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嘛，会点邪能很正常》


 第一章 重生《深空》

    “嘿，bro，那个人是不是死了？”
    “没有吧，刚才还动。”
    “说不定是船的摇晃......那个白皮猪，你看看他还活著么。”
    谁，谁在说话？
    朦朧中，沈生被一阵声音惊醒，浑浑噩噩的大脑浮现出一幕画面......路人的惊呼、夜幕下迅速放大的车灯，被自己推开的小女孩。
    不等他產生第二个念头，耳旁响起低沉的咒骂声，粗暴的推搡感紧接著袭来。
    “谢特，可千万別有痢疾和霍乱......”
    “唔！”沈生闷哼一声摔倒，浑身散架一样疼，有水顺势流入口中，苦涩、咸腥，混著一股怪味。
    “没死，不用管他了。”
    “咳咳！”
    沈生被水呛得连连咳嗽，猛地睁开眼，支撑双臂坐起。
    一股闷热的的臭味率先挤进鼻子。那气味就像是排泄物和呕吐物混著腐烂的鱼肉和海水，在闷热封闭的环境里连续泡了一周。
    入目是低矮得几乎压到头顶的船板，深褐色的木头被污渍和霉菌浸透，湿漉漉地渗著水珠。几盏老旧的风灯掛在锈跡斑斑的铁鉤上，隨著船体的晃动，勉强驱散黑暗。
    海水透过船板渗进来薄薄一层，上面飘著垃圾袋、果皮、鱼骨头，甚至还有疑似排泄物的东西。
    整个船舱如同沙丁鱼罐头，塞满了人，人们蜷缩著，紧挨著，一个个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偶尔灯光略过，能看到一张张写满了麻木、恐惧和深深疲惫的脸，各色肤色都有。
    这，这是哪儿，地府吗......
    “喂，那黄皮猴子，撑不住就跟我说，我给你个痛快，別死这儿。”
    沈生循声看去，船舱一侧有一片乾净整洁的空地，两个水手模样的黑人坐在椅子上，旁边放著手枪和弯刀，其中一人嫌弃地盯著他。
    这，牛头马面应该不是黑鬼吧......
    沈生一肚子疑惑，忽然脑中一阵刺痛，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一股脑塞了进来。
    他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儘可能与他人一样。
    片刻后，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沈生不再茫然，取而代之是深深的震惊。
    我穿越到《深空》了？
    2333年，一款名为《深空》的超大型即时扮演游戏横空出世，在短短几天风靡全球，引得无数人购买游玩，运行十多年来，在线人数从未跌过亿这个量级。
    如此庞大的规模，其伺服器算力远远超出了当时科技水平，没有人知道运营公司是谁，世界各国不约而同保持沉默。
    游戏地图横跨无数星系、星团，元素生命在恆星核心低语，古神於亚空间深处沉睡，恶魔潜伏在深渊中覬覦现世，仅存的神灵屹立在暗影中默默守护，还有沐浴圣光的超能职业者、比肩神明的机械造物、堪比星球的泰坦巨兽......一个真实的、奇幻的、璀璨的宇宙。
    游戏衍生了无数周边，动漫、小说、电影、手办......运行十多年来，游戏里的一切几乎都能等价到现实，儼然有第二现实的趋势。
    沈生曾捕捉到一只暗影界极品魅魔，被一个匿名买家50万美金收走......
    最后一片记忆碎片消化殆尽，沈生大概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原身也叫沈生，是一名情报人员，隶属於自由之誓，而自由之誓则是《深空》新手星球之一湛蓝星中，四大国家之首。
    原身奉命乘坐偷渡船，绕道光辉帝国前往紫川国雾隱镇海港，倒霉地病死在了船上，便宜了他。
    雾隱镇......有些熟悉。
    沈生没有多想，他深吸口气平復心情，学著眾人的样子闭上眼倚靠船舱。
    他前世是个孤儿，无数次幻想穿越到《深空》，如今梦想成真，心潮澎湃自不必多说，是先潜入珍宝商会窃取机密，还是直奔碎银群岛，趁混战盗走光辉帝国的职业知识，又或是尝试接触紫川的“神选者”......
    十多年游戏经验化作一条条清晰路径，他仿佛已看见自己如何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编织身份、夺取资源，一步步撬动这个世界。
    “马丁，汤姆，快来！那东西又来了！”
    一道急促的呼声打断了沈生的思绪，那两个黑人抄起弯刀和手枪，急匆匆爬上船梯，离开底层船舱。
    什么东西？
    沈生眉头一皱，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这时候他最希望的就是平安抵达紫川，度过没有主职业这个最危险的时期。
    【......接驳75%，76%......请耐心等候！】
    沈生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声音太熟悉了，十多年来，每次通过休眠仓进入《深空》，听到的都是这句话，按照游戏经验，载入完成后会打开系统面板，很好......
    “新元歷5年，这时间太早了......没记错的话，这时候四大国第一次虚空实验刚结束，皮亚文明倖存者偽装成高等文明，以文明传播者的身份自居，试图掩盖跟在屁股后面的虚空恶魔，而茫然不知的四国还在一门心思打开亚空间壁垒......”
    “不知道公测了没有，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1.0版本名为【虚空低语】，这一时间节点的宇宙深处，【神圣教廷】【机械神国】【元素守望】【泛人类联盟】四大流氓把持著宇宙最顶尖的资源，貌合神离，【暗影议会】还没有叛乱，【诸神之墓】的信標还在宇宙游荡，【虫族】第一位母皇大概还没被该死的【救赎者公司】研究出来，【终焉主宰阿古努斯】还是个无意识的血肉集合体，不过恶魔军团一直都在集结......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生微微侧头，身旁坐著一个消瘦的中年白人男人。
    “你可以叫我乔治，撑不住就说出来，有什么遗言我可以帮你传达，条件是你的东西得归我。”白人说著撇了一眼沈生怀里抱著的行李，贪婪一闪而逝。
    “多谢，这句话同样送给你。”沈生淡淡回了一句，开玩笑，老子会死？你烂完了老子都不会死。
    乔治撇撇嘴，看了看右侧蛇头手下离去后看空荡荡的船舱，思虑片刻，压低声音道：“兄弟，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沈生再次被打断思绪，不悦地看著他，“当然感觉到了，大家都不说话，就你话多。”
    乔治表情一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自从昨天小汤姆的尸体被发现，船舱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蛇头都把手下派来了......见鬼，这才五天，已经死了四个人，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到紫川！”乔治小声咆哮，他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压力。
    沈生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你是说......”
    乔治男人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这才以微不可查的声音道：“有幽灵！”
    幽灵？
    沈生一愣。
    “別不信！我看见了！”
    乔治以为他不信，下意识加大了声音，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小汤姆死的那天晚上，我看见了死去老约翰的灵魂！他全身蓝紫色，跟电视上的鬼魂一样，只是笑了笑，小汤姆就死了！他成了幽灵！”
    “我也看见了！”
    “没错，是这样！”
    一时间，周围竟有五六人接话，狭窄的船舱里响起嗡嗡的討论声。
    沈生眉头紧皱。
    幽灵这种东西比较特殊，弱的一道圣光、一碗圣水就能消灭，可如果没有这类东西，它能將整条船屠戮一空。
    “怕什么，有艾文大人！”一个黑人妇女忍不住道，“他可是圣歌岛科曼镇教堂的正式牧师。”
    光辉帝国是四大国家中唯一的宗教国家，全民信仰圣光，其领地是一片群岛，名为碎银群岛，其中圣歌岛位於最北面，靠近紫川所在的澜川大陆。
    碎银群岛西边还有两个大陆，分別属於自由之誓联邦和洛瑟兰同盟。
    “呵呵，艾文大人是唯一的牧师，真有幽灵出现，他会管你？”立刻有人反驳。
    “为什么不会？大家都是主的羔羊。”
    “得了吧，他当然得先管蛇头和他的手下，如果水手死光了，你游去紫川不成？轮到你早就晚了。”
    眾人爭吵的声音越来越大。
    “啪啪啪！”
    忽然，船舱上层传来密集的枪声，惊叫和呼喊此起彼伏，隱约还有悽厉的惨叫声。
    爭吵声戛然而止。
    船舱里死一般地寂静。
    “会不会是......幽灵出现了。”乔治呢喃自语，颤抖的声音瞬间传遍船舱。
    所有人惊恐失色，有的看向天花板，有的看向蛇头离开的船梯，气氛变得诡譎。
    【......接驳87%，88%......请耐心等候！】
    沈生瞄了一眼脑海中的进度条，心里稍稍安稳，这么多人，就算真有幽灵，杀到自己估计也得有一会，届时金手指就来了，只要择机从艾文那里搞到牧师职业书，或许就能成功转职，得到活下去的机会。
    《深空》共有施法者、武道家、机械师、召唤师、牧师、异能者六大职业。
    六大职业不分高低，没有弱的职业，只有弱的玩家。
    前世他就是一名牧师，专精圣光审判方向。
    枪声渐渐停歇，很快彻底消失。
    船舱外面一片安静，没有说话声，没有怒骂声，连呼呼的风声也停歇了。
    气氛压抑得如同实质。
    眾人看著船梯，期望有人下来，无论谁都行，那些面目可憎的蛇头手下也无所谓了。
    一根弦越绷越紧。
    “咕嚕——”
    不知谁咽了口唾沫。
    一个壮硕的黑人忽地站起，猫著腰快步走向船梯。
    “麦可！你疯了，快回来！外面危险！”他的同伴焦急低呼，“蛇头会杀了你的！”
    “不，我没疯！这里太狭窄了，如果真有幽灵，我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外面起码宽敞一些，那里还有艾文大人，我有钱，蛇头不会杀我。”
    黑人的话在眾人心中引起层层波澜，很快，又有两个人站了起来，跟著他来到船梯边，其他人蠢蠢欲动。
    沈生没有动作，他没有感觉到幽灵的气息，船舱里暂时安全，贸然出去才是找死
    三人爬上船梯，相继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然后不过几秒钟，急促的惊呼传来，声音惊恐，像是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三人叠在一起，砸断一串楼梯，重重摔下来，落地时沈生听到清脆的骨折声。
    压在最下面的是个小个子黄种人，他肝胆俱裂，顾不得扭曲的手臂，拼命推动上面的两人，试图爬出来。
    压在他身上的两人全身乾瘪如同骷髏，皮肤呈现出毫无生机的灰白，恐怖的表情定格在脸上，竟然已经死了！
    尤其是那个壮硕的黑人，乾瘪得如同孩童般大小，蜷缩在一起，让人胆寒。
    强烈的阴冷气息从楼梯口蔓延下来，四周船舱响起结冰的“咔咔”声。
    一个半透明的蓝紫色人影穿过天花板，忽地飘了下来。
    那身影下半身没入船板，五官扭曲、满身骨刺，空洞的眼窝里翻滚著粘稠如实质的憎恨。出现的一瞬，船壁上那几盏老旧风灯滋啦滋啦地跳动。
    光影交错间，恐惧如水般扩散。
    真尼玛有幽灵！
    也就在此时，脑海中的进度条终於到了尾声。
    沈生精神一振，目光顿时变得凶狠，呵呵，老子金手指来了，你放马过来吧！
    【......接驳99%......载入失败，重新连接！】
    ？？？

 第二章 虚空注视著你

    不是，你搁这搁这呢？
    沈生看著从0重新开始滚动的进度条，欲哭无泪，虽然那速度比之一开始快了太多，但比起幽灵杀人的速度还是不够看。
    “幽灵！”
    “圣光啊，真有幽灵！”
    偷渡客们惊声尖叫，慌乱地向后挤，可船舱就这么大，人又太多，挤了半天跟没挤一样。
    嗯，也不一样，原本处在外围的沈生在第一时间动身，不动声色將眾人护在身前。
    “不要杀我！”
    “救命！艾文大人救命！”
    压在两具尸骸下的小个子黄种人终於爬了出来，情急之下竟掏出一把弯刀，疯狂向幽灵捅去。
    愚蠢！
    沈生冷冷评价。
    弯刀连同他的手臂毫无阻碍地透幽灵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幽灵的身体一阵波动，体內小个子黄种人的手臂迅速乾瘪。
    “啊！”他悽厉惨叫，拼命往后退。
    手臂顿时从幽灵体內脱离，只是短短一剎那，那条手臂乾瘪得如同鸡爪，与他的身体形成了恐怖的对比。
    反观幽灵，縹緲虚幻的身体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
    小个子黄种人惊恐欲绝，拼命往人群方向跑来。
    蓝紫色的影子一闪而逝。
    悽厉的尖叫声骤然响起，然后戛然而止。
    幽灵静静地屹立在船舱中。
    身后，一具乾瘪的尸体在惯性下摔倒，四分五裂。
    幽灵脚下伏著三具乾瘪的尸体，如同恐怖的魔王，怨毒的目光扫过人群，每个与之对视的人都彻骨的寒意。
    偷渡客们惊恐万分，有的捂住眼睛不敢直视，有的蜷缩这瑟瑟发抖。
    幽灵嘴角撕裂出恐怖的角度，一道紫色的波纹快速凝聚。
    幽灵之嚎！
    沈生脸色一变。
    其他偷渡客们不知道幽灵要干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心悸，一阵骚乱。
    沈生强忍恐惧，死死地盯著幽灵，在心中默默倒计时。
    倒地时归零的一瞬间，他猛地一蹲，冒著被踩踏的危险，儘可能贴近船板。
    与此同时，一道紫色的波纹从幽灵口中喷涌而出，一瞬间便到了人群外围。
    最外面的倒霉鬼们发出短促的惨叫，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他们的灵魂被撕碎。
    人群叫尖叫著散开。
    沈生赶忙站起，隨波逐流，始终保持在人群中间。
    混乱中，一个瘸腿的白人男人被挤到外面，他心中焦急，凶狠地一拽。
    “哎吆！”
    一对拥抱在一起的年轻情侣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男青年愤怒转头，待看到拽倒自己的人后，怒火转变成难以置信，“威尔大叔你！”
    往日温柔和蔼的瘸腿男人此时看都不看他，趁机往人群里挤。
    男青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赶忙看向一旁。
    与他不过咫尺的地方，一个高大的蓝紫色身影横亘在船舱中间，狰狞恐怖的身体中包裹著一具乾瘪瘦小的躯体。
    男青年眼睛睁大，看著幽灵体內那具身体上熟悉的裙摆，大脑一片空白。
    “安，安妮......”
    “它过来了！”
    人群大乱，有人红了眼，竟冒险向前，试图从幽灵和船舱的缝隙中挤过去。
    幽灵向旁边一侧，刚好將其包裹。
    悽厉的惨叫声中，原本包裹的乾瘪躯体落地，在男青年痛苦的眼神中断成几截。
    男青年眼睛瞬间红了，竟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衝著幽灵疯狂扣动扳机，歇斯底里大喊：“去死！去死！去死！”
    子弹毫无阻碍地穿透幽灵，在船体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孔洞。
    嗤——
    冰冷的海水顺著孔洞喷射进来，恐惧的气氛一瞬间达到顶点。
    这个傻逼哪来的手枪，蛇头是吃乾饭的？
    沈生心中破口大骂。
    蓝紫色一闪而逝，將男青年吞没。
    男青年身体迅速乾瘪，生机转瞬流逝一空，手枪从手中脱落，直至最后一秒，他的眼睛还看著那条脏兮兮的裙子。
    “安......”
    他的双眼彻底失去神采，摔成一地碎块。
    幽灵连续吞噬六人，像是吃下了十全大补丸，身体几乎彻底凝实，满身骨刺闪烁著寒光。
    “船要沉了，快跑啊！”
    “一起衝过去，它不可能同时把我们杀光！”
    不知谁大喊一声。
    这一下引爆了火药桶，小半偷渡客们疯狂地冲向另一端。
    快！
    快逃！
    剩下的儘可能寻找掩体躲避，有的甚至大打出手。
    一片混乱。
    面对送上门的偷渡客们，幽灵连连闪烁，每次闪烁都带走一条生命，最后成功衝到另一端的只有寥寥数人，瘸腿的威尔恰是其一。
    他们试图向上攀爬，然而船梯先前被三人砸断，几人挤成一团，每当有人试图抓住梯子残骸向上爬时，总会有人把他狠狠拽下来，怒骂声、呵斥声、诅咒声此起彼伏。
    十多具乾瘪扭曲的尸骸横亘，阴冷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
    幽灵屹立在尸骸中央，气息阴冷恐怖，摄人心魄。
    海水自弹孔疯狂涌入，沈生看了眼男青年的尸骸，又看了看威尔，止不住地杀意沸腾。
    这些傻逼！
    也正在这时，脑海中响起天籟般的声音。
    【......接驳99%，100%，载入成功！】
    下一秒，一道虚幻的光幕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
    姓名：沈生
    种族：碳基人族（dh三號基础型，npc模板）
    等级：0
    职业：无
    属性：力量2、敏捷2、耐力3、智力2、神秘3
    专属能量：未解锁
    生命值：28/30
    体力值：23/30
    状態：虚空之赐（来自虚空大君的祝福，待激活）
    专长：无
    技能：探测术【初始技能，根据等级差距，最多可获得高於你10级目標信息（请记住，面对宇宙，你唯一知道的就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职业知识树：无
    装备：无
    经验：0
    自由属性点：0
    能级：3
    位阶：f-（凡人）
    （听说过战五渣吗，那是你遥不可及的梦。）
    ——————
    沈生略过那让人心酸的面板数值，略过一连串的0和无，锁定了唯一亮起的东西。
    虚空之赐。
    感应到他的想法，面板上自动弹出一行文字。
    【是否激活“虚空之赐”？】
    【是/否】
    沈生目光阴晴不定，虚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虚空大君克洛诺斯作为终极之一，始终覬覦著物质宇宙，宇宙创生以来经歷了多少纪元，祂就入侵了多久，一次失败就酝酿下一次，持之以恆，堪称劳模。
    祂的祝福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
    面板里写的清楚，他不是玩家，而是npc，一旦拥抱虚空，这辈子算是有了。
    沈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虚空生物和恶魔们扭曲恐怖、只是看一眼就让人san值狂掉的形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沈生一个探测术丟出去。
    ——————
    憎恨幽灵
    等级：2
    属性：力量1、敏捷6、耐力4、智力3、神秘5
    怨力：25/30
    生命值：140
    专长：【幽灵之体（免疫基础物理攻击，增加100基础生命值）】
    技能：
    【幽灵之嚎（释放恐怖的尖啸，造成精神伤害，有概率附加惶恐、绝望、崩溃、僵直等负面状態）】
    【幽灵吞噬（將目標包裹，攫取生机。）】
    能级：5
    位阶：f（正儿八经的战五渣，但是拿来练级刚刚好，前提是你能对付这个可爱的小东西。）
    ——————
    神特么可爱的小东西！
    现如今的情况是船舱两头都有人，接下来袭击哪里全凭幽灵。
    幽灵呆立片刻，呼地化为一道蓝紫色的影子，瞬间包裹了一个躺在地上试图装死的白人。
    它选择了人数较多的沈生这边。
    那人正是乔治，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剎那间被吸成乾尸。
    沈生危机感大增，不能再让它吞噬下去了，再吞下去它要升级了！
    他不再犹豫。
    【虚空之赐已激活！】
    【你获得虚空大君克洛诺斯的祝福，觉醒特殊能量【邪能】，力量+1，敏捷+1，耐力+1，智力+2，神秘+3】
    【你可从【恶魔统领】、【死亡术士】、【虚空召唤者】选择其一。】
    【你领悟新技能【献祭】、【腐化】、【生命汲取】。】
    【献祭（lv1）：献祭一定数量的生命值，等比例值转化为邪能，最低10%。】
    【腐化（lv1）：將邪能注入目標，使其腐化，造成持续伤害，並使其生命恢復效果减弱，持续3秒，基础伤害15，这是所有腐蚀之力的起点。】
    【生命汲取（lv1）：消耗邪能，从目標身上强行抽取生命精华化为己用，持续3秒，基础伤害10，初期效率低下，仅能从弱小生物身上汲取。】
    【虚空大君注视著你。】
    你妈妈的吻！
    我就知道！
    属性增加带来的效果很明显，他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四肢百骸深处诞生，瞬间流遍全身，生命值也来到38。
    前世克洛诺斯入侵物质宇宙的时候，有许多好事的玩家投了虚空，体验一番后大为惊喜，在网上疯狂炫耀虚空多么美好，邪能多么强力，恶魔们多么精壮，额不是，强壮，不对......强悍，所以沈生对邪能並不陌生。
    “献祭！”
    16点生命值被抽取，一股扭曲邪恶的力量在体內诞生。
    4点邪能！
    沈生猫著腰准备偷袭，不料刚一动作，幽灵立刻注意到他，化作一道蓝紫色残影扑面而来。
    强烈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沈生浑身汗毛倒竖，脑海中嗡鸣作响，几乎要陷入僵直。
    他的敏捷属性仅仅是幽灵的一半，不用试也知道躲不过。
    生死一线间肾上腺素飆升，十多年《深空》沉浸式战斗经验在此刻化为本能，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维持清醒。
    “腐化！”沈生低吼一声，抬手虚指。
    一道绿色的能量射线自指尖迸射，精准命中幽灵扑来的身躯，瞬间將其包裹。
    滋滋——
    如同冰水滴进热油，幽灵体表腾起绿色的烟气，全身如同落入强酸中，迅速腐蚀。
    它衝刺的势头明显一滯，沈生趁机向一侧跳跃，躲开了这一击。
    【憎恨幽灵受到持续邪能腐蚀伤害，生命恢復效果降低40%，你神秘属性为6，目標神秘属性为5......判定通过！腐化效果增加10%！目標全属性额外降低10%！】
    【-24】
    【-24】
    【-24】
    幽灵面孔扭曲，五官扭曲怨毒，头顶冒出一连串只有沈生能看到的伤害数字。
    与此同时，沈生感觉浑身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大脑一阵眩晕，耳边响起无数道低沉的呢喃声。
    邪能是一种邪恶能量，每次使用都要承担代价。
    幽灵似乎被激怒，身形一晃，再次欺身而来，虚幻的双手直插沈生心口。
    饶是经过削弱，幽灵的敏捷属性依旧有5点，沈生瞳孔收缩，无法完全躲闪，只能竭力侧身。
    嗤啦！
    左肩传来剧痛，肩膀上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反而迅速泛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並传来麻木与阴冷的感觉，生命值猛地掉了一截。
    【生命值-12】
    只这一下便要了他半条命，只剩10点生命，再来一下就死定了。
    但沈生內心却如水般冷静，强悍的意志让他保持著清醒的思维。
    在受伤信息跳出的一瞬间，他也同时抬起了手，右掌对著近在咫尺的幽灵张开，五指弯曲如爪。
    生命汲取！
    邪能汹涌而出，一道绿色的能量流將二者连结。
    “咕嚕——”
    昏暗中响起令人心悸的吮吸声，一道道淡蓝紫色的能量传递过来，化为微微带著凉意的能量扩散全身，滋润著这具几近乾涸的身体，面板界面刷新出一连串【生命值+2】。
    啊，爽！
    沈生几乎叫出来。
    “唳——”
    他这边爽了，憎恨幽灵可遭老罪了，原本凝实饱满的骨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毫无生机的灰白色，隨著挣扎簌簌地往下掉渣。
    【-19】
    【-19】
    【-19】
    幽灵悽厉尖啸，疯狂挣扎，想要摆脱生命汲取。
    三秒钟时间很快过去，腐化和生命汲取的效果先后结束，幽灵生命值跌到11点，进入濒死状態。
    幽灵遭遇重创，却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再次飘向沈生，不死不休。
    然而它的速度已远不如前，连续几次攻击都被沈生轻鬆躲过。
    就是现在！沈生眼中厉色一闪，借著躲避的功夫，从一具骸骨手中抢出一把匕首，爆发出全部力量，径直刺向幽灵胸膛位置。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颗隱约可见的、蓝宝石般的东西，那是高度凝聚的怨力核心，也是这类低阶幽灵的弱点，只会在生命值过低时暴露出来。
    “给老子死！”
    噗！
    匕首精准地点到核心上。
    怨力核心一颤，蛛网般的裂痕从接触的地方向周围疯狂扩散。
    幽灵的动作僵了剎那，然后猛然爆发，疯狂的嘶吼化为实质性的精神衝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沈生首当其衝，耳鼻瞬间渗出鲜血，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他咬死牙关，再度用力。
    咔，咔嚓！
    核心彻底破碎。
    幽灵身体剧烈波动，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般快速闪烁，当频率达到极限时，轰然炸成一团蓝紫色的雾气。
    雾气中传来幽灵不甘的尖啸，隨即彻底消散。
    沈生一屁股坐在地上，面板刷出几条信息。

 第三章 主职业的希望

    【你击杀了“憎恨幽灵（lv2）”！，获得100点经验！】
    【提醒！请儘快选择主职业！】
    100点经验足够升一级，前提是从三个虚空职业里选一个作为主职业。
    《深空》中副职业可以自由选择，只要你养得起，练多少都行，可主职业只能有1个，在虚空大君克洛诺斯入侵之前，这一直是所有玩家的公认。
    但那些投奔虚空的玩家在接受邪能之后，震惊地发现，三个虚空职业竟然可以作为第二主职业而存在，相当於凭空多出一倍战力。
    这一点在当时不知道诱惑多少玩家选择虚空。
    然而没多久，很快有人发现一个坑爹的事实，没有主职业的萌新玩家如果一开始便选择虚空职业，那么物质宇宙的所有主职业都將对他关闭大门。
    这一点很符合逻辑，用玩家们的话来说就是，你翅膀硬了黑化，物质宇宙管不了，只能怪自己当初瞎了眼，但你个虚空的走狗，连灵魂都是骯脏的，竟然还想洗白？
    吔屎了嘞！
    所以沈生在得到正常的主职业之前，不打算彻底拥抱虚空。
    幽灵消失的地方，几粒闪烁著蓝紫色光芒的结晶躺在海水中。
    这是幽灵的怨力核心碎片，如果卖给珍宝商会或四国，多少能换几千块钱。
    沈生將之捏起，小心地塞进上衣口袋。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他全部体力，他坐在不知谁的行李箱上，倚著船舱大口呼吸。
    嗤——
    冰冷的海水通过船舱弹孔向內喷射，积水已经淹没到小腿的位置。
    船舱內一片死寂。
    所有偷渡客都停下了爭抢和哭喊，惊恐地看著这边，看著那个原本默默无闻，却在关键时刻暴起，搏杀了幽灵的男人。
    “如果不想沉入海底，最好过来，把这些弹孔堵住。”
    沈生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倖存的偷渡客们如梦初醒，找来木板和钉子，手忙脚乱地修补破损的船体。
    他们小心地避开沈生，满脸敬畏。
    “大人，这边水多著凉，我扶您去另一边歇息吧。”名为威尔的瘸腿男人凑过来。
    沈生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一声，他还剩13点生命值，2点邪能，不怕这傢伙有异心。
    威尔架著他来到船舱另一端。
    “大人您稍等。”威尔把地上的尸骸拖开，回去取来一个厚厚的、鬆软的蛇皮袋，垫在断裂的木梯上，“大人您坐。”
    沈生坐下，体力值缓缓恢復。
    “大人，我......”
    “去帮他们修补船舱吧，我没事。”沈生打断他的话。
    威尔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乖乖离开。
    威尔走后，沈生把两只手伸到眼前。
    乾瘦的手臂满是污跡，黄色的皮肤下透著许久不见光的苍白，双手手背以及小臂皮肤之下，隱隱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暗绿色纹路，顏色极淡，不仔细看几乎与静脉混淆。
    沈生深深吐出口气，落下袖子遮住。
    这就是使用邪能的代价。
    腐化。
    哪怕没有彻底拥抱虚空，甚至只是用邪能杀死一只混乱幽灵，腐化依旧发生了。
    隨著使用邪能的次数增多，腐化会越来越严重，直至彻底將他扭曲成恶魔或者虚空生物。
    对於玩家来说，角色人物的外形並不重要，甚至有些猎奇的还专门追求这个。
    前世有好事者做了一个最美角色榜单，由全球玩家投票公选，含金量极高。不出意外，最后登上榜单的全都是奇形怪状的畸形儿，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爆掉双眼。
    沈生不才，位居第313名。
    但穿越过来，情况又不一样。如果不想被人当成恶魔顺手宰掉，他必须儘可能偽装，一点腐化痕跡都不能漏。
    关於这一点他已心有腹稿。
    正当沈生思索未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楼梯口扔了下来。
    当，噹啷......
    那东西落地弹跳几下，落到一旁。
    是个巴掌大的银色十字架，缠绕著淡淡的神圣气息。
    “还，还有活人吗？”上层船舱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船长。”
    “马尔船长。”
    偷渡客们嘰嘰喳喳，揭示了说话人的身份。
    “都活著呢。”沈生衝著楼梯口喊了一声。
    “幽灵呢？”船长问道。
    “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
    声音一瞬间拔高。
    “可不可能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沈生道。
    船长的声音瞬间消失。
    片刻后，上面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艾文大人，下面的人好像死光了，那只幽灵想骗我下去......”
    “唉，怪我对圣光的信仰不够虔诚，那些可怜的人......”
    ？
    说谁幽灵呢？
    “大人，趁著其他幽灵没出现，咱们乾脆坐小船跑吧，我那会听到枪声，估计船要沉了，我临走前放一把火......”
    “这，也不是不行，只是可惜了你的船......”
    “没事，钱没了可以再赚，您等著，我去点火......”
    对话越来越离谱，沈生终於忍不住了。
    “喂，我说上面的，你们在放什么屁呢？我们还没死，信不信我现在上去揍你？”
    “他又说话了！”船长惊呼，“他要上来！艾文大人，快！”
    噹啷啷......
    又一个十字架扔了下来，恰好落到沈生脚边，然后是一阵略显生涩的急促呢喃声。
    “我们行走於影，却不属於影，我们歷经死亡，却非死亡奴僕，迷途的幽灵啊，我感知到你的彷徨......以此光为见证，赐予我主的仁慈！”
    一道圣洁光芒穿过上层船板从天而降，瞬间將沈生笼罩。
    “嗤啦——”
    如同冷水滴进热油，沈生全身飘出大片青烟，原本盘踞在皮肤下的暗绿色纹路顷刻消散了大半。
    【-5！】
    虽然受到伤害，但他同样感到一阵舒爽。
    圣光洗礼？还有这种好事？
    沈生大喜，尽力收缩身体，儘可能多地沐浴在圣光中，体內腐化的痕跡被圣光快速驱散，眼看即將彻底清除，圣光忽闪了几下后消散。
    就差一点！
    沈生心里不甘，仰头衝著楼梯口道：“怎么停下了，再来啊！”
    “......艾文大人，那只幽灵在挑衅你哎......”
    “......”
    艾文却从沈生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急切和舒爽，迟疑道：“你真是人？”
    “不，我是幽灵，有本事再来一道圣光，我不信你能把我净化。”
    呵呵。
    艾文这下更加確定了，下面那傢伙就是一个活人，还是个性格有些恶劣的活人，竟然妄图骗自己的圣光洗礼。
    沈生左等右等不见有圣光落下，犹豫著要不要加大嘲讽力度，忽然看到一条麻绳落了下来。
    几个人影顺著绳子来到下面。
    为首的是一个披著米白色牧师袍的半大孩子，捧著一本厚厚的书，金髮碧眼模样清秀，最多十五六岁，后面跟著五个水手。
    进人刚一下来，便被遍地尸体骇得连连倒吸凉气，那名牧师更是脸色煞白。
    沈生目光扫过“艾文大人”没有任何標识的牧师袍，和其嘴角淡淡的绒毛，心里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一只刚刚入门的正太，那道圣光想必已是极限。
    沈生打量艾文的时候，艾文也在打量他。
    好恶劣的眼神，刚才肯定是他。
    牧师身份的矜持和长期以来的教导让艾文决定先不计较他的无礼，稍微酝酿了一下措辞，开口道：“你刚才说幽灵......”
    “艾文大人来了，咱们安全了！”
    偷渡客们呼啦一声围了过来，激动、崇敬地看著艾文。
    “大人我受伤了，请帮我治疗！”
    “我也受伤了！”
    艾文面对眾人有些失措，“你们，我......”
    “滚蛋！”
    一声暴喝压过了所有声音，偷渡客们顿时一静。
    一个精瘦的汉子站到艾文身前，目光凶狠，左手手枪，右手弯刀，正是船长马尔，“再废话丟下海餵鱼！”
    其他几个水手目光冰冷。
    偷渡客们面面相覷，不敢再多说。
    “哼！”局势得到控制，马尔船长退到艾文身边，凶狠的表情瞬间化为諂媚，“大人，您继续吧。”
    艾文点点头，对眾人道：“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个幽灵去哪了？”
    眾偷渡客们一怔，齐刷刷看向沈生。
    沈生混在人群中，左手拿著一只十字架往脖子上掛，右手把另一只十字架往口袋里塞。
    他忽然察觉周围有些安静，一抬头，发现所有人正在看他。
    艾文：“......”
    眾人：“......”
    “艾文大人，您的十字架丟了，我帮您捡起来。”沈生面不改色，自然地把左手的十字架递过去，右手不动声色地挡住口袋。
    口袋里好像还有其他东西，现在不是检查的时候。
    艾文接过十字架，盯著他的口袋，欲言又止。
    沈生赶紧转移话题：“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一个低阶异能者，为了保护大家，拼死与幽灵战斗，终於勉强將其杀死。”
    “原来大人是异能者！”眾偷渡客恍然大悟。
    马尔船长和其他水手狂喜......有牧师有异能者，这次彻底安全了！
    艾文眼中闪过异彩。
    异能者太罕见了，除了数量极少的自然觉醒者外，其他异能者都是依靠基因药剂觉醒，而基因药剂被四大国把持，很少对外售卖，价格更是天价。
    眼前这人显然是一个幸运的自然觉醒者。
    当前阶段湛蓝星还没遭遇恶魔入侵，不认识邪能，偽装成异能刚刚好。
    沈生的目標主职业是牧师。
    他註定要与虚空和邪能打交道，只有牧师能有效遏制腐化，施法者中的巫师路线虽然也可以，但与牧师相差甚远，而且转职难度极大。
    牧师职业是湛蓝星上职业知识最完备的职业，上限最高，转职也最简单。
    比如现在，眼前就有一个正儿八经的正太牧师，只要將其攻略......额，不对，只要贏得其好感，就能顺利获得主职业。
    沈生目光灼灼地盯著艾文，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
    艾文不安地扭动身体，忽然感觉这人的眼神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克鲁斯神父就经常这样看自己......
    “刚才谁开的枪，不要命了吗，想死我可以成全他！”马尔目光扫过眾人，恶狠狠道。
    “船长，那人已经死了。”瘸腿威尔抢先道。
    其他人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谁也没有多说。
    “那就好。谁还有私藏的手枪之类的东西，趁早交出来，我可不想正睡著觉跟你们一起沉入海底！”
    没人说话。
    “不说是吧。”马尔手一挥，“独眼、大头，你们留下搜一搜，顺带把破损的船体重新加固一下、尸体丟下海。主动交枪的可以既往不咎，谁敢私藏枪枝，丟下海餵鱼。”
    “放心吧，头儿。”两个水手应道。
    “两位大人，既然幽灵已经解决，咱们先上去吧，船舱里太闷了。”马尔船长转头对沈生和艾文道。
    “可是他们在这里......”艾文看向面黄肌瘦、惊魂未定的偷渡客们，有些不忍。
    “海上经常有巡逻的海警，被抓到就完了，他们呆在这里比较安全。”有水手道。
    “......好吧。”艾文只好点头。
    水手们修好扶梯，几人陆续离开。

 第四章 艾文

    这是一艘渔船改装的偷渡船，船体破旧不堪，渔网和捕鱼设备隨意堆在甲板角落，一堆不知何时捕捞出的海鱼在甲板上静静地发臭，引来一些海鸥盘旋，腐烂的恶臭驱之不散。
    这是偷渡船惯用的掩饰手段，很少有海警愿顶著这股恶臭上船检查。
    此时正是下午，海风吹在身上微微有些凉意，甲板上遍布弹孔、刀痕，歪七扭八地躺著七具尸骸。
    靠近船梯的地方有一大摊水渍，里面漂著一层灰白色的粉末，沈生一眼认出，这是圣水净化幽灵后的残留。
    之前船长的话又浮现在心头......果然不止一只幽灵。
    两名水手默默將甲板上的尸骸丟进大海。
    沈生和艾文跟著马尔来到船长室。
    马尔麻利地对著罗盘和海图校对方向、转动船舵，忙活一通，最终確定航程没有偏差，这才鬆了口气。
    “马尔船长，死了这么多水手，咱们还能到紫川吗？”艾文金色的眉毛拧在一起，小脸写满担忧。
    一抹阴霾一闪而逝，马尔故作轻鬆道：“没事的，只要没有风暴，我们几个足够。”
    沈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同马尔在內的五个水手竟然已是全部，难怪马尔都生出了弃船跑路的念头。
    他忍不住瞥了艾文一眼。
    两只幽灵就差点团灭，这个牧师比我想像的还要拉啊。
    “两位大人放心，只要护住我们几个，到雾隱镇海港绝对没有问题。”马尔见两人神情有异，赶忙拍打胸脯保证。
    “等下，你说咱们的目的地是哪里？”沈生忽然脸色一变，抓住马尔的肩膀大声质询。
    马尔嚇了一跳，这本就是上船之前就確定好的，他不知眼前的大人为何再次追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当然是雾隱镇海港。”
    “有什么不对吗？”艾文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
    “抱歉。”沈生鬆开马尔，神情恢復自然，笑道：“没什么，我听成了武陵镇。”
    “哦。”马尔和艾文脸上仍有疑惑，但没有多想，马尔招呼两人坐下，离开船长室去忙了。
    船长室里只剩下沈生和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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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文靦腆地冲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翻开手中的书籍阅读起来。
    沈生也没有说话的兴致，心底直呼倒霉......雾隱镇，难怪自己一直有种莫名的熟悉，雾隱镇，幽灵，全对上了！
    他想起一个事件。
    那个事件发生的时候，《深空》这款游戏还没內测，他只是在后来当背景故事看过。
    事件的核心是一个叫雾隱镇的紫川海港小镇，某一天，镇上的所有人全部在睡梦中死去，紫川惊怒交加，以为是敌对国自由之誓搞的卑劣手段，很是调查了一番，最后不知为何忽然销声匿跡。
    然而没过多久，雾隱镇原本死去的人重新出现，他们化作幽灵，盘踞在生前的居所不肯离去。
    这便是新手初始练级点之一的“鬼都雾隱”。
    尼玛！
    沈生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穿越的时间很早，內测还没开始，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发育，忧的是造成雾隱镇全镇灭绝的元凶，大概就是这艘偷渡船了，艾文这个正派牧师都没办法，自己连主职业都没有，岂不是药丸？
    沈生又瞥了一眼艾文，刚好发现艾文也正用余光偷偷瞅他，视线碰撞，艾文赶紧收回目光，脸上噌地升起一抹红晕。
    沈生乐了，这小正太有点意思。
    “艾文大人，很荣幸认识你，我叫沈生，是一个刚觉醒不久的异能者，听说世界上最大的异能者组织在紫川，所以去碰碰运气。”
    “啊，额......我叫艾文，是圣歌岛科曼镇的见习牧师，我，我第一次出门，是为了，额......”艾文支支吾吾，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为了修行歷练吧。”沈生主动道。
    “对对对！没错！”艾文连连点头。
    好菜啊......
    沈生暗自估计，如果此时暴起，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將其轻鬆杀死，甚至连邪能都不用。
    不过他也只是想了想就打消了念头，原因有两个。
    一是小正太身上不一定有牧师职业书，万一没有，幽灵再次袭来时，可就少了个充当前排的牧师。
    二是这小正太虽然菜，但是正儿八经的牧师，如果获得其好感，顺理成章搭上其身后的教会，牧师后续职业知识就有著落了。
    《深空》这款游戏与別的游戏不同，为了追求真实感，获得职业或者升级后不会直接获得新的技能，需要先学习对应的职业知识树，然后才能顺理成章“领悟”技能。
    而职业知识都被各大势力把持，极难获得。
    所以沈生即便此时转职成了牧师，没有知识书也放不出任何一个技能。
    至於邪能，为何连转职都没有就能释放技能......不是，我都拥抱邪能了，还让我按部就班学知识？那我不白墮落了吗？
    “你的异能是什么，竟然能杀死幽灵，好厉害。”艾文羡慕道。
    隨意打探別人的异能相当於挑衅，这证明艾文確实是第一次出门。
    “我的异能是献祭生命释放高能射线。”沈生脸上写满真诚和坦然，“所以不到最后关头，我不能动用异能，不瞒您说，其实我现在半条命都不到了。”
    艾文顿时震惊，“什么？”
    “没事的，艾文大人，不用浪费圣光为我治疗，我能撑得住，即便再来一只幽灵，我也有信心与之同归於尽，只是我可怜的小贝蒂，我的挚爱......”
    沈生垂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在手中轻轻摩挲，一脸缅怀和感慨。
    这就是之前藏十字架时在口袋里摸到的东西，原身潜伏接头用的凭证。
    “这怎么能行！我主说，不能让为人抱薪者流离失所，爱人者要让他被爱！”
    艾文敞开怀中的书，低声呢喃。
    一道微弱但圣洁的光芒从艾文身上飘出，径直射向沈生，没入其胸口。
    【生命值+13】
    沈生盯著那本书，借著生命值回復的舒爽，掩盖眼中的精光。
    艾文小脸煞白，强撑著笑道：“你觉得怎么样。”
    沈生看著他眼中的真挚和关切，心弦微微触动，真心实意道：“我已经全部恢復了，感谢艾文大人出手相助！”
    “那，那就好......”
    艾文头一歪，软软地倒在椅子上，陷入昏迷。
    沈生將他扶到椅子上躺下，在房间里找到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全程没有动他的任何东西。
    哪怕那本极度疑似牧师职业书的书籍就在旁边，沈生也没有任何触碰的意思。
    ——————
    姓名：艾文
    等级：1
    职业：见习牧师
    属性：力量1、敏捷2、耐力2、智力6、神秘3
    信仰值：1/10
    生命值：20/20
    技能：生命之触、圣光洗礼
    能级：2
    位阶：f-（凡人）
    （一个可爱的、纯粹的小傢伙，还有点小聪明。）
    ——————
    呵呵，信仰值都没清空，也想我面前装昏迷？太嫩了。
    沈生离开船长室，顺手关上门。
    艾文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直至沈生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没我想像的那么恶劣，应该是个好人......
    他鬆了口气，信仰枯竭的头疼与疲惫顿时涌上心头，终於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沉沉睡去。
    【艾文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8（中立）】
    门外，沈生微微一笑......小样，我可是十年老玩家，对付小正太还不简单，等好感度刷起来，牧师职业书唾手可得。
    个人好感度分为7个等级，从-100到100，包括仇恨、敌人、反感、中立、亲近、信赖、羈绊。
    甲板上，马尔和几个水手愁容满面，骂骂咧咧地检查桅杆。
    海面平静，海水蓝得发黑，深邃得如同深渊。
    “马尔船长，情况怎么样。”
    “还好，船体受损不严重。”马尔难掩悲伤，“只是兄弟们，唉......”
    “我能理解你，就像我之前担任光辉帝国第八军团563团的排长，面对未知敌人，兄弟们一个个死去，那种无力感至今心有余悸。”沈生目光沉湎，面露悲痛。
    “您竟然曾在563团服役！”马尔大吃一惊。
    光辉帝国第八军团563团，第一个被超自然生物整建制消灭的部队。
    这自然是沈生信口胡诌，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呵呵，都过去了，我也正是在那次觉醒异能，人们都说我是上天的宠儿，可我寧可不要这些，只想兄弟们活著。”
    “如果不是虚空实验，这个世界本不会这样！”
    “是啊，该死的虚空实验。”
    “对了，您作为异能者，在光辉帝国身份肯定很高，为何偷渡去紫川？”
    “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那时候......”
    在沈生的刻意而为下，两人越聊越是投机，变得熟络起来，他也趁机得知幽灵的相关情报。
    “你说出现的这两个幽灵给你一种眼熟的感觉，很像之前死去的人？”沈生问道。
    之前船舱底层的偷渡客们说过这件事。
    “没错，虽然他们模样大变，但我有个天赋，凡是见过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被艾文大人净化的幽灵像是前天死的小汤姆，被大人你杀死的应该是老约翰。”马尔语气肯定。
    沈生眼神古怪。
    刚才那只幽灵体型狰狞恐怖，足有三米高，五官憎恨扭曲，这你还能认出来？
    “死的人变成幽灵......刚才可是死了二三十人人，麻烦了。马尔船长，我听说还有一艘逃生船，你去检查一下，真到了最后关头，那是唯一的希望。”
    “好！”
    “还有船上的尸体，趁著他们还没变成幽灵，抓紧扔下海。”
    “嗯！”马尔神色肃然，匆匆离去。

 第五章 疑似污染物

    沈生生命值全满，同时还有两点邪能，单独对付一两只幽灵没问题，可面对两位数的幽灵，只有重开的下场，艾文信仰值清空，约等於废物。
    一只海鸥盘旋一圈落到船舷上，尾巴一翘“吧唧”拉了坨屎，歪头看他。
    沈生注视著茫茫大海，默默沉思。
    死人变成幽灵，这很像虚空幽灵的手段，但这个时间点恶魔不可能出现在湛蓝星......难不成真如紫川预料，是自由之誓那帮狗东西暗中搞的鬼？不，自己就是自由之誓的狗东西.....抑或者是异能者、亡灵法师......
    一个个念头浮现出来，又被沈生相继排除，到了最后仅剩一个。
    该不会有人携带了第一次虚空实验的相关物品吧？
    沈生联想到背景故事中紫川国戛然而止的调查。
    所谓虚空实验，是四国联合展开的一项空间研究，本意是验证空间膜理论的正確性，探测虫洞是否存在並分析製造曲率引擎的可行性。
    实验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重大进展，光速运转的粒子流经过加速器，撞击到了一层透明的、坚不可摧的“膜”。
    正当眾人激动得欢呼雀跃，仪器捕捉到膜的另一端传来一串复杂信號，那串信號在电脑上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自行演变，最后以人类通用语的形式定格。
    你们好，人类。
    这是人类与皮亚文明倖存者的第一次接触。
    皮亚文明的倖存者偽装身份，以文明传播者自居，湛蓝星开始从单纯的科技文明向超自然文明过渡，世界步入新元歷。
    短短5年，超能职业诞生，幽灵、怪物相继出现，圣光回应了人们的呼唤......国际局势风云变幻，世界变化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然而虚空实验不只让湛蓝星四国接触到皮亚文明，跟在皮亚文明后面的恶魔们同样捕捉到了新生文明的气息。
    邪能在冥冥中渗透进来，开始了对整个世界的腐化，参加试验的人和首当其衝，大量污染物由此诞生。
    “幽灵不是丧尸，本身没有感染能力，除非有某种污染物存在，將死去人的灵魂扭曲成幽灵，没错了！”
    沈生產生了一种紧迫感，立刻去找马尔。
    第一次虚空实验產生的污染物相对较弱，污染性不强，死去二三十人的灵魂大概率还没有被扭曲成幽灵，必须趁著这个时间找到污染物，將之彻底解决。
    之前死去四人，两个变成幽灵被消灭，船上最多还有两只幽灵，他足以应付。
    如果拖延下去，幽灵越来越多，届时就完了。
    马尔检查完救生船，正在跟一名手下往海里扔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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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东西？”马尔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太多了，绝大多数人偷渡的人都犯过事，每一个都很可疑......我不是说您！”
    “没事。再仔细想一想，比如有明显肢体畸形的人，或者稀奇古怪的物品。”
    马尔苦思冥想，最后还是摇头，“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有个不好的猜想。”
    马尔惴惴不安，“大人，实在不行咱们跑吧！我记得附近有一座荒岛，咱们坐小船过去，运气好说不定能等到过往船只。”
    “哦？细说一下.....”
    沈生正要详细询问荒岛的事，忽然心中一动，到嘴的话发生变化，“......咱们可以一走了之，下面船舱那些人怎么办，他们也是人，也付了钱，你作为蛇头怎能弃之不顾。”
    “这，生死关头那点钱算什么。”马尔目瞪口呆。
    “那怎么能行，我在563团服役时曾宣誓，誓死守卫圣光的子民，绝不会丟下他们不管！你作为蛇头，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沈生义正言辞地谴责。
    “职业道德？”马尔瞪大了眼，这是什么？
    “说得好！”
    沈生身后陡然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喝声。
    艾文金髮披肩，牧师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先是讚赏地看了沈生一眼，然后愤怒对马尔道：“危急关头独自逃命，枉为圣光的信徒！你要逃自己逃吧，我不会丟下他们不管！”
    【艾文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28（亲近）】
    马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沈生见好就收，转移话题：“两位，现在不是爭吵的时候，咱们要立刻重回船舱，將整艘船彻底检查一遍。”
    “你发现什么了？”艾文追问。
    “我怀疑船上有某种邪恶的污染物，將亡者的灵魂收走，扭曲成了幽灵，尸体扔下海还不够，必须儘快消灭源头，否则之前死亡的人也会变成幽灵重新出现！”沈生没有过多解释，直接点明重点。
    两人想像了一下数十只幽灵向他们飘来的场景，脸色刷地白了。
    “要不，咱们还是弃船逃吧！”马尔哆哆嗦嗦道。
    这货怎么动不动就想弃船逃，你是猪八戒转世吗？沈生一阵头疼。
    艾文对他怒目而视，“少废话，按沈生先生的话做！”
    马尔嘴唇张了张，没敢多说。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沈生身上。
    “现在情况不明，咱们只有7个人，必须齐心协力。马尔船长，那个独眼的兄弟，咱们三个一队，去最底层搜索，艾文大人带领剩下的人去其它层，这样即便有幽灵出现也不怕。”沈生语速很快，“有问题吗？”
    “没有！”
    有了沈生挺身而出，眾人紧张的情绪得到缓解。
    7人进入船舱，沈生带著两人直奔偷渡客们所在的最底层。
    刚来到最下面，迎面碰到一个人。
    那人衣衫襤褸，脸上蒙著一条破烂布条，站在船梯附近，似乎正准备往上爬。
    “滚开！我们有正事要办！不想死的话就老实......”独眼水手主动向前，边骂边伸手去扒拉那人。
    “小心！”
    “回来！”
    两个暴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马尔一把拉住独眼，满脸惊恐。
    一道手指粗的绿色射线一闪而逝，准確打在那人头上，然后炸成一团，瞬间將那人包裹。
    滋滋——
    刺耳的声音中，那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脑袋少了一半、手臂脱落，胸膛裂开......
    如此恐怖的伤势下，他却没有发出一丝惨叫，仅剩的手臂突兀抬起，径直抓向沈生。
    船舱狭窄，沈生没有躲闪的空间，但內心丝毫不慌，准备再来一发生命汲取。
    关键时刻，一道圣光从天而降，將那人包裹。
    嗤——
    那人身上升起青烟，仅剩的皮肤和衣服在圣光中彻底融化，成了一具残缺的骷髏。
    圣光来得快去得也快，消散的同时，上层船舱传来摔倒的声音。
    这片刻的耽搁对沈生来说已经足够，他右臂蒙上一层暗淡的绿色，猛地插入骷髏胸膛，再次收回时，掌心中多了一枚黄豆大小的黑色宝石。
    骷髏僵了片刻，而后轰然解体，散落成一地骨头。
    一阵风吹来，骨头碎成一摊灰白色的灰烬。
    【你击杀了“寄生幽灵（lv2）”！】
    【根据贡献，你获得75点经验！】
    【提醒！请儘快选择主职业！】
    这一番兔起鶻落只在短短几秒间，独眼看著地上的灰烬，惊出一身冷汗，“它是幽灵？”
    “蠢货！他的尸体还是你丟下海，你忘了吗？”马尔恨铁不成钢，狠狠踹了独眼一脚。
    船舱里一片寂静，所有偷渡客歪七扭八躺在地上，他们神情平静，看上去像是睡著了，对三人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都死光了？”独眼惊恐地咽了口唾沫，身体抖若筛糠，“还有活人吗？”
    没人回答。
    沈生眉头皱了皱，然后舒展开，心里並不意外。
    寄生幽灵会寄生到人体內悄悄吞噬灵魂，这一过程没有痛苦，在外人看来很像突然犯困，很多时候队伍被杀光都不知道遭遇幽灵袭击。
    他没有深入，转身爬上船梯，马尔和独眼慌忙跟上。
    艾文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原本片刻不离的书落在一旁，三个水手手足无措，满脸慌乱。
    “你们把艾文大人怎么了！”马尔脸色一变。
    “我们没有！艾文大人他突然倒下了。”三名水手急忙辩解。
    “没错，与我们无关！”
    沈生俯身查看，確定艾文没有受伤，“没事，艾文只是消耗过度暂时昏厥，一会儿就醒了。”
    “那就好。”眾人纷纷鬆了口气。
    马尔看著昏迷不醒的艾文，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拉了拉沈生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大人，反正人都死光了，咱们带上艾文大人跑吧......”
    你就知道跑！
    沈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道：“跑去哪？你说的荒岛吗？马尔船长，你常年帮人偷渡，这条航线过往船只有多少，你心里最清楚。”
    马尔脸色微变。
    “而且最关键的，幽灵这种东西无形无质、最是记仇，对它们来说可没有大海陆地的区別，一旦追上咱们，那就彻底完了！”沈生恐嚇道。
    马尔脸色垮下来。
    沈生不打算逃跑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第一次虚空实验后，四国因皮亚文明爆发了齷齪，实验相关的物品和记录在爭抢中毁了大半，如果船上真有意外流落出的东西，说不定能大赚一笔，到时候启动资金就有了。
    “诺，艾文大人的十字架给你，关键时候能保你一命。”
    “多谢大人！”马尔大喜。
    沈生把当初贪墨的那把十字架扔给马尔，背起艾文，捡起地上的书。
    【检测到《神圣祷言》，完成任一前置任务即可学习。】
    【前置任务一：在任一圣光教堂，面对神圣十字架完成十次祈祷。】
    【前置任务二：治疗伤势十次。】
    【前置任务三：以圣光的名义，惩罚十名异教徒。】

 第六章 被污染的鱼缸

    妈的！
    沈生大呼倒霉。
    这本《神圣祷言》是牧师职业的入门职业书，只要完成前置任务即可转职，具体任务因人而异。
    之所以会有三个前置任务，对应牧师的三个专精方向，【神圣】、【治疗】、【惩戒】。
    走神圣路线的牧师一般被称作审判牧，熟练使用圣光的力量，技能以净化邪恶、驱散负面状態、施加祝福增益为核心。
    治疗专精的牧师俗称奶爸，专注於生命值恢復，从基础的【自然癒合】到高级的【生命领域】，能应对不同规模的战斗损伤，是最受欢迎的队友。
    惩戒专精的牧师在信仰圣光的同时，主要使用暗影的力量，所以被称作暗牧，他们恢復手段较少，但战斗能力在三系中最强，甚至能与施法者相媲美。
    等【见习牧师】达到10级上限，使用【转职捲轴】，从三个专精方向中选择一个，同时觉醒对应能量。
    沈生前世大號是神圣牧，实力超越a级霸主，与深渊魔王不相上下。
    不过这一次却不能走神圣路线。
    圣光虽在位格上比不上邪能，但与邪能衝突得厉害，短暂沐浴圣光碟机散身体腐化没什么问题，若真敢觉醒圣光，则必死无疑，这是无数玩家用生命验证过的事实。
    暗牧使用的暗影是一种负面能量，而邪能作为宇宙间一切污秽、腐化、墮落力量的根源，比暗影高级了数个维度，拥有邪能再走暗牧路线，没有二十年脑血栓干不出这种事。
    所以沈生的最好选择是治疗专精，当所有人的爸爸。
    老实说，刷新出的三个前置任务並不难，但对此刻的沈生来说，每一个难度都很大，比如第三个，他甚至都找不到十个凑数的人。
    沈生將《神圣祷言》塞进艾文怀里，耷拉著脸走向船梯。
    马尔几人交换一番眼神，心里万分不愿，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船梯吱呀作响。
    底层船舱陡然响起一声稚嫩的惊叫，紧接著是一串慌乱的脚步声，最后是有人扑倒的声音。
    眾人再次回到船舱，里面的场景跟方才一样。
    “谁！谁还活著？”马尔一声歷喝。
    没人回答。
    沈生目光在尸体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上。
    那是个黄种人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穿著脏兮兮的背带裤，紧紧闭著眼，身体颤抖。
    沈生指了指，马尔立刻看过去，然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沈生不再管小男孩，展开探测术，开始地毯式搜索。
    船舱就这么大，眾人很快来到小男孩身旁，小男孩眉毛颤抖的厉害，呼吸急促。
    马尔瞅准机会，一把將其薅了起来。
    “放开我！该死的幽灵！”小男孩剧烈挣扎，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我不是幽灵......你敢咬我！独眼，交给你了，给我按住屁股狠揍！”
    “桀桀桀！”
    “啊！”
    沈生对身后的鸡飞狗跳置若罔闻，很快走到船舱尽头。
    探测术得到的结果中，没有任何可疑物品，也没有其他倖存者。
    不应该啊，沈生折返回去，再次探测了一遍，这次比上次还要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具尸体和货物行李。
    结果一样。
    “去其他船舱！”
    沈生把艾文交给马尔，一马当先，来到上一层船舱。
    这一层是水手们住的地方，划分成几个勉强称得上房间的区域，地上堆满果皮纸屑、臭衣服、吃剩的鱼骨头。
    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沈生感到一股寒意，手臂汗毛倒竖，他停下脚步，挥手示意其他人往后退。
    马尔等人赶忙退到最后面，小男孩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屏住呼吸，小眼睛满是惊恐。
    那房间没有门板，一条白色的布条掛在门框上充当门帘，隨著船体轻轻晃动。
    白布后面隱约倒映出几个虚幻的影子。
    它们挤在一起，似乎在窃窃私语。
    一、二、三......八个？
    这才多长时间？竟然转化出了八个幽灵？
    沈生感到一股危机感。
    白布后面的影子察觉到了什么，忽然齐刷刷转过头。
    危机感大增。
    献祭！
    12点生命值顷刻消失，转化成邪能。
    他毫不保留，全力催动生命汲取。
    一片朦朧的绿色雾气倏地向前瀰漫，没入房间，船舱中响起渗人的吮吸声。
    诡异的尖叫声骤然响起，白布疯狂抖动，八张扭曲的人脸紧贴在白布上，似乎要衝出来。
    马尔等人毛骨悚然。
    沈生再次献祭四点生命值，加大邪能输出。
    吮吸声顿时增大。
    三秒钟过去，所有异象消失，面板上弹出一串提示。
    【你击杀了“混乱幽灵（lv1）”*4，获得200点经验！】
    【你击杀了“憎恨幽灵（lv2）”，获得100点经验！】
    【你......】
    战斗结束，八只幽灵杀死，450点经验入帐，献祭的生命值不仅补了回来，还多出25点。
    多余的生命值没法储存，沈生担心腐化，也不敢献祭成邪能，只能任由消散。
    他正要推开门帘，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疼痛，冷汗如同瀑布般倾泻，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疼痛过后是痒，全身每一处骨骼、每一块肌肉都仿佛有蚂蚁在啃噬，原本消瘦的身体涨大了一圈，脑袋上两处位置碎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原本黄色的皮肤染上一层清晰的绿色，耳边响起无数道低沉的呢喃声。一股股暴虐直衝心头，催促著他展开杀戮。
    【力量+1，耐力+1】
    面板上忽然跳出两行提示。
    沈生不仅不喜，一颗心反而直往下沉。
    频繁使用邪能，腐化加深了！
    如果再继续使用邪能，他会逐渐恶魔化，直至彻底沉沦，光荣地成为湛蓝星第一只恶魔。
    沈生强忍著暴虐的情绪，一头扎进房间。
    不远处，马尔等人目睹了沈生大发神威，纷纷大喜过望，不过事情没有结束，他们没敢靠近，小声地议论。
    ......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铺，脏乱程度与外面如出一辙。
    床铺沾满泥垢，脏衣服隨意堆在一起，中间扔著一只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黑色行李箱。
    行李箱被暴力打开，衣服和日用品中间躺著一物。
    那是一只常见的玻璃鱼缸，玻璃壁浑浊泛黄，沾满指印与油渍。缸內没有水，也没有任何水生植物或沙石，只有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雾气。
    雾气翻滚蠕动，不时与鱼缸壁碰撞，每当这时便有虚幻的人脸出现，它们五官扭曲、转瞬即逝。
    沈生的出现似乎触动了什么，雾气骤然分散成无数道灰白色的影子，剧烈撞击鱼缸，鱼缸壁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脸，它们尖叫著、翻滚著、蠕动著，试图衝出来。
    砰！
    砰！
    薄薄的玻璃鱼缸有种诡异的力量，將它们束缚在其中。
    沈生一个探测术丟过去。
    【被污染的鱼缸】
    【品质：白色】
    【基础信息：最大直径20cm，高15cm，容积4.23升，材质二氧化硅、氧化钠、氧化钙等。】
    【效果：吸纳一定范围內的亡魂，一段时间后將之扭曲成幽灵。】
    【（这是一个来自某个神秘实验室的鱼缸，它见证了歷史，却也因此沾染了灾难。）】
    这就是一切的源头，那个所谓的神秘实验室，指的正是第一次虚空实验，它不知怎么流落出来，在这艘普通的偷渡船上引发了灾难。
    源头既然已经找到，只需將之打破即可。
    但沈生没有动手，他盯著鱼缸，脸上渐渐绽放出笑容。
    这可是在原剧情中造就了【鬼都雾隱】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打碎。
    前世【鬼都雾隱】由所有玩家共享，是前期重要的练级点之一，这一次，这个机缘將独属於他。
    沈生不用杀人屠村，只需把这鱼缸带在身边，附近的亡魂便会被自动吸纳过来，足够他一人使用，等剧情推进到2.0版本，四国战爭爆发，隨便去战场兜一圈，灵魂更是多到用不完。
    他没有精神洁癖，也不是圣人，收割亡魂没有心理负担。
    沈生没有触碰鱼缸，隔著一段距离仔细观察每一张脸，確认这些亡魂尚未扭曲成幽灵，短时间不会逃出来，然后用脚將行李箱合上，遮住鱼缸，转头出了房间。
    马尔等人围过来，“大人，源头找到......您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沈生皮肤呈现淡淡的绿色，肌肉粗壮，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散发著暴虐的气息。
    水手们下意识停下脚步。
    “没事，异能使用过多的副作用。那是谁的房间？”
    马尔看著沈生的样子，只觉得心惊肉跳，“那，那是矮子杰克的房间。”
    “他人呢？”沈生目光扫过几人。
    “被幽灵杀死了。”独眼立刻道。
    “大人，您发现什么了，您说的邪恶东西，该不会就在里面吧？”马尔想到什么，表情惊恐。
    沈生还没说话，其他四名水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咱们出海之前，杰克一直躲躲闪闪，他手脚不乾净，肯定偷了別人东西！”
    “他好像抱著一堆东西悄悄回房间。”
    “不，他偷了一个老头的行李，我亲眼看见了！”
    “......”
    杰克既然已死，行李原本的主人无从查起，沈生打消了究根问底的心思，做出轻鬆的表情，“別担心，污染物已经基本解决。”
    “太好了！”马尔等人脸上纷纷露出笑容。
    “马尔，你们把底下的尸体处理一下，这里还有一些隱患要处理，我需要跟艾文大人商量一下。”
    “是！”

 第七章 沈生的遗言

    独眼取来绞盘，几名水手齐心协力，一具具尸体被运送出船舱，检查一番后丟入大海。
    这些人无论什么原因选择偷渡，对紫川的嚮往也好、逃避生存的困顿也罢，此刻都已化为冰冷僵硬的尸体，隨著海浪起伏渐渐远去。
    之前造成混乱的瘸腿威尔也没能倖免，身上仅存的一沓钞票被马尔摸走，然后被一脚踢下海。
    那个侥倖生还的小男孩跪在甲板上，抱著一具中年妇女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独眼等人不时投去怜悯的目光。
    沈生顾不上这些，坐在二层船舱中冥思苦想，艾文躺在地上，还在昏迷。
    之前死了四人，但只遇到三只幽灵，第四只大概率混在八只幽灵中被他一起消灭。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掉鱼缸里那些即將转化的幽灵，如果不能解决，他只能选择打碎鱼缸以绝后患，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原剧情中，艾文不知道是没挡住幽灵的袭击，还是没找到鱼缸这个污染源，反正最后也没能倖免，整条船所有人都被幽灵杀死，连带著雾隱镇也变成鬼都。
    “如果有恢復道具就好了，我可以藉此完成前置任务二，转职成奶爸，有了主职业，就能在三个虚空职业里选一个作为第二主职业，彻底发挥出邪能的恐怖，那些幽灵不再是威胁......”
    沈生余光扫过艾文，眉头一皱。
    他想起一个人。
    不，严格来说是一具骸骨。
    鬼都雾隱內有一个特殊的区域，那是一个只剩断壁残垣的教堂，教堂周围被一道永不熄灭的圣光笼罩，身处其中会自动恢復血量，玩家们在里面交易物品、休息、交换情报、组队......儼然一个小型主城的样子。
    而那道圣光的来源，是一具呈跪伏懺悔姿势的瘦小骸骨，骸骨手中握著一把半人高的银白十字架，骸骨半个身子与十字架相融，探测术反馈的名字为“圣骸”。
    当时很多人猜测那骸骨属於某个高等牧师，或许会有后续剧情，可隨著幽灵被玩家刷光，那具骸骨最终化作飞灰，並没有后续。
    一位一直等待的高等级牧师大怒，一道圣光轰下，將小半个雾隱镇笼罩，从此鬼都雾隱成了过去式，想来鱼缸就在那时被毁灭。
    此时沈生忽然发现，那具骸骨的体形，与艾文极为相似！
    “难不成......”
    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艾文，越看越觉得熟悉。
    “如果那具骸骨真是艾文，那么他一定有东西能暂时抵御幽灵袭击，否则不可能抵达雾隱镇，也一定有恢復血量的办法，那个十字架......”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一道虚弱的声音打断了沈生的思绪。
    艾文不知何时醒过来，苍白的小脸恢復几分血色，戒备地看著沈生。
    沈生擦去即將滑落的口水，表情瞬间切换成悲悯决绝的样子，“没什么，我只是在考虑遗言。”
    “遗言？”艾文一头雾水，金色的眉毛拧在一起，“污染物不是已经被你解决了吗？”
    “你怎么知道？”沈生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便反应过来。
    好啊，你小子又装昏迷。
    “我没装昏迷，在朦朧中听到。”艾文心虚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赶忙转移话题，指著沈生绿色的皮肤、通红的眼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什么。”沈生露出看透生死、慷慨就义的笑容。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利用异能將污染物从船上剥离，本想丟下海，却发现它缠上了你们，我只好將其纳入体內，利用异能隔绝、暂时拖延。它只不过正在腐蚀我的灵魂和肉体罢了......”
    “什么？！”艾文震惊地瞪大了眼。
    “不要怕，没事的，我会在最后关头自己跳海，带著污染物一起沉入海底，你、马尔船长，独眼他们，还有那个倖存的孩子......你们都会活下去。”
    “你，你......”艾文再次震惊，心里一团乱麻。
    “时间不多了，在这最后时刻，我有几句遗言想说，拜託你转达给我的爱人，可怜的贝蒂，她在雾隱镇等我。”
    “请你告诉她，原谅我的不辞而別，我们曾相约白头偕老，一起回碎银群岛看大海，去洛克尔大陆爬雪山，去欧姆大陆看峡谷......对不起，我要食言了，让她找一个比我更爱她的人，替我完成这一切吧。”
    沈生语气深沉，从遗憾、不甘到祝福、释然，將一个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人演绎得活灵活现。
    “拜託了！”
    艾文整个人彻底呆住，傻傻地看著沈生。
    “我虽然是黄种人，但在光辉帝国出生，从小沐浴主的荣光长大，本来计划与贝蒂匯合，去教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成为主的牧羊人，可惜，一切都结束了......”
    沈生艰难地支撑身体站起，踉踉蹌蹌地走向船梯，船身恰好一个摇晃，沈生失去平衡摔倒。
    他努力了几下才站起，继续向船梯挪动，留给艾文一个疲惫、遗憾，却坚决的背影。
    艾文终於从震惊中醒过来，手忙脚乱地爬起，张开手臂拦在沈生面前。
    “不行！你不能这样死去，什么爬雪山、看大海......有什么话你亲自去跟贝蒂说！”
    “我也想，可是我能感觉到，污染物和幽灵正在撕裂我的五臟六腑，我撑不住了......除非有高阶牧师出手相助，为我持续恢復生命，我或许能通过异能消耗掉污染物......呵呵，这怎么可能，拜託了，带著我那份，好好活下去吧！”
    沈生勉强笑了笑，扒开艾文，继续向前。
    艾文双眼顿时红了。
    【艾文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78（信赖）】
    “原来是这样！您竟然牺牲自己！”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复杂的声音。
    马尔和他的手下们站在甲板上，怔怔地看著沈生，他们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我能救你，我是牧师，我有治疗术，我能的......”艾文语无伦次。
    “呵呵，艾文大人，感谢你的好意，但我知道，你的信仰之力已经全部消耗，我等不到你回復了，永別了......”
    “不！我还有其他办法！”艾文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脸色顿时一变。
    “什么，您有办法？！”沈生愣了一下，反应过后一脸狂喜，抓住艾文的双臂，眼中期待。
    “我，我......”艾文目光躲闪不敢看他，下意识咬著下嘴唇。
    “艾文，您真的能救沈生大人吗？”马尔等人也期待地看著他。
    艾文垂著头，没有说话。
    沈生等了许久，目光从狂喜转变成恍然，最后成了苦笑，“原来您骗我，想阻止我自杀，没事......”
    他鬆开手，继续走向船梯，“马尔，拉我一把......”
    “大人，您是好人。”马尔握住沈生的手，语气沉重“愿您的灵魂在天堂安息。”
    “谢谢，不过我大概率会变成幽灵，永远在大海中游荡，你以后不要再走这条航线。”
    “大人......”
    艾文身体一颤，所有迟疑终於在此时尽数褪去。
    他再次拦在沈生身前，碧绿的眸子注视著他，肯定道：“我能救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黢黢的、表面刻满复杂花纹的小盒子，深吸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再次道：“我能救你！”
    沈生盯著小盒子，探测术传递迴一个简单的信息。
    【科曼教堂的遗失圣匣】
    【品质：白色】
    【基础信息：尺寸10*5*4，由知名木匠安道尔用橄欖树心製造而成。】
    【效果：储存。】
    【（这是一个宝盒，里面藏著科曼教堂的遗失圣物。）】
    沈生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圣物？
    《深空》中物品品质分为白色、蓝色、绿色、紫色、橙色、金色六个基础等级。
    湛蓝星作为新手星球，可获得的物品大部分是白色，蓝色便堪称极品。
    盒子都是白色，这里面该不会有一件蓝装吧？
    “你们去忙吧，沈生先生的事不用担心，主不会让祂的羔羊死去。”艾文对马尔等人招呼道。
    马尔等人对盒子里面装了什么很好奇，但既然艾文不想让他们看，他们也不好停留，对沈生说了几句感激鼓励的话后离开。
    沈生按捺住抢过来木盒查看的衝动，期待地看著艾文。
    演戏这么久，终於到了收穫的时候，可不能著急。
    艾文打开盒子。
    一道温和的圣光如水般流淌出来，笼罩周围五米的范围。
    沈生身处圣光之中，腐化带来的暴虐情绪被驱散，取而代之是温暖、寧静、平和。
    圣光缓缓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他浑身暖洋洋，说不出地舒服，像是浸泡在温泉中，又像是身处母亲的怀抱。
    体內因腐化而滋生的黑暗与污浊以一种缓慢却坚决的速度，被一点点驱散净化。
    这感觉是如此久远，却又如此熟悉，与当初在鬼都雾隱教堂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盒子里面躺著一把巴掌大小的银白十字架，充满神圣气息
    虽然个头小了很多，沈生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那具瘦小骸骨手中握著的十字架！
    那具骸骨果然是艾文！

 第八章 大丰收

    【救赎】
    【品质：蓝色】
    【属性：神圣】
    【基础信息：纯粹的信仰与圣光融合具现的產物，科曼镇教堂的圣物，圣光461/462。】
    【效果：以十字架为中心，创造一个直径五米的领域，在圣光耗完之前，为领域內的单位持续恢復生命值。】
    【备註：一个具现的奇蹟】
    果然是蓝装！
    这种极品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一个见习牧师身上，这小正太背后必然有故事，这可是送上门的打入教会的好机会......
    沈生適时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在艾文复杂的眼神中握住银白十字架，从盒子里取出。
    周围神圣的气息顿时更加浓郁，光芒璀璨却不耀眼。
    沈生眼角泛著泪花，脸色涨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圣光在上，这是主的恩赐吗？我仿佛感觉到生命的气息，听到天使的讚歌。”
    “是的，它是我主的光辉，为仁爱之人赐予的救赎。”艾文虔诚地看著银白十字架。
    “沈生先生，它应该能满足你的需要吧？”
    “能！当然能！有了它，我有信心將污染物彻底磨灭，我也可以活下去，去见我的贝蒂，我们一起......抱歉，我有些激动，多谢您，艾文大人！”
    “没事，叫我艾文就行。”艾文將盒子递给沈生，不舍地看了一眼十字架，然后看著沈声道，“沈生先生，我就不打扰，污染物的事情拜託，愿圣光与你同在。”
    说完，他在胸前比了个十字，转身向船梯走去。
    “等一下！”
    艾文停下脚步，诧异地回过头，“怎么了？”
    “这个......”沈生表情赧然，“艾文大人，请问您有没有祷言、圣经之类的经典，我想在磨灭污染物的时候，讚颂主的伟大，这能给我带来力量。”
    艾文小脸上露出笑容，“沈生先生，您的信仰如此虔诚，主一定会保佑您！”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始终不离身的厚厚书籍，珍重地递给沈生。
    “多谢！”
    接触书籍的瞬间，脑海中再次响起面板提示。
    主职业，终於要到手了！
    ......
    艾文走后，船舱里只剩沈生一人，他將银白十字架重新放进盒子里，温和的光芒顿时收敛。
    【前置任务二：治疗伤势十次。】
    沈生就近找了个房间，確保外面无法看见，然后掏出之前击杀幽灵的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刀。
    伤口深可见骨，血液流淌。
    他面不改色，打开木盒。
    温和的光芒再次流淌出来，將他笼罩，伤口两侧肉芽翻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短短十几秒过去，伤口基本癒合，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治疗伤势1次，剩余9次。】
    面板弹出一条信息。
    沈生再次关闭木盒，如法炮製。
    这种最基础的前置任务很简单，甚至没限制治疗对象和治疗方式，后期职业进阶、觉醒时的任务才叫一个麻烦。
    他前世为完成100级觉醒任务，以c级实力冲入深渊找【黑暗之根源】挑战，不知道被恶魔杀了多少次，才勉强完成。
    最后一道伤口癒合。
    【前置任务二已完成，是否学习《神圣祷言》？】
    学习！
    【你获得新职业【见习牧师lv0】，觉醒对应基础能量【信仰之力】，智力+1，神秘+1】
    【牧师知识树已解锁！你可学习相关职业知识，领悟技能。】
    获得主职业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重点，从三个虚空职业中选择一个作为第二主职业。
    沈生在脑海中默念。
    我选择【死亡术士】。
    【选择完成，你获得新职业【死亡术士lv0】。】
    【【腐化】、【生命汲取】技能相应调整，请自行查看。】
    【【邪能加成】激活（lv0），1点神秘转化为5点生命值、10点体力值。】
    虚空职业另外两个职业中，【恶魔统领】练到最后自己也將成为恶魔，肯定不能选，【虚空召唤者】顾名思义，通过沟通虚空，召唤虚空生物、亡灵生物、恶魔为自己作战，这个职业標誌性太强，一旦踏入星际，分分钟被认出来。
    【死亡术士】精通各种邪能的基础使用，擅长操控生命与死亡的力量，能够汲取敌人的生命力或是献祭自身换取力量，爆发最高。
    最重要的是，死亡术士与暗牧、巫师、亡灵法师等有很多相似之处，容易偽装。
    沈生看向技能栏。
    【（new）腐化（lv1）：將邪能注入目標，使其腐化，效果1：造成持续伤害，並使其生命恢復效果减弱，持续3秒，基础伤害15。效果2：使目標扭曲墮落、获得隨机强化，彻底腐化后將听命於你。这是所有腐蚀之力的起点。】
    【（new）生命汲取（lv1）：消耗邪能，从目標身上强行抽取生命精华，持续3秒，基础伤害10，初期效率低下，仅能从弱小生物身上汲取。】
    腐化技能获得了真正的腐化之力，能污染生物，强行使其墮落。
    这正是沈生彻底解决幽灵威胁的依仗。
    生命汲取获得的生命值，取消了只能自己用的限制，也可以分给別人。
    沈生前后杀死10只幽灵，共获得625点经验，刚好可以將两个职业分別升到2级。
    【【见习牧师】升级！信仰+10，智力+2，神秘+1，获得2点自由属性点，1点潜能点。】*2
    【【死亡术士】升级！邪能+10，神秘+2，智力+1，获得2点自由属性点。】*2
    ——————
    姓名：沈生
    种族：碳基人族（dh三號基础型，npc模板）
    等级：4
    职业：见习牧师（lv2）、死亡术士（lv2）
    属性：力量4、敏捷3、耐力5、智力11、神秘13
    信仰值：20/20
    邪能：20/20
    生命值：115/115
    体力值：180/180
    专长：无
    技能：探测术、献祭、腐化、生命汲取
    职业知识树：未学习
    装备：无
    邪能加成（lv0）：1神秘=5生命、10体力
    经验：25
    自由属性点：8
    潜能点：2
    能级：15
    位阶：f（凡人）
    （从今天起，你能打三个战五渣！）
    ——————
    双主职业资源消耗翻倍，但带来的收益同样可观，尤其是邪能，直接將主属性转变成生命值，堪称变態。
    这是超越霸主级才有的特权。
    所谓霸主级即是a级，智慧之神在失踪前，建立了一套极其复杂的能级计算標准，经过综合计算能得出一个生物的能级。
    根据能级不同，全宇宙的实力由低到高划分为e、d、c、b、a五个基础等级。
    其中a级便是所有生物、所有种族的极限，他们拥有独立摧毁星球生態的能力，被称作霸主。
    超能职业们职业不同，使用的力量也不同，比如治疗牧师的生命源能、圣骑士和审判牧的圣光、亡灵法师的暗影之力、武道家们的元气、施法者的法力......每增加100点便会给予职业者们一定加成。
    而无论使用何种力量形式，在达到霸主巔峰，都要进入【太初之门】经受考验。
    如果缴幸成功，所有能量会被洗炼成一种名为“灵能”的本源能量，获得更高加成，成为全宇宙敬仰的大能，沈生前世便是其一。
    邪能之所以如此迷人，引得无数人墮落，正是因为它的位格与灵能相等，0级即可激活，每升一级加成数值极高。
    虚空大门常打开，欢迎所有生物，不用学知识、自带强力技能，方便快捷、童叟无欺。
    潜能点是最重要的两大资源之一，只能通过主职业升级、技能和副职业满级来获得，用来学习职业知识。越高级的知识，花费的潜能点越多，所以无论到什么等级，潜能点总是不够用。
    而另一个重要资源则选定主职业专精方向后，每5级获得1点的天赋点，用来解锁天赋树。
    天赋树、职业知识树，二者共同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
    8点自由属性点沈生存起来没动。
    邪能获得的途径只有升级和献祭，不会跟其他能量一样自主回復。
    献祭根据生命值比例转化成邪能，哪怕有一万点血，全部献祭也只能获得100点邪能，前期隨时需要献祭，不著急加点。
    沈生把救赎十字架放回木盒，出门向杰克的房间走去。
    是时候解决一切了。
    房间里还保持著之前离开时的样子，沈生掀开行李箱，被污染的鱼缸再次显露出来。
    原本蠕动翻滚的灰白色雾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大小不一的扭曲人脸，它们一刻不息地撞击鱼缸，试图衝出来。
    亡魂快要转化成幽灵！
    沈生不敢耽搁，两只手上飘起绿色的能量，將鱼缸捧起，邪能流淌过去。
    亡魂们像是闻到血的食人鱼，疯狂乱窜，把鱼缸撞得砰砰直响。
    邪能缓缓流逝，源源不断地注入鱼缸。
    不多时，鱼缸壁上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绿色纹路，里面的人脸从灰白色变成令人心悸的绿色，眼窝血红，散发著扭曲墮落的气息。
    隨著邪能使用，沈生耳边再次响起低沉的呢喃声，暴虐的情绪在心中翻滚。
    头颅一阵剧痛，两只拇指大小的黑色小角如同雨后竹笋，刺破头皮显露出来，上面刻满复杂的花纹，依稀能看出羊角的样子。
    脊骨、肩胛骨相继传来令人牙酸的“噼啪”声，有东西要撕开后背的皮肤生长出来，十指指甲缓缓拉长、颧骨逐渐突起。
    “嗬......呃啊......”
    邪能依旧在疯狂抽取，注入鱼缸。
    鱼缸內的绿色亡魂无声尖啸，它们彼此撕咬、融合，逐渐不分彼此。
    沈生理智流失，他能感觉到血肉在欢呼著墮落，骨骼在共鸣中重塑，一种践踏生命、散播绝望的本能正在吞噬他身为“人”的部分。
    【力量+1，神秘+1】
    面板突兀地提示。
    不好！腐化程度又加深了！
    沈生心中升起危机感。
    就在这时，一种冥冥中的感应忽然出现。
    沈生感觉到一团不停变换形状、毫无理智、纯粹的邪恶，它嘶吼著，向他传递出臣服的意志。
    沈生鬆了口气，邪能输出戛然而止。
    鱼缸模样大变，从排球大小缩小到拳头大小，遍布密密麻麻的绿色纹路，里面飘荡著一个不断变换面孔的绿色幽魂。
    感应的来源正是来自它。

 第九章 恶魔眷属：邪念集合体

    邪念集合体
    等级：8
    属性：力量5、敏捷14、耐力9、智力8、神秘11
    邪力：80/80
    生命值：290
    专长：
    【邪念之体（免疫基础物理攻击，增加200基础生命值，可吸收亡者的恐惧缓慢恢復生命）】
    【恶魔眷者（被你腐化的亡魂，忠诚度固定100%）】
    技能：
    【邪念衝击（释放体內积攒的邪力，对前方扇形区域內的敌人造成27点伤害，並有一定机率使敌人陷入恐惧状態，持续数2秒）】
    【怨念缠绕（释放出多条怨念丝线，缠绕周围的敌人，降低其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
    【邪影突袭（化作一道邪影出现在敌人身后，对其进行一次强力攻击，造成51点伤害）】
    【幽灵吞噬（將目標包裹，攫取生机。）】
    能级：45
    位阶：f（由无数亡魂吞噬融合形成的恐怖產物，由於某种邪恶力量的作用，它也能化为实体存在）
    ——————
    沈生没想到在邪能的作用下，那团亡魂最后竟然变成了这么个玩意。
    这东西属性不高，技能倒是不少，可以称得上是前期比较极品的召唤兽，尤其可以化为实体存在，关键时刻可以当肉盾。
    他把手伸进鱼缸，邪念集合体像是粘人的鸚鵡，自动钻进掌心，面孔变换不休，触感冰凉刺骨，带著一股亲切感。
    沈生收回手，邪念集合体也跟著带了出来。
    鱼缸內空空荡荡，危机终於解除。
    沈生意念一动，邪念集合体化作一团淡绿色的雾气团，围著他来回飞舞。
    上下转一圈。
    急剎车。
    加速。
    邪念集合体顺从地做出各种动作。
    沈生大体了解它的本事后，重新塞回了玻璃罐子，这玩意儿別看对他言听计从，其实比其他幽灵都要凶残暴虐，还是关起来比较好。
    沈生拽过行李箱翻了翻，找到一扇镜子。
    镜子里，他的皮肤呈现瘮人的绿色，头顶两只醒目的羊角，肩胛骨后面鼓起一层，犬齿清晰，指甲跟殭尸一样又长又尖。
    这幅样子，即便不知道恶魔的存在，也能看出不对。
    沈生想了想，打开装著银白十字架的小盒子，温和的圣光顿时如水般流淌出来。
    他深吸口气，举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指尖。
    “嘶——”
    ......
    “艾文大人，两个小时了，沈生大人不会出什么事吧？”马尔远远看著黑黢黢的船舱入口，满脸担忧。
    此时已近傍晚，夕阳西下，空气中充满凉意。
    艾文手持十字架祈祷，为死去的偷渡客们祈福安魂，闻言瞄了向船舱，良久才收回目光。
    “毕竟吸纳了满船亡魂的污染物，即便沈生先生是天生异能者，想必处理起来也不会很轻鬆，不过他的信仰比大部分牧师都要虔诚，仁慈的主会保佑他。”
    “愿主保佑沈生大人。”马尔也跟著低语。
    艾文嘆了口气。
    此时的他心情沉重，强烈的自责如同蚂蚁，啃食著他的心。数十个无辜的羔羊在眼皮底下被幽灵夺去生命，他辜负了主的信任，不是个合格的牧羊人。
    艾文带著强烈的愧疚，面向船舱跪下，大声念诵悼词。
    穿著背带裤的小男孩名为小伟，学著他的样子跪下，为自己的母亲祈祷，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彻底暗下来，就当艾文也开始焦急时，船舱方向终於传来脚步声。
    沈生背著一个包袱，戴著一顶脏兮兮的贝雷帽，从船舱走出来，右手握著装著银白十字架的小木盒。
    “沈生大人！”
    “大人！”
    “沈生先生！”
    眾人惊喜，纷纷围上来。
    小伟挤到最前面，正要询问有没有给自己的母亲报仇，忽然脸色一变，指著沈生惊道：“幽，幽灵！”
    艾文看著沈生淡绿色的皮肤，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急切道：“沈生先生，救赎难道没用吗，污染物......”
    “不，你的宝物效果很好，幸不辱命，我已经將污染物彻底消灭。”沈生笑了。
    听到確定的回答，眾人彻底放下心，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我就说大人一定没事，他可是天生的异能者，放到紫川都能自称神选者！”
    “大人捨己为人的精神实在让我汗顏，我决定以后偷渡的时候，少收两百块钱！”
    “头儿，偷渡费25万......”
    “嫌少你可以少分钱！”
    “那算了，两百不少了。”
    眾人鬨笑起来，气氛轻鬆了许多。
    “叔叔对不起......”小伟揪著背带，怯生生道。
    “没什么。”沈生摸了摸小伟的头，把小木盒递给艾文，语重心长道：“艾文大人，里面的东西太珍贵了，以后切记不要拿给別人看。”
    “嗯。叫我艾文就好。”艾文接过小木盒，闭上眼略微感应，片刻后悄悄鬆了口气，小心收起。
    【艾文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0（信赖）】
    银色十字架堪称极品，但艾文背后的教会价值更高，强行留下因小失大。
    马尔忍不住再次开口：“沈生先生，您的皮肤......您现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有些后遗症很正常，等艾文大、艾文恢復过来，为我施展几次光洗礼就没事了，希望艾文不要拒绝。”沈生玩笑道。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艾文也笑了，皎洁的月光洒在他金色的长髮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辉。
    独眼忽然耸动了一下鼻子，想起了什么，“两位大人，头儿，烤鱼好像好了，咱们去吃饭吧！”
    “好！”
    “吃饭！”
    一行人笑著往船长室走去。
    沈生落后一步，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掛在天边如同银盘的月亮，精芒一闪而逝。
    皮亚文明的倖存者们，此时正藏在月亮上，焦急等待亚空间壁垒打破的一刻。
    .......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上午，二层船舱某个乾净的房间中，沈生正对著镜子观察头顶的恶魔角，忽然有脚步声远远传来。
    他立刻戴上贝雷帽，正襟危坐，做出认真研读《神圣祷言》的样子。
    “沈大哥，我可以进去吗？”门外传来艾文的声音。
    “是艾文啊，快进来。”
    艾文推开门，依旧穿著那身米黄色的牧师袍，金色的长髮打理得乾乾净净。
    “沈大哥，马尔说再过一个小时就到雾隱镇了，我恢復的差不多了，再给你施展最后一次圣光洗礼吧。”
    “谢谢你，不过我已经没事了，你看，皮肤已经恢復成黄色了。”沈生擼起袖子。
    “不行，再巩固一下。”
    艾文呢喃片刻，一道圣光射出，將沈生笼罩其中。
    圣光持续了十多秒后消散，艾文脸色微微苍白。
    “多谢，艾文，圣光洗礼时间又长了，你好像有了很大进步，恭喜啊！”沈生讚嘆道。
    这不是他说瞎话，探测术显示，短短十天过去，艾文已经三级，这速度在npc中堪称恐怖。
    艾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谢谢，我確实对圣光有了更深的理解。沈大哥，靠岸后你打算做什么，去找贝蒂姐姐，然后週游世界吗？”
    “嗯，经歷这次事件，我意识到了生命的可贵，准备好好陪伴贝蒂，你呢？”
    “我......”艾文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先看看雾隱镇有没有教堂吧......”
    “嗯，我可能会在雾隱镇待一段时间，如果遇到困难，一定告诉我，这本书还给你。”沈生说著將《神圣祷言》递给艾文。
    “这是老师给我的第一本书......”艾文接过书翻了翻，眼眸深处闪过怀念、痛苦，摩挲片刻后，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夹在书中，又推了回去，“它已经完整了，送给你吧。”
    沈生正要推辞，不料接触书籍的时候，面板弹出一条信息，到嘴的话顿时变了，“谢谢你，艾文，我会好好珍藏。”
    在两人聊天中，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船只开始减速。
    马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位大人，雾隱镇到了！”

 第十章 初来紫川

    紫川国位於澜川大陆，国力常年位居四国第二，境內九条大川奔流入海，其共同的发源地是一座古老的雪山，山顶积雪沉积无数年，化为暗紫色，故名紫山，紫川亦由此得名。
    第一次虚空实验后，面对皮亚文明传授的更高等文明和科技，各种思潮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有人宣称所谓的“盗火者”是魔鬼的马甲，代价是全人类的灵魂，有人说这是高位文明对低位文明的怜悯，要抓住机会，也有人说要牢记黑暗丛林法则......
    四国態度也各不相同。
    自由之誓与洛瑟兰同盟举双手欢迎，接受最快，发展最迅猛，隱隱有穿一条裤子的趋势。
    光辉帝国惊喜地发现圣光回应了呼唤，忙著在全世界宣扬教义。
    紫川国则保持谨慎態度，主张在乘机发展的同时，坚决保持文明独立性，是国际理智派学者最活跃的地方。
    態度不同，导致四国关係紧张，国际形势波诡云譎，人类前途笼罩了一层迷雾。
    紫川国为应对可能爆发的危机，加紧在全世界网罗各领域人才，其他三国自然不愿放手，一度造成偷渡行业的繁荣兴盛。
    雾隱镇，原本只是个靠海的小镇，主要以捕鱼为业，步入新元歷来，被紫川定位为南部新兴32海港之一，开始了爆发式发展，短短5年规模扩大数十倍，规模堪比三四线小城市。
    雾隱镇3区105號码头。
    空气中瀰漫著鱼腥与海水的气息，码头周围停满大大小小的渔船，工人们忙碌地搬运鱼获，市民在摊位前悉心挑选海鲜，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谈笑声、汽笛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一队警卫虎视眈眈地盯著刚靠岸的偷渡船。
    马尔態度恭敬，点头哈腰地逐一打招呼，不动声色地將一个鼓囊的袋子塞给为首的警卫。
    警卫打开一条缝瞄了一眼，脸上顿时冰雪消融、万物復甦，笑著拍了拍马尔的肩膀，低头嘱咐两句，便带人离开了。
    马尔跳回船上，对藏在暗处的沈生和艾文道：“两位大人，我已经打点好，可以入境了。”
    “终於到了，这一路承蒙关照。”艾文笑道。
    “哪里哪里，如果不是两位大人在，我们早就葬身海底。”马尔衝著一旁挥了挥手。
    独眼拿来两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分別递给沈生和艾文。
    “两位大人，这是我和兄弟们的谢礼，希望別嫌弃。”
    “这怎么行，我是牧师，救死扶伤、传播主的光辉是我的信仰！”艾文推辞。
    “大人收下吧，您还带著小伟，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经过一段时间相处，马尔已经知道如何与艾文打交道。
    小伟失去亲人后，艾文出於愧疚主动提出收养。
    其实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果不其然，艾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收下了，“那就多谢了。”
    沈生没有推辞，他兜比脸还乾净，市面上能得到的职业知识，每一个都是天价，装模作样是自找苦头。
    “两位大人，咱们后会有期。”
    “保重！”
    离开码头，外面是一片街区，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沈大哥，我打听到雾隱镇有一座教堂，准备先去看看，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还要去找贝蒂，咱们就此分別吧。”
    “那好吧，沈大哥，你对我主的信仰实在难得，拥有侍奉神明的潜质，如果你想成为主的牧羊人，可以来找我。”艾文笑道。
    就等你这句话了！
    “真的吗？”沈生適时露出惊喜。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担保。”
    “太好了！贝蒂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待我安定下来，一定去教堂找你。”
    目送艾文和小伟乘计程车离开，沈生观察片刻，確定无人留意自己，扭头进了一家服装店。
    不多时，一名头戴鸭舌帽、身穿运动装、斜挎背包的帅气男青年走了出来。
    鸭舌帽两侧还有两个布满花纹的羊角装饰，看上去颇有风格。
    这人自然是沈生。
    他胆子很大，换做別人，恨不得把头上的恶魔角磨掉或者藏得严严实实，他却大方地露在外面，只要不摘下帽子，谁也想不到这两只角是真傢伙。
    背包里装著缩小后的鱼缸，还有马尔给的50万现金。
    沈生买了一部手机，办了几张不记名电话卡，再次在心里感慨老马是个讲究人，拦下一辆计程车。
    “5区，老瞎眼酒吧。”
    “好嘞！”
    计程车在车流中穿梭，两侧店铺琳琅满目，年轻的情侣们手牵著手，小贩沿街叫卖.....恍惚间，沈生还以为回到了地球。
    计程车广播里传出声音。
    “最新消息，在本轮接触中，伟大的盗火者为我们传递了包括第三代神经接驳技术在內的366项关键技术......”
    “自由之誓与洛瑟兰同盟联合发布消息，正告光辉帝国，禁止其在26处场所传教......”
    “152號探索者已成功登陆月球，表面一片荒芜，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这里不是地球。这里是《深空》，是湛蓝星。
    之前买衣服时，沈生旁敲侧击问过售货员，確定了当前所处的时间节点，如果没记错，內测大概会在五个月后开启，沈生很想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玩家降临。
    不过五个月后的事，现在考虑还有些遥远，当务之急是搞到当前所需的职业知识，觉醒技能，然后猛猛升级。
    职业知识共分为入门、基础、专业、高端、前沿、尖端、绝密7个等级。
    牧师的入门知识共有15种，涵盖三个专精方向，有的是觉醒当前阶段技能所需，有的是下一阶段技能的前置知识。
    这一级的知识尚可在黑市高价买到，但稍微高级的【基础知识】、乃至之后的知识，全部被四国垄断，极少流落出来。
    原身是自由之誓的情报人员，这个身份不能丟。
    沈生此次前往的老瞎眼酒吧，是自由之誓在雾隱镇的联络点，既然来了，当然要去报到，把这个身份续下去。
    为方便潜伏和敌后活动，上面怎么不得给他个百八十万的行动经费和一堆装备，说不定连偽装身份都准备好了。
    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等等，靠边停一下。”沈生忽然开口。
    计程车停在路边。
    面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层小楼，雕栏玉砌、飞檐翘角，带著浓郁的古代东方风格，门楣上悬掛著一块木质匾额，上面刻著“珍宝商会”四个古朴大字。
    珍宝商会是湛蓝星最大的商会，生意遍布全球。
    沈生击杀幽灵，获得了一颗怨力核心和一些碎片，正好顺路卖掉。

 第十一章 圣光亲和原理

    珍宝商会內部以银白与冰蓝为主调，灯光充满未来感，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流动，宛如星河，四周是一个个独立展台，商品在光影衬托下璀璨夺目。
    许多人驻足观看，不时发出惊嘆的声音。
    沈生瞄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些都是四国根据皮亚文明所传，製作出的“高科技產品”，初看狂霸酷炫吊炸天，实则没什么卵用。
    “欢迎光临珍宝商会，我们商会匯聚了来自四方的奇珍异宝，不知您需要什么？”一位制服小姐姐迎上来，笑容得体。
    “有超能职业者的入门知识吗？”
    “额，不好意思，这是管控物品，我们这里没有。”小姐姐礼貌拒绝。
    珍宝商会当然有职业知识，但面对一个不明不白的陌生人，不会贸然交易，前世玩家们至少要把珍宝商会的阵营声望刷到友善，才能开放购买权限。
    沈生本就没抱希望。
    阵营声望从-10000到10000分为8个等级，分別是不共戴天、仇恨、敌视、厌恶、中立、友善、尊敬、崇敬。
    “没事，我有些东西要卖。”
    “您二楼请！”小姐姐不知道他要卖什么，但张口就买职业知识书的人肯定不简单。
    “慢！”
    不远处，几个原本围著一具机器人嘖嘖称奇的人，忽然对机器人没了兴趣，向沈生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中年人，大背心沙滩裤，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纹身，身后跟著几个西装大汉。
    就差把“黑社会”写在脸上。
    沈生眉头一挑，烂俗的强买强卖桥段要来了？敢抢珍宝商会的生意，真是挑了个好的死法。
    光头男人停下脚步，露出个自以为热情、实则狰狞的笑容，“您好，这位英俊帅气的先生，我是义字为先的仁义集团副总经理曹旺，您，那个，那个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一看就不是一般，额，就非池中之物，不知有没有，那个，额......”
    “有没有荣幸。”旁边小弟赶紧提醒。
    “对对对，有没有荣幸邀请您跟我们混，额，不是，加入我们仁义集团，我们老大刘四爷，不是，我们刘总最爱结四方英豪，不知是否，额，额......”
    “是否有幸共品香茗，把酒言欢！”旁边的小弟一口气替他说完。
    “对对对！就是这样！”
    沈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蛋疼。
    这是什么神展开？
    不会拽文的话，要不咱就正常说话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一般人？”
    “嗨！哥几个天天在这里盯著，谁买职业知识我们就......额，我的意思是您才华出眾，鹤立鸡群，如同黑暗之中的萤火虫，我......”
    “打住！”沈生果断抬手，“感谢你们刘四爷抬爱，不过我现在有事，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一言为定，那您先忙，我......”光头男人拱拱手就要离开。
    “名片，还有名片呢！”旁边的小弟急得汗都下来了。
    “哦对对对！”
    光头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擦了擦汗带人离开。
    “现在黑社会都这么卷了吗？还知道来你们这儿蹲点。”沈生大开眼界，以前玩游戏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到这些npc这么有活。
    “咳......刘四爷是5区的老大，他们......还算懂礼貌，没太过分，我们也不好撵人......”小姐姐尷尬解释，“您请！”
    沈生隨手將名片塞进口袋，跟著小姐姐来到二楼。
    二楼是一个个独立包厢，档次明显更高。
    业务经理拿著放大镜鑑定了半天，终於开口：“先生，这枚怨力核心很完整，能量饱满，我们可以出到两万，这几个碎片就差一些，如果您愿意的话，两万五我们打包收下。”
    这价格比沈生预估的高了一万，没有拒绝的道理，考虑到四国还没打起来，这个价格也算合理。
    怨力核心是暗属性附魔时的材料，永远供不应求。
    “先生，您以后再有怨力核心，可以全部出售给我们，如果数量大，我们可以溢价10%，这张会员卡请您收下，凭此卡购物享受9.8折优惠。”
    “才9.8折，这也好意思叫优惠？”沈生无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装进口袋。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用幽灵升级会產出很多怨力核心，攒一攒能卖不少钱。
    业务经理假装没听见，给他拿来两沓现金。
    再次回到一楼时，光头男人几人依旧在百无聊赖地围观机器人。
    ......
    计程车再次启程，前往老瞎眼酒馆。
    沈生掏出《神圣祷言》，將艾文夹进去的几页纸抽出，铺平后重新放回去。
    这一过程中，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入门级职业知识《圣光亲和原理》，是否消耗1点潜能学习？】
    这是审判牧方向的入门知识，能解锁【力量祝福】技能，为队友临时增加力量。
    否。
    在沈生的谋划中，4个治疗牧体系的入门知识必学，暗牧方向有一门《暗影形態初解》也需要学，能解锁一个名为【痛苦打击】的技能，痛苦打击在外表上与腐化技能很像，可以用作掩饰。
    其余10个职业知识全都不学，1点潜能点都不能浪费。
    不学归不学，拿来交换或者卖钱还是可以的。
    ......
    沈生背著背包，站在老瞎眼酒吧门口。
    酒吧半开著门，里面黑黢黢，一个人正在擦桌子，听到汽车轰鸣声头也不抬。
    “抱歉，我们酒吧营业时间是下午五点到早上八点，下午再来吧。”
    沈生推开门走进去，一股混合了酒水、烤肉、香菸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抱歉，我们五点才营业。”
    那人加大了声音，边说边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
    女生一米六出头，身材匀称，五官虽不漂亮，但很乾净，黑色长髮披肩垂落，穿了一件明显有些偏大的酒保服，看上去像是兼职的学生。
    “我不喝酒，我找人，你们老板呢？”沈生说了一句，目光扫过整座酒吧。
    酒吧篮球场大小，墙壁用旧船上扒下的深色木板组成，掛著渔网、三角旗、弯刀，甚至还有个开裂的木舵轮，吧檯台面被磨得油亮，酒架中央钉著一个巨大的鯊鱼头骨。
    沈生差点以为又回到偷渡船上。
    “我就是老板，你有事吗？”女生倚在一张桌子上。
    “你是老板？”沈生诧异地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女生身上。
    什么情况，自由之誓的接头人是个十七八的小姑娘？这是从哪里挖掘的二五仔，我该不会被骗了吧。
    在他印象中，干这行的应该是那种鬍子拉碴、邋里邋遢，整天拎著酒瓶子晃悠的四十岁大叔才对，一般还带著点颓废忧鬱的气质......
    “你到底有事没，没事別打扰我打扫卫生。”
    沈生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接头的信物，那个被他说成定情信物、用来忽悠艾文的怀表。
    “你认识这个吗？”
    “哪里来的破表，莫名其妙，去去去，赶紧走吧。”
    “不是，你確定不认识吗，我......”
    “不认识，快走！”
    “白！甜！甜！”
    吧檯后面陡然传出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一个头髮蓬乱、衣衫褶皱、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坐起身，气急败坏地看著这边。
    沈生眼睛一亮。
    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第十二章 灰隼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往外撵客人，就给我滚蛋！”
    “行啊，我早就不想干了！”白甜甜把抹布往桌上一甩，双手叉腰，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像一只发怒的小母鸡。
    “酒保、保洁、服务员，三个活我一个人干，三个月工资算三万不多吧，我倒贴四千五给你进货买酒，撑场子帮你叫来20个姐妹，每人两百，一共3次，酒鬼打架砸坏的桌椅，我花了......”
    “停停停！我的小姑奶奶，別说了！”
    邋遢男人酒瞬间醒了，强忍宿醉带来的酸痛头晕，摇晃著出了吧檯，脚下酒瓶叮噹作响。
    “我说我是老板，有问题吗？”
    “没问题，你就是老板！”
    “我说现在不到营业时间，说的对吗？”
    “对对对，你想什么时候营业，咱们就什么时候营业。”
    “我说那是个破表，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你觉得呢？”
    “表，什么表，找人？”邋遢男人目光落到沈生手中的怀表上，浑浊的视线顿时一凝，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你是......”
    沈生按照脑海中的接头暗號，试探问道：“你是大鱼岛於贺吗？”
    “大鱼岛没有於贺。”邋遢男人灌了一口酒，悵然道，“於贺早就死了，我叫老瞎子。”
    “可我看你不瞎呀。”
    “瞎的是心，不是眼。”
    沈生歪头看他，脸上渐渐绽开笑容，那笑容中带著一路顛簸的委屈、久別重逢的喜悦、得见亲人的开心。
    “三舅！”
    ......
    “所以说，你其实叫於贺，他是你外甥？”白甜甜左看看邋遢男人，右看看沈生，“都说外甥隨舅，你俩一点也不像。”
    神特么外甥隨舅，你懂的倒不少。
    沈生不理她，殷切地看著邋遢男人，“三舅，母亲临终前说，你在紫川做出了一番成就、是个大老板，让来投奔你......”
    “噗！”邋遢男人被酒呛得连连咳嗽，一脸尷尬，“那个......”
    “做出成就，你是指做梦？还大老板，大酒鬼还差不多。”白甜甜嗤笑道。
    “你是三舅的女儿吗，表妹？”
    “別误会，我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第一次找工作没经验，被他花言巧语画饼矇骗，一步步坑成了现在这样，第一次忽悠垫钱进货的时候，我就应该反应过来赶紧跑......”白甜甜满脸懊恼。
    她边说边脱去酒保衣服，“既然你来了，今天我就回去歇著了，累死我了......”
    “別呀，你不在这顶著，晚上还怎么开业，客人们都是冲你来的......”邋遢男人试图阻拦。
    “那就趁早別开了，把门店卖掉，欠我的钱还清。”
    邋遢男人不说话了。
    白甜甜离开后，沈生立即起身，左右观察一番后关上门，对邋遢男人弯腰行礼。
    “大人，我是沈生，代號飞鸟。”
    早在邋遢男人走来的第一时间，他便使用了探测术，不出预料收穫了一串问號，这意味著他高出自己至少十级。
    邋遢男人一扫方才的醉態，神色变得深沉，双眼炯炯有神，“没有暴露吧？”
    “没有，路上我们遭遇了幽灵袭击，多亏船上有一位牧师，属下才侥倖生还。”
    邋遢男人点头，没有追问，“我代號『灰隼』，之所以让你来，是因为雾隱镇最近有神选者出没......神选者你知道吧？一群异能者组建的联盟，上面让我们想办法与之接触，最好能混入其中获得详细情报，我是机械师，特徵太明显，所以需要人来帮我。”
    “任凭大人吩咐。”
    “雾隱镇共有八个区，5区、6区、7区我已经探查过了，剩下的交给你了。你平时在酒吧偽装成酒保，其余时间行动，注意不要暴露。”
    “是。”
    “你的房间在二楼，空著的那个，今晚酒吧不开业，你可以出去逛逛，儘快熟悉雾隱镇。”灰隼眼中精光消散，笔直的脊樑再次弯下去，拎起酒瓶喝了一口，目光重新变得忧鬱颓废。
    沈生没有动。
    “还有其他事？”
    “大人，没有行动经费吗，属下听说，敌后潜伏有高额补贴和工资......”
    “有啊，一次性给你拨了两百万。”
    “多谢大人！”沈生大喜。
    “別著急谢，你的经费已经被我花光了。”
    ？？？
    沈生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別这样看著我，我可是机械师，手上怎么可能存的住钱，对了，你还有钱吗，酒吧快要经营不下去了，要是没了这层偽装，咱们恐怕要流落街头。”灰隼殷切地看著他。
    “没有。”沈生咬牙切齿。
    灰隼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我的身份呢，紫川的公民身份、暗网通行许可......”
    “没有，这些东西都要花钱，哪能浪费在这种地方。”灰隼理所当然道。
    这特么叫浪费？
    “那我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你不是参加过特训么，这种小事不要烦我。”
    “......是。”
    “还有其他问题吗？”
    “大人，我在路上与那位牧师交好，已经入门牧师职业，既然没有经费，不知道您有没有牧师入门知识书。”沈生抱著万一的心思，隨口问了一句。
    今后少不了与灰隼打交道，这方面没有隱瞒的必要，也瞒不住。
    “你入门了牧师？”灰隼愣了一下，再一次站直身子，像是刚认识沈生一样上下打量，嘖嘖称奇，“我只是向上面要一个有天赋的人，没想到你真有天赋。”
    “多谢大人夸奖。”
    “这可不是夸奖，六大超能职业者，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人才，值得组织培养，早知道就给你留点钱了......我倒真有一本牧师入门知识书，你对哪方面亲和度较高？圣光、暗影，还是生命？”
    “生命和暗影，大人，我对这两方面都有亲和。”
    “生命，真巧，你等下。”灰隼起身向吧檯后面走去。
    真有？
    沈生失望的心情一扫而空，没想到竟有意外收穫，黑市上一本知识书至少一百万。
    灰隼提著一个灰扑扑的小皮箱回来，当著沈生的面打开，里面塞满厚厚的书籍。
    《电气自动化入门》
    《枪械构造解析》
    《能量转换入门解读》
    《枪械组装与维护》
    ......
    一连翻出七本机械师相关书籍，灰隼从箱底抽出一本书，封面被乾涸的血跡染成黑褐色，皱皱巴巴。
    《生命能量感知原理》
    “诺，给你吧，这还是我去年刚来雾隱镇的时候，干掉了一个不长眼的牧师，隨手摸来的。”
    “多谢大人！”沈生接过书，脑海中立刻弹出提示。
    【检测到入门级职业知识《生命能量感知原理》，是否消耗1点潜能学习？】
    现在不是学习的时候，沈生点否。
    “就当挪用你行动经费的补偿了，以后你如果获得有用的情报，我可以为你向上面申请其他入门级职业知识，表现好了，更高级的基础知识也不是可能，这些东西有多珍贵你应该知道，有钱都买不到。”灰隼语气充满诱惑，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
    呵呵，当初白甜甜就是这样被你哄骗住的吧。
    沈生適时表现出狂喜激动之色，感激道：“多谢大人抬爱，属下一定拼尽全力，儘快查到神选者的踪跡，不负大人培养！”
    灰隼顿时满意。
    “去吧。”

 第十三章 躁动的曹旺

    二楼共有四个房间，三个堆满酒箱子，最后一个房间里有一张小床，铺著粉红的床单，一个同样粉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透过无处不在的酒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床头柜上摆著梳妆镜、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这该不会是白甜甜的房间吧？
    沈生表情古怪。
    他目前实力低微，打算先在雾隱镇苟一段时间，悄悄发育。
    《生命能量感知原理》是治疗牧师体系中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知识，学了不会领悟新的技能，但却是所有技能的前置知识。
    花费1点潜能点学习，沈生脑海中顿时多出许多医学和人体知识，有种从业数十年医生的感觉。
    真能学会？沈生大吃一惊，前世打游戏的时候可没这种效果，难不成......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將所有猜测压在心底，如今实力低微，思考这些没有意义。
    剩余的三个治疗系入门知识，分別是《生命引导基础》《自然癒合原理》和《护盾理论入门》，前两个能领悟两个治疗技能，第三个则是职业进阶的前置知识。
    沈生躺在床上，思索接下来做什么。
    首先是身份问题，灰隼靠不住，只能自己想办法。这个简单，可以找艾文混一个牧师助理的身份，按照紫川移民政策，牧师助理这种特殊人才可以直接办理正式的居民身份。
    然后是黑市通行证。黑市其实是暗网的一部分，网址他知道，但是身份註册需要有人担保介绍，否则买不了东西。
    担保人......
    沈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描龙画虎的光头男人形象。
    ......
    曹旺坐在商务车里，凉风从车窗缝呼呼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闷火，他扯了扯领口，脖颈青筋跳动。
    车內气氛压抑，小弟们跟鵪鶉一样缩著头。
    “能不能快点！”曹旺看了眼手錶，不耐烦地催促。
    司机没敢应声，將油门又踩深了些。
    “旺哥，老大没事的，您別著急......”旁边的小弟小声道。
    “草，我能不急吗，老大在自己地盘被人暗算，阿奎和他手底下那帮傻逼是吃屎长大的？”
    没人敢接话。
    阿奎在帮派內排行老二，曹旺排老三，两人一直不对付，上次两人因为一个步行街的归属狠狠打了一架，事后阿奎扬言要曹旺一条腿。
    刘四爷震怒的同时头疼不已，两人都是元老、都是兄弟，为了避免发生无法挽回的事，这才打发曹旺去珍宝商会亲自蹲点，名义上为帮派招揽超能职业者，实际上是让他暂避风头。
    可谁能想到，刘四爷竟在自己地盘遭了暗算。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曹旺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草！”他一把按死。
    “叮铃铃！”
    没过几秒，铃声又响了起来。
    曹旺再次按死。
    “叮铃铃！”
    曹旺太阳穴突突跳动，一把接起，“草，你他妈谁啊，不知道老子忙著吗？找死的话报上位置，老子马上派人弄你！”
    沈生眉头一挑，“曹经理，刚才在珍宝商会给我留名片，邀请我加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態度。”
    珍宝商会？名片？
    曹旺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你，您是刚才买入门知识的那位职业者大人？”
    “呵呵，仁义集团、刘四爷、曹旺，我记住了。”沈生冷冷一笑，掛断电话。
    他看著手机，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不出两秒，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沈生默默看著。
    手机震动了一分钟，自动掛断。
    嗡嗡嗡——
    第二个电话紧接著打了进来，一直到第三次的时候，沈生才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曹旺討好和焦急的声音：“大人，大人，实在是对不住，老大受伤我心里很著急，情急之下嘴贱，您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我掌嘴，我掌嘴......”
    啪！啪！
    电话里传出清脆的耳光声。
    不怪曹旺如此卑微，正如灰隼所说，能成为超能职业者的人万中无一，手段远非常人所能及，曹旺所在的仁义帮有一位施法者供奉，在一次帮派火拼中，一道火环烧死了十几个人，敌对帮派直接当场认栽。
    如果因为他一时嘴贱得罪其他职业者，刘四爷能扒了他的皮。
    “呵呵，哪个小弟替你挨的嘴巴？”
    “你怎么知......不，没人替我，大人，您现在在哪？我给您当面赔罪，之前邀请您加入的事儿绝对是真的，只要您愿意，条件都好说。”
    “你们老大不是受伤了吗，还有心情找我？”
    曹旺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心臟一阵跳动，语气更加殷切，“老大重伤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养几个月半年就好了，若是您愿意加入，老大一高兴，说不定好的更快了，大人，您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您！”
    “不用。”沈生沉吟了一下，“你留个地址吧，我一会过去。”
    “也行，腾云楼4號，我等您！”
    “嗯。”
    掛断电话，沈生嘿嘿一笑。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与曹旺的电话很简短，但暴露出很多信息。
    首先是雾隱镇没有会治疗术的牧师，否则刘四爷不会每次受伤都要躺半年。这应该是灰隼的功劳，这傢伙一来就杀了一个牧师，还顺便摸了一本知识书......
    其次曹旺和他身后的帮派对职业者很渴望，渴望到近乎迫切的程度，说明他们面临了很大的压力，这压力大概率是敌对帮派。
    两相结合，沈生脑海中有了打算。
    先敲曹旺一笔竹槓，买来知识书学会治疗技能，通过治疗刘四爷打出名號，然后与之达成合作意向，为他们的小弟长期提供治疗，用敲来的钱购买剩下的知识书。
    雾隱镇正处於跨越式发展期，资本家为抢占產业先机，出黑招、使绊子，区域內黑帮爭斗不断，局势复杂。同时雾隱镇作为新兴海港，监管制度不完善，加之国际形势紧张，很多间谍、杀手、超级罪犯、职业者都会在此偷渡。
    这正是他刷经验、敛財的好时机，只要操作得当，很快就能度过前期。
    艾文会治疗术，是他唯一的竞爭对手，不过那小正太一心侍奉主，大概率走神圣方向，而且他作为正儿八经的神职人员，很多见不得光的人不会找他治疗，竞爭不大。
    沈生在脑海中復盘一遍，確定接下来的事没有紕漏，推门离开了房间。
    “大人，我来的时候与一个黑帮建立了联繫，准备去跟他们接触一下，您看......”
    灰隼躺在吧檯后面的小床上呼呼大睡，闻言头都不抬，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
    沈生再次一礼，恭敬离开。
    灰隼看似人畜无害，一副躺平摆烂的样子，可沈生不会小瞧了他。
    这傢伙可是机械师，周围肯定遍布微型监视器，自己与曹旺的电话必然逃不开他的视线，与其隱瞒不如坦诚交代，还能博取信任。
    沈生打了一辆计程车离开。

 第十四章 实力震慑

    曹旺留的地址是一个別墅区，沈生没有走正门，找了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两只手抓住护栏，猛地发力。
    嘎吱——
    在一阵牙酸的声音中，铁柵栏向两侧弯曲，形成一个大洞。
    沈生钻过去，故技重施，將护栏恢復原状。
    这一幕被远处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看到，他惊奇地拽著母亲的手，指著沈生消失的方向，“妈妈，超人！”
    女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结果什么也没看到，无奈地揉揉小男孩的脑袋，“团团，你又乱说话，这世界上哪有超人。”
    “可我真看到了......”
    “好了，绿灯了，快走吧。”
    沈生来到四號別墅附近，假装成路人，暗暗向里面张望。
    透过一扇落地窗，能看到曹旺顶著大光头，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看向门口，一排小弟恭敬地站在一边。
    沈生观察了一会儿，確定里面没有埋伏刀斧手，这才走出，大摇大摆走向前门。
    还没到门口，一个守在外面的小弟看到他，赶忙回去通报，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曹旺领著七八个黑西服小弟出门迎接。
    “哈哈哈！大人，您果然来了，快请进。”曹旺笑容满面，侧身引路。
    沈生点点头，跟著他进了院子。
    “大人，之前我嘴贱，您千万別往心里去，给您赔不是了。”曹旺说著，抬手狠狠抽自己嘴巴。
    他当真对自己下狠手，没几下，左侧脸颊便高高肿起，他又换成右脸继续扇，一副沈生不说停他就永远扇下去的样子。
    “行了，不用演给我看，我若是真想计较，今天就不会来了。”沈生瞥了一眼，淡淡道。
    曹旺这才停下手，拱手笑道：“兄弟大气......额，我是说大人海量！”
    沈生隨手指了一人，“你去找一些冰块，给曹经理冷敷一下，然后用硫酸镁湿敷，用金霉素软膏敷在眼角，能活血化瘀，注意不要用红花油，红花油会加重出血。”
    那小弟听得一愣一愣。
    曹旺眼睛一亮，激动之下抓住沈生手臂，“大人，您，您是牧师？”
    沈生肩膀一抖。
    没挣开......
    他才4级，力量只有5点，曹旺是8级黑帮打手，力量足有17点，单凭身体素质，不恶魔化的沈生完全不是对手。
    但是沈生只要动用邪能，曹旺活不过3秒，这就是超能职业者和普通人的本质差別。
    曹旺后知后觉地鬆开手，一脸尷尬，“大人，不好意思，我有点心急......”
    沈生面不改色，“没错，我是牧师。”
    他心里暗道，是时候找个近战类的副职业学习一下，提高身体素质。
    “太好了！”曹旺大喜过望，“我们老大身受重伤，您能不能帮忙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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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可以，只要有钱，一切好说。”
    一行人走进客厅，曹旺把沈生让到主位，有小弟端来茶水，恭敬地放到茶几上。
    沈生没有碰茶杯，大马金刀地倚坐在沙发上，隨意地打量周围的环境，那样子仿佛他才是主人。
    “大人，您说多少钱，我立马奉上！”曹旺迫不及待地问道。
    “呵呵，我连你们老大伤势如何都不知道，怎么出价。”
    “他被人捅了三刀，一刀在肺部，两刀在肚子，正在重症室抢救，只要您能救他，多少钱都行，五十万够不够？”
    沈生笑了笑，没说话。
    曹旺顿时急了，“一百万！大人，我们给您一百万！”
    沈生慢条斯理道：“呵呵，曹经理，这样的伤势显然是奔著要命去的，即便是医院里正常抢救，花费也不止一百万吧？老大出事，你们帮派相必正在经歷动盪，有没有人想趁机上位？你们的敌对帮派有没有趁机抢地盘？有没有仇人想趁机干掉你？你们的生意有没有影响......这些还要我说吗？”
    “想救老大就拿出诚意来。”
    沈生每说一句，曹旺的脸色便阴沉一分，待他说完，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其他小弟愁眉苦脸，房间里气氛压抑。
    “大人，是我吝嗇了，您说吧，只要能救老大，多少钱隨你开！”曹旺脸色变幻了几下，果断道。
    “大哥！”
    “旺哥！”
    其他小弟脸色一变，急忙劝阻。
    曹旺手一挥，阻止了他们。
    “好。”沈文点头，讚赏道，“是个干大事的人，我也不狮子大开口，答应我两个条件，我马上出手。”
    “您说！”
    “第一个条件，实不相瞒，我今天刚到紫川，为躲避仇家，以前的东西不能用了，需要你协助我註册一个新的暗网帐號。”
    “没问题！”曹旺想也不想便答应。
    “很好，第二个条件，为展现诚意，出手费用我只要200万，但要先付。”
    “先付......”曹旺目光闪烁，片刻后点头，“我也答应了！”
    “爽快，曹经理果然忠心耿耿。”沈生再次称讚。
    “那当然，我们可是仁义帮。”曹旺笑了笑，语气忽然一转，表情变得奇怪，“不过......”
    沈生一看他架势，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从容点头，“说。”
    “大人，不是我不信任您，毕竟牵扯到老大，您能不能先展示一下治疗术？”曹旺眼眸深处精光闪过。
    “呵呵，怕我是骗子？”沈生笑了。
    “没有没有，毕竟是为了老大，为表歉意，我可以再加50万。”曹旺皮笑肉不笑，他不怕骗子，骗子顶多谋財，他怕杀手害命。
    其他小弟恍然大悟，纷纷目露凶光。
    曹旺没文化，但並不傻，相反为人很精明。
    沈生的出现实在太过巧合，前面老大才刚遇到袭击，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后面沈生便立刻出现，声称自己是牧师，话里话外铺垫了很多，最后才要两百万。
    这怎么看都像是幕后黑手的补救措施，派杀手偽装成牧师再次刺杀老大。
    房间里气氛紧张。似乎只要沈生吐半个“不”字，眾人便要一拥而上，將其剁成臊子。
    沈生却仿佛没有感觉到，平淡地看著曹旺。
    “大人，您......”曹旺正要再次催促，忽然瞳孔收缩，话语戛然而止。
    一团淡绿色的雾气从沈生背包里悄然飘出，在空中扭曲盘旋，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它全身上下模糊不清，五官位置，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不断变换，不变的是猩红如血的双眼，在场每一个人都莫名產生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嗜血、混乱、扭曲......邪恶气息充斥整个客厅。
    “幽、幽灵！”曹旺喉结滚动，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身后的小弟们更是脸色煞白。
    一条完全由雾气凝聚成的绿色触手骤然伸出，缠绕在曹旺腰上，將其一把提起。
    触手收缩，曹旺腰间响起“嘎巴嘎巴”的声音。
    “啊！”
    强烈的痛楚直衝脑海，曹旺双腿乱蹬，拼命撕扯触手，不等他挣脱开，又有几条触手伸出，彻底將他捆成粽子。
    “大哥！”
    “鬼啊！”
    小弟们顿时大乱，惊恐地看著这一幕，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一个个脸色煞白。
    “吼......”诡异的吼声直接炸响在灵魂深处，几个意志稍弱的小弟腿一软，瘫坐在地。
    邪念集合体悬浮在沈生身侧，时而涣散时而凝聚，如同噩梦深处爬出的梦魘。
    曹旺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
    “现在，相信我是牧师了吗？”沈生眼神戏謔。
    曹旺忙不迭地点头，钻心的疼痛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沈生一挥手，绿色触手瞬间消散，邪念集合体化作雾气回到背包中。
    曹旺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几个小弟连忙上前，小心地將他搀扶到沙发旁。
    沈生指尖不疾不徐地敲击著沙发，目光扫过曹旺和他身后小弟们，语气平淡。
    “曹经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你觉得，如果我真是你想的那种人，需要跟你费这么多口舌，演这一齣戏吗？”
    “我若真有什么想法，你们屋子里所有人，谁还能站著说话？”
    再多的解释和话语，都不如直接展示实力，这一刻，沈生超能职业者的身份毋庸置疑。
    曹旺看著沈生古井无波的脸，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位大人说的没错，拥有这种东西的人，根本没必要用什么下三滥手段，直接杀上门，他们也挡不住。
    至於为什么牧师会有一只幽灵，曹旺认为是超能职业这的手段，没有多想。
    “大、大人......”曹旺瘫靠在沙发上，声音乾涩沙哑，“是我有眼无珠，竟然敢怀疑大人的身份，我该死，我该死！”
    旁边的小弟们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沈生重新靠回沙发背，“我理解你们的谨慎。但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兴趣陪你们玩猜疑游戏。两个条件，答应，我们等会就去医院。不答应......”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答应！全都答应！”曹旺这次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帐號马上就办，最隱蔽的那种！钱......先前说加50万算我的赔罪，不过50万不好听，加一百万！阿彪！快去我保险箱，把里面所有现金，还有那几张不记名债券......”
    “不要现金，转到暗网帐户上，我要买东西。”沈生打断了他的话。
    “没问题，转帐！阿彪，你立刻去办！”
    被点到名的小弟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衝上楼。

 第十五章 领悟技能：自然癒合

    两个小弟搀扶著曹旺站起，曹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人，只要您救回老大，以后在雾隱镇，您就是我们仁义帮最尊贵的客人！不，是我曹旺的再生父母！”
    沈生呵呵一笑，好整以暇地闭上眼，摆明不想再与他废话。
    曹旺嘴唇颤了数颤，没敢继续开口，兀自站在一旁，其他小弟也只能陪他站著。
    这一幕像极了小学生答不出问题被老师罚站。
    然而他们不是小学生，是5区凶名赫赫的仁义帮，那个疼得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却一言不敢发的，是外號“赤犬”的曹旺，平日里为人心狠手辣，不知背了多少人命，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
    气氛在沉默中越来越压抑，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曹旺摇摇欲坠，断裂的肋骨刺穿腹部，滴答滴答地向下滴著血，匯聚成浅浅一汪。
    “好了！好了！”
    阿彪终於去而復返，满头大汗，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电脑。
    曹旺升起希望，急忙催促，“快，快给大人看！”
    “不用，直接告诉我帐號密码即可。”沈生睁开眼，取出手机，根据记忆熟练地输入网址。
    “您的帐號是......”阿彪咽了口唾沫，报出一串冗长的字母与数字组合，以及一列复杂的密码。
    界面连续跳转十几次，一个极度简洁、甚至有些粗糙的纯黑界面出现，器官买卖、军火交易、悬赏暗杀、情报线索......潜藏在网际网路底层的阴暗面露出一角。
    沈生熟练地点开个人帐户，里面果然有三百万。
    他再次返回主界面，找到超能职业知识那一类，选择牧师入门级职业知识。
    几行孤零零的文字弹了出来。
    《暗影基础特性概述》......230万
    《圣光祷言的46种句式》......150万
    《圣光亲和原理》......240万
    《生命能量感知原理》......95万
    《自然癒合原理》......270万
    《神圣祝福入门》......300万
    售卖的入门知识不多，甚至少得可怜，只有区区6门，连一半都不到。
    但这对沈生来说已经足够。
    他点击《自然癒合原理》，毫不犹豫地选择购买。
    270万瞬间扣除，个人帐户消息一栏同时多出一个文档模样的图標，一下一下地闪烁著。
    沈生伸手，点在文档图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顿时铺满了整个屏幕。
    脑海中適时弹出面板提示。
    【检测到入门级职业知识《自然癒合原理》，是否消耗1点潜能学习？】
    是！
    【学习中......35%......93%......学习成功！】
    一股复杂的知识注入脑海，无数画面、技巧此起彼伏，一一印在心底，之前学习《生命能量感知原理》时学会的知识自动浮现出来，二者相融合，化为一股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你领悟新技能【自然癒合】】
    【自然癒合（lv1）：消耗10点信仰，引导3秒，为目標持续恢復生命值，可小幅度治疗肢体、器官损伤、基础治疗量20，冷却1分钟。】
    搞定！
    沈生嘴角微微上扬，从这一刻起，他就是正儿八经的牧师了。
    他退出暗网，闭上眼默默感悟。
    这一番说来话长，实际不过半分钟，曹旺犹豫再三，咬牙开口，“大人，如何，没骗你吧。”
    他脸色白得发青，大脑一阵阵地睏倦，感觉觉得自己再不去医院，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沈生闻言睁开眼，脸上终於露出笑意，“很好，我很满意。”
    曹旺顿时鬆了口气，“那我先去医院缝合一下伤口......”
    “不用！”
    沈生起身，向曹旺走去。
    曹旺一惊，下意识就要后退，其他小弟也跟著后退，所有人如避蛇蝎。
    刚一动作，腰腹间便传来钻心的疼痛，曹旺疼得脸色煞白，赶忙停下脚步。
    这一耽误，沈生已经到了身前，他伸手按曹旺腰间，不顾淋漓的鲜血，將断裂的肋骨生生按了回去。
    “我今天很高兴，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但是你要切记......”
    曹旺疼得冷汗直流，他猜到了沈生要做什么，再疼也不敢出声，兴奋得瞪大了眼。
    “......有些人不是你能试探的，在实力不够的时候，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
    一道柔和的白光以沈生掌心为中心，向周围扩散，没入曹旺腹部，损伤的臟器和断裂的肋骨飞速癒合，曹旺头顶冒出一连串唯有沈生能看到的【+1】。
    “......敬畏！”
    沈生最后两个字吐出，曹旺腰间的伤口也彻底癒合，如果不是满身的血跡和略显苍白的脸颊，谁也看不住他受过伤。
    所有【+1】最后匯聚成【+42】。
    小弟们嘴巴张得老大，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曹旺低头，看著原本剧痛无比、血肉模糊的腰部，此刻竟完好如初，活动了几下，也没有丝毫疼痛和不適，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已不再是质疑或恐惧，而是混合著狂热、畏惧与震惊的复杂光芒。
    那光芒名为敬畏。
    所有担心疑虑於此时尽数消退，只剩即將拯救老大的喜悦和激动，他“噗通”一声跪倒，恳求道：“大人，请您救我大哥！”
    沈生笑了笑，转身回到沙发上重新坐下。
    “急什么，你大哥既然没死，那么一时半会也不会死，先去换衣服吧，我还要从暗网买些东西。”
    “这，好吧......”曹旺拗不过，只好站起身，回房换衣服去了，临走前嘱咐小弟一定招呼好沈生。
    不用他说，小弟们被沈生接二连三的手段震慑，早就服服帖帖。
    沈生之所以不立刻跟曹旺去救刘四爷，原因很简单。
    信仰值不够了......
    他牧师职业才两级，信仰之力只有20点，刚才装逼用去了一半，剩下只够一发【自然癒合】，可刘四爷重伤垂死，一发怕是不够......
    【生命汲取】也有治疗能力，但不到最后关头，沈生不想动用邪能。
    “阿彪过来，帮我个小忙。”沈生道。
    阿彪硬著头皮走过来，“大人，您吩咐！”
    沈生从背包里取出一沓钞票，拍在茶几上，“这是五十万，存到我暗网帐户上。”
    “是！”阿彪心里一松，赶紧应下，捧著钱走了。
    沈生再次打开暗网，找到售卖牧师入门知识的卖家，挨个私聊，询问有没有《生命引导基础》。
    “叮咚！”
    有个卖家立刻回復，言简意賅。
    “500万，三天之內给你搞到。”
    这个价格严重溢价，但沈生却不觉得意外，暗网求购本身就带著几分悬赏的意义在里面，对方不趁机狠宰才怪了。
    他没有立即回復，自己一没钱，二没潜能点，《生命引导基础》摆在面前也只能干看著。
    他从背包取出《神圣祷言》，抽出记载了《圣光亲和原理》几张纸，拍照发到暗网上售卖，標价同样240万。刚购买的《自然癒合原理》，因为暗网一手保护机制的原因，暂时不能售卖。
    这时，50万到帐，总资金80万，
    沈生退出网页。

 第十六章 內鬼邪念集合体

    如今2点潜能点都消耗掉，沈生也如愿获得了治疗术，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猛猛升级。
    不刷怪的情况下，牧师最普遍的升级方法就是不停使用治疗术，就像刚才，治疗曹旺获得了10点经验值，加上剩余的经验，再来27次就能升到3级。
    半天都用不到。
    对其他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但沈生不满意。
    老子是谁？老子可是第四天灾，有面板！穿越者牛逼不解释懂不懂？
    要是按部就班升级，需要的经验越来越多，加上寻找知识浪费的时间，等到五个月后內测，自己说不定才二十多级顶多三十多级。
    这点差距，对於氪金母猪、运钞车们来说约等於无，很快就能追上，那怎么能行，起码也要......额，不对，好像內测只有几天，內测完之后还有半年才公测来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玩家看到自己的车尾灯！
    沈生想著，嘴角止不住地冷笑。
    其他几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了几个眼神后，不约而同压低了呼吸。
    乖乖，这位大人看暗网能乐成这样，怕不是心理变態吧.....
    沈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打开背包，摩挲著缩小后的鱼缸，心情重新平静，这就是他变强的依仗。
    “你可是要陪我很长时间的宝贝，再叫你鱼缸不匹配你的逼格，从此之后你就叫......魂瓶吧。”沈生在心中自语。
    魂瓶表面布满绿色纹路，邪念集合体在其中飘来飘去，自由自在如同鱼儿。
    沈生忽然眉头一皱，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魂瓶既然能將整座雾隱镇变成幽灵巢穴，说明它吸取灵魂的范围很大，自己虽然来雾隱镇的时间不长，但也有一段时间，怎么一个亡魂都没有？这么巧，没死人吗？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魂瓶中忽然多出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一张茫然的人脸一闪而逝。
    雾气刚要舒展开，邪念集合体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发出欢快的波动，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三两口將之撕碎吞下肚。
    而后，邪念集合体像是刚刚完事的痴汉，满足地抖了抖，继续在魂瓶中飘荡。
    “......”
    沈生太阳穴青筋跳动。
    破案了！
    原来如此！
    好你个邪念集合体，竟敢背著老子，偷偷对我的亡魂下手，动作如此敏捷熟练，怕是没少干这事吧！
    “亡魂是我的，你不能吃！”沈生透过冥冥中的联繫，向邪念集合体传达自己的愤怒。
    邪念集合体欢快的身影陡然一僵，一股委屈又无辜的波动传递过来，像是在辩解自己只是太饿了，没忍住才偷吃。
    沈生可不吃它这一套，继续警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动亡魂，不然有你好受！”
    邪念集合体像是听懂了，安静下来，乖乖地待在魂瓶一角。
    沈生看了看它信息栏里的忠诚度100%，微微放下心。
    他刚要拉上背包拉链，忽然，又一道灰白色的雾气凭空出现。
    邪念集合体如同离弦的箭，“嗖”地扑了过去，一口將其吞噬，做完这一切，它忽然反应过来，瞅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沈生，慢慢地、悄悄地、重新蠕动到角落，蜷缩成一团，宛如无事发生。
    “......”
    沈生心中一阵无力。
    没办法，邪念集合体本能大於理智。
    可以预见，如果让它继续待在魂瓶里，自己连一根毛都別想捞到。
    算了，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回头用邪能给它做一个巢，让它赶紧滚蛋。
    “大人，大人？”耳边响起曹旺小声的呼唤。
    他已经换完衣服过来有一会儿了，被沈生时而狰狞时而冷笑的表情震慑住，直到此时看上去平静下来，才敢试探著开口。
    “嗯？”沈生早就注意到他，不过没搭理。
    “您看，老大那边......”曹旺赔著笑脸。
    沈生看了一眼面板，信仰值恢復到14，现在在出发，到医院差不多能回满。
    “走吧。”沈生拎起背包，站了起来，“丑话说在前面，皮肉伤和轻微的骨折、器官损伤没问题，毒跟重度肢体、器官损伤我也没办法。”
    “足够了！足够了！多谢大人！”曹旺大喜，转身冲小弟们招呼，“阿彪，跟兄弟们说一声，出发！”
    “是！”
    ......
    不多时，几辆黑色轿车相继驶出別墅区，驶向医院。
    沈生坐在后排，曹旺坐在副驾驶。
    “曹经理......”沈生开口。
    “叫我阿旺就行。”曹旺赶忙道。
    “......阿旺，你们老大怎么受的伤，跟我说说吧。”
    自己治疗刘老四的行为，必然会在无形中得罪想杀刘老四的人，虽然自己不怕，但有些危险能提前预知最好，起码也要心里有数。
    “妈的！”曹旺脸色耷拉下来，脸上的横肉抖动，看上去有些狰狞，“那会儿大哥跟老二阿奎在歌舞厅查场子，冷不防被一个醉汉捅了，阿奎那个傻逼简直蠢到他奶奶家去了，暴怒之下把那个醉汉打死了，现在他们都在医院陪著。”
    “谁下的手，有眉目吗？”
    曹旺犹豫了几秒，不確定道：“可能是6区斧头帮，也可能是7区大鱷帮，我们三家最近在爭抢一个码头，已经火併了好几场，他们下黑手的可能性很大。”
    “嗯。”沈生点头。
    之前他便推测仁义帮遇到了很大的外来压力，看来就是另外两个帮派。
    “我们三个帮派都有一位超能职业者大人镇场子，僵持了很久，这次有您加入，咱们仁义帮实力大涨，等老大治好，一定能一举拿下码头，说不定还能拿下6区和7区，到时候咱们都做老大！妈的！”曹旺舔了舔嘴唇，一脸兴奋。
    “呵呵，帮你们老大治疗归治疗，我可没说要加入你们。”沈生倚在靠背上，闭著眼假寐。
    “別呀！”曹旺顿时急了，“大人，您治疗术那么厉害，吴大人又是施法者，只要有您两位在，什么斧头帮、大鱷帮，都是废物！到时候咱们一起称霸雾隱镇，多威风！”
    开车的阿彪也接过话茬，“是啊大人，旺哥说得对，您要是加入我们，我们肯定把您当祖宗一样供著，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不了，我自己孤家寡人惯了，不会加入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也不会加入其他帮派。”
    “可是我们......”曹旺还要再劝。
    阿彪忽然想到了什么，抢先道：“大人，您那会说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沈生嘴角升起弧度，“当然。”
    阿彪和曹旺对视一眼。
    两人没再劝说，有这句话就足够了，不加入不代表不能建立长期合作，具体能付出什么代价，还要老大决定。
    ......
    很快，医院到了。
    沈生在一群西装大汉的环绕下，穿过条条走廊，来到icu外。
    那里同样挤满了人，一个魁梧高大的西装男人叼著烟，一脸烦闷地来回踱步。
    “这位先生，医院不能吸菸......”一个小护士鼓起勇气，小声劝道。
    魁梧男人眉头一皱，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小护士脸色一白，低著头跑开。
    “阿奎，你还真是个爷们，又在欺负女人。”曹旺远远嘲笑道。
    阿奎脸色顿时更加阴沉，回头一瞅，果然是曹旺那狗东西。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隨手菸头按在墙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跡，朝曹旺走来，其他小弟紧隨其后。
    两拨人在拐角处相遇。
    “老大受伤的消息早就发给你，怎么现在才到？是不是打算趁著老大昏迷强行上位？”阿奎冷冷一笑。
    “放你妈的屁！”曹旺大怒，“你以为我是你？老子......”
    话说了一半，曹旺忽然怒气收敛，摆了摆手，不屑道：“懒得跟你废话，让开！”
    他撞开阿奎，径直朝icu走去。
    沈生更是看都不看他，直接走过，其他小弟也跟上。
    “站住！你要干什么？老大还在昏迷，不能进去！”阿奎在身后怒喝。
    “不用你管！”曹旺头也不回。
    “你说什么？”阿奎快走几步，拦到眾人前面，一脸阴沉，“什么叫不用我管，你是不是想趁机谋害老大？”
    阿奎的小弟呼啦围了上来。
    前路被阻，曹旺只好压低声音，解释道：“別特么捣乱，这位大人是牧师，我请来专门治疗大哥，赶紧滚开！”
    说著指了指沈生。
    阿奎脸色微变，目光闪烁了几下，什么也没说，竟然真的让开路。
    曹旺冷笑一声，宛如得胜的將军。
    沈生则意外地看了阿奎一眼。
    这人有点意思......
    曹旺一把推开icu门。
    之前的小护士急了，再次跑过来，“你们不能进去，病人现在情况很危险，需要安静的环境，你们进去会打扰到......”
    “起开。”一个小弟把她扒拉到一边。
    “大人，您请。”曹旺给沈生让开路，“你们守住门口，谁也不能靠近！”
    “是！”
    两人进入icu后，阿奎取出手机按了几下，又重新放回口袋，推开守门的小弟，也跟著进去。

 第十七章 暗流

    曹旺听到声音，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多说。
    “大哥在2號间。”阿奎跟上两人，主动开口。
    一路上，不时有医生护士闻声过来阻止，全部被阿奎挡下。
    曹旺不由多看了他几眼，“看在你还算识趣的份上，害老大受伤的事，回头再跟你算帐！”
    阿奎不理他，对沈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这位牧师大人怎么称呼？”
    “沈生。”
    “沈大人，大哥的事拜託了，稍后必有重谢。”阿奎一脸诚恳。
    “嗯。”
    说话间，三人来到一处单间病房外，透过玻璃，能看到病床上躺著一个插满管子的中年男人。
    “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一名专家模样的医生恰好推门出来，不悦地看著三人。
    “您应该就是王医生吧，这位沈生大人是牧师，来为我们老大治疗。”阿奎抢先开口，语气颇为客气。
    “牧师？”王医生吃惊地看向沈生。
    自从去年雾隱镇的牧师被人不明不白地杀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牧师。
    阿奎推开门，冲沈生做出请的姿势。
    沈生走进去后，阿奎刚想跟进去，被曹旺一把抓住。
    “你不能进去！”
    阿奎眉头皱了皱，眼眸深处一抹光芒一闪而逝，“好。”
    沈生在病床前站定，探测术反馈，眼前的刘四爷生命值几乎清空，一会儿4点，一会儿3点，隨时都有一命呜呼的可能。
    “这位沈大人，病人创口已经缝合，淤血和异物都已经清除乾净了。”王医生主动开口。
    “嗯，很好。”沈生点了点头，伸手按在刘四爷胸口。
    三秒引导时间过去，一道温和、充满生机的乳白色从他手中流淌而出，缓缓没入刘四爷体內。
    真是牧师！王医生一脸震撼，敬畏地看著沈生。
    新元歷后，牧师职业的出现，让医生地位显著下降。
    数秒过去，光芒收敛，沈生等待冷却时间过去，再次催动技能。
    刘四爷惨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垂危的感觉一扫而空，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与刚才全然不同。
    “行了。”沈生抬起手，脸色有些发白。
    “大人，真是太神奇了，这就是超能职业者的力量吗，如果我也能获得......”王医生满脸羡慕。
    两发治疗术让刘四爷恢復了一半生命值，剩下的慢慢恢復即可。
    在《深空》设定中，职业能量耗光后，可以大幅消耗体力值强行释放技能，体力值若是不够，会转而消耗生命值。
    眼下自然没必要如此。
    沈生回头，冲病房外焦急等候的两人点了点头。
    曹旺和阿奎立刻冲了进来。
    王医生识趣地离开病房。
    阿奎激动地对沈生致谢，“多谢沈大人！”
    沈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曹旺则扑在刘四爷身边，急切呼唤，“大哥！”
    刘四爷脸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初时还有些迷茫，很快便恢復清明，虚弱地开口，“阿旺、阿奎......”
    曹旺眼眶通红，赶忙应道：“大哥，我在这儿！”
    阿奎也赶紧凑上前，一脸关切：“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没死，又捡回一条命......”刘四爷咧开一个笑容，目光落在沈生身上，“这位是？”
    曹旺赶忙介绍，“大哥，这是沈生沈大人，是我找来的牧师大人，是他救了你！”
    “牧师？”刘四爷目光一亮，挣扎著想要坐起，曹旺赶忙將其按住。
    “大哥，你刚恢復，先別乱动。”
    “没事，有牧师大人出手，我已经没问题了......沈大人，多谢您出手相助，大恩大德一定铭记在心。”
    “不必，阿旺已经付过钱了，为了救你，他可是花了三百万。”沈生淡然一笑。
    刘四爷看了曹旺一眼，心中波涛翻涌，但嘴上仍道：“三百万哪能够，我的命就值三百万吗？沈大人何等身份，愿意出手是给我面子，额外再给五百万！”
    刘四爷白手起家做到5区老大，绝非常人，短短几秒钟便意识到，当前是拉拢沈生的最好机会，当机立断，张口便是一个天价。
    “大......”阿奎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五百万实在离谱，要知道，帮派里另一位施法者大人，每月供奉也不过三十万，但沈生是雾隱镇难得一见的牧师，又救了老大的命，他不好开口，最重要的，刘四爷才是大哥。
    “不用，交易就是交易。”沈生想也没想便拒绝，“刘老大既然醒了，你们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別啊大人，我们还没设宴款待。”曹旺急了，后续合作还没谈，怎么能走。
    “我会在雾隱镇暂住一段时间，咱们来日方长，有事电话联繫。”沈生拒绝，“我还有事要处理，诸位回见。”
    “沈大人留步！”
    “沈大人稍等！”
    “大人！”
    刘四爷等人再三挽留，沈生还是离开了。
    对於拒绝刘四爷五百万，他並不后悔，他要藉此树立形象、打出名声，若是收下，难免给人贪得无厌的印象，后期面对刘四爷的加入邀请便不好拒绝，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离开医院，他直奔珍宝商会，准备给怨念集合体搞一个新的家。
    ......
    “阿旺，这位沈大人不简单啊。”
    病房里，刘四爷目光深邃。
    “是，他不仅是牧师，还能控制一只幽灵。”曹旺心有余悸，將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连带沈生明確拒绝邀请的事也说了出来。
    “可惜啊......”曹旺最后感慨了一句。
    “確实可惜。”阿奎难得没有反驳，心中跟了一句，怎么没把你弄死......
    “不想加入，原来如此......”刘四爷若有所思，“难怪五百万都不要，看来那位沈大人不想与咱们绑定太深，他想赚雾隱镇所有人的钱。”
    “所有人......”曹旺脸色一变，“大哥的意思是，以后斧头帮和大鱷帮求他出手，他也会相救？可沈大人说不会加入別的帮派！”
    “呵呵，蠢货，你忘记刚才他说过的话了吗，交易就是交易，至於交易对象是谁，重要吗？”阿奎嘲讽道。
    “你特么......”曹旺眼睛一瞪。
    “好了，不要吵了，沈大人的事等会再说，先召集人手查一查，是谁在背后想要刺杀我，无论是谁，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刘四爷眼睛一眯，满脸杀气。
    “是！”
    “是！”
    ......
    与此同时，某个ktv包厢內，鶯歌燕舞，烟气繚绕，几个男人正围在一起打扑克。
    “姓刘的真是狗运，竟然让他遇到一位牧师，今晚的暗杀取消！”说话的人是个独眼龙，叼著一支雪茄。
    “大哥，那怎么办，海事局那边传来消息，最晚后天，那处码头经营权便要確定，咱们爭不过姓刘的！”
    “妈的，都怪那个该死的牧师！”
    “要不再谋划一次暗杀？”
    “有什么用，只要不能一次杀死，那牧师就能救过来！这种事做多了，迟早怀疑到咱们头上。”
    几人议论纷纷。
    独眼龙想了想，语气阴森，“雾隱镇以前没有牧师，以后也不需要牧师。”
    几个男人动作顿时一停。
    “大哥的意思是......”
    “那可是超能职业者......”
    “超能职业者怎么了，除了在治疗上有几分手段，其他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別。”独眼龙冷笑，“不过这种事还得让专业的人去办，阿伟，联繫一下庄大人，50万请他出一次手。”
    阿伟加快了速度，片刻后一阵嘶吼，收拾一番出了房间。

 第十八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珍宝商会。
    “大人，欢迎再次光临。”接待的还是上次的制服小姐姐，直接把他引到二楼，叫来上次的业务经理。
    “我需要一块幽冥石，拳头大小即可。”
    “好的，稍等。”
    所谓幽冥石，其实就是沾染亡灵气息的墓碑，其內部发生奇异变化，对幽灵、亡魂、亡灵等具备微弱的吸引力。
    很快，一个小姐姐端著盘子走来。
    绒布內衬上摆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断裂处新鲜，灰扑扑地毫不起眼，看久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不安。
    “您看这块幽冥石如何，取自一只骷髏將军的墓碑，是整块墓碑的精华部分，对幽灵吸引力极强。”业务经理介绍道。
    沈生摸起幽冥石把玩，入手阴冷，握在掌心如同一块冰块。
    “多少钱？”
    “三万。”
    “三万？你怎么不去抢？”沈生斜睨业务经理。
    “大人说笑了，这可是骷髏將军......”
    “拉倒吧，別以为我不懂，骷髏將军的实力堪比超能职业者，產生的幽冥石夹杂著黑色的纹路，你这块一看就是大路货，顶多產自某个诞生过骷髏士兵的荒废墓园，还不是骷髏士兵所在的坟墓，你敢要三万？”沈生一口道破。
    “这怎么可能，这確实是我们冒险者大人从......”业务经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500。”沈生直接出价。
    “多，多少？”业务经理大跌眼镜，“没有这么砍价的，这块石头......”
    “少废话，两块怨力核心加起来才两万五，就500，多一分都没有，不行我就去青云楼买。”
    青云楼是紫川的本土商会，种类不多，主打物美价廉。
    业务经理擦了擦汗，咬牙道：“500就500，大人现金还是刷卡。”
    “急什么？”沈生掏出会员卡和几张钞票，“我还有贵宾卡呢，9.8折优惠，记得找我10块。”
    业务经理：“......”
    ......
    走出珍宝商会，沈生准备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对幽冥石略微改造一下，抓紧让邪念集合体从魂瓶里滚蛋。
    嗡嗡嗡——
    手机一阵震动，是个陌生號码。
    沈生眉头一挑，自己这个號码目前只打过一个电话，那就是联繫曹旺，陌生来电极有可能是刘四爷。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是沈大人吗？”
    沈生有些意外，不是刘四爷，而是阿奎。
    “对，我是沈生。”
    “沈大人，我是仁义帮阿奎，我们老大刘四爷晚上在碧海蓝天大酒店专门设宴，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还望您务必赏光。”阿奎语气恭敬。
    “好啊，我晚上会过去。”
    以后想在雾隱镇通过治疗升级，经常火拼械斗的黑帮是个大客户，刘四爷肯定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加入，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与自己建立长期合作，这正合他意。
    “感谢大人赏脸，请问您在哪里居住，我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沈生隨口拒绝。
    “这......”阿奎苦笑道，“沈大人，老大特意嘱咐，务必让我去迎接，不能怠慢。”
    沈生刚要再次拒绝，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到嘴的话变了，“老瞎眼酒吧，我今天一下午都会在这里。”
    “好的，晚上期待您的大驾。”
    电话掛断，沈生站在路边，眉头皱成川字。
    不对劲。
    宴请恩人这种事，本人亲自邀请才显得有诚意，哪有別人代劳一说，从今天接触来看，刘四爷明显是个人精，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疏忽。
    退一万步，哪怕真要別人代为传达，那个人也应该是更熟悉自己的曹旺，怎么会是阿奎。
    不符合常理。
    沈生眼中寒光闪烁，立刻给曹旺打去电话。
    “大人，您找我？”曹旺气喘吁吁，电话另一端声音嘈杂，似乎有很多人，不时响起怒骂声和惨叫声。
    “......你在干什么？”
    “砍人啊......草，阿彪，给我弄死他！”
    电话另一端传来曹旺的怒吼，紧接著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声音持续了几秒，最后一声惨叫，有重物倒地。
    沈生当即无语。
    不是，你们黑社会除了砍人就是被砍，没有其他事吗？
    “呼，呼......大人，您找我有事吗？”曹旺的声音重新响起。
    “刚才阿奎联繫我，说晚上刘四爷设宴宴请我，你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啊，老大说给大鱷帮来个狠的，我出来的时候没听说，不过您的电话是我给阿奎的，可能我走之后他们商量的吧......大人，晚上来的时候我给你带个好玩意，嘿嘿！”
    “不用，你自己留著吧，掛了。”
    沈生掛断电话，心中不確定。
    莫非自己想多了？
    可阿奎心思深沉，举止行为有很多值得深思的地方，说不定刘四爷遭遇暗杀这事就是他做的內鬼，其他两个帮派得到码头，他趁机上位，所以他才打死凶手灭口，电影都这么演的。
    等等......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呢？
    阿奎和另外两个帮派若是故技重施，自己这个曾搅乱过他们计划的人，肯定是眼中钉、肉中刺。
    那么今晚必定宴无好宴。
    要么刘四爷对宴请一事毫不知情，碧海蓝天大酒店只有刀斧手，没有仁义帮的人，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沈生隨便一个电话就会露馅，要么......阿奎和他背后的人会在宴会前后途中、或者乾脆摸上门，对他痛下杀手！
    阿奎多次询问他的住所，摸上门的概率很大。
    他本能地报出老瞎眼酒吧，並点明自己会一直在那里。
    猜测错误也就罢了，如果真有刁民要害朕，大內总管小灰子会告诉他们什么叫残忍。
    “哼哼！”
    沈生不再思考这些，找了个僻静的公园，掏出幽冥石，右手绿色光芒翻滚，一股股邪能注入其中。
    咔嚓——
    灰白色的石皮簌簌掉落，幽冥石剧烈颤动，越来越小，顏色也从灰色逐渐转为幽绿，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
    几分钟后，沈生停止输入。
    一个拇指大小的光滑石头静静躺在掌心，整体呈现出深邃的幽绿色，內部布满脉络般的纹路，如同精心雕琢的碧玉。
    【你製造了白色邪能物品，请命名。】
    “就叫幽冥石掛坠。”沈生隨口取了个名字。
    【幽冥石掛坠】
    【品质：白色】
    【基础信息：重15g，外表光滑，呈不规则椭圆，由沾染亡灵气息的石头，经过邪能改造而成。】
    【特殊效果：对亡灵、幽灵具备一定吸引力。】
    【备註：製造它的人，手艺堪比成年哥布林。】
    你才是哥布林，你全家都是哥布林。
    沈生取出魂瓶，没好气在心中默念。
    滚出来。
    一团绿色的烟雾从背包中飘出，化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人脸不断变换，恐怖渗人。
    “以后你的家就是这个幽冥石掛坠，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来。”
    邪念集合体溃散成一团烟雾，钻进幽冥掛坠中。
    正式转职死亡术士，他对邪能的抗性大大增加，只要不过量储存和使用，对身体的腐化便在控制范围內。
    如果想要追求更高爆发，平时也可以用献祭和生命汲取积攒邪能，储存高於上限的邪能。
    这是邪能的另一个优势，但这对身体的腐化极大，沈生暂时不打算这样做。
    他在幽冥石上钻了个小孔，做成掛坠掛在脖子上。

 第十九章 庄严：我是沈生的好朋友

    忙完刘四爷和幽冥石的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来到雾隱镇以来，沈生一刻也没有停歇，连午饭都没吃。
    他回到医院附近，在快餐店填饱肚子，就近找了一家旅店住下。
    “真黑，欺负老子没有身份证件，四个小时敢收300，等明天，明天我就去找艾文，一定搞一个牧师助理的身份。”
    沈生放出邪念集合体，命令它警戒，自己躺在床上，海上飘荡多日的疲惫涌上心头，很快沉沉睡去。
    之所以选择医院附近的旅店，是因为这里经常死人，方便魂瓶收割亡魂。
    邪念集合体溃散成一团绿色烟雾，填满了整个房间，无论谁想进入，第一个接触的都是它，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吸成人干。
    ......
    老瞎眼酒吧。
    “呼......”
    “呼......”
    呼嚕声震天响。
    沈生离开后，灰隼关闭大门、拉上窗帘，躺在吧檯后面的小床上呼呼大睡。
    作为25级的【流浪枪手】，灰隼是妥妥的e级职业者，按理说不应该缩在雾隱镇这个小地方，自由之誓情报局也有意让他独自负责紫川一省的情报网。
    但灰隼这傢伙有两个毛病。
    一是喜欢喝酒，二是明目张胆地中饱私囊。
    前者还能忍，后者完全忍不了。
    在他第五次把整个情报站全年的行动经费全部贪墨后，上面终於受不了了，把他丟到雾隱镇海港，专门负责新任潜伏人员的入境和老牌潜伏人员的撤离。
    是的，他干的就是蛇头的活......
    初时灰隼並不在意，可隨著时间推移，小金库在机械学习和一次次装备打造中很快乾涸，还欠了珍宝商会一屁股债，沦落到偽装用的酒馆都要倒闭的境地。
    没办法，他只好向上级打申请，声称雾隱镇有神选者活动的跡象，以人手不足为由申请协助。
    有人，就有钱。
    单纯的自由之誓情报局没有怀疑，立刻给他增派了人手。
    这就是沈生的由来。
    可两百万的行动经费，没等沈生到来便被灰隼挥霍一空，再次沦落到之前的境地，甚至还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一直到睡著之前，他都在思考，该想个什么藉口，再骗一笔经费，实在不行把沈生卖给光辉帝国，一个牧师苗子，肯定能赚一笔......
    “噹噹当！”
    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灰隼翻了个身，理都不理。
    ......
    门外，庄严放下手，看了看门口掛著的“打烊中”的牌子，又看了看另一个写著营业时间的牌子，眉头渐渐皱起。
    不在家？不是说今天下午会一直在这里么，情报有误？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营业，怎么也没人提前开门做准备，就这也学人家经营酒吧，早晚倒闭拉倒......
    庄严想了想，闭上眼默默感应。
    里面大概率没人，但50万已经拿了，一走了之未免太不专业。
    一道暗淡到极点的浅灰色劲气飘出，缓缓渗透进酒馆中。
    这是见习武道家唯一的探测手段，劲气感应。
    凭藉著这微弱的劲气波动，庄严能够感知到酒馆內大致的动静与生命跡象。
    很快，他察觉到里面有一个人，那人的生命气息初看连正常人都不如，但仔细感应，能感觉到一股旺盛的生机。
    “如此旺盛的生机，虽然比不上我，但也很可贵了，不愧是牧师。”庄严暗自讚嘆，“可惜遇到了我，念你修行不易，我会给你个痛快。”
    作为擅长战斗的武道家，他已经快摸索到当前的极限，下一步就是觉醒元气，成为正式的武道家，对付小小牧师手到擒来。
    庄严没有选择破门而入，而是绕到酒馆后面，蓄力跳跃，十指如鉤，扣住窗户灵活地一个翻身，顺势进入二楼。
    他扫过粉红色的床单和化妆品，心里微微一笑，早就听说光辉帝国的牧师会玩，这傢伙果然是个基佬。
    庄严走出房间，听到楼下传来阵阵呼嚕声。他把劲气运用到足尖，无声无息地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呼......”
    “呼......”
    庄严来到吧檯外面，探头向里面张望，眉头顿时皱起。
    不是说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么，怎么是个鬍子拉碴、满身酒气的邋遢中年男人？
    可劲气感应显示，之前感应到的正是这人。
    庄严看著灰隼邋里邋遢的面庞，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他浑身紧绷，缓缓向后退。
    “呼......”
    呼嚕声依旧。
    隨著距离拉远，庄严心中的不安不仅没有削弱，反而越来越强，心跳也越来越快，很快如同擂鼓。
    昏暗的酒馆中仿佛暗藏了无数把狙击枪，对准了他全身要害。
    不对！
    庄严猛地暴退，离弦之箭冲向最近的窗户！
    “逛了这么久，一句话也不说就准备走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庄严猛地停下脚步，额头冷汗直流。
    生死危机出现，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再迈一步，自己就会被无数把枪打成筛子。
    原本躺在小床上的灰隼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睡眼惺忪，隨意瞥了庄严一下。
    庄严汗毛倒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血液几乎冻结。
    “阁下，不，大人，我是沈生的好友，我来找他喝酒，既然他不在，那我回头再来......”庄严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大脑疯狂运转。
    他不是沈生！
    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这人至少三阶！
    这个念头是如此惊人，让庄严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三阶！
    自己才一阶！
    超能职业者出现才五年，职业者都没多少，更何况三阶，野生的职业者中，能达到三级的不多，大部分都在四国，那些人都是......等下，四国！
    如果是紫川的职业者，没必要藏头露尾，躲在破酒馆中，那么这人一定是其他三国的人，沈生是牧师......该死！他们是光辉帝国的情报人员！该死的独眼龙，被你坑死了！
    庄严瞳孔收缩，呼吸几乎停滯！
    他的细微表情变化被灰隼捕捉到。
    灰隼懒散一笑，拎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猜到了呀，像你这么聪明的武道家可不多见，在斧头帮廝混可太屈才，庄严。”
    最后两个字落下，庄严肝胆俱裂，再也不犹豫，脚下劲气迸发，再次冲向窗户。
    跑！必须跑！
    “噗！”
    昏暗中响起一声模糊的闷响，宛如死神的嘆息。
    庄严身体猛地一僵，身体在惯性下冲了几步，撞碎了几张桌子后摔倒，脸上惊骇的表情凝固，额头炸开一个大洞，红的白的到处都是。
    灰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白色的左轮，枪口冒著淡淡的青烟。
    他耍了个枪花，不见如何动作，左轮消失。
    他打了个哈欠，拎著酒瓶来到庄严尸体前，边走边嘟囔，“即將觉醒元气的武道家，可別让我失望。”
    他蹲下身，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翻出一个钱包、一部手机、一把匕首。
    打开钱包，里面除了少量现金，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庄严和一个十来岁男孩的合影，两人站在游乐园前，笑容灿烂。
    “穷鬼。”灰隼看都不看照片，抽出钱，隨手把钱包扔回尸体上，然后打开手机，翻看社交软体和通讯记录。
    “50万......早知道先逼问一下了。”灰隼懊恼自语。
    “飞鸟这傢伙，才来一会就惹上麻烦，果然还是趁早卖给光辉帝国吧。”
    他没有处理尸体，晃晃悠悠回到吧檯后面，把破毯子往身上一拉，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呼......”
    震天的呼嚕声再次响起。

 第二十章 赴宴

    “叮铃铃！”
    “叮铃铃！”
    房间里一片黑暗。
    沈生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爬起，抓过手机关掉闹钟。四个小时仿佛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才刚躺下几分钟。
    “回来吧。”
    黑暗中，一缕缕稀薄的绿色雾气向中间匯聚，重新凝聚成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而后没入沈生脖子间掛著的幽冥石掛坠中。
    沈生拽过背包取出魂瓶。
    一层稀薄的灰白色雾气在魂瓶中飘荡，如同一层薄纱，七八张人脸若隱若现。
    沈生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没了內鬼，自己的升级大业再无阻碍。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亡魂转化成幽灵的速度还有些慢，沈生献祭生命换来6点邪能，全部注入魂瓶，然后用治疗术恢復生命值。
    邪能不会自己恢復，缺乏治疗手段的玩家只能用【生命汲取】杀人，吸收生命精华，如此一来二去，潜移默化间便会墮入邪恶。
    身体的腐化好办，心灵的腐化才难处理。
    魂瓶本就是邪能腐化的產物，持续注入或许能提高效果。
    这与偷渡船上那次注入不同，那次是把邪能注入亡魂中，干扰魂瓶的转化，直接腐化亡魂。
    这次则是將邪能注入魂瓶本身，二者不同。
    做完这一切，沈生目光闪烁，4个小时过去，如果阿奎真是內鬼，想要对付自己，大概率已经付诸行动了。
    他从网上找到老瞎眼酒吧的电话，打了过去。
    没办法，灰隼没给他联繫方式。
    嘟——
    忙音响了许久，自动掛断。
    沈生鍥而不捨，继续打。
    灰隼那傢伙肯定在吧檯后面睡觉，电话就在吧檯上，他不接电话就休想睡觉。
    果然，第二次才响了十多秒，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声音。
    “抱歉，今日不营业，掛了。”
    “等下，是我，飞鸟。”沈生赶紧道。
    “嗯？是你啊。”声音中的慵懒略微消散了一些，“被人堵了，打电话求救吗？”
    沈生一听就知道话里有话，“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好地在外面调查神选者呢。”
    “呵呵，你的仇家都摸到酒吧了。”
    果然！
    沈生眼中闪过寒光，口中则是道：“不能吧，我只是治疗了仁义帮的老大，其他什么也没干，哪来的仇家。”
    “呵呵，雾隱镇不大，但黑帮不少，你救刘老四，无形中便会得罪6区和7区的黑帮，人家不砍你才怪了。”
    “大人，去杀我的人是谁，您知道吗？”
    “6区斧头帮派来的，是个快要觉醒元力的武道家，叫庄严，人我帮你杀了，尸体你回来自己处理。”
    快要觉醒元力的武道家？
    沈生杀机顿起。
    这种级別的武道家肯定是10级，一堆基础格斗技能，杀一个普通牧师跟杀鸡一样，自己等级太低，一旦遇到肯定要手段齐出，即便能杀死也要大残，搞不好要被腐化成恶魔。
    幸亏自己谨慎，立刻做出了反应。
    “你打电话来有事吗？”
    “哦，是这样，仁义帮的刘四爷今晚要宴请我，我想问您来吗？”
    “不去，以后这种事不要烦我。”
    灰隼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沈生握著手机，坐在黑暗中，许久冷冷一笑。
    ......
    碧海蓝天大酒店。
    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西服將小半条街区拦住，警惕地打量过往的行人。
    刘四爷、曹旺走来走去，曹旺左手缠著绷带，吊在脖子上。
    刘四爷抬手看了看表，不知第几次道：“八点了，沈大人怎么还没来，阿旺，再给阿奎打电话，问他到哪了。”
    “嗯。”曹旺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嗯嗯啊啊了一会儿，阴沉著脸回来了。
    “那个傻逼没接到人，说沈大人留的地址是个倒闭的酒馆，根本没人。”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刘四爷脸色顿时更加阴沉，“我就说我亲自邀请沈大人，他非要代劳，这下好了，沈大人肯定生气了！吴大人还在包厢里等著呢！”
    “大哥，要不我联繫一下沈大人？”
    刘四爷果断拒绝，“不了，你把沈大人的电话给我，我亲自.......”
    “刘四爷、阿旺，在外面等著不累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刘四爷和曹旺身体一震，赶紧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路灯下走来一人，鸭舌帽、运动装，两只精致的羊角，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是沈生是谁？
    “沈大人！”
    “大人！”
    两人赶紧迎上前。
    “大人，您怎么自己来了，阿奎那个傻逼不是说要去接你吗？”曹旺抢先道。
    “哦，我出来买东西，顺路过来，没跟阿奎说。”沈生隨口道。
    刘四爷深深鞠躬，诚恳道歉，“沈大人，实在抱歉，按理说我应该亲自登门邀请，主要是阿奎查到对我下手的很可能是大鱷帮的王麻子，他们今晚似乎还想动手，我愤怒之下忙著组织报復，怠慢之处，万望见谅！”
    “没事。”沈生淡淡一笑。
    “沈大人请，咱们进去说，吴大人也来了，在里面等著您呢。”刘四爷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人，吴刚吴大人就是咱们仁义帮的施法者大人。”曹旺在一旁介绍。
    “阿旺，给阿奎打电话，告诉他沈大人到了，让他抓紧回来。”刘四爷转头吩咐曹旺。
    “是。”
    “不用催促，让他慢慢来便是。”沈生出声阻止。
    开玩笑，提前告诉阿奎，让他跑了怎么办。
    “听沈大人的。”刘四爷立刻道。
    “请！”
    ......
    “大人，碧海蓝天大酒店是整个雾隱镇最好的酒店，也是咱们仁义集团的產业，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以后您来吃饭全部免费。”刘四爷边走边介绍，將沈生引到一处包厢外。
    推开门，一阵鶯鶯燕燕之声立刻涌了出来。
    包厢装饰富丽堂皇，流光溢彩。一群身著暴露的美女围绕在一位中年男人身旁，男人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左拥右抱哈哈大笑，端是春风得意，此人正是吴刚。
    听到开门声，吴刚转过头，视线转了转，锁定了沈生。
    沈生也注意到他，探测术第一时间扔过去。
    ——————
    吴刚
    等级：6
    职业：见习施法者（lv6）
    属性：力量1、敏捷2、耐力3、智力14、神秘20
    基础法力值：80
    生命值：30
    技能：抗拒火环（lv2）、寒冰箭（lv3）、元素之盾（lv7）、地刺（lv1）
    装备：破破烂烂的法杖
    能级：40
    位阶：f
    ——————
    沈生立刻瞭然，这傢伙准备走元素法师路线。
    施法者职业的专精方向比牧师多，元素法师、奥术师、亡灵法师、符文师、萨满祭司......其中元素法师在前期伤害技能较多，简单粗暴，是很多施法者的选择。
    施法者伤害高，但血量很低，很少有撑血量的专长，防御手段主要依靠护盾类技能。
    沈生如果与之交手，只要在其反应过来之前打出一发腐化或者生命汲取，吴刚直接就gg。反之，沈生有邪能加持，生命值是吴刚四倍，能硬抗两发法术。
    “吴大人，这位是......”
    “我知道，阿奎说了，那位身价五百万的牧师嘛！”吴刚皮笑肉不笑，“看不出来，刘四爷真捨得花钱。”
    刘四爷顿时一脸尷尬，在心中大骂阿奎什么话都往外说。
    曹旺没听出吴刚话语中的讽刺，笑呵呵地说：“是啊，可惜大人不要，大人，您坐。”
    说著给沈生拉开椅子。
    三人坐下，早就准备好的服务员立刻开始上菜。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很快铺满了桌子。
    几个美女凑到沈生身边，端茶倒水，时不时搞一些不让写的小动作。
    沈生十多年老玩家，什么场面......这种场面还真没见过。
    “今天这次宴席，主要是为了感谢沈生沈大人的救命之恩，想我我刘老四纵横黑道半辈子，受过的大小伤势不计其数......”
    刘四爷先是回忆了一番往昔，然后大肆吹捧沈生，“救命之恩”四个字提了不知多少次，而后又感谢吴刚一直以来的的大力支持，表示准备了两百万，稍后奉上，最后甚至点了点阿奎和曹旺，一番话下来滴水不漏，谁也没落下。
    吴刚拿了钱，脸上立刻多了许多笑容。
    他与沈生本就无仇无怨，对方还是牧师，以后总会有用得到的地方，之前的讥讽更多是对刘四爷表示不满。
    “沈生兄弟，我年长一些，叫你一声老弟，我吴刚別的本事没有，就是会几手法术，斧头帮的庄严也不是对手，以后用得到老哥的地方，你一句话！”吴刚端起酒杯，朝沈生示意，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沈生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笑道：“那就多谢吴大哥了。”
    庄严？那傢伙已经凉透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门忽然打开，阿奎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外。
    “老大，我去老瞎眼酒馆了，可里面根本没人，我......”
    阿奎话语戛然而止，看著坐在人群中举著酒杯的沈生，脸色刷地白了，跟见了鬼一样，下意识指著沈生，“你你你，你不是......”

 第二十一章 阿奎之死

    刘四爷顿时不悦，“你什么你，怎么跟沈大人说话，办点事都做不好，害沈大人自己过来，赶紧坐下，自罚三杯！”
    阿奎立刻反应过来，悄悄做了个深呼吸，勉强恢復冷静，走到空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旁边美女立刻倒上酒。
    连续干了三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终於恢復过来，心中大骂斧头帮废物，脸上却堆起笑容。
    “沈大人，原来您早就到了，怪我，那会打电话的时候听错地方，去了老瞎眼酒吧，结果里面没人，我就说嘛，您怎么会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酒吧落脚，真抱歉。”
    刘四爷恍然，恨铁不成钢道：“你小子，连地址都没记住，整天在想什么！”
    曹旺讥讽：“傻逼。”
    吴刚也没有多想，笑著摇头。
    “呵呵，没人吗？”沈生忽然开口，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是我怎么记得里面有人......”
    闻声，所有人全都看向他。
    阿奎嘴角颤抖，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庄严的尸体不是在里面吗？”
    庄严？
    尸体？
    所有人全都愣住，旋即纷纷脸色大变。
    吴刚霍地坐直身子，难以置信道：“庄严死了？谁杀的？”
    刘四爷心臟跳动几下，目光锐利如箭，射向阿奎，厉声道：“庄严怎么会在那里？”
    阿奎一脸茫然，“什么，什么庄严？”
    “不知道吗，当然是斧头帮的武道家庄严啊，一身劲气炉火纯青，几乎要觉醒元力......”沈生捻起酒杯，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一脸后怕之色，“说我不知好歹、多管閒事，若不是我还有一张强力捲轴，怕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轰！
    沈生的话如同雷声，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刘四爷死死盯著阿奎，脸色渐渐白了，心臟撕裂般的剧痛，心中不停念叨，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下，就连神经最粗的曹旺都意识到不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阿奎！草泥马的！姓庄的怎么会知道沈生大人的住址？”
    几张盘子跳了跳摔到地上，声音清脆，阿奎心里一颤。
    美女们低著头，恨不得把耳朵堵住。
    吴刚明白了什么，呵呵一笑，夹起一条魷鱼须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看了看刘四爷，又看了看阿奎，眼神意味深长。
    “我，我不知道啊......”阿奎额头冷汗直冒，声音颤抖，“我真的不知道庄严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沈大人，四爷，您一定要相信我，不是我泄露的，和我没有关係......。”
    刘四爷眼中几乎要喷火，死死盯著阿奎，失望、痛苦、不甘、难以置信......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几个年轻人磕头结拜。
    阿奎下意识歪头，不敢与之对视，反应过来后又赶紧回过头，眼中噙著泪水，“四哥，真不是我！”
    刘四爷身子一颤，看向沈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大人，有没有可能您之前哪里得罪了斧头帮......”
    沈生笑了笑，取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分，再过一个小时，我就来紫川国整整十二个小时了。”
    曹旺想起什么，赶忙道：“大人上午找我的时候说过，他是为了躲避仇家，隱姓埋名才来紫川，连暗网帐號都是我帮他註册的！”
    刘四爷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痛苦地闭上了眼。
    阿奎脸色变了又变，怨毒地看了一眼沈生，最后咬牙冲向门口，三两拳打倒守门的小弟，夺路而逃。
    这一下，一切无需多言。
    刘四爷身体颤抖，胸膛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生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还有空与吴刚无奈地耸耸肩。
    “操他妈！把他给老子抓回来！”曹旺一声暴喝，紧跟著衝出包厢。
    外面一片骚乱，喝骂声、打斗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楼下传来几声枪响。
    吴刚笑了，“刘四，你们仁义帮还真仁义啊。”
    刘四爷睁开眼，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朝著沈生跪下，也不说话，“砰砰”地磕头，没几下便磕出血。
    沈生救了他，他的手下却反过来勾结外人痛下杀手，按照道上的规矩，哪怕与他无关、他也是受害者，但一个恩將仇报的名声却跑不了。
    沈生静静地看著，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
    吴刚见状，起身走到刘四爷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你也是受害者，沈大人不是不讲理的人。不过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你得给沈大人一个交代。”
    刘四爷一言不发，动作不停。
    吴刚摇头，回到位子上坐下。
    这时，包厢门再次打开，曹旺满身鲜血，身上多出几个刀伤，拖死狗一样拖著阿奎。
    他一看刘四爷，立刻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下，跟著冲沈生磕头。
    “大人，大哥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冲我来吧！”
    阿奎满身刀伤，四肢扭曲成恐怖的弧度，几个枪孔向外流血，整个人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他躺在地上，余光看到两人磕头的样子，脑海中闪过腥风血雨一路走来的经歷，结拜时的八人，最后只剩下三人。
    自己是什么时候生出了当老大的心思？
    阿旺是什么时候与自己反目，不再叫自己五哥？
    “沈大人，咳咳......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与斧头帮独眼龙合谋，与四哥无关.....”阿奎出得气多，进的气少，“大鱷帮的王麻子也有参与......庄严失手，赵阳会出手，他......”
    面板忽然弹出提示。
    【触发f级任务：復仇！】
    【復仇（f级）：大鱷帮、斧头帮、仁义帮因为一座码头起了纷爭，茫然无知的你捲入其中，被大鱷帮与斧头帮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遭受了一位10级武道家的暗杀，愤怒的你决定展开復仇。】
    【任务要求：斧头帮、大鱷帮中，至少灭掉一个。】
    【任务奖励：2万经验。】
    【是否接受？】
    是！
    阿奎话未说完，沈生胸口绿光一闪，一道虚幻的影子箭一般射向阿奎，將其包裹。
    阿奎原本饱满的身体瞬间乾瘪下去，只是剎那，只剩下一具枯败瘦小的乾尸，布满黑褐色血跡的西服松垮地盖在身上。
    一道高大的人形轮廓盘踞在乾尸上空，一张张人脸变换不休，绿色的雾气时而凝聚成触手的样子，时而消散，唯独双目猩红嗜血。
    扭曲、混乱、邪恶的气息充斥整个房间。
    “啊！”尖叫声短促、一闪而逝，发出声音的美女拼命捂著嘴，抖若筛糠。
    吴刚死死地盯著邪念集合体，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胁，一道火红的元素盾凭空出现，將他笼罩在其中。
    这是幽灵？
    邪念集合体溃散成一道绿色的烟雾，回到沈生胸前消失不见。
    刘四爷忘记了磕头，瞪大眼睛，惊骇地盯著沈生，仿佛第一次认识。
    曹旺一脸震撼、心中后怕，这幽灵还能吃人？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沈生身上。
    “嘰嘰歪歪什么呢，老老实实去死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一套，真是无聊。”
    沈生一脸不耐，“刘四爷，你的人背叛了你，还勾结外人对付我，你说怎么办？”
    刘四爷身子一颤，低下头，声音沙哑，“沈大人，是我管教无方，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之前便听曹旺说过，沈生有一只恐怖的幽灵，真亲眼目睹，比曹旺所说的恐怖了数倍。
    吴刚目光闪烁，强忍忌惮，主动道：“沈生兄弟，不如这样，你刚来紫川，人生地不熟，肯定需要钱，刘四爷在雾隱镇八个区老大中数一数二，不如让他给你一笔补偿，这个事就算过去了，你看如何？”
    他不得不开口，万一沈生想当仁义帮的老大，刘四爷亏欠，说不定真会答应，自己即便不被扫地出门，地位也要大幅下降，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吴刚一眼，然后重新看向刘四爷。
    “两个条件。”
    语气不容置疑。
    “您说。”刘四爷恭敬道。
    曹旺挠了挠头，有些耳熟......
    “第一个条件，大鱷帮和斧头帮没必要存在了。”
    “好！王麻子和独眼龙，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今晚我召集人手，明天就动手，先灭斧头帮！”刘四爷语气阴森，杀气凛然。
    “第二个条件嘛......”沈生笑了笑，口风一转，“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没问题！”刘四爷一口答应。
    “好，起来吧。”
    吴刚心里一沉......姓沈的还真想吞下仁义帮？
    他正要再次开口，笼罩在身体外的火红色护盾闪烁几下，崩散成火苗消失。他脸颊颤动几下，到嘴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咱们改日再聚。”沈生站起身，其他人也跟著站起。
    “大人，阿奎刚才说大鱷帮的赵阳要对您下手，赵阳也是一个武道家，不过比庄严稍差一些，您一定小心。”曹旺开口道。
    “没事，我等著他来。”沈生摆了摆手，向门口走去。走了一半忽然折返回来，右手拍在曹旺肩上，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体內。
    “小命只有一条，以后別这么拼。”
    曹旺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激动得脸色通红。
    几秒钟过去，光芒消散，沈生转身再次向门口走去。
    曹旺紧隨其后，欢喜道：“大人，我给您准备了礼物呢！”
    “自己留著吧。”沈生头也不回。
    “別呀，就在隔壁，我领你去看看。”
    刘四爷看著两人出了房间。心里鬆了口气......多亏有阿旺......
    吴刚也没了玩乐的心思，耷拉著脸离开。
    ......
    另一边，曹旺好说歹说，把沈生劝到一处房间外。
    “真是好东西，我花费好的大代价才为您物色到。”曹旺神神秘秘。
    门一推开，粉红色的灯光如水般流淌出来，空气中飘荡著香薰和精油的味道，沈生皱了皱眉，莫名有些燥热。
    房间中间摆著一张心形的大床，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站在床边，羞涩地看著他。
    左边的jk加黑丝，右边的双马尾加白丝，粉红色的灯光映照得朦朧迷幻。
    “大人......”
    “大人......”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温软羞涩，如春风拂面、细雨濛濛，猫爪一样挠人。
    沈生目瞪口呆，转身就要走。
    “砰！”
    曹旺先一步离开房间，並贴心地关上门。

 第二十二章 嗜钱如命的灰隼

    沈生很疑惑。
    这方世界到底是游戏世界还是真实的存在？自己既然是npc，为何会觉醒玩家才有的面板，还能跟玩家一样刷其他npc好感度？
    最最重要的是，玩家虽然在游戏中能吃能喝，但不能拉屎撒尿，说话也有屏蔽词，同时自带永不掉落的內裤、背心，被玩家戏称为贞操裤。
    自己则没有，好兄弟猛如虎、壮如龙，真乃赵云转世。
    沈生想不通。
    “想什么呢，抓紧把尸体弄走，一会儿白甜甜就来上班了。”灰隼不耐烦地催促。
    沈生被打断了思绪，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最后一丝血跡清理乾净，把庄严的尸体塞进行李箱，拖著出了酒吧。
    此时已经是清晨，街上陆续有行人出没。
    一缕淡淡的绿色烟雾从沈生胸前飘散出来，没入行李箱，不多时重新飘出，回到胸前。
    感应另一端传来欢快的波动。
    【你的眷属邪念集合体等级提升！】
    沈生顿时满意。
    庄严可是即將觉醒元气的武道家，尸体是很好的材料，可惜沈生不是亡灵法师，只能便宜邪念集合体。
    处理完尸体，再次回到酒吧时，白甜甜已经到了，正在衝著灰隼咆哮。
    “我的房间给你外甥，那我住哪？”
    “您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老娘不干了！”
    灰隼丝毫没有秒杀庄严时的模样，尷尬侷促，试探道：“要不沈生吃点亏，你俩挤一挤？”
    白甜甜瞪大了眼，脸色发青，嘴唇颤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挤一挤？
    还沈生吃点亏，老娘如花似玉、完璧之身，他哪里吃亏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
    沈生暗道不好，抢先说道：“甜甜，我三舅跟你开玩笑呢，那房间还是你的，我不在这里住。”
    “玩笑？白甜甜怒极反笑，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我看他就是这么想的吧！只要撮合了你跟我，欠我的工资和倒贴的钱就能顺理成章不给了，还让我从此成为免费劳动力！”
    灰隼眼睛一亮，右拳砸在左手掌心......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怎么会。”沈生从背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白甜甜，“你看，这五百块钱是三舅给你的奖金。”
    白甜甜一把抢过，对著阳光看了看，脸色惊异。
    竟然不是假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实不相瞒，我与一位牧师大人交好，他有意让我成为助理，我不会在这里久待，这里一切还得靠你。”沈生诚恳道。
    “那我岂不是还要每天熬夜，干三份工作？”白甜甜顿时炸了。
    “我三舅说了，以后你工资每月两万元。”
    两万？你想要我的命？灰隼一惊，正要开口说没这回事，就见沈生又掏出一沓钱。
    “先给你一万，等我回头有了钱，把以前的欠帐都还清。”
    灰隼伸手就要抢钱，不料白甜甜动作更快，她一把抢过钱，然后窜出去数米远，对著阳光逐一检查，表情渐渐震惊。
    圣光在上，竟然全都是真钱，一张假幣都没有！
    “多谢小少爷！”白甜甜脸上绽开笑容，把钱塞进口袋，拍了拍胸膛，“你就放心吧，不就是三份工作嘛，只要钱到位，这都不是问题。”
    说完，白甜甜换上酒保服，提起小桶，哼著歌刷桌子去了。
    沈生看著她兴奋满足的样子，不由心生怜悯。
    多好的妹子，被灰隼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他下意识看向灰隼，正好看到灰隼耷拉著脸，面无表情地看著自己。
    “跟我来。”
    灰隼说完，扭头就走。
    沈生感到有些不妙，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酒吧角落，灰隼把酒瓶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
    “好啊，竟然私藏小金库，说吧，还有多少钱，都交出来。”
    ？？？
    沈生顿时一愣。
    不是，没给我经费就罢了，还反过来跟我要钱？有你这样的上级吗？
    “没了。”沈生敞开背包让他看，“昨天刘四爷给的钱用来买职业知识了，就剩下一万，全给白甜甜了。”
    “你竟然拿钱买职业知识？浪费！太浪费了！”灰隼震惊地看著他，痛心疾首。
    ？？？
    老子的钱不买职业知识买什么，给你挥霍？
    “不是说了只要表现好，我会给你爭取职业知识，那可是免费的！”
    呵呵，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你买了什么知识？花了多少钱，能退不？”灰隼还有些不甘心。
    “《自然癒合原理》，270万，已经到货了，不能退。”
    “哎呀！浪费啊！”
    灰隼哀嚎了一会儿，终於恢復理智，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这次就算了，以后再有这么多钱，一定给我，咱们统筹安排，发挥最大的作用。”
    “是。不过大人，您是机械师，为什么不卖一些机械装备呢？您隨便卖一件也不至於现在这样吧？”沈生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虽然机械师全都是穷鬼，但穷成这样也是少见。
    灰隼闻言嘆了口气，“我是机械师没错，但走的是【枪手】路线，所有的钱都用来买枪手职业知......咳咳，反正我没学几个製造技能。”
    你刚才是想说“都用来买枪手职业知识”了吧？沈生心底冷笑。
    “大人，我准备去教堂试试，看看能不能弄一个牧师助理的身份，这样的话身份和钱的问题都能解决了。”
    “嗯，我同意了。”灰隼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既然能治好刘四爷，是不是学会了治疗术？”
    “勉强领悟一些，十次里能放出一次，能治好刘四爷也是侥倖。这多亏大人给的职业知识，属下没齿难忘。”
    灰隼异样地看著他，“你的天赋比我想像的还要好，不要自满，一定要勤加练习，爭取早日掌握，咱们能不能发財，就看你了。”
    呵呵，是我发財，別咱们咱们个没完。
    “是！”
    ......
    沈生离开老瞎眼酒吧，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拿回魂瓶和幽冥石吊坠。
    他注视著魂瓶中縹緲的雾气，没有立刻去找艾文，而是在原地默默等候。
    时间流逝，很快一个小时过去。
    一道蓝紫中带绿的虚幻影子从魂瓶中飘出来。
    正是一只转化完成的幽灵。
    幽灵起初目光茫然，几秒后茫然褪去，眼中充满浓稠的憎恶和嗜血。
    它注意到附近唯一的活人沈生，毫不犹豫地扑过来。
    沈生冷冷看著，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幽灵即將扑到身前的剎那，一道绿色烟雾飘出，猛地扩散过去，將幽灵包裹。
    幽灵奋力挣扎，可双方差距太大，几个呼吸后，这只新生的幽灵化为乌有。
    绿色烟雾凝聚成怨念集合体，虚幻的身影又凝实了一些。
    【你的眷属邪念集合体击杀了“憎恨幽灵（lv1）”，获得50点经验！】
    果真可以！
    沈生心中喜悦。
    邪念集合体杀死幽灵，自己果然能获得经验！
    这是他的一次尝试，如果失败，他只能自己动手击杀幽灵，这其中难免要使用邪能，能不用他不想用。
    沈生在原地继续等待，很快，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在这期间，陆陆续续有6只幽灵飘出来，被邪念集合体尽数吞噬。
    350点经验轻鬆到手！
    唯一可惜的是邪念集合体吞噬幽灵，不会有怨力核心留下。
    新生的幽灵只有1级，击杀后產生50点经验，如果吞噬活人，会进化成2级，届时有100点经验，同时死去的人也会转化成幽灵。
    沈生看向远处路过的行人，將放手杀戮的念头赶出脑海。
    《深空》中没有天道轮迴的说法，也没有功德业力，但有太初之门。
    所有物质宇宙的生灵，想要突破霸主，窥伺神明的领域，都要进入太初之门接受考验。
    根据大数据统计，肆意屠杀生灵越多，越难通过太初之门。
    为了前期一点经验，断送未来，实在不值得。
    魂瓶里还剩三只没转化的亡魂，沈生估摸了下时间，最快也要下午，於是不再等候，起身去找艾文。

 第二十三章 仿生擬態面具

    雾隱镇大教堂在第三区，毗邻港口，正是鬼都雾隱中艾文尸骨所化圣骸所在。
    “沈大哥，果然是你！”艾文推开会客室的门，一脸惊喜。
    沈生站起身，满脸笑容。
    “艾文！”
    “沈大哥，你头上的羊角装饰还挺帅气，在哪买的？”艾文饶有兴趣地问道。
    呵呵，虚空大君克洛诺斯出品。
    “回头给你弄一个，不过得剃掉头髮，黏在头上。”
    “那还是算了吧。”
    双方简单寒暄过后，艾文疑惑道：“沈大哥，你不是说要去找贝蒂姐姐吗？她没一起来吗？”
    沈生笑容顿时僵住，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嘆了口气，笑容缓缓收敛，神情变得苦涩，眼神悲痛而沉重。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重新挤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明明什么也没说，又仿佛把一切都说了。
    生离死別、爱恨纠葛、背叛与拯救、墮落与救赎......艾文自动脑补出一串跌宕起伏的情节。
    他觉得自己明白了，於是嘆了口气，学著大人的样子，轻轻拍了拍沈生的肩膀。
    “沈大哥，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沈生怔怔出神，心中默数几秒，觉得差不多了，重新露出个笑容，“不说这个了。艾文，这次我来找你，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艾文嘿嘿一笑，碧绿色的眸子中闪过得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封面写著几个大字。
    牧师助理证。
    沈生接过证件，心中触动了一下。
    “沈大哥，爱情或许会背叛你，但圣光不会，主的光辉永远与你同在。”艾文认真地看著他，“留下吧，你不是一直想成为主的牧羊人吗。”
    “谢谢艾文，圣光在上。”沈生笑著点头。
    “一切都是主的指引，沈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教堂的情况吧。”
    “好啊。”
    “算上我，教堂里共有牧师3人，不过另外两位牧师暂时不能释放神术，牧师助理8人，其他......”
    艾文將雾隱镇大教堂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番，最后嘱咐道，“沈大哥，那本《神圣祷言》一定要勤加诵读，爭取儘早成为见习牧师，这样就能弥补你异能自伤的短板。”
    所谓神术，指的是牧师技能。
    对於真正的《深空》原住民来说，物质宇宙的主职业並不局限一种，魔武双修的人不少见，觉醒异能不耽误成为牧师，故而他这样说。
    “嗯，我会的。对了，艾文，你还有其他职业知识吗，我可以买。”
    “抱歉，沈大哥，我离开的时候比较匆忙，除了那本《神圣祷言》，其他都没带。”艾文歉意道。
    “没事，我只是隨口一问。”
    一番交谈后，艾文带著沈生与其他神职人员逐一见面。
    艾文明显对他们讲述过沈生的事跡，他们一个个语气客气，对沈生信仰之虔诚讚不绝口。
    就这样，死亡术士成功混入了教会之中。
    分派给沈生的工作是协助三位见习牧师进行日常祷告，祷告时间一般是上午9点到11点，其他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今天的祷告时间已过，沈生待了一段时间，熟悉下环境，便藉口离开教堂。
    ......
    斧头帮和大鱷帮既然先一步对他下手，来而不往不是沈生的风格。
    沈生准备乔装一番，混进仁义帮，从一名普通的帮眾做起，跟著曹旺他们去砍人。
    这自然不是他心理变態，不亲自动手不痛快......好吧，这確实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为了学习副职业。
    牧师身板太脆，死亡术士前期也不是近战职业，有必要搞一个近战类副职业提升一下面板，顺便学一些格斗技能。
    黑帮里有一个职业符合他的要求，其初始职业名为【黑帮打手】，最高能到10级。
    这职业很特殊，按部就班用经验提升的话，代价巨大，但如果真去做一名黑暗打手、跟著去砍人，升级起来却又很快。
    与这职业类似的还有一个，名为【杀手】，二者是前期最受玩家欢迎的副职业。
    说到底，玩家玩游戏就是为了爽，在裤子脱不下来的情况，还有什么比砍人更爽......
    珍宝商会。
    “大人，您又来了，这次需要些什么？”接待沈生的还是那个业务经理，名为刘飞。
    “一楼有个能改头换面的小玩意，一千块钱我要了。”
    “我的大人啊......”
    刘飞顿时哭笑不得，“那可不是小玩意，昨天的幽冥石我承认含金量欠缺一些，可您说的【仿生擬態面具】那可是根据盗火者传递的高科技手段，花费大代价製作而成，整个雾隱镇分会也就这么一个，一千块钱连外包装盒子都不够。”
    “那你说多少。”
    “明码標价，一百万。”
    “呵呵，你们卖了两年头没卖出去，还敢要100万？”
    “你怎么知道卖了两年......额，卖不出去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適的卖家，在懂行的人眼里，一百万已经很低了。”
    “你所谓的懂行，指的是大冤种吧。”沈生嘲笑道。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面具，主要是“蕴含高等文明秘传技术”作为噱头。
    “那您能出多少？”刘飞脸皮很厚，无视沈生的嘲笑。
    “不是出过了吗，一千啊。”
    刘飞深呼吸，挤出个笑容，“一千的话，我们有一款硅胶人脸，也能满足您的要求。”
    硅胶面具不行，遮不住头顶的恶魔之角。
    两个小时后，沈生离开了珍宝商会。
    他以暗网交易、不用纳税为由，硬生生將【仿生擬態面具】砍到50万。
    【仿生擬態面具】
    【品质：无】
    【基础信息：採用静音化学流体驱动变形与温致变色技术，高度仿真，完美贴合皮肤，可偽装头颅整体外观。】
    【效果：128项外观偽装。】
    【（ps1：偽装人脸已在四国登记备案，购买信息与偽装人脸绑定，请遵纪守法。）】
    【（ps2：嫂子別回头，我真是我哥！）】
    沈生去批发市场搞了一身廉价的粗製衣服换上，直奔仁义帮总堂。
    仁义帮总堂，刘四爷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练功服，神情不怒自威。
    吴刚和曹旺陪在两侧，对面坐了一排堂口老大，再远处站满了小弟。
    “原来老大受伤是斧头帮乾的，这帮孙子！”
    “还有他妈的大鱷帮呢！”
    “阿奎真是畜生，吃里扒外，我早就看出这傢伙不对！”
    “多亏沈大人，以后受伤也不怕了，只要死不了就能救回来，干他妈的斧头帮！”
    “......”
    嗡嗡的说话声已经持续了数分钟，堂口老大和在场的小弟们满脸怒气，骂声一片。
    “都安静！”
    刘四爷缓缓开口，语气冰冷。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看著刘四爷。
    “事情就是这样。接下来我安排一下行动。今天的目標是斧头帮，庄严已经被沈大人杀死，独眼龙被嚇破胆，昨晚便藏了起来，不过臥底的兄弟今早传来消息，摸清了他的位置，那老小子跑不了。”
    “斧头帮总堂由我跟吴大人负责，阿旺去找独眼龙。”
    “在座的老大各领一队人，青龙堂和白虎堂时刻关注7区动向，防止大鱷帮救援，朱雀......”
    刘四爷低沉狠辣的声音持续了半个小时，房间內一片肃杀。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出发！”

 第二十四章 人在江湖飘，砍人用小號

    “肥仔哥，你说这次四爷把所有老大召集到一起，是要干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么，四爷差点被暗杀，昨天忙活一晚，今天肯定要砍人。”
    “我也这么觉得，肥仔哥，听你意思，好像知道要砍谁？快跟兄弟说说。”
    “这，好吧。本来不该跟你说的，不过谁让阿火你最懂事，你可別告诉別人，我听说奎哥......”
    仁义帮总堂外，乌泱泱匯聚了一大群人，清一色的黑背心黑裤子，拎著大砍刀，他们交头接耳，交换著各种小道消息。
    “这位仁义帮的大佬，我想加入你们，能不能给个机会。”
    耳边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肥仔和阿火的对话。
    肥仔抬头一看，是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大汉，一道疤痕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几乎將脸一分为二，眉头顿时一挑。
    “你是干什么的，去去去，不要捣乱，我们不缺人。”阿火一脸不耐。
    肥仔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没有搭理。
    那人眼中闪过焦急，“別呀，大哥，我能拼命，不怕死，只要给钱，我什么事都敢干！”
    “呵呵，你不怕死？”肥仔忽然来了兴趣。
    “怕死有什么用，再还不上赌债，斧头帮会杀了我卖器官！”那人脖子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极为癲狂，仿佛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肥仔嘴角上扬，他在这人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亡命之徒的味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孙洋，大哥叫我洋子就行。”那人恭敬道。
    “好的样子，我当年跟你差不多，也是被追债的逼到走投无路......”肥仔想起往事，眼神复杂，“你既然愿意加入，我就暂时收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等会儿有一场火拼，你这种新人死的概率不小，怕死现在走还来得及。”
    “早晚是死，搏一搏还有机会！多谢大哥！”那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愿赌服输的疯狂。
    肥仔顿时满意，“阿火，洋子跟你了。”
    “好的，肥仔哥。”
    所谓跟阿火，深层次的意思是由阿火负责监视沈生，毕竟是突兀加入的人，该有的防范不能少，如果是斧头帮的臥底，由阿火负责处理掉。
    说话间，一群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刘四爷，满脸杀气。
    “出发！”
    “吼！”
    ......
    小小的麵包人里塞满了车，烟雾繚绕，沈生坐在角落，握著一把崭新的砍刀。
    “洋子，砍过人吗？”阿火坐在他身边，饶有兴趣地问道。
    “砍过，以前在玉川平原混过，后来还不上赌债，情急之下杀了几个人，逃到雾隱镇这边。”
    “呦呵，可以啊。”阿火顿时来了兴趣，“快说说。”
    车里的其他人纷纷看过来，满脸惊讶。
    没有人害怕，只有吃瓜的兴奋。
    毕竟在场的谁没背过人命？
    玉川是紫川国九条大川之一，无数年奔流入海，在入海口形成冲积扇平原，其首府翠玉城是老牌的港口重城。
    沈生前世喜欢看法制节目，编起瞎话来一套又一套，很快在眾人心中树立了一个嗜赌如命、不怕死、心狠手辣的形象。
    不知过了多久，麵包车停下，车门打开，其他帮眾满脸狞笑，纷纷跳下车。
    “洋子，四爷说了，砍死一个1万块钱，你能不能翻身就看今天。”阿火留下一句话，拎著砍刀跳下车。
    “太好了！”沈生一脸兴奋，紧隨其后。
    两辆麵包车停在一座酒吧外，酒吧装修时尚，灯光闪烁，比老瞎眼酒吧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什么人敢来闹事！不知道这里是斧头帮的地盘吗？”
    两个西装大汉堵在门口，警惕地看著眾人，其中一人伸向腰间。
    “砍的就是你们斧头帮！”
    肥仔一脚將左边的人踹翻，砍刀紧隨其后落下，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满脸狰狞，大喝一声。
    “给老子上！”
    所有人一拥而上，剩下的那人求饶的话被淹没在砍杀声中。
    过路的行人和酒吧內靠近门口的客人纷纷尖叫，忙不迭地逃离。
    酒吧內灯光闪烁，劲爆的音乐和五彩斑斕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许多年轻男女隨著节奏肆意舞动身体。
    十几个仁义帮眾衝进酒吧，音乐声戛然而止，舞池中的男女们惊恐尖叫，四处逃窜，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仁义帮眾挥舞砍刀，追著酒吧內的保安猛砍，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场面呈一边倒。
    然而没过几分钟，二十几个打手拿著斧子从后台衝出来。
    “混蛋！”
    “草泥马！”
    双方混战在一起，斧头帮人数多一些，但气势不如仁义帮。
    沈生灵活地侧身，避开迎面来的斧子，砍刀顺势刺出，狠狠捅进来人的肚子。
    “啊！”
    砍刀用力一搅，然后抽出，那人捂著肚子倒地，悽厉惨叫。
    【你命中了目標要害，伤害额外增加50%，造成44点伤害！追加伤害29！】
    砍刀划过一道寒光，砍在那人脖颈，惨叫声戛然而止。
    【你命中了致命要害，即死攻击！你击杀了“黑帮打手（lv3）”！获得150点经验！】
    【任务“嗜血杀戮”已开启，请於20秒內连续击杀3名“黑帮打手”，任务奖励：解锁【黑帮打手】副职业。】
    【当前完成度1/3】
    【20、19......】
    沈生升起紧迫感，冲向最近的一名斧头帮打手，那人正在与人对砍，趁机一刀捅进后心。
    这一次系统没有提示，说明这人是个等级都没有的菜鸟，不符合任务要求。
    连杀两人，沈生心中冷静，脸上则露出嗜血疯狂的神情，再次冲向第三个人。
    这人明显是个老手，两把斧子挥舞得有模有样，已经砍倒一人，注意到沈生衝来，不仅不躲避，反而狞笑著迎上来。
    两把斧子呼啸著砍下，沈生没有躲避，径直抬起砍刀，直取那人面门。
    砍刀比斧头长出一截，对砍的话吃亏的一定不是沈生。
    那人反应也是极快，脸色一变，立刻往一侧躲避，然而沈生像是早有预料，手臂陡然弯曲，收回的同时一撩。
    “噗！”
    一条握著斧头的手臂飞了出去。
    【-34！】
    “啊！”那人惨叫倒地，摔倒的同时猛地丟出斧头。
    斧头旋转飞跃，寒光闪烁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掠向沈生喉咙。
    沈生早有防备，砍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劈在斧刃上，將其当场磕飞。
    那人顿时震惊。
    他这一手飞斧杀手鐧不知干掉多少对手，没想到今日竟被轻鬆化解。
    死亡的阴影笼上心头。
    “饶......”
    砍刀落下，锋利的刀刃精准刺穿胸膛，將那颗正在急速跳动的心臟无情撕碎。
    【你命中了致命要害，即死攻击！】
    那人怒目圆睁，仅存的手臂下意识握住刀刃，过了几秒，手臂无力垂下。
    【你击杀了“黑帮打手（lv5）”！获得250点经验！】
    【“嗜血杀戮”任务完成度2/3】
    【13、12......】
    连杀三人，周围斧头帮打手被震慑住，两个人对视一眼，咬牙一起杀了过来。
    沈生脚步微错，轻鬆避开第一人劈来的斧头，砍刀横扫，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第二人咽喉。
    那人急忙后退，却仍被刀锋划破衣襟，惊出一身冷汗。
    沈生不待其站稳，猛然转身，撞进第一人怀里，左臂胳膊肘狠狠捣在其胸口。
    【你命中了目標要害，伤害增加50%，造成17点伤害！额外触发僵直效果！】
    那人脸色一白，整个人喘不过气，身体弯成大虾。
    沈生顺势抓住他的头髮，屈膝抬腿，狠狠撞在他的脸上，那人鼻骨顿时折断，鲜血直流。
    沈生动作不停，动作愈发粗暴猛烈。
    【你命中了目標要害......】
    【你命中了......】
    那人头上连续冒出几个伤害数字。
    【你击杀了“黑帮打手（lv2）”！获得100点经验！】
    【“嗜血杀戮”任务已完成！】
    【你获得副职业【黑帮打手lv0】。】

 第二十五章 十三连杀，连升两级

    隨著提示响起，沈生心中一定，紧迫感却並没有消失。
    【黑帮打手】特性是连杀，连杀5人能让他升到1级，他已经杀死了4个，还差1人。
    这时候就不局限是否有【黑帮打手】职业，只要是敌对帮派成员即可。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第二人。
    “我滴妈呀！”那人被沈生粗暴直接的杀人手段嚇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然而，在战斗將后背暴露给明显比自己强的对手，无疑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噗嗤！”
    那人身体一僵，缓缓低头，一刀狭长的刀尖刺穿了胸膛，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著血。
    沈生抽出刀，那人跌倒在地。
    【你命中了致命要害，即死攻击！你击杀了“黑帮打手（lv2）”！获得100点经验！】
    【你完成一次5连杀，【黑帮打手】升级至lv1，力量+2，敏捷+1，耐力+1，获得2点自由属性点。】
    副职业无法获得职业能量，却能额外获得1点基础属性。
    沈生作为十多年老玩家，战斗经验丰富，哪怕没有掌握技能，单凭技巧也足以碾压。
    他短短几秒钟砍瓜切菜般连杀5人，斧头帮的人数优势急剧缩小。
    本来仁义帮气势便更强，有了沈生鼓舞，一个个更是凶悍异常。
    肥仔砍倒一个斧头帮小弟，阿火跟上前补了一刀。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谁也没想到，这个临时加入的洋子竟然这么猛，一个人便解决了接近五分之一的敌人，让他们压力大减。
    如果没有他在，即便这次获胜，己方也要伤亡惨重。
    反观斧头帮打手，一个个脸色苍白，心惊胆战。
    在这种生死搏杀中，一方气势如虹，另一方畏首畏尾，结果就再无悬念了。
    地上很快歪七扭八躺满尸体，鲜血在地上匯成薄薄的一层，头顶灯光闪烁，忽明忽暗，映照得如同地狱。
    “我投降！”
    “饶命啊！”
    剩余的7名斧头帮帮眾再也扛不住心理压力，丟掉斧头抱头蹲在地上，鸡仔般瑟瑟发抖。
    肥仔直起腰，疲惫和酸痛姍姍来迟，让他一阵无力。他拎起刀，指著投降的几人，“你们......”
    话说了还没有一半，就见沈生窜了出去，砍刀连连挥舞，顷刻间砍翻数人。
    “不！”
    “妈呀！”
    其余人一鬨而散，几名斧头帮中捡起斧子，高呼“他们赶尽杀绝，跟他们拼了”。
    刚刚安定下来的局势再次混乱起来，仁义帮眾人不得已再次举起砍刀，双方拼杀在一起。
    几分钟后，所有斧头帮小弟全部倒在地上，有的还未彻底死去，挣扎呻吟，。
    沈生在一眾畏惧、忌惮的目光中，提著砍刀，默默地游走在人群中，无视哀嚎求饶，挨个补刀。
    “噗嗤！”
    隨著砍刀落下，最后一个求饶声消失。
    【战斗结束，结算中......结算完成，你完成13连杀，【黑帮打手】升级至lv2，力量+2，敏捷+1，耐力+1，获得2点自由属性点。】
    总经验值来到了1915。
    这一次堪称大丰收，但沈生心中仍有些遗憾，仅差2个人头，【黑帮打手】就能升到3级，下次想要升级，又得从头计算连杀。
    如果不是己方不算，他都想对自己人下手。
    “你......”肥仔张口对沈生道。
    沈生抬头看向肥仔。
    他双眼通红，脸上血跡尚未乾涸，衣服被鲜血浸透，尤其是那道几乎將整张脸一分为二的疤痕，充血般跳动，整个人散发著嗜血疯狂的气息。
    “怎么了，肥仔哥。”声音沙哑低沉。
    所有人心臟齐齐一跳，身体一阵发寒。
    “没，没什么。”肥仔本想就沈生突然出手一事兴师问罪，可双方一对视，他心里一颤，到嘴的话顿时变了，“.....你没事吧？”
    沈生摇摇头。
    阿火肩胛骨上嵌著一把斧子，脸色惨白，虚弱道：“洋，孙洋兄弟，你真没事吗，不要硬撑，四爷说了，咱们有一位交好的牧师大人，只要不死就能治回来。”
    他不敢再叫洋子，按照黑帮规矩，这次结束之后，自己很有可能得叫一声洋哥。
    “阿火哥，我没事。肥仔哥，下一个砍谁？”沈生露出个嗜血的笑容，脸上的疤痕红得要滴血。
    肥仔脸颊抽了抽，“先不急，咱们歇一歇，阿火、虱子......你们五个受伤的兄弟先回去养伤。”
    “嗯，多谢肥仔哥，兄弟们保重。”
    阿火等人坐上麵包车离开，临走的时候带走4具己方的尸体，剩下的人坐上另一辆麵包车向另一个离开，酒馆里只剩满地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流氓勾肩搭背进了酒吧。
    “啊！”
    ......
    来时拥挤的麵包车宽阔了不少，沈生独自坐在一排，浑身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其他人或是闭目养神，或是小声地討论。
    “洋子哥，你这么拼命，到底欠了多少钱？”有一个人终於忍不住开口。
    谈话的下意识停止了交谈，假寐的也睁开了眼，所有人看向沈生。
    “八百万。”沈生淡淡道。
    “嘶——”
    “臥槽！”
    “这么多！”
    惊呼声此起彼伏。
    肥仔一脸吃惊，他猜到沈生或许背了一笔极大的债务，可没想到会这么大，难怪如此嗜杀，连投降的人也不放过。
    想到这里，肥仔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
    “洋子，再遇到投降的人，就不要动手了，道上混的难免有陷入绝境的时候，留人一命也是留自己一命。”
    “阿火哥说杀一人给一万。”沈生道。
    肥仔恍然，心中暗骂阿火不说清楚。
    “可是你不杀他们的话，他们的老大会拿更多的钱赎他们的命。”
    “咱们不是要灭掉斧头帮吗，他们哪还有老大？”沈生歪著头，一脸疑惑。
    “......”肥仔顿时一滯，苦笑道，“可是都把投降的人杀光，咱们的势力就没法壮大，投降的人也是人手来源。”
    “我明白了......”沈生点了点头。
    肥仔暗鬆一口气，正要说几句勉励的话，沈生紧接著说出第二句。
    “......那我儘量在他们投降前把人杀光，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当然有问题！你的问题太大了！那是人命啊！
    你不怕他们变成幽灵来找你吗？起码也要畏惧一下吧混蛋！
    你既然这么猛，直接把借钱的人杀光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对无辜的黑帮成员下手？
    他们也很可怜的好吗！！
    肥仔喉结滚动了一下，闭上了嘴。
    算了，管这么多干什么，就凭这位爷的身手，很快就会爬到自己头上，瞎操心。

 第二十六章 遇阻

    6区，斧头帮总堂，两拨人正在对峙。
    刘四爷、吴刚、曹旺站在最前面，身后簇拥著近百名小弟。
    在他们对面同样有一群人，本该藏起来的独眼龙一脸冷笑，陪站在一边，居中位置站著两个人。
    左边那人穿了一身灰色风衣，戴著墨镜叼著雪茄，神情冷酷，右边那人穿著大背心、紧身裤，浑身肌肉几乎要爆炸。
    刘四爷脸色难看，忍不住嘲讽道：“独眼龙，要不改名叫独眼虫吧，竟然暗中投靠了赵明，也不怕人笑话！”
    赵明正是穿风衣的那人，8区的老大，势力在八个区中排第一。
    肌肉壮硕的猛男是8区拉拢的武道家，实力比庄严还高，已经觉醒元力。
    “呵呵，要不是阿奎那个蠢货不听我的建议，早在刀上淬毒的话，姓刘的你早就死翘翘了。”独眼龙阴惻惻地笑著，出口就戳刘四爷肺管子。
    刘四爷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嘎吱响。
    “草泥马，独眼龙你不讲规矩，还好意思说，你等著吧，不就是找杀手吗，你能做我也能做，你以后最好睡觉都睁著眼！还有你一家老小，都等著吧！”曹旺脖子青筋暴起，喝骂道。
    独眼龙脸色一变，旋即冷笑道：“威胁我？老子出来混，就不怕你们动手！”
    “那你有本事別给別人当狗，是个男人就跟老子真刀真枪干一场！”曹旺立刻懟回去。
    独眼龙脸色铁青，说不出话，真动手的话他可打不过曹旺。
    一直不说话的赵明吐出一口烟，终於开口，“行了，狠话都说完了，既然我参与了，你们就註定灭不了斧头帮，刘老四，走吧。”
    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刘四爷脸颊抽动。
    灭斧头帮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更是为了替沈生出气，沈生因为救自己捲入进来差点被杀，刘四爷心中一直窝著火。
    可他也知道，赵明说得没错，既然独眼龙和赵明已经结盟，斧头帮是肯定灭不了，但就这样放弃他又有些不甘心。
    “赵明，独眼龙这傢伙不守规矩，你跟他结盟早晚会后悔！”刘四爷咬牙切齿。
    “呵呵，这就不牢你操心了，滚吧。”赵明呵呵一笑。
    吴刚和8区的武道家全程一句话也不说，站在一旁看好戏。
    曹旺张口就要骂，手机忽然响了，低头一看，脸色微变，低声道：“大哥，沈大人的电话。”
    刘四爷心中暗嘆，“接吧。”
    吴刚竖起耳朵听。
    电话接起，那头传来沈生的声音。
    “阿旺，我听说你们今天动手去打斧头帮了，怎么样？”
    曹旺看向刘四爷，用眼神询问怎么回答，刘四爷点了点头。
    曹旺吸了口气，歉意道：“不好意思，沈大人，出了点小状况，独眼龙那狗东西和8区搅到一块去了，不过大人放心，我们一定......”
    “没事，先回来吧，我先帮你们治疗受伤的兄弟，慢慢打就是了。”
    沈生也不想斧头帮这么快被灭，还想在火拼中升级【黑帮打手】，用治疗术收割经验，一石二鸟。
    打得太快对他没好处，独眼龙投靠赵明正合他意。
    “......趁早拿下斧头帮，给大人报......啊？”曹旺一愣。
    “没必要硬拼，我可是牧师，咱们的人只要不死就能救回来，他们死一个少一个，早晚能拿下，不必急於一时，兄弟们的命要紧，回来吧，掛了。”
    沈生的话清晰地传到刘四爷和吴刚耳朵里。
    吴刚撇撇嘴，刘四爷则是大喜，心中对於沈生的感激之情再次暴涨。
    他就怕沈生不管兄弟们死活，憋著一口气报仇，眼下正如沈生所言，对面死一个少一个，慢慢蚕食肯定能拿下。
    想到这里，刘四爷脸上露出冷笑，深深看了一眼独眼龙和赵明，也不废话，扭头就走。
    “撤！”
    曹旺啐了一口，冲独眼龙比了个割喉的动作，转头跟上。
    仁义帮眾人分別上了麵包车，一一离开。
    独眼龙看著远去的车队，不仅没有鬆一口气，脸色反而更加难看。
    “赵......明哥，姓刘的与一个该死的牧师交好，以后怕是麻烦了。”
    “怕什么。”赵明丝毫不慌，“雾隱镇大教堂新来了一个牧师，同样会治疗术，以后真打起来，谁贏谁输还不一定呢。”
    “真的吗？”独眼龙顿时惊喜。
    “自己打听打听就知道，今天我帮你摆平了刘老四，答应我的......”
    “你放心，回头立马奉上！咱们回去喝杯茶慢慢聊。”独眼龙肉疼之色一闪而逝，脸上挤出笑容。
    “嗯。”
    ......
    沈生掛断电话，打开隨身背包取出魂瓶。
    几乎是刚拿到手里的一瞬间，三只幽灵先后飘了出来。
    一道绿色的烟雾紧隨其后，將它们包裹。
    片刻后，面板陆续响起提示，这三只新生的幽灵还没睁开眼，便被邪念集合体吞噬殆尽。
    魂瓶中，一大团浓密的灰白色雾气翻滚蠕动，密密麻麻的人脸若隱若现，数量多到一时间竟数不清。
    沈生满意地笑了笑，献祭生命换来邪能注入魂瓶，而后重新收起。
    肥仔看到沈生走出厕所，连忙招了招手，“洋子，快点！”
    沈生回到麵包车上，“怎么了。”
    “刚才来了新消息，暂缓对斧头帮的行动，先回去修整。”
    “什么？暂缓？不是说今天要掉灭斧头帮吗？”沈生做出焦急地样子，“我的赌债......”
    “没事，別担心。”肥仔担心这傢伙暴起，赶紧安慰，“你既然加入了仁义帮，斧头帮那边就不用管了，谅他们也不敢过来找你。”
    沈生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坐下。
    麵包车驶到一处洗浴中心，这里是肥仔和手下的落脚处。
    肥仔招呼所有人修整歇息，自己匆匆离开，去跟上头的堂主大哥匯报情况。
    不久后，沈生洗漱完毕，藉口看看收债的还在不在，也离开洗浴中心。
    他回到事先租好的旅馆，摘下【仿生擬態面具】，戴上鸭舌帽，换上运动装。
    那个牧师大人顿时又回来了。
    今天一仗，仁义帮受伤的人肯定很多，是时候出击，收割治疗经验。
    沈生现有的经验2065点，其中1200点投入牧师主职业。
    【【见习牧师】升级至lv5，信仰+30，智力+6，神秘+3，获得6点自由属性点，获得3点潜能点。】
    剩余经验虽然还能再升一级，但他不打算再用，准备攒一攒留著升一级技能。
    【死亡术士】职业暂时不急。
    两个主职业与副职业至今共积攒了18点自由属性点，沈生留出8点以备不时之需，剩余10点平均加在智力和神秘属性上。
    牧师主属性智力，副属性神秘，邪能术士则刚好相反，均衡加点最为合適。
    ——————
    姓名：沈生
    种族：碳基人族（dh三號基础型，npc模板）
    等级：9
    职业：初愈学徒（lv5）、折磨之手（lv2）、黑帮打手（lv2）
    属性：力量9、敏捷5、耐力7、智力22、神秘22
    信仰值：50/50
    邪能：20/20
    生命值：180/180
    体力值：290/290
    专长：无
    技能：探测术、献祭、腐化、生命汲取、自然癒合
    职业知识树：生命能量感知原理、自然癒合原理
    装备：无
    经验：815
    自由属性点：8
    潜能点：5
    能级：55
    位阶：f（凡人）
    （好一只硌脚的小虫子！）
    ——————
    沈生无视最后的评价，心中很是期待。
    別看眼下等级不高，等魂瓶中的亡魂全部转化成幽灵，能给他提供一大波经验。

 第二十七章 第二个治疗技能（从今天开始，每章3K，求多支持！）

    仁义帮总堂。
    沈生翘著二郎腿，坐在原本属於刘四爷的位置上，手上端著一杯茶水，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小口。
    刘四爷、曹旺和8个堂口老大坐在对面。
    房间里只有他们11人，至於吴刚，与沈生打过招呼之后就回去修炼。
    看不出这lsp还是个修炼狂。
    “这次行动，共有125名兄弟不同程度受伤，其中26人重伤，沈大人，您看......”刘四爷试探道。
    “放心吧，交给我了，他们在哪？”沈生问道。他没有提治疗费用的事，毕竟这些人是听他的命令清剿斧头帮才受伤，再提钱吃相未免过於难看。
    刘四爷一喜，连忙道：“就在隔壁。”
    沈生也不废话，放下茶杯起身，“走。”
    隔壁是一间会议室，会议桌被全部清走、地上铺了一层垫子，数十个满身鲜血的人躺在地上，有的昏迷不醒，有的低声呻吟，七八个医生手忙脚乱地进行急救，空气中充斥著消毒水和鲜血的气味。
    一行人一进来，大部分目光投过来，在刘四爷身上转了一圈，然后集中到唯一的陌生人身上，心中有所猜测。
    刘四爷高声道，“兄弟们，牧师沈大人来了，大家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还勉强保持清醒的伤员们纷纷大喜。
    果然是那位牧师大人！
    “沈大人，都在这里了，麻烦您了！”刘四爷道。
    沈生点点头，冲一个正在看自己的医生摆了摆手。
    王医生立刻走了过来，笑道：“沈大人，又见面了。”
    “王医生，废话不多说，按照伤势轻重缓急，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沈生直入正题。
    “好，这边......”王医生点头，指引他来到一个昏迷不醒的伤员身边，那人脸色惨白，满身刀伤深可见骨，几乎看不出人样。
    【自然癒合】虽然只能治疗轻微骨折和小幅度的器官损伤，但对这种伤势来说已然够用。
    所有人期待地看著沈生，受伤的人也不再喊疼，房间里鸦雀无声。
    沈生蹲下身，按在那人胸前，3秒引导后，一团柔和的白光逸散出来，乳燕归巢般没入那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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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那昏迷的伤员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逐渐平稳，脸色变得红润。
    【+1】
    【+1】
    【......】
    最后匯聚成【+59】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眼中纷纷露出惊喜期待之色，房间里响起嘰嘰喳喳的议论声。
    刘四爷拍了拍曹旺的肩膀，低声道：“阿旺，你立大功了。”
    曹旺嘿嘿一笑，
    沈生站起身，在王医生的指引下，又走向下一个重伤员，短暂等待后，柔和白光再次亮起。
    隨著时间推移，沈生在各个伤员间穿梭。
    已知共有26名伤员，一级的【自然癒合】一次消耗10点信仰，技能冷却1分钟，沈生共有50点信仰。同时，22点智力为他提供接近30秒1点信仰的回覆速度。
    那么问题来了，治疗完在场所有人，至少需要多长时间？
    ......
    晚上十点，沈生吃饱喝足、玩玩玩玩玩玩玩够，离开碧海蓝天大酒店，回老瞎眼酒吧找灰隼匯报工作。
    按理说这个时间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但灰隼能把酒吧经营到几近倒闭的程度，本事自然了得。
    偌大的酒吧只有十几个客人，白甜甜趴在吧檯上打瞌睡。
    沈生在角落找到灰隼，揉了揉腰坐下。
    灰隼桌上摆满了空酒瓶，整个人喝得醉醺醺。
    “来一瓶！”灰隼递给他一瓶啤酒。
    “多谢大人。”沈生接过啤酒，握在手里没有喝，“今天我......”
    他隱去自己化身孙洋大杀四方的壮举，少油少醋地把一天的经歷匯报一遍。
    “所以说，你治疗伤员，姓刘的给了你多少钱？”灰隼眼中精光闪烁，在一眾复杂的问题中精准地找到了重点，並且犀利地指了出来。
    沈生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沓钱。
    “一、二......十万？才这么点？”灰隼顿时失望，狐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偷偷昧下了？”
    我昧你妈，那本来就是老子的钱！
    “倒是还有一些......”沈生一脸忸怩，迟疑道，“不过那是我准备买装备的钱，大人，我现在连一把手枪都没有，万一再遇到庄严那样的杀手，怕是没有反抗的余地，我若是死了，可就没法再给您赚钱了......”
    “我就知道你私藏。”灰隼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你需要装备跟我要啊，我是机械师，我打造的装备不比你花冤枉钱买的要好吗？”
    “真的吗？”沈生適时露出惊喜之色，將背包里所有的钱全都倒了出来，30万。
    “別倒出来啊！”灰隼急了，瞥了一眼白甜甜，见她没注意到这边，赶紧全都扒拉进怀里，“背包给我。”
    妈的，老子的背包你也要！
    很快，灰隼提著包，贼眉鼠眼地离开了。
    不多时，他哼著小曲重新回来，把一把银白色的左轮枪拍在桌上。
    “诺，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给你个好东西。”
    沈生眼睛一亮，伸手將左轮枪拿在手中。
    左轮枪入手沉甸甸，质感十足，枪身线条流畅，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枪柄处雕刻著精美的纹路，握起来十分贴合手掌。
    【银月之吻】
    【品质：白色】
    【基本信息：攻击力90-110，装弹量6发，射程150米，重量1.2千克】
    【装备条件：力量8】
    【效果：夜晚额外追加20点固定伤害。】
    【备註：代表月亮消灭你！】
    装备条件需要8点力量，自己9点，刚好满足。
    沈生顿时满意。
    这手枪攻击力比一般枪械高出近一半，再加上夜晚20点额外伤害，一枪能打出130点伤害，哪怕以精壮......额，强壮著称的武道家，也扛不住啪啪两枪，唯一可惜的是自己没有枪械类技能。
    这40万花的值。
    “没亏待你吧，这可是我用特殊材料製造，哪怕觉醒元力的武道家也扛不住一轮连射。”灰隼得意道。
    “多谢大人！属下铭记在心，一定为大人多赚钱、少惹事。”沈生起身一礼，满脸感激。
    灰隼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不过大人，我来紫川两天了，一点神选者的线索都没有。”
    你当然没有线索，那本来就是我胡诌的......灰隼摆了摆手，不在意道：“无妨，继续努力。......斧头帮那边你打算怎么做？他们可是已经摸上门，注意別把咱们的身份暴露了。”
    沈生点头，“放心吧大人，我心里有数。仁义帮在对付斧头帮，斧头帮暂时顾不上我。而且根据消息，大鱷帮那边被嚇住了，收缩势力，也不会对付我，这边不会暴露。”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沈生告辞离开，回雾隱镇大教堂。
    艾文给他专门申请了房间，省去一笔住旅馆的钱。
    他的一贯原则是，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回到大教堂时，艾文正在大殿中祈祷，沈生没有打扰，回到房间把门锁上。
    熟练地打开网址，输入帐號密码，暗网页面再次弹了出来。
    消息一栏里有个小点在闪烁。
    “兄弟，你要的《生命引导基础》我搞来了，450万，不能再降价了。”
    “没问题。”
    沈生找到购买界面，点击支付，短暂延迟后，450万扣除，刘四爷刚给的钱，眨眼花光。
    这五百万可不是白拿，以后仁义帮的治疗任务全归他了。
    赚钱赚得快，花的也快，他忙活数天，只剩40万，还不如刚来紫川时，不过收穫也不小。
    在《深空》中，各职业各有优势。
    比如机械师，通过机械製造，自身能积累大量经验；武道家的优势，是有独立的熟练度系统，只要勤加练习，技能本身便会升级，练习效果比其他职业多出数倍；牧师职业的优势，是敛財能力强......
    感慨一番花钱如流水，沈生在聊天栏输入。
    “再帮我找一下《暗影形態初解》和《基础护盾理论》。”
    前者能觉醒技能【痛苦打击】，后者是转职治疗牧后，某个重要技能的前置知识。
    “抱歉，这两个知识虽然是入门级，但管控很严，我搞不到。”
    “嗯，那算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检测到入门级职业知识《生命引导基础》，是否消耗1点潜能学习？】
    是。
    【学习中......35%......93%......学习成功！】
    【你领悟新技能【生命之触】】
    【生命之触（lv1）：消耗10点信仰，为目標瞬间恢復生命值，基础治疗量5，冷却1分钟，无法恢復骨折、器官损伤等严重伤势。】
    下午治疗时收穫了260点经验，加上剩余的经验，足够升级一次技能。
    【【自然癒合（lv1）】升级至lv2，基础治疗量增加5，冷却缩减5秒。】
    沈生取出魂瓶看了看，或许是一次性吸纳亡魂太多的缘故，转化速度並不高，根据以往经验，这一批亡魂大概明天晚上才能完成转化。
    他照例献祭生命换来邪能，將邪能注入进魂瓶，而后放出邪念集合体警戒，倒在床上睡去。

 第二十八章 祈祷不如砍刀

    第二天六点多，沈生被急促的闹钟吵醒，第一时间取出魂瓶检查。
    魂瓶里一切正常，没有提前转化的亡魂。
    沈生洗漱收拾完，来到餐厅。
    “大人圣安。”
    “沈大人圣安。”
    沿途遇到的神职人员，纷纷停下向沈生打招呼。
    “嗯，圣光与你同在。”
    沈生目前的身份是牧师助理，与正式牧师没法比，但却高於一般神职人员，只要能领悟神术，便能顺理成章成为牧师。
    “沈大哥，这边！”
    餐厅里，艾文与冲他挥挥手。
    “沈大哥，你昨天去哪了。”
    “哦，我去珍宝商会逛了逛，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在做晚课，没有打扰。找我有事吗？”
    “我......”艾文刚要说话，到嘴的话一变，“等会再说吧，人齐了，餐前祷告要开始了。”
    一位鬚髮皆白的年老牧师走到餐厅高台，带领眾人进行餐前祷告。
    艾文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神情肃穆，餐厅內的神职人员也都安静下来，整个餐厅瀰漫著庄重、神圣的气息。
    祷告结束，用餐期间没有人交谈，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教堂的早餐简单却精致，很合沈生胃口。
    餐毕，艾文和沈生肩並肩走向主殿。
    “其实没什么，今天轮到我带领信徒做弥撒，想跟你提前商量一下，这毕竟是你第一次辅助祷告。”
    一路上，艾文向他讲述了弥撒流程和需要注意的地方，沈生前世是神圣牧师，实力超越霸主，这种小事早就忘乾净了，认真倾听。
    时间流逝，很快到了九点，主殿里坐满信徒，一个个庄严肃穆，艾文站在站在十字架下，手持圣典。
    “圣光在上，今日我们齐聚於此，共同聆听主的教诲。接下来，將由我和沈生大人，一同带领大家进行今日的祷告。”
    “愿主的光辉照耀我们，愿我们的心灵得到净化，愿我们的祷告能够传达至主的耳畔......”
    两个小时的祷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其间沈生与艾文轮换数次，一开始艾文还担心沈生第一次参与，紧张出错，但沈生沉著冷静，每一个动作、每一句祷词都恰到好处，让他大为惊喜。
    【你完成了一次正式祈祷，获得50点经验！】
    祷告结束后，信徒们陆续散去，艾文送走最后一位信徒，走到沈生身边，“沈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原本还担心你会不適应，没想到你做得比许多老牧师还要好。”
    沈生笑了笑，“主要是有你在旁指导。”
    “哪有，沈大哥你总是这样谦虚。”艾文金色长髮披肩，俊秀的脸颊微红。
    工作结束后是自由时间，其他神职人员各自休习，沈生待了一会儿便离开。
    成为见习牧师后，日常祈祷修习也能获得经验，但每次只有数点，远不如砍人来得快。
    牧师加砍刀，边砍边祈祷。
    这才是正道。
    ......
    “洋子，你昨天去哪了，鯊鱼哥找你来著。”肥仔看到沈生，明显鬆了口气。
    怎么感觉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沈生对此早有准备，兴奋道：“肥仔哥，我昨天去赌了，跟了您之后手气变好了，一晚上赚了三万，嘿嘿！”
    肥仔並不意外，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无奈道：“洋子，赌博这东西是个无底洞，能戒还是戒了吧。”
    “嗯嗯嗯。”沈生连连点头，一脸兴奋回味。
    肥仔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根本没听进去，暗自摇了摇头，正色道：“洋子，有件事需要你参与，不过我得再问你一遍，你怕死吗？”
    肥仔认真地看著沈生的眼睛。
    “当然不怕。”沈生不假思索。
    肥仔看著他，確定他不是逞强，於是点了点头，“那就好，跟我出去一趟，鯊鱼哥找你。阿火，去开车。”
    “鯊鱼哥是谁？”
    “咱们玄武堂的堂口大哥。”阿火丟下扑克，跟沈生打了个招呼，“孙洋。”
    阿火昨天被斧子砍伤的肩膀已经全部癒合，脸色红润，动作自然，一点儿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沈生適时露出震惊之色，“阿火哥，你昨天不是......”
    “嘿嘿，多亏了沈大人，一发治疗术下去就给我治好了！”阿火得意一笑，招呼人去开车。
    麵包车上。
    “肥仔哥，鯊鱼哥找我干什么，是要发昨天的赏金吗，昨天我可是砍了13个人，13万。”沈生期待道。
    “额......”一听这话，肥仔立刻回忆起沈生猩红的双眼、滴血的砍刀，还有那一地尸体，神情有些不自然。
    阿火和另外几个小弟脸色微变。
    “赏金是一回事，不过还有其他事，到了你就知道了。”肥仔不欲多说。
    “嗯。”
    什么事情沈生早就知道。
    昨晚他与刘四爷商议后定了一个方案，建议组织全帮最能打的人，几个人为一组，对斧头帮发起特种兵式袭击。
    刘四爷同意了。
    至於为何不多组织一些人，表面原因一，是因为对方势力大增，人多了容易走路消息，这种小规模的突袭行动更加灵活。
    表面原因二，则是刘四爷想藉此机会，筛选出帮派中真正敢打敢拼、实力出眾的精英，为日后与斧头帮全面对抗储备力量。
    至於真实原因嘛......【黑帮打手】副职业升级需要连杀，参与的人多了会抢沈生的人头，有几个人確保能够判定为【帮派之爭】就够了，等他等级高了，需要的人就更少了。
    肥仔手下没有比沈生还能打的小弟，而且经过昨天一战，基本排除了沈生是斧头帮臥底的可能，所以肥仔推荐他参加。
    ......
    鯊鱼的落脚点是一个三层的娱乐城，在三楼撞球厅，沈生见到鯊鱼。
    鯊鱼是个满脸伤疤的壮硕男人，眼神犀利中带著戾气，看上去很不好说话，此时正叼著烟圈打撞球。
    撞球桌前站了一排小弟。
    “鯊鱼哥，这就是洋子，昨天五分钟砍了13个人。”肥仔带人来到鯊鱼身边，指了指沈生，“叫人。”
    沈生立刻恭敬开口，“鯊鱼哥。”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集中到沈生身上。
    有的玩味，有的难以置信，有的怀疑。
    “咚！”鯊鱼一桿下去，最后一个撞球进洞。
    他扔下撞球杆，从一个小弟手里接过一个袋子，砸进沈生怀里。
    “四爷奖励的13万，我个人奖励的两万，都在里面了，数数吧。”
    沈生当然不会傻到真数，抱著袋子做出兴奋的样子，“多谢四爷，多谢鯊鱼哥！”
    “你的事我听说了，很不错，我看好你！”鯊鱼对他笑了笑，而后转身，“狼牙、阿虎、阿诚。”
    每喊一句，便有一人站出来。
    三人满身煞气，探测术显示，阿虎是7级黑帮打手，狼牙和阿诚都是6级。
    “现在洋子也到了，需要干什么我再说一遍。独眼龙那个怂比投靠了8区，现在他们人多势眾，贸然火拼咱们不是对手，四爷决定抽调精锐，突袭斧头帮的场子，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你们四个是我玄武堂最能打的人，代表玄武堂的脸，也代表我鯊鱼的脸，四爷说了，一条命1万，我个人再拿5千，只要你们够狠，杀的够多，钱有的是，哪怕当大哥也不是不可能。”
    肥仔等其他人默不作声，话说得好听，可毕竟是以少打多的突袭，很大可能一去不回。
    “不想参加的提前说。”鯊鱼目光扫过四人，口风一转，“可若是谁敢临阵退缩，或者坏了大事，別怪我不讲情面！”
    狼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鯊鱼哥放心，斧头帮那群杂碎，来一个我砍一个！”
    阿诚把玩著一把匕首，笑容残忍，“就怕他们人不够杀啊。”
    阿虎沉默不语，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生也適时露出嗜血之色。
    鯊鱼满意道：“很好，去吧，斧头帮的35號码头，先给我夺过来！”
    “是！”
    四人离开了撞球厅，临行前，肥仔递给沈生一把枪，几个弹夹，嘱咐道：“小心！”
    “嗯。”沈生点头接过。
    这把枪只是普通枪械，最高攻击力74，与灰隼给的差远了。
    ......
    四个人登上一辆不起眼的麵包车，向35號码头驶去。
    说是4人行动，实际上还是有几个小弟跟著，车里摆著砍刀、斧头、棍棒之类的武器。
    沈生照旧选了一把砍刀。
    “哥几个，这次的行动怎么说？”狼牙主动开口。
    “还能怎么说，衝进去杀就完了。”阿诚笑了笑，嘲讽道，“怎么，你想当头？”
    狼牙並没有生气，“当头？那也得看有没有这本事，不过洋子兄弟真猛，13人，嘖嘖！”
    阿诚目光转向沈生，带著几分挑衅，“真的假的，这么狠？”
    沈生呵呵一笑，“你们要是欠了八百万赌债，比我还狠。”
    “你欠了八百万？”眾人大吃一惊，就连一直沉默的阿虎都忍不住看向沈生。
    “所以哥几个，不管你们想怎么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让我多杀几个人。”沈生语气诚恳。
    “呵呵，你能杀人，人家也能杀你，先活下来再说吧。”阿诚忍不住道。
    “別废话了，说正事。我跟狼牙先出手，等斧头帮的人来了，你们两个从后面偷袭。”阿虎眉头一皱。
    他一出口，阿诚立刻闭上了嘴，狼牙点了点头，显然都知道阿虎的厉害。
    沈生自然不会反对。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方案成型了。

 第二十九章 码头之战

    35號码头靠近5区，面积比一般的码头大了一倍还多，虽然出入停靠的大多是渔船，但抽成依旧可观，仁义帮覬覦已久。
    此时正是中午，太阳当空，停靠的渔船不多，几名工人忙碌地搬运著鱼获，十几个提著棍子的打手漫无目的地游荡。
    码头外是一片热闹的棚区市场，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这里同样有十几个打手在维持秩序，不时有打手从摊位上摸起炸鱼、烤魷鱼之类的熟食塞进嘴里，摊主不仅不敢制止，反而点头哈腰，笑脸相迎。
    市场尽头是一间掛著“管理员办公室”牌子的屋子，三个小弟在门口抽菸，里面许多人在打牌。
    市场正对面一处阴凉下，一辆灰扑扑的麵包车已经停了半个多小时。
    “码头上13人，市场里12个，那个办公室看上去面积不大，不知道多少人，算他也有15个人，再加上零星的几个，总共大概不到50人。”阿诚道。
    “50人，一般的堂口也就这么多，看来巨鯊堂都在这里了。”狼牙接过话茬。
    巨鯊堂，正是斧头帮负责这处码头的堂口。
    “就按照之前的计划，我跟狼牙去管理员办公室，他们堂主肯定在里面，只要我们衝进去，其他人都要过来救援，你们趁机在半路下手，杀个措手不及。”阿虎道。
    “好。”
    几人下了车，向市场走去。
    阿诚的武器是一把匕首，揣在袖子里看不出来，狼牙和阿虎赤手空拳，沈生和其他几个小弟拿著砍刀，背在身后以做掩饰。
    恰在这时，一辆电动车从他们身后骑过来，准备去市场买菜，骑车的男人远远看到眾人背著的砍刀，脸色一变，扭头就跑。
    眾人也不管，继续往市场走。
    阿虎和狼牙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两人进入市场，在买菜的人群中穿梭，快速靠近管理员办公室。
    沈生他们则放慢脚步。
    “阿诚，等下打起来，你对付市场里的人，码头那边交给我。”沈生低声道，“其他人去支援阿虎他们。”
    之所以这么分，原因很简单，码头人多，容易叠连杀，杀完人之后去支援（抢人头）其他人方便，不用两头跑。
    “好。”阿诚没有反对，他使用匕首，手段偏向暗杀，市场內情况复杂，正適合他发挥。
    阿虎和狼牙走出人群，直奔管理员办公室。
    守在门口的小弟立刻拦上去，“干什么的，这里不卖东西。”
    狼牙笑了笑，掏出烟递过去，“我们不买菜，我叫阿强，这是我兄弟阿盛，我们想在市场摆个鱼档，问问摊位费多少。”
    阿虎也取出烟和打火机，一脸討好。
    “摆摊？好说。”说话的小弟下意识伸手接烟，另外两个小弟也围过来。
    “啪嗒——”打火机燃起火苗，三个小弟毫无防备地凑过来。
    狼牙眼中寒光一闪。
    “噗嗤！”
    一把短小的军刺魔术般出现，深深没入一人脖颈，狼牙捂著那人的嘴，靠在自己身上，“没事，头晕是正常的，马上就好了。”
    “嗬嗬！”那人捂著脖子，鲜血喷了狼牙一身。
    另一边，阿虎双手探出，铁钳般分別扣住一个小弟的脖子，手臂上青筋暴起。
    “咔嚓！”
    两个小弟的脖子扭曲成一个恐怖的弧度，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阿虎抓著两人的尸体，推著撞进管理员办公室，狼牙紧隨其后。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啊！”
    “噗嗤！”
    激烈的打斗声瞬间响起来，怒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管理员办公室里的骚乱传到外界，市场內巡逻的小弟们脸色大变，向办公室匯聚。
    码头那边的小弟也很快注意到，急匆匆赶来。
    “砰！”
    “砰！”
    连续两声枪响，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管理员办公室，买菜的顾客和摊贩意识到发生火拼，惊慌之下纷纷逃走。
    市场中的小弟只顾前面，却忘了身后。
    阿诚鬼魅一样跟在后面，匕首如同死神的镰刀，每次落下都带走一条生命，鲜血喷射。
    周围的摊贩和顾客都是平头百姓，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一个个放声尖叫。
    前面的小弟没有多想，还在向前走。
    一直到阿诚杀死第五个人，终於有人意识到不对劲，回头一看，刚好看到阿诚抽出匕首，一个小弟捂著脖子倒下，身后还躺著四具尸体。
    他们顿时大惊失色，冷汗直流。
    “有敌人，快拦住他！”
    “杀了他！”
    小弟们返身，与阿诚打起来，仁义帮的小弟也上前支援。
    码头那边，斧头帮的小弟们亲眼目睹阿诚的行动，一个个目眥欲裂，高声呼喊试图提醒，焦急地衝过来。
    冷不防，一道人影斜刺里杀出，直接撞进人群。
    “噗嗤！”
    沈生沉著冷静，身形如电，9点力量加持下，手中砍刀如同电闪，刀锋飞掠间，血花飞溅。
    这些小弟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短短几秒钟，竟有一半人被砍倒在地。
    沈生顾不上补刀，扑向剩余的小弟。
    这几秒钟的功夫，剩余的小弟们终於反应过来，一个个惊骇欲绝，挥舞棒球棍试图抵挡。
    然而有心算无心，仓促之间组织起来的反抗，在沈生这十多年老玩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啊！”一个小弟惨叫一声，小腹被砍刀刺穿。
    “呼！”一根棍子从背后袭来，狠狠砸向沈生脑袋。
    沈生侧身一闪，棍子擦著肩膀掠过，而后顺势一脚踢出，正中来人两腿之间。
    “啪！”
    声音清脆，如同西瓜炸开，又像鸡蛋落入热油。
    “啊！”那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捂著胯下瘫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剩余的几人浑身冰冷，下意识夹紧双腿。
    沈生动作不停，砍刀抡圆，径直劈向一个小弟面门。
    那小弟下意思抬起棍子，试图阻挡。
    然而这种情况下，除非后者力量高出前者一大截，否则不可能挡得住。
    “砰！”
    砍刀压著棍子落在那人肩头，沈生手腕翻滚，刀身一侧、一抽，一颗头颅飞出去。
    鲜血狂喷，无头尸体软软倒地。
    【你命中了致命要害，即死攻击！你击杀了“黑帮打手（lv2）”！获得100点经验！】
    这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仅剩的四个小弟嚇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跑。
    可沈生哪会让他们轻易逃脱，一个箭步衝上前，將两人砍倒，剩下的两人跳下码头，沿著海岸疯狂逃窜。
    沈生取出肥仔赠送的手枪，对著两人的背影一口气清空弹夹。
    耳边连续响起两道提示音。
    码头这边总共只有13人，【黑帮杀手】升到3级至少需要15连杀。
    沈生將地上的人快速补完刀，转身跑向市场。
    市场里，阿诚倚在一处摊位前歇息，一道恐怖的刀伤从左肩延续到右腹，险些將其一分为二，一个仁义帮的小弟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
    不远处，三个斧头帮的小弟正在与几个仁义帮小弟对砍。
    “没事吧？”沈生问道。
    “死，死不了。”阿诚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沈生既然过来帮忙，说明码头那边已经解决，自己有人帮忙的情况下，不仅没完成任务，还险些被杀，丟人丟大了。
    “那就好。”沈生点点头，先帮地上还在挣扎的几个斧头帮小弟解脱，然后加入战团。
    有了沈生的加入，三个斧头帮小弟很快往生极乐。
    沈生马不停蹄，又赶往管理员办公室。
    里面静悄悄，打斗声已经停歇。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涌出来。
    地上歪七扭八躺满人，有的已经死去，有的还在哼哼，打眼一看至少十多个人，地上散落著打碎的桌子残骸、麻將，还有一些沾满血的现金。
    阿虎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如同一尊杀神。
    狼牙则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看到沈生进来，阿虎提著的一口气泄出，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沈生赶忙过去检查。
    阿虎腹部中了两枪，身上有几处刀伤，已经陷入昏迷。
    狼牙一只手臂不翼而飞，脖子上中了一刀，咕嚕咕嚕地往外冒血。
    探测术显示，还剩两点生命值。
    沈生正要打出一发【生命之触】，狼牙头一歪，最后两点生命值清空。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在求饶声中逐一补刀。
    【战斗结束，结算中......结算完成，你完成21连杀，【黑帮打手】升级至lv4，力量+4，敏捷+2，耐力+2，获得4点自由属性点。】
    21连杀中，码头13人由沈生独立杀死，经验值百分百获取，其余为补刀，经验值少一些，再加上还有一些没有等级的小弟，最后共计获取3225点经验值，堪称穿越以来收穫最大的一次。
    这还没完，死去所有人的亡魂已经被魂瓶吸纳，不久后又会为他提供一波经验，当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沈生升级大业贡献了一切。
    其他几个小弟跟进来，麻利地捡起地上散落的钱，搜刮一番，背著狼牙的尸体，和昏迷的阿虎，又有两人抬起阿诚。
    一行人回到麵包车，车子第一时间发动，扬长而去。

 第三十章 洋子呢？

    “停车！”
    正在行驶的麵包车缓缓停在路边。
    沈生起身，准备下车。
    阿诚努力歪头，看著他的背影，虚弱道：“你，你去哪？”
    沈生回头，一脸激动兴奋之色，急不可耐地搓手，“当然是去赌一把啊，昨天跟肥仔哥砍完人，手气大好，今天杀得更多，手气肯定更好！”
    阿诚：“？？？”
    不是，癮这么大吗？
    “你要一起去吗？”
    “不，不了。”阿诚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自己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沈生不再跟他废话，跳下车，钻进一个胡同消失不见。
    麵包车再次发动，没有回鯊鱼的据点，而是直奔仁义帮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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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之前鯊鱼交代过，重伤人员在总堂集合，由那位牧师大人统一治疗。
    一眾堂口老大焦急等待消息，有的皱著眉头一语不发，有的烦躁地走来走去，还有的闭目养神。
    这次行动的都是各个堂口的精锐，若是一去不回，损失太大了。
    刘四爷和曹旺不在。
    “玄武堂的兄弟回来了！”一个小弟推开门，气喘吁吁。
    鯊鱼猛地从椅子上蹦起，焦急地衝出门。
    其他堂主跟在后面。
    外面一片骚乱，一群小弟抬著三个鲜血淋漓的人走来。
    鯊鱼心里陡然一沉，急忙迎上去。
    只见三人中，一个上半身缠满绷带，渗出的血跡匯聚成一个几乎將其一分为二的恐怖伤痕，已经陷入昏迷，是阿诚，第二个包成了粽子，看体形是阿虎，最后一个倒是没缠绷带，但半个脖子被砍断，死得不能再死，是狼牙。
    洋子呢？难不成尸体都没抢回来？
    鯊鱼心里一颤。
    其他堂主看著这惨状，皆是神色凝重，心中忧虑更甚。
    肥仔没看到洋子的身影，一颗心直往下沉。
    阿火一脸担忧，“孙洋该不会......”
    “快，快送去急救！”
    鯊鱼眼睛都红了，知道这次行动肯定失败了，但还是抱著万一的心思，拽过一个小弟，颤抖著问道：“结果如何？”
    其他堂主正要离开，闻言也不由停下脚步，心里也都认为行动失败，有的甚至已经在心里思考如何劝阻刘四爷停止这个计划。
    却听那小弟道。
    “大哥，幸不辱命，35號码头......拿下来了！”
    轰！
    那小弟的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鯊鱼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隨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猛地抓住那小弟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真的？你没骗我？”
    35號码头拿下，仁义帮的势力至少能扩大两成！这次收穫太大了。
    小弟被鯊鱼抓得生疼，但脸上满是兴奋，“大哥，千真万確！阿虎哥和狼牙哥弄死了尖刀堂堂主，阿诚哥和我们也砍死了十多个。”
    “不过多亏洋子哥，他一个人就拦住十多个马仔，把他们全都砍死，甚至都没受伤，后来又救下我们跟阿诚哥，巨鯊堂已经全灭！”
    “四个人灭了巨鯊堂？”
    “一个人砍死十几个人？”
    “哪个是洋子？”
    堂主们炸开锅，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肥仔被这消息震惊得头晕目眩，实在没想到昨天一时兴起收下的小弟竟然猛地一塌糊涂，反应过来后激动地寻找洋子的身影，洋子立大功，他也有功劳。
    阿火倒吸凉气，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下真要叫洋子哥了。
    鯊鱼鬆开抓著小弟的手，眼神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洋子，洋子呢？”
    喊了几声也没人回答。
    那小弟一脸尷尬，“那个，洋子哥半路离开，去赌了？”
    鯊鱼顿时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鯊鱼下意识反问道：“他干甚去了？”
    “去，去赌博了。他说今天砍了人，手气旺，肯定能赚一笔。”
    “......”
    “......”
    周围一时间鸦雀无声。
    肥仔啪地一声拍在脸上。
    孙洋啊孙洋，还得是你啊，难怪你能欠八百万！
    鯊鱼表情精彩，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青龙堂的老大提醒道：“鯊鱼，赶紧给四爷报喜啊！”
    鯊鱼如梦初醒，笑著点点头，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小弟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跟周围人讲述战斗经过，“洋子哥那身手，简直跟电影里演的一样，一个人衝进人群里，一刀一个，把我们都看傻眼了......”
    ......
    雾隱镇办公大楼，镇长办公室。
    说是镇长，其实攀比小城市县长。
    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大胖子，一身肥肉被衬衫牢牢束缚在里面，刘四爷侷促地坐在对面。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交流。
    这时，刘四爷电话响了。
    “嗯嗯，好，嗯，我知道了，很好。”
    刘四爷掛断电话，笑容满面，“领导，6区35號码头拿下来了，您看......”
    那胖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嘖嘖称奇，“你们仁义帮可以啊......按老规矩办，35號码头归你们管理，但是得拿出半年抽成给6区那边，还有洗地的钱，都得你们出。”
    “应该的，应该的，您的那份也不会少。”刘四爷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胖子顿时满意。
    雾隱镇官方早就跟黑帮勾结在一起，只要钱到位，他们才不管这些黑帮的爭斗。
    “我听说你们跟一个叫沈生的牧师交好。”
    “嗯，是，沈大人一手治疗术很是亮眼，跟去年被杀的那位牧师大人差不多。”刘四爷讚不绝口。
    “你帮我牵线认识一下，马局长今天上午酒驾出了车祸，看看能不能请那位牧师帮忙出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刘四爷一口答应。
    胖子更加满意，“按照约定，那处新建的75號码头，也交给你们管理。”
    刘四爷大喜，起身深深鞠躬，“多谢领导。”
    这引起了所有爭端的新码头，终於算是拿下。
    ......
    沈生摘下面具，洗漱一番后换回自己的打扮，来到仁义帮总堂。
    立刻有一位小弟出来迎接，將他恭敬地请到会议室。
    “那位洋子哥真猛，他这下立了大功了！”
    “是啊，回来的五个堂口里，只有玄武跟青龙两个堂成功。”
    “......”
    沿途遇到的小弟们都在议论纷纷，十句里有八句与孙洋有关，说起不久前的码头一战头头是道，仿佛他们全程围观。
    一开始还算靠谱，后来越传越玄乎，到了最后成了“洋子哥赤手空拳，一人单挑数十人，全灭巨鯊堂”。
    沈生哭笑不得。
    会议室改成的急救室里，地上又躺了十几个人，王医生等人又在急救。
    沈生进门也不废话，照旧让王医生分开轻重缓急，直接开始治疗。
    这次的情况比较危急，沈生將所有经验全部灌注到牧师主职业中，连升四级，来到9级，差一点就能满级。
    【【见习牧师】升级！信仰+10，智力+2，神秘+1，获得2点自由属性点，获得2点潜能点。】*4
    20点自由属性点留下一半，其余均等加在智力和神秘上。
    截至目前，沈生將所有的经验都投进了牧师职业，几乎没有用在【死亡术士】。
    经验不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死亡术士】等级高了，会导致腐化加深。
    他目前还剩450点经验，只要再获得550点经验，【见习牧师】就能升到满级10级，届时想办法获得转职书，就能成为专精治疗的奶爸。
    奶爸有一个名为【净化之息】的技能，可以祛除疾病、负面状態、净化腐化，效果比【圣光洗礼】还要好，只要將其掌握，他就敢放心大胆升级【死亡术士】。
    在沈生治疗的过程中，陆陆续续又有伤员送来。
    这次突袭斧头帮行动，至此彻底落下帷幕。
    八个堂口分別行动，只有青龙堂和玄武堂取得全胜，尤其是后者，全灭巨鯊堂，堪称大胜。
    饕餮堂原本已经拿下一处娱乐城，可由於后续占场子小弟人手太少，又被斧头帮集中力量夺了回去。
    混沌和穷奇两个堂口选择的目標小一些，也算是成功，其他3个堂彻底失败，损失了几个好手，堂口老大脸色铁青，心痛不已。
    刘四爷回来后，对所有堂口全部奖赏了一遍，尤其是青龙玄武两堂，两个堂主大出风头。
    唯一让鯊鱼有些遗憾的是，洋子不知道去哪赌了，电话也不接，他本来想引荐给刘四爷。
    “这次行动大获全胜，我听说独眼龙那个傢伙气得住了院，很好！”刘四爷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接下来先停一停，休整几天，各个堂口再招一些人手，守好地盘，防止斧头帮效仿。”
    “斧头帮昨天和今天加起来，至少损失两百人，元气大伤，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咱们不乘胜追击，直接灭掉斧头帮吗？”说话的是鯊鱼，志得意满，蠢蠢欲动。
    无他，刘四爷已经宣布35號码头归他管辖。
    “不急，別忘了赵明还在后面呢。”刘四爷摇摇头。
    暂停动手沈生也同意，眼下独眼龙有了防备，危险程度飆升，不如先歇几天。
    论功行赏完毕，刘四爷驱散眾人。
    “沈大人，咱们雾隱镇王镇长想宴请您，主要是想请您出手治疗一位领导，不知您意下如何？”
    “可以，你安排即可。”沈生並不意外，作为唯一的牧师，直到今天才有人找上门请求治疗，已经算晚了。
    刘四爷鬆了口气，试探道：“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晚？”
    “今晚不行，我还有事。”沈生摇头拒绝。
    今晚会有一大批亡魂抓化成幽灵，这是正事。
    “明天中午吧。”沈生道。
    “好，老地方，碧海蓝天大酒店，恭候您大驾。”

 第三十一章 恶魔之躯

    （感谢20250428121000996大佬的打赏！感谢拓跋甘大佬连续多日的推荐！大类们的支持和喜欢就是继续码字的动力，么么噠！）
    沈生拒绝了刘四爷的挽留，用【仿生擬態面具】换了个青年模样的脸，打车直奔郊外。
    这一批少说也有一百多个亡魂转化成幽灵，这个数量太过惊人，甚至他自己都有生命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大乱，必须儘可能远离市区。
    雾隱镇北面三十里外有一片山脉，在1.0版本四国爆发大战后，成了紫川驻兵之处，但目前还是林场保护区，人跡罕至，正符合他要求。
    沈生在距离林场数里的地方下车，避开摄像头、翻过隔离栏，抄小路上山。
    晚上八点多，沈生来到一处小山。
    这里树木眾多，枝繁叶茂，卫星也看不到。
    他找到一处凸起的大石头，將魂瓶摆在身前，耐心等候。
    此时的季节是初夏，已经开始有蚊子，沈生直接放出邪念集合体，邪念集合体溃散成一片绿色的烟雾，將周围笼罩，蚊虫立刻死绝。
    夜晚的山林中，虫鸣鸟叫此起彼伏，月光被枝叶挡住，投下斑驳的光柱。
    一个小时过去。
    魂瓶中飘出十几道虚幻的影子。
    邪念集合体传出激动欢快的波动，急不可耐地扑上去，那十几只新生的幽灵顿时挣扎反抗。
    可邪念集合体毕竟是9级，双方差距太大，经过一番缠斗，陆续將其吞噬。
    【你的眷属邪念集合体等级提升！】
    沈生鬆了口气，提起的邪能暂时压下。
    他最担心的就是上百只亡魂一次性同时转化成幽灵，如今这样分批转化，跟葫芦娃送爷爷差不多，只能成为邪念集合体成长的养分。
    不过他並没有彻底放下心，依旧警惕著。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没过几分钟，魂瓶光芒一闪，一团闪烁著各色光华的幽灵井喷般激射出来，这一次比上次多出数倍，打眼一看竟有四十多只。
    邪念集合体激动得颤抖，扩散到极致，贪婪地將所有幽灵全部包裹，每一只幽灵只覆盖了薄薄一层绿色烟雾，比这几天沈生大量消耗的动感超薄还要薄。
    幽灵们疯狂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绿色烟雾疯狂颤抖，如同即將爆炸的气球。
    “不好！”
    沈生脸色一变，身体猛地燃烧起绿色的火焰，抬手一指，一道绿色的能量束射出，落到邪念集合体身上。
    有了沈生的支援，邪念集合体爆发出刺目的绿光，各项属性暴增一截，悍然开始吞噬。
    不料，魂瓶又是一颤，一团比方才还要多的幽灵喷出，这一下喷出的幽灵数量惊人，粗略估计足有六七十只，散落在树林中，如同一片涌动的幽灵潮。
    沈生脸色大变。
    邪念集合体此刻正全力吞噬著先前的幽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想要再扩散去包裹新出现的幽灵，可包裹住新的，先前的又漏出来，並且有幽灵开始反向吞噬邪念集合体。
    短暂的迷茫过后，幽灵们注意到沈生，呼啸著扑过来。
    沈生心中危机爆发，再也不敢留手，全力支援邪念集合体。
    邪念集合体分出一道绿色烟雾，化成一道罩子將沈生护在其中。
    幽灵撞到绿色罩子上，如同蚊虫落入蛛网，疯狂挣扎，试图挣脱，罩子摇摇欲坠。
    献祭！
    245点生命值眨眼间暴跌大半，196点生命值根据比例转化成8点邪能，注入邪念集合体。
    与此同时，预留的10点自由属性点第一时间全部加到智力上，提高治疗效果。
    沈生催动治疗术。
    乳白色的光芒一闪，瞬发的【生命之触】落到自己身上。
    【+74】
    短暂的引导后，【自然癒合】也落了下来，总治疗量高达94。
    献祭！
    又一股邪能在体內诞生，经过沈生之手，变成邪能落到绿色罩子上。
    就这样，沈生生命值忽高忽低，一股股邪能诞生又消耗，邪念集合体有了源源不断的支援，自身强化的同时也不停吞噬幽灵。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终於开始稳定，一只只幽灵被迅速吞噬。
    大量使用邪能的代价也隨之而来。
    “唔！”
    沈生身体颤抖，浑身汗如雨下，全身肌肉骨骼撕裂般地疼痛，拇指长的恶魔之角开始缓缓长大，牙齿和指甲变得尖锐、狭长。
    嗤啦——
    伴隨著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后背一阵剧烈的疼痛，背后的衣物被撑起、撕裂，两片覆著薄膜、骨节嶙峋的残破肉翼雏形耷拉出来，边缘处滴著血。
    耳边低沉的呢喃声一瞬间大增。
    “啊！”
    沈生仰天怒吼，犬牙狰狞、颧骨凸起，一道绿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周围扩散，所过之处，树木枯败、花草凋零，连大地都染上一层黑色。
    【全属性+1】
    他心中一沉。
    全属性增加是腐化迈入新阶段的重要標誌。
    果不其然，面板一闪，一个新的提示出现。
    【你获得专长，恶魔之躯（lv1）。】
    【恶魔之躯（lv1）：被动。基础生命值增加100点，全属性抗性增加10%，力量+2、敏捷+1、耐力+3，受到致命伤害时，生命值、体力值恢復至10%、全属性增加10%，持续1分钟，冷却10天。该专长无法升级，具体等级受恶魔化情况而定。】
    不知过了多久，沈生全身疼痛渐渐隱去，耳边的低语也都消失。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一只幽灵都没有，偌大一片区域凋零破败，生机绝灭，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腐臭气息，与其他地方形成鲜明对比。
    一道绿色的人影漂浮在半空中，警惕地戒备著。
    此时的邪念集合体不再如之前那样，仅有模糊的人形轮廓，而是彻底化为人形，躯体依旧透明，面孔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
    邪念集合体
    等级：15
    属性：力量9、敏捷26、耐力19、智力16、神秘26
    邪力：150/150
    生命值：390
    专长：
    【邪念之体（免疫基础物理攻击，增加200基础生命值，可吸收亡者的恐惧缓慢恢復生命）】
    【恶魔眷者（被你腐化的亡魂，忠诚度固定100%）】
    技能：
    【邪念衝击（释放体內积攒的邪力，对前方扇形区域內的敌人造成48点伤害，並有一定机率使敌人陷入恐惧状態，持续数4秒）】
    【怨念缠绕（释放出多条怨念丝线，缠绕周围的敌人，降低其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
    【邪影突袭（化作一道邪影出现在敌人身后，对其进行一次强力攻击，造成95点伤害）】
    【幽灵吞噬（將目標包裹，攫取生机。）】
    【恶念寄生（寄生至目標体內，吞噬灵魂。）】
    能级：68
    位阶：f（由无数亡魂吞噬融合形成的恐怖產物，由於某种邪恶力量的作用，它也能化为实体存在）
    ——————
    邪念集合体一次性升了6级，还获得了新的技能，面板属性焕然一新。
    沈生心中五味杂陈，126只幽灵为他提供了6300点经验，按理说应该高兴，可他看著【恶魔之躯】专长，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该死，这次亏大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时的他就是一只恶魔，跟藏在湛蓝星亚空间之外，虎视眈眈的恶魔军团，没有本质区別。
    若是在星际，他现在就可以开始逃窜，躲避无处不在的追杀了。
    “妈的！”
    低声骂了一句，沈生重新打起精神，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
    双手伸到后背，抓住新生的恶魔之翼，他深深吸了口气，一咬牙，猛地发力。
    “嗤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一闪而逝，钻心的疼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
    那对刚长出雏形的恶魔之翼被硬生生扯下来。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后背和双手。
    沈生身体摇晃几下，差点跌倒，剧烈的疼痛一波接著一波，让他浑身颤抖。
    一道温和的光芒亮起，后背伤口迅速癒合，但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消除。
    这只是个开始，头顶的恶魔之角已经壮大到堪比牛角大小，黝黑而又尖锐，布满复杂的花纹，装饰品这个藉口不能再用。
    短暂休息后，沈生摸出一把隨身携带的匕首，对准左边的恶魔之角。
    吱嘎——吱嘎——
    嘶——
    钝器摩擦的声音与倒吸凉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幽静的夜色中若隱若现。
    一直到后半夜，沈生终於將两只恶魔角砍下来，强烈的疼痛让他意识涣散，几乎要昏厥过去。
    处理牙齿和指甲的痛苦，相比而言小了不少。
    处理完身上的痕跡，沈生点了一把火。
    火焰熊熊燃烧，將周围的腐化痕跡，连同恶魔之角、恶魔之翼全部吞没。
    沈生亲眼目睹它们化为灰烬，唤回邪念集合体，趁著夜色匆匆离去。
    ......
    没过多久，密密麻麻的无人机成群结队飞了过来，衝著火海丟下一个个黑色的圆球。
    圆球炸开，无数粉末、液体喷出，汹涌的火势顿时得到控制。
    又过了一段时间，护林员们骂骂咧咧地赶来。
    正如隨机杀人最难侦破，这场莫名其妙的纵火案也难倒了不知多少人，上上下下折腾几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当然，这一切已经与沈生无关。
    他步行数公里，来到一处村庄，趁著夜色潜入一家无人的农房，用最后的精神给艾文留言请一天假，陷入昏睡。

 第三十二章 猎杀约定

    第二天。
    沈生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原本乳白色的眼白染上一层幽幽的绿色，瞳孔收缩成狭长的竖线，猩红得要滴血。
    全身的疼痛已经消失，只是肌肉还有些无力。
    打开手机一看。
    “竟然才7点？”
    沈生调到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立刻注意到双眼的变化。
    “果然。”
    他心中並不意外。
    昨晚他就发现自己获得了夜视的能力，视线也清晰许多，那时候便猜到眼睛发生了变化。
    沈生取出【仿生擬態面具】戴上，空气一阵波动，一道柔和的光华笼罩了整张脸。
    不多时，一切平息，高耸的颧骨变得自然，双眼也恢復正常，五官还是他原本的样子。
    这种程度的偽装对於【仿生擬態面具】来说小菜一碟，与女主播们的美顏秘术一样朴实无华。
    此时既然还早，那就没必要向艾文请假，毕竟一场弥撒下来，好歹也是50点经验。
    蚊子再小也是肉。
    回到市区，沈生换了一身新衣服，来到雾隱镇大教堂，时间刚好八点。
    “沈大哥，你怎么又这样了？”艾文看著沈生淡绿色的皮肤，满脸担忧，“你不是说污染已经去除了吗？”
    “大意了，这鬼东西比我想像得难缠。”沈生苦笑，这倒不是装的，“又要麻烦艾文你帮忙净化。”
    “怎么能是麻烦。”艾文摇摇头。
    连续几道圣光洗礼，沈生的皮肤勉强恢復正常。
    沈生正要说一些感谢的话，忽然注意到艾文牧师动作有些不自然，左臂僵硬。
    “你手臂怎么了？”
    艾文尷尬地挠了挠头，“昨天下午修缮教堂，把胳膊摔伤了，有点轻微骨裂，我的治疗术对这方面没用。”
    ？？？
    沈生当即无语。
    他伸手握在艾文肩膀上，几秒钟后，柔和的白光扩散出，將整条手臂包裹。
    艾文手臂仿佛泡在温水中一样舒服，断骨之痛一扫而空。
    然而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惊喜道：“沈大哥，你学会神术了？”
    沈生笑著点头。
    艾文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听信徒说5区也有一位叫沈生的牧师出没，擅长治疗......”
    “没错，就是我。”
    “果然是你，我就说嘛，同名同姓又都是牧师，哪有这么巧的事......”艾文眉飞色舞，清秀的脸上满是笑意，拉著沈生说个没完，可以看得出来是发自內心的高兴。
    沈生心里暖暖的。
    “沈大人，弥撒要开始了，马牧师请您过去。”一位神职人员敲了敲门。
    “呀，九点了！沈大哥你快去忙吧。”艾文吃惊道，“我为你办理见习牧师的身份。”
    “嗯，谢谢艾文。”
    沈生跟著那名神职人员离开。
    今天主持弥撒的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牧师，为人一丝不苟，严格遵守圣典流程，虽然要求沈生辅助，但整场祈祷全程没让他帮忙。
    沈生也乐得如此，不用出力便能白得50点经验，何乐而不为。
    祈祷结束，沈生休息一会儿，去碧海蓝天大酒店赴约。
    原以为只有寥寥数人，谁知到了才知道，大半个雾隱镇的头头脑脑竟然都在。这群官场老油子把沈生夸得天上难找、地下唯一，吹得他尷尬症都犯了。
    王镇长更是拿出200万现金，与沈生建立长期关係，以后全镇所有官员治疗，全部由沈生负责。
    其实王镇长第一个找的人是艾文，可他昨天下午去教堂拜访时，艾文刚好摔伤胳膊，王镇长一看这位牧师竟然连自己的胳膊都治不好，当即打消念头。
    散场后，沈生马不停蹄去医院救治那个酒驾差点去世的局长。
    忙活完这一切，已经到下午三点多。
    沈生来到仁义帮总堂找到刘四爷。
    “我听阿旺说找杀手暗杀独眼龙，结果如何？”
    独眼龙派庄严暗杀他，这个仇他一直记在心里，包括7区大鱷帮王麻子，也在小本本上记著。
    刘四爷还没说话，曹旺先骂了一句。
    “操他妈的，那个怂比嚇破了胆，一家老小龟缩在总堂不出来，一群小弟没日没夜守著，我找的杀手根本混不进去。”
    刘四爷接过话茬，森然道：“我准备等过几天风声过去，组织好手来一次斩首行动，直接突袭斧头帮总堂，把他们彻底拿下，沈大人觉得如何？”
    “突袭斧头帮总堂？”沈生没想到刘四爷胆子这么大，“可以啊，不过要提前引开他们的主力，而且要注意8区那边。”
    他没有反对，这是一口气將【黑帮打手】副职业升到满级的好机会。
    “沈大人放心，不会出问题。”
    正交谈间，吴刚推门进来，看到沈生在场，明显鬆了口气，开门见山道：“沈老弟，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刘四爷和曹旺自觉地告辞离开。
    “你受伤了？”沈生看他不像受伤的样子。
    吴刚此人平时除了玩女人就是缩在房间里修炼，偶尔跟著出去刘四爷撑场子，今天还是两人第一次单独交流。
    “不是我，是其他区的超能职业者。”吴刚坐下，“3区的李现和4区的钱宇受了重伤，托我请你出手治疗。”
    这俩人沈生知道，前者是个异能者，后者是名机械师。
    “他俩干了一架？”沈生眉头一挑。
    “这倒不是，他俩是好朋友。”吴刚笑了笑，“雾隱镇北边沼泽地那边，出现一只沼泽巨鱷，他俩偷偷去猎杀，结果大败而回，险些把命都丟了。”
    “沼泽巨鱷？”沈生愣了一下，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
    吴刚所说的沼泽在昨晚去的林场西侧，常年笼罩著一层迷雾，名为雾隱沼泽，雾隱镇得名也与此有关。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確实有一只鱷鱼，位阶达到e级，是鬼都雾隱区域的小boss，前世不知道有多少玩家填了鱷鱼肚子。
    两个f级职业者也敢去猎杀？找死也没有这样找的。
    沈生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不对。
    那沼泽巨鱷是1.0版本时的小boss，现在时间连內测都不到，它大概率还不是e级，不过能打败异能者和机械师的组合，恐怕距离e级也不远。
    “行啊，只要钱到位，治疗没问题。”沈生点点头。
    “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吧。”吴刚说著站起身。
    “好。”
    ......
    吴刚开著自己的敞篷车，载著沈生来到雾隱镇医院，在重症监护室见到两人。
    两人不愧是超能职业者，重伤包成粽子，还有力气说话。
    “这位就是沈生兄弟。”吴刚为两人介绍。
    两人大喜过望。
    “沈生兄弟，劳驾出手相助！只要治好我兄弟二人，愿奉上五百万酬劳！”李现急切道。
    “好。”沈生没有趁机狮子大开口，点头答应。
    柔和的白光在病房中亮起。
    连续几个【自然癒合】下去，两人相继恢復。
    “太神奇了！这就是牧师吗？”钱宇跳下床，扯掉满身绷带，抚摸原本受伤的地方，喜不自胜，“这钱花得值！”
    李现较稳重一些，不过也是满脸喜色。
    两人目光交流了一下。
    李现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沈生兄弟，这张不记名卡里有六百多万，都给你了，密码是六个六。”
    比先前商量好的多了一百万，但老板愿意多给，沈生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位修养吧，我先告辞了。”
    “別呀，还没请沈生兄弟吃顿饭表达谢意呢。”钱宇道。
    “不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回头再聊吧。”沈生转身就要走。
    “沈兄弟稍等。”
    李现拦在沈生面前，诚恳道：“其实还有件事想请兄弟帮忙，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准备再去猎杀那只鱷鱼，我想邀请你加入。”
    钱宇生怕沈生拒绝，在一旁补充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兄弟愿意再奉上五百万！”
    “什么？”吴刚大吃一惊，“还去？你们疯了？那一只鱷鱼总共才值多少钱？”
    “不，你不懂。”钱宇摇了摇头，“那只鱷鱼对我们有重要意义，不是钱能衡量的。”
    “可你们之前便打不过，再去一次也一样啊。”吴刚不知道两人为何铁了心跟一只鱷鱼过不去。
    “吴兄，如果你愿意出手相助，我愿意出300万！”李现咬牙道。
    吴刚更加吃惊，“疯了，你们真疯了。”
    “吴兄，你只要告诉我是否愿意相助！”李现道。
    吴刚扭头看向沈生，“沈老弟要是去，我就去，他要是不去，我可不敢跟你们去送死。”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生身上。
    “抱歉，我本领低微，怕是帮不上什么忙。”沈生摇摇头。
    他已经猜到两人执意猎杀沼泽鱷鱼的原因。
    李现是异能者，肯定感应到那只鱷鱼是他异能进化的重要材料，否则不会如此不惜代价。
    自己则没必要为了五百万冒险，他现在存款一千五百万，暂时够用。
    李现顿时急了，“沈兄弟，我这里还有一本牧师职业的入门知识书，我可以一块给你！”
    沈生还没说话，吴刚先笑了，“李兄，沈兄弟是正儿八经的牧师，今后是要侍奉圣光的，你那《暗影形態初解》他用不上。”
    在湛蓝星，暗牧被光辉帝国定义为异端，为正统所不齿，相关的知识书也被定义为禁书，李现半年前机缘巧合下获得，至今没卖出去。
    李现也是病急乱投医，被吴刚一说顿时反应过来，满脸苦涩。
    不料，沈生忽然开口，“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