体。 確实很惨。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肌肉萎缩,骨骼因为缺乏钙质而显得脆弱,皮肤鬆弛,气血两亏。 按照中医的说法,这就是典型的虚不受补,甚至可以说是油尽灯枯。 但苏劫不在乎。 “瘦弱又如何?” “只要没病,只要五臟六腑是完整的,这些亏空,早晚能补回来!” “想当年,尚云祥大师幼年身体孱弱,连马步都扎不稳,后来不也练成了铁脚佛,半步崩拳打天下?” “我脑子里装著苏家八极拳几十年的练法,打法,还有前世搜集来的各种药方,桩功。” “虽然那场大火把拳谱和药方都烧了,但它们早就刻在了我的脑子里了” 想到这里,苏劫心中豪气顿生。 他摆了一个八极拳门中最基础的两仪桩,双手如抱婴,双脚不丁不八,想要调动一下体內的气血。 然而,才刚刚一沉腰,双腿便是一阵剧烈的颤抖,膝盖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呵,果然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苏劫自嘲地笑了笑,“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连个最基本的桩都站不住。看来得先想办法弄点吃的,把命吊住再说。” 就在他准备收势,去附近找点残羹冷炙的时候。 “叮!” 一个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完成……】 【深蓝加点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 苏劫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自然知道系统意味著什么。 下一刻,苏劫眼前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面板上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四行。 姓名:苏劫 境界:不入流 武学:八极拳(未入门) 源能: 1 看著眼前这神奇的一幕,苏劫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 “深蓝加点系统……” 隨著他的意念集中在面板上,一股关於系统功能的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脑海。 源能,这就是系统的核心。 只要拥有足够的源能,他就可以无视资质,无视瓶颈,直接提升身体素质,或者推演,提升武学境界! “大道至简,这简直是为练武之人量身定做的神器!” 苏劫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练武最怕什么? 一怕资质愚钝,怎么练都不开窍。 二怕资源不足,穷文富武,没钱买肉吃,没钱买药浴,练得越狠,身体垮得越快。 三怕瓶颈卡住,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卡在暗劲,化劲的门槛上一辈子不得寸进。 而现在,有了这个深蓝系统,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资质?系统直接灌输经验,瞬间大成! 瓶颈?源能一加,直接衝破! “天不绝我苏劫!” “前世我抱憾而终,这一世我要看看这武道的尽头,究竟是什么风景!” 苏劫看著面板上那源能1的字样。 这应该是系统赠送的新手福利。 他的目光在“身体素质”和“八极拳”之间徘徊了一下。 现在的身体太弱了,如果直接提升八极拳,恐怕身体承受不住那种爆发性的力量。 “国术讲究性命双修,身体是船,拳法是桨,船不坚固,桨划得再快,也只会把船弄散架。” 第5章 飢饿 “更何况现在的我,脑子里装著八极拳的练法,打法,招式早已烂熟於心,根本不需要系统来推演,我缺的是能承载这股霸道劲力的肉身!” 八极拳,至刚至猛。 发力时讲究崩,撼,突,击,对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的强度以及內臟的抗震能力要求极高。 以目前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瘦骨嶙峋的身体,若是强行施展贴山靠或者猛虎硬爬山这种招式,恐怕敌人还没倒下,自己的骨头就先被震碎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船造结实了!” 苏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意识瞬间锁定了面板上。 “深蓝,加点身体!” 视网膜上面板上,源能从一直接归零。 下一刻,一股热流凭空出现在苏劫身体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乾瘪的肌肉纤维正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快速断裂,再生。 原本松垮的皮肤开始变得紧致,皮下的筋膜在拉伸,增厚。 “咔吧……咔吧……” 一阵阵密集的爆响从他体內传出。 那是骨骼在生长,原本因为缺乏钙质而酥鬆的骨头,此刻仿佛被注入了钢水,密度在飞速提升,骨髓製造出新鲜浓稠的血液。 苏劫原本佝僂的脊背,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 脊椎大龙仿佛活了过来,一节节推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种强化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苏劫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枯瘦的手掌,此刻虽然並没有变得多么粗壮,但皮膜泛著一层健康的古铜色光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试著握了握拳。 “这就是正常人的身体吗?不,比正常人还要强壮得多!” 苏劫眼中精光爆射,如果说之前是一根腐朽的枯木,那么现在就是一根坚韧的白蜡杆! “有了这副身板,八极拳的一些威力,足以施展出来了!” 然而惊喜的情绪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一股前所未有的飢饿感突然出现。 饿! 极度的饿! 那种飢饿感,不仅仅是胃里的空虚,更像是一种来自细胞深处的咆哮。 仿佛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张开大嘴,疯狂地索要著能量。 “呕……” 苏劫只觉得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胃酸疯狂分泌,灼烧著胃壁,那种烧心的痛苦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刚刚充盈起来的肌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颤抖,一种虚弱感伴隨著飢饿感袭来。 “该死!” 苏劫脸色大变,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 “能量守恆,深蓝系统虽然能提升身体素质,能重组我的基因和细胞,但它不提供原材料!” 这就好比盖房子,系统是顶级的建筑师和施工队,能在瞬间把图纸变成高楼大厦,但砖头,水泥,钢筋这些材料,却需要苏劫自己出! 刚才那一番强化,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却耗尽了这具身体里潜藏的所有能量储备。 现在,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刚刚点火启动的核反应堆,急需大量的燃料来维持运转。 如果没有燃料,这座反应堆就会毁掉,也就是吞噬自身的血肉! “如果我不马上吃东西,我会被活活饿死,变成一具乾尸!” 苏劫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通红,甚至泛起了一丝野兽般的绿光。 苏劫猛地转过头,目光锁定了巷口对面的一座三层高楼。 那是一座装饰颇为气派的酒楼,朱红的大门,飞檐斗拱,招牌上写著太白楼三个大字。 此时正是晚饭时分,酒楼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没有任何犹豫,苏劫像是一头猎豹,脚下一蹬,整个人窜出了黑暗的巷子。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步跨出便是两三米远。 太白楼门口,两个身穿青色短打,腰间別著短棍的护卫正靠在门柱上,缩著脖子躲避寒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这鬼天气,到了晚上真他娘的冷……” 一个护卫刚抱怨了一句,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一个衣衫襤褸的人影突然从黑暗中冲了过来。 “站住!” 护卫借著灯笼的光定睛一看,见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顿时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哪里来的乞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滚远点!” 另一个护卫更是直接,二话不说,抬脚就朝苏劫的肚子踹去。 “大晚上的真是晦气,滚!” 在他们眼里,这种流浪汉就是螻蚁,打死打残了往乱葬岗一扔就是,根本不需要废话。 若是几分钟前的苏劫,面对这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卫,恐怕只能转身就跑。 但现在,他是飢饿的野兽,面对那迎面踹来的一脚,苏劫没有躲避,眼中的绿光更盛。 他不退反进,前脚猛地往地上一跺。 震脚! “砰!” 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苏劫的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瞬间崩了出去。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顶肘。 八极拳,挨身靠。 那个出脚的护卫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脚还没踹实,对方的肩膀就已经撞入了自己的怀里。 “嘭!” 一声闷响。 那护卫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奔跑的野猪撞中了胸口,一百四五十斤的身体竟然直接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门板上,当场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另一个护卫嚇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苏劫已经转过身,一记反背拳甩了过来。 这一拳,如鞭似锤。 “啪!” 拳背结结实实地抽在那护卫的脸上,护卫惨叫一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几颗带著血的牙齿飞出,整个人陀螺般转了两圈,一头栽倒在地。 一招一个。 乾净利落。 这就是八极拳的霸道。 虽然苏劫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但好歹有几十年八极拳底子,但对付这两个只凭蛮力的普通打手,还是轻轻鬆鬆。 苏劫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一眼,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吃! 第6章 欣赏 他一把推开酒楼的大门,冲了进去。 此时正值晚市高峰,酒楼大堂里坐满了食客,划拳声,谈笑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酒肉的香气。 苏劫一衝进来,那股浓烈的怪味顿时让门口附近的几桌安静了一瞬。 “哪来的乞丐?” “护卫呢?怎么放这种人进来?” 食客们纷纷皱眉呵斥。 苏劫根本听不见这些声音,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 那桌上,摆著一盘刚出锅的酱肘子,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还有半只烧鸡。 “肉!” 苏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直接扑了过去。 那桌的客人刚想站起来骂人,却被苏劫那双血红的眼睛瞪了一眼,在灯火的映照下,那眼神如同恶鬼,嚇得他浑身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劫一把抓起那只油光发亮的酱肘子,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他吃得太快了,也太凶了。 那足足有一斤重的肘子,连皮带肉,甚至连里面的脆骨,都直接被苏劫咬碎,然后囫圇吞枣般吞下。 胃部的消化液疯狂分泌,食物刚一入腹,就被迅速分解,化作精纯的热量,输送到四肢百骸,填补著身体的亏空。 不够! 完全不够! 这点东西,对於目前苏劫身体存在的飢饿感来说,仅仅是杯水车薪。 苏劫扔掉手中的骨头,又抓起那一笼小笼包,直接往嘴里倒。 一笼十二个包子,他只用了两口。 “啊,我的鸡!” 旁边的食客终於反应过来,尖叫著想要跑,却见苏劫已经抓起了那半只烧鸡。 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吃完这一桌,苏劫並没有停下,此时身体的飢饿也仅仅是稍微缓解了一点。 他转身扑向另一张桌子。 那桌上有四五个壮汉,正喝得面红耳赤,看著像是江湖中人。 见苏劫过来,其中一人猛地拍桌而起,手中抄起一只酒罈子。 “找死!敢抢爷的东西!” 壮汉怒吼一声,酒罈子照著苏劫的脑袋砸下。 苏劫头也不抬,左手依然抓著桌上的一盘牛肉往嘴里塞,右手却如同闪电般探出。 八极探马掌! 他的手掌如刀,精准地切在壮汉的手腕上。 “咔嚓!” 壮汉手腕吃痛,酒罈子拿捏不住,直接掉落。 苏劫顺势变掌为爪,扣住壮汉的手腕往怀里一拉,同时肩膀向前一送。 靠! 壮汉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踉蹌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同桌的另外几人见状,借著酒劲纷纷抄起板凳要上。 苏劫嘴里嚼著牛肉,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他脚下步伐变幻,走的是八极拳特有的趟泥步,在狭窄的桌椅间穿梭。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招式。 仅仅是简单的冲拳,顶肘,横打。 “砰!砰!砰!” 三声闷响。 三个壮汉或是捂著肚子,或是捂著胸口,全部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苏劫並没有下杀手,他也有著自己的底线。 这些人与他无冤无仇,只是为了护食,罪不至死,他只是用巧劲震散了他们的力气,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打倒了几人后,苏劫再无阻拦。 他乾脆直接站在桌边,双手左右开弓。 红烧肉,清蒸鱼,花生米,大白馒头…… 只要是能吃的东西,他来者不拒。 整个大堂乱成了一锅粥,食客们尖叫著往外跑。 “怪物……这是个怪物啊……” 有人惊恐地喊道。 苏劫对此充耳不闻,隨著大量的食物入腹,此时那股仿佛要將自己融化的飢饿感才终於开始慢慢消失。 就在这时,二楼的栏杆处,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好身手,好胃口!” 苏劫闻听此言动作微微一顿,此时手里还抓著半个馒头,接著抬头看去。 只见二楼的雅座护栏边,站著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这人面容方正,留著短须,手里把玩著两颗铁核桃。 他的眼神並不像其他人那样神情充满了厌恶,反而带著一丝欣赏。 尤其是看到苏劫刚才那几下乾净利落的出手时,中年人眼中的欣赏更是毫不掩饰。 “这位小兄弟,看来是真饿了。” 中年人居高临下,朗声笑道:“楼下这些残羹冷炙,怎么配得上你这一身硬功夫?我这里好酒好肉管够,要不要上来吃?” 苏劫咽下嘴里的馒头,目光在中年人身上扫过。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中年人身上那股沉稳的气息。 那是一种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势,而且这人也是个练家子。 看他把玩核桃的手指,指节粗大,手掌宽厚,显然手上功夫不弱。 此时苏劫体內的飢饿感虽然压下去了大半,但身体的亏空依然没有完全填满,他还需要更多的能量来巩固境界。 既然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 苏劫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也不客气。 “既然老板请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跃起,踩著楼梯的扶手,三两步便窜上了二楼。 这一手轻功,又让那中年人眼神一亮。 苏劫来到二楼。 这里比一楼清净得多,只摆了七八张桌子,此时,中年人所在的那张大圆桌旁,已经坐了五六个汉子。 这些人个个腰圆膀大,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他们看到苏劫上来,一个个面露不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鄙夷。 “大哥,你叫这臭叫花子上来干什么?” “一身臭味,真是倒胃口。”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嘲讽。 苏劫神色淡然,仿佛没听见一样,他的目光只落在那张大圆桌上。 这一桌显然是还没开动,摆满了极其丰盛的夜宵。 整只的烤乳猪,脸盆大小的水煮鱼,红烧狮子头,整鸡整鸭,足足有十道大菜,每一道都是油水十足的硬菜。 苏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中年人似乎察觉到了手下人的无礼,他微微皱眉,手中铁核桃猛的一捏。 “咔嚓。” 坚硬的铁核桃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裂响。 “都给我闭嘴。” 第7章 漕帮 中年人声音不大,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几个汉子,瞬间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一个个缩著脖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中年人转过头,对著苏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相逢即是有缘,这一桌子菜,本来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夜宵,既然小兄弟赏脸,那这一桌子能吃下多少,儘管吃。” 苏劫此时身体的反噬已经勉强消失,理智也回归了大半,他深深看了中年人一眼,抱拳说道。 “多谢。” 说完,他直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像在一楼那样用手抓,而是拿起了筷子,他的筷子如飞,精准地夹起一块块肥肉,鸡腿,送入嘴中。 一桌子足够十个壮汉吃的酒席,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烤乳猪只剩下了骨架。 水煮鱼连汤都被喝了一半。 四个狮子头,一口一个。 旁边的那些汉子,从一开始的鄙夷,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看怪物的眼神。 “这……这是饿死鬼投胎吗?” “就算是练外功的,一顿饭吃三斤肉也顶天了,他这都吃了多少了?十斤?还是二十斤?” “他的肚子怎么一点都没鼓起来?” 他们哪里知道,苏劫现在就是在练精化气,真正的高手,肠胃功能强大得异於常人。 当年的神枪李书文,一顿饭能吃一整头牛犊子,太极宗师杨露禪,练拳之后一顿能吃一百个馒头。 所谓穷文富武,练武练的就是一口气,一口血。 这大量的食物入腹,在苏劫自身强大的臟腑蠕动下,迅速被压榨出精华,化作滚滚热流,滋润著刚才强化过的筋骨肌肉。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块鸡肉下肚,苏劫终於放下了筷子。 此时,满桌狼藉,十八道菜,被他吃了足足九成。 “呼……” 苏劫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劫此时才感觉到一丝真正的饱意,那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能量的充实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 他站起身,对著中年人再次抱拳,语气比之前郑重了几分: “多谢老板慷慨解囊。今日一饭之恩,苏某记下了。” 他不是不懂礼数的人,在这个乱世,素昧平生,对方能请他吃这么一顿价值不菲的大餐,这是真正的人情。 中年人哈哈一笑,站起身回礼道:“小兄弟客气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我看小兄弟刚才在一楼那几下身手,刚猛暴烈,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接著中年人自爆家门说道:“我乃漕帮青龙堂堂主,陈振山。”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隨手放在桌上。 “漕帮?” 苏劫心中微微一动。 前世身为国术传人,他对江湖门派的歷史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漕帮,又称粮船帮,兴起於大运河漕运,巔峰时期號称帮眾十万,与盐帮並称为江湖两大財阀。歷史上的漕帮,等级森严,帮规极重,而且高手如云。 清末民初,漕帮虽然因为海运兴起而势微,但在各大港口码头,依然是说一不二的地下皇帝。 “原来是陈堂主,失敬。” 陈振山在苏劫身上打量了一圈,似乎想要看穿这个落魄少年的底细。 “小兄弟刚才那一手功夫,刚猛暴烈,尤其是那一下』劲,把个百来斤的汉子撞飞出去三四米,这可不是一般的外家功夫能做到的。” 陈振山手里继续把玩著那对铁核桃,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我看小兄弟是个练家子,而且练的是真功夫,不知师出何门?又是哪里人氏?” 在这个时代,国术流派眾多,拳种繁杂。 虽然八极拳名气大,但也不是谁都能一眼认出来的。 尤其是苏劫刚才出手太快,又只是用了几个散手,没打套路,外行人只觉得猛,內行人也只能看出是短打硬功。 “北门小拳种,家传的庄稼把式,不值一提。”苏劫淡淡地说道,脸上波澜不惊。 陈振山眼中精光一闪,北门小拳种? 不过,陈振山也是老江湖了,既然对方不愿意露底,他也不会不识趣地去刨根问底。 “呵呵,小兄弟过谦了,这年头,能杀人的就是好拳,管他什么大拳种小拳种。” 陈振山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那小兄弟来我海陵城,不知有何贵干?我看你这身打扮……” 他指了指苏劫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散发著餿味的单衣。 苏劫沉吟片刻,他已大概看出对方心思,既然对方有意招揽,那自己不妨半真半假地透露一点。 “正如陈堂主所见,我是来海陵城討生活的。” 苏劫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家门不幸,遭了小人算计,我本是外地一家小武馆的学徒,因为不想同流合污,被师兄弟们排挤,诬陷我偷了东西。” “无奈之下,只能背井离乡,一路流浪到这海陵城。” “现在……在东门码头做个力工,混口饭吃。”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被诬陷是真,流浪是真,做力工也是真,只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 陈振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这种戏码,在江湖上太常见了。 多少英雄好汉,就是因为受了气,遭了难,才落草为寇,或者投身帮派。 当年的形意拳大师尚云祥,年轻时也因为个子矮小被人看不起,后来不也成了铁脚佛? “可惜了。” 陈振山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地看著苏劫。 “小兄弟这一身功夫,去码头扛大包,实在是暴殄天物,那帮工头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你这双手是用来打拳杀人的,不是用来搬砖的。” 说到这里,陈振山突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我陈某人是个惜才的人。” “我是漕帮青龙堂的堂主,手底下管著城东码头和周围三条街的货运生意,也缺能打的好手。” “你若是愿意,来我手下做事。” “別的我不敢保证,但至少顿顿有肉吃,有酒喝,每个月二十块银元的餉银,若是出了红差,另有赏钱。” 第8章 招揽 陈振山伸出一只手,诚恳地说道:“怎么样?总比你在码头扛大包强吧?” 苏劫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初来乍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確实是一穷二白。 虽然有深蓝系统这个逆天金手指,但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珍稀的药材,系统就是个摆设。 刚才那一顿饭,虽然填补了身体的亏空,但这只是暂时的,隨著他武学境界的提升,以后需要的能量只会越来越恐怖。 练武,从来都是吞金兽。 古人云:“穷文富武”。 当年的太极宗师杨露禪,在京城王府教拳,那是锦衣玉食供著,燕窝人参当饭吃,这才养出了一身出神入化的太极劲。 神枪李书文,走鏢天下,也是靠著高额的鏢银,才能维持那惊人的体能消耗。 习武之人,若无大势力的供养,纵使你拳法通神,练到了打破虚空的境界,在世人眼中,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打手,甚至是街头卖艺的把式,成不了气候。 力量,唯有依附於滔天的权势与泼天的財富,方能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这道理,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强如当年太极宗师杨露禪,若非投身京城端王府,吃著皇粮,借著王爷的势,又怎能打出杨无敌的赫赫威名,將太极拳这一门绝技传遍天下,贏得身前身后名? 形意宗师郭云深,半步崩拳打遍天下,號称“不倒架”,背后亦需有权贵扶持,方能开宗立派。 即便是號称民国第一手,集百家之长的大宗师孙禄堂,那等神仙般的人物,不也曾入幕段祺瑞府上,做过教习,享过供奉? 在这个乱世,个人武力虽然重要,但若想成大事,必须要有势力依託。 当年形意门巨擘李存义,那是何等英雄人物,在此乱世中,尚且需要组建中华武士会,依靠官方和民间的双重力量,才能將国术发扬光大,更何况他。 个人勇武,在滚滚大势面前,终究是渺小的。 一个人,就算你真练到了天下无敌,若无依无靠,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枉然。 而现在的苏劫,身无分文,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果继续在码头当力工,一天累死累活赚那几个铜板,別说提升武功了,连维持现状都难。 而且,他还要报仇,威远武馆在沧澜府也是有头有脸的势力,魏刚在馆里也有一大批人支持他。 单枪匹马杀回去肯定不太合適,毕竟自己回去报仇主要目標是魏刚,並不是要灭了威远武馆满门,这也是父亲的心血,单枪匹马也不適合。 所以,他需要势力,需要钱,需要资源。 漕帮,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这並非仅限於海陵一地,各府县的漕帮虽无严苛的上下级之分,却始终保持著紧密的横向联繫。 这种独特的情报网络,恰好能为苏劫提供打探威远武馆的最佳渠道,让他即便身处南方,也能时刻掌握其情报。 其次,漕帮有钱,有资源,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肉食,药材,这些对普通人来说珍贵的东西,对漕帮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再者,陈振山这个人,目前看起来还算是个讲究人。 “国术,本就是杀人技。既入江湖,哪里还能独善其身?” 前世他为了练武,也是走南闯北,也一样打过黑拳。 苏劫抬起头,迎上陈振山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对著陈振山抱拳一礼,语气郑重。 “承蒙陈堂主看得起。苏某初来乍到,正愁没有落脚之处,既然堂主不嫌弃我是个落魄之人,那苏某愿效犬马之劳。” “好,痛快!” 陈振山闻言大喜,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他是个爽快人,最喜欢这种不墨跡的汉子。 “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青龙堂的兄弟!” 几个青龙堂的骨干虽然心里对这个刚来的叫花子还有些犯嘀咕,但看著自家堂主大笑的脸,也只能纷纷举杯,准备说几句的场面话。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原本热闹环境立刻安静了下来,说话的人坐在陈振山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此人名叫周通,绰號通臂猿,他看起来三十出头,身形精瘦,穿著一身黑色的短打对襟褂子。 此刻手里正把玩著一把剔骨的小刀,刀尖在指缝间灵活地翻转。 周通不仅是陈振山手下的得力干將,更是漕帮青龙堂的红棍,也就是专门负责武力解决纠纷的打手。 在城东这片地界上,提起通臂猿周通,不知道有多少小帮派的混混要嚇得发抖。 “堂主。” 周通看向苏劫,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咱们漕帮是什么地方?是海陵城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咱们可不是路边施粥的善堂。” “这位苏小兄弟,刚才確实露了两手,胃口也不错,一顿饭吃了咱们兄弟一天的口粮,但恕我直言,这年头兵荒马乱的,码头上最不缺的就是能吃能打的力工。” “要是隨便来个阿猫阿狗,隨便露两手庄稼把式,就能进咱们漕帮青龙堂,还能直接拿二十块银元。” 周通语气停顿了一下,目光环视四周冷笑说道:“这要是传出去了,让外面的兄弟怎么看?让其他堂口的人怎么看?” “咱们青龙堂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是不是以后只要是个人,哪怕是条会咬人的狗,也能进来分一杯羹啊?”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尖酸刻薄,字字诛心。 不仅把苏劫比作阿猫阿狗,更是指桑骂槐,暗讽陈振山识人不明,坏了帮里的规矩。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原本那几个还想给苏劫敬酒的汉子,此刻手里的酒杯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其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两位大佬的交锋,稍微溅点火星子下来,都能把他们这些小鬼烧成灰。 陈振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那双常年把玩铁核桃的大手一紧,两颗核桃在掌心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他当然知道周通在想什么。 第9章 针对 这周通,表面上是他的左膀右臂,实则是漕帮副帮主安插在青龙堂的一颗钉子,是专门来监视和牵制他的。 平日里,周通仗著上面有人,对他的命令总是阳奉阴违,在帐目上动手脚,在人事上插槓子,陈振山早就想拔掉这颗钉子了,只是碍於帮规和副帮主的面子,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机会。 今天这场招揽,周通看似是在针对苏劫,实则是在公然挑战他自己的权威。 如果连自己亲自招揽的人都要被一个手下当眾羞辱,那他这个堂主以后还怎么带队伍?威信何在? “呼……” 陈振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是老江湖了,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先乱了阵脚。 他並没有当场发作,反而脸上重新掛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著一旁的苏劫,缓缓说道: “苏兄弟啊,看来这里有人不服你啊,咱们漕帮虽然讲义气,但也讲实力,江湖规矩,强者为尊。” “周通兄弟是帮里的老人了,为帮里流过血,立过功,他说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也代表了一部分兄弟的想法,要是没有一点真本事以后在堂口里確实难以服眾,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苏劫心中一片通透,两世为人的他,哪里看不出这酒桌底下的波涛汹涌? 陈振山想借他的手,去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周通。 而周通也是想拿他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开刀,来杀鸡儆猴,来挑衅陈振山。 若是换了普通的少年,此刻恐怕早就忍气吞声,或者愤而离席了。 但苏劫不是普通人,两世为人,虽然这句身体才十七岁,但自己早已不是单纯少年? “既然是江湖,那就按江湖的规矩来。” 苏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透露出一种兴奋。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並不快,但每动一下,身上的骨骼都会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周通,那眼神很平静。 “既然这位仁兄对在下有意见,觉得我不配进这个门,那简单。” “打一场不就好了?拳头大就是道理,这不正是漕帮,乃至整个江湖万古不变的规矩吗?” “好!” 陈振山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他转头看向周通:“周通,人家苏兄弟都划下道来了,你作为前辈,是什么想法?” 周通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 他將手中的剔骨刀直接插在桌面上,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眼神阴狠地盯著苏劫。 “我当然没意见,既然苏小兄弟这么有自信,那我这个做前辈的,自然要好好指点一番。” “这也是为了加入我漕帮的新人好,免得以后出去不知道天高地厚,丟了咱们青龙堂的脸。” “那就这么定了。” 陈振山大手一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既然要打,那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不过咱们毕竟是一个堂口的兄弟,点到为止,记住,人別死就行!只要人没死,断胳膊断腿的,帮里有的是上好的接骨药,养个三五个月也就好了。” 这句话,他是对著苏劫说的,也是对著周通说的。 言下之意除了別弄出人命,给我往死里打!打残了算我的! 周通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自然是听懂了陈振山的暗示,但他自信自己能贏。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子,就算会几手绝活,难道还能打得过他这个在码头打拼了十几年的红棍? “堂主放心,我有分寸,我这人手重,若是待会儿收不住手,不小心折了苏兄弟几根骨头,还望苏兄弟不要见怪。” 苏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解开了身上那件破烂单衣的扣子。 隨著衣衫滑落,露出了他那虽然精瘦,但线条极其流畅的上身。 那是经过深蓝系统重塑后的躯体,每一块肌肉都紧紧地贴在骨骼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充满了力量感。 看到这副身板,原本还一脸轻蔑的周通,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光看这身肌肉的密度和线条,就知道这小子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是下了苦功夫的。 “搬桌子,清场!” 陈振山一声令下,手下的人立刻手脚麻利地將二楼中央的几张大圆桌和椅子搬开,腾出了一块方圆五六米的空地。 这边的动静太大,楼下的食客们早就没心思吃饭了。 听到二楼要比武,一个个都兴奋地围了过来,有的站在楼梯口,有的趴在栏杆上,甚至还有人开始偷偷下注。 “哎,你们说谁能贏?” “那还用说?肯定是周通啊,那可是通臂猿,一双铁臂能开碑裂石,在城东码头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亏?” “我看未必,那个新来的小子虽然看著瘦,但刚才在一楼那几下子可是真狠,我看像是个练內家拳的高手。” “拉倒吧,內家拳那是老头子练的,这种实战还得看外家硬功,我押周通,十个铜板!”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场中的两人却仿佛置若罔闻。 空地中央,苏劫和周通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三米。 这个距离,对於国术高手来说,也就是一步的事,瞬息之间便能分出生死。 “小子,別说我不给你机会。” 周通双脚前后分开,左脚虚点地,右脚实踩,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脊背微微弓起,双臂自然下垂过膝,像是一只准备捕食的长臂猿猴。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成鉤状,指尖泛著青黑色,显然是练过鹰爪功之类的指功。 “我练的是通背拳,讲究的是放长击远,大开大合,冷弹脆快,你那几下庄稼把式,最好能多撑几招,別让我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苏劫眼神微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於通背拳的资料。 通背拳,北方拳种中的名门。 其核心在於模仿猿猴的动作,讲究腰背发力,力达指尖。 练到高深处,双臂如鞭,发力冷脆,打在人身上就像是被皮鞭抽中一样,皮开肉绽是轻的,重则伤筋动骨,震伤內臟。 第10章 通背拳 而且通背拳的攻击距离极长,往往对手还没近身,就已经被劈头盖脸的一顿乱掌打懵了。 “通背拳吗?” 苏劫心中冷笑,通背拳虽然厉害,但刚好被八极拳克制。 八极拳讲究硬开硬打,贴身短打,一旦让八极拳手近身,通背拳的长手优势就会变成劣势。 这就好比长枪对短刀,距离拉开,长枪无敌,一旦贴身,短刀索命。 “请。” 苏劫没有多说什么,他双脚站立,双膝微屈,似松非松,双手握拳,一前一后护在胸前,肘尖下垂护住肋部。 这是八极拳最基础,也是最万能的起手式,两仪桩。 “找死!” 见苏劫如此托大,连个花哨的架势都不摆,周通眼中凶光大盛。 “喝!” 周通大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猿猴,带著一股风窜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跨过了三米的距离。 “呼!” 周通右臂高高抡起,藉助腰背的抖动之力,一记引手劈掌,带著刺耳的风声,狠狠地劈向苏劫的面门。 这一掌,势大力沉,指尖带著一股旋转的钻劲。 这是通背拳的杀招之一,若是被劈中,鼻樑骨绝对会粉碎,甚至眼球都会被挖出来。 周围的看客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苏劫依然不退,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就在周通的手掌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寸的瞬间,苏劫突然动了。 他没有向后躲避,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左脚向前一探,踩在周通的中门线上,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膝盖弯曲,避开了面门的要害。 与此同时,他的左臂如同一根铁棍,自下而上,硬生生地架住了周通的手腕。 八极架! “砰!”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相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就像是两根木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周通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磕在了一块花岗岩上,震得骨头髮麻,半条胳膊都险些失去知觉。 他心中大惊,这小子的骨头怎么这么硬? 他不知道,苏劫刚才那一顿暴食,加上深蓝系统的霸道强化,骨骼密度早已远超常人。 再加上八极拳平日里练的就是撞墙的硬功,这一架之力,岂是儿戏? 一击不中,周通反应极快。 他借著反震之力,身体猛地一转,左手成勾,阴险地抓向苏劫的肋下软肉。 这是通背拳里的五行掌变招,名为猿猴摘桃,专攻下三路,极其阴毒。 若是被抓实了,哪怕隔著衣服,也能撕下一块肉来。 “好阴毒的招式!” 苏劫眼神冷漠,如果是前世的自己明劲巔峰的修为,还没得肺癌之前,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多花哨的动作。 直接一记震脚就能把周通震飞,但现在不行,不过就算这样,面对周通的偷袭,苏劫也没有慌张。 他的右臂並没有用来格挡,而是顺势向下一压,直接压住了周通的左臂,紧接著,他的身体猛地向怀里一缩,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脊椎大龙瞬间绷紧。 八极铁山靠! 八极拳讲究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当年神枪李书文,靠这一招撞断了无数武师的肋骨,甚至连大树都能撞断。 苏劫虽然此时没有內劲,但他的发力技巧早已刻入骨髓。 他这一缩,积蓄了全身的力量。 然后右肩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地撞进了周通的怀里。 “嘭!” 一声闷响。 周通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中一般,整个人直接被撞得向后踉蹌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但他毕竟是漕帮的红棍,实战经验非常丰富,在后退的过程中,他强行稳住身体重心,双手猛地在地上一撑,一个极其漂亮的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有点力气!” 周通脸色阴沉,刚才那一下让他吃了个亏,胸口都隱隱有些作痛,但这也彻底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子確实是个硬茬子,不能大意。 “再来!” 这一次,周通不再留手,他的双臂变的如同两根柔软却致命的鞭子,舞得密不透风。 “啪!啪!啪!” 通背拳的摔拍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掌拍出,空气中都发出一声脆响。 他利用自己手臂长的优势,不断地从侧面,上方,下方攻击苏劫,试图用这种快节奏的攻击打乱苏劫的阵脚,不让苏劫有近身的机会。 一时间,场中掌影翻飞,风声呼啸。 苏劫没有慌张,只见他双脚仿佛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双手护住头脸和胸腹要害,任凭周通的掌风如同暴雨般落下。 八极闭门式! 这是一种极其稳固的防御架势。 双肘下垂,护住两肋,双拳紧握,护住面门,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当年八极拳宗师李书文在比武时,曾用这一招硬抗了对手几十记重拳而纹丝不动,被誉为铁门栓。 周通越打越急。 他发现苏劫就像是一块顽石,无论他怎么打,对方都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挡下来。 而且苏劫的手臂极硬,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感觉像是打在铁板上,反而是自己的手掌被打得生疼。 “这小子的横练功夫怎么这么强?难道他练的是铁布衫吗?” 周通心中有些著急,要知道通背拳讲究一鼓作气,若是久攻不下,气势一泄,那可就危险了。 围观的眾人也看得屏住了呼吸。 陈振山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核桃转得飞快。 就在这时,周通看到了一个破绽。 苏劫在格挡他一记横扫时,因为地板上有之前洒下的酒水,脚下似乎微微滑了一下,下盘露出了一丝空档。 “机会!” 周通眼中凶光大盛。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脚猛地踢出,脚尖绷直如枪头,直奔苏劫的膝盖关节。 这是撩阴腿的变招,名为毒蛇出洞,极其阴毒,一旦踢中,膝盖必废,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死吧!”周通心中怒吼。 然而,就在他起腿的瞬间,他看到了苏劫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意。 第11章 趁你病,要你命 苏劫等的就是这一刻。 八极拳,从不畏惧硬碰硬,最怕的就是你不跟我硬碰硬。 你若一直游走,我还真拿你没办法,但你既然敢出腿,那就是送死! 就在周通的腿即將踢到的瞬间,苏劫不仅没有躲,反而猛地抬起右脚,狠狠地跺在地上。 震脚! “轰!” 二楼的地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借著这一跺之力,苏劫的身体並未后退,而是极其凶悍地向前一闯。 他的右脚直接踩进了周通的中门,膝盖狠狠地顶向了周通踢过来的那条腿的大腿內侧。 这是八极拳中专门破腿法的招式斧刃脚。 腿对腿!硬碰硬!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寂静的二楼大厅里响起。 那是周通大腿骨被硬生生顶断的声音。 “啊!!!” 周通直接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但苏劫的攻击並没有结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国术搏杀,得理不饶人! 趁你病,要你命! 苏劫一步跨出,直接贴到了周通的身前,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周通的双肩。 八极,狮子张口! 苏劫双臂发力,向下一压,同时右膝猛地提起,狠狠地撞向周通的小腹。 “砰!” 这一记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周通的肚子上。 周通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状,眼珠子暴突,嘴里喷出一口夹杂著血丝的酸水。 紧接著,苏劫双手一松,变掌为肘。 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右肘借著下坠之势,带著全身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了周通的后背脊椎上。 八极,猛虎硬爬山! 这是一招真正的杀招。 当年李书文曾用这一招,一肘砸断了俄国大力士的脊椎,当场毙命。 苏劫虽然谨记著陈振山別弄死的嘱咐,收了两成力道,但这八成的力气,也足以让周通喝一壶的。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这一次,是脊椎错位的声音。 周通整个人直接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瘫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显然是昏死过去了。 全场安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周通,再看看站在旁边面色如常,甚至连大气都没喘的苏劫。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 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漕帮红棍周通,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死狗。 苏劫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低下头,看著地上的周通,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承让了。” 苏劫淡淡地说道,声音很是平静。 陈振山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核桃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看著苏劫,眼中的震惊之色一闪而过,隨即化为了欣喜。 狠! 准! 稳! 这才是他想要的人才! 周通是副帮主的人,平日里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但碍於副帮主的面子,一直不好动手。 今天苏劫这一顿打,不仅帮他出了这口恶气,更是直接废掉了副帮主的一条胳膊。 而且看苏劫刚才出手的狠辣程度,此人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真是好功夫!” 陈振山猛地站起来,带头鼓起掌,掌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苏兄弟果然是深藏不露,这一手硬功,怕是练了有十几年了吧?” 他大步走到场中,看了一眼地上的周通,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哎呀,周通兄弟你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都说了点到为止,拳脚无眼,你怎么就非要跟苏兄弟硬碰硬呢?” “这下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看来接下来几个月,你得好好歇歇了。” 陈振山摇了摇头,转头对著手下那些已经看傻了眼的兄弟们喝道:“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把周通兄弟送到医馆去,这伤势看著不轻啊,得用最好的接骨药,医药费算堂里的!” 几个手下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抬起周通往楼下跑。 经过苏劫身边时,他们一个个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苏劫一眼。 苏劫站在一旁,看著陈振山的表演,心中平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要想获得別人的赏识,自然要有相应的价值。 这就是江湖。 实力为尊,胜者为王。 如果你输了,躺在地上的就是你,而没人会为你多说一句话,甚至还会有人踩上一脚。 “苏兄弟。” 陈振山处理完周通,转过身来,看著苏劫的眼神更加亲切了,甚至带著一丝敬重。 他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苏劫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青龙堂的一员。” 说到这里,陈振山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另外,之前说的待遇变一下,周通之前管的那条街,城东那边的烟雨巷,以后就归你管了,那里的油水,可比二十块银元多太多了。” 此言一出,周围还没散去的几个心腹手下,看著苏劫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羡慕。 一战成名,还直接分到了地盘,这在漕帮的歷史上,可是少有的事情。 苏劫並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只是依然抱拳一礼,神色平静。 “多谢堂主栽培,苏某定当尽心尽力。” “好,好,好。” 陈振山连说了三个好字,接著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二十块银元。 陈振山將银元推到苏劫面前,语气诚恳:“苏兄弟,这二十块银元,你先拿著。” “你也別嫌少,”陈振山观察著苏劫的表情,补充说道。 “这算是堂里给你的安家费,让你先置办一身行头,找个落脚的地方。” 说到这里,陈振山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诱惑:“等以后你正式接手了城东的烟雨巷,那里的油水,可比这多多了,只要你有本事镇得住场子,银元就像流水一样往你口袋里钻。” 苏劫没有推辞,他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银元,揣进怀里。 紧接著,陈振山又將那块刻著青龙的铜牌递了过来。 这块令牌约莫巴掌大小,纯铜打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第12章 八极之秘 1 正面刻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龙鳞清晰可见,背面则是一个隶书的“漕”字。 “这是青龙堂的腰牌,见牌如见人。” 陈振山神色肃穆地说道,“你拿著它明天一早,你去城东的聚义茶楼,那是咱们青龙堂的总舵。” “到时候我会当著所有兄弟的面,开香堂,拜祖师,正式给你掛號,让你风风光光地进漕帮。” 苏劫收起腰牌,贴身放好。 接著对著陈振山抱拳一礼,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感激涕零的表忠心。 在这个江湖,说得再好听,不如做得漂亮。 刚才那一战,废了周通,立了威,他已经交出了最好的投名状。 “好,你去吧,”陈振山挥了挥手,眼中满是欣赏。 苏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楼梯口的小弟们看到苏劫走来,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低著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江湖,强者为尊,刚才苏劫把周通打得像死狗一样的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里。 直到苏劫的身影彻底走出酒楼,陈振山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起,神情变的有些严肃。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里那对铁核桃又开始“咔嚓咔嚓”地转动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掌柜的。” 陈振山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柜檯后面瑟瑟发抖的酒楼掌柜,听到这一声召唤,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三……三爷,您吩咐。” “算算今晚的损失,”陈振山淡淡地说道。 “那小子吃的,砸坏的,还有嚇跑客人的,全部都算上。” 掌柜拨弄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片刻说道。 “三爷,刚才那位爷吃了二十八道大菜,喝了两罈子三十年的花雕,这光吃喝就是二十块银元。” “再加上一楼那些被打坏的桌椅板凳,还有被打伤的几个护卫的汤药费,以及今晚这生意算是黄了。” 掌柜的偷眼看了一下陈振山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一共……一共是三十块银元。” 其实远远不止这个数,光是那一桌子硬菜和好酒就不止十块银元,更別说好几桌,但掌柜的哪里敢多要?能保本就不错了。 “三十块?” 陈振山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隨手从怀里又摸出三十块银元扔在桌子上。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听到外面有什么关於今晚的风言风语……” 陈振山手中的铁核桃猛地一捏,发出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金属摩擦声。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掌柜连连点头,抓起桌上的银元,赶紧退了下去。 二楼再次恢復了安静。 那些跟著陈振山的小弟们,此时也都很有眼力见地退到了楼梯口和楼下守著,偌大的二楼,只留下陈振山和坐在他右手边的一名中年汉子。 这汉子一直没怎么说话,从苏劫上楼到现在,他就像是一尊泥塑木雕,存在感极低。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面容普通,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就像是个隨处可见的帐房先生。 但他放在桌上的双手,却与他的气质截然不同。 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粗大如竹节,尤其是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一层叠一层,那是常年练习兵器留下的痕跡。 此人名叫吴鉤,绰號夺命鉤。 他使得一手极为冷门的兵器,护手双鉤,专破刀剑,走的是偏门诡道的路子,是陈振山真正的左膀右臂,也是青龙堂的智囊。 平日里少言寡语,但每每出言,必中要害。 “堂主。” 吴鉤端起面前早已冷掉的酒杯,轻轻喝了了一口问道:“你確定想好了要招揽此人吗?” 陈振山手里继续盘著那对铁核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听到吴鉤的话,他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怎么?老吴,你觉得我不该招?还是说,你觉得他没那个价值?” “倒不是不该,也不是没价值。” 吴鉤皱著眉头缓缓说道:“此人武功確实不错,那一手武功,打得周通毫无还手之力,確实是个人才,但是堂主,他的身份不明,万一有什么问题……”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怀绝技,却流落至此,还饿成那副鬼样子,他说自己是被武馆赶出来的,万一他是黑煞帮,或者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奸细?” “又或者他身上背著什么惊天大案,是朝廷通缉的亡命徒?咱们收留他,会不会引火烧身?” “奸细?亡命徒?” 陈振山摇了摇头笑著说道:“老吴啊,你这次可是看走眼了,而且是走大眼了啊。” “你可看出,这苏劫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吴鉤闻言一愣,隨即皱眉思索起来。 “刚才那一战,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但我也看在眼里,此人出手刚猛,大开大合,尤其是那几下肘击和膝撞,凶狠异常,招招不离要害。” “动作……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北方的大架拳,但又像是短打的贴身靠,尤其是最后那一肘,势大力沉,如山崩地裂,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这具体是哪一门的功夫,还真没敢確定。” 吴鉤虽然是玩兵器的行家,但对於拳脚功夫,尤其是这种刚猛一路的,涉猎並不算太深。 陈振山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楼下打那几个护卫的时候,我还没太確定,只觉得这小子劲力整,下手黑,但他和周通一战,尤其是破掉周通毒蛇出洞那一脚,以及最后定乾坤的那一招……” 陈振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用的应该是八极拳。” “八极拳?!” 吴鉤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陈振山。 “堂主,你確定?这可是北方赫赫有名的凶拳啊,號称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门拳法发力刚猛暴烈,专练硬功,极难上手。” “寻常人练个三五年,也就练个皮毛,这小子才多大?怎么可能把八极拳练到这种火候?” 吴鉤此刻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第13章 八极之秘 2 “而且堂主你应该知道,当世八极一脉,无一不是有顶级高手坐镇的庞然大物。”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八极拳的名头太响了,那是用无数武师的骨头和鲜血堆出来的威名。 “据我所知,当今武林,八极拳虽然流派眾多,但真正得其精髓,能称得上宗师传承的,主要分为两脉。” 吴鉤虽然武功不如陈振山,但作为青龙堂的智囊,他对江湖典故,武林軼事却是如数家珍。 “第一脉,是沧澜府古屯(原沧州孟村)的老架八极,那是八极拳的祖庭,是根。” “这一脉,底蕴深厚,门徒遍布北方六省,其中的代表人物,有被誉为老架守护者的季云龙,此人一身横练功夫据说刀枪不入,还有那位技艺精湛,號称八极技术流的强瑞清。” “更有那位大刀阔斧改革,开创了吴氏新架的宗师吴会清,这几位,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北方武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至於说第二脉……” 说到这里,吴鉤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几分,语气中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就是人称刚拳无二打,神枪李书文的神枪李脉,这位老人家,可是真正的传奇,更是是活著的杀神。” “据说他早已练到了传说中的罡劲,甚至可能摸到了那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门槛。” “他一生比武从未用过第二招,也不需要用第二招,死在他拳下,枪下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且,这一脉还有一个大人物,那就是霍殿阁。” “这位霍师傅,可是李书文的高徒,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更可怕的是,他曾经是朝廷皇帝的贴身保鏢,那是大內侍卫总管级別的大人物啊。” 说到这里,吴鉤语气有些担忧的看向陈震山:“堂主,看那苏劫打法如此刚猛爆裂,招招致命,难道他是李书文的徒弟?”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可是捡到宝了,但也可能是惹了个天大的麻烦啊,这等顶级传承的弟子,怎么会流落到咱们这海陵城的码头上当力工?还饿成这样?” “这不合常理啊!” 陈振山听著吴鉤的分析,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你也觉得奇怪,是吧?” “他自己说是被武馆赶出来的,但这可能是他编的,又或者虽然他看上去衣衫襤褸,也有可能是出来歷练,然后遭遇了什么变故,比如被仇家追杀,或者钱財被盗,所以看起来有点落魄。” “至於其师承……” 陈振山语气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沉思片刻后说道。 “神枪李书文那种位於云端的人物,收徒极其严格,非大毅力,大天赋者不收,这苏劫虽然招式刚猛,有几分神枪李书文无二打的神韵,但我感觉……他不太像是李书文的亲传弟子。” “为什么?”吴鉤不解。 “因为不管他是真被踢出门的,还是出门歷练,他不可能这么痛快的就答应加入我漕帮。” “你想想,他看起来年纪才多大?最多不过十八九岁,虽然现在还没练出那一声脆响,没入明劲。 但看他刚才那几下,招式早已炉火纯青,身体强悍得不像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个真正的武道天才!” “这等年轻的天才,只要稍加培养,有了足够的肉食和药材滋养,不出三年,必入明劲,十年之內,暗劲可期,若是机缘足够,甚至有可能衝击化劲宗师的境界!” “这种人,哪怕是去投奔朝廷,也是前途无量,锦衣玉食,咱们漕帮虽然在江湖上有点名气,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帮派,是下九流,离那些真正的顶尖势力还差得远呢。” 陈振山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 “咱们海陵漕帮,虽然人多势眾,號称帮眾三千,但说到底也就是一群乌合之眾,要想成顶尖势力,必须得有化劲高手坐镇。” “可惜,咱们帮主也只是暗劲巔峰,卡在那一步已经十年了,离化劲还差著临门一脚。” “一个有著化劲潜力的天才,若是有名门正派的背景,会因为一顿饭,几块银元,就给咱们卖命吗?” 吴鉤闻言,也是点头称是:“堂主说得有理,若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哪怕是歷练,也会有师门的长辈暗中照拂,断不会落魄至此。” “而且如果真是被逐出师门,那肯定是因为犯了极大的门规,比如欺师灭祖,这种情况下,师门必然会废其武功,挑断手脚筋,怎么可能让他带著一身功夫出来逍遥快活?这岂不是给自己留个祸害,等著日后被灭门吗?” “所以啊……” 陈振山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 “既然堂主你看得如此清楚,为何还非要招揽他?这苏劫身上,肯定藏著大秘密,万一……” “没有万一。” 陈振山打断了吴鉤的话,他转过头,直视著吴鉤的眼睛,目光如炬。 “老吴,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特意问你,他用的是什么招式吗?” 吴鉤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能把八极拳练到这种程度的年轻天才,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敌人的奸细。” 陈振山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咱们漕帮虽然家大业大,但在那些顶级势力眼里,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蚁窝。” “不管是黑煞帮,还是洋人,甚至是朝廷,他们任何一方,都出不起这种级別的探子!” “让一个有望化劲,身怀八极绝技的天才来当臥底?他们脑子坏掉了吗?这种人,放在哪里不是被当成宝贝供著?” “至於那几脉的八极拳高手,不要说神枪李书文了,就算是古屯的吴家或者定津的霍家,他们真要灭我海陵漕帮,隨便派个暗劲巔峰的高手来,直接斩首行动不就行了吗?还需要这么麻烦来派个臥底?” 吴鉤听得目瞪口呆,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 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高端战力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威慑,就像谁会拿核武器去当间谍用?这不符合逻辑。 第14章 身份 “所以……” 陈振山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看苏劫此人,练武饿成那个样子,那种对食物的渴望是装不出来的,他在楼下吃东西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饿疯了的狼,所以他的落魄是真的。” “既然他现在走投无路,愿意加入我漕帮,那这就是老天爷送给咱们青龙堂的一份大机缘。” “至於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他不愿意说,那就隨他去吧,谁还没点秘密呢?管他的!” “只要他肯为我所用,肯帮我对付黑煞帮,那就是我陈振山的好兄弟。” 说到这里,陈振山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以及远处码头上星星点点的灯火,眼中闪烁著的精光。 “老吴,你记住了,在这个江湖上,有时候糊涂一点,比什么都清楚要好。” “咱们只要抓住现在,和他打好关係,至於以后……若是他真成了化劲宗师,哪怕他离开了漕帮,咱们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份香火情,也是咱们漕帮的护身符啊。” “现在的海陵城,风雨欲来,洋人步步紧逼,黑煞帮虎视眈眈,咱们漕帮若是不想被吞併,就得有变数,而苏劫说不定就是这个变数。” 吴鉤听完这一番分析,他站起身,对著陈振山的背影深深一躬。 “堂主高见,属下受教了,这苏劫,確实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好棋。” “行了,別拍马屁了。” 陈振山摆了摆手,隨即关上窗户。 “明天你早点去安排一下,把烟雨巷那边的帐目理一理,交给苏劫。” “还有让兄弟们机灵点,別因为他年轻就看轻了他,这小子……是条潜龙啊,估计早晚要飞天的。” “是!” 走出太白楼的那一刻,一股冷风吹来来,苏劫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依旧单薄破烂的衣衫,不过此时这点寒冷对他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呼……” 苏劫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没想到,刚重生穿越而来,就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漕帮,这倒是个不错的起点。” 他根据脑海里刚刚融合的记忆,辨认了一下方向,抬脚往街道左边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海陵城的街道上行人倒是没几个。 路边的阴影里,时不时能看到蜷缩成一团的乞丐,他们衣不蔽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对此苏劫也只能嘆了一口气,他也帮不了什么,毕竟这是一个时代的问题。 苏劫大约走了五百米左右,来到一家客栈,抬头望去,上面写著悦来客栈四个字。 这个客栈苏劫有印象,因为这家客栈,便是原身刚流浪到海陵城时的落脚点。 那时候的苏劫,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虽然被赶出了家门,但身上还是有不少钱。 当时他天真地以为,凭藉自己的一肚子墨水,在这个繁华的海陵城找份帐房或者代写书信的差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最不值钱的就是读书人。 那些商行店铺,要的是能算计,会来事,甚至能打的伙计,而不是一个只会之乎者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多日下来,处处碰壁,身上的钱財也因此慢慢耗尽,当最后一枚铜板花光时,他被客栈老板请了出去。 为了活命,他只能去码头,脱下长衫,去干那种他以前看都不看一眼的力气活。 白天扛大包,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肩膀磨得血肉模糊,晚上没地方睡,只能蜷缩在散发著尿骚味的胡同巷子里,和野狗抢地盘。 原身本来就没练过武,自幼体弱,再加上这种高强度的劳作下,再加上吃不饱,身体迅速垮了下去。 所以在今晚,他在那个冰冷的巷子里睡著以后,就再也没有醒来,也因此,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苏劫穿越而来。 “你放心。” 苏劫站在客栈门口,感受著胸腔里残留的那一丝不甘,那是原身死前最后的执念。 他在心中默默低语:“你心中的后悔,你的不甘,你的屈辱,我都感同身受。” “既然我占了你的身子,那你失去的一切,我都会替你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威远武馆……魏刚……” 苏劫念叨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意。 其实到最后,躺在巷子里等死的时候,原身已经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早日习武,后悔自己沉迷於那些虚无縹緲的文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苏劫嘆了口气,抬头看向夜空。 这个世界大宣王朝,其格局与苏劫前世的清末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平行时空的映射。 朝廷腐败无能,太后垂帘,对內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各地起义军风起云涌,对外卑躬屈膝,割地赔款。 洋人的坚船利炮早已轰开了大宣的国门,在海陵城这样的通商口岸,洋人就是太上皇,他们划定租界,开设洋行,贩卖鸦片,甚至拥有治外法权。 大宣的律法,管不到洋人的头上。 在这种绝望的局势下,老百姓为了自保,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拳头。 尚武之风,在这个时代达到了巔峰。 有能力的豪绅富商,纷纷聘请武师护院,贫苦百姓,也多加入帮派或武馆,习武防身。 国术,就在这种血与火的淬炼中,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强身健体,更是保家卫国最后的底线。 “强国强种,御侮图存。” 苏劫脑海中浮现出这八个字。 前世的歷史上,无数武道宗师在这个时期横空出世。 董海川在王府传艺,八卦掌威震京师,杨露禪三下陈家沟,太极拳打遍天下无敌手,孙禄堂集百家之长,號称虎头少保,天下第一手。 李书文一桿大枪,扎得洋人大力士闻风丧胆。 而在这个大宣王朝,虽然世界略有不同,但那股子武道精神是一脉相承的。 甚至因为这个世界的武道上限更高,武人的地位和破坏力也更加恐怖。 第15章 住宿 一个练到了暗劲的高手,在战场上就是一台人形绞肉机,除非被乱枪扫射,否则十几个人根本近不了身。 “这既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对於弱者来说,这是地狱,但对於武人来说,这是遍地黄金的龙蛇演义场。” 整理好思绪,苏劫迈步走进了悦来客栈。 大堂里静悄悄的,显得有些冷清,只有柜檯后面点著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客栈的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阿生。 此刻,他正趴在柜檯上,借著灯光聚精会神地看著手里的一本小人书。 书页已经翻得有些卷了,显然翻阅了不止一遍,但他依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比划两下,嘴里甚至还念念有词。 苏劫走到柜檯前,阿生完全没有察觉,依然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咚,咚。” 苏劫在柜檯上轻轻敲了两下。 “啊!” 阿生嚇了一跳,手一抖,小人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把书收进柜檯下面,慌乱地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尷尬。 “客……客人要住宿吗?打尖还是住店?” 阿生一边说著,一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客人。 苏劫神色平静,点了点头:“普通房间一人间,住一晚。” “好的,普通间在二楼,一天,呃……” 阿生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盯著苏劫那张脸,刚开始眼中有一丝疑惑,然后有些惊讶。 他此时认出了苏劫,毕竟像苏劫这样气质儒雅,长得白白净净的读书人,让他多少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几天前也正是他亲自把苏劫“请”出去的,当时苏劫无奈的眼神,让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他也没办法,这里只是个小本经营的客栈,不是开善堂的,总不能让人白住,而且客栈也不是自己说了算,自己也只是个打工的。 “你是……苏兄?” 阿生有些惊讶的问道,他上下打量著苏劫,虽然衣服还是那件破旧的长衫,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苏劫,眼神躲闪,唯唯诺诺,而现在的苏劫,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站在那里,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 神色平静,甚至眼神中带著一丝杀气。 是的,杀气。 阿生虽然不懂武功,但在海陵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干活,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他感觉现在的苏劫就像是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练家子,让人不敢小视。 苏劫看著阿生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是我,阿生老板,別来无恙啊。” “真的是你啊!” “你……你找到工作了?”阿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侥倖找到一份差事。” 苏劫没有多解释,摸出一块银元,轻轻放在柜檯上。 “啪。” 阿生的眼睛瞬间直了。 一块银元! 这对於他这个小客栈来说,绝对算是一笔大生意,平时那些客人大多给的都是铜板。 “这……苏兄,你这是发財了啊!” 阿生看向苏劫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羡慕,在海陵城这种地方,能混出来那绝对是有真本事的人。 “先住一晚,剩下的存著,多退少补。”苏劫淡淡说道。 “好嘞,好嘞!” 阿生连忙拿起大洋,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听了听响声,確认是真货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苏兄,您楼上请,还是原来那间房,清净,我都打扫过了!” 阿生殷勤地从柜檯后面跑出来,手里提著一盏风灯,要在前面引路。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苏劫摆了摆手,拒绝了阿生的殷勤。 “哎,好,好,热水马上给您送上去!” 阿生也不尷尬,目送著苏劫上楼,心里暗暗嘀咕,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一旦翻了身,这气质立马就上来了,以后可得客气点。 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苏劫来到了二楼,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鼻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靠墙放的桌子,和一条长凳,环境很普通,但苏劫对此却没什么不满。 前世为了练武,他去各地与人比武,也睡过公园长椅,住过桥洞,甚至在深山老林里待过。 相比之下,这里有瓦遮头,有床可睡,他完全能习惯。 他关上门,插上门栓,並没有急著睡觉,而是走到桌边坐下,將怀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摆在桌上。 十九块大洋,一块青龙铜牌。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苏劫拿起那块铜牌,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冰冷的龙纹。 “漕帮……” 苏劫喃喃自语,眼神在黑暗中闪烁,加入漕帮,是他之前陈震山询问他的时候就已经想好的事情,对此他没有任何后悔。 …… 苏劫盘膝坐在床上,他的呼吸绵长,每一次吸气,腹部都微微隆起,这是道家的吐纳术,也是內家拳修行的根基。 良久苏劫缓缓睁开双眼。 “这具身体,虽然底子薄,但好在是一张白纸。” 刚才的吐纳,让他对这具新身体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经过昨晚那顿暴食和深蓝系统的初步强化,这具身体的肌肉纤维已经被重塑,骨骼密度也远超常人,算是勉强迈入了明劲的门槛。 但他很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前世,我虽然练到了明劲巔峰,甚至能以后期癌症之躯,硬生生拼死正值壮年的空手道冠军佐藤,那是因为我的境界还在,我的劲还在。” 那一战,他贏得极其惨烈,也很侥倖。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以必死之心,打出了那记玉石俱焚的贴山靠,恐怕死的就是他了。 “境界没有倒退,这是我最大的本钱。” 苏劫低声自语。 在前世那个科技高度发达,热武器主宰一切的时代,国术的衰败早已是不爭的事实。 在那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真正的杀人技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土壤。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令人眼花繚乱的表演赛,是套路,是花架子。 第16章 三法 苏劫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些所谓的武术大师在擂台上被搏击运动员几拳ko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国术只杀敌,不表演,可惜世人早已忘了这两个字的重量。” 在武学界,歷来有三法之说:演法,练法,打法。 这三者,涇渭分明,却又常被外行混为一谈。 “所谓演法,便是如今世面上最常见的那些东西。” 演法,顾名思义,就是为了表演而存在的,它讲究动作舒展大方,腾挪跳跃好看,精气神十足。 就像前世电视上那些武术表演,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跟跳舞一样美感十足,翻跟头,劈叉,高抬腿,怎么好看怎么来。 这种东西,能不能练? 能练。 练久了,身体柔韧性好,协调性强,看著也精神。 能不能打? 遇到普通流氓,或许能唬住,真动起手来,那就是送菜。 因为演法的动作幅度太大,空门大开,而且根本没有发力的技巧,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谁会给你时间去摆个漂亮的白鹤亮翅? “演法往上一层,便是练法。” 想到这里,苏劫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练法,是真正入了门的功夫。 在前世,那些国家级的武英级运动员,练的就是这个,他们把人体的生理极限开发到了极致,速度快,力量大,反应灵敏。 这一类人,算是把招式动作练到了极限,几个普通人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三拳两脚就能被放倒。 但是,在苏劫这样的国术宗师眼里,他们依然算不上真正的武者。 为什么? 因为有句话说的的好,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这句话,武行里的人都听出茧子来了,但真正听懂的,又有几个? 所谓的功,指的不是肌肉块头,不是举重能举多少斤,也不是百米能跑多少秒。 那是內功。 是站桩站出来的整劲,是排打练出来的抗击打,是气血搬运养出来的精气神。 “那些运动员,练的是肌肉,是筋膜,他们不懂呼吸吐纳,不懂气沉丹田,更不懂如何锁住体內的元气。” 苏劫摇了摇头。 年轻时,靠著身体素质好,气血旺,他们確实能打,甚至能打贏一些功夫没练到家的老师傅。 可一旦过了四十岁,身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他们就会迅速衰败。 关节磨损,肌肉萎缩,內臟衰竭,各种病接踵而至。 到了老年,往往一身伤痛,连走路都费劲。 这就是不修劲力,不养臟腑的后果,他们只是武术运动员,是消耗品,是在透支生命换取短暂的爆发力。 而真正的国术高手,越老越妖。 就像前世八极拳的李书文,六七十岁了,还能一掌拍死壮汉,形意拳的郭云深,晚年坐在椅子上,没人能近身。 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那一口气,那一股练进了骨髓里的劲! “当然,反过来说,也有一种极端。” “练功不练拳,犹如无舵船。” 这就好比一个人,天生神力,或者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气血强大得像头熊。 他有劲,有耐力,抗击打能力也强。 但是,他不懂招式,不懂发力技巧,不懂步法变化,更不懂临敌应变的心理博弈。 这样的人,欺负欺负普通人那是虎入羊群,一力降十会。 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哪怕对方力量不如他,也能像耍猴一样玩死他。 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攻其要害…… 国术的打法,是几千年来无数先辈在战场上,擂台上用鲜血总结出来的杀人功夫学。 不懂打法,空有一身蛮力,那就是个活靶子,必死无疑。 “演法是皮毛,练法是筋骨,打法是利刃,而內功,则是那握刀的手,是那驱动一切的源动力。” 当然不是练法就完全没好处了,比如说形意拳。 这门拳法,讲究形正气顺,意动身隨。 它的核心桩功三体式,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天地人三才的道理。 站的时候,要求头顶,舌顶齶,沉肩坠肘,含胸拔背。 通过这种特定的姿势,配合深长的呼吸,能够让体內的气血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行,达到以养代耗的目的。 形意拳的大师,往往长寿,因为他们在练拳的过程中,就是在不断地修復身体的微小损伤,强化內臟功能。 “形意拳的五行拳,劈,崩,钻,炮,横,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也对应著心,肝,脾,肺,肾。” “练劈拳能养肺,练崩拳能舒肝,练钻拳能补肾,练炮拳能强心,练横拳能健脾,这简直就是一套完整的內臟体操。” 更別说太极拳了,这更是被公认的养生之首。 它讲究用意不用力,动作缓慢柔和,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但这慢,不是真的慢,而是在慢中体会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通过那种如同抽丝般的运动,配合深长均匀的腹式呼吸,太极拳能够极大地改善微循环,增强免疫力,对五臟六腑的按摩作用是所有拳法中最好的。 “太极十年不出门,那是在养气,一旦气养足了,慢练变快打,那便是刚柔並济,无坚不摧。” 八卦掌,走圈转掌,行如游龙,视若猿守,坐如虎踞,转似鹰盘。 八卦掌的养生,在於走。 人老腿先老,八卦掌通过不断的走圈,极大地强化了下盘功夫,打通了腿部的经络。 “至於我主修的八极拳……” 苏劫的目光落在了那堆银元上,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日夜苦练的自己。 八极拳,给人的印象向来是刚猛,暴烈,霸道。 动不动就是顶肘,撞靠吗,震脚,打得空气炸响,地面崩裂。 这样的拳法,也能养生吗? 答案是肯定的。 “世人只知八极之刚,却不知八极之柔。” 苏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八极拳虽然发力刚猛,但在练习的过程中,同样讲究十字劲,缠丝劲,尤其是八极拳的小架,那是八极拳的母拳,是核心中的核心。 小架练起来,动作幅度並不大,也不追求快,而是讲究慢拉架子快打拳。 第17章 筋骨齐鸣 在慢练的过程中,通过沉坠劲和撑顶劲的对立统一,拉伸筋骨,调理气息。 “八极拳的哼哈二气,更是练臟腑的绝技。” 苏劫深吸一口气,胸腹间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哼音,气发於肺,能强肺气,哈音,气发于丹田,能壮肾气。 通过这两种特定的发声吐气,配合动作的发力,能够將体內的浊气排出,將清气纳入,震盪五臟六腑,起到洗髓伐毛的效果。 “而前世的我,只顾著练,忽略了养。” “这一世,我脑子里有无数精妙的打法,技巧不缺,我有深蓝系统辅助,身体素质的提升不再是瓶颈,只要能吃,身体就能无脑提升,也就意味著身体不会受伤,也就是养生。” 养生,这两个字,在很多人眼里,是老年人的专利,是保温杯里泡枸杞。 但在国术中,养生是杀伐的基础。 只有把五臟六腑养得坚固如铁,把气血养得充盈如汞,你才能承受住那刚猛暴烈的发力,才能在杀人的时候,不伤到自己。 “前世,我就是吃了这个亏。” 苏劫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前世的他,太急了。 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为了在那个武道没落的时代证明自己,他疯狂地压榨身体。 日夜苦练,不注重休息,为了突破明劲巔峰,强行衝击,受了暗伤,也不以为意,隨便抹点药酒就继续练。 结果呢? 功夫是练上去了,名气是打出来了。 但身体也垮了。 肺癌,那就是身体对他长期透支的报復,肺金生水,肺气一伤,全身的气机就乱了,再想突破暗劲,无异於痴人说梦。 “我只追求那一拳打出去有多大的破坏力,却忘了这一拳打出去,对自己的身体有多大的反作用力。”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一拳打碎了石头,你的手骨也承受了同样的衝击力,若是不懂得用內劲去化解,去修復,久而久之,手就废了,人也就废了。” “但现在我穿越到如今这个最好的国术时代,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特別是有了深蓝系统,能够直接用源能加点提升身体素质,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神器。” 苏劫伸出手,借著灯光审视著自己现在的这副躯体。 虽然看起来依然有些精瘦,但若是有懂行的人来摸一摸,就会发现他的肌肉纤维紧致,皮肤虽然粗糙,却有著极其惊人的韧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前世练武,最怕的就是练伤。” 苏劫在心中默默感嘆。 国术界有句老话:“未学打人,先学挨打。” 但这挨打二字,不仅仅是指被別人打,更是指被自己打。 练排打功,要用木棍排打全身,把皮肤练厚,把痛觉神经练得麻木,练铁砂掌,要用药水浸泡双手,然后在滚烫的铁砂里插,把手练得像铁铲一样。 练腿法,要踢树,踢桩,把脛骨练得全是骨痂。 这些训练,哪一样不是在透支生命? 若是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没有高明的药酒推拿,练得越狠,身体垮得越快。 “而现在,有了深蓝系统,源能点能在微观层面重组我的细胞,修復所有的损伤,直接將提升我身体强度。” “这就意味著,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练,不用担心把身体练废,这等於帮我扫平了通往巔峰的最大障碍。” 苏劫如今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源能点的神奇。 仅仅1点源能,就能让自己从一个刚穿越来,手无缚鸡之力,身体严重虚弱亏空的废”,直接强化成一个內臟强大,骨骼坚硬的壮汉。 这简直就是神跡。 “不过,身体素质强,不代表功夫高。” 苏劫很清楚,自己现在处於什么阶段,在国术的体系中,明劲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在明劲之前,对於身体的锻炼,统称为炼体,或者叫筑基。 这个阶段,普通人的力量是很局限的。 大部分人的发力,都是局部发力,搬东西靠腰,打人靠抡胳膊,力量分散在手臂,肩膀,腰背等各个部位,无法串联起来。 而且,全身的协调性很差,往往是顾了手顾不了脚,一拳打出去,脚下就虚了,或者脚下站稳了,拳头就没劲了。 “炼体这一关分为两步,第一步是磨皮练肉。” 需要通过大量的有氧和无氧运动,比如长跑,衝刺跑,伏地挺身,引体向上,负重深蹲等,来增加肌肉纤维的粗度和韧性,提升心肺功能,也就是俗称的把力气练出来。 同时,要配合排打功,用药水浸泡皮肤,修復微小损伤,让皮肤变得坚韧粗糙,能够承受重击,增强抗击打能力。 “这一步,就是把自己练成一头蛮牛。” 苏劫握了握拳,感受著手臂肌肉的律动。 “依靠深蓝系统的强化,我已经跳过了漫长的打熬过程,直接达到了这一步的巔峰。” “现在的我,单论肌肉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已经不输给那些练了三五年的外家好手。” 但是这还不够,光有力气不行,那是死力气。 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一个四两拨千斤,就能把你这身蛮力卸得乾乾净净,然后一掌拍碎你的天灵盖。 “所以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第二步易筋拔骨。” 这一步,是国术的精髓所在。 常言道:“筋长一寸,力大十斤。” 人的骨骼是被大筋连接在一起的,普通人的大筋是紧缩的,僵硬的,限制了骨骼的运动范围,也限制了力量的传导。 易筋拔骨,就是要通过特定的桩功和拉伸动作,把全身的大筋拉开。 要把脊椎这条大龙练活。 要做到劲从脚跟起,主宰於腰,发於脊背,达於手指。 只有把大筋拉开了,身体才能变得灵敏,才能学会全身发力,而不是局部发力,让力气不再散乱,而是像一张网,一触即发。 苏劫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既然身体已经强化到了瓶颈,那就开始易筋吧,只有把筋骨练开了,才能整合劲力,从而踏入明劲!” 他不再盘膝而坐,而是翻身下床。 房间虽然狭小,但对於目前苏劫练拳来说也够了。 第18章 两仪桩 苏劫踢掉鞋子,赤脚站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脚趾微微抓地,如同树根扎入泥土。 他双脚分开,宽度略大於肩,不丁不八。 双膝微屈,似松非松。 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仿佛怀中抱著一个婴儿,又仿佛抱著一个巨大的圆球。 这是八极拳的两仪桩。 这是八极拳的母桩,也是一切发力的源头。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在这个姿势下,苏劫开始调整呼吸。 不再是道家的绵长呼吸,而是逆腹式呼吸。 吸气时,腹部收缩,胸腔扩张,仿佛要把全身的气血都吸入脊椎大龙之中,呼气时,腹部鼓起,气沉丹田,重心下坠。 隨著呼吸的深入,苏劫开始控制身体的细微肌肉。 顶! 头向上顶,仿佛要顶破天灵盖,悬掛在樑上,这不仅是拉伸颈椎,更是为了提振精神。 沉! 肩向下沉,肘向下坠,沉肩坠肘,气沉丹田。 撑! 双手向外撑,仿佛要撑开一座大山。 抱! 双臂向內抱,仿佛要抱住一棵大树。 这四股劲力,顶,沉,撑,抱,在体內形成了矛盾的对立统一。 这就是爭力。 也就是俗称的六面浑元力。 苏劫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根大筋都在这种对立的劲力下被崩得紧紧的。 隱约间,他仿佛听到了体內大筋被拉伸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那是弓弦紧绷的声音。 痛! 一种酸麻胀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那是筋膜在被强行拉开。 若是普通人,这种痛苦很难坚持十分钟,但苏劫面色如常,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站桩一刻钟后,苏劫感觉全身发热,毛孔微微张开,开始排汗。 “桩功是静,拳法是动,动静结合,方为阴阳。” 苏劫没有一直死站桩,而是身形一动,开始演练拳法。 他练的不是那些杀伤力巨大的招式,而是八极拳的基础套路八极小架。 小架,又称八极母拳。 它动作简单,朴实无华,甚至看起来有些慢吞吞的,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八极拳的精华所在,是练出整劲的不二法门。 “起式!” 苏劫双手下按,气沉丹田。 紧接著他左脚向左迈出一大步,身体重心迅速左移,成左弓步。 同时,左臂向左侧猛地衝出,拳眼朝上,右臂屈肘后拉,拳眼朝上,置於右肋旁。 撑锤! 这看似简单的一记冲拳,在苏劫手中却打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 但在出拳的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在颤抖。 脚后跟蹬地,力量顺著腿部肌肉上传,经过腰部的旋转加速,脊椎的传递,最后送入肩膀,催动手臂。 “一寸长,一寸强。” 苏劫的左拳在衝到尽头时,並没有停下,而是借著脊椎的拉伸,再次向前探出了一寸! 这一寸就是拔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左肩关节被拉开了,紧接著,变招。 身体右转,重心右移。 右拳轰出,左拳收回。 依然是撑锤,左右互换。 一下,两一下,三下…… 苏劫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撑锤。 每一次出拳,他都在寻找那种节节贯穿的感觉。 每一次换势,他都在体会腰马合一的韵律。 “横向拉伸,纵向拔骨。” 八极拳虽然讲究短打,但在练习小架时,却极力要求动作舒展,要把身体完全打开。 就像是一张摺叠的纸,要把它完全铺平,才能看到上面的字。 人体的关节和大筋也是一样,只有完全拉开,才能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渐渐地,苏劫的动作开始发生变化,起初是慢,是为了找感觉。 隨著身体逐渐热络,隨著大筋逐渐被拉开,他的动作开始变快。 但这种快,不是乱快,而是慢拉架子快打拳,在蓄力时,动作沉稳如山,缓慢拉伸,积蓄势能。 在发力时,动如雷霆,瞬间爆发,释放动能。 “呼,哈!” 苏劫的口鼻中开始配合著动作,发出沉闷的雷音。 那是八极拳特有的哼哈二气。 气催力发,隨著一声哈气,苏劫一记降龙式砸下。 全身的力量在那一瞬间,从鬆散的状態,猛地向中间挤压,脚掌抓地,小腿紧绷,大腿发力,丹田收缩,脊椎弹抖。 所有的力量,通过骨骼的传导,匯聚到了右拳的锋面上。 “整劲!” 虽然还没有打出那种清脆的空爆声,但苏劫已经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不再是散乱的,不再是只停留在肌肉表层的,它穿透了骨骼,连接了全身。 就像是一条锁链,把全身上下几百块骨头,几百块肌肉,全部锁在了一起。 一动无有不动。 “就是这种感觉……” 苏劫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在那个飘雪的院子里,爷爷手把手教他这一招时的情景。 “劫儿,记住,力是散的,劲是整的。” “力气大,那是蛮牛,劲力整,那是猛虎。” “要把这一身散乱的力气,拧成一股绳,练成一根针,扎出去,就是个窟窿!” 苏劫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汗水不断留下,房间里充斥著沉闷的破风声。 “呜,呜。” 那是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 虽然还很沉闷,不够清脆,但这说明他的力量已经开始整合,速度已经开始突破极限。 明劲,就在眼前! 什么是明劲?明劲就是炼精化气的初级阶段,它的標誌,就是千金难买一声响。 当武者能够做到全身劲力贯通,出拳时,肌肉瞬间紧绷,那一声“啪”的脆响。 能打出这一声响,就意味著你的拳头有了穿透力。 一拳下去,不再是把人推飞,而是能打断骨头,震伤內臟。 “我现在,力量已经足够了,深蓝系统的强化,让我拥有了千斤之力。” 苏劫一边练拳,一边冷静地分析著。 “我缺的,是磨合。” “这具身体毕竟是新的,神经系统还需要適应这种高强度的发力模式。”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第19章 源能之秘 苏劫猛地收势,双手下按,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停了下来,並没有急於求成。 练武讲究张弛有度,刚才这一番高强度的拉筋拔骨,已经让他的身体达到了一次小的极限。 再练下去,就是过犹不及,容易伤了根本。 苏劫站在原地,闭目养神,感受著体內那股尚未平息的热流。 “照现在这个速度,最多三到五天。” 他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三到五天,通过八极小架的磨练,让身体彻底熟悉这股劲力,让大筋完全拉开,我就能重新踏入明劲,打出那一声炸响!” 想到这里,苏劫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三天?五天? 这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恐怕会惊掉下巴。 要知道,前世的他,虽然出身武术世家,有爷爷这样的名师指点,还有各种药浴辅助,也足足花了八年时间! 从十岁开始站桩,到十八岁成年,整整八年寒暑,不知流了多少汗水,吃了多少苦头,才终於在那个夏天,一拳打出了脆响,踏入了明劲的门槛。 而现在,只需要几天。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满级的大號,虽然因为封號重练,装备和等级都没了,但操作意识还在,攻略还在。 再加上深蓝系统的加点,时间自然大大缩短。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咕嚕……”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动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苏劫苦笑一声,摸了摸肚子。 饿了。 刚才那一番练拳,虽然时间不长,但那是高强度的易筋训练,对能量的消耗极大,之前才吃的那顿大餐,转化的能量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这身体,就是个无底洞啊。” 苏劫感嘆道。 炼体,练的就是精血,没有足够的食物补充,练得越狠,死得越快。 他意念一动,再次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苏劫 境界:不入流 武学:八极拳(未入门) 源能: 0 源能点已经归零,苏劫不禁皱起了眉头。 “源能点……这才是关键。” 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源能点的重要性。 有源能,他就可以瞬间提升身体素质,修復暗伤。 没有源能,他就只能像普通人一样,靠水磨工夫去练,还要时刻担心身体亏空。 “可是,这源能点到底该如何补充呢?” 苏劫陷入了沉思。 到目前为止自己使用的这一点源能点可以算是新手福利,系统赠送的一点,让他拥有了壮壮的体魄。 但接下来就需要自己搜集了,但这个系统也没提示啊,总不可能只能使用一点吧,想了半天,苏劫还是没头绪,只能无奈摇摇头。 想再多也没用,没有实践,一切都是空谈。 接著苏劫站起身,推开房门,苏劫走到楼梯口。 “阿生。” 苏劫喊了一声。 阿生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看到是苏劫,脸上立刻堆满了殷勤的笑容,那笑容里还夹杂著一丝敬畏。 “哎哟,苏爷!您还没睡啊?” “您有什么吩咐?是想喝茶,还是想吃点什么?” “弄点吃的。” 苏劫摸了摸肚子,一番易筋拔骨的修炼,消耗巨大,此刻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要硬菜,大块的肉,有多少上多少。” “好嘞,您稍等,厨房里刚滷好的牛肉,我这就给您切三斤来,再给您加几个大白馒头,管饱,等下直接送您房间来。” 阿生转身就往后厨跑。 与此同时,海陵城西,济世堂医馆。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在海陵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医馆,平日里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 但今天,医馆的后院却被一群黑衣汉子给封锁了,气氛压抑。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后堂的病房內,一张床上,周通正躺在那里。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通臂猿的威风? 他全身都被白色的纱布包裹著,特別是右腿和腰部,被几根粗大的木板死死固定住,动弹不得。 整个人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大夫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头,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在旁边忙碌著,一会儿把脉,一会儿检查固定的夹板,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就没有舒展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周爷!” “周爷您来了!” 守在门口的几个漕帮小弟看到来人,嚇得浑身一激灵,连忙站直了身体,弯腰鞠躬,大气都不敢出。 来人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 他身穿一身黑色的锦缎长衫,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但他走起路来,却有一种虎踞龙盘的气势。 他的双臂极长,垂下来几乎能过膝盖,这是常年修炼通背拳导致骨骼拉伸的特徵。 此人正是周通的父亲,海陵漕帮的元老,周岳,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明劲强者。 年轻时,周岳是漕帮的一把尖刀,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他凭著一双通背铁拳,不知道打残了多少对手,为漕帮打下了半壁江山。 只可惜,在一次与其他帮派的火拼中,他被人暗算,后腰挨了一刀,伤了肾气,留下了病根。 从此以后,他的气血开始衰败,终生无望突破暗劲。 但他依然是漕帮的长老,是副帮主的心腹,在这海陵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周岳阴沉著脸,目光扫过门口的那几个小弟。 “让开。” 小弟们连忙让开一条路。 周岳大步走进病房,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儿子。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周家的独苗! 更是他寄予厚望,希望能够替他完成未竟心愿,衝击暗劲,光耀门楣的希望! 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 周岳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盯著跟进来的小弟。 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让那个小弟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周……周爷……” 小弟结结巴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 “具体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当时在楼下……” “不清楚?” 周岳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 第20章 瘫痪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那个小弟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废物,带你去是干什么吃的?连主子怎么伤的都不知道?” 周岳怒喝道,“去,把当时在二楼的人给我叫进来!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少一个字,我剥了你们的皮!” 很快,一个当时在二楼雅座伺候的小弟被带了进来。 面对暴怒的周岳,他不敢有丝毫隱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太白楼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陈振山宴请苏劫,到周通出言挑衅,再到陈振山默许比武,最后苏劫痛下杀手,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听完敘述,周岳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但他始终没有说话,直到小弟说完。 “也就是说……” 周岳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怒火:“我儿子和一个陈振山想要招揽的不知名新人比武,结果被那个新人打成了这样?” “是……是的,”小弟小心翼翼地说道。 “当时……当时周哥也是为了帮里考虑,觉得那个新人来路不明,所以提出反对意见……” “放屁!” 周岳猛地一声怒喝,声如炸雷,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 “我儿子只不过是提出一点意见,怎么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那个陈振山,他是干什么吃的?” 周岳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他是堂主,是老大!两个手下比武,他在旁边看著?我儿子被打成重伤,他在干什么?他在看戏吗?” “还是说……” 周岳冷笑一声,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慄。 “这根本就是他陈振山设的一个局,是他想借那个外来小子的手,来废了我儿子,来打我周岳的脸!来给副帮主上眼药!” 周围的小弟们嚇得瑟瑟发抖,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这股怒火波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武斗殴了,这是漕帮內部的高层斗爭! 周岳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救儿子要紧。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看著正在忙碌的大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大夫。” 那大夫正在给周通检查伤口,听到声音,连忙转过身。 “我儿子的伤势……情况怎么样?” 大夫嘆了口气,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哎,情况……很不妙。” 大夫指了指周通的右腿。 “右腿大腿骨粉碎性骨折,膝盖韧带撕裂,腹部內臟也有不同程度的震盪出血,这些……虽然严重,但只要用上好的接骨药,再配合静养,后期修养好,问题不大。” 听到这里,周岳稍微鬆了一口气。 只要腿能好,內臟能养好,哪怕武功废了,至少还能是个健全人,还能传宗接代。 但大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 大夫指了指周通的后背脊椎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最致命的,是脊椎。” “有一节脊椎骨,被外力硬生生地打错位了,压迫到了大龙,而且周边的筋膜全部被震断。” “这……这后期极有可能瘫痪,下半身失去知觉,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轰!” 周岳顿时感觉到一阵晴天霹雳。 瘫痪? 再也无法站起来? 这对於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周岳的身子晃了晃,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他经歷过大风大浪,年轻时被人砍了十几刀都没眨过眼,但此刻,听闻儿子这种结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大夫……” 周岳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祈求,“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我儿子……他身体好,从小练武,底子厚,会不会……会不会有奇蹟?” 大夫看著眼前这个老人,心中也不忍。 他考虑片刻后说道:“当然,也不一定完全绝望。” “贵公子毕竟是练家子,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气血旺盛,若是能用百年老参吊著气血,再请名医推拿正骨,后期多加锻炼……” “应该还是能恢復一些知觉的。” “至少走路,应该问题不大。” 他一把抓住大夫的手臂急切问道:“那以后练武呢?还能练武吗?” “练武?” 大夫苦笑著摇了摇头,抽回了自己的手。 “周大人,您也是行家,应该明白的。” “脊椎是大龙,是人体发力的中枢,大龙断了,气血就断了。” “伤成这样,能保住性命,能恢復到正常行走,已经是祖师爷保佑,是最好的情况了。” “还想练武?还想发劲?那是万万不可能了,稍微一用力,脊椎就会彻底崩断,到时候就是终身瘫痪,甚至高位截瘫。” 大夫的话,彻底宣判了周通武道生涯的死刑。 周岳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病床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被他视为骄傲的儿子。 废了,彻底废了。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残废,更是未来的断绝。 在漕帮这种地方,一个没有武功的废人,哪怕是他周岳的儿子,也註定会被人瞧不起,会被边缘化,最后沦为弃子。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以后,周岳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將眼眶中那差点流出来的泪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悲伤,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大夫。” 周岳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所有都用最好的药,人参,虎骨,鹿茸,只要你能弄到的,不管是多少钱,不管是多难搞,都给我用上。” “钱不是问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请大夫一定要治好他,让他能站起来。” 大夫看著那叠银票点了点头,郑重说道:“周大人英雄放心,医者父母心,我定当尽力而为。” 送走大夫后。 周岳挥了挥手,让所有的小弟都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周通的床边。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儿子那苍白的脸庞,动作轻柔。 第21章 炼精化气 “儿啊……” 周岳低声唤道,声音哽咽。 “是爹对不住你,爹当初就不该让你去青龙堂,不该让你去当这颗棋子。” “爹以为凭你的功夫,再加上爹的面子,陈振山不敢把你怎么样,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下这么狠的手!” 周岳的目光逐渐变得狰狞。 “陈振山……你好狠的心,你这是在挖我周家的根啊!” “你以为找了个外来的野种当刀,就能撇清关係吗?” “你以为废了我儿子,就能把青龙堂做成铁桶一块吗?” “做梦!” 周岳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虽然他气血衰败,但他毕竟是曾经杀人如麻的明劲强者。 这一刻,那头沉睡的老狮子,终於露出了獠牙。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太白楼的方向,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那个叫苏劫的小子……是吧?” “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好,很好。” 周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断我儿子脊樑,毁我儿子前程。” “此仇不报,我周岳誓不为人!” “儿子,你放心。” 周岳重新坐下来,握住周通冰凉的手,语气森然。 “为父一定会让那个苏劫付出代价。” “我会打断他的四肢,敲碎他的脊椎,把他扔到你面前,让你亲眼看著他像条狗一样爬。” “还有陈振山……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 次日清晨。 苏劫走出悦来客栈的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他走向了街边的一家早点铺。 “老板,来十个肉包子,要实心的,肥肉多点的,再来一大碗热豆浆,多加糖!” 苏劫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引得周围几个正在喝稀饭的苦力纷纷侧目。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一顿早饭吃十个肉包子,那是地主老財才有的待遇。 很快,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端了上来,苏劫也不客气,抓起一个包子,张口就咬。 “咔嚓。” 这一口下去,並没有普通人吃饭那种细嚼慢咽的斯文,反而带著一种类似猛兽撕扯猎物的凶狠。 他的牙齿经过深蓝系统的强化,咀嚼肌的力量远超常人,包子皮连带里面的肉馅,在口腔中迅速被碾碎。 “食不厌精,膾不厌细。” 但这在国术家眼里,有著另一层含义。 苏劫一边吃,一边在心中默默运转著虎吞的法门,这並不是什么高深的內功,而是一种控制食道和胃部蠕动的技巧。 普通人吃饭,食物进入胃部,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消化分解。 而练家子,通过控制横膈膜的震动,带动胃部进行高强度的蠕动磨研,能將食物迅速化作糜状,大大加快营养的吸收效率。 十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子,在短短五分钟內,就全部进了苏劫的肚子,紧接著,他端起那碗滚烫的豆浆,甚至不需要吹气,直接仰头灌下。 “咕咚!咕咚!” 滚烫的液体顺著食道滑落,像是一条火线,瞬间点燃了腹中的炉火。 “呼” 苏劫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感觉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炼精化气,这就是最基础的精。” 苏劫擦了擦嘴,扔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他並没有叫黄包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城东的聚义茶楼。 这看似隨意的步行,实则也是一种修行。 苏劫的双脚每一次落地,都並非隨意的拍打地面,而是五趾抓地,足心含空,像是一只行走在泥沼中的老猫。 “趟泥步”。 这是八卦掌的步法基础,但在八极拳中,同样讲究脚踏中门,步步生根。 他在行走间,脊椎大龙始终保持著一种微妙的紧绷与放鬆的循环。 就像是一张弓,在鬆紧之间不断调整著张力,路人只觉得这个少年走路带风,腰杆笔直,却看不出他每一步都在调整重心,每一步都在蓄力。 从客栈到城东,约莫有三里路。 苏劫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四周。 他的目光並不聚焦在某一点,而是发散开来,笼罩著身体周围十米范围內的所有动静。 这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初级阶段。 街角的乞丐,巡逻的巡捕,行色匆匆的商人,甚至屋顶上跑过的野猫,所有的信息都匯聚到他的脑海中。 不知不觉间,城东已到,聚义茶楼,作为漕帮青龙堂的所在之地,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木质阁楼,气势恢宏,门口两根朱红的大柱子上,掛著一副令人侧目的对联。 “三江四海皆兄弟,五湖九州聚义气。” 此时虽然还是上午,但茶楼门口已经停满了黄包车和轿子,显然是各路人马已经陆续到了。 苏劫迈步走向大门,门口,两个身穿黑衣的汉子正站在那里,眼神凶狠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看到苏劫走来,左边那个汉子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去路。 “站住,今天茶楼被包了,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苏劫停下脚步,神色平静。 他没有废话,直接伸出左手,从怀里摸出了昨晚陈振山给的那块青铜令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两个汉子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青龙令?!”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凶狠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恭敬。 在青龙堂,见令如见堂主,能持有这块令牌的,要么是堂主的心腹,要么是堂主极为看重的贵客。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这两个看门小弟能得罪得起的。 “原来是苏爷,堂主已经吩咐过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那汉子连忙弯腰,双手接过令牌,恭恭敬敬地递还给苏劫。 “您里面请!堂主已经在二楼等著了!” 苏劫收回令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將令牌揣回怀里,抬脚准备跨过门槛。 然而,就在他的右脚刚刚抬起的时候。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毫无徵兆地从他左侧的视野盲区爆发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正在丛林中漫步的羚羊,突然被草丛中暴起的猎豹锁定了一般。 “有杀气!” 第22章 偷袭 苏劫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后颈的皮肤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那是人类在面对致命威胁时,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 没有风声,没有怒吼,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来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声音还没传到耳朵里,攻击就已经到了身前。 苏劫的眼角余光,只捕捉到一道灰色的残影,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大猿猴,带著一股恐怖压迫感,朝著他狠狠劈来。 “呼啪!” 直到此时,那撕裂空气的脆响才终於传入耳膜。 那是一只乾枯,瘦长的手掌,手臂伸得笔直,在这个瞬间仿佛凭空暴涨了一截,五指併拢如刀。 通背拳,劈山掌! 这是一种极其凶狠的杀招,通背拳讲究放长击远,大开大合。 这一掌劈下来,利用的是腰背的抖绝劲,力量通过脊椎,肩膀,大臂,小臂,层层加速,最后甩到手掌边缘。 若是被这一掌劈实了,別说是血肉之躯的脑袋,就算是一块花岗岩,也得当场崩裂! “这人是谁?为何要袭击我?” 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苏劫的大脑並没有因为突入袭来的攻击而慌乱,前世几十年的习武经验,让他拥有了极强的心理素质。 他首先排除了这是陈振山设下的陷阱。 虽然江湖险恶,但陈振山既然已经在大庭广眾之下给了他令牌,又要开香堂收他入伙,就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自己家门口搞这种暗杀。 这不仅不符合逻辑,而且太跌份,传出去青龙堂还怎么混? 如果陈振山真想杀他,昨晚在酒楼里,在酒菜里下毒,或者埋伏几十个刀斧手,岂不是更简单直接? “不是陈振山,那是谁?” 苏劫的目光在剎那间看清了袭击者的面容。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老人。 身材有些佝僂,背微驼,满脸皱纹,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刻骨铭心的杀意。 尤其是那双过膝的长臂,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通臂猿。 “老人……通背拳……杀意……” “这人周通的父亲!” 自己穿越过来,唯一结下的死仇,唯一重伤过的人,就是昨晚那个同样使通背拳的周通。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在江湖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老东西,好狠的心,好快的报復! 他竟然不顾江湖规矩,不顾青龙堂的面子,在总舵门口,对自己这个即將加入漕帮的人进行偷袭! 这是要一击必杀,让自己血溅当场,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切的思考,都在苏劫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所花费的时间甚至不到十分之一秒。 而在现实中,那只带著死亡气息的劈山掌,已经距离苏劫的太阳穴不足三寸。 掌风刺痛了苏劫的皮肤,让他半边脸都感到一阵麻木。 退? 不能退! 苏劫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是近身搏杀。 对方是蓄谋已久的偷袭,起手就是杀招,气势正盛。 而自己是被动应战,这时候如果后退,哪怕只是半步,就会彻底落入下风。 古语云:“一步退,步步退。” 通背拳最擅长的就是追击,那是连珠炮一般的打法。 一旦让对方的势头展开,那如雨点般的鞭打就会连绵不绝,直到把自己活活抽死。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 既然不能退,那就只能拼! 狭路相逢勇者胜! 八极拳的精髓是什么? 是硬开硬打,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一头撞进去的霸道! “你要战,那便战!” 苏劫眼中的瞳孔收缩,一股暴戾之气从胸腔中炸开。 说时迟,那时快。 苏劫看似脑海里想了很多,但身体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的右脚猛地向地面一跺! “轰!” 这一脚,用的不是蛮力,而是八极拳独有的震脚。 借著这股从大地反弹回来的巨大力量,苏劫原本有些鬆散的身体架构,在瞬间完成了整”。 脊椎如龙,大筋如弦。 他的身体並没有向后躲闪,反而迎著周岳的掌风,不退反进,向前抢了半步! 这一步,正好踩进了周岳的中门。 与此同时,他的左臂猛地向下一沉,护住肋部。 而他的右拳,则像是从地底钻出的毒龙,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自下而上,朝著周岳劈下来的手掌狠狠轰去! 八极拳,立地通天炮! 这一招,是八极拳中极其刚猛的一记杀招。 立地,意为脚踏实地,借大地之力,通天,意为拳势冲天,不可阻挡,炮,意为发劲如火药爆炸,瞬间释放。 如果说周岳的劈山掌是从天而降的巨斧,要將一切劈开。 那么苏劫的通天炮就是拔地而起的飞弹,要將一切阻碍轰碎! 针尖对麦芒! 硬碰硬!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虚招。 这就是国术最原始,最残酷的碰撞,比的就是谁的骨头硬,谁的心更狠!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在聚义茶楼门口炸响,在那拳掌相交的一瞬间,苏劫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 他拳锋砸中苏劫手臂的剎那,苏劫只觉小臂仿佛被一根铁棒狠狠击中,他感到一阵剧痛,骨骼都发出哀鸣一般,甚至肌肉纤维都被强行撕裂,整条手臂的架势瞬间散乱。 明劲巔峰! 苏劫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 周岳虽然年老体衰,气血不如壮年,但他浸淫通背拳几十年,那一身劲力早已练到了筋骨齐鸣的境界。 相比之下,苏劫虽然有深蓝系统强化身体,虽然有前世的武道经验,但他这具身体毕竟才刚刚开始易筋拔骨,明劲虽然练出来了,但还不够纯,不够透。 如果是单纯的比拼肌肉力量,苏劫或许不输给周岳。 但这种劲力的对拼,就像是用一块生铁去碰一块精钢。 生铁虽然大,但不够致密,精钢虽然小,但硬度极高。 “咔嚓……” 苏劫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他能感觉手腕虽然没有骨折,但骨裂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都能发大財!过年期间也正常更新!) 第23章 洪拳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周岳也不好受,苏劫那如猛虎般的一拳,虽然没能轰开周岳的劈山掌,但也硬生生地止住了周岳下劈的势头。 立地通天炮同样震得周岳掌心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周岳原本以为这一掌能直接废了苏劫,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在这种绝境下,打出如此刚猛的一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隨即化为更加浓烈的杀意。 “此子不可留!” 周岳借著反震之力,身体猛地一晃,双臂如同风车般轮转,左掌紧隨其后,又是一记摔”,抽向苏劫的脖颈。 连环掌! 这就是通背拳的可怕之处,一掌接一掌,连绵不绝。 此时苏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右臂发麻,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 但他终究是两世为人的国术高手,在感觉到那股不可匹敌的劲力时,他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走!” 苏劫没有硬抗第二掌。 他的身体藉助刚才那一记对拼的反作用力,极其丝滑地向后退。 脚下步伐变幻,原本向前的闯步,瞬间变成了向后的撤步。 这可不是普通的后退,而是八极拳中的狸猫倒上树。 脚尖点地,腰马合一,整个人像是一片被狂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后飘出了三米远。 “呼!” 周岳的第二掌,擦著苏劫的鼻尖掠过。 凌厉的掌风颳得苏劫麵皮生疼,几缕额前的碎发被掌风削断,飘落在地。 险之又险! 若是慢了哪怕0.1秒,苏劫的喉咙此刻恐怕已经被这一掌给抽碎了,苏劫退到茶楼大门的台阶下,右脚向后一踏,止住了退势。 “咔嚓!” 脚下的青石砖被踩得粉碎,他並没有转身逃跑,而是迅速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双脚微分,重心下沉,左手在前护住面门,右手虽然疼痛发麻,但依然死死握拳,藏在腰间蓄势待发。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三米外的周岳,隨时准备搏命。 此时,时间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周围的看客,门口的小弟,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打起来了!” “那是……那是周岳周老爷子?!” “天吶,周老爷子怎么会在这里动手?那个年轻人是谁?” 而场中的两人,却对外界的喧囂置若罔闻。 周岳收回手掌,背在身后。 他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虎口处鲜血淋漓,滴落在地上。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阴冷。 他看著苏劫,眼神中既有怨毒,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好小子……” 周岳的声音沙哑:“竟然能接下老夫这一记劈山掌而不死,难怪能废了我儿周通。” “原来是八极拳。” 就在周岳准备继续攻击的时候,突然一声暴喝响起。 “周岳,你敢!!” 这不是简单的嗓门大,这是国术中极为高深的一门发声功夫狮子吼。 在《黄帝內经》中有云:“肺主气,司呼吸,其声为哭,其变动为咳。” 而练武之人,气沉丹田,鼓盪腹膜,將五臟六腑之气压缩到极致,然后通过声带这个狭窄的关口瞬间喷薄而出。 这一声吼,不仅能震慑敌人的心神,甚至能震得人耳膜穿孔,气血逆流。 前世那位將中国功夫带向世界的截拳道大师李小龙,每每出招搏杀,必伴隨著那一声標誌性的阿打。 外行看热闹,只以为那是虚张声势的作秀,实则那是声打,和狮子吼有类似的效果,以声助威,以气催力。 正所谓气合力不散,声出拳更重 首当其衝的周岳,他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痛,原本在体內准备喷薄而出的通背劲力,竟然被这一声怒吼震得出现了一丝紊乱。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路人,更是被这一嗓子吼得心臟狂跳,双腿发软,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苏劫虽然也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但他毕竟两世为人,精神意志坚韧,所以他只是晃了晃脑袋,便迅速恢復了清明。 他趁著周岳动作僵直的这一剎那,脚下趟泥步一滑,瞬间又向后退出了三米,彻底拉开了安全距离。 只见茶楼二楼的栏杆处,一道雄壮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一般,直接翻身跃下。 三四米的高度,在常人眼中或许需要小心翼翼,但对此人来说,却如同平地迈步。 “轰!” 双脚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此时的陈振山,满脸怒容,他死死盯著周岳,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朴厚重的架势。 双腿分开,宽於肩部,膝盖微屈,大腿內侧肌肉紧绷,仿佛夹著一匹烈马。 上身挺直,含胸拔背,沉肩坠肘,左手握拳收於腰间,右手成掌,五指如鉤,缓缓探出。 洪拳,定金桥! 看到这个架势,苏劫的瞳孔微微一缩。 “洪拳……” 在国术的浩瀚星河中,洪拳无疑是一颗极其耀眼的星辰。 所谓南拳北腿,洪拳便是南拳之首,也是流传最广,名气最大的拳种之一。 追溯其起源,洪拳源於南少林,相传康熙年间,南少林被毁,至善禪师门下弟子洪熙官逃至广州,隱姓埋名,在红船戏班中传授武艺。 他融合了少林罗汉拳,伏虎拳的精髓,结合南方人体格特点和地理环境创立了这门刚猛无铸的拳法。 洪拳讲究的是硬桥硬马。 马指的是步法,尤其是扎马步的功夫。洪拳的马步,號称落地生根,稳如泰山。 练到高深处,两腿就像是两根铁柱子钉在地上,几个人推都推不动。 桥,指的是手臂的功夫,也就是桥手。 洪拳通过特定的训练方法,比如铁线拳,就是电影功夫里那样,將双臂练得如同钢铁桥樑一般坚硬。 与之对敌,往往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招式,直接用手臂硬砸,硬磕,就能把敌人的骨头砸断。 在歷史上,洪拳名家辈出。 大名鼎鼎的广东十虎之首铁桥三梁坤,便是洪拳的集大成者。 据说他双臂能掛起六个壮汉而面不改色,一身桥手功夫登峰造极。 第24章 硬桥对长臂 还有就是黄飞鸿,更是將洪拳发扬光大,融入了医道与舞狮,將工字伏虎拳,虎鹤双形拳,铁线拳定为洪拳三宝,流传后世。 即使到了近代,洪拳依然在南方武林占据半壁江山,甚至在海外都极有影响力。 “没想到,陈振山练的竟然是洪拳。” 苏劫心中暗道。 看陈振山这副身板,膀大腰圆,气血充盈,確实是练洪拳的好苗子。 而且看他刚才落地那一瞬间的沉稳,以及此刻摆出的架势,显然是在这门功夫上浸淫了至少三十年,早已练到了骨髓里。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振山能坐稳青龙堂堂主的位置。 漕帮虽然靠水吃水,但码头上的爭斗往往都是硬碰硬的肉搏,洪拳这种大开大合的风格,在群战和巷战中简直就是大杀器。 “周岳!” “你好大的胆子,在我青龙堂的总舵门口,对我招揽的人下死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堂主?还有没有漕帮的规矩?!” 周岳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著一股疯狂。 “规矩?” 周岳冷笑一声说道:“陈振山,你少拿这些大帽子压我,这小子废了我儿子,断了我周家的香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就是天底下的最大规矩!” “今天,谁拦我,我就杀谁!” 话音未落,周岳动了。 他虽然年过半百,气血衰败,但此刻居然爆发出了不输於壮年的速度。 只见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如同一只老猿猴,瞬间跨过四五米的距离,直接功向了陈振山。 通背拳,白猿出洞! 他的双臂抡圆,藉助腰背的抖动之力,两只手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劈向陈振山的面门和胸口。 面对周岳这拼命的攻势,陈振山毫不慌张。 “冥顽不灵!” 陈振山大喝一声,脚下马步一扎,如老树盘根。 他不闪不避,直接迎著周岳的掌风,抬起双臂,硬生生地架了上去。 洪拳,铁门栓! 这是一招极其朴实,但也极其霸道的防御招式。 將双臂横在胸前,劲力灌注於骨骼之中,如同两根铁门栓,封锁一切进攻路线。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周岳那如同鞭子般抽下来的双掌,狠狠地砸在了陈振山的双臂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脚下的尘土直接扬起。 周岳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像是劈在了一块生铁铸造的钢板上,震得自己虎口发麻,手腕生疼。 “好硬的桥手!” 周岳心中一惊,他知道陈振山练的是洪拳,也知道洪拳桥手硬,但没想到竟然硬到了这种程度,这简直就是人形兵器! 而陈振山此时也是脸色微变。 周岳毕竟是老牌的明劲巔峰高手,这一身通背拳的恐怖力量不是吃素的。 虽然陈振山挡住了攻击,但双臂上的皮肉依然传来一丝刺痛。 “再来!” 陈振山也被激起了凶性。 他猛地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口中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发声。 “喝!” 这是洪拳的发声助力,与八极拳的哼哈二气类似,通过发声来震盪內臟,催发劲力。 伴隨著这声怒喝,陈振山变守为攻。 他的左手成虎爪,右手成鹤嘴。 洪拳,虎鹤双形! “虎形练骨,鹤形练精。” 陈振山的左手虎爪带著一股恶风,直取周岳的咽喉,五指弯曲如鉤,若是被抓实了,喉咙瞬间就会被扯断。 而他的右手鹤嘴,则如同啄木鸟一般,快速点击周岳的太阳穴和眼睛,走的是轻灵诡诈的路子。 一刚一柔,一重一快。 这就是洪拳的高明之处,不仅仅是只有蛮力,更是刚柔並济。 周岳毕竟年纪大了,刚才偷袭苏劫那一击劈山掌虽然被苏劫接下,但也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此刻面对正值壮年,气势如虹的陈振山,他在力量上明显处於下风。 但他经验丰富。 面对陈振山的虎鹤双形,周岳没有硬抗,他的身体极其诡异地向后一缩,如同猿猴缩身。 通背拳,缩身法! 紧接著,他的双臂再次抡起,但他这次没有攻击陈振山的上盘,而是借著手臂长的优势,如同两条毒蛇,从极其刁钻的角度钻向陈振山的肋下和腰部。 通背拳,腋下藏花! 这是通背拳里的阴招,专破洪拳这种大开大合的硬功。 然而,陈振山似乎早有防备。 就在周岳的手掌即將触碰到他肋骨的那一刻,陈振山猛的沉腰坐马。 “千斤坠!” 他的身体双肘猛地向下沉去。 “肘底看锤!” 这一沉,不仅护住了肋部,那坚硬如铁的肘尖更是狠狠地砸在了周岳的手臂上。 “咔嚓!” 周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小臂被这一肘砸得生疼,骨头差点没裂开。 “老东西,你的力气不够了!” 陈振山得势不饶人,他一步跨出,直接闯入周岳的中门。 洪拳讲究逼步,用强壮的身体去挤压对手的空间。 洪拳,工字伏虎拳! 陈振山双拳连环轰出,拳风呼啸,如同炮弹一般,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笼罩了周岳的上半身。 周岳此刻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刚才的偷袭,耗费了他太多的精气神,那是他为了给儿子报仇,透支生命力爆发出的全力一击,结果被苏劫挡住,现在又被陈振山硬生生压制。 他的气血开始衰退,呼吸开始急促,原本灵活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面对陈振山这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他只能被动防守。 “砰!砰!砰!” 拳掌相交的声音连绵不绝。 周岳且战且退,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被踩碎一块。 他的双臂已经有些麻木了,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该死……这陈振山的体力怎么这么好?” 周岳心中暗骂。 他知道,再这样打下去,自己非但报不了仇,这把老骨头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终於,在接了陈振山一记势大力沉的掛锤之后,周岳借力向后一跃,退出了五六米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而陈振山也没有继续追击。 他收拳站立,平復了一下呼吸,冷冷地看著周岳。 第25章 舌剑唇枪 江湖规矩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有被动静吸引来的茶客,有路过的百姓,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这里。 陈振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如果真的在这里把周岳打死或者打残,虽然解气,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会让漕帮內部陷入巨大的动盪,甚至可能引发內战,这显然是不合適的。 他要的是立威,而如今威基本是立够了。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 陈振山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上前一步,指著周岳,厉声喝道: “周岳!你好大的胆子!” “苏劫是我青龙堂新招揽的兄弟,是我陈振山亲自请来的贵客,你身为帮中元老,竟然不顾身份,在大庭广眾之下搞偷袭?” “你这一掌,打的不仅是苏劫,更是打我陈振山的脸,打咱们漕帮的脸!” “你违背了帮规,同门操戈,罪加一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香堂,请家法,废了你这一身功夫?!” 周围的帮眾听了,看向周岳的眼神也不由变得有些微妙。 江湖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一个规矩,偷袭晚辈,確实有些下作了。 私下里怎么做暂且不说,但明面上这么做显然是不行的。 周岳此时已经缓过了一口气,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规矩?” 周岳冷冷地说道,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依然透著一股子狠劲。 “陈振山,你少给我扣大帽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指,指著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苏劫。 “这小子,昨天在太白楼,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把我儿周通打成重伤!” “我刚刚从医馆过来,大夫说了,周通的脊椎断了,断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只能像个废人一样瘫在床上拉屎撒尿!” 说到这里,周岳的眼睛红了,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那是我的亲儿子,是我周家的独苗,也是咱们漕帮的红棍!” “他把你的人打残了,你跟我讲规矩?我儿子被他废了,谁跟我讲规矩?!”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废了我儿子,我就要废了他,这就是我的规矩!” “更何况……” 周岳话锋一转,死死盯著苏劫。 “这小子还没经过正式的入门仪式,还没喝过血酒,拜过祖师,既然没拜祖师,那他就还不算咱们漕帮的人,只能算是个外人!” “我杀一个外人,替我儿子报仇,违背了哪门子的帮规?!” 周岳这番话,同样说得有理有据,而且充满了悲情。 周围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是啊,听说周通被打瘫了,这也太狠了吧?” “那毕竟是周爷的儿子,换谁谁不急啊,而且这哥新人確实还没入门呢……” 陈振山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想到周岳这老狐狸,这种时候还能抓住漏洞反咬一口。 但他毕竟是做大事的人,脑子转得极快。 “哼!” 陈振山冷哼一声。 “周岳,你別在这里混淆视听,博取同情!” “你儿子重伤,那是他咎由自取!” 陈振山指著太白楼的方向,大声说道: “昨天在太白楼,是我宴请苏劫,想要招揽人才,是你儿子周通,心胸狭窄,嫉贤妒能,非要跳出来唱反调,非要试探苏劫的功夫!” “比武切磋,拳脚无眼,这是江湖铁律!既然上了场,就要做好被打死打残的准备!” “苏劫手下留情,没要他的命,已经是给了我面子,给了漕帮面子!” “结果你儿子学艺不精,阴沟里翻船,被打成那样,能怪谁?怪他自己没本事,怪他自己狂妄自大!” “怎么?只许你儿子打別人,不许別人打你儿子?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比武是你提的,人是你先动手的,输了你还要赖帐?这就是输不起!” 周岳被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知道是儿子先挑事的,但在一个父亲眼里,儿子永远是对的,伤了儿子的人就是罪大恶极。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周岳指著陈振山,怒吼道:“你是堂主,你在现场,你明明知道苏劫这小子下手黑,你为什么不拦著?!” “你就是故意的!你想借刀杀人,你想废了我儿子,你这借刀杀人的把戏,別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陈振山却笑了,笑得很冷,也很轻蔑。 “我阻止?” 陈振山看著周岳,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周老爷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那宝贝儿子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平日里仗著你在背后撑腰,仗著副帮主的关係,何曾把我这个堂主放在眼里?” “他在酒桌上公然顶撞我,质疑我的决定,我要是当时拦著,他会听吗?” “恐怕他只会觉得我是在偏袒外人,反而会闹得更凶吧?” 陈振山摊了摊双手,一脸无辜。 “是他自己非要提反对意见,又不是我让他提的,更何况……” 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岳能听到的声音冷笑道: “你觉得,我说了,你儿子就会听吗?” “……” 周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哑口无言。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周通那个暴脾气,一旦上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时那种情况,確实是谁劝都没用。 这就是一个死局。 一个从周通开口挑衅那一刻起,就註定无法挽回的死局。 周岳死死地盯著陈振山,又看了看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眼神冷漠的苏劫。 他知道,今天这个亏,他是吃定了。 有陈振山在这里护著,有这么多帮眾看著,他杀不了苏劫。 而且,刚才那一番交手,他也意识到,自己老了,体力气血都跟不上了。 如果再强行打下去,恐怕连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好……好……” 周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中充满恨意。 “陈振山,你行,你真行。” “你嘴皮子利索,我说不过你,道理都在你那边,我也认了。” 第26章 三天 “不管怎么样,结果就是这个新人下手毒辣,把我儿子废了,断了我周家的根。” “而他却毫髮无损,甚至还要在你这里风风光光地当红棍。” 周岳转过身,背对著眾人,那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背影,此刻显得更加苍老,但也更加阴森。 “陈振山,今天有你阻拦,我杀不了他。”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苏劫。 “但你记住……” “你不能永远护著他,只要他还在海陵城,只要他还在喘气,这笔帐,我就一定会算回来。” “我会用他的命,来祭奠我儿子!” 说完,周岳没有再做停留。 他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人群。 那些原本围观的帮眾,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看著周岳离去的背影,陈振山脸上的怒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 “呼……” 陈振山长出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苏劫。 苏劫依然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陈振山分明看到,苏劫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下硬碰硬,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苏兄弟,没事吧?” 陈振山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苏劫抬起右手,用左手拇指按了按右手,一阵刺痛感传来。 “没骨折,但骨头应该是裂了。” 闻听此言,陈振山原本已经稍稍平復的脸色再次涌上一股怒气,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这老疯狗!下手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这是奔著废你功夫去的!” 陈振山看著苏劫那红肿的手腕,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郑重与安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兄弟,你放心,既入了我青龙堂,这就不是事。” “等下开了香堂,入了门,你隨我来,我那里还珍藏著一坛跌打酒,那是用虎骨和透骨草泡了二十年的老药。” “敷上之后,最多三天,保你这条胳膊完好如初,骨头甚至能比以前更硬!” “那就是多谢堂主。” “哎,別说这些是我连累了你,”陈振山嘆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这老疯子会这么快动手,而且是在这种地方。” “无妨。” 苏劫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已经结了仇,那就接著便是。” “他想杀我,我也想杀他,就看谁的命更硬,谁的拳更狠了。” 当然这场袭击对苏劫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与周岳硬拼虽然震伤了他的手腕骨膜,但也让他身体对明劲的领悟更深。 “打铁还需自身硬,好钢还得火来淬。” 苏劫在心中暗自低语。 对於国术修行者来说,闭门造车练出的功夫用处是不大的只能欺负一下弱者。 只有真正的实战,只有这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生死搏杀,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快途径。 以前,他虽然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什么是明劲,知道什么是整劲。 但这具新身体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肌肉,筋膜,骨骼,神经,都没有经歷过那种高强度的负荷,没有形成那种瞬间爆发的肌肉记忆。 而刚才那一战,虽然造成他手腕骨裂,但也完成了一次洗礼。 如果说之前他的身体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运转起来虽然有力但总带著摩擦声,那么现在,这台机器的关键部位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反而把锈跡震落了不少,运转得更加顺畅了。 “原本我以为,要靠著八极小架的水磨工夫,至少需要三到七天,才能让这具身体的大筋完全拉开,让全身鬆散的力量整合在一起,重新踏入明劲的门槛。” “但现在……” 苏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需要那么久了。” “那种生死之间的压迫感,逼迫我的身体在瞬间完成了自我整合,我的脊椎大龙刚才为了抵抗周岳的掌力,本能地绷紧,这一下,就抵得上我站桩三天!” “最多三天!” 苏劫在心中做出判断。 “只要再给我三天时间,我就能將全身的劲力彻底贯穿,做到腰马合一。” “到那时,我也能打出那一声千金难买的脆响,正式踏入明劲!” 想到这里,苏劫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他转过头,看向周岳离去的方向, “周岳,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若不是你这老疯狗急著跳墙,给了我这么大的压力,我这功夫还真没这么快突破。” “作为回报……” 苏劫的眼神中杀机一闪而逝。 “到时候,我会亲手打死你。” “你替你儿子报仇,那是天经地义,但我想打死你,那也是理所当然!” 这很公平。 …… 隨著周岳的离去,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终於缓和了下来。 青龙堂的帮眾们开始驱散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那些路人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漕帮办事风格,於是纷纷离开。 “苏兄弟,请。” 陈振山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对著苏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劫点了点头,神色淡然,迈步走进了聚义茶楼的大门。 茶楼的一楼大厅已经被清空,只留下了几张太师椅和一张供桌,但陈振山並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带著苏劫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上左边是一间雅间,刚一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便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心神寧静。 房间里早已候著两名身穿青衣的侍女,手里捧著托盘,托盘上放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黑底红边,布料考究,一看就不是凡品。 “苏兄弟,今日是你入帮的大日子。” 陈振山指著那套衣服,笑著说道: “按照咱们漕帮的规矩,新任红棍入职,都要沐浴更衣,以示郑重。” “这是一套武圣服,乃是仿照当年关二爷夜读春秋时穿的便服样式改制的,黑底象徵著铁面无私,红边象徵著忠义千秋。” “苏兄弟刚才那一战,虽然衣服没破,但也沾了不少灰尘,不如先换上这身行头,再去聚义厅?” 第27章 披红掛彩 苏劫看了一眼那套衣服,做工看起来很是精细,用料厚实,既保暖又透气。 “有劳堂主费心了。” 一名侍女见状,连忙放下托盘走上前来,伸出纤纤玉手,想要帮苏劫更衣。 那侍女低眉顺眼,动作轻柔,显然是专门经过训练。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苏劫衣领的时候,苏劫却微微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不必了,我不习惯让人伺候。” 前世练武数十年,苏劫无论是生活起居,还是练功疗伤,他都喜欢亲力亲为。 在他看来,武者的身体是精密的仪器,也是最致命的武器,绝不能轻易让他人触碰,哪怕是这种看似无害的侍女。 侍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下意识地看向陈振山。 陈振山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挥了挥手: “好!好一个不习惯!” “苏兄弟果然是苦修之士,心如磐石,倒是陈某孟浪了,那你们下去吧。” 两名侍女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苏劫独自拿起那套武圣服,走到屏风后面,他迅速脱下了脏衣服,换上了这套崭新的行头。 当他从屏风后走出来时,陈振山的眼前不由得一亮。 原本苏劫的身材虽然经过强化,但依然显得有些单薄消瘦,穿长衫时总有一种文弱书生的感觉。 但这套黑底红边的武圣服一穿,那种气质瞬间变了,此时的苏劫,哪里还有半点落魄少年的样子? “好!” 陈振山忍不住再次叫好。 “人靠衣装马靠鞍,苏兄弟这一身,才真正配得上咱们青龙堂红棍的身份!” “走,去聚义厅!” 聚义厅,这是聚义茶楼最核心的所在,位於茶楼的后院,是一座独立的大厅。 大厅的门楣上,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忠义千秋四个大字,笔力苍劲,透著一股江湖气。 当苏劫跟隨著陈振山跨入聚义厅的大门时,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大厅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 正中央供奉著关圣帝君的神像,神像前香火繚绕,青烟裊裊,在神像的左下方,摆著一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那是堂主的位置。 而在大厅的两侧,此刻已经站满了人,足足两百多名青龙堂的精英帮眾,身穿统一的青色短打,腰扎红带,分列两旁。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目不斜视,仿佛两排沉默的雕塑。 这种场面,若是换了个普通人进来,恐怕早就被这股气势嚇得腿软了。 但苏劫神色如常,步伐稳健,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在关帝像的左侧,站著一个人,正是昨晚在酒楼出现过的吴鉤。 此时的吴鉤,並没有穿那种帮眾的短打,而是穿著一身灰色的长衫,手里拿著一把摺扇,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 但在江湖中,这种打扮的人,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做白纸扇。 在传统的帮派结构中,龙头老大坐馆,那是发號施令的,其下便是红棍,负责武力征伐,是金牌打手。 再者是白纸扇,负责出谋划策,管理帐目,也就是军师,最后是草鞋负责跑腿传信。 吴鉤便是青龙堂的白纸扇。 看到陈振山和苏劫进来,吴鉤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 “堂主,吉时已到,香堂已开,兄弟们都到齐了。” 陈振山点了点头,大步走到虎皮椅前坐下,大马金刀,气势十足。 他目光环视全场,沉声喝道:“今日,是我青龙堂开香堂的大日子!” “咱们青龙堂,向来是求贤若渴。今日,我特意请来了一位少年英雄,苏劫苏兄弟,担任我堂红棍一职,併兼任烟雨巷的话事人!” “苏兄弟的本事,想必刚才在门口,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能硬接周岳那个老疯子一记劈山掌而不死,还能反击,这份功夫,这份胆色,配不配得上这个位置?!” “配!!!” 两百多名帮眾齐声大吼,声浪震天。 陈振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好!既然大家都服气,那就开始仪式!” “第一关,披红掛彩!” 所谓披红掛彩,也就是授勋。 苏劫此时被授予的职位是红棍,红棍这个称呼,並非空穴来风,而是有著深厚的歷史渊源。 相传当年南少林被毁,武僧们为了反清復明,流落江湖,组建了天地会洪门。 为了纪念少林寺,帮中负责武力的打手,便以少林僧人常用的兵器齐眉棍为象徵,又因为武僧们在战斗中经常浑身浴血,手中的棍棒被鲜血染红,故而称为红棍。 更有传说,这根红棍,影射的是当年宋朝杨家將中,杨五郎在五台山出家后使用的那根八卦棍,那是保家卫国,忠义双全的象徵。 所以,红棍,身上得有红,这红色,是血,也是荣耀。 至於双花红棍,那更是红棍中的极品,通常是指那些武功高强,为帮派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金牌打手。 “新人入堂!披红!” 吴鉤手持摺扇,高声唱喝。 隨著唱喝声,陈振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亲自从供桌上拿起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红绸。 这条红绸足有六尺长,三寸宽,是用上好的丝绸织成。 陈振山双手捧著红绸,神色肃穆,一步步走到苏劫面前,苏劫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双腿併拢,脊背挺直,双手在胸前抱拳。 左掌右拳,掌为文,拳为武。 左掌盖右拳,意为止戈,这是国术界的標准抱拳礼。 陈振山將红绸展开,先是搭在苏劫的左肩上,然后斜跨过胸膛,绕到右腰侧,最后,他在苏劫的腰间用力打了一个死结。 陈振山然后右手重重地拍了拍苏劫的肩膀。 “礼成,入列!” 陈振山沉声说道,隨后转身走回那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苏劫接著也站在了陈振山的左下方,也就是原本属於红棍的位置,而在他对面,则是手持摺扇的白纸扇吴鉤。 “开刑堂,读家法!” 第28章 三十六誓 吴鉤上前一步,收起摺扇,打开一本书,上面记录著漕帮家法。 这竹简不知传了多少年,上面被盘得油光鋥亮。 全场五十多名帮眾瞬间屏住了呼吸,一个个挺胸抬头,神情肃穆。 在这个时代,帮派的家法,往往比朝廷的律法还要管用。 触犯了律法,或许还能花钱买命,或者找人顶包,但若是触犯了帮规,那是真的要三刀六洞,沉江餵鱼的。 吴鉤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异常洪亮。 “漕帮家法,祖师遗训,三十六誓,字字见血!” “第一誓: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我父母,尔兄弟即我兄弟,尔妻室即我嫂妹,尔子侄即我子侄,如有违背,五雷轰顶!” “第二誓:倘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钱埋葬,一遇白綾飞到,以求相助者,当即转呈,有钱出钱,无钱出力,如有诈作不知者,死在万刀之下!” 这种仪式感极强的场景,往往能对人的心理產生巨大的暗示和压迫,让人產生一种强烈的敬畏感。 “欺师灭祖者,杀!” “勾结外敌者,杀!” “出卖兄弟者,杀!” 当吴鉤读到这最后几条杀气腾腾的誓言时,目光特意在苏劫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劫心里则是很平静。 “规矩……” 他在心中默默咀嚼著这两个字。 在前世,他也曾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相信规则,相信正义。 但后来,当他在武道界摸爬滚打,见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规矩,永远只能束缚弱者。” “对於强者而言,规矩只是他们制定来统治弱者的工具,或者是他们隨手可以撕碎的废纸。” 特別在这个近乎乱世的大宣王朝里。 洋人可以在租界里横行霸道,视大宣律法如无物,靠的是什么?是他们背后的坚船利炮。 军阀可以隨意草菅人命,烧杀抢掠,靠的是什么?是他们手里的枪桿子。 而漕帮之所以能在这海陵城称王称霸,靠的是陈振山那一双铁桥手,是数百號敢打敢杀的兄弟。 “当然也不是说规矩就没用了。” 俗语说的好,无规矩不成方圆。 漕帮能在这乱世中屹立百年,统辖数百帮眾,靠的正是这刑堂三十六誓维繫的秩序。 若无这层皮,漕帮早就成了一盘散沙的土匪窝,被官府或是洋人给剿了。 但这世间的道理,往往是辩证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规矩的重量,是压在弱者肩上的千斤担,而对於强者,它不过是一层轻薄的窗户纸。” 实力越强,这层纸就越脆,束缚力也就越弱。 “就比如说那周岳那老不死。” 苏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若非有这同门不可相残的帮规压著,若非有陈振山这个堂主在上面顶著,依照那老疯狗的性子,今日绝不会只是在门口孤身偷袭。” “没有规矩束缚,他大可调集手下的精锐,光天化日之下设伏,刀枪齐出,將我围杀成肉泥,那种手段,才是真正的必死之局。” 正因为有这层规矩在,周岳才有所顾忌,才不敢大张旗鼓地调动人马。 他只能选择行险一搏,试图在苏劫正式踏入聚义厅,拜祖师之前,用雷霆手段將苏劫格杀。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毒棋。” “只要我死了,所谓的天才一旦变成了尸体,就一文不值。” “到那时候造成了既定事实,陈振山就算怒火滔天,又能如何?为了一个死人,去和周岳彻底翻脸吗?” 显然不可能。 这就是江湖的潜规则,活著才有价值,死了,就只是谈判桌上的一个筹码,甚至连筹码都算不上。 “所以,规矩保护了我,但也仅限於此。” “想要真正活下去,想要不被人当成可以隨意牺牲的筹码……” “还得靠自己这双拳头,打出一片没人敢无视的天地!” “实力,才是王道。” “只要我的拳头够硬,硬到能打死所有人,那么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我行的道就是正道。” “至於那个周岳……” 苏劫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老者怨毒的眼神。 “他会因为我写照正式入了门,成了红棍,就放弃復仇吗?会因为这所谓的同门不可相残的帮规,就咽下这口气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对於武人来说,断了传承,比杀了全家还要严重。 周岳那老狗,绝对会在暗地里像毒蛇一样盯著自己,寻找一切机会给自己致命一击。 “等著吧。” 苏劫眼中寒光一闪。 …… 半个时辰后,冗长的誓词终於宣读完毕。 吴鉤收起竹简高声喝道: “誓毕!拜祖师!” 隨著这一声令下,陈振山整理衣冠,带著苏劫,一步步走向大厅正中央的那座神龕。 神龕足有三米高,通体由紫檀木雕刻而成,上面供奉著一尊半人高的关圣帝君铜像。 这尊铜像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通体鎏金,手持青龙偃月刀,抚须而立,丹凤眼微眯。 哪怕只是一尊死物,但常年受香火供奉,受无数帮眾的膜拜,这铜像仿佛也生出了一丝灵性,让人不敢直视。 在关帝像的两侧和下方,则摆放著密密麻麻的牌位。 那是漕帮歷代祖师,以及青龙堂歷代为帮派战死的先烈们的灵位。 而在这些牌位的前方,供桌之上,除了猪头,羊头,整鸡等贡品外,还摆放著几样兵器。 一把锈跡斑斑,却依然透著杀气的九环大砍刀。 一桿枪头依然寒光闪烁的红缨大枪。 以及一对被盘得油光发亮,如同黑玉般的精钢护手鉤。 这些兵器,不像贡品,倒像是刚刚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凶器,上面甚至还残留著暗黑色的血跡。 “苏兄弟。” 陈振山指著那些兵器,神色肃穆地介绍道: “这些都是咱们青龙堂的前辈先烈们曾经用过的贴身兵器。” “这把九环刀,是第一任堂主开山手雷老虎的遗物,当年他一人一刀,在码头上砍翻了盐帮三十六名好手,才打下了咱们这块地盘。” 第29章 武蕴 “这杆大枪,是第二任堂主神枪赵渊的兵刃,他曾凭此枪挑翻了洋人的马队,救下了数百名被抓去做苦力的兄弟。” “至於这对护手鉤……” 陈振山看向一旁的吴鉤,眼中露出一丝回忆。 “那是吴军师的师父,也是上一任白纸扇留下的,他老人家虽然武功不算绝顶,但凭这对鉤子,勾走了无数想对咱们不利的小人的魂。” “上香!” 吴鉤递过来三炷如手臂粗的高香。 陈振山接过,在烛火上点燃,高举过头,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然后撩起衣摆,跪倒在蒲团上。 “苏兄弟,请!” 苏劫接过另外三炷香,学著陈振山的样子,下跪点燃,上香。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检测到武蕴,是否吸收?】 “武蕴?!” 苏劫心中猛地一震,保持著鞠躬的姿势,瞳孔剧烈收缩。 “系统,解释一下,什么是武蕴?” 苏劫在心中急切问道,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武蕴,即武道道蕴。】 【这是指国术高手在长年累月的修炼和实战中,將自身的精,气、神,高度集中並灌注於常用的器物之上,所形成的一种特殊的意志残留。】 【系统可以通过吞噬这种精神能量,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源能点,用於强化宿主的肉体或推演武学。】 听完系统的解释,苏劫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就好比前世那些古玩行里说的老物件有灵一个道理。” “一个杀猪匠用了几十年的杀猪刀,连恶狗看了都怕,就是因为刀上凝聚了屠夫的杀意。” “而这些国术高手,他们练武练的是什么?练的就是一口气,一股神!” “那些前辈虽然可能武道境界不高,但他们一辈子只练这么一把刀,只用这一桿枪。” “在这种极度的专注下,他们的精神意志早就渗透进了兵器之中。” “这哪里是兵器?这分明就是一颗颗精神舍利子。” 苏劫看著眼前这些武器,眼神变的有些炽热。 “吸收,必须吸收!” 苏劫內心在咆哮,他面对周岳的威胁,面对这危机四伏的江湖,他太需要力量了。 只要吸收了这些兵器上的武蕴,转化成源能点,他练武的速度將会极大增加。 【是否立即吸收?】 “等等。” 苏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內心的激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这里是聚义厅,是漕帮最核心,最庄严,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陈振山就跪在他身旁,距离不到一米,这可是一位练洪拳练了几十年年的明劲巔峰高手,感官敏锐至极,而吴鉤就站在一边。 数十名名精锐帮眾围在四周,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著这里。 苏劫不敢赌,系统吸收武蕴的过程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万一这些武器在失去了那股精气神的支撑后,瞬间开始腐朽,断裂。 在如今这个时代的江湖人眼里,这绝对会被解读为祖师爷不认这个红棍,此人是不祥之兆,甚至是他毁了祖师爷的法器! 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一旦如此他可能真就危险了。 “肉烂在锅里,跑不了,不能急。” 苏劫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了內心的激动。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既然目前已经洞悉了源能点的补充方式,如今我已经是青龙堂的红棍,这几件兵器就摆在眼皮子底下,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机会吸收。” “为了一口吃的,把命搭上,那是饿死鬼才干的蠢事。” “否,系统不要吸收。” 苏劫缓缓站起身,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陈振山,露出了一丝微笑。 “堂主,这几件兵器,果然不凡。苏某刚才靠近时,隱约感觉到了一股杀伐之气,令人心惊。” 陈振山闻言大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哈哈!苏兄弟果然是懂行之人!” “这可是咱们青龙堂的镇堂之宝,平日里供奉在这里,受香火薰陶,自然是有灵性的。” “苏兄弟能感觉到杀气,说明你与这些兵器有缘,也说明咱们祖师爷认可你了!” 陈振山丝毫没有怀疑,反而觉得苏劫这番话大大长了青龙堂的脸面,谁不希望自家的祖传宝贝被人夸讚呢? 苏劫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几件兵器。 “既然知道了源能点的补充办法,那就不急於这一时。” “这聚义厅虽然防守严密,但我以后有的是机会进来。” “又或者……” 苏劫心中盘算著。 “除了这供桌上的,这世间难道就没有別的武蕴了吗?” “比如古董店里的旧兵器之类的,又或者国术高手使用过的东西也行吧,这也可能也有武蕴,毕竟蕴含精神意志的不一定只有兵器一种。” “到时候可以去店铺看看,看系统有没有反应。” “拿酒来!”陈振山的一声大喝,两名小弟立即捧著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放著两只粗瓷大碗,碗中盛满了清冽的白酒,在那两只酒碗旁边,还放著一把锋利的牛耳尖刀。 这便是歃血为盟。 古人云:“结义之礼,必歃血以示诚。” 这血,不是鸡血,不是狗血,而是结义者自己的血。陈振山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抓起那把牛耳尖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中指指尖上一划。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他面不改色,將手指悬於其中一只酒碗之上,用力一挤。 几滴殷红的鲜血落入酒中,接著陈振山將刀柄递向苏劫,目光炯炯地看著他:“苏兄弟,该你了。” 苏劫看著那把沾著陈振山鲜血的尖刀,心中並没有丝毫的犹豫,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要借漕帮的势,这该走的过场,该纳的投名状,一个都不能少。 他接过尖刀,学著陈振山的动作,在自己的左手中指上也是一划。 鲜血滴落入另一只酒碗。然后一名小弟上前,將两碗已经滴了血的酒倒入一个更大的海碗中,摇晃均匀,然后再分倒回两个碗里。 这就意味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此以后,血脉相连,生死与共,陈振山端起其中一碗,双手高举过头,对著关帝像朗声说道。 第30章 歃血为盟 “皇天后土,关圣帝君在上!” “今日我陈振山以青龙堂堂主之名,纳苏劫入我门墙,授以重任,若我陈振山日后亏待功臣,鸟尽弓藏,便叫我天诛地灭,万箭穿心!” 说完,他仰头將那一碗略带腥味的血酒一饮而尽。 苏劫也端起酒碗,对著陈振山微微一敬。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既入青龙,苏某这条命,这双拳头,便为堂主开路。” 说完他也仰头,一口乾了。 “好!痛快!” 陈振山將手中的空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嚓!” 瓷片四溅,碎了一地。 苏劫也隨手摔了碗。 陈振山转过身,面对著堂下站立的一百多名帮眾,他一把拉过苏劫的手臂,將其高高举起,大声宣布道: “各位兄弟听好!” “从今日起,苏劫,苏兄弟,便是我青龙堂新任的红棍!” 儘管之前大家心里都有了底,但当这两个字从堂主口中正式说出来时,人群中还是一阵骚动。 在漕帮,一个堂口通常只有一到两名红棍。 之前青龙堂的红棍是周通,现在周通废了,苏劫上位,这不仅是职位的更替,更是权力的洗牌。 更重要的是,苏劫太年轻了,而且是个刚刚入帮的新人,放眼整个海陵城,乃至整个漕帮的歷史,都是凤毛麟角。 但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这茶楼门口,这个年轻人用他的拳头,硬生生接下了周岳的一记杀招,还废了前任红棍周通。 这就叫打出来的威风! 陈振山很满意眾人的反应,他压了压手,示意安静,然后接著说道:“不仅如此。” “经我深思熟虑,决定將烟雨巷的地盘,全权交由苏红棍打理!” “以后烟雨巷的一应事务,无论是收益,看场,还是人事任免,皆由苏红棍一人说了算!” 这话一出,全场不再是骚动,而是震动! 烟雨巷啊! 那可是城东著名的销金窟! 那里酒楼茶馆林立,赌档遍地,大烟馆更是数不胜数,每天晚上,那里的流水就像是流淌的黄金。 以前这块肥肉是周通把持的,每个月上交堂口之后,剩下的油水都足以让普通帮眾眼红得滴血。 现在,这块肥肉,落到了苏劫嘴里,这简直就是送了一座金山! “嘶……”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劫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了。 这就是现实,拳头硬只能让人怕你,但手里有钱,才能让人跟你。 “参见苏红棍!”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紧接著,两百多名帮眾齐刷刷喊道。 “参见苏红棍!” “参见苏红棍!” 苏劫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然后说道: “各位兄弟。” “苏某初来乍到,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大家出来混,提著脑袋过日子,求的无非是两样东西,面子和里子。” “面子,我给你们挣。” “里子,我带你们赚,烟雨巷那地方,以前怎么分我不管,以后跟著我,我有肉吃,绝不让兄弟们喝汤!” 这话虽然简单粗暴,但却最对这些江湖汉子的胃口。 “好!” “苏红棍仗义!” “以后咱们这就跟著苏爷干了!” …… 热闹过后,待到人群散去,原本喧囂的聚义茶楼重新恢復了寧静。 二楼的內室里,只剩下陈振山和苏劫两人。 “苏兄弟,把手伸出来。” 陈振山一边说著,一边从身后架上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罈子。 坛口的泥封早已开启,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苏劫依言伸出右手,挽起袖口。 此时,他的右手手腕处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那是皮下淤血堆积的表现,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 “嘖嘖,这老东西下手真黑。” 陈振山看著苏劫的手腕,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若是不及时处理,这就成了旧伤,以后一到阴雨天就酸痛无力,这条胳膊就算是废了一半。” 说著,陈振山从罈子里倒出一些暗红色的药酒在掌心。 “忍著点,会有点疼。” 陈振山提醒了一句,隨即双掌一搓,將药酒搓热,然后猛地按在了苏劫肿胀的手腕上。 “啪!” 並没有轻柔的抚摸,而是用了巧劲的揉搓。 “推宫过血,化瘀散结。” 这是国术中的医道,跌打损伤,最忌讳的就是淤血不散,必须用重手法,將淤血揉开,让药力渗透进去。 “嘶……” 即便以苏劫的定力,在这一瞬间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痛! 火辣辣的痛! 就像是有人拿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伤口上一般。 “这是我托人从广东佛山那边弄来的虎骨透骨酒。” 陈振山一边用力揉搓,一边解释道。 “主药是一整副成年老虎的骨架,而且得是那种深山里的野生猛虎,配上透骨草,红花,没药,乳香,自然铜等三十六味中草药,用六十度的高粱酒浸泡了而成。” “这东西,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了,製作难度高,这虎骨酒是喝一口少一口,用一点少一点。” 隨著陈振山的揉搓,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逐渐发生变化。 一股奇异的热流,顺著毛孔钻进了皮肤深处。 这股热流並不像火烧那样难受,反而带著一种是一种清凉。 那是药酒中的薄荷脑、冰片等成分开始发挥作用,镇痛,消肿,原本肿胀得像个馒头一样的手腕,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苏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腕处受损的骨膜正在被这股药力滋润下在进行修復。 “好药!” 苏劫忍不住心中讚嘆道:“若是没有这药酒,我这只手起码要养一个月才能动武,现在看来,最多五天就能恢復如初。” “那是自然。” 陈振山颇为自得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不停。 “咱们练武之人,身体就是本钱,这跌打药酒,就是咱们的保命符。” “苏兄弟,既然你坐了这个位置,以后少不了要跟人动手,这坛药酒,你带回去。” 第31章 四堂 “每日早晚各擦一次,配合內功心法运气活血,不出三天,保证你这手腕比以前更硬!” 苏劫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这一坛虎骨酒,价值恐怕最起码都在一百银元以上,陈振山竟然说送就送了? 是千金买马骨吗?要知道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才加入漕帮,寸功未立啊。 但这种笼络,苏劫並不反感。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有价值,別人才会对你好,陈振山肯下血本,说明他苏劫的价值足够大。 “多谢堂主厚赠!” 苏劫没有矫情,直接收下了这份重礼。 “苏兄弟,既入了门,有些家里的事,我也就跟你交个底了。” 陈振山把跌打酒给苏劫后,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的说道。 “咱们海陵漕帮,看著风光,號称帮眾一千,控制著半个海陵城的水路运输,但这水底下,暗流涌动,甚至比那海里的鯊鱼还要凶险。” “咱们漕帮,现在的当家龙头,也就是帮主,名叫罗沧海。” 提到这个名字,陈振山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髮自內心的尊敬。 “帮主他老人家,是一代梟雄,三十年前,凭著一身洪拳的功夫,硬是在这鱼龙混杂的海陵城打下了这片基业,他的一身功夫,早已练到了暗劲巔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化劲宗师,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暗劲巔峰……” 苏劫心中微微一动。 能练到暗劲巔峰,意味著此人不仅筋骨强健如钢,更重要的是能够控制体內气血和汗毛孔的闭合。 这种人物,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高手。 “但是……” 陈振山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惋惜。 “帮主今年,已经五十有二了。” 苏劫闻言,心中瞭然,五十岁,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知天命之年,但对於常年在这个江湖上廝杀的武人来说,这是一道坎。 “拳怕少壮。” 这不是一句空话。 人过了五十,气血便开始不可逆转地滑落,无论你的拳术经验多么丰富,无论你的境界多么高深,身体机能的衰退是自然规律。 骨骼开始变脆,肌肉开始鬆弛,最重要的是,那一口维持巔峰战力的“心气”,也会隨著岁月的流逝而慢慢消磨。 过了五十,若不能突破化劲,那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咱们的副帮主,宋千钧……” 陈振山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宋副帮主今年才三十八岁,正是一个男人、一个武者最黄金的年龄。他虽然只是暗劲初期,但胜在年轻,气血旺盛如龙,野心勃勃。” “一个是日薄西山的老狮子,一个是正值壮年的猛虎,苏兄弟,你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 苏劫点了点头。 “权力的交替,从来都伴隨著血腥,老狮子虽然威严尚在,但獠牙已钝,猛虎虽然稍逊一筹,但胜在耐力持久,而且爪牙锋利。” “副帮主这是……等不及了?” “何止是等不及。” 陈振山冷哼一声。 “这几年,宋千钧仗著自己年轻力壮,大肆拉拢帮中骨干,安插亲信,那个周岳,也就是周通的父亲,便是他最忠实的走狗。” “周岳是朱雀堂的堂主,也是帮里的元老。虽然他年轻时受过伤,止步於明劲巔峰,但这老傢伙心狠手辣,在帮里威望不低。” “而那个周通……” “他不仅是周岳的儿子,更是宋千钧安插进我青龙堂的一颗钉子!” “我青龙堂掌管著城东码头和烟雨巷,是帮里一块肥肉,宋千钧早就眼红了,一直想把手伸进来,周通在的时候,对我阳奉阴违,甚至在帐目上动手脚。” 说到这里,陈振山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恨意。 “你知道烟雨巷的规矩吗?” “按例,这种场子的收入,要拿五成出来上交堂口,作为公帐,剩下的五成,才是看场人的私房钱,或者是用来打点下面兄弟的。” “但周通那廝,虽然明面上也交了五成,但私底下却改了帐本,他把总收入瞒报了至少三成!也就是说,他实际交上来的,连三成都不到!” “剩下的钱去哪了?一部分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另一部分……哼,恐怕都进了宋千钧的那里!” 陈振山越说越气,苏劫听著这些,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五成……” 苏劫在心中盘算著。 看似交得很多,毕竟那是自己拿命拼回来的地盘。 但仔细想想,这產业终究是掛在漕帮的名下。没有漕帮这块金字招牌,没有青龙堂这几百號兄弟在后面撑腰,你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守得住烟雨巷这种销金窟。 这五成,交的便是保护费。 “除了周岳的朱雀堂,还有玄武堂。” 陈振山继续介绍道,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了第二个圈。 “玄武堂管的是城北的货仓和赌档,堂主是个墙头草,但最近也明显偏向了副帮主那边,毕竟,谁都看得出来,帮主老了,未来的天下是宋千钧的。” “所以,现在的局势是,副帮主手里握著朱雀、玄武两堂,势力庞大。” “而我青龙堂,受帮主当年提携之恩,自然是属於帮主这一派的。” 说到这里,陈振山嘆了口气。 “二对一,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啊。” “那白虎堂呢?” 漕帮四堂,青龙,白虎,玄武,既然其他三堂都有了归属,那剩下的白虎堂必然是关键的变数。 听到“白虎堂”三个字,陈振山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著一丝忌惮。 “白虎堂……”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白虎堂管的是城西黑市,那个堂主,是个怪人,也是个武痴。” “他叫林啸天。” “此人平时深居简出,极少掺和帮里的爭斗,无论是帮主还是副帮主拉拢他,他都只是那一句话,我只认拳头,不认人。” “所以,白虎堂目前处於中立状態。” “但是……” 陈振山语气顿了顿。 “这个林啸天的功夫,不可小覷。” 第32章 派系斗爭 “外界都说他是明劲巔峰,但我曾经和他切磋过一次,虽然那次我们打了平手,但我能感觉到,他根本没出全力。” “他的拳法,走的是形意拳的路子,虎形练得已臻化境,那种气势,真的像是一头成了精的白虎,我甚至怀疑……” 陈振山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可能已经踏入了暗劲,只是在藏拙!” “暗劲……” 苏劫眼中精光一闪。 如果林啸天真的踏入了暗劲,那他就是漕帮除了帮主和副帮主之外的第三大高手,而且他正值壮年,如果他倒向任何一方,都將是决定性的砝码。 甚至,如果他有野心,完全可以自立门户,或者爭一爭那个龙头的位置! “没想到,这小小的漕帮內,竟然也有如此错综复杂的权力斗爭。” 苏劫在心中感嘆,但他並没有感到意外,反而觉得这才正常。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 要真是一团和气、上下齐心协力,那反而奇怪了,除非是遇到外敌入侵,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否则內部的爭权夺利永远是主旋律。 这也是人性的必然。 “所以,苏兄弟。” 陈振山看著苏劫,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现在坐上了红棍的位置,又接手了烟雨巷,等於是一只脚踏进了这个旋涡。” “周岳那边,你不用太担心,如今你已经正式加入漕帮,那就是自己人,如果他再敢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地偷袭你,那就是真违反了帮规!” “到时候,不用我出手,帮主他老人家也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毕竟,帮规是帮主立的威,谁敢践踏帮规,就是打帮主的脸!” “当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自己平日里也要多加小心,別著了那老狐狸的道。” 苏劫点了点头,一脸平静:“多谢堂主提点,苏某记下了。” 但他心里,却但心中却没有完全相信。 “规矩?帮规?” “我虽然没杀周通,但那一记猛虎硬爬山,直接震断了他的脊椎,让他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这对於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几乎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岳就这么一个儿子,这等於是绝了周家的户。” “这种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怎么可能因为一句帮规就放弃?” 苏劫看得很透彻。 “无非是以后动手会更隱蔽一点,手段会更阴毒一点,比如下毒、暗杀、或者是借刀杀人。” 陈振山看著苏劫一脸平静的表情,心里也是暗暗一嘆,显然是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他何尝不知道周岳不会善罢甘休? 他其实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让苏劫给周通一个教训,打断条胳膊或者腿,让他躺个把月,杀杀他的威风,顺便敲打一下副帮主。 但他万万没想到,周通的伤势居然这么严重,居然直接瘫痪了! “这小子的八极拳,真是凶残啊,简直就是为了杀人而生的。”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只能如此了。” “反正周岳本来就是死对头,得罪死了也就得罪死了,苏劫越狠,对我来说价值越大。” “对了,堂主。” 苏劫突然问道:“我加入漕帮青龙堂当红棍,这件事……不需要帮主同意吗?只要您同意就行?” 陈振山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正常情况下,確实是需要帮主亲自过目点头的,毕竟红棍是帮里的重要战力了。” “不过……” 陈振山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神色。 “我受帮主提携多年,我的这一身洪拳功夫,也是帮主早年亲自指点的,可以说,没有帮主,就没有我陈振山的今天。” “帮主对我是绝对信任的,咱们青龙堂的事,只要我不乱来,帮主一般都不会过问。” “所以,这件事我一早就去总舵匯报已经给帮主提过了,帮主说,只要我看准了人,没问题就行。” 说到这里,陈振山语气突然一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看向苏劫。 “最重要的是……” “苏兄弟,你练的,是八极拳吧?” 苏劫並没有隱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堂主好眼力。” “呵呵,不是我眼力好,是八极拳的名头太大了。” 陈振山感嘆道。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门拳法招式霸道,刚猛无铸,確实厉害。” “我把你的情况匯报给帮主时,特意提到了你是八极拳的传人。” “帮主听了之后,非常高兴,甚至可以说是……重视。” “哦?”苏劫挑了挑眉。 “帮主年轻时,曾游歷北方,有幸见过真正的八极拳宗师出手。” 陈振山眼中流露出一丝嚮往。 “那一战,给帮主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说,八极拳是真正的杀人技。” “所以,当他知道你也练的是八极拳,而且造诣不浅时,立刻就拍板同意了,甚至还说,有机会想见见你。” 有了帮主这句话,他在漕帮的地位就算是真正稳固了,哪怕副帮主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这个世界……” 他想起了原身记忆中关於这个世界武林的种种传说。 虽然这里是大宣王朝,地名,歷史走向与前世略有不同,仿佛是一个平行时空。 但在武道界,那些璀璨如星辰般的名字,却是一样的! “定津大侠霍元甲,创办精武门,迷踪拳打遍洋人大力士,扬我国威。” “武圣孙禄堂,集太极,形意,八卦於一身,號称虎头少保,天下第一手。曾信手击昏罗剎国著名格斗家彼得洛夫,年近半百时,更是一举击败扶桑天皇钦命大武士板垣一雄。” “还有……” 苏劫的眼神变得有些炽热。 “那位被尊为刚拳无二打的八极宗师,神枪李书文!” 在这个世界,李书文依然是八极拳的巔峰图腾。 传说他大枪一抖,能扎死趴在窗户纸上的苍蝇而窗纸不破,他与人比武,从不用第二招,因为没人能接得住他第一招。 第33章 古董店 “前世,我虽然练了一辈子八极拳,但受限於时代,受限於身体,终究没能达到那种传说中的境界。” “而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武道昌盛这些传说中的人物,都是活生生存在的!” “甚至……我有机会与他们交手,甚至有机会超越他们!” “李书文……” 苏劫在心中默默念著这个名字。 “如果能在这个世界见到这位祖师爷,见识一下真正的神枪,那该是何等的快意!” …… “好了,苏兄弟。” 陈振山的声音打断了苏劫的沉思。 “今天你手上有伤,这两天你就先別急著去烟雨巷上任,把伤养好,烟雨巷那边,我已经让吴鉤把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方便你上任。” “多谢堂主厚爱,堂主想得周到,苏某感激不尽” 苏劫站起身,抱拳行礼。 “哎,咱们是兄弟,客气什么。” 陈振山摆了摆手,也站起身来。 “行了,我就不留你了。这几天如果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 “是,属下告退。” 苏劫拿起桌上的那坛虎骨酒,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苏劫离开茶楼后,便直接来到城南的琉璃厂。 这是海陵城最大的古董文玩集散地,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有些毒辣。 还没走进琉璃厂的地界,耳边就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喧闹声,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地摊。 破旧的瓷碗,沾著泥土的铜钱,缺了角的书画,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兽骨和石头,都被乱七八糟地摆在油布上。 摊主们一个个或是盘腿而坐,抽著旱菸,或是唾沫横飞,拉著过路的行人吹嘘自己这东西是刚从哪个王爷墓里挖出来的。 “刚出土的青铜剑,削铁如泥,只要三个银元!” “祖传的大力丸!吃了能胸口碎大石!” 在这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人想在这里一夜暴富,捡个大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有人被骗得倾家荡產,穿著裤衩哭著回去。 苏劫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武蕴, “这世间练武之人千千万,死在拳脚刀枪之下的亡魂更是不可计数,拥有武蕴的兵器,自然不可能只在漕帮的聚义厅里有。” 他並没有在地摊前过多停留,他一路走来,虽然也看到了不少所谓的古兵器,但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那把所谓的青铜剑,不过是用黄铜做旧后埋在尿坑里泡了半个月的工艺品。” “那把杀头刀,上面沾的不是人血,是鸡血,而且刀身钢火极差,砍个木头都费劲。” “看来,还得去那种真正有底蕴的老店。” 苏劫穿过地摊区,目光投向了街道深处,那里有一家名为藏锋阁。 “藏锋阁……好名字。” 苏劫心中一动,便迈步走了进去,一进门,外面的吵闹声一下少了很多。 柜檯后面,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掌柜正拿著一块鹿皮,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把短剑。 听到脚步声,掌柜的头也没抬,只是隨意地瞟了一眼。 看到苏劫那身普通的穿著,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在这个行当里,看人下菜碟是基本功。 这年轻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或者有钱的富二代。 “隨便看。” 掌柜的继续低头擦剑,语气冷淡的说道。 “左边墙上是新的,铁匠铺刚打的行货,开过刃,两块大洋一把,右边架子上是旧的,当废铁卖,论斤称。” “別乱摸,割了手小店概不负责。” “我不买行货,也不买废铁。” 苏劫径直走到柜檯前,伸出手在柜檯上轻轻敲了敲。 “篤篤。” 掌柜的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终於正眼看向了苏劫,看其站立的姿势,双脚不丁不八,脊背挺直如松,肩膀微沉。 “这是个练家子?” 掌柜的心中暗道,他在琉璃厂混了几十年,眼力还是有的,刚才看的不仔细,如今走进一看就明显了。 “那客官想要什么?” 掌柜的放下了手里的短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要找兵器。” 苏劫开门见山。 “最好是以前真正的高手,练家子常年使用过的贴身兵器,是那种见了血,养了煞,甚至有了灵性的老物件。” 听到这话,掌柜的先是一愣,隨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位小哥,您这要求,可是有点玄啊。” “咱们这是古玩店,不是道观,什么煞气,灵性,那都是说书人编来骗外行人的。” “再说了……” 掌柜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那种东西,就算有,那也是价格不菲啊。” 苏劫只是静静地看著掌柜,然后缓缓將手伸进怀里。 “啪!” 一声脆响。 十块现大洋,被排在了柜檯上,银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掌柜看此眼神中终於出现了一丝亮光,十块大洋不算很多,但这生意確实有的做了。 苏劫的手並没有收回去,而是又从怀里摸出了五块。 “啪!” 又是五块,整整十五块大洋。 “够吗?” 苏劫淡淡地问道。 掌柜的脸上顿时充满热情的笑容,他的腰杆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从柜檯后面绕了出来。 “够,太够了,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爷,您稍坐,喝口茶。” 掌柜的殷勤地搬来一把太师椅,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请苏劫坐下。 “您要的那种东西,小店確实有,不过一般不摆在外面,怕嚇著普通客人。” “您等著,我这就去库房给您拿出来!” 大概过了半炷香时间,掌柜的抱著两个长条形的锦盒,气喘吁吁地走了出来。 “爷,让您久等了。” 他將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上。 “这两件,可是咱们藏锋阁收上来的精品,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掌柜的打开第一个锦盒,红色的绸缎上,躺著一把柳叶刀。 刀身狭长,刀柄是用上好的红木製成,上面缠著防滑的丝线。 “这把刀,是十年前山远鏢局鏢头刘五爷的佩刀。” 掌柜的指著那把刀,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道。 “王五爷当年也是咱们海陵城响噹噹的人物,一手五虎断门刀练得出神入化,那是实打实的明劲高手。” 第34章 吸收 “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走南闯北,刀口上甚至还有当年砍碎石头留下的崩口。” “您看这刀身,隱隱透著一股子煞气,晚上放在床头,连鬼都不敢近身!” 苏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刀柄,但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 苏劫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些失望。 “这把刀,確实是明劲高手用过的,这点掌柜的应该没骗我,刀身的配重,手感,都做不得假,甚至刀柄上那层厚厚的包浆,也证明了它曾被长期使用。” “但是,为什么没有武蕴呢?” 苏劫想不明白,摇了摇头,只能將柳叶刀放回盒子里。 “这把刀,杀气有余,灵性不足,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掌柜的见苏劫没看上,虽然有些意外,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爷眼光高,那您再看看这件!” 他赶紧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这是一对分水刺,通体精钢打造,两头尖锐,中间有可旋转的指环,造型奇特,专门用於水下搏杀或近身短打。 “这对刺,是当年翻江鼠蒋三的成名兵器。” “这蒋三也是个狠人,水性极佳,在水里能憋气一炷香时间,他靠著这对分水刺,在水底下凿穿过洋人的商船,甚至在水下暗杀过不少高手。” “这也是明劲好手,死在他手里的人,估计没有五十也有二十了。” 苏劫再次伸手触碰,系统依然是毫无反应。 “还是没有啊。” 苏劫心中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掌柜的,还有更好的吗?” “更好的?”掌柜的喃喃自语,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有,这位爷,您稍等!我这儿还真有一件!” “这东西收上来好几年了,因为太破,也没什么名气,一直扔在库房角落里吃灰,差点被我当废铁卖了。” 说著,掌柜连忙又跑进了里屋。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抱著一个布满灰尘的长条木盒走了出来。 掌柜的吹了吹盒子上的灰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爷,您別嫌弃,这东西卖相確实不咋地,但我敢保证,这绝对是个老物件,是个中年人来这里卖的,也不知道什么来歷。” 他缓缓打开盒子,没有锦缎衬底,只有一团发黑的旧棉絮,棉絮中间,静静地躺著一截断掉的枪头。 是的,只有枪头,连著一小截大概只有半尺长的木桿。 那木桿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呈现出一种碳化的黑色。 苏劫一眼望过去,系统刺杀传出一个声音。 【检测到武蕴,是否吸收?】 听到此话,苏劫心中不由一阵欣喜。 “这东西,我要了,多少钱?”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他看了看桌上的十五块银元,又看了看那截断枪,最后说道。 “五块银元吧,我知道这有点贵,毕竟只是个残片……” “我买了,”苏劫直接打断了他,毫不犹疑的说道。 对於这样一件能被系统吸收转为成源能点的宝物,別说五块银元,就是五十块,他也觉得值! 苏劫从那堆银元里数出五块,推到掌柜面前,他见苏劫已经决定,也不再说些什么。 “爷,您拿好,这盒子也送您了。” 掌柜的麻利地將盒子盖好,双手递给苏劫。 苏劫接过盒子,背在背上,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藏锋阁。 回到悦来客栈时,苏劫没有在大堂停留,直接上楼,关上房门,插上门栓,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確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坐在桌前,打开那个长条木盒。 “系统,开始吸收。” 他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指令確认】 【开始吸收】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在苏劫的注视下,那枪头好像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半柱香的时间后。 系统面板发生了变化。 姓名:苏劫 境界:不入流 武学:八极拳(入门) 源能: 2 苏劫握紧了拳头,不由长吸一口气,內心感到激动。 一次吸收,竟然获得了整整2点源能! 要知道,当初系统赠送的新手福利也才1点,就让他从一个濒死的废人变成了体魄强健的壮汉。 这2点,足够让他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既然已经有了源能点,苏劫也不在犹豫,他正准备让阿生去后厨切几斤熟牛肉,再弄几笼热馒头来。 毕竟,每一次动用深蓝系统进行加点强化,身体都会陷入那种极度飢饿之中。 若是没有足够的食物填补,强化的飢饿感足以让他变成一具乾尸。 但他突然停住脚步,接著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坛跌打酒上。 浓郁的药香混合著烈酒的辛辣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內瀰漫。 这是陈振山送的跌打酒,据说是用深山野生猛虎的完整骨架,配以三十六味珍稀药材,封坛浸泡了整整二十年。 “食补不如药补。” 普通的酱牛肉,大白馒头,虽然也能提供热量,但那是粗粮肉食,营养相对太少,所以需要的量大,就像昨晚自己吃了大量食物才弥补了身体的消耗。 而这坛酒,不同,虎骨,那是百兽之王的骨骼,蕴含著至刚至阳的血气与钙质,透骨草,没药,乳香,皆是活血化瘀,通经走络的珍贵药材。 再加上二十年时间的酿酒,酒能行气,能以最快的速度將药力带遍全身四肢百骸。 这东西虽然名为跌打酒,主要用於外敷揉搓,但在国术界,真正的顶级药酒,往往是內服外敷皆可的,尤其是这种並虎骨酒,更是大补之物。 “这一坛酒所蕴含的能量,恐怕抵得上几头牛了。” “既然有这等好东西,又何必捨近求远去吃那些粗食呢?”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桌边,他还是选择了增强身体素质。 若是在前世,遇到瓶颈,他或许会选择推演武学,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前世几十年时间苦练,八极拳的每一招每一式,早已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如何调动大筋,如何震盪骨骼。 第35章 强化和闭关锁龙 所以他目前最需要的是强化身体。 “身体是船,拳术是桨,船不够结实,桨划得再快,也会在风浪中解体。” 苏劫不再迟疑,意念集中在面板之上。 “深蓝,加点身体素质!” 隨著意念的落下,面板上的源能点变为一,下一刻,一股熟悉热流出现在苏劫的体內。 “咔咔咔……”苏劫的体內传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那是骨骼在生长,密度在增加的声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大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以此为中心,向著四肢百骸进行剧烈的拉伸。 皮下的筋膜在疯狂地颤动,变得更加坚韧厚实。 强化持续了大概三分钟,身体便强化完成,然后那股熟悉的飢饿感如期而至。 “咕嚕……”苏劫的胃部猛然收缩,那种感觉,就像是胃里突然出现一个黑洞,疯狂地向大脑发送著索取能量的信號。 苏劫毫不慌张,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坛跌打酒,仰起头,直接將坛口对准了自己的嘴。 “咕咚!咕咚!咕咚!” 暗红色的酒液倾泻而下,顺著喉咙滚滚入腹,这酒很烈,若是普通人敢这么喝,恐怕瞬间就会胃出血,甚至酒精中毒。 但此时的苏劫,胃部早已被强化过,而且正处於极度饥渴的状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跌打酒刚一入腹,就被那疯狂蠕动的胃壁瞬间包裹吸收,虎骨中的的药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精纯的燃料,被身体快速吸收。 一口气喝了大概四分之一左右,苏劫放下酒罈。 “哈。”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浓烈酒气的白雾,这白雾在空气中凝而不散。 原本那种难受的飢饿感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甚至连周岳震裂的右手腕,此刻也传来一阵酥麻痒热的感觉。 在系统强化后,受损的手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快速癒合。 “果然是大补之物,”苏劫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力量,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这一口下去,不仅补足了强化的消耗,甚至还有富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噼里啪啦!”全身的关节发出一阵如爆豆般的脆响,声音清脆悦耳,这是骨骼密度大幅提升,关节滑液充足的表现。 苏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虽然看起来不如那些欧美大力士般肌肉夸张隆起,但线条流畅至极,每一块肌肉都紧紧地贴合在骨骼上。 更何况国术高手习武和国外那些大力士不同,本来追求的就不是外在的那种超大肌肉,而是筋骨齐鸣,气血充盈,劲力內敛的浑圆整劲。 一招一式皆由脊柱贯通四肢,如弓满弦张,静中藏动,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而像国外那种大力士那种如隆起岩石般的肌肉,在国术理论中被叫做散劲或局部力。 那种力量来自於肌肉纤维的单纯增粗,发力时多依靠特定部位的收缩,比如挥拳时仅凭胸肌和胳膊的爆发,这种力量虽然威猛,但在专家眼里,这仅仅是推力。 而国术的修炼,例如易骨和易筋则是深度改造,是一种將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绳的技巧。 发力始於脚跟,经由大腿,通过脊椎这一根大龙的节节传递,最后才行於指尖,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明劲,暗劲,化境,境界越高对力量的掌控也就越精细。 就像苏劫通过两仪桩拉开全身大筋,使其像钢丝般强韧且富有弹性,而非单纯的收缩。 更核心的是易骨,通过特定的呼吸和站桩增加骨密度,使骨骼坚硬如铁。 这种练法让苏劫的身体外表看起来精干,內部却像是一台结构精密的钢架,能承受极强的反震力。 “深蓝系统的强化,果然霸道,”苏劫握了握拳,心中不由感嘆。 “现在的我,单论身体素质,已经不比了前世巔峰时期的我差了。” 苏劫站在窗前,將窗户关上,他检查得极为细致,確认连一丝最微弱的气流都无法渗透进来,才缓缓收回了手。 这是老辈拳师留下的死规矩,名为避风如避箭。 在现代医学的概念里,或许这会被视为一种迷信,认为通风才是健康之道。但在国术的修炼体系,尤其是冲关的关键时刻,这一条却是保命的铁律。 人在练功到了紧要关头,气血搬运至巔峰,周身的毛孔,也就是拳经里说的“八万四千虫孔”会全部炸开。 那是一种身体散热,排毒的本能反应,热气蒸腾如炉。 在这个时候,人体的防御机制其实是处於一种极为诡异的外强中乾状態,毛孔大开,意味著门户大开。 若是被外界阴冷潮湿的阴风,或者那种穿堂而过的贼风趁虚而入,顺著张开的毛孔直接吹进筋骨膜络里,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风邪入体,高烧不退,大病一场,导致元气大伤,重则寒气入骨,落下终身难以治癒的风湿病根。 每逢阴雨天便骨髓刺痛,更有甚者,若是那风吹入了脑后的玉枕穴或是脊椎大龙,直接导致中风偏瘫,口眼歪斜,半身不遂,这在武林旧闻中並非没有先例。 苏劫不想拿自己的武道前途开玩笑,因为一点细节的疏忽而阴沟里翻船。 苏劫缓缓拖去了上衣,赤裸著上身站在房间中央。 他的身体並不像那些西方的大力士那样肌肉虬结,血管暴突,给人一种臃肿的笨重感。 相反,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贴合在骨骼上的。 所有的肌肉群都呈现出一种精悍的流线型,那是一种充满了爆发力的工业美感,每一寸肌纤维里,都蕴含著足以撕裂虎狼的力量。 “既然身体已经被再次强化,那现在就可以直接突破了。” 在此之前,苏劫虽然有著前世宗师级的武学经验,脑海中装著八极拳的所有记忆与感悟,但受限於这具身体的先天孱弱,他始终被挡在明劲的大门之外。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拥有顶级f1赛车手意识的人,却被迫开著一辆快要散架的农村拖拉机。 第36章 易筋洗髓 无论他的驾驶技术多么高超,无论他对油离配合的理解多么深刻,只要他敢在弯道尝试一次极限加速,这辆拖拉机的轮轴就会瞬间断裂,老旧的发动机就会当场爆缸。 这就是修行路上最大的两座大山,知见障与肉身障。 前世的苏劫,虽然后来练到了明劲巔峰,甚至摸到了暗劲的门槛,但因为年轻时不懂养法,只知道一味地狠练。死练,追求杀伤力,严重透支了身体的潜能。 那是典型的有术无命。 而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而且他拥有了深蓝加点系统。 “武学境界,说白了是对身体掌控程度的划分,”苏劫在心中默默思考。 “明劲,並不是单纯的力量大,那是蛮力,是笨力,真正的明劲,是能够做到全身劲力贯通,心意一动,周身四肢百骸之力瞬间整合,匯聚於一点爆发,打出那一声脆响。” “啪!” 那是空气被瞬间压缩打爆的音爆声,是千金难买的一声响。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两个核心条件。” “第一,是大脑对肌肉神经的绝对控制。这一点,我前世几十年的苦练已经做到了,我的意识可以精准地指挥每一根手指,甚至控制心跳的频率。” “第二,是身体硬体的强度,尤其是大筋和脊椎的强韧度,”这才是关键。 常人的大筋,是鬆弛的,脆弱的,就像是用来绑菜的草绳,稍微用力一扯就断。 想要练出明劲,必须经过易筋这一关。 所谓易筋,就是通过特定的桩功和拉伸动作,把全身那些平时根本用不到的大筋拉开,崩直。 就像是给一张弓换弦。普通的麻绳弦射不出利箭,必须换上牛筋绞成的弦,甚至是龙筋。 这个过程,在传统武术中,被称为水磨工夫。 因为大筋太脆弱了,如果拉伸过猛,没有足够的营养滋补,就会直接崩断,造成不可逆的残疾。 所以老拳师教徒弟,往往要花上三年五载,每天一点点地抻,一点点地拔,配合昂贵的药酒洗炼,才能慢慢把大筋练得如牛皮筋一般坚韧,既有弹性又有强度。 除了大筋,脊椎更是重中之重。 它是人体的大龙,是力量的中枢,是连接上下半身的桥樑,想要劲力贯通,脊椎必须像一条活龙一样,能曲能伸,节节贯穿。 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膝盖、腰胯,最终必须通过脊椎的传导,才能毫无损耗地达到肩臂。 但脊椎周围布满了极其敏感和重要的神经,稍有不慎,劲力震盪到了神经,就会伤及根本。 “第一次强化,我完成了磨皮练肉,解决了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的问题,填补了亏空。” 苏劫闭上眼,仔细感受著身体。 “而这一次,消耗1点源能进行的强化,是易筋拔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內部的变化。 他的大筋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状態,而是像埋藏在皮肉之下的钢丝,充满了惊人的弹性与韧性。 脊椎骨之间的软骨垫,似乎也变得更加厚实紧密,充满了胶质感,这让他的脊椎在承受巨大压力时,拥有了极强的缓衝能力。 “原本我预估需还要三天时间来慢慢適应这种变化,通过桩功让身体逐渐適应新的强度,但现在……” “经过系统的强化,我的身体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突破明劲的门槛,根本不需要再等三天!” 想到此,苏劫不再犹豫,既然时机已到,那就破!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缓缓分开,与肩同宽,十根脚趾猛地扣地。 这一扣,不是死死地抠住地板,那样是死力,他的扣,像是鸟爪抓树枝一样,带著一股子灵动的劲儿,既稳固又隨时准备起飞。 脚心部位微微涵空,仿佛下面踩著一只不能踩死的小鸡,或者是踩著一团泥巴,要踩进去却又不能陷进去。 这就是涌泉无根,十趾抓地。 膝盖微屈,似直非直,似弯非弯,直了则僵,弯了则懈,在这个角度上,大腿肌肉始终保持著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態。 尾閭中正,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吊著头顶的百会穴,向上提领,这叫虚灵顶劲。 同时尾骨向下坠,仿佛身后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又像是坐在一条无形的板凳上。一上一下,將脊椎这根大龙给微微拉直了。 这正是內家拳的筑基桩功两仪桩。 两仪者,阴阳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 桩功一站,苏劫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刚才的他还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此刻却突然变得沉静如水,仿佛是一块亘古不动的岩石。 外静,而內动。 他体內的气血,开始了剧烈的奔涌。 苏劫开始调整著呼吸,隨著呼吸的深入,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深。 苏劫心念一动,两仪桩瞬间变化。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抱圆,隨后猛地一分。左手如带马韁,右手如拉硬弓。 八极小架,这是八极拳的母拳,也是核心中的核心。 很多人以为八极拳就是刚猛暴烈,上来就是铁山靠,猛虎硬爬山,迎门三不顾。 其实那是打法,是用来杀人的招式。 真正练功夫,练的是小架。 小架动作幅度不大,看起来甚至有些拘谨,但这才是易筋的关键,只有在小幅度的动作中,才能把劲力练得细腻,练得入骨。 苏劫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是在打太极,又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缓缓打出一拳,就像是推著一座沉重的大山在行进,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每动一寸,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大筋在被拉伸、被崩紧。 如果是以前的身体,进行这种强度的深层拉伸,大筋早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了,那是身体在报警。 但现在,苏劫感受到的,只有一种紧绷的酸爽感。 那是强韧的大筋在承受力量时的正向反馈,就像是拉开一条崭新涂满了油脂的牛皮筋。 “哼!” 第37章 明劲 就在拳头推到一半的时候,苏劫的鼻腔中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音。这声音不大,听起来有些闷,却震得他自己的脑门嗡嗡作响,连牙齿都在轻微打颤。 这是“哼哈二气”中的“哼”字诀。 隨著这声闷哼,他的胸腔猛地收缩,肺部受到极大的挤压,气流倒逼,带动著横膈膜剧烈震颤。这一震,直接作用到了五臟六腑。 內臟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无法像肌肉一样通过举铁负重来锻炼。 唯有通过这种特有的声波震盪,才能强化內臟,让內臟变得结实,不再是一碰就碎的豆腐。 “哈!” 紧接著,拳头回收,肘部下沉,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发出一声清脆的“哈”音。这一吐,腹部肌肉瞬间弹起,坚硬如铁,丹田之气爆发,带动全身气血如江河决堤,奔流不息。 一哼一哈,一吞一吐,一內一外,苏劫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铁匠,以身为铁,以气为锤,在反覆锻打著自己这块粗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那富有韵律的呼吸声和哼哈声在迴荡。 十分钟……二十分钟…… 半个时辰过去了。 此时的苏劫,全身已经大汗淋漓。 但这汗水有些怪异。它不是那种运动后清亮的汗液,而是带著一丝浑浊,粘稠得像油一样,甚至隱隱透著一股腥臭味。 这是洗髓的前兆。 虽然现在的他还未真正达到洗髓换血的境界,但凭著易筋拔骨的深层改造,他正在將这具身体內深层堆积多年的毒素杂质,顺著张开的毛孔一点点逼出来。 他的皮肤红得嚇人,就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充满了血色。 而在他的头顶上方,若是仔细看,甚至可以看到一缕缕白色的热气在升腾。那热气聚而不散,宛如神佛头顶的祥云,又像是刚出笼的馒头冒出的热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花聚顶的雏形,其实不过是气血运转到极致,体温升高,汗水蒸发形成的物理现象。 “还不够……”苏劫在心中狂吼,眼神越发狂热。 他能感觉到,身体已经热透了,大筋也已经拉开到了极限,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但是,还差一点。 差在那条大龙上。 脊椎虽然强化了,但还没有完全活过来,它还不够灵动,不够松活。 在劲力传递的过程中,每经过一节脊椎骨,力量就会损耗一丝,三十三节脊椎骨,层层损耗下来,等传到拳头上时,十成力只剩下了七成。 这不是明劲,明劲要求的是十成力,甚至十二成力,是全身力量的一点爆发! “给我开!”苏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突然加快了动作,打破了之前的缓慢韵律。 原本缓慢如推山的八极小架,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像一条大蟒一样扭动,这种扭动看起来非常怪异,丑陋,甚至有些滑稽。 肩膀一高一低,胯部左右摇摆,脊椎骨发出“咔咔咔”的摩擦声。 这是八极拳中的秘传练法,旱地行舟。 就像是在没有水的旱地上划船,全靠身体的扭动,脊椎的起伏来產生动力,硬生生地往前蹭。 一股疼痛从脊椎深处传来,那是骨骼在强制摩擦,是韧带在被极限拉扯。 如果是普通人敢这么练,不出三分钟,腰椎间盘就会突出,甚至错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但苏劫的骨骼,硬度早就非同一般,这点疼痛,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刺激得他凶性大发。 痛,说明在变强,痛,说明旧的桎梏正在被打破! “再快一点!” “再猛一点!” 苏劫的动作越来越快,身影在狭小的房间內拉出一道道残影。 终於在经歷了数千次的摩擦与拉扯后,苏劫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种脊椎骨之间的生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顺滑。 仿佛每一节脊椎骨之间都加上了润滑油,又仿佛它们变成了一颗颗滚圆的钢珠,串在了一起。 只要他意念一动,这串钢珠就能瞬间弹射出去,產生惊人的动能。 龙,醒了。 “就是现在!”苏劫福至心灵,他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由极动,瞬间转为极静。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体內的气血產生了一种可怕的惯性衝撞,仿佛要破体而出。 但他死死地锁住了毛孔,锁住了牙关,锁住了谷道,一身的气血在这一刻被强行压缩到了极致。 就像是一个被压到了底的弹簧,就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的双脚一跺。 “咚!” 一声闷响。 整个客栈二楼的实木地板,都发生一丝颤动,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 藉助这一跺的反震之力,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脚底升起,瞬间穿过膝盖,衝过大腿。 胯部一拧,如转盘磨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腰部一炸,如火药点燃。 脊椎大龙瞬间弹抖,发出“崩”的一声闷响,那是大筋弹动骨骼的声音,如弯弓满月。 这股力量节节贯穿,毫无阻碍地衝上了肩膀。 肩膀一送,肘部一顶。 苏劫的右拳,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轰向了面前的虚空。 在拳头击出的瞬间,他的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剎那,匯聚到了拳面之上。 “啪!!” 一声脆响凭空出现。 这一声,不是拳头打在物体上的沉闷声响,而是拳速太快,劲力太猛,瞬间打爆了空气所產生的音爆! 千金难买一声响! 这声音在封闭的房间內出现,震得窗户纸哗哗作响,桌上的油灯火苗剧烈晃动,差点熄灭。 苏劫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如同一尊雕塑。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拳面通红,冒著热气,但他並没有感到任何的不舒服。 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充斥著他的全身。 “明劲,成了。” 苏劫缓缓收回拳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笔直的气箭,凝而不散。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手掌依然是那双手掌,但在他的感知中,却完全变了。 第38章 烟雨巷的密谋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能发挥出身体力量的六七成,那么现在,他能发挥出十成,甚至十二成! 这一拳打出去,不再是死力气,而是整劲,哪怕面前是一块两寸厚的实木板,他也有信心一拳打穿! 这就是明劲的威力。 这不是玄学,是物理学,是將人体这台精密的机器,调试到了最佳状態,让所有的零部件都在同一频率上共振,从而產生出远超常理的破坏力。 苏劫闭上眼睛,细细体会著体內的变化。 大筋强韧,骨骼坚硬,气血旺盛。 …… 烟雨巷作为海陵城销金窟,即便是在白天也透著一股奢靡的气息。 在巷子深处的一间房子里,窗户紧闭,油布窗帘將外面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一张八仙桌旁,围坐著三个人,桌上的茶水早已凉了。 “那苏劫很快就要来上任了,我们该怎么办?啊?你们倒是说话啊!”王老七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惶恐,他站起身,在空间里不断来回踱步。 “堂主那边的命令已经下来了,红纸黑字,那个苏劫已经正式入了册,成了咱们青龙堂的新红棍,而且陈振山那个老狐狸,居然直接把烟雨巷给了他管。” 说到这里,王老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壮汉,眼神里充满了著急。 “赵大哥,咱们得拿个章程出来啊,那苏劫可不是善茬,周通……周大哥那是多横的人物?一身通背拳的功夫,结果呢?硬生生被苏劫给废了,听说脊椎骨都被打断了,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拉屎撒尿。” 坐在主位上的赵铁柱,此时听到王老七的咆哮,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 赵铁柱是这烟雨巷原本的二把手,也原本是周通手下的头號打手。 “老七你这副样子,要是让手下的弟兄们看见了,人心还要不要了?” “人心?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人心!” 一直缩在角落里没说话的猴子突然插嘴道。 他端起冷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那个苏劫是陈振山亲自提拔的心腹,摆明了是用来清洗咱们这些周通旧部的刀,不少人已经在琢磨著怎么去给那位新红棍送礼表忠心了。” “表忠心?”赵铁柱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 “你们以为,送点礼,表个態,这事儿就能过去了?”赵铁柱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 “老七,猴子,咱们三个是拜过把子的,有些话我就不藏著掖著了,你们自己摸著良心想想,这几年跟著周通大哥在烟雨巷,咱们捞了多少?” 这句话一出,王老七和猴子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烟雨巷是青龙堂最大的財源,赌场,烟馆,青楼,每天的流水海了去了。 按照帮规,这些钱要有五成交给堂口,剩下五成成作为日常开销和弟兄们的用度。 但实际上呢?周通仗著自己父亲周岳是帮里的元老,又有副帮主撑腰,根本不把陈振山放在眼里。 这烟雨巷的帐目,从来都是一笔糊涂帐,所谓的五成上交,到了堂口能有三成就算不错了。 剩下的,大头进了周通的腰包,小头则是被赵铁柱,王老七,猴子这三个心腹给分了。 “这个……”王老七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心虚。 “那都是周大哥让咱们拿的,法不责眾嘛。” “法不责眾?那是对底下的小嘍囉说的!”赵铁柱猛地一拍桌子。 “对於那苏劫来说,咱们就是那只鸡,用来给那群猴子杀的鸡!陈振山忍了周家那么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以前是因为周通在,他投鼠忌器。” “现在周通废了,苏劫这把刀既然磨快了,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查帐!” “只要一查帐,咱们三个谁都跑不了,按照帮规,贪墨堂口公款,三刀六洞,然后沉江餵鱼!” 赵铁柱的话,让王老七和猴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太清楚帮规的残酷了,前年有个不懂规矩的小头目,就因为私吞了几百银元,被陈振山亲自下令,当著几百號人的面,被活活剐了。 “那……那怎么办?”王老七彻底慌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赵哥,你主意多,你给指条明路。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咱们逃吧?带著积蓄,离开海陵城,去定津,或者下南洋?” “逃?”赵铁柱像看白痴一样看著王老七。 “往哪逃?海陵城的水陆码头都在漕帮手里,咱们前脚刚出城门,后脚就会被执法堂的人给抓回来,再说了,咱们的家底都在这儿,你捨得全扔了,去外地当个流浪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在这儿等死?”猴子有些急了。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狠厉之色愈发浓郁,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富贵险中求,既然陈振山和苏劫不给咱们活路,那咱们就只能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如同一直盯著猎物的饿狼,“咱们必须另找靠山。” “靠山?现在还有谁敢收咱们?”王老七问道。 “周岳,周老爷子,”赵铁柱吐出这四个字。 猴子眉头一皱,反驳道:“赵哥,你说得轻巧,周通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被废的,咱们作为手下护卫不力,周岳不把咱们活剥了就算好的了,还能收咱们当靠山?” “此一时,彼一时,”赵铁柱摇了摇头分析道。 “如果是平时,周岳肯定会迁怒咱们,但现在情况不同,周通废了,周家在青龙堂的势力遭受重创,周岳现在最恨的是谁?是陈振山,是苏劫!” “他现在需要有人能站出来,替他咬死苏劫,替他儿子报仇,替他挽回周家的面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虽然护卫不力,但咱们手里掌握著烟雨巷的人脉和底细,如果咱们能纳上一份投名状,证明咱们还有用,甚至能帮周岳除掉苏劫,那你觉得,周老爷子会怎么对咱们?” 第39章 人心鬼蜮 赵铁柱的话,让猴子和王老七陷入了沉思,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唯一的棋。 “投名状……怎么纳?”猴子眯著眼睛问道。 “直接去杀了苏劫?连周通都栽了,咱们去不是送死吗?” 赵铁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杀人,不一定要在暗地里抹脖子,有时候,光明正大地杀,效果更好。” “苏劫既然接了红棍的位子,那按照江湖规矩,他上任的第一天,得来烟雨巷盘道,得接受底下弟兄们的请教,这是规矩,是为了服眾,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被咱们打趴下了,那他这个红棍就是个笑话。” “到时候,就算是陈振山,也没脸让他继续待在这个位子上,咱们要做的,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废了他!” 王老七吞了吞口水,有些迟疑地问道:“赵兄,这……这能行吗?那苏劫能把周通给废了,可见其实力绝对不低,周大哥的本事咱们是知道的,那通背拳练到了骨子里,咱们三个以前跟他切磋过,单打独斗,咱们谁都不是周大哥的对手。” 猴子也附和道:“是啊,赵哥,当时入伙宴我虽然没在场,但听回来的弟兄说,那苏劫就像个怪物,硬碰硬直接把周大哥给拍碎了,咱们三个虽然有点把式,但跟这种狠人比……” “愚蠢!”赵铁柱冷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话。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赵铁柱站起身,走到窗边,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周通之所以输,输在一个傲字,也输在一个轻敌,他太自负了,以为苏劫就是个刚出茅庐的小子,再加上那天喝了酒,脚下虚浮,一身功夫发挥不出七成。” “而苏劫那小子,显然是蓄谋已久,那一招是拼了命的打法,是以伤换伤的搏命路数。” 赵铁柱转过身地盯著两人。 “而我你们別忘了,咱们三个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乱战,是械斗,是不要脸的围杀!”赵铁柱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猛地插在桌面上,刀身嗡嗡作响。 “咱们三个一起上,配合咱们这么多年练出来的默契,老七你的鬼头刀走下三路,专门砍脚脖子,猴子你的峨眉刺专扎软肋和眼睛,我用熟铜棍正面硬撼。” “当初咱们三个联手,当初要不是顾忌周通的身份没下死手,就是他也得脱层皮,咱们三个联手,就算是明劲巔峰的高手,也能斗上一斗!” 说到这里,赵铁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两人的反应,见两人眼中还有犹豫,他知道,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了。 “而且……”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突然紧绷,他伸出右手,抓住了那张厚实的八仙桌的一角。 赵铁柱的手指猛地发力,五指如铁鉤般深深地扣进了木头里。 “咔嚓!”一声脆响,那坚硬的桌角,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一块!木屑纷飞。 “这是……”猴子倒吸一口凉气,指著赵铁柱的手,“赵哥,你……你练成那一招了?” 赵铁柱隨手將桌子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 “没错,这半年来,我一直在偷偷苦练家传的大力鹰爪功,虽然还没能完全练通那一层膜,达到千金难买一声响的明劲境界,但也只差那临门一脚了,我现在能算是半步明劲吧。” “我的手指,现在能捏碎核桃,也能捏碎人的喉咙!” 赵铁柱握紧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那个苏劫也还没到明劲,而且之前在聚义茶楼被周老爷子偷袭肯定收了伤,咱们三个全盛状態,打一个受了伤,还没站稳脚跟的小子。” “再加上咱们是在自己的地盘,可以提前布置,甚至……”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可以在兵器上餵点毒,或者在茶水里下点药,只要能贏,哪怕只是击败他,他还有什么脸面来烟雨巷继续上任,还不得灰溜溜的离开!” 听到半步明劲这四个字,王老七和猴子的眼睛彻底亮了。 在海陵城的地下世界,明劲高手那就是一方霸主,赵铁柱既然有了这个实力,那他们的胜算就大了不止一成。 更重要的是,赵铁柱的话点醒了他们,苏劫刚被偷袭,肯定有伤,趁他病,要他命! “赵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王老七就豁出去了!” 王老七一拍大腿,脸上的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 “干了,只要击败苏劫,就是陈振山也不好说什么,然后投靠周老爷子,以后这烟雨巷的红棍,就是赵兄你的。咱们兄弟也能跟著喝口汤!” 猴子虽然心里还有些犯嘀咕,但也知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不跟著赵铁柱干,等苏劫清算的时候,他也是个死。 “行,赵哥,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猴子咬著牙说道。 赵铁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布置详细的计划。 “好。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那就要同舟共济,猴子,你腿脚快,你去打听一下,苏劫具体什么时候来烟雨巷。” “另外,你去给周岳那边透个风,就说咱们兄弟三个愿意做他在烟雨巷的內应,替他报仇,只需要他老人家在关键时刻给咱们撑个腰,別让陈振山直接派执法队来抓人。” “明白,”猴子点头应道。 “周老爷子现在正愁没藉口插手呢,咱们送上门去,他肯定乐意。” “老七,”赵铁柱看向王老七,“你去准备傢伙。把你那把鬼头刀磨快点。另外,把咱们手底下那几十个心腹弟兄都召集起来,到时候苏劫一来,先別急著动手,先给他来个下马威,用人数压压他的气势。” “如果能把他嚇住最好,如果嚇不住,咱们再藉口一起挑战他!” “放心吧赵哥,”王老七狞笑道。 赵铁柱此时看了一眼猴子,眼神幽深,突然说道:“猴子,我知道之前周哥对你多有打压,嫌你出身低,给你的份子也是最少的,你心里不是很服气,甚至恨不得他死。” 第40章 拳怕少壮 1 猴子心中一惊,连忙低头:“赵哥,这话从何说起……” “行了,別装了。”赵铁柱摆了摆手。 “我提这个,不是为了翻旧帐,我是要告诉你,如今周通已经废了,以后这烟雨巷,是我赵铁柱做主,只要这次事情成了,以后老七的那份不变,周通拿走的那份,我拿六成,剩下四成,给你和老七平分!” 听到这话,猴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周通拿走的那份可是大头啊,哪怕只是分到两成,也比他以前拿的翻了好几倍! “赵哥,你说话算话?”猴子猛地抬头,眼中全是贪婪的光芒。 “我赵铁柱一口唾沫一个钉!”赵铁柱傲然道。 “好,这命,我猴子卖给你了!”猴子彻底拋弃了最后的犹豫。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风险,什么恐惧,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赵铁柱之所以这么有把握,除了自己那半步明劲的实力外,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苏劫太年轻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又能有多少火候? 一招废掉周通,在他看来,更多的是运气和周通的大意。 “苏劫啊苏劫,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来烟雨巷。”赵铁柱心中暗道。 “这里是泥潭,是狼窝,你一条还没长成的小龙,到了这儿,也得被我们这些地头蛇给吞了!” “只要贏了这一场,得了周家的赏识,我就能真正上位,成为这烟雨巷的主人,到时候,藉助周家的资源,说不定我也能真正突破那层膜,成为真正的明劲高手!” …… 苏劫此时自然不知道烟雨巷深处,赵铁柱那三人正在密谋如何对他进行一场围猎。 不过,即便他此刻知道了,恐怕也就是嘴角多出一抹冷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狮子不会因为几只鬣狗的商量而改变想法。 他正沉浸在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当中,这是突破明劲之后的一种全新体验。 以前,身体对他来说,是一个模糊的整体,想要发力,得靠意识去催动肌肉,中间总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膜,反应总是慢半拍。 而现在,这具身体变成了一台精密无比的仪器,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像是接通了电源,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试著握了握拳,指节之间並没有发出那种松垮的脆响,而是传出了一种类似於绞动钢索般的低沉摩擦声。 这是筋骨紧密结合,劲力高度凝聚的表现。 “以我现在的实力,如果周岳还敢来偷袭,就算我的整体实力还是不如他,毕竟他是明劲巔峰,而我才突破到明劲,贏面不能说百分之百,但也绝对不可能输!” “至少我已经有了反击的资本,更重要的是……”苏劫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时间,站在我这边。” 周岳今年多少岁了?看面相,至少五十以上了。 在国术界,这是一个非常尷尬的年纪,对於国术高手来说,六十岁或许还能保持巔峰的尾巴,甚至因为经验的老道和劲力的纯熟,在短时间內的爆发力比年轻人还要恐怖。 但是,这仅仅是短时间,人体是有极限的,气血就是武者的汽油。 年轻人的气血,像是刚刚开採出来的石油,杂质少,燃烧值高,总量大,哪怕挥霍浪费,睡一觉就能补回来。 而老年人的气血,就像是那即將燃尽的油灯。 哪怕灯芯烧得再亮,灯油油也是在那儿摆著的,烧一点少一点。 “那周岳虽然是明劲巔峰,劲力练透了四肢百骸,甚至懂得养生之道,但毕竟年纪大了。” “他的心肺功能在衰退,他的血管在硬化,他的骨骼在流失钙质,这是天道循环,非人力所能逆转,除非他能突破到传说中的丹道,锁住气血,无漏真仙,否则,他就是个凡人。” “我现在十七岁,正是体能攀升的黄金期,每一天都在变强。” “只要我能扛过他前面最厉害,最凶猛的那几招三板斧……” 苏劫的眼神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 “后面隨著体力消耗,他的气血必然滑落,一旦过了那个巔峰期,他的动作会变慢,他的劲力会变散,他的反应会变得迟钝,到时候,就是我反杀的机会。” 这並非苏劫盲目自信,而是有著血淋淋的歷史教训作为支撑,在前世的民国类似的案例比比很多。 苏劫记得清清楚楚。 在民国初年的津门武林,曾流传过这样一桩惨案。 有一位练铁砂掌的名家,人称铁掌李老爷子,这位老爷子一身掌力练到了刚柔並济的境界,年轻时一掌拍在水牛身上,能把牛的內臟震碎,外皮却不损分毫,在江湖上威名赫赫。 但到了六十八岁那年,他在码头上因为抢地盘的事,遇到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后生。 那后生是个在码头扛大包的苦力,没练过什么正经拳术,就是一身横练的腱子肉,力气大得能倒拉五头牛,唯一的特点就是年轻抗揍。 两人在签了生死状后,便上了擂台。 刚开始交手,李老爷子確实厉害,一记带著腥风的黑虎掏心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后生的胸口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是胸骨裂开的声音,那后生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块,口喷鲜血,整个人被打退了五六步。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战斗结束了,毕竟受了这种伤,神仙也难救。 但谁也没想到,那后生皮糙肉厚,而且痛感似乎比常人迟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眼珠子一红,居然像头髮狂的野猪一样又冲了上去。 老爷子皱了皱眉,又是一招沉重的摔碑手,再次重创对方,打得那后生背过气去。 但仅仅过了几秒,后生喘过气来,又爬了起来。 如此反覆了五次,到了第六次,李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他的汗下来了,喘气像拉风箱一样粗,那双练了几十年的铁掌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第41章 拳怕少壮 2 前面那几下为了破防,他动用了全身力量,耗尽了他的体能,老年人的气血,就像是那即將燃尽的油灯,爆发一次少一次。 而那后生,相对於他的超强体质而言,虽然浑身是血,看似悽惨,但实际受伤並不是很严重。 他看出了老爷子的虚弱,大吼一声,根本不讲什么招式,直接张开双臂,像熊瞎子一样合身扑上,死死抱住了老爷子的腰。 什么铁掌,什么內劲,在绝对的力量和体能差面前,都成了笑话。 那后生用蛮力將老爷子狠狠地摜在地上,然后骑上去,一顿毫无章法的王八拳乱捶。 一代名家,就这么被一个只会蛮力的苦力,在眾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捶死在擂台上。 死因不仅仅是外伤,更是因为气血攻心,力竭而亡,活活累死的,这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当然,这其中也有反面教材,有个练八卦掌的年轻高手,仗著自己年轻力壮,去挑战一位隱居的八十岁老道士。 那年轻人心想:你都八十岁了,路都走不稳,还能打人?结果动手的时候,年轻人大意了,没有防备。 那老道士看似枯瘦如柴,但在动手的瞬间,体內的气血仿佛迴光返照一般爆发,一记单换掌切在年轻人的喉结上。 仅仅一招,年轻人喉骨粉碎,当场毙命,老道士打完这一招,也是面色惨白,坐在地上缓了半个时辰才回过气来。 这叫老猫枕边睡,一动惊煞人,老一辈的拳师,虽然体能不行,但他们往往藏著一手杀手鐧。 他们平时把精气神养得足足的,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 他们把所有的体能都赌在那前三招里,前三招打不死你,他们就输了,前三招打死你,他们就贏了。 “而我,既有那个黄包车夫的体能和抗击打能力,又有那个八卦掌青年的武学见解,甚至……我比他们更强。” 在这残酷的国术江湖里,从来没有什么尊老爱幼,只有胜者为王,败者食尘。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老不死的,你等著,”苏劫低声自语。 “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希望你那把老骨头,能比我想像的更硬一点,別让我太失望。” 既然已经突破,那接下来也就没什么顾忌,可以去烟雨巷上任了。 苏劫整理好衣衫,確认隨身的银元和腰牌都已拿上,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此时的客栈大堂里,那个叫阿生的小二正缩在柜檯后面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过来。 当他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苏劫时,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虽然苏劫此刻面容平静,並没有摆出什么凶神恶煞的表情,但阿生就是觉得眼前的这位爷,似乎变得更可怕了。 “苏……苏爷,您这是要出门?”阿生结结巴巴地问道。 “嗯,”苏劫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如今既然已经当了红棍,不出意外,他之后应该不会再住这里了。 苏劫走出客栈,他並没有叫黄包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烟雨巷。 一路上,他放慢了脚步,看似悠閒地在街上閒逛,实则是在通过这种特殊的行走方式趟泥步,来进一步熟悉和磨合刚刚强化的身体。 每一步踩下去,他的脚趾都会下意识地抓地,大腿內侧的肌肉微微紧绷,时刻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发力弹射的状態。 路过一个卖早点的摊子时,几个地痞流氓正围著一个卖唱的小姑娘动手动脚,周围的路人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苏劫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他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大侠,也没兴趣管这种閒事。 在这个乱世中,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他救得了一个,却救不了所有。 但是在经过那群地痞身边时,其中一个不开眼的傢伙或许是看苏劫孤身一人,不像是穷苦人家,居然伸手想要去摸苏劫腰间的钱袋。 “小子,借俩钱花花。” 苏劫看都没看他一眼,脚下的步伐也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经过的一瞬间,肩膀微微向外一靠。 贴身靠,动作幅度极小,“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个地痞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马车撞到了一样,整个人直接横著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餛飩摊上,滚烫的餛飩汤泼了一身,烫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而苏劫连头都没回,步伐依旧不急不缓,仿佛刚才只是撞开了一只挡路的苍蝇。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那几个原本还想围上来的地痞,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满脸惊恐地看著苏劫离去的背影,再也不敢上前一步,高手,这绝对是练家子。而 苏劫並没有在意这段小插曲,这只是他对整劲的一种本能运用,修炼出明劲后,全身无处不弹簧,无处不杀人。 苏劫走进烟雨巷,前面大门上方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笔力苍劲,上书三个大字平波堂。 这便是漕帮青龙堂在烟雨巷的分舵,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如同门神一般矗立在门口。 他们的手中各自拿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斩马刀,刀身长三尺,刃口泛著青光。 看到苏劫走近,这两名大汉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凶光毕露。 他们扯开嗓子大吼道:“苏红棍好!!” 这一声吼,两人显然是用足了力气,若是换个胆子小点的普通人,冷不丁被这两个手持利刃的凶徒贴脸这么一吼,恐怕当场就得嚇得腿软,甚至尿裤子。 这就是江湖上常见的下马威,先声夺人,乱你心神。 然而,苏劫的眉头只是微微一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扫过,甚至还有閒心在心中点评了一番:“中气虽然足,但连横练功夫的门槛都没摸到,手里的刀虽然亮,但握刀的手茧子位置不对,显然是用力过猛的死力气,这只是两个花架子而已。” 第42章 苏红棍好 “这气势,看来是要给我这个新上任的红棍,来一出杀威棒啊,”苏劫心中冷笑著的说道。 隨机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负手而行,跨过了门槛,那两个大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愕。 他们这招“狮子吼”配合斩马刀的煞气,以往不知道嚇瘫过多少来这里拜码头的愣头青,怎么今天这小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进院子,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只见院子两侧,整整齐齐地站著两排身穿黑衣的帮眾,左边二十人,右边二十人,一共四十名大汉。 这些人显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打手,每一个都膀大腰圆,脸上带著横肉,眼神凶狠。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手中,清一色地握著明晃晃的开山刀。 苏劫刚一只脚踏进院子,这四十个人就像是排练好的一样,同时向前跨出一步。 “轰!”四十只脚同时跺地,整个院子的地面仿佛都颤抖了一下,紧接著,四十个人同时举刀,刀背磕在自己的护臂上,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金铁交鸣之声。 “苏红棍好!”这声音,比刚才门口那两人大了何止十倍?普通人面对这副场景,看著那四十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看著那四十双如同饿狼般盯著自己的眼睛,早就双腿发软,冷汗直流,別说走路了,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这是心理战,是用群体的气势,来碾压个体的意志,赵铁柱这一手,玩得很溜。 他就是要看看,这个传说中废了周通的年轻人,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运气好。 如果苏劫在这里露了怯,哪怕只是脚步乱了一下,或者眼神躲闪了一下,那他这个红棍的威信,还没建立起来就彻底塌了。 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苏劫,他是两世为人,心如磐石,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声浪和刀阵,苏劫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节奏都没有乱上一分。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直接穿透了这两排刀斧手,看向了正前方那座敞开的大厅。 至於两边那四十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在他的眼中,仿佛只是一排排木桩,一丛丛杂草。 “明劲者,心意合一,胆气自生,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苏劫心中默念拳经,就这样一步一步,从那两排刀林中穿过。 甚至,当他经过一个叫得最凶,刀举得最高的大汉身边时,他还微微侧过头,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 仅仅是一眼,那大汉只觉得苏劫的眼神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直接扎进了他的心里,那是一种漠视生命的冷漠。 大汉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苏劫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平波堂大厅內,三个人死死地盯著院子里的那一幕,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正是赵铁柱。 左边是一个满脸横肉,腰间插著一把短刀的胖子,那是王老七。 右边则是一个尖嘴猴腮,眼神阴鷙的瘦子,手里转著两根峨眉刺,人称猴子。 这三人,便是周通倒台后,烟雨巷目前的实际掌控者,此刻,看著苏劫在那四十把钢刀的注视下,依然面不改色,閒庭信步地走来。 赵铁柱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好定力。” “哼,装腔作势罢了,”一旁的王老七心中有些不屑,很快苏劫已经走上了大厅的台阶。 苏劫目光平静地扫过坐在上首的三人。 见苏劫走进来,原本端坐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哗啦!”三人同时站起身。 赵铁柱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笑容,率先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著苏劫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老七和猴子也紧隨其后,弯腰行礼。 “在下赵铁柱,人称铁棍赵,携兄弟王老七,猴子,恭迎苏红棍!” “早就听说苏红棍少年英雄,实力非凡,几招废了那个不长眼的周通,替咱们青龙堂清理了门户,这一手功夫,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是啊是啊!”猴子在一旁接话,脸上堆满了笑容。 “苏红棍您是陈堂主亲自提拔的人才,深得堂主赏识,如今您来接管烟雨巷,那是咱们弟兄的福气,以后咱们这帮人,肯定是以苏红棍您马首是瞻,您指东,咱们绝不往西!” 还没等苏劫开口回应,一直没说话的王老七突然上前一步,脸上虽然掛著笑,但语气中突然露出一丝好奇。 “等等,赵大哥,猴子,话虽这么说,但有一件事,我想不太明白。” 王老七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脑门,憨厚的说道:“听说苏红棍实力强大,能废了周通周大哥,这事儿在外面传得神乎其神,可是咱们都知道,周大哥那通背拳的功夫,可是练了几十年的,苏红棍看著这么年轻,真的有那么大本事吗?” 说到这里,王老七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质疑:“这江湖上的事儿啊,有时候传著传著就变味了,咱们佩服强者,那是应该的。” “但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这帮弟兄都是粗人,只认拳头,要不……让咱们开开眼,见识见识苏红棍的真本事?” 赵铁柱闻言,立刻脸色一沉,转过头对著王老七大声喝道:“老七,放肆!你在胡说什么?!” 赵铁柱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指著王老七骂道:“苏红棍何等身份?那可是堂主亲自任命的,实力那是经过考验的,岂是你这种粗人能隨便质疑的?还不快给苏红棍赔罪!” 王老七却硬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嘿嘿一笑:“赵哥,我也不是质疑苏红棍,我这就是好奇嘛!想我王老七练刀也有个十几年了,就是想见识见识高手的风采。” “再说了,咱们烟雨巷是个什么地方?那是狼窝,底下的弟兄们一个个都傲气得很,如果苏红棍不露两手震住场子,以后怕是难以服眾啊。” 第43章 下马威 “你……”赵铁柱气得浑身发抖,转过头一脸为难地看著苏劫。 “苏红棍,您看这……这老七是个浑人,说话不过脑子,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赵铁柱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似乎是在替苏劫考虑:“不过……老王说的话,虽然糙了点,但也不是全无道理,我们毕竟是第一次见苏红棍您,底下的弟兄们也都看著呢。” “如果苏红棍能稍微露两手,让我们有幸见识一下您的神功绝技,那以后大傢伙儿肯定心服口服,谁也不敢再说半个不字。” 这时候,一旁的猴子也適时地插嘴了,他在旁边搓著手,一脸诚恳地说道:“是啊是啊,苏红棍,咱们肯定是相信您的实力的,那周通算个屁啊,肯定不是您的对手。” “只是我担心门外那些拿刀的小弟没啥见识,怕他们有眼不识泰山,以后衝撞了您,所以想请苏红棍大发神威,稍微指点一下,也让他们长长见识,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苏劫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三人的表演,心中冷笑连连。 “不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吗?” 不过他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动怒。 对於现在的苏劫来说,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 “说完了吗?”苏劫淡淡地开口道。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苏劫看著赵铁柱,又看了看王老七和猴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苏劫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既然你们想看,想见识,想让我指点一下……” “那就別废话了,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什么?!”听到苏劫这句话,赵铁柱、王老七和猴子三人同时一愣,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一起上? 短暂的惊讶后,三人悄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 这是什么?这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他们三个虽然单打独斗不如周通,但若是联手,那可是能跟明劲巔峰高手掰手腕的! “这小子太狂了!他以为他是谁?” “正好,省得我们还要找藉口围攻,既然是他自己提出来的,那就算被打死了,被打残了,也是他技不如人,自找的!” 接著赵铁柱搓了搓手,一脸假惺惺地说道:“苏红棍,这……这不好吧?我们三个,一个是练棍的,一个是练刀的,一个是玩刺的,都是手里有傢伙的粗人。” “您虽然拳脚功夫了得,但这毕竟是血肉之躯,要是我们三个拿著兵器一起上,传出去,江湖上的朋友该说我们不懂规矩,以多欺少,欺负您手无寸铁了。” 然而,苏劫似笑非笑的说道:“有什么不好?你们刚才说的很对,道理也是这个道理,我初来乍到,年纪又轻,若是不能展现出碾压一切的本事,怎么让这满院子手持利刃的小弟信服?怎么镇得住这烟雨巷的魑魅魍魎?” 还没等赵铁柱接话,一旁的王老七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怕迟则生变,怕苏劫反悔。 “呵呵呵!” 王老七手中的鬼头刀挽了个刀花,发出呼啸的风声。 “既然苏红棍有这份雄心壮志,那我们做属下的,要是再推三阻四,就是不给您面子了。那就得罪了!” 王老七眼中闪烁著狡诈的光芒,紧接著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对了,苏红棍,既然是比试,那就得尽兴,我们三个擅使兵器,手底下没轻重,不知苏红棍……需要兵器吗?” “这大厅两边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倒是都有,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都是百炼钢打制的真傢伙。” 有些练国术的武者,往往只注重拳脚,对兵器涉猎不深,如果隨便拿一把不熟悉的兵器,反而会因为兵器不顺手而分心,导致战斗力下降,甚至不如空手。 这叫做“器械障”。 苏劫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兵器?也好。” “八极拳虽然以拳法闻名天下,但不代表八极门人只会贴身短打,硬桥硬马,殊不知,那只是一部分。” 苏劫心中冷笑,前世他对自家八极拳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真正的八极拳,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拳法,而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武学体系。 有一句行话叫脱枪为拳,什么意思? 意思是八极拳的很多招式,发力技巧,其实都是从枪术里演化出来的。 比如八极拳里的闯步,震脚,那是为了在骑马衝锋或者步战长枪对刺时,稳定重心,借地发力的技巧。 比如崩撼突击的劲力,那是长枪刺穿鎧甲的爆发力。 甚至八极拳那標誌性的“熊步”,也是为了配合长枪的进退,不懂枪,练不好八极。 在八极门的传承中,兵器绝非选修课,而是必修课,除了最核心的六合大枪之外,八极门的兵器谱可谓是琳琅满目。 有行者棒,相传是模仿武松打虎的棍法,势大力沉,专破重甲。 有八卦刀,这刀不是走圈转掌的八卦门单刀,而是长柄大刀,类似於春秋大刀,舞动起来泼水不进,是战场上的绞肉机。 有夜战八方藏刀,那是短兵相接、巷战夜战的利器。 还有纯阳剑,提柳散阴刀等等。 比如说神枪李书文,就是靠著一桿大枪,挑遍京津无敌手,他的弟子霍殿阁,后来做了末代皇帝溥仪的武术保鏢,那也是枪拳双绝。 还有那位在西北军中传授大刀队的马凤图先生,更是將八极拳的兵器技法融入到了抗战杀敌的刀法之中。 苏劫一边在心中梳理著这些武学记忆,一边神色淡然地转身,走向了大厅右侧的兵器架 赵铁柱三人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著苏劫的背影。他们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会选什么。 苏劫的目光在兵器架上扫过,这里摆放的兵器不少。 但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直到他的视线落在兵器架的最里侧,那里,竖著一桿长枪,但这桿枪,与寻常的红缨枪截然不同。 第44章 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 1 普通的红缨枪,枪桿多用杂木或者铁管,长度不过两米左右,轻飘飘的,枪头也很小。 而这一桿,光是枪桿就有三米多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上面有著天然的木纹。 这是白蜡杆,而且是那种生长在深山阴面,经过多年风吹雨打,质地最为坚韧紧密的老白蜡木。 这种木头,柔韧性极好,怎么弯都不会断,但硬度又极高,能格挡刀剑砍劈。 苏劫倒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种长枪。 它的枪头更是夸张,足有一尺多长,呈现出菱形,脊高刃薄,寒光闪闪,是用上好的百炼钢锻造而成。 枪颈处没有红缨,而是缠著一圈黑色的粗麻绳,用来吸血防滑。 这就是六合大枪,在武林中,它被称为百兵之王。 六合大枪,起源极早,相传是宋代名將岳飞所创,虽不可考,但在明代,抗倭名將戚继光在《纪效新书》中对枪法推崇备至,认为长枪为万兵之祖。 到了清末民初,沧州一带武风极盛,大枪术更是发展到了巔峰,其中最著名的,还是神枪李书文。 李书文身材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是瘦小,但他的一桿大枪,却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他练枪,那是真疯魔,大白天对著太阳扎枪,要把枪尖扎在影子的咽喉上,晚上对著镜子扎枪,要扎苍蝇而不伤镜面。 他的一记中平枪,哪怕你穿著三层皮甲,哪怕你手里拿著盾牌,也能一枪扎透,连人带甲钉在墙上。 在京津两地行走,遇到的挑战者无数,无论是日本的柔道高手,还是俄国的大力士,或者是国內的各路名家,往往都是一枪解决战斗。 “神枪”之名,是用无数高手的鲜血染红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六合大枪之所以叫六合,讲究的是內三合,那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另外便是外三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大枪一动,全身皆动,腰为轴,脊为龙,臂为鞭,枪为锋。 苏劫眼中精光一闪,伸出右手,接著一把抓住了枪桿的中段。 “嗡!” 手腕微微一抖,那长达三米多,重达几十斤的大枪,竟然像是一条活过来的白蛇,枪桿瞬间震颤,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嗡鸣声。 “好枪!” 苏劫讚嘆一声,没想到这平波堂还是有点好东西的,多半是当年漕帮某位前辈留下的遗物,这群不识货的傢伙把它扔在这里吃灰。 苏劫单手提枪,转身,一步步走回场中,隨著他每一步落下,那杆大枪的枪尖都在微微颤动。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苏劫提枪的姿势,不是那种外行人的扛枪”或者拖枪,而是最正宗的端枪,前手如管,后手如锁。枪身贴腰,劲力入脊。 这是真正练过大枪术的人才有的架子。 苏劫站定,长枪斜指地面,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大枪融为了一体,他看著三人,缓缓开口:“你们一起上吧。” 王老七看著那寒光闪闪的枪尖,心里有些发虚。 毕竟这玩意儿太长了,三米多长啊,他的鬼头刀才多长?不到一米。 这就是所谓的一寸长,一寸强,还没等他砍到苏劫,苏劫的枪就能在他身上扎个大窟窿。 赵铁柱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心里也惊,但嘴上不能软。 他大喝一声:“枪长了不起啊,枪长了转动就不灵便,咱们三个分散开,围著他打!只要贴了身,这桿枪就发挥不出威力!” “老七,你攻下盘,砍他的腿,猴子,你游走,找机会扎他的后腰,我正面架住他的枪!” 赵铁柱迅速布置战术,这確实是对付长枪的常规战术,欺身短打。 只要能突破长枪的攻击范围,贴近到一米以內,长枪就很难发挥出刺击的威力,反而会因为长度过长而施展不开。 苏劫单手持枪,枪尾抵在后腰,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放鬆却又极其危险的姿態。 这种姿態在国术大枪术中被称为怀中抱月或者是毒蛇出洞的起手式。 看似松垮,实则只要腰胯一转,大枪就能藉助脊椎的扭动力瞬间弹射而出,化作夺命的毒龙。 对面的赵铁柱,王老七和猴子三人,此时已经极有默契地散开,呈品字形將苏劫隱隱围住。 眼见苏劫並没有利用大枪的长度优势抢攻,三人的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 “这小子,终究还是太嫩了,太狂了。” 赵铁柱双手紧握著那根沉重的熟铜棍,他目光死死盯著苏劫那看似隨意的手腕,心中暗自盘算起来:“白蜡杆大枪,號称百兵之王,这不假,在古代沙场上,战马衝锋,长枪如林,那是无敌的存在。”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平波堂的大厅,虽然宽敞,但四处都是立柱,桌椅,屏风,而且大枪这玩意儿,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近身难防,哼,真以为我们完全不懂枪吗?”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但也有后半句,一寸短,一寸险。 长兵器一旦被短兵器欺身进入內圈,那三米长的枪桿子反而会成为施展不开的累赘,到时候苏劫手里拿著的就不是杀人利器,而是一根烧火棍。 想到这里,赵铁柱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给旁边的猴子使了个隱晦的眼色。 猴子是个机灵鬼,身形瘦小却极其灵活,他立刻心领神会。 “嘿嘿……” 猴子发出一声阴冷的低笑,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缓缓伸出,指尖飞速旋转著一对乌黑髮亮的兵器,峨眉刺。 若要论这峨眉刺,在武林兵器谱上,绝对算得上是一门极其偏门且阴毒的奇门兵器。 它並非中原武林的正统產物,而是起源於川西峨眉山一带的水战兵器。 据清代武学笔记《蜀中技击考》记载,峨眉刺最初名为分水刺,古时候的川江水匪,常在水下用这玩意儿凿穿官兵的船底,或者在水下摸哨。 因为其形状两头尖中间粗,像个长枣核,中间有个圆环套在手指上,在水中不仅阻力极小,而且即便手指鬆开游泳,兵器也不会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