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田鼠》 第1章 田鼠 罗德被俘虏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被当做奴隶贩卖。 这当然是十分悲惨的命运。 还有更悲惨的么。 有的。 比如成为储备粮,或是祭品什么的。 譬如现在,他被丟在地上。 周围一片荒芜。 很显然这里不可能是一处奴隶市场。 因为发音器官的局限,他甚至连求饶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狼人头领走向石壁,伸出手敲击石壁。 被召唤来的会是什么呢。 长著獠牙,皮肤苍白,以血为食的吸血鬼。 喜好生食,以折磨俘虏为乐的黑暗精灵。 玩弄灵魂,来自地狱的魔鬼。 还是……一只会狗叫的田鼠? “沃夫沃夫(人我们给你带来了)。” 狼人头领一挥手,身后的两个跟班就把地上的罗德提了起来,好让肖恩能看的更清楚些。 “沃夫沃,沃夫(我要的是人类贵族,要是他不是就只能换一半)。” 肖恩仔细打量著被狼人跟班提起的人类。 面容憔悴,浓眉大眼,一下巴的胡茬,身上穿的也是用类似粗亚麻製作的衣服,全身上下也就一双蓝眼睛看上去有点贵族气质。 这傢伙能是个贵族? 要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贵族都是这个样子,很难想像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有多落后,要知道罗马贵族都能有丝绸衣服,穿亚麻的贵族怕不是还没走出部落制。 “沃夫亥夫(不行,他是我们好不容易抓来的)。” 狼人头领当场摆手拒绝,对於肖恩的任务他们可没糊弄,按照他们朴素的价值观,付出多大力就该得到多少钱。 更別说他们不能和这人类俘虏交流,是不是贵族还不是对方一句话的事。 他们虽然是狼,但他们不蠢。 “亥夫(先让我问问)。” 肖恩听出了狼人的意思,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早已识別出这些狼人犟种的本质。 第一次合作,肖恩也不想闹的太僵,毕竟作为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田鼠,他也没有绑架人类的能力。 “塔拉塔兰多(你来地下城是干什么来的)。” 清了清嗓子,肖恩对著罗德儘可能大声的询问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了以防罗德乱说话,他故意没有直接询问身份。 “塔塔(天吶)……” 田鼠会说话! 这田鼠不但会狗叫还会说人话! 果然是魔鬼附身在了田鼠上。 在教会记载中,只有魔鬼才会这种占据身体的邪术。 “塔拉多塔拉塔(大人,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奉您为主)!” 一滴眼泪被罗德奋力挤出。 在生死面前。 前牧师罗德只是一句话的时间就拥抱了新的信仰。 “塔……” 肖恩刚想解释自己的意思,许久不见动静的面板就跳了出来。 【人类从属+1】 【罗德·费里恩(见习牧师)】 【当前从属总数(317)田鼠(316)人类(1)】 【从属值:0.417】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0.0417%】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 肖恩看罗德的目光顿时复杂了起来。 这个世界牧师的信仰都是这么灵活的么。 “亥夫沃(他是贵族,交易成立)。” 不管是不是贵族,既然已经加入他的阵营,这笔买卖就不算亏。 狼人头领露出笑容,伸出手熟练的拿开堵住洞口的小石头。 身后的狼人跟班兴奋的把一个空箩筐摆到洞口下。 隨著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串又一串的烤蘑菇被田鼠从洞里抬出,丟进箩筐里。 这就是肖恩承诺狼人的报酬。 地下城的蘑菇大部分都是有毒的,只有他凭藉作物栽培1能提供如此多无毒又美味的大蘑菇。 狼人就好这一口。 大概和前世吃河豚是差不多的心理。 也幸好喜欢吃蘑菇的是狼人,而不是狗头人之类智商和战斗力双低的族群。 不然別说绑架人类,就是保证自己不被打劫都难。 谁让他只是一只弱小的田鼠呢。 金手指对自身强化也有限的很,手下两千多只田鼠,他扫盲扫了三个多月,能明白家族,领地这个概念的总共也只有316只。 强国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亥夫沃夫沃里卡(留两个人给我当保鏢)。” 眼看最后一串烤蘑菇落入箩筐中,肖恩顺势提起上次的约定。 光靠他们田鼠自己可约束不了人类囚犯。 “沃夫(没问题)。” 狼人头领毫不犹豫的点头,身后立刻就有两个一看就聪明的狼人站出狼群。 能够天天蹭蘑菇吃,没一个狼人是不愿意的。 这两个名额是两个狼人一个拳头一个脚印自己爭取来的。 肖恩甚至能看到两个象徵精英怪的头衔在两人头顶闪闪发光。 “沃夫卡(你还需要更多的人类贵族么)。” 留著口水,满鼻子都是烤蘑菇香味的狼人头领脸上露出一丝狗一样的諂媚。 “沃里沃夫卡(下次想好了再说,不会少了你的)。” 肖恩朝狼人头领伸出自己的小爪子。 “卡卡(合作愉快)。” “卡卡(合作愉快)。” 小心的伸出爪子尖尖搭在肖恩小爪子上象徵性的握了握手,狼人头领满意的带著自己的一眾跟班离开。 罗德就这么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目睹了这一切。 即使语言不通,但这种赤裸裸的交易行为他还是看的明白的。 所以他的灵魂就值一筐烤蘑菇? …… 罗德感觉这十几分钟见识的一切比他过去二十几年见过的最疯狂的故事还要疯狂。 自己多半已经疯了吧。 这一定是自己灵魂被魔鬼吞噬前的幻觉。 如果不是手脚都被麻绳捆绑,罗德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一巴掌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愿望很快就得到了实现。 精英狼人刚用刀挑开捆绑罗德的绳子,后者毫不犹豫的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肖恩和精英狼人都嚇了一跳。 货物不纯! 精英狼人惊恐的看向肖恩,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铁饭碗泡汤。 “亥里(没事)。” 爬回洞口的肖恩满脸黑线。 他刚刚是真“嚇了一跳”。 田鼠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应激,他现在还无法很好的抑制这种本能,这也是为什么他把自己的老家放在石壁里的原因。 “塔多(你不是在做梦)。” 肖恩很快反应过来罗德是什么想法,居高临下的俯瞰著对方。 “塔拉兰多纳(跟你对话的就是我,独一份快餐店老板,田鼠肖恩。)” 第2章 见习牧师 罗德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关於魔鬼借用田鼠身体意图在地下城开快餐店来顛覆世界这件事。 这一刻,见习牧师的標籤在肖恩眼里闪闪发光。 “塔兰纳多拉多(我感受到了你炽热的信仰,很好,我的信徒,跟我讲讲你们国家的事吧)。” 肖恩熟练的代入魔鬼角色,角色扮演什么的,对於生前是游戏佬的他来说並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两个狼人拄著武器,稀奇的看著罗德向一只田鼠单膝跪地。 “多纳兰,塔多,纳兰塔(我主,地面之上是多兰公国的地盘,一个公国的军队数量普遍在三万左右,不过教会能號召附近的侯国加入圣战,最多能再召集两万人,再加上零散的圣战军和僱佣兵、冒险者,数量差不多是六万上下)。” “塔兰多兰多(镇压尖牙地下城的尖牙要塞群兵员大概在3000左右,由劳伦斯伯爵负责,劳伦斯伯爵有铜衔实力,是一位强大的超凡者)。” 很显然,罗德並没有很好的理解快餐店的业务范围其实並不包含毁灭世界之类的目標。 但为了不打击自己从属的积极性,肖恩只能假装满意的点点头。 “塔兰纳伦多纳(我知道本地教会一处藏宝点的位置,就在微光洞窟东南角,那里只有十几个教会的士兵驻扎,却承担著整个教会在微光洞窟的后勤补给,好东西绝对不会少)。” “塔伦多兰多纳(我愿意骗开据点守卫,为我主大业贡献属於自己的力量)。” 这小子怕不是想跑吧。 肖恩面上继续点头,心里却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这傢伙的鬼话。 无人吭声,一时间气氛越来越凝重。 注意到罗德的头越来越低,肖恩才恍然对方已经说完了,现在应该是他的回合。 “伦塔纳兰多塔(你提供的信息都很有用)。” “塔伦(你知道黑市么)。” 先是肯定了从属的努力,肖恩才接著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多(知道)。” 罗德的头又抬高了不少。 魔鬼提到黑市是想干什么呢。 去黑市买那些违禁的军用物品,强大的奴隶,还是直接劫掠黑市把里面的东西通通抢走。 不,既然有附身能力,肯定是要附身强者,直接把那群黑市贩子通通变成自己的傀儡! “塔多(那里卖种子么,就是那种能在地下城生长的植物种子)。” 肖恩从一开始计划绑架人类贵族就是希望从黑市换点食物种子回来,好拓宽自己的餐单。 虽然最后绑来一个见习牧师和计划有不小的出入,但假如真能从教会那里“借”到钱,去黑市买种子倒是和一开始的计划大差不差。 “多(有)。” 罗德肯定的点点头。 地下城最不缺的就是流浪巫师,什么食人花种子、速生荆棘种子一向是黑市的抢手货。 “多兰塔伦多(我是说那种用来吃的粮食种子)。” 肖恩总感觉罗德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鑑於之前对方执著於征服世界的想法,肖恩出於保险起见再次確认道。 罗德愣了一瞬间,不过联想到之前魔鬼和狼人的交易,立刻意识到食物在地下城的价值。 这个魔鬼一定有食物相关的天赋,能藉助食物控制其他魔物,藉此快速组建军队扩张势力,最后推平要塞,君临天下。 这何尝不是一条坦途。 “多(没错)。” 罗德的回答顿时更加坚定了。 虽然黑市不一定有食物种子,但只要钱管够,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更別说食物种子本就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甚至可以算作赠品。 “多兰(你先跟这个狼人造房子)。” “沃夫卡(你先带这个人类造房子)。” 肖恩当然不可能脑子一热就一拍脑袋去打劫,毕竟他只是一只弱小的田鼠,目前也只能让自己手下唯三的战斗力去造房子。 毕竟在外卖尚未普及的现在,作为一家快餐店,没店面显然是不行的。 “多(是)。” “卡(好)。” 一人一狼相互瞅了一眼,这种心灵相通的感觉虽然怪怪的,但两人最后还是默契的一起向远方走去。 虽然相互之间无法理解彼此的语言,但同为类人生物,最基本的肢体交流还是做的到的。 眼看当初心心念念的人类同胞越走越远,肖恩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惆悵还是其他。 要说最开始一觉醒来变成田鼠他不恐慌是不可能的,特別是金手指还那么废物的情况下。 要不是这个世界的田鼠还算对同类友善,他及时得到一群田鼠的接济,在这处石壁安家,他的命运说不定就是被路过的掠食者隨手捕杀,然后荣获世界上最憋屈的穿越者这一头衔。 其实变成田鼠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地方住,有东西吃,还有同类的帮扶,如果肖恩不是曾经当过人类,一定会选择混日子老死。 但……手痒痒。 这就是在获得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这一连串一星技能后肖恩的真实想法。 然后就是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可可西里淀粉狼。 在他日復一日往家门口扔烤蘑菇的第十三天,一伙能交流的狼人终於被吸引过来,成为独一份快餐店的第一群用户。 虽然作为僱佣兵以及食客,这群骄傲的狼人不愿意成为肖恩的从属,但几次接触下来也愿意接肖恩的任务,最终给肖恩绑来了一个人类牧师,让肖恩有能力接触更广阔的世界。 离开这里,离开地下,这个念头在肖恩的脑海中已不再强烈。 毕竟留在这里,他还是独一份快餐店的老板,有两千田鼠小弟,数百狼人兄弟。 到了地面,他不过是一只会说人话的田鼠而已。 地面人可不会稀罕他的烤蘑菇,他们多半更喜欢烤田鼠,或宠物田鼠。 重返地面重见天日,肖恩固然不会放弃这个念头,但绝对不会是以一只会说人话的田鼠的身份。 “吱吱(冒险队回来了老大)。” 田鼠跟班从身后跑来。 “吱(我知道了)。” 事实上田鼠的智商並不低,差不多能有十岁小孩那么高,只不过大多克服不了本能,相比服从命令,他们更乐意玩游戏。 与其说是田鼠老大,田鼠保姆或许是个更合適的称呼。 一想到那群蠢蠢的田鼠,肖恩原本有些惆悵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第3章 地下鼠国 石壁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王国”。 像是蚁穴一样四通八达,有专门的培育室,储藏室,育儿室,休息室,娱乐室之类的东西。 和寻常的田鼠窝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唯一现代点的也就是被特殊修整过,用来指明方向的夜光草,和按照图纸啃出来的仓鼠轮。 当然,还有冒险队的小背包,每个都是肖恩清閒时自己缝的。 肖恩缝了得有几百个,纯当磨牙了。 “吱吱(老大)。” 沿途的田鼠纷纷打著招呼,哪怕是那群偷懒的胖墩也没心没肺的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 肖恩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最多抽空踹偷懒的胖墩一脚,很快就来到了大厅,这里是冒险队出发和返回的整备区,一大块墙壁都被用来绘製地图。 “吱吱(老大)” 看见肖恩到来,领头的灰毛田鼠两爪站立,弯折自己的小胳膊给肖恩行了个板正的军礼。 “灰毛”是所有冒险队的总指挥,大队长,负责整个冒险团的运转工作。 整个快餐店目前有十七支用来开迷雾的冒险队,这也是个不小的职位,几乎仅次於管理整个后勤运转的“小鬍子”。 小鬍子的下巴是黑的,而且比其他田鼠的毛更长,看起来就很像鬍子。 “吱吱(有什么新消息么)。” 椅子是別想了,毕竟他们是田鼠,不是河狸,干不了精细活。肖恩一屁股坐在一团结实的杂草团上,这就是他们田鼠社会里的椅子。 “吱吱吱(我们又找到一伙田鼠,还有一群食腐蚁)。” 灰毛的语气带著一丝颤抖。 食腐蚁作为一种群体性的肉食昆虫,一直是田鼠的大敌,和田鼠一样会打洞,一双大钳子又大又硬,轻易就能把田鼠咬穿,兵蚁甚至能喷涂酸液,恶臭的气味能让嗅觉敏锐的田鼠原地丧失战斗力。 唯一的好消息是相比动輒上万的普通蚂蚁,食腐蚁更像是马蜂,数量通常只有几百只,很少过千。 而它们有整整两千只田鼠。 这也是为什么灰毛明知道食腐蚁有多厉害还敢站在这里发抖的原因,聪明的他已经对数字有了基本概念,明白他们拥有绝对的数量优势。 鼠多势眾。 虽然忽略了士气这一基本因素,但勇气可嘉。 “吱吱(他们大概在这里)。” 灰毛手下的田鼠合力抱住长木棍左摇右摆的抵在地图上的一个点,距离他们大概有一天的距离。 “吱吱吱(大概有六百只田鼠,食腐蚁也是差不多的数量)。” 灰毛跟著匯报导。 少数田鼠气味並不浓郁,但假如是六百只田鼠,还已经和食腐蚁发生接触,那就是到嘴的鸭子,这群食腐蚁绝对会跟过来。 六百只食腐蚁,这已经不是两只精英狼人能对付的数量了,狩猎状態下的食腐蚁移动速度快得惊人,肖恩独自流浪的时候也撞上过这些噁心玩意,差点没被吃掉。 这种情况只能借外力,就像肖恩当初逃跑时做的,钻到蜘蛛网里。 食腐蚁两个大钳子虽然看起来嚇人,但灵活性有限,干不了精细活,更像是武器,而非工具。 当然,最好的方法肯定还是请天敌,地下城虽然没有食蚁兽之类的,但类似的存在有不少,比如乌龟之类的,他们附近就有一群。 虽然长得像乌龟,但其实更像是玄武,有一条长长的尾巴,末端像灯笼鱼一样能发光,平时就点著灯在河里这么钓小鱼吃。 肖恩閒著没事偷偷去过一次,虽然没搭上话,但通过偷听,他確信这群灯笼龟的智商並不低,只是不爱说话,一个地方一窝就是一整天。 十几只灯笼龟往那一蹲,就算再来一倍的食腐蚁也別想经过。 当然,如果去的只是一群田鼠,那群乌龟只会把他们当零食,但如果再加上精英狼人和人类,那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起码有了平等对话的基础。 就算乌龟不喜欢吃蘑菇,只要问出喜好,那总归是有机会的。 至於带著田鼠和食腐蚁打一架,纯纯亏本生意,地下城最不缺的就是意外,天知道一堆尸体能引来什么奇怪东西,说不定到最后就被一锅端了。 “吱吱,吱吱吱(我来搞定,还有其他消息么)。” 肖恩自信的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法。 “吱吱吱(三小队找到了一种新蘑菇和新草药,都放在分基地了)。” “吱吱吱(不过我们还是没找到黑市)。” 灰毛腿也不打颤了,继续认真的进行了匯报。 老大总是无所不能,天知道这群田鼠小小的脑瓜里肖恩的形象有多高大,毕竟是能和狼人交流的田鼠,所有田鼠都对肖恩的能力有种盲目的信任。 没找到黑市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肖恩的描述本身就很模糊——无毛猴子聚集地,而且冒险队到达过的最远距离也不过五天的路程,甚至还有伤亡。 五个月相处下来,肖恩已经对这群毛茸茸的异世界血亲有了感情,寧愿缩小搜索范围,慢一点,也不愿看见冒险队回来时少一个。 至於分基地,那是肖恩基於最基本的隔离理念建造的,以防什么病菌被带进来,或者被一些管不住自己嘴巴的贪吃鬼偷吃。 “吱吱(你做的很好,我的灰毛团长,再接再厉)。” “吱(是)!” 面对肖恩的鼓励,灰毛激动的尾巴乱动,就像只没脑子的拉布拉多。 “吱吱(目前快餐店的消耗都在允许范围內)。” 小鬍子也从不知道哪个洞口跑了过来,贼眉鼠眼的和灰毛用眼神对起暗號。 这自然逃脱不了肖恩的眼睛。 自从肖恩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有酒,並通过有限的原材料,加上一点点“魔法”硬生生攒出一点酒精给这俩酒鬼尝到甜头后,这两个傢伙就一直没有放弃“酿酒”的打算。 虽然最后的结果大都以黑暗料理告终,但两鼠至今没有放弃尝试。 出於对两鼠智商的信任,肖恩也没有阻止。 毕竟閒著也是閒著。 “吱吱(我需要一只冒险队明天空出来陪我去见乌龟)。” “吱(是)!”x2 第4章 河边 灯笼龟住的地方並不算远,更何况狼人的速度远超一般田鼠。 一到地方,原本掛在狼人背上的一眾田鼠就利落的鬆开手往地上滚。 胖乎乎的肉球在地上弹了弹,接著就像没事鼠一样聚拢到狼人面前。 “吱吱(找到灯笼龟就回来报到)!” 挑了个显眼的地方,肖恩站在狼人手上大声向底下的田鼠侦察兵下命令。 这些田鼠都是隶属於第一冒险大队的老鼠,不是第一批冒险团的成员就是层层筛选出来的精英,倒是不用怕迷路之类的问题。 无论標准不標准,仰著头的田鼠们齐齐敬礼,接著三三两两一队四散跑开。 “沃里卡(快把我的钓鱼竿拿出来)!” 好不容易来趟河边,怎么可以不钓鱼呢。 虽然以他现在的体型钓不了鱼,但狼人显然不存在这个问题。 一个简易钓鱼竿唯一有技术含量的地方也就是钓鱼鉤,但这对有磨牙成癮症的田鼠来说显然不是什么问题。 穿上一早就准备好的蚯蚓诱饵,狼人按照肖恩的吩咐把鱼饵丟入水中。 “沃(晃一下,假装那是一条鱼)。” 眼看等了一会没动静,肖恩催促道。 他寧可相信是狼人技术不好,也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运气不好。 狼人挠著头开始晃动鱼竿。 在他们原先的世界,吃鱼都是直接跳进水里抓的,毕竟他们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以及强壮的肌肉。 钓鱼对狼人来说的確是一种比较新奇的体验。 真的会有鱼上鉤么? 狼人舔舔嘴唇,倒也有那么一丝期待。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鱼了,地下城到处都是虫子以及吃不死人的浆果。 虽说不至於饿死,但是能吃鱼谁愿意吃虫子呢。 突然,一股力量从水里传来,狼人的手下意识的一抖。 “里(鱼上鉤了,快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肖恩在狼人的肩膀上兴奋的跺著脚,他也很久没吃鱼了。 “嗷(无意义的嚎叫)!” 狼人闻言也激动起来,屁股离开地面,开始疯狂使劲。 为了鱼! 水里的鱼力气並不小,好在混合黏土的钓鱼竿比较结实,即使绷直了也丝毫没有要崩断的意思。 “卡里(狼人粗口*)!” 那么久没有拉上来,岂不是说他的力气还比不上一条鱼? 更別说还有一只田鼠在肩膀上看著,狼人觉得脸都丟尽了,当即一不做二不休,毫不犹豫的启用战技,整个身子都开始冒蒸汽。 “艹!” 肖恩爆了一句家乡粗口,忙不迭的从“失火”现场跳下。 不是,他就只是想钓只鱼,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这样。 这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卡里(狼人粗口*)!!!” 狼人再次爆发,这一次力大飞砖,终於是把水里的东西给拽了上来。 黑乎乎的一团从天上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肖恩定眼一瞧。 这不就是他要找的灯笼龟么。 被拉上岸的灯笼龟鬼头鬼脑的探出头打量了一眼翻跟头的狼人,接著毫不犹豫的吐掉鱼鉤,伸出脚调转方向就打算跑回水里。 这犟种灯笼龟压根不是上鉤,而是单纯的癮大,再来一次就不一定会再咬鉤了。 “乎喏(等等)!” 肖恩当即跳出来,隔著一段距离大喊。 灯笼龟原本的动作一僵,疑惑的转过头看向肖恩。 虽然大部分时候田鼠在杂食性动物的眼里都是一团会动的饭后甜点,但肖恩不一样。 得益於威压1的被动,大部分第一次接触他的存在都会下意识的把肖恩当做可以交流的平等个体。 当然,效果仅限有脑子的生物,没脑子的生物最多愣一下,接著该吃吃该喝喝,最多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在地下城把虚张声势当做生存策略的动物也不算少见。 “喏喏(一只会说话的田鼠)?” 灯笼龟有些疑惑的嘟囔著自己所看到的情况。 “喏喏(你喜欢吃那鉤子上的东西对么)。” 凭藉几个月来搞餐饮的习惯,肖恩几乎是瞬间抓住了重点。 “沃卡(不要过来)。” 眼看灯笼龟迟疑的再次迈步,肖恩立刻意识到有戏,阻止了从地上爬起来的狼人。 “喏(真稀奇)。” 眼看肖恩还会狼人语,灯笼龟止不住的好奇,这才真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喏喏(所以,你们是来找我的)?” 肖恩对灯笼龟的渴望几乎是毫不遮掩,没有感知到威胁,灯笼龟摆摆尾巴,略带懒散的问道。 “喏喏(我们遇到困难,需要你们帮忙,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鉤子上的那种虫子我们还有很多)。” 肖恩真诚的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喏(什么困难)。” 灯笼龟砸吧砸吧嘴,回味著蚯蚓的味道,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 “喏喏(一群蚂蚁,大概和我一般大,有六百只,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吃掉他们)。” 肖恩简单的用手比划了一下,毕竟灯笼龟平常都呆在水里,基本不会和食腐蚁碰面。 “喏喏(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要我的龟壳)?” 灯笼龟歪著个脑袋,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肖恩。 他们灯笼龟也就在水里能欺负点小鱼小虾,还没强到在岸上也能横行霸道的程度。 “喏喏(我是族群的首领,我可以当人质留在这里,並且给你们一堆刚刚的虫子)。” “喏喏(而且我只需要你们分十几只灯笼龟离开三五天就行)。” 肖恩拍拍胸膛,摆出一副自信的表情。 虽说是人质,但其实有狼人在,他想跑这群灯笼龟也不可能追得上他。 这么说也不过是展示诚意而已。 “喏喏(等我消息)。” 眼前的灯笼龟眼珠子一转,明摆著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卡里(还继续钓鱼么老板)。” 眼看灯笼龟重新钻回水里,狼人这才继续眼巴巴的跑到肖恩身边蹲下。 “沃夫卡(要是能僱佣到这群灯笼龟,你就是想天天吃鱼也不是不可能)。” 肖恩利索的顺著狼人的手臂再次爬上对方的肩膀。 “卡夫卡(至於现在,不如想想怎么多挖几条蚯蚓)。” 第5章 魔鬼 虽然灯笼龟平常都是独来独往,但是为了维繫地盘,作为智慧种族,依旧有族长的存在。 族长是族群中最庞大,也是最年长的灯笼龟,已经活了六百多年,几乎有一座小木屋那么大。 看起来和那些刚出壳的小灯笼龟几乎是两个物种。 “族长!” 刚尝过蚯蚓味道的保罗凑到族长的耳朵旁大声呼喊,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一连呼喊了十几次,沉睡的族长才悠悠醒来。 “啊……我记得你,你是保罗,是上上上……哈……上一次孵化出来的小傢伙。” 族长打著哈欠打量著保罗,很快就记起了保罗的身份。 没办法,大部分灯笼龟都是宅男,像保罗这样喜欢到处乱窜的灯笼龟还真不多。 尤其还喜欢有事没事来打扰自己,真是想不记得都难。 “这次又是什么事,是那群食人鱼又回来了,还是你又忽悠谁参加了你的冒险?” 对於保罗的打扰,族长並不觉得生气,毕竟地下河就那么长,保罗能干的事也不多。对於族长来说,大部分事情都不算麻烦,顶多算个乐子。 “我遇见了会说话的田鼠,不仅会说我们的语言,还会说狼人的语言。” 保罗首先介绍了肖恩的身份,丝毫不提肖恩的请求,他想先听听族长对肖恩的看法。 “嗯……魔鬼……好像是有这么一种东西……” 族长丝毫没有质疑保罗是否说谎,毕竟就保罗的眼界,就是想编也编不出来这种东西。 要知道世界上的所有语言都是魔法语言,本质都算种族天赋,几乎不存在相互学习的可能,彼此大脑根本无法理解和记忆。 除非实力到达一定境界,並且进行专门的身体改造。並非没有成功的例子,不过最近的一个例子那也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同时兼顾多种语言,多少都会对原本的灵魂和性格造成影响,自然而然的被所有族群所排斥。 也就是所谓的——魔鬼。 不过……一只魔鬼田鼠? 即便活了六百年,族长也觉得有点离谱。 这魔鬼得有多想不开才会占据一只田鼠的身体。 不过魔鬼也不能算坏人,顶多精神有点不正常而已。 而且大多经验丰富,实力超凡,並非不可合作。 “族长?” 眼见老头子说一半就一副深陷回忆的样子,保罗忍不住再次提醒。 “哦,我们说到哪了,嗯……魔鬼,一只魔鬼田鼠,多半是哪个倒霉蛋吧,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对於魔鬼田鼠,族长兴趣缺缺。 无非是灵魂换了个身体,对於已经六百岁的他来说,实在说不上一件新奇事。 相比特地爬起来去见对方一面,他还是更想儘快把保罗打发走然后继续睡觉。 “他希望我们出一些人去给他吃蚂蚁,他会给我们提供长条状的,好吃的虫子。” 保罗小心翼翼的转述了肖恩的条件,毕竟这件事涉及族人的安危,他还没胆大到那种程度。 “蚯蚓吧……隨你吧,多半是没什么问题的。” 魔鬼还不至於为几个龟壳废那么大劲,灯笼龟又不是不会自然老死,以魔鬼的本事,那不是想捡多少捡多少。 族长六百多岁,还没听说什么东西必须要新鲜龟壳的。 “好耶。” 有了族长的確认,保罗当即一气泡消失在族长面前。 他的狐朋狗友可不少,这个外快他是吃定了。 “魔鬼……教会那群人……哼……和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族长看著离开的保罗,又继续思考了一阵,很快就重新打起盹来。 另一边的保罗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忽悠了一群耐不住寂寞的小灯笼龟。 以一副老大的气场再次返回岸边。 虽然保罗看上去有些不著调,但他实际年龄也已经超过三十岁,即使是在灯笼龟中,他也已经算是成年了。 “喏喏(田鼠,我回来了)!” 保罗兴奋的从水里躥了出来,然后看著一眾田鼠傻了眼。 在他眼中,这些田鼠都是一个样。 “喏喏(我在这)。” 肖恩站在狼人的肩膀上,感觉回去一趟这灯笼龟好像就变傻了。 “喏喏(这些是我能找到的所有愿意来的,你要提供能让我们每天吃饱的蚯蚓)。” 保罗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他怎么可能把这件事告诉所有龟,当然是只告诉了那些平时玩的来的那几只。 即便是灯笼龟也明白分配的基本原理——人越多,份越少。 “喏喏(我可没那么多蚯蚓,也许你们可以试试那些蚂蚁的味道,毕竟蚂蚁也是一种虫子)。” 肖恩身为老油条,砍起价来也是丝毫不含糊。 身为一个游戏玩家,如果谈判倾向不能压到0或是负数,那对於他来说就是亏的。像做慈善一样让人不舒服。 “喏喏(至少每龟每天十条)。” 保罗狮子大开口,给出了一个自认为不合理的价格。 “喏喏(不行!最多一半)!” 肖恩不带一丝迟疑的先砍一半。 “喏(好)!” 保罗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就像是吃亏的不是他一样。 “喏喏(那就这么说定了)。” 肖恩確信这乌龟在笑,却不知道对方在傻乐什么。 “喏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喏喏(现在,不过蚯蚓要任务完成后才能给,我还需要从我家里运过来)。” 双方的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吱吱(你先回去让人准备蚯蚓,越多越好,至少要一千条,大小要一样,以最短的为標准)。” 反正这群灯笼龟听不懂鼠语,肖恩一点不遮掩的大声密谋。 “吱吱(同时准备好足够六百只田鼠生活的空间和物资,如果小鬍子喝醉了就去找来福)。” 一想到灰毛和小鬍子现在在一块,肖恩急忙又进行了补充。 “吱(是)!” 领头的田鼠站的板正,行礼后带著三个跟班先行离开。 “喏(下来一下)。”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保罗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狼人身边。 “喏(什么事)。” 肖恩没敢靠太近,毕竟他只是一只田鼠,所以他只跑到了狼人的手腕上。 “喏(我的那份,要加倍)。” 保罗面色不改的小声说道,一边说一边朝肖恩“挤眉弄眼”。 好傢伙,原来是在这等著他,他说怎么这只乌龟之前会答应的那么乾脆。 “喏喏(小问题,我给你再翻一倍,到时候卖力点)。” 肖恩毫不犹豫了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他还真没想到在异世界竟然也能遇见这么精明的乌龟。 第6章 解围 “吱吱(蚂蚁跑过来了)!” 一只田鼠气喘吁吁的钻进早已准备好的休息室,准备接应的田鼠立刻钻出休息室,鼓譟动静吸引跟过来的食腐蚁的注意力。 没脑子的食腐蚁只是在原地晃晃触鬚,就跟著接替的田鼠再次跑向远方。 这就是这里田鼠与食腐蚁僵持的权宜之计。 如果不是有同胞找上门来说会解救他们,他们恐怕早就分散开来各奔东西,而不是留在这里以这种危险的方式和食腐蚁僵持。 “吱吱(食物不多了,你说那群陌生的同胞真的能找来能赶走食腐蚁的帮手么)。” 疲惫的田鼠隨手拿起浆果小口啃食起来。 因为大部分田鼠都要负责吸引食腐蚁注意力,负责收集食物的田鼠就没多少了,现在的田鼠群说得上是坐吃山空。 假如那群陌生同胞最后没能找来帮手,那失去食物供应,他们最后的逃亡之旅无疑会艰苦的多。 疲惫田鼠不免感到忧虑,作为一只成年田鼠,歷经几次流浪,它深知食物在流亡中的重要性。 “吱吱(那些傢伙个个膘肥体壮,一看就不是缺食物的样子,没必要撒谎,如果做不到,一开始就拒绝不就好了)” 留守的田鼠坐到疲惫田鼠的身旁,小爪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吱吱(放宽心,家里还有一批食物存著呢,足够我们路上用的,族长也不可能真蠢到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吱吱(你说的也是)。” 疲惫田鼠表现出一副我被你说服的样子,在提供充足情绪价值的同时,又偷偷顺走一颗浆果。 等留守田鼠意识到不对,这小子已经把份额外的浆果吃了一半。 “吱吱(喂喂喂,你干什么呢)!” 留守田鼠毫不犹豫的伸出自己的爪子抢过一半,一起偷吃起来。 虽然安慰得话说了一大堆,但其实大部分田鼠都不相信那些陌生的同胞真能叫来帮手驱逐食腐蚁,只盼著早点把休息室储存的食物吃完好早点跑路。 毕竟他们田鼠那么弱小,物种之间的语言又不相同,怎么可能叫来能驱逐食腐蚁的帮手呢。 就在两鼠忙於偷吃的时候,一颗巨大的黑色头颅从洞口探进来。 巨大的钳子左右挥舞,宣告著来者的身份——食腐蚁。 两只田鼠顿时愣在原地,赶忙小心翼翼的往逃生通道的方向小心移动。 他们也是撞大运了,食腐蚁本身是瞎子,不可能是追进来的,找到这里更大可能是误打误撞。 不过一堆浆果和他们混在一起,以食腐蚁的喜好,他们倒也不用过於担心自己的安危。 果不其然,衝进来的食腐蚁在一阵搜索之后,径直衝向浆果储存处,让开了洞口让两只田鼠得以逃出。 两只田鼠衝到高处四下张望,果真没看见其他食腐蚁,不由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还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毕竟其他田鼠並不知道这处休息室已经被攻陷了。 留守的田鼠独自一鼠返回报信通知,疲惫田鼠则留在原地製作信標警示他鼠。 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至少要等闯入休息室的食腐蚁返回族群,更多的食腐蚁才有可能循著最开始留下的信息素追来。 “吱吱(唉,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疲惫田鼠摆好信標,一边警戒四周,一边摸著自己半饱的肚皮。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饱腹的感觉了。 看著夹住浆果越走越远的食腐蚁,疲惫田鼠毫不犹豫的再次冲入休息室,从里面抢救出两颗品相最好的浆果。 就算是死,它也要当一只饱死鼠。 “沃夫(我看见田鼠了)。” 狼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隨之而来的还有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有很多体型不小的动物在靠近。 疲惫田鼠先是一惊,原本打算立刻逃跑,但是混杂在其中的熟悉气味还是让它犹豫起来。 是那群陌生同胞的味道。 他们真找来帮手了?! 伴隨著微光,灯笼龟的身影出现在疲惫田鼠的视野中。 “吱吱(小孩,那群食腐蚁在哪)?” 灰毛从灯笼龟的身上跳下,径直跑到疲惫田鼠的面前。 “吱吱,吱吱(他们到处都是,不过他们刚刚发现这处休息室,如果你们愿意在这等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大群食腐蚁过来)。” 疲惫田鼠结巴了一下,很快就把情况匯报了出来。 “吱吱(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看出对方的疲惫,灰毛只是揉了揉疲惫田鼠的头就转身返回。 很快,十几只灯笼龟分散开来,以半包围的態势將休息室围在中心,等待食腐蚁自投罗网。 疲惫田鼠掛在狼人手臂上,兴奋的看著这一切。 要知道这几天他可没少被这群该死的蚂蚁撵著到处跑。 这场等待並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有食腐蚁接二连三的循著信息素跑来休息室,然后被埋伏在旁的灯笼龟一口吃掉。 隨著死亡的食腐蚁越来越多,食腐蚁死亡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浓郁,原本断断续续的食腐蚁短暂消失一阵后,再次出现时数量足有三百多只。 原本靠近战场的狼人带著一眾田鼠小心后退。 他们可没有灯笼龟那么坚硬的皮肤和甲壳,要是被食腐蚁撂倒那可是致命的,狼人运气好或许只是掉几块肉,掛在他身上的田鼠多半会全完蛋。 原本分散的灯笼龟也聚拢在一起,缩起尾巴,抱团等在一处还算平整的地面。 等食腐蚁集群大半冲入这块地面,灯笼龟毫不犹豫的发起衝锋,就这样缩著头凭藉坚硬甲壳径直碾压了过去。 乍一看,颇有一种巨龙衝进凡人军队的感觉。 聚在一起的食腐蚁死的死伤的伤,原本紧密的阵型也被衝散开来。 混在食腐蚁群中的酸液食腐蚁乘机喷洒酸液,可惜普通酸液根本无法腐蚀灯笼龟的龟壳,唯一的效果仅仅是让灯笼龟的龟壳看起来更亮了一点。 衝到尽头的灯笼龟很快调整好方向再次发动衝锋,如是两三次,原本气势汹汹的食腐蚁已是溃不成军,终於是在过量的死亡讯號中狼狈逃走。 也许等气味消散后,食腐蚁有一天还会再回到这里,不过这段时间足以让田鼠群完成迁徙了。 第7章 美梦落空 罗德获得了烤蘑菇*1。 罗德消耗了烤蘑菇*1。 罗德为烤蘑菇提供了一个好评。 虽然人类也有把无毒蘑菇纳入自己的食谱,但充其量仅仅是作为应急食品。 如现在拿到的烤蘑菇,罗德也还是第一次吃到。 吃完烤蘑菇,罗德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廉价。 作为商人之子,从小耳濡目染,虽然没做过什么生意,但最基本的商业逻辑和商品价值还是心里有数的。 物以稀为贵。 如果这些烤蘑菇能被搬上那群贵族的餐桌,那必然价值不菲。 可惜对於罗德这个临时工,蘑菇也是限量供应,罗德现在用於饱腹的主食还是那些浆果以及花籽。 味道说不上有多好吃,但至少不会让人饿死。 假如没吃过烤蘑菇,罗德必然能坦然的接受这一切,在吃过烤蘑菇之后,罗德只想再来一串。 可惜和狼人与田鼠比划半天,也没有一只愿意让出自己的烤蘑菇。 也许是他们听不懂,也许是他们听懂了不愿让,总之…… 怀念魔鬼的第一天。 自从他被买来后,魔鬼就好像把他忘了一样,在吩咐完房子任务后,一消失就是五天。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样的房子,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和狼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確信对方也毫无头绪。 於是两人这五天来只敢收集材料,搭建地基,丝毫没有正式建造的想法。 所以等肖恩五天后返回时在石壁前看到的,就是一块被碎石平整的路面,以及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 多半是木头,也混杂著部分编织好的草绳。 面对肖恩扫视过来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 好吧,当初肖恩的任务本就也只是隨口一说,也没期望这两人给他干出什么事来。 肖恩朝身后挥挥手,立刻就有五只田鼠推著个小模型出来。 说是模型,也不过是泥土块上的几根木棍,勉强能看出墙壁,桌子椅子以及收银台的样子。 地下城没有雨,自然也就不需要屋顶这种东西。 “你们两个就照著这个造。” 肖恩用两人的语言分別跟两人解释了一下快餐店的大概构造。 “塔兰多伦纳(大人,我能多吃一点烤蘑菇么)。” 馋嘴的罗德直白的表述了自己的心愿。 “多伦(你也喜欢吃)?” “多(可以)。” 肖恩先是疑惑,接著点头。 他没想到人类竟然也会对烤蘑菇感兴趣,毕竟在肖恩的刻板印象里,狼人是野蛮的,人类是文明的,多半能分辨无毒蘑菇自己烤。 但现在想来,狼人作为蛮子感知更敏锐,理应更能分辨蘑菇好坏,加上取火併不是一件复杂的科技,狼人理应也有烤蘑菇可以吃。 所以……其实他培育出来的蘑菇就是非常特殊,非常好吃? 肖恩的第一想法就是给灯笼龟试试,要真的所有种族都爱吃,他也不用费劲去黑市找新种子了。 一想到这里,肖恩也没再跟两人多废话,只是简单的又叮嘱几句就兴奋的往回赶。 “吱吱(保罗他们离开了么)。” 小鬍子还在忙新同胞的事情,肖恩於是找上了制定新侦查计划的灰毛。 “吱吱(没有)。” “吱吱(他们还在三號洞门口,我觉得他们是打算吃完在回去)。” “吱吱(你有试过给他们吃蘑菇,或是烤蘑菇么)。” “吱吱(没有,他们看上去对蘑菇並不感兴趣)。” “吱吱(带一串蘑菇和烤蘑菇跟我来)。” 实践出真知,肖恩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试试。 “喏喏(蘑菇,我们灯笼龟一般不吃这种东西)。” “诺诺(不过你坚持的话,我们也可以试试)。” 面对带著蘑菇匆匆跑来的肖恩,保罗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的接受了这份礼物,然后把品尝蘑菇的机会让给了身边的好朋友。 面对保罗和肖恩一鼠一龟灼灼的目光,吃蚯蚓正高兴的灯笼龟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但最后还是半信半疑的下了嘴。 “喏喏(不好吃)。” 灯笼龟给出了诚实的评价,接著继续开始啃蚯蚓。 意料之中。 假如这群灯笼龟真能接受烤蘑菇,肖恩说不定还真能长久僱佣他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临时的僱佣兵。 毕竟蚯蚓这种东西对於不大的田鼠来说,养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喏喏(除了蚯蚓,你们还有什么其他喜欢吃的,岸上的东西么)。” 肖恩没有放弃,继续询问道。 “喏喏(我不知道,我们灯笼龟很少上岸,鱼和水草就够我们吃了)。” “喏喏(不过老族长见多识广,回去后我可以帮你问问)。” 保罗很高兴的接下了这个任务,毕竟族长能叫出蚯蚓的名字,显然是见过,甚至是吃过的,但在此之前他从未听对方提起过。 为了自己的胃,也为了双方的友谊,保罗打定主意回去就把族长问个底朝天,非得让对方把食谱给吐个乾净不可。 “喏喏(假如出远门,也许十几天,你们有愿意的么,只需要两三个就够了)。” 肖恩已经从罗德的口中套出了黑市的大概位置,不过因为黑市的特殊性和人类的刻板印象,肖恩对眼前的灯笼龟的信任要更甚人类和狼人。 身为田鼠,要想活命,他在地下城必须步步小心。 更別说他金手指的性质,註定了初期他必须小心行事。 就像巨龙一样,如果躺著就能变强,那么冒险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他与巨龙唯一的区別就是巨龙寿命长,成长上限高,而他寿命短,需要庞大的族群基数才能超越种族限制。 所以为了快速成长,有时候又必须冒险。 很矛盾,又不得不接受。 从忽悠狼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能回头了。 “喏喏(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不过其他龟就不行了)。” 保罗摇摇头,这一次上来虽然没遇见什么危险,但身体的本能驱使著他回到河里。 虽然他能克服,但他確信他的其他兄弟肯定对继续冒险兴趣缺缺。 更重要的是,肖恩这表现一看就是蚯蚓不多的样子,能独吞他为什么不呢。 “喏喏(好吧,等我出发的时候再找你)。” 附近土地都翻遍了,短时间內肖恩的確凑不齐那么多的蚯蚓。 要是蚯蚓是植物就好了。 肖恩悻悻的想。 第8章 伤兵 “住在石头里,真的没问题么。” 经过一段时间的迁徙,原本分散在外的六百只田鼠也顺利抵达石壁。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石壁里安家。 不过这种担忧很快就在蘑菇攻势下烟消云散,肖恩最开始培育蘑菇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自己吃,蘑菇自然也在田鼠中最受欢迎。 “老大。” 原田鼠族的族长带著几个最机灵的族人来到肖恩面前,第一次这样称呼其他田鼠,族长还有点不习惯。 但无论怎么说,肖恩对他们的帮助都是实打实的,要是没有肖恩帮忙,现在在石壁下忙著进食的田鼠估计有一多半活不到今天。 “都是田鼠,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肖恩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以田鼠的方式接受了对方的效忠。 “我们这里相比原先的分配会更复杂一点,这方面的问题你都可以諮询我的后勤组长小鬍子。” 培养人才的目的就是为了当甩手掌柜,肖恩自然不会亲力亲为,而是在基本的寒暄过后就把任务全部一股脑的都甩给了一旁的小鬍子。 【田鼠从属+221】 【当前从属总数(541)田鼠(540)人类(1)】 【从属值:0.64】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0.064%】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 有脑子的田鼠还是太少了,扫盲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看著面板上的结算数字,肖恩只感觉心累,就像是在玩一个数值崩坏的游戏。 如果平衡没有问题,那么一定有什么东西能够加速技能领取或从属值增加速度。 要么就是技能的提升跨度非常夸张,不然没理由把抽取概率卡的这么死。 算算时间也就是最近了,只希望能出一个保命神技吧,这样他去外面闯荡也能更省心一点。 就在肖恩打算把自己关进“寺庙”里给主世界的菩萨上几柱香的时候,灰毛找了过来。 “老大,那群狼人又找过来了。” “这次又带了个人类过来。” 肖恩停下脚步,略带烦躁的跺脚。 更多的人类意味著更多的风险,人类贵族的风险更胜,罗德这个ssr见习牧师对於前期拓荒来说已经完全够用了。 犹豫再三,肖恩想好应对方法才带著灰毛往出餐口赶。 要真是人类贵族就赶走,要是普通人就收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沃夫卡(早上好肖恩,这次来不是来找你买蘑菇的)。” 这次来的狼人並不多,只有狼人头领和十几个狼人跟班。 地上还躺著个半死不活的人类士兵。 “里沃夫(我接到了侦查的任务,希望你能从他口中问点情报出来)。” 狼人头领的语气很客气,毕竟是自己有求於人。 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的。 “沃夫(没问题,你想问点什么)。” “沃里沃夫卡(先说好,我可不做免费生意,过几天我想去趟黑市,也许你有空)?” “卡卡(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狼人头领答应的很爽快,毕竟本身就是僱佣兵,护卫的工作平时没少干。 “亥夫沃(你先帮我问问,他们小队出要塞的任务是什么)。” “塔兰拉多(小子,你是哪里人)。” 肖恩一边问狼人头领一边朝地上的伤兵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匕首,显然,伤兵有把柄在狼人头领手里。 “多纳兰(我来自铁木镇,隶属於尖牙第十七要塞第三分队,这次出来的任务是侦查情报)。” “塔多(上面说最近下面传送波动频繁,封印力量减缓,也许狼人要有大动作)。” “多兰多(我就知道这么多)。” 身为士兵,伤兵自然知道自己的敌人想要什么,见田鼠能听得懂自己说的话,也不管这有多么稀奇,只当是狼人的特殊手段,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 肖恩全当没听懂,好不容易等来的打听情报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要是问完狼人直接带走怎么办。 “塔伦多(我不关心这些,跟我聊聊你的国家,还有教会)。” 伤兵只是奇怪的看了肖恩一眼,便继续开口: “伦塔纳兰多塔(我的国家叫做南帝国,这处地下城隶属多兰公国,多兰公国是我们南帝国的附庸,南帝国占据著世界上最肥沃的南方平原,是世界上唯二的两个帝国之一,另一个帝国是北帝国)。” “伦塔纳兰多塔(教会只有一个,那就是信仰时轮橡树的橡树教会,他们唯一的目標就是守护橡树安全,消灭一切可能威胁橡树的存在)。” “兰多塔(所有地下城几乎都是教会建立的,包括团结所有人类力量对异族的封锁,也是教会主导的)。” 这在地面並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对狼人来说都不算。 但肖恩的確是第一次了解,毕竟在遇见狼人之前他压根没有社交,整个生活状態和原始人差不多。 “塔伦(你知道黑市么)。” “多(知道)。” “多塔伦(就是商人,走私者和冒险家聚集在一起搞的地下集市,我们一般不会管这种东西,能建立的黑市都是有后台的,有时候我们自己都会去销赃)。” “伦兰多塔(那黑市交易的安全怎么保障)。” 伤兵听见这话莫名笑了笑。 “塔多兰多纳(都叫黑市了,怎么可能还有安全可言,最多也就是在黑市里面不能动手而已,而且仅仅只是客人不能动手,要是被管理者盯上,想怎么处理你就怎么处理你)。” “塔兰多兰多(就是我们要塞正规军被打劫的也不在少数,你能带走多少东西全凭自身实力)。” 一听这话,肖恩是彻底打消了先抢教会財宝再去黑市交易的想法。 这样没有规矩,到时候直接抢黑市不就得了。 “亥夫(我问完了,这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肖恩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思,简单转述了伤兵的回答。 “卡卡(多谢)。” 狼人头领只是道谢。 身边狼人跟班手起刀落,直接了结了伤兵的性命。 所以他才討厌战爭啊。 看著死去的伤兵,肖恩的內心莫名感到烦躁。 第9章 流浪的一天 肖恩突然想在自己辛苦建立的“地下城”里多走走。 不久之后他就要前往黑市。 他会活著回来么。 伤兵死后,他不敢再假装自己是小说主角,肯定的说,他会。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一条生命这样死在他眼前,告诉他生命有多脆弱。 要不就不去了吧,这样活著有什么不好的呢。 又或者再等等,等准备再充足一点,等抽出二星技能,等到……整个地下城的情况都被探明再行动。 肖恩怕了。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只弱小的田鼠,害怕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么。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那么没有安全感。 金手指指望不上。 周围都是些没脑子的田鼠,即使跟他们诉说也只是徒增烦恼,而不能带来丝毫助益。 这些困难他都只能自己扛。 毕竟在这个世界的他孤身一人,没有谁再会无底线的偏爱他。 “吱吱(妈妈)。” “妈妈。” 不是用田鼠的语言,而是用汉语。 肖恩再次说出了这个自己出生后第一个学会的单词。 他想家了。 “老大。” 背后传来小鬍子的声音。 “什么事。” 肖恩背对著小鬍子,毫不迟疑的用爪子抹去脸上的泪水,强装镇定的询问道。 “新鼠群的安置工作已经完成了,不过新开拓的区域也用的差不多了。” “灰毛找了几个不错的分基地位置,我们想问问是继续花时间拓宽基地,还是把一部分田鼠迁移到分基地那里去。” 小鬍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它的鼻子嗅了嗅,闻到了空气中泪水的味道。 不过他知道肖恩与他们不同,所以不敢贸然开口。 “开拓分基地,我们不可能永远困在这一方石壁里,不光是分基地,地下通道的建设也要提上日程,那会是我们日后送货和活命的保障。” 肖恩几乎是机械似的把早就准备好的答案从嘴中吐出。 预料中离开的脚步並没有响起。 “还有什么事么。” 肖恩强打精神,转身看向小鬍子。 “没有,我立刻去办。” 小鬍子利落的行礼,然后毫不拖沓的转身离开。 肖恩抬起两只前爪,像曾经那样用两只脚走路。 “老大!” 来往的田鼠並没有意识到肖恩的异常,只是规规矩矩的行礼后离开。 整个石壁网络四通八达,线路错综复杂,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分叉口,就像是个永远走不到出口的迷宫。 肖恩放弃了记忆,而是任凭自己的喜好进行选择。 想进左边的通道就进左边的通道,想进右边的通道就进右边的通道。 这种无需为自己选择负责,隨波逐流的感觉让他感觉放鬆。 “老大!” 肥嘟嘟的大胖子看见肖恩到来慌张的藏起啃了一半的蘑菇。 “嗯……” 肖恩点点头,径直走过。 在大胖子的眼中,肖恩就这么越走越远,然后猛地停住,转身,像梦游一样向他靠近,猛地把脑袋顶到他的脸上。 “老大?” 大胖子缩著脑袋,弱弱的问道。 “以后少吃点,吃不死你。” 肖恩毫不客气的恶语相向,然后熟练的给了大胖子一脚才转身离去。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肖恩突然有了明確的念头,他要偷酒喝! 长这么大,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还没喝醉过,要是就这么死去,连喝醉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就死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小鬍子和灰毛藏酒的地方自然瞒不过身为族长的他。 犹豫了一下,肖恩放下两只前爪,开始发足狂奔,有感知强化1和力量精通1加持的他,全力奔跑的速度快如闪电,而且丝毫不受复杂地形的影响,一只挡路的田鼠都没撞到。 小鬍子和灰毛选择藏酒的地方很偏僻,那是个很偏僻很偏僻的地方。 两个傢伙公事私用,不允许其他田鼠进入这一块区域,生怕其他田鼠把他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酒全部喝光,或是喝醉后惹事。 当然,这对肖恩来说都不成问题,因为这里原本就是他废弃的研究室,在出事故之后才移交的小鬍子。 肖恩轻车熟路的闯入酿酒室,酿酒室到处都是杂乱的植物根茎和枝蔓,唯有角落的一坛酒水分外显眼。 肖恩凑近鼻子嗅了嗅,確认这就是那两个傢伙酿的酒,就是纯度不高,和水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喝不醉还有什么意思。 肖恩熟练的从附近的原料中摘出一点扔进酒罈子,然后释放作物栽培1。 顿时酒罈里的酒就变了一个味道,有了能让田鼠喝醉的实力。 魔法就是那么神奇。 肖恩满意的嗅了嗅,然后毫不犹豫的低下脑袋,开始大口大口的喝酒,一直把整个酒罈子喝空了才罢休。 说是酒罈子,其实也就只有他一半大。 肖恩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开始隨意的在酿酒室里横衝直撞,肆意发泄著一直以来积攒的压力。 就像个转动马达的肉球玩偶。 一直到整个酿酒室都被撞的一塌糊涂,肖恩精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才停下衝撞的动作。 他醉了么? 肖恩躺在这一片废墟中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不再愿意继续思考。 …… “嘶——” 第二天肖恩是摸著自己的脑袋起来的,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他当然没忘记这些都是自己撞的。 “老大。” 灰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一旁。 “我把你们的酒全部喝完了。” 肖恩毫不遮掩的说道。 灰毛没有说话,只是欺身向前,把肖恩整个抱住。 肖恩愣了片刻,接著半推半就的用自己的爪子拍打灰毛的背。 “你干嘛?!” “不是老大你说安慰人要拥抱么。” 灰毛理直气壮的说著,一边继续抱著肖恩。 “好了好了!我已经被你安慰到了,快放开我。” 肖恩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的確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种安慰动作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真的么。” “老大是不能骗小弟的。” 灰毛扶著肖恩的肩膀,直视著肖恩的眼睛。 “真的!” 肖恩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吃颗浆果消消气。” 灰毛鬆开手,小鬍子堆满笑容推过来一颗浆果。 “你们……” 肖恩咬了一口浆果,突然感觉生活也没那么糟糕。 第10章 一个母亲的请求 地下城三层。 灰翼酒吧。 酒保,一个禿顶、脸颊凹陷,身体高大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擦著一个还算乾净的玻璃杯。 酒馆里的人並不多,大片大片的空座,只有零散几个冒险者坐著,以及地上躺著的几个醉鬼。 因为劳伦斯伯爵的徵召令,大部分有实力的冒险者都被从前三层吸引到前线的前线去抢战功了。 “欢迎光临。” 酒馆的门被推开,酒保熟练的打著招呼。 “来一杯酒,不,一杯水,或者果汁。” 年轻的男人走在前面,率先站到了吧檯前。 “您的橙汁。” 酒保很快就把橙汁递到跟在男人身后的贵妇人面前。 两人都披著黑色的斗篷,似乎在隱藏著什么,不过动作实在拙劣,一看就知道是不常来地下城的普通人。 “唉。” 酒保嘆了口气,看两人的架势就知道两人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我们打算刊登一张寻人启事,橡树教会牧师罗德,失踪於地下城七层。” 男人把一堆列印好的画像摆到酒保的面前。 “现在第七层和第六层都是真正的前线,战端將起,现在想找人可不容易。” “你有让顶尖冒险者卖命的权力么,你有让底层冒险者动心的金钱么,又或者和劳伦斯伯爵的亲戚关係。” “如果一个都没有,不如隨便买件衣服,欺骗自己那是亲人最后的遗物,说不定还能省上几个钱。” 酒保站起身,故意用刻薄的语气阻拦,庞大的身形將两人笼罩。 几乎每个月都有死难者的家属会来这里寻找希望。大部分时候,绝大部分时候,他们等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是没找到,就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骨头和衣物。 “他还活著,我確信他还活著。” “他从小体弱多病,是我祈求牧师將我们的生命连结,我能感应他现在还活著,四肢健全,精神也还行。” “也许他在某个角落苟且偷生,也许他现在被其他人当做奴隶。” “但他还活著。” 贵妇人有些语无伦次,身旁的男人伸出手搂住贵妇人的肩膀。 “好吧好吧,看在橡树的份上。” “现在前线战事紧急,价钱肯定也要涨,至少要十个金幣。” 酒保耸耸肩,既然对方坚持,送上门的买卖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男人沉默的从怀里掏出十二枚金幣叠成一块放在吧檯上。 “算了吧,从地下城捞人並不算一件容易的事,不如把这钱放在自己手里。” 酒保试图劝说,但两人都不为所动。 “隨你。” 酒保一挥胳膊把金幣全部都扫进自己怀里。 “回去等消息吧,半年。如果你要找的人真没死,该回来早晚都会回来,要是回不来,那就是再努力也回不来了。” 酒保摇摇头不愿再多说什么。 “谢谢。” 少年和贵妇人认真的弯腰鞠躬。 等两人离开酒馆,酒保才拿起吧檯上的寻人启事仔细打量起来。 “罗德·诺贝尔德,橡树教会牧师……” “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酒保摸了摸下巴。 想起来了。 是之前在酒馆发酒疯那个。 说什么应该把平民放在第一位,贵族草菅人命什么的,要不是橡树教会牧师的身份,恐怕早被城卫军丟出地下城了。 这是自己下地下城寻死去了,还是被城卫军丟下去的? 酒保想不明白。 拿起十二枚金幣在手里拋了拋,又瞥了一眼吧檯上一口都没动过的橙汁,酒保终究还是心软了。 “算了,也就问一嘴的事。” “海尔斯!” “干嘛!” 坐在角落的一个赏金猎人抬起头。 “这是定金,去下面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故意搞一个叫罗德的牧师。” 酒保精准的把一枚金幣弹进海尔斯的怀里。 “就一枚?” 海尔斯拿著金幣没好气的反驳道。 “就一枚!嫌少我就换人去。” 酒保丝毫不在意海尔斯的恶劣態度。 “行吧,一枚就一枚。” 任由金幣在自己的指尖转上一圈,海尔斯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以一种自认为瀟洒的姿態走出酒馆。 …… “啊吹。” “啊……吹” “有人在想我?” 正在用匕首切割木料的罗德略带迷茫的挠了挠头。 匕首是之前留下来的,一同留下来的还有伤兵的鎧甲和衣物。 至於伤兵的尸体,被肖恩埋进了坑里,唯一可惜的是他当时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毕竟他当时也没做好见证一个生命逝去的准备。 提著刚刚削好的凳子,罗德走到那个袖珍模型面前认真观摩起来。 嗯…… 大小,形状,都对的上。 他已经一连削了十几个凳子了,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拿著凳子,罗德径直来到出餐口,戳了戳值守的田鼠。 “吱吱?” “吱吱。” 打瞌睡的田鼠探出脑袋打量了一下罗德手中的凳子,接著点点头,转身返回石壁,没多久就联合其他田鼠搬出来一串烤蘑菇。 这算是加餐,罗德他们正餐吃的更多的还是块茎和各种浆果,味道和烤蘑菇根本不能比。 罗德接过烤蘑菇,走向另一边忙活的两个狼人,扯下两个烤蘑菇分给对方。 “沃夫。” “卡。” 两个狼人也不客气,毕竟虽然种族不同,语言不同,但现在三人到底是在一条船上,搞好关係肯定是没错的。 “塔兰。” 罗德为了配合气氛,也隨便说了一嘴。 “喏喏!” 刚坐下的罗德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顶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一只几乎和他屁股一般大的灯笼龟正一脸贱样的看著自己。 看见灯笼龟这死样,还没把烤蘑菇吃进嘴巴的狼人隨手让出了自己的烤蘑菇。 罗德这才意识到这灯笼龟也是快餐店的一员。 在经歷过田鼠狗叫,狼人建房等一系列事情之后,罗德的接受能力也得到了大幅的提高。 “沃夫亥(去叫你们的头领来)。” 魔鬼特有的声音从石壁上传来。 两头狼人对视一眼,把蘑菇分出去的狼人拍拍手,从地面上坐起。 是时候去黑市了。 第11章 黑市 罗德披著黑斗篷,看上去不像个人类。 因为他头顶不止有一只田鼠,还有一只灯笼龟,就像戴了顶只剩盖子的头盔。 狼人大部队並没有进来,而是埋伏在黑市外,只有当初分给他的保鏢跟了进来。 黑市比肖恩预料中要有秩序的多,显然这里的主人並不喜欢混乱。 “兰纳多(怎么了,找到卖食物的了)。” 罗德猛的停下脚步,肖恩好奇的凑近“观察窗”——开在斗篷上的一个小口子。 “多拉多(不,我的主人,我只是感到迷茫)。” “塔兰拉多(世界这般腐朽,圣经里的天堂,到底是曾经存在过的奇蹟,还只是贵族们哄骗人们的谎言)。” “拉多塔(抱歉,我主,我只是下意识的感觉疲惫了)。” 罗德再次迈开脚,迷茫的步伐很快恢復正常速度。 他不知道正义如何实现,但至少,他能毁灭邪恶,这就是罗德现在的觉悟。 就像是野火燎原,肥沃大地。 “塔拉塔(天堂並不是谎言,而是必將实现的將来)。” 肖恩发出嗤笑,毕竟他是穿越者,他亲眼见过天堂,这並不算谎言。 罗德不做声,只当这是魔鬼狂妄的蛊惑,继续专心致志的在各个摊位间寻找与食物相关联的。 那些冒险者根本没能力提供良好的作物种子,货物商人常年定居地下城,也不会对种子上心。 真正能提供好种子的,只有那种贵族经营的小商队,毕竟贵族手底下就有大片土地,挑选好种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罗德很快就调整好心態,靠近一处商铺。 商铺的主人穿著紫色袍子,头戴紫色圆顶帽,一看就是贵族僕役,只有贵族和贵族的僕役才喜欢用稀少的紫色打扮自己。 “啊,欢迎。” 看见一个人类与两个狼人组成的奇怪组合,店长嗅到了机会的味道,热情的打起招呼。 “尝尝,好东西。” 罗德拿出一串烤蘑菇,先是自己咬了一口,接著把剩下的烤蘑菇递给面露好奇的店长。 没毒的蘑菇么…… 店长见罗德咽下烤蘑菇,並没有放下戒备,而是从怀里掏出圣水往烤蘑菇上滴。 眼见圣水毫无反应的从蘑菇上滑落,这才放心的放入嘴巴中。 好吃。 舔了舔嘴唇,店长只迟疑了片刻就咬再度咬下一颗蘑菇,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直到把一串烤蘑菇全部吃完,还意犹未尽的打量著串子。 简直就像是牛排一样美味,老爷一定不会拒绝这样的东西。 店长也是在贵族手下混了十几年的傢伙,立刻就意识到了烤蘑菇的价值。 要是加上產出自地下城的背景,什么魔物巢穴的深处,牺牲了多少冒险者……简直就是为展示勇武和財富量身定做的宝贝。 当然,前提是这东西不能多,毕竟物以稀为贵。 “啊……尊敬的客人,这样的东西,您手里有很多么。” “不,为了这点东西,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地下城的深处採集来的这么一点,为此我甚至差点丟了自己的小命。” 完全不掺杂一丝假话。 罗德说的那是一个真诚,毕竟身为前牧师,他可没少和那群该死的贵族打交道,他太清楚这些人渣的德性了。 “哦,勇士,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请接受我对您的敬意。” 尊重是成本最低的拉拢手段,店长毫不犹豫的位置上站起,摘掉头顶的帽子向罗德微微鞠躬。 罗德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同样露出迎合的微笑,用无可挑剔的礼节做出回应。 “您一定经歷了一段传奇的冒险,有什么是我能够帮您的呢。” 面对罗德的回礼,店长的表情僵硬了瞬间,接著迅速恢復如初。 他意识到,对方也不是没文化的泥腿子,而是真正见过世面的文化人,不是可以隨意糊弄的。 当然,有默契存在,很多东西沟通起来也会更方便……有好有坏吧。 “我需要一枚能配得上我身份的戒指,拳头大小的金块,还有土豆,地耳之类能在地下城生长的作物。” “呃……当然,像您这样的勇士怎么可以没有戒指呢。” 店长下意识的忽略了其他需求,因为相比能象徵贵族权力的戒指,其他东西不值一提。 戒指,可是晋升超凡的入场券,多少泥腿子抢破头,给贵族当牛做马几辈子才有得机会。 “我下次来会再找你。” 罗德默契的跟上店长的奉承,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小袋烤蘑菇放到店长面前。 “这是我的荣幸。” “金子我现在就有,种子下一次就能带来。” “戒指需要申请,希望您理解。” 店长的话半真半假,对於不同实力的家族,申请戒指的难度显然也大有不同,不过敢在黑市带金子,明显是不怕事的主,不可能是小贵族。 罗德並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迅速的接过店长递过来的金子。 要是不拿这金子,未必有尾巴会愿意跟过来,狼人不就白僱佣了么。 再说了,金子作为地下世界的硬通货,也是交易的必需品,肖恩不可能永远用烤蘑菇给狼人当佣金,那就太亏了。 至少罗德是这样认为的。 “亥夫沃(教会会猎杀魔鬼么)?” 肖恩对罗德的交易能力十分满意,远远超出了他一开始的预期。不过见习牧师都有这样的本事,肖恩又为教会的实力而担忧起来。 毕竟除了素未谋面的教会,他现在接触的其他势力,无论是狼人还是灯笼龟对魔鬼都並不感兴趣。 “塔(您是教会的大敌)。” “塔塔拉(好吧,看看附近有什么奴隶吧)” 一个人类的从属值抵得上一百只田鼠,其他亚人能提供的从属值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黑市处於人类和狼人的交界地,没有商人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买卖两族成员,更不会有人大费周折的运来其他地下城的亚人。 所以这里的亚人多是狗头人,地精这样的弱小种族。 “哦,客人对这些狗头人感兴趣?” 奴隶商人对停在商铺前的罗德冷漠的打著招呼。 “这些钱能买多少。” 罗德拿出狼人头领事先分出来的零钱。 “两只。” “塔塔(左边那两只)” 肖恩小声提醒道。 那是两只小狗头人,相比他那些邋遢的同族看起来要乾净乖巧的多。 肖恩需要有这样听话的狗头人充当他与其他狗头人通话的桥樑。 两只小狗头人卖出大狗头人的价格,商人巴不得天天有这样的生意,毫不犹豫的解开了两只小狗头人的项圈。 第12章 橡树信仰 “卡。” 狼人戏謔的声音从跟踪者的身后传来,十七个狼人从各自的藏身处现身將跟踪者团团包围。 “塔兰多。” “多兰!” 跟踪的三个人背靠背,举起腰间手枪对准狼人。 三把手枪三发子弹,而狼人整整有十七个。 “多兰塔(现在怎么办,投降么)。” “兰多(我早说了不要跟著)。” 听到动静的肖恩带著罗德返回,三颗脑袋从石头后缓缓探出。 没想到还真有愣头青不怕死,看到有狼人保护还跟上来。 “多兰多(你们手枪多么)。” 这还是肖恩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火器,之前他还以为只是个纯粹的魔法世界。 “兰多塔兰塔(很多,不过大部分都是一次性的劣质品,毕竟在大部分战斗中手枪都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狼人这种体质强悍的种族也並不惧怕枪械射击)。” “多兰塔(那他们就是死定咯,你觉得他们有留下来的价值么)。” 那就是威胁不大,的確,面对超凡种族,前期枪械的確杀伤力有限,而有限的回报又会进一步限制枪械的发展。 肖恩提起的心落回原处。 “兰多(看样子只是普通的情报贩子,黑市周围有很多这样的傢伙,专门拿出入顾客的行踪做生意)。” “多兰多(估计躲在附近的情报贩子还不少)。” 罗德曾经也是黑市的常客,对黑市的了解並不少。 …… “亥里卡(放他们离开吧)。” 这三个傢伙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没什么经验,才径直撞入了狼人的陷阱。 既然留下他们也不能封锁消息,那肖恩也不想再看见无意义的杀戮。 杀戮从来不是肖恩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他只想把自己的快餐店开满全世界,顺便让和自己一窝的田鼠过上幸福日子。 听见肖恩吩咐的狼人悻悻的让出缺口,和人类军队持续不断地衝突早已激发他们的血性,不过他们依旧保持身为僱佣兵最基本的素养。 谁让烤蘑菇在地下城独一份呢,要是换一位僱主,这些崇尚荣誉的狼人未必会那么愿意乖乖听话。 三个跟踪者面对狼人的退让面面相覷,接著十分上道的扔掉手中的武器,举著双手从狼人让出的口子离开。 丟在地上的手枪被送到肖恩的手里。 “塔(拆开看看)。” 罗德掏出匕首,沿著手枪的缝隙,三两下就把三把手枪拆成了一堆装不回去的零件。 所有零件都打磨的很是粗糙,三把手枪零件的大小规格也各有差异,明显不是工业化的產物。 这也让肖恩对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有了更深的认知。 差不多是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前夕,人类,或是其他种族发现了火药的配方,但並未形成工业化的体系。 也是,毕竟工业化显然不符合传统贵族的利益,而商人显然是斗不过贵族的,看看罗德的下场就知道了。 肖恩可不希望这群跟踪者摸到自己的老家,再加上日后肯定要去教会在这里的藏宝点,这次索性就绕次远路,先探探情况。 赶路並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更別提他们这次还带了两只小狗头人,狼人头领很快就找到了一处还算安全舒適的地方稍作休息,给两个前奴隶补充食物,恢復力气。 为了防止奴隶反抗,奴隶商人並不会填饱这些奴隶的肚子。 “嗷嗷(你们来自哪里)。” 肖恩站在罗德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俯瞰著两只小狗头人。 面对肖恩的问话,两只小狗头人愣在原地。 显然人类头顶顶乌龟,肩膀上的田鼠会说话这种事情对於年幼的小狗头人来说还是太魔幻了点。 並不是谁都有罗德这样强大的接受能力的。 “嗷嗷(你是德鲁伊么)?” 年纪稍大的小狗头人壮著胆子询问道。 “嗷嗷(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这还是肖恩第一次听到德鲁伊这种职业,在肖恩的刻板印象里,德鲁伊总是和精灵与自然之道捆绑在一起。 这小子不会以为他是精灵变的吧。 “嗷嗷(因为德鲁伊是橡树的使者,能说万物的语言)。” 小狗头人活泼了不少,显然德鲁伊在对方的文化里形象十分正面。 橡树……橡树教会……时轮橡树,该不会是一种东西吧。 这些狗头人与人类有同一种信仰? 肖恩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塔兰多(罗德,你知道德鲁伊么)。” 罗德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甚至连德鲁伊这个词汇都是第一次听到,更別说解释了。 不对。 “卡夫卡(你们知道橡树么)。” 肖恩转头询问一旁的狼人,之前他还真没关注过这方面的细节。 “卡里卡夫卡里卡(橡树是生命之初,是万族的庇护者,是世界的主宰)” “卡夫里(人类是叛徒,他们背叛了橡树,愧对先祖)。” 狼人的瞳孔中罕见的显露出虔诚的神色,先是语气恭敬的罗列了一系列唬人的头衔,接著毫不犹豫的跟上对人类的厌恶。 感觉像是天主教和新教的关係,因为都信耶穌,所以互相砍起来更加不留情,叛徒总是比异教徒更可恨。 “夫亥沃里卡(那你听说过德鲁伊么)。” “亥沃里(当然,在族群的记载中,德鲁伊通常由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者担任,他们都拥有橡树的赐福)。” “卡……卡里卡(嗯……虽然也有记载德鲁伊能沟通万物,但德鲁伊依赖橡树而存在,我们接触不到橡树,而人类得不到赐福,千万年来,德鲁伊实际上已经灭绝了)。” 狼人跟班似乎猜到了肖恩在想什么,紧跟著解释道。 至於魔鬼是什么,保罗这个大嘴巴已经跟肖恩解释过了,虽然原理有些许不同,但结果相近,某种意义上,他的確算得上是魔鬼。 “嗷嗷嗷(我不是德鲁伊,我是魔鬼,也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老板。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奴隶,而是由我经营的,独一份快餐店的店员)。” “嗷嗷嗷(等你们再大点,我就送你们回家)。” 犹豫片刻,肖恩还是放弃了假冒德鲁伊的打算,毕竟他这种情况,也就能骗骗这种涉世未深的小狗头人。 “嗷嗷(是,老板)。” 小狗头人不知道那么多,只知道对方让他们吃饱了肚子。 所以老板毫无疑问是好鼠。 第13章 阳光照耀Ⅰ “这里有荆棘丛,这里有浆果丛……” 温暖舒適的大厅里,肖恩坐在杂草团上,指挥冒险团的田鼠在地图上更新標记。 至於大厅为什么会温暖舒適,自然是因为肖恩摇出来的新技能【阳光照耀1】,能在自己周围一定范围內產生阳光。 …… 如果这阳光能留存在某一个地方,配合作物栽培1,效果未必会比二星技能差,可惜不能。 “吱吱……(好舒服……)” 躺在一旁蹭阳光的田鼠舒服的翻了个个,肚皮朝上,愜意的挠了挠自己的肚子。 当然,也不是全无作用,就目前来看,地下城的生物,诸如狼人、狗头人、灯笼龟……全都喜欢太阳浴。 只是肖恩本鼠並不是很喜欢当太阳灯的感觉…… 怪怪的…… 有谁会喜欢当一个行走的太阳灯啊! “一半的田鼠都已经迁移出去了,不过地下的碎石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多,地下高速的建造並不顺利。” 来福的鬍鬚上下抖动,看的出来也十分享受日光浴。 作为工程团的团长,分基地和地下高速的建设全都是由他负责的。 “我们需要更多更先进的工程器械才能保证挖掘效率,或者僱佣一些擅长挖掘的生物。” 还有比田鼠更擅长挖掘的动物么? 肖恩转过头上下打量著来福,灵动的小爪子,不怕磨损的牙齿,他突然发现田鼠虽然弱小,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就现有的事实来看,田鼠绝对是种田和挖矿的好手。 “暂时先这样吧,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什么新鲜事么。” 小鬍子,灰毛,来福,田鼠三巨头,灰毛在外面冒险,小鬍子在分基地调度,石壁只剩下来福保障蘑菇生长。 “乌鸦变多了,浆果少了很多,有些大乌鸦甚至会试图袭击我们。” “根据小鬍子的侦查,这些乌鸦都是从狼人和人类对峙的前线飞来的,也许是某一方的手段。” 来福神色严肃了些。 “还有一队矮人也来过这里,买了些烤蘑菇,接下了打造家具的订单,他们说下次返回时会一併带来。” “因为老大您不是一直说想要正经的桌椅餐具,我就同意了。” 为什么地下城会有矮人? 肖恩思维停滯了片刻,又很快恢復。 地下城为什么不可以有矮人,毕竟矮人打洞那么厉害,在地下还真是想去哪就去哪。 肖恩也的確想要一套体面点的家具。 …… “你是怎么跟他们下订单的?” “他们似乎对老大您留下来的快餐店模型十分感兴趣,现场用石头给模型加了一套桌椅。” “然后我用乾草团跟他们比划了一下材质。” 工科狗之间的默契么…… 肖恩脑海里已经有田鼠和矮人一边抱著烤蘑菇,一边拿著袖珍家具反覆比划的形象了。 “乾的不错。” “有问过他们是从哪来的么。” “呃……灰毛跟了一段距离,最后从北边离开了我们的领地。” “对面领头的衣服非常华丽,很像老大你曾经提到过的丝绸。” 来福两只小爪子上下挥舞,试图形容对方的形状,但比划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总之……非常好看。” 出远门还带好看的衣服,几乎可以算作炫耀武力了,肖恩对此瞭然。 毕竟他的老祖宗没少干这种事情。 “还有其他事情么?” 肖恩来了兴趣。 来福又想了想,摇摇头: “灰毛就说了这些。” 眼看地图画的差不多了,肖恩熄灭了阳光,阳光照耀1用起来其实还是挺累人的。 隨著阳光熄灭,大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哀嚎。 看得出来大家是都很喜欢日光浴了。 “你先去忙吧。” 肖恩伸了个懒腰,慢腾腾的向洞口走去。 “老大,要坐电梯么?” 等在交叉口的田鼠看见走来的肖恩激动的打起招呼。 “电梯?” 肖恩凑到装置前,抬头。 这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洞,洞的顶端掛著一堆滑轮组。 当初他的確和来福提过相关构想,毕竟本身就不是什么复杂玩意,但那么快就做出来並投入使用,倒是的確出乎肖恩的意料。 解开限制,平台上升,然后再由鼠力拉回。 “速度怎么样。” 高度不低,肖恩並不能很好的估摸出另一端配重块的重量。 他可不想体验一回太空飞鼠。 “咻?” 田鼠用自己的小爪子比划了一下。 …… 听起来不是很靠谱啊。 但面对田鼠期待的目光,肖恩还是站上了简易的平台。 “启动吧。” 肖恩带著视死如归的语气抓住稳定用的木棍。 维护的田鼠一点头,毫不犹豫的解除限制。 “咔。” 就像是一头从沉睡中甦醒的野兽,平台呼啸著向顶部衝去。 肖恩的紧张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很快平静下来。 显然来福用地下城的材料也造不出什么摩擦力小的光滑组件,冷静下来后,肖恩很快就適应了上升的速度。 隨著配重落地,肖恩也顺利到达顶部。 “老大!” 在这里职守的是冒险团的成员,看见坐平台上来的不是蘑菇而是老大,愣了一下后立刻就立正行礼。 “嗯,你好。” 肖恩伸手打了声招呼,接著走下平台。 回头近距离打量滑轮装置,肖恩这才发现用来配重的石头有好几块,以用来控制不同的速度。 来福简直是个天才,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失败多次之后的无奈办法。 冒险田鼠凑上前观察了一番滑轮组和平台的状態,这才摇响掛在一旁的铃鐺。 铃鐺响,到达顶部的平台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降。 “嗯——” 肖恩注视著一切,感觉到了些许安寧和成就感,毕竟这一切都是在他的努力下实现的。 人力电梯,铃鐺,小推车……日后这样的工具会越来越多的出现在田鼠的社会中,直到某一天田鼠穿上西装,在银行当牛马。 联想到曾经看过的电影,肖恩不禁一笑。 未来依旧遥远,不过多少有了点盼头。 “最近过的怎么样,开心么,吃得饱么。” “开心!吃得饱!” 冒险田鼠站得板正,一对小耳朵抖个不停。 “嗯,很好!” 肖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第14章 愿橡木赐福 “哇哦,看看这是谁来了,『酒鬼』海尔斯,怎么,付不起酒钱被酒保扔出来了?” 回收商顶著个巨大平顶帽,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张开双臂给了海尔斯一个拥抱。 “你就別挖苦我了老伙计,我就被丟出来那么一次。” “罗德,橡树教会的牧师,酒保叫我下来打听打听情况,看看这傢伙有没有得罪人。” “罗德……没听说过……你有他的画像么。” …… 海尔斯尷尬的挠了挠屁股。 回收商瞭然,给海尔斯指了个方向。 “教会的教堂在那,说不定有罗德的画像,或是你想要的消息。” “有兴趣接单么。” “什么单?” 海尔斯本身就有接单的准备,一枚金幣对於他这种级別的人来说也就够个路费。 “喏,这些……” “嗯哼,地下城深处的无毒美味蘑菇,狼人军团的內部情况,一只叫约瑟夫的寻宝鼠走丟了,黑龙多尔的睡眠质量报告……” “这黑龙是真能活,寻宝鼠,学院的么?” 各个魔法学院都有地下城的实践活动,那些贵族学生带什么下来都不奇怪。 “不不不,是一个蠢货想找到黑龙藏起来的宝藏,差点就把黑龙弄醒了,该死的,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蠢货放进来的!” 回收商一说起这个就来气,因为双方大军的进驻,原本给他提供原材料的冒险队跑了一小半,军队还把他拉进了军需名单。 他妈的,那和直接抢有什么区別。 回收商只希望这该死的战爭快点结束。 “哈,的確。” 海尔斯认同的有些没有底气,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事情,诸如通过冒险一夜暴富之类的。 “就这个吧。” 海尔斯留下了关於狼人军团的內部情况的悬赏,其余任务都具有较强的不確定性,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 相比之下打听狼人军团的內部情况就简单多了,无非是深入进去瞅一眼的事情,完全是靠本事吃饭。 “啊,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回收商对海尔斯的选择並不意外,离群的冒险者大多比较谨慎,就像是荒原上的野狼,寧愿挨饿也不愿受伤。 “他们……他们回来过么。” 將悬赏收进怀里,海尔斯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 “我不知道,世界那么大,时间那么长,最后能再见面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看开点。” 回收商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点零钱塞进海尔斯的手里。 “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顺路去教堂祈福吧。” “不要忘记念叨我的名字就好。” “快走吧快走吧。” 回收商拍著海尔斯的背,把海尔斯“赶”了出去。 …… “啊……赏金商人?” 在教堂门口扫地的牧师一眼认出了海尔斯的职业。 冒险者总是成群结队,拿著破烂的武器和鎧甲,身上最值钱的或许也就是公国强制派发的一次性手枪。 赏金猎人就完全不一样了,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习惯独来独往,谁也不知道这群傢伙身上会带多少武器,堪称移动军火库。 即使是脾气最暴躁的贵族也不会愿意平白招惹一个赏金猎人,因为对方是真敢半夜翻墙报復的。 “如果您是想要免费麵包的话,还需要等一会。” 牧师小心的提醒。 和赏金猎人强大实力並列的是赏金猎人的吝嗇,经常会有赏金猎人以各种名义来蹭教会的免费麵包。 没办法,谁让教会是发悬赏最多最大方的呢。 赏金猎人都快算得上教会的编外人员了。 “不,我是来祈福的。” “祝您心想事成。” 牧师点点头,往道路旁让了让。 教堂的布置十分简单,正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大概有十几排的木椅,木椅之后是许愿池,许愿池的中心摆著时轮橡树的雕像。 进口宽,內口窄,是一个典型的倒三角结构。 大厅的背后是另一个倒三角,作为教会人员的居住与工作区,从高处看,就像个放倒的沙漏。 几乎所有小教堂都是类似的布置,至於那些位於大城市和关键节点的大教堂,布局呈圆形,相比教堂,更像是高度军事化的要塞。 大部分人都认为那是大开拓时期遗留下来的军事要塞,教会只不过是继承了那个伟大时代的遗產。 木椅的最前面坐著个全副武装的圣骑士。 嗯……专门负责盯许愿池的,工作是把想从许愿池里捞钱的褻瀆者手打断。 “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是吧。” 海尔斯隔著过道,坐在了圣骑士的身旁。 “赏金猎人?很抱歉,最近教会没有想杀的人。” 圣骑士只是瞥了一眼海尔斯,某种意义上他们还是存在竞爭关係的,虽然圣骑士大部分时候更多履行的还是倚仗和防卫任务,比如……看守许愿池。 这並不是一件多么荣誉的事,通常由负伤者和新兵负责。 “我是来找人的,罗德,牧师,你有印象么。” “虽然我刚来没多久,但这傢伙我还真见过。” 圣骑士新兵饶有兴趣的转过头。 “不高的个子,喜欢穿亚麻衣服,还总喜欢和那群冒险者混在一起。” “明明是来教会镀金的……说实话我很不理解他。” “如果我是他,家里那么有钱不钻巷子就算我品德高尚了。” “虔诚?” “我不知道他的信仰是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嗯……你懂的。” “我的確有一阵子没看见他了。” “兴许是离开了,兴许是死了……谁知道呢。” 圣骑士新兵就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一张嘴就一个劲的往外倒,显然这个名叫罗德的牧师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能大致画一下长相么。” 海尔斯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与墨水。 “你们赏金猎人总是会带奇奇怪怪的东西。” 圣骑士新兵嘟囔著接过本子,认真思索后才停停顿顿的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长的没什么特点,说实话。” “大概就是这样。” 圣骑士新兵有些泄气,把画好的本子递给海尔斯。 “嗯……总比没有好不是么。” 海尔斯只是隨意打量了一下,就塞进怀里。 的確没什么特点。 “你是要去找他么。” “对……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为我的好友祈福。” “希望他们还活著。” 海尔斯掏出零钱,犹豫片刻后,又加了一枚金幣。 “罗德,希望你真如你母亲说的那般坚强吧。” “艾米尔……” “凯撒……” “愿橡木赐福……” 第15章 突袭 微光洞窟…… 教会藏宝点…… 狼人们都已经进入了攻击位置,突击手带著大盾,弩手瞄准哨兵。 “多(动手吧)。” 罗德挥手。 弩手先行射击,突击手把大盾顶在身前衝出隱蔽处,警戒在外的哨兵被射倒,丧失行动能力。 狼人突击手並没有理会这些伤兵,径直衝向据点深处,他们的目的就是挤压教会守卫的活动空间,为射手的持续输出创造机会。 这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最悍勇的守卫在数个狼人的围杀下也独木难支,很快就被洞穿,然后倒下。 这是一场没有俘虏的战斗,所有伤兵都被利落的补刀,这次偷袭他们不能放过一个目击者。 肖恩唯一能做的只是给予这些死难者体面的安葬。 狼人弩手警戒在据点周围,剩下的狼人则在狼人头领的带领下清点財货。 据点里放著成堆的箱子,不过大部分装的都是武器鎧甲,食物,圣水之类的补给品,金银宝石並不多,全部翻出来也不过一小袋。 黑市贵族的慷慨肖恩后知后觉。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藏宝图和关在笼子里的白色“黄鼠狼”。 “塔兰(让它说话)。” 肖恩的语言精通1必须对方先说话他才能使用对方的语言。 罗德点点头,毫不犹豫的拿出匕首往笼子上狠狠一砸。 “砰。” “吱!!” 好了,听懂了。 “吱吱(你是个什么东西,黄鼠狼)?” “吱吱(不,我是寻宝鼠,你是德鲁伊)?!” 看著站在罗德肩膀上的肖恩,寻宝鼠嘴巴无意识的张大,竟然愣在了原地。 “吱吱(所以……你和狼人是一伙的)?” 看著近乎断线的寻宝鼠,肖恩不得不出声打断对方。 “吱吱(不,我来自翡翠学院,和人类是一伙的)。” “吱吱(你是德鲁伊么)?” 寻宝鼠回过神来,再次询问同一个问题,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重要。 “吱吱(为什么你要一再追问这个问题,我是不是德鲁伊很重要么)。” “吱吱(很重要……因为按照预言,古代德鲁伊的大规模甦醒意味著清算时刻的到来,分崩离析的世界將再度统一,重现蛮荒世界的辉煌)。” 寻宝鼠从地面上窜起,激动的手舞足蹈,小爪子不断比划著名,试图让肖恩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吱吱(你是从哪听来的,你父母)?” “吱吱(当然是从人类那)。” “吱吱(你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吱吱(我听不懂,但是橡树可以啊)。” 寻宝鼠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解释,接著才继续开口: “吱吱(我们的语言本质是魔法语言,在秩序未曾崩塌的蛮荒,大部分种族都能依靠魔法共鸣进行自由交流)。” “吱吱(但在秩序崩塌后,失去魔法共鸣和橡木赐福,我们原本的语言直接就被阉割了三分之二,这才仅能在同族之间使用)。” “吱吱(只要补齐残缺的三分之二,不同物种之间就能进行自由交流)。” “吱吱(学院有苍青石,由橡木的树叶製成,能够替代残缺秩序,教会的牧师也会定期祷告,补充橡木赐福)。” “吱吱(这岂不是说,隨便一个牧师带上苍青石就能和万物自由交流)?” 难怪语言精通1只是一星技能,不过儘管如此,在肖恩目前的一眾一星技能中也属於强力的那一档,甚至说,没有语言精通1,肖恩很难说能有今天的成就。 “吱吱(怎么可能!那可是精密仪器,无论是橡木赐福还是苍青石都是消耗品,需要定期补充和维护才能稳定运转,所以学院的数量才会如此稀少)。” “吱吱(如果家族里没有存世的超凡,即使是贵族子弟也没资格进入学院)!” “吱吱(我不是德鲁伊,我是魔鬼)。” 看的出来,学院在对方心中有很深的地位,肖恩无意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吱吱(不可能,魔鬼是往自己脑子里装翻译器,把自己的灵魂偽装成残缺秩序,以自身生命能量替代橡木赐福实现的沟通)。” “吱吱(除非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你本体,而只是你的傀儡)。” 显然寻宝鼠不认为一只田鼠能提供如此庞然的生命能量。 “吱吱(也许科技进步了,也许是你们人类的认知落后了,毕竟教会猎杀魔鬼,即使是学院也不可能正大光明的推进魔鬼研究对吧)。” “吱吱(总之,我不是德鲁伊)。” “吱吱(也许你是对的)。” 寻宝鼠思索片刻,有些不情愿的点头赞同。 “吱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吱吱(你可以叫我约瑟夫,我本来是跟那些学生一起下来的,你知道的,我是寻宝鼠,但除了寻宝,在大多数时候我其实是被用来警告危险的)。” “吱吱(你知道的,宝贝旁边总是有实力强大的怪物守卫)。” “吱吱(但那些学生太好奇了,我只能逃跑去找他们的老师)。” “吱吱(然后……我迷路了……)” 约瑟夫缩成一团,显然对自己的迷雾既觉得丟脸,又有些迷茫。 毕竟寻宝鼠这个名字怎么听也不像是为路痴准备的。 “吱吱(我想这不是你的错,尖牙地下城有时候是这样的,即便是像狼人这样优秀的猎手也会在地下环境中迷失)。” “吱吱(你只是吃了第一次来这里的亏,我想你熟悉一段日子或许就不会再迷路了)。” 肖恩熟练的撒著谎,安慰起面前的寻宝鼠。 感觉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吱吱(真的么)。” 约瑟夫犹豫了片刻,鬆开了身子。 他常年被圈养在学院里,在野外的时间的確不长。 “吱吱(真的真的,我可是这群人的头,像我这样的人从不说谎)。” 看了看周围的狼人,寻宝鼠信服的点点头。 “吱吱(有想过以后去哪么,你想回人类那里么)?” 肖恩用和善的语气试探性的询问。 如果这只寻宝鼠真想回去,那他也只能把这傢伙埋进土里了。 “吱吱(我可以跟你混么)。” 约瑟夫一脸真诚。 先不说他把一群学生带进坑里,虽然这跟他关係不大,但贵族可不会跟他讲道理。 再者……魔鬼在人类那边的风评一向不好,约瑟夫可不觉得对方会那么好心把他送回去。 “吱吱(当然可以,我们现在正缺像你这样的优秀员工)。” 第16章 地下城 狼人带走了武器补给,肖恩则留下了金银和藏宝图。 一来一回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肖恩只觉得自己吊著半口气,田鼠本就不是適合一刻不停长途跋涉的物种。 相比之下,约瑟夫这傢伙依旧活蹦乱跳的,没有感受到丝毫不適。 “吱吱(我们鼠类不是住在洞里的么)。” 约瑟夫指著石壁旁的一排精美房子好奇的摇了摇一旁的肖恩。 精美? 如果那像狗啃一样,唯一优点只有坚固的建筑也称的上是精美的话,那人类的建筑学得糟糕到什么程度,所谓学院怕不是难民营。 肖恩对快餐店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当初留的模擬模型,不太情愿的睁开眼。 …… ? 一排规格齐整,有稜有角的房屋坐落在快餐店一旁自成一派,原本简陋的快餐店布局也焕然一新,整体形象从路边摊一下子变成了街边小店。 肖恩有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不是,是幻觉么。 肖恩抬起自己的小爪子,毫不犹豫的给了身边的约瑟夫一巴掌。 “吱吱(疼么)。” “吱(疼)。” 带著三分茫然,约瑟夫点点头。 那就不是在做梦。 狼人略带新奇的在新快餐点閒逛起来,肖恩则带著约瑟夫钻进洞口一路向大厅赶去。 爬上掛在平台上的绳子,两鼠直接顺著绳子溜了下来。 半个月过去,石壁內部用来转运的电梯越发多了。 肖恩並没有在意,一边和路上的田鼠打著招呼,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约瑟夫解释路上见识到的一些新奇玩意。 约瑟夫只是点头,学院出身的他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 “吱吱(老大)!” 大厅里忙碌的田鼠越发多了起来,大厅和大厅上的地图也比印象中的更大,明显又经过了新一轮的扩建。 看见衝进来的肖恩,所有田鼠齐齐停下行礼。 肖恩愣了一下,很快也立正回礼,其他田鼠才再次忙碌起来。 不用问都知道是灰毛练的,这傢伙对军事这一套东西痴迷的很。 “吱吱(老大)。” 一只田鼠脱离鼠群来到肖恩面前。 “吱吱(我叫红浆果,专门负责石壁的管理工作)!” 第一次直接和肖恩匯报,红浆果表现的十分激动。 …… 想起来了,是当初解围时在休息室顶上吃浆果的那个小孩。 长的真快。 “吱吱(我记得你,当初在休息室上吃浆果的那傢伙就是你吧)。” 肖恩拍了拍红浆果的肩膀。 “吱吱(是我)!” 老大记得我! 肖恩仿佛看见了一条尾巴快要甩到天上去的蠢狗。 “吱吱(外面那些建筑是怎么回事)。” “吱吱(是那些矮人建的)。” “吱吱(有个矮人留下来了,来福小老大看对方造的好看就没阻止,只是让对方顺手把原来的快餐店也一併给装修了)。” 红浆果如实匯报。 嗯……类似大使馆……不,应该用驛站来形容会更合適。 “吱吱(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事么)。” “吱吱(那两只小狗头人被来福小老大带走挖通道了)。” “吱吱(灰毛小老大和小鬍子小老大酿酒大成功,我们还开了一场……酒宴)?” “吱吱(乌鸦变少了)。” 红浆果伸出小爪子开始掰手指。 肖恩的確是提过狗头人善於挖矿的事,並对狗头人进行了基础训练。 所谓基础训练就是雕刻一些特殊形状的石头,再把石头的意思翻译给狗头人听。 比如跟著走,干活,你乾的没错,你做错了,诸如此类的指令。 见矮人不急,房子都建好了,矮人又不会跑。 “吱吱(酒呢,还有剩的么)。” “吱吱(当然!都在酒窖里)。” 红浆果和肖恩对了眼神,接著转身就领著肖恩和约瑟夫往酒窖跑。 “吱吱(喝过酒么)?” “吱吱(我才六岁)。” 约瑟夫听见肖恩的话差点就想在奔跑的中途伸出手指自己。 要知道寻宝鼠正常情况下是能活差不多一百年的,虽然鼠类和人类的成年期不同,但六岁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成年。 “吱吱(想喝酒么)。” “吱(想)。” 约瑟夫肯定的一点头,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已经落草为寇了,学院的规矩自然再无意义。 酒窖的空间並不大,而且藏的很深,显然是怕上癮的田鼠来这偷酒喝。 肖恩打开一坛尝了一口…… 算酒么,算小麦果汁吧。 不过普通田鼠的耐受性不高,勉强可以算是烈酒吧。 经过金手指几次肉体强化的肖恩,身体素质相比普通田鼠提升了数个台阶,对酒的耐受性也高的多。 “吱吱(好喝)……” 肖恩一回头,只看见一条掛在罈子上的白麵条。 没想到竟然还是个一杯倒。 肖恩神色淡漠的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握住一旁的杯子摇出一小杯小麦果汁细细品尝。 对手太菜,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牛逼怎么办。 寻宝鼠?不过如此。 “吱吱(照顾好他,饿了就餵吃的,渴了就送水,別让他跑出石壁就行)。” 肖恩吩咐了红浆果一句,自己则把杯子放回原处。 “吱吱(是)。” 肖恩没有停歇,而是径直离开石壁,来到新建筑群。 被狼人动静吸引的矮人已经和狼人在拼酒了,哦,还有一只灯笼龟在一旁偷酒喝。 难怪小鬍子和灰毛这两个傢伙一堆任务还能把酒给酿出来,原来是有矮人这个师傅。 肖恩径直跳到了餐桌上。 “达瓦里氏(哦,小傢伙)。” 带著些许醉意,矮人向肖恩挥了挥手。 “瓦里拉乌(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主人,领主,肖恩)。” “瓦里氏(当然,我也是独一份快餐店的店主,主要业务是出售美味食物)。” “达瓦(臥槽)。” 面对肖恩的突然开口,矮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赶忙热情的伸出手,小心的搭在肖恩的小爪子上握了握。 “乌拉(很高兴见到您)!” “达拉乌(像您这样有智慧的人可不多见,那些魔鬼,要么就是躲在小世界里,要么就是隱世独居,继续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矮人鬆开手,又给自己灌上一口酒,神情略带落寞。 “瓦里(抱歉,我叫马修,来自铁锤氏族,我们氏族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古老的蛮荒纪元)。” “拉里(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么)。” 第17章 所谓超凡 听起来……魔鬼在矮人这里似乎是友好声望? 也许在歷史中可以找到答案。 “达拉乌(那就和我聊聊你所熟知的歷史吧)。” “乌拉(我的荣幸)。” 马修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的摸了自己好几下鬍子才冷静下来。 “瓦里(我並不是牧师,或大书库的守卫,我所了解的歷史大部分来自族人的口口相传)。” “瓦里氏(按照我们的歷史,自矮人城邦建立以来,歷史大概可以分为四个部分)。” “瓦里拉乌(各族兴盛的蛮荒纪元,世界破碎的灾厄纪元,物种在那个纪元灭亡了一大半,爭抢主位面的纷爭纪元,以我们战败,地下城的建立而结束)。” “拉乌(最后就是我们如今所在的纪元,大部分人將其称为曙光纪元,我们和人类,有一方將会在这个纪元彻底被消灭)。” “拉里瓦(曙光,是胜利者的曙光)。” 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显然矮人中的智者对这一点有著清晰的认知。 或许这和他们长生种的原因有关。 “里瓦(你们寿命如何)。” “瓦里拉(凡人通常是在三百岁左右,少数长寿的能活到五百,不过不常见)。” 马修两只粗糙的手叠在一起搓了搓。 “拉里(矮人喜欢冒险。烈酒,战斗,挖洞,我觉得对长寿都没有什么好处)。” “拉里乌(我觉得你对魔鬼很尊敬,为什么)。” 肖恩直白的问出了自己內心的困惑。 “乌拉瓦(长者们总说我们的失败是因为我们不团结,橡树的丟失让我们失去了沟通的能力,即使我们数量比人类多,但只要团结不到一块去也不过是群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已)。” “拉瓦(假如德鲁伊真的灭绝了,那能团结我们这些剩余力量的,不就只剩下魔鬼了么)。” “瓦拉乌(更何况最初的魔鬼本就是在这种理想下诞生的,只是被赶出主世界后资源短缺,魔鬼技术才开始在那些独行强者中流传,並成为利己的工具)。” “拉乌(在我看来,最初的魔鬼和那些歷史中的德鲁伊並没有多少区別,都是为世界自由战斗的英雄)。” “乌拉(总有一天,我们会重返地面,重返故土)。” 马修的拳头砸在餐桌上,肖恩的屁股在餐桌上弹了弹。 狼人看了看马修,又看了看肖恩,看起来不像是闹掰的样子,於是很快又继续拿著酒杯开始喝酒。 “达瓦(对不起)!” 马修有些手足无措的伸出手,想揉一揉肖恩,又觉得冒犯,一双手就这么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瓦里(没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肖恩的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挥了挥,示意自己没那么脆弱。 肖恩不仅是个田鼠,更是个“魔鬼”,马修很快意识到肖恩的本质,於是也便尷尬的收回了手。 “瓦里乌拉(你们到处挖洞,肯定对地下城的情况很熟悉吧)。” “瓦里(是冒险)……” 马修小声反驳了一下后才继续开口: “里瓦(是的,我们还算熟悉)。” “达瓦里(尖牙地下城,上下九层,整体呈金字塔形,上窄下宽,只有上五层掌握在人类手里,六七层是混乱区域,八九层则是在狼人手里)。” “达里乌(並非是人类没能力把狼人封死在第九层的裂隙,而是九层连著整个地下世界,地下世界的歷史足以追溯到蛮荒纪元,有大量的原住民,六层以下的区域对人类来说价值越往下越小)。” “瓦里氏(更何况法阵压制著裂隙,所有从裂隙过来的狼人,只能沿著固定的线路向上爬,这条自裂隙到地面核心的,贯穿整个地下城的线路,人类称之为前线。只要离开前线,狼人的力量就会隨之衰减)。” “瓦里(当然,像他们这样主世界出身的狼人不会受此影响,但也大多不会再听命于氏族督军的直接命令,而更多的以僱佣兵和侦察兵的身份行动)。” 马修朝身旁的狼人晃了晃头,表示这些狼人都算的上是本土狼人。 狼人还以为是在夸自己,对著马修也点点头。 “呵。” 肖恩咧咧嘴,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因为他是田鼠,並没有人发现他的微表情。 “沃夫(来一杯)。”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面对狼人递过来的酒杯,马修也毫不退缩的满满碰了一杯,利索的一饮而尽。 “达拉乌(铜衔超凡者,大概是什么样的实力)。” “瓦里……达瓦(呃……哦,您是问驻守要塞的劳伦斯伯爵么)。” “达瓦(我对他了解並不多,这样的大人物平常也不会隨便离开要塞)。” “达瓦(我们也没特意了解,毕竟被对方发现,他一个就能把我们全砍了)。” 马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毕竟魔鬼基本都是铜衔起步,哪怕因为副作用实力下降,也不至於这点常识都没有。 “达拉乌(我记性不太好,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是个田鼠)。” “达瓦(抱歉)。” “达拉乌达瓦(境界上划分,分別是见习,学徒,正职。铜衔,银衔,金衔。橡树以及桂冠)。” “达拉乌(途径上分为秩序和赐福两条,秩序侧依赖外在的元素,典型的是法师,赐福侧依赖內在的血脉力量,典型的是战士,劳伦斯伯爵就是个强大的战士)。“ “拉乌拉(拿法师举例,见习法师只能释放一些法术戏法,比如闪光术什么的,学徒法师一天也就能憋出几个小火球。一旦步入正职,法师至少会掌握十个以上的常规法术来武装自己,战术会灵活的多,基本就具备了独立战斗的能力,所有职业都是一样的)。” “达拉乌(所以我们也通常把正职称为半步超凡,见习和学徒只能算有点本事的凡人)。“ 马修有些烦躁的给自己又灌了一口酒,缓了一下才敢接著往下说: “达里乌瓦里(铜衔,银衔,金衔,就是真正的超凡了,我们也称为授衔勇士,从铜衔开始,只要控制好消耗,几乎可以不间断的使用魔法和战技,从而实现一人成军,没有对等战力制约,正职虽然说的好听是半步超凡,其实也是一刀死的程度)。” “乌瓦(像我们这样的,看见就跑就对了)。” 马修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里乌瓦(至於橡树和桂冠,力量直接来源於时轮橡树,整个人类六十亿人加在一起都没五百人)……” “瓦里(见过的人都死了)……” 第18章 赏金猎人 罗德並不喜欢喝酒,因为酒总是让他联想到酒吧的混乱与贵族的奢靡。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他也討厌別人喝酒,仅仅是自己不喝而已。 不过为了合群,他还是拿了一杯酒返回自己的小屋。 嗯……矮人在他的棚子后面建了个不大的屋子,甚至还扎了个箭头以防他不清楚意思。 虽然地下城大部分地方都不会下雨,但身为人类,罗德还是喜欢封闭的房间。 不得不说,矮人的手艺还是很好的,至少比他们强多了。 罗德坐在椅子上,隨手將酒杯放在一旁。 …… 有点想教堂了。 算起来多久没给家里写信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脱离社会许久,他已经记不清时间了。 被狼人掳走,应该算失踪,教会多半会象徵性的赔点钱,毕竟怎么说他也是登记在册的见习牧师。 虽然赔偿金对穷人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但对家里来说,可能不值一提。 希望舅舅能劝住母亲,不要亲自下来。 地下终究是不比地上安全,多是亡命徒,像母亲这种金丝雀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可在那些在地里受折磨的农民该怎么办,那些在法庭上受欺压的市民怎么办,把自己生下来的母亲怎么办。 所以他不能死。 …… 罗德拿起空荡荡的酒杯小抿一口,什么都没喝到时才发觉手中酒杯的重量不对。 “你好,我是海尔斯,赏金猎人。” 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海尔斯並没有戴手套,所以罗德能清楚的看见对方戴在手指上的戒指。 镶嵌著苍青石的戒指。 对方至少是一个正职超凡,因为戒指就是晋升正职的门票,以及身份。 “是我母亲请你来的?” 疑问中带著肯定,罗德先是恐慌,接著安心。 至少花钱找了赏金猎人,母亲自己应该没有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母亲失去理智,衝进地下城亲自找自己。 “没错。” “我看你似乎在这里待的很不错。” 海尔斯语气悠閒,经过他的初步侦查,这里並没有能拦住他的存在。 “这里有一只魔鬼田鼠,他在这里开了家快餐店,和食品店一样,都是用食物换取货幣。” “不过快餐店出餐的速度更快,而且提供送餐服务。” 肖恩抽空跟罗德详细解释过快餐店的具体经营范围。 在生死之间的刺激褪去之后,罗德也变的理性了很多。 至少他已经意识到,魔鬼曾经也不过是凡人,而不是什么来自地狱的怪物。 “嗯……” 要顺手杀掉么。 身为人类,並知晓部分秘辛,海尔斯的第一想法就是把隱患消灭在萌芽里。 但……不说魔鬼本身大多都准备有底牌,他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就是真杀掉了,灵魂消散,他难道真拿一只田鼠的尸体跑到教会去领赏么? 但为了人类大义…… 假如尖牙地下城在魔鬼的联合下被攻破,又会有无数人会死去。 海尔斯的念头逐渐坚定。 虽然他现在是赏金猎人,但曾经身为军人的誓言他也从未遗忘。 立於民前! 海尔斯的气质变的锐利起来,注意力也从罗德的身上转移到房门。 “您是要毁灭这里么。” “嗯。没错,魔鬼是一种很危险的存在,所有人都有消灭魔鬼的义务。” “那您觉得,人类就一定是正义的么。” “你什么意思。” 海尔斯转过头,再次看向罗德。 “农民的孩子一辈子是农民,贵族的孩子一辈子是贵族,农民的孩子从生下来开始就是贵族的奴隶。” “但天赋才华是不分贵贱的,多少本该被利用起来的力量被废物浪费,挥霍。” “长此以往,人类將失去未来。” 罗德冷静的阐述著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像海尔斯这种人不会在意什么公民正义,只有人类未来这种东西才能吸引对方注意力。 “帝国多的是有天赋的年轻人,但帝国的资源是有限的,就是如今这样不平等的社会,卡在银衔铜衔的授衔勇士还数以万计,无数没有军功的正职只能在小队长的职位待到死。” “如果没有贵族,没有不平等,你以为像我,像你这样的傢伙能有多少,等我们死绝了,那些授衔强者即使投降异族待遇也绝不会差。” “大部分人都是利己者,只有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时才会团结在一起。” “不用多说了,在这等我就好,你的消息我会先送回去的。” 海尔斯一摆手,径直起身。 他是认为罗德是自己的同类才愿意多讲几句,但这並不意味著对方能用几句话动摇自己的意志。 毕竟身为铜衔战士,授衔勇士,一路走来,他经歷的比罗德多的多。 至於消息,很多廉价的魔法捲轴都能实现消息传递,这对於海尔斯来说並不是难事。 海尔斯从怀中拿出匕首,推开房门。 只需要灌注力量,对准那只田鼠这么一扔,一切就都结束了。 …… “怎么了。” 罗德看著海尔斯把匕首掏出又放回,重新关上门坐回椅子上。 “嗯……” “我觉得我会死。” “我不做送死的活,那太愚蠢了。” 心臟在狂跳,救过他无数次的死亡直感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的反馈过。 就在他对那只田鼠升起杀意的瞬间。 至少是金衔,甚至是橡树。 海尔斯只感觉口乾舌燥。 多兰公国最强的也不过银衔,要想稳妥的处理掉对方,必须由帝国英灵殿派出足够数量的橡树超凡,乃至於桂冠亲至才行。 天吶……我还活著。 海尔斯摸了摸自己还完好的全身零件,甚至觉得自己活著是某种幻觉。 就像是被斩掉头颅的人看见自己倒下的尸体才后知后觉自己死了。 …… 就这么走了…… 多半会被杀掉的吧。 “那只田鼠平时都让你干点啥。” “就……平时就掛在我肩膀上到处走走,没事的时候就做点木工活。” “你想回家么。” “……也许。” 罗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甚至觉得回去后就会被关死在別墅里。 他能理解自己的母亲。 但也不想当笼子里的鸟。 他很纠结。 “那就由我来接替你的工作吧。” 海尔斯说的一脸真诚,他確信躲在暗处的超凡强者听的见。 “嗯?” 罗德一脸问號。 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前后的反差为什么能这么大。 …… 但对方毕竟实力比自己强,还是来救自己的。 他也只能点点头。 “好。” 第19章 海尔斯 【人类从属+1】 【海尔斯·斯特兰·伯恩(铜衔)(赏金猎人)】 【当前从属总数(1124)田鼠(1120)人类(2)狗头人(2)】 【从属值:2.42】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0.242%】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阳光照耀1】 …… 铜衔,赏金猎人,1从属值,这些字他都认识。 但……海尔斯是谁? 肖恩愣在原地,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 上一次这么困惑还是上一世在电脑上玩扫雷的时候。 捣蛋鬼在哪里。 大脑飞速运转,肖恩觉得这件事和罗德脱不了干係,毕竟想忽悠人你至少得能跟人沟通不是。 而他手下会说人话的只有一个罗德。 这件事不適合让其他人知道。 一个人类的铜衔超凡深入腹地,无论肖恩怎么解释,其他顾客都会感到恐慌。 这傢伙现在多半是和罗德待在一起。 肖恩和马修,狼人打了个招呼就跳下餐桌,径直跑向罗德的住处。 至於危险,一方面,肖恩相信从属的判定,另一方面则是绝对实力的差距。 既然对面没有直接出手,那就是有的谈的。 与其躲在地下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当面说清楚。 果然,从矮人留在窗户上的小门进入,屋子里坐著两个人类。 一个是罗德,另一个把自己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出意外就是海尔斯了。 “纳兰塔(我是独一份快餐店的店主,肖恩,很高兴见到你)。” 近了。 明明看上去只是比寻常田鼠大一圈,毫无威胁,但只要升起杀意,就会感觉大限將至。 魔鬼的手段繁多,会不会只是错觉。 海尔斯的眉头微皱,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按在一起摩擦,最后还是站起身来,规矩的还礼: “多纳兰(我是海尔斯,赏金猎人,接了罗德母亲的委託来此带他走)。” “伦多兰(我愿意替代他留在这里为您效力,直到您认为我已经还清了罗德欠下的债务)。” 还是先看看情况吧,如果真那么弱小,等以后找机会也不迟。 妥协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心里大石落地,海尔斯只觉得鬆了一口气。 “塔纳兰多(当然,我很乐意如此)。” 虽然肖恩不知道罗德这傢伙到底给海尔斯这个傢伙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既然有好处拿,肖恩自然愿意顺水推舟。 只要能拿到种子,他也不是非要有人类下属不可。 而且绑架本身就是不地道的,当时也是无奈之举。 更何况独一份快餐店在肖恩心里一直是一家正规公司。 上四休三,寒暑假,这是他一直渴望实现的。 总不能口號喊得震天响,最后手底下员工想回家看老妈都不让去。 肖恩不想活成过去最討厌的样子,一个眼里只有金钱,只知道压榨手下冲业绩的愚蠢上司。 “纳兰多(不如就下次去黑市的时候吧,种子之外的就当你这些日子的工资)。” “塔多(老大,那是很大一笔钱,我家並不缺钱,我想你可能比我更需要它)。” “多纳兰(难道你觉得我会缺钱么)?” 肖恩歪著脑袋一脸疑惑的看著罗德。 …… 罗德张了张嘴巴,突然发现坐拥大量烤蘑菇的肖恩好像还真不缺钱。 “多(好吧)。” 权当留个纪念,毕竟自己能不能再下来还说不定呢。 罗德最终顺从了肖恩的意志。 “纳兰塔(你知道的,因为我们快餐店的位置,虽然来者不拒,但我们目前服务的主要对象还是那些非人类的群体)。” “多兰多(你有什么办法隱藏自己的实力么)。” 肖恩转头看向海尔斯。 海尔斯摘掉戒指塞进怀里。 ……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面对肖恩疑惑的眼神,海尔斯肯定的点点头。 “纳兰多纳(你对人类和狼人之间的战爭怎么看,人类和狼人之间的战爭真的会发生么)。” 肖恩一直以来最担忧的就是这个。 不说他最大的武力保障,那些狼人僱佣兵可能会被徵召走。 一旦进入战爭状態,混乱就会在地下城蔓延,他基本也就別想在地下城做什么美食生意了。 最后说不定也会被强行徵召为狼人军队填补后勤缺口,或是充当侦察兵。 肖恩从不对战爭的险恶抱有期待和侥倖。 “多纳(我不好说,毕竟我只是个赏金猎人)。” “塔多(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和异族的战爭从未停止过,只不过是烈度的大小而已)。” “纳兰塔(战爭战爭,说到底最后打的还是后勤,狼人的后勤储备怎么可能比的过人类)……” 海尔斯说到一半,突然发现事情不对,因为眼前的魔鬼田鼠做的就是食品生意,甚至还是包配送的食品生意。 肖恩和海尔斯大眼瞪小眼,肖恩也很快意识到海尔斯的顾虑。 “多兰多(我们现在只做小本买卖,出售高档食品,没能力拉出那么多食物)。” “伦多兰多纳(法阵的確是被削弱了,黑龙似乎也有甦醒的跡象,需要有人安抚,狼人未必不会进行尝试)。” 海尔斯也不觉得地下城真能有什么高產食物,於是便接著往下说, “塔伦多(不过战爭都已经持续几千年了,能钻的空子早就被挖的差不多了,如果单拼硬实力,狼人没有一点机会)。” “塔伦(即使战爭发生,也不会持续太久,在有决定性的因素加入之前,这种小规模战爭更像是给后方的表演)。” 海尔斯耸耸肩,对於双方指挥官的心思他了解的很清楚。 毕竟他是混过军队的。 胜负都是在一瞬间决定的,换言之,如果一瞬间决定不了胜负,双方都更倾向保存实力。 实力,才是贵族立身的根本,如果哪个贵族真把实力拼光了,再辉煌的胜利也挡不住其他人的野心。 “伦多(黑龙)?” 肖恩点点头,海伦斯的解释和他的认知差不多。 “多,伦多塔(对,黑龙,自从秩序破碎之后,世界的能量密度就无法再供养这些庞然大物,大部分龙类都陷入了休眠)。” “伦多伦纳(当然,这只是对方懒得动,不是动不了)。” 海尔斯一边解释一边警告。 毕竟进食完全是可以填补亏空的,龙类主动休眠只是不想成为公敌而已。 “多,伦纳(我知道了,喝点酒么)。” “多(那就再好不过了)。” 海尔斯欣然应允。 他“酒鬼”的称號可不是捡来的。 第20章 抱抱 接连外出,肖恩打算在石壁休息一阵子,毕竟劳逸结合也是很重要的。 而且刷技能的时间也快到了,技能差不多一个月一刷新,这次肖恩打算等技能刷出来后再去黑市。 毕竟上次在外面刷出来的阳光照耀1在肖恩看来实在有些鸡肋,肖恩怀疑是风水问题。 …… 肖恩依旧是躺在大厅的乾草团里,虽然矮人已经做出了小巧精美的家具,但肖恩在尝试后发现,其实他还是喜欢乾草团多一点。 是习惯了还是身体本性,肖恩不知道,反正他只是一只田鼠,周围也没其他人,索性怎么舒服怎么来。 自罗德被送来到今天,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42天,差不多一个半月。 鼠群是有专门田鼠负责记录时间的,诸如滴漏法或是观察植物习性相互印证。 不过在外面,大部分时候都不如一只睡眠规律的田鼠管用。 说实话,田鼠的睡眠的確挺规律的,在不强制的情况下。 至於大厅,大小相比最开始扩大了差不多一倍有余,特別是靠近河边的地图,因为有灯笼龟的保护,大部分都被画了出来,有不少分基地也被开拓在那里。 有一说一,石壁的位置的確偏僻的厉害。 整个地下城的核心区域围绕前线这一轴线建立,黑市位於前线的边缘,而石壁距离黑市,以狼人的速度,也有五天的距离。 狼人的身体素质远超寻常人类,这行军距离保守在300公里以上。 300公里,差不多就是上海到南京的距离,中间甚至能放进去一个js省。 除了狼人佣兵,矮人冒险队之类的存在,几乎没有其他人会特意找到这种蛮荒地域。 有前线的存在,无论是人类还是狼人,其实都不算是优质的客户对象,因为你永远无法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充军。 狼人无情处死伤兵的场景肖恩仍旧历歷在目,他並不会因为狼人是自己的第一批客户就天真的以为这些僱佣兵是什么好人。 他现在没被出卖,只不过是利益不够大而已。 想要招揽新客户,开拓新业务,肖恩思来想去,还是走水路靠谱。 毕竟他现在和灯笼龟是朋友,又有矮人能够造船,水运对他来说並不算问题。 而且通向河边的地下高速一直被他放在第一位,看地图的標註,也修建的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完全是有能力进行水路贸易的。 “老大!” 比身体先靠近的是被压缩的空气。 灰毛就像是一个炮弹一样砸到了肖恩身上。 “不要!舔我!” 肖恩一脸嫌弃的把灰毛从身上推开。 这傢伙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平时活泼好动了点,但也没有撞鼠和舔鼠的习惯。 “对不起,太久没见了,老大。” 灰毛略带尷尬的退开几步,近一个月他带冒险团东征西討,过的生活不比肖恩舒服多少。 更何况他只是一只田鼠,没有人类的灵魂,之所以能坚持下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肖恩这个榜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欢迎回家,辛苦了。” 肖恩嘆了一口气,主动上前抱住了灰毛。 “好耶!” 灰毛也伸出小爪子抱住肖恩,脑袋在肖恩的身体上蹭来蹭去,不过好歹这回是没伸舌头了。 “好了好了好了。” 板著一张脸,肖恩任由灰毛撒欢了好一会才鬆开手。 “老大~”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小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边,张开自己的双臂,眼睛里明摆著一排字: “身为老大,你总不会厚此薄彼吧?” “好好好,你也辛苦了。” 肖恩没好气的抱住小鬍子。 小鬍子只稍微蹭了蹭就鬆开了手。 “我有些事要……” 肖恩刚想说正事,小鬍子就伸出手向肖恩的身后指了指。 肖恩打了个寒颤,带著某种预感转过头。 他身后的田鼠已经排成了一长串,队伍的末端甚至已经排到了大厅外面去。 排在第一个的是红浆果,排在第二的是来福,之后是其他田鼠。 面对肖恩不可置信的目光,来福还有点羞耻心,下意识的扭头,红浆果就没那么聪明了,兴奋的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小爪子上下来回摆。 “好好好……” 总不能厚此薄彼吧,抱一个是抱,抱两个是抱,抱一百个也是抱。 带著生无可恋的表情,肖恩把红浆果抱进怀里。 “不允许重新排队!” 这是肖恩最后的倔强。 …… “现在,我们来谈正事吧。” 肖恩有气无力的躺在自己的乾草团里,只感觉自己像是经歷了一场噩梦。 作为罪魁祸首的三只鼠握著小爪子,“乖巧”的站在肖恩面前。 “我打算开拓河运,以石壁为核心的冒险活动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毕竟田鼠自身並没有足够强的自卫力量,过度扩张只会招惹更多的麻烦。 並不是说以肖恩的才智不能带田鼠造出弓弩和火枪,而是田鼠的体型过小,异世界人的身体素质又太过强悍。 根据突袭教会的观察,要真用弓弩列装田鼠部队,唯一的价值就是给敌人挠痒痒,或是在马戏团表演话剧。 超凡体系或许是一条出路,但目前即使是肖恩对此也知之甚少。 异族的道路和田鼠並不相通,独自开拓一条属于田鼠的道路对肖恩的难度还是太大了,只能暂时搁置,或等哪天金手指能撞大运。 三只田鼠相互看了看,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然后向肖恩点点头。 在保罗的一再要求下,田鼠最后到底还是尝试性的圈养了一部分蚯蚓和灯笼龟换鱼吃。 只要灯笼龟愿意持续供给,扩大河岸的工程规模对鼠群来说並不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 “老大,我找到了很多很好闻的草,您要不要。” 灰毛举起了手。 “直接送我实验室吧。” 平常在石壁肖恩都是宅在自己实验室里用作物栽培1来创新菜品的,烤蘑菇只能说是他最成功的產品之一。 “有狗头人的消息么。” “没有。” “没有就不用特意找了。” 原本肖恩还打算把野生的狗头人忽悠过来,但既然地下世界真有黑龙。 那还是算了吧。 肖恩在大部分时候还是很从心的。 第21章 启程 “臥槽!” 一星神技!我就说是风水问题! 肖恩抱住一旁的烧杯上下摇晃,眼看对方眼睛都要冒圈圈了才鬆开。 嗯……烧杯是他的科研助理,经过他刚才这么一折腾,现在已经倒在地上了。 肖恩略带歉意的抬起手,对著烧杯释放了自己刚获得的技能——治疗1。 隨著源源不断的魔力注入,烧杯周身开始被柔和的白光包裹。 作为技能的使用者,肖恩甚至能顺带感知烧杯的大概状態。 …… 竟然属於肥胖么?! 肖恩有点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掐了掐烧杯毛茸茸的身体。 真的是实心! “烧杯,看著我的眼睛,你之前跟我说的实验损耗是不是全进你自己肚子里了!” 肖恩抓住烧杯的肩膀,两只眼睛懟到对方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嘿。” 烧杯试图用假笑萌混过关。 肖恩瞪著眼睛,发现自己似乎拿对方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整个鼠群现在5000多只田鼠,数理过关的也就那么两三只,都已经被他分配到其他岗位了。 更何况烧杯是田鼠,而不是人类,贪吃一点也无可厚非。 人类贪財,田鼠贪食,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没有下次了,听见了没有。” “下次嘴巴馋了就去找红浆果要,不要偷吃实验耗材。” 肖恩假装恶狠狠的警告。 毕竟他实验室里的实验耗材都是被他用魔法处理过的东西,满满的科技与狠活,天知道全吃下去会有什么副作用。 肖恩又把烧杯提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索性没有发现什么基因突变的痕跡。 除了胖了点。 “是,老大。” 眼见肖恩认真,烧杯赶忙答应。 “你最好是。” 肖恩把烧杯放回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小脑袋后才转身离开。 联繫好的狼人佣兵已经在快餐店等两天了,既然技能已经摇出来,那也是时候出发了。 不是进入黑市,肖恩也不用偽装自己,轻车熟路的爬上自己保鏢的肩膀。 “沃夫沃(你们现在狼人是什么情况,真的打算来一波大的么)。” 肖恩指挥保鏢凑到狼人头领的身旁。 “沃夫(打肯定是要打的,不打仗怎么证明自己的勇武,哪怕前线不鬆动,也不过是晚几年打而已)。” “沃夫亥(不过这和我们关係不大,我们只是僱佣兵,不可能真去撞人类要塞的城墙,顶多帮督军清理人类的散兵,保障后勤线)。” 狼人头领隨意的解释道,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毕竟这已经是持续几百年的老传统了,虽然每次开战战术细节上会略有不同,但在大战略上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化。 毕竟前线的规矩是定死的,他们土著狼人和小世界狼人也不是一条心。 要真逼急了,土著狼人往地下世界一逃,小世界狼人还真未必有什么好办法。 果然和海尔斯分析的差不多,双方打了那么久明显是有默契的。 颇有种打工打给上司看的感觉。 果然,摸鱼这种东西,无论是现代还是异世界都是一样的。 肖恩上下打量了一下狼人头领。 身为一族之长,同时也是僱佣兵,身上的伤疤自然不在少数。 固然一部分是象徵勇武的,另外一部分那就是纯粹医不好了。 “沃夫亥夫(你们狼人没有能治疗人的超凡么,比如萨满之类的)。” “亥夫(萨满?送过来送死么)” 狼人露出来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 “沃夫亥(我们疗伤主要靠草药,小世界狼人离开前线就会被削弱,我们土著狼人又没有什么强大的萨满)。” “沃夫卡(人类也一直有意识的刺杀我们的萨满,我们根本不可能让萨满离开大营,即便这样,那些萨满能留下来也只是因为不值得杀,而不是杀不掉)。” “沃夫沃里卡(地下城的草药本就贫瘠,限制范围后想收集齐足够的草药更是做梦)。” “沃里沃夫卡(小世界的草药產量也有限,都是军用物资)。” “卡卡(不要抗拒我)。” 肖恩朝著狼人头领抬起手,输入魔力释放治疗1。 柔和的白光在狼人头领惊讶的神色中蔓延开来,整个队伍也隨之停滯。 足足二十七处撕裂伤,六十七处淤积,放在前世普通人身上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但眼前这傢伙不但活蹦乱跳,甚至实力还是最强的。 难怪不怕子弹,这不打穿心臟和头颅,打在其他地方只能算掉层皮。 人类到底是靠什么坚持到现在的……等会儿顺便扫一下罗德试试。 肖恩的魔力並不算多,精神也有限,只能把关键位置的伤势给勉强消除。 不过哪怕如此,白光消退后的狼人头领也感觉如获新生,下意识的向周围散发出压迫感,然后意识到不对快速收回。 “沃夫(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一个字也不行)!” 狼人头领一边警告周围的同胞一边恶狠狠的看向一旁的两个人类,罗德和海尔斯。 海尔斯眯了眯眼,丝毫不把这个只有正职实力的狼人放在眼里,甚至连戒备姿態都懒得做。 罗德更是毫无反应,毕竟他只是个柔弱无力的见习牧师,本身就是被对方绑过来的,对方这凶悍样早已见过一次。 狼人头领也只是做做样子,毕竟两个人类都是肖恩的人。 “沃夫卡(谢谢,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们)。” 狼人头领的话语中终於带了一丝尊重,让肖恩感受到了收服对方的希望。 在这之前这些狼人从未正视过他们这些田鼠,仅仅是当做普通客户。 “卡夫卡(只是互帮互助而已,你们的素养同样值得我尊重)。” 肖恩同样略带疲惫的点点头,並没有摆出高姿態。 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他,想要收穫什么,首先要付出什么。 “塔兰(过来)。” 肖恩朝罗德挥手示意,並用治疗1简单检查了罗德的身体。 果然和印象中人类的躯体完全不同,心臟有两颗,其余系统也精密的多,看上去甚至不像自然进化的结果,更像是某种基因產物…… 肖恩默不作声的消去些许暗伤后收回手。 “兰多(你的身体很好很健康)。” 第22章 分离 黑市的人多了很多,即將到来的战爭似乎並没有影响这里,甚至让这里越发繁荣起来。 仔细想来似乎並非没有道理,毕竟黑市远离前线,也不是战爭的主要目標。 同时战爭的发生加剧了对物资和信息的需求,这又恰好是黑市能提供的。 算算时间,上一次他们来这里也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物是人非,不外如是。 “塔兰(是赏金猎人)!” 看见黑市的人那么多,肖恩原本还以为要挤进去,没想到外围的人注意到海尔斯,小声惊呼后便靠向一边。 其他人在看清情况后不约而同的跟隨前者的脚步,寧可挤进店铺,和商人站在一起也不愿意挡在赏金猎人身前。 所有人低头的低头,背身的背身,竟然硬生生的在人挤人的路上给他们空出来了一条路。 罗德对此早有预料,毫不露怯的带著狼人保鏢往里走。 藏在罗德兜帽下的肖恩对此也只能咂巴咂吧嘴。 前世今生,这种待遇还真是第一次。 说实话,还挺爽。 罗德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个月前联繫的商人,这样有背景的商人通常不会轻易更换在黑市的位置。 店长很閒,毕竟能和他做上交易的人並不多,所以大老远他就看见了和上次打扮没什么区別的罗德一行,隔著老远就热情的开始挥手。 “塔兰多(你们总算来了)!” 店长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烤蘑菇送上去后的效果太好,主君要他不惜代价也要再搞一份回去。 他是真怕罗德带著金子死在哪个犄角旮旯,如果真是这样,要不了几个月他多半也会被丟进地下世界陪罗德。 他可不想死。 “多兰(我要的东西都带齐了么)。” 罗德对店长的表现並不意外,贵族什么德性他还能不清楚么。 举办宴会,然后喝酒打牌吹牛逼。这群开国勛贵的后裔早就已经烂完了。 “兰多(都在这呢)。” 店长从抽屉里小心的拿出一个小盒子,一番操作后从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戒指。 戒指上镶嵌的苍青石比海尔斯的要小一圈,显然是正职级別的证明。儘管如此,正职戒指在市场上也是有价无市的状態。 毕竟按照帝国现行的继承法,正职实力就足以维持伯爵爵位,如果一个贵族落魄到连一个正职都无法凑出,伯爵爵位也將会被剥夺。 虽然以罗德的实力无法辨別真假,但这次他的背后还多了一个海尔斯。 以海尔斯的实力,辨別一个正职戒指的真偽自然不在话下。 海尔斯只是瞥了一眼,稍微感应之后便点点头示意货物没问题。 “兰多兰(种子呢)。” 罗德看似隨意的提醒道。 “多(我只搜集到这些)。” 店长也毫不含糊的拿出一个大袋子,解开后里面都是分类和標记好的小袋子。可见店长还是用了心的。 罗德隨意拿出一个小袋子解开,然后捡起种子举过头顶。 肖恩装模作样的探出脑袋,一边学著约瑟夫的样子上下嗅探,一边用作物栽培1检查。 嗯嗯……藤蔓类……质量还行……异世界的植物真是没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 几个月的实验做下来,肖恩对如何检查种子也有属於自己的心得。 肖恩从罗德的手里接过种子,示意交易成立。 罗德一挥手,狼人保鏢就把装著烤蘑菇的袋子放在了店长的桌子上。 “伦多兰(那块地的蘑菇已经被我採集的差不多了,或许这是最后一批)。” “兰!?拉伦(什么?!我的意思是,您採集蘑菇的位置方便买卖么,我愿意高价购买)。” 惊讶的表情在店长的脸上一闪而过,原本欣喜的表情立刻变成討好的样子。 “多兰(价钱不是问题,只是戒指不可能再多了)。” 店长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 毕竟钱这东西多了少了理由藉口能找很多,戒指这东西一枚两枚还可以理解成投资,多了就完全不可能了,那是对整个贵族权威的践踏,没人会触这个霉头。 “塔拉纳(绝版的东西才值钱不是么,你儘管把这些东西交上去,把事情说清楚也是功劳一件)。” 罗德面色不变,居高临下的指点,身为商人之子,类似的事情他见过不少,经验丰富。 店长偷看了一眼罗德背后站著的海尔斯,垮掉的笑容再度升起。 “兰多(是是,大人您说的对,是我冒昧了)。” 功劳和命,孰轻孰重店长还是分得清的。 天知道惹恼对方晚上这个赏金猎人会不会来敲门,能成为赏金猎人的至少都是正职实力。 到时候主君追查下来这傢伙跟教会签一段时间的卖身契赎罪,他主君也不可能为他与教会为敌。 那他可不是白死了么。 “兰(后会有期)。” “兰(后会有期)。” 店长看著远去的一行人,只庆兴自己最开始没有下黑手,不然今天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二站依旧是熟悉的狗头人,只不过因为黑市贸易的增加,原先的摊位被挤到边缘,他们绕了一圈才找到。 本来奴隶商人也是老实低头,直到罗德的脚停在自己面前,才一咬牙挤出微笑抬头,小心的开口询问: “兰多塔(是上次的货出问题了么)。” “塔兰塔(我愿意赔偿,坏一赔三,不,坏一赔十)!” 肖恩躲在兜帽里往外看,奴隶商人整个摊子狗头人的数量也不过是三十出头。 “塔(全买了)。” 罗德听见肖恩的吩咐,隨手掏出一枚从教会据点抢来的小宝石扔在奴隶商人面前。 “塔兰(这些狗头人我全要了)。” 罗德的语气带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些奴隶商人就吃这一套,收起宝石,立马利索的完成交接,然后候在原地,生怕自己的举动惹得对方不高兴。 罗德並没有继续为难对方,带著三十三只狗头人径直离开黑市与狼人匯合。 真他妈恶霸啊。 肖恩也算是体验了一回当坏人的感觉。 不过相比他人对自己的敬畏,他还是更喜欢自家田鼠,那种爱戴和欢呼。 强权並不是他所追求的,团结才是。 “兰多(让海尔斯陪你上去吧)。” 肖恩钻出兜帽,跳到自己的保鏢的肩膀上。 “兰……多(不……好吧)。” 罗德把头顶的保罗隨手扔到地上,本想拒绝,但又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黑市周围,於是又立马从心的接受。 谁让他现在只是个手无寸铁的见习牧师呢,罗德还是很讲实际的。 “多,兰塔(嗯,代我向女士问好)。” 肖恩向罗德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隨著狼群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第23章 决断 “喝酒?” “不,我不喜欢喝酒。” “嗯,你隨意。” 两人坐在吧檯旁,海尔斯毫不客气的把侍从准备的两杯酒水一併搂到自己面前。 侍从只是瞥了一眼,接著面无表情的给罗德送上一杯橙汁。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把人带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这次要空手回来。” 毕竟地下城可是大的很,找人这种麻烦事可不是光凭实力就行的。 酒保推开酒馆的门,悠閒的坐到海尔斯身旁。 人都去下面了,最近酒吧也没什么生意,酒保也懒得一直待在酒馆伺候人。 “出了一点意外,我需要和你单独谈。” “意外?这可不多见。” 酒保略带诧异,毕竟海尔斯是拥有铜衔实力的赏金猎人,同境界几乎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银衔或以上? 那的確称得上是麻烦。 可尖牙地下城又有什么麻烦能牵扯到银衔这个级別。 地下土著迁徙,酒保几乎只能想到这个答案,但这件事显然不需要单独谈谈。 酒保一时间还真没思路。 “现在么?” “也行。” 两人一边说一边起身,走进一旁的隔间。 “我在地下城遇见了魔鬼,一只拥有田鼠身体的魔鬼。” “笼络异族,以快餐店的形式,快餐店是食品店的一种,倒是和你现在乾的差不多。” “我本想隨手宰了的,毕竟那傢伙看上去不过是见习实力。” “但我动手的时候死亡直感疯狂跳,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和帝国黄金团对峙的时候。” 海尔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並不比最开始的罗德要好多少。 “无论如何,你活著回来了,这就已经能代表很多东西了。” “要么对方对人类没有敌意,开你所谓的快餐店只是个人爱好。” “要么对方比你弱,只是恰好有能激起你死亡直感反应的底牌。” 酒保摇晃著手中的酒杯,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劳伦斯也不过是个铜衔,就是加上我们这几个散人,也不可能是一个银衔的对手。” “所以你是在犹豫要不要往上报。” “真要拿下对方,至少要两个银衔,或者由金衔亲自出马。” “除非尖牙地下城炸了。” 酒保用平淡的语气说著,一边把酒杯里的橙汁一饮而尽。 一个公国,千万人也就那么十几二十个银衔,都有各自的任务,是不可能仅仅因为海尔斯一个死亡直感而被轻易调动的。 对於海尔斯口中这种在犄角旮旯待著的,疑似炸弹的东西,无论是帝国还是教会,一贯的態度都是由他去。 毕竟就是真炸了也没什么损失,特意排爆反而可能搭进去精锐力量。 帝国人口百亿,经得住损失。 在人类帝国看来,没什么麻烦是无法弥补的,相反,对预警的大量排查和处理反而是对帝国资源的一种浪费。 傲慢么,也许,因为人类帝国真有傲慢的本钱。 总之,帝国不在乎。 “我觉得那傢伙不简单,这是我的直觉。” 海尔斯隨意的说著。 他对肖恩倒也说不上有多大的恶意,毕竟肖恩现在还很弱小,也没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魔鬼也不是德鲁伊,也不是没有魔鬼被招揽的先例。 只是说,大部分魔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对於人类来说。 “证据,威胁是需要证据的。” 酒保耸耸肩,不置可否,他是没什么兴趣掺和这种事情的。 身为帝国人,他本身也是帝国傲慢的延伸。 “我要是能拿来证据还和你谈什么。”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酒保显然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只凭藉海尔斯一个人的口供,也的確无法引起上层的重视。 要是被记录在案,日后再翻出来,那些贵族可不会感谢他的先见之明,只会责怪他办事不力。 翘起二郎腿,海尔斯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真是伤脑筋。 “为什么要那么苦恼,要么上报,要么离开,反正你在这里又没有什么牵掛的事。” 酒保对海尔斯的反应略带奇怪,毕竟作为赏金猎人,四海为家是常有的事。 “不,至少最近不行。” 最近是约定的日子,海尔斯大老远返回这里,一开始就做的是长时间停留的准备。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他才愿意真的死心。 “隨你,这是你的自由,我去给你拿钱。” 酒保无所谓的从位置上站起身,他和海尔斯只是合作关係,对海尔斯的私生活並不感兴趣。 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在尖牙城站稳脚跟,就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好奇心。 “真是——” 海尔斯不由得想起曾经和同伴一同冒险的日子,那时候他只管砍人就行,哪里需要思考那么多。 就像酒保说的,要么走要么留,在他面前的不过两条路。 “怎么,还没想好么,这可不像你。” 酒保再次推门而入,把一叠十枚金幣放在海尔斯面前。 “不像我?我都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唉。” “反正横竖一条命。” 海尔斯最终还是放不下那只田鼠,有人盯著总比没人盯著要好。 只是逃跑的话,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赏金猎人別的不多,就是逃跑用的道具多。 以海尔斯的积累,就是面对金衔强者的追杀,他也有一定的自信逃离……一次。 毕竟尖牙地下城有条黑龙对於他们这种层次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没有充足的准备他也不会来这里。 “你有决定就好。” “酒钱算在你这次的佣金里。” 酒保点点头,提著新拿来的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行。” 收起金幣,海尔斯毫不客气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利索的一口喝乾。 还是矮人的酒好喝。 海尔斯装作一副好喝的样子快步离开房间,只留下酒保狐疑的品酒。 “要我送你回家么。” 海尔斯重新坐到罗德身旁。 “你是因为什么离开家成为冒险者的?” 罗德一只手撑著脸,倒是不担心海尔斯泄密,只是一味的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茫然。 他觉得如今的帝国是错误的,但却又不明白正確的未来该是什么样的。 肖恩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石壁里做实验,並没有怎么宣传思想,顶多是偶尔聊聊自己的想法。 但哪怕仅仅是零散的想法,也比罗德过去空无一物的愤慨要充实。 这反而加剧了罗德的茫然。 毕竟他过去顶多是喊喊口號,真让他现在真刀真枪的去干出一个新世界…… 仅靠一个见习牧师? 想想都不可思议。 海尔斯是过来人,一眼就明白罗德现在在焦虑什么。 海尔斯利索的拍开罗德的手,然后捏住对方的脸与自己对视: “你觉得农奴和贵族,在帝国谁的声音更大?” “是贵族,因为农奴连进入议事厅的资格都没有。” “与其为还没到来的事情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只有强大的人才有选择的权力,弱者能做的只有服从而已。” “这,就是帝国。” 海尔斯鬆开手,罗德揉了揉自己略微发痛的脸颊,若有所思。 “谢谢。”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24章 家 “就送到这里吧。” “得了吧,你两只手都拿著东西怎么拥抱。” 海尔斯踹了一脚罗德的屁股,罗德揉著屁股奇怪的看了海尔斯一眼,最终没有解释,越过拐角。 又走过一段距离,成排的精美別墅出现在两人面前,宽阔的大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巡警在巡逻。 海尔斯立刻明白了之前罗德的眼神,他们家不是一般的有钱,根本不缺帮忙拿东西的热心人。 帮忙拿东西的人在这里很容易被人看低,罗德也是替他著想。 不过海尔斯並不在意,因为他还穿著赏金猎人风格的衣服。 他早已过了顾虑別人態度的阶段,如今,是其他人要反过来顾虑他的態度,无论他干什么。 所以才说,实力,不可动摇的实力,才是一个人自信的最大资本。 至於罗德,来之前他特意换了套正经西服。 巡街的巡警看见两人后非常默契的调转方向,丝毫没有与海尔斯碰一碰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畅通无阻的来到罗德家门口,富人区的安保对於海尔斯来说形同虚设。 “哦,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看门的马夫热情的为罗德推开门,接著略带敬畏的退到一旁。 这一带的治安很好,所以母亲並没有另外僱佣安保。 “嗯,好久不见。” 罗德点点头,径直带著海尔斯往里走。 “你不会是想留下来蹭饭吧。” 按下门铃,罗德这才意识到海尔斯的真正目的。 海尔斯礼貌的点点头。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身为“酒鬼”,海尔斯可不会放弃一个能品尝美酒的机会。 商人东奔西走,有时候贵族的酒都不一定有商人的好喝。 “先生!很高兴看见您安然无恙,夫人在书房。” “我知道了,带这位去喝酒。” 面对管家,罗德的回答直白了当,海尔斯爽快的把东西一扔,乐呵呵的跟管家离开。 看著海尔斯留在原地的东西,罗德最终只拿走了一束玲瓏兰。 的確,东西拿多了不適合拥抱。 走著熟悉的路,罗德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明明被肖恩绑架,歷经生死之后他成长了很多。 但在母亲面前,他永远是那个不省心的孩子。 他对母亲是有亏欠的,他心里清楚。 罗德的手轻轻搭在光滑的门上,来回抚摸著门上复杂的样式。 深吸一口气,罗德才屈指敲门。 咚咚—— “请进。” 母亲的语气带著憔悴的气息,不如往昔那般温和,有活力。 罗德內心的惭愧顿时又重了一分,连带著开门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是罗德么?” 仅仅是动作慢了半拍,母亲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是我妈妈,我回来了。” 罗德推开门。 椅子被推开,桌面上是凌乱的信纸。 没说一句话,熟悉的身影径直扑来,脸贴在他的胸口,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只手抬起,抚摸著他的头。 这是母亲的习惯。 罗德微微屈膝,低头,两只手作投降状举在身体两旁。 母亲依旧是比他矮半个头,头髮飘著薰衣草的味道。 熟悉的气息让罗德紧张的身体下意识放鬆,那是他从小闻到大的气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鬆开罗德,捧著罗德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妈。” 罗德有些侷促的提醒。 “啪!” 母亲找准位置,利索的就是一巴掌呼在罗德脸上。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这么多天下来,她没有一天是不担心罗德安危的。 活著回来是一回事,害自己那么多天担惊受怕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一巴掌不打,她心不平。 “要再来一巴掌么?” 罗德也不是小孩子了,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右脸,然后自觉的把自己的左脸凑到母亲面前。 被打这一巴掌,他內心反而坦然了许多。 毕竟犯错就该被惩罚,这是他们家里的规矩。 “哼。” “脾气见长啊。” 母亲伸出手抓住罗德的耳朵象徵性的揪了揪。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你大哥还在下面找你,为了以防万一,最近也联繫了不少人。” “这些事你自己解决。” 母亲一边说,一边转身返回,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明面上是让罗德处理事情,实际上则是在警告他不要再继续混地下城。 顺带给罗德一个目標,不至於消沉度日。 当初让罗德下去就是镀金的,谁也没想到能出这档子事。 要知道罗德当初是带著一整个学徒小队下去的,阵容不可谓不豪华,结果迎面撞上正职狼人带领的狼人劫匪被一波带走。 可以想像那时候罗德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再加上之后被卖给一只会说人话的田鼠。 没疯已经算是罗德心理强大了。 “我知道了。” 罗德点点头,起身把玲瓏兰放在母亲桌头,等待片刻,確认母亲没有其他吩咐后才转身离开。 “长大了。” 母亲把玲瓏兰拿在手里,语气半是欣慰,半是心疼。 要是换以前的罗德,多半是想不到干这种事情的。 “哥!” 罗德刚离开书房没多久,一道披著法袍的身影就撞进了罗德的怀里。 是他的妹妹卢娜。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卢娜鬆开手,转而摆弄罗德的四肢,確认罗德四肢健全,身体健康。 “哥哥说等你回来就把你腿打断,让你老实在家待几年。” …… “哈……” 的確是那傢伙会说的话。 確认罗德身体安好后,卢娜抬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罗德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 “那我们等你吃饭。” …… 看著跑开的卢娜,罗德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无法適应自己妹妹的眼神。 一个个的,都把自己当病人看。 “我要走了。” 海尔斯手上提著酒,背著个大包裹走出拐角。 人家一家人团聚,他也不可能真的留下来以救命恩人自居。 他没那么不要脸。 “怎么了,还想不明白么。” “不,只是……他们都把我当病人看……刚回来……还有些不太適应。” 罗德自然明白这是家人的一番好心,不过不適应也是真的。 “对你来说你只是出了趟远门,对他们来说,你可是死而復生啊,蠢货。” 海尔斯放下酒,双手抓住罗德的嘴角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笑!要开心懂么!” “以后別再让你的家人这样为你操心了。” “你已经是个男人了!” 第25章 豆腐 “喏喏(味道怎么样)。” “喏喏(还不错)。” “喏喏(这叫什么东西,白蚯蚓)?” “豆腐。” ? 保罗愣了一下,不知道肖恩说的是哪门子语言。 “喏喏(豆腐)。” “诺,喏喏(嗯,好名字)。” 听过中文的发音,保罗莫名觉得嘴里吃的豆腐又上了一个档次。 虽然製作原理不同,但做出来的效果倒是大差不差。 当然,要是有酱油辣椒之类的就更好了。 不过以肖恩对灯笼龟的味蕾的了解……还是不放调料的好。 唉。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肖恩看著保罗吃的起兴,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老家。 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新娘子娶过门都是要在全家人围观下煎豆腐的,以展示能勤俭持家的本事。 毕竟古时候的豆腐又松又软,不好煎。 他老妈还特意练过,结果真结婚了却没人在意,因为科技发达了,豆腐质量好了,坚实,可以隨便煎了。 ……嗯…… 罗德是回家了,他又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还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肖恩伸出爪子,有些兴趣缺缺的戳了戳面前的豆腐。 “喏喏(我要带回去给老头子尝尝)。” “喏喏(他要是也喜欢,嘿)。” 保罗小眼珠子一转,不知道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喏喏(豆腐不能入水)。” 肖恩好心提醒道,他事先已经做过实验了。 豆腐入水的结果类似小熊猫洗棉花糖,只会瞬间消失,变成一碗豆腐水。 天知道异世界植物是怎么长的。 “喏喏(想要更多,可以去找小鬍子要)。” 小鬍子因为鲜明的外形,是保罗唯一认得出的田鼠,在灯笼龟眼里,大部分田鼠其实都一个样。 虽然不知道保罗口中的老头子实力几何,但能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喏喏(等我好消息)。” 一口吞下最后一点豆腐,保罗兴冲冲的转身离开。 天知道贿赂老东西的豆腐里有多少会进这傢伙的口袋。 不过,无所谓了,生產的问题自然有小鬍子操心,肖恩作为甩手掌柜毫无心理负担。 “吱吱(老大)!” 一只黑白相间的田鼠从角落躥出。 “吱吱……吱……(他们找你,他们说……他们说什么来著)?” 田鼠伸出小爪子挠了挠脑袋,一时间忘了自己要传的是什么话。 事实上,大部分田鼠是不怎么聪明的。 不过话传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肖恩只要回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大厅就能遇见聪明鼠,明白髮生了什么。 “吱吱(嗯嗯嗯,我知道了,你做的很棒,一边玩去吧)。” 肖恩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田鼠露出乐迷糊的表情,感觉好像更傻了。 没脑子果然也有没脑子的好处,摸摸头就能笑成这样…… 肖恩鼻子长呼一口气,手放在对方脑袋上又揉了好一会才离开。 无论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从属,宠宠就宠宠吧。 至少长的还算可爱,没白吃。 …… “所以,发生什么了。” 肖恩赶到大厅,红浆果平常就在这里办公,今天也不例外。 “矮人商队来了,也许你会感兴趣。” 红浆果怀里抱著个浆果,一副悠閒的姿態。 严格来说,现在属於午休时间。 肖恩点点头,自然的顺走一颗浆果,转身离开。 上次矮人商队来,建了房子,留了酒,至於其他的贸易商品,倒是没人跟他说。 矿物?皮毛?矮人工艺品……这地下似乎也没什么其他好东西了。 毕竟按照肖恩的刻板印象,矮人也就酒和铁比较出名。 矮人並不难找,一方面是快餐店本就不大,另一方面,矮人本就喜欢喝酒。 而喝酒的人大多喜欢大声吹牛逼。 “瓦里氏(马修,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路上都遇到了什么,磨盘大的蜘蛛,我一箭就给它撂倒了)!” “达瓦(放你娘的屁,要是没老子在前面顶著,你哪有机会射箭)!” “乌瓦拉(他妈的,要不是你,我们早就绕过去了,你还有脸说,你个游侠干什么吃的,那么大一蜘蛛你看不见)!” “乌拉(猪,什么猪)?” 这群傢伙和马修真的是同一物种? 不,应该说,清醒的矮人和喝醉酒的矮人差別能有那么大? 肖恩只感觉这群矮人刷新了他对醉酒的认知。 “瓦里氏(您一定就是肖……独一份快餐店老板肖恩吧)。” 十分恭敬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一个穿著朴素的矮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达瓦(我是最近诞生的魔鬼,不是德鲁伊)。” 肖恩以为对方理解错了,坦然的解释道。 “瓦里(我们一视同仁,一视同仁)。” 矮人队长忙不迭的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肖恩从对方的身上似乎看到了海尔斯的影子。 海尔斯当初对他也是莫名其妙的恭敬。 肖恩也不好问原因,毕竟能让人如此变化的原因通常来说都不太体面。 肖恩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对探究根本也没什么兴趣。 又要好处又要满足好奇心,肖恩没有那么幼稚。 “瓦里(你们都有什么货)。” 肖恩直接把话题引到正题上。 “瓦里达瓦(都是一些好东西,精良的武器,华丽的衣服,拳头大的宝石)……” 矮人刚开口还很兴奋,腰杆都挺直了,不过隨著和肖恩的眼神对视,声音很快就弱了下来。 毕竟这些东西……以田鼠的身形和生活习惯似乎都用不了。 矮人也是实在人,做不了人类奸商那种哄骗的事。 “达瓦(呃,也许我们可以给你们再搭一些屋子,或其他什么东西)。” 出卖劳动力也是贸易的一部分。 反正矮人冒险最短也是以月为单位,不急造东西那么一点时间。 肖恩下意识的露出微笑,毕竟身为穿越者,他脑子里的坏点子一点不比保罗少。 “乌拉瓦(人类冒险者使用的那些枪你有了解么)。” 矮人点点头。 肖恩隨即简述了三眼銃的构想。 火药配方他没印象,但矮人多半门清。 哪怕是简陋火枪,缩小到田鼠体型,也属於精密仪器了。 以现有条件,肖恩还是觉得三眼銃这种东西好使。 “瓦里(可以试试)?” 矮人不太確定的点点头。 毕竟按照肖恩的要求,这三眼銃的威力,相比武器,对於矮人来说更像是一件工艺品。 但……毕竟顾客是上帝嘛。 第26章 附魔科技 “瓦里氏(所以你希望用什么附魔?牢固,耐久,助燃还是自恢復)?” “达瓦(什么附魔)?” 当然是手枪啊,你不会这些破烂货拼一起没附魔就能用了吧! 这是矮人队长的心声,当然,他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说。 矮人队长的眼睛一睁一缩,在心里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马修刚见面的时候提过肖恩失忆的情况,所以矮人队长为了避免误会,只能把肖恩当白痴进行解释。 相比解释清楚原理,不习惯性的爆粗口,也许是一件更困难的事情。 毕竟矮人嘛,脾气好的才是少数。 “瓦里拉(这些零件组装在一起本身是不能用的,是附魔科技强行保证了使用效率)。” “瓦里(这是人类的惯用伎俩,用科技水平强行抹除原料限制,从而製作出这种可堪一用的一次性道具。)” …… 肖恩很想点头,但他的確没听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地上,乖巧的看著对方。 就像前世上高中听物理课那样,用眼神示意老师自己是“白痴”这一事实。 毫无疑问,矮人队长作为族中长者很轻易的看明白了肖恩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把原本准备好的腹稿又重新编排了一下。 对面是白痴,对面是白痴,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闭上眼睛,矮人队长又进行了一番思想洗脑才重新睁开眼睛进行讲解: “达拉乌(现有的超凡体系主要有两种,秩序和赐福,这一点马修应该已经跟你解释过了)。” “拉乌拉(而附魔,简单来说,类似秩序对赐福的简陋模仿,在最开始是法师对自己战斗的补充,接著很快在发展中普及开来)。” “拉乌拉(藉助一些材料,放大原料原有的特质,比如钢铁的坚硬,魔晶的传导性等等)。” “达拉乌(经过进一步的发展,法师们成功发展出了嵌合技术,把一些特性强行嫁接到其他物件上)。“ “达瓦(比如让棉花如同钢铁般坚硬,或让钢铁如棉花一般柔软却又不失强度,几乎重新定义了材料学,当时也是锻造的鼎盛纪元)。” “瓦里(可惜紧接著內战就全面爆发了,人类在大贤者的带领下封锁橡木,破碎世界,像我们这样的异族几乎被杀绝,附魔的发展也就止步於此)。” “唉。” 矮人嘆了口气,不是对人类发动內战的怨恨,而仅仅是对科技发展止步的惋惜。 “达拉乌(有大贤者在,人类科技肯定是又进步了一大截,曾经也有同胞以奴隶的身份混进学院,听说现在的人类已经发展出了投影科技,能批量的把特性强行列印在手枪这种劣质平台上还能保持效果)。” “瓦里达瓦(只可惜我不是人类,哪怕知道大概原理我们也没能力搭起成规模的產线)。” …… 肖恩听完矮人队长的话只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材料学不存在了,其代表什么意义,身为理科生的肖恩再明白不过。 理论上,这个时代的人类科技发展速度必將远超现代。 但偏偏他见到的人类还穿著亚麻衣服,执行的是封建政体。 是超凡压制了科技发展,还是超凡独享了科技发展。 如果是后者,这个世界的人类说不定连浮空城和星舰都搓出来了,那他要面对就是一个標准的星际文明,而不是曾经设想中的土著。 肖恩不知道,他只觉得对这个世界的人类要再多留个心眼。 海尔斯一定知道些什么,只可惜他当初没意识到。 “达拉乌(现在的人类科技是什么水平)。” 肖恩直白的询问道,毕竟对方也说过,有矮人以奴隶的身份混进过学院。 “达拉乌(和歷史中的没什么区別)。” 矮人队长愣了一下,没想到肖恩的话题拐的那么大。 “达拉乌达瓦(像山一样大的神之机械,悬於高空的神庭天军)。” “达瓦(你口中的歷史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肖恩忍不住伸出手打断。 “拉乌拉(至少也是三千年前的事了)。” 太棒了。 肖恩彻底死心。 如果他曾经还有那么一丝征服世界的幻想,现在的他只想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快餐店老板。 “达里乌(那我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样大的实力差距,人类碾死他们不和碾死虫子一样简单。 矮人队长耸耸肩。 他只是个卖货的,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肖恩兴趣缺缺的听矮人队长讲完剩下的技术细节,然后敲定了关於三眼銃的初步设计。 人类…… 学院…… 约瑟夫? 肖恩一拍脑袋,他怎么把约瑟夫给忘了,这傢伙不就是从人类学院里溜出来的么。 “约瑟夫,那只寻宝鼠在哪?” 肖恩急匆匆的重新在大厅找上红浆果。 “呃……大概在这?” 红浆果一愣,指了指地图。 “左一点,上一点,再下一点,对,停住。” 拉转轮的一眾田鼠在红浆果的指挥下稳稳把圆圈套在地图一角。 经过多次叠代,摆在大厅的地图已经进化成附带二维坐標系和比例尺的齿轮地图。 多个大小不一的圆圈被绳子套著,通过滑索机构实现上下左右移动。 而在两个月前,他们指示位置靠的还是树枝。 “所以,这傢伙进冒险队了?” “我记得……我当初说的是照顾好他,饿了就餵吃的,渴了就送水,以及別让他跑出石壁?” …… “对不起老大,我给忘了。” 红浆果態度诚恳的认错。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族群內部並没有禁足的条款,红浆果对此也没太在意。 “没事。” 肖恩揉了揉红浆果的脑袋。 当初这么说也只是为对方的安全著想,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遭。 再说,寻宝鼠寻宝鼠,喜欢冒险也许是本能的一部分,强行圈禁也未必就是好结果。 “是灰毛带他走的么。” “不是,是来福。” “来福说这傢伙知道哪里能挖,哪里不能挖就用烤蘑菇忽悠走了。” …… 肖恩默默收回手。 他的想像力果然还是太小了,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寻宝鼠还能这样用。 没记错的话,之前和矮人沟通的也是来福,难不成来福也有当魔鬼的天赋不成? “叫一支冒险队,和我一起去现场。” 说起来这条地下高速公路,他的確还没怎么走过。 第27章 通道 通道入口位於石壁底部。 “这条通道已经建好多久了。” 看著几乎有十个田鼠那么高的宽阔道路,肖恩不自觉发出感慨,他几乎看到了前世大基建的影子。 “最开始的道路在一个多月前就造好了,如今的样子造好也没几天,有相当一部分是狗头人的功劳。” “听说之后还会进行一系列改造,適当缩小一些路段,以確保大型生物无法进入。” 作为地下通道的常客,冒险队长对此知道的不少。 “除了主干道,还有大量的逃生通道和辅助通道。” 这肖恩是知道的,毕竟通道的主要方案是他拍板同意的,只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这样震撼。 难怪前世领导那么喜欢搞面子工程,大造奇观。有没有用是一回事,这种动动嘴皮子就让山川换面的感觉有一说一是真的爽。 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艹。 不对! 肖恩很快从这种虚幻的强大中挣脱出来,毕竟相比面子工程,肖恩骨子里还是一个地道的实用主义者。 “怎么了老大。” 围在身边的田鼠看见肖恩变换的神色不自禁的发出疑问,还以为是工程出了什么他们没发觉的问题。 “没事,你们做的很好。” “主要还是工程队和来福小老大的功劳。” 冒险队成员如实回答,没有一点顶替的念头,哪怕他们也喜欢被肖恩夸奖。 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没有你们哪来的地图。” 肖恩下意识的反驳,这才让这群田鼠接受了自己的夸奖。 想哄这群小傢伙开心还真不容易。 “老大。” 看见田鼠堆中的肖恩,守在矿车旁的田鼠忙不迭的立正行礼,只不过相比冒险团的田鼠看上去滑稽了很多。 这就是属於交通队的田鼠了,隶属於小鬍子管辖,不过领头的是幸运草,也就是当初红浆果的族长。 田鼠群里有管理经验的真不算多,基本上都是矮子群里拔高个的程度。 肖恩站在矿车边,隨意看了看。 没有什么黑科技,就仅仅是对高低落差的简单运用。 不过也不是单纯的一路到底,有大量的微弱起伏来调节速度。 完全的经验主义,肖恩光是看看就能想像来福当初踩了多少坑才弄成如今这样子。 “我们这么多鼠坐得下么。” “坐不下。” 掰了掰手指头,交通队的田鼠摇摇头。 很好,五根手指,一车只能坐五个而冒险队算上他有十三只田鼠。 要三趟。 反正也不赶时间,肖恩是无所谓了,隨便挑了四只田鼠就坐进了矿车里。 交通队的田鼠拔掉插销,招呼剩余的田鼠推一把后,矿车就这样缓慢的移动起来。 冒险队的田鼠熟练的从矿车底部抽出杆子,对准地面预先留好的凹槽施加推力。 虽然是坐车,但实际体验更像是在划船。 四只田鼠有节奏的很,玩的不亦乐乎,甚至喊起了低沉的號子。 “一二一二一二一二……” 肖恩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他坐在一起,这群傢伙的声音能响彻整个通道。 “哦,老大。” 到了尽头,远远地就能看见一堆货物放在空地上,旁边还有一群田鼠。 看见肖恩来了,田鼠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打起招呼。 肖恩一一回礼,冒险队长则机灵的跳下矿车,和另一只田鼠一阵耳语。 负责调度的田鼠一阵点头,当即就招呼其他田鼠从其他通道卸下几辆矿车串联到返迴路线上,由专门的交通员开了回去。 也不用三趟了,多加矿车,两趟就运完了。 肖恩饶有兴趣的走向摆在一旁的货物。 大部分都是各式各样的本地植物,少部分是待处理的石头和劣质矿物,毕竟这里距离作业一线已经很远了。 相比规整的椅子和桌子,大部分田鼠还是和肖恩一样,喜欢纯天然的“席梦思”,也就是乾草团。 现在族群內部还没有在事实上形成完善的货幣系统,大部分社群採用的还是配给制。 不说过上多好的生活,顶多是饿不死,以及不用再担惊受怕。 至少像腐蚁之类的玩意,有灯笼龟的帮助已经完全威胁不到他们了。 现在田鼠的数量…… 肖恩瞥了一眼面板,又算了一下傻子概率,满打满算6000多只。 虽然看上去很多,但田鼠的社会结构和人类的又有不同,几百人类就是一个很大的村,但对田鼠来说也不过就是几十窝而已。 真正能利用起来,有一定独立思维的田鼠也不过是1200多只。东填一点西填一点也就用光了。 冒险团,工程队,交通队,实验部,养殖队……哪哪都要聪明田鼠,根本不够用,隨著业务的铺开,需求也只会更多。 而他是老板…… 早知今日,当初不如混吃等死,说不定还能安享晚年。 肖恩自嘲的笑了笑,很快就把这一点焦虑拋之脑后。 毕竟世界上所有的路都是一点点走出来的,从来没什么难走就不走的道理。 只要目標值得。 勉励了调度员几句,后续的冒险队田鼠也很快到达。 在这之后都是类似的运输通道,有冒险队带头,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施工的最前线。 “嗷嗷(老大)。” 最先发现肖恩的不是其他田鼠,而是在一旁休息的狗头人。 “嗷嗷(你们知道约瑟夫,寻宝鼠,腰部更长的傢伙在哪么)?” 肖恩对著狗头人比划了一下。 狗头人毫不迟疑的朝旁边伸手一指,顺著方向,肖恩轻易的就找到了在石头上盘成一团的约瑟夫。 “吱吱(约瑟夫)?” 肖恩推了推约瑟夫,但约瑟夫只是动了动身子,毫无起来的意思。 …… 肖恩毫不犹豫把手凑到约瑟夫眼前,然后释放阳光照耀1。 “吱吱(我的眼睛)!” 约瑟夫立刻从原地跳起。 “吱吱(是你啊,老板)。” “吱吱(叫老大)。” “吱吱(你是学院出身,知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不把先进武器用在地下城)。” “吱吱(什么,哦)。” 约瑟夫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 “吱吱(因为恶魔)。” “吱吱(帝国要和恶魔打血战,地下城说白了就是歷练用的,用子弹纯属浪费资源)。” “吱吱(反正上课的时候,那些教授都是这么说的)。” 第28章 閒聊 恶魔又是什么东西。 你们嘴里为什么总喜欢蹦出一点奇怪词汇来刷新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肖恩现在的精神状態比当初的罗德也好不到哪去,甚至犹有过之。 “吱吱(所以,恶魔又是什么东西)。” “吱吱(我不知道,毕竟我又不会被扔进战场,我只是一只宠物)。” 约瑟夫回答的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那群学生脑袋发癲,他现在还应该窝在自己舒服的小窝,而不是这光禿禿,还冰冷的石块上。 好吧,至少还能喝点酒,吃点烤蘑菇,不算毫无好处。 除了野外的危险,这就是约瑟夫留下的最大原因。 行吧,至少在被人类盯上前,他应该都算是安全的。 肖恩站在原地,脚尖抖了抖,很快就平静下来。 这是个困难么,是。他有能力解决么,没有。 那想他干嘛,该吃吃该喝喝,到时候陨石真砸自己脑门上了就自认倒霉。 要豁达如王莽。 约瑟夫躺在地上,一只手撑著脸,面色平静的欣赏著肖恩的神色变换。 身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寻宝鼠,肖恩在担心什么他自然清楚的很。 在他看来,像肖恩这种规模的私营作坊想要被相关部门打击。 除非明天在门口发现学院失踪学员的尸体,学员背后的家族才可能屈尊瞅一眼面前这只地下城的田鼠一眼。 还不一定会认为肖恩是凶手。 毕竟把一只田鼠视为对手对帝国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吱吱(你好像很閒)?” 肖恩很快就注意到面前一副看戏表情的约瑟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肖恩欠他瓜子了。 “吱,吱吱吱(嗯哼,不,我可忙了,最近一直跟著这些挖洞的到处跑,还要和他们打哑谜,可累死我了)。” 约瑟夫立刻意识到不对,肖恩现在的语气和他当初在学院的主人如出一辙。 怎么哪里都有这种见不得他人清閒的混蛋,还都是他上司。 约瑟夫一边在心里骂娘,明面上却摆出一副老实的表情。 呵。 骗鬼么。 以前不给这傢伙派任务是怕这傢伙跑了,但看这傢伙现在这態度,当初的担心现在看完全是多余。 这傢伙上过学,比他那些傻子同胞聪明多了。 扔在这里,简直就是浪费! “吱吱(矮人要打铁,你去帮忙)。” 肖恩想了想,还是没把这傢伙直接扔进冒险队,毕竟来福这傢伙既然把这傢伙带下来了,说不定之后还有用。 “吱吱(之后来福来找这傢伙,就说我扔到矮人那里去了)。” “吱(是)。” 工程队的田鼠点点头,他们早看这个好吃懒做的傢伙不顺眼了。 “吱吱(行吧)。” 就当是看戏了。 不过是挪个窝,约瑟夫欣然接受。 “来福最近在忙什么。” 最近肖恩都泡在实验室里忙活新种子,对三巨头最近的活动关注並不多。 “画图。” 工程队田鼠沉吟片刻后才给出回答。 “有遇见什么困难么?” 工程队田鼠摇摇头。 也是,毕竟打洞是祖传的手艺。 肖恩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冒险团的田鼠把约瑟夫“打包带走”。 “吱吱(你们平常上课都上些什么)?” 閒著也是閒著,肖恩有一搭没一搭的的开始和约瑟夫閒聊起来。 “吱吱吱吱吱(那可多了,什么附魔科技发展史,人类简史,魔法原理,贵族制度,草药辨识之类的)。” “吱吱吱(按我主人的说法,学院也就教一些通识课,真正的专业学说靠的都是家族传承)。” “吱吱吱(他们是先瞄靶再射箭,我们是先射箭再瞄靶,私人订製)。” 约瑟夫来了兴致,恨不得停下脚步给肖恩当场表演自己主人当时的语气。 上过大学的都知道,上水课,底下的学生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游戏。 而作为宠物,约瑟夫在大部分时候都充当游戏的核心角色——玩具。 要说对水课的恨,约瑟夫要是第二,那就没人敢当第一。 当然,肖恩不是很能理解约瑟夫愤怒的原因,约瑟夫也不可能把这丟脸的经歷在肖恩面前说出来。 丟脸。 “吱吱(你是怎么混进学院的,宠物店)?” “吱吱吱(怎么可能!当然是有专门的培育基地的,按照帝国的標准,我们寻宝鼠可是b类的保护动物)!” …… 有什么区別么。 肖恩很想这么问,但想了想还是用了委婉一些的办法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吱吱(保护动物都有什么標准)?” “吱吱(按照价值和数量评定的,像我这种价值和数量都属於中流的就是b,在之上就只剩下a,和s两级)。” “吱吱吱(s级是被帝国管控的核心资源,a基本都被家族垄断,b基本上就是学院里学生能拿出最好的一档了)。” 约瑟夫一边说一边昂著头,显然对自己的级別骄傲的很。 “吱吱(厉害厉害)。” 肖恩表面上夸讚,內心毫无波澜。 三六九等,他打心底看不起以此为傲的人,当然,看不起和討厌是两回事。 毕竟约瑟夫再聪明也只是一只寻宝鼠而已,再加上那种成长环境,他又能有什么好苛责的呢。 “吱吱吱(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要做什么)。” …… 原本说个不停的约瑟夫一下子沉默下来,嘴巴倔强的张了张,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吱吱(你让我想想)。” 约瑟夫皱起不多的眉毛,一副思索的表情。 混吃等死什么的,这么说出来好像有点丟脸。 要说约瑟夫在学院那么多年学到了些什么,那一定是面子。 梦想什么的,肯定要听起来高大上一点的,但同时要带点实际,不然说出来也没有信服力,最好还和自己的能力有一点关係。 “吱吱……吱吱(我以后……要收集各种各样的宝物,当个珠宝商)。” 约瑟夫有些不確定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本来想说冒险家的,那听起来更有男子气概。 但田鼠真的有冒险队,约瑟夫生怕对方一点头就把自己扔冒险队里了。 在贵族圈混久了,约瑟夫也多了个心眼。 “吱吱(好事)。” 真好么? 约瑟夫持怀疑態度。 第29章 传统 “塔伦多(是火,狼人在聚集)。” 人类冒险者披著草皮毯子,远远注视著狼人大营升起的火光。 火光中闪烁的是无数狼人的背影,以及狼人的战旗。 按照狼人的传统,这就是进攻的最后准备。 “伦多纳(不知道这回又轮到谁发財)。” 冒险者的同伴冷漠的看著远处的火光。 毕竟帝国的军功是实打实的,战爭就是他们底层晋升的捷径。 谁不想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呢。 没有戒指就没有未来,这几乎是所有帝国人的共识。 “兰多(走吧)。” 人类冒险者小心的向后挪动,退到提前挖好的阴影里之后才动手收起毯子。 “多(干)!” 冒险者同伴举起盾牌挡在冒险者身前,数发弩箭砸在盾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同伴手臂发麻。 对方不是杂兵,同伴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塔(走)!” 同伴的身体膨胀半圈,已然是发动燃血,战士学徒的標誌性技能。 冒险者没有迟疑,当即朝著另一个方向躥出。 他们一早就在教堂立过契约,无论他们哪个回去,亦或者一个都没能回去。赏金都由教会主导平分,家人不会没人照顾。 接下弩箭的那一刻,战士学徒就已经明白自己回不去了。 “塔兰多(来啊!你们这群杂毛畜生!让爷爷看看你们的本事)!” 战士学徒吶喊著向著距离自己最近的狼人弩手发动了衝锋。 面对衝锋的战士学徒,狼人弩手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嗤笑著放下手中的弓弩。 一道黑影猛地从侧方衝出,径直撞上战士学徒。 仅仅只是一下就把战士学徒的盾牌砸的凹陷,连带著整个手臂都垂落下来。 正职。 看著站在原地俯视自己的灰毛狼人,对方的实力毫无疑问。 战士学徒只是啐了口唾沫,把刀插进地里,然后咧著嘴,当著对方的面一根一根把丧失知觉的左手手指掰开,让损坏的盾牌落到地上。 越阶挑战,想想就令人兴奋。 战士学徒再次握住刀,无所顾忌的开始透支身体。 一生的经歷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战士学徒於是迈步。 加速,加速,再加速。 然后……砍!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狼人头领收起刀,任由断成两截的战士学徒尸体掉落在地。 这个世界从不存在什么越阶挑战的奇蹟,学徒想要杀死一个正职,哪怕是在死斗场,也至少需要一个完备的五人小队才有机会。 而且也仅仅是有机会而已。 “沃夫卡(你们白岩部已经连一只学徒都兜不住了么)。” 全身披著附魔铁鎧的狼人百夫长像拎小鸡一样拖著已经死透的,另一个冒险者的脖子。 “亥里(至少我们还尊重传统,不侮辱死者)。” 白岩部头领眯著眼,语气不善,显然看不起百夫长这种示威方式。 “沃里卡(怎么,你还打算挖个坑给这些傢伙埋了,顺手再立个碑么)?” 百夫长鼻子喷出白气,隨手把尸体扔到一旁。 “沃夫卡(別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 白岩部统领扔掉了手里的刀。 “卡(切)。” 百夫长也扔掉手中武器,脱掉身上鎧甲,身后跟著的狼人士兵则把战旗插在地上。 肉搏,是他们狼人確立地位的传统。 弱者,是没资格成为首领的。 狼人每逢作战都会组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猎群进行狩猎。 如果是百夫长胜利,小部落就要听从督军的號令,配合督军进行一些高伤亡的任务。 反之,如果是小部落胜利,那最后落到小部落身上的任务就多半是侦查或是保护后方。 即使是督军,也要尊重强者的判断,而不是草率的把族中精英扔到绞肉机里受死。 白岩部头领也算是一头常胜老狼,但老狼在经验丰富的同时也意味著实力下降,这也是百夫长敢於站在这里挑战的原因。 所有挑战背后都有督军的默许,不用问也知道,这百夫长既然能被督军扔到这里,必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虽然看著年轻,白岩部头领也没有丝毫看轻的意思,双方都谨慎的开始绕圈,试图寻找对方破绽,熟悉对方习惯。 论体力,老狼肯定是比不过小狼的。 眼看百夫长沉住了气,头领当即主动发起攻击。 递出一拳被百夫长稳稳接住,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如此轻易接住还是让百夫长內心一阵暗喜。 这老东西果真不行了! 百夫长继续维持著守势,任凭老狼怎么露破绽都不贪心,硬生生等狼人的攻势又弱了半分才敢抓住机会正面硬拆老狼架势,打算反转態势。 但他看见的只是对方眼中的嘲讽。 直视著那种蔑视,那种自信,百夫长的气势莫名弱了半分,甚至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中了陷阱。 但怎么可能呢,对方几乎比他老了半轮,来之前他又不是没和实力差不多的老狼较量过。 而他一次都没输。 一次都没有! 百夫长刚想收回攻势,再做攻击,手上就传来一股与印象中老狼所能拥有,完全不相称的巨力。 空门打开,老狼的拳头毫不犹豫的砸在小狼的胸膛正中,把胸骨砸裂,整个拳头凹进身体里。 鬆开手,利落的跟上一脚,已经半废的百夫长就这样如同路边野狗一样被踹到战旗下。 跟隨百夫长而来的狼人朝著老狼齜牙,白岩部的狼人只是整齐的开始跺脚,嚎叫。 “沃里卡(白岩)!” “沃里卡(白岩)!” “沃里卡(白岩)!” …… “卡夫卡(看来又是白岩的老傢伙胜了)。” 坐在自己位子上的督军听著远处整齐的狼嚎,换了一只手撑脸,也並没有太意外。 同境界对战,无论年龄大小,经验多少,从来也不存在什么必胜的说法。 胜利了固然好,失败了也未必有多可惜。 毕竟无论输贏最后都是给他卖命。 他不觉得这一次就能重回地面,所以也没必要拉下脸强征炮灰。 即便他已经是铜衔强者,但只要是狼人,就要尊重传统,这是他们统治的根基。 “沃卡(督军,附近探子都肃清的差不多了)。” “卡,卡里(嗯,那就让大会正式召开吧)。” 第30章 前夕 古老的號角被吹响,祭祀用的號角声低沉苍凉,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那是集结的號令,也是肉搏最后的倒计时。 得胜的百夫长身后跟著当地部落的狼人,至於失败的百夫长,一半是被抬进来的,另一半也仅仅是勉强站立。 尊重传统,除了同归於尽这种招数被限制,其他手段可没人会客气。 督军手上本来是七千的编制,满打满算其实就五千出头。 这次前线异动,小世界又给他塞了四千多的新兵蛋子,至少明面上补齐了一万的军团编制。 但要想光凭一万人拿下由3000守军驻守的一系列关隘,重回地面,那只能说是异想天开。 而且歷史上也没狼人办到过,所以督军也没太大的压力。 所谓的重返地面,这个口號,更多的还是维护王族正统的需要,以及磨练牙齿,消耗多余人口。 要塞打不下来没事,要是为了打要塞把手下人打光了,他这督军才算是真做到头了。 一万人是军团,三千人是战团,战团长同时也兼领著副督军,再加上他本人一千人的亲卫队。 一个军团理论上的高层就是他这个督军加手底下四个副督军,中层则是那九十多个百夫长。 当然,如果算上那些僕从部落,人数可能有一万五。 但他们之间联繫的纽带不过是传统和些许物资,算不上多牢固,再加上同胞身份,他这个督军顶多算个遥领,算不得数。 督军的想法很简单。 死个三四千人,让狼人见见血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想是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毕竟那群刚来这个世界的新兵蛋子可是为了军功和理想来的。 “我的稿子呢。” 督军的副手,同时也是亲卫队队长,立刻就把一张牛皮纸递到督军手里。 这牛皮纸比督军的年龄还大,少说也在军营里传了三代,见证了无数次这样的时刻。 每当想到这里,督军都对萨满曾经宣扬的歷史和荣耀嗤之以鼻。 如果橡木的赐福真的存在,如果那群人类真的是叛徒,遭受神罚,他们何至於被堵在地下一千多年。 到底谁才是神的弃子! 此起彼伏的號角声逐渐微弱,督军收起牛皮纸,大步走上已经有些年岁的高台。 台下狼人不过三四百,能站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些百夫长,头领,以及他们的副手。 都是些老傢伙,伤兵,再加上陈旧的布置,迎面就是一股暮气。 本来就不多的气势立刻就又弱了三分。 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毕竟能做督军的人还不少,並不是没他不行。 “前线异动,这便是橡木的怒火再临人间。” “人类,叛徒,必须用火,用生命来为自己过去的罪行赎罪!” “今天……” …… “今天的物价就是这样子,你去问哪家店都一样。” “哟,海尔斯,酒钱花光了?” 回收商抬了抬眉毛。 “嗯……傍上了个有钱的老板。” 海尔斯对分享自己的遭遇兴趣缺缺,毕竟回收商也就个学徒而已。 “那可怜的傢伙你找到了么。” 时间过去那么久,回收商早就记不得当初隨口一提的名字。 “已经送回家了。” “喏。” 海尔斯把两瓶酒放在桌上,一瓶是矮人酒,另一瓶则是罗德家的酒。 “多比斯……这可是好东西。” 回收商只是瞥了一眼就认出了罗德家酒的牌子,宝贝的凑到面前嗅了嗅。 放下多比斯,回收商又拿起矮人酒闻了闻,接著带著些许困惑尝了一口。 烈,又有一些回甘,完全不是他们人类常见的工艺。 也许是异族的酒,毕竟海尔斯是个青铜实力的赏金猎人,这地下城他不能去的地方还真不算多,带回来一瓶异族酒也不算稀奇。 “你这东西哪搞来的。” 味道还不错,回收商没忍住又尝了一小口。 “老板那拿的。” “你想要的话,下次我可以给你再带点。” 海尔斯一边挑著店铺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边回復。 “好说。” 一听海尔斯这么说,回收商当即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接著才把两瓶酒一併放到一旁。 “要打仗了?” 海尔斯翻半天,自己想要的东西只翻出来一点。 “嗯哼,上几层的卫兵都已经开下来了,基本上一层留一个百人队,第六层一千人,第七层一千五百人,算上冒险者的话,差不多是各自两千人。” “伯爵大人这次似乎不想那么轻易的把前哨让出去。” “也许是城主的位置坐厌了,想用狼头换个更舒服的地方。” 身为前帝国士兵,同为铜衔实力,海尔斯完全能理解劳伦斯的想法。 不过治安战的战功嘛,懂的都懂。 海尔斯並不觉得劳伦斯这么做有什么用,有这閒心不如多搜刮一些特產换点钱打点关係来的靠谱。 当年海尔斯的上司就是这么干的,海尔斯这才以亲信的身份一路直升。 然后因为在帝国与教会的对峙中站在教会这边,被洗出军队。 亏么,不知道。 这么多年也这么过来了。 顶多……是对失去晋升资格有些遗憾吧。 “也许吧,你急么,如果多待几天的话,也许我能帮你凑齐。” 回收商看著海尔斯挑出来的东西,大概明白海尔斯是什么打算。 “不算急。” 罗德在魔鬼那的生活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度假,海尔斯並不认为肖恩会那么需要自己帮忙。 他也不会真心为肖恩做什么,至少在验证罗德的那些话之前。 不背后捅刀子就已经算他大发善心了,毕竟就算他不能亲自动手,祸水东引又算不上什么高深的计策。 帝国人的傲慢? 也许吧,反正海尔斯是不屑使用那些骯脏手段的。 “赏金猎人。” 海尔斯回过头。 圣骑士新兵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罗德那傢伙找到了?没缺什么东西吧。” “嗯哼,活蹦乱跳的。” 海尔斯点点头。 “你们有行动?” 海尔斯上下打量了一下圣骑士,直白的询问道。 毕竟在他看来,能让新兵参加的活动也算不上什么机密。 “轮守而已。” 圣骑士新兵同样点点头,不过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战时轮守? 这显然是打算浑水摸鱼…… 海尔斯意识到不对,但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赏金猎人,不为帝国,也不为教会服务。 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31章 鱼人 冒险团的田鼠守在岸边,保罗一头扎进水里,轻车熟路的往老龟的家里闯。 “发生什么事了?” 保罗发现一路上多了很多老东西,不禁有些好奇,隨便找了个熟悉的就凑了上去。 “鱼人来了。” “你应该也能领一块。” 好友慢悠悠的回覆道。 什么领一块? 哦。 保罗想起来了。 老族长以前跟他提起过,以前和其他水族有联繫的时候,他们就会请求其他手脚更灵活的水族把魔晶打磨成珠子,方便他们吞下后长时间沉睡。 不过这样乾的基本都是老傢伙,保罗也不稀罕这种玩意。 不过说起鱼人,保罗的確好奇长什么样子。 毕竟鱼和人他都见过,就不知道这鱼人是鱼头人身,还是人头鱼身。 好像都不怎么样。 带著好奇,保罗顿时游的更卖力了,很快就闯进了老族长的房间。 “哦,保罗,你回来了。” 老族长依旧是那副悠哉的样子。 顺著老族长的目光,鱼人也转过头来看向保罗。 保罗这次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鱼人。 怎么说呢,虽然说是鱼人,但其实更像岸上爬的那种小蜥蜴,只不过尾巴和脚带著连在一起的蹼,脖子多了一圈不明显的腮。 竟然不算丑,保罗点点头。 “你儿子?” 鱼人代表岁数也不小了,虽然保罗打量的行为有些冒犯,但他也没心情和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不是。” “是小辈。” “不过比较活泼。” 老族长的语速同样慢悠悠,丝毫不急。 “我们的语言是一样的?” 保罗好奇的询问道,毕竟他在外面廝混了那么久,基本就没见过能交流的两个种族,哪怕田鼠和寻宝鼠理论上都是鼠类也不行。 “是讯使,当年娜迦王庭还在的时候流传下来的。” “以血脉的方式,在一定年龄觉醒,不过只对当年隶属於王庭的附庸有效。” 老族长再次把目光转向保罗,示意保罗靠近点,他懒得大声说话。 “王庭?” 这还是保罗第一次听老族长提起这个名字。 老族长瞅了保罗一眼,思量了片刻,然后看向鱼人代表,他懒得向这傢伙解释王庭。 毕竟王庭的狗腿子就在面前,他解释不清还麻烦。 “西海王庭由娜迦建立,是蛮荒记元就存在的势力。” “娜迦王族是有资格直面橡木的家族,在大陆溃败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和叛乱的人类僵持了超过两百年。” 鱼人代表昂著头解释道。 保罗微微歪头,等待后续。 还是老族长看不下去拍了保罗一下,保罗才知道对方已经解释完了。 “真厉害。” 保罗露出一副信服的姿態。 鱼人代表已经习惯了这种虚假的称讚,毕竟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这种程度的解释多少听起来有点不靠谱。 但能怎么办呢,他们一族都已经混到这条地下河里了,能剩下的传承就那么一点。 因为对西海王庭的忠诚,他们还不敢瞎编,毕竟虚构的谎言被拆穿还会更丟脸,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知道不多。 但他自认为在人类攻势下西海王庭能坚持两百年,已经算的上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了。 可惜这背后的含金量大部分传承断代的物种都无法理解,譬如此刻的保罗。 他唯一认识的人类就是喜欢穿亚麻衣服的罗德,肖恩也不可能閒的没事给保罗科普人类的可怕。 “我们早就已经厌倦了爭斗,也失去了传承与资源,恐怕没能力为你们提供更多的帮助了。” 老族长等保罗奉承完才开口,继续谈到一半的话题。 “我能理解,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派出一些战士撑场面,不会有人知道你们从哪来的。” “我们爱莫能助。” “好吧。” 鱼人代表面对老族长坚定的眼神,最后也只能点点头,转身离开。 “喏,你的那份。” “……要不你乾脆帮我分了吧。” 老族长先是从一旁的箱子里扒拉出一颗珠子给保罗,接著又用商量的语气询问道。 “老东西你真是懒到家了。” 保罗先是瞥了一眼箱子的大小,接著认真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等你到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我的不容易了。” 老族长没说什么,只是隨手盖上了箱子。 “所以鱼人找我们干嘛,打仗么?” 欺负过食腐蚁,现在的保罗对战斗也多了一分兴趣,全然忘记了小时候被食人鱼追著打的经歷。 “不,內部爭权而已,就像是野兽会炸毛装狠,鱼人也是一样的。” “哪哪都一样。” “你回来干嘛。” 老族长说著说著终於察觉到不对,因为他並没有通知保罗返回。 “肖恩,那只魔鬼田鼠做出来一种新的食物『豆腐』,比蚯蚓还好吃一万倍,我特意带了一份回来。” “嗯,好,那东西呢。” “胃里的我不要。” 灯笼龟是有储藏食物的胃袋的,不过老族长受过教育,不出意外的染上了洁癖。 “在岸上。” “真的好吃一万倍?” 那就是不能下水。 老族长为了谈事情已经清醒了不短的时间,再清醒一会倒也不是不行。 前提是值得。 “真的。” 保罗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行吧。” 老族长点点头,周身水流开始涌动,裹挟著保罗向外衝去。 “喏喏喏喏喏喏喏喏(无意义的喊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是几分钟,等保罗回过神来,他已经在了岸边。 保罗迷糊的左看看,右看看。 没看见熟悉的东西,他们上错岸了。 “不是这。” “我知道。” 老族长自然能感知田鼠的位置,他只是想先来这处老地方透透气。 他第一次上岸就是在这里,只不过六百年前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 “味道的確还不错。” 又赶了一段路,老族长带著保罗返回原处。 刻意收敛了气息,围在一旁的田鼠也还活蹦乱跳的,最多感慨一句这龟真大。 “族长,我们附近除了鱼人,还有什么说的上话的邻居么?” 眼看老族长把豆腐全部吃进了肚子里,保罗这才图穷匕见。 在石壁生活了那么久,他也不是白混的。 老族长盯了保罗好一会,才確定自己被自己的小辈“背刺”了。 “等你们把船造好了再说吧。” 思量了好一会,老族长才淡淡的开口。 第32章 样品 肖恩对三眼銃的要求就一个,能开火,一群田鼠开火能打死食腐蚁那种虫子就行。 至於抗击人类这种大型生物,肖恩完全没有这种妄想。 当然製作也需要足够简单,如果他们不能独立製作,而只能通过和矮人交易获得。 那造出来的就不是武器,而是艺术品。 不过生產线的落地就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样品的效果。 也就是此刻被灰毛拿在手里的“牙籤”,对於矮人这种体量的存在来说,这“三眼銃”和牙籤还真没什么区別。 “瓦里(按照你的要求,线都附了魔,就是在潮湿环境也能点燃)。” “拉瓦……达(为了保证威力和准头,使用的时候末端必须抵到地面,根据標识调整角度,最远射击距离,呃……大概一米出头,再远准头可能就没那么好了)。” 矮人队长伸出手大概比划了一下距离。 肖恩一边点头一边和灰毛解释了一番操作方法和操作要领,灰毛同样点著头,不断翻看著手中的新奇玩意,显然十分感兴趣。 “吱吱(大概就是这样)。” 解释完,肖恩朝著不远处的笼子指了指,里面关的都是矮人閒著无聊抓的一些肉食昆虫。 蜘蛛,蝗虫之类的都有,当然也包括他们的老朋友,食腐蚁。 “吱吱(我准备好了)。” 灰毛把手中的三眼銃对准食腐蚁,按照大概距离调整好角度。 作为曾经食腐蚁剿灭战的参与者,他和肖恩一样,对於消灭食腐蚁有种別样的热情。 “吱(嗯)。” 肖恩点头,灰毛顺势启动三眼銃上自带的点火装置。 一声嗡鸣之后,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应声而出,精准的穿过笼子的缝隙砸在食腐蚁的身上。 只一发,食腐蚁就躺在地上,基本上失去了活动能力,只能在原地凭藉强大的生命力哀嚎等死。 虽然名字叫“三眼銃”,但实际上也就样子差不多,实际的原理更多的借鑑了步枪的射击理念。 有完善的点火和再装填装置,毕竟矮人有完善的科技树,很多东西都能拿来直接用,也不至於为了追求还原就真把当年的老古董復刻出来。 “吱吱(真厉害)。” 围观的其他冒险队田鼠纷纷发出惊嘆,对於这些见识不多的傢伙来说,“三眼銃”的確算得上此前从未见过的高端货。 虽然名字带銃,但以田鼠的体型来说,和小炮也没什么区別。 肖恩眼看灰毛使用的没什么问题,於是也拿起另一柄样品凑到食腐蚁面前。 对准食腐蚁的脑袋,瞄准,点火。 “砰。” 抵近射击的威力更甚,一发就將食腐蚁的大脑袋打的稀碎。 威力比预想中的还要好,不过一米出头的射程想要对人造成伤害就有些不够看了。 顶多是嚇对方一跳。 “吱吱(挨个试试吧)。” 作为见过大场面的穿越者,肖恩过手癮之后很快就兴趣缺缺的把手中的三眼銃交给下一个冒险队田鼠。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站在一旁旁观,生怕哪个没脑子的队员把自己送走。 “瓦拉(这东西生產有难度么)。” “达瓦拉里(那肯定是懂点技术的做出来好)。” “达拉(不过我们会为你们准备好磨具和標准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矮人对批量打造武器显然很有心得,不过对于田鼠的锻造水平也不敢打包票。 矮人不吹牛,显然是吃过说大话的亏。 “拉乌(附魔用的一些材料和工序可能会有些困难,如果你们想完全自己自主的话)。” “达瓦拉(除非你能让那只寻宝鼠学会附魔,按照我们族中的记载,大部分寻宝鼠的魔法天赋都不错,如果只是简单附魔,多半不会有什么问题)。” “瓦拉(我会考虑的,不过我们並没有法师)。” “拉……达里(嗯……这倒是个问题,我可以再留个简化版的图纸,只不过效果可能不会那么好)。” “乌拉里(其实只是打打虫子的话,附魔也没那么重要)。” “瓦拉(我会考虑的)。” 肖恩依旧是点点头。 三眼銃,补充武器库存是一方面,点开锻造和附魔的科技树又是一方面。 如果不是为了矮人的锻造和附魔科技,肖恩也不会那么著急的提出三眼銃的构想。 技术储备什么的,作为穿越者的肖恩是有落后恐惧症的。 哪怕没什么用,最后学来在仓库里吃灰,也总比要用的时候却没有来的安心。 “吱吱(老大)。” 一只田鼠从场外凑到肖恩身旁。 “吱吱(老大,那只老龟有一座房子那么大,而且可能会魔法,不过干什么都慢腾腾的,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跟隨保罗出发的田鼠先一步找到肖恩,把肖恩事先吩咐的观察任务进行匯报。 一座房子那么大,这得活了多少年。 看著田鼠拿不远处罗德的屋子做比喻,肖恩也感觉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灯笼龟的族长最多也就普通人那么大,如今看还真和“玄武”没什么区別了。 好歹没有攻击性,不然肖恩恐怕就要收缩河岸势力,重新思考河运的可能性了。 “吱吱(你先回去休息吧)。” 虽然保罗是个脸盲,但肖恩不想冒这个险。 “吱(是)。” 田鼠利落的敬礼后离开,这样近距离向肖恩匯报的机会对於寻常田鼠来说也是难得,没跑出多远田鼠就开始开心的甩尾巴。 灰毛也是一样,一些田鼠就喜欢像狗一样甩尾巴。 肖恩抖了抖自己的尾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自己的尾巴在变短……其实他一开始也挺喜欢玩自己尾巴的。 “喏喏(肖恩,你的事我办妥了)。” “喏喏(老东西说,只要你们能把船造出来,他就告诉我哪里有能交易的对象)。” “喏喏(说好了到时候让我当分店店长,你可別想食言)!” 没多久,保罗就兴冲冲的赶了过来。 以船为標准? 肖恩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吃烤蘑菇的矮人队长。 …… 第33章 共感Ⅰ 穿上从矮人那里搞来的丝绸衣服,肖恩虔诚的拿起三根笔直的木棍放在火堆上引燃,然后捧著三根“香”走到竖立在房间台子上的泥塑前。 “菩萨保佑出二星。” “健健康康。” “平平安安。” “快快乐乐。” 犹豫了一下,按照家乡传统,肖恩还是称呼菩萨,然后老老实实的拜上三拜。 健康,平安,快乐,这是他已经念了二十多年的词。 如今再说出口,莫名有种亲切感。 就是不知道菩萨能不能听到。 肖恩最后又晃晃头,小心的把“香”插进小罐子里,然后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打定主意,在最后出货前都不离开这个房间,以防菩萨听见了回来找不到他。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肖恩一边默念,一边瞥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当前从属总数(1554)田鼠(1517)人类(2)狗头人(35)】 【从属值:6.117】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0.6117%】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阳光照耀1,治疗1】 四捨五入就是0.6%的概率,也就是寻常二游限定池当期up四分之一的概率而已。 何况他都已经垫了7抽了。 这概率根本就不合理吧! 肖恩无法再继续自我安慰,毕竟他的运气也就中游的水平,想第八发击穿概率0.6%的卡池,除了求神拜佛,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 唉,能做的都做了,希望菩萨真的能保佑吧。 肖恩突然想明白当初那些大老板为什么会看起来傻乎乎的给寺庙捐钱了。 那是真没办法了。 別说捐钱,镀金身都没问题啊! 他又不缺金子和工匠(矮人)。 “中二星我就镀金身。” “中二星我就镀金身……” …… 【已获得二星技能——共感1】 真有用啊! 肖恩的瞳孔微微睁大,忍不住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有触感,不是幻觉。 確认是真的,肖恩当即站到泥塑前给菩萨行了三次更正式的跪拜。 “菩萨在上,我现在就去找矮人给您塑金身!” 肖恩也不含糊,立刻就动身去找马修,至於为什么不找矮人队长。 算算时间,矮人队长已经在河边住三天了,现在估计刚画完设计图,在找建材。 肖恩一边赶路一边感受著共感1的能力,一个疏忽就撞在了墙壁上。 “臥槽。” 此刻肖恩脑海中呈现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一个画面是此刻他面前的墙壁,另一个画面则是一个在野外穿梭的画面,与此同时一併传输进来的还有从属的思想和声音。 “去那找找还有没有香草,我记得上次是在这来著。” “我上次也没全拿走啊。” 是灰毛,肖恩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共享视野的对象是谁。 【灰毛?】 肖恩试探性的呼喊了一声。 原本不断运动的画面逐步放缓,最后完全停了下来,於此同时传来的还有疑惑的情绪。 “怎么了小老大?” 身旁的田鼠跟著疑惑的停下脚步。 “我好像听见老大在叫我。” 灰毛没想太多,直接大咧咧的说了自己的感受,甚至还有一些骄傲。 “怎么做到的?” 其他田鼠没有质问,第一时间的反应反而是羡慕,毕竟族群里大部分田鼠都是喜欢贴贴的,而老大毫无疑问是其中人气最旺的那个。 可惜老大本人对贴贴並不热衷,他们得逞的机会有限,大部分机会还被三巨头瓜分了。 “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了。” …… 灰毛也许不是个合適的交流对象……肖恩犹豫了一下后就断开了连结,他闭著眼睛都能想像出自己向灰毛坦明真相后这傢伙会怎么得意,然后大嘴巴的把一切都说出去。 到时候说不定一个闹不好他又要开始哄小孩,把所有冒险队田鼠都共感1一遍,然后一个个打招呼,问感受。 ……感觉就像被迫狼嚎的狼王一样惨,肖恩可没有体验的兴趣。 选谁好呢,肖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三巨头之类的肯定都很忙,普通田鼠的智商情商可能还不如灰毛。 有了。 【烧杯~】 肖恩愉快的介接入了烧杯的视野……一片漆黑。 这傢伙在睡觉! 如果肖恩的体感没问题的话,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才对吧。 【烧杯!】 夜光草的萤光终於照进视野,只不过被叫醒的烧杯睁著眼睛还有点茫然。 自己怎么就醒了。 一定是饿的。 ? 这是什么脑迴路。 肖恩刚想开口阻止,突然想起上次对这傢伙的吩咐,索性暂时收声,看看这个不老实的傢伙到底是听话了,去找红浆果找吃的,还是完全当耳旁风,就地开吃。 好在烧杯这傢伙虽然贪吃,老大的话在他这里还有点分量。 犹豫了一下,烧杯最后还是老实的挪动身子,脑子里都是找红浆果要吃的的念头。 【烧杯。】 烧杯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是我,老大。】 “老大好。” 烧杯当然能意识到自己偷懒的行为,所以第一时间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你试试排斥我的思维,看看能不能把我踢出去。】 【就这一次,开始吧。】 话音刚落,肖恩就感觉画面一阵模糊,然后熄灭。 …… 肖恩很快再次接入烧杯视野,沉默了一阵,观察著烧杯的反应。 没有感觉……烧杯就算知道【共感1】的存在,也没能感知到他。 【再试一次。】 这一次肖恩也做了抵抗的准备,画面果然维持了一阵,不过最后还是熄灭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玩意只能对不知情的人使用。 对自己的从属效果都这么差,对非从属人员的效果可想而知。 不过就效果来说远超一星技能,甚至肖恩觉得掛上三星的標准也不为过。 如果二星都是这样的级別……好像也不是不平衡,他甚至有些小赚。 田鼠可以,那人类呢。 肖恩又尝试连接罗德,但几次尝试都是失败。 看来也不是全无限制,也许是距离,也许是种族,又或者什么其他原因。 那狗头人呢……可以,肖恩瞥了一眼就退了出来,嚇小孩没必要。 ……金身一定要塑个大的,肖恩下定决心。 第34章 风险 海尔斯轻车熟路的走进马修的屋子,当著马修的面拿走马修的酒,然后走进罗德的房间住了下来。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 总之,海尔斯回来了。 “伦多纳(哦,老板,我回来了,有什么事情么)。” 海尔斯躺在床上,旁边是已经喝空了的酒瓶。 这傢伙是不会醉的么,青铜实力,难说。 肖恩索性站在窗台,没了下来的意思。 他不想跟一个比他还高的酒瓶站在一块。 “塔兰(你对帝国的军队有多少了解)。” 肖恩直白的询问道。 “兰多纳(我曾经就在帝国军队任职)。” 果然还是感兴趣么,海尔斯一只手撑著脑袋,对肖恩的询问並不感到意外。 毕竟和狼人成天混在一起,不好奇这个才不正常。 “塔兰(恶魔是什么,有多强)。” “塔……兰多兰(恶魔……类似穿著不同鎧甲的人类?一样是两条腿两只手,和狼人也没什么区別,不过是科技水平更强一点而已)。” “兰多塔(至於有多强,我很难给你描述清楚,用通俗一点的说法,劳伦斯,尖牙地下城城主,伯爵铜衔实力,在公国能当三千人的军队主官)。” “塔拉兰(这样的实力放进帝国军队也就是个营长,甚至是连长,能统领一千人就不错了。而帝国军队有数百万,铜衔数以万计)。” “塔伦多(恶魔与帝国势均力敌,甚至略胜一筹,毕竟按照近千年的战斗数据来看,帝国的交换比是远低於恶魔的,平均下来十个帝国士兵才能换掉一个恶魔,这还是帝国在主场作战的情况下)。” “伦多兰(帝国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著畸形的体制在硬撑,什么时候把大贤者的遗產花光了,帝国也就到头了)。” 海尔斯熟练的解释著,类似的话语他已经讲过无数遍。 对那些从公国侯国这类地方走出来的新兵,亦或是肖恩这样的异族。 並不是所有异族都被人类帝国赶进了小世界,时至今日,仍有不少异族势力凭藉旧日传承在主世界苟延残喘。 帝国对异族的宽鬆政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些保留实力的异族,怕他们在世界內部狗急跳墙。 最开始是打算一波推平的……但教会的世俗派背刺了大贤者,后来更是建立了帝国。 帝国又分裂成南北帝国,要內战了恶魔打进来了,两大帝国又碎成了一地的王国公国才把恶魔撵出去。 现在的小国家的地盘其实都是当年资源挖光的废地…… 这些丟脸的事情就没必要和肖恩这种魔鬼说了。 即使肖恩主动问了,海尔斯还有另一套官方歷史可以糊弄……反正肖恩又不可能找其他人求证。 大家的口径都是统一的,除非有人想吃异端裁判所的子弹了。 肖恩並没有继续追问,毕竟他已经暂时心里躺平了。 帝国就是有雷射炮,歼星舰,暂时也轮不到他一只田鼠享用。 他还不够格。 “伦多(罗德呢,他家里怎么样)。” “塔兰(好著呢,祖上是贵族,家住富人区,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这辈子都是富贵命,想穷都难,更別说死了)。” 海尔斯不客气的说道。 说白了,在海尔斯看来,罗德就是把自己命不当一回事,瞎折腾。 要是海尔斯自己能有这开局,他肯定直接混吃等死,天天在学院吹牛逼。 当然,海尔斯並不知道罗德下来的时候还跟了一支学徒小队,在青铜就是顶点的地下城,一支学徒小队堪称顶配。 在六七层撞上正职狼人带领的猎群,罗德说白了就纯倒霉。 偏偏罗德自己还不能为自己辩解什么,毕竟他的確被抓了。 “嘖嘖。” 肖恩也是个仇富的俗人。 “兰多纳(那看来他短时间是回不来了)?” “多纳(多半,如果我是他爸一定会把他的腿打断)。” 海尔斯肯定的点点头。 肖恩也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很难不赞同。 棍棒底下出孝子,虽然肖恩没尝过,但也没少听。 “兰纳(你有地下世界的探索经验么)?” “拉兰(我是个赏金猎人,铜衔的赏金猎人,你觉得呢)。” 海尔斯看了看自己手上戴著的戒指。 简直就像是在变魔术,肖恩確信上一刻那根手指还空无一物。 ……这傢伙八成是个盗贼,或魔术师之类的职业。 既然这傢伙那么有信心,肖恩也没有客气的道理。 “兰多纳(我希望你能標註附近的地形,出一张地图给我,越远离前线越好)。” “兰多(人类和狼人的战爭怎么样了,打起来了么)?” “多(你不知道)?” 海尔斯愣了一下,原本他还以为肖恩这是知道要打仗了准备逃命。 “多兰多(现在还没有,不过看情况,劳伦斯这次没兴趣小打小闹,再加上教会,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难说)。”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明明说的是“表演赛”。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肖恩有些意外,不过鑑於石壁到前线的距离,他並没有太在意。 毕竟他这里穷的叮噹响,除非白岩部的狼人把他卖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种被找上门的可能。 白岩部可能把他卖了么? 难说,毕竟肖恩就是对这群狼人再好,他也是个外人。 要是人类真给予狼人重创,难说狼人不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肖恩可不是那种傻白甜,以为大家都是朋友一家亲。 异族之间,相互捅刀子才是常態。 这些日子他也没少开拓真真假假的分基地,用来转移石壁的田鼠肯定是够了。 但石壁集中了大量生產设施和核心实验室,想要再重建起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更別说刚刚起步的河运计划,多半也只能暂时搁置…… “唉。” 一时间肖恩都不由的开始发愁。 没办法,快餐店开到今天也不过只有两个月出头,他们还是太弱小了。 很多事情他即使知道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期盼最糟糕的情况不会发生。 他一开始就想好了,有时候为了高速发展,有些风险他必须冒。 当初去黑市是如此,现在赌狼人不找上门亦是如此。 “兰多(需要我留下来么)?” “兰(不)。” “兰纳(我自有准备)。” 第35章 计划 …… 尖牙要塞。 “我的主人,卫队已经集结完毕。” “我知道了,待命。” “是。” 副官敬礼后离开。 屋子的门来回反转,闯进来一个年轻人。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年轻人径直站在劳伦斯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著自己的父亲。 “帝国的战爭和地下城的战爭是不一样的。” “在地下城,七层败了可以退到六层,六层败了可以退到五层,即使整个地下城都丟了,也有帝国和教会兜底。” “但深渊……深渊的背后就是主世界……我们无路可退。” 劳伦斯的语气並不快,对於自己儿子的选择他早有预料。 “我们是战士,战死就是我们的宿命,你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么教我的么。” …… “不一样孩子,你不仅是一个战士,还是我的孩子,伯爵的继承人,你还有弟弟妹妹,你有想过,假如有一天你我都不在了,我们家族该何去何从么?” “世上又哪有千年的家族,哪个家族的手上又不沾著血。” 赞恩先是带著情绪反驳,但思虑片刻后还是坐到了自己父亲的旁边。 “到底是为什么。” 宣泄完情绪,赞恩再次认真的询问道。 毕竟加入帝国军队延续家族一开始就是父亲的安排,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如果没什么特殊的理由,父亲不会那么草率的改变一开始的计划,平白无故的折损家族名声。 “王室的军队被抽走了。” 劳伦斯只说了那么一句,赞恩立刻就意识到了其背后的含义。 王室军队,那可是按照帝国標准建立的精锐,也是公国唯一的机动兵力,事实上为地下城兜底的核心力量。 “教会呢。” “边境也要人。” 赞恩深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为地下城兜底的两股力量,事实上都已经不在了。 並不是说两股力量抽走,公国就完全没人管了。 救灾也是分级別,分体系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地下城陷入大乱,公国自救的环节被抽空了,地下城如果沦陷,帝国还是会管的。 …… 赞恩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父亲一系列动作背后的深意。 王室的力量被抽光了,那公国真就没有力量了么? 公国还有附庸,还有他们这些侯爵伯爵。 新的机动力量毫无疑问会被再次建立,以应对突发情况。 而到那时候,谁有军功,谁有经验,谁有兵力,谁就是这只新军队实际上的领袖。 毕竟帝国的贵族都是务实的,哪怕王室空降一个指挥官下来,一个没军功的光杆司令也不可能服眾。 假如在公国內打打治安战就能把维持地位的军功捞够,那又何必去深渊的战场上去送死呢。 现在杀狼人杀的越多,到时候威名就越盛,能抽调的兵力越多,百利而无一害。 作为劳伦斯倾力培养的继承人,赞恩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打破彼此默契的代价,还是让赞恩皱起眉头。 他们家族毕竟也是有传承的,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对面有一万狼人,並不是说对面只有一万狼人,而是对面只愿意献祭一万狼人来维持传统。 但假如他们把这一万狼人一次杀光,那下一次从小世界送过来的是一万,两万,还是五万十万就没人说得准了。 毕竟狼人这种半部落的政体,那是真的全民皆兵的。 所以他们要胜,但要的是名义上的大胜,事实上的小胜。 所以,重点不在贏,重在宣传。 越想赞恩眉头皱的越深,整个脑袋都开始冒热气。 “咳咳。” 劳伦斯不得不打断赞恩的思考,虽然他大概能猜得到赞恩会怎么想,但他也无法保证赞恩不会想偏。 有些事情还是说明白了点好,光凭默契要是到时候默契错了就糟了。 “我们需要一次胜利,一次野战胜利。” “在野战中以弱胜强,正面击溃狼人主力,尽一切可能杀伤狼人的老兵。” “我们需要一场速胜。” “我希望你能带领卫队充当先锋。” “不要在乎伤亡,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劳伦斯一只手搭在赞恩的肩膀上。 “我明白,父亲。” 意识到自己之后会承担怎样的责任,哪怕久经战阵,赞恩的语气也还是带上了一丝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这样规模的豪赌。 “卫队此刻就在广场待命。” …… “我明白,父亲。” 再次深吸一口气,赞恩回以坚定的目光。 身为一个战士,他从不缺承担责任的觉悟和勇气。 “很好。” 劳伦斯从座位上站起,推门离开。 赞恩紧隨其后。 “敬礼!” 副官看见走来的两人,一边大喊一边抬手。 齐刷刷抬手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横排十人,竖列五人,十个方阵,总数五百,半千之数。 这就是此次伯爵带过来的卫队数量。 劳伦斯停在台阶口,回头给了赞恩一个肯定的目光。 赞恩大步向前,站定,学著记忆中父亲的模样抬起手。 卫队再次整齐的放下自己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赞恩身上。 等真正走到这一步。 虽然有点猝不及防。 但赞恩还是稳住了自己的心神,接著开口: “我们这次的敌人是狼人,一群浑身长满毛髮的野蛮人。” “无数年前,帝国给过他们加入我们的机会,但他们拒绝了。” “一而再,再而三,他们侵犯我们的领地,杀戮我们的同胞,视我们的友谊为无物,视我们的容忍为懦弱的標誌!” “今天,我们將从这里出发。”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团结在这里。”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血债血偿,让这群可耻的强盗品尝苦果。” “我们,將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充当先锋。” “告诉那些承平日久的地下城守军。” “什么是战士!什么是战斗!什么是人类的愤怒!” “告诉我,士兵们,我们是什么。” “是先锋!” 副官首先吶喊。 “是什么!” “是先锋!” 所有人齐齐吶喊。 “我们要!” “血债血偿!” 第36章 年老的 简直就是一座小山丘。 看著从水中缓缓浮出的老族长,肖恩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喏喏(你就是那个魔鬼)?” 灯笼龟的语言从老龟的嘴里吐出,莫名有些喜感。 已经爬上狼人肩膀的肖恩控制了一下表情,然后点点头。 “喏喏(你不是魔鬼,更像是……嗯……也不能说不是……奇怪)。” 老族长略带困惑的打量著肖恩,最后摇摇头,不再多想。 那么多年过去了,技术有些进步也是很正常的事。 “喏喏(有矮人在的话,会方便很多,他们还知道龙船怎么造么)?” “达瓦(你们知道龙船怎么造么)。” “达(不知道)。” 矮人队长有些尷尬的挠挠头,他倒是在造船匠那里听过类似的名字,但他不是造船匠,自然也就不知道怎么造。 肖恩一个个看过去,所有矮人都默契的摇头。 造船可比打铁麻烦多了,平时他们过河也就造造小舢板。 “喏喏(那就有点麻烦了)。” 虽然语言不通,但摇头是什么意思老族长还是能明白的。 “喏喏(地下河有很多暗流,高地落差,还有没开智的水族,没有一艘可靠的船可不行)。” 老族长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虽然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但当初矮人龙船的气派他仍歷歷在目。 这次不能一睹旧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喏喏(必须要龙船才行么)?” “诺诺(那倒也不至於,但龙船是矮人的招牌)。” “喏喏(先让这些矮敦子画草图吧,然后我再提意见)。” 呃……真现实。 一听造不出龙船,矮人也不叫了,开口就是矮敦子。 完全就是欺负人听不懂啊。 “达瓦拉(族长的意思是你们先画草图,然后他再看条件改)。” “拉瓦(没问题)。” 龙船造不出来,画画草图还是没问题的,小舢板他们也不是没造过,最基础的一些技术他们还是懂的。 矮人队长一拍胸脯,当即带著手下的人找桌子画图。 “喏……喏喏(你……是几几年的)?” ? 肖恩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意识到对方这是把自己也当成老东西了。 毕竟按照老龟的认知,魔鬼都是一些改造自身灵魂的强者。 而要想同时满足实力强大和技术强大的,基本都是老傢伙,老东西。 “喏喏(我00后)。” “喏(嗯……)” 把宽度放宽到1000年,鬼知道这00后是哪年的事情。 也只是一时的好奇,老龟想了一下,也没继续追问。 唉,有时候他也想找一些同龄人聊聊天,可惜…… “喏喏(这条地下河,你对它有多少了解)?” 眼看老族长兴致不高,肖恩连忙扯开话题,生怕这老东西一个不高兴就回家睡觉。 “喏喏(近百年我都在睡觉,再加上游歷的时间,我对这条地下河的了解还真不多)。” 老族长慢悠悠的开口, “喏喏(不过也不能说全无了解,刚返回的时候我前后也大致逛了逛)。” “喏喏(按照地下城的叠代频率,才过去一百多年,应该不至於全军覆没)。” 一百年,老东西的时间观果然离谱。 要知道寻常田鼠也就能活个三四十年,最长寿的也不过五十岁。 肖恩只觉得这老东西在炫富,难怪短生种都对长生种有那么强的敌意。 他如果是太空死灵,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对比了一下体形差距,肖恩还是很快平復了心情。 暂时改变不了的事情没必要多想。 “喏喏(比如呢)。” “喏喏(鱼人是最多的,无论是当年传承下来的,还是后来血脉觉醒的)。” “喏喏(当年王庭为了有足够多好用的炮灰,在鱼人身上下了血本,以至於大部分鱼人都是王庭的狗腿子,只有少部分原生鱼人还有自己的传承和文化)。” “喏喏(所以和他们打交道,最好不要说王庭的坏话,有时候讚美几句王庭就能省下一大笔钱)。” “喏喏(如果只做一次交易的话……不然第二次交易他们就会拉你捐钱了)。” 谈及鱼人,老龟的语气很不客气,很显然年轻的时候和鱼人相处的记忆並不怎么愉快。 捐钱……听起来很像前世信上帝的那种神棍,肖恩一向对感谢上帝的那套理论没什么好感。 不过说白了,用他们老家话来说,所有宗教的底层逻辑也不过“名正言顺”而已。 和胜利者书写歷史没什么区別。 从务实角度来说,也不算全无价值。不然也不至於传承千年。 “喏喏(王庭是什么)。” 如果能白嫖神棍的鸡蛋,为什么不呢。 大不了第二次不去了唄。 身为穿越者,面对糖衣炮弹,肖恩早有糖衣吃掉,炮弹扔掉的觉悟。 “喏喏(王庭就是王国,我说的王庭主要是指娜迦主导的西海王庭)。” “喏喏(啊,当然,除了西海王庭,还有北海王庭,东海王庭之类的,一些由龙族控制,一些则由人鱼,海妖之类的控制,其中西海王庭是其中最有名的)。” “喏喏(出名,大抵是因为和人类战斗的时间比较长吧。)” “喏喏(娜迦,残忍嗜杀,至少就我了解的那些歷史来看是这样的)。” 虽然说著残忍嗜杀,但老族长的语气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厌恶。 毕竟他活了六百多年也没见过一次娜迦,没有交际自然也谈不上喜恶。 至於对鱼人的改造,那也都是几千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喏喏(除了鱼人,还有像我这样日久成精的,占一部分,不过他们都穷的很,一百年过去了也未必还在)。” “喏喏(更多的是一些渔猎的部落,那就很多了,狼人啊兽人啊,人类啊精灵啊,多的是)。” “喏喏(不过相比於和你做生意,他们多半更愿意把你烤熟吃掉)。” 老族长半开玩笑的打趣道,让肖恩反而有些猝不及防。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老傢伙也会开玩笑。 “喏喏(待久了,偶尔出来透透气也许也未必是个多糟糕的选择)。” 看著面前的田鼠,老族长也不免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年轻……对他来说已经是个非常遥远……非常遥远的词汇了。 遥远的就像是一场梦…… 第37章 中间商 “达瓦(图画好了)。” 肖恩和老族长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了好一会。 老族长年龄大,见识多,肖恩身为穿越者对一些东西也有独特的看法,双方多少也有点共同话题可以聊。 “喏喏(我看看)。” 为了方便阅读,矮人直接把桌子一併搬了过来。 会说话和会写字是完全两码事,至少矮人在一旁写的那些標註肖恩就完全看不懂,还要矮人在一旁解释才勉强翻译明白。 好在老龟自己有积累,记忆又好,很快就在肖恩的帮助下理解了矮人的设计和构思。 “喏喏(太小家子气了,这么大点的船才能坐几个人,运多少货)。” “喏喏(走那么远,冒那么大风险,才运这么点)。” “喏喏(那些部落才不稀罕什么黄金钻石,他们要的是实打实的利益,嗯……比如你的『豆腐』)。” “喏喏(最好是再大点,气势上站住优势才好做生意,那些部落大部分都是先认实力,后认道理的)。” 老族长显然对矮人的“小舢板”意见不小,原本慢悠悠的语速也快了起来,让原本准备翻译的肖恩直接原地宕机。 毕竟老族长作为参谋可以无所顾忌的隨便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矮人说好听点是僱工,说难听点就是义务劳动,他要是原话翻过去,说不定就把人家气跑了。 “达瓦拉(他说你们造的不错,很有你们祖先的风范)。” “里瓦拉(但是地下河环境复杂,涉及运输,交涉,船越大越好)。” “乌拉达(最好再把船体加高加长,多堆一些人力桨以防万一。)” “达里(最好再在左右多留出一些攻击窗口用来水中作战)。” 面对矮人们期待的目光,肖恩只能粗暴的摘出那些负面言论,混合自己的理解再吐出去。 “喏喏(族长慢一点,我快翻译不过来了)。” 好不容易,肖恩才抽出空提醒道。 老族长听见肖恩这么说乾脆闭了嘴,开始重新构思语言。 太久没说话,聊天聊嗨了,差点就忘记了要维持自己德高望重的形象。 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一族之长来著。 “瓦里(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在地下我上哪给你找能造那么大船的木头呢)。” 等到肖恩和老族长都闭了嘴,矮人队长才幽幽开口。 “喏喏(矮人说缺好木头)。” …… 老族长点点头,接著开口: “喏喏(你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过,只要跟鱼人说你信西海王庭,他们就能跟你掏心掏肺么)?” 肖恩和老龟大眼瞪小眼。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如果海运搞起来了,他们和鱼人就是邻居了,这么搞人家,最后確定不会被人打么。 到时候说不定就变成了炮弹吃下去,糖衣吐出来。 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的道理。 “喏喏(拉不下脸,多付钱也是可以的)。” “喏喏(你给我『豆腐』,我来帮你谈)。” …… 好熟悉的感觉,肖恩在对方的语气里嗅到了当初保罗卖队友的味道。 这不就是中间商么! 难怪保罗当初卖队友卖的那么熟练,果然是一脉相传。 肖恩果断的一点头。 “喏喏(那就麻烦你了,最快什么时候能搞定)。” 出来做生意就不能在意中间商赚差价,一方面,人家人脉广是人家的本事。另一方面,世界上最牢固的纽带就是利益。 哪有店铺一开始开拓业务不砸钱的,更何况还能用自家產品结帐。 掌握定价权,扣掉成本,肖恩根本就不亏。 大家心里都舒服,那就是双贏。 “喏喏(要不了太久)。” “喏喏(我这就出发)。” 老族长一边说一边往水里缩,转眼就没了踪跡。 “达瓦(他怎么走了,这图纸还改么)?” 矮人眼看著老族长消失在水里,略带疑惑的看向肖恩。 “达拉(他说他去搞木头,你们暂时先按照他的意见改吧)。” “卡(走了)。” 听见肖恩吩咐的狼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肖恩在和自己说话,立刻欢快的转身离开。 一群人在他耳边说他听不懂的语言,如果不是工资靠谱,他早就跑了。 …… 老族长乘著水流很快返回了自己的老宅,合上了同心壳。 这东西是上次鱼人留下来的,当一个同心壳被合上后,另一个绑定的同心壳也会闭合。 鱼人习惯把这东西贴身放,被“咬”了就能第一时间知道谁在找自己。 老族长躺回自己的大石板,开始小憩。 …… “你想好了?” 仅仅是过了两天,鱼人代表就再次找上门来。 “有陆地生物想要木材造东西,我记得你们附近就有当初人类种的铁木对吧。” 鱼人代表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老龟是什么意思。 “有是有,但不多,大部分铁木都退化了,效果估计只有原版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 “什么陆地生物,狼人还是精灵。” 王庭跟人类有仇,所以鱼人代表直接忽视了人类的可能性。 “嗯……都有吧,矮人加狼人。” “矮人加……我知道了。” “总数有多少,战士有多少。” “他们不是逃难的。” ? 鱼人代表愣了一下,不是逃难的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不拖家带口,他们拿什么约束一群陆地生物。 道德?法律?他鱼人又不是白痴。 作为海底世界有名的“神棍”,他们可没少被陆地生物白嫖,都已经被嫖出ptsd了。 “他们打算造船,沿途进行贸易。” “你知道的,地下河暗流纵横,地形复杂,他们需要大量懂地形的水手和导游。” “真的靠谱么?” 眼看老族长说的信誓旦旦,鱼人代表还是本能的產生怀疑。 这种好事灯笼龟也能干,要真那么好,能轮得到自己。 “当然,我早就让族人加入进去了,这不是人还不够用么。” “到时候你也加入进来,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站台什么的,都是小事。” 老族长露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等我回去和族长討论一下。” 鱼人代表迟疑的点点头,最后还是没敢一口答应。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老族长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显然是吃定这群鱼人了。 当年他可没少和各地的鱼人打交道,这群鱼人会怎么想,他门清。 第38章 理想 “怎么,亚麻衣服穿惯了,礼服穿不习惯?” 阳台角落,大哥伸出手搭在罗德的肩膀上。 “不,我只是……” “有些迷茫……” “即便帝国强大如斯,有些事情还是无能为力。” “到底要怎样,这个世界才能被塑造成天堂中的模样。” “即使是最偏远,最贫穷的人,也能不再为衣食住行发愁,拥有成长的机会。” 即使经歷了地下城这一遭。 但作为既见过帝国高楼大厦,又见过公国穷苦的帝国人。 明明同处於一个世界,这其中的割裂还是让罗德难以接受。 他的同胞,他们住在隨时可能倒塌的危楼里,村子里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更別说什么通水通电,甚至连明天能不能吃饱都不知道。 是,他是贵族,他手里有一块麵包可以任他自由分配,但帝国需要填的窟窿何止千万。 人最感到无力的时候,不是无可奈何,而是力所不及。 帝国就是一台为应对恶魔威胁而生的战爭机器,教会更是半斤八两,甚至还不如帝国,大半精力都被不知道多少的“小秘密”牵扯。 两个组织天生都不是为让平民生活变好这个目的而诞生的。 海尔斯说的强大,有道理么,有道理,但需要多久他才能强大,又要多强大才算强大。 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即使他真走上那条道路,最后回过头,剩下的时间真够他实现最初的理想。 或者说,权衡利弊后,他真的还在乎他最初的理想么。 一万年太久…… “嘖,你就是皮痒了。” 大哥收回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等等!” 罗德立刻抬起手阻止,他才养好伤没几天。 大哥说打断腿那是真下死手的。 “唉。” “你就是太心善,太年轻。” 大哥嘆了口气,两只手最后还是搭在了阳台栏杆上。 谁又没年轻过呢,谁又不知道正义长什么样子。 可……代价又由谁来承担,或者说,代价谁能承担。 改变这个世界,可不是光凭藉年轻人一腔热血就能做到的。 大家都是一家人,年轻时候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想法。 他们一致认为,早认清现实,总比之后还抱有幻想要来得好。 这才有罗德下地下城这么一回事,就是为了让罗德多和那些形形色色的冒险者接触,明白帝国底层社会的真实模样。 要说罗德愚蠢,他们也好不了多少,不然也不至於拿著那么好的出身,却被帝国赶出权力中心。 …… 要是人类上下一条心,哪来的帝国,哪来的南北。 打心底,大哥也不认为罗德是错的,只是……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即使真有那么一个家族愿意站出来承担代价,他们能提供的最多也只是口头支持,以及不拖后腿而已。 到他这个年纪,对家族的责任早已压过当初的理想。 他不认为罗德就会有多少不同。 “也许吧。” “不过,我不想当牧师了。” 看大哥收回手,罗德也把两只手搭在了栏杆上。 一开始选择牧师,除了家族对教会投资的一些考虑,也包含了他个人的喜好。 他从小就不喜欢打斗,相比打斗,他更喜欢跟其他人讲道理,以及帮助弱小,践行正义。 在没进入教会前,光听教会宣传,他还以为成为牧师后会遇见一批志同道合的人。 进去之后才知道,那不过是另一个学院,另一个帝国军营。 两者一脉相传,並无多少不同,甚至更加腐朽。 直接一巴掌打碎了罗德一开始对教会的幻想。 现在他已经明白,牧师的光辉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学医救不了帝国。 要想征服一个野蛮的世界,一个野蛮的国度,你只能比他更野蛮,更残忍。 “想参军?” 在帝国,想要强大,想绕过军队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於进学院,那不过是贵族给自己废物子嗣留的退路而已,能在那种环境里成长自身的少之又少。 “不,我想加入远征,成为一个开拓领主。” “……” “你確定你想清楚了?” “在地下城走丟了家族还能找关係来捞你,花赎金赎你。” “去了边境,能对你负责的就只有你自己了。” “其实当个善良的商人也没什么,你一向在经商上很有天赋,我和妈妈都知道,都支持你。” 大哥沉默了一下,再次把手搭在了罗德的肩膀上。 这可比参军还危险多了。 虽然他们是被赶出了帝国核心,但至少舅舅还在军中任职,能安排一些不算危险的差事。 边境那完全是教会的地盘,更別说罗德还当过牧师,到时候指不定会被怎么使唤排挤。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想,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完全的做我自己。” “我会衡量自己是否真的有做大事的能力,假如我认为能,我就留在那里强大自我,如果不能,到时候我就老老实实回来,当我的小商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母亲不一定会支持你。” 大哥盯著罗德的眼睛,看清了自己弟弟眼中的犹豫。 他固然不愿意草率的死,但同样接受不了矛盾的活。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必须有清晰的、坚定的目標才能有活下去的念头。 “在我转职成功之后。” “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罗德略带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大哥。 “我的假期只有三个月。” “如果你能用三个月成为一个学徒,我就支持你。” 大哥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的面前是迷茫的弟弟,他的身后是以泪洗面的母亲,是还没长大的其他弟弟妹妹。 但他更明白,笼子关不住鸟。哪怕这个笼子是金子做的,哪怕笼子里有数不尽的美食。 但对鸟来说,笼子终究是笼子。 命运。 大哥咀嚼著这个苦涩的词汇。 他曾经也对这个词语嗤之以鼻,但现在,这个词汇已经变成他如今要不断面对的现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他能做的却越来越少。 他不得不犹豫,这一別会不会就是永別。 “哥。” 眼看自己大哥握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用力,罗德不由出声提醒。 “好好享受这段时光吧。” 多说无益,既然劝不住,不如想想怎么保住这个蠢弟弟的命。 大哥鬆开手,一边摆手一边往屋里走。 天知道这个假期下来他要帮多少人,求多少人。 真是想想都令人头疼。 第39章 一定 【系统已启动】 【目標已识別——见习牧师】 【攻击模式已切换】 【温和——非致命】 【战斗开始倒计时……】 【3……】 【2……】 【1】 整个身体呈椭圆形,形似药丸的战斗傀儡眼中闪起绿光,两只机械手握住剑盾,呈防御姿態面对罗德。 这是军队训练精锐新兵的高端货,以家族的实力也只能小批量的採购。 在大哥参军之后,这傢伙就已经在仓库躺了差不多五年,直到今天才被大哥再次翻出来给罗德当陪练。 罗德的武器是一面大盾和钉头锤。 放弃牧师的他已决心走魔武双休的圣骑士的道路。 因为同属教会的晋升道路,再加上实力低微,罗德的转职並没有太困难。 只是缺少了一部分身体素质,让罗德使用圣骑士的战技有些困难。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见习级別的职业者来说,在超凡体系还没建立的时候,战斗技巧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相比以辅助和治疗为主的牧师,以突击和斩首为目的的惩戒骑士。 圣骑士的领域更专注於守护和缠斗,擅长单对单,或者多对单的战场,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担当指挥官的职位。 眼下与战斗傀儡一对一的战斗,差不多就是圣骑士最擅长,也最喜欢的战斗环境。 把大盾顶在身前,罗德也是一副防守態势与战斗傀儡僵持。 不过这种僵持並没有持续太久,確认罗德缺少进攻意图,战斗傀儡果断髮动了主动进攻。 顶著自己的盾牌就正面朝罗德撞了过来。 躲避还是硬顶…… 战斗傀儡把短剑藏在视野盲区,加大了罗德的判断难度。 选择的机会转瞬即逝,出於对手中大盾的信赖,罗德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原地硬顶。 稍一卸力,然后进行短距离的正面对冲,消去撞击,稳住身形。 凭藉强大的意志和记忆力,罗德几乎是教科书式地进行了衝锋反制的一系列动作,狠狠和战斗傀儡撞在了一起。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之下,罗德直接被顶飞了出去。 又因为没有提前做好卸力的准备,罗德在后退的时候动作变形严重,浑身都是破绽。 好在与他对练的只是一个战斗傀儡,面对罗德露出的破绽,战斗傀儡因为事先设定好的攻击模式並没有选择追击,而是停在原地再次观望起来。 罗德一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不过他的心態很好,並没有因为一时的失利而有什么负面情绪,反而因为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而感到进步的存在。 尝试,失败,再尝试。 这在罗德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这能给迷茫的他一个答案,告诉他,你就不是能改变世界的这块料,让他接受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他说不定反而会开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海尔斯是一类人。 如果能做到,他们会尽义务。 但假如是毫无意义的送死,他们也能坦然的放弃。 罗德现在追逐的,就是一个能正大光明放弃的藉口。 又或者一个能实现理想的希望。 重新摆好架势,罗德用钉头锤敲击大盾,对战斗傀儡发出了挑衅。 识別到信號,战斗傀儡再次主动发起进攻。 不过这一次不是顶盾直衝,而是快速切向罗德的侧方,那把短剑依旧藏在盾牌的后面。 是闪避,坚守,还是主动对冲。 这一次罗德把选择交给了本能,迈开步子学著战斗傀儡一开始的样子发动衝锋。 识別到罗德的衝锋,战斗傀儡果断的停在原地,摆出了和罗德一样衝锋反制的样子。 鑑於力量上的差距,这样撞上去的下场可想而知,所以罗德果断放慢了自己衝锋的速度,想要进入观察姿態。 不过就在他调整姿態的瞬间,战斗傀儡猛地前冲,大跳,举著短剑就凌空砸向罗德的盾牌。 第一下被罗德稳稳接下,不过紧隨其后的就是第二下,第三下,然后是盾牌落地的声音。 等罗德回过神来,战斗傀儡空出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盾牌的边缘,借力把他的盾牌压向他的钉头锤,让他两只手都使不上劲,然后从容而精准的把短剑拍在了罗德的背上。 鬆开罗德的盾牌,战斗傀儡捡起自己的盾牌退到一边,再次拉开距离。 如果这是战场,毫无疑问,罗德已经死了。 虽然动作很多,但连在一起,其实都发生在一瞬间,等罗德意识到不对,他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这就是真实战斗,胜负只在一瞬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试探,只有找准机会的一击必杀。 这种切身体会远比当初罗德旁观学徒小队的失败来的更直观。 “哥。” 卢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是体力恢復魔药。” “我自己做的。” 一支红色的小药瓶被卢娜摆在罗德面前。 罗德也没客气,打开盖子就整瓶喝光。 “怎么了。” 看著卢娜又关心,又纠结的目光,罗德硬是扯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我只是想。” “大哥已经常年在军队了。” “你要不了多久也要离开。” “总有一天我也会长大,也会离开。” “还有弟弟妹妹。” “我不知道若干年后这间房子还会留下谁,我们下一次聚在一起吃饭又是什么时候。” 卢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边感慨一边拿回已经空了的药瓶。 我不知道,罗德很想这么说,但这一次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大哥,而是他的妹妹。 作为长辈,我不知道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家不仅是房子,更是家人。” “若干年后,我们也许会分开,的確。” “但再若干年后,等我们工作都稳定,都娶妻生子,也许某一天我们又会聚在一起,一起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人生这种东西,说不准的。” 罗德试著学大哥的样子安慰卢娜。 “那万一你死了呢。” 卢娜图穷匕见。 她从始至终都是不支持自己二哥冒险的。 “人到最后都是会死的。” “只要最后相处的记忆是美好的就足够了。” 罗德伸出一只手搭住卢娜的脑袋,然后额头贴额头。 “哥哥发誓,哥哥一定会活著回来的,好么。” “……” 卢娜很想说不好,但她也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她只能说: “一定?” “一定。” 第40章 观察哨 【出去瞅一眼】 一队长的脑海中响起肖恩的声音。 扒开洞口的偽装盖,一队长小心翼翼的从观察哨的洞口钻出半个头,一边抖动鬍鬚一边四下张望。 田鼠观察环境,並不只靠视觉,震动和嗅觉也是构成田鼠视野的一大因素。 其观测范围和灵敏度也远超传统视觉。 【够了,回来吧】 短暂的观察后,肖恩收回共感,一队长又在洞口待了一会,才一扯盖子,钻回洞里。 “第一观察哨,无异常。” 肖恩拿著木棍在沙盘上敲了敲,烧杯慢悠悠的把代表轮替次数的木桿换了一根。 自从河岸回来之后,肖恩就一直通过共感观察著地下城前线附近的局势。 至於观察哨里的田鼠,则是在一个月前排队拥抱时就定下的计划。 当初除了对运河修建地下高速的安排,同期一起启动的也有通往前线的小径。 不同於以运输为主要目的的地下高速,小径是一连串浅层通道和补给点的统称,主要目的是规避来自地面的危险,实现鼠员的快速输送。 这也是田鼠最开始最擅长的地道构建手法。 一开始只是作为狼人运输的备用,建设任务由冒险团独立承担,项目人员也不多。 不过在摇出共感后,肖恩临时加派人员,还是在一个星期的时间內,勉强打通小径,並在前线范围內建立起十个观察哨。 基本都是狼人和人类经常出没的地方。 就目前观察的结果,狼人已经开始了初期的攻势,人类冒险者的活动范围一退再退,基本已经被限制在了第七层要塞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恐怕围攻就在最近了。 也不知道狼人会以什么方式攻城,毕竟要塞的城墙远远看去足有几十米,二十层楼那么高。 砌墙的砖石动輒二三米高的一整块,一看就知道非寻常人力筑造。 就算狼人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恐怕也不能做到轻易攀爬。 就算有超凡能一个人爬上去,但面对成倍的守军,消耗完体力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別。 “七號哨有消息。” 一只报信鼠匆匆跑进位於前线的指挥室,肖恩退出观察哨后,共感就掛在大队长身上。 【我知道了】 肖恩留下一句话,接著就熟练的把视角切到了七號哨的位置上。 怎么在这里? 呈现在肖恩面前的是一个俯视角的画面,负责侦查的田鼠並没有老实的待在洞口,而是爬到了附近的石柱上。 而在他的正下方,一群人类冒险者正和狼人缠斗在一起。 “塔兰多(我们必须撤退!要不了多久狼人的援军就会过来的)!” 法师不断用小戏法牵制正面狼人的注意力,他也是整个冒险者小队唯一没和狼人正面接触的冒险者。 “兰(嘁)。” “兰多(记得把老子抬回去)。” “多兰多(缠住他们)!” 一个战士模样的冒险者从腰间掏出药瓶,毫不犹豫的一口喝下。 “沃里卡(集火那个傢伙,脱离接触!重整队形)!” 游荡在战圈外的狼人老兵立刻注意到人类冒险者的异常,一边为狼人弩兵指引方向,一边带著自己的副手正面突入战群接引同伴。 “塔兰(为了人类)!” 战士硬顶著弩箭速度不减的冲向试图和自己脱离的狼人,长剑迅猛的缠上对方。 原本还势均力敌的对抗隨著力量的改变而迅速滑向人类战士的一边,只是几次抵抗,狼人就陷入了身体失衡的危局。 刺目的火光划过天空,人类的法师终於捨得憋出一个火球,在半空拦截下了狼人老兵救场的投矛。 隨著人类战士果断的追击,被缠上的狼人很快彻底落败,胸膛被战士的长剑刺穿。 不过心臟被刺穿的狼人血性丝毫不减,抓住战士的肩膀,张开嘴巴就咬向战士脖颈。 “沃夫卡(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叛徒)!” 战士瞪大双眼,头一扭,把铁木头盔顶进了狼人的嘴巴里,握剑的手鬆开,开始猛锤狼人胸口,加大狼人內臟的损伤。 五六拳下去,狼人最后的一口气泄出,握住战士肩膀的手立刻软了下去。 不过两人僵持的时间,已经足够狼人老兵赶到了。 法师还想支援,却被后续的弩箭拦截打断。 “兰多(他妈的)。” 刚把狼人的尸体从自己的武器上踹开,两个狼人老兵已经衝到近前,一个正面压迫人类战士,另一个狼人老兵毫不犹豫的绕向侧边。 “多(跑)!” 战士发出最后的吶喊,然后不管不顾的对面前的狼人发起强攻。 仅仅是压製片刻,绕道侧面的狼人就把刀砍在了战士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道几乎將人类战士砍成两半。 正面纠缠的狼人劈开战士的长剑,利落的一个横劈,砍飞了人类战士的脑袋。 失去了强攻手,人类冒险者的战线立刻溃败,很快就在狼人的围杀中全军覆没。 至於手枪,早就在连续不断地遭遇战中消耗光了。 “沃里卡(愿橡木赐福)。” 狼人老兵合上死去狼人的眼睛,单膝下跪,开始庄重的祷告。 很快,更多的狼人赶了过来,开始统计战果,收拾战利品。 这样的战斗,这些日子肖恩也不止见过两三次,从一开始的反感,到最后內心毫无波澜。 只能说,一些事见的多了,如果无法逃避,最后多半都会適应。 通常来说,他见到的场面都是狼人占据优势,凭藉人数优势正面碾压人类。 而人类主打埋伏战,一波手枪打残,然后迅速收割,几分钟就能结束战斗,基本等不到肖恩现场观看。 不过就目前收集到的一系列消息来看,人类依旧是输多胜少。 而精英狼人描述过的,代表狼人主力的旗帜,肖恩还一次都没看见过。 兴许不在第七层也说不定,毕竟第七层上面还有第六层,第五层,按照精英狼人的说法,越往上,人类的冒险者越活跃,狼人的主力也越集中。 正面决战也许不会发生在第七层,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可惜地下城,层层之间禁制密布,狼人凭藉实力能大摇大摆过去,肖恩目前实力弱小,暂时还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第七层。 第41章 阳谋 …… 第六层。 “三分钟已经到了,还有多罗夫和菏泽的猎群没有来。” “来不及了,让长牙部的猎群现在就发起正面突击。” 督军看著远处的狭窄缝隙,眼中少有的渗出血光。 虽然不知道人类怎么想的,一个据点里面塞了一千多人。 无论地形怎样易守难攻,攻击难度肯定都是不如要塞的。 哪怕是二换一,甚至是三换一,只要把这里的人类全歼,都是大功一件。 不说回小世界养老,也足以让他彻底坐稳督军的位置。 从遭遇人类伏击到围困人类营地,一切发生的都是如此自然,以至於狼人督军丝毫没有发现不对。 与其说丝毫没有发现,不如说人类用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要么你就短时间內把据点这块硬骨头吃下,要么就等著人类散兵撕碎失去保护的后勤,反向包围狼人。 狼人看不清么,督军当了那么多年兵,自然有所意识,但是他愿意赌,猎群愿意赌。 那么多年都只能被人类堵在要塞外吃灰,他们早就受够了。 知道以为他们是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狗呢。 长牙部猎群六百多主世界狼人更换大盾,混合本部八百多弩手开始发起正面强攻。 衝要塞主世界狼人肯定是不愿意的,但如果只是冲小道,他们也不是懦夫。 相比死亡,同胞的嗤笑更让他们无法忍受。 战团剩下的士兵则在副督军的统领下休整,隨时准备轮替作战。 督军现在手里聚集来的猎群满打满算不过五千多人,交战四分之一,备战四分之一。 剩下一半狼人则就地开始筑造营地,准备接应伤兵以及防范偷袭。 这次督军带到第六层的一共七千人,包含两个战团和他的亲卫队。 只待剩下的两个猎群抵达,由其他副督军接过大营指挥权,督军就准备亲自带著亲卫队杀入战群,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胜利的滋味了。 …… 號角声在缝隙中迴响,密密麻麻的狼人开始顺著仅有二十几米宽的通道发起衝锋。 每过一段距离,作为先锋的狼人就会在原地放下大盾以作遮掩,为狼人弩手提供射击位置,然后撤退。 一千多狼人形成十多个攻击波次,每个攻击波次一百多狼人,连续不断地衝击著人类方的防线。 滚木礌石,人类方的守军且战且退,开始逐步向据点的內部退却。 开始数十分钟,双方都没有发生近距离接触,都是靠著远程消耗彼此。 不过藉助地理优势,人类还是对狼人造成了一定伤亡。 至少一百多狼人倒在了向上的道路上,而人类方的伤亡不过二十几。 不过隨著人类退到最后底线,狼人也开始轮替,一千多人的部队开出大营。 备战的部队开始集结,参与第一轮攻势的狼人则带著伤兵返回大营。 新的號角被吹响,这一次狼人的攻击波次少了一半,每一次衝击都足有两百多战兵。 隨著手枪的两轮齐射,双方近战狠狠撞在了一起。 因为狼人能轮替,所以在近战中也分外凶狠,不惜体力的全力攻击。 而人类方虽然有一定的防守优势,但是因为人数劣势,反而要节省体力,以保存自身为主,难以主动的做出多少攻势。 第一波攻势双方互有胜负,但隨著第二波,第三波攻势的发起,人类在人数上的劣势很快体现。 因为体力不支,人类的防线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漏洞,伤亡也陡然增大起来。 再一次轮替,只要督军愿意带著精锐和亲卫队进行一次集中突破,剩下不过六百多体力耗尽的人类,几乎没可能挡下。 时间!现在狼人最缺的就是时间。 虽然不知道人类搞的究竟是什么名堂,但只要据点內的人类全军覆没,无论人类准备了什么,都將再毫无意义。 “是菏泽的猎群!” 终於,另一副督军的旗帜出现在了远方。 距离战斗开始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就是一头猪,那么一点距离也该跑过来了。 对於菏泽的到来,督军並不感到意外,只是示意自己的副手集结亲卫。 “人类骑兵!” 不过哨兵紧跟的话立刻让督军原地跳上望楼。 凭藉自身强悍的实力,督军无需望远镜也能看见远处的情况。 尘土卷天,马蹄如雷,那的確是人类的骑兵。 不过就骑马姿態来说,与其说是骑兵,不如说是一群骑马步兵。 人类缩在要塞里那么多年,狼人几乎都快忘了人类还有骑兵存在。 第六层士兵大半都在据点里了,他们赶出来也用不上骑兵,再加上这两千多人的数量。 毫无疑问,是人类位於第七层的守军! 菏泽已经没救了。 督军只是短暂估算距离后就得出了这个残酷的结论。 丟掉菏泽的猎群,算上之前的一系列损耗,督军手上还有五千出头的狼人,其中一半尚未战斗,体力充沛。 而人类加一起差不多三千人,其中六百多困守在据点里,另外两千人正从后面包抄而来。 虽然是骑马,但从第七层一路赶来,还要躲避第七层狼人的纠缠,这两千多人的体力也好不到哪去。 就算他们吃掉菏泽,甚至多罗夫的猎群。 就纯战力来说,督军也多出一千多精力充沛的战兵。 完全可以打。 “弩兵前出,策应菏泽猎群!” 对方的骑兵长途跋涉,哪怕一人双马,马匹体力也没多少了。 督军可不觉得对方能奢侈到一人三马。七千多匹马,除非天上掉金子了。要不是人已经衝到面前,他连一人二马都不信。 可见人类为了这次突击是下了血本的。 “让进攻的猎群退回大营修整,备战猎群就地围困。” “亲卫队,隨我出击。” 督军冷静的下达了一系列军令。 至此,双方已经明牌。 为了避免未知的意外,督军果断放弃了到嘴的肥肉,让正面强攻的猎群撤回大营居中策应。 而他则带著亲卫队和第一批撤下的猎群,正面迎击从后方包抄过来的人类主力。 虽然数量上双方人数相当,但只要撤下来的狼人完成修整和补充,便足以在最后一锤定音,结束这一切。 胜利必將属於他们! 第42章 大胜 “多兰(是时候了)。” 眼看亲卫队举著狼人督军的旗帜离开大营,劳伦斯孤身一人脱离军阵,缓步走向据点外的狼人。 看著独自走出据点的人类,大部分狼人的反应都不是攻击,而是围观。 一群人衝下来可能是战斗,而区区一个人类,也许是谈判,又或者投降。 毕竟现在的形式已经很清楚了,只待援军覆灭,据点里的人类要想活命,便只剩下投降这一条出路。 负责前线的副督军挥手示意自己手下的百夫长去查探情况。 百夫长带著几个手下脱离猎群围了上去。 不过也说不上多严肃,毕竟对方只是一个人。 那么多年打下来,双方虽然语言不通,但一些通用的动作还是共同的。 比如举双手示意无威胁,跪地代表投降。 但是被围起来的人类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握住手中的武器,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狼人副督军的方向。 然后劳伦斯动了。 穿过狼人包围圈的缝隙,跳起越过狼人杂兵,武器闪烁微光,携带无可匹敌的气势凌空砸向狼人副督军。 狼人副督军也不是傻子,一看人类向自己衝来,就断定自己九成九打不过对方。 毕竟人类也不是傻子,正职做梦都不敢想什么万军从中取敌军首级这种事。 敢这么干的基本都是铜衔。 铜衔打正职,那就是爸爸打儿子,一巴掌的事。 所以狼人副督军几乎把所有的力量都灌在腿上,连一击都不敢挡,拼了命的跑向大营方向。 虽然第一击劳伦斯砸了个空,但落地后的余威扫飞了周围狼人,给了劳伦斯追逐的空间。 猎群陷入混乱,普通狼人根本跟不上全力爆发的铜衔和正职的反应,轻而易举的被劳伦斯冲了出来。 “沃夫卡(拦住他)!” 心知自己逃不走,督军也来不及救自己,狼人副督军一狠心,吞下狂化药剂,过载心臟,原地转向就这么冲了回来。 劳伦斯意识到对面的狼人副督军也许想自爆,如果他现在退,这傢伙大概率也会衝进据点。 再加上从后方围上来的正职狼人的纠缠。 所以他不能退。 超凡力量灌注武器,速度稍减,劳伦斯也毫不犹豫的撞了上去。 两者碰撞只在一瞬间,狼人副督军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但劳伦斯也没能做到一击必杀,被狼人副督军砸到了胸膛。 “呸。” 终究是老了,劳伦斯吐掉口中鲜血,感慨了一瞬,毫不迟疑的跑向战场外。 返回据点已经毫无意义,只要他敢回,狼人督军就会毫不犹豫的衝进来弄死他。 反之冲向荒野,藉助可能存在的陷阱威慑,狼人督军反而不一定敢捨弃猎群追上来。 但事实並不总如劳伦斯所想,狼人督军清楚的在原地旁观了自己手下死亡的全过程,断定劳伦斯受创不小,果断的把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的副手,然后独自追了上去。 “兰多(妈的)。” 劳伦斯暗骂一声,也只能加速逃离。 无论怎么说,作为本地领主,地形他还是比狼人督军熟的。 再加上为了以防万一做的一些布置,反杀做不到,但逃命还是有可能的。 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毕竟他也不知道狼人督军手里有什么底牌。 要是对面是个疯子,当面磕一瓶狂化药剂要和他一换一,他也没辙。 赌博赌博,哪有什么万无一失。 …… 原本人类的计划是调转方向牵制,等劳伦斯恢復状態再战。 凭藉骑兵速度拉开距离,狼人督军就是再厉害也杀不了几个人。 亲卫队的真骑兵都藏在远处,只等狼人跟著散开就发动掩杀。 到时候哪怕狼人有五千,五百骑兵也足以改写一切。 现在没了狼人督军统领,没了绝对优势,狼人不一定会追击,大概率会撤回大营再做打算。到时候他们的一切谋划都会前功尽弃。 劳伦斯不在,赞恩就是总指挥。 对此赞恩只有一个命令: “塔兰(跟我冲)!” 隨后一马当先衝出队伍。 原本为了反斩首而特意聚集起来的十几个正职一看自己顶头上司都冲了,也只能跟上。 超凡力量注入马匹,原本有些疲惫的马立刻就拉起了速度,瞬息之间就撞入了狼人猎群之中。 虽然有点懵,但本来隨时准备撤退的骑马步兵也只能跟著发起衝锋。 凭藉绝对的人数优势,仅仅只有数百人的菏泽猎群很快被淹没,只有菏泽自己带著几个百夫长跑了出来。 放弃马匹,重整队形,人类一边慢步向前,一边敲击武器向狼人发出嘲讽。 占据绝对优势还不敢上,那就真的是懦夫了。 眼看友军遇难,面对周围跃跃欲试的目光,亲兵队长毫不犹豫的发动了继续进军的命令,毕竟他们一开始出来的目的就是消灭对方。 按照习惯,亲卫队居中,杂兵居两翼,两千多狼人以半月阵包了过去。 这是狼人野战惯用的战术,先两翼交战动摇心智,再酌情发动中央突破。 这也同样是对人类精锐战群的牵制,一旦赞恩选择某一边,狼人亲卫队就会毫不犹豫的以绝对的实力压下另一边进行互换。 就算是一换一,狼人在大营可还有一千多狼人隨时可以策应。 面对狼人赤裸的意图,赞恩毫不犹豫的吹响衝锋號角,然后带著人冲向狼人左翼。 狼人亲兵队长立刻带著自己的亲兵队冲向右翼,並吹响接应的號角。 吹完號角狼人亲兵队长猛地愣了一下,他的號角是吹给大营的,那人类的號角又是吹给谁的呢。 连成一片的马蹄声很快就打断了狼人亲兵队长的疑惑。 亲兵放下骑枪,分成数个波次同时对狼人的两翼发动了衝刺。 一切都完了。 边缘狼人的兴奋很快就转为恐惧,毕竟他们大部分人拿的都是短兵。 亲卫骑兵就像是水冲泥沙,轻而易举的就把外侧狼人碾的粉碎,接著径直衝向后方的狼人弩手。 军心几丧。 “卡里(亲卫队!死战)!” “卡(为了橡木)!” 逃跑也不过死而已,只要能拼光人类的步兵,就不算亏。 人类骑兵就是再厉害,衝锋,迴转,也都要时间。 而这时间,足够他们狼人亲卫撕碎眼前的敌人了。 因为位置靠內,狼人亲卫並没有遭受过大伤亡,再加上亲卫身份,纪律尚存,虽然各个百夫长也明白局势如何,但最终还是一咬牙一同响应了亲卫队长的號召,开始不要命的发起攻击。 寧为烈士,不当孬种! 有亲卫队榜样在前,赞恩预想中狼人溃败的局面並没有出现,或者说,只出现了一半。 左翼狼人加速溃败,右翼狼人反而击溃了当面人类。 “塔兰(跟我冲)!” 你不是孬种,难道我就是?! 赞恩再次发出怒吼,一马当先。 这一次,幸运没有再眷顾狼人。 亲卫队很快在人类的前后夹击下溃败,然后是衝出大营的疲兵。 失去统帅,围困据点的狼人在旁观一切之后主动撤退,並最后遭到骑兵尾衔追杀,亦溃败。 帝歷1237年6月12號,人类於尖牙地下城六层。 大胜。 第43章 11% 到处都是狼人的溃兵。 真被海尔斯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也不知道白岩部的情况怎么样,要是也成了溃兵,甚至公开石壁的消息,那肖恩也就只能跑路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虽然海尔斯是个铜衔,但终究是个人类,並非百分百的可靠。 而且被一个人类铜衔所惦记的东西,一旦消息泄露出去,石壁的情况只会更危险。 把自身安全完全承包给另一个存在,即便名义上肖恩是海尔斯的上司,但在事实上却是肖恩成了海尔斯的附庸。 他將会丧失在海尔斯面前的话语权,这是肖恩所完全不能接受的。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见证的歷史都不允许他接受。 除了跑路肖恩也並非全无准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大部分是盲从的,通过一些刻意的心理暗示,比如减少通往石壁的食物密度,增加远离石壁的食物密度,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的遵从本能安排, 虽然以田鼠的本事,驱逐狼人做不到,但清扫虫子,改变食物密度,把狼人溃兵引到其他地方去还是能做到的。 只要白岩部不公开把石壁卖了。 如果是摇到共感以前,肖恩还只能靠猜靠赌。 现在他只要观察有没有狼人执著的往石壁靠就行了。 要是矮人没建那些房子,他们倒是往石壁里一躲就行。 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隨机应变。 …… 多罗夫只带回了一半的族人,或者说,只有一半的族人找了回来。 作为后勤运输队,他们成了人类骑兵的第一波打击目標。 好在清缴他们的是人类的亲卫骑兵,而不是大部队,数量有限。而且那些人类骑兵的主要目的还是物资,在焚毁物资后,对追击也仅仅是草草了事,这才让他们这群狼人有了一线生机。 在多罗夫果断下达四散逃跑的命令之后,还是有不少人逃出来的。 现在,他们必须为自己考虑了。 督军那是不用回去了,他们本就只是僱佣兵,死伤成这样已经算尽义务了。 去了反而有被强留的风险,毕竟战败至此,督军急需士兵来撑门面,证明自己实力尚存。 但也不能继续停留,族中精锐折损大半,他们已经失去了保护猎场的能力。 就算同胞不出手,那些人类冒险者,地下世界的恐怖野兽也会將他们一点一点吃干抹净。 他们必须跑,向前线以外的地方撤离。 多罗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石壁,毕竟那只田鼠不止一次向他暗示过招揽的意愿。 只不过那时族群实力尚存,他完全没有奉一个田鼠为头领的打算。 可惜现在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他了。 地下城物资充足的地方基本都被相当实力的势力填满了,他们就是打得下也守不住。 再加上那只田鼠还会治癒魔法,刚好能救治他们从战场上抢救回来的伤兵。 身为一族之长,他也做不出拋弃同胞的事情。 正常投靠都是要投名状的,多罗夫现在唯一能交出的投名状不过是族中老弱而已。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除了田鼠,估计也是没谁会珍惜。 做出决定,多罗夫没有多停留,很快就安排好了迁徙的准备,带著全族前往石壁。 …… 【狼人从属+1112】 【当前从属总数(2762)田鼠(1613)人类(2)狗头人(35)狼人(1112)】 【从属值:117.413】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三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11.7413%】 【当前三星概率0.117413%】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阳光照耀1,治疗1】 【二星技能:共感1】 肖恩的第一反应不是为狼人的投靠而喜悦,而是对11%这个数字擦了擦眼睛。 在上一秒,这个数字还是0.6%。 所以压根不是系统平衡有问题,而是他初始种族太离谱,间接导致开荒困难。 嗯…… 肖恩默默的在自己內心的小本子上划掉了系统开发者的名字。 无知者无罪嘛。 消化完系统数字带来的震惊,肖恩很快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狼人的身上。 从系统给予的信息来看,那群狼人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这个消息好坏参半。 好消息是,快餐店终於拥有了一支明面上属於自己的武装力量。 坏消息是,快餐店可能,也许……拿不出能满足一千多只狼人胃口的食物。 虽然刚开始凭藉新近效忠的buff,他就是提供少量粮食也没问题,但长此以往肯定不行。 目前肖恩唯一能想到的应急方案无非两种。 要么就是向河求食,扩大渔猎范围,要么就是向地索食,扩大领地范围和种植面积。 两者都说不上有多好。 前者不稳定,而且有和灯笼龟抢饭吃的嫌疑。 何况他们早就和灯笼龟建立了蚯蚓换鱼的贸易,灯笼龟渔场剩下的鱼够不够还难说。 后者,狼人猎场的范围肯定远超田鼠,必定会吃过扩惩罚。 到时候他们的狩猎边界肯定会刷出一堆土著“蛮夷”,与快餐店发生衝突。 狼人肯定是吃了败仗才想起他这个便宜老板,族群兵力肯定遭到严重削弱。 即使以最直白的数字去计算,快餐店能提供的粮食数量必须齐平,甚至超过缺失的战斗力才能维持族群发展。 而维持猎场靠的很大一部分是战斗力,硬实力的威慑。 他们田鼠哪来的硬实力,小规模装备的三眼銃也就仅仅能欺负欺负没脑子的虫子。 就是三眼銃的生產线现在也完全靠的是马修以及商队的少量矮人帮忙才能勉强运转,大部分矮人都被拉去修船了。 希望海尔斯能有好消息吧。 如果只当做一次性的“战术核武器”来杀人灭口,海尔斯还是能用一用的。 “烧杯。” “嗯?” 已经有点忙迷糊的烧杯困乎乎的睁开眼,自从狼人溃兵出现后,他的摸鱼生活就结束了。 “通知小鬍子,红浆果,集中收集食物搬运到石壁。” 烧杯愣了一下,毕竟他们才刚把食物疏散完,所有人都准备著按照应急预案跑路。 连他都不做实验了。 而且狼人溃军遍地…… “是!” 中断思绪,烧杯原地立正敬礼后离开。 想那么多干什么,他就一助手。 老大说什么他就干什么就完事了。 反正天塌下来也有老大顶著。 第44章 三月 【肖恩?】 原本拿著木叉子烤肉的海尔斯停下手中动作。 作为前帝国精锐,他也进修过灵魂相关的课程,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肖恩投射过来的联繫。 並不强,隨时可以切断。 但也有可能是对方觉得这种强度就够了…… 海尔斯现在没心思猜哑谜,所以他直白了当的问道: 【找我什么事】 【如你所料,狼人被打败了】 【现在有一批狼人投靠了我】 【你那边有什么资源丰富的地方么】 肖恩的精神连结带著些许疲惫。 不过海尔斯捕捉的第一个关键词是狼人投靠,异族抱团。 魔鬼正在聚集他的军队! 开个玩笑。 经过罗德一路的解释,海尔斯对肖恩的印象倒没有一开始那么刻板。 按照罗德的说法,肖恩对所有种族都一视同仁,最大的梦想就是让所有田鼠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如果把田鼠和人类等同,那肖恩的理想倒是和罗德十分接近,也难怪罗德会那么快的认同肖恩的理念,並被同化吸引。 如果肖恩是个狼人,海尔斯肯定不会回来。 但肖恩偏偏是只田鼠。 人类固然无法和狼人共存,毕竟双方生態位相近,还有歷史仇怨。 但人类和田鼠……双方基本不存在什么利益纠纷。 哪怕人类把田鼠当宠物养呢?人类养的宠物还少么? 再加上田鼠长的也还行……思虑再三,海尔斯也没了一开始一定要把对方怎么怎么样的念头。 也许是转化的时候脑子烧坏了,除了那令人忌惮的死亡直感,肖恩说实话,在海尔斯的印象中,像田鼠多过像魔鬼。 【?】 共感里传来肖恩困惑的思想。 毕竟他读不到海尔斯的想法,只能看见海尔斯像卡了一样僵在原地。 【啊,我在,我刚刚在想地图的事情】 【是的,没错,附近是有一些浆果丛,蘑菇林之类的地方,被一些不太强的野兽占据】 【我能搞定他们】 【那再好不过了,我这里有不少好酒,到时候留给你喝】 肖恩鬆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海尔斯偷懒,告诉他一块地都没找到,那他就只能去找灯笼龟帮忙了。 那只老龟,帮忙或许会真帮忙,但“朋友费”肯定也不会少收,到时候少不得扯皮。 【肖恩,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海尔斯吃了一口烤肉,接著发问。 【你的势力越来越大,追隨你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某一天你无法再隱藏自己的存在】 【当你的利益被他人侵犯,你会怎么做】 ……並不是说开快餐店就真的能做到与世无爭,作为一股势力,本土人类会警惕,甚至派出军队。 如果仅仅是作为一家公司,那么那些贪婪的人类贵族也绝不会忽视这么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无论是什么东西,一开始的初心是什么,最后都是无法迴避衝突的。 与其等到最后再旁观选择,海尔斯现在就想听听这只能把罗德说迷茫的田鼠的想法。 【……呃】 肖恩没想到海尔斯这个傢伙会突然说这么大的东西。 是报酬的一部分么,刚刚请求人家办事,肖恩也不好直接掛电话,只能原地思索起来。 海尔斯不是个小孩子,肖恩有预感,这种事情不能隨便回答,但也不能思考过久,那会让他的话显得不真诚。 【看情况吧】 【我猜你问的一定是那些人类贵族是吧】 【其实不一定会发生多大的衝突,毕竟金钱什么的我们並不是很在意,我们只需要粮食就够了】 【森林,地下,我想人类也不可占据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连一丝空间都不给我们这种小动物留吧】 就是前世的人类也还会维护食物链,建些自然保护区什么的。 这个世界的人类总不至於对寻常野兽赶尽杀绝。 【就是真与人类接触,僱佣一些人类服务员和厨师,让你当老板,做些小本买卖】 【那些人类贵族总不可能连这点面子都不卖给你吧】 肖恩半开玩笑的给出回答。 【……】 海尔斯沉默了一下,还真没想到肖恩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当个快餐店的老板,僱佣一批人开家饭店…… 好像这种人生也不算太差…… 海尔斯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烤肉,觉得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厨艺白痴,至少什么好吃什么难吃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感觉像是白问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肖恩会尽一切避免衝突的发生,却还是没说明白假如衝突无法避免会怎么做。 但海尔斯还是懂做人的,明白有主动退让的意识对於一个魔鬼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他还能要求什么呢,別人都主动出手了,难道引颈就戮? 当初他当兵时候都没这么窝囊过。 【那群狼人大概什么时候来,数量有多少】 海尔斯主动把话题引回主题。 【快的话两三天,最慢能拖一星期,总数是一千一百多,石壁附近顶多消化三百】 一千一百多,减掉三百还剩八百多。 海尔斯愣了一下,快速计算了一下记忆中资源点的数量,才在脑海中回覆: 【我这顶多能消化六百,再多就没办法了】 並不是所有资源点都適宜占领的,那群狼人都落魄到跟田鼠混了,手上还有多少兵就只有天知道。 海尔斯可做不到一个人包揽八百狼人的防务,还能隨叫隨到。 【行吧,清理出来后来找我】 还是得去找那只老龟么……不过两百多狼人,压力和一千一百狼人又有不同,至少不至於太被动。 確定好部分细节,肖恩果断掛断“电话”。 “老大,那群狼人来了。” 烧杯急匆匆来到肖恩身边,虽然决定是肖恩做的,但正式接纳一群狼人还是让身为烧杯的田鼠有些紧张。 毕竟狼人和田鼠,是天生的掠食者和被掠食者的关係。 烧杯此前又没接触过狼人,这也是大部分田鼠的常態。 “我知道了。” 因为有系统辅助,所以肖恩对狼人的忠心並不怀疑,之前的多次合作也早已证明了这群僱佣兵的品行。 双重保证下,肖恩对狼人还是放心的。 带著烧杯,肖恩不慌不忙的来到狼人的必经之路上等候。 狼人队伍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视野中,领头的罗多夫也轻易的发现了肖恩,独自一人来到肖恩面前。 “沃夫卡(我们战败了,希望您能收留我们,如果您愿意,我们的利刃將会为您挥舞)。” 多罗夫单膝跪地,姿態放的很低。 “卡夫卡(我只是一只田鼠,而你是狼人,我该怎么相信你呢)。” “卡夫沃(还是走僱佣关係吧,毕竟我是快餐店的老板,而不是什么地下城领主)。” 肖恩伸出了自己的手。 “沃夫卡(狼群会铭记您的恩情)。” 带著感激,多罗夫小心的伸出自己的爪子尖尖搭在了肖恩的手上。 亦如三个月前,他们刚把罗德送过来的样子。 第45章 黑料 “达瓦(肖恩)?” 盯著肖恩看了好一会,矮人才確认面前的田鼠是肖恩。 是因为他能分清楚田鼠的长相么? 並非。 是因为肖恩在使唤保罗叫人。 “乌拉瓦(这船多半是造不好了)。” 矮人队长略带尷尬的宣布了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造船的確比想像中的还要麻烦。 “乌瓦(这是铁么)?” 肖恩好奇的凑近半成品敲了敲,感觉和人类身上穿的是一种东西。 “达瓦(这玩意叫铁木,算……一种魔法造物,这附近的铁矿之类的东西在很多年前就挖空了,我们基本都是用这东西代替的钢铁)。” “达拉里(我打算回去摇人,我们城邦里还是有造船匠的)。” “达(唉)。” 矮人队长一边解释一边给出解决方案。 嘆气是因为,他这种年纪,还要向小辈请教技术。 虽然说术业有专攻吧,但在矮人社会的文化里,多少有点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意思在里面。 丟人。 “达里(矮人城邦,离这里很远么)?” “拉达(也就十几天的样子吧,毕竟我们出来都是冒险,没什么固定的路线,回去可能会更快点)。” 矮人队长摸著下巴想了想,身为正职,他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达达(嗯嗯,祝你们一路顺风)。” 一听到十几天,肖恩当即就没了兴趣,狼人新近效忠,快餐店还有一堆事情要他处理。 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是喜欢出差的性子,每次离开石壁他都感觉没了半条命。 啊啊……能不用出差,混吃等死的好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当老板好累啊! 肖恩恨恨的用脚在地面颳了一下,很快泄气。 还能怎么办,当初自己选的路,再苦也要走完。 和矮人交代完剩余的一些细节,肖恩缓步走向河边,等待老东西的到来。 水流涌动,老族长很快从河里冒出一个头。 “喏喏(啊,肖恩)。” 上次和肖恩聊的还算愉快,看见这只小田鼠老族长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喏喏(有一批狼人投靠了我,我需要为他们准备食物,大概有三百三十多人,你有什么建议么)。” 肖恩没兴趣和对方弯弯绕绕,毕竟硬需求这种东西藏不了,不如直白说了。 老族长的眼睛下意识的眯了眯,然后又很快舒展。 “喏喏(这条河很长,支流也很多,鱼群多的地方也不少)。” “喏喏(不过你也知道的,食物充沛的地方捕食者也不会少,並非绝对的安全)。” “喏喏(不过也並不是所有狩猎点都不安全)。” “喏喏(鱼人就掌控著几个狩猎点,他们急需势力撑腰,如果愿意迁徙过去的话,他们估计很乐意解决狼人们的吃饭问题)。” “喏喏(不过吃了鱼人的饭,就要给鱼人站台,其中风险你自己把握)。” 老族长悠悠开口。 肖恩看著老族长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担心,完全是看乐子的眼神。 很显然,和鱼人合作有风险,但绝对不至於大到危及生命。 虽然这个老傢伙看起来不著调,但基本的利益关係,六百岁,还是看的明白的。 “喏喏(鱼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麻烦说清楚一点)。” 肖恩毫不客气的说道,最近的一堆事就已经够烦的了,他实在懒得陪这个老傢伙閒聊。 “喏喏(好吧)。” 眼看肖恩气鼓鼓的,閒聊计划失败,老族长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解释起来。 “喏喏(鱼人个体实力並不算太强,所以很喜欢抱团取暖,也就是数个大小不一的部落以长老会的形式联合在一起)。” “喏喏(而这个长老会的排名,受很多因素的影响,首要就是战斗力,其次是诸如外交,锻造,资源点之类的东西)。” “喏喏(在鱼人看来,这种由娜迦制定的长老会制度是非常神圣的,其余部落虽然会各尽所能的给彼此使绊子,比如假冒部落身份许诺一些条件之类的)。” “喏喏(但一般不会发生流血衝突)。” “喏喏(而且鱼人非常要面子,只要是以西海王庭许下的承诺都不会轻易违背)。” “喏喏(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而且过程繁琐,要是他们认为你对西海王庭不敬,他们也是可能发起攻击的)。” “喏喏(总之,如果只是签订短期契约的话,问题不大)。” “喏喏(签订长期契约就会很麻烦,你也不想对著鱼人那丑不拉几的石头雕像跳舞对吧)。” …… 肖恩的共感抖了抖,捕捉到老东西部分情绪的肖恩看老东西的眼神逐渐奇怪起来。 “喏喏(我没有)。” 老族长板著一张脸否认道。 但肖恩信么,显然是不信的。 没想到这老东西以前还和鱼人一起跳过舞。 你这黑料我吃一辈子。 “喏喏(保罗呢)。” 肖恩半威胁,半开玩笑的询问道。 “喏喏(不知道)。” 老族长一本正经的回覆道。 “喏喏(好吧,那就短期契约吧,可矮人没造出船,到时候怎么把人运过去,日后交流又怎么办)。” 肖恩点点头,算是终止了话题。 暂时安置也足够了,大不了到时候他往海尔斯找到的那几个资源点逛一圈,重新规划一下作物种植,到时候挤一挤总是能放得下的。 “喏喏(我是个水系法师,运个把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老族长昂了昂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炫耀的滋味。 “喏喏(从这里运到目的地)?” 铜衔么? 六百岁也不是不可能。 “喏喏(当然是运到对岸了,我又不是船)。” 老族长没好气的说道。 高看这傢伙了。 “喏喏(要走多久才能到)。” 如果只是运到对岸,他还得给迁徙队伍备足乾粮,如果路途过於遥远,那还不如另找地方。 “喏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概两三天的路程吧,以狼人的体力,你最好不要塞太多老弱,路也不算太好走)。” 老族长整个身子从水里浮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操控水流在地面潦草的画了个示意图。 原来地下河长这样,肖恩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狼群的年龄结构,確认计划可行。 狼群的老弱並不多,或者说,在地下城,老弱本就难存活。 “喏喏(等我消息)。” 敲定完细节,老族长缓缓沉入水中。 第46章 买买买 “你们现在学院需要买的东西有那么多么?” 当年罗德上学,说的好听点,是带了笔带了本子,说难听点就是带了个人过去。 在罗德的印象中,一个人可以在学院中自由到干任何事情,比如养宠物,真人搏击,甚至高空坠落,自由到认真学习的反而成了少数。 “我是实验室的啊,老哥。” 卢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她进实验室都已经一年半了,罗德这傢伙显然是毫无印象。 帝国贵族子嗣,6岁起接受家教,12岁进入本土学院。 经过2年理科学习后,学习好的会被筛选进实验室,备考升学。 2年之后安排的都是些文科,诸如管理学,社会学,经济学之类的学科。实验室的可以选择选修,以完成导师任务为主。 18岁毕业,没兴趣升学深造的就返回家族继续接受家族教育,或是歷练,或是接手家族產业。 罗德和他大哥都是18岁毕业,没兴趣升学,选择回家接受家族安排。 本来是一个进军队,一个进教会,然后妹妹卢娜升学深造,进入研发部门。 更小的弟弟妹妹,计划是商业塞一个,考公塞一个。 当然,计划赶不上变化,譬如现在的罗德20岁,牧师就干了一年出头就扔了。 大哥也只是现在看著老实,当初刚毕业比罗德还疯,留下一封信就跟著不知名冒险团走了。 不过相对来说,冒险团还是比地下城要安全不少的,毕竟一个在地面一个在地下。 至於妹妹卢娜,这傢伙其实是个宅女,当初他们全家废了老大劲才把这傢伙忽悠进学院。 作为家里的第一个妹妹,父母的偏心罗德至今歷歷在目。 罗德清晰记得小时候这傢伙说过自己的梦想是在学院教书混吃等死。 嗯……学院的老师在罗德的印象中的確都悠閒的很,特別是两年后,也不留作业,也不提问,就闭眼放不知道传了几手的ppt。 所以父母计划从一开始就不过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美梦而已。 这股一脉相承的叛逆病……罗德觉得自家血脉多少是有点说法的,不然不至於一个老实的也没有。 爹妈也老实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至於被扫出帝国核心,沦落到这么个小公国。 荒郊野外的荒郊野外。 “拿好!” 看著不上心的老哥,卢娜恶狠狠的把一大袋东西塞到罗德手里。 罗德刚想说旁边就有悬浮平台可以用,但对上卢娜认真的眼神,罗德从心的收回了自己的话。 “我还要买吃的。” 原本说好出来只是买文具和耗材,但卢娜现在的口气一听就知道。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最近训练罗德可没少喝卢娜做的体力药剂。 而且因为和母亲公开了自己的打算,他现在在家里的家庭地位甚至还不如门口的狗。 那是条懒狗,只对母亲殷勤,精的很,他回来的时候只瞥了他一眼,是家里唯一没有把他当“病人”的,有概率也没把他当人…… “真不明白你们当初都是怎么在学校撑下来的,难道你们男生没有味觉么。” 卢娜吐槽著学校的饮食。 ……也还好吧,说句公道话。 除了重油重盐,不一定健康。 只不过再好吃的饭菜连续吃六年也的確会让人有换换口味的衝动。 罗德记得他当初就没少去校外觅食,校內是没得选的最后选择,进食堂之前他往往会先做半个小时的心理建设。 至於卢娜,实验室只会更忙,別说去校外觅食,估计连坐心理建设的时间都没多少。 “我要吃这个。” 卢娜也没想著罗德会搭话,径直走到蛋糕橱窗前,理直气壮的伸出手指向一个精致的草莓蛋糕。 公国虽然偏远了些,技术能力有限,但蛋糕显然用不上多高深的技术。 看起来很有食慾的样子。 罗德默契的把东西放进一只手里,然后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钱。 作为富人家的孩子,两人对钱都不太上心。 不过看蛋糕店老板热情的態度,他们多半是买贵了。 也是,伯爵从地下城大胜归来,大宴全城,这些店铺肯定没少收好处。 “找个地方坐坐吧。” 罗德可不会亏待自己,他给自己也买了一个。 不过只有一只手,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硬要吃的话也能吃,就是卢娜文具的安全他不敢保证。 毕竟他还是个新手,处於快速上升期,无法完全自由的掌控力道。 “好吧。” 卢娜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现在学院是什么样子,大鬍子还是上课睡觉么。” 把妹妹的东西小心的放在身旁的椅子上,罗德隨意的閒聊起来。 大鬍子是学院里的关係户,从大哥上学时候就开始在课上睡觉的。 不过也因为是关係户,他的课反而到的最齐,课堂秩序也最好的。 他们得罪不起…… “我是能选修的。” 卢娜不是那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不过我同学还挺喜欢的,也许是又看上谁了,唉。” 卢娜有时候也无法理解,怎么有人能精力充沛到在学习之余谈恋爱的?! 她睡觉都来不及。 罗德瞥了卢娜一眼。 一时催婚一时爽,一直催婚一直爽,他以前没少找过他大哥麻烦,不过今天还是算了。 以卢娜的性格,除非发生入室抢劫,不然这傢伙说不定是家里最后成婚的。 至於联姻……他们家重女轻男,他爹妈估计恨不得自己宝贝女儿一辈子不结婚都说不定。 “我要买新衣服。” 处理完蛋糕,卢娜从位置上起身。 “买买买。” 罗德老实的提起袋子跟在卢娜身后。 “你不试试么。” 两人走进服装店,但卢娜只是不停的上下比划,对照尺码。 卢娜侧过头,不过还是露出一个玩味的嘴角。 “不,我心中有数。” “就买这些吧。” 卢娜的兴致莫名其妙的高,看的罗德一阵迷糊,他可不记得自己的妹妹有买漂亮衣服的喜好。 “回家?” 离开服装店,在老地方把东西交给马夫,罗德看著卢娜的表情试探性的询问道。 他隱约感觉到,这次卢娜把自己忽悠出来的目的也许没那么简单。 “怎么可能。” “难道你不知道广场来了马戏团?” 第47章 玩玩玩 广场上的人並不多,毕竟今天是工作日,大部分人都有各自的活要干。 卢娜眼神四处乱瞟,显然对於玩什么並没有明確的主意。 “要不试试钓鱼?” “你会钓鱼?” 学院可没有钓鱼课,卢娜下意识的质疑道。 罗德闻言顿时骄傲的挺起胸膛,当初他在地下城钓鱼,学徒狼人都钓不过他。 因为狼人劲大,保罗不喜欢被狼人钓。 开个玩笑,保罗也就偶尔来。 但架不住灯笼龟本身就是钓鱼高手,罗德还真从保罗身上学了不少钓鱼技巧。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罗德一脸自信的付钱进场。 卢娜將信將疑的接过鱼竿和罗德並排坐在一起。 罗德动作嫻熟的上饵,拋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手里拿著钓竿是不是晃两下,就往大鱼身边凑。 卢娜虽然也把竿甩出去了,但相比自己钓鱼,他还是对罗德的本事更感兴趣。 罗德的鱼饵灵活的在水池里摆动著,竟然真的吸引到了附近大鱼的注意力。 確定大鱼注意到鱼饵,罗德这时候反而不急了,停止了鱼饵的移动。 鱼也是有智商的,不断游动的鉤子他们会下意识的注意,但未必就有吞食的兴趣。 这时候把鉤子停下来,鱼反而有可能上来白嫖。 这时候就要在鱼吞食时抓住时机调整角度拉鉤,钓到鱼的概率就会大很多。 当然活得久的鱼都精的很,最开始几次咬鉤都是试探,必须等对方放鬆警惕才能一击必杀。 “……” 罗德最后尷尬的在卢娜疑惑的目光中提上一个已经被白嫖乾净的鱼鉤,这池子里的鱼比想像中的还要聪明,说不得就被老板特训过。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么? 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卢娜从罗德尷尬的表情中读懂了一切。 不过为了维护自己老哥的顏面,她只是默默的转回头。 “我觉得这家店的鱼有问题。” 在第七次被白嫖光饵料后,罗德认真的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卢娜忍不住看了罗德一眼,然后径直站起身。 她可不想今天一整天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略带遗憾的,罗德跟著站起,把鱼竿和饵料盒子还给老板。 “这鱼哪来的?” 罗德悄咪咪询问道。 “商业机密。” 老板颇为自豪的挺起胸膛。 罗德只能悻悻离开。 “我要玩这个。” 走出钓鱼场,卢娜很快被新的活动吸引。 人力过山车。 就是一个人坐车子,另一个人转轮子提供动力。 为什么马戏团还有这东西!? 卢娜可不管那么多,三步並两步就坐上了过山车的位置。 罗德只能从口袋里掏出铜幣拍在老板手上,然后握住轮子的柄,开始轮迴发力。 卢娜乘坐的小车开始缓慢上升,在越过顶端后又快速下降。 “老哥你是没吃饭么?” 卢娜兴奋的挑衅道,这么幼稚的游戏她也已经好久没玩了。 罗德的眉头挑了挑,当即开始吸收周围元素加强自身,这是他们这群魔武双修职业特有的优势。 “咳咳。” 老板看罗德一副要动真格的样子,从角落掏出一个限速牌子插在罗德面前。 罗德对此丝毫不放在眼里,因为他赔的起。 不过赔得起是一回事,把卢娜飞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罗德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拿出最大的力气,而是有节奏的开始逐步加速。 “芜湖!” 卢娜伸出一只手晃了晃,罗德这才控制住速度,开始匀速摇杆。 “我不行了。” 一连上下十几个来回,罗德举起双手投降。 “行吧。” 卢娜略带遗憾的从位子上离开。 “去看马戏表演?” 看著不远处的大帐篷,卢娜略带犹豫的开口。 “我都可以。” 罗德耸耸肩。 他本人对马戏並不感兴趣,毕竟什么马戏能比一只田鼠在地下城开快餐店还刺激的呢。 那就是没兴趣。 卢娜得出结论。 左右看了看,卢娜又走到一个摊位前。 这是一个射气球的摊位,老板坐在上弦的机器旁,另一边是已经上好弦的弓弩。 “诚惠,一发十铜幣。” 摊位老板对两人的到来兴趣缺缺。 如果不是摊位费必须一次性交够,他早就跑了。 妈蛋,这里的冒险者射的太他妈准了,他好不容易买来的气球都有些不够用了。 “先来十发。” 罗德毫不犹豫的掏出一枚银幣。 “好。” 老板递上弩机,按下按钮,整个射击场景顿时移动起来。 电机? 在公国倒是不多见。 也不知道老板是从哪里过来的。 罗德抬起弩,在心里计算好轨跡,果断扣动扳机。 原本向左的气球敏捷的向右一动,躲开了射击。 罗德看向老板,老板面色坦然的握著手中的机关控制器。 “小本生意。” “可以退款。” “……” “再给我一百发。” 罗德果断再次拿出十枚银幣,试图让老板累死以达到自己报復的目的。 “好勒。” 老板也来了兴趣,熟练的把罗德用完的弩重新上弦。 整个动作在机器的辅助下甚至不用一秒。 卢娜也有样学样的拿起弩瞄准,看似在射击,实则在偷偷观察老板动作,分析其中规律。 老板忙著上弦和调整机关,看卢娜一副新手的样子,很快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罗德身上。 凭藉丰富的实验经验,卢娜很快就抓住了老板的破绽,不过她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有限试验后给了自己老哥一个眼神。 罗德微微点头,不再强求精度,开始进行快速射击,以量变寻求质变,试图瘫痪老板注意力。 卢娜小心的躲在罗德身后,看准时机果断出击。 “砰——” 代表大奖的气球应声破碎。 三人齐齐停下手中动作。 老板的神情略带惊讶,不过还是老实的从位置上坐起,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熊玩偶。 “剩下的钱就不用退了,隨便给我们补点什么吧。” 罗德把弩箭放回原处。 射中大奖相当於游戏通关,他们自然也就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行吧。” 老板点点头,又从箱子里掏出两个小掛件。 “老板你哪里人?” 质量还不错,罗德接过手隨意摸了摸。 “说了你也没听说过。” “一个小地方。” 老板又打了个气球放在大奖的位置。 “行吧。” “喜欢么?” 罗德拿著掛件在卢娜的面前晃了晃。 “也就那样。” 卢娜甩了甩头髮,一边说一边把一个掛件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第48章 好好好 “过段时间我也打算下地下城去收集一些材料。” “你一个人去?” “当然是和朋友一起。” “母亲说让你待会陪我一起去人家家里做客。” 卢娜晃著小腿,悠閒的喝著奶茶。 “行。” 毕竟现在人类在地下城获得了胜利,伯爵总不至於打自己的脸,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地下城到底是怎么样的?” 卢娜略带好奇地询问,这还是她第一次下地下城。 “除了没有太阳,和人烟稀少的野外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別。” “当然,危险的野兽会多点。” 罗德也不是毕业后就一直待在地下城。 刚毕业,他先是在家里歇了一阵,然后才进的教会枢机教堂培训,他也是在那时候转职的牧师,他在学院最开始学的其实是法师。 大概在枢机教堂带了半年,他就开始在圣骑士的保护下,十几人一队,在全世界游歷,无论是繁华的帝国都市,还是公国边缘的村庄,他们都去过。 虽然拯救贫民並不是教堂的主观目的,他们当时的主要目的是天赋测试,绘製地形之类的事情。 但客观上,这种游歷保住了人类文明的底线,很多小地方的武装力量是无法处理诸如魔兽或是熊这类的野兽的,但这些危险对於他们小队来说反而是小菜一碟。 游歷有快有慢,他们当初进行了差不多大半年,然后罗德才进的地下城。 他在地下城实际上也就呆了大半年。 被俘……除了倒霉,罗德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野外就是有风险的,从来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说法。 最后能活著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別。” 卢娜显然对罗德描述並不满意,森林是野外,荒原也是野外,城市以外的地方哪里不能称之为野外。 “你让我想想。” 该怎么向一个还在学校里上学的孩子描述社会呢……罗德一时间还真没什么想法。 毕竟有些东西只能亲身经歷才能理解,光说说是没用的。 不过就算是为了完成母亲的任务,他显然也不能隨便应付了事。 再说了,卢娜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在地面,人类的城市,小镇,村落,都是呈网状分布的,有军队定期清理威胁,强大野兽难以倖存,所以才有商队,有旅人。” “但地下城完全不是这样的,地下城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封印小世界裂隙,堵截前线,切断异族的上升通道。” “每一层一座要塞,或小规模的要塞群,封堵在前线的必经之路上,守卫的兵力也基本都待在要塞里,只在必要的时候偶尔巡逻。” “地下城的野外,那才是真的野外,出要塞,往东西南北一直走,就是走上一个月你也別想看见一点人烟。” “地下城的野外只有劫匪,冒险者,野兽,以及异族部落。” “而劫匪和冒险者在很多时候是没有界限的,所以你在地下城的野外不可以相信任何人,特別是那些刚接触就特別友善的那一批。” 罗德抽空喝了一口奶茶。 卢娜对罗德的描述反应平淡,作为贵族子嗣,她对这些东西並非全无了解。 言传身教,他们小时候父母就没少和他们讲类似的故事。 特別是那段时间沉迷经商的母亲,最喜欢的就是装作毫无背景的商人钓鱼执法。 ……不好评价。 “要说其他和地面不同的地方。” “要塞里的空间比较紧凑,小偷也比较多,有时候守卫还会收黑钱当保护费。” “我是推荐给的,至少你给了之后,为了名声,他们不会对你的求助视而不见。” “遇见不爽的人也可以偷偷塞蒙钱让守卫找对方麻烦,当然,前提是对方没势力,或你给的钱足够多。” “至少在收黑钱这方面,守卫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 这也是要塞守卫去黑市有可能被打劫的原因,一方面是有钱,另一方面是招人恨。 卢娜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从小受到母亲薰染,她对这种坏事有不小的兴趣。 她早就想试试钓鱼执法了! “这一套最好不要出城用。” “我知道。” “地下城三层有个灰翼酒吧,如果你们遇见麻烦也可以去那寻求帮助,报海尔斯的名字就行。” “其他的也没什么了,与其我现在说,不如下去后找个靠谱的保鏢,或是直接问教会。” 地下城的环境多变,野外並不存在什么绝对的铁律。 “你那个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毕竟要去人家家里拜访,罗德自然想多些了解。 能事先准备,他也不喜欢隨机应变。 “玛莉亚,富婆。” 卢娜喝了一口奶茶才给出感慨。 能让视金钱如粪土的卢娜发出这样的感慨……很显然玛莉亚家不是一般的富有。 “城堡?” 罗德谨慎的询问道。 卢娜点点头。 能在公国置办城堡,那的確不是一般的有钱了。毕竟他们现在也不过是住富人区的別墅而已。 “你和她关係很好?” “富婆和所有人的关係都不差,毕竟她是富婆。” “不过我和她的关係的確比其他人要更好一点,她的作业基本上都是我写的。” 你有那么聪明? 罗德下意识的歪了歪头,他还以为自己妹妹只是个普通学霸,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学神。 毕竟也只有学神能从一堆学霸手里抢到富婆的委託。 “你那是什么眼神?” 卢娜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早晚都是要实践的,刚好她最近也要下去,我算是搭了她的顺风车。” 地下城本来就是歷练用的,学院的学生在毕业前基本都要下去一次。 不过学院对实践的地下城並没有硬性要求,罗德当初就是在一层逛了逛就回去了。 在大部分地下城,一到三层並不与地下世界相连,在一些治安好的地下城,甚至能被农田铺满。 当然,这种情况基本都只发生在王国或帝国境內的地下城,公国並没有足够大的市场。 “你衣服都是给她买的?” “你才反应过来么。” “富婆也会缺衣服?” “穿衣自由有时候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像你这样的勇气,穿个亚麻衣服就敢出门装苦修。 对於自家两个老哥的单纯,卢娜时常觉得这不是性別问题,而是遗传问题。 “走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哼著小调,卢娜的心情看上去莫名的不错。 就好像拜访自己好友是一件有多开心的事。 罗德有些无法理解,只能默默跟上。 第49章 不对! 宽阔的草坪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从庄园的大门一路延伸到远处的城堡。 庄园內有专门的魔能观光车,和他们家的马车对比起来像是两个时代的產物。 罗德这才明白“有钱”这个词在卢娜口中的含金量。 “这处庄园据说是纷爭时期的遗留,距今也有八百多年的歷史了。” 这不是卢娜第一次来这个庄园,富婆放假的时候偶尔也会在庄园里开茶会。 富婆家里好吃的也不少,一家都是美食家,养了不少大厨。 “她们家糕点很好吃。” 是么? 罗德又不是没混过贵族宴会,但贵族宴会卢娜也混过。 但卢娜没吃过烤蘑菇。 不过为了不让妹妹的话落空,罗德还是配合道: “我很期待。” 卢娜瞥了罗德一眼。 罗德並不习惯在亲人面前隱藏自己,说话的语气乾巴巴的,就差把“我没兴趣”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卢娜对此充满自信。 观光车很快就在门口停下。 “两位请隨我来。” 家族女僕早早的等在门口,为两人做嚮导。 通常只有那些传承百年的家族才会培养专门的家族女僕,从小就开始训练礼仪,並维持体態。 很多小贵族都会把自己家族的女儿送到大贵族的宅邸里充当家族女僕,既拉近关係,又能节省一笔培训费。 帝国礼仪课的价格可不便宜,门槛也不低。 这种现象在公国以及侯国较为常见,王国和帝国的贵族反而喜欢僱佣女僕。 在核心圈外,贵族喜欢显摆人脉和传承。而核心圈內的人不在乎这些,反而喜欢显摆財力。 他们学院就有不少学姐在上学时候当女僕挣外快的,怎么著也比在实验室当黑工要轻鬆多了。 都是被压榨,傻子都知道选个工作环境好的。 该死,喝奶茶的时候光记得问人品,忘记问背景了。 现在人家女僕在前面领著,他要是现在问,卢娜八成得唱词。 唱词是一种贵族间特有的讚美方式,会以特定的格式把一个家族显赫的一面全说出来。 唱的越长,基本上就相当於两家关係越好。 不过在更多时候唱词是用来坑人的,类似睡觉打瞌睡的时候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其实关係真的好,对方压根不在乎你唱的怎么样。 肖恩有点后悔当初上贵族制度课纹章小结的时候睡觉了,不然读完纹章样式,至少能说些客套话。 卢娜奇怪的看了自己哥哥一眼,他知道这个傢伙对女人没兴趣。 所以她完全不明白这傢伙在紧张什么。 女僕推开大门,礼貌的站在门外。 “嗨,卢娜。” 一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姑娘坐在沙发上,不过经过这些天的战斗训练,透过现象看本质,罗德断定这傢伙八成是个走血脉职业,而非卢娜那样柔弱的法师。 “糕点还没做好,我还以为你们会晚点到,这是买给我的么。” 放下书,玛莉亚略带好奇的看向罗德拎著的袋子。 “是的,不过我推荐你藏起来。” 卢娜接过袋子放到一旁。 玛莉亚秒懂。 “这就是你那位哥哥,我没看错的话,他还只是个见习吧。” 玛莉亚把视线转向罗德,语气略带好奇,好奇中还混杂著一丝丝疑惑。 “牧师刚转的圣骑士,目前还在锻炼身体和战技。” “这样么?” 玛莉亚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卢娜,眼神中带著质询和困惑。 卢娜只是回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那您有什么战斗经验呢?” “在毕业后我响应號召进行了大半年的游歷,然后又在地下城待了大半年。” “战斗经验的话,比较善於团队作战,在战斗中充当副指挥和辅助的角色。” 虽然同样有些疑惑,但罗德还是照实回答。 这时候不应该大家相互客套一下,然后把正事说了,然后吃糕点,閒聊,然后各回各家么? 罗德忍不住看了卢娜一眼,但回应他的只有卢娜坚定的眼神。 怪怪的,感觉好像掉进了陷阱。 “那您为什么会想转职圣骑士呢。” 玛莉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发问。 “因为我打算去边境歷练自己,牧师还是太脆弱了,缺少自保能力,圣骑士能让我更好的指挥作战。” “再加上我之前是牧师,家里有战士传承相关的设备,转职圣骑士的话也会方便很多。” “这次来主要是想感谢您愿意和卢娜一起下地下城。” 罗德强行把话题引到正题上。 “嗯嗯,这个不重要。” “您对我哥哥有多少了解?” 玛莉亚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明悟。 但罗德只想问,你明悟了什么,还有,你们下地下城和你哥有什么关係。 难道你哥哥也在地下城被狼人绑走了么? “卢娜並没有和我介绍过你的哥哥。” “我哥哥是剑圣学徒,今年22岁,曾带领冒险团以副团长的身份在边境歷练一年。” “我哥哥还精通单挑和小规模作战,在学院的时候就获得多次笼斗亚军。” “他刚回来没多久。” …… 好奇我的实力,介绍自家哥哥的实力,刚回来没多久,今天刚好在家。 罗德的眼神逐渐带上一丝惊恐。 我打剑圣学徒? “卢娜跟我说,你想挑战我哥哥。” “他现在多半在从训练场来这里的路上。” “你们是想在吃糕点前决斗,还是在吃糕点后决斗?” 这话在罗德耳里无异於你是想先被打一顿再吃东西,还是先吃东西再被打。 毫无疑问,罗德被卢娜坑了。 但卢娜自己有这个胆子么,多半是没有的。 再加上一开始提到过的母亲大人的安排,毫无疑问,这是他的决定让母亲大人不高兴引来的教训。 挨打就挨打吧,反正混的也不是一个圈子,丟脸也没人知道。 罗德內心一片坦然。 “先生。” “哥。” 会客室的大门很快被女僕再次推开,罗德也好奇地转过头,然后视线逐步抬高。 “嗯。” 来人先是向自己的妹妹点点头,接著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罗德。 “就是你要挑战我?” “你是想在吃糕点前决斗,还是在吃糕点后决斗?” 第50章 对么? 罗德最后还是选择了先吃糕点,因为他觉得被打一顿后他多半就没机会吃糕点了,哪怕他实际上对卢娜口中的美味糕点並不期待。 但他一开始对烤蘑菇也没有期待不是么,说不定真的很好吃呢,那错过不就可惜了。 “边境的確和地下城不一样,地下城大部分时间都是小打小闹,五六个,十几个人规模的战斗。” “边境这种规模的战斗只是开胃前菜,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几百人甚至上千人规模的接触战。” “而且边境是允许使用热武器的,因为在那里苟活的异族保留了相当的科技。” “到边境教会自然会给你发资料,到时候不要往高危险区跑就行了。” “叫我亚瑟就行。” 在得知罗德只是见习实力,而且只是线下私人单挑,亚瑟倒说不上对罗德有多少敌意。 再加上罗德之后也要前往边境,大家很快就明白,挑战,地下城都只是次要目的,母亲这次把罗德忽悠过来主要是来抱玛莉亚哥哥大腿的。 不过抱大腿是一回事,挑战又是另外一回事。 总之,挑战是不可能取消的,最多下手轻一点。 “我打算在边境打下一块地盘当边境领主,大概能容纳几百人的样子,如果可能的话。” 罗德就是想现在一块小地方搞封闭的社会实验,既是验证自己想法的可能性,也是为了確认自己的管理能力。 如果连一个几百人的领地都管不好,再多想法都是空谈。 脱离实际的理论都是毫无意义的。 “这可是个不小的愿望。” 亚瑟笑了笑。 “对於那些游荡在边境的猎团来说,领地就是不能动的靶子,只要他们愿意,他们有一千种方法让你的领地完蛋。” “最常见的就是把你领地的情况打听清楚然后卖给大部落的人。” “除非有教会愿意为你担保,毕竟双方都有领地,如果以毁灭领地为目的双方都不好过。” “……” “我已经脱离教会了。” “……” 亚瑟也跟著沉默了一瞬。 “关係闹得很僵?” “那也没有,大概就是战场失踪后没有回去,而且已经提交正式的脱离申请了。” “闹得很僵不至於,最多说一句信仰不够坚定。” 为此罗德回家后还亲自写了一万字的脱离申请,按照流程,教会还会派人进行慰问,以確认脱离是本人意愿。 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教会还是世俗化了不少,至少不会轻易再像以前那样把脱离者往火刑架上送。 世上最著名的脱离者就是帝国开国皇帝,所以虽然送不上火刑架,但也別想著態度有多好。 至於据点……当初肖恩的想法其实不算错,把敌人引诱到己方据点送死是培训时明確肯定过的方案。 只不过最后没打过,罗德也不可能傻到把自己供出去。 “那没事,在边境的帝国贵族多著呢,不缺你一个。” 亚瑟脸色顿时轻鬆起来。 眾人又閒聊了片刻,直到女僕把糕点摆到眾人面前。 糕点小巧,点缀著细碎糖屑,看起来像是帝国街边那种鬆软小蛋糕,但又有所不同。 罗德试探性的尝了一口,味道的確不错,至少比寻常宴会上的要好很多,比起烤蘑菇来也不遑多让。 “好吃么?” 卢娜贱兮兮的凑上前。 “好吃。” 罗德只能如实点头。 “吃完就走吧。” 亚瑟吃起来毫不含糊,十几个糕点一转眼就全进了肚子。 玛莉亚和卢娜虽然没吃那么快,但也纷纷端起了盘子,显然是等不及看罗德挨揍了。 罗德也只能捨弃面前的糕点,起身离开。 糕点倒是不用担心,总不至於挨一顿打,连一点糕点也不允许打包带走。 “我会把实力限制到你一个程度。” “这是测试桩,你先全力击打它。” 玛莉亚家的训练场地也豪华的多,除了宽敞的训练场,各种训练设备也一应俱全。 亚瑟先是对测试桩做了简单的示范,罗德学著样子很快也一拳砸在测试桩上。 “一个月,算上积累的话也还行。” 亚瑟点点头,对罗德一个月来的努力表示肯定,接著隨手挑了一把刀就上了训练场。 罗德不至於蠢到也拿一把刀就上去。 毕竟亚瑟是学徒级別的剑圣,自然拿什么武器都可以,他这个见习圣骑士,还是老实点拿盾牌钉锤的好。 经过將近一个月的训练,罗德也已经不再是完全的菜鸟,在家里也能跟战斗傀儡打的有来有回。 近战的本质,按照罗德这些天的理解,其实就是卡前摇后摇,在对面无法立刻反应的时候果断攻击。 而短兵打长兵,最重要的就是贴身,以及控制距离,不让自己置身於长兵的优势攻击区间。 实在不行,按自家大哥的说法,你就绕圈跑,哪怕不上去打,缠住对方,吸引住对方注意力也就行了。 “开始咯。” 亚瑟平淡说完就发动了衝锋,见面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横劈被罗德稳稳挡下。 卸力,贴身,亚瑟紧跟著就撞在了盾牌上,整个人压了上来。 以身体为武器,罗德已经在战斗傀儡那里吃了不少亏,当即全力稳住盾牌,挥动钉头锤就砸向亚瑟脑袋。 亚瑟果断踢腿抽身,然后开始旋转蓄力,而这时候罗德旧力刚失,新力未生,又隔著一段距离,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对方熟练的把力蓄满。 巨大的力量施加在盾牌上,让罗德瞬间陷入失衡,亚瑟更是把刀往地上一插,整个人从地上蹦起,双脚踢在了罗德的盾牌上。 两人齐齐倒地,但罗德是被踹倒,亚瑟是自己摔得,知道怎么快速起,起的就比罗德快。 “我投降。” 罗德果断的投降,扔掉手中武器,然后试图从地上爬起。 也许两人实力差距不大,但进攻思路上差距不小,亚瑟的一整套进攻思路都是连贯的,对攻击效果也有一定的预期。 而罗德则毫无经验,脑子里只有两个动作,防守反击和衝锋,其他都是临场发挥。 “还不错。” 亚瑟伸出手把罗德拉起,拍了拍罗德肩膀。 作为一个剑圣学徒,他偶尔也会训练新兵,知道初学者是什么德性。 还不错,已经算是一个很中肯的评价了。 “来吧,继续,累趴下再说。” “老哥加油!” 卢娜的声音和亚瑟同时响起。 罗德唯一能做的就是点点头,然后重新捡起武器。 第51章 对的 只要我不反击,你就拿我没办法。 这就是罗德第二次上场时的真实想法。 第一次对战的时候,如果他没有选择防守反击,那他当时的余力是绝对足够支撑他脱离亚瑟蓄力攻击的范围的。 至於一味挨打怎么胜利……累趴下就是胜利。 拜託,圣骑士的主要职责就是缠斗,而不是突击和杀戮。 也没人会要求一个见习圣骑士掌握多么强大的进攻技巧,能干好本职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次亚瑟没有选择衝上来,因为按照实力算,他现在也该被消耗了不小的体力,那一套连招对见习剑圣来说体力消耗也不低。 双方开始缓慢的接触,试探。 亚瑟完全不著急,因为他是单手拿武器,一只手拿累了甚至还能换一只手继续拿,完全不用怀疑一个剑圣学徒的手脚协调能力。 至於罗德不但拿著死沉的两样武器,还要维持防御姿势,被动的接受亚瑟的进攻。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的消耗,无疑都要比亚瑟要多的多。 这是一场看不到一丝胜利希望的单挑。 说不定真要累趴下了,还是在两个女生面前累趴下,两个女生中的一个还是自己妹妹。 罗德泄了一半的气顿时又提起来了不少。 他还是要脸的。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在被动挨打,他也在时刻观察亚瑟的攻击动作。 不过他的天赋属实不算高,再加上双方职业不同,他能学到的技术十分有限,顶多是让自己挨揍挨的舒服一点而已。 隨著双方体力差距越来越大,很快,亚瑟的手就抓在了罗德的盾牌上。 你妈…… “一味防守在团体战里並不算糟糕的策略,但在单挑中显然是不適用的。” “释放信號,这是你在单挑中必须学会的策略。” “简单点来说,就是假装强壮,或者假装虚弱,来欺骗你的敌人,通过误导敌人做出错误的判断从而创造机会。” “比如刚刚我和你僵持,如果你假装虚弱,暗中留一口气,你说不定有机会给我一锤子。” “同样的,你的对手也会释放信號,通过一系列或真或假的动作来迷惑你,诱使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谨慎,不要忘记权衡利弊。” “在没有足够经验之前,优先相信本能,那是你身体做出的判断,大部分时候都比你的主观判断要准確些。” 中场休息,两人各自分享著妹妹的蛋糕,亚瑟一边吃一边给罗德讲解著一些常识。 本来他第二轮是打算骗罗德进攻的,但没曾想这小子那么沉得住气,还真打算累趴下。 罗德一边点头一边扫了卢娜一眼,卢娜压根不接,直接抬头望天。 “唉。” 吃完糕点,喝下体力药剂,第二回合很快开始。 罗德依旧拿著自己的盾牌和钉头锤,亚瑟则直接拿了一把形状独特的双手大剑。 “开始咯。” 亚瑟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罗德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知道这傢伙要拿出真本事了。 亚瑟大步向前。 何为剑圣。 攻击防御皆密不透风,剑起风隨,攻防兼备。 双手剑的攻击衔接在一起,斩击的间隙几乎和罗德僵直的时间等同,让罗德几乎没有一丝反击的机会。 那亚瑟刻意拉开一点的攻击距离,在罗德看来形同天堑。 什么释放信號,什么示敌以弱,都是放屁,罗德看出来了,亚瑟教他的第二个道理就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策略都是扯淡。 就在罗德打算认命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忽然能看清亚瑟动作了,原本对挨打认命的本能也多了一丝躲避的欲望。 他的感知能力提升了。 就像是原本一道题,他记得公式,但没有解题思路,现在突然有人给他画了辅助线。 虽然拿不了满分,但至少知道蒙哪个公式能混分。 罗德跟隨本能侧身,盾牌钉头锤什么的都不要了,伸出手就往亚瑟的內侧切。 只要能抓住亚瑟肩膀,什么双手剑,那就是一副锁住双手的手銬!罗德终於抓住了那种他此前从未抓住的感觉。 但罗德忘记了,人是四足动物,除了手,还有脚。 亚瑟淡定的鬆开手中的双手剑,然后拉开一定距离给了罗德一个迴旋踢。 亚瑟把罗德踢开,也没有著急捡武器,而是从容的摆出一个起手式。 罗德感受著从自己手臂上传来的痛感,操蛋的发现自己压根不会体术。 “我投降。” 罗德只能无奈的举起双手。 “意料之外。” 亚瑟预料到罗德会投降,顺势收了架势,给出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一般新手是绝不敢那么果决的放弃武器,即使放弃武器,时机也不一定能抓的那么好。 “胜利是没有唯一公式的,都是怎么能胜怎么来。” “当然,你做出这个策略,要是会点体术就更好了。” “武器並不一定总会在你的身边,你的武器也並非是永不损坏的。” “无论是近战职业还是远程职业,我其实都是推荐学习一些体术的。” “至少不至於空手的时候毫无抵抗能力。” “就我所知,因为没想到对手会体术而被反杀的刺客每年都有那么几个。” 亚瑟从地上捡起武器。 “如果你两个月后真去边境当领主,遇见麻烦可以来找我。” “我的冒险团虽然驻地在罗多克兰省,但边境公路铁路网密布,只要价钱管够,长距离移动並不是一件难事。” “好。” 罗德欣然同意,有亚瑟这一点头,他这次的外交任务就算是基本成功了。 “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么?” 因为家里厨师厉害,亚瑟兄妹都喜欢留人吃饭或者开茶会。 “烤蘑菇?” 罗德下意识的一说,不过又很快改口。 “烤肉,生菜,我比较喜欢吃烧烤。” “你也知道烤蘑菇么。” “这个我倒的確是拿不出来,凯布说是偶然得来的高端货,只有那么一点。” “不过我家的烤肉也不差。” 一时间亚瑟和罗德都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一同恢復正常。 亚瑟是意外罗德知道烤蘑菇,毕竟按照罗德的经歷不像是和他们混一个圈的。 罗德意外的是烤蘑菇的稀少。 老大真就只卖一次就不卖了?感觉不像是老大的性格。 毕竟以海尔斯铜衔的实力,想搞走私,地下城还真没人能拦得住。 总不可能是家里烤蘑菇不够吃了吧。 第52章 B计划 食物不够吃了。 字面意义上的。 並不是说肖恩没有屯粮的习惯,只是田鼠和狼人的消耗量差距实在太大。 够一百只田鼠一天的食物,甚至无法满足狼人一餐的消耗。 一开始家里只养两只狼人他还没感觉,毕竟狼人自己也会野外打猎,烤蘑菇更多的是作为佣金支付。 一千多头狼人不可能人人都有学徒实力,要不然他们也用不著来找肖恩。 海尔斯这傢伙对狼人的食量也没有清晰的认知,他以为他捏软柿子清出来的地盘够六百狼人生活,但实际上养三百狼人都勉强。 好在这些地只是植被少,不是土地差,肖恩用自己的作物栽培1查看了一番。 要是重新规划种植面积,让一部分狼人转职农民,倒也不是没可能填补上食物的缺口。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態,毕竟狼人不是称职的农民,种子也不可能这么快改良出来。 这么多狼人带过来基本上在路上就把粮食耗光了,想再带回去又是一件麻烦事。 目前全靠海尔斯主导打猎填补食物缺口,但很显然,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 毕竟一开始他们就是维持不了猎场才想著种田,野外是存在食物链的,他们要是把软柿子全吃完了,那些野兽早晚会把目光转移到狼人身上。 毕竟依照生物学,狩猎同一种猎物的狩猎者本身就是竞爭关係,更何况是在食物稀缺的地下。 如果你不能把蛋糕做大,你就要做好成为蛋糕一部分的准备。 怎么办呢? 只能买。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地下城里食物最多的地方在哪里——人类要塞。 而且照科技水平看,就算人类不稀罕在公国消耗工业物资,但高產出的种子分一点下来总是没问题的。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钱从哪来,以及怎么把食物运回来。 毕竟走私烤蘑菇虽然能获得大量的黄金,但一方面,物以稀为贵,一旦让人意识到这是长期生意,那么价格必然大打折扣。 如果一场贸易,不能让双方都感到愉快,基本就没有做长的可能,到最后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会冒出。 这不是能以个人意志扭转的客观规律。 烤蘑菇的钱在正规市场上,永远是见不得光的黑钱。 你一次两次可以是不可复製的特殊冒险,十次二十次,那就是可掠夺,可复製的產业,只要有贵族下场,没人能抵挡戒指的诱惑。 到时候肖恩要面对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学徒冒险者,甚至正职冒险者。 要是对面再不要脸一点,歪打正著,捏造他的身份捅给教会。 嘿,那下场都不用想。 最好的来钱方式还是做正经生意……比如把海尔斯扔到要塞去开快餐店。 虽然当初有点开玩笑的性质,但海尔斯显然也並不是很排斥,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至於食品运输…… 肖恩有些头疼的挠挠头,300公里,上海到南京的距离,即使是狼人走也要五天的时间, 虽然为了面对地下城多变的环境和威胁,地下城的田鼠针对长途迁徙有不少適应性进化。但耐力相比狼人还是远远不如,消耗的时间至少在一倍以上,需要十到十五天的时间。 这还是在食物充足,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如果要运送物资,在地下高铁没有开通前,这个时间至少要按最大限度再翻一倍,也就是至少一个月,还运不了多少。 来回两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能怎么办呢。 肖恩只能想到僱佣人类冒险者。 可那么大批量的食物运送,就是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所以他只能僱佣那些没底线的冒险者。 但没底线的冒险者同样没有安全保证。 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要不再去求求鱼人? 与养活一千多头狼人相比,和鱼人一起跳跳舞好像也没那么不可接受。 才怪! 如果一遇到困难就想走捷径,那当初还开什么店,在石壁里安安稳稳当一辈子田鼠不就得了。 肖恩一边这样想,精神突然恍惚了一下。 【已获得二星技能——感知强化1(群)】 感觉……好像敏锐了一点点,因为肖恩本身就掛著一个一星的感知强化1。 但无论怎么说,摇出一个二星技能还是一个好兆头。 肖恩並没有太在意,因为感知强化1强化的也有限的很,这个二星技能对他当下的处境也没多少帮助。 …… 有了…… 肖恩有了想法,当即从从属表中翻出海尔斯的名字拨號。 自从共感1用习惯之后,又方便又保密,肖恩在单对单的情况下就很少说话了。 【海尔斯?有空么?】 【刚忙好,什么事。】 虽说是主导狩猎,但至少处理猎物的事情可以全部交给狼人,海尔斯也不算一点空也没有。 【你知道地下城有什么耐力强,擅於长途跋涉的动物么,最好是能运货,体型大,有点脑子的。】 【额……】 一上来就这样问,海尔斯也愣了一下,不过作为赏金猎人毕竟见多识广,还是很快开始回忆起来。 地下城里各种各样的动物其实不少,甚至种类还要比地面的多的多。 毕竟地面基本上已经变成人类的自留地了,没价值的基本都杀乾净了。 地下反倒是因为持续数千年的逃荒,以及相对稳定的环境,留下了不少动物。 【如果你不在意货物完整度的话,甲犰狳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 【甲犰狳,是一种浑身甲壳的动物,喜欢啃木头,遇见狩猎者就喜欢抱住木头滚走,就像车轮一样】 【马戏团就养过不少甲犰狳,地下城也不少,找也好找,一般有森林的地方都有它。】 【你是想运粮食对吧。】 不用肖恩解释,海尔斯立刻就明白了肖恩的想法。 【对,我还希望你现在就去要塞开家分店。】 【我是没问题,可厨子和食物呢。】 烤蘑菇虽然好吃,价格高,处处都是优点。但那是在目標客户是贵族的情况下。 对於冒险者来说,耐保存,顶饱,价格实惠才是他们需要的。 就是你產品再优秀,目標客户不匹配也没用,就像你不可能期望地里老农倾家荡產去买一件丝绸衣服。 【我来搞定。】 开玩笑。 谁不知道他老家还有一个“美食天堂”的外號。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復刻新菜? 有手就行。 第53章 新手村 “这是你新养的宠物……还是伙伴?” 不,这是我的老板,同事,还有员工。 虽然这是事实,但说出口容易被人当成傻子,所以还是算了吧。 海尔斯藏在口罩后的嘴角抽了抽,从口袋里掏出两大瓶矮人酒放在回收商面前。 正大光明站在海尔斯肩膀上的肖恩十分自然的眨眨眼睛,装出一副听不懂话的样子。 装傻子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如果不是因为面子,他甚至还想吱几声。 花了差不多一星期的时间,一人一鼠就敲定计划,带著一篮子的聪明鼠骨干赶到了人类要塞。 进入要塞固然是冒险的,但根据某不知名酒保可靠的小道消息,劳伦斯伯爵因为重伤早就被送回帝国医院了,算算时间,差不多都过去一个月了还没回来。 按帝国的医疗效率来看。 怕不是半边身子都被打烂掉了。 以上是某不知名赏金猎人听到后的原话。 换句话说,只要海尔斯不出卖他,整个要塞基本不存在能察觉到他的人。 冒著得罪一个铜衔赏金猎人,甚至是教会的风险? 不值得。 “伙伴,我打算在要塞里开家食品店。” “食品店?確定不是酒馆?” 回收商朝著海尔斯挤眉弄眼,顺势收下了面前的两瓶酒。 “我觉得没哪个蠢货会选择在冒险前把自己灌醉。” “除了你?” “除了我?” “嗯哼?” 回收商一副除了你还有谁敢这么干的表情。 “你打算开在哪,第七层,第六层,还是其他地方。” “地下城可不缺食品店,那群穷鬼恨不得带一车大饼下地下城。” 地下城的食品市场早就饱和了,寻常冒险者买吃的也就只是为了吃饱而已,对美食的需求也不算旺盛。 当然,这些道理回收商知道,海尔斯不可能不清楚。 相对来说,之前混乱的第七层和第六层,隨著狼人的战败,冒险者的涌入,市场又会开阔点,不至於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打算在大道西侧那里开店。” 海尔斯耸耸肩。 “西侧?” “你认真的?” 西侧,现在的新城区,过去的旧城区,拆了重建没几年。 当初拆除旧城区,就是因为旧城区地形复杂,几乎成了贼窝,遍地是小偷。 新城区虽然建成,小偷也少了不少,但刻板印象短时间却不会变。 谁会拿自己钱包去试一个区域的治安好不好,当真有钱没处花? 客流量少,店铺就少,店铺少,客流量更少,恶性循环。 现在新城区基本上都是些廉价旅店,住的也都是些真正的穷光蛋,以及一些愣头青,但凡有点经验都会选择更舒適也更安全的北边。 因为北边有教堂,小偷在北边偷东西撞见圣骑士的概率比撞见卫兵的概率还大。 哪里小偷少,哪里就人多,受欢迎。 这就是地下城,一个遍地都是小偷的地方。 “也不是传统的食品店,严格来说应该叫快餐店,提供上门服务。” 海尔斯有点没自信的开口。 毕竟送货上门,在以流动性大而著名的地下城里,听起来多少有点不靠谱。 事实上,帝国发展的歷史里的確出现过快餐店,不过因为缺少市场,基本都曇花一现。 对接地址就是其中一大难点,要知道在贵族遍地,阶级分明的帝国,很多地方进出都是卡身份的。 在地下城,想要送货上门,虽然不需要卡身份,但也需要和卫兵以及店长打好关係。 不然小偷可不会介意偷一块大饼解馋,海尔斯也不可能因为一块大饼消灭地下城的所有小偷。 “祝你好运,如果你需要家具,餐具之类的东西的话,我很乐意帮忙。” “嗯哼。” 海尔斯十分自然的从口袋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他就是为此而来的。 “嗯……没问题。” 数目比想像中的要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凑齐,毕竟整个要塞又不止他一家店。 “急么。” “不急。” “行,那东西我先想办法凑,你要了再来找我,我帮你搬过去。” 海尔斯挥挥手,告別了回收商。 开店的事情不急,当务之急是实地考察地下城的食品市场。 海尔斯在角落短暂做了个偽装。 如果以赏金猎人的身份进入,为了不得罪他,老板肯定用最好的料给他上,那就没有意义了。 他也不想引人注意,特別是在自己肩膀上还站了一只田鼠的情况下。 “老板,来一份大饼。” “好嘞。” 海尔斯选了个角落,侍从很快就把一份大饼,以及一大杯水送到海尔斯面前。 【这玩意好吃么】 看著周围食客吃大饼的费力劲,肖恩不由的联想到故乡隔壁能砸钉子的大列巴。 【能吃,吃不死人】 海尔斯的思维淡淡的,透露著微微的死感。 肖恩抱著必死的决心小心接过一块,小口咀嚼起来。 木屑是什么味道? 大概就是这种味道吧。 “呸。” 硬,涩,还带点苦。 帝国就给人吃这个? 肖恩有点不敢相信的又啃了一口。 硬,苦,还带点涩。 “呸。” 帝国怎么敢的? 【你们一线士兵吃的也是这玩意?】 【当然不,你知道食品添加剂么?】 【我知道了。】 难怪,难怪烤蘑菇能那么受欢迎。 原来是大不列顛。 这是肖恩第一次品尝帝国美食,如果说一开始肖恩还是有点忐忑的,那么现在他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因为贏定了。 虽然不同地区饮食会有所差距,贵族也有不少好东西。 但目前肖恩的对手只是面前这一坨形似大饼的木屑。 在新手村就是要狠狠欺负新手呀! 不过出於保守起见,肖恩还是多问了一嘴。 【这是这里的平均水平么】 【算是】 海尔斯点点头。 毕竟这里是地下七层,不说老板水平怎么样,单单是食材就已经锁死想像空间了。 既然我的同僚能卖这个赚钱,我为什么要费劲巴拉研发好吃的。 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这里最好吃的是什么。】 【烤肉加浆果加白麵包。】 【教会特供。】 罗德出事前基本吃的就是这个套餐,毕竟人家是交了钱的。 【除了教会呢。】 【你手里拿的就是。】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进这里? 当然是因为其他地方更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