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4:我的装备合成人生》 第1章 重生1994,要命的日子 1994年,春。 秦省,省会,东郊。 国营西北第四棉纺织厂。 车间里织布机的轰鸣像重锤一样,砸得宋辉耳膜发颤。 他蹲在厂房外的松树下,指尖揉搓著一把青草。 “原来,当年车间里的声音,这么吵啊。” 重生回来有十几分钟了,脑子里还在嗡嗡响。 他还是没想明白,公司门口摔那一跤,怎么就把自己摔回了20岁! 直接回到了,1994年? 上周刚提的新车还没开几次,新买的那套房子也没装修完,怎么就给送回来了呢? 你说这扯不扯…… 正消化著自己重生的事实,耳边传来一声笑骂。 “小辉!你个瓷锤又偷懒?赶紧回车间!主任正里面溜达呢,逮住奖金给你扣光,我可不帮你说话。” 宋辉抬头看去,一个平头大眼的男人正对著自己憨笑。 男人穿了件的確良工装短袖,半新不旧的深蓝色。 左胸口袋上,印著“国棉四厂”几个字。 有些特殊的是,他在短袖外还专门罩了件沾满棉絮的粗布围裙。 一个男人穿围裙,难免不伦不类。 但却正好护住了里面的工装,不至於被棉絮污染太多。 这人是,李红旗? 自己当年的同组工友,进厂后的第一个师父。 李红旗见宋辉不吭声,蹲过来从口袋摸出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上: “心情不好?陆主任就那德行,別往心里去。你都转正了,他还能把你咋?顶多骂两句,笑笑就过去了。” 宋辉接过烟,看到了对方手里的烟盒。 蓝色包装,图案是一个树枝上的金色猴子。 这是当年秦省最流行的香菸,金丝猴。 李红旗递来的,叫做“窄版猴”,八毛一包。 比车间主任们抽的“硬红猴王”,便宜不少,抽著又苦又辣。 得有十几年,没抽过这一口了吧? “嘶——” 宋辉点上烟,深深咂了一口。 记忆中粗糙呛人的烟味,在喉舌间进进出出。 也把他的心,拽回了这个躁动的春天。 “瞧你说的,师父,我跟那怂生个锤子气。刚想事走神了。” 宋辉掐灭菸头,拍了拍李红旗的肩膀。 “你小子,今儿怎么没大没小的,还敢拍我胳膊了。” “哈哈,想你了唄。对了师父,今天几號啊?” 刚重生回来,脑子里记忆杂乱。 宋辉依稀明白,这是1994年的春天。 但其他细节,目前还没全部想起来。 “四月一號啊。昨晚前纺车间的老陈,从长城公司拿到了第一笔分红,还带咱几个搓了一顿。你喝得舌头都打卷了,现在倒问我?” 长城公司? 宋辉心里猛地一沉。 原来,是回到了这个要命的日子啊。 『贼老天,你还挺会挑时候。』 他怎么会忘了“长城”这个名字? 前世,父亲宋少雄就是被这家公司宣传的“投资项目”给骗了。 ——號称拥有“高效节能电机”重点技术,任何人都能签“开发合同”,入股投资。 3000元起投,上不封顶。 而且,承诺年息24%,隨时可取,比银行利率高了一倍多! 这样诱人的回报率,自然吸引了大批民眾参与。 宋辉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东拼西凑,硬是攒了1万元,一股脑砸了进去。 开始,还真赚著钱了。 宋辉还记得,父亲在第一次分红时,领到了1000多块。 那可是相当於一般家庭,几个月的工资了。 父亲一时间意气风发,带著全家人,连吃了好几天羊肉泡饃,把他都要吃吐了。 后来,宋少雄还被吸纳为长城公司的业务员,並继续追加了投资,想再多赚一点。 但是,好景不长。 长城公司很快被爆出问题,根本没有实体业务。 所谓投资,只是一场非法集资的“庞氏骗局”。 无数人一夜梦碎。 家里投进去的钱血本无归,还背上了外债。 宋少雄也受到连带处罚,被关进去了1年。 宋家的天直接塌了。 母亲黄玲为了撑起家里,只得省吃俭用,四处兼职做工。 白天在菜市场帮人择菜,晚上去其他小工厂做临时工,一分一厘挣钱还债。 家中情况直到三五年后,才渐渐好转。 但母亲也因此落下了病根,硬生生熬坏了身体。 等后来宋辉发跡,母亲没能享几天清福,就去世了。 所以,宋辉怎么可能忘记。 1994年4月1日,正是长城公司在厂里宣传“投资”的最后一天。 也是上一世,宋家命运的转折点。 “师父,那长城公司的人,是不在东门外面支了一个摊子宣传?” “对啊,拿个喇叭在那喊叫,说的玄乎很,搞得我都想投点试试。” “可別!李红旗,你没那命。” “臭小子,怎么跟师父说话呢,皮痒了你。” 宋辉躲开李红旗作势要打的手,看了眼时间。 下午2点刚过,应该还来得及。 “师父,下午的班我就不上了,得出去办点急事。” “胡闹!赶紧回来!” 李红旗连忙站起来,脸色一沉喝道: “最近厂里活儿紧,旷工被发现要全厂通报,还得扣全月奖金,你疯了?” 这个年代,生產任务大过天。 旷工出去办私事?小徒弟还真敢想。 在李红旗的眼里,国营大厂的“铁饭碗”,那是天大的荣耀。 住有宿舍,吃有食堂,病了有厂医院,退休了有养老金。 再往前推几年,那会只要他愿意內退,工作岗位还能顺利地传给儿女。 李红旗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十八岁进厂,捧上了“铁饭碗”。 虽然偶尔骂厂子抠门,但其实心里,比谁都珍惜这份工作。 所以,看到小徒弟居然准备隨意旷工,他才会这么恨铁不成钢。 宋辉则是没有任何停留,拍了拍李红旗的肩膀,语气多了几分沉稳: “师父,这铁饭碗未必能端多久,等过阵子你就知道了。我今天肯定得走,关係到我家的大事。” 说完,他转身挥挥手,就小跑离开了。 身后传来李红旗的叫骂声,渐渐被车间轰鸣淹没。 “你狗日的,明天別让我逮到你……算了,赶紧回去帮娃遮掩下,別被姓陆的发现了。” 宋辉脚步不停,两世为人的他自然清楚更多。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早做谋划。 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年代,他可不会让自己被束缚在这厂子里。 重来一次,天地广阔,哪里去不得? 而眼下最要紧的,是阻止父亲把钱继续投进骗局里。 绝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想到当年母亲熬红的眼睛,想到曾经家里血本无归时面临的绝境。 宋辉心口揪紧,一种强烈的执念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时,伴隨他心境变化,一串文字突兀在眼前浮现。 “人生装备合成系统,因宿主强烈执念,已激活!” “人生有心,万物有灵。 ——强烈的情感、执念与羈绊,会寄托在某些特定物品上,让它们成为具有独特功效的【装备】” “本系统可帮助宿主获取【装备】,强化自身能力,进一步合成更强力的【套装】” “当前已拥有装备:无。” 宋辉一愣,作为多年老书虫,他秒懂了。 『重生还带了一个掛?我这次是极品號啊。』 文字继续刷新: “新手奖励已开启:三分钟內,寻到一样具备所有权,且符合条件的个人物品,系统会將其转化为【装备】” 三分钟? 宋辉立刻翻找全身。 上衣、裤子、手套、口袋里的小笔记本…… 全都毫无反应,不符合系统的“转化条件”。 『万物有灵?强烈的情感执念?那估计得是老物件了吧。』 想到这里,宋辉大步奔跑起来。 跑出厂区大门,看到了停在马路牙子上的一排自行车。 “我家的车,是哪一辆来著?” 凭著记忆,他很快锁定了一辆纯黑色的飞鸽牌二八大槓。 车子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车身横樑锈跡斑驳,车把上还缠著一圈绿色胶布。 那是他小时候调皮玩闹磕坏的。 母亲一边骂他不懂事,一边找了块胶布缠上。 一缠就是十几年,胶布都快和车把融为一体了。 但其他部分保养的都不错,起码有七成新。 可以看出,它的歷代主人,平时对它很爱惜。 这是当年父母结婚时,老妈的陪嫁之一。 小的时候,宋辉就是用它学的骑车。 只不过那时他个子太低,跨不过中间的横槓。 只能用小孩独特的“掏襠”骑法,陪伴了自己整个童年。 等自己进厂工作后,老妈也正式把这车传给了他。 “陪伴了我家20年的车,总归符合条件了吧?” 果然,当宋辉握住车把的时候,眼前再度浮现出文字。 “恭喜,发现符合条件的特殊物品,正在锚定,正在转化中!” “恭喜,获得白色装备,【飞鸽大槓】” “装备描述:承载了两代人羈绊的老伙计,见证了一个家庭的岁月与温情。” “装备效果:1、骑行速度+50%;2、骑行过程中持续恢復体力,长期使用可增强体质。” “备註:妈妈的爱,常用常新。” 第2章 父慈子孝,【空头支票】 宋辉心中一热,翻身上车。 掌心抚过车把上的绿胶布,童年画面涌上心头。 父亲弓著腰扶著后座,母亲站在一旁喊著慢点。 自己则钻在横樑下,“掏襠”蹬车。 车轮歪歪扭扭碾过土路,满是一家人的笑声。 这一世,他一定要让这样的画面,继续温馨上演。 “装备【飞鸽大槓】,效果激活。” 脚蹬踩下后,宋辉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轻盈感,从脚底蔓延开来。 车轮链条的转动毫无阻力,像是上满了润滑油。 他不过轻轻蹬了两圈,车子就窜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法国梧桐缩成模糊的流线。 10多米的距离,转瞬掠过。 比自己记忆中那辆老车,速度快多了。 更神奇的是,每次踩下脚蹬后,都有一股温热暖流从脚底升起。 顺著小腿、腰腹往上爬,最终匯入心口。 不仅抵消了骑行的体力消耗,还让自己浑身上下都透著股劲儿。 应该就是【装备】的另一个加成效果了。 “比我想像中快多了。” 宋辉眼底一亮:“既然这样,或许能来得及多做一件事,成功的把握也更大些。”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调转车头,朝记忆中一处地点飞驰而去。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国棉四厂,作为长安市的纺织大厂。 虽说是厂,但其实更像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除生產厂房外,还有庞大的生活区。 食堂、澡堂、理髮馆、俱乐部、供销社一应俱全。 更有自己的学校、医院、保卫处。 儼然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 这些场地聚集在一起,再加上边界处修建的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將整个厂区围成一个封闭的版图。 后来,这片地方乾脆被人们叫做“纺织城”。 小时候的宋辉,一度以为四个大门里的这片天地,就是整个世界。 “哎,可惜等厂子破產后,这些地皮全被一个台湾人收去,开发房地產了。这一次,就换我来做这件事吧。” 二十岁的年轻肉体,载著四十多岁的成熟心灵。 在骑著“飞鸽”极速奔驰的过程中,两者渐渐融合。 五分钟后。 厂区南大门附近的梧桐树下,两层小楼牌匾上的“国棉四厂保卫处”,格外醒目。 宋辉瞥了眼值班室內昏昏欲睡的门卫,弯腰捡起块拳头大的青砖。 又从笔记本扯下一页,潦草写下: “东门外有非法集资,坑害咱厂员工,速来!!!” 哐当——! 青砖砸破窗户,门卫惊得一激灵。 宋辉趁机將纸条扔进去,转身蹬车就跑。 “哪个驴日的崽,敢来保卫处闹事,別让我逮到你。还有,你这,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身后咒骂声被风甩远,確保自己的举报信被看到后,宋辉继续朝东大门奔去。 …… 东大门外,人头攒动。 四五十號人,围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台子前,踮著脚,伸著脖子,听台上人讲著什么。 台子后面,还掛了几个横幅: 【支持节能工程,加盟新兴產业!】 【投资利息是银行两倍!】 【愿长城目標早日实现!】 台上的男人四十出头,穿了身黑西服,拿个大喇叭,嗓门嘶哑却格外兴奋: “同志们,我原来和你们一样,也不信世上会有这么轻鬆的发財路。但你们看!” 说著,他从口袋里拿出十张崭新的100元纸幣,用力甩了甩。 “我真的成功了!接下来我还准备要再投一笔进去。 投的越多,赚的越多!拉亲戚朋友来投,还能拿提成费!” 男人的宣讲极具鼓动性,台下十几个人跃跃欲试,陆续跑到桌子前,准备签“投资合同”。 看到自己的工作成果,男人露出满意笑容。 他的样貌英俊阳刚,笑起来后更显魅力。 仔细看去,眉眼和宋辉非常相似。 正是宋辉的父亲,宋少雄。 他这两天的心情,可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去年,总设计师南巡后,经商热席捲全国。 宋少雄也受到影响,毅然辞去了厂里的铁饭碗。 投身创业,下海经商。 但折腾了快一年,並没能弄出什么动静。 最后算笔总帐,发现攒下的钱,还不如自己在厂子上班里挣得多…… 不过最近,他终於转运了。 终於遇到贵人了! 在“长城公司”的第一笔投资,让他迅速赚到了一千多块。 在家里终於能抬起头了。 就连晚上在床上跟老婆说话,也都更硬气了。 今天,长城公司的沈总更是许诺,给他一个上台宣讲的机会。 只要他今天能拉到5万块的投资额。 就会让他正式加入公司,提拔作业务主管。 这份“知遇之恩”,让宋少雄感激涕零。 卯足了十二分精神,绘声绘色宣讲。 不光是描绘自己的投资经歷,更能在这些老工友面前,挣回一份面子。 “老宋说的对,不搏一搏,这辈子都没出息,我投3000!” “我存了三年的摺子,我投5000!” 看著工友们,有人掏出了存摺,有人用手绢包著现金,开始排队签字。 宋少雄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嗯,我家的日子,终於要好起来了。』 正想再喊两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自己儿子正朝这边走来。 『我没给小辉说我在这啊,他咋专门跑来了?』 宋少雄並没给家人透露,自己即將成为“业务主管”的好消息。 他是想等完全確定后,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没想到儿子居然自己找来了。 老父亲站在台上挥了挥手,笑著给儿子打招呼。 一路飞驰而来的宋辉,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老爸的身影。 他將【飞鸽大槓】停在路边锁好,向人群走去。 『我都记不清了,你还有这本事呢,可以啊你老宋。』 看著台上男人意气风发的样子,宋辉也笑了。 他拨开前面排队的其他人,直接衝到了台子最下方,大声喊道: “宋少雄,你给我下来!” 这一嗓子又响又脆,满场瞬间安静。 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宋同志猛地顿住,握著大喇叭的手一抖。 光天化日直呼父亲名字,老子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小兔崽子,你不在厂里上班,跑到这来瞎咋呼啥!” 周围人纷纷转头,目光落在这对父子身上。 有几个刚签完合同的职工,攥紧手里的钱,警惕往后退了退。 生怕这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搅黄了他们的发財路。 而一些认识宋家父子的人,则哈哈大笑起来。 “老宋,你把小辉教育的可以啊,嗓门够大。” “你爷俩这是唱哪出,玄武门之变?” 看到意向客户退缩,又听到工友嘲讽,宋少雄脸更是涨的通红: “小辉,別胡闹,赶紧回去,別耽误我在这办正事!” 宋辉看了眼父亲的神色,焦急紧张中透著尷尬。 但就是没有什么后悔。 哎,他太懂老爸这会儿的心思了。 一辈子在工厂埋头干活,没什么成就。 下海创业,也屡屡失败,自尊心受到打击。 这次投资“长城”,终於让他翻了身。 从没被这么多人追捧和认可过。 那点分红和业务员的身份,早让老爸冲昏了头。 这份“成功”,他太渴望了,哪里听得进好言相劝? “文的不行,那看来只能闹大了。” 宋辉不再废话,走到台前试了试高度。 重回20岁的年轻身体,再加上刚才骑车过程中的体质加成,让他浑身是劲。 轻轻一跃,翻上了一米多高的木台。 “小辉,你干嘛——” 老父亲话还没说完,就被好大儿一把夺去了手中喇叭。 宋辉对著话筒吹了吹,喂喂两声,洪亮的声响盖过了人群议论: “能听到吧?各位叔叔阿姨,工友同志们,听我说一句!” 他一边走位躲开父亲,冲台下大喊道: “这家长城公司,是骗子公司!你们投进去的钱,一个子儿也別想拿回来!” 这话一出,满场彻底炸了锅。 “谁家娃在这捣乱呢?” “听他说这意思,不会是真的吧?” 有人骂宋辉不懂事,有人开始犹豫,停下了掏钱的手。 场面混乱起来。 但更多是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当即嗤笑,指著宋辉骂道: “你这小子懂个屁!毛都没长齐就敢在这里造谣?人家都说了是高科技项目,你懂什么叫高科技吗?我看你就是眼红我们发財!”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附和道: “就是,我们车间老陈前几天都拿到分红了,还能有假?我看你就是想搅黄好事,耽误我们赚钱!” 宋少雄也急红了眼,顾不得什么面子了,一把环抱住儿子: “我看你是疯了,跑到这来撒野!翅膀硬了,敢拆你爸的台,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他从宋辉手里抢回喇叭,衝下面喊话: “各位,別听他在这瞎说。公司要是骗子,我能再准备投1万块钱进去吗? 白纸黑字的合同写著,我能拿全家性命开玩笑?” 但经过刚才宋辉那么一嗓子,台下有不少人已经在摇摆了。 几个正签合同的人,也都停下了笔,看向台上的父子俩,不知道他们这是在闹什么? 不过宋少雄的话,倒是给宋辉提了个醒。 他不再和父亲纠缠,挣脱他转身衝到了后面的签约区。 趁那些业务员没反应过来,在最上方翻到了父亲宋少雄的新合同。 上面赫然写著,宋少雄要再次追加投资“壹万圆整”。 万幸,合同只是录了基础信息,双方还没签字盖章。 『还好,赶上了。』 宋辉正想直接撕了这份,前世毁了全家的合同,眼前突然闪过提示: “发现白色特殊物品,【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这份合同,记录了一个中年男人孤注一掷的希望,只可惜,那终究只是虚妄。” “所属情况与功效:未拥有,未激活。” “需取得所有权后激活。” 第3章 那一年的厂花 宋辉一愣,眼前这份“坑儿子”的合同,居然是一件【装备】? 这还是除了新手福利的【飞鸽大槓】外,他遇到的第一件,现成的【装备】。 他想起系统的描述: “万物有灵,唯有寄託强烈执念与情感的物品,才可能成为【装备】。” 是啊,当父亲以后发现这所谓“投资”,竟然是骗局一场。 意识到是自己的坚持,亲手將家人推向了深渊时。 他心底的愧疚与后悔,该有多浓烈? 难怪,这份合同会沾染这么多的执念。 上一世出狱后,看著支离破碎的家。 宋少雄彻底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发財幻想。 老老实实,在水泥厂找了份又脏又累的搬运工作,拼死拼活几年,才还清了债务。 可那时的宋辉,心里始终怨著父亲。 尤其是在母亲去世后,父子二人的关係更加恶化,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 此时,看到【装备】描述上那句,“中年男人孤注一掷的希望”。 宋辉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理解父亲了。 望向对方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臭小子,现在知道错了,看我干嘛?老子这事全被你搅黄了!” 看到儿子突然用一种“关爱”的眼神望自己,宋少雄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把那合同给我,我带你去跟人家沈总道个歉,还来得及。” 沈总? 宋辉攥紧怀里的合同,四下一扫。 果然,在这混乱中,长城公司已经有人出来主持大局了。 一个戴金丝眼镜,梳背头,穿棕色西服的男人,不知从哪拿出了另一个大喇叭,正朝台下喊著话。 “各位职工朋友们,静一静!我是长城公司的经理沈耀锋。这是我的身份证,请相信,我们绝对不是骗子。” 说著他拍了拍手,让两名手下抬出了一块大的展架。 上面印著一大张海报,正是长城公司的那份关於节能电机的专利。 “大家看,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核心专利,是得到过全国科研大会认可的。 专利不会骗人,投资我们,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沈耀锋的话术,明显比宋少雄高出不少。 没有任何煽动,只是简单陈述自家公司的技术优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更拿出官方文件背书,让人一看,都觉得靠谱不少。 几句话下来,一些刚才因宋辉大闹,想离开现场的群眾。 又停下脚步,重新围拢回来。 见自己手段起效,沈耀锋目光锁定宋辉,语气挑衅: “这位小兄弟,我能理解你的不信任。毕竟,这不是一笔小钱。但专利你也看了,还有什么疑问?” 沈耀锋一番话,將矛盾全部甩到了宋辉身上。 如果宋辉说不上个一二三出来。 那他刚才那番表现,还真就成一个毛头小子的无理取闹了。 宋辉望著眼前这个油头满面的沈总,心中愤恨。 其实上一世,他並没见过这个人。 只是听大人们讲起,父亲有一个姓沈的“上线”。 就是这傢伙蛊惑了老爸,並且还在东窗事发前,安排父亲做了一些其他事情。 这才让老爸一个业务员,也被牵连进去,被判了1年。 而他自己,则是南下跑到了港岛那边。 听说是等几年后港岛回归后,才抓了回来。 『妈的,这一次,绝不让你跑了。』 宋辉望了望厂区南门方向,估摸了一下时间。 从砸窗举报到现在,也有快20分钟了。 保卫处的人怎么还没到? 90年代的出警效率,未免太低了吧。 罢了,只能自己先拖一拖。 “沈总是吧?行,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让大伙都听个明白。” 宋辉毫不怯场,大步走到那专利海报前,打量了几眼。 “你这专利,我確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我问你,你们公司靠这专利,到底造出了什么產品? 你们每月產能有多少?目前卖出去了多少设备? 为什么需要从民间收集这么多资金,来支持生產?” 以他后世经商的经验来看,庞氏骗局都是类似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实体业务。 所谓“分红”,也不过是用后面人的钱,给前面入坑的人贴补,直到彻底暴雷。 果然,一连串质问下来。 沈耀锋瞬间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宋辉乘胜追击,又走到父亲身边: “既然他说不出来,爸,那你说说。你去过他们公司,你跟大伙儿讲讲,里面到底有啥?” 儿子的问话,让宋少雄也想到了一些古怪的地方。 几天前,沈总曾邀请他去参观过“公司”。 当时宋少雄就有些纳闷。 偌大公司里,儘是些业务员和打字员,却根本没看到什么设备。 更不要说像他们厂一样,有巨大的仓库跟堆积如山的產品了。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 但实打实的分红拿在手里,这点异样,也被他选择视而不见了。 “沈总,你,你看这……” 被儿子和“贵人”夹在中间,宋少雄只觉得脸上红白交加,下不来台。 那边的沈耀锋,显然经过更多大场面。 眼见这套行不通,立马回过神来,给旁边的小弟使了眼色。 让他们朝跳上台,准备先暴力將这小子拖下台,平息混乱。 看到气氛突然转变,三个打手一样的人,突然向儿子围了过去。 宋少雄终於咂摸出不对劲了。 “沈总沈总,有话好说,这是干嘛啊,別动我儿子啊,他还小不懂事。” 虽然心中恼火儿子搅黄了自己的事。 但宋少雄也不傻。 看到这架势,哪里还不明白,这公司怕是真有问题。 几个打手狞笑著越逼越近,宋少雄急声道:“小辉,到爸身边来!” 宋辉倒是不慌,反而拉了老宋一把,將父亲护在了自己身后。 眼看拳头就要落到宋辉肩头,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住手!” 话音未落,一纤细挺拔的身影跃上台,插在了宋辉和那打手中间。 竟是一个女孩。 穿一件碎花衬衫,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胳膊。 乌黑长髮被扎成了高马尾,颯爽利落,透著一股英气。 “光天化日,还敢在我们厂动手打人?” 女孩动作极快,力气也不小。 说话间伸手一推,將宋辉面前的那个打手,推得踉蹌后退。 看这架势,竟是个练家子? 完全没有普通少女的文静怯懦。 隨后,她转头看向宋家父子:“你们没事吧?” 看著女孩秀丽的面庞,一个模糊的遥远的名字,涌上宋辉心头。 陈慕雪。 当年,整个国棉四厂当之无愧的厂花,没有之一。 肤白貌美,腿长腰细。 还是厂里广播站的播音员。 当年,无数年轻小伙的梦中情人。 因为她的存在,不少人都削尖了脑袋往广播站挤。 一些胆大的,更是隔三岔五跑去送花、告白。 当然,也不乏有小混混吹口哨乱调戏的。 但这陈慕雪,自幼是跟著家里练拳的,不等护花使者献殷勤,往往自己就出手解决了。 后来,也没和厂里的任何人好,据说是和花城那边一个富商结婚了。 这样的风云人物,当初自然和平凡的“工人宋辉”,是没什么交集的。 也不知道这会主动跳上台来,是要做什么。 看到宋辉疑惑的目光,陈慕雪朝台下一中年妇女瞥了眼,主动解释道: “我妈也差点被骗在这投钱了,我刚赶过来准备拦下,没想到被你抢先了。你叫宋辉是吧?不管怎么说,谢……” “谢你妈啊!小丫头片子,少多管閒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陈慕雪话还没说完,被她推开的黄髮打手恼羞成怒,再次挥拳砸来: 宋辉刚想出声提醒一下这位厂花。 却见她身形一侧轻巧避开,脚下一绊,黄髮打手“扑通”摔下台去。 另一个打手想抄起凳子砸她。 陈慕雪则攥住凳腿,稍一用力便夺了过来。 顺势一推,打手撞在展架上,疼得齜牙咧嘴。 不过十几秒,两个混混便被轻鬆制服。 沈耀锋气的脸色铁青,正要再喊人,让其他人一起上。 却突然听见,木台南侧方向,有成片的车铃声响了起来。 叮铃铃的声响,混著“让开,公安执法”的喊声,由远及近。 人群下意识回头。 就见为首的,是几个穿著绿色警服的民警。 他们身侧,还跟著几名“经警”,左臂贴著“经济警察-国棉四厂”的臂章。 最后面,则是三五个厂保卫处的干事,骑车紧隨其后。 “所有人,都不许动!” 派出所民警方东明猛捏剎车,车轮擦著地面发出“吱呀”一声。 他抓起车把上的警帽戴上,厉声喊道: “接到举报,你们涉嫌非法集资诈骗!所有人,抱头蹲下!” 几名民警和经警也跟著跳下车,攥著警棍围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慌了神。 一些上年龄的职工,更是嚇得魂不守舍。 不是说好领鸡蛋,怎么成这阵仗了? 一些职工蹲下抱头,一边朝相熟的保卫科干事求情喊话。 木台子上,宋辉也有些意外。 不就是砸了个保卫处的玻璃吗? 怎么还把警察扯出来了,出动了这么多人? 看来,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命运轨跡就已发生了很大改变。 另一边的沈总,看到警察出现,脸色终於白了,低声冲手下喊道:“老三,快,把车开出来!” “小辉,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实的宋少雄,早嚇得六神无主,抱头蹲下,想伸手去拽儿子一起。 可转头一看,台上哪还有儿子的身影。 宋辉在警察赶到后,早已第一时间扎进了人群。 台下。 短暂混乱后,一辆黑色桑塔纳从木台后方衝出来。 衝散人群,后门打开。 “沈总,这边!上车!” 早有准备的沈耀锋拨开人群,用尽全力朝桑塔纳奔去。 “不好啊,方队,那老板要跑!咱出来没配车……” “赶紧追!给我拦住了!” 就在眾民警著急忙慌的时候,有一个身影比他们更快。 一辆七成新的飞鸽大槓,如黑色闪电,载著一个青年窜了出来。 此时,沈耀锋已经跑到桑塔纳旁,正要拉门上车。 凭藉装备的神速赶至附近的宋辉,俯身猛蹬。 【飞鸽大槓】的车把,结结实实撞在沈耀锋的后腰上! “哎哟——!” 沈耀锋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手里的公文包摔飞出去,里面的现金、合同散了一地。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宋辉已经跳下车。 一把揪住他的后颈,死死按在地上: “这一次,你跑不了了!” 第4章 第二件【装备】,审讯与线索(4K) 国棉四厂南大门內,保卫处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今天格外热闹。 保卫处的年轻干事们,骑车走在最前面。 车铃“叮铃铃”摁个不停,腰杆挺得笔直,像一队得胜归来的战士。 毕竟,在厂子里抓到了骗子,可是少见的露脸事儿。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被警察们一前一后“夹著”的,长诚公司一行人。 相比於刚才趾高气扬,大哥做派十足的“沈总”模样。 沈耀峰此时耷拉著脑袋,油亮的背头乱成一团,西服领口敞开著。 手上的银手鐲,让他老实了许多。 那几个业务员更是缩著脖子不敢吭声,默默跟在后面。 队伍后方,则是包括宋家父子、陈慕雪等人在內的厂里职工。 宋辉推著飞鸽大槓,低头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少雄跟在儿子身旁,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肩膀垮著,脚步沉重。 今天,他这张老脸,可以说是丟尽了。 他脑海里还反覆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自己挥著百元大钞,工友们满眼羡慕看著他。 那种被追捧、被认可的得意,仿佛还在眼前。 可转眼间,骗局被拆穿,他从“投资大师”,变成了给骗子帮忙的糊涂蛋。 最后还是被儿子救了场。 沿途遇上相熟的工友,人家要么尷尬地移开目光,要么低声议论指点他。 宋少雄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几次张了张嘴,想跟儿子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该说句“爸错了”,还是要继续摆出老子的架子? 怎么想,宋少雄都觉得彆扭。 宋辉瞥见父亲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软了软,压低声音道: “爸,等会进了保卫处,你別多嘴,问什么答什么,看我眼色来。” “好,我看你……” 好什么好?还看你眼色,咱俩到底谁是老子? 宋少雄刚应了半句,听到儿子的生硬口吻,一股火气又躥了上来。 从小到大都是他教儿子做事,今儿反倒被儿子安排了? 但一想到,今天要是没有儿子。 自己说不定已把借来1万块,又投进去了。 到时候,別说“面子”,一家人的“日子”,都会全垮了…… 那点火气瞬间被愧疚压了下去,只剩一声重重的嘆息,蔫蔫地点了点头: “好,爸晓得了。” 一旁的陈慕雪,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闷。 得益於宋辉的“大闹现场”,她妈妈没来得参与“集资”,钱没被骗去。 所以,她这会只是作为证人去简单做个笔录。 神態相对来说轻鬆不少。 曾经的厂花凑到宋辉身边,大大方方地,带著好奇上下打量: “宋辉?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广播站的陈慕雪。你哪个车间的啊?怎么感觉,之前好像没见过你啊。” 无论哪个年代,人与人之间,都会形成大大小小的圈子。 有钱的,好看的,普通的,平凡的…… 不同圈子间,明明没有壁垒,但註定难有交集。 陈慕雪承认,刚才这个小伙子,飞身上台,和骗子老板头头是道辩论的样子。 和厂里那些其他的男职工,完全是两种风格。 按说这么有本事,胆子大,还长得好看的男娃,她原来怎么没注意到呢? “我是前纺车间的,之前广播站那边去的少。” 宋辉这会,也细致打量起,这位大名鼎鼎的厂花。 上一世,他还真没机会,离这么近观察过。 女孩眉眼生动,五官耐看。 尤其是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满是元气,笑起来时眼角还带著浅浅弧度。 七分田兮薇,三分高园园。 碎花衬衫里穿了件修身白t恤,胸口位置印著的“刘德华”头像,被撑的隆起。 下身是一条高腰蓝色牛仔裤,t恤全部被扎进腰里,更衬腰线纤细、双腿修长。 如果放在后世,这幅身材模样,出道当个小明星,完全不是问题。 怪不得是“厂花”呢,確实绰绰有余。 “宋辉,我是在广播站看到上面印发的相关通知,才反应过来东门那伙人可能是骗子,所以跑过去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陈慕雪主动找话题攀谈。 “我啊?我看新闻联播发现的。国家最近严抓经济犯罪,那些人一看都不是什么好鸟。” “新闻联播?你消遣我啊?”陈慕雪被宋辉逗笑了。 “我认真的,如果你真能坚持每天看新闻联播,后半辈子至少衣食无忧。” “那我还是算了吧,每天上班报新闻,下班再去看新闻?我又不傻,还不如练拳有意思。” 这时,一道沉稳男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閒聊。 “小伙子,你人挺机灵的,今天多亏你,要不真让那犯罪分子跑了。但按规定,你们还是要一起去接受询问。” 宋辉抬头看去,是刚才现场警方那边的负责人方东明,跟保卫处的王处长一起走了过来。 “好的领导,我们一定配合。” 在刚才回来的路上,宋辉也从警方跟保卫处的交谈中,大致听了些眉目。 原来,就在自己今天砸窗举报的时候。 方东明正带著手下,在厂保卫处“做客”。 为的是向他们传达上面的文件精神。 最近,国家发现了不少打著高新產业幌子,实则进行经济诈骗的违法活动。 要求各级加强警惕,若有发现严惩不贷。 所以,接到举报后。 不只是保卫处的人,连带著民警们也一起赶到了现场,刚好把长诚公司一窝端了。 “方队您放心,我们厂里的小伙子都是老实孩子,肯定跟这事没牵扯。” 一旁的王处长笑著补充,帮宋辉说了句好话。 其实,宋辉跟这位王处长,根本谈不上熟识,顶多面熟一些。 但这个年代就是这样,都是熟人社会。 厂里职工的子弟,在长辈们眼里,都是“自家娃”,能帮就帮。 方东明点了点头: “放心,组织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回去再说吧。” 等两个领导走远,宋辉从兜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合同,对父亲说道: “爸,这合同留著也没用了,给我吧。” 宋少雄看见那印著“投资”字样的合同,脸又红了。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的糊涂。 他摆了摆手,声音乾涩: “拿走拿走,看著都心烦。哎,我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这鬼东西……” 而隨著老宋的一句话,宋辉眼前关於这份合同的文字,再度刷新: “已获得物品所有权,装备效果激活……” “恭喜,获得白色装备,【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装备描述:这份合同,记录了一个中年男人孤注一掷的希望,只可惜,那终究只是虚妄。” “装备效果:1、接触疑似骗局的人和事时,会得到提示风险;2、与人沟通合作时,对方信任度提升。” “备註: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 宋辉看著新【装备】的备註描述,轻声跟著哼唱了几句。 重来一世,开局得到的两件【装备】。 一件来自妈妈,护著家人的平安。 一件是爸爸给的,提醒对日子的期盼。 嗯,挺好。 伴隨著一阵吵闹声,一行人浩浩荡荡,涌进了保卫处的小楼。 沈耀峰和他的核心同伙,被经警挨个带进了走廊最尽头的问询室。 那间屋子门一直关著,偶尔能传来里面的问话声。 宋辉他们这些涉及“集资”的人,被领到了一楼的大办公室。 而像陈慕雪这种“无关人员”,则是简单问话后就可以离开了。 “宋辉,那我先回去了。很高兴认识你,有空出来找你溜冰啊。” 陈慕雪走到宋辉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塞进他手里。 “给你,吃块糖,別太担心了,应该问题不大。” “好,谢谢。” 看著陈慕雪跑远的背影,宋辉转头看向父亲。 宋少雄还低著头,眼神黯淡。 要放在平时,看到儿子跟这么漂亮的姑娘套近乎,老宋肯定要掺和几句。 明显是还没从失落和愧疚中走出来。 办公室里,保卫处的干事拿著钢笔,快速登记著眾人的信息。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响。 “你们都在这儿等著,等叫到名字,再挨个进去,別瞎逛。” 天花板上,掛著两个绿色的铁叶吊扇。 开关拉到了最大档,扇叶“吱呀吱呀”转著,却吹不散眾人脸上的焦虑。 有工友坐立不安地搓著手。 有个大妈忍不住跟旁边人念叨: “哎,我真是糊涂啊。不知道钱能不能追回来,那可是我攒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啊!” “不知道啊,把人能急死……” 直到一小时后,民警才结束了对长诚公司等人的问话。 开始把精力放到厂里职工身上。 “爸,你进去后別紧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但记住了,一口咬死,你一直都以为这是正规投资,多余话不要讲。” “好,我晓得,这次听你的。” 被儿子接二连三安排指导,老宋都有点麻木了。 但直觉告诉他,相信儿子没错的。 老宋被带走后不久,便轮到了宋辉。 流程比他想像的要简单不少。 因为都是自家职工,保卫处的人只是让宋辉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最后叮嘱他,以后遇到类似情况。 第一时间先找组织寻求帮助,別再这么草率闹事了。 语气听著严厉,但倒没什么实质性批评,更多的是关心。 毕竟,宋辉今天確实立了功。 问话结束后,和长诚公司没有实际关联的人,便可以离开回去了。 这一世,因为宋辉出手阻止的早。 父亲宋少雄只是一个普通的被骗群眾。 不用担心像前世那样,被牵连调查,喜提“牢狱之灾”。 “行了各位,你们都回去吧,记住,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以后別再犯糊涂了。” “可是领导,那我们之前投进去的钱,还能,能追回来吗?” 听到要被赶走,大家立马询问自己钱的事情。 警方的方东明和保卫处长对望一眼,后者勉强开口道: “大家放心,你们被骗的资金,警方一定会全力调查,儘量把这笔钱给大家追回来的。” “那还得等多久啊??” “那要是这些钱都已经被那骗子花完了,该怎么办啊?” “那可都是我借的呀,我,我不活了算了。” 听到这模稜两可的承诺,眾人脸上都露出担忧神色。 有几个会撒泼的,直接坐在地上闹了起来。 宋少雄心里,自然也是难受万分。 虽然今天这一万块保住了,但他之前还投了一万进去啊! 要是追不回来,家里又要陷入困境。 愧疚和焦虑,瞬间又淹没了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宋辉这会儿也是低头不语,皱眉沉默,像是在回忆著什么。 他在努力想著,上一世时从报纸、身边了解到的,关於这次“非法集资”后续的情况。 “给你们脸了是吧?把这当什么地方了!赶紧起来,再闹,连你们一块关进去!” 几个年轻干事,看到两位领导为难,立刻出来骂骂咧咧,开始往外赶人。 方东明看在眼里,心中也是难受。 这种经济诈骗犯罪,抓人是一方面,但更头疼的,是这些被骗群眾的財產。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追不回来了。 这背后代表的,可都是一个个即將支离破碎的家庭。 有些职工脸皮薄,知道自己理亏,被劝了几句就要往外走了。 但有些油滑的,知道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见保卫处的人衝上来,反而闹得更凶了。 双方的火气都上来了,好几个人已经攥紧了拳头,就快推搡起来。 一道清亮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屋里的嘈杂。 “领导,我这里有长诚公司藏匿窝点的线索,我要反馈。”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宋辉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他手里捏著一份皱巴巴的合同,正冲方东明挥手。 装备【空头支票】,效果发动! 与人沟通时,对方信任度提升。 方东明原本皱著的眉头,在看到是宋辉后舒展了些。 刚在集会现场时,这小伙子就表现得冷静机灵。 现在又主动站出来提供线索,倒不像其他人那样只会哭闹。 他抬手拦住了要上前的干事,对宋辉道: “哦,又是你啊,小宋对吧?来,到这边来说。” 第5章 筒子楼里的心安 暮色四合。 路灯还没亮起,水泥路面映出西天最后一点霞光。 宋少雄跨在飞鸽大槓上,载著宋辉往生活区骑。 此时,距离父子俩被叫去保卫处问话,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下班的广播早都停了。 厂里工人们的自行车流,也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零星几个晚归的职工,推著车慢悠悠往前走。 父子俩是特意等下班潮散净后,才动身出发。 主要是老宋觉得今天这事闹得太丟脸,怕遇上工友被追问尷尬。 “小辉,你老实跟爸说,你刚才不是骗人家公安吧?你从哪儿知道那些骗子的老窝地点啊?” 老宋想起刚在保卫处那一幕,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就在警民双方,因追查被骗资金问题,僵持不下险些起衝突的时候,又是儿子站了出来。 信誓旦旦告诉警察,自己掌握有长诚公司窝点的信息。 而那个警察领导,也不知是怎么了,居然就真相信了儿子所说的线索。 立刻派人开车去往了长安市东郊的一处仓库。 而在眾人紧张的等待中,前方传回“战报”,说是真在那仓库抓到了残余的诈骗团伙。 这下可好,警民双方的情绪都高涨了起来。 职工们是觉得听到了希望,自己被骗的血汗钱,有了追回的可能。 而警察那边则更是激动,年轻的战士,谁不渴望建立功勋呢? 那个队长方东明,更是兴奋拍了拍宋辉肩膀,还给宋辉留下了传呼机號,说是等事情完全查清后再联繫。 “我要是骗他们,咱能这么快出来?爸,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赶紧回吧。都七点了,妈肯定等急了。” 宋辉隨口把话题岔开,催促老父亲赶紧蹬车。 “好,先回家,回家再说。哎,今天这一天,真是……” 宋少雄心里唏嘘。 不过万幸,看样子资金有追回来的希望,终究是没发生最坏的结果。 要不然他这一家之主,真是愧对老婆孩子了。 不过说来也怪,老宋骑著车,只觉得格外省力。 往常载著儿子上坡得使劲蹬,今儿个居然毫不费力,额头上都没冒多少汗。 “这车子今咋这么得劲?”他下意识嘀咕一句。 宋辉坐在后座观察著父亲,心里摸索著【装备】的用法。 『看来,这些【装备】交给別人使用,也能发挥出对应效果。那这样的话,以后还能有更多操作空间。 不过也得注意,不能把太夸张的能力暴露出去了……』 94年的国棉四厂,职工们的住宿环境,大体分为两种。 一种是针对单身的年轻职工,厂里会提供统一的单身宿舍。 4人间或是6人间,架子床。 虽然环境差一点,但对刚进厂打工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归宿了。 另外一种,就是针对一些工龄长的职工家庭。 可以根据工龄积分,申请厂里自建的住房。 大多都是七八十年代时建的筒子楼。 条件当然比不上后世的商品房,但也给许多家庭,提供了温馨的港湾。 在宋少雄下海经商前,宋辉家也算是標准的“双职工”。 靠著老两口积攒的工龄,几年前也是分到了一处筒子楼的住房。 十几分钟后,被称为“老厂”的生活区38號楼下。 宋少雄將车子停在单元门口,招呼儿子上楼。 宋辉却不著急,而是將车子又推了几步,在楼道里找了个隱蔽位置,妥善塞好。 毕竟是自己的第1件【装备】,要是被人偷了,找谁说理去? 跟在父亲后面,宋辉一步一步上楼。 这个地方,就连做梦都很少梦到了。 上一世母亲去世后没多久,他和父亲就搬离了这里。 虽然后来的房子越住越大。 但是,没有妈妈的地方,终究称不上一个家。 等再后来,厂子破產,这些筒子楼也都被拆掉。 即使后来宋辉想刻舟求剑,也没有那个名为家的小船,在等著他了。 所以,宋辉走得很慢,想多看看。 楼道顶部,掛著几盏拉线式白炽灯。 昏黄光线下,墙面上满是各家小孩的涂鸦。 有歪歪扭扭的小人,有写得不成样的拼音。 宋辉一眼认出,墙角那个画得像小火车的图案,是自己小时候踮著脚画的。 地面上,则是各家各户用红砖垒起来,给自家圈的“储物地盘”。 有的堆著几筐蜂窝煤,煤渣撒了一地。 有的摆著醃菜罈子、旧纸箱,放著小孩的学步车。 一件一件看过去,记忆越发鲜明。 再想到等会即將要见到的人。 宋辉突然觉得,哪怕没有什么【装备】系统,哪怕只是能看到这些。 这一趟,也值了。 “儿子,赶紧上来,愣在那干嘛?” 老宋的一声呼喝,將宋辉拽回现实。 “中年宋辉”抹了抹眼角,儘量摆出一个灿烂笑容,走进记忆中的家里。 “吱呀”一声,房门拉开。 “你们爷俩今天干什么去了?要再不回来,我可就自己先吃了。” 率先撞进宋辉眼里的,是母亲黄玲带著幽怨的眼神。 40出头的母亲,留著当下最时兴的小波浪卷,头髮梳得油亮。 脸上的皮肤还算光滑,没那么多的皱纹。 不像前世,为了还债操碎了心,不到45岁就满是沧桑了。 她胳膊上套著紫色袖套,繫著围裙,正端著盘菜往桌上放。 “听见了吗?小辉,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要是回来晚,你就提前让人来车间找我说一声。別跟你爸一样,一天没个正形。” 宋辉看著这张鲜活的脸,鼻子突然一酸。 “知道了,妈,我再也不会离家太远了。” 顿了顿,宋辉又补充道:“妈,你今天,看著可真年轻,真漂亮呀。” “从哪儿学的花言巧语?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不生气啦?” 听到儿子直白的夸奖,黄女士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於是选择敲了儿子脑袋一下,转身进厨房去拿另一盘菜了。 这个年代的母亲,可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夸讚。 但宋辉知道,其实你的每一句话,妈妈都会认真记下。 而且,会记很久。 今天的晚饭很简单,蓝色洋瓷碗里,盛著三份煮好的手擀麵。 餐桌上则放了两盘菜,作为臊子浇头。 一盘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盘炒土豆丝,里面零星臥著几块五花肉。 肉燉的很烂,还加了酱油,闻著就香。 “快吃,刚出锅的,凉了就不坨了。” 黄玲给宋辉碗里满满舀了两大勺臊子。 给自己和丈夫,则只舀了小半勺。 “行了,看你们俩谁说吧,今天怎么这么晚?我刚听隔壁王姐说,下午有拨人被抓到保卫处去了,闹得乱的很。” 宋少雄就著蒜,低头刨了几口面,訕訕笑道: “老婆,今儿怎么还加的五花肉啊?” “我们车间这个月產量达標了,说是月底奖金能多发10块,就买了点肉。別岔开话题,问你话呢。” 眼见躲不过老婆的盘问,老宋將求助目光投向儿子。 结果下午一直大发神威的儿子,这会却对碗里的面,產生了浓厚兴趣。 一直低头吃麵,那叫一个香,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没办法,再好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妈妈的味道。 宋辉太想这一口了。 而且有些事情,他觉得还是老宋自己去说的好。 10分钟后。 宋辉將碗里的面吃了个乾净,连带著两盘臊子也都炫完了。 但父母碗里的饭,罕见地还剩下大半。 气氛僵硬。 “他妈,对不起,这次是我搞砸了。” 没人答话。 “不过幸好今天有小辉拦著,最近借的这1万块钱还都在,没投进去,保下来了。” 还是没人答话。 “而且,听那警察的意思,当初我投的那1万,应该还能追回来一些……” “娃他妈?” 终於,黄玲开口了。 不过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额滴神啊,这么多钱,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想瞒著我吗? 我命太苦了,要是这钱要不回来,咱屋不就完咧么?额,额跟小辉咋办啊……” 说著说著,黄玲直接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当初宋少雄要投这长诚公司,一项谨小慎微的黄玲並不是很同意。 但出於对丈夫的信任,最终还是配合著丈夫,一起东拼西凑,攒了那笔“投资款”。 要是真的追不回来,她都不敢想,有多少人要追在屁股后面问他们要债。 看到母亲伤心哭泣的样子,宋辉抹了一把嘴,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正准备出言安慰母亲,让她不要心慌。 从今往后,一切都有自己。 就在这时,家里的门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力道很重。 黄玲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来。 宋少雄也慌了神,手里筷子掉在了桌上。 不会吧,这么快就有討债的找上门了? “爸,妈,你们坐著,我去开门。” 第6章 从今往后,我来当家 砰砰砰! 敲门声不断响起。 宋辉起身后,又专门將【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揣进了兜里。 下午在保卫处,这件【装备】的效果已经试过。 能不动声色拉高別人对自己的信任度。 这时候上门,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债主。 手中多些底气,总是好的。 门刚拉开一半。 一只还沾著机油的大手就扒住了门框,紧接著一个粗嗓门闯了进来: “老宋!老宋在家吗?出大事了!” 宋辉一瞧,不是债主,门口站著的是邻居张卫国。 张卫国是厂子里干了快三十年的老保全工。 厂里人头熟、门路广,家属院里的大小事,他总能第一时间摸清楚,是出了名的“消息通”。 两家做了几年邻居,张卫国为人热心肠,平日里没少帮衬宋家,关係一直走得近。 张卫国见开门的是宋辉,也顾不上寒暄,直接往里走: “小辉你爸呢?有急事跟他说!” 宋辉侧身让开,心里已大致猜到了他的来意。 “哎,是卫国来了啊,坐。” 黄玲和宋少雄听见动静,从桌旁站起来,脸上还带著没散去的愁容。 两人这会满脑子都是被骗的钱和家里的外债。 嘴上说著让对方坐,但其实哪有招待客人的心情。 “坐就不坐了!哪还有功夫坐啊!” 张卫国往桌旁一墩,语气焦急: “老宋,嫂子,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可千万稳住啊。 就是你前几天投钱的那个公司,听说是个骗子窝啊! 我也是刚从老伙计那听来的消息,这伙人在周边骗了不少人了,今天才被派出所抓到。 我一听就赶紧跑回来了,就怕你脑子一热,把借钱又投进去了,可不敢往火坑里跳啊!” 张卫国急的直跺脚,可说著说著发现有点不对劲。 宋家两口虽然脸色难看,却没有他预想中的崩溃慌乱。 反而你看我、我看你,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怎么了?你们这是…难不成…你已经把钱投进去了?” 最终还是老宋开口了: “谢了卫国,不过还好,钱没投,叫小辉给拦下来了。” “啥?啥叫小辉给拦了?” 宋少雄嘆了口气,看著儿子的眼神,又庆幸又愧疚: “要不是小辉,我今天就把这一万块也送进去了。不光拦了我,派出所的人,也是他叫去的。” 张卫国听得满脸诧异,目光在宋辉身上来回扫,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看大的小伙子。 他本来是火急火燎过来救急的。 结果没想到,人家不仅没往火坑里跳,还反手把骗子窝给捅了? “我的乖乖,小辉可以啊!” 愣了好半天,张卫国才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宋辉的肩膀上: “长大了,出息了!比你爹稳当多了!” 宋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这会也想起,前世,张卫国好像也来报过信,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父亲已把所有钱扔了进去,血本无归…… 命运的齿轮,已开始朝相反的方向转动。 张卫国越说越感慨,又转头看向宋少雄: “老宋,你可养了个好儿子啊!要不是小辉,你们家可就栽大跟头了!” 宋少雄脸上一阵发烫,訕訕笑了笑。 又坐了几分钟,张卫国嘮了嘮厂里的閒话,看出来不方便久留,便起身回了对门。 房门重新关上,屋里又恢復安静。 黄玲看著桌上沱成一堆的麵条,又想起刚才张卫国的话,一阵后怕,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哎,要是今天这一万块也投进去,咱们家可就真的天塌了。” “行了,先別想这些没发生的事了。” 一直沉默的老宋,终於开口接过话头。 刚才张卫国在,有的话不便多说。 这会没了外人,一家人才好盘算眼前的烂摊子。 “他妈,我想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把这次借的那一万块取出来,先把急著要的债还了。 还有之前一万块的那些债主,我也挨个上门说清楚。再等几天,警察那边应该会有消息。” “嗯,也只能这样了。亲戚那边的钱还好说,外面社会上的那些债,你儘量早点还上,別让人催得太紧,咱也抬不起头。” 老宋和黄女士,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盘算债主们的名单。 看看哪些是需要赶紧还上的,哪些是能通融缓一缓的。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问过宋辉的意见。 不想让儿子卷进这些糟心事里。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压根不觉得,儿子能拿出什么主意。 但宋辉,不这么想。 “爸,我看这样吧。明天你把钱取出来,著急还的先还上。剩下的,先拿一部分给我。” 嗯?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黄女士擦乾了眼泪,看著儿子正色道: “小辉,別胡闹!我们在说家里的大事!你现在也有工资了,缺什么自己攒钱买,这笔钱是你能动的?” 老宋倒是比黄女士平静一些。 白天经歷了那么多事,他隱约察觉到,儿子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那个只会闷头干活的毛头小子了。 “妈,你先別急,听我说完。” 宋辉捏了捏口袋里的【空头支票】,悄然发动【装备】效果。 “警察那边是能追回来一部分,可具体能追多少、什么时候到帐,全没个准信。咱家这个窟窿,总不能一直这么拖著。 我想从家里拿点本钱,趁现在有机会,赶紧赚一笔回来,把债一次性补上,也让你们少操点心。” 在【空头支票】效果加持下,宋辉这一番话,少了几分胡闹的轻浮,多了几分稳重的说服力。 黄玲皱紧的眉头渐渐舒展,手里捏著的鸡毛掸子也放了下来。 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起码没了要动手的火气。 “小辉,你说真的?” 有了白天的铺垫,老宋接受得更快一些: “儿子,那你想好了要干什么?” “路子多著呢。有个厉害的人说过,只要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具体做什么最合適,我明天跑一天看看情况再定,保准稳赚不赔。” 看著儿子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老两口下意识对视一眼。 『要不……就让他试试?』 没给父母太多反应犹豫的时间,宋辉主动收拾碗筷,端去了水房: “行,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刷碗了。你们放心,以后有我在,咱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房间里,老宋同志回过了味: “唉,不对不对,这混小子刚说的话,意思是老子去年下海了一年,连个猪都不如?” 第7章 惊现紫色【装备】! 宋辉家住的筒子楼共有三层,每层6户。 从楼梯上来后,中央位置是公共水房和厕所。 左右两边各三户,靠近水房的两户,面积稍小。 因为走廊的存在,占掉了部分面积。 而最把头的那户,则稍大些,多出了一个走廊的大小。 宋辉家就是最靠里的这种户型。 毕竟老宋和黄女士都是老职工了,换房的工龄积分能多一些。 所谓“户型”,其实也谈不上什么设计。 进门后,从左到右一共被分为大中小三间。 左侧最大的,是老两口的臥室。 右边最小的是厨房。 而中部这一间,则是客厅兼餐厅,再兼宋辉的臥室。 只有10平米大小,甚至都没有窗户。 但此刻,宋辉躺在狭窄的钢丝床上,却笑得很踏实。 床头的铁皮盒子磨得发亮,里面装满了五顏六色的玻璃弹球。 红的、绿的、奶油的,都是他小时候“打弹子”贏来的战利品。 床沿边的白墙上,零星贴著几张奖状。 “奖给进步生宋辉,以资鼓励”的字跡早都褪色,记录著少年时的荣光。 天花板正中央,用胶带粘著张敏和周慧敏的海报。 海报已卷了边,两位大美女的笑容依旧明媚,一左一右望著他。 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角落。 没什么华丽陈设,却藏著“少年宋辉”最纯粹的温馨与幻想。 夜已深了。 父母臥室那边早已没了动静。 也不知是真睡下了,还是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宋辉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晚饭后,他將房子从內到外翻了一遍。 但很遗憾,並没找到能让他“眼前一亮”的【装备】物品。 『被强烈情感寄託的物品,才有可能成为装备……难道我家里就没点其他特殊东西了?』 但也不排除,有可能是没有找全。 经过摸索,宋辉也发现了系统鑑別【装备】的条件。 那就是,必须要自己亲眼看到,才会触发提示信息。 所以说不定是因为有些东西,被放在箱子中,宋辉並没能看到的缘故。 『明天多在厂子里转转,看看会不会有新发现。』 辗转反侧中,宋辉逐渐理清了接下来的思路。 第一,继续探索系统用法,爭取发现更多【装备】。 既然家里的旧物没再找出新装备,但厂区那么大,说不定就有老物件里藏著惊喜。 多一件装备,以后就多一分可能性。 第二,明天本金到手后,赚钱方向必须儘快落地。 家里的外债还没还清,父母心里始终压著块石头。 他得赶紧找到靠谱路子,既能快速变现,也能为长远发展铺路,不能再让家人担惊受怕。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守好这个家。 前世母亲积劳成疾、家庭支离破碎的画面还在眼前。 这一世,一定不会这样了。 就像晚饭时承诺的那样,以后有他在,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没来由得,他心里又冒出下午骑车时,路过厂区那些老旧建筑的轮廓,保卫处里那些痛哭流涕的被骗工友,陈慕雪笑意盈盈的眼睛…… 重来一次,自己能做的,好像还有很多。 弥补过去的遗憾,领略更美的风景,编写辉煌的人生。 怀著无限憧憬和兴奋,重生回来的第一晚,宋辉终於沉沉睡去。 …… 次日一早。 时间刚过6:30,宋辉就被母亲黄玲喊了起来。 “还睡!你今天上早班呢,別又迟到了,赶紧的。” 宋辉搓了搓脸,让自己迅速清醒过来。 差点忘了,这个年代的工厂,还是“三班倒”。 纺织机器,是24小时运转全年无休的。 而工人们,则通过“早、中、晚”三种班次轮换,確保不间断运转。 所谓的早班,便是从7点上到下午3点。 其他两个班次,按时间顺延类推。 最辛苦的当属夜班,要从晚上11点,一直上到次日早上7点。 不过夜班会有额外的夜班费,比白班多10元。 宋辉所在的班组,今天是早班。 而黄玲今天则是休息。 “他爸,你也快点,昨天出那么大事,今儿说不定好多人取钱了,咱早点去银行,把事办妥。” 在黄女士的催促安排下,一家三口紧锣密鼓收拾完,一块出门。 “爸,你骑车带妈去,能快一点,我今天走路去上班。” 宋辉將楼道里的二八大槓推到父亲身边,让他们使用,自己则转身朝厂区方向走去。 “好,那你自己看著时间。” 叮铃铃车铃响起,老宋驮著黄女士走远。 宋辉揉了揉略微胀起的肚子,今早一家人將昨晚陈慕雪拿来的饺子分著吃完了。 別说,还真挺好吃。 『这两天也得找机会,先把厂子的工作辞了。早班还好说,要是轮到中班跟夜班,日夜顛倒,肯定没什么精神做生意了。 不过要是我提辞职,估计妈肯定死活不同意,没那么好说服啊……』 94年,正是国企改革的试点之年。 国家出台政策,鼓励各大企业“减员增效,下岗分流”。 『也不知道现在厂子里对政策解读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什么提前买断工龄的自愿政策?』 正在宋辉努力回忆政策,有些出神的时候。 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车铃声,朝他逼近而来。 “辉哥,你咋今早没骑车子?赶紧上车,都快迟到了。” 回头看去,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正骑著辆黑二八靠近。 一边招呼宋辉,一边用手拍了拍车的后座。 青年和宋辉一样,穿了一身国棉四厂的蓝色工作服。 身高足有一米八,膀阔腰圆,皮肤黝黑。 短髮剃得板寸,显得格外精神。 鼻樑挺直,嘴唇厚实,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思的实在人。 蓝色的工装被他穿得紧绷绷,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透著股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看著这张熟悉的脸,相关记忆浮上心头。 崔建春,宋辉的髮小,也是厂里的子弟。 从幼儿园开始,两人就一直在一个班。 分了几次班,都没分开,就连最后进厂后,都分到了一个班组。 按宋辉的印象,两人的友谊应该始於小学二年级。 崔建春被草丛里窜出的一条小蛇,嚇得尿了裤子。 而胆大包天的宋辉,则从路边拎起块板砖,將那蛇砸死了。 从那以后,崔建春对宋辉的称呼,便从“小辉”变成了“辉哥”,一直叫到了后来。 前世,哪怕宋家最落魄的时候,崔建春仍是想方设法,帮宋辉做了很多事。 虽然,办砸了很多,帮了不少倒忙。 但宋辉知道,只有在那种时候还愿意拉你一把的,才是真朋友。 “车给老宋他们骑去了。大春,你稳好车头,我上来了。” “你当我是你那小身板,隨便跳。” 话音落下,崔建春反而將车速提高了一些。 宋辉小跑起来,跟著节奏,看准时机,一屁股坐上了车后座。 黑二八明显歪了一下,但很快被稳住车头。 歪歪扭扭,载著两人,向厂区门口驶去。 路边电线桿上,掛著绿色大喇叭,鏗鏘有力的歌声流淌而出。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向著法西斯蒂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歌声穿透晨雾,在厂区上空迴荡,同时传来播音员清亮的声音: “各位职工早上好!抓质量、促生產,安全生產记心间!国棉四厂早间广播现在开始! 今日播报:一车间完成上月生產任务,获嘉奖;工会通知,近期將开展『市场经济改革政策宣讲会』……” 每日清晨傍晚,厂里的广播站都会定时放送。 播报厂里的大小新闻,也会放歌曲为职工们提神鼓劲。 曾经略显嘈杂的音乐,此刻听来却让宋辉充满了追忆。 而且仔细听起来,那播报员的声音,可不就是昨天认识的陈慕雪的声音。 別说,那姑娘正经念起稿子来,听著还是挺有范儿的。 崔建春骑车子带宋辉绕到了厂区的小南门。 “辉哥,今早从小南门进吧,虽然下班会绕点路,但早上就不会迟到了。也不知道这广播的一天吹个什么劲,成天抓生產。 我看仓库里堆的都成山了,也没见那些货卖出去啊。” “大春,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敏锐啊,这都让你发现了。” 崔建春说的这个现象,也確实是现在国营大厂的通病。 人员冗余,產能过剩,所以国家才想要动刀子。 “大春,要是我准备出来自己下海,你要不要跟著我?” 宋辉看著曾经好兄弟的壮实体格,开口问道。 “好啊辉哥,你从小脑子活络,我有把子力气,咱俩搭配,不就是港岛电影里那种什么最佳拍档么。” 崔建春笑著回应,语气隨意。 当然,他也没太把宋辉的话当真,铁饭碗哪是那么容易说丟就丟的。 “辉哥,那我上工去了。哎,昨天攒了不少活儿,今天估计又是一场硬仗啊。” “好,回见。” 和崔建春分別,宋辉快步向自己的前纺车间走去。 昨天下午旷了半天工,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正行走间,宋辉脚步突然顿住。 眼前毫无徵兆浮现出一串紫色文字,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抬头看去,前方不远处,厂区南门广场上。 一尊象徵国棉四厂地標的凤凰雕塑,静静佇立。 那是多年前,国棉四厂效益鼎盛时,据说斥资百万打造的地標。 高达十米的银色凤凰,通体由不锈钢锻造而成,在清晨阳光下,泛著冷冽光泽。 凤凰昂首挺立,双翼舒展。 底座是青灰色大理石,刻著“振兴纺织,展翅高飞”八个字。 这尊雕塑,曾是全厂职工的骄傲,象徵著厂子的辉煌。 下一秒,更多文字在宋辉眼中浮现: “发现紫色品质特殊物品,【凤凰雕塑】” “时代的地標,承载著曾经的荣光。共和国的长子们虽然老去,但有些东西,永不消亡。” “所属情况:未拥有,未激活。” 第8章 【老技工的活动扳手】,装备合成功能! “发现紫色品质特殊物品,【凤凰雕塑】” “时代的地標,承载著曾经的荣光。共和国的长子们虽然老去,但有些东西,永不消亡。” “所属情况:未拥有,未激活。” “效果:1、以物品为中心300米范围內,所有工业生產类行为的成功率+80%,次品率-50%;2、无法查看;3、无法查看。” “解封任务:未知。” “尚未激活,需宿主取得物品所有权后,高级別装备才会显示全部效果和解封任务。” “备註:寄託了几代人兴衰的物品,你真的受得住吗?” 看著眼前不断跃动的紫色光幕,宋辉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心跳不止。 原来,系统能转化的【装备】物品,居然…… 还包括这种庞然大物! 昨天他只是盯著家里的旧物,眼光范围还是太局限了啊。 按前世看小说、玩游戏的经验,装备的品质从低到高,一般是白色普通→绿色精良→蓝色稀有→紫色史诗…… 如果自己的系统也是这標准的话,那意味著眼前这尊【凤凰雕塑】,是一件史诗级別的高级装备! 比他现在的【飞鸽大槓】,足足高了三个等级。 是真正的好东西! 可是,该怎么取得这东西的所有权呢? 『难不成,以后把整个国棉四厂收购了?』 宋辉快步走到凤凰雕塑跟前,伸手摸了摸它的底座。 並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根据昨天摸索出来的系统规则,在被转化为【装备】前。 这些特殊物品仍只是普通物件,並不具备超现实的能力。 但宋辉还是忍不住多呆了一会儿,静静看著那“凤凰于飞”的造型。 『等著我吧,大傢伙,不会让你在这儿埋没太久了。』 …… 刚一踏进前纺车间,机器轰鸣声扑面而来。 头顶的四个吊扇吱呀作响,扇叶上积了厚厚的棉絮,转起来像笨重的风车。 吹出来的风混著机油味,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偶尔还会有棉絮簌簌掉落,沾得人满头满脸。 身前的一排梳棉机,已经老得掉了漆,露出底下的铁色。 滚筒高速旋转,將大块的棉卷撕扯成细密的棉条,顺著机器缝隙不断往下掉,很快就在脚边堆起一小堆。 这就是前纺车间,整个厂子最苦、最脏、最吵的地方。 也是宋辉曾经扎根工作的地方。 看著这幅久违画面,他莫名觉得有些亲切。 『上辈子要不是家里出了意外,我说不定,要在这车间里干到老吧。』 纺织厂的车间,种类很多。 有前纺,细沙,落筒,准备,织布,整理等十多个分类。 其中,前纺车间是生產流程“第一关”,负责將原棉加工成粗纱。 工作条件最差,粉尘最多,噪音最大,温度最高。 所以,车间里大都是男职工。 宋辉当年,在这跟著李红旗学了一年多,技术不算顶尖,但也利索。 没记错的话,再过几个月,自己还会被评选成生產標兵呢。 “你个瓷锤,昨天旷工,今天又差点迟到!我看你是真不想要下次的標兵荣誉了。50块钱的奖金呢,上点心吧,小辉。” 李红旗一边操作著面前的机器,一边冲宋辉吼道。 没办法,车间里声音太吵。 想要对话,只能扯著嗓子喊才能听见。 宋辉嘿嘿一笑,吼了回去: “知道了师父!对了,我昨天旷工,陆主任没说什么吧?” “哎,陆阎王昨下午来晃了一圈,发现你不在,我没瞒住。 但奇了怪,那傢伙这次居然没发作,你可得小心点,我总觉得他憋著什么坏水呢。” “好,我晓得了。” 宋辉心里一动,陆阎王是他们对车间主任陆科让私下的称呼。 那傢伙一向號称铁面无私,这次却反常沉默,难不成真有什么事情? 和李红旗閒聊了几句后,宋辉將面前机器操作妥当,便开始在车间里转悠起来。 他想看看能否在车间里,找到新的【装备】。 同时也想要了解一下,当前厂里关於未来“下岗政策”的解读。 看有没有合適时机,顺利把这工作辞掉。 看著小徒弟在岗位上没待多会儿,就四处溜达去了。 李红旗重重嘆了口气。 唉,本来他以为宋辉这小子,是个踏实能干的,还想著好好带带他。 现在看来,这干了才一年,心就已经閒不住了啊。 嘖,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靠谱。 一上午的搜寻,却没有什么收穫。 直到中午换饭前,宋辉都没能发现新的【装备】线索。 本以为今早撞见紫色级別的【凤凰雕塑】,会是个好兆头来著。 “小辉,那我先去换饭了。等会儿机器你看著点,別再偷懒了。” 更衣室內。 砰的一声,李红旗將隨身携带的劳保工具放在长桌上。 同时脱去脏兮兮的工服,换上便服。 宋辉的这个师父,是个讲究人。 虽然外表看著粗獷,但不像其他男员工一样不修边幅。 相反,对自己的卫生细节,还是蛮注意的。 每次上下班前,都会把衣服换了,避免脏污。 宋辉没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著李红旗脱下的那堆东西,眼睛亮了起来。 “发现白色特殊物品!” “【老技工的活动扳手】:它拧动过无数鬆动的零件,最终却没能拧紧老一辈退休时鬆开的掌心。” “所属情况与功效:未拥有,未激活。” “效果:1、接触故障物品后,可自动排查故障点位;2、修好的物品,使用寿命会略微提升。” “备註:过去他们总说,慢工出细活,但如今好像又一切求快,我跟不上了。” 见宋辉眼神直勾勾盯著自己,李红旗浑身一僵,起了层鸡皮疙瘩,赶紧捂住胸口: “你小子眼睛往哪瞅呢,老子可不搞那个啊。” “哈哈师父你想哪去了?我是在看,你这个扳手,挺不错的呀。” 宋辉从那堆劳保工具中,拿起了一个活动扳手出来。 扳手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工厂中最常见的那种,开口范围可调节,用来紧固螺栓的工具。 李红旗的这件,甚至因为使用年限较长,上面都有了些锈跡。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进厂的时候,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爷传给我的,都用了这么多年了,有啥好的?” “那怪不得啊师父,我一看就觉得自己和这扳手有缘啊,要不给我吧? 我拿新的跟你换,也让我沾沾师爷的光,说不定以后干活更顺呢!” 一边说著,宋辉从自己的物品柜里,取出了进厂时厂里新配的扳手。 几乎没怎么用过,比起李红旗那件,品相好多了。 虽然不知道宋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的话倒是打动了李红旗。 確实,这小子最近光知道偷懒,还用这么新的东西,不如拿来孝敬我算了。 “行啊,你想换那就换唄。好,我去吃饭了,上点心看著啊。” 李红旗离开后,宋辉心满意足,將那个老扳手握在了手中。 “恭喜,获得白色装备,【老技工的活动扳手】!” 不容易啊,终於又入手一件新装备了。 而且根据它的功效描述,宋辉脑子里也有了一个模糊的赚钱想法! 正准备趁这会儿实践一下。 突然,眼前又再次出现提示。 “恭喜,成功入手三件以上装备,解锁【高级合成功能】!” “你可將任意两件【装备】进行组合,若相性匹配、融合路径合理,將有概率合成更高级別的【装备】!” 第9章 第一桶金的方向 “合成功能?將任意两件【装备】,进行组合升级?” 终於出现了吗?金手指的高级功能。 重生回来快一天了。 虽说自己带了个掛,但目前发现的【装备】,功能实在有限。 一个能让骑车速度快点,另一个能有助於与人沟通。 並没有展现出太强功效。 四捨五入,自己的这掛还没开呢。 看到新功能后,宋辉眼睛一亮,按捺不住激动立刻尝试起来。 但很遗憾,都失败了。 他先选了【空头支票】和【活动扳手】,光幕弹出“相性不符,合成失败”。 又试了【飞鸽大槓】和扳手,依旧提示“路径不合理”。 想想也是,这三件东西,一个管沟通,一个管跑路,一个管维修,確实不是一路人啊…… 总不能造出一个“被合同包裹的扳手”,或是“老技工的自行车”吧? 看来这个合成功能,只能等入手更多的装备后,再做尝试了。 宋辉也不耽误,既然合成暂时没戏,便將精力投入到新【装备】的测试中。 他將【活动扳手】握在手里,在更衣室內搜索起来。 说是更衣室,其实也就是厂房里一间没放设备的普通平房。 靠墙放了两排铁皮柜子,中间再支了几张烂桌椅,作为工人们休息,换衣的地方。 宋辉还记得前世时候,自己经常坐在靠墙的那把椅子上,听李红旗等一些老人们,在这里聊天吹牛。 从厂子里的鸡毛蒜皮,再到国家层面的宏观政策。 几个老男人们因为一点点意见不合,爭得面红耳赤。 有时趁领导不在,大家还会偷偷吸几根烟。 自己的第一根烟,就是在这儿学会抽的。 90年代时候的抽菸,和后世的抽菸,还是有些区別的。 这时候,“吸菸有害健康”的观念,还没有那么深入人心。 相反被认为是成熟的標誌。 所以对於一个男孩来说,毕业进入社会工作,第一个事就是要学会抽菸。 宋辉还听有的工友说过,有人刚结婚后,自家媳妇还会主动给他买烟,让他学著抽。 不过到了多年后,等经歷的事情多了,宋辉反而没什么菸癮了。 他绕著更衣室转了两圈,目光在铁皮柜和破桌椅间扫来扫去,但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要找的,是一台黑白电视机。 记得之前就放在休息室的长桌上,是厂里后勤科淘汰下来的。 偶尔工间休息时,大家还会偷偷打开看两集电视剧,权当缓解枯燥,放鬆提神。 可今天桌上空空如也。 “奇了怪了,难道坏了后被人收起来了?” 他挨个拉开没人用的铁皮柜,终於在最里面一个柜子里,发现了自己的目標。 一台熊猫牌的黑白电视机。 球面屏幕,白色塑料外壳,14寸大小。 这个时代的“国民款”电视机。 他们休息室的这台,也用了快七八年了。 只不过前一阵出了故障,开机后有声音,但满屏雪花。 要过上十几分钟,图像才会慢慢清晰。 工人们能偷看电视的时间本就不多,出了这样的问题,自然是懒得看了。 而且这也是几年前的型號了,更不想专门花钱去修。 久而久之,便被遗忘放在这了。 宋辉將电视搬到桌上,插好电源。 果然,开机后只有满屏雪花和一些杂音。 根本看不清画面,没法用。 “接下来,那就看你的了,师爷。” 宋辉抄起扳手,轻轻贴在电视机外壳上。 两秒后,眼前弹出了提示文字。 “检测到故障物品:14寸黑白电视机。” “核心故障:显像管管座氧化,接触不良。” 得到【装备】提示,宋辉心里更有底了。 立刻从工具包里摸出螺丝刀,三两下撬开电视后盖。 里面的线路密密麻麻,但他一眼就锁定了显像管尾部的黑色管座。 这就是【装备】发现的故障根源。 他握著【活动扳手】,卡在管座的卡扣上,稍微用力就撬开了。 动作比平时麻利了不少,应该也是装备隱性提升的操作熟练度。 打开后,果然发现管座金属触点上,蒙著一层暗绿色的氧化锈跡。 宋辉又跑回车间,找出一张细砂纸,细细打磨氧化触点,直到露出金属本色。 再小心把管座装回去,用扳手將固定螺丝拧得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只花了10分钟不到。 这时,更衣室內其他几个换饭回来的工友凑了过来。 “哟,小辉,今咋想起倒腾这个破玩意儿了?” “你还是別白费功夫了,上次我找机修组老张来看过,他都搞不好,还是得请人家专门的人来修呢。” “可惜咱厂周边连个修家电的铺子都没有,为这几十块钱的破烂跑趟市区,不值当,撂那儿积灰得了。” “小辉,你这是想当维修师傅啊?这高科技可不是咱纺织工能干的,別白忙活了!” 宋辉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然后重新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咔噠”一声,电视机指示灯亮了起来。 屏幕上闪过几道雪花后,紧接著就跳出了清晰的画面。 正在播《渴望》的重播,刘慧芳的脸在黑白屏上格外真切。 “哟!真亮了!” 工友们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凑到屏幕前摸了摸。 “我怎么感觉,这图像比之前还清楚了啊!” “可以啊你小辉,这都能修好。那改天帮我也看看唄,我家的电视插上后动不动就断电,看能帮我搞好不?” “行王哥,改天帮你瞅瞅。那你们看电视吧,我吃饭去了。” 从车间离开,宋辉摸了摸兜里的扳手,心情相当不错。 有了这【装备】,他想了个短期的赚钱计划。 那就是,倒卖二手家电。 1994年这会,正是国內很多家庭,第1代家电淘汰升级的时期。 早些年普及的黑白电视,单缸洗衣机,还有老式收音机、电风扇等,都成了“过时货”。 许多有条件的家庭,都开始逐步换彩电、换双缸洗衣机 就算是一般家庭,也对新家电有著强烈需求,盼著家里能有台像样家电。 但是,新家电价格实在太高了。 一台14寸的新式彩色电视机,普遍需要2000元左右。 相当於双职工家庭几个月工资了,一般人根本捨不得下手。 反观那些被淘汰的旧家电,其实大多都是小毛病。 氧化、线路鬆动、零件老化等,根本不是核心故障。 可这个年代,专门能做家电维修的人,却又是少之又少。 普通县城可能也就一两处能修家电的地方,农村更是没有。 很多旧家电坏了,又没人能修,摆在家里占地方。 最后只能找收废品的低价出掉,太可惜了。 其实,哪怕到了后世的2025年。 维修家电这个行业,仍旧是水很深。 正经靠谱的门店和师傅不多,更多的是一些野路子。 欺负老百姓不懂,漫天要价,以次充好。 直到那一年的“315”,把其中最为出名的“啄木鸟维修”曝光了出来,才稍微消停了些。 宋辉便是瞄准了这一点。 如果他能將废弃不用的旧家电修好,翻新成“二手家电”。 再以合適的价格卖出去,肯定是有市场的。 就拿刚才修好的那台熊猫牌电视机来说。 废品站这样的废家电,估计也就卖二三十元。 但如果他修好后,作为功能正常的二手家电售卖,最起码能卖到300元以上。 毛利10倍! 而对想买家电却囊中羞涩的家庭来说,这样的价格,还要比新品便宜一半多。 性价比拉满,根本不愁卖。 宋辉前世时,做过一段时间家电方面的生意,对一些机器的基本原理,大致行情都有了解。 如今有了【老技工的活动扳手】,能瞬察故障、快速修復,更是如虎添翼。 “不过也得抓紧时间了,没记错的话,等再过一年,国外家电品牌就会大举杀入国內,和国產老牌子打价格战。 到那时候,二手家电可就不吃香了。” 想到这里,宋辉充满干劲。 连饭都顾不上先去吃了,而是快步向厂办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开始创业前,他准备先把自己的“铁饭碗”,安排明白了。 第10章 杀鸡儆猴,树立典型! “这位小同志,你找谁啊?领导们都不在去开会了呀。要不你留下信息,等会领导回来了,我给说一声。” “前纺的陆主任也不在?” “是的呀,也不知道有啥大事,主任以上的领导都过去了,说是要討论什么政策好像。” “行,那我明天过来。” 来到厂办办公楼,宋辉凭著记忆找到了车间主任的办公室。 但没能见到自己的领导。 寻了一圈,被值班的大姐告知说,领导们都去开大会了。 宋辉没再多问,谢过大姐就下了楼。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拐进职工食堂,窗口里飘出浆水面的酸香味。 这是厂里最便宜的午饭,五毛钱一碗,配上免费的醃萝卜,是工人们的常选。 他要了一份,端著粗瓷碗坐在角落,筷子扒拉著麵条,享受著记忆中的味道。 既然领导都不在,乾脆先回家好了。 看看老宋他们把钱取回来了没。 抓紧时间,开始搞钱。 …… 国棉四厂大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会议桌旁,坐满了厂里中层以上的领导。 车间主任、工会主席、后勤科长、副厂长们个个面色凝重,时不时瞟向主位的厂长谢文强。 厂长手里,正攥著份红头文件。 封皮上写著,《关於推进国营企业减员增效试点工作的通知》。 谢文强手边的菸灰缸里,则堆满了十几个菸头。 显然,老厂长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 “同志们,上头通知下来了,两年內必须完成减员指標,要分流近300名职工。”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起一阵骚动。 “厂长,这怎么行啊?” 工会主席李梅第一个开口,声音带著急色: “咱厂的职工,大多是从十几岁干到现在,有的一家三口都在厂里,跟著厂子熬了二三十年,怎么忍心让他们下岗?” “李主席说的在理,但政策不能不执行啊。” 副厂长赵建国嘆了口气: “现在纺织行业產能过剩,外面私营厂抢订单,咱的机器老、人员又多,再不减员,过两年可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谢文强揉了揉眉心: “哎,我比你们谁都捨不得。当年建厂的时候,我就在了,这些职工哪个不是我的老伙计。 可上头压得紧,下个月就要拿出方案,年底前必须完成第一批减员,我这心里……”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尖锐声音打断: “厂长,依我看,这事倒没那么难!” 说话的正是前纺车间主任陆科让,他往前探了探身: “咱厂之所以效率上不去,就是因为有些职工目无规矩,上班迟到,早退旷工,把纪律当儿戏!要我说,咱就从这些人开刀,杀鸡儆猴!” “陆主任,你这话不对啊。” 后勤科长老周立刻反驳:“谁还没个急事呢?偶尔迟到就当典型裁掉,太不近人情了吧。” “那如果不是偶尔呢?” 陆科让一拍桌子,目光扫过眾人: “就说我车间的宋辉,昨天旷工一下午,今上早班又差点迟到,这都不是第一次了!活儿一点不干,净混日子,这样的人留著有什么用? 我看就先把这些人裁了,既能给其他职工敲警钟,也能完成第一批指標,名正言顺!” 他特意提了宋辉的名字。 一来,是真觉得宋辉近期表现鬆散。 二来,也是想从“年轻职工”开刀,避免触动那些工龄长、关係硬的老职工,减少阻力。 眾人听得都明白,他这是想捡“软柿子捏”。 工会李梅却有不同意见: “我看不好,这样只会寒了职工的心。前些年困难时候,职工跟著厂子吃苦受累,我们总不能一遇到事儿就甩包袱吧……” “李主席说得对,硬裁风险太大。” 副厂长赵建国沉吟补充: “现在职工思想都没转过来,觉得咱这是『铁饭碗』,真要是硬裁人,说不定会引发上访,到时候上面问责,咱谁也担不起。”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烟味越来越浓。 谢文强看著窗外厂区的烟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陆科让的提议是最省事的,但太伤感情。 可要是不这么做,减员指標怎么完成?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生產科长张铁军开口了: “厂长,我倒有个想法。上头文件里也提了,可以『鼓励自愿下岗』。那咱不如换个思路,不搞『杀鸡儆猴』,而是『树正面典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以制定一套补偿政策,对於自愿下岗的职工,补偿一定工资和安置费用。 要是他们愿意自谋职业,下海折腾,可以把閒置的小平房低价租给他们,提供一些便利。” “这样一来,大家对於下岗的看法,就能转变了。再找几个职工当典型,比如宣传科小王,他一直想搞印刷生意,要是他肯自愿下岗,可以给他些扶持,让大家看到下岗也有出路,这比硬裁人强多了。” “这个主意好啊!” 李梅立刻附和:“既符合政策,又顾念人情,职工更容易接受。而且『自愿』二字,也能避免矛盾,毕竟是职工自己选的,怨不得厂子。” 陆科让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反驳。 这个提议確实更稳妥,也更符合当前的政策导向。 谢文强眼睛亮了起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铁军说得在理!这方案既接得上政策,又对得起职工,就这么定! 这样,先成立一个『下岗分流工作小组』,由赵副厂长牵头,李主席负责做思想工作,各车间主任配合统计职工意愿,三天內拿出具体细则。”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陆科让: “小陆,你刚说的也对,对於那些混日子的,该敲打的就好好敲打! 让他们端正態度,別再拖后腿,吃大锅饭的日子早过去了,別以为能混到退休! 工会你们做方案的时候,也要注意筛选,哪怕这种人申请自愿下岗,也不要给他什么好的赔偿扶持!” “是,厂长!” 陆科让立刻点头应下,心里盘算起来。 谢文强最后拿起红头文件,语气沉重而坚定: “同志们,改革难,但咱不能让厂子垮了,更不能让职工没饭吃。大家齐心协力,一定把这事办好,爭取让厂子早点走出困境。” …… 生活区,38號筒子楼。 宋辉刚走到三楼,就听见自家房门里传来父母的爭吵声。 “不行,这笔钱也著急,得给他三舅家先还了,不能给小辉拿去折腾!” “那你要这么说,这800块还是问他四爸媳妇借的,更得先还了。” “你四弟家情况还行啊,有这么著急?” “那娃他三舅还是市里干部呢,差这点钱?我看也不著急么。” 宋辉站在门外稍微听了听,连忙开门走了进去。 第11章 从今天开始,搞钱! “爸妈,聊啥呢?早上取钱顺利不?” 宋辉推门而入,就见客厅桌上摊著一沓沓纸幣。 父母正对著钱堆,爭得面红耳赤。 黄玲见儿子进来,停下爭执,伸手把钱往桌中间拢了拢: “钱都取回来了,刚跟你爸合计著,该先还谁家的。” 宋少雄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借钱明细: “你三舅家借了1500,你四爸借了800,还有你妈娘家表弟那借了1000。还有跟巷口老李家的500…… 能挤出来给你做生意的,也就只有亲戚这边这点了。” 宋少雄说这话时候,脸色有几分不自然,把帐本推到宋辉面前:“你自己看吧。” 宋辉接过帐本,看向上面记著的债主和金额。 父亲原计划再投入长诚公司的1万元中,从亲戚朋友这,凑了了接近5000。 而剩下的一半,债主姓名那里,只写了“老刘”两个字。 “爸,这老刘是谁?能一次性借你5000,关係这么硬?” 听到宋辉的问题,老宋脸瞬间涨红,低头猛抽了口烟,半天没吭声。 黄玲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带著哭腔吼道: “什么硬关係!那老刘,是个放高利贷的!” 说罢她看向丈夫,柳眉倒竖: “宋少雄你可真行!要不是昨天闹这一出,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敢去碰高利贷!” “那…那我当时也没办法啊!” 老宋语气带著委屈和懊悔: “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还差不少,不找他借,这投资机会就没了! 我听人说老刘利息不算狠,才月息三分,想著只要分红一到,这点利息算什么……” 听到父母又开始爭吵,宋辉模糊的记忆也逐渐浮现。 是了,当年宋少雄除了问亲戚朋友凑钱外,还真的借过笔高利贷。 90年代的民间借贷,哪有什么规矩可言。 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全是坑。 月息3分的话,五千本金,每个月利息就有150元,比母亲一个月工资还多。 更狠的是逾期规则,如果过了约定期限没还上。 那没还的本金和利息就会凑成新本金,继续一起往上翻…… 叫做“单利滚本金”,越拖越还不起。 这也是前世长诚公司爆雷后,宋家欠款没及时还上,被债务压垮的重要原因。 宋辉正计算著,那边父母又吵了起来。 “那还有啥说的?” 黄玲的声音带著哭腔:“这个高利贷不还能行?再拖下去就得加罚息了,到时候咱更还不起!” 宋少雄猛抽一口烟: “嗯,高利贷必须得先还,不能拖著。老李家和他四爸的钱,也是急钱,也得先还了。 你三舅和表舅是自家人,就看能不能厚著脸皮,先缓一缓了……” 老宋越说声音越小,觉得不好意思,不敢去看黄女士的眼睛。 宋辉没有插嘴,他知道这是父母之间的事情。 叔家舅家都是亲戚,自己不好多说什么。 “哎,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黄女士一边擦眼泪,一边喃喃:“再盘盘吧,爭取给小辉匀点钱出来。” 最终,夫妻俩对著钱堆盘算了半天。 刨去要还“高利贷”的部分,再减掉一些亲戚朋友中不能欠太久的钱。 一笔笔划掉后,剩下能匀给宋辉的“创业基金”,也只有800多块了。 算上宋辉自己手头一点“积蓄”的话,勉强能凑个接近1000元。 “儿啊,你还没跟我们说,你要拿这些钱干啥呀?多久能回本?” 昨晚,在【空头支票】的影响下,父母稀里糊涂被宋辉说服,同意了拿笔钱给他做生意。 但实际上,老两口还不知道儿子要做什么买卖。 “资源回收再利用。放心吧,顺利的话,晚上就能见到第1笔利润。” 宋辉当著父母的面,將钱收好,装进贴身內兜里。 刚才父母的这番爭执,给他提了另一个醒。 他转身望向宋少雄,语气严肃: “爸,还有件事。方警官联繫你了吗?之前被骗的那笔钱,有没有消息?那笔钱里,你没再借高利贷吧?” “没有!绝对没有!” 宋少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发誓: “那钱大多是我以前攒的,一小部分是下海时朋友帮的忙,都是哥们儿,没问题的,真的!” 说完掏出腰间的波导bb机看了看,摇摇头: “那警察没联繫我,也不知道咋样了。” 昨天在保卫处,青睞於宋辉的表现,警局的方东明主动提出要留联繫方式,有事隨时沟通。 但宋辉自己没有bb机,所以留了老宋的。 宋少雄的这台,也是之前下海时,为了有面儿咬牙买的二手货。 但等灰溜溜回到厂子后,基本就没什么用了。 “没联繫?那你就主动问问啊,这都过去快一天了。” “人家是警察呀,我一个小老百姓上赶著问,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警察就是人民公僕,问两句话怎么了。下午赶紧问,別耽误事。” 恨铁不成钢瞪了老宋一眼,宋辉转身出门,留下错愕对望的父母。 “他爸,我怎么感觉,小辉突然间长大了好多啊?” “哼!” …… 从家离开后,宋辉骑上【飞鸽大槓】,朝厂区西边拐了过去。 既然中午没能找到领导,问问下岗的事。 那下午的班,乾脆就先不去了。 手里有了本金,赶紧搞钱才是正道。 他一路骑到了国棉四厂的西门。 这里,和厂子其他三处大门都有不同。 因为国棉四厂的西边,紧挨著的就是另一个大厂,西北机器厂。 因此,两个大厂夹击后,“接壤”的这片小地带。 天然地成了一个供两厂职工购物交易的聚集地。 久而久之,有了一个叫做“纱西门”的小市场。 市场內摆满了小摊,卖蔬菜的、炸油糕的、修自行车的、卖五金杂货的。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穿著两个厂子工装的职工,带著孩子家属穿梭其间,烟火气十足。 小时候的宋辉,总跟著父亲来这儿买零嘴,还觉得这里就是全长安最热闹的地方了。 宋辉把自行车停在市场入口的修车摊旁,顺手打了点气,付了一毛钱。 “老板,车子放你这,帮我瞅著点。” 隨后步行进入市场,循著记忆七拐八拐,终於看到了一个“纱西门废品收购站”的木牌子。 院子里,堆著小山似的废铁、废纸壳、塑料瓶。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分拣废品。 宋辉拍响铁门,大声喊道: “破烂王!在不在?开门,跟你谈笔大生意!” 第12章 废品站来了个年轻人 破烂王,原名王红军。 他既不是西机厂的退休工,也不是国棉厂的在岗职工。 甚至,都不是秦省本地人。 几十年前老家闹灾,他一路跟著逃难队伍,沿陇海线走,最后落脚在了这里。 起初,他在纱西门摆早点摊,胡辣汤、水煎包做得地道,很受欢迎。 攒下点本钱后,便干起了收破烂的营生。 別看“收破烂”这个行业,或许又脏又不体面。 但实际上无论哪个时代,这些卖废品的,只要是能一直长期乾的,其实都把钱挣下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纱西门市场里有个专卖废品的破烂王。 至於他的本名叫什么,倒是没几个人知道了。 “嚷嚷啥呢?大中午的,不让人歇口气啊。” 听到大门口有人喊叫,破烂王放下分拣废铁的鉤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转身开了门。 门栓刚拉开,就见门外站著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 穿著身国棉四厂的工装,眉清目秀,正踮著脚往院里瞅。 眼神里带著点急切,倒不像是来卖废品的。 “你谁啊?” 王红军上下打量著宋辉,语气警惕。 他这废品院,平时来的不是蹬三轮的小贩,就是厂里的老职工。 这么年轻的后生,还是头回见。 而且手里空落落的,也没拎著破烂,让人摸不清来路。 宋辉笑著递上一根烟,烟是刚顺路在小卖部买的。 1块5一包的金丝猴,比他平时抽的几毛钱的烟好上不少。 找人办事,礼数到位。 “王老板,久仰大名啊,我是国棉四厂的,叫宋辉。今天来,想跟你收点东西。” 王红军瞥了眼烟的牌子,接过夹在耳朵上,没立刻点。 倒不是嫌弃,只是干收破烂的活,手上脏,捨不得糟蹋好烟。 但脸上的警惕也淡了几分:“收东西?我这院里都是破烂废品,你一个厂里的小伙子,收这玩意儿干啥?” 他看了看宋辉身上的工装,又见这后生长相端正,侧身让对方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宋辉眼睛就亮了。 院子不大,百十平的样子,堆得满满当当。 墙角摞著废纸壳和塑料瓶,中间堆著废铁和旧木料。 而最靠里的角落,零散堆著好多台蒙著厚灰的旧家电。 黑白电视、台式收音机、铁皮电风扇挤在一起,一看就是从周边厂子和家属院收来的。 大多是因为坏了没人修,被当废品卖了。 “我就收这些。” 宋辉指著那堆旧家电,开门见山: “王老板,你这堆烂家电占地方还不值钱,我按废品价高一点来收。但我得自己挑,只挑我看得上的,你看能行不?” 王红军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心里暗道,这小伙子怕是个外行吧。 那些东西,都是人家里不要了,自己是按斤收来卖废铁的。 “你確定昂?这里面的玩意儿,都是坏得彻底的,有的开不了机,有的屏幕碎了,你挑能挑出啥好的? 再说了,稍高一点是多高?我这可是按件一个一个收来的,你不能亏了我。” “你放心,亏不了你。” 宋辉权当对方答应了,一边说著已走到了那堆旧家电旁。 伸手摸了摸装在兜里的【活动扳手】,开始了对这堆破铜废铁的“检阅”。 经过这两天的摸索,宋辉也掌握了【装备】的用法。 就像这件【活动扳手】和那张【空头支票】,並不是非得將它们拿在手里,才能起作用。 只要保证和自己贴身接触,相应的效果便能发挥而出。 他走到那堆旧家电旁,隨手拿起最外侧一台蒙著灰的电视,掌心贴在机身上 下一秒,提示文字在他眼前弹出: “检测到故障物品:14寸黑白电视机。” “核心故障:电源保险丝烧断。” 看到提示信息,宋辉心里有底了。 又接连看了几台,挨个排查。 有的提示“显像管氧化,可打磨修復”,有的是“电机轴承缺油,加注润滑油”。 但也有几台显示“显像管报废或是电机烧毁”的,要修的话太麻烦。 对於没有把握的,宋辉就直接略过,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他这一番操作,在破烂王眼里却透著古怪。 这小伙子,既不拆后盖,也不找电源插电试试,就拿手在机身上摸来摸去? 偶尔还摇摇头,跟算命似的。 破烂王心里直犯嘀咕,莫不是遇到个外行愣头青? 但转念一想,管他是內行还是外行,给钱就行。 便也没多问,蹲在一旁抽著烟,冷眼旁观。 “王老板,就这些了。” 宋辉最终挑出了15台家电。 7台黑白电视,4台铁皮电风扇,2台单筒洗衣机,2台收音机。 个个都是经过【活动扳手】检验过的,小故障,易修復。 “你算算吧,看多少钱?” 破烂王蹲下来,装模作样地扒拉了几下宋辉挑好的家电。 手指在机身上敲敲打打,心里却在飞快盘算成本。 他抬眼偷瞄了宋辉一眼,报出个高价: “电视机一台算你40,俩风扇轻,各30,这洗衣机老沉了,搬的时候费老大劲,算50吧,收音机不值钱,10块得了。 你算算啊,总共520块,中不中,小伙子?” 报完价后,破烂王偷瞄宋辉的反应。 宋辉挑出的这部分,他对其中几件还有些印象。 当时收的时候,大都是按斤走的,这些对他来说,成本绝对不超过300块。 所以先报个500多,看看路。 这钱估计比这小伙子几个月的工资都多了,看他怎么还价。 他本以为宋辉会狠狠砍价,没想到宋辉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五张100。 “王老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我诚心要,你连个零头都不抹啊?” 破烂王看到500块,眼睛都亮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这小伙子穿的朴素,倒是个有实力的主儿。 他正准备喜滋滋收下,却听到宋辉又说: “这样,我今天也不和你爭了,520就520,听著也吉利。 以后我还要常来,你要是收著旧家电,都帮我留著,还按今天这个价收,咋样?” 说著,宋辉又从兜里抽出两张10块,和之前的500块叠在一起,一併递到破烂王手里。 这话一出,破烂王脸上顿时堆起笑容。 这小伙子敞亮啊,还能长期合作,比拆铁卖划算多了,当即点头: “行!你小子够意思,以后我收著旧家电,单独给你堆一角,你来直接挑,保准不跟別人掺和!” 两人一拍即合。 不用宋辉招呼,自觉占了大便宜的破烂王,主动去帮宋辉把挑中的那几件废旧家电,从垃圾堆里往外搬运。 宋辉也乐得省事,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 同时环顾四周,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就在这时,垃圾堆中出现一道白光,眼前闪过文字。 “发现白色特殊物品,【跨栏背心】” “物品描述:常年穿戴的粗布背心,浸过汗水,扛过重物,藏著一个男人最朴实的韧性。” “所属情况与功效:未拥有,未激活。” “需取得所有权后激活。” 第13章 第一次合成装备!【追风铁骨】! 顺著白色文字的指引方向看去,宋辉发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堆在院子中间的一处垃圾堆。 里面没有废铁、塑料瓶这类“硬通货”。 堆的全是破烂被褥、发霉的旧衣服。 还夹杂著几个破草帽、断了带的帆布包。 一看就是收来后挑剩下的,卖不上价的玩意。 看样子,应该是破烂王这个院子里,价值最低的一堆垃圾了。 而此时,从系统光幕延伸出来的,用作標记指引的虚幻折线。 正稳稳指向垃圾堆最上方,一件破烂脏兮的红色背心。 “【跨栏背心】:常年穿戴的粗布背心,浸过汗水,扛过重物,藏著一个男人最朴实的韧性。” “所属情况与功效:未拥有,未激活。” “装备效果:穿戴后,可提升自身力气。” “备註:未来,会有一个人,在万千瞩目中,为时代画下一道黄色闪电。” 宋辉心中一动! 新装备! 还是能提升力量的! 他现在要收家电、搬家电,全是体力活,比在工厂操作机器要累多了。 要是有了这个【跨栏背心】,別说搬几台家电,就是把这个小院子搬空,也能轻鬆不少啊! 宋辉压下心头激动,装作隨意翻捡的样子,伸手从废品堆最上方,拎起了那件红色跨栏背心。 布料硬邦邦的,沾著灰尘污渍,边角都磨起了毛边,肩带处还缝著一块补丁。 他抬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又用力甩了甩。 啊,呸! 好大的味,还真是用汗水浇灌出来的…… “王老板,再和你商量个事儿唄?” “你说。” “你看我今天在你这儿收了这么多,也算大客户了,你是不是意思一下,再送我几件唄?” 听到这话,正在帮宋辉搬东西的破烂王,连忙放下了手中电视: “那可不行啊,小子,一码是一码,我这可都是……” 话还没说完,却见宋辉只是从破烂堆里,捡起了几件破衣服。 “啊,你要这些东西?” “对,拿著当个抹布,擦擦灰什么的。” “你早说么,隨便拿隨便拿,別跟我客气。” 破烂王心说,这小子还真是奇怪,癖好挺特殊。 伴隨著他一句话,物品的所有权发生变更。 这块破布,也正式转化为了宋辉的装备。 “恭喜,获得白色装备,【跨栏背心】” 瞬间,宋辉发觉有一股暖流涌遍手臂。 握起拳头时,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更有劲了。 他不由心情大好,忍不住从旁边搬起了一台废旧电视,在手中试了试重量。 嗯,轻飘飘的,就跟提了盘鸡蛋似的。 这还只是將背心拿在手里的效果。 如果,严格按使用要求穿上后,那力气岂不是能再进一步? 只是,这个味道…… 也不知道拿回去洗他个十遍八遍,能不能好一点? 正在宋辉纠结,要不要狠心把这东西穿上的时候,眼前忽然又闪过提示: “检测到当前持有装备中,存在合成路径,是否进行合成?” 合成? 突如其来的提示,让宋辉差点手中一松,將那电视摔到了地上。 惊得旁边的破烂王,连忙跑过来扶了一把。 他可不敢保证,这电视再摔到地上后,这小子还能愿意收了。 岂不白白损失他40块钱? 宋辉將电视放好,索性坐在地上,根据系统提示检索起来。 此时,身上除了这件【跨栏背心】外,他还隨身装著【老技工的活动扳手】和【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他將这三个装备,分別进行两两组合。 但都得到了“合成失败”的提示。 那也就是说,合成的线索,必然是在【飞鸽大槓】身上了。 “王师傅,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先在你院子放好,我出去办点事,等会回来取。” “好,我整天都在这,你隨时来。” 哼,买之前叫人家王老板,买完了叫人家王师傅。 现在的小伙子,真是现实。 …… 从修车摊把自己的【飞鸽大槓】推走,宋辉在路边找了处阴凉地,坐了下来。 迫不及待,將刚才得到的【跨栏背心】和自行车放在了一起。 “检测到上述装备相性匹配,路径合適,是否进行合成?” 必须选是! 宋辉很好奇,系统所说的高级合成功能,究竟会以何种形式来进行体现? 毕竟,自己是重生回了现实世界,而不是穿越到了一个网路游戏中。 眼前这些所谓的【装备】,也是现实中活生生的真实物品。 並不是游戏里一段虚擬的数据流,可以任由人改动,凭空融合。 系统到底要怎么样,把这两件东西合二为一呢? 总不会,闹出很大的动静吧? 想到这里,宋辉没有先点击“確认合成”的选项。 而是又將车骑上,在附近找了个狭窄的僻静巷子,將自行车推了进去。 確认四下无人后,他才点击进行合成。 “正在准备合成……” “检测到合成材料附近存在干涉对象,合成失败。” 失败了?干涉对象又是什么意思? 宋辉朝四周看去,巷子里並没有其他人经过。 路边也没有什么野猫野狗窜出来干扰。 他盯著自行车和搭在车把上的背心,脑中灵光一闪。 哦,薛丁格的猫是吗? 懂了懂了。 在没有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边是什么样子的。 想到这里,他又从路边捡来一个没人要的蛇皮编织袋。 撕开后把自行车和背心整个罩了起来,连车軲轆都没露出来。 自己也转过身,背对著蛇皮袋,余光也不往那边瞟。 果然,当宋辉做完这一切后,提示继续浮现: “检测到材料符合,条件符合,即將开始合成!” “请勿对合成环境进行任何干涉!” 又是三秒钟的等待后。 “因果效应已修改,现实痕跡清理完毕。” “合成,成功!” 宋辉转过身去,周围並无什么变化。 没有什么炫目光效,也没有什么特殊动静。 那个蛇皮袋仍静静盖在那里,甚至连下方的形状,都没有什么变化。 但宋辉知道,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有一根从蛇皮袋下延伸出的,属於【装备】提示的折线,正静静悬浮。 而且,不同於以往的白色,那是一根绿色折线! 宋辉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蛇皮袋子,揭了起来。 大幕打开,露出了后方的新角色。 “恭喜,白色装备【跨栏背心】与【飞鸽大槓】成功合成,获得绿色装备【追风铁骨】!” “描述:既有扛得起重物的力气,又有追得上机遇的速度。做男人,就该又快又狠!” “装备效果1(已激活):骑行时,速度提升100%,骑行过程中精力持续恢復,可缓解疲劳。” “装备效果2(已激活):骑行后一小时內,提升自身力气;长期使用,可永久性提升力量与耐力。” “特殊效果——风驰电掣(未解封): 短时间內,可將车辆速度转移至自身,爆发出三倍骑行速度,持续10秒。” “高级装备需完成解封任务后,才能获得全部效果。” “解封任务:累计骑行10公里以上。” “备註:或许,你永远无法跑进12秒88,但说不定骑车可以。铁骨扛生活,追风创未来!” 第14章 废品站?不,这是宝贝山! 如同揭幕一样,將编织袋扯开后。 宋辉甚至没顾上看眼前弹出的系统光幕。 所有注意力和目光,都第一时间被这辆“熟悉又陌生”的车子,牢牢吸住了。 整体轮廓,还是那辆28大槓,车架造型没做丝毫改动,却褪去了陈旧感。 原本锈跡斑驳的横樑,此刻泛著均匀光泽。 连车圈的辐条,都变得乾乾净净。 最惊艷的,是车身的点缀。 那件沾满汗味的红色背心,竟变作了一种红色纹路装饰,顺著车架蔓延。 在横樑中央勾勒出一道流畅弧形,像是跃动的火焰。 让原本笨重的28大槓,平添了几分灵动瀟洒。 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跨上去,驰骋一番。 宋辉伸手,摸了下横樑的红色纹路。 触感温润,不像油漆,反倒像和车身一体浇灌出来的一样。 “这也太帅了……” 宋辉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惊喜。 没想到第1次合成装备的经歷,就是这么顺利。 不得不说,系统的审美十分在线,很符合他的品味。 迫不及待抬腿跨上自行车,脚一蹬。 “呼”的一声,【追风铁骨】载著他冲了出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却丝毫不觉顛簸。 风从耳边掠过,只觉得清爽。 忙活了大半天的疲惫感,也在慢慢消退,精力缓缓回升。 宋辉又停下车,走到路边抱起一块小腿高的石头。 也觉得並不沉重,比之前抱一台电视还轻鬆。 手臂上充满了力量,连肌肉都不酸了。 “牛啊!” 宋辉忍不住咧嘴笑了,这高级装备就是不一样。 体验完了新装备的功效,宋辉这才注意到,系统光幕上还弹出了別的提示內容: “恭喜,首次完成装备合成,解锁系统新功能,【装备定位】! “可实时查看所有装备的精准位置,范围覆盖10公里。” “备註:装备绑定后,定位功能永久生效,即便装备脱离视线,也可精准锁定方位。” “gps?” 宋辉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功能啊! 刚才看到【追风铁骨】这么拉风的模样,他还担心以后车子要是停在哪,被偷被蹭了。 现在有了定位功能,就算车子不在视线里,也能隨时知道它在哪,不用提心弔胆了。 他在心里默念:“查看位置”。 眼前光幕立刻切换成一张简易地图,地图上一个绿色光点稳稳亮著,正是他此刻所在的巷子。 旁边还標註著“距离0米,状態:正常”的字样。 直观又好懂。 宋辉越想,越觉得这个功能实用。 脑中闪过一个身影,昨天认识的警察,方东明。 “这个定位功能,要是用得好……说不定不止能找自己的装备,还能帮著追踪点別的?” 以后看看情况,要是真能协助打击犯罪。 既帮了忙,又能搭上和警方这边的人脉,对他后续创业也有好处。 看了看时间,已经2点多了。 如果想赶在今天下班的晚高峰,卖出第一笔家电,那他得抓点紧了。 破烂王估计也等的著急了。 不过在回去废品收购站前,他还得再去另一个地方,准备点別的东西。 …… 宋辉骑著【追风铁骨】,没几分钟就到了国棉四厂的“大商店”。 门面是老式红砖砌的,刷著红漆大字,“职工消费合作社”。 大商店,则是他们职工私下的叫法。 也说明这国营商店里货物齐全,应有尽有。 推门进去,柜檯后坐著的柜员大妈抬眼看来,见是穿著厂服的人,便笑著招呼:“小同志,要点啥?” 合作社里货架不高,摆得满满当当。 左边是粮油米麵,右边是日用百货。 最里头的柜檯摆著五金配件,针头线脑。 全是厂里职工日常用得上的东西。 墙上还贴著那句著名標语,“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看的宋辉哑然失笑。 “买点维修用的材料。” 宋辉走到五金柜檯前,指著货架说: “拿10个保险丝,两卷绝缘胶带,一瓶缝纫机油,再拿两张细砂纸和一把小毛刷。” 因为有【活动扳手】的存在,宋辉不需要专门去买“万用表”来排查故障,倒是省了些事。 柜员大妈麻利地从玻璃柜里往外掏东西,手指在算盘上拨动,嘴里念叨著: “小伙子,你家是坏了多少东西啊,买这么多?” 宋辉咧嘴一笑,顺著话头问: “对了,咱这儿有线軲轆吗? 他所说的线軲轆,也就是后世的插线板。 这个年代还没有这种高级叫法。 大多是用木柄缠绕铜芯线,再配上胶木插座,从而形成可以延长的电源。 “那东西平时用的少,咱商店可没有,你估计得去市场找找了。” 离开供销社后,宋辉又跑了一趟市场,终於买齐了自己摆摊所需的辅材,总共花了40元左右。 这才掉头往废品收购站赶。 “小子,可终於捨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淘出来的这些宝贝,你不要了呢。” “那怎么会,你这儿可是我的宝地啊,不光今天来,以后还得常来呢。” 刚才来此的路上,宋辉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与其在家里、在车间寻找可能存在的【装备】。 还不如没事来破烂王的院子转转。 这里的垃圾山对別人来说,或许一文不值。 可对他来说,绝对是存在著无限可能的“宝贝山”啊! 物品能成为【装备】的核心条件,就是需要“承载人的感情与执念”。 这些垃圾山里面的东西,可是来自千家万户,各式各样的人。 在这里找到【装备】的可能性,肯定比去其他地方乱转要高得多。 简直是一个天然的“装备宝库”! “没问题啊,宋老板,欢迎欢迎,隨时欢迎。” 听到宋辉的话,破烂王嘿嘿一笑。 他也下决心这两天多跑几个地方,多收点废旧家电回来。 爭取,再赚这小子几笔! “来,宋老板,我帮你装车……哟,你这车改的不错呀,看起来攒劲的很。” 在破烂王的帮忙下,宋辉將除了那台大洗衣机以外,其他的小家电,都一股脑塞到了【追风铁骨】上。 车把、横樑、后座掛的满满当当,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蹬脚骑车的空间。 破烂王看得直咧嘴:“小子,你这装得也太多了,这能行吗?要不卸下来两台?反正我天天在这,你多跑几趟就是了。” “你这话说的,男人没有行不行,只有想不想。” 宋辉说著抬腿跨上车,脚用力一蹬。 【追风铁骨】的效果瞬间发动! 车身稳稳噹噹,没有丝毫晃动。 载著发家的本钱,驶出市场,向西边的西机厂奔去。 没错,干这倒腾二手的买卖,当然不能在自家厂子了。 第15章 开张大吉! 宋辉心里门儿清。 倒腾二手家电的买卖,可不能在国棉四厂里做。 毕竟都是熟人街坊,有些还是看著自己长大的叔伯阿姨,低头不见抬头见。 卖贵了,人家背后说他“钻钱眼里忘了本”。 卖便宜了,自己辛苦维修、折腾半天,赚不到几个钱。 反倒惹来一堆麻烦。 而西机厂同样是国营大厂。 职工大几千人,家属院密密麻麻,消费需求一点不比四厂差。 关键是宋辉在这儿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买卖起来敞亮,不用顾忌什么人情脸面。 是他一早就规划好摆摊绝佳地界。 “西机厂的同志们,小爷来给你们送实惠咯!” 宋辉猛蹬【追风铁骨】,车子载著满噹噹的家电,顺著联通两厂的土路,一路向西疾驰。 马路宽敞开阔,路边栽著两排老杨树,树荫浓密。 赶在进入西机厂大门前,宋辉找了块树荫浓密的空地,支好车停下。 “第一步,先给你们来个彻底的翻新。” 毕竟,等会是要当做功能完好的“二手家电”来售卖的。 这些幕后工作,还是不要让未来客户看到的好。 宋辉擼起袖子,借著装备加持的力气,三两下就把车上家电卸了下来。 个个蒙著层薄灰,看著確实像“废品”。 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块白布。 这是母亲黄玲从厂里带回来的边角料,纯棉的,又厚实又乾净。 纺织厂的子弟,別的不敢说,家里布料绝对管够。 宋辉把白布往地上一铺,四角用石头压住,再把家电一一摆到布上。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维修翻新。 又掏出买好的保险丝、绝缘胶带、机油等辅料。 当然,还有那把【活动扳手】。 握住扳手,效果激活。 宋辉先拿起一台黑白电视机,手刚碰到机身就锁定了故障点: “嗯,显像管接触不良,保险丝烧了。” 在【活动扳手】的指导下,他动作麻利,拧螺丝、换保险丝、用细砂纸打磨接线头…… 再缠上绝缘胶带,最后往转轴处滴了两滴机油,用抹布擦去灰尘污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十分钟。 一台家电,维修翻新完毕! “可惜这会儿还没办法接电,不能测试,但估计应该问题不大,等会儿再统一试吧。” 宋辉干劲十足,接著修剩下的家电: 铁皮风扇是轴承生锈,滴上机油、清理灰尘,搞定。 收音机是线路老化,重新焊接后,立马传出了清晰的评书声。 剩下的几台也都是小毛病,不是保险丝烧了,就是线路接触不良,顺利地一一修好。 阳光慢慢西斜,树荫越拉越长。 宋辉手头最后一台家电,也处理完毕了。 看了看时间,从卸货到修完,总共才花了不到两小时。 “时间刚好,他们厂也差不多该下班了,出发,卖货!” 宋辉麻利把所有家电,重新捆上车。 他蹬著车,径直进了西机厂大门。 厂区里道路两旁,已经有三三两两下班的工人了。 他一路骑到了宿舍楼附近的十字路口。 这里算是西机厂职工往来的核心地带。 一边连著宿舍楼,一边通著厂区食堂和家属院。 等会下班高峰时,这里人流量最大,正是一个黄金位置。 找了块不挡路的空地,宋辉再次卸下家电,把白布重新铺开压牢,將东西依次摆好。 翻新后的家电被擦得鋥亮,机身划痕都被细砂纸磨得淡了。 看起来规整崭新了不少。 接下来第二步,就是要想办法接电试机,正式把摊子支起来了。 宋辉拎著线軲轆,走向旁边宿舍楼的门房。 在人家的地盘接电,总得找厂区里的人通融一下。 门房大爷,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门卫室里,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正摇著蒲扇听收音机,抬头看了看宋辉: “小伙子,干啥的?不是咱厂的吧?” “哈哈大爷好眼力,歇著呢啊。” 宋辉笑著递上一根“金丝猴”: “我是隔壁四厂的,来咱这卖点家电,摆在外头路口,想找您通融下,接个电试下机器。 就用下班这一会,不耽误事,也不给您添麻烦。” 老大爷捏著烟撇了一眼,隨手放在了桌上,摆了摆手: “那可不行,厂区里的电哪能隨便外借? 万一跳闸了,领导该找我了,你还是去別处找找吧。” 宋辉眉毛挑了挑,顺著大爷的目光看过去。 嚯,桌子上还放了包“金卡磨砂猴”。 比他手里的烟还贵不少。 看不出来,你这老头儿抽的挺好啊。 不过宋辉早有准备。 又从兜里掏出一包新的香菸,不著痕跡放在了大爷的桌角。 看到宋辉的动作,老大爷原本半眯的眼睛“唰”地亮了。 手里的蒲扇都停了,从藤椅上支棱起来,目光在烟盒上黏了两秒。 求人办事送好猫? 小伙子,年纪不大,但挺上道的呀。 宋辉第二次拿出的烟,是现在秦省数得上號的高档香菸,“好猫”。 品牌的名字,源自伟人的名言,“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一经推出后颇受欢迎,但价格较贵,足足要20元一包。 不是一般职工抽得起的。 老大爷看了看桌上的烟,又瞟了瞟门外路口摆放整齐的家电。 罢了,这小伙子懂规矩、事儿不糙。 “行,就通融你一回!电闸在门房外头墙角,你自己接,注意別乱拉。 下班高峰一过赶紧拔了,要是有人问,就说跟我打过招呼了。” “谢谢大爷!敞亮!” 宋辉拱手道谢,转身就去墙角接电。 线軲轆的插头插进插座,再甩回自己摊子,依次给家电通上电。 拧开开关,七台电视同时亮起画面。 之前的维修很顺利,都成功修復好了。 宋辉顺手將频道调到了同一个,正在播放当下最火的《渴望》。 画面清晰,没有半点雪花点。 打开铁皮风扇,扇叶转动起来,呼呼生风,也没有一丝异响。 收音机也被他调到了一个正在唱秦腔的频道,激昂的戏曲声飘了出去。 一时间,整齐划一的电视画面、哗哗的风扇声、清脆的唱戏声交织在一起,在路口格外显眼。 路过的工人们,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齐刷刷聚了过来。 没一会儿,小摊前就围了不少人。 “小伙子,你这是干啥呢?摆这么多电视风扇,是要放映啊?” 一个戴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周围的工人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打听起来。 宋辉往前站了站,笑著提高嗓门: “各位师傅、大哥大姐,我是隔壁四厂的,今天来这儿是给大伙送实惠。 这些都是我从南方花城那边收回来的二手家电,功能全好,价格比买新的要便宜一半多!隨便看哈。”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皱起了眉: “二手的?还不是门市部卖的,你这靠谱吗?別用两天就坏了,到时候我们找谁去?” “就是啊,以前也见过有人卖二手货,看著挺好,买回去没几天就黑屏,纯属坑人!” 不少人都点头附和,眼里透著怀疑。 宋辉早料到会有质疑,不慌不忙指著一台电视说: “各位放心,我这家电都是从正经渠道收回来的。南方那边发展比咱快,人家现在基本上都换彩电了。 这些是正常淘汰下来的东西,但都是好机器,我也就是运回来赚个辛苦钱。” 他顿了顿,又拍著胸脯承诺: “而且我给大伙保售后!但凡从这买的家电,半年以內要是出任何问题,你们直接去国棉四厂找我。 或者等我下次来摆摊,我免费给你换同档次的! 我叫宋辉,在四厂是正经职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绝对不会坑大伙!” 他之所以敢这样承诺,当然也是因为【活动扳手】的功效。 经过它修理的物件,使用寿命都会得到延长。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不少。 大家都是国营厂的职工,最认这种身份。 再加上亲眼看著电视画面清晰,风扇转得利索,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 “那你这电视,多少钱一台啊?”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熊猫、凯歌这些老牌子,都是14寸的,门市部现在买新的,起码得五六百往上,我这只卖350块!” 宋辉报出价格,故意顿了顿,看周围人的反应: “而且我这跟九成新的,没啥区別,350块买回去,至少能用上三五年!” 这个价格,比新电视便宜200多块。 对月薪两百左右的工人们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 人群里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凑到电视前仔细打量。 有人试著换台、调音量,发现確实操作顺畅,画面声音都没毛病。 “小伙子,我买一台!”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挤出人群。 他是西机厂的一个车间组长,家里老母亲独自住,一直想要台电视解闷。 但门市部的新电视太贵,又有些捨不得。 见宋辉说得实在,还有售后保障,终於下定决心:“就这台熊猫牌的,我要了!” 宋辉连忙应声:“好嘞!这位师傅有眼光!” 他一边说,一边帮顾客试了试各项功能。 確认无误后,麻利帮对方把电视搬到旁边。 对方也凑够了钱,递到宋辉手里,接过电视时脸上满是笑意: “350確实划算,比门市部省太多了,要是好用,我让我车间的同事也来买!” “好啊师傅,你放心用,有问题隨时找我!” 宋辉接过钱,心里飞快算帐: 这台电视,从破烂王那收来才40块。 加上换保险丝、用砂纸、滴机油这些,辅料撑死2块。 成本42块,350块卖出去,净赚308块! 足足8倍多的利润! 而此时的“工人宋辉”,作为一个刚进厂不久的年轻人,月工资也就100出头。 这短短几分钟,就赚了自己3个月工资! 所以说,死打工永远是没有出路的啊。 他抬眼看向越来越密的人群,眼里发光。 来吧,继续! 趁热打铁,今天爭取全卖光! 第16章 再遇厂花,谁说我是投机倒把?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生意就顺了。 路口涌来了越来越多的工人,小摊被围得水泄不通。 租房住的单身职工盯著电风扇眼睛发亮。 刚新婚的双职工小两口,凑在一起商量著买台电视。 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想来买收音机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问价的、试机的络绎不绝,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小伙子,你这风扇多少钱?看著还挺新的。” 一个扎著麻花辫的女工挤到前面,伸手拨了拨风扇叶片。 “大姐眼光好!这铁皮风扇是华生牌的,沪上那边的大牌子。门市部新的得两百多,我这儿只卖130块,保半年售后!” 宋辉麻利接上电,风扇呼呼转起来,风量很足而且还没什么异响。 女工斜眼瞪了宋辉一下。 乱说话,叫谁大姐呢! 隨后退到旁边,和身边的姐妹对视一眼,窃窃私语商量了下后: “东西是不错,再便宜点啊。毕竟你这都是二手东西了,都是別人用过的了,抹个零嘛。” “小姐姐说笑了,抹零的也太多了呀。这样吧,少上5块,125,叫起来也更顺不是。” “行,那我们买了!宿舍里正好缺个风扇。你说好的啊,要是有问题了,我们可要去四厂找你麻烦。” 两个女工一起凑出了足够的钱,交给宋辉。 “哈哈,好说好说,小姐姐,你收好了,有问题儘管找我。” 接过风扇,麻花辫女工露出笑容。 “小姐姐”这称呼还挺有意思。 这小伙子嘴真甜,怪不得人家能做生意呢。 没过几分钟,又有个戴眼镜的工人看中了收音机: “小伙子,你这录音机80块是吧?我要了。” “不行不行,大哥哥,这个录音机不是说好卖给我吗?你再等等呀,我妈回家取钱去了,马上就来。” 刚才就对收录机感兴趣的小姑娘坐不住了,著急阻拦道。 “小孩子家家的,边儿去,没有钱还在这凑热闹。”眼镜工人有些不乐意了。 宋辉连忙伸手打圆场,顺便做了下“飢饿营销”: “这位大哥,不著急嘛,以后我肯定还会来摆的。 咱讲个先来后到,今天这台就先给这个小妹妹了,后面我运回来新的,一定给您留一台。”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宋辉又卖出了一颱风扇和一台录音机。 两个的成本大概42块,卖出去205块,这两单又净赚163块。 加上之前卖电视的308块,已经赚了471块了。 赶上他五个月工资了! 宋辉麻利地给顾客找了零钱,心里已经盘算起未来的计划。 根据今天卖的情况,还是问电视、洗衣机的人最多。 下次爭取多收点,把摊子摆得更大。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飘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哎,宋辉?你怎么不上班,跑这来了?” 宋辉心里咯噔一下。 西机厂里面,他应该没什么熟人啊,会是谁? 抬头一瞧,只见人群外站著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姑娘。 手里拎著国棉四厂的帆布包,眉眼清秀。 正是昨天结识的厂花,陈慕雪。 正睁著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惊讶盯著他。 今天,陈慕雪他们广播站安排来西机厂交流业务,互相学习。 这会儿正下班往回走,见路口围满了人。 她便好奇凑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撞见了宋辉。 宋辉看到来人也挺意外,笑著招呼一声:“我在这做点小生意。” “你这是,准备下海卖家电?” 陈慕雪眨了眨眼,目光扫过摊上的电视和风扇。 想起昨天在保卫处听到的情况。 宋辉虽然大闹现场拦住了他爸,没有再往里面投那1万块钱。 但听说他家之前已经被骗了一笔钱了,想来是很难追回来的。 看这样子,估计是家里经济困难,出来摆摊补贴家用了。 “我这隨便摆摆,给以后探探路。” 宋辉摆了摆手,示意周围人多,自己要先忙生意。 陈慕雪点点头也没再多问,退到了一边。 看著宋被汗水浸湿的衣角,又见他有条不紊招呼顾客,说话利落,算帐清楚。 哪怕被人砍价也不急不恼,轻鬆笑著化解。 厂花的心里,没来由想到了港岛电视《笑看风云》里,郑一健的形象。 那种白手起家、自信独立的样子,和眼前的宋辉,非常相似。 比那些游手好閒,只知道叫她去溜冰、看电影的那些街溜子们,强太多了。 鬼使神差地,陈慕雪开口说道: “我刚从广播站下班回来,这会也没啥事儿,要不,我帮你打个下手吧?” 宋辉正忙得脚不沾地,下意识想开口拒绝。 但他余光看到,周围群眾里,男职工不少。 有美女帮忙站台,或许是件好事。 “好啊,那麻烦你了。等会忙完请你喝冰峰。” 陈慕雪“嗯”了一声,站到摊子一侧。 她倒也不是完全的花瓶,还是有些想法的。 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在旁边观察,学习宋辉的卖货流程,並认真记了下他讲解的要点和价格。 她本就长得清秀漂亮,又有广播站的工作经验,声音清软好听。 再加上极有耐心,顾客问售后用法,她都一一解答得明明白白。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摊子前的人气却更旺了。 有了美女驻点,周围不少男职工,更愿意凑过来看看。 一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在陈慕雪的细致讲解下,也纷纷下定决心掏钱。 一来二去,生意反而更好。 转眼间,摊上就剩最后一台黑白电视。 宋辉正跟一个想买电视的老师傅谈价格。 突然,人群外传来声严厉呵斥: “都散开!散开!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两个穿著深色工装,胳膊上套著“保卫科”红袖章的男人挤了进来。 为首的高个男人一脸严肃,指著宋辉喝道: “你小子哪来的,敢在我们厂里投机倒把,胆子不小啊! 赶紧把东西收拾了,跟我们回保卫处,接受处理!” “投机倒把?” 宋辉听得眉头皱了起来。 要是再往前翻上几年,他今天的这种行为,確实算得上一句“投机倒把”,有被抓起来的风险。 但隨著改革號角越吹越响,如今的环境,早已没有那么严苛压抑了。 这两个红袖章,纯粹是来找事的吧。 宋辉正想著该如何解决,还没来得及开口。 陈暮雪却已主动往前站了一步: “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卖的是二手家电,都是正经东西,不是国家禁止买卖的物资,凭什么叫投机倒把?” 对陈慕雪来说,今天下午的这段摆摊经歷,无疑是新奇有趣的。 她正干得起劲儿,突然被人打扰,哪里会有什么好脸色,所以语气也很不客气。 高个干事斜了她一眼: “小姑娘,你懂什么叫政策吗?厂区里禁止摆摊设点,私下倒卖东西,就是投机倒把!” “我是广播站的播音员,天天播送国家政策,我怎么不懂?” 陈暮雪挺直脊背,声音清亮: “从国家倡导我们经济开放以来,『投机倒把』这个罪名,早就不针对这种小买卖了。只有倒卖粮食、化肥这些紧俏东西,才算是投机倒把! 我们卖家电,给职工们提供便利,价格也公道,怎么就违规了?” 陈慕雪条理清晰,句句都踩著政策点。 高个干事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更难看了: “反正厂区有规定,不准摆摊!今天,你们这摊子必须停了!” 第17章 一天顶一年?单日爆赚两千五! “今天,你们这摊子必须给我停了!” 高个干事脸色铁青,被陈慕雪的政策科普,噎得下不来台。 但当著厂里这么多人的面,自己气势肯定不能弱了。 他立马冲身旁的矮个同伴使个眼色。 两人迈开大步,一左一右朝著小摊包夹过来。 眼神凶巴巴的,伸手就往摊边的电视机上探。 儼然是一言不合,要动手掀摊子的架势。 围观的工人都下意识“呀”了一声。 “哼,当我怕了你们?” 陈慕雪见两人围上来,眼神中没什么怯意,反而隱隱露出兴奋神色。 她自小跟著父亲练拳,寻常两三个人近不了身。 此刻见对方要动粗,哪里肯退? 將手中布包往摊边一扔,摆出架势。 右脚往前虚点半步,身体前倾。 右手成掌护在胸前,左手握拳向前微推。 腰背挺直,肩颈舒展。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大变。 刚才还是活泼大方的邻家姑娘,这会竟像只蓄势待发的小母豹,透著股不好惹的劲儿。 围观的工人都看呆了。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也有人小声议论: “这姑娘看著秀气,没想到,居然是个能打的?” “保卫科的也太欺负人了,人家卖个东西而已……” 宋辉看到场面逐渐升级,暗道不好。 昨天的经歷还歷歷在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这位厂花,可不像表面看著那么柔弱啊。 真要是动手,以陈慕雪的身手怕是不会吃亏。 但这里,毕竟是人家厂的地盘。 保卫科的人就算理亏,要真闹起来,也能倒打一耙,说他们“殴打厂区干部”什么的。 到时候,不仅摊子摆不成,货可能被没收。 甚至还会影响他后面的计划。 以后再想来这个好地方摆摊,那就难了。 要是这会儿起衝突,煮熟的鸭子飞了不说,之前的辛苦也会白费。 “別衝动,慕雪。” 情急之下,宋辉也顾不得那么多讲究了。 衝动两人跟前,左手拉住陈慕雪的胳膊。 右手用力,推开逼近的高个子干事,不让对方接近陈慕雪。 他脸上堆起爽朗笑容,语气沉稳: “两位同志,有话好说,动手多伤和气啊!” 陈慕雪被宋辉抓的小脸一红,还想挣开胳膊理论。 宋辉转头冲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 “別跟他们硬刚,不值当,让我来处理。” 他当然知道,陈慕雪是为了帮自己,但眼下不是爭强好胜的时候。 高个子干事被推了个趔趄,更显恼怒: “你小子还敢拦著?今天这事没完了!” “哈哈,两位同志,实在对不住,是我不懂规矩,没提前打招呼。” 宋辉一边安抚著,一边死死拉住高个干事的胳膊,又朝他同伴递了个眼神,语气热络: “你们看,这人多眼杂,吵起来也不好看,咱借一步说话?” 他说著,不等两人反应,就半拉半劝,把那高个干事往旁边的巷口带。 矮个干事见状,也只好跟了过去。 眼见到了没人的地方,宋辉这才鬆开手。 他又往左右瞥了瞥,確认没人注意,从裤兜里迅速掏出十张大团结,飞快塞进高个干事手里。 宋辉手握著钱,用力按了按,声音压得极低: “两位同志,一点心意,请你们买包烟抽。我知道,你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嘛,我这就剩最后一台了,卖完立马收拾走人。 绝对不耽误咱厂的秩序,以后我来,也一定提前跟咱打个招呼。” 高个干事捏著手里的票子,指尖传来的厚度,让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们刚才来挑事,本就是见宋辉的摊子生意火爆,想捞点好处。 不然,谁愿意顶著大太阳来管这种“閒事”? 他不动声色把钱揣进兜里,给同伴递了个眼神。 矮个干事见状,脸上怒气也消了大半。 “哼,早这么上道不就完了?” 高子干事清清嗓子,装模作样补了一句: “咳咳,那啥,咱这也是不打不相识了。我是保卫处高强,下次再来,提前跟我打好招呼。 下不为例啊!赶紧卖完走人,等会要是被领导看见,那我也保不住你了。” “一定!谢谢高兄弟通融了!” 宋辉笑著点头答应,心里明白,今天这事儿算是平了。 等他回到摊子前,陈慕雪还维持著刚才的架势,眼神依旧警惕。 “他们人呢?跑了?” “嗯,没事了。” 宋辉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鬆一些: “他们就是过来提醒咱注意秩序,我跟他们都说好了,卖完这台就走。” 陈慕雪將信將疑收起架势。 看了看走远的两个干事,又看了看宋辉,眼底闪过疑惑。 但见宋辉神色轻鬆,也没再多问,只是小声嘟囔: “这西机的傢伙,也太过分了,明明是故意找茬。” 宋辉笑了笑,没多说贿赂的细节。 转头看向还在围观的人群,提高嗓门道: “最后一台电视,350块,保半年售后,有想要的师傅赶紧了啊!” 经这么一闹,刚才谈价的老师傅反倒更放心了。 能这么快摆平保卫科的人,说明这小伙子是个能来事的。 以后要是真有售后问题,也不怕找不到人。 他当即举手:“小伙子,別喊了,我要了!” “得嘞!” 宋辉连忙帮老师傅试机、打包,没一会儿,就成交了最后一单。 所有家电,全部卖完! “啊,没有货了吗?小同志?” “怎么这就卖完了啊,我才还让媳妇回去取钱了呢……” “谢谢大家捧场啊,今天没买到的別著急,过几天我还会来。下次进更多货过来,绝对管够。” 好说歹说,承诺了过几天还会带著新货过来,这才劝走了剩余围观的人们。 宋辉也开始带著陈慕雪打扫战场,收拾东西。 把白布、线軲轆等工具整理好,都塞进帆布包里。 收拾摊子的时候,陈慕雪看著宋辉麻利的身影,心里又生出几分佩服。 刚才那情况,换做她认识的其他子弟,说不定早就跟保卫科吵起来了。 喊著“有种你別跑”,然后乌泱泱叫来一拨人。 但最终,往往打也打不起来,只是互放狠话,无聊死了。 可宋辉却能沉住气,化解了衝突。 既没耽误生意,又没把关係搞僵。 要是自己刚才真出手把人家打了,今天这事儿肯定不能善了。 等以后,宋辉大概率也不能再来摆摊了。 陈慕雪后知后觉,这才明白了宋辉刚才做法的用意。 厂花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宋辉的袖子: “宋辉,我刚才是不是太衝动了?差点给你搞砸了……” “什么搞砸不搞砸的,这不啥事都没有么。来,把你的小本本拿出来,让我算算帐。” 刚才陈慕雪加入后,也帮宋辉记了些帐。 “对对对,快看看今天一共赚了多少钱?” 听到宋辉说要算帐,陈慕雪也立刻兴奋起来。 刚才在外面围观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等她自己真正上手帮宋辉卖货,少女的心里这才忍不住吃惊。 倒卖二手家电,竟然这么赚钱的吗?! 难怪这宋辉干得满头大汗,还是那么投入。 盘点完毕,战果如下: 七台电视,一共卖了2350元。 四台电风扇,卖了495元。 两个收音机是145元。 合计收入,2990元! 成本方面,从破烂王那收这些家电,一共花了420元。 买来的维修辅料,只用了一小部分。 线軲轆不是一次消耗品,以后也还要用,总共算10元。 2990-420-10=2560块! “两千九?!” 陈慕雪瞪大眼睛,手里的小本子差点掉在地上。 当然,她也只是大概知道宋辉的总收入。 成本方面,宋辉就不会具体跟她讲了。 “害,这不还有收货维修的成本呢,也就赚个辛苦钱。” 但这不妨碍陈慕雪眼中,爆发出崇拜的光芒: “宋辉,你这也太牛了!一天,就能赚这么多钱?! 我在广播站一个月工资才140块,你这一天,比我一年挣得都多!” 第18章 晚风单车,后座的心跳 不过,宋辉自己心里清楚。 成本里面,还有给门房大爷买“好猫”花了20元,和给保卫科的100元“通融费”。 这也都是今天的开支。 但即使刨除掉这部分“额外支出”,今天也有足足接近2500元的收入。 这数字,放在当下,妥妥赶上一个国营厂的技术工人,一整年的工资了。 比父亲宋少雄东拼西凑,凑那1万本金去搞什么“投资分红”,赚的都要多。 『要是我能再早一点回来,说不定,那1万块也不会被骗了……』 宋辉心里有些惋惜,但很快释然。 自己能重来一次,拦下骗局,重新修改人生,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今天,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一定会让日子越过越好,让家里彻底翻身。 『不管是哪一路的神仙送我回来的,总之,谢谢了。』 宋辉將所有收入整理好,装进贴身的兜里。 望著西沉落日,橘红霞光铺满了半边天,他在心底冲某个存在,轻声道了声谢。 “喂,宋辉,你发什么呆呢?” 清脆的少女嗓音將宋辉的思绪拽回现实。 转身看去,陈慕雪亮晶晶的大眼睛正望著自己。 眼里有几分崇拜和开心。 还有一些在儘量隱藏的小心思。 没有了下午懟保卫科时的凌厉,反多了些娇俏。 “你刚才可说好了,要请我喝汽水的!怎么,现在赚了大钱,就要跟我这个无產阶级划清界限了?” “在你眼里,我是这么抠门的人吗?今天下午也多亏有你帮忙了,喝汽水哪够?走,下馆子,让你狠狠宰一顿!” “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那咱们快走吧,要晚了市场都关门了。” “腿著去太慢了。上车啊,我带你。” 宋辉跨上【追风铁骨】,拍了拍后座。 他这话一出,气氛突然有些尷尬。 刚才还落落大方的陈慕雪,攥著帆布包低头看脚,半天不说话。 宋辉这才反应过来。 直接邀请人家上后座,好像是有些冒昧了。 毕竟这个年代,还没那么开放。 两个適龄的男女青年,同骑一辆车,被人看到,难免会传些閒话。 陈慕雪身为厂花,平日里追求者眾多。 想来还从没坐过哪个男生的自行车后座呢。 不过宋辉跑了一天,是真饿了。 他是真怕回去太晚,饭馆都关门了。 “我没啥別的意思,你別多想,咱骑车快一点。而且,这边也很少有咱厂人,等快到市场,你下来就行。” “那……好吧。” 陈慕雪犹豫了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坐上后座 她双手紧紧抓著车架,刻意不去碰前面的人,心里还在想著对方刚才的话: “什么叫没啥別的意思?我就这么没意思吗?” “你说啥,风大,听不清。” “我说你骑快点,我饿了!” 车铃一响,两人迎著晚风,往纱西门的方向骑去。 …… 纱西门市场里,有家开了好些年的小店,就叫“家常饭馆”。 门口摆著玻璃冷柜,里面放著新鲜的荤素菜。 墙上用红漆整齐地写著菜名和价格。 门面不大,只有两开间,收拾很得乾净。 职工下班,常来这儿打牙祭。 虽不是大馆子,但比路边小摊更有排面。 宋辉带陈慕雪走进去,找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 老板是个川省的中年汉子,立马拿著油腻的菜单过来招呼: “小年轻,要点啥噻?” 陈慕雪本以为宋辉只是嘴上客套,大概率会带她去路边摊吃些小吃。 却没想到,真是直接来了馆子,这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拽了宋辉一把小声说:“隨便点俩就行,別太破费了,挣钱也不容易。” 宋辉笑著摆摆手,对老板道: “老板,先来四个菜。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嗯,再来个回锅肉。” “要得要得!今天的肉是新割的,正新鲜呢。还要点啥不?” “那再来两份三秦套餐,冰峰要冰的!” 老板愣了愣:“三秦套餐?是啥子哦?” 宋辉才想起,这会儿还没有“三秦套餐”的说法,笑著解释: “就是凉皮、肉夹饃配冰峰。你就按这標准上。” “好嘞懂了!这搭配挺新奇噻,我这就给你上!” 老板应著,转身就往厨房喊单。 陈慕雪连忙拉住宋辉: “点这么多干嘛?我刚看菜单,一份回锅肉得8块呢,要不去了吧?” 这个年代的女生,大多淳朴,还没有沾染上后世那种习气。 不至於逮住一个男人,就使劲儿猛薅。 “没事,我是真饿了,敞开吃,不够再点。” 没一会儿,菜就一道道端了上来。 凉拌黄瓜酸辣脆爽,回锅肉红亮鲜香。 刚烤好的肉夹饃外皮焦脆,凉皮红油透亮。 冰镇的冰峰饮料,拉开瓶盖“嘣”的一声,冒著凉丝丝的白气。 陈慕雪看著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 等宋辉拿起筷子后,她也夹了一口青椒肉丝,香得眯起了眼睛。 宋辉原本以为,姑娘家吃得秀气,没想到陈慕雪饭量著实不小。 一碗凉皮、一个肉夹饃下肚,还扒了半碗米饭,夹了不少西红柿炒蛋。 也是,听她说自己有练拳的习惯。 那每天的活动量肯定不小,消耗也多。 看著陈慕雪低头认真乾饭的样子,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宋辉不禁笑了。 这副纯真可爱,毫不做作的模样,比那些成天嚷嚷著减肥的小仙女们,可要真实太多了。 感受到宋辉一直盯著自己,陈慕雪脸颊泛红,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能吃才好,说明身体棒。” 宋辉笑著递过纸巾,又给她倒了点凉白开: “不够我这还有半个饃呢,你尝尝?” 陈慕雪摇著头摆手,嘴角却沾著一点红油。 两人同时动作,却阴差阳错,像是宋辉给对方擦去了嘴角油渍。 等指尖触到陈慕雪的脸时,明显都顿了一下。 陈慕雪慌张低头,一把將纸巾夺了过去,自己低头擦脸。 但脸实在红的发烫,怎么擦都是红的。 宋辉也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94年“投机倒把”虽然没人盯著了,但“流氓罪”还没废除呢。 自己刚才的举动,对这个年代的单纯姑娘来说,可能有些太直接了。 吃完饭,宋辉喊老板结帐,老板扒拉著算盘算了算:“一共28块5,给28就行!” 宋辉掏出三张大团结递过去,老板麻利找了零钱,笑著说: “小年轻,下次常来!” 对於这种点菜大方,掏钱迅速的顾客,他自然是非常欢迎的。 两人从小吃店出来,因为刚才的“擦嘴”举动,有些小小的尷尬。 沉默不语,推著车子往市场外踱步走去。 离“家常饭馆”不远,就是一家鲜肉店。 案板上摆著新鲜的排骨,剁得整整齐齐,看著就诱人。 宋辉想起爸妈这些日子,为了钱的事愁眉不展,好久没吃过荤腥,便走了进去。 “老板,称两份排骨,別带太多肥肉,给我剁小块点。” 陈慕雪也终於找到了话题,快步跟上后不解询问: “你买两份干嘛呀?你们一家人吃一份也够吃了吧?这排骨挺贵的。” 94年这会,粮票刚刚取消不久。 粮油肉蛋,开始慢慢市场化。 但是对於一般家庭来说,也还达不到能“天天吃肉”的水平。 至於排骨,更是精贵的“硬菜”。 所以陈慕雪才会有此一问。 “一份我带回家;另一份给你,也拿给你家人尝尝。” 宋辉说著付了钱,每份排骨四斤多,一共花了40多块。 他將用草绳捆好的排骨,递给陈慕雪,同时又抽出一百元,塞到对方手中: “慕雪,今天多亏你帮忙,这排骨你提上。还有这钱你收著,算是给你今天的酬劳了。” 刚才从西机厂出来的时候,宋辉就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 好几次欲言又止,双手攥著帆布包,眼神有些扭捏,却始终没好意思开口。 估计陈慕雪是想问问,自己今天挣了那么多钱,会不会给她分一些作为酬劳。 毕竟今天下午,陈慕雪也是实打实帮宋辉卖了那么久的货。 也在被保卫科刁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这个摊子,確实出力了。 估计不是图钱,毕竟以她的条件,身边从不缺主动討好的人。 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下午实打实出力。 要是分文不取,反而显得太生分,太上赶著给宋辉帮忙了。 可碍於面子,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於是宋辉就自己做主了。 凭心而论,下午这些收入。 从变现点子,到维修技能,到其他投入,肯定绝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功劳。 但如果没有陈慕雪的帮忙,有几单是没法那么顺利成交的。 宋辉不想让对方为难,也不会让人家白帮忙。 没想到,看到宋辉递来的两样东西后。 陈慕雪眼睛转了转,似是想明白了什么道理。 只接过了排骨,却把那100元推了回来。 “你昨天不是让我多看看新闻吗?我看电视上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要是今天拿了这一百块,那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再帮你做事了? 我不想只拿一次酬劳,我想跟著你,能多学一点东西。” 不等宋辉回答,陈慕雪拎著排骨,已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走吧走吧,等我后面有空,就来给你帮忙,工资酬劳什么的,以后再说也不迟。” 看到陈慕雪的选择,宋辉也没坚持。 没想到,这个厂花倒是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懂得分寸,又肯出力。 那就考察考察,看能不能吸纳为第一个创业伙伴吧。 宋辉跨上车子,笑著说道: “行啊,那我先给你布置个小任务。你不是在广播站吗?能不能回去拿你们的海报展板,帮我画个招牌,下次摆摊也更显眼。” “小事一桩,没问题!” 陈慕雪笑著应道,说到自己的专业,她自信了不少。 双手也不再紧紧抓著车架,悄悄往前挪了挪,离宋辉近了一点点。 “对了慕雪,你最近在广播站,有没有听说上面关於下岗的相关政策啊,给我讲讲吧。” “宋辉,你消息好灵通啊!我们也是昨天才接到的通知,还没做稿件播送呢,大概是这样的……” 晚风吹过,自行车晃晃悠悠,骑进厂区。 路灯光影將两人的身影拉长,原本生疏的氛围,在一路交谈中,渐渐融洽。 宋辉先將陈慕雪送到她家门口,接著才转身往自己家去。 第19章 父子和解,烟火温情 推开家门,昏黄灯泡下,爸妈正坐在桌前发愁。 宋少雄手里捏著支铅笔,眉头紧皱。 面前小本摊开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有的用红笔打了勾,有的画著圈,应该是在盘算著债务。 黄玲坐在旁边,手里拿著针线缝补旧衣服,眼神却有些发直。 一见宋辉回来,黄女士立马放下针线起身,语气焦急: “小辉,怎么才回来?一下午没见人影,你那生意到底弄没弄啊?给你的钱,没乱花吧,没被人骗吧?我跟你爸都要急死了……” 在老两口的认知中,做生意赚钱这种事,那都是得慢慢来的。 虽然早上被宋辉稀里糊涂劝说成功,给了儿子一笔本金。 但一下午都没点动静,也不见他有什么准备。 让他们不由担心,这小子不会拿著钱,胡乱霍霍,或是被人骗了吧? 看著黄女士絮絮叨叨的担心模样,宋辉笑了笑没答话,而是先把排骨放到了厨房。 隨即走到餐桌前,从兜里掏出来一沓钞票,放在桌子上。 他又拿起桌上水杯喝了口,这才慢悠悠道: “嗯,比预想的少了点,刨去开支,纯赚大概两千五。” 黄玲还在收拾桌上的针线,隨口应著: “少点就少点,做生意哪能一口吃成胖子,咱慢慢来,不著急……” 话说到一半,她手里的针啪嗒掉在地上,猛地抬头盯著儿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啥?两千五?!小辉,你没跟妈开玩笑吧?” 老宋同志也“唰”地抬起头,手里的铅笔都攥断了一截,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两……两千五?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两千五!儿啊,你是说,你一天赚了这么多钱?!” 黄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脚边掉落的针线盒都来不及捡了。 她带著不敢相信的神情,扑到桌边,看向宋辉摊开的那沓纸幣。 老宋同志也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看著桌上的钱,嘴唇翕动,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这可是两千五啊! 他们夫妻俩在国棉四厂干了二十来年。 有这么多年的工龄积累,如今黄玲一个月工资也就二百出头。 而宋少雄自从去年下海失败,到目前也没有正经工作和稳定收入。 也就是说,以他们两口子现在的收入水平。 省吃俭用,不吃不喝,攒上半年多,才能攒下这么多钱。 儿子居然说,这些钱是他娘的一下午就赚来的? “小辉,你……你没唬爸妈吧?这钱来路正不正?可別做啥糊涂事啊!” 巨大的惊喜后,首先涌出来的情绪,反而是怀疑。 黄玲手指悬在钱上方,不敢碰。 眼神又惶恐又期待,生怕这是一场梦。 宋辉笑著把钱往她面前推了推: “妈,你放心,都是正经赚的……收了些二手家电翻新后,在西机厂摆摊卖了,都是实打实的辛苦钱。” 宋辉言简意賅,將摆摊经歷大致说了一下。 当然,没提什么保卫科找茬、遇混混的糟心事。 听完儿子的解释,黄玲终於伸出了手。 一沓钞票的厚实触感无比真实。 她一张一张数著,数了一遍又一遍。 数到最后,眼泪毫无徵兆涌了出来。 顺著眼角往下淌,砸在纸幣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也不擦,就这么一边哭一边笑,手指摩挲著纸幣的纹路,像是握住了家里的救命稻草。 “赚了,儿子真的赚了……家里的窟窿能填了,能填了……” 自从知道丈夫“投资”失败,曾经幻想著分红拿钱的美梦,变成了债务缠身的愁云。 黄玲这两天就没有睡过踏实觉。 债主上门的窘迫,省吃俭用的委屈,夜里翻来覆去的焦虑…… 好像都在这一刻,开始慢慢消散了。 而其实最让她心酸骄傲的,是因为发觉,那个好像永远跟在她身后撒娇的儿子。 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能扛起这个家了,能为她遮风挡雨了。 宋少雄站在一旁,看著桌上的钱,看著喜极而泣的妻子,又看著眼前挺拔的儿子。 喉结动了动,心里五味杂陈,像被什么堵著。 酸的暖的,搅成一团,最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欣慰是有的。 儿子有出息,家里的日子终於有盼头了。 骄傲也是有的。 他老宋家的小子,没孬种,不愧是他的崽。 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落寞和愧疚。 他作为一家之主,本该撑起这个家。 却因为一时糊涂,相信了非法集资,把家里拖进了深渊,让老婆孩子跟著受苦。 今天,儿子凭自己的本事,一下午就赚了他几个月的工资。 眼看就要超过他,扛起家庭的重担。 而他这个父亲,却只能站在一旁,什么忙都帮不上。 老宋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眼眶微微发热,別过脸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宋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上一世,母亲病故后,他总怨父亲糊涂败家。 父子俩的关係很僵,除了除夕夜的一句“过年好”,几乎整年无话。 如今重来一次,两世为人的宋辉,也慢慢读懂了中年男人的无奈。 一个父亲的肩上,何尝不是扛著整个家庭的重量。 他也只是想用自己的办法,让家人过得好点。 只不过,选错了路。 只不过,当时各有各的难处。 宋辉主动上前,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像是扫去了上面积压多年的尘土: “爸,以后,有我呢。” 宋少雄重重“嗯”了一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个字。 谈不上什么和解,也没有什么煽情道歉。 更多的,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即將扛起家庭的男人,郑重的託付。 一家人沉浸在宋辉带来的喜悦里。 半晌,黄玲才瞥见厨房檯面上的排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又恢復了当家小妇人的模样。 黄女士走过去戳了戳排骨,带著点埋怨对宋辉说: “你这孩子,赚了钱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啊!这排骨多贵啊,说买就买,还一下买这么多! 家里正缺钱,该省著点花,一分一厘都得攒著,以后还要给你说媳妇呢,哪能这么铺张?”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掂了掂排骨,语气埋怨,又藏著对儿子的心疼。 小辉嘴上说的轻鬆,但这又是跑废品站的,又是修家电的,估计早都累坏了。 『不行,明天就让他爸跟著儿子去,哪怕打打下手、搬搬东西也好。』 总不能,让儿子一个人累死累活。 只是,过惯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日子,看著这一大块排骨,还是忍不住心疼。 这钱是儿子赚的辛苦钱,哪能这么隨便花。 宋少雄也在一旁附和: “小辉,你妈说得对,赚钱不容易,咱省著点总没错。” 宋辉笑著走过去,从母亲手里拿过排骨,放进洗菜盆里: “爸,妈,这一点你们说错了,我必须纠正一下。 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 你们省吃俭用了大半辈子,不还是没攒下多少钱?以后我能赚更多,咱不用再委屈自己,该吃就吃,该补就补。 这排骨是给你们补身子的,你俩身体没病没灾,比啥都强。” 儿子的一番话,听得黄玲和宋少雄心里暖暖的。 黄女士嘴上还嘟囔著“就你会说”,脸上却没了埋怨,反倒带著笑意。 她拎著排骨走到楼道的公共水池,拧开自来水仔细冲洗。 连骨头缝里的血沫,都抠得乾乾净净,这才拎回厨房。 可站在灶台前,看著盆里的排骨,黄女士还是手足无措起来。 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愣是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没办法,家里平时难得买一回肉。 最多就是买点五花肉炒个菜,排骨这种“精贵货”,她这辈子也没燉过几回。 一时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搓著手道: “这……这排骨咋燉啊?我都忘了要放啥料了。” 宋辉见状忍不住笑了,挽起袖子: “妈,先把火关了,不能开水下排骨啊。简单得很,先冷水下锅焯,撇掉血沫,再放薑片、葱段,小火慢慢燉……” 黄玲连忙把锅交给儿子,自己反而凑过来打下手,递姜递葱。 盯著宋辉的动作,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宋少雄也搬了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著忙碌的母子俩,听著锅內的咕嘟声。 老宋的嘴角扬了起来,心里的落寞愧疚,渐渐被温暖填满。 昏黄灯光下,一家三口围著一盆排骨忙活著。 锅里的水慢慢烧热,冒著热气,飘出肉香。 一种希望和暖意,縈绕在小小的厨房里,也縈绕在一家三口的心中。 这个家,真的要越来越好,越来越旺了。 黄玲一边给炉子换煤,一边忍不住回头问: “小辉,那你明天还去摆摊不?你明天该上中班了吧?总不能老请假啊。” 宋少雄也从板凳上站起身,凑到灶台边,斟酌著开口: “是啊儿子,那你现在赚了钱,之前从家里匀的那点本金,是不是能先……” 他想说先还点外债,又怕扫了儿子的兴,不知该怎么开口。 宋辉听懂了父亲的意思,搅了搅锅里的排骨: “爸妈,你们別急,这才哪到哪啊。两千块钱只是个开始,我总不可能天天去摆摊啊,以后还有更好的路子。 至於以后工作这一块,刚好我有个想法,得跟你们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