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签到黑科技,碾压全院》 第1章 只出不进 四合院西边的耳房里。 王学明眼皮一掀,脑子还蒙著层雾,眼神涣散地扫了一圈。 环顾四周,全是没见过的陈设,他怔在原地,足足三五秒,猛地弹坐起来,脊背绷得笔直。 他坐在硬板床上,狠狠搓了搓脸,指节按进眼窝,又瞪圆了眼睛——不敢信。 土墙灰皮大片剥落,裂纹像蛛网爬满四壁;墙角悬著几缕灰白蛛丝,隨风轻轻晃;身上盖的那床被子,棉絮早塌了形,蓝布面洗得发白泛黄,摸上去粗糲扎手。 哪比得上他原来那套软乎蓬鬆的法兰绒四件套? 屋樑斜斜吊著个铁皮炉子,黑黢黢的烟道蛇一样扭出窗缝,钻进外头冷风里。 王学明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胳膊。 他最后的记忆,是秦始皇陵坑道边上人挤人,自己被后头谁狠撞一把,脚下一空,直挺挺栽进了俑坑—— 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就算砸坏几尊陶俑,好歹也该送医院拍个片、掛个號吧? 怎么直接塞进这间空得能听见老鼠跑过、连门帘都漏风的破屋子? 更冤的是——他压根不想跳!是被人从背后搡下去的! “嘶——!!” 脑仁突然炸开一阵尖锐刺痛,像有根烧红的钢针直捅太阳穴。 海量碎片轰然灌进脑海,噼啪炸响,仿佛有人把整本县誌硬塞进他颅腔。 几息之后,他扶著胀痛的额角,长长吁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个苦笑。 穿了。 真穿了。 还是六十年代,禽满四合院那个年月! 更绝的是——他成了许大茂隔壁的邻居,和龙老太太一样,蹲在后院那排低矮老房里! 他家只占一间屋,好歹隔出了个小厅兼厨房。 娘生他时难產没了,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没续弦,也没让他碰过灶台边的活计。 就图他將来脱了油烟气,读书出息。 名字早露了底:王学明——老子咬著牙供他念书,盼著他考张大学明凭,端个干部铁饭碗,总比天天在食堂大锅边熏得满脸油汗强。 可他偏不是那块料。 高中勉强混进去,回回考试垫底,成绩单拿回家,爹都不忍细看。 祸不单行,爹在轧钢厂食堂掌勺时突发脑梗,当场倒下。 算工伤,厂里赔了三百块。 院里几位大爷牵头,张罗著办了丧事,纸灰还没散尽,他就托一大爷引路,硬著头皮去找副厂长—— 求个接班名额,去食堂当学徒。 厂里看他孤身一人,点头应了。 今天,就是他第一天报到的日子。 临时工,月薪二十四;转正后二十七块五。 跟那个嘴甜心冷、专哄男人的秦寡妇拿一样的薪。 钱是不多,可他如今真真正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加上厂里赔的三百,爹攒下的六百多,兜里揣著快一千块现大洋! 这年头,一毛五一斤米,七八毛一斤肉,一千块是什么概念? 够在京城里买下一处带天井的小院了! 既然已落在这年代,手里攥著个稳稳噹噹的饭碗,王学明盘算著:不如就守著食堂灶台,混过这十年再说。 风要起了。 他家三代贫农,厨子也是工人阶级。 只要不瞎折腾,安安稳稳熬过接下来的岁月,哪条道上不能挣点实打实的钱? 他才十六,十年后不过二十六七,娶媳妇、立门户,样样来得及。 忽然—— 一道清亮如铃的女声,在他脑子里叮咚一响: 【叮!签到系统已激活!】 【每日打卡,领取基础奖励!】 【连续签到十日、百日、千日……解锁专属豪礼!】 眼前浮起一块半透明光幕,界面乾净利落: 【今日签到】【十日连签】【百日盛典】【千日大成】【万日登峰】【十万日·终焉之刻】 除了【日签】按钮泛著幽幽微光,其余选项全被灰雾笼罩,黯淡无光。 “……” 王学明盯著眼前悬浮的虚擬界面,眼皮猛地一抽,像被针扎了似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百年不过三万六千余日。 签满十万次? 至少得熬过三百多个寒暑! 他能活到那天? 王学明甩了甩头,笑自己想太多。 连繫统都砸脸上了,寿命这种事,谁说得准? 说不定哪天就赏个续命丹、养魂膏,轻轻鬆鬆活成老寿星呢! 眼下紧要的,是先把今天这单签到办妥! “签!” 他在心底低喝一声。 【日签】倏然亮起一瞬,旋即熄灭,也沉入灰影之中。 一日仅限一签,雷打不动。 【叮!首签达成!恭喜解锁——【青龙血脉】、【储物戒指】、【黑瞳】、【神户牛(已宰杀)x10】、【大白猪(已宰杀)x10】!】 “……” 那声清越提示音刚落,王学明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点了穴。 这才第一天啊,奖励就堆得跟过年囤货似的!? 面前虚空中,悄然浮出一块物品栏,五格齐整。 挨个躺著:【青龙血脉】、【储物戒指】、【黑瞳】、【神户牛(已宰杀)x10】、【大白猪(已宰杀)x10】。 他逐个点开细看—— 【青龙血脉】:筋骨强韧、寿元延展、百邪不侵。 【储物戒指】:十立方米恆定空间(时间静滯;活物入內,瞬息毙命)。 【黑瞳】:暗夜如昼、穿墙辨形、极目千里、追影锁动。 【神户牛(已宰杀)】:鲜嫩可烹,脂香四溢。 【大白猪(已宰杀)】:肉质厚实,宜燉宜烤。 王学明嘴角微微抽动。 还真给整了个“活久见”的玩意儿! 筋骨、寿元、驱邪——这哪是血脉,分明是行走的护身符加长寿符! 他脑子里不由蹦出那个“哑八”的麒麟血来。 要是真进了古墓,怕是连阴风都得绕著他走。 可眼下这世道,风还没刮起来,京城还是禽满四合院的地界,不是倒斗人的江湖。 安生过日子,比啥都强。 至於黑瞳和储物戒? 全是夜里摸鱼的好搭档。 等天一擦黑,他就能猫著腰溜出去逛鬼市。 如今古董还没火,京城里老物件多得是——谁家灶台边蹲著的狗食盆,说不定就是康熙爷用过的官窑盏。 有黑瞳照路,再深的胡同、再滑的青砖,踩上去都稳当; 有戒指兜底,哪怕半夜扛回三件青铜器,天亮前塞进指环里,谁也瞧不见半点蛛丝马跡。 看来,往后真不能躺平了。 別人酣睡正香时,他得提著灯笼,悄悄出门转悠。 王学明伸手探进背包空间,把【储物戒指】取了出来。 指尖刚离戒身,背包栏里便少了一格空位,乾乾净净。 他试著往回塞——纹丝不动,像撞上一堵无形墙。 原来这背包只管“发奖”,不收“退货”。 拿出来的东西,就再没回头路。 “行吧,反正戒指到手,比啥都实在。” 他掂了掂那枚黑曜石质地的指环,套上左手食指。 毕竟,他还是个光棍。 不对——王学明不止没结婚,压根儿没牵过女生的手。 十六岁,一张脸俊得挑不出错,个子也拔得早,一米七五,在同龄人里鹤立鸡群。 再过六七年,二十三四岁,再躥十公分,轻而易举。 条件这么硬,却愣是单身至今,全因从前那个王学明太闷。 娘早逝,爹又惯得厉害,除了一本接一本往他怀里塞书,其他事一律不许碰。 偏偏他读书不上劲,成绩吊车尾; 打架?见血就腿软; 跟女生相处?全当亲姐弟,掏心掏肺聊作业,从不带一丝杂念。 可惜了这张好脸,白白长著。 他摩挲著指上的戒指,起身走向饭桌。 从背包空间里拎出一头处理好的大白猪。 面板上数字跳动——【大白猪(已宰杀)x10】瞬间变成【x9】。 他顺手想把肉搁回去,结果指尖一碰,纹丝不动。 背包,果然只出不进。 好在签到白捡了一枚【储物戒指】,否则光是这头肥猪往家里一搬,他真要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这畜生少说三百斤,快奔四百去了,他一个人猴年马月才能啃完? 搁在堂屋里,万一谁推门闯进来,总不能说“刚从山里扛回来的野猪”吧? 有【储物戒指】就踏实多了——想吃肉了,伸手掏一小块;吃不完的,隨手塞回去,连油星都不沾手。 三四百斤猪肉,够他细嚼慢咽啃上大半年! “嗯……回头寻个空,溜去鬼市,把多的肉悄悄兑成现钱。” 王学明抄起刀,利落地片下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旋即把整头大猪连同那块肉,一併收进【储物戒指】。 眼下正值隆冬,天寒地冻,可论锁鲜本事,还是这戒指最硬气——里头光阴停驻,放个百八十年,肉照样水灵灵、油亮亮。 他爹才入土没几天,灵堂还摆在客厅正中,香灰未冷。 他默默走到遗像前,点上三炷香,青烟裊裊升腾。 “爸,您安心走吧,往后我定让您脸上有光!” 占了人家儿子的身子,住了人家的屋子,接了人家的活计——烧这一炷香,本就是理所应当。 香火燃尽,他顺手把厂里赔的三百块抚恤金,加上父亲攒下的六百八十块存钱,连同一叠粮票、布票、肉票,全拢进戒指里。 这笔钱绝不能露白。 四合院里头,可蹲著棒梗这个手脚不乾净的小狼崽子。 起初,棒梗只摸傻柱家的灶台——傻柱心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他偷得勤,还拍著他肩膀夸:“会过日子,晓得疼妹妹!” 结果偷著偷著就上了癮,胆子也跟著胀了起来,不光翻傻柱的柜子,连左邻右舍的米缸、咸菜罈子都敢伸手。 第2章 咋有点不一样了 许大茂家那只下蛋的老母鸡,不就是被他半夜拎走的? 他爹尸骨未寒,全院怕是早传遍了:厂里赔了三百块现大洋。 难保棒梗那双贼眼,没盯上他家门槛。 其实屋里值钱物件不多,除了这九百八十块和几样票证,其余东西丟了他也懒得追。 出门前,他咔噠一声落了门閂。 屋內虽无重宝,可也不能敞著门等贼来拜年。 门锁好了,若那小兔崽子真敢撬锁翻墙,那就別怪他翻脸不留情面——小小年纪不走正道,整天钻窟窿摸墙根,早该送进少管所,让教官拿哨子管教管教。 锁好门,王学明抬脚便往外走。 今儿是元旦,厂里放假,不用打卡报到。 正好趁这閒工夫,在京城转转老街巷、听听胡同叫卖声。 他是南方人,后来虽来过北京,却只是匆匆过客,压根没咂摸出老京味儿。 如今閒了下来,倒要好好瞧瞧,这青砖灰瓦、槐影斑驳的旧京,到底藏著多少烟火气。 刚一转身,就撞见娄晓娥端著一盆湿漉漉的衣裳往回走,发梢还滴著水,正要往院中晾绳上搭。 “早啊,晓娥姐。”王学明笑著打了声招呼。 话音未落,【黑瞳】已如呼吸般自然发动。 娄晓娥不算单薄,是那种丰润结实的身段——打小锦衣玉食,从没尝过饿肚子的滋味。 嫁进许家后,更是整座四合院里日子最舒坦的一个。 许大茂干放映员,工资比旁人高出一截,每月下乡放电影,茶水费、菸酒礼、零嘴红包,样样都是进项。 满院子数下来,能稳稳压过他们家的,掰著指头都难找。 傻柱虽说挣得多,又没拖累,可日子过得紧巴巴——一头扎进秦寡妇家,剩饭剩菜全往她家送,月月工资也填进她家锅里。 傻柱本人倒是壮实,可看他亲妹妹雨水,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胳膊细得像枯枝。 这不是后世,姑娘们为显苗条故意饿肚子;雨水是真没米下锅,真没油炒菜。 反观娄晓娥,从小碗里不缺荤腥,身上该鼓的地方鼓,该翘的地方翘,未必算得上倾国倾城,但那份饱满鲜活,確確实实勾勒出了这年月最討喜的模样。 丰乳肥臀?那是实打实的好福相——意味著能生养,能旺家。 可惜,嫁给了许大茂这个断了香火的独苗。 “学明?起来啦?”娄晓娥一怔,手里的木盆晃了晃,意外地望向他。 以前的王学明总爱缩在自己壳里。 听话是真听话,模样也清俊,可就是闷葫芦一个,见了人连个招呼都懒得张嘴。 今儿太阳怕是真打西边钻出来的? 王学明竟主动朝娄晓娥扬声打了招呼! 莫非……他爸刚走,人一下子就醒了? “嗯,刚起,正打算出去走走。”王学明飞快把视线从娄晓娥脸上挪开,像躲什么烫手的东西。 顺手掐灭了【黑瞳】——大白天的,当著人家姑娘面盯著瞧,太失分寸。 他连脖颈都绷紧了,差点儿仰起头来。 “也是,出去透透气挺好。”娄晓娥轻轻点头。 刚没了爹,闷在屋里只会越憋越沉。 总比窝在屋角发愣强。 “我先走了。” “嗯。” 王学明一转身,娄晓娥望著他背影,怔了半晌。 “这小子……咋有点不一样了?” 不像从前那般蔫头耷脑了; 肩背也直了,脚步也轻快了,整个人像抽了根新枝条。 她晃晃神,端起木盆走到晾衣绳边,把洗得泛白的衣裳一件件掛好。 王学明揣著家里全部家当,朝前院迈步。 他爹攒下不少钱,可从没让他吃过苦、穿过旧衣——该吃的热乎饭,该穿的新布衫,一样没落下。 倒把自己抠得厉害:有票有钱,愣是捨不得买辆自行车。 轧钢厂几步路的事,走著去多利索; 儿子年纪不小了,得存著钱,將来娶媳妇儿用。 没车,只能靠两条腿。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今天直奔百货大楼,不买回一辆自行车绝不罢休。 走路太磨人,蹬上车,风都跟著跑得快些。 旁人说贵,他倒觉得值当。 眼下这年头,一辆自行车,分量不亚於几十年后的私家车,甚至更金贵—— 有车,媒婆门槛都能踏平; 后世哪怕开著宝马,也不见得有人抢著上门提亲。 一辆飞鸽,百五六十块上下。 他爹虽比不上傻柱的手艺,可也是响噹噹的八级厨师,月入三十七块五,加上各种补贴,一年下来,够扛回两辆飞鸽。 搁现在,普通厨子年薪十万出头,不吃不喝勉强够买台代步小车; 可拿这车去提亲?怕是连女方家门都难进。 所以啊,这会儿买,是真划算! 再拖几年,风一吹,行情就翻著跟头往上躥—— 一辆带牌子的车,五六百都未必能拿下! 早买早省心,早骑早自在。 可不像后来的游戏,晚点入手还能打折,不买还能白嫖; 如今不抓紧,往后掏的钱,只会越来越烫手。 刚踏上前院门槛,准备推门,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喊: “王学明!这是要出门?” 声音脆亮,还带著点熟悉的鼻音。 他回头,果然是阎解娣。 她扎著两个羊角辫,裹在鼓囊囊的大棉袄里,站在自家门口,眼巴巴望著他。 老同学,熟得很。 她是院里三大爷阎埠贵的闺女。 阎埠贵教小学,工资还没傻柱高,一人养活一大家子,日子比秦寡妇家还紧巴。 穷则思变,三大爷精打细算到骨头缝里,连儿女都不放过。 阎解娣自然吃得差、穿得薄。 棉袄看著厚实,人却单薄得像根竹竿。 王学明下意识又开了【黑瞳】。 果然——肋骨分明,腰线锋利,连马甲线都清清楚楚。 营养跟不上,瘦是真瘦,该长肉的地方空空荡荡,不该凸的地方也没半分起伏。 他立刻收眼,关掉能力。 再盯下去,就失礼了。 毕竟,就算胸前平如春水,阎解娣也是个活生生、热腾腾的十八岁姑娘。 看一眼是无意,多看两眼,心就歪了。 阎解娣,有事找我?我正要出门买点日用品。”王学明迎著她的视线,语气平和,目光沉稳。 跟姑娘说话,眼神得落得实、站得稳,不能游移躲闪。 一躲,就显得心虚气短; 一盯,反倒叫人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就垂了眼。 第3章 踏踏实实干点活 阎解娣刚撞上他那道目光,睫毛便倏地一颤,视线立刻滑向他耳后青筋、再落到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就是不敢再对上。 姑娘家心思早熟,也比男生更经不起细看。 她总觉得,刚才那一瞬,王学明像是掀开了她心底那层薄纸,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念头,全被他瞧了个透亮。 脸颊“腾”一下烧了起来,耳根都染了红晕。 “你真不念书了?”她轻声问。 四合院这地方,墙矮草长,谁家动静都捂不住。 王学明顶替父亲进了轧钢厂食堂当学徒的事,早就在院里传遍了。 “嗯,成绩摆在这儿,硬撑下去也是耗时间。不如早点上岗,踏踏实实干点活儿。” 明年高考一停,高中念完照样得端饭碗。 与其吊在半空,不如脚踩实地。 “真好啊……我也想早点上班。”阎解娣眼里泛起光,声音却压低了,“念书不光花不起,还得倒贴钱。” 她在家里,顿顿有饭吃,但兜里从来摸不出一个钢鏰儿。 女孩嘛,早晚是別人家的人——爹妈早把她当成迟早要泼出去的水,能供到初中,已是仁至义尽。 零花钱?想都別想。 要是再大两岁,她真敢现在就提亲。 王学明模样俊、性子稳,厂里有岗,院里有房,比她大哥大嫂过得还敞亮。 再说,食堂师傅哪顿缺油水?嫁过去,断不会饿著肚子过日子。 “眼下招工紧得很,你还是把书读扎实些。”王学明语气平淡,却没多留余地。 前世那个傻乎乎的王学明,听不懂女同学话里藏的弦外音; 现在的他,心里门儿清—— 长得周正,走到哪儿都是香餑餑; 如今手上有活计、脚下有瓦片,在这年月,娶媳妇真不算难事。 可阎解娣?眉眼寻常,身板单薄,再加上她爹阎埠贵那副精打细算的嘴脸…… 这坑,他不跳。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迈过门槛,步子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 “哎——?” 阎解娣手指刚抬到半空,眼前只剩门帘晃荡的影子。 “哼!我才不认输呢!” 她和王学明打小在同一个院里疯跑,在同一间教室写作业。 左邻右舍的孩子里,论靠得住、论有奔头,王学明是头一份。 她知道他开窍晚,慢热,所以从不著急。 青梅竹马的情分摆在这儿,她信,总有一天,他会回过头来,看见她一直在那儿。 王学明当然懂她盘算什么。 可他压根没打算接招。 等明年风向一变,她爹阎埠贵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臭老九”,十年翻不了身。 娶阎解娣? 不光是拖累,更是往自己头上扣帽子。 別说她,眼下这世道,他谁都不想绑。 【青龙血脉】在身,筋骨强健、寿数绵长,一个人活得自在痛快,何苦早早套上绳索? 往后有钱有閒,换几个年轻鲜活的姑娘,难道不比守著一人强? 等网络铺开、信息奔涌,他早就是万千少女心里的“国民老公”。 哪还轮得到“小王”这两个字被人掛在嘴边? 出了四合院,他拐进胡同口,进了那家公私合营的早点铺子。 这年头,真是一分钱掰成两瓣花。 一毛钱,能换来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麵,也能换一碗鲜香扑鼻的小餛飩; 若只图个饱,一碗素汤麵才两分钱,一毛钱管够五碗。 再能吃,也吃得肚圆。 王学明正抽条长个儿,胃口本就大; 得了【青龙血脉】后,身子骨越发扎实,食量又涨了一截—— 虽不到翻倍,但多出一半是稳稳的。 他一口气吃了两碗牛肉麵,又捎上两块金黄酥脆的油饼,才勉强填到七分饱。 结帐时,总共两毛六分,外加几张粮票。 搁几十年后,这顿饭少说二十五块,那还是小县城的价; 要是在京城,单一碗牛肉麵,就得二十五起步! 柜檯后那位营业员瞥见他碗摞碗、饼叠饼,眼皮微抬,略略一怔,倒也没多问—— 这年头,干体力活的小伙子,胃口大,稀鬆平常。 王学明胃口不小,却也没到让人咋舌的地步。 北方人饭量豪迈的多了去了,真不算稀奇。 可大伙儿还是愣了一下——这孩子清瘦斯文,一副书生气,没想到端起碗来,吃得比谁都不含糊。 不过话说回来,半大小子,吃垮老子,本就是常理。 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王学明按著记忆,顺著北沿河大街往王府井去。 眼下自行车可不是寻常物件,那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小街边的百货摊子,十有八九空著架子,压根不见车影。 但京城百货大楼不一样——它要是没货,满城就別想寻摸到。 一进大楼,人声嗡嗡,熙来攘往。 毕竟是京城头一號的百货门面,人气自然顶旺。 那年月穷人家不少,可手里宽裕的主儿,也真不少。 他径直走到自行车柜檯前。 售货员正低头点著上一位顾客递来的钱,数完盖章,递出收据,那人便乐呵呵去提车了。 “飞鸽牌还有吗?”王学明开口问。 “票呢?”售货员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像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青砖。 那时节,百货大楼里样样归公,售货员捧的是铁饭碗,拿的是死工资。 卖多卖少,跟工资条上数字毫无关係;人越少,他们越清閒。 当然,也有笑盈盈、手脚麻利的,比如糖果柜的张炳桂,只是凤毛麟角罢了。 “有。”王学明把那张飞鸽自行车票轻轻推过去。 他对这副脸色毫不在意——又不是来相亲的,犯不著看人眼色。 再说,整个城里都这风气,他就算心里嘀咕,又能如何?投诉?人家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售货员这才抬眼,目光扫过来,忽地一怔,嘴角竟往上翘了翘,露出个少见的暖意。 模样俊朗,到底比灰头土脸的人容易招人待见。 “飞鸽还有,要一辆?”她语气一下子鬆软下来,连带声音都亮了几分。 “嗯,买一辆,多少钱?” “一百五十八。” “行,给你。” 王学明手探进裤兜,装作掏钱的模样,实则指尖一动,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十六张崭新的十元钞票,稳稳放在柜檯上。 售货员一张张数过,確认无误,找零两元,再刷刷写好收据递来。 凭这张纸,才能去车管所打钢印、上牌照。 第4章 正式上班 没钢印的车,路上被巡警拦下,当场就得扣走。 买完车,他又顺手捎了一包花生、一包瓜子,还有两斤大白兔奶糖。 他自己倒不太馋这些,可年关將近,家里总得有点喜气。 再说,大白兔在当时可是金贵货——四斤就要一张大团结,够普通人半个月嚼用。 王学明不在乎,兜里有钱,底气足。 再说了,真遇上顺眼的姑娘,递颗大白兔,比说什么都管用。 那年头,没几个姑娘能扛得住大白兔的甜香,就像几十年后,没人能拒绝一杯热乎乎的珍珠奶茶。 出了百货大楼,他先奔派出所办牌照、打钢印。 这事儿也得掏钱,手续费照例要交。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脸蛋真管用,办事的大姐只收了他两块钱。 王学明眼睁睁看著前头那位大叔,骑的也是飞鸽,却被收了整整十块手续费。 果然,长得周正,走到哪儿都沾光。 车牌掛上,钢印落下,车子才算真正“落了户”。 丟了?不怕,十有八九能找回来。 甚至因为有號可查、有印可验,偷车的勾当,都比从前少了一大截。 只是往后每年,还得缴两块钱税,不多,但雷打不动。 王学明跨上新车,在京城胡同与大道间缓缓穿行,风扑在脸上,带著煤渣味混著槐花香的气息。 工业確实在起步,烟囱已冒烟,工厂也开工,可比起后来,还嫩得很。 天是透亮的蓝,空气清冽,没有一丝灰濛濛的滯重感。 这种敞亮,让人心里也跟著舒展。 中午在外头吃了碗炸酱麵,逛到日头偏西,他才蹬著车,慢悠悠往回晃。 在巷子拐弯那处僻静角落,王学明从【储物戒指】里哗啦一下掏出了花生、瓜子、奶糖,还有早切好码齐的五花肉。 他麻利地把东西全掛上自行车前筐和车把,跨上车就往四合院蹬。 刚到院门口,迎头撞见许大茂骑著二八槓晃悠悠回来。 他那辆老凤凰后架上捆得满满当当——干煸的榛蘑、水灵灵的大葱、带壳冒尖的花生堆成小山;后座还稳稳蹲著两只扑棱翅膀的老母鸡。 这是刚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王学明一眼认出许大茂,许大茂也立马剎住车,目光钉在他那辆崭新的“飞鸽”上。 “哎哟!王学明,买车了?”许大茂跳下车,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稀罕物。 俩人是隔壁邻居,他太清楚王学明他爹王铁柱有多抠门儿——活著时连块糖都捨不得买,更別说自行车了。 可人一走,这小子倒乾脆,转头就推回一辆鋥亮的新车! 嘖嘖……那老倔驴要是地下有知,怕是要掀开棺材板坐起来骂娘!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铁柱宠这儿子,那是真拿心尖子供著。就算知道,估计也只会咧嘴笑,捨不得吭一声。 跟刘海中那动不动抄扫帚抽孩子的狠劲儿比,简直是天壤之別——一个恨不得把命都豁出去疼孩子,一个巴不得用棍子把孩子抽成方的。 “嗯,明儿就正式上班了,有辆车省脚力。”王学明轻描淡写应了一句。 他是不想跟许大茂撕破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各自安生过日子,平平安安把这十年熬过去,比啥都强。 “许哥,这下乡放电影,油水挺肥啊!”王学明斜眼瞅著他车上的货,笑著打趣。 一车山货,瞧著就沉甸甸的,也不知够不够他进厂里后勤科混个编制。 要是能进去,他怕是真要当一回“隔壁老王”了。 不过王学明心里清楚——这事悬。 许大茂隨便找个由头就能堵住嘴:说是老乡硬塞的谢礼,大冷天跑几十里地去放电影,乡亲们过意不去,才捧出这些土產来慰劳他。 村长、乡长、大队支书哪个不是人精?这点东西算什么?犯不著为这个得罪厂里唯一的放映员。 “那可不!哥哥我可是咱厂响噹噹的『光影手』!哪回下乡,村里老少爷们儿不夹道欢迎?”许大茂仰起脖子,一脸神气。 他前脚迈进院门,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传遍了四合院。 中院里,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线在粗布间来回穿梭,动作熟得闭著眼都能缝。 她別的不会,就这一手针线活还算拿得出手。 听见院里车轮碾过青砖的声响,她隨手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瞄—— 正巧看见王学明推著新车打门前经过,车把上掛著红纸包的年货,还有那白嫩厚实的五花肉! “呸!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他爹尸骨未寒,就敢拿厂里抚恤金买车!还买这么多馋人的玩意儿!” “厂门口就几步路,有这钱不孝敬长辈,倒先紧著自己享福!”贾张氏攥著顶针,脸皮绷得发青,压著嗓子啐了一口。 她不是不敢伸手要,是拉不下这张老脸。 外人面前端著,只敢缩在屋里嚼舌根,再攛掇儿媳妇、孙子出门去蹭、去討。 “奶奶,您嘀咕啥呢?”棒梗趴在炕桌边写作业,抬头望向里屋。 他白天疯玩了一整天,再不落笔,天可就要擦黑了。 家里穷,饭一扒拉完就吹灯,哪捨得点油灯让他熬夜写字? 可作业不交,明天准被老师拎到讲台上罚站。 跟许大茂一道进了后院。 王学明推门进屋,顺手把自行车也拖了进来。 “哟,学武,新车还当宝贝往屋里藏吶?”许大茂笑著调侃。 他自己的车,向来往墙根一靠,风吹雨打隨它去。 “新车,金贵。”王学明眼皮都没抬,径直把车推进堂屋,反手插上了门栓。 车对他来说只是代步,但搁外面?那不等於给贼递钥匙? 这院子,可养著一位专盯“顺手牵羊”的主儿。 他把车停在堂屋中央,花生瓜子倒进搪瓷罐,盖严实了塞进碗柜最里层;奶糖则一粒不剩收进【储物戒指】。 这玩意儿金贵,只有贴身藏著,才真叫万无一失。 他半分机会都不想留给棒梗——那小子偷糖的手法,比耗子钻洞还溜。 北方人惯吃麵食,他们家从前也是。 顿顿蒸馒头、贴玉米饼子,灶台上从来不见一粒米。 “哎……米怎么又忘了买?”王学明望著橱柜里剩下的麵粉和玉米面,挠了挠后脑勺,嘆了口气。 穿越前他是江南人,顿顿白米饭下肚,对麵食向来敬而远之。 准確说,不是吃不惯,是打心眼里腻烦那股子干噎劲儿。 包子、饺子倒还能凑合——有汤有馅,软和鲜香,不伤胃。 灶台上正堆著几颗水灵灵的大白菜,脆生生的,掐一把都能沁出汁来。那就包饺子吧! 第5章 进厂食堂当学徒 原主从不下厨,可王学明穿来前,一个人住、一张嘴馋、一双巧手,早把厨房当第二客厅折腾熟了。 手艺谈不上登峰造极,但拎刀剁馅、和面擀皮、捏褶收口,一气呵成,比不少天天围著锅台转的主妇还利落。 老爹是掌勺大厨,家里瓶瓶罐罐全是真傢伙:酱油浓得掛壁,醋酸得提神,花椒八角整粒饱满,连薑末都切得细如髮丝。 麵团三揉两摔就上了劲,往盆里一扣,盖块湿布醒著。 他转身抄起菜刀,“咚咚咚咚”剁起馅来,刀锋撞砧板,节奏又快又脆,像敲小鼓似的,直往隔壁院里钻。 许大茂家。 他正顛勺炒青椒,听见动静,手腕一顿,锅铲悬在半空,扭头朝窗外扫了一眼。 声音是从王学明屋里飘出来的,他眉梢一挑,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这小子……还真会开火?” 王铁柱活著时,王学明连灶台边都没蹭过,更別说碰刀;老爷子一走,后事全靠几个热心大妈张罗,饭也是轮著搭把手热一热。下葬之后,王学明更是天天对付冷饭剩菜,锅底都蒙了灰。 这还是头一回,许大茂听见他屋里传出剁菜声。 “人家学明下个月就要进厂食堂当学徒了,会炒两个菜,稀奇?”娄晓娥眼皮一掀,斜睨他一眼。 “我就是隨口一咂摸。”许大茂摆摆手,懒得较真。 他图的是娄家的金山银山——娄晓娥爹是厂里实打实的股东,手里攥著股份本子。 娶进门后,娄晓娥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也没吭过一声。 唯一膈应他的,是膝下空空,没个带把儿的。 可转念一想,娄家那分红单子,比孩子哭声还响亮,他哪敢提离婚? 只是背地里手脚不断,菸酒钱都悄悄贴补了外头人。 等哪天谁肚皮鼓起来,他立马撕婚书! 中院。 一大妈凑近易中海,压低嗓子:“老易,今儿学明蹬回来辆崭新的二八车,鋥亮鋥亮的——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太敞开了?” “往后真能替咱们养老送终?” “一辆破车罢了,值几个钱?”易中海夹起一筷子酱肘子,慢悠悠嚼著。 他八级钳工,月入九十九,买辆车顶多两个月工资。 虽说老婆常年喝药,花销不小,可论手头宽裕,整条胡同没一家比得过他们。 只是他精著呢——这年头,別人啃窝头,他顿顿肥肉燉粉条,风声传出去,怕是要招红眼病。 穷不可怕,怕的是旁人心里不平。他门儿清。 安安稳稳过自己的舒坦日子,比啥都强。 他抿了口酒,接著道:“再说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哪能急著把养老指望钉死在学明身上?” “老王刚走,得再瞧瞧风向。” “傻柱其实也挺合適。” “那小子嘴上没把门的,心却烫得像炉膛里的炭。这些年秦淮茹家揭不开锅,他偷偷塞粮票、塞鸡蛋,塞得自己裤兜比脸还乾净。” “学明要是扛不住,咱就定傻柱。”他仰头灌下一杯酒,喉结一滚。 一大妈垂著眼,声音轻得像嘆气:“行,你拿主意。这么多年没给你留个根,是我对不住你。” “吃饭。”易中海把酒杯一搁,抬眼望向秦淮茹家那扇半开的窗,目光沉沉,又很快移开。 老婆生不出,他憋著火;可名声不能坏,离婚绝不能提。 试了这么多年,心早焦了,偏又不敢声张,只能暗地里盘算、悄悄使力。 后院。 王学明把一屉饺子“哗啦”倒进沸水里。 一斤麵皮,裹了整整两斤馅料,五十多个饺子个个鼓囊囊、薄如蝉翼,汤汁在褶子里微微晃荡。 他只煮了一半,剩下那半留著——吃饱了就收进碗柜,明早煎得两面金黄;要是没尽兴,再下锅滚一滚。 他不缺米少面,更不会委屈自个儿的胃。 他蹲在灶前,火光映著侧脸,全然不知中院那位“一大爷”,正把他当块香餑餑掂量来掂量去,盘算著怎么套牢、怎么养老。 要是听见了,准会冷笑一声,冲地上狠狠啐一口—— 呸!你也配? 他穿来这一遭,整个四合院,真正值得他端茶奉水、养老送终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亲爹。 大老爷们独自一人,咬紧牙关把他拉扯成人。打小捨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更別说骂一句重话;衣食住行,样样都紧著前身,从未让他受过半点委屈。 给老爹养老送终,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惜,王铁柱在穿越前就已撒手人寰。 说到底,是他没赶上那份福气。 另一个该由王学明奉养的,是后院那位耳聋的老太太。 若论这四合院里谁算得上真正的好人,掰著指头数,也就聋老太太和娄晓娥两人罢了。 娄晓娥打小家境宽裕,不愁吃穿,心性才养得澄澈、温厚; 聋老太太呢,则是最踏实、最本分的好人。 她当然也有私心——盼著傻柱將来给她端茶送药、养老送终。 可这世上,谁心里没揣著一星半点自己的念想? 聋老太太一家三代,尽数为国捐躯,血洒山河。 她自己呢,一辈子也没閒著:年轻时,熬著冻疮为红军战士纳千层底布鞋,翻雪山、过草地;年岁大了,又一针一线缝补著,把布鞋送到抗美援朝前线。 单凭这份筋骨里的赤诚,她就配得上王学明一声“奶奶”,也担得起他日日奉汤侍药。 前院。 阎解娣睁圆双眼,扑到阎埠贵跟前:“爸!听说王学明买了辆自行车?” 她白天跑出去找同学疯玩,晚饭前才踏进家门,压根没撞见王学明推车进门那一幕。 这消息,还是院里几位大妈嚼舌头嚼出来的。 “嗯,飞鸽牌的!不光车有了,还拎回一刀肥瘦相宜的猪肉,年货堆得快满出屋檐了!”阎埠贵撇著嘴,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 他好歹是个教书先生,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天天精打细算、盘算来盘算去。 王学明不过是个半大小子,倒先骑上车了! 他心知肚明,钱准是挪用王叔那笔抚恤金,可这念头一冒出来,胸口就堵得慌—— 他几岁才攒够钱买车?王学明今年才多大? 当年小学课堂上,王学明还是他亲手教过的学生呢! 买回来这么多好东西,连块糖都没往他这儿送一送。 这小子,眼里根本没他这个三大爷! “真买了自行车?”阎解娣踮起脚尖,扒著窗框朝后院张望,眼神亮得发烫。 她做梦都想蹬上车兜风! 家里虽有辆旧车,可她爸攥得比命还紧,碰都不让她碰一下。 別人偶尔还能借著使唤使唤,唯独她,连摸一下车把都被呵斥。 谁让她是个姑娘家呢? 在阎埠贵眼里,她就是个白搭进去的赔钱货。 第6章 明年就办喜事 “我出去逛逛!”话音未落,人已躥出门去。 “饭都摆上桌了,你往哪儿蹽啊?!”三大妈追到门口喊。 阎解娣头也不回,只把背影甩得利落,直奔后院而去。 中院。 “哥!王学明买车啦!”何雨水端著空碗,凑近傻柱嚷道。 傻柱刚从厂里回来,手里拎著几个饭盒,压根不知这事。 眼下桌上只剩一个饭盒,里面油星稀疏,肉丁屈指可数。 其余的,早被秦寡妇悄无声儿地顺走了。 要不是何雨水今天留在家吃饭,怕是连这点残羹冷炙都捞不著。 “还不都是拿王叔的抚恤金垫的?就他那副小白脸样儿,能掏得出买车的钱?”傻柱嗤了一声,满脸不屑。 他和王叔同在食堂干活,平日也算说得上话。 可他对王学明,打心底里瞧不上—— 一个大小伙子,长得比姑娘还秀气不说,成天跟女工混作一团,说话细声细气,做事黏黏糊糊,哪有一点爷们的劲儿? 瞧不上归瞧不上,倒也没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不搭理。 不过如今王学明顶了王叔的缺,也进了食堂,名义上算是他手下的人。 毕竟,他是掌勺的大师傅。 按理说,衝著他和王叔那份交情,王学明只要拎两斤点心上门,说几句软话,他就肯收徒授艺,手把手教他顛勺掌火。 可人家愣是连影子都没往他灶台前晃过一晃——这口气,他咽不下。 傻柱暗下决心:明儿一上班,甭指望他教王学明一招半式! 让帮厨们带著去吧! 何雨水哪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话,竟在傻柱心里搅起这么大一场风浪。 “哥,你看王学明都有车骑了,你也给我买一辆唄~?”她歪著头,笑嘻嘻地晃他胳膊。 “我厂子离家那么远,没车来回跑,腿都快跑断嘍~” “给你买车?我自个儿还没轮上呢!”傻柱嗓门一下子拔高,急得直拍大腿。 他哪来的閒钱? 兜里那点碎银子,早悄悄塞进隔壁秦淮茹家门缝里去了。 “那乾脆算作妹妹的提前嫁妆好了!”何雨水仍不肯罢休。 “还嫁妆?你跟姓杨的才牵几次手,八字还没一撇呢!婚期影儿都没见著,倒先惦记上嫁妆了——你这心也太急了吧!”何雨柱眉头拧紧,语气半分不让。 新车不是掏不起,可真掏了,他兜里立马见底,连下月买粮的钱都悬。 更別提往后若她婚事拖上两三年,自己还得再备一份像样的嫁妆! 这笔帐,他绝不算! “你如今领工资了,自己攒唄。”何雨柱把话撂得乾脆。 横竖这车,他一分都不会替她垫。 “我一个月才三十七块五,发了薪还得交你五块『伙食费』!买辆自行车?不省吃俭用一年,根本摸不著边儿!”何雨水噘著嘴,眼圈微红。 这哥哥,心肠怎么就这么硬呢? “你先存著,要是明年就办喜事,我立马给你挑一辆新的;要是拖到后年——呵,钱早攒够了,还用我操心?”何雨柱甩出个模稜两可的活话。 嫁妆这事,他打定主意只出个意思,绝不铺张。 他自己连对象都没定下,哪轮得到先给妹妹撑场面? “我不吃了!”何雨水啪地甩下筷子,转身就走。 这榆木疙瘩哥哥,气死人不偿命! 三十七块五的工资,连辆自行车都捨不得掏,真是抠到骨头缝里去了! 后院。 王学明刚把饺子捞进碗里,热气腾腾地往嘴边送,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谁啊?” 他咬住一个饺子,烫得直吸气——嘶……可真香! “我,阎解娣。” 王学明眉梢一挑:这会儿上门?图啥? 莫不是来蹭饭的? 要真生得水灵些,或者腰身再挺拔点,他倒也不介意多添双筷子。 偏阎解娣——脸盘子寡淡,身段也平平,全不在他眼里的谱儿上。 白费一碗饺子,不值当。 换成她嫂子余莉来,他二话不说再下一锅。 毕竟,饺子香,人更俏——咳,打住! 余莉那模样,那身条,搁四合院里都数得著。 这么一比,阎埠贵一家子,还真是祖传的寻常相貌。 “有事?我在擦脸呢。”王学明稳坐不动,筷子照夹,饺子照嚼,压根没起身的意思。 “王学明,听说你买了新自行车?以后能教我骑吗?”阎解娣开口就直奔主题,半点不绕弯。 也是,两人从小光著脚丫满胡同疯跑,哪来的生分? “成啊,等我閒下来再说。”王学明隨口应下,话里却埋了钉子,“现在厂里盯得紧,哪天不加班都算运气。” 不是嫌她碰车,是嫌她占时间。 当然,真閒得发毛,陪她晃两圈也无妨。 “太好啦!!”阎解娣声音雀跃,像只刚抢到虫子的小麻雀。 “那我先回啦,改天再来找你哈!” “嗯。” 话音未落,他又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烫!烫!烫!! 好在馅儿清淡,不然差点露馅。 唔……往后在家吃饭,得避开重口味。 烧鸡、酱鸭、红烧肉这类硬菜,轻易不能动。 否则谁来串个门,闻著味儿就知道他在家开小灶。 偶尔解解馋倒无妨。 他工资高,又单过,花光了谁也挑不出错。 年轻著呢,不愁娶不上媳妇——別人想管也插不上手。 正好还能堵住嘴:別人借钱?推说早花光;一大爷拿道德压他帮秦寡妇?一句“自顾不暇”顶回去。 妥了,就这么办! 吃完饺子,剩的整整齐齐收进【储物戒指】。 烫水泡泡脚,往炕上一躺,呼呼就睡。 半夜醒转,他没开灯,睁眼便见屋里纤毫毕现。 【黑瞳】的夜视,就是这么利索——漆黑如墨的夜里,照样看得清墙皮几道裂纹。 他扭头望向墙上掛钟。 凌晨两点半。 昨晚八点躺下,睡足六个多小时,脑子反倒清醒得很。 行吧,起来溜达溜达。 鬼市该在哪儿?趁这会儿人少,踩踩点,为日后暗中倒腾东西铺个路。 鬼市鬼市,顾名思义,是百鬼游荡、阴气浮动的子夜时分才悄然开张。 天光一露脸,鬼市便如晨雾般散得乾乾净净,连个影子都捞不著。 王学明套上褂子,刚要推门出去—— 脑子里忽然“咯噔”一下:过了一整宿,签到栏该亮了吧? 心念微动,眼前倏地浮起一道淡青色光幕。 第7章 首签红利 【日签】两个字,果然又泛起温润光泽! 【叮!签到成功,恭喜解锁称號【高级厨师】!】 “哈?” 就这? 昨儿个签到,噼里啪啦掉下七八样好东西,今儿倒好,只甩来一个空壳子称號? 莫非……真是首签红利? 就像街口那家小卖部头回充粮票送糖块,往后就只剩半块了? 他隱约记起,系统昨儿吐字格外响亮:“首签成功”;今儿却轻飘飘一句“签到成功”,连个重音都没给。 “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再说『高级厨师』听著就硬气——总该比傻柱那手燉糊锅底的功夫强点吧?” 念头一转,背包页里的【高级厨师】称號已稳稳戴在身上。 【高级厨师】:融会贯通炎黄八大菜系、红白两案技法,刀功、火候、调和、识材,尽在掌中。 剎那间,无数细密扎实的厨道知识如潮水灌入脑海——不是零散片段,而是成体系的筋骨脉络。 以前他还挺得意,觉得自家灶台上的手艺,吊打隔壁三户主妇不在话下。 可这一对照,顿时脸热:原来那哪叫做饭?分明是拿锅碗瓢盆瞎凑合。 切菜靠手感,炒菜凭运气,火大了焦,火小了生,调味全靠盐罐子抖三抖。 如今再掂掂自己这双手——国宴厨房的大灶台,他真能站得稳、端得住、镇得牢。 蹬上布鞋,他快步走进客厅,把桌上残碗剩筷拨到一边,伸手一招,【储物戒指】里那头肥硕壮实的猪便“噗”一声落在八仙桌上。 从前他剁肉,刀刃发颤,肉块歪斜,骨头缝都劈不开; 昨天那点零碎肉片,纯属胡拉乱砍,连条直线都切不利索。 可眼下不同了——整头猪横在眼前,他一眼便看出脊椎几节该断、肋骨何处最脆、五花层理怎么走刀才不破油纹。 不到五分钟,一把寻常菜刀在他手里翻飞如蝶。 里脊修得匀称挺括,排骨断得齐整带劲,五花肥瘦分明、腿肉肌理清晰,连最难拆解的猪头,他也只用刀尖精准撬开寰枢关节,“咔”一声轻响,整颗头颅便利落卸下,皮肉不裂、骨茬不崩。 他又从背包里唤出第二头猪,照例分解妥帖,整整齐齐码进【储物戒指】,连那把鋥亮菜刀也一併收了进去。 若今儿真摸到鬼市,立马支摊卖肉——先甩两头试试水。 十头猪里,九头必须出手。 菜市场里,一斤猪肉七八毛,还得攥紧肉票才敢进门。 每人每月半斤票,没票?门儿都没有。 想啃口肉?只能摸黑往鬼市钻。 哪儿不认票,但价码翻倍起步;年关將近,人抢得急,价钱还能再往上蹦两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签到送的这头大肥猪,少说三四百斤,剔骨去杂,稳稳噹噹两百多斤净肉。 一头猪卖个八九百块,轻轻鬆鬆顶上他爹一辈子攒下的钱,外加厂里那笔抚恤金。 果真应了老话: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撞横財不富。 他顺手拎起一只半旧不新的麻袋,抓过杆老式桿秤,连同那辆二八槓自行车,一股脑塞进【储物戒指】,猫著腰就溜出了门。 凌晨两三点,正经人家早沉进梦乡。 后院几户屋檐下,黑黢黢一片,连狗都不吠一声。 这事见不得光,他压根没往大门走。 脚下一蹬,身子一纵,直接翻过后院那堵灰砖矮墙,悄无声息跃出四合院。 换作从前,这堵墙能让他喘半天粗气; 可如今身负【青龙血脉】,力气、筋骨、眼力全都脱胎换骨——三四百斤的活猪,他单手抱起还能健步如飞。 翻墙落地,四下扫了一圈,巷子里空荡荡,连个晃悠的野猫都没有。 他心念一动,自行车“唰”地出现在手边,跨上去一蹬,车轮便碾著薄霜往前滑去。 京城这么大,靠两条腿蹽,天亮前怕是连鬼市的影子都摸不著。 骑车快,也稳当。 当初咬牙买这辆“永久牌”,图的就是这个。 王学明穿街走巷,车轮轧过青石板、碎煤渣、土坷垃,拐进一条又一条没灯的小胡同。 这年头,路灯只守著主干道,犄角旮旯全是墨汁般的黑。 可对现在的他来说——亮不亮灯,真没什么两样。 哪怕四周浓墨般化不开,他仍把一切瞧得纤毫毕现。 別说坑洼沟坎,连道边一粒豌豆大的碎石子,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逛了半个多钟头,终於在西城老皇城根底下,摸到了那处鬼市。 断墙残垣的阴影里,或站或蹲,影影绰绰聚著不少人。 有人脚边搁一盏马灯,有人手里攥著手电筒,还拿块破布裹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点幽微的光晕。 远远望去,活像荒坟野地里飘著几簇游荡的鬼火。 若不是王学明仗著【黑瞳】能在暗夜中视物如昼,清清楚楚看见是一群人正摆摊、挑货、討价还价, 怕是自己也要心头一紧,脊背发凉。 难怪叫鬼市—— 不单因卖的货见不得光,单这阴森森的架势,就似坟圈子里阴风卷著纸灰乱窜,百鬼提灯巡夜一般。 生人撞见,十有八九以为撞了祟;胆子弱些的,回家躺上三五天都算轻的。 王学明跳下车,钻进一处黢黑角落,从麻袋里拖出一头宰好的猪肉,朝鬼市踱去。 他失算了。 早该留著整猪不拆解。 全剁成了块,反倒不好拎、不好摆,更不好显分量。 要是扛著两头囫圇猪来,刀快手稳,当场片肉也不费劲。 隨便寻个背风处蹲下,哗啦一声抖开麻袋,红白相间的肉块便堆在了地上。 没过几分钟,就有人在他摊前停下,用手电筒往下一扫,压著嗓子问: “这肉怎么卖?” “一块五一斤,不收票。”王学明也压低了声。 他裹著厚棉袄,戴著毛线帽,脸上还缠著条旧毛巾, 任谁打眼一看,也认不出这是谁家的后生。 “给我切二十斤!” 再过一个月就过年,稍有点积蓄的人,早开始囤年货了。 如今啥都凭票,没票?有钱也进不了国营菜场的门。 这鬼市难得冒出个卖肉的,谁肯轻易放过? 肉走得飞快,不到半小时,一头猪便被抢购一空。 肥瘦相间的五花、板油厚实的肋条最抢手;纯瘦肉哪怕便宜三毛,也没几个人伸手—— 这年头油金贵,肥肉能熬油,燉菜不糊锅;瘦肉乾柴柴的,炒出来全是柴火味。 一头猪,除下两个猪头,其余全进了买家的麻袋。 整整四百九十块,差十块就凑整五百! 顶得上他两年工资。 天还亮著,王学明又溜到僻静处,掏出第二头猪,接著开张。 估摸才四点半,两头猪已卖得乾乾净净。 兜里多了九百五十块真金白银。 第8章 整条胡同没几个省油的灯 除了两个猪头,他还悄悄留下几根排骨、四只猪蹄,准备带回去自家吃。 如今这年景,排骨和猪蹄没人稀罕—— 没几两肉,肥油少得可怜,骨头倒占了大半分量。 除非家里宽裕得冒油,或是实在没得挑,否则谁买这个? 有得选时,人人都盯著五花肉:肥瘦匀称,咬一口油汁直淌,蒸炒燉炸,样样喷香。 王学明却嫌太腻。 排骨他打算燉汤,清亮鲜甜;猪蹄要么红烧,要么燜烂,软糯弹牙,满屋都是香。 收了摊,他趁天光尚足,在鬼市里慢慢閒逛。 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撞见点好东西。 遇上顺眼的,直接掏钱拿下。 反正现在腰包鼓著—— 身上揣著两千块,搁他穿越来之前,够买二三十万的东西! 这笔钱,够换多少紧俏货? 他不打灯,也不凑近,就在各摊之间信步穿行。 別人得猫著腰、贴著摊位、借著一星半点灯光才勉强辨货,他隔老远就把东西看得明明白白。 所以脚步不停,只管隨意溜达。 虽说是鬼市,但多数摊子摆的还是旧衣裳—— 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透的工装裤…… 大家手头都紧,哪有多余布料做新衣? 再就是零星几个卖鸡蛋、活鸡鸭鹅、甚至兔子的摊子。 猪肉牛肉?一家都没有。 太难弄,得票,还得关係,鬼市上也稀罕。 怪不得他那一摊肉,眨眼就被哄抢一空—— 就算在这黑市,想买口新鲜肉,也得靠运气。 他也瞅见几个摆瓷器、铜器、旧书的老摊子。 可惜年份真假,他一眼看不出门道。 这时他才有些惋惜: 要是【黑瞳】也能像传说中的黄金瞳那样,一眼识宝、一瞥断代,该多好。 眼下这双眼睛,能穿暗,却穿不透岁月。 倒是可以拿来赌石,碰运气也成。 可王学明手头宽裕,压根儿不想沾赌博这档子违法勾当。 赌石嘛,若真撞上了好料子,倒不妨试一把手气。 上等玉石,搁哪儿都算得上是硬通货,值得收著。 古董文物?那得先摸清门道——寻个空子,好好补补文保常识才行。 “咦?”王学明竟瞥见有人卖大米! 北方人日常主食多是白面、玉米碴子和杂粮,南方才顿顿离不开大米。 在北边想买米?难!稀罕得很! 每次刚摆出来,转眼就被抢光,根本轮不到慢半拍的人。 “这米怎么卖?”王学明蹲下身,扒开麻袋口细瞧。 米粒颗颗圆润,泛著清亮水光,透出一股子鲜灵劲儿。 成色真不赖! 放到后世那个粮仓满溢的年月,一斤卖十几块都不算离谱! “三毛一斤,有全国粮票的话,一毛七。”对方压低嗓音道。 得,这价码,妥妥按精米走的。 寻常大米在国营粮站,一毛出头就能拿下。 可对王学明来说,这价格简直跟白捡差不多。 眼前这人总共就扛来两麻袋,地上还剩半袋没动。 “行,你称称还剩多少,我全包了。”王学明声音轻却乾脆。 一麻袋约莫五十公斤,百来斤;半袋也就五十斤上下。三毛一斤,拢共才十五块。 小意思! 那人一听他劝要,立马翻身爬起,抄起桿秤忙活起来。 他这米虽好,可价高,寻常人顶多买十斤二十斤应应急。 一口气扫走半麻袋?十天半月未必能遇上一个! “六十一斤,抹零,算你六十斤!”中年男人悄悄开口。 天快亮了,再熬下去怕被巡街的撞见。 这人全收走,他也能早点收摊,回去补个囫圇觉。 “给。”王学明数出十八块钱,递过去。 转身拎起麻袋就走。 拐进僻静巷子,他飞快把半袋米塞进【储物戒指】。 推出自行车,蹬车直奔四合院。 现在回去,还能眯两三个钟头。 他精神头足,回笼觉倒不必,但肚里空落落的,得给自己蒸点热乎的——熬锅粥,再蒸几只包子。 回到四合院,翻墙溜进后院,进屋就开干。 先淘米,淘净的米倒进锅里,文火慢煨。 接著和面、剁馅、调料。 一份肉厚菜少的,一份菜多肉薄的。 肉足的留给自己吃,素些的给老太太送过去。 不是抠门捨不得,是怕惹人盘问。 鸡鸭鱼蛋,只要肯早起、手里有钱,总能淘换到。 猪肉?那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每人每月半斤定量,多出来的肉,打哪儿冒出来的? 鬼市买卖,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不被抓现行,基本没事。 可这是禽满四合院啊——整条胡同没几个省油的灯。 还是低调点稳妥。 再说他如今的手艺,素馅包子照样香得让人舔盘子。 王学明盘算著,今儿下班路上顺道捎些萝卜、粉条、干香菇、糯米回来。 他嘴刁,手艺又上来了,哪能天天啃同一样东西? 得轮著花样来! 肉倒不用操心——他压根儿不缺。 物品栏里,八头肥猪、十头壮牛,正安安稳稳躺著呢。 隔壁。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饿醒了。 二大爷刘海中膝下仨儿子,老大是掌心宝,爹宠娘惯。 可老二老三呢?饭桌上夹不到几块好肉,挨打倒是家常便饭——爹一窝火,抬手就往他们身上招呼。 长大后,兄弟俩连二大爷家门槛都懒得迈。 老大更绝,结婚当天就分家搬走,再没回头。 “哪家啊?天刚擦亮就开灶?还香得这么勾人!”刘光福使劲吸了吸鼻子。 “该不会是许大茂吧?” “整这么香乾啥?烦死了!”他一把拽过被子,蒙住脑袋。 本来肚子就咕咕叫,闻著味儿更遭罪。 头一盖,香味断了,心也清净了。 刘光天喉结一滚,也默默拉起被子,严严实实裹住自己。 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没人会无缘无故请外人吃饭。 只能盼著自家老娘赶紧起身,给他们端一碗热乎的早饭来。 当然,他要是晓得今早掌勺的是王学明,八成就会掀被子爬起来,厚著脸皮去討一口热乎的了。 王学明爹没了,家里只剩他一个,年纪比许大茂小不说,性子还格外靦腆。 这种人,好拿捏! “大茂,饭熟啦?”娄晓娥被香味勾醒,半梦半醒地嘟囔。 “胡说啥呢,我连眼皮都还没睁呢。”许大茂也迷瞪著翻了个身。 “六点半了,快起锅吧,我肚子里咕咕叫了。” 第9章 让秦淮茹自己登门 “行行行,知道了!” 许大茂皱著眉坐起身,裹著被子赖了两秒才趿拉上棉拖。 虽说睡足了,可腊月天里,谁乐意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硬生生拔出来? 不过也该动身了——吃完饭赶厂里,刚好掐著点。 他刚端起碗,王学明已盛满一大海碗稠粥,又抓了两个鼓囊囊的大肉包,稳稳噹噹往聋老太太院里去了。 许大茂抬眼一瞅,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哟?竟是这小子?” 他还当是二大妈天不亮就忙活上了呢。 咚咚咚—— “老太太,醒啦?”王学明在门外轻轻叩了三下。 门没插栓,只是虚掩著。 可他向来守规矩,从不推门直闯。 “谁呀?”屋里传来苍老却清亮的音声,人早醒了。 “我,学明!熬了点粥,蒸了俩包子,给您送点热乎的来。”他在门口站得笔直。 “进来吧——进来吧——!”老太太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拨开了云的太阳。 这院子几十口人,除了一大妈隔三差五照应,也就娄晓娥偶尔拎点剩菜过来。 旁人不是不想帮,是真没余力——家家米缸见底,哪敢轻易分一口粮? 可王学明这一碗热粥、两个实心包子端上门,她心里头那点暖意,一下就漾开了。 王学明捧著碗迈进屋,老太太正靠在床头,穿好了厚棉袄。 “刚熬的粥,还热;包子也是新出锅的,您趁热尝尝。”他把碗碟轻轻搁在桌上。 “您先用著,我晚上下班再来收碗。” “好——好——真是个暖心的好孩子啊!”老太太笑得眼角皱纹堆叠,像秋阳里舒展的菊花瓣。 王铁柱活著时,一年到头也没给她送过几回吃的。 他对亲儿子掏心掏肺,对左邻右舍,却只肯搭个话、点个头。 老太太咂摸著想:这孩子,心比他爹软和多了。 王学明弯了弯嘴角:“那我先回了,您慢用。” 回家锁好院门,他转身就出了胡同口。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溜达一圈,再跑上几趟——活动筋骨,也顺顺气。 青龙血脉是老天赏的本钱,但他还想把这副身子骨,练得更扎实些。 眼下这身板,还是单薄了点。 王学明一走,聋老太太便利索地套上棉裤,踩著棉鞋下了地。 洗了把脸,抹了点雪花膏,就在桌边坐定。 王学明熬的粥浓得能掛勺,不像秦淮茹家那锅——水多米少,稀汤寡水,咽下去不到两钟头,胃里就又空得发慌。 她舀一勺送进嘴里,眼睛立马眯成弯月:“香!” 三毛钱一斤的白米熬的,能不香? 可不是寻常人家灶上常晃荡的高粱、玉米碴子。 她掰开一只包子,滚烫的肉汁顺著褶子淌下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哎哟——还有肉馅儿!” “真香啊!!” …… 王学明踩著上班前最后半小时,闪身进了轧钢厂食堂后厨。 “哟呵?头一天上岗,就踩著铃鐺尖儿来?当自己是金贵的少爷吶?”傻柱抄著长柄勺一扭头,嗓门又冲又糙。 他心里还硌著王学明不买他帐那档子事,憋著一股子闷火。 “傻柱师傅,抡两下锅铲就当自己是厂长啦?我卡著点来的,厂长亲自查岗,也挑不出刺儿。”王学明眼皮都没抬,话茬接得乾脆利落。 他压根没打算跟傻柱套近乎。 真走近了,保不准哪天就被扯进秦淮茹一家那摊烂泥里——又是道德绑架,又是苦情牌,烦都烦死。 要帮?行啊,让秦淮茹自己登门,递上诚意,他不介意匀点热乎的。 可拿大道理压他?门儿都没有。 “嘿?以前咋没瞧出你这小子牙尖嘴利?”傻柱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都顿住了。 从前这孩子见了人只会低头笑,连句硬话都不敢放。 “现在瞧见,也不迟。”王学明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向水池。 他顶的是亲爹的厨子缺儿,可李主任塞给他的活计,全是打杂:择菜、涮盘、扫地、擦灶台。 人手紧时,还得蹲在案板前切葱姜蒜。 至於掌勺炒菜?轮不上他。 以前的王学明不吭声,可如今他实在不愿再日日泡在水池边刮泥洗菜、拖地擦桌。 那活儿,本该是食堂阿姨们揽下的。 王学明二话不说,直奔食堂办公室,非要找李主任当面说个清楚,求调去灶台前掌勺。 后厨每天要翻炒的菜式不少,可比起蹲著刷筐、弯腰扫地,强出太多。 咚咚咚! “进来。” “李主任。” 李主任抬眼一瞧,眉头微挑,明显愣了一瞬。 隔了几秒,才记起眼前这清瘦小伙是谁。 “哟,小王同志啊,有啥事儿?” “李主任,我爸以前就是掌大勺的,眼下缺个正经厨师,后厨都快连轴转了。” “我手艺不输我爸,也想进灶房,给厂里大伙儿好好做顿饭。”王学明说得乾脆利落。 李主任更是一怔。 “你还会顛勺?” 怪不得他將信將疑—— 王学明年纪轻轻,刚放下书包没几天,眉宇间还带著学生气,怎么看也不像摸过锅铲的人。 “我能拿这种事糊弄您?您要是不信,我立马炒一个给您尝鲜。” “要是不成,让我去扫厕所我都认。”王学明语气篤定,没半点虚浮。 “嘿!有意思!”李主任来了精神。 这孩子跟他儿子一般高矮,眉清目秀,他自然不会故意为难。 可身为食堂一把手,威信不是摆设,更不能隨隨便便被人一句“我会”就带偏了节奏。 “小王同志!这话可得算数——要是光说不练,耽误大家工夫,我真得跟李副厂长打报告,把你发配去通下水道!” 確实,少了个主厨,几个二厨连熬三宿,眼下眼睛都熬红了。 若王学明真有两把刷子,他乐得腾个位置; 要是纸上谈兵,他也绝不留情——规矩,就得立得住。 “句句属实。” “好!现在就上灶,露一手!” 两人转身就进了后厨。 “李主任,您点菜,还是我现在来一道?”王学明问得利索。 “就来个土豆炒肉。” 天寒地冻,菜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土豆、白菜、萝卜。 土豆炒肉荤素搭得巧,油星足、分量实,食堂常备,也最见功底。 若这道菜都能稳稳拿下,上灶炒菜,自然没话说。 “成。” 王学明点头,麻利切肉,顺手抓起几个土豆削皮,刀锋一落,嚓嚓嚓几下,薄片如纸,厚薄如一。 “这是干啥呢?” “谁知道呢……” “怕是考手艺?” 第10章 光站旁边瞅,也瞅熟了 “小王要下厨?” 大伙儿全围拢过来,踮脚张望。 傻柱也伸长脖子,却硬生生剎住脚步,没凑上前。 “半大小子能掂得起铁锅?……”他嘀咕著摇头。 他压根没见过王学明碰过灶台。 可话音未落,一阵清亮又匀称的“噠噠噠噠”声,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单听这节奏,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光这刀功,就已甩出寻常人一大截! 转眼间,几只土豆全成了齐整薄片,那块瘦肉也切得丝丝分明。 热锅、宽油、下料、猛火翻炒—— 动作行云流水,不拖不滯。 眨眼工夫,一盘热腾腾的土豆炒肉就端上了案板。 香气一钻出来,傻柱就闭了嘴。 这味儿,绝了! 王学明的手艺,不光没丟他爹王铁柱的脸,反倒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主任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眉梢一跳; 又捞起一片土豆嚼了嚼,眼神顿时亮了。 “地道!从今往后,你就跟你爹一样,专管热灶!我这就去找李副厂长,按你爹的工龄接续,直接定八级厨师!” “好好干!厂里不埋没一个实诚人!” 说完,李主任重重拍了拍王学明肩膀,笑呵呵转身走了。 他当了十年食堂主任,什么火候、什么滋味,门儿清。 王学明这水平,不止压过王铁柱,连傻柱都稍逊一筹。 让他天天泡在冷水里涮菜筐?简直是拿金锄头刨土坷垃! “谢谢李主任!” 王学明笑著应声。 开玩笑,他肚子里装的可是国宴级的全套功夫, 哪像傻柱,顶多川菜、谭家菜两样拿得出手。 李主任一走,眾人立马围上来抢箸尝鲜。 “香!太香了!” “这火候绝了!” “比傻柱那锅还润口!” “瞧这土豆片,薄得透光,还整整齐齐!” 傻柱嘴上犟,腿却早挪过去了,厚著脸皮伸筷一夹,送进嘴里。 之后他猛地瞪圆了眼,活像撞见了邪祟,死死盯著王学明:“你……你居然会做饭?!” 还不止会,简直绝了! “我爸成天在灶台前转悠,我光站旁边瞅,也瞅熟了。”王学明隨口一答,语气轻得像掸灰。 “……” 傻柱胸口一闷,仿佛吞下整只没拔毛的麻雀——又腥又堵。 瞅熟了?那他这些年瞎忙活啥? 合著自己才是胡同里最憨的那个! 放学铃一响,棒梗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肚皮早敲起了空鼓。 中午那两口稀粥拌咸菜,压根没在胃里留下影子。 他得找点实在的垫垫底。 傻柱家刚扫荡过一轮——床底下那罐花生米,早被他掏得底朝天。 等傻柱再进货前,得另闢蹊径。 他溜达一圈,脚底一拐,悄无声儿摸进后院。 昨儿夜里他可瞧得真真儿的:王学明和许大茂拎著大包小包回来,堆得跟小山似的。 尤其是许大茂,肩上扛著野山菌,手里提著两只肥硕的老母鸡,油光水滑,爪子还扑棱著呢! 棒梗立马拍板:今儿就煨叫花鸡! 一只鸡,够他、小当、槐花三人敞开了造。 先去王学明家探探风——万一有现成的零嘴,顺手捎几样解解馋。 要是真有好东西,先啃一口;等叫花鸡香飘满院,下次再来个大的! 果然,许大茂家门口蹲著个竹编鸡笼,里头两只老母鸡正闭目养神。 笼顶压著块旧木板,轻轻一掀,手往里一探,活物就归你了。 可棒梗没急著下手,反身直奔王学明屋门口。 他听人嚼舌根说,王学明昨儿买的东西,全是从王府井百货大楼拎回来的! 那儿的糖块酥脆、饼乾喷香,连装零食的牛皮纸袋都挺括有型,拎出去比別家体面十倍! 布帘子刚掀开一条缝,棒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门上竟掛著把鋥亮的小铜锁! 他当场气得牙根发痒: 谁家大门白天还落锁?这不是明摆著防邻居吗?! 他扭头回屋,在自己攒下的“宝贝堆”里扒拉半天,终於翻出半截豁了齿的锯条。 “哥你干啥去?”小当仰著小脸问。 “乖乖待著!一会儿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未落,棒梗攥著锯条和粗布口袋,一溜烟蹽进后院。 蹲在王学明门口,他咬紧牙关锯了半晌,才把那把小铜锁生生锯断。 推门进去,迎面就是客厅中央的灵堂。 棒梗脖子一缩,汗毛倒竖——王铁柱的遗像静静掛在那里,眼神沉沉的,好像正一眨不眨地盯住他。 可肚子咕嚕一叫,他硬著头皮翻箱倒柜。 很快,铁罐子里的大包花生、大包瓜子,还有八个馅少皮厚的素包子,全进了他的视线。 那是王学明特意留给聋老太太的。 至於肉馅饱满的包子?早被收进【储物戒指】里藏好了——那玩意儿只能自己嚼,万万不能露白。 “这么多好东西,分都不分我们家一星半点!”棒梗盯著食物直撇嘴。 他家顿顿喝照得见人影的稀粥,窝窝头都算加餐。 白面馒头?一个月能碰上三回就烧高香了! 王学明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 他麻利地挑走五个肉包子塞进布袋,又把整袋花生扛上肩。 原想瓜子花生各拿一半,可一瞅那百货大楼印著红字的纸袋子,心一横——花生全搬走! 东西放回原位,踮脚贴墙听了听外头动静,確认没人,这才闪身出门。 路过许大茂家,顺手掀开鸡笼盖板,一把薅住其中一只老母鸡的脖颈和翅膀。 鸡连叫都没来得及,就被他利落地拧断了气。 他挎著鼓囊囊的布袋,箭步奔回自家院子。 “小当!槐花!走——哥请客,管够!” “我要吃肉!” “槐花也要吃肉!” 两个孩子撒丫子追上去,笑声撞得院墙嗡嗡响。 轧钢厂食堂里,傻柱正给厂领导单开小灶,王学明则扎在后厨帮手,为明天上千號人的饭菜打前站。 红星轧钢厂第三分厂人多事杂,光备料就得抢在天亮前铺开——不然光一个上午,根本赶不及。 【青龙血脉】悄然涤盪著他全身感官,耳聪目明,五感如刀。 虽然正低头切菜,余光却已扫见人影晃动。 冷不丁察觉有人鬼祟潜入,王学明手腕一顿,猛一回头——棒梗正弓著背、缩著脖,活像只钻墙缝的耗子,悄没声儿溜到调味架前。 他拧开酱油瓶盖,咕咚咕咚往自个儿小玻璃瓶里猛灌。 王学明眼皮都没抬,刀尖稳稳压著萝卜片,一片接一片,薄得透光。 懒得搭理这白眼狼。只要不招惹他,他连眼尾都不屑扫过去。 真被这小狼崽子缠上,膈应得胃里直泛酸水! 第11章 许大茂不是省油灯 王学明压根不知,自家橱柜里那瓶酱油,早被棒梗偷得只剩半瓶底。 否则?哼,哪轮得到这小贼偷得这么顺手! 傻柱也瞧见了。 可他偏不急,就倚在门框边,叼著半截烟,眯眼盯著棒梗倒完最后一滴酱油,才陡然扯开嗓子吼了一嗓子—— “谁家耗子钻厨房来了!” 棒梗嚇得一个激灵,酱油瓶差点脱手,撒腿就蹽。 傻柱抄起擀麵杖甩手一扔,正中刚踏进门的许大茂脑门。 “哎哟——!!” 许大茂捂著额头踉蹌栽倒,抄起擀麵杖跳起来就骂:“谁!谁干的!!” “我。”傻柱慢悠悠晃出来,“还能是谁?” “傻柱你活腻了?!”许大茂手指头几乎戳到他鼻尖。 “许大茂,你这张嘴是拿粪浇出来的吧?我抽秦寡妇儿子,关你屁事!有正门不走,专钻后门,也不怕夹著腚!” “少扯淡!今儿可是厂长亲自点名请我来的!” “得了吧,人家就是隨口问一句:『老许啊,晚上放场电影,你那屋能借个地方不?』你还当真啦?舔著脸往上凑!” “哎?等等!我好歹跟厂长喝过两杯……” 王学明手里的刀“咔”一声剁进砧板,停住了。 他抬眼,神色古怪地打量眼前这对对掐的活宝。 这阵仗……怎么那么熟? 莫非……戏台子,真搭起来了? 许大茂甩袖子进了包间,傻柱拎著饭盒也晃悠走了。 王学明重新拾起刀,继续切。 他可没打算提前收工。 这年头,工人就守八小时铁规矩,钟响人走,雷打不动。 真碰上紧急任务要加班?行啊,加班费一分不少,当场结清。 不然,工人们一封联名信递上去,厂长帽子都得飞。 哪像后来——996还叫福报?加班?能不倒扣你水电费,都算老板仁慈! 指针一到点,王学明利落地搁下菜刀。 “走了啊。” 朝同组工友招呼一声,他拎起帆布包就出门。 其他人也麻利收拾工具,把剩菜塞进铝饭盒,三三两两往外走。 下班不积极?那思想准有问题! 別以为这会儿工人多爱岗敬业——快到点那会儿,人人眼睛都黏在掛钟上,就等那“叮”的一声! 铃声一响,哗啦一下全涌出去,比下课铃还管用。 轧钢厂外,棒梗仨人猫在水泥管后头,正啃叫花鸡。 从王学明那儿顺来的包子,早被火烤得焦香酥软。 “哥!这鸡香得直衝脑门!” “槐花也爱吃!” “哥牛不牛?”棒梗嚼著鸡腿,满脸得意,压根不觉得这鸡来路不正。 “还是包子香!”小当咂咂嘴。 “槐花也想吃包子!哥,以后还能吃上不?” “必须能!”棒梗拍著胸脯,咽下一口肉,舌尖还在回味那包子皮儿的韧劲儿—— 比他自己烤的叫花鸡,还香上三分! 『该死的王学明,有这好东西藏起来独吞!』 『等回了院儿,把你柜子里剩下的全端走!』 王学明蹬著二八大槓往家赶,风里飘来一股焦香,抬眼便瞅见水泥管后头三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心下瞭然:剧情,真开场了。 可也就扫了一眼,车轮子都没停。 他又没在门口养鸡,棒梗去偷许大茂家的老母鸡,关他屁事? 横竖许大茂不是省油灯,棒梗也不是好鸟,俩人掐起来,他乐得嗑瓜子看戏。 回家路上,他又顺道买了几样菜。 白菜土豆萝卜不用操心——老爹临走前早囤足了过冬的货,堆在地窖里,白生生、沉甸甸。 他挑了些家里缺的:干蘑菇、粉条、红艷艷的西红柿、黄澄澄的鸡蛋……一样不落。 钱没花几个,粮票肉票却刷得哗哗响。 蘑菇、西红柿倒是敞开卖,不收票;可鸡蛋得蛋票,粉条得粗粮票。 等票用光了,再想买这些紧俏货?那就得掏腰包,去黑市换票——贵得嚇人。 好在,他不愁肉吃,少吃俩鸡蛋,肚皮照样圆。 菜捆在车把上,晃晃悠悠,王学明回到四合院。 后院门口停好车,掀开油布帘子伸手去掏钥匙—— 手顿在半空。 门锁,被人锯断了。 得,这才头一天,家就被撬了! 不用猜,准是棒梗那只白眼狼乾的。 四合院里,除了他,再没谁手脚这么不乾净。 傻柱偶尔也顺手牵羊,可人家只盯那些跟他结过梁子的主儿,哪像棒梗——见著哪家灶台上摆著好货,眼睛就发直,心就痒痒,手就忍不住往里伸。 王学明连门都没进,转身就拐去了隔壁许大茂家。 娄晓娥今天歇班,窝在家里没出门。 许大茂那辆二八槓正斜靠在门口,车把上还沾著点泥星子——人早回来了。 王学明半点不意外。 他还在食堂后厨剁肉丝的时候,许大茂刚被厂长叫去包间坐了不到一袋烟工夫,就匆匆出来了。 正如傻柱早前嘀咕的:厂长喊他,无非是问句“今儿有空没?放场电影?”顶多再递杯散装白酒润润喉咙。 王学明回来晚,是路上买菜耽搁了。 青椒挑得细,五花肉挑得肥瘦匀称,光是排队就耗掉小半钟头。 刚到门口,果然瞧见许大茂和娄晓娥一左一右坐在堂屋。 “晓娥姐,今儿您在家,瞅见谁溜达到咱后院来了没?”王学明目光落她身上,眼角都懒得往许大茂那边扫一下。 “我今儿太阳穴直跳,躺床上哼了一整天,外头飞过只麻雀都不知道。”娄晓娥摆摆手,眉头拧得死紧。 “可倒好!咱那只下蛋母鸡,活生生被人薅走一只!”许大茂一拍大腿,脸都黑了。 那是他留著攒蛋换油盐的老伙计。 “许大茂你冲我嚷什么?鸡飞了赖我头上?谁知道傻柱馋得连鸡毛都不放过!”娄晓娥火气也“噌”地窜上来。 鸡没了,她心里也堵得慌。 “你们家也丟东西了?”王学明装作刚听说,语气里带著点恰到好处的迟疑。 “啥?你也遭贼了?”许大茂猛地抬头,眼珠子一瞪。 娄晓娥也跟著坐直了身子。 “丟没丟,眼下还说不准——可我家大门锁,被人用钢锯硬生生锯开了。”王学明声音平得像口枯井。 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 之所以不急不躁,是因为屋里压根没几样能让人惦记的值钱物。 第12章 中院开会 但该討的,一分不能少;该挨的,一棍不能轻。 棒梗这白眼狼,加上四合院头號惯偷的名號,今天必须摘下来,狠狠踩进泥里。 “傻柱真不是玩意儿!偷我家鸡不算,连別家也不放过!” “走!哥陪你一块儿瞧瞧去!”许大茂“腾”地站起来,裤腿还蹭著凳子边儿。 他跟傻柱早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今早已跟三位大爷打了招呼,晚上全院开大会。 如今多了王学明这个新盟友,许大茂心里乐开花—— 至少,挨刀的不只他一家;多拉一个垫背的,傻柱今晚掏腰包时,就得咬碎牙多吐几块。 “学明你別上火,我家老母鸡是傻柱叼走的,你家十有八九也是他下的手。” “三位大爷刚拍了板,今儿晚上就开会,这事,必须给大伙儿一个交代。”娄晓娥说得斩钉截铁。 “对!今儿不扒傻柱三层皮,我许字倒著写!” 王学明领著两人回到自家门口。 推著自行车进院,径直停在堂屋檐下。 灵堂设在屋里,王铁柱的黑白照静静摆在供桌上。 许大茂和娄晓娥只略略抬眼,没多看—— 风还没起,老规矩还稳稳压著,没人敢乱动。 王学明蹲下身,一件件翻查。 “学明,你快瞅瞅,少了啥?” 翻不过三分钟,他就摸清了底细。 五个油汪汪的大肉包!一整袋鼓鼓囊囊的花生! 单是百货店那袋花生,就花了一块钱整。 再加上肉包、断锁,少说也得两三块——够普通工人干半个月。 “一袋花生,五个这种肉包,还有一把锁。”王学明直起身,掸了掸裤脚灰。 “嘿!傻柱还真懂挑!专捡香的软的下手!”许大茂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嵌著点韭菜叶。 “等著!晚上大会一开,看他怎么哭穷!”娄晓娥冷哼一声。 两人走后,王学明挽起袖子准备做饭。 別人下班拎回剩菜汤汤水水,他从不沾边。 那些残羹冷炙,他眼皮都懒得抬。 跟傻柱更不一样—— 傻柱是直接从领导盘子里“刮”下来的;旁人带回家的,全是工人打饭后刮碗底刮出来的渣滓,油星都飘在汤皮上。 王学明嫌脏,更不愿碰公家一粒米、一根菜。 大锅饭燉得烂糊糊,哪比得上自己掌勺时火候拿捏、滋味调和? 他把昨夜剩下的饺子下进锅里,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头神户牛。 片下一斤薄如蝉翼的牛肉,在炉火上架好小锅。 滚烫的饺子汤刚冒泡,他夹起一片牛肉轻轻一涮—— 三秒,肉色微变,边缘捲起,嫩得能掐出水来。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香气却一丝没往外漏。 蘸上自己亲手调的酱汁,那滋味比火锅店里的手切鲜牛肉还勾人。 饭后,王学明把剩下三个肉包子搁蒸锅里回了回热。 装进白瓷盘,端著送去聋老太太家。 顺手把早上用过的碗碟一併带了回来。 “聋老太太,给您送俩包子尝鲜!”王学明站在院门口喊。 屋里,老太太正捧著一碗热粥吃饭——是一大妈刚送来的。 可一听是王学明又拎著包子来了,眼角顿时漾开笑纹,眉梢都往上扬。 “学明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王学明托著盘子跨过门槛。 “哟,您这饭都动上筷子啦?那我这包子怕是赶了个晚集。”他打趣道。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往回端的道理? “哪赶晚了!一点儿不晚!我就稀罕你包的这个味儿!”聋老太太乐得直拍大腿,像得了糖块的小孙女。 早上那顿包子配小米粥,是她这辈子咂摸过最熨帖、最暖胃的吃食。 “行嘞,包子放这儿了。您要是今儿吃不完,明早让一大妈帮您熥熥。” “馅儿是肥瘦相间的,凉透了容易闹肚子。”王学明把盘子稳稳搁在炕沿边。 “好!好!”老太太连声应著,话音还没落,手放下啃了一半的馒头,转头就掰开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 馒头哪儿比得过包子香? 抱著碗碟回到屋,王学明却皱起了眉。 这一堆锅碗瓢盆,咋收拾? 他能炒能燉能蒸,就是见不得油腻腻的洗刷活儿。 昨儿晚上起,碗就没动过水;锅也只潦草冲了冲——煮饺子、蒸包子不沾油,凑合能过。 可今儿涮了牛肉,锅底浮著一层亮汪汪的油花,不刮乾净,明儿准得黏锅。 上辈子,他可是攒满一水池才开洗衣机的主儿。 衣服更別提:穿越前全扔滚筒,现在这厚棉袄粗布衫,他连搓几下都费劲。 再说这数九寒天,谁乐意把手泡在刺骨水里? 要不……雇个“勤务员”? 王学明心里定了主意:就这几天,必须找个手脚麻利的,专管洗衣、刷碗、扫院子。 给钱,敞亮给! 院子里合適的人选一抓一把。 整座四合院十几户,大半家里都有閒人蹲著——不是没工作,就是干不了重活。 唯独傻柱家是个例外:他掌勺,妹妹近来也端上了铁饭碗。 其他人家,能有一人上班就算光宗耀祖。 比如一大爷家,一大妈从没上过班; 二大爷家,只有他一人挣工资,老婆和小儿子都赋閒在家; 大儿子虽有单位,但早分了家,带著媳妇另起炉灶,老两口连年节都难得见上一面; 三大爷是教书先生,大儿子打零工,三大妈、大儿媳、二儿子全没固定营生; 小女儿小儿子还在念书,自然指望不上。 旁人也都差不多。 哪家若人人有活干,那日子早就冒油星子了。 王学明真开口,院里大妈们抢著应声——只要给工钱,扫地擦窗洗被单,样样不含糊。 可他偏偏不愿。 跟中年妇女搭伙干活,哪有请个清秀姑娘来得赏心悦目? 比如三大爷家的大儿媳余莉,模样在四合院里排得上前三,眉眼清亮、身段匀称; 也就秦淮茹那种八面玲瓏的老手,和娄晓娥那等天生贵气的小姐,能压她一头。 再比如秦淮茹的堂妹秦京茹,也是水灵灵的俊俏胚子。 姐妹俩站一块儿,就能看出秦家底子有多厚实—— 比阎埠贵家强太多:阎解娣虽说也算周正,可比起秦家姐妹,到底少了几分灵气与神采。 何雨水倒也乾净利落,可她在厂里轮三班,时间对不上; 娄晓娥大小姐一个,茶不会沏、碗不敢碰,更甭提浆洗缝补了。 王学明正琢磨著该先敲哪家门,院外忽然飘来娄晓娥脆生生的喊声: “学明,中院开会啦!” “来啦!” 第13章 心比锅底还黑 他应了一声便抬脚出门,临走还不忘抄起那把旧铜锁,“咔噠”一声锁牢了屋门。 这院子惯出毛贼,他但凡踏出一步,门必定落锁。 中院。 人已齐了大半。 地方敞亮,向来是全院议事的地方。 三位大爷围坐在一张榆木桌旁,每人跟前一只搪瓷缸,热气悠悠往上冒。 见人差不多到齐,二大爷刘海中霍然起身,背著手,腰杆挺得笔直,儼然一副老支书架势。 “今儿开这个全院大会,就为一件事!” “许大茂家那只老母鸡,昨儿夜里就没了影儿!” “偏巧有人灶上正咕嘟著一只肥鸡,油星子直往上冒!” “说是碰巧?兴许是碰巧;可要不是碰巧呢?” “我跟一大爷、三大爷合计了一通,乾脆把全院人叫齐了,开个当面锣对面鼓的会!” “接下来,请咱们院里辈分最老、说话最硬气的长辈来掌这个盘子!”二大爷刘海中话音一落,一屁股坐回板凳。 “等等,一大爷——不光许大茂家丟鸡,我家也遭了手!”娄晓娥立马接上话茬。 “你家的事先放放,咱先把眼前这桩理清楚。”王学明摆摆手。 他心里门儿清:傻柱铁定替棒梗兜底,秦寡妇就坐在他边上,那眼神都快黏一块儿了。 可兜底归兜底,赃物是棒梗亲手揣走的,这笔帐,一分也不能少算。 他打算等傻柱把锅扛稳了,再亮自家的底牌。 棒梗这回可真下得去手——包子顺了五只,花生偷了一整包,连许大茂家那只下蛋的老母鸡都给拎回了屋。 三孩子肯定嚼不完。 王学明借【黑瞳】扫过蒡根书包,半只没啃净的叫花鸡还裹著荷叶,一袋炒香的花生塞得鼓鼓囊囊;倒是那五个肉包子,早被他们舔得连褶儿都不剩。 要说棒梗是白眼狼,还真没冤他。 叫花鸡啃一半带回来,寧可塞书包也不肯端给秦淮茹和贾张氏尝一口。 人家把他当亲儿子宠著,他倒好,养不熟,餵不热,心比锅底还黑。 “学明,你家也被翻了?丟啥了?”一大爷扭头问。 见话头绕不过自己,王学明也不拖泥带水: “锁芯被锯断了,昨儿在王府井百货买的一整包花生,连纸袋带仁儿,卷得乾乾净净。” “今早刚出笼的肉包子,我自个儿吃俩,给聋老太太送俩,剩下八个,五只不翼而飞。”王学明说得利落。 秦淮茹悄悄瞥了眼自家屋门,心口直发紧。 晚饭时三个孩子扒两口就撂筷,嘴角还沾著油星子——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许大茂家燉鸡的腻香。 鸡准是棒梗下的手。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孩子胆子大到这份上,连王学明家都敢撬! 真要揪出来,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眼下只能盼著婆婆那句话应验:没凭没据,谁也钉不死她家棒梗。 “你啥时候学会蒸包子了?!”二大爷一扬眉毛,满脸狐疑。 他住后院,几十年没见王学明摸过锅铲。 以前灶台前忙活的,向来是他爹王铁柱。 “二大爷,您问傻柱最准。老太太也尝过,她老人家舌头可刁著呢。”王学明语气平平。 “哎哟,学明的包子真是香!又暄又弹牙,咬一口油汪汪的肉汁直淌!”聋老太太乐呵呵地拍腿。 王学明日日孝敬她,她岂能看著孩子被挤兑。 “老太太早上就跟我念叨,说学明送的包子顶饿,粥也熬得绵滑。”一大妈也搭了腔。 今早送饭时,老太太攥著她手腕夸了三遍。 “傻柱?学明真会包包子?”二大爷斜眼瞄向傻柱,还是將信將疑。 ——该不会是街上买的吧? “他擀不擀得动面我不知道,但顛勺是真练出来了,在食堂灶台上耍得溜著呢。”傻柱绷著脸,语气硬邦邦的。 他打心眼里不痛快。 一是嫌王学明对他不够恭敬; 二是憋著一股闷气——十五六岁的毛孩子,火候、刀功、装盘,样样压他一头。 刘光福、刘光天兄弟俩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惊诧。 谁能想到,今早灶膛里烧火、笼屉里冒香的,竟是王学明! “咱这院子怕是钻进耗子精了?” “可不是嘛,一家刚丟鸡,一家又丟粮!” “说不定是两拨人干的。” “这话也有理。” 四邻七嘴八舌,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行了!都收声!” “王学明,你家里遭了贼,心里可有数?”一大爷目光沉沉。 “我一整天不在家,哪晓得是谁动的手。” “但我琢磨著,偷我家的,跟偷许大茂鸡的,是同一双手。” “难不成咱四合院今天来了俩贼,还专挑吃食手手?” “更怪的是,两家都没被搬空——许大茂灶上还剩半只鸡,我那儿还留仨包子、一袋瓜子。”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二十一 “依我看,准是院里哪个嘴馋的傢伙动了歪心思——瞧见我和许大茂昨天拎著东西进门,眼珠子就黏上了,半夜摸黑下手!”王学明斩钉截铁。 话既然挑明了,傻柱愿不愿替棒梗扛雷,他压根懒得操心。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桩偷鸡的事,死死摁在棒梗脑门上! 绝不能让他溜了。 要是能趁势把棒梗送进少管所,那最好不过; 送不进去,也得撕烂他的脸面,再逼他掏钱赔个底儿掉! 一大爷听完,脸色刷地沉下来,黑得像锅底刮下的焦灰。 傻柱可是他盘算多年、准备养老的靠山之一。 可如今风向一转——许大茂家丟鸡,王学明家也遭了手,两处失窃,傻柱全撞上了! 难不成真是他干的? 这人要是真背上“贼”的名號,往后还怎么指望他伺候自己和老伴? “何雨柱!你给我说实话——许大茂家那只鸡,是不是你顺走的?”一大爷目光如刀,直刺过去。 他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兴许……只是赶巧了? “胡扯!我又不是耗子,专啃鸡脖子?”傻柱梗著脖子嚷,“我偷他鸡干啥?吃饱撑的?” 再说,那鸡压根就不是他拿的! “那我问你——你们桌上那锅燉鸡,打哪儿来的?哪来的?!”许大茂伸手一指灶台上的砂锅,嗓门拔得又高又亮。 “买来的!”傻柱脱口而出。 “哪儿买的?”二大爷眯起眼。 第14章 大院的事归大院断 “菜市场啊!” “哪个菜市场?东单?还是朝阳?”三大爷立马接茬。 他平日办不了大事,可论起买斤白菜几根葱、坐趟公交几站路,帐本似的清清楚楚。 “朝阳!”傻柱隨口应道。 “这就露馅了!从咱们院到朝阳菜市场,坐车来回最快也得四十分钟!” “更別说杀鸡、褪毛、剁块、燉熟——你几点下的班?说!”三大爷眼皮一掀,盯得人发毛。 这点细帐,他掐得比钟錶还准。 傻柱顿时哑火,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隨口编个地名,哪想到三大爷早把路程、时间、工序全扒拉得明明白白? 这人精得简直能掐出油来! 许大茂嘴角一翘,满脸舒坦。 从小跟傻柱不对付,如今看他被堵得直翻白眼,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更何况,鸡若真是他偷的,赔钱这事,板上钉钉! “哎,等等——还有一种可能。”二大爷忽然插话,“这砂锅里的鸡,未必就是许大茂家那只。” “大伙儿都清楚,傻柱是咱第三轧钢厂食堂的大厨。” “说不定啊,是他从厂里带回来的。” 傻柱每天下班,肩上总挎著个旧网兜,里面鼓鼓囊囊塞著饭盒,少则一两个,多则三四个。 平时只当他是捎点剩菜回家,就算他每月工资八十四块五,也没觉得多稀罕—— 无非是些蔫白菜、冷土豆,顶多值个一两分钱。 可今儿这是一整只鸡! 哪怕只是只公鸡,去朝阳菜市场买,没票也得一块钱! 要是食堂剩菜都这么硬气,谁不眼热? 他全家就他一人挣钱,养老婆、养俩儿子(大儿子虽已成家搬走,剩下两个还得供), 摊到每人头上,连傻柱零花钱的一半都不到! “哎哟喂!別往那儿扯啊!”傻柱急得直摆手。 “偷许大茂一只鸡,顶多算小偷小摸;可要真是从食堂顺出来的——那就是偷公家的东西!” “到时候厂里开大会,全场批斗,还开啥院会?別瞎搅和!”傻柱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 他从食堂带点吃的,自己觉著理所当然,可真让大伙儿当面点破,面子往哪儿搁? “那倒要问问——你天天网兜里拎著的饭盒,到底装的啥?”三大爷也不甘示弱,往前凑了一步。 他心里早酸得冒泡:要是傻柱真隔三差五拎回半只鸡,一个月省下的伙食钱,够他挣俩月工资! “行了!厂里的事归厂里管,大院的事归大院断!”一大爷一拍桌子,硬生生截住话头。 再让三大爷往下掰扯,傻柱怕是要被钉成“贪污分子”,哪还轮得到他养老? “何雨柱!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许大茂家那只鸡,到底是不是你拿的?”一大爷盯著傻柱,眼神变了。 刚才他还盼著傻柱喊冤; 现在,却巴不得他亲口认下——只认这一桩,別的,统统別提。 那样至少能在院子里摆平,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傻柱刚想推脱,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门儿清:偷许大茂的鸡,顶多赔几块钱,拍拍屁股就完事;可要是偷厂里的鸡——真被人捅出去,轻则挨处分,重则进保卫科喝茶,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下意识扫了眼身旁的秦淮茹。 下班路上,他亲眼瞧见棒梗领著两个妹妹,猫在水泥管子后头啃叫花鸡——油亮亮的鸡腿还滴著汁水,那鸡八成是顺来的。 许大茂家鸡又丟了,十有八九就是棒梗乾的;王学明家新蒸的包子不翼而飞,怕也是这小子顺手牵羊。 不如乾脆替他扛下来。 一来,秦淮茹欠他这份情,往后日子好说话;二来,院里人喊他“傻柱”,可他心里比谁都亮堂。 这些年贴补秦淮茹一家,图的是啥?不就是惦记她那张脸、那副身段?水灵灵的,生养旺,娶进门准能开枝散叶。 既然钱都花出去一大把了,再搭个“小偷”名头,又算得了什么? 傻柱抬眼望向秦淮茹——果然,她正垂著眼,睫毛颤著,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眼神直勾勾地求他。 心口一软,骨头都酥了半截。 行,背就背!不就是赔点钱?他兜里有的是! “是我偷的!”傻柱把话甩得乾脆利落。 “什么叫『是我偷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当大伙儿瞎啊?”一大爷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傻柱,怎么连句囫圇话都说不利索? “说清楚,到底是不是?”二大爷沉声催问。 “前面別绕弯子。”三大爷也绷著脸。 “是!” “是什么?” “是我偷的!” “什么时候偷的?”三大爷追问。 “昨儿半夜两点,跟周扒皮起得一样早!”傻柱吊儿郎当地回。 围观的人鬨笑出声。 “慢著!”王学明突然插话。 “又哪儿不对?”傻柱语气焦躁。 我都认下了,待会儿掏钱不就完了? “我家包子是今早现蒸的,你昨儿半夜怎么下手?”王学明盯著他,眼里没半分退让。 这人替人顶包,连时间都懒得捋一捋? “我是昨儿偷的鸡,今儿才摸到你家去的。”傻柱索性破罐破摔。 既然开了口,那就一锅端到底。 “也不对。”王学明摇头,“我今早出门时,许大茂家两只鸡还在窝里咕咕叫,我特意瞅了两眼——一只不少。” 想护住棒梗?门儿都没有! 小偷的帽子,今天必须戴牢! “王学明,你真记准了?”一大爷压著火气问。 他差点被气笑——傻柱连人家包子是今早做的都听漏了,还扯什么“昨夜作案”? “错不了。”王学明斩钉截铁,“我开门那会儿,鸡叫声就在隔壁响著,我多看了两眼,两只鸡都在食槽边刨土。” “啥?我家鸡不是傻柱偷的,还能是谁下的手?”许大茂急了。 鸡没了,贼抓不著,钱还得自己垫?这不是白丟白损? “不是傻柱偷的,他却抢著认帐——你们说,这锅该谁背?”王学明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没人接腔。 只有许大茂和一大爷,目光齐刷刷盯在秦淮茹身上。 傻柱那点心思,他们早看穿了。 “各位还没琢磨明白?”王学明乾脆点破,“傻柱开口前,可先瞄了一眼秦淮茹。” “王学明!你这话什么意思!!”秦淮茹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发颤。 第15章 真服了秦淮茹 她当然知道——许大茂家的鸡、王学明家的包子,全是棒梗乾的。 这孩子偷惯了傻柱家,胆子越来越大,竟敢伸手往外捞。 可“小偷”俩字,绝不能按在棒梗头上。 他才多大?背上这个名號,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至於傻柱?她巴不得他一直围著自己转。 娶不上媳妇,才最听话。 “秦淮茹,你心里比我更明白。”王学明语气平静,却不容迴避。 赃物还揣在棒梗书包里,想赖?没门儿。 秦淮茹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我们孤儿寡母,没根没靠,一家老小全指著我一个人撑著……我容易吗……” “王学明,你张嘴就往我们家泼粪水……你心里头还剩半分热气没有?”秦淮日嗓音发颤,眼圈通红。 “秦寡妇一家,確实是难啊。” “王学明,你手里攥著铁证没有?” “咱们总不能把孤儿寡母往死里逼吧?” 不少人悄悄朝秦淮茹那边侧了侧身子,眼神软了下来。 眼下她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睫毛湿成一簇,肩膀微微抖著,活像被风雨打蔫的嫩枝,谁见了不心口发紧? 王学明心里却是一声轻嘆——真服了秦淮茹。 她太懂女人最锋利的刀是什么:不是哭喊,是无声的哽咽;不是强硬,是隨时能碎的柔韧。 这两样,她使唤得比绣花针还顺手。 若非早把那部老剧嚼烂在肚子里,他怕是也得跟著抹眼泪,信了这齣苦情戏。 “对,你们是孤儿寡母,我老王家呢?就剩我一根独苗吊著命!” “你们难,我就该活该被撬门砸锁、丟粮少肉?” 王学明声音不高,却直接砸在地上。 “王学明,你有实据,指认是秦淮茹家乾的?”一大爷皱眉望来。 其实他心里早有了八九分底——八成是棒梗下的手。 孩子偷点小玩意儿,他倒不怵。只要不出大院,捂住盖子,事情就能摁下去。 他还指著秦淮茹牵线,让傻柱乖乖端起养老碗呢。 要是再进一步,两人搭上伙,怀上个崽…… 那就更稳了。 往后棒梗再伸手,直接送派出所,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眼下没铁证,但叫棒梗出来走一趟,再翻翻他床底、柜角、炕席缝,十有八九就露馅了。”王学明语气篤定。 “今儿下班路上,我亲眼瞅见棒梗、小当、槐花仨,猫在厂墙外那截水泥管里啃叫花鸡。” “当时我还纳闷,哪来的油光水滑的鸡腿?” “结果一进家门,锁被撬歪在门框上,晓娥姐正跺脚嚷嚷:『我家鸡全没了!』——我立马就想通了。” “本来还想给个台阶:棒梗要是自己推门出来认错,这事就算小孩嘴馋,我咬咬牙也就揭过了。” “可这会儿都开到后半场了,他连影子都不敢露,缩屋里装死?这哪是孩子不懂事,这是存心耍赖!” “今天这事儿,必须给个交代!”王学明目光直直盯在秦淮茹家那扇糊著旧报纸的窗户上。 秦淮茹手一抖,搪瓷缸里的水晃出一圈涟漪。 她万没想到,王学明竟把棒梗啃鸡那幕看得清清楚楚。 “哎哟!我想起来了!”许大茂突然拍大腿,“棒梗下午还溜进酱醋房偷了半瓶酱油——准是为了那鸡蘸著吃!” 虽说没坑著傻柱,可贼揪出来了,他心头那股闷气总算鬆了一截。 鸡钱,这下能原封不动捞回来。 “不是!棒梗早钻被窝睡死了,压根不知道开大会这回事!”秦淮茹急得语速飞快。 “秦淮茹,刚才大伙儿坐这儿开会时,我眼睛可一直往你家窗后瞄——那窗纸后头,至少三双眼睛,明晃晃盯著外头呢。”王学明嗓音沉下来。 今天甭管谁来打圆场,棒梗偷鸡这事,板上钉钉,翻不了篇。 “王学明!不就是几个素包子、一小袋花生米?值几毛钱?至於揪住人衣领不撒手?” “你现在一个月挣三十七块五,差这一两毛买盐的钱?” “棒梗才多大?顺你家一口吃的,算啥?当零嘴嚼了还不行?” 傻柱一看秦淮茹哭得眼眶通红,心尖一抽,话脱口就出。 “嚯?学明一个月竟能拿三十七块五?” “这工资,硬是顶俩八级工了?” “日子过得怕是比蜜还稠吧?” 四邻一听,齐刷刷转头盯住王学明,眼里泛著光。 刘光天兄弟俩更是脖子伸得老长,尤其刘光天——工作还没著落,比他小的王学明,工资单上却印著三十七块五! 他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呵……傻柱,你倒是大方,拿別人血汗钱充善人。”王学明斜睨过去,嘴角掛著冷意。 “我挣多少,是靠手艺、熬时间、拼命换来的。凭什么要替棒梗买单?” “照你这理儿,挣得多就该挨偷?那一大爷八级钳工,月入九十九,是不是也该敞开大门任人搬?” “二大爷七级钳工,八十四块五,是不是也该把存摺掛门口,让人隨便取?” 他这话一出,两位大爷脸都变了色。 “王学明!胡唚啥呢!我和你一大妈没儿没女,那钱是棺材本!”一大爷腾地坐直,额头青筋微跳。 咋好端端扯到他头上来了? “我工资是高点,可一大家子八张嘴等著餵啊!”刘海中赶紧接话。 谁不懂“財不露白”这四个字沉甸甸的分量? “一大爷、二大爷,我就是打个比方。咱谁的工资本,不是熬灯油、磨手掌、扛重担挣来的?凭啥被人掏了兜,还得赔笑脸?”王学明声音沉稳,却字字落地有声。 “三大爷每月挣的工资,跟秦淮茹一个数,也是七块五。可老阎家谁动过別人一针一线?没有!” “凭什么棒梗就能手脚不乾净?”王学明顺势把三大爷抬出来当標杆。 “绝不可能!我们老阎家祖上清白,门风硬得很!”三大爷挺直腰板,声音响亮。 他那点工钱是不多,可精打细算、抠著过日子,几个孩子连根火柴都没顺过。 早几年闹饥荒,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硬生生把一大家子撑了过来! 这事他提起来就扬眉吐气。 “再说,我早给过棒梗改过的机会,是他自己不爭气,死不回头。这还能赖谁?”王学明话音一沉。 “如今都敢明目张胆下手了,再不拦住,以后还不得翻了天?” “保不齐哪天就摸进你家柜子、掀开我家锅盖!” “他偷的东西多得塞不下,现在衝进去搜,铁定人赃並获!”王学明斩钉截铁。 “王学明说得在理!真要是他干的,必须按规矩办!” 第16章 棒梗揪出来当面对质 “走!大伙儿跟我一块儿去秦淮茹家,把棒梗揪出来当面对质!”二大爷霍然起身。 他可不想哪天回家发现米缸见底、咸菜罈子空了。 更怕自家被当成软柿子,让贼惦记上,夜里都睡不安稳。 “谁都不许进门!我孙子乾乾净净,哪会干那种事!!”贾张氏猛地从屋里衝出来。 她早就在窗后盯了许久。 孙子偷没偷,她心里门儿清。 可那是她亲骨肉,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不就是拿了几块糖、半截腊肠么?许大茂和王学明又不是揭不开锅,犯得著揪著不放? 太狠心了! “贾张氏!闪开!別在这儿耍泼胡搅蛮缠!!”二大爷厉声喝道。 “东旭啊——你睁眼看看吶!这群人合伙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老天爷瞎了眼啊!!怎么不一道雷劈死这些黑心肝的!!” 贾张氏往青砖地上一瘫,拍腿扯嗓,哭嚎得震天响。 只要能护住孙子,她啥脸面都豁得出去。 “既然这样,那就报警吧。大院管不住,让派出所来个个明白。”王学明冷冷开口。 他巴不得棒梗蹲几天號子。 哪怕只关个三五天,也能图个耳根清净,不用整天提防家里少东西。 “別啊!学明!姐求你了,千万別报案!棒梗才多大,进了局子,这辈子就毁了啊!!”秦淮茹一把攥紧王学明胳膊,眼泪哗哗往下淌。 “王学明,这毕竟是咱院里的家丑,还是捂著些好。传出去,街坊怎么看咱们?” “我看,让秦淮茹赔点钱,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一大爷慢悠悠开了口。 他膝下无儿无女,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老脸。 若让人知道四合院里出了小偷,他这个“一大爷”,以后还怎么抬头? 要是秦淮茹肚子里真能揣上他的种,那脸面丟就丟了。 可眼下八字还没一撇,孩子影儿都没有,自然还是脸面要紧。 “赔钱也行,我草的物件加起来,少说值两三块。既然是教训,就得往重里罚——三倍,九块钱,一分不能少。”王学明语气乾脆。 棒梗头回被抓,送少管所怕是难成,不如先狠狠敲打一顿,等下次再犯,铁证如山,直接送进去。 “对!该罚!我们也认九块!”许大茂立马接话。 坑不了傻柱,多捞点现钱总没错。 “这也太多了……我一个月才挣二十七块啊……”秦淮茹的眼泪,唰地又涌了出来。 这一回,是真剜心似的疼。 两个九块,十八块,顶她半个月工钱! “东旭啊——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孤儿寡母逼上绝路啊!!”贾张氏又扯开嗓子乾嚎。 “算了,报吧。我也不差那几块钱。”王学明摆摆手。 “也是!我许大茂更不稀罕那点钱!敢偷我家鸡,就等著吃牢饭!”许大茂也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九块钱,他当然心疼。 可比他小半辈的王学明都装得云淡风轻,他要是皱一下眉,岂不显得小家子气? “我赔!我赔!”秦淮茹忙不迭点头。 她死也不能让棒梗进少管所。 “可我现在真拿不出……能不能宽限几天……”她垂著眼,声音发颤,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她欠傻柱家一大笔债,却总是一拖再拖,压根没动过还钱的念头。 要是连王学明和许大茂的钱也能赖著不还,那才叫称心如意。 拖来拖去,日子一长,连自己都快把这事儿当空气了。 “我看,乾脆报警算了。”王学明冷冷开口。 今儿不掏钱,这事就没完! 不给棒梗点顏色瞧瞧,这页纸根本翻不过去! “……”秦淮茹垂著眼,一声不吭地望向傻柱。 那眼神里全是乞怜,看得傻柱胸口一闷,像被攥紧了似的。 “够了啊!几个大男人围攻一个寡妇,脸往哪儿搁?” “这钱,我替秦姐垫上!”傻柱伸手摸兜,发现不够,转身衝进屋翻箱倒柜。 片刻后抓出一沓皱巴巴的票子,分別塞给王学明和许大茂各九块。 半个月的血汗钱,眨眼就没了影儿。 “我才十四岁!”王学明接过钱,声音又硬又冷。 “谁让他偷我家鸡?!”许大茂咧嘴一笑,攥紧钞票,心里乐开了花。 能从傻柱手里薅下羊毛,他比过年还舒坦! “散了散了!胡闹!纯粹是胡闹!”一大爷铁青著脸甩袖离去。 这场所谓的“大会”,简直像过家家。 他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被踩进泥里了! 王学明揣著钱转身就走。 直到散场,棒梗连门缝都没露一下。 这哪是孩子?分明是个既忘恩负义、又缩头缩脑的软蛋! 真要有点骨气,现在就该衝出来挡在秦淮茹前头——王学明反倒会高看他三分。 可眼下……他就是个只会张嘴吃饭、半点担当没有的废物! 围观的人见热闹收场,也纷纷摇头走人。 秦淮茹一脚踹开家门,抄起墙角的扫帚,劈头盖脸朝棒梗屁股抽过去。 “让你偷!让你偷!!” “哎哟——疼死啦!妈我再也不敢了!!”棒梗抱著脑袋满屋乱窜。 嘴上喊得响,心里却早把帐本翻烂了:王学明狠,许大茂毒,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他偷傻柱家的东西,傻柱连句重话都没有;骗他们揪著不放,摆明是存心找茬! 等著瞧,迟早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住手!住手!再打我乖孙就废了!”贾张氏拄著拐杖衝出来拦。 在她眼里,全贾家就捧著棒梗这一根独苗。 甭管闯多大的祸,秦淮茹都不配动他一根汗毛。 再说,不就顺了几口吃的?至於拿刀架脖子上逼债吗? 许大茂家鸡多得扑棱翅膀,王学明家米缸堆得冒尖,分她们一点,能少块肉? “妈!您还护著他?十八块!够我们家吃半个月白面馒头、顿顿见荤腥了!”秦淮茹气得手直抖,心疼得眼眶发烫。 虽说傻柱替她填了窟窿,可这笔钱若是落进自家口袋,这个月灶膛里火苗都旺三分! “傻柱不是掏了么!”贾张氏也咬牙,心疼得直吸气。 十八块,够买多少瓶止疼药了! “对了,明天上午我请半天假,回乡下把我表妹秦京茹接来,介绍给傻柱。”秦淮茹忽然压低声音。 她太清楚秦京茹的脾性——真嫁进傻柱家,哪会顾得上帮衬娘家? 所以这事儿,她拖了一年又一年。 第17章 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可这次傻柱一咬牙砸出十八块,再不行动,怕这棵大树真要长歪了。 “成!傻柱人稳、工资厚、两间房乾乾净净,便宜外人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 贾张氏点点头,皱纹里透著算计。 她早看不惯儿媳妇跟傻柱眉来眼去,就怕哪天人跟著心一起飞了,扔下她这把老骨头不管。 她身子懒,针线活勉强凑合,旁的啥也不会干;每月药罐子比饭碗还清。 要是秦淮茹改嫁,她怕是连门槛都迈不出去就得饿倒! 再说,棒梗可是她贾家的种,绝不能拱手送人当养子! 傻柱若娶了秦淮茹的表妹,那条暗线,才算真正掐断。 秦淮茹把扫帚往墙角一杵,黑沉沉的目光盯在床边缩成一团的棒梗身上。 “棒梗,你偷的东西呢?” 起初她只当儿子顺了许大茂一只鸡,后来才听说,王学明家被搬空了半橱柜! 三兄妹肚皮再大,也吞不下那么多乾货细粮! 可棒梗至今没交出藏货——这让她心口发凉,像被亲儿子狠狠捅了一刀。 “在我书包里……”棒梗把脖子缩得更紧,肩膀直打颤。 妈妈从来没这么凶过他,刚才那几下,打得他魂都快飞了。 拉开棒梗的书包,秦淮茹气得胸口直发闷。 里头塞著鼓鼓囊囊一包炒花生,还裹著半只油亮喷香的叫花鸡! 晚饭时桌上清汤寡水,连根青菜都捞不著,棒梗却硬是没吭一声,更別提把鸡掏出来孝敬她这个当妈的。 偷东西倒罢了,嘴还这么严实,好东西捂在怀里也不往家带——心肠冷成这样,哪还像她亲生的! “你个白眼狼啊!!”秦淮茹抄起墙角的竹扫帚,手都气得发抖。 “哥!哥!”何雨水推门进来,额角沁著汗珠。 她厂子远,又没车代步,天天踩著点赶回来。 “咋啦?”傻柱趿拉著鞋从屋里探出身。 “我刚进门就听说你替秦姐垫了十八块?”何雨水皱著眉问。 “哪止十八块啊!给你捎的半只砂锅燉鸡,早被一大爷端去聋老太太那儿了。”一提大会那档子事,傻柱脸就拉得老长。 他当眾撒了谎,那只鸡,就是罚他的“嘴馋税”。 好嘛,他主动揽祸上身,结果锅没背稳,钱倒真打了水漂——人也罚了,鸡也没了,冤都没处喊! “你还好意思提?我让你帮我买辆自行车,你说手头紧;轮到秦姐开口,你倒大方得跟散財童子似的!”何雨水越说越堵得慌。 平日里,她也不拦著傻哥帮衬秦姐。 可自己开口求件事,他推三阻四;人家一皱眉,他立马掏钱——这偏心,偏得也太露骨了吧! “那你说咋办?秦寡妇家里啥光景你不清楚?她兜里能摸出几个钢鏰?真让我袖手旁观,看著他们把人逼上绝路?”傻柱嗓门也高了,眉心拧成疙瘩。 舔了这么久,女神没舔热乎,倒先添了一肚子火。 “反正没你这么当哥的!” “行行行,买自行车的钱我早攥著呢,等你办喜事那天,新车保准停你家门口!快回屋歇著去吧!”傻柱摆摆手,语气透著倦意。 他这会儿正烦著呢。 “可我还没动筷子呢!” “我能咋办?燉鸡都飞了,连汤渣都没剩!”傻柱摊开手,一脸痞相。 “哼!” 何雨水垂著头回屋,灶台上还剩几枚青皮鬆花蛋、两个粗面窝窝头——將就垫垫吧,饿不死人。 她一进屋,傻柱转身也往自己屋走。 脚还没迈过门槛,一直躲在窗后偷看的秦淮茹,立马小碎步追了出来。 “今儿多谢你,替我扛下这口黑锅。”她站定在傻柱面前,声音软软的,眼尾还带著点討好的笑意。 “小事一桩,十几块钱算啥!” 原本蔫头耷脑的傻柱,一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倏地舒展开,嘴角都翘了起来。 “许大茂和王学明那俩人,你且等著——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他朝后院方向抬了抬下巴。 “俩大老爷们合伙挤兑一个寡妇,脸都不要了?” “许大茂干放映员,八级工,月入三十七块五。隔三差五下乡放电影,顺回来的瓜果粮油,比他工资还厚实——他缺那几毛几分?” “王学明更不用提!他爹走时,厂里赔了三百块,丧事花不了多少,加上老人生前攒下的,少说五六百打底。如今又顶了他爹的八级厨师岗,每月也是三十七块五。光棍一条,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他图个啥?” “以前还觉得这小子憨厚老实,现在看,跟许大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傻柱替她咬牙切齿。 两个不愁吃穿的壮年汉子,非要把一个女人往绝路上逼—— 心是黑的,骨头是冷的,连半分活人气儿都不剩! 秦淮茹抿嘴一笑,没接话。 傻柱对付许大茂,她信; 可真要动王学明,她心里直打鼓。 她一个寡妇,单靠那点微薄工资,愣是把一家老小养得面色红润、衣裳齐整——她心里有桿秤。 王学明不对劲,她早察觉了。 再不是从前那个低头走路、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毛头小子。 他打从第一眼看见棒梗偷东西,就盯死了她们家,步步设套,压根没打算放过孩子。 秦淮茹心里清楚:傻柱,未必斗得过他。 不过——贏也好,输也罢,对她来说,都没啥大碍。 贏了,她乐见其成;输了,她照旧过她的日子,一文钱损失没有。 “对了,我刚才跟婆婆提了,明儿上午请半天假,去乡下把我表妹接来,跟你见个面。”她忽而轻声补了一句。 傻柱今天流血又流泪,总得餵颗糖,哄他开心。 “哎哟喂——姐姐!您可算记起这茬啦!”傻柱眼睛一亮,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惦记秦寡妇,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二十七 他年纪摆在那儿,早该成家立业了。 秦寡妇生得那般標致,她表妹断然差不到哪儿去! 真若娶了秦淮茹的表妹,她半点不吃亏! “瞧你这傻乐劲儿!行了,快回吧。”秦淮茹斜睨傻柱一眼,眼波里带著几分嗔怪。 第18章 怕惹祸上身 “得嘞!等您那边的好信儿!”傻柱笑得见牙不见眼,脚下轻快得像踩著云。 后院。 王旭如进屋先净了脸,又舀了盆滚烫的热水泡脚,水汽氤氳间驱散了一身倦意。 隨后往炕上一躺,眼皮一沉就睡熟了。 今晚上这点事儿,他压根没往心里搁。 这次没把棒梗送进少管所?无妨。机会多的是,慢慢熬著就是。 他打心眼里不信棒梗能洗心革面—— 若真能,他就不是四合院头一號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了。 再说,今儿还落了九块钱。 虽说不多,比不上他卖肉挣的零头, 可这是傻柱替秦寡妇赔的实打实的银子,来得乾净利落。 明儿顿顿燉肉,谁也挑不出理儿! 九块钱换一顿红烧肉,不过分吧? 凌晨两点多,王学明忽然睁眼,醒得乾脆利落。 五六个小时囫圇觉,足够他神清气爽撑一整天; 哪怕通宵不睡,脑袋照样清醒得像刚擦过铜镜。 【青龙血脉】早已把身子骨锻得铁打一般,几天不合眼,精神头纹丝不动。 可眼下这年头,夜里黑灯瞎火,连收音机都稀罕,不睡觉还能干啥? 不如眯几个钟头,天不亮就起身,直奔鬼市去。 一来把猪肉换成现钱,二来碰碰运气,踅摸几件值当的玩意儿—— 瓷碗、字画、小玉坠子这类轻巧物件,只要价钱实在,不妨收几样。 如今古董还没被炒成金疙瘩,造假的也没后世那么猖獗。 除了宫里流出来的名贵物件,寻常老货极少有人费劲作假。 只要不贪大求贵,他几乎稳赚不赔。 就算十件里九件是仿的,只要有一件真货,埋几十年再出手,照样翻倍赚。 不过出门前…… 王学明指尖一点,调出系统界面。 “签到!” 【叮!日签成功!恭喜获得【顶级胭脂米(100斤)x10】】 胭脂米? 好像听过——就是当年贡给皇上的那种,如今一斤能卖好几千块! 【顶级胭脂米】:长期食用,延年益寿。 王学明愣住了。 这哪是米?分明是仙种! “延年益寿”四个字,沉甸甸砸在心上。 一袋百斤,十袋千斤,单他一人吃,两年都吃不完! 分给別人?想都別想。 聋老太太也不行。 倒不是抠门,而是怕惹祸上身。 这米一煮开,香气都能勾魂,谁见了不起疑? 就算聋老太太守口如瓶,万一旁人撞见、闻见、盯上…… 他拿什么圆谎? 这种东西,连自己吃都得躲著灶台、捂著锅盖,生怕漏一丝光、飘一缕气。 对聋老太太,尽孝养老足矣,別的,半点不敢沾。 半夜,王学明裹紧棉袄,摸黑推车出门。 今儿没去西城皇城根底下那个老鬼市,改道潘家园。 潘家园,往后可是响噹噹的地界。 尤其八九十年代,摊子密得插不下脚,古董、旧书、老家具、阴宅物件,五花八门。 那时古董热了,假货也就跟著疯长。 可六十年代初,这股风还没刮起来,造假的自然也懒得费这工夫。 只是—— 潘家园这会儿的鬼市,真让王学明失望透顶。 规模连皇城根一半都不如,摊子上摆的也乏善可陈: 旧衣裳堆成山,搪瓷缸子锈跡斑斑,鸡鸭捆得歪歪扭扭,粮票布票捲成筒子沿街叫卖。 最扎眼的是角落里一个蒙面汉子,面前搁把木头枪, 伸手进他腰间褡褳摸,能摸出真傢伙; 掀开搭扣看,也能探头瞅两眼; 唯独不准往外掏——要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买,转身就走,半句废话没有。 这年头,对枪枝的管束远没后来严,不少人家床底箱底就压著几把。 只是皇城脚下,谁敢真放一枪? 真打出人命,提著裤子跑路都来不及。 王学明正扫视,那蒙面人便朝他抬了抬下巴。 三言两语下来,竟真成交了——一把大黑星,连带二十发子弹,三十多块,將近一个月工钱。 值不值? 他说不清。 但揣在怀里,踏实。 他不招惹是非,可也绝不能傻乎乎地把后背露给別人。 明年风势將起,若是那场大风真刮到自家门上,总不能束手就范、任人拿捏。 再说了,他还有【储物戒指】—— 东西往里一塞,神不知鬼不觉,连影子都摸不著! 王学明寻了个僻静角落,悄悄取出两头肥猪。 就近挑了块空地,席地而坐,支起摊子。 要说这潘家园鬼市,规模確实比不上西城老皇城根那边热闹。 可架不住猪肉抢手,卖得比那边还利索! 不到半个钟头,两头猪就一扫而空。 连旁边几个摆摊的,也都抢著下了单。 这回他没留猪头、没留排骨,整整齐齐全推了出去。 两头猪,足足换回一千出头的票子。 收妥钱,天还蒙蒙亮,王学明便拎著布包,在鬼市里来回穿行,专盯古董摊。 主攻瓷器,字画玉石次之。 明清老瓷,哪怕只是个吃饭的粗碗,只要胎质稳、釉面润,一两块钱拿下,稳赚不赔。 字画却不同—— 价高水深,真假难辨,一个不留神就被“打眼”。 他没摸过这行门道,自然不敢贸然伸手。 不过,他也收了一小摞物件。 全是瓶瓶罐罐,什么年份的说不准,但件件透著古意,看著顺眼。 不是从一家淘来的。 多数摊子杂七杂八堆一堆,老瓷混在旧铜器、破木匣子里,藏得毫不起眼。 他也就这家挑三五件,那家捡两三样。 便宜的粗瓷碗才几毛钱,最贵那只青花瓷罐,也不过四十六块。 只因那罐子釉色沉、纹路老,青花发色浓淡有致,越看越像那么回事,才咬牙掏了腰包。 就算以前没碰过古董,他也知道真青花金贵—— 元代青花,更是拍场上叫人眼红的硬货。 要是买假了,顶多亏四十几块,还不到一头猪的零头; 可万一撞上真品…… 等到了二十一世纪,翻上万倍都不稀奇,几十万、上百万,真不是吹牛。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鬼市上摆摊的就陆续捲铺盖撤了。 王学明也跨上自行车,往家赶。 早上凑合一碗拉麵,晚上再好好犒劳自己—— 粉蒸排骨、水煮牛肉、清炒大白菜,一样不能少。 第19章 这是唱哪出? 翻墙进后院,一进屋他就挽袖开干: 先切块牛肉丟进卤锅,再和面、醒面、甩面。 肉卤透了,面也拉好了。 他拉的是龙鬚麵,细如银丝,根根分明,入锅一滚即熟。 盛一碗,铺满厚实的滷牛肉片,臥俩水煮蛋,撒一把嫩葱。 香气扑鼻,光是闻著就让人咽口水。 可这还只是早餐。今晚的正餐,才叫丰盛。 要是让旁人知道,他一碗麵竟切一斤滷牛肉,还配俩荷包蛋,怕是眼珠子都要瞪掉。 王学明呼嚕完一大碗,连汤都喝得见底,肚子才刚六分饱。 早上本就不宜吃太撑,六分饱,刚刚好。 放下碗筷,他又麻利地另下一碗,准备给聋老太太送去。 肉只切几片,蛋只打一个—— 不是抠门,是怕她吃不下; 也不是小气,是懂分寸。 隔壁屋里,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又饿醒了。 更准確地说,是被香味勾醒的。 “又来?谁家这么早开火啊!”刘光福嘟囔著揉眼睛。 昨晚那点东西早消化光了,半夜就饿得心慌,睁眼更难受,肚子咕咕叫得直打颤。 刘光天忽然记起,昨儿晚上开大会时,王学明提过一句: 清早蒸了包子,顺路给聋老太太送去了。 昨夜那股香,原来是从王学明家飘出来的,不是许大茂那儿。 王学明单门独户,年纪比他俩还小,个子虽高,肩窄腰细,看著就一副没油水的模样。 可偏偏,人家能弄来热腾腾的饭食…… “光福!快起来!咱去討点吃的!”刘光天一把推醒弟弟。 “上哪儿討?”刘光福睡眼惺忪,但一听“吃”,立马翻身坐起。 “王学明家!!” 王学明刚把面捞进碗,搁上水煮蛋,码好几片滷牛肉,撒上葱花,动作利落。 碗刚端稳,起身还没迈步,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直朝他家院门来了。 布帘子“唰”地被掀开,寒气裹著人影撞了进来。 门口站著的刘光天,一眼瞧见王学明手里托著的那碗面,眼珠子差点瞪出眶——热腾腾的龙鬚麵臥著一枚溏心蛋,几片酱色牛肉整整齐齐铺在面上,葱花翠绿,油星儿亮得晃眼。 这也太阔气了! 更绝的是那股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喉咙发紧! 凭什么王学明能这么敞亮地吃? 王学明要是听见他心里这声闷吼,准会冷笑一声:“等二大爷哪天倒下,你也能这么吃上一阵子!” “不敲门就往人屋里闯?真当自己是梁上君子?”王学明眼皮一抬,语气冷得像冻了三天的井水。 这刘光天,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 打小就爱掐尖耍横,起风那会儿更是领著一帮人砸门抄家、翻箱倒柜;后来老爹病得只剩半口气,急需用钱,他倒好,卷了细软立马分家走人。 二大爷固然糊涂,可这兄弟俩,手也乾乾净净不了。 “王学明,大清早啃这么香的面,匀我一碗唄!”刘光天梗著脖子踏进屋,身后刘光福缩著肩跟进来。 “哟,啥时候改行当叫花子了?大早上堵门討饭?”王学明连筷子都没动一下,“滚吧,我这儿没你们的碗。” 对这种人,压根儿不用讲客气。 “小兔崽子!你找死!” 话音未落,刘光天拳头已抡到半空—— 可王学明更快。 一脚踹出,正中胸口,力道沉得像夯土,把刘光天整个人掀得离地而起,连带著身后的刘光福一起撞飞出去,翻滚著摔在院里冻硬的泥地上。 他手上那碗面,汤汁荡漾,竟一滴没洒。 “哎哟——疼死我了!” “哥!你压我肋条上了!” 两声杀猪似的嚎叫,劈开了清晨的寂静。 王学明端著面跨出门槛,扫了地上抽气的两人一眼,转身朝聋老太太屋子走去。 跳樑小丑罢了。有点歪心思,没真本事;起风十年,顶多跟著吆喝抄家、揪人脖领子;杀人放火?骨头还没那胆子硬。 刘光天瘫在地上直喘粗气,胸口像被铁锤夯过,一口气提不上来;刘光福更惨,被哥哥重重砸在底下,棉袄硌得后背生疼,胳膊肘磕在冻土上,麻得直哆嗦。 好在冬衣厚实,缓衝了一大半劲儿——要搁夏天,怕是得断两根骨头。 也怪王学明,【青龙血脉】刚觉醒不久,力气猛得没边,却还不会收放自如。 若从小练过桩功、懂劲道,这一脚就能让他们腾空三米,稳稳落地,连灰都不沾。 真踢出个好歹,赔医药费不说,还得搭上人情。 咚、咚、咚! 王学明在聋老太太门前轻叩三下。 “学明啊?进来吧。”老太太声音沙哑,却稳得很。 这院子,肯惦记她、进门必敲门的,只他一个。 “老太太,煮了点面,给您送一碗尝鲜。” 他端碗进屋,只见老太太已披好棉袄,趿著棉鞋下了炕。 “外头咋闹哄哄的?”她耳朵虽聋,心却亮堂得很,早被动静惊醒了。 “没事,刘光天兄弟俩闻著香味儿凑过来,想顺您这碗面,我给『请』出去了。”王学明放下碗,笑得坦荡。 “踢得好!”老太太拄著拐杖挪到桌边,瞅见那碗热气腾腾的龙鬚麵:蛋黄流油、牛肉酥软、白菜清甜、葱花提神——比昨儿夜里那砂锅燉鸡还勾魂! “这两个小混帐,连我碗里的面都敢抢?看我不拿拐杖抽他们屁股!” 话音未落,她已杵著拐杖出了门。 刚到院里,许大茂家和二大爷家的门也陆续开了,人影裹著棉袄探出来。 “这是唱哪出?”娄晓娥拢著围巾问。 “哥俩儿一大早练摔跤呢?”许大茂叼著烟,笑得肩膀直抖。 “躺地上装死?还不赶紧爬起来!”二大爷黑著脸呵斥。 “才换的新棉裤,又让你们糟蹋成泥猴儿!”二大妈叉著腰骂。 地上两人缓了会儿,终於撑著冻僵的手肘坐起来。 棉袄厚实,其实没伤著筋骨,就是那一瞬的闷痛让人懵了神。 本想著蹭口热乎饭,没成想反挨了顿踹——丟人的事,谁还嚷得出口? 两人灰头土脸地爬起身。 刚直起腰,聋老太太的拐杖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打死你们俩小混蛋!学明给老太太煮的面,你们也敢伸手抢?!” “打死你们!!” 第20章 能收拾傻柱 她攥著枣木拐杖,一下接一下往两人头上招呼。 老太太年岁大了,胳膊没多少劲儿,打得不重,可那棍子敲在脑门上,照样嗡嗡作响、又麻又疼。 更难堪的是——丟脸! 她在四合院里威望极高,刘光福兄弟俩只敢抱头鼠窜,连抬手挡都不敢。 “奶奶,消消气,面他们真没吃上!”王学明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胳膊,声音放得又软又稳。 他怕老太太一激动,脚下一滑摔了跟头。 “您快回屋洗把脸,趁热把面吃了。面坨了筋,嚼著发软,味儿就全毁了。” “哎哟,好,好,听咱大孙子的!”聋老太太咧开嘴直乐,眼角笑出褶子来。 那一碗热汤麵,光是想想,她嘴里就泛酸水儿。 “还不滚回去?丟人现眼的东西!!”二大爷嗓门炸雷似的吼出来。 他可是院里出了名的“官迷”,刘海中做梦都想穿干部服、戴红袖標,最容不得半点顏面扫地。 自家儿子抢老太太口粮,还被王学明一个半大小子按在地上收拾,这脸简直被踩进泥里刨不出来了! 许大茂夫妻俩垂著脑袋回了屋。 许大茂心眼儿活、脑子转得快,是四合院里少有的明白人。 就刚才那几秒钟,他早把前因后果捋得明明白白。 “真没想到,王学明这小子下手这么狠,刘光天哥俩联手都压不住他!”他嘖嘖摇头,满脸惊诧。 “不会吧?学明那么单薄,能打得过刘光天俩人?”娄晓娥直摆手,压根不信。 太离谱了! 在她印象里,王学明就是个低头看书、说话轻声细语的书呆子。 “不然呢?你瞅瞅,二大爷家两兄弟躺那儿像什么样子?不是挨了揍,还能怎么著?” “咦?你说……他要是真能收拾傻柱,倒真值得拉拢一把!”许大茂眯起眼,心里已悄悄盘算起来。 只要能把傻柱扳倒,王学明就是他许大茂铁桿的兄弟! 王学明照常晨练、上班,雷打不动。 这天下午下班,厂里放电影。 谁有空,谁就能去瞧热闹。 片子都是老掉牙的经典,翻来覆去不知放过多少遍。 可六十年代哪有什么乐子?一台放映机一架,银幕一掛,立马围得水泄不通。 傻柱得给厂长和贵客开小灶,抽不开身。 王学明一撂工具,转身就奔放映场去了。 挑了个视野敞亮的角落坐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小把瓜子,咔嚓咔嚓嗑得正欢。 前世他刷过的影视剧数不清,可这会儿正要上映的《阿诗玛》,他真没看过。 閒著也是閒著,凑个热闹,图个新鲜。 才嗑了不到十粒,秦淮茹就拉著表妹,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最好的位置上。 王学明侧头扫了一眼,立刻认出旁边那姑娘——秦京茹,秦淮茹的表妹。 两条羊角辫扎得齐整,身上套著件花里胡哨的大棉袄,脖子上绕著条绿围巾,土得掉渣。 但不得不承认,眉眼挺周正。 秦家这底子,確实硬气! 至少闺女们个个都水灵。 不过他也就多看了两眼,隨即移开视线。 凭她的条件,还不值得他主动凑上去搭话。 他確实在寻摸个“保姆”,可秦京茹不合適,余莉才是首选。 万一哪天擦出点火星子,她扭头嚷著要他负责,那可够喝一壶的。 麻烦。 余莉不一样,乾净利落,不用担责! 他不搭理姐妹俩,秦淮茹反倒凑上来开口了: “学明,这才腊月,就开嗑年货啦?不怕过年时嘴巴叼空了?” 她是瞅见瓜子香,想討两颗尝尝。 “秦姐这话可不对嘍——我一个八级厨子,月入三十七块五,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愁这点零嘴?” “吃完了再买唄。” “再说了,昨儿刚发了一笔意外財,今儿不得犒劳犒劳自个儿?”王学明笑著把瓜子壳吐进手心。 “……”秦淮茹听著,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慌。 那九块钱,还有许大茂赔的九块,可全是打她手里流出去的。 虽说钱是傻柱掏的,可她肉疼啊! 倒是秦京茹,一听王学明工资三十七块五,眼睛登时亮得像点了盏小灯。 这也太高了!! 她在公社抡锄头干一天,才挣五六分! 哪怕身强力壮的汉子,干上一整天,也只挣得一毛钱工分! 这一个月的收入,顶得上乡下一家老小全年嚼用! “姐,他……就是你打算给我相看的那个?”秦京茹倏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秦淮茹,压低声音,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去了。 她刚听说眼前这位也是掌勺的——和姐姐前两天念叨的“厨子对象”对上了! 人又年轻,手艺硬,工资高得嚇人,模样还俊得很! 这福气,怎么跟天上掉馅饼似的,砸得她心口直跳? “瞎想啥呢!人家才十六,连户口本上的『成年』俩字都没印上呢!”秦淮茹斜睨她一眼,嗓音轻却带刺儿,手指悄悄戳了下妹妹胳膊。 王学明年纪轻轻就扛起八级厨子的名头,拿的是厂里数一数二的薪水。 再熬几年工龄,火候更老、腕子更稳,工资往上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自家妹妹虽说水灵,可真论起来,怕是还够不上人家那条线…… 姐妹俩嘀咕得轻,可王学明耳力远超常人——【青龙血脉】早已把五感淬得敏锐如刀。 那些话,一字不漏钻进耳朵里。 他只勾了勾唇角,没吭声,指尖慢悠悠剥开瓜子壳,咔嚓一声脆响,像什么也没听见。 “哎哟,学明,瓜子还有不?给姐也来几颗唄~”秦淮茹抬手,用指腹將鬢边一缕碎发別到耳后,笑得又软又俏。 昨儿刚得了大好处,今儿討几粒瓜子,不过分吧? “成。”王学明乾脆利落,半点没抠搜。 一把瓜子,一块钱能抓满两大捧,比后来几十块买来的还实在。 “喏。” 他把手心里那把喷香的瓜子全倒进秦淮茹摊开的掌心,又顺势往裤兜里一探—— 实则借著衣摆遮掩,从【储物戒指】里捻出一把新炒的,递向秦京茹。 “谢、谢谢……” 秦京茹指尖微颤,接过瓜子,脸蛋悄悄泛了红。 瓜子不算金贵,可在村里,那是腊月廿三祭灶才捨得抓一小把的稀罕物。 “谢啥,小玩意儿罢了。”王学明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在灯下泛著柔润的光,“尝尝?” 其实【储物戒指】里整整码著四斤奶糖,自打买回来就没动过——他口味淡,不爱甜。 但给,就得给一颗;多给,反倒把人心养刁了。 大白兔一斤两块五,村里人过年杀只鸡都未必换得起,哪敢敞开吃? 第21章 王学明这回真开了眼 秦京茹捏著糖,眼眸瞬间被点亮,像有星子落进了瞳仁里。 大白兔?她只听人夸过名字,连糖纸长啥样都没见过! “哟,学明,光顾著餵我妹妹,咋不给姐也来一颗呀?”秦淮茹拖长了调子,故意往前凑了凑,一副熟络得不能再熟的模样。 王学明也不揭穿,只笑著摇头: “那可不行,秦淮茹你早领证啦,吃奶糖不合適。” ——想吃?回家翻你家糖罐子去。 “结了婚就……” “哎!这儿谁让你们坐的?!” 许大茂冷不丁从秦淮茹背后冒出来,手掌重重拍在她肩头。 这位置,可是他专留给厂领导的! “凭啥不能坐?”秦淮茹猛地回头,杏眼一瞪,锋利得像把小刀。 秦京茹也跟著扭过脸。 许大茂一愣,话卡在喉咙里—— 秦寡妇边上这姑娘,眉眼清亮,皮肤像刚剥开的嫩藕,活脱脱一朵山涧野蔷薇! “哎哟,秦姐啊,我还当谁呢!” 他一屁股坐在三人对面,目光黏在秦京茹脸上,咧嘴一笑:“这姑娘是……哪家的?真俊!” 秦京茹耳根发烫,垂下眼睫,细白的手指一点点撕开糖纸—— 虽嫌许大茂面相猥琐、岁数不小,可头回被城里男人当面夸,心口还是擂起了小鼓。 糖块含进嘴里,舌尖一触,浓香甜润,直衝脑门: 好甜!! “俊是俊,可再俊也轮不到你惦记——你媳妇儿还在家等你呢,干瞅著吧。”秦淮茹嗑著瓜子,吐出两片薄壳,语气懒洋洋的。 “听这话茬,是替妹妹相人来啦?”许大茂眯起眼,装作不经意地打探秦京茹的底细。 “许大茂,晓娥姐正往放映场走呢,你还不赶紧迎迎?”王学明嗑著瓜子,眼皮都没抬。 原著里,这么个水灵姑娘,最后竟被许大茂缠住、糟蹋了,实在糟心。 他眼下没心思娶亲,可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这朵花,被那根蔫巴藤给缠死。 许大茂一抬头,果然见娄晓娥提著竹篮,款款穿过人群朝这边来了—— 虽还没瞧见他,可也就几步路的事儿! “来就来唄,我还能怕老婆不成?” 嘴上硬气,人却噌地站了起来,顺手拍拍裤子上的灰: “你们坐稳,我先去调放映机。对了秦姐,麻烦挪挪地方,这排座位,是我给李副厂长他们留的!” 撂下话,他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娄晓娥家底厚实,他惹不起,更不敢怠慢。 天幕彻底沉下来时,李副厂长一行陆续进场,许大茂也麻利地拉开了银幕,转动了胶片轮盘。 王学明这回真开了眼——阿诗玛,这部打从“盘古开天”那会儿就搁在胶片盒里的老片子。 片子是黑白打底,勉强带点顏色,可那点彩头蔫头耷脑的,像蒙了层灰,压根儿提不起精神。明暗之间糊成一片,影子都分不清深浅。 它是个载歌载舞的戏,讲的是彝家姑娘阿诗玛为爱挺身、不屈不挠的事儿。 偶尔翻出来瞅两眼,倒也不赖。 横竖没別的乐子可寻,权当嚼块陈年话梅,酸中带点回甘,打发时光刚刚好。 片子一散场,王学明跨上二八车,晃晃悠悠骑回四合院。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灶台刚熄火,碗筷已摆上桌。 “爸,我想借下咱家自行车。”余莉端端正正站在饭桌边。 “是这么回事——余莉她老姑从鈦原来了,头一遭进京,想逛逛胡同、看看城墙。” 阎解放夹起一块窝头,边嚼边替她圆场:“他们家就一辆车,轮不上,这才来开口。” “这事,要紧!”阎埠贵眼皮都没抬,一口应下。 “爸!我妈还让我跑趟左家庄换白薯呢!车得归我用!”阎解成抢著嚷。 “你不是有冉老师给的十斤全国粮票?我合计过,兑京城票不划算—— 全国票里头虽含油票,可那油又抠不出来,白搭。” 三大妈吸溜一口稀粥,筷子尖点著碗沿接话:“乾脆让老二去换白薯!一斤全国票换四斤白薯,整整齐齐,不用找零!” 说话间,嘴边的窝头渣子簌簌往下掉。 “嗯,这事也紧要。”阎埠贵又点点头。 余莉脸上的光,“啪”一下灭了。 “我也要用车!”小儿子阎解旷扒拉著碗里最后一口粥,急急插话。 “你有啥正经事?”三大妈眼皮一掀。 “咋没正经事?我们体育老师点名让我明早陪他去地坛体育场练广播操!”阎解旷脖子一梗。 “对,这也算正经事。”阎埠贵就著窝头喝口粥,慢悠悠吐出一句。 他扭头看向闺女阎解娣:“丫头,你不是有话要说?” “我不说了——说了您也不肯借。”阎解娣低头啃著窝头,声音轻得像风扫过窗欞,“等学明放假,我找他教我骑车去。” 余莉耳朵一竖,心口猛地一跳。 对啊!后院王学明! 虽说平时打交道不多,可同在一个院里进出,抬头不见低头见;王学明和阎解娣更是从小一块儿摸爬滚打长大的。她是阎解娣的嫂子,拉下面子去借车,总该有点情面吧? 整个四合院,除了她爸,就王学明有一辆二八车。 眼下人多嘴杂,车成了香餑餑,她那铁公鸡似的爸,铁定不会鬆口。 果然,阎埠贵一个字没鬆动——也没借给老二,更没轮到老三,自己攥著车把,明儿周末歇班,直奔护城河钓鱼去! 这时,王学明推著车从前门穿堂而过。 车把上掛著个粗布口袋,鼓鼓囊囊全是米粉,底下还搭著几把青翠水灵的菜——今儿晚上,他要蒸排骨、煮牛肉,痛痛快快犒劳自己! 一进屋,他捲起袖子就忙活起来。 主菜两道:川味水煮牛肉、粉蒸排骨。 都是硬菜,也都是他的心头好。 他胃口宽,南北菜系照单全收,可要论魂牵梦绕的滋味,还得是川湘那一口——辣得透心亮,烫得浑身舒泰。 水煮牛肉,专挑牛里脊最嫩那一截,薄如蝉翼地片成肉片,裹上蛋清、生粉,静静醃上小半个钟头。 肉片滑进滚油里一划,立马捞出,鲜嫩得能掐出水。 再起锅,把秘制豆瓣酱煸出红亮油花,加高汤烧沸,丟进喜欢的青菜——生菜脆、豆芽爽、大白菜厚实,全凭口味挑,不必拘泥。 青菜断生即捞,铺满盆底,再把肉片连汤带汁浇上去,最后撒一层辣椒麵、蒜末、葱花、花椒粒。 热油一泼——“滋啦!”一声响,红油翻腾,香气炸得满屋打转。 光听那声儿,舌尖就忍不住泛酸水。 第22章 阎埠贵哪来的急事 粉蒸排骨更利落。 排骨先焯透,血沫撇净;薑片、料酒下锅压腥;再拌入自调的豆瓣酱,抓匀;最后倒进米粉,反覆揉搓,让每一块肉都裹上雪白粉衣。 静置一刻钟,上笼猛火蒸。 盘底垫几块切片土豆——蒸著蒸著,油脂渗下去,香味钻进去,土豆吸饱精华,软糯中带著肉香,比排骨还勾人。 要是对土豆没胃口,完全可以换別的配菜。 像捲心菜、圆茄子,都是不错的选择。 要是想玩点新花样,塞几个番茄进去也未尝不可。 王学明偏偏钟情土豆,咔嚓几刀下去,厚实的土豆片就码在案板上了。 六十年代,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巴。 数九寒天里,菜筐子空得能照见人影—— 大白菜、土豆、白萝卜撑起半壁江山,耐放、扛冻、搁得住。 他刚把食材归置停当,正打算拎起锅刷洗刷洗,灶上开火。 碗碟还堆著不少,可锅就两只,一只炒菜,一只煮汤,轮著用。 才直起腰,门外便传来一阵踏雪而来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向门口,就听见帘子外有人清亮地喊:“王学明,在家不?” 这嗓音……是余莉? “哎哟,余莉姐啊?快进来坐!”王学明应得乾脆。 心里却正盘算:哪天找个由头,请她来搭把手,当个贴心“帮工”呢。 没想到,人还没上门,香风先到了。 余莉掀开棉布门帘,裹著一股冷气跨进屋来。 目光一扫桌上那堆食材,喉头不由一紧,悄悄咽了口唾沫。 那一盘排骨,少说也有三斤沉甸甸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再看那盘牛肉,一斤半准打不住! 这日子,也太敞亮了吧? 她晚饭只啃了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喝了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 就两样菜:一盘水煮大白菜,一盘油星都没几滴的醋溜土豆丝! 心里猛地一酸,眼眶都热乎了。 王学明早把余莉那点小表情收进眼里。 馋就好办,就怕她不动心! “昨儿傻柱赔了九块,今儿犒劳犒劳自己。”他笑著晃了晃手里的刀。 “该!真该!”余莉乾笑两声,费劲把视线从肉堆上拽回来。 生肉还没下锅,光瞧著就让人舌底生津。 可她又拉不下脸留下蹭饭—— 这回登门,压根不是衝著吃来的,是为借辆自行车。 “那个……学明啊,姐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她改了称呼,语气软软的,想拉近点距离。 “哦?啥事?”王学明问得隨意,但心里门儿清: 想让他点头,总得先听清来龙去脉。 “我老姑刚到京城,我想带她逛逛,骑车转转胡同、看看景儿。” “可我家就一辆车,还得留给我爸用——所以想跟你借一天。” 余莉声音越说越低,手指无意识绞著围巾边。 两家往日並不常走动,突然上门开口,脸皮都发烫。 可不借又不行。 “三大爷不是也有一辆吗?”王学明慢悠悠接话。 人是她来求,话得说得巧些。 轻易鬆口的东西,没人当回事。 “我爸……明天也得用车。”余莉更窘了。 周末本该歇著,阎埠贵哪来的急事? 她实在说不出口——人家是骑车去护城河边蹲点摸鱼! 王学明心知肚明,却只轻轻点了点头,没点破。 “嗯……也不是不能借。”他顿了顿,才开口。 “真的?”余莉眼睛一下子亮了。 “余莉姐,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住,屋里都快落灰了。” “碗摞了三天没动,昨天换下的衣服还在盆里泡著呢。”他指指墙角那堆衣裳,又示意水盆里叠著的碗筷。 “这有啥?姐给你洗!”余莉抢著揽活,手已经伸向盆沿。 洗碗、洗衣,对她来说跟呼吸一样寻常。 “我是这个意思——你眼下也没上班,要不隔三岔五来搭把手?” “洗碗嘛,两三天一趟;打扫、洗衣服,一周来一次就够了。” “一个月五块钱,你看成不成?”王学明问得平和,却字字落定。 余莉心里飞快一算: 三天一洗碗,满打满算十次,每次不到半小时; 一周一打扫,月月四回,一上午全收拾利索。 等於每月干两三天活,稳稳拿五块? 这也太轻省了! “我干!我天天来洗!不然这钱揣著都烫手!”她脱口而出,生怕他反悔。 两口子一个月伙食费才两块钱,这一下,翻倍都不止! 不答应就赶紧点头,她生怕这烫手的香餑餑转眼飞了! “成,就这么定了。你啥时候上班了,提前吱一声,我再找別人顶上。”王学明乾脆利落地拍了板。 “不用找別人!就算有班长,我也照样来帮你收拾屋子!”余莉脱口而出,声音都亮了几分。 刷几个碗、搓几件衣裳,费得了多少工夫? 那可是每月五块钱啊!! “也行。”王学明咧嘴一笑,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车钥匙你拿著,活干完直接把车骑回去,省得明早再跑一趟。” “好嘞!我先回屋跟解放说一声,立马就回来给你干活!”余莉眉梢飞扬,一把接过钥匙,掌心还微微发烫。 今儿可真是撞上好运了! 她攥著钥匙转身就往外跑,脚底生风。 没推车——王学明话刚落音,她哪敢现在就把车搬走? 真要莽撞推走了,惹得人家心里不痛快,回头反悔不让她干这活儿,可就亏大了! 余莉一溜小跑回到自家屋。 “咋样?王学明鬆口借车没?”阎解放见她进门就迎上来,嗓门都急切了几分。 可瞧见她嘴角压不住的笑,心里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借到了!”余莉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金属片在光下叮噹一闪。 “真借著了?”阎解放眼睛瞪圆,不敢信。 他原以为,少说也得磨半天嘴皮子,甚至拉人说和才行。 眼下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比金疙瘩还金贵。 就像他爸那辆,锁链缠三道,钥匙藏枕头底下,连亲侄子摸一下都要挨骂。 哪怕家里人开口,也得白纸黑字写清楚:刮一道漆赔五毛,掉一颗螺丝补一块——半点不含糊。 “嗯,王学明挺敞亮的。”余莉一边说,一边把钥匙往口袋里揣,“不过他也说了,现在一个人过日子,从前都是王叔张罗家务,他连扫帚朝哪边拿都不熟,所以想让我隔三差五帮他洗洗衣服、擦擦地。” “这哪行!?你是我的人,又不是他王学明的人!”阎解放腾地站起来,脸都绷紧了。 第23章 谁家这么不长心眼 王学明虽跟妹妹阎解娣同岁,可毕竟带把儿的,早不是毛头小子了。 这年纪,谁心里没点念想? 他媳妇,怎么能去给別的男人搓衣裳、抹桌子? 不行!打死也不行!! “不是白出力,他答应每月五块!洗衣服加打扫,一周一次就够。” “刷碗更省事,十分钟不到全搞定。” “这么轻巧的活儿,要是让院里人知道了,还不挤破门槛抢著干?”余莉语气轻鬆,说得直白。 “真给五块?”阎解放嗓子发乾。 他一个月工资才十几块,余莉蹲一会儿水池子,擦几下窗台,就能挣出將近三分之一? “他说了算数,傻柱前两天还提过呢——王学明是八级厨师,月工资三十七块五!一个人吃穿用度,哪花得了这么多?”余莉摊摊手。 “倒也是……”阎解放咂咂嘴,心里泛起一股酸涩,“他王学明怎么就命这么硬?才多大年纪,工资顶我俩月!” “人家有个好爹,你有么?”余莉斜睨他一眼,眼皮都懒得抬。 “……”阎解放嘴一撇,没吭声——这话扎心,可句句是实。 “那我过去了啊,他家灶台上堆著一摞碗,盆里泡著几件衣服,我先拾掇乾净,干完活顺路把车推回来。”余莉边说边往外迈步。 她本就是回来报个信儿的。 “等等!” “又咋啦?”余莉扭过头。 “钱一到手,立马交我手里!”阎解放语气硬了几分。 五块钱,够他不吃不喝乾十天! “最多两块!” “不行,四块!” “就两块!” “那三块,总能松鬆口吧?” “就两块!!” “行行行,两块就两块!”阎解放摆摆手,肩膀垮下来。 他性子软,犟不过媳妇,早习惯了。 没多会儿,余莉就踩著碎步进了王学明的屋。 “余莉,先帮我把锅碗涮一遍吧,待会儿我要下麵条。”王学明指了指灶台。 “好嘞,您稍等,眨眼就完!” 余莉麻利地把碗碟拢进锅里,端起就往外走。 整个大院,就中院那根铁管子接了自来水。 谁家洗菜、淘米、涮锅、洗衣裳,全得凑那儿排队。 屋里缸里存的水,只够做饭烧水,再添点漱口的。 余莉手脚利落,动作快得像阵风。 不到一刻钟,她已端著鋥亮的锅碗折返回来。 “放这儿啦,我再去把脏衣服拎走。” “嗯。” 她转身又端起那只青布面的脸盆,盆沿还滴著水,人已出了门。 锅刷得鋥亮,王学明这才挽起袖子开火。 蒸笼一掀,醃得透亮的排骨码得整整齐齐,稳稳坐上灶眼;旁边另架一口大盆,白花花的米饭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不是签到送的胭脂米,就是上次粮店称的寻常糙米。 余莉在后院搓洗衣服,谁知她会不会端著盆子,冷不丁就推门进来。 胭脂米?他半粒都不会露在人前。 排骨在蒸汽里渐渐酥软,浓香像活物似的钻出窗缝、漫过院墙,直往人鼻尖上扑。 “哪家灶台飘香啊?勾得人舌头打颤!”刘光福刚撂下碗筷,肚子又咕咕叫唤起来。 倒不是嘴馋——是真没垫饱。 这年头,能填满五分胃,就算老天开恩了。 “准是王学明家!”刘光天铁青著脸,腮帮子绷得发硬。 “哥?” “別瞅我!要去你自个儿去,我这心口还闷著呢!”刘光天横眉一瞪,手按在胸口上。 “嗐……算了,反正肚皮也不闹腾。”刘光福缩了缩脖子,把话咽了回去。 如今的王学明,早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中院。 秦淮茹一家刚扒拉完晚饭。 她和秦京茹在厂里看了场电影,回来时天都擦黑了。 五口人加个秦京茹,一人一碗稀汤寡水的粥,配两个干硬的窝窝头。 连三大爷阎埠贵家都比不上——人家桌上好歹有盘油汪汪的炒土豆丝,她们家只有一碟水煮白菜。 秦京茹筷子拨来拨去,吃得味同嚼蜡。 她本以为表姐嫁进城里,日子该过得红火些,哪想到比老家还紧巴。 秦淮茹也拧著眉。 把表妹从乡下接来,原是想给傻柱搭个线,牵根红线。 心里琢磨著,傻柱再不济,也该拎几样荤菜回来吧? 结果呢?菜影子没见著,人影也没见著! 害得全家啃了一顿窝窝头。 忽然,一股子醇厚滚烫的肉香,直直撞进屋里——肥而不腻,香得勾魂。 “妈!我要吃肉!!”棒梗鼻子一耸,立马跳下板凳,脚丫子直往门口蹽。 “槐花也要!” “谁家这么不长心眼?燉肉不晓得匀点儿过来?”贾张氏眼皮一翻,满脸不痛快,仿佛別人欠她一顿八珍席似的。 秦淮茹略一琢磨,心里就有数了。 这四合院里,能天天开火燉肉的,掰著指头都数得清:傻柱、一大爷、二大爷、许大茂,再就是王学明。 一大爷二大爷压根没去看电影,早吃完歇下了;许大茂放完片子,陪著李副厂长喝花酒去了,哪还顾得上自家灶台;傻柱到现在连个人毛都没见著。 掐著时辰,刚点火、刚上蒸笼、还冒著肉香的——除了王学明,还能有谁? “还能是谁?王学明唄!”秦淮茹脱口而出。 “这白眼狼!昨天刚从咱家捲走九块钱,今儿就燉肉吃!” “连块骨头渣都不捨得分点,良心让狗叼走了!怪不得克得爹娘早走!” “还不赶紧给你儿子弄两块肉回来?瞅瞅瘦成啥样了!”贾张氏一拍桌子,眼刀直戳秦淮茹。 “我去瞧瞧……”秦淮茹起身,围裙带子隨手一系。 傍晚看电影时,王学明递来一把瓜子,还塞给秦京茹一颗大白兔奶糖,纸包还没拆,甜香就窜了出来。 她觉得,这人並不像传说中那么难打交道。 昨晚开大会,他盯著棒梗那会儿,眼神是认真的——不像作秀,倒像真想给娃一个改过的机会。 说不定,真能从他那儿討来几块肉。 秦京茹眼珠一转,也放下碗筷,跟著站起来。 王学明! 不就是下午在银幕底下见过的那个男人嘛! 工作体面,腰包鼓囊,模样也周正。 看电影时,他笑吟吟递瓜子、剥奶糖,连指尖都透著乾净利落。 她要是过去,兴许真能蹭上一筷子热腾腾的排骨呢! 那香味,她活这么大,连梦里都没闻过! 秦淮茹和秦京茹刚跨出门槛,就撞见后院晾衣绳旁忙活的余莉。 “余莉,这么晚还洗衣服呀?”秦淮茹隨口招呼。 “嗯,后院王学明一个人住,顺手帮他浆洗两件。”余莉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笑得温和。 “??” 秦淮茹脚步一顿。 第24章 厚著脸皮去蹭饭 王学明独居不假,可余莉这般热心,未免太反常。 傻柱也是单过,怎么不见她上门帮衬一回? 两人之间……怕是有猫腻? 可转念一想,余莉是有家室的人,大半夜跑来替別的男人洗衣服,她男人若不知情,她哪敢? 那答案就只剩一个——有好处! 怪道说秦淮茹精明,就凭这一句话,已把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那你忙。” 秦淮茹应了一声,便拉著秦京茹朝后院去了。 余莉狐疑地瞥了一眼,转头又低头搓洗王学明的衣裳。 她心里正盘算:这月三块钱,到底该怎么花才最划算? 买点啥好呢? 论心眼儿,余莉確实比不上秦淮茹灵光。 不然后来开饭馆那会儿,也不会为了省几个小钱,把傻柱这个顶樑柱大厨一脚踹走,硬换上个连火候都拿不准的毛头徒弟。 后院里,王学明灶上飘出的肉香,早顺著风钻进了各家窗缝。 二大爷家闻见了,娄晓娥也咂摸出了味儿。 可人家端得住架子——谁肯厚著脸皮去蹭饭?太跌份儿! 聋老太太也嗅到了,可刚咽下一大妈送来的热乎晚饭,懒得多挪一步。 再说了,她篤定王学明待会儿准得端一碗过来孝敬她。 整条四合院里,敢大大方方掀帘子直奔灶台的,也就秦淮茹一个。 精明的三大爷偶尔也想蹭两口,但嘴上绝不说破;能捞著最好,捞不著就背地里咕噥两句,权当解馋。 王学明將切好的牛肉片码进青花碟,旋即舀一勺秘制豆瓣酱入锅,猛火煸炒,辣油翻涌,红亮诱人。 接著哗啦一声倾入清水,等水滚沸。 这时布帘子一掀,秦淮茹牵著秦京茹走了进来。 “学明,家里有衣服要洗,你跟姐吱一声不就完了?顺手的事,姐顺手就给你拾掇乾净!”秦淮茹进门就开了腔。 她专挑洗衣服说,半句不提桌上那盘油汪汪的牛肉—— 分明是想先堵住王学明的嘴,让他待会儿不好意思推辞。 “秦姐,寡妇门前是非多,我哪敢劳动您这位未亡人?”王学明勾唇一笑。 他还不懂她肚子里几道弯? 若没事儿,她能主动往自己这小院里钻? 八成是被那股子浓香勾来的。 至於洗衣这话,十有八九是从余莉那儿听来的。 “嗨,姐比你大整整一轮,谁还嚼这舌头根子!”秦淮茹笑得爽利,话锋却一转,目光直勾勾落在那盘牛肉上: “你一个人吞这么多肉?日子不过啦?” “昨儿撞了大运,发了笔横財,犒劳自己一顿,不行?”王学明斜睨著她,笑意不达眼底。 “……”秦淮茹心头一抽。 又是这句! 下午看电影时,他就拿这话噎过她一回! 可为了让孩子啃上两口肉,她咬牙忍了! “学明,这么些肉,你哪吃得完?不如姐替你分担点?”她说著,脚已往前挪,手也伸向那盘牛肉。 “站住!”王学明锅铲一横,冷光一闪,稳稳拦在她腕前。 “棒梗昨天偷我家东西,您倒还想吃我家肉?您觉得这事能成?”他嘴角微扬,声音却像结了霜。 想沾光?总得掏出点诚意来。 秦淮茹脸色瞬变,立马垮下脸,委屈巴巴:“学明,棒梗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啊……” 真要说本事,秦淮茹这张脸,翻得比戏台上甩袖还利索。 “秦淮茹,你也別装可怜。孩子是你生的,错就得你兜著。” “学明,姐知道棒梗惹你生气了,你恼火,天经地义。” “姐以后包你家务活儿,这些肉,匀我一点行不行?家里好几天没见荤腥了,娃们扒拉两口饭都蔫头耷脑的……” 她声音越说越哽,眼圈泛红,泪珠子眼看就要砸下来。 “不用了。”王学明慢悠悠道,“余莉姐已经答应帮我料理家务,一周打扫一次,我每月付她五块钱,连抹布都不用我碰。” 他就是要让她听见,让她眼热。 秦淮茹果然心尖一颤:“学明,这活儿我也能干!我只要四块就行!”她急急抢话。 一周擦四回地,稳稳噹噹五块钱到手——这钱来得多轻鬆! 早知道有这好事,她早几天就该登门,哪还轮得到余莉插手? 王学明心底嗤笑。 这才叫捲起来了。 “不成。”他摇头,“我已应下余莉姐。” “再说,你是寡妇,我让你天天来干活,別人背后指指点点,说我跟你不清不楚,我可担不起。” “你……”秦淮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下来。 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 她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又快又重。 肉是没指望了,外快又被余莉抢了先,心里那点委屈,胀得胸口发闷。 秦淮茹一走,秦京茹却没动。 她才不管姐走不走—— 这年头,谁不想吃饱? 真要说自私,这年月,又有几个人真能大方得起来? 像三大爷阎埠贵,若不精打细算、处处盘算,哪能撑起一大家子的嚼穀? “王学明,你这菜香得勾魂吶!”秦京茹两手缩在袖口里,头微微垂著,脸上浮著层羞怯的薄红。 可那双眼睛,早溜溜地黏在桌上的水煮牛肉上,喉头还悄悄上下一滚,咽了口唾沫。 这么多肉! 她家一年到头,也就年三十才见著几片肥膘,哪敢想整盆油亮喷香的牛肉摆在眼前? 王学明这日子,过得也太瓷实了! 要是真能嫁给他……往后顿顿这么敞亮,是不是就再不用数米下锅、看人眼色了? “我可是灶台边长大的。”王学明嘴角一扬,笑得篤定。 秦京茹没接话,也没挪步,就那么静静杵在原地,像株刚冒头的小树苗,又倔又盼。 晾了她片刻,王学明才慢悠悠开口:“坐下尝尝?” 她耳朵立马支棱起来,仿佛等这话等了半辈子—— “真的呀?你心眼儿真敞亮!!” “先坐吧,还得燜一会儿才入味。” “那我帮你拾掇拾掇屋子!扫地擦桌、叠被归置,我手快得很!”她话音未落,已挽起袖子忙活开了。 王学明没拦。 他本就懒得动弹,谁收拾都一样——是秦京茹,还是余莉,於他而言,不过是换个人搭把手罢了。 水滚沸后,他將大块牛肉滑进锅里,只焯两分钟,便连汤带肉一併捞起。 撒上干辣椒段、花椒粒、蒜末、葱花,另起锅烧油,油一冒青烟,兜头浇下去—— “滋啦”一声,辣香、肉香、焦香炸开,直往人鼻子里钻。 “学明,衣服我全搓乾净啦,明儿你抽空掛出去就行。”余莉端著搪瓷脸盆进门。 第25章 秦京茹怔住了 外头正刮著小北风,夜里寒气刺骨,湿衣裳晾出去,怕是要冻成硬邦邦的冰坨子。 非得等明日日头爬高、晒得暖烘烘了,才能往外抻。 “余莉姐,吃过了没?要是还没动筷,一块儿来点?”王学明顺手又炒了个辣白菜。 余莉其实早扒拉过一碗稀粥,配半个粗面窝头。 可眼下桌上那盆红亮油润的牛肉,还有刚出锅的粉蒸排骨,光是看著,胃就咕咕叫了起来。 嘴上推辞?她实在说不出口。 人家都把热菜摆上桌、笑脸递过来了,再扭捏,反倒显得生分。 最后一道粉蒸排骨端上来时,王学明顺手把蒸笼里的粉蒸肉也掀了盖。 “哎哟——还有粉蒸肉?!”秦京茹眼睛瞪得溜圆,差点蹦起来。 余莉也怔住了,筷子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这顿饭,比他们家年夜饭还阔气!比年夜饭还齐整! 王学明笑著摇头,心里却熨帖得很—— 馋了吧?就该馋!馋了,才看得见他手里攥著的这份实打实的烟火气。 “我先给老太太送点儿去。” 他盛了一碗排骨,夹几筷子辣白菜,独独没舀牛肉—— 聋老太太牙口松、怕辣,水煮牛肉那股子衝劲儿,她肯定招架不住。 辣白菜只搁了指甲盖大小的辣椒碎,温温和和,刚好入口。 至於米饭?老太太胃口小,一碗排骨足矣。 到了聋老太太屋门口,他轻轻叩了三下门。 “老太太,我蒸了排骨,给您送一碗来。” 屋里立时传来响动,“快进来快进来!” “还是咱乖孙子惦记太太啊!”老太太一见人,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像朵迎春花。 王学明放下碗,一眼瞧见早上送来的碗筷早已洗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码在柜沿上。 估摸著是一大妈的手笔。 一大妈心肠不坏,是个厚道人,可惜摊上了一大爷,白瞎了那份温良。 俩人没孩子,也不知是哪边的根由。 老太太提过一句,说一大妈有老毛病,妇科上的。 可什么样的病,真能把子嗣断得这么干净? “老太太,您歇著,我回去吃饭了。” “好嘞——好嘞!” 王学明前脚刚走,秦京茹和余莉就规规矩矩坐在那儿,手不动筷、眼不离桌,愣是没碰一星半点。 上门蹭饭,主人家还没动筷,自己先狼吞虎咽?难不成饿死鬼投胎了? 她们再馋,也懂这个理儿。 可不是谁都像棒梗,端起碗来只认饭,不认脸。 王学明一回屋,就见俩人早把三副碗筷摆得妥妥帖帖,米饭也盛好了,就等他落座。 他也不客套,往凳子上一坐,拿起筷子:“別傻坐著了,开动。” 说著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肉酥得离骨,轻轻一吮,软糯的肉就从骨头上滑下来,几乎不用嚼,舌尖一推便化开。 酱汁微辣,但那点辣意只当引子,提鲜不抢味,哪怕从小不吃辣的人,也能吃得满口生津。 见他动了筷,余莉和秦京茹这才跟著伸勺举箸。 第一口下去,舌头先酥了半边—— “天吶,这也太绝了!!” “学明!怪不得你一进厂,工资就跟傻柱一个样!你这手艺,是灶王爷亲传的吧?!”余莉由衷咂舌。 她要是真有这手艺,早八百年前就端上铁饭碗了! 隨便进哪家厂子,或是蹲在灶台边打下手,保准抢著要人! “天生就会顛勺——怪我咯?”王学明咧嘴一笑,眼角弯成月牙。 中院。 “人回来了?肉呢?”贾张氏眼皮一抬,盯著秦淮茹那双哭得发肿的眼睛。 她只惦记肉,压根不搭理那红通彤的眼眶里到底憋了多少委屈。 “妈!我要吃肉!” “小当也想吃肉!” “槐花也想吃肉!” “人家不给,难不成我还抢啊?赶紧扒饭,不吃就滚去炕上挺尸!”秦淮茹瘪著嘴坐下,低头狠咬一口乾硬的窝窝头,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 三个孩子被训得缩脖子,只好埋头继续啃那粗糲发涩的窝窝头。 真不吃?半夜准得饿得直哼哼,翻来覆去睡不著。 “就你一个回来?秦京茹人呢?” “谁晓得,脸皮比城墙还厚,赖著不走了唄!”秦淮茹狠狠嚼著窝窝头,碎渣都迸了出来。 “赖得好!最好顺手捎点肉回来,给我乖孙子补补!”贾张氏头一回夸秦京茹懂事。 能嚼上油星子,面子算哪根葱? “別指望了,她心里压根没咱们。”秦淮茹撇嘴。 她是秦家人,最清楚这个表妹骨头里透著什么劲儿。 “哼!不带肉?明儿一早就把她塞回村口大槐树底下!” “隨她吧……” 后院。 三个人风捲残云,三盘菜扫得连盘底都反光。 粉蒸排骨的酱汁、辣炒白菜的脆梗,一丝没剩; 那碗油亮喷香的水煮肉片汤,余莉和秦京茹一人几大口,喝得见了底。 饭毕,秦京茹立马起身收碗—— 虽说秦淮茹早提醒过,王学明才十六,年纪轻轻。 可她自己也不过二十出头,也就比他多长了五年光阴。 老话讲女大三抱金砖,她这可是抱著两块沉甸甸的金疙瘩! 王学明工作体面、月月有结余、模样周正、自个儿有房、灶上功夫更是一绝。 这才是她心尖上想攀的高枝! 所以,她卯足了劲儿,要把“勤快”两字刻在脸上。 “別动,我来!”余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碗碟。 洗碗可是她的地盘,让秦京茹抢了,她怕是要蹲墙角抹眼泪。 “让余莉姐收拾吧。”王学明开口。 “哦……”秦京茹指尖一松,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余莉却昂著头,活像只贏了架的白天鹅。 “学明,我在家可麻利了!我们公社谁家媳妇手脚快,大傢伙儿都竖大拇指!”秦京茹忙接上。 “信,农村姑娘个顶个能扛事儿。” “学明……你是不是嫌我是乡下来的,心里瞧不上我?”她声音低下去,睫毛垂著,像被雨打蔫的蝶翅。 不然,干嘛特地点破她是“农村来的”? 眼下城里人看乡下人,嘴上不说,心里那桿秤,早悄悄歪了。 “哪能啊,我爸当年也是泥腿子出身。” 话音未落,王学明忽然望向正要端碗出门的余莉—— “哎,余莉姐,汤漏啦!”他指指桌上那碗浮著琥珀色油花的水煮牛肉汤。 “这汤……你不留著?”余莉愣住。 那层油润润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明早拌稀饭,香得能绕胡同三圈! 秦京茹也怔住了。 第26章 替你张罗对象 在村里,这种汤泼了?那是拿猪油和盐巴往地上砸啊! “菜都光了,留它干啥?明天换新菜。”王学明耸耸肩。 “那……学明,我能把汤端回去么?”余莉耳根泛红,声音细若蚊鸣。 又吃又拎,確实有点臊得慌。 “嗯……当然行。” “谢谢学明!!” 余莉撂下锅,捧起汤碗转身就走。 不多会儿,端著空盆折返,这才拎桶去井台洗涮。 王学明和秦京茹坐在桌边閒磕牙。 “学明,碗全刷好啦!”余莉把锅搁稳,顺手去推自行车。 “我先回了。” “等等。” 王学明踱到橱柜前,装作翻找,指尖却悄然探入【储物戒指】,抓出一把奶糖。 “余莉姐,今儿累著你了,几块糖,带回去甜甜嘴。”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糖粒一股脑塞进她掌心。 “这……太不好意思了……”余莉脸霎时烧得通红。 一半是因他掌心温热,还故意蹭了她两下; 另一半,真是臊得慌—— 她虽帮了把手,可王学明早把工钱结得清清楚楚; 刚还吃了满嘴油水,转头又塞来这么金贵的奶糖…… “拿著吧,我自个儿不爱甜口。” 王学明攥著她手背,多停了几秒,才慢慢鬆开。 “早点回去歇著吧,別让阎解放等急了。”王学明说。 “嗯……那我走了。”余莉把奶糖揣进衣兜,脸蛋微烫,跨上自行车蹬车离去。 秦京茹站在原地,眼巴巴望著,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 她也想含一颗奶糖啊! 下午那颗糖的甜香,到现在还缠在舌尖呢! 真香! 这辈子都没尝过这么勾人的滋味! “喏,给你一颗,天不早了,快回吧。” 王学明伸手牵过她的手,掌心一暖,糖块已稳稳落进她手心。 她又没出什么力,顶多擦了擦桌、扫了扫地。 刚才饭桌上肉片堆得高,她可没少夹。 再给一把?想都別想。 一颗,已是格外照拂了。 糖一到手,秦京茹眉梢立刻扬了起来。 虽只一颗,却像揣了小太阳似的,心里热乎乎的。 她自己清楚得很——几乎没搭把手。 王学明请她吃顿好的,本就是情分; 再塞颗糖?她压根儿没敢盼过。 这一颗,妥妥是白捡的欢喜。 “谢谢你啊,学明!” “早些回去歇著。” “嗯,那我走啦。” 人影一散,王学明独自在家舒展筋骨。 伏地挺身、深蹲、引体向上、悬垂卷腹……一套下来,浑身筋络都活泛开了。 身子骨是立命的根本,天赋定起点,勤勉拓边界。 哪怕身负【青龙血脉】,也照样得日日锤炼。 秦淮茹家。 见秦京茹两手空空进门,贾张氏脸instantly拉得比锅底还黑。 “没心肝的东西!光顾自己嚼香的,连渣都不带回来!”话还没落地,唾沫星子先飞了出来。 秦淮茹也没拦一句。 后院里秦京茹独享肉香那会儿,她心里就堵著一口气。 “人家学明肯留我吃饭,已是天大的面子,我哪好意思往回捎啊?” “再说了,我不在家开火,不也省下几口粮么?”秦京茹嘴上软,理儿却硬。 “你就是忘恩负义!你表姐替你张罗对象,你倒好,只管嚼舌头!”贾张氏嗓门又拔高了三分。 “提啥相亲?一整天影儿都没见著!说好晚上见面,人影都不晃一下——这不是踩著我脸甩巴掌吗!”秦京茹也翻了脸。 “行,算我多事!明儿天一亮,你就打铺盖回乡下!”秦淮茹冷声撂下话。 傻柱至今没露面,她暗地里反而鬆了口气。 真把秦京茹许给他?婚后傻柱哪还会贴补这个家? “我没钱搭车,你给我五毛。”秦京茹直截了当。 “给!给你!” 只要赶在傻柱回四合院前把人送走,五毛就五毛! 唉……这日子,真是一脚泥一脚水,难熬啊。 余莉骑著新车一路轻快回家。 阎解放早候在门口,一见车影就迎上来。 “哎哟喂,这新车就是敞亮!” 瞧著比他爸那辆旧“永久”气派多了。 “废话!”余莉斜他一眼,眼尾带笑。 一百多块钱买来的,能不亮堂? 洗完脸,她掀被就躺。 阎解放还想磨蹭会儿。 “帽子买了没?”她头也不回地问。 “还没……” “那就赶紧睡!万一怀上了,就你那点工资,养得起娃还是养得起尿布?” 阎解放这才蔫头耷脑钻进被窝。 半夜,王学明悄然起身。 “签到。” 【叮!日签成功!恭喜获得【下蛋老母鸡x100】!】 【下蛋老母鸡】:每日產蛋2–3枚。 嚯! 王学明眼睛一亮,乐出了声。 头回抽中活物! 以前猪牛羊,全是宰杀洗净、切块装箱的成品。 他还以为系统压根不发活禽呢! 更妙的是,这老母鸡名副其实——一天稳稳下两三个蛋。 寻常母鸡,能日日一枚就算勤快; 少数能日產两枚的,也常有断档; 还有不少,隔三差五才懒洋洋滚出一颗来。 家里养上两只,鸡蛋管够。 正愁蛋票告罄,琢磨著该断掉蛋羹呢,转眼就送上门来了。 两只鸡,一天至少四枚蛋,蒸煮煎炒隨心配。 王学明披衣出门,直奔鬼市。 两头肥猪出手,入帐一千整。 他留意到,系统所赠的猪,每头体重、膘厚、腿长,竟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难怪每天卖的钱,雷打不动。 卖完猪肉,顺道在鬼市淘了几件小物件。 瓷器占了大头,还捎了两幅字画,外加几样泛黄髮旧的老家什——梳妆匣子、桃木梳子,都是带包浆的货色。 统共才花了不到一百块,连零头都没凑满。 玉石也瞄见几块,可一问价就摇头:贵得离谱,真假又难断,索性绕道走人。 回家后照例做了早饭,自己扒拉两口,顺手给聋老太太端去一份。 昨晚送的粉蒸排骨,她只动了一半;今早王学明再去时,老太太正踮著脚往锅里搁屉子——热剩菜对她不算难事,四合院家家有炉灶,添水点火一气呵成,压根不用生柴引火。 临出门前,王学明特地把两只老母鸡关进竹笼,摆在门口显眼处。 一来是亮个相:我养鸡了,鸡蛋管够,谁也別嚼舌根; 二来嘛,是设个套——棒梗不是手痒爱顺东西么?鸡就在眼皮底下,看他敢不敢伸手。 偷一次是贪嘴,偷三次就是惯犯,逮住几回,少管所的大门自然就朝他敞开了。 到了工厂食堂,王学明一愣:傻柱竟没露面! 人少了近一半。 这才记起,今天是周末轮休日。 这年头厂里规矩严实却不苛刻:每天干八小时准点下班,每月还硬塞两天假——分大小周轮著来,大周歇一天,小周照常上工。同个车间的人错开排班,机器不停转,人也能喘口气。 晚上回四合院,王学明抬眼一瞅,心头微诧: 门口那对鸡,一只没少,连笼子都原样立著。 第27章 中院开大会 棒梗这个院里出了名的“顺手牵鸡”高手,居然按兵不动? 是还没瞧见?还是被秦淮茹拧著耳朵训怕了? 真要改邪归正,王学明反倒犯愁——他还在盘算怎么把人“请”进少管所呢。 推门进屋,他从【储物戒指】里拎出早留好的猪头。 今晚卤它。 清水冲净,整只下锅,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煨。 猪脑子早被他剜出来卖了——这年头嫌它腥的人多,但便宜到骨头缝里,总有人乐意捡回去燉汤,好歹是块肉。 刚咕嘟冒泡,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帘子一掀,刘光福探进半个身子。 “?” 王学明嘴角一翘。 这是主动送上门挨踹? 刘光福见他笑,脖子一缩,话赶话地嚷:“中院开大会!快去!” 生怕晚说半句,脚面又要遭殃。 “又开?” 前天不刚吼过一回? “许大茂打娄晓娥!嘴角都破了!你赶紧的!”话音未落,人已蹽出三丈远,鞋底刮著青砖直冒火星。 “真让他嚇破胆了?” “挺好,省得天天惦记踹他。” 王学明掸掸衣角,抬脚就走。 锅里汤汁宽裕,一时半会儿熬不干。 中院里人差不多齐了,连聋老太太都拄著拐杖挪来了。 王学明懒得搬凳子,斜倚廊柱,袖口隨意一挽。 “大伙心里都有数——许大茂跟娄晓娥动手了!”一大爷嗓门洪亮,“瞧瞧,嘴都打出血了!” 王学明扫了一眼,果然见娄晓娥唇边一抹暗红。 可许大茂那身板,真能压得住娄晓娥? 是娄晓娥让著?还是他自个儿伤得更重? 王学明没动【黑瞳】——怕盯久了,眼珠子先瞎。 “为啥打架?就因为他夜不归宿!连裤衩都弄丟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鬨笑。 这可是顶新鲜的八卦,搁这年头比听戏还解馋;就算放到几十年后,谁不爱听点家长里短? “今儿叫大家来,不是评理谁该打谁不该打,是得议议许大茂的作风问题!” “我没作风问题!”许大茂急得跳脚。 “证据就摆在这儿——裤衩没了!”二大爷一拍大腿。 “谁说的?” “我说的!”傻柱高高举起手。 四十一 “街坊们,叔伯婶子们,我傻柱今天把话撂这儿了!”他霍然起身,袖口一甩,声音响亮又带点痞气。 “这事儿我清楚得很——刚才一大爷也提了,昨儿晚上,许大茂同志喝高了!” “醉得两眼发直、腿脚打飘,竟在轧钢厂西墙根底下,跟一个女的拉扯起来!那女的我压根没见过,面都没照过!” “后头……咳,实在没法儿细说啊!”他摆摆手,脸一沉,又重重坐回板凳上,肩膀还晃了晃。 娄晓娥咬著嘴唇,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嫁许大茂,是正经八百的下嫁——家境好、模样俊、有文化,哪样不比他强? 她从没嫌过他寒酸,更没做过半点对不起他的事。 可他倒好,转头就在外头搂搂抱抱、动手动脚!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大伙儿说说,这事咋办?”一大爷摊开手,目光扫过人群。 “送保卫科!”傻柱第一个吼出来,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 “对!法办!”“不能轻饶!”七嘴八舌跟著嚷。 王学明斜靠在门框边,两手抄兜,看得津津有味。 换作別的事,他早凑上前煽风点火了;可这档子丑事——他悄悄摸了摸自己裤兜里的烟盒,没吭声。 谁心里没点小算盘? 一大爷本就不想捅破天,传出去,整个四合院的脸都掛不住。 他转头问娄晓娥:“你咋想?” 娄晓娥抹了把泪,声音发颤却硬气:“查!必须查明白!” 眼看大伙儿越喊越凶,有人已嚷著要拖许大茂去厂里,傻柱突然哑了火。 谎是他编的,火是他点的。真烧起来,灰烬里头准有他傻柱的指纹。 不能烧,得赶紧泼水。 他挠挠后脑勺,訕笑著认了:“哎哟,是我瞎咧咧!就为报復许大茂前两天坑我那五百块,脑子一热,胡诌的!” 最后,一大爷板起脸,罚他给聋老太太端茶送饭、擦身洗脚,整整一个月。 “傻柱!坑你的又不是我一个!你咋不去找王学明算帐?”许大茂气得脖子青筋直跳。 俩人一块拿的钱,凭什么他挨刀,王学明连个喷嚏都不打?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王学明差点被这无妄之灾呛住——这也能赖上我? “我手边逮著谁,就收拾谁,还挑日子不成?”傻柱眼皮一翻。 “再说了,王学明才多大?毛还没长齐呢,我跟他较什么劲?” 前半句出口,王学明指尖一紧,琢磨著要不要先堵他门;后半句落地,他鬆了口气,转身就走——惹不起,躲得起。 散会时,傻柱弓著腰,背起聋老太太往家走,步子沉,影子歪。 王学明灶上刚出锅:猪头肉油亮酥软,萝卜排骨汤浮著金黄油花,再爆一盘辣炒猪耳朵,红油裹著脆片,香得人直咽口水。 他独自坐在小桌边,吃得呼嚕作响。 饭毕,盛了一海碗热汤,用旧棉布裹严实,送去了聋老太太屋。 一大爷罚的是傻柱,又没点他王学明的名字。 他燉了汤,聋老太太能嚼得动,自然就送过去——不为討好,也不为显摆,就图个心安。 夜色刚浓。 傻柱路过井台,一眼瞧见秦淮茹蹲在搓衣板前,皂角沫子沾了半截胳膊。他几步凑过去,笑嘻嘻地问: “秦姐,你表妹呢?” “提她干啥!”秦淮茹手一停,拧著衣角直翻白眼,“人家等你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瞅见!她气得说你不拿她当回事,扭头就回去了!” 哪是生气走的?分明是被她亲手推出院门的。 若不赶人,秦京茹怕是要赖到麦收——城里吃喝不愁,不用挣工分,连王学明滷的猪耳朵都能蹭上两片。 今早临走前,秦京茹本想绕去后院跟王学明道个別,看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可她刚踏进后院,人早没影了。 王学明雷打不动,天不亮就出门跑步,顺带买两根油条回来当早饭。 她只好拎著包袱,灰溜溜上了回村的班车。 秦淮茹说完,“噗”一声笑出来,眼角弯成月牙,肩头微颤,活像春水晃荡。 “嘿!你还乐上了?”傻柱脸垮下来。 好不容易搭上线,人没见著,媒没做成,倒先被她笑了一通。 也就秦淮茹敢这么笑,换个人,他早甩脸子走人了。 “我看你呀,天生就不是娶媳妇的料!”她边揉衣领边笑,“人我可给你请进门了,结果你连面都没露!” 傻柱和秦京茹没碰上面,她心里比谁都敞亮,笑得格外痛快。 第28章 截拳道·精通技能 “嗨!我那不是忙著收拾许大茂嘛!”傻柱一跺脚,满嘴苦涩。 谁能想到,人家只住一宿,天不亮就捲铺盖跑路? “再说……你那表妹,我真没相中。农村户口,以后孩子上学都费劲。”他梗著脖子,硬撑面子。 丟人可以,不能塌架! “等著瞧!过不了俩月,我就领个姑娘回来,让你好好瞅瞅!”他扬起下巴,语气斩钉截铁。 这话不光说给秦淮茹听,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真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天天躺下连个热乎被窝都捂不暖,这日子真够冷清的。 “我可记著呢!”秦淮茹剜了傻柱一眼,端起洗得透亮的衣服转身回屋。 傻柱要是真找上对象,她往后咋办? 没了傻柱那点接济,就靠她那点工资,一大家子张嘴吃饭,根本撑不下去! 绝不能让傻柱顺顺噹噹地娶媳妇! 人一领进门,她立马就得搅黄了! 接下来几天,王学明的日程雷打不动。 凌晨摸黑赶鬼市——一边出手囤货,一边淘换老物件。 手头剩下的几头猪全清了,牛肉也甩出去九头,只各留一头自用。 靠著倒腾这些,他帐上已攒到两万七千多。 可怪就怪在这儿:卖了这么多天货,系统背包里的存货非但没见少,反倒越堆越多—— 这几天连著签到,又刷出一堆硬货: 鸡鸭成筐、鲜奶成箱、羔羊肉肥嫩、澳洲龙虾活蹦乱跳、帝王蟹横著走…… 往后顿顿有肉吃,压根不用发愁。 还白捡了个【截拳道·精通】技能, 这下真能动手了,力道收放自如: 想让人皮开肉绽,就分毫不差; 只想教训一顿,也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以后动起手来,再不怕失手伤人。 除了凌晨跑鬼市,白天就是厂里上班、回家做饭、给聋老太太送饭,三点一线。 今儿凌晨两点多,王学明照例睁眼醒来。 生物钟早调准了,两点整,眼皮自动掀开。 “签到。” 【叮!日签成功!累计十日签到!奖励到帐:【发丘指】【56式衝锋鎗x10】【五常大米(100斤)x10】【可乐(整箱)x10】【罗曼尼·康帝(瓶装)x100】】 【发丘指】:中指与食指筋骨重塑,劲力充盈,触感锐利如鹰爪。 【56式衝锋鎗】:全自动,每支配十匣弹药。 【五常大米(100斤)】:颗粒饱满,蒸煮喷香。 【可乐(整箱)】:冰镇一口,身心舒坦。 【罗曼尼·康帝】:顶级勃艮第,微醺不上头。 十日连签的礼包,果然厚实得多,光是数量就翻了几番。 可王学明盯著面板直皱眉—— 这“发丘指”听著就邪性,难不成真逼他去刨坟掘墓? 他钱都快堆成山了,犯得著冒那身家性命的风险? 再瞅瞅那十把衝锋鎗,子弹哗啦啦配齐,这不是催他去占山为王? 好在大米、可乐、红酒还算实在,接地气。 琢磨片刻,他还是点了【发丘指】。 霎时间,双手食指、中指微微胀热,悄然伸长半寸,指节绷紧有力,指尖却灵巧得像活过来似的,轻轻一捻,能掐断铜丝,微微一拂,能托起羽毛。 倒斗之外,这手指还能干啥? 修表、开锁、切菜、剥虾……好像样样都更顺手了。 不过眼下用不上—— 既没女朋友,也不缺搭把手的人。 那十把枪他没动,打仗的事离他十万八千里,先扔背包里养著。 系统背包这玩意儿挺聪明:东西多,格子自动扩容;东西少,格子悄悄收缩。 只收系统发的货,而且拿出来就再也塞不回去,跟戴在手上的【储物戒指】差不多。 最近收文物收得太勤快,那枚十立方米的戒指,眼看就要塞爆—— 小件玉佩、铜钱、鼻烟壶堆得密密匝匝,再加上一头猪、一头牛的肉块,空间只剩窄窄一条缝。 再收个两三天,鬼市怕是得歇脚了。 不然就得把戒指里那些宝贝掏出来,另寻地方藏; 要么,就盼著哪天系统再赏一枚戒指。 王学明照旧摸黑出门,直奔鬼市。 这次出手的是羊肉——一头二百斤,鬼市里轻鬆换回两百块。 卖完肉,继续低头扫货,专挑精巧小件的老物件。 天边刚泛青,鬼市人流渐稀,他才拎著空篮子往回赶。 厂里照常打卡上班。 中午轮到他掌勺,还主动溜达到打菜窗口帮手。 不论谁来打饭,手都不抖,勺子稳稳一压、一抬,饭菜堆得冒尖儿。 不像傻柱—— 看见年轻姑娘,手一松,菜堆得小山似的; 遇上不对付的,手腕一颤,半勺饭能顛掉三分之二。 离那场大风颳起来还有半年, 眼下先把厂里这些面孔混熟了,准没错。 快到点下班,王学明溜进厕所转了一圈。 踏出车间门,他顺脚拐去食堂晃悠一圈——摆个样子,好叫人瞧见:我可没早退。 谁知推门一看,里头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剩。 偏偏秦淮茹还在那儿,凑在傻柱跟前,压著嗓子说话。 “你帮我捎几斤玉米面成不?家里灶膛都快冒烟了。” “不行!那不是偷是啥?当贼啊?” “真揭不开锅了!刚才我去老杨车间找我男人,把下个月的粮票先兑了……可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 “这月拖下月,拖到猴年马月才算完?” “不成!这是底线!干不了,姐姐。” “少来这套!你平日顺手牵羊还少了?” “你这话可太冤枉人了!我动过一粒粮食?我拿的都是厂长宴客剩下的残羹冷炙——那是我该得的!他喝工人血,还不许我舔两口汤?” 王学明眼尖,见有热闹,不动声色往门框边一倚,抱臂看戏。 他斜倚著门框,下巴微抬,津津有味地盯著。 “谁跟你逗闷子?到底出啥事了?” “我要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能受这窝囊气?” “我跑我男人车间找老杨,郭大撇子伸手就往我腰上掐!” “我揣俩馒头回家,许大茂又藉机摸我手!” “我是个寡妇!寡妇就活该被踩在脚底下?”秦淮茹嗓音发颤,眼泪簌簌往下掉。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闻者心酸,见者皱眉。 若非王学明早把剧情摸透,怕也真信了她三分。 她是寡妇,不假;日子难熬,也是实情。 可怎么就只准她占便宜,旁人沾点边就是罪过? 第29章 盯上秦淮茹了 尤其傻柱,这些年贴钱贴粮贴力气,她真不懂傻柱那份心思? 不想搭理,那就別收人家东西; 东西照收,好处半点不给; 哪怕后来年纪大了、挑不出更好出路,硬是和傻柱凑一块儿,也死死捂著肚子,愣是不生孩子—— 就怕傻柱有了亲骨肉,便冷落她带来的孩子,让傻柱绝了后。 好不容易和娄晓娥有了儿子,她又四处煽风点火,搅得四合院人人喊打,硬生生拆散父子俩。 这心眼,未免太窄了点! 秦淮茹的工资,可不比三大爷阎埠贵低;人家六口之家,照样顿顿见米见面。 阎埠贵虽爱算小帐,却从没昧过良心、坑过街坊。 她倒好,专挑软柿子捏,一边蹭傻柱的饭,一边嚼傻柱的骨。 说白了,就是清楚自己有几分顏色,掂量得出男人那点软肋。 想过得体面,不愿像三大爷家那样,糠菜半年不见油星。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別披著清白皮装无辜。 又要实惠,又要名声,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王学明看著秦淮茹抹泪抽噎,从【储物戒指】里慢悠悠掏出一把瓜子。 咔嚓,嗑一颗; 咔嚓,再嗑一颗。 “许大茂胆子肥,但腿肚子打颤,他敢?”傻柱哼道。 咔嚓—— “他咋不敢?你懂啥!多少回了,扑上来就想搂我,次次扑空!” 咔嚓—— “同住一个院,我犯不著跟他一路货色,明白不?”秦淮茹哽咽著。 咔嚓—— “哎哟喂!姐!您別哭了!是我嘴贱!我听!我听著呢!”傻柱抬手,“啪”地甩自己一记响亮耳光。 “够脆吧?您细听!” 咔嚓—— 傻柱也跟著嗑起瓜子,翘著二郎腿看热闹。 这舔狗,算是彻底上线了。 咔嚓—— “你听见啥动静没?”傻柱忽然一怔。 王学明嗑了半晌瓜子,终於被他们逮住了。 咔嚓——呸! “嘿!你小子鬼鬼祟祟蹲这儿干啥!” 傻柱猛一抬头,左右扫视,目光最终钉在门口那个斜靠门框的身影上。 秦淮茹慌忙低头,手指飞快繫紧衣扣。 方才拉扯著求傻柱偷粮,她本就鬆开两粒扣子—— 倒不是真要干什么,纯粹是拿捏分寸嚇唬傻柱。 这可是食堂,傻柱哪敢真动手? “看你们俩拉拉扯扯唄。”王学明笑著吐出瓜子壳。 “嘿!小小年纪不学正道,倒学会偷听墙角了!”傻柱顺手抄起擀麵杖,劈头盖脸朝王学明砸过去。 王学明可不是许大茂。 手腕一翻,迎空一抓——那根呼啸而来的擀麵杖,稳稳停在他掌心里。 “傻柱!再胡咧咧,我立马去街道告你造谣污衊!什么叫偷听?这儿是食堂后厨,又不是你家炕头!” “你们自己没个分寸,倒赖上我了?”王学明手腕一抖,擀麵杖划出一道弧线,“嗖”地甩回案板上。 傻柱下意识抬手一挡。 可那棍子还是擦著胳膊砸在额角,闷响一声。 好在胳膊垫了一下,没砸出包来,只留下道红印。 “嘿!我这火气噌一下就窜上来了!” 被人撞破私密话,脑袋还挨了闷棍,傻柱脸都涨紫了。 捲起袖子就要扑上去,秦淮茹却死死攥住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別动手啊!!这事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她声音发颤,眼泪唰唰往下掉。 这些年,她硬是把“贤惠媳妇”“厚道邻居”“慈爱母亲”三块招牌擦得鋥亮。 要是王学明把刚才那些话捅出去,她苦心经营的好名声,当场就得塌一半。 “傻柱,跟秦淮茹比,你真是缺根弦。”王学明嘴角一撇,笑得凉颼颼的。 傻柱脑子一热,哪还顾得上轻重缓急。 “再说,真动起手来,你未必能占到便宜。” “不早了,我打卡下班——拜嘍!”他朝空中挥挥手,转身就走。 本就是回来按个指纹,谁承想撞见这么一出活戏。 要搁二十一世纪,秦淮茹拿个影后奖盃,怕是连评委都挑不出毛病。 演得太真,太狠,太不留余地。 “呵——!!”傻柱胸口起伏,喘气都带著火气。 “我先回了!”秦淮茹抓起布包,快步往外走。 王学明这一搅和,今晚的事,彻底黄了。 “秦姐!慢点走!晚上我给你扛二十斤棒子麵去!”傻柱追著喊。 她脚步一顿。 “谢了,傻柱。” 没回头,只轻轻道了句,抬手抹了把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叫什么破事!!”何雨柱一把扯下袖套和围裙,“啪”地摔在灶台上。 “许大茂这混帐东西,三天不收拾,他就敢蹬鼻子上脸!” 傻柱转身就走,拳头还攥得咯咯响。 他其实也恨王学明,可真撕破脸,吃亏的还是秦淮茹。 但许大茂?那可不一样。 教训他,傻柱熟门熟路。 他直奔车间,找上一群正蹲著啃窝头的中年女工。 压低嗓子一通嘀咕:“有人打咱厂里女同志主意,盯上秦淮茹了!” 这些结过婚、带过娃、抡过铁锤的妇女,可不吃“白莲花”那一套。 欺负女人?门儿都没有! 一群人呼啦啦衝进库房,三下五除二就把许大茂摁在地上扒了个精光。 他还在琢磨秦京茹啥时候来呢,门就被踹开了。 许大茂身子骨本就虚,上次打娄晓娥都落了下风。 哪经得住这群常年搬钢锭、扛麻包的女工人?力气大得像牛。 没两下,裤子都飞到房樑上了。 “呸!癩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就你这德行,还敢打女同志主意?” “你老婆都嫌你软脚虾,你还到处浪?” “哈哈哈——” “你们……你们这帮疯婆子!!”他瘫在地上,两手慌忙捂前挡后。 羞得眼眶发红,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捂啥捂,谁稀罕多瞅你一眼?” “我家小学三年级的儿子都比你有看头!” “走咯——” 人一散,许大茂连滚带爬捡衣服。 裤子刚套上,发现衬衫没了影。 算了算了,丟了就丟了。真去找那帮娘们算帐?他可没那胆儿——太生猛了! 穿利索,他扛起放映机,跨上自行车,脚底抹油溜出厂门。 不敢回家。 上次丟裤衩,娄晓娥跟他冷战整整四天。 这几天虽没吵,可床铺一直分著睡。 这回再让人扒光传出去,怕是连碗筷都要劈成两半。 乾脆下乡躲几天。 第30章 真是小巫见大巫 快过年了,隔壁公社老催他去放电影。 那几个寡妇,也挺惦记他呢。 正好去看看。 秦淮茹回来得早,开饭也早。 可当她把五个白面馒头往桌上一摆,贾张氏脸立刻拉得比驴还长。 平日顶多捎一两个白面的,多数时候拎的是黑乎乎的窝头。 今儿一口气捧回五个,不招人疑才怪。 在贾张氏眼里,这馒头,八成沾著不乾净的味儿。 这股歪风邪气,绝不能任它疯长。 再这么下去,秦淮茹迟早要嫁作他人妇,到那时,谁还搭理她这个老寡妇? 她这辈子连厂门都没进过,如今五十出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拿什么餬口? 秦淮茹在厂里受了一肚子气,回家又撞上冷脸热骂,饭粒儿都咽不下去。 筷子一撂,默默端起兔食盆,独自踱进院子餵兔子。 王学明踩著点下班,车筐里装了几把青翠水灵的菜——韭菜、小白菜、两根嫩黄瓜。 肉和蛋?压根不用买。系统仓库堆得冒尖,他顿顿吃都吃不完。 可偏偏蔬菜从没被系统“赏”过,琢磨来琢磨去,怕是嫌它不够金贵,不配入赏格。 推著二八槓穿过中院,一眼就瞧见秦淮茹蹲在兔笼边,脊背单薄,肩膀微微耸动,抬手抹泪的动作又快又狠,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那背影,看得人心里一揪。 王学明脚步一顿,心里立马亮堂了:八成又是贾张氏那张嘴,颳得人脸上生疼。 要说秦淮茹,表面温良贤淑,实则手腕极巧,吊著傻柱不鬆手,又不肯真低头;可比起她婆婆贾张氏,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自私刻薄、蛮横不讲理,开口就是哭嚎,动手就想掀桌子。 棒梗第一次伸手摸別人家的糖块,就是她蹲在门槛上,笑著塞进孩子手里的。 秦淮茹迟迟不另寻出路,一半也是被贾张氏死死捆住了手脚——哪个男人敢娶个寡妇,还带个甩不脱的泼辣婆婆? 满院上下,也就傻柱心软肯垫底。 不榨傻柱这点油水,她们娘仨怕是要喝西北风。 王学明支好自行车,轻步走到秦淮茹身后。 “秦姐,眼圈红红的,又挨训了?”他声音压得低,却带著点懒洋洋的关切。 “关你什么事!”她猛地抹了把脸,回头瞪他一眼,眼神里全是火气。 食堂那会儿,他袖手旁观,连句公道话都不替她说;工资高得嚇人,又刚得了笔厚实遗產,竟连半斤米麵都不肯匀她家一点。 更別提那日当眾揭穿棒梗偷糖的事——四合院里哪户人家没几样细软?如今大伙见了棒梗,连院门口都绕著走。 王学明不恼,只轻轻一笑:“日子难熬,我晓得。真想搭把手,今儿晚上,来我屋。” 话音落,也不等她答,跨上车就往西厢房去了。 整座院子,就他活得最鬆快——衣食丰足,无债无忧,连咳嗽一声都有人问三遍。 可太顺了,反倒发闷。 穿过来前,他也谈过几个姑娘;如今十六岁的身子,血气正旺,再加上【青龙血脉】日夜奔涌,这些天,骨头缝里都泛著躁。 找谁解闷? 秦淮茹最合適——利落乾净,没牵扯,她还上了环,省心又踏实。 谈婚论嫁?不可能。但一起喝杯茶、说说话,倒也无妨。 秦淮茹攥著空食盆,盯著他远去的背影,眉头拧成疙瘩。 这话……是那个意思吧?才十六岁,心就野成这样? 嗯……好像,也差不多到了时候。 可王学明不是傻柱,哄不住、骗不了、更没法拿眼泪逼他低头。 她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 王学明回屋,“咔噠”一声反锁上门。 今晚要犒劳自己:清蒸帝王蟹、慢燉东坡肉、韭菜炒蛋喷香扑鼻;主食备两份——胭脂米饭软糯沁甜,白米饭管够。 帝王蟹和胭脂米,碰都不能让人碰一下。 门一锁,全往【储物戒指】里一收,剩下几样家常菜,谁来敲门都敞亮招待。 他吃得香,院里其他人却坐立难安。 “王学明这小子,也忒缺德!天天烧肉燉蟹,存心馋我们!”刘光福扒拉著馒头,越嚼越没味。 那股子浓香钻进鼻孔,连粗粮馒头都像嚼木屑。 “爹,明儿您也割斤肉回来吧?”刘光天眼巴巴望著刘海中。 他爸月月六十多块,隔三岔五还能打牙祭。 整座四合院,能稳稳压过他家的,掰手指头数:一大爷、许大茂,再就是王学明。 傻柱?工资虽高,可钱全流进秦淮茹家灶膛里,自家锅底都快见锈了。 要不是食堂管饱,他早跟何雨水一样瘦成一把柴了。 “还惦记著吃肉?你们掏钱买去啊?”易中海一瞪眼,扫过两个儿子。 一分钱进项没有,倒想让他掏腰包燉红烧肉? “我们哪来的钱……连工作都没有……”刘光天缩著脖子嘟囔。 真有活干,谁还赖在家里啃窝头! “少废话!想吃肉?自己出门挣去!”刘海中往窗外瞥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其实他也馋得慌。 工资是高,可一大家子张嘴等著喂,哪敢学王学明那样敞开了造? 真照他那么吃,月底工资条还没捂热,就全填进灶膛里了。 “不买就不买唄……”刘光天耷拉著脑袋,像被抽了筋。 后来兄弟俩不死心,又摸到王学明门口,结果被拎著耳朵教训得满地找牙—— 连招架的力气都没剩下。 打那以后,见著王学明的影子都绕道走,更別提上门挑衅。 这小子下手太狠,比傻柱还让人头皮发麻。 “照他这么造法,这辈子甭想攒下一分钢鏰儿!看他將来拿什么娶媳妇!”二大爷刘海中咬著后槽牙骂。 天天飘香,简直是在人肚子里养猫! 许大茂家,娄晓娥扒在门框边,鼻子直抽抽——隔壁那股子油润酱香钻进来,勾得她胃里直打鼓。 她压根不会掌勺。 中午凑合热剩菜,晚上全指望许大茂回来掌锅。 要是他临时不回,提前撂句话,她就回娘家蹭饭; 上次喝断片儿把裤衩都弄丟了,饿得眼冒金星,硬著头皮去了三大妈家討碗疙瘩汤。 今天又不见人影,娄晓娥火气直往上顶。 第31章 鬼市好歹给条活路 “许大茂这个没良心的,又野哪儿去了?” “今晚还得去三大妈家混一口?” 可闻著那股子勾魂的香气,她连门槛都不想跨了。 去別人家吃饭,带粮是规矩,她也认。 可三大妈家那几样菜,咸淡不匀、软塌塌的,平时將就著也就罢了。 如今一比王学明灶上飘出来的味儿,嘴里顿时寡淡得像含了团棉花。 “要不……去学明家坐坐?”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长,怎么也摁不住。 王学明穿来这院子后,压根没主动搭理过娄晓娥, 碰面点头招呼,仅此而已。 穿越带系统的人,用不著费劲巴力去攀关係。 两人本就不太熟,娄晓娥心里七上八下:真去蹭饭,会不会显得太没脸没皮? 可那香味实在霸道—— 油星子混著酱香、肉香、米香一层层往鼻子里钻,馋虫全醒了。 “豁出去了!” 娄晓娥抓起布兜,装进十斤雪白精面,攥紧袋口,抬脚就往隔壁走。 王学明刚掀开蒸笼,蟹黄饱满的帝王蟹和泛著琥珀光的胭脂米饭腾起白雾。 他利落地端下锅,搁在灶台边保温—— 底下开水咕嘟著,一时半会儿凉不了。 接著换砂锅上炉,小火慢煨切好的五花肉块。 肉方方正正,用棉线细细捆牢,燉起来不散形、不碎边。 东坡肉快收汁时,门外传来轻而急的脚步声。 他瞳孔微闪,【黑瞳】一扫,便知是娄晓娥来了。 手里还拎著个沉甸甸的面袋子。 “学明?我是你晓娥姐。”她站在布帘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蹭饭这事,她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生怕被旁人听见。 王学明迅速掀开笼屉,把帝王蟹和胭脂米饭全收进【储物戒指】。 有些东西,见不得光。 收拾妥当,他才拉开门。 “晓娥姐,有事?” “那个……许大茂到现在没影儿,我又不会开火。你看,今儿晚上,我能跟你搭个伙不?” “不白吃!这十斤面,算我搭伙的粮票!”她赶紧把面袋子往前一托。 “晓娥姐说哪儿的话,左邻右舍的,一顿饭还分什么彼此?” “刚好快出锅了,快请进,一起动筷子!” 王学明侧身让开。 看来今晚的胭脂米饭和帝王蟹,得留著当夜宵了。 不过没关係——【储物戒指】里时间静止,热气腾腾的饭菜,放一宿还是刚出锅的鲜劲儿。 “哎哟,太谢谢你啦!”娄晓娥提著面袋子,一步跨进了门。 “你这锅里咕嘟著啥呀,香得人直咽口水?”娄晓娥凑近灶台,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口冒热气的砂锅。 “东坡肉。” “学明,不是姐嘮叨你——你天天这么讲究,图个啥呀?日子不过啦?”娄晓娥半真半假地摇头。 许大茂工资是高,下乡放电影还能捞点外快。 他家就俩人,硬是不敢这么敞开了吃。 其实娄晓娥手头並不紧,压箱底还攒著一匣子金灿灿的小黄鱼呢。 可那是她出嫁时的体己,轻易动不得。 再说了,没票,钱再厚也买不来东西。 “嗐,就这点念想,还不许我对自己上点心?”王学明笑著搅了搅锅盖。 “再说了,如今家里光杆儿一条,我吃饱了,全家都踏实。年纪轻轻,婚事也不急。晚两年攒钱,照样来得及。” “也是,你才十六,工资就追上许大茂了。往后啊,真不愁过不上好日子。”娄晓娥点点头。 这话確实在理。 “学明,有件事……姐想问问你。”娄晓娥忽然低头搓了搓围裙边,声音轻了下来。 “啥事?”王学明抬眼,有点意外。 莫非是要问什么私密话? “就是……你这顿顿见肉,肉打哪儿来的?”她悄悄压低嗓子。 这年头,每人每月就半斤肉票,多一两都甭想。 没票?有钱也没门儿。 许大茂顶多从乡下捎回几只鸡、几筐蛋。 烤猪肉?真没辙。乡下也没多的肉,顶多过年杀头猪,他托关係扒拉点边角料。 “哦,这个啊——倒也不是啥秘密,许大茂八成心里也有数。” “但我说了,你可千万捂严实嘍。”王学明凑近半步,声音几乎贴著锅沿。 “绝不往外漏一个字!”娄晓娥赶紧把三根手指往胸口一按。 “其实是鬼市。黑灯瞎火的地界,什么都有:猪牛羊,粮票肉票,只要肯加价,基本都能淘著。” “我就馋这一口,多掏几个也不心疼。许大茂嘛,要么捨不得那几张钞票,要么压根不敢摸过去。” “虽说不犯大法,可到底算擦边的事儿——你可千万別跟旁人提。”王学明又叮嘱一句。 “不提!姐拿脑袋担保!”娄晓娥忙不迭点头。 “其实提不提,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 “真当上头不知道鬼市?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谁家日子都紧巴,鬼市好歹给条活路——旧衣裳、破搪瓷盆、用不上的布票,换点现钱,再换点急需的。天一亮,人散摊收,谁也不较真。” 王学明一边掀锅盖一边说。 “原来如此?鬼市……我听过,但从没去过。那儿热闹不?”娄晓娥眨眨眼,有点跃跃欲试。 “热闹?別逗了,阴森森的,活像半夜坟圈子开会。” “伸手不见五指,还有人专挑这会儿下手——抢钱劫包的,不是没有。你这张脸蛋儿这么水灵,可千万別一时兴起往那儿钻。”王学明正色道。 他可不是嚇唬人。 前两天还真撞上一个伸手的,被他一把拧住手腕,当场撂翻在墙根下。 “我就隨口一问,哪敢去呀!”娄晓娥缩了缩脖子,后颈汗毛都立起来了。 又閒聊几句,王学明利落地把砂锅端下灶,顺手架上铁锅。 油一热,咔嚓磕进五个鸡蛋,蛋液裹著葱花滑进锅里,“滋啦”一声腾起白烟。 娄晓娥瞪圆了眼:“你这……一下磕五个?!” 鸡蛋不算肉,可贵得嚇人。 一斤五毛,拢共就十来个——一个蛋五分钱,够换三斤雪白的富强粉! “不多,我屋后养著两只老母鸡,一天三四个蛋,稳稳噹噹。”王学明顛著锅笑。 “你们家鸡这么爭气?我们那只蔫头耷脑的,三天打不出一个蛋!”娄晓娥嘖嘖称奇。 话音刚落,她忽地一怔,脸慢慢红了半边。 自家鸡不下蛋,她自个儿也……可王学明家的鸡,偏偏生龙活虎,天天產蛋。 这……莫非她家註定孵不出小鸡崽了?? “嘿,我买回来时也没指望它能这么勤快。”王学明翻著韭菜炒蛋,笑声爽朗。 “这些日子,我连蛋壳都没少见过一个。” 他忙著掌勺,没留意娄晓娥脸上那抹飞快掠过的羞窘。 第32章 全球顶尖的酒 王学明把饭菜端上桌,转身踱到橱柜边,佯装翻找碗碟,指尖却在衣袖掩护下轻触戒指——一瞬工夫,一瓶酒液深红如凝血的红酒已稳稳臥在他掌心。 他平日极少沾酒,独处时连酒瓶盖都懒得掀。今儿娄晓娥在,倒不妨斟两杯,图个热闹。 醉了更好,省得费劲周旋。 谁让许大茂今夜压根不露面呢? 至於秦淮茹——她来不来还在两可之间,来了也无妨,灶台角落那袋没动过的棒子麵,顺手送她便是。他本就腻烦这粗粮味儿。 “晓娥姐,尝尝这个?”王学明左手托著酒瓶,右手拎著两只搪瓷缸子,笑吟吟递过去。 “你还有红酒?!”娄晓娥眼珠子差点跳出来。 她家橱柜空荡荡,连酒气都闻不到半分;倒是父母家酒柜里锁著一瓶,金贵得像供著的菩萨。 早年陪二老小酌过几回,可自打嫁进许家门,酒杯便再没端起过——唯有回娘家时,才敢偷偷抿一口。 “鬼市嘛,稀罕物堆成山。”王学明拉开凳子坐下,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没高脚杯,咱就用这个喝,痛快!” 他拔开木塞,琥珀色酒液倾泻而下,在缸底漾开一片沉甸甸的暗光。 娄晓娥目光扫过瓶颈標籤,猛地伸手夺过酒瓶,指尖都在发颤:“罗曼尼·康帝?!全球顶尖的酒啊!我爸妈那瓶,还是当年老爷子咬牙换来的!” “瞅著稀罕,就咬牙买了一瓶——整整一个月工钱,全砸进去了。”王学明笑著晃晃瓶子。 “这么贵?我可不敢碰!”娄晓娥慌忙往回推,生怕瓶塞漏了气,“没开瓶,还能存著……” “酒是活物,放久了反倒失魂。”王学明乾脆利落地旋开瓶塞,又替她满上,“来,乾杯!” 娄晓娥眼睛倏地亮起来,高高举起那只印著红双喜的搪瓷缸:“乾杯!” “绝了!!” “你这手艺是跟哪位大师偷学的?” “打娘胎里就开始顛勺吧?这东坡肉,我这辈子头一回吃出肉香里带花香!” 吃饭全程,娄晓娥嘴就没歇过——筷子夹菜、杯子碰杯、话茬不断,忙得像只扑火的飞蛾。 王学明原以为红酒绵软,三两杯就能让她眼神发飘。 结果两人平分一瓶,她脸颊泛起胭脂色,话音更脆亮,可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如洗,半点没糊。 想灌倒她?怕是得搬出整箱白酒才行。 可他刚信誓旦旦说“只淘到这一瓶”,总不能转头又变出三五瓶来。 家里更是连二锅头的影子都找不到。 王学明暗嘆可惜,这天赐良机,硬生生被自己掐断了。 下次得备著几瓶烈酒藏床底下——等娄晓娥再来,先哄著喝红酒垫底,再捧出白酒猛攻,双管齐下,不信她不晕头转向。 人一上头,手脚就比脑子快,平时捂著的心事,兴许就顺著酒气溜出来了。 “学明!”娄晓娥忽然凑近,眼睛亮得灼人,“姐求你件事,行不行?” 酒意催得她嗓音微哑,脸上烧著两团红云,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整个人像裹著暖光的琉璃—— 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艷的美人,却是越看越熨帖的类型,尤其这会儿,连呼吸都带著蜜糖味儿。 “哟,菜太香,把人胃口养刁了?”王学明故意拖长声调。 “嗯……下次大茂又出差,我能常来蹭饭吗?”她直直望著他,睫毛忽闪。 “隨时欢迎,灶台热著呢。”王学明答得乾脆。 她不来,隔壁小王怎么搭上话?感情这玩意儿,不靠顿顿热饭,难燉出滋味。 “太谢谢你啦!”娄晓娥一下子雀跃起来,转身就往外冲,脚步稳当得像踩著鼓点。 王学明不动声色开启【黑瞳】,视线追著她穿过院门。 只见她几步跨进自家屋,拉开樟木柜,捧出一只沉甸甸的紫檀匣子。 匣中静臥十条金灿灿的小黄鱼,几件素银簪子,还有一只幽光流转的夜明鐲——正是后来塞给傻柱、又急吼吼要回去的传家宝。 传说它与四合院最后那位老妖婆私藏的夜明珠同源,一碰就泛青辉,值钱到能买下半条胡同。 娄晓娥指尖掠过鐲子,最终挑出一根小黄鱼,咔噠一声锁紧匣盖,又塞回柜子深处。 这才攥著一根小黄鱼,朝他家踱步而去。 瞧这架势,娄晓娥是打算把伙食钱当面结清了。 王学明在鬼市混过些日子,一眼就认出这金条的成色和分量——一两整,约莫三十一点二克。 眼下金价刚过两块五,顶天儿也就两块六一克。 算下来,一根小黄鱼能换七十多块,顶得上他整整两个月的工资。 搁这年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娄晓娥怀里揣著十根,光黄金就值七百出头;再加一堆细软首饰,最打眼的,还是那只夜里泛幽光的祖传手鐲。 娄家给闺女置办的嫁妆,真真是实打实、沉甸甸。 王学明垂下眼皮,不再多看。 直到布帘子被掀开一道缝,娄晓娥闪身进来,他才抬眼迎上去。 “晓娥姐,您刚上哪儿去了?”王学明故作隨意地问。 “姐承你的情,管我一口热饭,可哪能总这么白蹭呀?” “拿著,往后一段日子的饭钱,先垫上。”娄晓娥把小黄鱼往他掌心一按。 指尖擦过,她立马缩回手,像碰了烫手的炭火。 要知道,五块钱,够寻常人家嚼裹一个月。 就算王学明这儿饭菜硬实,一根小黄鱼,也够娄晓娥稳稳噹噹吃上两三个月。 “行,那我就不推辞了。”王学明乾脆收下。 黄金嘛,砸不烂、烧不化,揣著踏实。 他一直没动收金子的念头,只因心里清楚:比起老物件、古字画,金子涨得慢、来得钝。 往后金价冲得最高那会儿,离五百还差一口气;如今才两块五,顶多翻二百倍。 听著不少,可跟那些动輒翻千倍的老货比,实在不够看。 长线押注,不如押一套四合院实在。 但娄晓娥白送的,他倒不客气——真有落魄那天,这点硬通货,就是救命的乾粮。 娄晓娥临走前,顺手把碗碟全刷乾净了。 她是资本家出身的大小姐,可洗衣扫地这些活计,从小耳濡目染,手脚利落得很。 结果余莉晚上过来时,连个碗碴子都没捞著洗。 “那我先回屋啦。”余莉说。 “等会儿。”王学明伸手探进兜里,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五张皱巴巴的纸幣。 “你帮我收拾屋子,少说也有七八天了,钱给你补上。” 他一把攥住余莉的手腕,把钱塞进她手心。 第33章 连鬼都摸不清他是谁 “这……是不是太多了?我才干了一礼拜多点。”余莉没挣,任他握著。 这段日子,王学明找各种由头拉她手——递糖、递抹布、帮她扶梯子……她早习以为常。 牵个手,又不掉肉。 何况他还常塞她奶糖,甜滋滋的;再说,王学明看著也就半大孩子,能懂什么? “不多,这个月的全结清。你干都干这么久了,难不成还想撂挑子?”王学明笑著眨眨眼。 “肯定不走!那姐谢你啦!”余莉也笑开了。 “甭客气。” “那个……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嗯,去吧。”王学明这才鬆开手。 余莉掀帘出门,脸上微微发烫。 她总提醒自己:王学明不过是个毛孩子。 可心里那点异样,却一天比一天清晰—— 他笑得太稳,话太准,眼神太沉,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没事,拉拉手罢了,钱可不能不要……”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才快步往自己屋里走。 王学明洗完脚,倒头就睡。 后半夜,窗欞忽然被叩了三下。 他睁眼,启动【黑瞳】一扫——秦淮茹! 还真来了。 他翻身下床,连棉袄都没披,赤著脚走到门边,“咔噠”一声拉开门。 京城的冬夜冷得刺骨,他却像没感觉似的。 若不是怕引人注目,上班穿件单褂子都扛得住。 可那样,未免太扎眼。 “进来吧。” 秦淮茹低著头,猫腰进了屋。 王学明反手插上门閂。 “你锁门干啥?”她身子一僵,声音都发紧。 “你不是来求我帮忙的?”王学明反问。 “你……真肯帮我?” “当然肯。不过,总得有点诚意吧?”他唇角一挑。 秦淮茹这回,可是自己装进笼子里来的。 她看见他笑,心口猛地一沉。 这一回,恐怕真不是借个光、搭个桥那么简单了。 “王学明!你別乱来!我喊人了啊!”秦淮茹踉蹌著后退两步,脊背抵上了门板。 我无所谓。你一个寡妇,深更半夜闯进我这半大小子的屋子,传出去,烂泥糊不上墙的可是你。 再说了,你踏进这道门之前,心里早就算计好了吧? 真当不花一分力气,就能从我这儿白捡便宜? 你混帐!!秦淮茹咬著牙瞪王学明,十块钱在她手心里攥得发皱。 我不是傻柱,没那么好哄。趁天还没亮,赶紧回去,再拖下去,贾张氏该起身了。王学明说。 她来时,他就悄悄扫过秦淮茹家那扇门——虚掩著,院里静得连狗都没叫一声。 她出门那会儿,屋里人全睡得沉,连翻身都听不见。 两个钟头过去,依旧没人醒。 可她若再赖著不走,谁敢保贾张氏不会突然坐起来?老人觉浅,半夜起夜跟喝水一样寻常。 你要是敢往外嚷,我饶不了你!秦淮茹盯著王学明,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可这话,根本唬不住他。 放心,这点你大可安心。我还得討媳妇呢。王学明轻笑。 谁喝口茶还满世界吆喝的? 咒你这辈子打光棍!秦淮茹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脚步有点虚浮,脚底像踩著棉花。 不过这黑灯瞎火的胡同里,连猫影都见不著,自然没人瞧见。 王学明起身,咔噠一声落了门栓。 这秦淮茹啊,骨头最硬——刚进门还装委屈,后头……哼。 他瞥了眼墙上的掛钟,十二点一刻。 系统面板自动弹开,【日签】两字泛著微光。 签到。 叮!日签成功!恭喜获得【苹果(箱)x100】 【苹果】:新鲜可食水果。 王学明咧嘴笑了。 头回抽中水果! 运气真不算差。 这年头水果比肉还金贵,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一百箱?一箱二十斤,整整两千斤,堆起来能填满半个库房! 既然已过十二点,索性不睡了。 再过俩钟头还得赶鬼市,不如把前两天醃好的帝王蟹、热腾腾的胭脂米饭端出来。 刚活动完筋骨,正该垫垫肚子。 上班的日子像被风卷著跑,一晃又是十天。 这阵子,王学明日日打卡,攒下不少好东西。 有梨有枣、有米有面、有糖有糕,还抽中过一次猪肉——十头,只是从“大白猪”换成了“长白猪”,名字变了,膘厚味香,其实一个样。 切一块下锅爆炒,油花滋啦一响,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签到! 叮!签到成功!累计十日签到!奖励【口技·精通】【枪法·精通】【升级卡】【山叶r6】【旧手机】 【口技·精通】: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你都能学个八九不离十。 【枪法·精通】:各类枪械拆装、瞄准、击发,闭著眼都能打出准星。 【升级卡】:指定某件物品或某项能力,当场拔高一级。 【山叶r6】:一台二轮摩托,流线凌厉,引擎低吼。 【旧手机】:一部屏幕划痕累累、按键泛黄的大屏机,不知被多少人捂热过。 王学明盯著这一串奖励,脸都僵住了。 两项技能、一张卡片、两样物件——种类是挺杂,可每样只给一份,小气得很。 哪像以前,动輒几十斤肉、成箱苹果,实打实塞满肚皮。 尤其那部旧手机,看得他直皱眉。 签到奖励,居然甩来別人用过的二手货? 这也太抠门了! 还有那台山叶r6,他当然认得——是摩托车,还是带劲的那种。 可它压根不属於这个年代。真推出来,怕是刚点火就被当成特务抓走。 就算换成同款国產摩托,他也买不起。一辆车顶他十年工资,厂里厨师拿什么付帐? 今天骑出去,明天派出所就得登门问话:钱从哪儿来的? 他没犹豫,直接点了两张技能卡。 剎那间,无数画面撞进脑子——扳机扣动的节奏、子弹出膛的震颤、不同枪管的纹路;还有声带如何绷紧、气息怎么压住、喉结怎么挪动才能把火车鸣笛、麻雀嘰喳、甚至贾张氏骂街的调门,学得惟妙惟肖。 萝莉的娇嗔、正太的清亮、御姐的颯爽、硬汉的低沉,乃至老人沙哑的喘息——全都能信手拈来,惟妙惟肖。 可惜,这本事只认“类型”,不认“本人”。 真要能精准復刻某个人的声音,那可就热闹了。 他隨便套个身份,拿別人腔调去撒谎、哄骗、搅局,甚至栽赃陷害……想想都带劲。 不过眼下也够用了。 再闯鬼市时,他再也不用绷著嗓子、压著调子说话了。 隨口一换声线,连鬼都摸不清他是谁。 第34章 给傻柱牵线搭桥 王学明目光一转,落在那张【升级卡】上。 “指定升级某样物品或技能?真没限制?” 念头刚起,卡片已寸寸崩解,化作微光散去。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意念涌入脑海:所有系统签到得来的技能、道具,统统可升;连猪肉、苹果这类吃食,理论上也能点化提升。 当然,除非脑子进水,否则谁会拿【升级卡】去餵一头猪、催熟一只苹果? 他略一盘算,圈出三个候选:【青龙血脉】、【储物戒指】、【黑瞳】。 升【青龙血脉】,会不会筋骨更韧、气血更旺,甚至活过百岁? 升【储物戒指】,空间能否翻倍?再翻十倍? 升【黑瞳】,会不会一眼洞穿古董真假、直判市场天价? 若真如此,他扫货就等於闭眼捡钱。 琢磨片刻,他先否了【黑瞳】。 眼下这双眼睛,识货已绰绰有余;最想要的“估价神技”,升级未必兑现——纯看脸,赌不起。 接著又划掉了【青龙血脉】。 他体魄本就远超常人,寿命更是被血脉托著往上走;才二十出头,急什么? 往后日子长著呢,签到不断,升级卡未必只此一张。 反倒是【储物戒指】,早快塞爆了。 区区十立方米,说白了就是个三米见方的小仓库,连堆满都勉强。 最近两天,他乾脆没去鬼市——买回来的东西往哪搁? 塞家里?半年后颱风一刮,纸箱掀翻、青铜器滚落,邻居报警都来不及。 王学明一拍板:就它了! 【叮!储物戒指升级成功!】 【储物戒指】:1000立方米(內部时间静止,活物入內即毙) 空间暴涨百倍! 別小看原来的十立方米——也就三层小楼那么大;但这一扩,等於腾出整栋老厂房! 他又能甩开膀子,满城淘货了! 最后,他才从系统栏里拎出那台不知被谁糟蹋过的旧手机。 盒子是平板大小的瓦楞纸,灰扑扑的,连品牌都没印。 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著一套东西:手机、充电器、一副有线耳机。 他拿起来一瞅,乐了—— 秘银色mate40,他熟!当年蹲点抢购的爆款。 开机一看配置:8+256g顶配。 更让他挑眉的是,256g硬碟几乎见底! 点开存储分析:九成是视频音频,半成是文档,剩下零头是app缓存。 他挨个翻,全是片源和歌单——上千部电影,几千首老歌。 画质谈不上高清,音质也算不上发烧级,可架不住量大管饱! 这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製的移动宝库。 那些文档更绝,清一色网络小说,密密麻麻塞了上百本。 他终於有东西熬夜看了! 更关键的是,等將来数据荒年一到,这部二手机里的內容,怕是要值千亿! 起初瞧见这破盒子,他还直皱眉。 如今嘛…… 真香! 他插上耳机,点开音乐软体,任旋律淌进耳朵。 今天不赶场,歇一天! 第二天清晨,他照例给聋老太太送完早餐,推著自行车出门上班。 昨晚没逛鬼市,倒是一宿都在听歌,耳机里旋律来迴绕。 早上醒得迟了些,乾脆省了晨练,洗漱完就直奔厂里。 “这就去上班啦?”许大茂探头问。 “嗯,早点过去给大伙张罗早饭。”王学明推起自行车,车轮一转就出了院门。 许大茂躲出去整整七天,前两天刚摸回四合院。 人还没站稳,就被娄晓娥揪住一顿数落。 他本以为娄晓娥压根不晓得他在厂里被罚看仓库,又或者早把这茬儿忘在脑后了。 哪可能啊! 院里好几户人家的主事人都在轧钢厂干活,消息比风还快——许大茂刚蹲上库房小凳子,当天晚饭前,话就传进各家灶台边了。 再加上傻柱跟许大茂结著死疙瘩,隔三岔五就在娄晓娥耳边敲打一句:“您家那位,还在库房守麻袋呢。” 娄晓娥能记不住? 人一踏进院门,她抄起扫帚疙瘩就迎了上去。 许大茂怕再开全院批斗会,丟了脸面,硬是咬牙挺著,挨了一顿狠抽,连手都没抬一下。 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娄晓娥便不再翻旧帐——可自那以后,她再没踏进王学明屋门半步,连饭也不来吃了。 这几日天天一块儿搭伙,冷不丁她不来了,王学明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不过也有好处:他终於能放开手脚,吃点稀罕物了。 刚迈进中院,就见傻柱拎著个旧网兜,跨过中门,晃晃悠悠往前三进走。 “哎哟,三大爷!都七天啦,冉老师那边有回音没?”傻柱凑上前,眼巴巴地问。 “我寻个空再问问。”三大爷摆摆手。 “那就等您佳音啦!” “哎——” 傻柱一溜烟跑出院门,王学明才慢悠悠推车进了前院。 “三大爷,您真给傻柱牵线搭桥呢?”王学明隨口搭了一句。 “嗨!他非缠著我托关係介绍学校里的冉老师,成不成,人家答不答应,可真不好说。”三大爷摇头嘆气。 王学明心里轻笑两声。 您八成压根没打算真搭这个桥。 再说冉秋叶出身书香世家,眼光向来高得很。 后来被划成“臭老九”,日子难熬了,才勉强动过念头,可琢磨一阵,到底还是没点头。 “我先走了,上工去。” 话音未落,他已推车出了院门。 路上,他琢磨著:等冉老师搬进四合院,要不要登门打个照面,混个脸熟? 转念一想,行,值得一见。 他活得比常人久得多,连结婚这事儿都懒得想了,那多认识几个姑娘,图个热闹,何乐不为? 成与不成,先搭上话再说。 往后她若真成了“臭老九”,彼此熟络些,反倒好照应。 中院。 “棒梗!”秦淮茹一把拽住正要出门上学的孩子。 “妈,咋啦?” “今儿你瞅准机会,悄悄问下你们冉老师——三大爷有没有把她傻叔那档子事,跟她提过?” “问这个干啥?” “你个小毛孩懂什么!你就看她听见后啥脸色、啥口气!” “哦,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呢!” “哎呀,囉里吧嗦的……”棒梗皱著眉,一脸不耐烦。 “下午几节课?” “就两节。” “两节啊?那你下课直接来轧钢厂找我。”秦淮茹叮嘱道。 “知道了!” 下午刚敲完下课铃,棒梗撒腿就往厂里跑,跟秦淮茹嘀咕几句,转身又奔回四合院。 他猫著腰溜进后院,目光直勾勾盯在王学明家门口那只鸡笼上。 他早摸清了底细:王学明养了两只下蛋的老母鸡,毛色油亮,一天一个蛋,雷打不动。 原先他盘算著偷蛋——鸡蛋不显眼,鸡窝里空一天也寻常,隔天顺走一两个,神不知鬼不觉。 可盯了好些日子,每次扒开草垫子,鸡窝里都空空如也。 反倒是从许大茂家鸡笼里,顺出过两枚白壳蛋。 这下他心里更堵了。 第35章 顺公家的粮食 上回被王学明当场揪住,背上“小偷”的骂名,他最恨的就是王学明;许大茂,顶多排第二。 可这么多天过去,王学明屋里一样东西都没丟成。 人家门锁得严实,他不敢撬,怕留下痕跡,王学明一回来就察觉遭了贼。 可忍到现在,火气早烧穿了耐心。 偷不到蛋,棒梗横下心:乾脆,连鸡一起端走! 不下蛋的老母鸡,留著干啥? 宰了燉汤还实在些。 棒梗压根儿不知道,王学明养的这两只老母鸡,下蛋跟掐著钟点似的—— 天刚蒙蒙亮,四点半到五点之间,准保“咕嗒”一声,一只至少撂俩蛋,勤快时能掏仨。 王学明赶早市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弯腰进后院,把温乎的鸡蛋拾进屋。 就算哪天没出门,天一亮掀帘子,手先伸向鸡笼子。 棒梗自然连蛋毛都瞅不见。 他心里盘算著:老实了半个多月,大伙儿早该把那档子偷东西的事儿给淡忘了。 他猫著腰溜到鸡笼边,手一探、一攥、一拧,动作利落得像抓只麻雀。 老母鸡扑棱两下就软了身子。 他早备好了粗布口袋,往里一塞,拎起来撒腿就蹽,后脚跟几乎不沾地。 他没留神,聋老太太拄著拐棍正要出门遛弯,冷不丁撞见他提著鼓囊囊的布袋窜出院门。 这老太太耳朵不好使,脑子可灵光得很,院里谁是谁、谁动过啥心思,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棒梗是啥货色,她比谁都清楚——只是懒得搭理罢了。 可这回不一样:布袋子、鬼祟样、直奔后院……她眼皮一跳,立马咂摸出味儿来—— 又来偷了! 偷谁家?满院子就王学明家锁著门、没人照看。 再说了,王学明虽陪她不多,可顿顿热汤热饭往她炕桌上送,嘴甜心实,早被她当亲孙子疼著呢。 自家孙子的东西,岂容人伸手? 她拄拐急步朝王学明屋走,想瞧瞧棒梗是不是撬了门锁。 还没掀门帘,一眼就扫见鸡笼空了一格——那只灰羽老母鸡,养了快一个月,今儿没了影儿。 “小兔崽子,骨头缝里都长歪了!看老太太我不扒你一层皮!” 半下午,刘嵐扫完院子推门进来。 “傻柱,秦淮茹找你。” “哦,知道了。” 王学明抬眼一瞥,还真是秦淮茹站在食堂门口。 这会儿找傻柱,八成又是打粮食主意? 前阵子才从他手里拿走十块钱,这才几天? 哦,十天了……还真可能花光了。 也是真不会过日子。 王学明不知道,那十块钱,秦淮茹根本没全花。 一半买了米麵油盐,另一半,她悄悄压在枕头底下——那是她熬了两个钟头才挣来的血汗钱,哪捨得全掏出去? 有傻柱这棵摇钱树,干嘛非得动自己的底子? 傻柱和秦淮茹在食堂角落嘀咕,声音压得极低。王学明在后厨忙活,只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像“家里”“难处”“婆婆”之类。 他也没细听,估摸又是那一套老话。 食堂大堂。 “秦淮茹,又来啦?真不行啊!上回不是刚给你扛回去二十斤玉米面?”傻柱揉著太阳穴,脑仁直跳。 他確实惦记她,可公家粮仓是铁打的规矩,偷一粒都可能砸饭碗。 “不想听?那我走了!”她转身就迈步。 “哎哎,来了就来了,说吧。”傻柱果然拦住了。 “棒梗今儿专门问了冉老师——『何雨柱是谁呀?』懂了吧?”说完她又抬脚。 话只说半截,这是拿捏人呢。 “等等!都来了,总不能空著手走吧?”傻柱果然鬆了口。 “你要是能匀我五个馒头,我婆婆那疙瘩,真能解开了!”她眼梢一挑。 “合著三大爷把我当猴耍呢?”傻柱皱眉。 “別光盯著馒头看,它真能把婆婆心里那把锈锁,咔嚓一声掰开!” “少扯馒头!把棒梗叫来!” “不叫!” “他敢露面,再加五个!” “这五个,跟刚才那五个,可不是一回事儿!” “这话我咋听不懂?” “所以你才叫傻柱嘛!” “那我不给了!” “不给?那我也不要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 “何雨柱!这话就是我说的!”她手指直戳过去。 “……” 傻柱转身要走,秦淮茹却忽然又开口: “冉老师还问呢——『三大爷到底是谁呀?』” 说完,她嘴角一翘,抬腿又要走。 她揣摩傻柱这类人的脾性,简直拿捏得死死的。 “等等!我这就给你取馒头去!”傻柱果然又被牵著鼻子走。 “站住!话还没说完呢!” “冉老师问棒梗:『三大爷是谁呀?』棒梗立马答:『不就是咱们年级的阎老师嘛!』对吧?我这何雨柱叔叔啊,想托阎老师搭个桥,跟您见上一面。” “冉老师又问:『你这位何叔叔是干啥的?』棒梗脱口就来:『厨子!』——后头那些话,您可真不好听嘍!”秦淮茹笑得眉眼弯弯,抬手在傻柱肩上轻轻一拍。 早先傻柱还吹嘘,年前定要领个媳妇回来给她瞧瞧。 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眼下倒彻底踏实了——傻柱压根儿就没那福分! 人家冉老师连他姓甚名谁都不晓得! 更妙的是,就这一趟跑腿,她白捞好几只热乎馒头,划算得很! “合著绕了一大圈,一句正经的都没递上去?!”傻柱脸都青了。 他可没小气,两大布袋东西全塞给了阎埠贵:一袋孝敬三大爷,一袋托他转交冉老师。 结果呢?人家冉老师压根儿没听说这档子事! 那两袋子山货、咸鸭蛋、腊肠,八成早被阎埠贵揣进自己腰包了! 后厨。 傻柱黑著脸掀开蒸笼,伸手抓馒头。 “傻柱,你这是顺公家的粮食啊?”王学明斜睨一眼。 “胡唚啥!我掏钱买!”傻柱眼睛一横,嗓门立马拔高。 “呵……” 掏没掏钱,王学明懒得较真;反正倒霉挨骂的,也轮不到他王学明头上。 下班。 王学明蹬著二八槓晃回后院,钥匙刚摸到门锁,往鸡笼那儿一扫——少了一只肥实的老母鸡! “忍了半个月,终於按捺不住了?”他嘴角一翘。 那两只鸡,本就是他故意搁在门口的诱饵。 真防贼?他早八百遍把鸡笼拎屋里去了。 第36章 咱院里又丟东西了 棒梗不伸手,他哪来的由头送那小子进少管所? 这白眼狼一天赖在院里,他就一天堵心。 天天防著个贼盯梢,换谁谁不糟心? 他索性不进门,转身直奔二大爷家。 “二大爷,咱院里又丟东西了!您说这事咋办?”王学明开门见山。 “又丟东西?还是棒梗乾的?”二大爷眼皮一跳,第一个念头就落他身上。 有前科的人,就是这点吃亏——风声一响,人人先朝他看。 四合院大门敞著,可外人哪敢轻易溜进来? 十有八九,是自家人下的手。 整条胡同,偷过东西的,也就棒梗一个。 “我白天不在家,没法指证。但那孩子手脚不乾净,我信不过。” “別人?没这个胆,也没这个影儿。” “二大爷,您可是咱院里的主心骨,您给句准话——这事能压下来不?” “能,咱就当面锣对面鼓,院里摆平;不能,我扭头就去派出所报案!” “我是二大爷!你说我能办不了?”刘海中眼珠子一瞪,脖子都绷直了。 他这辈子最惦记的,就是当官。 如今坐稳的最高位,也就是这四合院的二大爷。 芝麻大的事都兜不住,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这次丟啥了?”二大爷沉声问。 “门口养的两只老母鸡,二大爷您肯定见过。”王学明答得乾脆。 “嗯,瞅见了。”二大爷点头。 那俩鸡,在后院蹲了快半个月,他每天进出都瞄两眼。 “现在只剩一只了。” “嘿!这小兔崽子,上回偷许大茂的鸡解馋,这回又盯上你的?!” “这是把鸡当饭吃了?!” 到了院里,二大爷低头一看——鸡笼空荡荡,果然少了一只。 早上出门时,他还数过,明明是两只。 其实他也馋那鸡肉香,可再馋,也不能丟了二大爷的脸面,去偷自家街坊的鸡。 顶多上下班路过,咂咂嘴,多瞅两眼。 “光天!光福!喊人!今晚全院开会!!” 中院。 “你又溜去后院偷鸡了是不是?!”秦淮茹一把攥住棒梗胳膊,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我没……”棒梗低头啃著冷硬的窝窝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皮死死黏在碗沿上,连喘气都放轻了。 “还没?没偷鸡,你们爷仨怎么个个蔫头耷脑、筷子都不动一下?!”秦淮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劈得像断了弦的二胡。 “偷谁家不行?偏挑王学明家下手!上回挨的打、赔的钱,这么快就忘了?!” “一只鸡、几个包子,咱家掏出去多少?整整三十块啊!”她伸手就去拧棒梗耳根,指甲泛白。 “又不是咱家掏的!反正有傻柱垫底……”棒梗脖子一梗,话音还没落,耳垂已火辣辣疼起来。 “住手!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老娘跟你拼命!”贾张氏抄起扫帚疙瘩就往秦淮茹背上抡。 “妈!您再这么纵著他,哪天他戴著手銬进少管所,您才肯闭嘴是吧?!”秦淮茹眼眶猩红,嗓子哑得发颤。 “不就一只鸡?能值几斤粮票?大不了叫傻柱再赔唄。” “他兜里揣著金疙瘩,还怕填不上这点窟窿?”贾张氏翻著眼皮,浑不当回事。 “是,傻柱有钱——可他是咱家什么人?凭什么天天贴补、年年填坑?!”秦淮茹忽然笑出声,那笑比哭还瘮人。 她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这么个婆婆? “凭什么?你自己心里亮堂得很。”贾张氏拖著长腔,嘴角斜吊著。 “我亮堂什么?我和傻柱清清白白,连手都没拉过!”秦淮茹眼泪刷地涌出来。 她难不难? 一个寡妇,扛著瘫在床上的婆婆,拉扯三个半大孩子。 婆婆却成天拿鼻子嗅她、拿眼睛盯她。 若不精打细算、左支右絀,这屋子早散架了! 棒梗能长得膀阔腰圆?她能熬到今天? 这些年,她连丈夫坟头的草都没让別人拔过一根! 唯一那回,是被逼到墙角,连鞋都踢飞了才咬牙应下的! “哼,撞见的不算数,没撞见的,谁知道藏了多少?” “乖孙,待会儿开大会,你和妹妹缩屋里別露头,外头的事,交给你妈和我顶著!”贾张氏拍著棒梗后背,语气篤定。 上回秦淮茹单枪匹马出门,拦不住那些嚼舌根的。 这回她亲自坐镇,非把那些翻白眼的泼妇刁汉全堵在院门口不可——谁也別想动她孙子一根指头! 入夜,四合院中院灯火通明,家家户户拎著小板凳挤了过来。 院中底下摆著张旧方桌,三位大爷照例围坐,每人跟前一只搪瓷缸,茶水浮著几片蔫叶子。 “今儿召集大伙儿,就为一件事——咱们院,又丟东西了!”二大爷腾地站起,话音砸得满院嗡嗡响。 “上回丟物件,还是半个月前!刚喘口气,贼又摸上门来了!” “王学明家那只下蛋的老母鸡,今儿晌午,活生生被人掐断脖子拎走了!” 他目光如刀,直直剜向秦淮茹和贾张氏。 虽没铁证,但他和王学明心里早判了刑——除了棒梗,谁还干得出这等事? 前科摆在那儿,脚印都踩进泥里了! “大伙议议,这事咋办?”二大爷环视一圈,眼神沉得压人。 “还议啥?扭送派出所!”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起来,拐尖点著地,震得尘土直跳。 棒梗敢偷她大孙子的口粮,就得让他尝尝手銬的滋味! 贾张氏不会教,秦淮茹装糊涂,那就让警察来教! 王学明惊得一愣——老太太平日连院门都懒得出,今儿怎么嗓门比锣还响? 原来他燉鸡费工夫,晚饭还没端上桌,更没顾得上给老太太送一碗热汤。 自然不知道,老太太端著药碗路过时,亲眼看见棒梗从鸡笼里拽出那只扑棱翅膀的老母鸡。 “老太太,莫急!这事还没查实呢!”一大爷忙抬手按住她肩膀,声音温软却带鉤。 他也猜八成是棒梗乾的。 可借秦淮茹肚子续香火的盘算,才刚埋下种子。 这时候把人送进去,岂不竹篮打水? 再说,院里闹出贼,本就是塌天的丑事。 真报了警,街坊四邻的唾沫星子能淹了这院子! 他膝下空空,养老指望还没落定,这张老脸,还丟不起。 “你说啥?”聋老太太耳朵一歪,手拢在耳后。 “我说——兴许是哪家娃饿狠了,一时糊涂,嘴欠手滑!” 第37章 这下可真捅了马蜂窝 “不如各家回去问问孩子,要是真在院里丟的脸,赔两块钱,这事就揭过去!” “可要真惊动了派出所,孩子一辈子就毁在这一只鸡上了!咱不能为一口肉,搭上娃的下半辈子啊!”一大爷声音洪亮,字字敲在秦淮茹心坎上。 他嘴上喊大家自查,眼里盯的,只有秦淮茹那一张煞白的脸。 这下可真捅了马蜂窝,对秦淮茹家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秦淮茹心里比谁都清楚——棒梗要是真进了少管所,这辈子就算毁了一半。 “別查了!就是棒梗乾的!我亲眼盯见的!”聋老太太嗓门震得屋檐都像在抖。 “这孩子歪到根儿上了,手脚不乾净,三天两头顺东西,非得狠狠收拾不可!” “再不管教,將来摸进银行都不稀奇!”她拄著枣木拐杖,“咚、咚、咚”连戳三下青砖地,震得人脚底发麻。 “老太太……您真瞧见了?!”一大爷舌头打结,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满院子人全愣住了,像被点了穴。 老太太都撞个正著,还开什么批斗会?直接扭送派出所! 眾人紧绷的肩膀一下子鬆了下来。 刚才一大爷喊“各家回去翻箱倒柜查孩子”的时候,多少人心口悬著块石头——自家娃饿得啃墙皮,谁敢担保不会溜进后院偷把韭菜、摸只鸡崽? 日子苦成这样,大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小孩嘴馋手欠,谁能拍胸脯说自家孩子铁定不伸手? 可一听是棒梗乾的,心立马落回肚子里。 只要不是自家崽闯的祸,天塌下来也砸不到自家门框上! 偷东西?那可是要蹲少管所的硬罪! “怎么?我老婆子说话,你们耳朵灌了浆糊?”聋老太太斜眼一剜,拐杖尖直指一大爷。 他当然明白老太太盘算什么——可也不能眼睁睁让亲孙子背黑锅啊! “哪能啊!老太太您金口玉言,我信得过!”一大爷忙不迭摆手,额角沁出细汗。 聋老太太是这四合院里的活祖宗,说话比广播站还响亮。 他虽是一大爷,可论分量,差著人家整整三辈儿。 秦淮茹脸都白了,心口像被攥住:棒梗偷鸡,怎么偏巧撞老太太眼皮底下?这下可怎么收场? 王学明可不是吃素的主儿。两人虽有点不清不楚的瓜葛,但她压根不信,这点旧情就能换棒梗一条生路。 “秦淮茹!马上掏五块钱,赔给王学明!”一大爷咬牙下令。 他不敢替秦淮茹压价——王铁柱走后,王学明早不是从前那个好糊弄的软柿子。 “慢著!五块钱打发叫花子呢?我那只老母鸡,一天稳稳噹噹下俩蛋,三十天六十个,仨月就值三块!” “我不贪多,按半年算——光鸡蛋十八块,连鸡带蛋,二十整!” “少一个钢鏰儿,今儿我就敲派出所的门!”王学明下巴一扬,直直钉在地上。 “二十?王学明你咋不去抢银行?” 秦淮茹还没张嘴,傻柱先跳起来了。 秦淮茹家哪来二十块?卖血都凑不齐! “抢犯法,我追赔是天经地义!”王学明挺直腰杆,说得理直气壮。 “你说鸡一天下俩蛋,它就真下?我看它连个蛋壳都憋不出来!” “赔钱?门儿都没有!一分没有!!”贾张氏叉腰横在院当中,嗓门比锣还脆。 她在家里横惯了,秦淮茹向来拿她没辙; 在大院里撒泼,更是家常便饭——多少老头老太太见了她,都绕道走。 秦淮茹缩在墙根儿,低著头不吭声,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差滚下来。 “我说它天天下蛋,自有证人——晓娥姐最清楚!哪回我给老太太送饭,碗底不埋著俩圆滚滚的蛋?”王学明手指娄晓娥。 “她清楚个屁!她自个儿连个蛋壳都没见过!”贾张氏张嘴就喷。 围观人群哄地笑开了——这年头,不能生养,確实招人嚼舌根。 “贾张氏!你混帐!!”娄晓娥脸腾地烧起来。 “老妖婆!你这是往人脸上泼粪!!”许大茂也炸了。 骂娄晓娥不下蛋,不等於连他也一起涮了? 一大爷脸色铁青,自家也没孩子,这话像针扎在他心口上。 “你敢骂我老妖婆?许大茂,你才是绝户命!连个蛋影儿都见不著!”贾张氏扑到许大茂跟前,指甲快戳到他鼻尖。 “你这老妖婆!剋死男人又剋死儿子,早晚把你孙子也克进棺材里!”许大茂一边扯她袖子一边吼。 “都给我住手!!”一大爷猛地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窗纸嗡嗡颤。 贾张氏和许大茂顿时僵住。 许大茂脸上三道血痕,贾张氏头髮散乱、衣襟撕开一道口子,活像被人揪著领子抡了几圈。 “老太太,王学明天天给您送饭,碗里真有蛋?”一大爷抹了把脸,转向聋老太太。 “有啊!香得很呢!”一提起王学明天天送来的饭菜,聋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像晒饱了太阳的向日葵。 “既然如此,秦淮茹,你们家赔王学明二十块,这事就算翻篇——王学明也別报警了。就这么办!”一大爷一锤定音。 “一大爷,我们家米缸都见底了,哪凑得出二十块呀……”秦淮茹眼圈一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转头望向王学明,声音发颤。 “王学明,你真要逼得我们一家跳井吗……?”她哽咽著,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那副模样,甭说男人心软,连隔壁院里几个婶子瞧见了,都悄悄別过脸去抹眼角。 “秦淮茹,不是我逼你,是棒梗自己往绝路上撞!他不伸手拿东西,哪来这一堆麻烦?”王学明语气冷硬,没半分退让。 买卖归买卖,情分?压根儿没这回事! “王学明,你心是铁打的?棒梗才多大?饿得前胸贴后背,顺手摸点吃的,你至於掐著脖子往死里逼?”傻柱跨前一步,挡在秦淮茹身侧,嗓门提得老高。 他心里门儿清:这钱,秦淮茹掏不出,最后十有八九还得他垫上。 这节骨眼上,他非得把话掰开揉碎了说。 “傻柱,难不成让我跟你一样,睁只眼闭只眼,装作啥也没看见?听之任之?” “那叫纵容,不叫心疼!我这是拉他一把!” “棒梗天天偷,你不拦、不教、不罚,等他养成习惯,哪天在外头偷到派出所门口,当场就给毙了!” “怎么,棒梗一蹬腿,你就趁机把寡妇娶进门,再抱个娃喊你爹?——王学明斜睨著傻柱,嘴角一扯。 这话一出口,连空气都凝了一瞬。 傻柱傻吗? 第38章 这招,压根儿嚇不住他 碰上秦淮茹的事,確实有点犯浑——馋她、念她、甘愿当牛做马,可要说他蠢?那真是小瞧了他。 对旁人旁事,他脑子灵光得很,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在秦淮茹心里,什么最重? 不是她自己,不是贾张氏,是三个孩子。 剧里明摆著——就为护住棒梗,她硬生生拖著傻柱耗了十几年。 可见那小子,在她心尖上有多沉。 要是棒梗真因偷窃落网,枪声一响,秦淮茹怕是当场就垮了,说不定真会一头扎进傻柱怀里,嫁就嫁了。 贾张氏呢?孙子没了,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倒下都不稀奇。 真到那步,傻柱这盘棋,下得可够远的! “王学明!你放屁!!” 也不知是不是戳中了心窝,傻柱脸涨得紫红,拳头攥得咯咯响,照著王学明面门就砸了过去。 王学明身子微偏,左手轻巧一格,卸了力道;右手几乎同时挥出,一记短促有力的直拳,正中傻柱胸口。 傻柱整个人腾空而起,踉蹌著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当然,是巧劲——疼得齜牙咧嘴,骨头没裂,內臟没伤。 王学明可不想为打架惹上官司。 “……” 整个中院,霎时静得能听见风颳过瓦檐的声响。 傻柱是谁?四合院里的头號狠人!打架从没栽过跟头! 结果被王学明一招撂翻! 只有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没惊著。 他们早挨过好几回,每次都是被按在地上摩擦,连招架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贾张氏也傻了眼。 唯一肯替她们说话的人,竟被一拳轰趴下了,眼下还能指望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只剩撒泼了。 “东旭啊——!!这帮人是要活活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还有没有王法啦——!!” “东旭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扔下我们娘几个,天天被人踩在脚底下碾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乾嚎起来。 王学明刚才那些话,她也听见了,可哪还顾得上琢磨? 眼下最要紧的,是绝不能掏这二十块! 那可不是钱,是命! “我让你嚎!我让你嚎!你刚进门那会儿,我就是这院子的太上皇!”聋老太太抄起拐杖,劈头盖脸就抽。 “哎哟喂——饶命啊——別打了——”贾张氏抱著头满地打滚,哭得撕心裂肺。 “王学明……我真拿不出这么多……”秦淮茹望著王学明,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事情已经板上钉钉——除非王学明鬆口,否则这钱,一分也赖不掉。 “拿不出?那就报公安吧。那二十块,我真不在乎。”王学明摊摊手,神色平静。 “……”秦淮茹静静看著他,没再开口。 她心里发酸。 都这样了,不说亲如一家吧,至少也不该赶尽杀绝啊? 真被逼到绝路上,她就不怕把两人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掀出来? 秦淮茹眼神里翻涌著太多东西——委屈、狠劲、试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王学明一眼就看穿了。 可他压根儿不怵。 她敢说?谁信? 凭啥信? 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凭什么看上三十岁的她? 就算真有点什么,那也准是她主动贴上来的! 守寡这么多年的人,心里没点数?成年人谁不清楚? 见王学明嘴角掛著那抹漫不经心的笑,秦淮茹心头一沉——这招,压根儿嚇不住他。 “秦姐!彆气坏了身子,那二十块钱,我替你出……”傻柱捂著肚子,齜牙咧嘴从地上撑起来。 那一拳砸得他五臟六腑都挪了位,连喘气都抽著疼。 缓了好一阵,才勉强把气顺匀。 可秦淮茹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走。 刚迈进屋门,棒梗的哭嚎就炸了出来—— “妈!我不去!我不去啊!!!” 她一把揪住棒梗后脖领子,另一只手抄起笤帚,风风火火杀回中院。 裤腰带一拽,裤子“唰”地滑下,照著屁股就是一顿狠抽! “叫你偷!再偷啊!!还敢不敢了?!”她边打边哽咽,眼泪混著怒火往下砸。 棒梗是她命根子,往常连重话都捨不得多说一句。 上回打,不过是轻轻碰两下,意思意思罢了。 可今天——不打透,真镇不住了! “妈!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啊——疼啊!!” “妈你住手啊!!哇——!!!” “我不偷了!!真的不偷了!!” “妈!!別打了!!哇——!!!” “秦淮茹!你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贾张氏扑上来拉扯。 秦淮茹反手一搡,贾张氏踉蹌几步差点坐空。 “妈!!你是想让棒梗蹲少管所?还是你兜里有钱,赔得起王学明二十块?!”秦淮茹嗓音发颤,眼眶通红。 半个多月前刚赔十八块,眼下又摊上二十块。 一个多月工资,全填进去了! 傻柱再阔绰,也不能这么填无底洞啊! 三十八块,比傻柱一个月工资还多五毛! 有这钱,直接塞她家不香吗? 將近四十块,就换两只鸡、几个包子、一袋花生——亏得她心口直发闷! 贾张氏在院里撒泼耍赖,秦淮茹一直忍著,图的是她辈分高、年纪大。 真撕破脸较真,贾张氏根本拧不过她。 人家好歹是轧钢厂正式工人,手脚利索,力气实在; 贾张氏呢?不是躺著啃窝头,就是纳鞋底、串胡同,一天走不了百步。 论力气,差著一截;真硬顶,只能靠体重压人。 “东旭啊——!!你媳妇要活活打死你儿子啊!!” “这院里没人讲理啦!!我这老骨头,活不下去嘍!!”贾张氏往地上一瘫,拍腿乾嚎。 秦淮茹充耳不闻,一边抹泪一边继续抽。 “学明啊,秦淮茹这顿打也够狠了,算了吧。”一大爷这个老好人又站出来打圆场。 “听这哭声,孩子真知道怕了。” “秦寡妇家里,確实难。” “教训两句,差不多得了。” 不少人瞧见她满脸泪痕、下手却毫不含糊,心一下子软了。 棒梗再淘,终究是个半大孩子; 她哭成那样,稍有点心肠的,哪还能硬起心肠看热闹? “学明,她家真拿不出钱,依我看,让她缓几天再说。”三大爷劝道。 “王学明,棒梗这顿打,也算受了罚,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二大爷也开口。 他更不愿闹大——真捅到街道办,显得他这个二大爷连个邻里纠纷都摆不平,脸往哪儿搁? 王学明没吭声,只抱臂冷眼旁观。 第39章 棒梗这白眼狼 这一回,秦淮茹是真下了死手。 才几分钟,棒梗屁股上就绽开一道道血稜子,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接下来十天半个月,他怕是连板凳都不敢挨。 眼看打得差不多了,王学明才慢悠悠开口: “行了,秦淮茹。你也別怨我狠——我这是为你好。棒梗要是真因偷盗进了少管所,你哭都找不著调!” “打也打了,这事就揭过去。那二十块,我不收了——真不稀罕。” 这次,到底没能把棒梗送进去。 秦淮茹突然翻脸,大义灭亲,反倒坏了事。 但王学明不急。 棒梗这白眼狼,骨子里就长歪了,哪那么容易掰正? 他早瞥见那小子眼里一闪而过的阴毒——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露。 这仇,迟早得报。 他等著。 “得了得了!这事翻篇儿了,各自回屋吧!散伙!”一大爷咕咚灌了口浓茶,拎著搪瓷缸子转身进屋。 秦淮茹一把甩开扫帚,蹲下身把棒梗搂进怀里,肩膀直发抖。 棒梗屁股上红肿一片,皮都绽开了,她心尖儿都在抽疼。 王学明也转身回了家。 灶上还煨著一锅滚烫的鸭汤,香气直往门缝里钻。 “哎,娥子,王学明刚才说的那话……真靠谱?”许大茂凑近了压低嗓子问。 “啥话?”娄晓娥拧著眉,一脸茫然。 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像从半空砸下来的核桃,硌得人摸不著边。 “就他家那老母鸡!说一天能下俩蛋,真有这本事?”许大茂眼睛亮得发贼。 “可不是嘛!你瞅他养了那两只鸡以后,买过一回鸡蛋没?”娄晓娥语气篤定。 “前两天天刚蒙蒙亮,我起夜解手,听见他家鸡窝里咕咕咕直叫唤。” “扒开帘子一看——嚯!两只老母鸡蹲在草堆里,底下齐刷刷码著五个蛋!”娄晓娥说得活灵活现。 许大茂眼珠一转,心里立马盘算开了。 “娥子,咱不如把王学明手上那只剩下的老母鸡盘过来?往后咱家鸡蛋管够!” “给你多燉几回汤,好好补一补,兴许肚子里就揣上了!”他嘴上带笑,心里早把那只鸡当成了送子观音。 老话讲得好:吃啥补啥。 鸡这么能生,人吃了,是不是也能沾点旺气? “这……”娄晓娥嘴唇动了动,没再往下接。 不能怀上孩子,像根细刺扎在心口,拔不出来,又不敢碰。 街坊邻居嘴碎,背后指指点点,比刀子还割人。 “我这就去谈!”许大茂一拍大腿,起身就往隔壁蹽。 王学明刚把砂锅从炉火上端下来,正琢磨著再炒个回锅肉、配个韭菜炒蛋。 他不愁肉,可青菜金贵得很。 除了大白菜、土豆、萝卜,別的全靠碰运气。 所以在他这儿,素菜反倒成了稀罕物。 不过他也不犯愁——系统仓库里水果堆成山,苹果梨子香蕉,样样都是论吨存的。 维生素?早被塞得满满当当。 王学明锅铲刚翻两下,就听见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头一看,许大茂掀开棉布门帘,笑呵呵地钻了进来。 “要说这院里日子过得最滋润的,非你王学明莫属!连我都眼红!”许大茂嘖嘖嘆道。 他哪敢天天这么敞开了吃肉?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又不用攒老婆本,还不让嘴上鬆快鬆快?”王学明晃著锅铲笑道。 “学明啊,哥哥今儿腆著脸,想跟你商量件事儿!”许大茂双手缩进袖筒,脸上堆满討好的笑。 “稀罕事!许大茂还能有求於我?说吧,我洗耳恭听。”王学明挑眉。 “娥子的情况你也清楚,这些年一直没动静。我就琢磨著,你家那老母鸡下蛋跟闹钟似的准,兴许给娥子补一补,就能通了路子。” “你看,能不能把你那剩下的一只鸡,匀给我?”许大茂笑得眼角挤出褶子。 王学明噗嗤乐了。 他还当多大事儿呢。 那鸡,娄晓娥早吃过好几回! 当初许大茂下乡放电影,王学明就燉过整只鸡,聋老太太和娄晓娥都跟著分过汤、啃过腿。 光靠吃鸡就能怀上?那聋老太太怕不是得连夜生个双胞胎! 毛病不在娄晓娥身上,分明是许大茂自己卡了壳。 王学明差点脱口而出:想要儿子,找我呀! 隔壁小王,专业出手,包圆儿! 保准一个月內,让娄晓娥的小腹鼓起来。 “行,二十块。”王学明乾脆利落。 “这也太狠了吧?菜市场一只老母鸡才一块多!”许大茂立马喊亏。 “菜市场的鸡,一天能下俩蛋?”王学明反问。 “娥子不也是你嫂子吗?多少给点面子!”许大茂继续软磨。 “成,看在嫂子份上,十块。”王学明爽快点头。 直接砍半,仁至义尽。 再磨嘰,他寧可留著自己红烧。 许大茂心里飞快扒拉算盘。 一天俩蛋,一月六十个,值三块多;加上鸡本身能下半年蛋,养仨月就回本。 十块钱,稳赚不赔! 要是娄晓娥真怀上了,那可真是血赚! “行!哥哥这就取钱去!!”许大茂拍板应下。 何雨水下班推门进来。 “哥?我刚进门,就听说你又搭进去二十块?” “谁瞎传的?压根没影儿!秦淮茹压根没收!”何雨柱赶紧摆手澄清。 “那东西你真打算送人?我那辆自行车还没影儿呢,你可別把我的嫁妆全搭进去!!”何雨水脸都绷紧了。 “放一百个心!你的嫁妆一分不会少!”傻柱一拍胸脯,“你要是真惦记你哥,赶紧给我张罗个嫂子!等我娶进门那天,红包包得比秤砣还沉!” “你不是托三大爷去搭线冉老师了吗?” “提他我就来火!那老傢伙收了我两瓶好酒、半条烟,结果压根没开口——连冉老师家门朝哪开都没打听清楚!” 一说这事,傻柱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不至於吧?三大爷满腹经纶,还能干这事儿?”何雨水直咂舌。 “乾杯!今儿就让他喝西北风去!”傻柱抄起小酒盅,仰脖灌下一口烧刀子。 刚咽下去,猛地弓腰捂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嘶——!!!” “哥!你咋啦?”何雨水一把扶住他胳膊。 “还能咋?被王学明那小子结结实实踹了一脚!”傻柱齜著牙,缓了半晌才直起腰。 “不是……他那小身板,细胳膊细腿的,能撂倒你?”何雨水一脸不信。 从小到大,她傻哥打架啥时候吃过亏? “人家力气邪乎得很!顛大铁锅跟耍麵团似的!”傻柱咬著后槽牙,满脸不服。 他自己试过,锅底都沾地。 第40章 四合院最较真的姑娘 “不行!我找他评理去!”何雨水噌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冲。 “哎!你疯啦——!!” 傻柱伸手去拦,人早窜出院门了。 “唉……算了,他总不能跟姑娘动手吧?” 他摇摇头,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后院。 许大茂掏出十块钱,从王学明门口拎走了那只芦花老母鸡。 明早再拎两只回来,装成刚从鬼市淘来的。 系统背包里,还堆著九十多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呢。 这些下蛋鸡,一天能產两三个蛋,他捨不得卖。 鬼市上一只老母鸡顶多卖三块五,划不来。 留著下蛋,自家蒸蛋羹、燉鸡汤,香得直钻鼻子。 卖猪肉牛肉羊肉,他帐上早过了三万块。 几只鸡的钱,他早不放在眼里了。 给聋老太太送完鸭汤,王学明回屋独自吃饭。 没人时,就吃胭脂米蒸的饭,或煮的粥。 这米养人,常吃身子轻、气色润,香气更是沁人心脾。 比签到送的正宗五常大米,还多一分糯、三分甜。 正扒拉著碗,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他屋门而来。 抬头一瞧——何雨水攥著拳头,气鼓鼓站在帘子外。 打伤傻柱的事,她这是来討说法? 果然,帘子一掀,她抬手就砸门。 咚!咚!咚! “王学明!开门!” 得,四合院里最较真的姑娘来了。 她爹当年跟寡妇私奔,按理说,傻柱和何雨水该恨透寡妇才对。 偏他俩反著来。 傻柱倒还好理解,男人见著秦淮茹那样水灵的寡妇,动点心思,谁不犯嘀咕? 可何雨水图啥? 缺爹少妈,就把秦淮茹当亲娘供著? 那也没见她认傻柱当爹啊。 反倒天天帮著秦淮茹算计傻柱。 后来更狠,为哄秦淮茹高兴,硬逼傻柱不认亲儿子——她自己还是那孩子的亲姑姑! 哪有这样当姑姑的? 这是要把何家的根,生生掐断啊! 换作是他有这么个妹妹,不掀桌子也得划清界限。 不过,对她那个准女婿,倒是掏心掏肺。 婚还没结,天天往婆家钻,做饭洗衣服不说,连工资条都乖乖交过去。 何雨水不是个称职的妹妹,却是个实打实的好媳妇。 巧了,傻柱也一样。 做哥哥不靠谱,做丈夫倒挺拿得出手。 八字还没一撇呢,工资本早让秦淮茹攥在手心里了。 王学明以前看剧时总琢磨:莫非傻柱常年剋扣何雨水口粮,才让她记恨在心,变著法儿报復? 他顺手把碗里剩下的胭脂米饭收进【储物戒指】,又从里面端出一碗热腾腾的五常大米饭。 【储物戒指】里光阴凝滯,饭菜永不凉、不餿。 胭脂米饭不用顿顿现做,人少时悄悄取一碗,人多时换上普通米饭——天衣无缝。 没人看得破他的底牌。 王学明放下筷子,拉开屋门。 “何雨水,找我有事?” 六十一 “你凭什么动手打我哥?还把他打得直不起腰!今儿晚饭他连筷子都攥不稳!”何雨水质问,声音又急又尖。 “傻柱派你来的?”王学明转身踱回桌边,抄起碗筷,动作利落。 “我自己来的!” “我就知道不是他叫的——连我都撂不倒,他还好意思让你出头撑场面?”王学明夹起两片油亮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傻柱是胡同里响噹噹的爷们儿,架没打贏,哪肯让亲妹妹跑来替他找回场子? 太跌份儿了。 “我问你呢!到底为啥打我哥?”何雨水再逼一句。 可她眼珠子早黏在桌上——燉得酥烂的鸭块、油汪汪的回锅肉、青翠喷香的韭菜炒蛋。 一个人独吞三道荤菜?这也太夸张了! 她活到这么大,別说顿顿见肉,连凑齐三个肉菜的饭桌都没坐过! 鸡蛋算肉!真算! 其实,也就后院这几户人家清楚王学明顿顿有荤腥。 中院的人,半数蒙在鼓里;前院更別提,压根儿摸不著边。 王学明掌勺时满院飘香,可谁晓得灶台后头是他? 离得近的才闻得著,听得到锅铲叮噹响。 “他先抡拳头砸我脸,我还不能躲?不能挡?”王学明冷笑反问。 “我哥先动的手?!”何雨水一愣,满脸错愕。 她真不知道这茬! “不然我图啥?专挑傻柱下手?他欠揍唄!”王学明伸手掰下整只鸭腿,啃得滋滋冒油。 “棒梗偷我东西,让他赔钱,反倒成我的错了?” “人家寡妇都不吱声,他倒跳得比猴还高。” “我看吶,用不了多久,贾张氏就得改口喊你『闺女』嘍。”王学明咧嘴一笑,话里带鉤。 贾张氏?许大茂早戳穿了——地道的老妖婆。 沾上她,准没好果子吃。 男人三十不到就暴毙,儿子二十出头也跟著没了。 谁说得清里头有没有猫腻? 老话讲得好:家有贤妻,夫不横祸。 丈夫横死,儿子夭折,八成是她在家搅得天翻地覆,把人烦得心神不寧,这才接二连三出事。 王学明一抬眼,正撞上何雨水直勾勾盯著那几盘菜的眼神。 他顿时笑出声。 又一个被他饭菜勾住魂儿的姑娘! 瞧这模样,傻柱这个当哥的,真是亏待自己亲妹妹亏大发了。 厨子的妹妹,盯著几碟子肉菜就挪不开眼——平时得饿成什么样?苦成什么样? “吃饭没?没吃的话,一起扒拉两口?”王学明隨口一邀。 起初他对何雨水真没別的念头。 毕竟……脑子缺根弦。 可转念一想,未必不行。 傻柱处处跟他对著干,逮著机会就呛他两句,再好的脾气也憋著火呢。 要是真把傻柱的妹妹追到手,怕是气得他半夜捶墙都嫌手疼。 何雨水一听,立马一屁股坐下。 “谢啦!我才刚踏进门,扒了两口饭就赶过来了。” “原来是我冤枉你了,你非但不计较,还留我吃饭——你真是个厚道人!” 得,好人卡又稳稳贴上了。 难怪人都说何雨水脑子进水——下雨天,雨水全往她脑壳里灌。 要是把她脑袋里的水拧开倒一倒,楼兰古城都能泡成海! 这样也好,太精明了反而不好拿捏。 “我给你拿碗筷。” 何雨水在王学明这儿吃饱喝足,又赖著聊了小半个钟头。 东问西问,连他有没有想好的都掏出来问。 王学明虽才十六,可肩宽腿长,言谈老练,看著活脱脱二十出头的小伙儿。 他也顺著她的话头聊,閒著也是閒著,嘮嗑嘛。 不多时,余莉端著盆进来洗碗。 “哟,雨水也在呢?”余莉一怔。 第41章 三大爷也去赶鬼市 “嗯,学明请我吃了顿好的。”何雨水笑嘻嘻答。 王学明心里嗤笑——明明是她眼睛发直盯菜盯得忘形,他才顺水推舟请的。 余莉给王学明洗碗、洗衣、扫院子,这事全院传遍了。 哪家不眼红? 谁家没个赋閒在家的媳妇、婆婆? 洗个碗、搭把手,每月稳稳拿五块钱,多硬气! 要是落在自己头上,多买几斤肉不在话下; 不买肉,换成细面,三十多斤够一人嚼一个月; 换成棒子麵,五十斤,两人省著点,照样能对付过去! 余莉拎著盆出门后,何雨水忽然开口。 “学明,洗衣服、收拾屋子这些事儿,我手挺巧的。” “?”王学明愣住,目光直直落在何雨水脸上。 这是闹哪出?想踢掉余莉? 嘖,哪儿都逃不开这股暗流啊! “余莉干得挺好。”王学明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余莉早被他拿捏得服服帖帖——两人独处时,搂腰、贴耳、指尖绕髮丝,早不是生疏试探,而是水到渠成的亲昵。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年前,必让她心甘情愿点头。 这时候换人?纯属添乱。 “哦……”何雨水声音轻了下去,眼里的光也淡了两分。 她原想说,自己白干活、不收钱,只求天天来蹭顿热乎饭就行。 王学明若听见这话,准得嗤笑出声—— 蹭饭? 別说一个月,七天的油盐酱醋加肉菜,少说也得五块往上! 真要图省事,不如直接塞她五块钱,乾净利落。 余莉端著擦乾的碗碟回来,袖口还沾著点水汽。 “碗齐整了,我回去了。”她朝何雨水略一点头,又飞快扫了王学明一眼。 往常这时候,他早伸手揽她腰、勾她下巴,从牵手指到贴著后颈低语,她早习以为常。 今天没动静,反倒像缺了块砖,心口空得发慌。 谁让他模样俊、兜里厚、嘴又甜,连顿家常饭都比自家灶台香上三分? 日子过得舒坦,谁还愿意回去啃冷馒头? “嗯,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著。”王学明语气温和,却没半分挽留。 何雨水在场,他自然不会碰余莉一指头。 转头便对何雨水道:“你也回吧,我困了,明儿还得赶早班。” 他打算擦把脸就躺下—— 半夜还得摸黑跑趟鬼市,淘几件老货。 前阵子【储物戒指】满了,硬生生憋了几天没去; 如今空间扩容,老行当,该拾起来了。 “好嘞,你也別熬太晚。”何雨水笑著起身,嘴角还沾著点油星。 今儿这一顿肉,吃得实在痛快。 这辈子,头回嚼得这么酣畅淋漓。 回到中院,她脚不沾地直奔傻柱屋。 “哥!你咋不早说,是王学明先动的手?害我冤枉人家半天!”她气鼓鼓地拍桌。 “你问过我吗?走时我还拽你袖子,你理都不理!”傻柱一瞪眼,满肚子委屈。 他可没攛掇妹妹去撒野啊! “对了!”傻柱突然坐直,“你刚在王学明那儿磨蹭啥呢?半天不挪窝?” “他请我吃饭!”何雨水撂下一句,转身就溜。 “嘿!白养了!一顿红烧肉就把人收买了?”傻柱抓起茶缸猛灌一口,直摇头。 何雨水回屋躺下,越琢磨越觉得王学明靠谱。 跟那个处了半个多月的杨警官一比——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杨警官顶多算个安稳差事,人长得寡淡,手艺稀鬆,工资薄得可怜,还没结婚就张口要她工资卡。 说什么“一家人,钱得由男人管”。 她原先还真信了,连下月发薪都盘算著交出去。 可现在?她心里门儿清——那姓杨的,配不上她。 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她一骨碌坐起,拍板决定: 分手!追王学明! 早知道院里藏著这么个会掌勺、有担当、说话带温度的男人,她压根不会搭理那个杨片警! 一个能把饭菜做得热气腾腾的男人,才真让人踏实啊! 秦淮茹家。 她给棒梗屁股抹完药膏,孩子哼唧两声,蜷著睡熟了。 挨到凌晨,屋里呼吸声匀称绵长,她才轻轻掀被下地,趿著布鞋往外走。 她得找王学明要医药费! 棒梗这顿打,根子就在王学明身上——这钱,他掏定了! 后院,王学明刚泡完脚,人已躺进被窝。 正睡得沉,忽听“咚咚”两声轻叩。 抬眼望向门缝,秦淮茹裹著旧棉袄站在外头,影子斜斜拉进门里。 他立马掀被下床,几步上前拉开门。 上次给过钱后,她可是躲了他好些日子。 “王学明!棒梗屁股都裂口子了,医药费你今儿必须……啊!” 话没说完,人已被他一把托起。 还扯什么医药费?当钱是地上捡的? 良久,屋里才静下来。 “你真是个混帐!”她喘著气,指尖掐进他胳膊。 “刚才喊的可不是这个。”他低笑一声。 菸癮倒是没犯,可这会儿,他真想叼根烟,眯著眼吐个圈。 “你……给我十块钱,我明儿一早得给棒梗抓药!” “秦淮茹,当自己是金疙瘩呢?回回张嘴就要钱?” “王学明,你这话啥意思?” “意思就在这儿——往后常来后院转转,我自然多照应你。” “你……混帐东西!信不信我豁出命去不活了?” “隨你便。我这双手,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王学明斜靠在门框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 秦淮茹心口发紧,早知道就不该踏进这道门槛! 真要撕破脸?她哪敢啊! 如今进了狼窝,想抽身都难! “你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欺负我一个寡妇,算什么本事……” “我还当你跟別人不一样,原来也是一路货色……”话没说完,眼泪就砸了下来。 女人的眼泪,就是这么不讲理,说涌就涌,噼里啪啦往下掉。 “少来这套,我又不是傻柱。柜子里还有二十来斤棒子麵,走时顺手拎走。”王学明摆摆手。 那是他爹咽气前留下的老存货,他嫌那味儿糙,一直懒得碰。 搁了半个多月,连袋子都没拆过。 再放下去,等春气一上来,准生虫、发霉。 秦淮茹抱著面袋走了。 二十来斤粗粮,够她家熬上小半个月。 王学明伸了个懒腰,瞄了眼墙头掛的老式掛钟——两点二十。 罢了,觉也不用补了,乾脆溜趟鬼市。 套上棉袄,插好门栓。 刚踩上墙根准备翻出去,前院忽地传来“吱呀”一声,是自行车链子磨铁架的动静。 大半夜的,三大爷也去赶鬼市? 第42章 傻柱偷三大爷的自行车轮子 王学明眯起眼,黑瞳一扫—— 好傢伙!傻柱正一手托著后轮,弓著腰把车往院门口推。 出了院门,又蹲在胡同口,掏出扳手,“咔咔”拧起前轮螺丝。 这哪是偷车?这是衝著三大爷的飞鸽下死手! 怕是记恨人家收了礼却不替他牵线搭桥,见了冉老师! 王学明脚尖一点,从墙头跃下。 鬼市不去了,今儿改行捉贼! 他猫在前院影壁后,借著月光盯紧傻柱的手。 扳手一松,螺丝一落,车轮“哐当”一声卸了下来。 捉贼要当场,捉姦要成双。 等傻柱扛著軲轆转身,再喊人,才叫板上钉钉。 他不急,一根螺丝接一根螺丝听著响。 阎埠贵那辆旧飞鸽,前轮就这么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王学明喉结一动,时机到了。 “快来人吶——街坊们快醒醒啊!咱院里进贼啦!傻柱偷三大爷的自行车轮子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嗓音尖利高亢,像极了胡同口爱管閒事的李婶。 他跑鬼市多年,练就一口地道的妇人腔,熟得闭著眼都能换声。 傻柱是滚刀肉,不怕事儿。 可要是让他听出是王学明揭的底,回头指不定怎么嚼舌根、使绊子。 他倒不怕,可谁乐意天天防著个疯狗咬裤腿? 四合院里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被火燎著的纸片。 大伙儿裹著棉袄、趿拉著鞋就往外冲,里头还穿著单薄的秋衣秋裤。 一听“抓贼”,谁不心慌?自家罈罈罐罐可都敞著口呢! 尤其三大爷阎埠贵—— 喊得清清楚楚,偷的是他家的飞鸽! 那辆旧车,是他省下三顿饭、攒半年票才换来的命根子! 少了轮子,车就废了;废了车,他下半辈子蹬啥出门? 胡同口,傻柱攥著冰冷的车轮,整个人僵住了。 咋回事?! 他特意熬到凌晨两点多,生怕撞见人,连咳嗽都憋著,就为神不知鬼不觉卸个轮子。 怎么半路杀出个夜猫子? 谁家媳妇半夜起夜,嗓子还这么亮堂?脑子进水了吧! 眼瞅著各家窗户全亮了,阎埠贵连鞋都没穿好,趿拉著布鞋就冲了出来。 傻柱“嗖”地把车轮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蹽。 不跑?等著被人按在地上打?等著厂里开大会批斗? 这四合院,他还待得下去吗? 至於那两个车轮? 他本盘算著顺手牵羊换点现钱,眼下却顾不上细想那么多了。 拎在手里累赘碍事,跑起来还拖后腿,乾脆一把甩进路边的臭水沟里。 惦记著自家坐骑的三大爷,第一个衝出屋门,直奔胡同口。 就在院门口,他一眼就瞅见了那辆瘫在地上的自行车——前轮后轮全被卸得乾乾净净,只剩光禿禿的车架歪在地上。 “哎哟喂——我的洋车子啊!!快出来人吶!!咱这大院让贼给掏空啦!!”三大爷嗓子一扯,身儿都劈了叉。 左邻右舍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还真是!” “轮子全拆了!要不是撞上这档子事儿,三大爷这俩軲轆早被人扛走当废铁卖了!” “可不是嘛!” “咦?傻柱人呢?” “没瞧见。” “刚才嚷嚷抓贼的是谁?” 大伙儿你瞅我、我瞅你,脸对脸,眼瞪眼,硬是没人应声。 当然没人敢应。 喊话的是王学明,还是他压著嗓子,学足了胡同口张寡妇那尖利又带颤的调门。 真有人站出来才见了鬼。 趁著人堆里乱鬨鬨,王学明挤进人群中间,语气篤定:“三大爷,贼就是傻柱!咱直接找他当面锣对面鼓问清楚不就得了?您这车要是伤了筋骨,让他掏钱修,一分不能少!” “还得照市价翻倍赔!不然他记不住疼,下次照偷不误!”王学明补了一句。 “对!揪他出来!” “赔钱!必须赔!” “这事不能糊弄过去!” 四合院里的人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今儿偷的是三大爷的车,明儿说不定就撬开自家门锁,摸进屋里翻箱倒柜! 三大爷推著那辆残车往回走,一大爷和二大爷才趿拉著鞋、披著褂子晃出来。 他俩住得远,听见动静再起身,自然慢了半拍。 中院住户全出了门,后院许大茂一家也趿著拖鞋冲了出来。 王学明那几嗓子又亮又脆,加上夜里静得连猫打呼都听得清,整个院子几乎没人能睡安稳。 除了耳背的老聋老太太,还有那些躺下就断气、雷打不动的“死猪型”住户,其余人全被惊醒了。 隔壁院子也有好几扇窗“哗啦”推开,探出几张睡眼惺忪的脸。 “出啥事了?”一大爷揉著眼问。 “咋啦?大半夜嚎丧似的?”二大爷裹紧棉袄接茬。 “您二位快过来看看!傻柱把我车轮子全拧下来了!” “要不是我锁得牢,整车都得让人抬走!”三大爷急得直跺脚。 “傻柱乾的?不至於吧,他不是那种人!”一大爷立马开口护短。 傻柱可是他挑中养老的指望之一,万不能背上个“贼”字,砸了后半辈子的指望。 “一大爷,咋不至於?亲眼看见的!”三大爷急得脖子都红了。 一大爷扫了一圈人群,没见著傻柱影子。 “傻主人呢?” “一大爷,贼心虚唄!偷完东西哪还敢杵在这儿等人来抓?早蹽得没影儿嘍!”许大茂抢著答腔。 他跟傻柱从小掐到大,挨过不少揍,心里早憋著一股邪火。 如今傻柱栽了跟头,他哪肯放过?最好当场扒掉傻柱的工装,看他以后拿什么横。 “没错!叫他出来对质!” “不能轻饶!” “傻柱!滚出来!!” 群情汹涌,一大爷心里也明白:这事若没个说法,三位大爷的威信,怕是要塌一半。 棒梗偷把糖,还能说“孩子不懂事”。 傻柱三十不到,鬍子都冒青茬了,还拿“不懂事”糊弄谁? 眾人簇拥著来到傻柱家门口,许大茂抢步上前,“哐哐哐”砸门。 “傻柱!別装死!偷三大爷的车,你胆子肥成牛肝肺啦?!” 可屋里静得像口枯井,连声咳嗽都没有。 別家窗户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唯独傻柱那扇小窗,黑得如同墨染。 “傻柱!別以为躲著就万事大吉!赶紧开门!”二大爷沉著脸喝道。 这小子缩头不出,摆明是跟三位大爷槓上了——脸面这东西,丟一次,就难捡回来。 许大茂伸手一推,“吱呀”一声,门竟应声而开! 原来根本没上锁。 开灯一看,屋里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人跑了!傻柱做贼心虚,早溜了!这会儿怕是连城门楼子都出了!”许大茂扯开嗓子嚷。 王学明站在人群里,嘴角一翘,心里直乐。 这许大茂,不愧是傻柱命里的克星。 凡沾上傻柱的事,他比谁都上心,这等落井下石的活计,哪用別人递话头? 他自个儿就卯足劲,把傻柱钉得结结实实。 傻柱?他当然不在屋里。 刚被发现那会儿,他就把车轮子往沟里一扔,撒开腿就蹽了。 第43章 罚你扫院子一个月 他打算溜去后院,翻墙跳进院子,再回屋躺床上装刚醒的模样。 人家都喊他傻柱,可这绰號是糊弄外人的。 谁真信他傻,那才叫自个儿往坑里跳。 可傻柱万万没料到,大伙儿比他手脚还利索。 他脚刚踩上墙头,人还没落地呢,三大爷带著一帮人,已经堵在他屋门口了。 这下彻底回不去了。 眼看藏不住了,傻柱索性从柴堆后头直起身,大大方方走出来。 “我在这儿呢!” “傻柱!你偷三大爷的自行车,这回非把你扭送厂保卫科不可!”许大茂一瞅见他,嗓门立马拔高八度。 自行车?那可是金贵物件。 崭新的一辆,顶得上普通人小半年工资! 真送去保卫科,饭碗当场就得砸碎。 就算厂里网开一面不辞退,也得发配到车间抡大锤,重的活儿干不上,扫厕所倒是有他一號。 厨房那油水足的好差事?想都別想! 往后还想天天拎著剩菜往秦寡妇家跑?趁早掐了这念头! 秦寡妇没傻柱搭把手,他许大茂的机会不就来了? 娄晓娥身子弱,生不了;秦淮茹可不一样,能生、会生、生得多! 棒梗、小当、槐花,仨孩子齐刷刷站成一排! 要是能把秦淮茹追到手,让她怀上自己的种,他立马就去跟娄晓娥办离婚! 风风光光迎秦淮茹进门! 带仨半大小子?嫁个贾张氏老太婆?他认了! 大不了先咬牙养一两年。 等肚子里的娃呱呱坠地,腰杆子就硬了。 贾张氏那老顽固,直接送回乡下养老;几个孩子,一併打包带走。 不答应?那就乾脆利落离! 反正孩子一落地,別的全是浮云。 “傻柱!你竟敢偷车!知道这是啥行为不?这是贼!还是顶风作案的大贼!” “等著挨处分吧!”二大爷也沉著脸开口。 “我咋就成贼了?我压根儿没动三大爷的车!”傻柱立刻嚷起来。 他脾气是冲,但脑子清醒得很。 没人盯著时,他本打算只卸下那对车軲轆,转手卖给废品站换点酒钱。 可眼下被人当场撞破,死也不能认这个“偷”字。 “贼”这顶帽子,沾上就是一身腥。 工作还要不要了? 好在车軲轆还在原地没挪窝,他还能嘴硬撑一撑。 “傻柱!你还嘴硬?你说,这车軲轆不是你卸的,是谁卸的!?” “院里好几个人亲眼瞧见了!”三大爷气得鬍子直抖。 他攒多久才买上这辆车? 要不是有人眼尖,今儿这軲轆早被扛走卖了! 一大爷也直嘆气——傻柱咋偏偏挑上三大爷下手?还让人抓个正著,这不是把自个儿往绝路上逼吗? 一旦坐实偷窃,这辈子甭想抬头做人。 他脑中电光一闪,立马寻出条脱身的路子。 “傻柱!你是不是因为三大爷一直拖著不给你牵线搭桥,心里憋著气,故意报復他?!”一大爷板起脸喝问。 傻柱一听,心领神会,马上接腔: “可不嘛!我给三大爷拎去两大包山货,求他帮我搭冉老师这条线,他当场收下,连声说『包在我身上』!结果整整七天,音信全无!” “我气不过,才卸了他车軲轆出口气!” “大伙评评理——我想认识棒梗学校的冉老师,拎著两包袱土產上门,三大爷笑呵呵收下,转身就忘得一乾二净!” “长辈收了礼不办事,我教训他一下,有错吗?!” “这事儿,確实是三大爷不对。” “对啊,收了东西不办事,算哪门子长辈?” “这事办得太不地道。” “依我看,三大爷这德行,都不配跟一大爷、二大爷一块儿当院里管事的!” 话风一转,院子里的议论声立马变了调。 王学明懊恼得直拍大腿——他喊得太早了! 要是等傻柱真把軲轆扛到废品站,他再扯嗓子吆喝,那才是铁证如山! 到那时,一大爷想偏袒,也拉不下这张老脸。 唉…… 终究嫩了点,没琢磨透人心,栽了! “傻柱,你胡咧咧啥!我不是不提,我是打算等冉老师放暑假,再请她来家里见面!” “这样她一来,不就能直接跟你相看了吗?”三大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要是让街坊们晓得,他白拿傻柱的东西却压根不办事,这三大爷的威信立马就塌了半截。 “敢情是场误会啊。” “我就讲嘛,三大爷断然不是那种人。” “嗐,白支棱著脖子等热闹了。” “都静一静!听我一句!”一大爷嗓门一亮,人群霎时收了声。 “今儿这事查清了——傻柱跟三大爷之间压根没对上话,才拧出这么个岔子。” “可傻柱拆了三大爷自行车的轮子,板上钉钉!还搅得大伙儿半夜爬起来挨冻,白白耗掉大伙儿工夫,这事儿不能轻轻放下!” “傻柱!罚你扫院子一个月!服不服?”一大爷声音如铁锤砸地。 “服……” 扫院子?傻柱心里直冒火。 可偷东西当场被抓了现行,再硬气也得咽下这口气。 扫三十天,好歹比押进厂保卫科、饭碗直接砸碎强得多。 “都散了吧,回屋睡觉去!”一大爷挥挥手。 好在傻柱还没糊涂透顶。 一听这话,立马咂摸出味儿来—— 眼下定性是“报復拆车”,不是“顺手牵羊”,罪名轻了一大截。 没了热闹瞧,眾人搓著手、呵著白气,三三两两往屋里钻。 这数九寒天的,夜里温度直往零下扎,光脚站在院子里吹小半个钟头,脚趾头都快冻僵了。 王学明推门进屋,抬眼一看掛钟:两点四十三。 从傻柱拆轮子到罚完扫院子,前后连十五分钟都没用上。 鬼市那边,还能赶趟。 “哎哟,差点忘了签到!”他一拍脑门。 秦淮茹凌晨那通嚷嚷,早把这茬儿冲得乾乾净净。 “签到!” 【叮!日签成功!恭喜获得【口腔溃疡卡】x10】 【口腔溃疡卡】:指定一人使用。生效后,目標將爆发重度口腔溃疡,持续十五日,药石罔效。 “嘿,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王学明嘴角一翘。 头回抽到这种损招儿。 溃疡算不上要命的病,可谁遭过谁明白—— 嚼口饭像嚼玻璃碴子,喝口水像吞刀片,连打个哈欠都扯得腮帮子生疼; 要是不小心咬住溃烂处,那滋味,恨不得当场撞墙。 整整半个月,连汤都喝不痛快,更別提过年包饺子了。 第44章 卖给谁不是卖 行,先拿棒梗试试水。 谁让他嘴馋,偷自己那只抱窝的老母鸡! 秦淮茹打他,是当妈的本分; 他王学明不出这口气,岂不白当回冤大头? 心念一动,一张卡无声化作齏粉。 【叮!请选择使用对象!】 “棒梗!” ——等等,该叫…… 【叮!使用成功!】 “咦?” 王学明挑了挑眉。 喊外號居然也成? 刚出声那会儿,他才想起:棒梗是諢名,本名叫贾梗。 没想到,系统认脸不认名,只要念头一到,立马生效。 还是说,只要心里能描出那人模样,就稳准狠? 卡一甩,他再没多想。 效果如何,过两天自有分晓。 王学明裹紧棉袄,翻墙出了四合院。 时间还宽裕,鬼市正等著他呢。 【储物戒指】刚升完级,空荡荡的,得抓紧塞满—— 古董、旧货、老物件,一样不能少。 不然,那张【升级卡】岂不白瞎了? 鬼市上,他照例拖出两头猪。 小年就剩三四天了,年味儿正浓,猪肉抢得比烧饼还快。 他刚把猪往地上一撂,立马围上来七八条汉子,眼珠子都发亮。 一头猪,顶多二十分钟,就被人扛著走。 有回碰上俩壮汉,二话不说全包圆了—— 是自家燉著吃,还是转手倒腾赚差价,他才懒得管。 他这儿的价,本就是菜市场翻倍,谁爱买谁买,他只管收钱。 “收摊收摊!今儿的肉卖光嘍!”他压著嗓子,用口技把声音拧成粗獷中年腔。 厚棉袄、大毡帽、围巾绕三圈,再配上这副嗓子,活脱脱换了个人。 事实上,跑鬼市这么久,愣没撞见一个熟面孔。 当然,上头对鬼市这档子事,心里门儿清。 甚至没人告发,官府就睁只眼闭只眼,彼此心照不宣。 上头一个月顶多来巡两回,鬼市里的人也都守著老规矩——天光一露,人影全无。 可这年头,私下倒腾货物终究踩著红线。 稍有点本分的,压根不敢沾手。 王学明熟识的人本就不多,总共就四合院左邻右舍,再加轧钢厂食堂那帮师傅。 车间里的工人,也就打饭时打个照面,除非长得格外扎眼——要么俊得晃眼,要么丑得难忘,否则谁记得住谁? 所以一直没撞上熟脸,倒也顺理成章。 见最后一块猪肉被拎走,围摊子的人呼啦一下散了大半。 却还剩三人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几位还站著干啥?肉早卖空了。”王学明直起身,掸了掸袖口。 领头那人二十出头,戴顶厚实毡帽,脸上却没遮掩,大概仗著夜色浓重,不怕被人认出。 可王学明那双【黑瞳】,偏生能在墨汁般的暗处看清蛛丝马跡—— 哪怕月光被云层吞尽,他眼里照样亮如白昼,毫髮毕现。 这人他见过,不是一回两回。 上回一口气扛走整头猪的,正是眼前这位。 莫非瞧他手头宽裕,想趁黑动歪心思? 那可真要扑个空了。 “哥儿,认识一下。”年轻人咧嘴一笑,门牙金光一闪,“姓金,外头捧场的喊声金爷,熟人叫我老金。” 果然,一口金牙,不是寻常人家能咬得起的。 “然后呢?”王学明两手往棉袄袖筒里一揣,不动声色。 刚才用【黑瞳】扫过——这小子腰间空空,连把铁片都没掖;身后俩跟班倒是揣著短刀,刃口泛青,但也就唬唬老实人。 对上他?怕是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別说他枪匣里压著几把硬傢伙,就算赤手空拳,三招之內,保准让他们跪著找牙。 “您別多想!”金爷摆摆手,笑得敞亮,“我真没別的念头。就是琢磨著,您天天雷打不动在这摆摊,不是猪就是牛,再不就是羊,手脚利落,路子也野。” “您这样的人物,亲自吆喝卖肉,太折耗精气神了。” “我呢,朋友遍地,阔主顾也不少。不如这样——您有多少货,我照单全收,价码公道,一分不压。” “您省力气,我赚跑腿钱,两头都落实惠,您看行不行?” “你能把肉卖得比这儿还贵?”王学明挑了下眉。 鬼市的肉价本就高,年关將近,又涨了一截。 这金爷敢夸这个口,倒真有几分底气。 “您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金爷拍了下大腿,笑声爽利,“我靠的就是这差价吃饭。没点门道,哪敢在这地界张嘴?” “成,卖给谁不是卖?”王学明点点头,“你若全包圆,我反倒轻鬆。” 平时宰一头猪,刨去收拾、称量、收钱,少说也得磨上小半个钟头。 这金爷肯一口吃下,他乐得腾出手来——多溜达两圈鬼市,说不定还能淘换几件压箱底的好物件。 “不过,我手里的货不宽裕,也不是日日有。你要多少?” “一头两头不算少,四头五头不算多。牛羊鸡鸭,来者不拒。” “快过年了,这时候最抢手!您要是真能凑出一百头猪,金爷我照单全收,绝不含糊!”他下巴微扬,眼里全是篤定。 一百头?他当然没有。 系统栏里静静躺著十六头猪、十头牛; 【储物戒指】里还臥著半头猪、半头牛,够他细嚼慢咽好一阵子。 “行,明儿凌晨两点,皇城根北边第一条胡同口,六头猪。”王学明顿了顿,“我姓王。” 六头猪,三千块稳稳落袋。 “成交!” 生意就这么定了。 至於明天能不能顺利交割? 王学明压根没当回事。 眼前这三位,在他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 再多叫几个帮手来,照样不够他一只手收拾。 哪怕对方揣著傢伙来,他照样不怵。 他兜里也揣著硬货呢,还是带连发功能的五四式手枪。 真要碰上金爷动歪心思,黑吃黑?那可得看谁刀快、谁手稳! 再说了,实在扛不住,撒腿蹽还不行? 六头肥猪,眨眼工夫就能塞进【储物戒指】里——神不知、鬼不觉。 加上他身手利落,又敢在夜色掩护下,谁能拦得住他? 金爷一伙人刚走,王学明就继续溜达在鬼市里。 瞅见顺眼的老物件,价格合適,当场掏钱拿下; 贵的也不急,蹲下来细端详,只要確认是真老货,一律收走。 只要不是贗品,哪怕是蟎清年间的寻常玩意,现在花小钱买下,捂个几十年,准保只赚不赔。 第45章 来路清白,经得起查 第二天天刚亮,他吃完早饭,先拎著热乎饭菜给聋老太太送去,接著跨上自行车,直奔厂里上班。 路过中院时,听见棒梗在屋里抽抽搭搭地哭。 也不知是昨天挨了秦淮茹一顿揍,屁股还火辣辣地疼,还是嘴里燎起水泡,疼得直咧嘴。 下了班,他没拐弯回四合院,而是蹬车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白天在后厨切菜烧火时,听几个老师傅閒聊,谁家媳妇正扯布做新袄,谁家孩子等著换新鞋…… 王学明听著,心里也盘算开了:该给自己置办身像样的行头过年了。 毕竟,这是他穿过来后头一遭过春节。 钱和布票早装进了【储物戒指】,压根不用回家翻箱倒柜。 车轮一蹬,直奔商场。 挑了件羊绒大衣,剪裁不算时髦,但挺括有型,他看著顺眼。 那些灰扑扑、蓝幽幽、绿油油的厚棉袄?他眼皮都不抬——太土气,压根不想沾边。 牛仔裤也扯了一条,样式略显过时,好歹能穿出门。 皮鞋买了双深棕色的,脚感一般,但他忍了。 总不能穿著解放鞋配羊绒大衣吧?那不成笑话了? 顺手还捎了套中山装,外加一双千层底布鞋。 给聋老太太也备齐了:新棉袄、新棉裤、新布鞋,样样齐全。 老太太年纪大了,日子掰著指头数,多尽一天孝心,就多一分安心。 她在院里活著一天,就是他背后一道实打实的靠山——说话有人信,遇事有人帮。 他挑的全是素净老款,深蓝、藏青、枣红,没一点花哨。 老人穿衣服讲究稳重,满身印花亮片?不合適,也不尊重。 王学明一手拎纸袋,一手挎布兜,提著大包小裹回到四合院。 “哟!买这么多?这得掏空多少家底啊?” “这是不过日子啦?” “学明,逛百货大楼去啦?都淘换些啥好东西?” 院里人一见他进门,七嘴八舌围上来问。 那百货大楼的牛皮纸袋、印著“北京百货”的蓝布兜,太扎眼了。 这一堆东西,少说也得顶他一个月工资。 邻居们好奇,再正常不过。 “没花几个钱,也就一个月工钱。” “快过年了,添两件新衣裳。” “我一个人过,又不养家餬口,攒钱干啥?” 他笑著一一应答。 衣服嘛,又不是见不得光的私货,光明正大穿出来,还要送老太太,哪能藏著掖著? 总不能从戒指里凭空变出来吧?那才惹人疑心。 至於会不会招人眼红? 眼红就眼红唄,他不怕。 东西来路清白,经得起查,更不怕翻箱倒柜。 再说他家底子明明白白:祖上八代都是赤贫佃户,到他爹手里才拜师学厨,进了国营食堂当工人。 根正苗红,成分乾净,风吹浪打也掀不动他一根汗毛。 回到屋,他把自个儿的东西搁稳当,转身就把给聋老太太的新衣裳拎了过去。 “老太太,在家不?”他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有【黑瞳】盯著呢,他知道老太太正坐在炕沿剥蒜,当然挑这个点来。 “在呢!学明啊,快进来!” 聋老太太平日耳朵沉,別人喊三遍她都听不清。 可王学明一上门,她耳朵立马灵光起来,比谁都机敏。 王学明拎著袋子推门进屋。 “老太太,快过年了,给您挑了套新衣裳。您试试,不合身我明天就拿去调换。” “给我买的?” 老太太一眼看见袋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袄棉裤,眼圈“唰”一下就红了。 平时送饭送菜,她已觉得暖心; 这回过年,还惦记著给她做新衣——她心里烫乎乎的,鼻子一酸,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不是给您买的!您快试试,我回去还得烧晚饭呢。” 他把两个袋子轻轻放在老太太铺得平平整整的炕头上。 “慢些儿,別摔著!”聋老太太慌忙掀开被子,趿拉著鞋下了床。 “有啥事儿,老太太?”王学明赶紧扶了一把。 聋老太太转身钻进里屋角落的小柜子,窸窸窣窣掏摸一阵,捧出个蓝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一层层揭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还有几张粮票、布票、油票,边角都压得平平展展。 “你日日给太太送饭,热汤热菜端进门,太太哪能光吃不掏钱?” “这些,往后都是你的!就当太太跟你合伙过日子了!”她不由分说,一把將布包塞进王学明手里,掌心温热又沉实。 王学明待她如何,聋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半个多月,药罐子没断过,新棉袄也添了两件,连剃头师傅都请到家里来。可他从没张过一次嘴,要过一毛钱。 她清楚得很——这孩子,是真心实意拿她当亲奶奶疼。 她是五保户,每月那点补助不多,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省著点花,日子稳稳噹噹。 把这些钱给他,不为別的,就是想让他手头鬆快些,少熬几夜,多睡一会儿。 “老太太,我孝顺您是本分,哪能收您的钱?快收回去,快收回去!”王学明手忙脚乱地推拒,声音都急出了颤音。 他兜里揣著存摺呢,真不缺这几个钱,怎好意思拿老人的救命钱? “太太知道你心善,可你也得攒钱娶媳妇啊!钱花光了,將来怎么成家立业?太太可不能拖你后腿!”聋老太太攥紧他的手腕,硬把布包往他怀里按。 “哎哟,您忘了?我才十六,娶媳妇?早著呢!”王学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再等六年都嫌长,何况他前两天刚领了第一笔奖金,银行摺子上数字都过万了。 “您留著,买糖吃、买瓜子、买小人书都行!我呀,能耐大著呢,饿不著!”他眨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只雀儿。 “我回灶上去了,您试试新衣裳,看合不合身!”话音未落,人已躥出门去。 “真是个好孩子啊……”聋老太太望著晃动的门帘,眼底柔光浮动,嘴角一直没落下。 “这钱,太太给你存著,等你披红掛彩那天,亲手交到你手上!”她重新裹好布包,仔细掖进樟木箱最底下。 抖开新衣服,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花。 “哎哟,这料子真亮堂,顏色真鲜灵!” 第46章 也就傻柱心肠软 中院。 秦淮茹家的饭桌刚摆开。 大伙儿都坐著,唯独棒梗杵在桌边扒拉粥。 不是罚站,是他真不敢坐。 今天最后一节课,他硬是没去学校——屁股火辣辣地烧,一挨板凳就齜牙咧嘴。 在家躺了一天,翻个身都哼唧。 “瞧瞧你下手狠的!把孩子打成这样,骨头缝都震疼了吧?”贾张氏筷子一撂,嗓门拔高八度。 棒梗这一天,不是趴著,就是站著,连蹲都不敢蹲。 “那您说咋办?不打,是您掏二十块赔王学明?还是您亲自把他送进少管所?”秦淮茹眼皮一掀,声音冷得像井水。 她心里也发沉——不能再由著孩子野了。 从前偷傻柱的东西,傻柱睁只眼闭只眼,骂两句就算完。 可王学明不一样,话不多,眼神却像刀子,真敢把人扭送派出所。 万一棒梗真被关进去,她这当妈的,下半辈子还怎么抬头? 棒梗刚喝进一口粥,突然“哇”一声哭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妈……我嘴里疼……”他抽抽搭搭地嚷。 早上照镜子,舌尖才起俩泡;这一整天过去,腮帮子、上膛、连牙齦边上,又鼓起三个! 张嘴说话都像含著碎玻璃。 “张嘴,我瞅瞅。”秦淮茹放下碗,伸手托起他下巴。 看他皱成一团的小脸,做娘的心尖直发紧。 “哎哟我的天!又添仨!”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几个钟头,火气窜得比灶膛里的火苗还旺! “都怪你!都是你打得狠,把我宝贝孙子气得满嘴燎泡!”贾张氏一把搂过棒梗,拍著大腿乾嚎。 “我打的是屁股,又没打他嘴!”秦淮茹嗓子发乾,声音也哑了。 “咋没关係?火气就是从心里烧出来的!你不打他,他能气成这样?”贾张氏拍桌瞪眼,唾沫星子直飞。 秦淮茹嘴唇一抖,碗筷往桌上一推,转身衝出了屋。 委屈堵在胸口,自责也像藤蔓缠上来——莫非真是她那一顿打,把孩子气坏了? 傻柱正繫著围裙炒菜,听见动静,探头从窗缝往外瞄。 见秦淮茹一头扎进院子,在墙根下抱著膝盖哭,心口猛地一揪。 他一把掀开帘子,大步跨了出去。 “秦姐,这是谁惹你了?”他蹲下来,声音低得像怕惊飞一只雀。 “……”秦淮茹只把脸埋得更深,肩膀一耸一耸。 “哎哟喂,急死个人!到底咋啦?”傻柱急得直搓手,额角沁出细汗。 “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爭气……”秦淮茹仰起脸,指尖用力抹过眼尾的湿痕。 “我这个当妈的没用,连顿像样的饭都供不起,逼得棒梗去偷东西吃……” “赔不起钱,只好拿棍子打他。孩子屁股肿得老高,一整天只能趴著,连板凳都不敢沾。” “他恨我,我半点不怨。谁让我这个当妈的,连口安稳饭都端不稳呢。” “可他气得嘴上全是燎泡,水都喝不下一口,我这心啊,跟刀割似的……”秦淮茹边抽噎边喃喃,声音发颤。 傻柱听完,胸口像被重锤砸过,闷得喘不上气。 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摸出十块钱,纸幣还带著体温。 “秦姐,拿著!赶紧带棒梗上医院!小病拖成大病,可就晚了!”他一把把钱塞进她掌心,指腹顺势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那点温软触感,直烫到他心尖上,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里。 秦淮茹由著他攥了片刻,才轻轻抽回手。 傻柱掏这么大一笔,她总得让他尝点甜头、心里熨帖些。 “谢谢你,傻柱!你真是个厚道人!我这就带棒梗去看大夫!”她抬手又抹了一把脸。 “快去快去!別等人家诊所落锁!” 其实棒梗那点伤,压根不算事儿。 屁股上的红肿,不过是皮肉擦破了点油皮,抹点红药水,晾两天就好。 秦淮茹下班前早在家给他涂过了。 就是孩子怕疼,死活不敢坐,硬是趴了一整天。 歇两天,动作轻些,別蹦彆扭,准保活蹦乱跳。 嘴上那些泡,更是寻常事——就是几处口腔溃疡,凑多了看著嚇人罢了。 秦淮茹刚下工,消炎药片就在药房拎回来了。 大夫顺手又开了副清热降火的中药,嘱咐她回家煎好,分两次给棒梗喝下去。 掛號、买药、抓药,统共花了不到八毛五。 傻柱塞给她的十块钱,秦淮茹揣兜里,足足剩下九块多! 常言道:美人开口,金山自开。 脸蛋够亮堂,自然有人抢著捧钱来。 往后几十年,也照样如此。 那些直播里扭腰晃肩、笑得眼弯弯的姑娘,不就靠这张脸,或是滤镜一开、立马赛天仙么? 真换张寡淡脸,再怎么搔首弄姿,谁点她、谁打赏? 脑子有毛病的人才瞎送。 回到屋,秦淮茹拐去三大爷家,把煎药的砂罐抱回来,架上炉子,咕嘟咕嘟熬起来。 “这四合院里,也就傻柱心肠软。”贾张氏在隔壁嘆气。 怪不得叫他傻柱呢。 秦淮茹低头搅著药汁,没应声。 心肠软?他那是馋我的身子! 再说,你当年死拦著不让我嫁,现在倒夸起他来了? 后院。 王学明正顛勺炒菜,娄晓娥就趿著棉拖进了屋,在他床沿坐下。 年关將近,许大茂几乎隔天就往乡下跑一趟——给公社放电影。 庄稼人忙活一年,图个乐呵,他也乐得走这一趟。 每次回来,他兜里总鼓鼓囊囊:腊肉、鸡蛋、新磨的玉米面…… 顺道还能去几个寡妇家坐坐,人家敬他一声“许师傅”,茶水点心管够。 王学明巴不得他多跑几趟。 他一走,娄晓娥才有空来这儿吃饭;他一走,两人才能对坐小酌,话也能说进三分里。 “学明,你这手艺,咋练出来的?”娄晓娥托著腮问。 “想学?”王学明笑著颳了刮锅沿。 “学不会。”她摇摇头,苦笑。 嫁进许家后,她试过做饭,回回不是焦黑一团,就是咸得齁嗓,要么忘了放盐,汤淡得能照见人影。 洗菜摘菜她学会了,可一拿菜刀就手抖,切葱像锯木头,切肉全靠运气。 “人各有所长,灶台不是你的战场。”王学明语气轻鬆。 “嗯,我爱听琴,也爱翻书。” “可嫁给许大茂以后,琴盒蒙了灰,书页都发脆了……”她声音低了下去。 她家是旧时的体面人家,资本家出身。 成分太扎眼,父母乾脆把她许给许大茂——他家三代贫农,正好压一压她的“帽子”。 只是从前那些光,从此再没照进过她屋里。 “我去给老太太送饭。顺手捎了两瓶洋酒回来,待会儿咱碰一杯。”王学明繫著围裙说。 “好。” 第47章 许大茂为啥断子绝孙 他端著饭菜去了西厢,回来时脚步轻快。 走到橱柜前,装模作样拉开柜门,实则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瓶酒—— 一瓶罗曼尼康帝,一瓶轩尼诗,旁边还码著几罐冰镇啤酒。 前两瓶是签到白捡的,啤酒是他今早骑车去副食店扛回来的。 这时候正闹饥荒,一瓶啤酒卖六毛五,真够肉疼的。 白酒更贵,动輒一块出头,也就散装的还能咬咬牙买两斤。 王学明把三瓶酒齐刷刷摆上桌——红酒、白酒、洋酒,样样齐全。 混著灌,上头快得很! “学明,你这好货可真不少啊~!”娄晓娥眉眼弯弯,笑得俏皮。 “那还用说?悄悄告诉你,可別往外嚷啊——我晚上常去鬼市倒腾买卖,挣的比厂里发的工资还厚实呢!”王学明压低嗓子,故意吊人胃口。 “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投机倒把啊!”娄晓娥一惊,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怕啥?只要没人戳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说了,晓娥姐你会坑我?”王学明眨眨眼,半真半假地问。 “当然不会啦!你要是蹲了號子,谁给我烧红烧肉、燉豆腐汤呀~”娄晓娥笑著打趣,手却轻轻晃了晃酒杯。 王学明给两人各斟了一小杯红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泛光。 …… “学明,你说我爸那样的资本家……算不算坏人?”娄晓娥抿了一口酒,眼神忽然黯了下来。 眼下风声一天紧过一天,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最揪心的,是爸妈会不会出事。 “资本家里头,確实有黑心的,可娄叔不是那种人——他办厂子、养工人、捐粮賑灾,该叫爱国实业家才对。” “不过实话讲,这阵子风向,对你家不太利索。依我看,不如先避一避,暂时离开大陆。” “等云开雾散了,再堂堂正正回来。”王学明语气平和,却字字扎实。 剧情里,娄晓娥爹妈早年被关过。 后来傻柱託了大领导说话,人才放出来。 一家子连夜捲铺盖走人,娄晓娥这才保住学籍,后来一路闯出来,成了响噹噹的大老板。 “真会到那一步吗?”娄晓娥指尖发凉,声音有点颤。 “不好说。但聪明人不往塌墙底下站,未雨绸繆总没错。再说,走,又不是不回。”王学明说得篤定。 “嗯……那你说,去哪儿合適?”娄晓娥抬眼望著他。 “香江。近边,熟人多,门路活,赚快钱不难,想回来也容易。”王学明答得乾脆。 “哎哟,学明,没看出来,你还挺懂行的嘛!” “嗐,好歹也是正经高中生!再说了,鬼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聚一块儿,听来的消息,比广播里播的还实在。”王学明挠挠头,笑得坦荡。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动心了——过年回家,我就跟爸妈好好聊聊!”娄晓娥点点头,心里那点犹豫,鬆动了不少。 她举起杯子,清脆一声碰响。 一瓶红酒见底,半瓶洋酒下肚,娄晓娥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学明,你说……生不出孩子,是不是全赖我?” “我求许大茂陪我去医院查一查,他死活推脱,连门都不肯迈!” “为啥呀?” “街坊们嘴上不说,背地里早嚼烂了舌根——说我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可我真没毛病!体检单子乾乾净净,腰是腰、胯是胯,我妈都说我这身板,天生就是抱娃的料……” “可许大茂,就是不肯去!” 她一边说,一边拿手背抹眼角,酒气混著委屈直往上涌。 “晓娥姐,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 “怀不上,未必是你有问题,说不定是他那儿卡了壳。” “要我说,別求他了——直接离,换个人,你准能当妈。”王学明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落进她耳朵里。 “可是……” 一提离婚,娄晓娥又蔫了。 这年头,离了婚的女人,尤其背上“不能生”的名头,再嫁哪那么容易? “晓娥姐,我喜欢你。”王学明忽然开口,语气很静,却像扔进水里的石子。 火候到了,该掀牌了。 “啊?!”娄晓娥愣住,心跳猛地一跳。 脸上烫得厉害,分不清是酒劲上头,还是这句话烧的。 王学明心里早有数:许大茂为啥断子绝孙? 娄晓娥结婚这些年,二十好几的大姑娘,身子还是完完整整的—— 那许大茂要是能播下种,老天爷都得改规矩。 凌晨一点多,王学明硬是把自己从暖被窝里薅了出来。 要不是跟金爷约死了——两点整,在西城老城根鬼市边上的窄胡同里交割猪肉, 今儿他真想赖到日上三竿。 温柔乡,英雄冢,老话从来不是白说的。 娄晓娥喝得深,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熟了。 一时半刻,铁定醒不了。他溜出去一趟,神不知鬼不觉。 差十分两点,王学明已提前摸进那条黑黢黢的胡同,靠墙站著,静静等著。 七十二 六具剥净刮白的肥猪,齐刷刷摊在胡同口那张豁了边的旧席上。 胡同两头,影影绰绰蹲著人。 不多,前后各俩,统共四个。 不知是盯梢,还是纯粹望风。 他们腰间都別著傢伙,可全是开刃的砍刀——王学明扫了一眼,心里便落了底。 到了时辰。 金爷带著两个伙计,蹬著两辆吱呀作响的三轮板车,稳稳停在胡同口。 王学明从里头踱出来,衣角都没带起一丝风。 “金爷,掐著点来啊。”王学明开口。 他没工业券,买不起手錶,可兜里揣著个能报时的玩意儿,分秒不差。 “那必须的!金爷我做生意,信字当头——说两点,绝不过半分!”金爷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微黄的门牙。 “猪就在里头,您自个儿验货?”王学明抬手朝胡同里一指。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墙根底下窜出,贴著金爷耳朵低语两句。 声儿压得再低,王学明也听清了: “爷,这巷子我们翻过两遍,没见这人进出,连影子都没摸著。” 金爷眼皮一跳,没吭声。 六头整猪,少说两千出头。 搁寻常人家,够盖三间瓦房、娶两回媳妇。 若是个套子…… “怎么,腿肚子打颤了?”王学明嘴角一扬。 这胆量,还不如他昨儿灌醉娄晓娥时利索。 “王爷说笑了!”金爷忽然朗声笑开,“六头猪罢了,我还能信不过您?” 七个人,刀都亮著,真要翻脸,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第48章 瞧了行情再说 进了胡同,地上那六具雪白滚圆的猪身一入眼,金爷绷著的肩头才松下来。 猪在,人实诚,局就破了。 “金爷,劳驾您亲手过过秤。”王学明用脚尖点了点蓆子。 “该当的!” 他俩手下咬著牙、憋著劲,才把六头猪一具具搬上秤盘。 每头都卡在三百七十斤上下,或略多二两,或稍欠三两。 那是王学明提前剔下几块边角肉——全一样?反倒露馅。 “王爷,您平日卖肉,一块五一斤,一头平均三百七十斤。” “可您也清楚,猪蹄子、排骨、下水、纯瘦肉,哪样能卖到这个价?” “咱按五百一头算,您看成不成?”金爷拨拉著算盘珠子,眨眼就出了数。 一头挣六七十,干得利索。 “成。”王学明点头。 这价,正是他惯常出手的数。 得承认,金爷这帐,扒拉得比剃头匠刮脸还准。 “得嘞!三千整,您验验!”金爷麻利地数出三沓票子,纸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对数。”王学明接过,拇指一捻,一张张翻过去。 “明儿还要不?”他问。 “要!还有多少?”金爷眼睛一亮,急急追问。 今儿三四百进帐,分掉些,自个儿还能搂三百多——顶普通工人一年工钱。 离年根只剩七八天,若天天这么来,过年包饺子都能剁三斤肥膘! “明儿十头。后天?得等明天瞧了行情再说。”王学明淡淡道。 “妥了!明儿还这会儿,老地方!”金爷乐得一口气没提上来,扶著车把猛喘了几下。 “金爷,您没事儿吧?”王学明皱眉。 这位可是省了他不少麻烦,可別刚成交就厥过去。 “谢您惦记!老毛病,不碍事!”金爷摆摆手,笑声又响起来。 “行,明儿这时候,巷口见。” 王学明揣著三千块钱转身走了。 金爷则挥挥手,几个伙计立刻把六头猪抬上板车,盖上灰布,悄无声息地滑进暮色里。 回到家,王学明一愣——娄晓娥竟已醒了,衣裳穿得整整齐齐,连扣子都繫到了最上面一颗。 “醒啦?”他挠挠后脑勺,乾笑一声。 昨儿那事儿,说白了,確有点趁她酒意朦朧的意味。 娄晓娥没全醉,可若他不硬灌那几杯,断不会演到后来那步。 “去鬼市了?”娄晓娥按著太阳穴,额角还泛著青白。 酒劲没散,脑袋像被锤子敲过。 “嗯,早约好了。”王学明没瞒。 “昨晚的事,姐不怪你。可你还小,姐不能害你。就当风吹过耳,啥也没发生。”她撑著桌沿站起来,声音轻却稳。 只是脚下一虚,身子晃了晃。 “你一个人能走稳吗?我扶你一段。”王学明快步上前,一手托住娄晓娥胳膊肘,一手虚护在她腰侧。 “嗯……”娄晓娥轻轻应了声,没推拒。 连日飘雪,积得不算厚,可踩上去软滑黏脚,稍不留神就打趔趄。 她眼下头重脚轻、手脚发虚,独自走回去,確实悬得很。 送她进门后,王学明没转身就走。 有些事,开了头便像滚雪球——越滚越顺,越顺越难停。 直到天边泛出青灰,他才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屋。 有【黑瞳】在,暗处盯梢的、路过的、早起扫街的,全被他绕得乾乾净净。 次日上午,许大茂踏进院门。 娄晓娥劈头就跟他呛起来,硬拽著他往医院跑,非要查个明白。 许大茂梗著脖子死扛,甩手不干。 娄晓娥咬了咬牙,到底鬆了手。 年关在即,真撕破脸,怕是连年夜饭都吃不安生。 接下来几天,王学明照常打卡上班。 【恭喜获得【大白猪*10】】 【恭喜获得【生育卡】……】 【生育卡】:指定目標启用,下次同房必孕。 【恭喜获得【拦精灵001(盒)*100】……】 【拦精灵001】:薄如蝉翼,稳如磐石。 【恭喜获得【老母猪(活)*10】……】 【老母猪(活)】:膘肥体壮,下崽勤快,养得活、卖得俏。 白天他在食堂顛勺掌勺,顺带给聋老太太端汤送饭; 半夜则摸黑钻鬼市,跟金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二十头肥猪、十头壮牛,流水般进出,三万块整扎扎揣进兜里。 刨掉淘古董花的本钱,银行存摺上已稳稳压著七万多。 小年这天,轧钢厂提前拉响下班铃,工资发到每人手上,好让大伙早点回家祭灶。 当然,歇不了几天,还得回来赶工。 全国上下卯足劲抓生產,轧钢厂任务压得喘不过气,哪能真从腊月二十三放长假? 不过是提早两小时收工罢了。 真正封炉停工,得等到除夕夜。 可明年春节——厂里连半天假都不会批。 会计科门口,各车间工人排成几条长龙,静等领薪。 轮到食堂。 “何雨柱,三十七块五,签字!” “好嘞!” “下一位!” “王学明。”他往前一站。 “王学明,三十七块五,签这儿。” 他接过钢笔,在红格登记簿上利落地划下名字。 会计把一叠钞票、粮票、油票,连同工资条,一併塞进他手里。 真是实打实的苦熬换不来厚利。 整整三十天早出晚归,到手这点钱,还不及他半夜跑一趟鬼市赚得多。 若搁在旁的年月,他早甩了围裙不干了。 可如今不行。 真敢撂挑子窝家里,年后没多久,街道办的人准拎著茶缸上门“谈心”。 不上班、不干活,就是拖国家后腿,轻则掛牌批评,重则扣顶“游手好閒”的帽子,直接发配乡下插队去。 虽说他祖上八代都是泥腿子,断不会被当成“坏分子”, 可天天应付那些敲门声、嘆气声、语重心长的劝导,也够人脑仁疼。 不如安安稳稳待在轧钢厂。 活儿不重——切菜洗菜有徒弟包圆,他只管掌勺爆炒; 领导加餐?那是傻柱的事儿。 整个食堂,像他这样的老师傅,日子过得比猫儿还勤快。 排在食堂后头的,是一车间队伍。 秦淮茹就站在中间,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听见点名数钱,眼皮猛地一跳。 『王学明真拿三十七块五?』 前阵子开大会听他说起工资,她还以为是吹牛呢。 她接丈夫班,先当临时工,熬了两年才转正,每月二十七块五。 王学明接老子的班,一步到位,工资竟和傻柱齐平! 看来他真不是嘴上逞能——兜里確实不缺银子! 傻柱还在攒钱討媳妇,王学明却连存钱都不急。 他年纪小,娶妻尚早,压根不愁这个。 那……不如趁晚上多走动走动? 一个月若能从他手里匀出二十块,家里油盐酱醋、孩子鞋袜,立马宽裕一大截。 第49章 头一號白眼狼是棒梗 再说,王学明既不像傻柱那般油滑,也不似一大爷满嘴大道理, 她不吃亏,反倒占了实打实的便宜。 念头一落,秦淮茹眼底浮起一丝篤定。 四合院。 贾张氏晃悠著出了门,小当和槐花也一溜烟钻进胡同里疯跑去了。 棒梗独自趴在炕上,像块被晒蔫的泥巴,动都不想动。 屁股上那道伤还在火辣辣地烧,嘴里更是溃烂得厉害——满嘴燎泡,连咽口唾沫都像吞刀子。话不敢说,饭吃不下,走路?想都別想。 今儿本该回校开教职工大会,他硬是赖在屋里没挪窝。 腿软,心更懒。学校离这儿两里地,走一趟够受的。再说了,真有天大的事,老师还能不登门? 不多会儿,小当和槐花蹦跳著回来了。 “哥,今儿是小年!隔壁小虎他们,兜里揣著钱,噼里啪啦放炮仗呢!”小当眼巴巴瞅著棒梗,小手不自觉搓著衣角。 这年头哪有什么玩头?过年能甩几掛鞭,小孩儿就乐得直打滚。 “……” 棒梗侧过脸瞥了她一眼,喉结滚了滚,到底没出声。 “哥,你帮咱买一包小鞭唄?才两毛一,一百根呢!”槐花踮著脚,眼珠亮晶晶地盯著哥哥。 “別搭理我……”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嘴一碰就疼,轻轻一抿,泡就破;不小心咬住边儿,疼得人眼前发黑。这几顿饭,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不是不想吃,是实在咽不下去。 “呜哇——哥凶我!”槐花鼻子一皱,转身就哭著冲了出去。 “坏蛋哥!!”小当跺跺脚,也抹著眼泪跑了。 “……”棒梗脸沉得能滴水。 这几天本就憋著火,又被两个妹妹搅得心口更堵。 王学明骑著二八槓回来,在胡同口瞧见槐花蹲在墙根抽噎,小当蹲在旁边,小手一下下拍她后背。 “小当、槐花,这是咋啦?谁惹你们委屈啦?”王学明捏闸停稳,脚一撑地,笑眯眯问。 要说这四合院,真是一窝子翻脸不认人的主儿。 头一號白眼狼是棒梗,小当和槐花嘛,眼下还只是嫩芽儿,算不得老油条。 苗还没长歪,趁早扶一把,兴许能挺直腰杆儿长大。 要是能把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拉回正道,懂得知恩、守礼、明事理,也算替大院积了德。 棒梗?算了,根子都歪到沟里去了。 只盼少管所里的干部师傅们手重些、心狠些,好好给他掰一掰筋骨。 “王叔……” “王叔叔……” 俩孩子声音细弱,跟猫叫似的。 別看王学明面相年轻,可辈分实打实压著傻柱、许大茂一头。小当她们喊他一声叔,半点不亏。 可毕竟不熟,加上棒梗前后挨了他两顿收拾,姐妹俩见了他,小腿肚子直打颤。 “蹲这儿哭啥?谁欺负你们了?”他弯下腰,语气温和。 “我哥骂我……”槐花吸著鼻子,眼泪汪汪。 “我们想放炮,哥哥光躺著,一开口就呛人!”小当瘪著嘴,委屈全写在脸上。 “想放炮?走,叔带你们买去!”王学明朗声一笑。 “真的?” “真噠?”槐花立马止住哭,眼睛眨也不眨。 “不过有个规矩——棒梗不准碰!他偷我家东西,我信不过他。”王学明慢悠悠补了一句。 “可哥哥平时护著我们的……”小当犹豫著,手指绞著辫梢。 “哥从没这么凶过槐花……”槐花小声嘟囔。 好,没被糖衣炮弹一下子打穿。 这两朵小花骨朵儿,果然还没被带偏,心里还记著哥哥的好。 “再给你们买糖——水蜜桃味的,酸酸甜甜!”王学明晃了晃口袋,叮噹响。 棒梗这棵歪脖子树敢伸手摸他家东西?那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眾叛亲离。 “真给?” “槐花也能分一颗吗?” 糖香仿佛已经飘到鼻尖,姐妹俩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家里吃饭,从来都是贾张氏先紧著棒梗挑——肉片最厚那块,鸡蛋羹最嫩那勺,连啃个苹果都要挑红透的。 小当和槐花?剩菜汤里捞两筷子青菜,就不错了。 糖果?一年能舔上两颗,就算过了年。 “当然是真——走,上供销社!” 到了店里,王学明麻利地掏钱,给小当、槐花一人拎了一包一百响的小鞭。 他自己也扯下一掛千响的——留著腊月三十炸个痛快。 趁现在政策鬆动,赶紧想一想;等明年,怕是连年味儿都听不见嘍。 他还抓了一把水果糖,一毛钱十颗,顏色鲜亮,比大白兔便宜一大截。 小当五颗,槐花五颗,剥开糖纸,甜气直往人心里钻。 “记牢嘍——这事,不能漏给棒梗半个字。”王学明低头看著俩孩子,认真叮嘱。 “嗯!” 两人应得爽快,可一进屋,立马把鞭炮和水果糖掏了出来。 “哥——快看!后院王叔刚塞给我们的!” “王叔可仗义了,你以后真別再摸他家醃菜罈子啦!” “喏,这两颗糖归你!” 贾张氏对她们俩刻薄寡恩,可棒梗这个当哥的,倒一直护著两个妹妹。 偷来的瓜子、顺来的枣子,从来都是三个人分著嚼;偷吃的灶上馒头,也总掰成三块,一人一口。 棒梗是根倔驴脾气,眼下却还没长歪——心里那点兄长的硬气,还在。 所以小当和槐花挨了骂、受了委屈,嘴上哭闹,心里却没真记恨哥哥。 可一听是王学明送的,棒梗脸阴沉下来,蹭地从炕上弹起,一把夺过妹妹手里的糖和鞭炮,狠狠摜在地上,抬脚就碾! “谁也不许碰!!” 吼完这句,他咬著牙不再吭声。 嘴疼得钻心。 脚底板一下下跺著,把糖纸踩烂,把鞭炮捻碎,像踩的是仇家的骨头。 “哇——!!!” “哥哥是大恶霸!!!” 小当和槐花嚎啕大哭。 王学明回屋便挽袖烧火。 今儿是小年,灶王爷都得吃顿好的。 签到二十多天,系统储物格里早堆满了硬货:肥蟹、活虾、厚实海参、油亮鲍鱼…… 他琢磨著,乾脆燉一锅佛跳墙压压岁,再燜块五花肉,顺手清炒个菠菜,齐活。 中院。 秦淮茹踏进院门,一眼瞅见小当和槐花眼圈红肿,地上散著被踩扁的鞭炮、黏糊糊的糖纸。 “咋啦?出啥事了?”她急忙蹲下问。 “妈!哥哥打我们!” “哥坏透啦!” 姐妹俩抢著告状,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第50章 敲打棒梗 “……”棒梗把脸一扭,埋进枕头里,脊背绷得笔直。 他懒得开口。 再说,舌头还肿著,一张嘴就抽筋似的疼。 “好好说,到底咋回事?”秦淮茹轻声催。 小当和槐花抽抽搭搭,把前因后果全抖搂出来。 王学明骑车比她早回来一刻钟,秦淮茹进门时,那点余味还没散尽。 一听糖和鞭炮是王学明买的,她眉头顿时拧紧—— 这人能这么好?连小当和槐花都惦记著? 前阵子对她翻脸比翻书还快,转头却给俩孩子买零嘴、买响器? 鬼才信! 等听到王学明特意叮嘱“不准给棒梗”,秦淮茹脑中“叮”一声,仿佛被灯泡照醒。 这是在敲打棒梗呢! 妹妹们放得噼啪响,他只能干瞪眼;妹妹们吃得咯吱脆,他嘴里发苦。 这孩子心里,怕是要憋出火星子来! “我才不稀罕王学明——嘶!!!” 棒梗猛地坐起,话没说完,突然捂住腮帮子,倒吸几口冷气,差点把屋檐上的霜都呵化了。 又把舌头上那处破泡泡咬漏了。 “行了行了,妈掏钱,给你们买新的!”秦淮茹麻利地摸出三毛钱,塞进小当手心。 “谢谢妈!!”姐妹俩雀跃著衝出院门。 “你的也拿著。”她又递过去三毛,“再敢欺负妹妹,仔撕你的皮!” 傻柱先前给了十块,治伤才花一块,结余九块;加上今天刚领的工资,秦淮茹难得鬆了鬆手。 “哦……”棒梗接过钱,嗓音闷得像含了块炭。 自己被王学明坑得瘸著走,妹妹倒被几颗糖哄得亲热叫“王叔”。 他胸口堵著团火,烧得肺叶发烫。 要不是屁股上那道口子还火辣辣的,他早抄起铁锹衝过去了。 等著!等我站得稳了,非让你也尝尝什么叫“哑巴吃黄连”! 秦淮茹正切著肉片,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鐺声。 冉秋叶老师推著二八槓停在门口,扬声喊:“贾梗!贾梗在家不?” 秦淮茹赶紧擦手迎出去:“哎哟,冉老师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贾梗妈,您好。”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屋,冉老师抬眼就愣住—— 棒梗直挺挺趴在炕上,像条晒蔫的泥鰍。 “贾梗这是……?” 天刚擦黑,怎么就躺平了? 今儿根本没去上课,见了老师连声招呼都不打? 这孩子,礼数都丟光嘍! “冉老师,前两天他淘气,我气急了,打了几下,伤著屁股了,现在只能趴著养。” “最近火气旺得厉害,嘴里全是燎泡,疼得张不开嘴,话懒得讲,饭也咽不下去。”秦淮茹揉著太阳穴说道。 “怪不得呢。”冉秋叶点点头,心里顿时敞亮了。 难怪她瞧著贾梗脸色发黄、眼窝都陷下去了——哪是长个儿瘦的,分明是饿出来的。 “对了,冉老师今儿特意来咱家,是有啥事吧?”秦淮茹顺手拎起暖壶,给冉秋叶沏了杯热茶。 “谢谢啊。是这么回事——今天全校老师统一入户走访,学校还专门开了会。贾梗这两天没去上学,您怕是还不知道。” “重点是学费的事。六年级明年夏天就要升初中了,所有欠费的同学,这个月必须把钱补上。”冉秋叶语气平和,却透著不容含糊的分量。 “其实我心里也清楚,你们家手头紧。我私下也琢磨过,想帮贾梗申请免缴。” “可学校定的门槛卡得死:一家子人均月收入不能超过五块钱,才算真困难户。” “您家呢,刚好卡在那条线上——不多不少,差一分都不行。我这……真是干著急,使不上劲儿啊。”冉老师摊摊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该交的,一分也不能少。我这就给您凑。”秦淮茹伸手探进衣兜,摸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票子。 头回王学明塞来十块;后来傻柱又硬往她手里塞了十块;这个月家里开销鬆快些,她手头还压著几块余钱,正够缴学费。 “多谢贾梗妈体谅!这是缴费单!”冉秋叶赶紧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蓝边收据递过去。 “不怪你们,是我们拖沓了。下回我一定赶早儿交齐!”秦淮茹笑著应道。 “我还得跑五户人家,先告辞了。”冉秋叶拎起包,推门往外走。 “好嘞,冉老师慢走!” 傻柱在厨房剁著肉馅,听见院门口有动静,刀一撂,踮脚凑到窗边扒著缝儿往外瞅—— 秦淮茹家门口,稳稳停著辆二八式永久牌自行车。 人已经进了屋,影子映在窗纸上,晃来晃去。 他没瞧见脸,只管贴著玻璃缝儿盯住不放。 才一会儿,就见冉秋叶推车出来,他眼睛一下直了,心口怦怦跳。 这谁家姑娘? 脸盘子清亮,身条子利落,站那儿不动都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莫非……就是棒梗那位冉老师? 以前光听人提过名字,连照片都没见过一回。 傻柱拔腿衝出去,可车轮子刚转,人影就拐过胡同口没了。 “秦姐!刚才那人是谁呀?”他一头扎进屋,嗓门都发颤。 “棒梗班上的冉老师。怎么,动心啦?”秦淮茹斜睨他一眼,眼皮子都懒得抬。 “哎哟我的天!三大爷答应介绍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您倒好,人家老师上门了,您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傻柱直拍大腿,悔得牙根痒痒。 这姑娘多出挑啊!要是能娶回家,那才叫捡著宝了! “我咋喊?人收完钱转身就走,说后头还排著五户呢——我能拽著车后架硬留人?”秦淮茹声音不高,话里却带了刺。 不是恼他埋怨,是烦他这副见了女人就挪不动脚的德行。 傻柱,最听她的话。 真让他娶了外头人,往后谁还心甘情愿替她们娘几个扛事儿? 王学明? 有钱是真有钱,可精得像猴儿似的,比傻柱难哄十倍。 一看秦淮茹绷著脸,傻柱立马软了腰杆。 “哎哟秦姐,您別上火!我这不是急得火烧眉毛嘛!” “您算算——实打实三十,虚岁三十一,眼看奔三十二,毛估估都要三十三的人了,连个媳妇影儿都没捞著!” “我能不急吗?”傻柱搓著手,一脸苦相。 “那我能咋办?追出去把人老是硬拽回来?”秦淮茹哼了一声。 傻柱年纪越大,越得拿捏得准。 再熬两年,真没人肯嫁他,那扇门,就只能朝她这儿开。 哪怕她带著仨孩子、伺候个瘫痪婆婆,傻柱也没第二条路可选。 “这样,明儿你替我去趟学校,跟冉老师搭个话,约她出来见个面。”傻柱咧著嘴,笑得有点发腻。 “不去!三大爷答应张罗,我凑什么热闹?” 第51章 撮合娄晓娥和傻柱 “求您了,秦姐!” “不去就是不去!” 王学明端著砂锅跨进聋老太太屋,掀盖子那会儿香气扑得满屋打转。 “老太太,今儿小年,我煨了一锅佛跳墙——您老有福气,尝鲜儿嘍!”他乐呵呵地把碗往炕沿上一搁。 “哟!这可是金贵玩意儿!得花不少钱吧?”聋老太太眯著眼,手都抖了一下。 活了大半辈子,佛跳墙没嚼过,名儿却如雷贯耳。 寻常人家,哪敢往桌上端? “那可不!鲍鱼、海参、牛蹄筋、杏鲍菇,样样都是市面上抢破头的好货!” “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扒拉出来的。”王学明把两盘菜往桌上一搁。 “孩子,有些事儿你得拎得清,可別让人逮著了!”聋老太太压低嗓子叮嘱。 她眼毒心亮,一眼就瞧出这两样东西来路不正——正规门道哪能弄到这个? 王学明八成是钻了空子、走了后门。 不过,聋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圣人。 她自己就偷偷把省下的粮票换过钱。 况且她心里有数:王学明虽爱耍点小聪明,但底子不坏,倒腾点小买卖,不算大过。 前提是——別落进公安手里。 “老太太,您放宽心,稳稳噹噹的!”王学明咧嘴一笑。 “好,好,心里有数就好。太太我可不盼著你蹲笆篱子。”聋老太太摆摆手。 “您就踏实吧。” 王学明笑著点头,目光却忽然被床上一双新布鞋勾住了。 鞋码宽大厚实,明显不是老太太能穿的尺寸。 他脑中一闪:这不就是娄晓娥送来的那双?老太太当时还说是“给亲戚的”,转头就塞给了傻柱,想硬把俩人往一块儿凑。 莫非就是它? 虽说他天天拎著油水足的饭菜上门,可傻柱这个月也没閒著——端茶倒水、擦身洗脚,连马桶都是他亲手倒的。 难不成老太太又动了惻隱之心,偏上傻柱了? 这可不行! “老太太,这鞋……是给我备的?”王学明故意挑眉问。 “你这臭小子!少打主意!那是给傻柱的!”聋老太太立马拍腿否认。 “您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我顿顿给您捎红烧肉,您眼皮都不抬;傻柱就倒个夜壶,您倒把新鞋捧出来送人。” “我这委屈得,心口都发闷了。”王学明垮下脸,装得可怜巴巴。 “哎哟哟,不委屈不委屈!等太太我蹬腿那天,这屋子、这炕、连同柜子里的铜盆铁勺,全归你!这双鞋嘛……让给傻柱,成不?”聋老太太赶紧哄。 “老太太,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还盼著您长命百岁呢!再说了,我对您好,真不是图您这砖瓦房。”王学明瘪嘴嘆气。 到了二十一世纪,这院子確实金贵。 可他对聋老太太掏心掏肺,压根儿没盘算过房產证上写谁的名字。 要是光为房子,他大可以等到九十年代,花几袋面钱就买断——那时候,谁稀罕这破四合院? “对对对!太太我还等著抱重孙子呢,看你娶媳妇、生娃娃、热热闹闹过日子!”聋老太太笑得眼角褶子都开了。 “老太太,这鞋……怕是另有说道吧?”王学明话锋一转。 “哪有什么说道?傻柱老实肯干,太太我乐意谢他一谢。”她还装糊涂。 “晓娥姐送来的,对吧?”王学明乾脆掀了盖子。 撮合娄晓娥和傻柱?那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哎……你这猴崽子,心眼比筛子还密……”聋老太太嘆了口气,在床沿坐下。 “谁让我脑子灵光呢。” “孩子,你跟晓娥,终究走不到一块儿,趁早歇了心思。”她攥紧王学明的手。 “您……您怎么知道的?!”王学明心头一震。 明明没人撞见啊! “太太我耳朵不好,心可亮堂著呢!”聋老太太扬起下巴,神气十足。 这点,王学明还真没法反驳。 整条院儿里,最精明的就属她和秦淮茹——两个女人,撑起半边天。 三位大爷里,只有一大爷有点门道; 二大爷浑浑噩噩,三大爷也就嘴皮子快点。 “你是个好苗子,晓娥也是块好料,可偏偏,不是一对儿。”聋老太太语重心长。 “老太太,我不配,傻柱就准行?说不定,跟他更拧巴呢。” “儿孙自有儿孙运,您就別操这份閒心了,安安稳稳享您的福去吧。” 话音未落,他伸手抄起那双布鞋,拔腿就往外跑。 “唉……好孩子一个,咋就在女人堆里栽了跟头呢……”聋老太太望著门口直摇头。 许大茂一走,娄晓娥便日日往王学明家蹭饭。 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一个守著空房熬日子的女人,哪能真守得住清规戒律? 她早料到了。 只盼著別闹出人命,別捅出篓子。 王学明攥著鞋推开屋门,冷不丁愣住—— 屋里竟多了个人,正弯腰给他叠被子、掸灰抹桌。 “我说何雨水,您这脚咋又溜我屋里来了?”王学明脱口就嚷。 刚进门那会儿,他还以为是余莉来帮忙收拾呢。 结果抬眼一看,竟是何雨水。 上次蹭了一顿饺子,这回该不会又盯上他家灶台了吧? 他家灶膛里的柴火,可不白烧! “学明,你回来啦?瞧你一个人住,我顺手把屋子拾掇拾掇。”何雨水放下抹布,耳根子泛起一层薄红,声音软软的。 “不用麻烦,余莉每周都来收拾,早安排好了。”王学明语气平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 余莉那边,眼瞅著就快擦出火花来了。 年前,八成就能定下名分。 这会儿何雨水突然杀上门来,不是横插一槓子么? “余莉结了婚,老往你这儿跑,传出去像什么话?”何雨水眉头微蹙,语气里透著几分认真。 “你不是也有对象吗?”王学明略一挑眉,有些意外。 他记得清清楚楚——何雨水正和那个姓杨的片警处著,后来还办了喜酒。 婚后一年到头,回四合院不过三两次。 兴许是看透了这院子的人心浅、是非多,索性不踏进门槛半步; 也可能是婆家事忙,抽不开身。 可没结婚前,她就把工资全交过去,天天赶著去给婆婆燉汤煮饭,连灶台边都围著转——那份殷勤,真够实诚的。 “我和杨警官……掰了。”何雨水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怕人抢话。 前阵子她悄悄拿两人比了比:杨警官哪哪都逊一截。 等对方开口要她上交工资,她迟疑了一下,对方立刻撂下一句:“不交,就散。” 她没犹豫,直接点头应了。 第52章 比我哥做的强十倍 心里反而鬆快——这人,压根靠不住! “没烧吧?”王学明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温温的,没异常。 原著里,这俩人可是明媒正娶过的。 怎么忽然就断了? 难不成……是因为他? 何雨水脸霎时滚烫,像被火燎过。 “我是认真的!余莉干一次活收钱,我白干!”她仰起脸,眼睛亮得灼人。 “那你图啥?图我本人?”王学明忍不住笑出声。 “嗯……”她咬著嘴唇,轻轻点头,耳垂都红透了。 王学明一时哑然。 他跟何雨水,真不算熟。 上次见面,还是她找茬闹上门,结果在他这儿蹭了一顿热乎饭。 莫非就凭那一顿饭,就把人勾住了? 这姑娘,脑子是不是太实诚了些? 难不成……真因为她爹和哥都是掌勺的,骨子里就偏爱灶火气重的男人? 这事儿,还真不好推。 “我还不到领证的岁数!”王学明摊手,“这是京城,不是山沟沟,硬来要惹麻烦的。” “我能等!”何雨水抢著接话,眼神篤定得像攥住了宝。 王学明样样合她心意,满院子挑不出第二个。 “隨你高兴吧。日子长著呢,回头反悔也来得及。”他没把话说死。 横竖是她追,又不是他缠。先晾著,不急。 他才多大?婚姻这事,真不赶趟。 “呜——太香了!比我哥做的强十倍!”何雨水筷子都快飞起来,眼眶都湿润了。 这才是厨子家里该有的烟火气啊! 以前跟著哥哥过,顿顿青菜豆腐,肉星儿都难得见一回,一个月不见荤腥是常事。 “慢点吃,你哥好歹是个大厨,还能饿著你?”王学明笑著摇头。 “可不是嘛!手艺是不错,可我跟他同锅吃饭的日子,屈指可数!” “不然我咋瘦成这样?”何雨水嘆气,捏了捏自己胳膊。 “好东西都端去秦寡妇那儿了吧?”王学明眨眨眼,“不过我看你跟秦淮茹走得近,也不计较这些?” “秦姐不容易嘛……”她轻轻一嘆,声音低下去。 得,人家不容易,她倒活得紧巴巴的。 怪不得叫何雨水——心眼儿全泡在水里,晃荡晃荡就没了准头。 有她在桌上,王学明连扒饭都快了几分。 再慢点,盘底都能被她舔乾净。 “碗我来刷!” 刚撂下筷子,她就麻利起身,端起碗碟。 脑子虽有点迷糊,手脚倒格外利索。 中院门口,余莉从前院踱过来,何雨水一眼瞧见,嘴角立马扬起。 “余莉,以后学明家的卫生,我包了!你不用再跑了。”她语气轻快,带著点小得意。 “你?”余莉脚步一顿,眼神倏地绷紧。 她早知道,这活儿院里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可万万没想到,何雨水——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姑娘,竟也来抢这口饭。 “对呀,你看,我这不是正刷他家的碗嘛!”何雨水晃了晃手里的盆,水珠四溅。 余莉目光一扫,锅碗瓢盆上那熟悉的豁口、旧痕,果真是王学明家的。 “不跟你囉嗦,我找学明去!”余莉一扭身,拔腿就往后院奔。 这活儿又清閒又体面,工资还厚实,她可捨不得撒手。 一个月五块钱,够买半袋白面、两斤肉,再添几尺布料了。 余莉衝进后院小屋,眼眶一热,直直盯住王学明。 “学明,你把我那份活儿,转给何雨水了?” 她心里真不是滋味——为这差事,她早起晚归、赔著笑脸,连嘴皮子都磨薄了。 结果才干满一个月,饭碗就要被端走? 太扎心了。 “压根没这回事!是她自个儿抢著揽的。” “你照旧来,有活就上手,没活就歇著。工钱一分不少,照付。” 话音未落,王学明已走近,一手揽住她腰,把她往怀里带。 “要是你乐意,我能给你翻倍。” “別……雨水待会儿就来了……”余莉耳根发烫,声音软软的。 “放心,她脚程慢,一时半刻到不了。” 【黑瞳】视野所及,后院一举一动,尽在掌控。 何雨水擦乾最后一双筷子,踩著碎步从中院踱回来。 王学明鬆开手,顺势塞进余莉掌心十张崭新的票子。 “人来了,你先撤。” “哦……”余莉攥紧钱,头也不回地躥出门去。 臊得慌。 王学明轻笑一声,拎下炉上烧滚的水壶,哗啦倒进搪瓷盆里。 余莉?早跑不出他手掌心了。 后院门口,余莉低著头疾步掠过何雨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雨水愣了愣——这人咋像踩了火炭似的? 她推门进屋,把锅碗轻轻搁在桌上。 “余莉怎么啦?”她纳闷地问。 “还能为啥?嫌你横插一槓,抢她活计唄。”王学明斜睨她一眼。 “我这不是替你省著嘛!五块钱,够一家子嚼用半个月了!”何雨水扁著嘴辩解。 她图啥?不就是想帮他把日子过扎实点? “谁答应你替我当家理財了?”王学明挑眉反问。 省?她今儿中午那碗佛跳墙,光鲍参肚就值七八块;再加红烧肉、特级五常米,一顿饭顶她仨月工钱。 “天不早了,快回去睡吧。”他乾脆利落地收尾。 夜里还有正事,得养足精神。 “那个……”何雨水忽地凑近,“把你们家钥匙给我一把唄!以后我天天来收拾屋子!” 王学明顿住,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脑迴路,真是又直又野。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急著往人家门槛里迈? 他甚至琢磨:莫非她骨子里就爱捧著人宠著人? 剧里对男友家那股子热乎劲儿,简直没边儿——婚都没结,工资全交过去,灶台前忙得团团转。 男方不过是个普通片警,她至於掏心掏肺到这份上? 还是说,打小被亲爹甩下,心里一直缺块底子,总怕被丟下? 嘶…… “我下班比你早,你回来时,我铁定在家。”他语气平平。 自家钥匙?不给。 甭管男女,门锁这玩意儿,是他最后一点喘气的地界。 “哦……”何雨水肩膀垮下来,眼神黯了一瞬。 看来,他还真没把自己当成自家人。 得再努把力才行。 “那你早点歇,我走了啊。” “嗯,雪没化净,脚下留神。” 青砖地上浮著层薄冰,滑得很。 “嗯~!” 就这一句叮嘱,何雨水嘴角立马翘起来。 学明心里,果然有我! 凌晨两点,王学明眼皮刚掀开,手机便嗡嗡震响。 第53章 一大爷半夜踹寡妇家门 闹钟准得像掐著秒表。 他的身体,早比钟錶还懂时辰。 “签到!” 【叮!日签成功,获得【宠物·梦魘】】 【宠物·梦魘】:上古异种,擅潜梦境,织幻成真。(食谱:梦屑、小鱼乾) “宠物?梦魘?!” 王学明猛地坐直。 这等只存於传说里的东西,真能落到手里? 点开系统栏,一枚乌沉沉的蛋静静臥在角落。 確认孵化。 咔嚓——蛋壳寸寸迸裂。 空气微微扭曲,一只巴掌大的黑猫凭空凝现。 通体墨色,唯有一双眸子,泛著幽幽蓝光,似深渊微燃。 可爬上去非但不嚇人,反倒透著股憨態可掬的劲儿。 他这下全明白了——怪不得梦魘偏爱小鱼乾,压根儿就是只披著“梦魘”名號、实则毛茸茸软乎乎的家猫! 王学明换妥衣服,在青砖地上铺开一件厚棉袄,轻轻把梦魘搁在上面。 又从系统储物格里拎出一条鲜亮银鳞的鯽鱼,盛进白瓷盘,稳稳摆在它鼻尖前。 “小梦啊,乖乖守家,哥出门办点急事,转眼就回!”他俯身揉了揉那团黑绒绒的小脑袋。 这小傢伙乖得离谱,不吵不闹,也不扑不挠,就蜷在棉袄里,尾巴尖儿都不晃一下。 鬼市阴气重、人杂眼多,真把它揣兜里带过去,怕是没进门就被盯上;上班更不敢捎著——万一哪天被同事撞见,黑猫蹲在工位上舔爪子,那身份还捂得住? 梦魘歪著头,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地望著他,像两颗浸了水的黑曜石。 王学明心口一软,又顺手擼了三把才转身出门。 他刚踏出院门,梦魘就慢悠悠瞥了眼盘中那条鱼。 下一秒,黑雾腾起,无声无息散得乾乾净净。 比起咸香的小鱼乾,它更馋活人夜里飘出来的梦——那才叫滋补。 而王学明前脚刚走,后脚就撞见院角一幕:一大爷弓著背,手里攥著鼓囊囊的麵粉袋,正跟秦淮茹压低嗓子说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表面端方的老好人,嘴上天天夸傻柱厚道,背地里却摸黑给秦寡妇送粮,谁信他真图个邻里和睦? 傍晚时分,两人已约好——凌晨两点,院东墙根下碰头。 果不其然,钟摆刚敲过两下,一大爷便提著十斤雪白麵粉,塞进秦淮茹手里。 “一大爷,我……我拿什么谢您啊!”她声音发颤,眼圈都红了。 “秦淮茹,你真想谢我?”他盯著她问。 她顿时哑住,嘴唇翕动,却没吐出一个字。 这些年,他总在夜深人静时往她家窗台搁粮,目光也总在她腰身、脖颈、手指上流连。 她不是不懂,只是装糊涂罢了——毕竟隔著衣裳瞄几眼,又不会掉块肉;厂里那些毛头小子,盯她的时间比这长多了。 她篤定易中海顾忌脸面,绝不敢撕破那层窗户纸。 可今儿,他绷不住了? “你身子的事,你自己清楚——这辈子怀不上。” “真想报答我?那就给我生个娃。我月入九十九,养你全家绰绰有余。” “一大爷!!”她嗓音陡然拔高,眼泪唰地滚下来,“您是我师傅,是咱们院的主心骨,我一直拿您当亲长辈敬著!没想到……您也来踩我这个寡妇!” 话音未落,她一把將那袋麵粉硬塞回他怀里。 她不是端架子,是真没法应下——肚皮若鼓起来,街坊怎么嚼舌根?一家老小的脸往哪儿搁? 易中海肯娶她?做梦!他连跟一大妈拌句嘴都不敢,几十年恩爱戏演得滴水不漏,离婚?门儿都没有! 就算她真怀上了,他也只会当成“抱养的孤儿”,断不会认亲。 再说了——她打心眼里瞧不上他。 工资高些?可人老、相貌平平、手脚迟缓,连傻柱熬的一锅热汤都比不上。 傻柱虽挣得少点,可掏心掏肺帮她家修房、买药、扛米,哪次不是二话不说? 人家年轻、手艺硬、肯卖力气,往后日子差不了。 反观这一大袋麵粉,顶多值一块八毛钱,还没王学明隨手甩来的零花钱多。 这就想换她下半辈子? “秦淮茹,別急著摇头,面先拿著,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两人正僵持著,院里猛地炸开一声嚷—— “快出来看吶!!一大爷半夜踹寡妇家门啦!!!” 还是那副调调,还是那股味儿,半点没变。 这嗓音,跟先前告发傻柱偷自行车的,分明是同一个老太太! 声儿炸得猝不及防,又尖又亮,像根锥子直扎耳膜。 两人手一抖,面口袋顿时脱了手,“噗”一声砸在地上。 雪白的麵粉“哗啦”溅开,扑起一片灰雾。 四合院里,一盏接一盏的灯次第亮起,噼啪作响。 最先亮起来的,就是傻柱家那扇窗——灯绳都快被他拽断了。 牵扯到秦寡妇,他哪还坐得住? 一大爷环顾一圈,没瞅见喊话的人影,心口一松,立马有了主意: 有人嚷嚷不怕,只要没当场捉住把柄,嘴皮子还能翻出花来! “快撤!”他转身就蹽。 秦淮茹刚被那声吼震得脑子发懵,听见一大爷招呼,才猛地回神,弯腰去捡散落的麵粉。 吱呀—— 傻柱家门猛弹开,他只套了件单褂子,赤著脚就冲了出来。 前头的话没听清,后半句“大爷夜踹寡妇门啦!”却像惊雷劈进耳朵。 衣服都顾不上披严实,人已躥到院中。 秦寡妇在他心里是什么分量?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念想,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可一抬眼,就撞见一大爷和秦淮茹慌忙分开的身影—— 她正直起腰,指尖还沾著麵粉,衣襟微乱,活像刚从什么隱秘动作里抽身出来。 傻柱双眼霎时充血,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拔腿就朝易中海扑过去。 “易中海!我操你祖宗!!” 他敬重易中海吗? 要说敬,还真有几分——比起二大爷、三大爷那俩老油条,他对一大爷向来客气三分。 可傻柱是谁? 是院里出了名的愣头青,火气一上来,天王老子也敢掀桌子! 平日为点鸡毛蒜皮,他也敢当面呛一大爷,更別说眼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竟被这老东西堵在黑夜里调弄! 此刻在傻柱眼里,易中海早不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是踩著他尊严往死里踩的仇家! 第54章 他不傻,真不傻 傻柱可是四合院的打架王,横扫半条胡同没输过。 如今碰上王学明才收了锋,可对付易中海?一拳足矣! “傻柱!你瞎了眼啊!!”一大爷张嘴还想辩。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已仰面栽倒,鼻樑歪斜,两股鲜红顺著鼻孔淌下来,滴在灰土上。 傻柱犹不解恨,攥著拳头还要上前补几下。 秦淮茹一把死死拽住他胳膊:“傻柱!住手!真没事儿!我跟一大爷清清白白!” 这话明摆著是糊弄人的。 可刚才一大爷贴著她耳朵说的那些话,她死也不能往外吐—— 一旦漏了风,自己这辈子就別想抬头做人! 这时,院里人影晃动,各家各户裹著棉袄、趿拉著鞋就出来了。 手电光柱乱晃,像无数条银蛇在院子里游窜。 “出啥事了这是?” “好像听见喊『一大爷夜踹寡妇门』?” “易中海?不至於吧?” “我也寻思不像他干的事。” “那傻柱咋把他鼻子打歪了?” “傻柱!撒手!有话好好说!”二大爷举著手电,光柱稳稳罩住三人。 “对!打人犯法,先把话说透!”三大爷也挤进人群。 一大妈早衝到易中海身边,伸手扶他坐起,声音发颤:“老易!你撑住!” 傻柱被眾人拦住,方才那股蛮劲泄了大半,脑子渐渐清明。 看著地上蜷著的一大爷、满脸惊惶的秦淮茹、还有满地狼藉的麵粉,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真就动手了? 可一想到易中海那副嘴脸,他又觉得这一拳打得不亏! “吵啥呢?” “谁半夜踹寡妇门?报个名儿!”王学明从后院踱出来,手里还拎著半截菸捲。 易中海道貌岸然?该收拾。 他躲在暗处,把那番话听得一字不落—— 好嘛,一袋白面就想换秦淮茹给他生儿子? 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 一把年纪了,半夜摸黑钻寡妇墙根,对得起家里那位贤惠的媳妇吗? 一大妈那样温厚的人,咋就嫁给了这么个满肚子算计的老狐狸? 婚还没离,心先野了,当丈夫的良心让狗叼走了? 二大爷和三大爷一合计,当场支起个临时院会。 ——当然,只叫了凑热闹出来的几几户。 没露面的,谁也没去敲门,大半夜的,谁愿意冻著屁股听八卦? 议题就一个:一大爷深夜约见秦寡妇,到底图个啥? “一大爷,您这深更半夜摸去秦寡妇家,究竟图个啥?今儿不给大伙儿说清楚,怕是过不去这个坎儿!”二大爷嗓门炸雷似的响起来。 夜已沉透,四下静得能听见风颳过枣树梢的窸窣声。 他这一嗓子,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震得整座院子嗡嗡迴响,连晾衣绳上的铁夹子都仿佛抖了三抖。 刘海中早把易中海那把太师椅盯得发烫——那位置,本该是他坐的。 如今机会撞上门来,哪肯鬆手? “对!一大爷,今儿您不掏心窝子讲明白,咱院里人心里这疙瘩,可就解不开了!” “您平日里端著一副正人君子样儿,怎么偏在这节骨眼上,干出这等招风惹雨的事?”三大爷也立刻跟上,话里裹著冰碴子。 院里三位大爷,向来是一大爷坐主位,二大爷次之,阎埠贵垫底。 他素来爱掐著算盘珠子过日子,眼下这风口浪尖,岂肯袖手旁观? “纯属误会!我就是顺路给秦淮茹家捎半袋麵粉。”阎埠贵拿一方褪色手帕捂著歪斜的鼻樑,声音闷得像从地窖里钻出来的。 秦家日子过得紧巴,我搭把手,图个心安罢了。”易中海额角沁汗,话音未落,喉结上下滚了一遭。 “一大爷能跟寡妇扯上不清不白的关係?打死我也不信!” “可不是嘛!他跟一大妈几十年如一日,床头吵架床尾和,谁不知道?” 人群里立马有人应和,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实意。 毕竟平日里,易中海递粮、修房、调解邻里口角,桩桩件件,都落在大家眼里。 “少扯这些虚的!白天送面不行?非得猫著腰、踩著露水往人家院墙根儿底下钻?”二大爷一跺脚,青砖缝里的灰都呛了出来,“您这是雪中送炭,还是往人家脸上抹黑?” 不管真假,他咬死了——易中海身上,必须沾上泥。 不然,那把太师椅,永远轮不到他屁股底下生热。 “我是怕……怕人嚼舌根。”易中海声音低下去,像被抽了筋。 “怕人看见?那您今儿夜里翻墙越户、躲躲闪闪,倒不怕人瞧见了?” “傻柱天天白日里扛米提菜进出秦家门,谁说过半个不字?”二大爷横眉竖眼,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前排人衣领上。 他心里门儿清:今儿若扳不倒易中海,往后这院子,怕再没这般天时地利人和的局了。 “没有!” “真没有!” “傻柱那是活菩萨心肠!” 邻居们七嘴八舌接腔,声调齐整得像排过练。 哪怕背地里嘀咕过两句,此刻也断不敢吐半个字——脸面这东西,一旦撕开,就再也糊不上了。 “一大爷,您倒是说句囫圇话,这事,到底怎么个来龙去脉?”傻柱冷不丁开口,菸捲在指间明明灭灭。 他不傻,真不傻。 从前易中海一句“你替我照看照看秦家”,他就跑前跑后,心甘情愿。 可如今,易中海自己披星戴月往秦家钻,却让他顶著日头去当好人——这算盘珠子,打得也太响了吧? “真是误会!!”易中海嗓子发乾,手心黏腻,话出口却轻飘飘的,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纸。 怎么讲? 他確实只送过面,没碰过手; 可那点心思,早就在夜里翻来覆去烧了不知多少回。 “我信老易!他每次出门,我都记著钟点——前后不过一盏茶工夫,哪来的猫腻?”一大妈突然插话,腰板挺得笔直。 其实她撒了谎。 易中海夜里出门,她有时醒著,有时睡死过去。 今儿更是被院里吼声惊醒,才发现枕边空了一半。 可她能怎么办? 揭穿他?等於亲手砸碎自己的饭碗、踏平自己的后半生。 五十多岁,没工龄、没存款、没儿女傍身,离了易中海,她连胡同口的豆腐脑摊子都赊不起帐。 所以这事,寧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 第55章 撤掉你一大爷的职务 “秦淮茹,你来说!”三大爷侧过身,目光盯在那个一直垂首不语、肩头微微颤动的女人身上。 “是不是一大爷逼你了?你只管开口!咱们院里三十多口人,没人敢让你吃亏!”二大爷抢著补了一句,生怕她咽下实话。 秦淮茹心里雪亮:深更半夜跟男人独处一院,纵使清白如水,也早被泼成了浑汤。 与其跳脚喊冤,不如垂泪不语—— 眼泪比辩白更锋利,柔弱比强硬更有力。 所以先前一直抿著嘴,只顾低头抹泪。 这会儿被当眾点名,当然更不能点头认下。 真要应了,不光得罪一大爷,自己这张脸也得在院里彻底掛不住。 “一大爷是瞧我们孤儿寡母不容易,才悄悄塞给我一袋面……谁料竟惹出这么大风波……”秦淮茹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她这副模样,確实让不少男人心头一软,喉头髮紧。 “也是啊,秦淮茹这模样,真要是干那档子事,哪还用缩在屋里喝西北风?” “可不是嘛。” 不明內情的,早被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哄得信了八分。 可厂里几个常碰面的熟人,心里却翻腾起別样念头—— 要是秦淮茹真跟一大爷搭上了线,那他们是不是也能试试? 一袋面罢了,咬咬牙、省几顿烟钱,未必凑不出来。 就她这身段、这眉眼,十斤白面,真不算亏。 眼看大伙儿的口气鬆动,二大爷坐不住了。 “一大爷!甭管你是真心帮衬,还是另有所图!” “今儿这事,已经把咱们院的脸面踩进泥里了!” “你这觉悟、这做事的路数——神不知鬼不觉摸黑送面,成何体统?” “我正式提议:撤掉你一大爷的职务!赞成的,举手!”二大爷刘海中嗓门一炸,震得窗纸嗡嗡响。 易中海不吭声,秦淮茹不鬆口,连一大妈都站出来替他兜底。 再拖下去,怕是一大爷真要被洗得乾乾净净、清清白白了。 必须立刻定调,快刀斩乱麻! 话音未落,二大爷自个儿先把手高高扬起。 “我赞成!”三大爷紧跟著举手。 少了一大爷压著,他说话的分量立马重了三分。 “我也赞成!”傻柱也抬起了胳膊。 他早憋著一股火——秦淮茹可是他盯了许久的“盘中菜”,连手都没牵过呢,易中海倒好,半夜拎著面就往人家门口钻! 谁知道那黑灯瞎火里,到底塞进去的是麵粉,还是別的什么? “我赞成!” “也算我一个!” 一只只胳膊陆续举起,半数人都亮了相。 一大爷扫了一圈,心下雪亮:这位置,怕是坐到头了。 就算硬撑著不退,往后开口说话,也没几个人肯听了。 不如痛快些,体面离场。 “行,我识字不多,思想也跟不上趟,这差事,我不干了。” “往后院里大小事儿,不用知会我,我听著就是。”一大爷声音沉静,背却挺得笔直。 主动卸担子,至少还能留三分余地。 王学明一直倚在墙根看戏,审判一大爷这齣大戏,他连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压根轮不到他开口——二大爷和三大爷,恨不能把一大爷当场钉在耻辱柱上。 “好!既然一大爷让贤,按规矩来——从今天起,我接任一大爷,三大爷升为二大爷!”二大爷刘海中当场拍板。 “散了吧散了吧,都回屋歇著。外头风颳得刀子似的。”阎埠贵搓著手,打圆场。 秦淮茹攥著那袋面,双眼红肿,脚步沉沉地挪回屋。 易中海则由一大妈搀著,匆匆出门找大夫。 鼻樑骨歪了半寸,再硬扛下去,怕是要塌成歪嘴葫芦。 王学明也转身回屋。 今晚这场闹剧,乾脆利落,连鬼市都不用去了。 可一推开门,他愣住了—— 他那只毛茸茸的小猫呢?? 秦淮茹刚把面搁稳,就见贾张氏铁青著脸坐在炕沿上,目光像两把锥子。 “你跟那一大爷,到底搅和出什么名堂了?”贾张氏嗓子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 她压根没料到,自家儿媳妇竟敢三更半夜爬起来,溜出门去见院里那个最德高望重的男人! 以前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若不是今夜被吵醒,怕是还得蒙在鼓里,蒙到天荒地老! 深更半夜,独身赴约。 这事儿,能没鬼? 她不信! 若没私情,人家凭什么巴巴地送粮? 她原还夸一大爷厚道,怜惜她们孤儿寡母—— 如今才咂摸出味儿来:哪是心善,分明是肉麻! 有了这层关係,自然处处护著、时时偏著! “我能跟一大爷有啥?人家做好事,偏不愿叫人知道!”秦淮茹把面袋掖进柜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怕惊醒炕上三个睡得正香的孩子。 小傢伙们睡得实,外头锣鼓喧天,也没扰动他们一根睫毛。 “哦?三更半夜给寡妇家送白面——好事儿?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好事?”贾张氏嘴角绷成一条冷线,半点不信。 “那您別吃!”秦淮茹一掀被子,侧身躺下,后脑勺对著婆婆。 懒得搭理她。 自己一个守寡的女人,日子有多难熬? 若不是有人暗中照拂,家里哪能顿顿飘香? 她捎回来的吃食,除了棒梗狼吞虎咽,就数贾张氏扒拉得最起劲! 可她万万没料到,一大爷今儿竟会开口提那种事。 当面回绝了人家,还被院子里的人撞个正著。 转眼间,一大爷的职务就被擼得乾乾净净。 往后,怕是再难指望他伸手帮衬自家了。 每月少掉几十斤白面,这日子,又要紧巴起来了。 后院。 王学明打消了逛鬼市的念头。 一推门进屋,却见那只被他锁在屋里的小猫咪·梦魘——没了踪影! 地上那条鱼,原封不动,连鳞片都没少一片。 “小梦?!”他压低声音唤道。 话音未落,墙角那件旧棉袄上,忽地腾起一团浓稠黑雾。 雾气翻涌、聚拢、塑形,眨眼间,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便蹲在了那里! “小梦!?”王学明怔住了。 他早知这梦魘非同寻常, 却没想到,它竟能凝雾成形,来去如烟! 小黑猫轻巧一跃,直接扑进他怀里。他下意识收紧双臂,把它牢牢护住。 他记得清楚:梦魘是古籍里记载的异类,擅潜入梦境,织梦造境。 先前打算去鬼市,这事便搁下了。 第56章 编出一场梦 如今既不去了,又亲眼见识了它的本事,自然心痒难耐——得试试,它到底能不能按人的心意,编出一场梦来! 怎么试? 拿別人试?万一梦出岔子,谁担得起? 那就只拿自己试! 梦,必须是美梦!绝不能是噩梦! “小梦梦~今晚让主人做个好梦唄?最好……有迪丽……哎不对,你压根不认识她啊……” 王学明挠了挠头。 他是穿来的,脑子里装著一堆这个时代压根没有的人。 就算念出名字,梦魘听得懂吗? “等等……就算念的是这年头的人,你也未必认得啊……” “算了,横竖是试,姑且一试!” “小梦梦~今晚的梦,全靠你啦!” 他闭著眼,一口气把心里惦记的那些名字全默念了一遍。 抱著小黑猫,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怀中那团温热悄然散开,化作一缕黑烟,无声无息地融进空气里。 王学明彻底坠入梦乡。 梦里,围在他身边的,全是这个世上本不该存在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夜,他睡得香,也睡得乱。 天刚蒙蒙亮,王学明睁眼坐起。 小黑猫·梦魘正臥在他枕边,两只幽蓝瞳孔静静盯著他,像两簇微燃的冷火。 平时他也做梦,可一睁眼,梦就碎得七零八落,抓都抓不住。 唯独昨夜——清晰得如同亲歷! 真实得不像梦! 他掀开裤腰瞄了一眼,赶紧翻身下床换裤子。 昨晚那梦太逼真,十几个活色生香的身影轮番上阵,谁顶得住? 他一把捞起小何毛·梦魘,举到眼前: “小梦梦~真有你的!主人我稀罕死你了~!”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它头顶软毛。 这哪是普通春梦? 这是实打实的“定製梦境”! 更厉害的是——梦醒之后,记忆不仅没淡,反而像刻进骨头里一样,分毫不差。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梦魘能反覆植入同一场梦,潜移默化,改人念头! 比如,天天让一个人梦见过世的爹娘,在阴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还能睡得安稳? 再比如,日日引他梦到某处山坳埋著金砖银锭,醒来后画面歷歷在目……他会不会拎著锄头上山刨土?十成十会! 又比如,让上头的人…… 打住!他没那胆子,也没那野心,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挺好。 洗漱完,王学明和小猫一块吃了早饭。 他嗦著麵条,小猫慢条斯理啃著地上那条鱼。 出门前,他没带猫走,而是把它关进屋里。 厂里带宠物上班?被人撞见,麻烦不小。 门一合,小猫尾巴尖刚晃了晃,整个人便化作一缕黑雾,倏然不见。 “学明,等一下!” 刚踏进前院,余莉一把拦住了他。 “有事?”王学明问。 “把屋里钥匙给我。今儿天好,我帮你把换下的衣服洗了。”余莉笑著说。 “呃……还是等我下班回来再说吧。”他婉拒。 梦魘还盘踞在屋里呢,哪能隨隨便便放人进去。 再说了,昨夜那场梦闹得太凶,裤子上沾了痕跡,眼下明晃晃地掛在那里,实在扎眼。 拖到晚上再洗,水一泡、手一搓,印子就淡多了。 “那……行吧。”余莉声音低了下去,嘴角也耷拉下来。 她怕的,是自己这活儿被何雨水截了胡——今天才巴巴地凑上来,主动揽事。 谁知王学明连屋钥匙都不肯给,分明是信不过她。 细想也对,她是阎家的媳妇,跟王学明八竿子打不著,算哪门子自家人? 人家工资高,手里还有王铁柱留下的老底子,屋里头指不定藏著多少票子、存摺、硬通货。 钥匙这种东西,哪能轻易交给一个外姓人? 念头一转,余莉心里那点委屈反倒鬆动了些。 换作自家要是宽裕,门锁照样咔噠一声扣死,半点不含糊。 傍晚。 王学明刚踏进院门,余莉就迎了出来。 “学明回来啦?脏衣服我帮你洗!” “嗯,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王学明顺手用【黑瞳】扫了眼自家屋子——想瞅瞅那只小黑猫在捣什么鬼。 结果,猫又没了! 跟昨晚一模一样。 莫非他一转身,这小傢伙就溜出去撒欢? 钻进別人梦里打滚? 可大白天谁做梦? 拜託,地球转著圈儿走,有人醒著,就有人睡著,梦从来就没断过! 他推开屋门,和余莉一道跨了进去。 “余莉,脏衣服劳你费心了。”王学明抬手轻轻拍了下她胳膊。 “这还是青天白日呢~!”余莉斜睨他一眼,眼尾带点俏。 “照你这么说,夜里就能成?”王学明咧嘴一笑。 “没正形!我去洗了!”余莉端起脸盆,转身就跑。 她抱著衣服来到中院水池边,蹲下搓洗。 结过婚的女人,几件衣裳揉搓下来,心里就亮堂了。 “到底应不应呢……”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昨儿王学明话撂那儿了:多干点活,工钱往上加。 这提议,真要点头? 念头一起,就在她脑瓜里生了根,拔都拔不掉。 嫁进阎家快一年了,顿顿饿著肚子熬过来的。 阎解放刚失业那阵,只能跟著公婆搭伙吃饭。 在阎埠贵家吃口饭,每月得交伙食费——头几个月掏不出钱,就先欠著,等发了工资再补。 这点倒还能忍。 最熬人的,是饭食寒磣。 天天稀粥灌肚,窝头是棒子麵捏的,啃两口就刮嗓子;红薯倒是管够,蒸的烤的轮著来。 精麵粉馒头?一周见不著一回。 荤腥?压根別想。最近三十天,碗里连块肥油星子都没漂过。 可到了王学明这儿,肉却吃了两回! 没比对还不觉得,一对比,真是咽不下这口苦水了。 太难了。 要不,试试? 反正该摸的不该摸的,早被王学明占了个遍,差这一哆嗦? 不如往前再迈一步,多挣点实打实的票子。 要是给少了,以后拍拍屁股不干了。 说到底,她也是为这个家啊。 想通了,余莉耳根发烫,低头搓起了王学明的裤衩。 后院,余莉一走,王学明便清了清嗓子,轻唤一声: “小梦梦~?” 话音未落,枕边雾气翻涌,一团墨色缓缓聚拢,眨眼间化作小黑猫。 刚凝成形,它尾巴一翘,“噌”地从床上跃起,直扑王学明怀里。 第57章 专治各种想不通 王学明心里有数了。 他不在时,梦魘果然溜出去野了;只要他一现身,它立马就归位。 “小梦梦,你是不是又溜进谁的梦里撒欢去了?”他把猫搂在胸前,语气里透著试探。 小黑猫却不吱声,只睁著两颗湛蓝剔透的眼珠,直勾勾望著他,像听不懂,又像懒得搭理。 可若真听不懂,昨夜那场逼真得让人喘不上气的梦,又是谁一手编出来的? 莫非它压根不会“说话”? “罢了罢了,乖乖待著,主人我得开火做饭了~!”王学明顺了顺猫背,把它轻轻放在床上。 猫毛软得像新弹的棉絮,四只小爪粉嫩粉嫩,乾净得不见一丝灰;绒毛滑顺如丝,摸上去比晒透的天鹅绒被还熨帖。 可王学明刚一转身,小黑猫“嗖”地窜上他肩头,稳稳蹲住,尾巴还绕著他脖颈轻轻一圈。 好像……格外依恋他。 见它蹲得踏实,王学明也就由它去了。 好歹是传说里的玩意儿,能散成雾、能隱无形,哪是寻常猫能比的? 不至於晃悠著从他肩头滑下去。 “隨你便,爱蹲就蹲唄!”王学明笑著捏了捏小黑猫后颈那团软乎乎的绒毛。 灶台边刚升腾起油香,娄晓娥就掀帘进来了。 “学明,许大茂今儿又跑乡下放片子去了,我今晚可来你这儿蹭饭啦!”她一边说,一边把围裙往椅背上一搭。 自打那天过后,娄晓娥真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照常吃饭,照常说笑,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唯独绝口不提那晚的事。 只是夜里再没陪王学明碰过杯。 哪怕他掏出那瓶罗曼尼康帝,她也只抿一小口,舌尖尝个味儿就放下,绝不让酒意爬上脸颊。 王学明直摇头嘆气,连连喊亏。 可他向来不强人所难——她不愿,他便收手,从不纠缠。 反正滋味尝过了,不吃亏。 路还长著呢。 “成!我加个红烧排骨,咱晚上慢慢喝!”王学明朗声应道。 他倒不是想灌醉她好趁机下手,而是知道,酒劲一上来,人心就容易鬆动,防备也跟著变薄。 “想得倒美!”娄晓娥斜睨他一眼,眼尾轻轻一挑。 她心里门儿清,可还没跟许大茂扯完离婚证,一步都不敢再错。 “上回开的那瓶罗曼尼康帝,再放下去可要发酸嘍。”王学明晃了晃酒柜里那抹深红。 “这……就一杯!”娄晓娥顿了顿,终於鬆了口。 別的酒坏了也就坏了,可这酒,她捨不得糟蹋。 “行,一杯就一杯。” “哎哟!这小猫真俊啊,啥时候养的?”娄晓娥这才瞥见蜷在王学明肩头打盹的小黑猫,眼睛一下子亮了。 “今儿路上捡的,它一见我就往怀里钻,乾脆抱回来养著了。”王学明挠了挠猫下巴,小傢伙眯著眼呼嚕直响。 “我能抱抱吗?太招人疼了!就是毛色太沉,衬得那双眼睛跟两颗黑曜石似的!”娄晓娥忍不住伸手。 “我可不敢打包票,你试试?”王学明耸耸肩。 这猫认生得很,连他都费了好几天才混熟。 “它叫啥名儿?” “梦梦。”王学明脱口而出。 本是隨口唤它“小梦梦”,既已当正经主子养,索性去掉那个“小”字,乾脆利落。 “梦梦?来,让姐姐抱抱~!”娄晓娥双手一伸,朝它软乎乎的小身子探过去。 谁料那小傢伙后腿一蹬,轻巧翻跃,眨眼间就稳稳蹲到了王学明另一侧肩头,尾巴还甩得悠閒。 “瞧见没?小梦梦认人,生人近不得身。”王学明笑著摊手。 “偏心眼儿的小东西!怎么光黏你,都不理我?”娄晓娥瘪著嘴,一脸不服气。 难道自己真不招猫狗待见?连只猫都对她爱搭不理? “哈哈哈——” “咦?你脚上这双布鞋……哪儿淘换来的?”娄晓娥忽然一顿,目光盯在他脚上。 这鞋面、这针脚,咋这么眼熟? 像极了老太太前两天塞给她、让她代买那双! “老太太那儿顺来的。”王学明笑得坦荡。 “怪不得眼熟!那是我掏钱买的!你还真敢从老太太眼皮底下『借』啊?”娄晓娥哭笑不得。 “男款,她穿不了,我顺手拎回来了。” “可那是她让我买去送亲戚的!你这一拿,我不得再跑一趟?” “你见老太太哪位亲戚登过咱们这院门?”王学明反问。 “好像……真没来过。”娄晓娥一愣,“难不成她骗我?哄我白跑一趟就为买双鞋?” “別琢磨了,你这脑子,专治各种想不通。” “嘿!这是嫌我傻?” “哪儿啊,我说你脑子新鲜,金贵著呢!” “真的?那我大人大量,饶你一回!” “哈哈哈——” 两人边拌嘴边顛勺,锅铲碰著铁锅叮噹响,烟火气里裹著笑声。 余莉晾完衣服回来,本想悄悄拉王学明说两句,抬眼看见娄晓娥坐在灶边剥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余莉,今晚就和晓娥姐一块儿吃吧。” “这……行,我这就回去跟解放打个招呼。”余莉本想推辞,可目光扫过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肉片、青椒、豆腐乾,还有灶上咕嘟冒泡的浓汤—— 这顿饭,比他们家去年除夕那桌还敞亮!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一家五口围坐一张掉漆小方桌,端著粗瓷碗扒拉晚饭。 桌上只摆著一盘水灵灵的白菜帮子,一碟切得薄如纸的土豆片。 主食是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外加几块硬邦邦的玉米窝窝头。 这,就是阎家雷打不动的晚饭规矩。 “大哥,嫂子人呢?今儿不回来吃饭啦?”三大妈探著头问。 “她在后院王学明家吃呢。”阎解放夹起半块窝头,话音刚落。 “哎哟,真让人眼红啊!早知道当初我抢著给学明擦玻璃、拖地,这顿饭的座儿,怕就该是我坐了!”阎解娣撇著嘴,手指无意识绞著衣角。 她三番五次往王学明那儿凑,人家不是说要写材料,就是说要对帐,再不然就推说头疼脑热——回回都挑不出错,却也回回没她的份。 她再迟钝,也咂摸出味儿来了:王学明一端上铁饭碗,那副笑脸就只对著別人,再不往她这边多转一下。 第58章 专往傻柱心窝里捅 “你还念著书呢,瞎琢磨啥挣钱的门道!听哥一句劝——別跟你嫂子抢活儿干!”阎解放声音陡然拔高,筷子在碗沿上磕得脆响。 余莉刚挣来这点钱,家里油盐酱醋全指著它垫底,他哪敢让这点活计黄了? 他自己眼下还是个临时工,每月工资掰成两半花,还常常不够塞牙缝。 “哥,嫂子一个人去王学明家吃饭……传出去,怕不好听吧?”老二阎解成皱著眉,筷子悬在半空,“换我媳妇,我当场就得拦住。” “嗐,有啥好嚼舌根的?许大茂家那口子也在呢!”阎解放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再说了,余莉平时干活,基本都在中院——扫院子、擦窗台、归置杂物,哪回不是大伙儿眼皮底下?用得著提心弔胆?” 他伸手去够桌上最后一个窝窝头。 “爸,嫂子不在,她那份口粮,算我的吧!” 一家子粮食按人头定量,晚饭又最省,分量少得可怜;睡得晚些,胃里就直打鼓。 啪! 阎埠贵手背一扬,筷子应声落地。 “夜里不干活,吃那么撑干啥?糟蹋粮食!她不吃,就留著明早当乾粮!” “哥,王学明家今儿烧的啥菜?香不香?”阎解旷咽了口唾沫,鼻子下意识翕动了一下。前院门窗捂得严实,冬风都灌不进,更別说饭菜香了。 “余莉讲,挺丰盛,隔三差五就有肉。”阎解放答得乾脆。 “这活儿……本来该是我的……”阎解娣嘟囔著,声音轻得像呵出的一口气。 “那你让余莉捎点回来呀!”三大妈眼睛一亮,立马接话。 前两天带回来那一锅肉汤,浮著金晃晃一层油花,光是舀两勺拌饭,都能扒拉下三大碗! “我也提了,可王学明胃口大,吃得乾乾净净,连汤渣都不剩。上次能带回点汤,还是他嫌太淡、一口没碰的。”阎解放嘆口气,心里还真有点馋——若不是手笨、不会叠被子也不会搓衣板,他恨不得自己顶上去干。 “行了行了,快动筷子!人家日子过得舒坦,咱眼热也没用。”三大爷阎埠贵放下碗,语气沉沉的。 “再说了,王学明现在是光棍一条,才敢敞开了造。等结了婚,老婆没工作,单靠他那三十七块五,过两年再添俩娃,日子立马就瘪下去,比咱们强不了多少。” 阎埠贵哪晓得,王学明兜里揣著的,早不是几张票子——那是厚厚一沓存摺,存款直奔十万去。 日子变差?压根儿没影儿的事。 他们这一桌,啃的是冻得发硬的白菜窝窝头。 后院。 王学明、余莉、娄晓娥,加上闻著香味蹭来的何雨水,正围著一桌子硬菜吃得热乎。 原定只有余莉和娄晓娥搭伙蹭饭,可何雨水一下班就蹬蹬跑来,抢著扫地、铺床、连门口积雪都铲得乾乾净净,巴掌大的院子愣是让她忙出三道汗。 这哪是帮忙,分明是卯足了劲儿倒追。 人既然卖力到这份上,王学明也不好硬赶,便顺水推舟,留她一块儿坐下。 四个人,四道硬菜:琥珀色的红烧鸡块、奶白浓稠的豆fu鱼头、油亮喷香的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盘颤巍巍的凉拌猪头肉。 六十年代,大棚菜虽稀罕,但已有苗头;西红柿不算稀奇,只是量少、价高、难抢,寻常人家一年见不著几回。 可真想尝鲜,也並非登天难事。 娄晓娥本说只抿一小杯红酒,结果余莉笑著劝,何雨水跟著起鬨,她一乐,多斟了两回,最后四人把整瓶酒分得精光。 不过都只微醺,脸泛红,话带笑,脚下仍稳当。 酒刚落肚,娄晓娥起身就走——生怕留得太晚,王学明又凑近了动手动脚,推也不是,应也不是,徒惹尷尬。 余莉和何雨水抢著刷碗,你拽抹布我抢盆,爭得面红耳赤。最后余莉贏了,毕竟王学明早把工钱结清,理直气壮。 何雨水被王学明客客气气送出门。 余莉洗完碗,擦乾手,才拎起布包往外走。 临出门,她顿了顿,回头一笑:“学明,要是……我们真成了,你能给我多少?” “来了你就知道了。”王学明笑著,眼里闪著光。 在他耐心铺垫、步步引导下,余莉终究绷不住了。 谁让王学明手握实打实的硬通货呢。 洗完脸,他只虚掩了房门,压根没落锁。 指不定余莉今夜就摸上门来。 临睡前,他双手托著那只油亮的小黑猫梦梦,掌心温热。 今晚,这小傢伙得派上正经用场。 当然,不是给他自己用。 昨夜那场梦,做一回足矣——梦里连呼吸都带著温度,醒来后每个细节都歷歷在目,可再真,也是虚的。今天,他要让梦梦钻进傻柱的睡梦里,好好“伺候”他一回。 上回在轧钢厂食堂,他冷眼旁观傻柱和秦淮茹你来我往,结果傻柱转头就拿他当出气筒,横挑鼻子竖挑眼。伤不了皮肉,却扎心扎肺,烦得人牙痒。 昨夜三更天,一大爷偷偷摸摸给秦淮茹送麵粉,被他迎面一拳砸得踉蹌后退。 今儿个在厂里,傻柱把火全撒在后厨,锅碗瓢盆都跟著遭殃。 旁人只能咬牙忍著——人家是主厨,厂领导的灶台都靠他支棱著,除了食堂主任,谁见了不得绕道走? 可王学明不吃这套。 嘴仗当场就顶上了。 眼看拳头都要抡起来,傻柱反倒先软了腿——心里门儿清:真动起手,挨揍的是他自己,丟脸的更是彻彻底底。 王学明不是菩萨,从不惯著蹬鼻子上脸的主。 傻柱日日找茬,他早憋了一肚子火。 梦魘听他號令,能捏出活灵活现的梦。 他琢磨出个绝招:专往傻柱心窝里捅。 傻柱不是爱寡妇么?贾张氏不也守著寡? 可但凡有点血性的男人,谁会稀罕她那副刻薄相? 那就让贾张氏堂而皇之闯进傻柱的梦里,缠著他、絮叨他、噁心他——越逼真越好。 梦梦造的梦,假得像真的一样,醒过来,滋味还卡在喉咙口,挥都挥不掉。 明早傻柱睁眼,怕是要乾呕半天。 他难受了,王学明才舒坦。 “小梦梦~今晚就这么办……” 他捧著猫,声音压得低低的,把整套打算絮絮讲给它听。 猫不吭声,可王学明信它听得懂。 第59章 盯死李副厂长和秦淮茹 不然,昨夜那场梦,怎会精准得像照镜子? 半夜,他正沉在半梦半醒间,忽觉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大概是【青龙血脉】养出来的本能,哪怕睡死过去,周身警觉也绷著一根弦——只要有人越界,踏进他的地盘,他眼皮一掀就能醒。 睁眼一看,余莉已踮著脚溜进来,又悄无声息带上了门。 果然来了。 她晚饭时那句试探,王学明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问出口的那一刻,她心里的堤坝已经塌了一半。 等她蹭到床边,他伸手一拽,直接把她裹进被子里。 人到了,话就不用多说了。 两小时后,余莉揣著五块钱走了。 別嫌少,五块够寻常人家嚼一个月的乾粮。 余莉攥著钱,嘴角压都压不住,对王学明,更是满心熨帖。 王学明瞥了眼墙上的掛钟——凌晨一点十七分。 索性爬起来,去鬼市转一圈。 不过出门前,得先把今日的签到点了。 “签到!” 【叮!日签成功!累计签到十日!恭喜获得【莱卡m3胶片相机】【姻缘卡】【神效钓竿】【强力泻药x10】【镇邪符·技能】】 又凑齐十天了。 掐指一算,他踏进这方天地,整整满月。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 王学明目光扫过新得的奖励: 【莱卡m3胶片相机】:战后德国老古董,沉甸甸有分量; 【姻缘卡】:撕开一贴,红线自缠,生死难断; 【神效钓竿】:入水三分钟,必有活物咬鉤,绝不空竿; 【强力泻药x10】:服一粒,腹泻三天,慎之又慎; 【镇邪符·技能】:硃砂黄纸,一笔成符,鬼祟退散。 粗略过一遍,他心里有数:虽没塞来白面大米,但件件都是能撬动局面的硬货。 这台莱卡,既能拍姑娘侧影,也能拍李副厂长藏在抽屉里的黑帐。 剧里风起时,现任厂长可是被发配去扫厕所了。 而如今的李副厂长,儼然成了轧钢厂里最横著走的人物,手底下攥著整个厂子的“保卫大权”,连门岗都得看他眼色放人。 要是能攥住他一星半点的把柄,等风声一紧,小鬼再想蹬鼻子上脸,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怎么抓他的把柄?办法多的是。 他跟食堂刘嵐那点猫腻,早不是什么秘密——眉来眼去、借送饭溜进后厨、下班共乘一辆自行车……只要蹲准时机,快门一按,铁证就到手了。 更別提王学明清楚记得:剧中那一幕,李副厂长把秦淮茹堵在库房角落,一把拽她手腕往里拖,裤腰带都解了一半,结果傻柱破门而入,拳头比话还快,当场把他砸得满地找牙。 要是能把这画面拍下来,李副厂长这条命,就算攥在王学明手心里了。 搁这年头,这种事捅出去,可不是写检查、降职务的事儿——那是真能拉出去毙了的。 可问题是……那事到底哪天发生的? 王学明脑子有点模糊,只依稀记得,是腊月里,离过年没几天。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那事儿,是已经翻篇了?还是就卡在这两天,隨时要爆? 看来,接下来这几天,得把眼睛盯死李副厂长和秦淮茹的动向。 再说其他奖励,也个个是实打实的硬货。 那根【神奇钓竿】,閒了就能往什剎海跑。水波一盪,鱼竿一抖,银鳞乱跳,拎回家燉汤、晒乾、换粮票,样样都行。 他倒不图钱,图的是个“理直气壮”——全院上下,就他家灶火最旺、碗里油水最足,比一大爷二大爷家还像过年的样子。 短时没人嚼舌根,日子一长,难保不招人眼红。 可要是大伙儿都知道他靠钓鱼吃饭——合法、正当、勤快、还能贴补公家——谁还敢背后打小报告? 钓鱼不犯法,鱼多得吃不完,卖几条换点零花,天经地义。 真有人举报?他眼皮都不抬。 那包【强力泻药】,更是立竿见影。 棒梗最近老实得反常,不是被秦淮茹打怕了,是嘴里燎起一圈燎泡,连稀粥都咽不下去。 但算算日子,【口腔溃疡卡】的效力,差不多该撤了。 饿了半个月,他整个人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等嘴上那层皮一结痂,他准会捲土重来——十有八九,还得摸到王学明家来偷! 当初秦淮茹抡著笤帚抽他屁股,棒梗缩在墙角咬牙瞪眼的样子,王学明至今记得清清楚楚——那眼神,不是委屈,是记仇。 他一定会报復,而报復的方式,从来就一个:偷。 那就给他留点“口粮”。 不过,每份“口粮”里,都悄悄拌上一点泻药。 他真敢伸手,就真敢拉到虚脱;他若真改了性子,不来偷了,王学明也乐得收手。 说白了,教训棒梗,不是为当圣人,是这小子自己撞上门来惹事。 他若真肯低头,王学明也不想揪著个六年级娃不放——顶多,白耗一包药罢了。 至於【姻缘卡】,更是妙用无穷。 哪天看上谁家姑娘,人家却总躲著走?这张卡,就是最体面的“红娘”。 不过王学明自觉用不上——潘驴邓小閒,他样样不缺,姑娘们见了不躲,还常绕道多看两眼。 真正让他多琢磨两回的,是卡上那句说明: “使用后,可將任意二人之姻缘强行系牢。” ——任意二人?男男、女女,也算? 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谁要是把他得罪狠了,不妨试试这卡的滋味: 让傻柱和许大茂拜堂成亲,光是想想,俩人就得连夜捲铺盖跑路; 再或者,给李副厂长配个同性“良配”,他那顶乌纱帽,怕是连同裤腰带一起,都得被上面亲手扯下来——再硬的关係,也扛不住这种社死。 唯一让他皱眉的,是那张【技能·镇邪符】。 这玩意儿,在四合院压根没用武之地。 这儿没鬼哭、没夜行、没中邪发癲的主儿,连只野猫跳房顶都算新鲜事。 他真没见过谁半夜睁眼说胡话、画符跳大神。 不过王学明也不较劲。 五样奖励,四样落地生根,只一样束之高阁——已经够厚道了。 总比某些黑心系统强:概率低得像中彩票,抽出来不是过期火柴,就是生锈铁钉。 相比之下,他的签到系统,確实够意思。 王学明点了【技能·镇邪符】,霎时间,一股滚烫的信息,直衝脑门。 那是镇邪符的炼製诀窍,以及它能派上用场的种种情形。 第60章 一击致命 符纸贴在门楣窗欞,妖氛便绕道而行,邪祟根本不敢叩响你家门环。 烧成细灰混入晨露水,搅匀后给中邪者灌下,神智立马清明,眼里的混沌一扫而空。 最狠的一招,是直接往鬼物殭尸脑门上一拍——符纸粘牢,对方当场僵直,动弹不得。 说白了,这玩意儿专克阴邪,对付魑魅魍魎,简直像拿烧红的铁钳夹蚯蚓,又准又狠。 可王学明压根用不著。 学完隨手一撂,连念头都没多留半分。 权当顺手捡了个新把式,图个新鲜。 转头掏出那台莱卡相机,对著说明书琢磨了小半晌。 他没摸过胶捲机,但说明书字字清楚,照著试两回就上手了。 咔嚓几声,快门声清脆利落,再把相机往【储物戒指】里一塞,抬脚就奔鬼市去了。 中院。 傻柱瘫在床上,脸煞白,眼珠子瞪得溜圆,额角全是冷汗。 腊月天,屋里虽燃著炉子,顶多把刺骨寒气压一压,哪能暖到冒汗?这炉火,比不上几十年后的暖气片一根手指头的热乎劲儿。 他是真嚇破胆了。 要是谁有本事钻进別人梦里逛一圈,此刻溜进傻柱的梦中瞅一眼—— 准能瞧见他正跟贾张氏……干那档子事! 忽地,傻柱浑身一抖,猛地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刚跑完十里地。 “太瘮人了!!!” 他一把抱住脑袋,手还在发颤,活脱脱刚从阎王爷眼皮底下爬回来。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咋会做这种荒唐梦? 更邪门的是,今儿这梦,清晰得像拿刀刻在脑子里! 昨晚上明明还是美梦—— 他正和秦淮茹手挽手逛北海公园,湖面结著薄冰,柳枝掛著霜花,两人越靠越近,眼看嘴唇就要碰上…… 结果下一秒,秦淮茹的脸“唰”地一变,成了贾张氏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噩梦还不肯收手! 傻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隔夜饭全呕出来。 后来两人竟进了招待所,门一关…… 最可怕的是,他脑子清醒得很,拼命喊“別动”,身子却像被钉在床板上,不听使唤,软得像团湿麵条! 活脱脱被恶鬼攥著脖子,硬推著走完一整齣戏! 好在最后一刻惊醒,睁眼看见自家房梁,才算捡回一条命。 “嗐!梦都是反的!越噁心,越说明我能娶上秦淮茹!” “就当……做了场闹心的梦罢了……” 话刚落音,脑瓜子里“呼啦”一下,又浮出梦里那些画面—— 呕!!!!!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胃里直往上顶! 第二天一早,傻柱刚踏出院门,迎面撞见贾张氏掀帘子出来。 昨晚那幕立刻炸开,活灵活现,纤毫毕现! 呕!!!!! 早饭“噗”地喷了一地。 贾张氏压根不知缘由,只当他是犯了胃病。 “傻柱,身子骨不舒坦啊?待会儿去厂卫生所瞅瞅!”她嘴上关切,眼里却没半分焦急。 她惦记的不是傻柱的命,是怕他躺倒了,没人拎菜回来——家里灶膛一冷,日子立马寡淡三分。 呕!!!!! 听见她开口,傻柱耳朵里嗡地一声,梦里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哇——” 吐得更凶了。 “哎哟喂,早上的窝头咸菜全糟蹋嘍!”她咂咂嘴,还带点心疼,“要不要婶子给你倒碗温水?” 傻柱平日对她家大方,人又憨直好拿捏,她不介意装个热心肠。 “不劳您动手!呕——我这就去卫生所!呕——” 傻柱边摆手边往后退,嗓子眼还泛著酸水。 好歹能支吾出句整话了。 谢绝了“好意”,他撒腿就往院外蹽,生怕多待一秒,胆汁都要跟著苦水一块儿喷出来。 “呸!热脸贴冷屁股!活该打一辈子光棍!”贾张氏背过身,压著嗓子啐了一口。 轧钢厂食堂。 “傻柱,今儿这张脸怎么跟霜打茄子似的?冻著了?”刘嵐歪头打量。 “师傅,您可別硬撑啊?”马华也凑过来问。 “没事儿,歇会儿就好。”傻柱摆摆手,缩著肩膀躲到墙角坐下。 贾张氏那一遭,把他心肝脾肺都震酥了。 他快三十的人了,梦里那点事儿又不是头一回。 可以前哪次不是朦朦朧朧、糊里糊涂? 更別说亲嘴之后的事儿——他连影儿都没见过,每次刚挨上,梦就醒了。 可昨儿夜里,贾张氏手把手教完了全套! 这哪是做梦?这是往他天灵盖上哐哐砸锤子!!! 王学明瞥见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那只小黑猫昨晚真没閒著,把他说的每句话都刻进了傻柱的梦里。 那场噩梦,不仅来得凶,还醒得清清楚楚——连贾张氏阴沉沉的眼神、压低嗓门的冷笑,都像烙铁烫在脑子里。 往后一阵子,傻柱怕是听见“贾张氏”三个字,骨头缝里都要发凉。 这两天,王学明一直盯著李副厂长和秦淮茹的行踪。 他想抓个实打实的把柄,一击致命。 可李副厂长偏偏绕开了秦淮茹,反倒三番两次往刘嵐那儿钻。 王学明顺水推舟,悄悄拍下了几段他俩眉来眼去、拉拉扯扯的影像。 虽没逮住李副厂长和秦淮茹私会的铁证,有点可惜; 但手握他和刘嵐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这事够不上枪毙,可扒掉他副厂长的乌纱帽,绰绰有余。 王学明把底片藏得严实,权当日后一张硬牌。 只要厂里没人踩他头上作威作福,他就懒得掀李副厂长的老底。 真把他一脚踹下去,对王学明半点好处没有; 反倒让他稳坐钓鱼台,更合算—— 关键时刻,还能借他的势,压一压二大爷、许大茂这些爱挑刺的刺头。 风一起,这些人刚想伸爪子,李副厂长自会拎著棍子替他敲打。 大年三十。 厂里放了假,只留几个轮值的加班。 王学明不用上班,天刚亮就系上围裙,忙活起来。 倒不是要摆满桌酒席,而是熬一锅醇厚清亮的高汤,费时又费心。 难得今天閒下来,他决定折腾一道费劲却讲究的硬菜——开水白菜。 单是吊汤,就得守著灶火熬足半日。 平日里他嫌麻烦,再香也不愿动这功夫: 好吃归好吃,可时间不等人,太不值当。 今儿是除夕,又是整日清閒,索性犒劳自己一回,吃顿顶配的。 快到晌午,傻柱拎著网兜出门,直奔轧钢厂。 別人放假,他却被厂长点了名,必须到场。 厂长今天在厂里摆家宴,全厂手艺最硬的主厨非他莫属。 其实王学明的手艺更绝,只是从没露过真章—— 第61章 年终总结会 平时做大锅饭,哪能显山露水? 也没给领导单开过小灶,厂长和几位副厂长压根不知道,厂里还藏著一位能把白菜做出龙肝凤髓味的活神仙。 傻柱刚跨出屋门,迎面撞上正往后院走的何雨水。 “雨水,你干啥去?”他一把喊住她。 “今儿大年三十,我去瞧瞧学明缺不缺人手!”何雨水笑著答。 “嘿!你一个大姑娘,成天往人家屋里钻,不怕你对象心里打鼓啊?”傻柱皱起眉头。 近来他也听了几耳朵风言风语——说这丫头三天两头往后院跑。 他心尖上惦记著秦寡妇,没细琢磨; 今儿撞个正著,少不得要敲打敲打这个妹妹。 她那男朋友是片警,人踏实、家底稳,条件挑不出毛病。 雨水年纪不小了,婚事该提上日程了。 再这么天天往王学明家里晃,像什么话? 真把婚事搅黄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我和姓杨的早掰了!”何雨水语气乾脆。 “啥?!掰了?!”傻柱眼睛瞪圆,像被雷劈中。 这丫头好不容易谈个靠谱的,咋说散就散? 念头一闪,他立马想到后院那个王学明。 “准是王学明那个混帐玩意儿捣的鬼!我这就找他算帐去!”傻柱攥紧网兜,抬腿就要往后院冲。 何雨水箭步上前死死拦住。 “哥!你疯啦?!” “疯?敢打我妹妹主意,我不揍他一顿,难消我心头火!”傻柱嗓门陡然拔高。 “你敢动他试试!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是我的亲妹妹,你不归我管,谁管?!” “婚嫁是我自己的事!你少插手!我就认准学明了!非他不嫁!”何雨水挡在院门口,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你脑子让驴踢啦?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傻柱气得浑身发抖。 这丫头比王学明足足大了好几岁啊! 这时,中院几户人家听到动静,纷纷推开屋门探头张望。 一大爷也慢悠悠踱了出来。 “傻柱,跟雨水嚷嚷啥呢?”他问得轻描淡写。 其实早听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有些话,不好当眾戳破。 “没您事儿!”傻柱头也不回,硬邦邦顶了一句。 自打上次一大爷跟秦寡妇那档子事传开,傻柱见了易中海,眼皮都不抬一下,脸上冷得像结了层霜。 易中海被当面呛了一句,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袖子一甩,转身就往屋子里钻。 这养老的事儿,怕是真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帐!”傻柱冲何雨水撂下一句,嗓门不大,却咬著牙根。 院里人影晃动,左邻右舍都扒在门口张望,他再闹下去,脸面就真掛不住了。 傻柱也不想把家丑掀得满院子飞。 路过秦淮茹家时,他斜眼扫了一眼她家窗户——贾张氏正贴在玻璃上,眼珠子滴溜乱转地往外瞅。 胃里猛地一翻,喉咙口直泛酸水。 呕——!!! 贾张氏的脸唰地一下青灰发暗,像被人兜头泼了碗凉泔水。 易中海沉著脸进屋,背影僵硬得像块风乾的腊肉。 “老易,你这是撞邪了还是受气了?”一大妈凑上前,声音软乎乎的,手却下意识攥紧了围裙边。 她早没了挣工分的力气,日子全靠易中海撑著。 所以哪怕那晚的事儿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她也没敢甩脸子。 可心里那道疤,越捂越溃,怎么也结不了痂。 “傻柱这孩子,心结太重,怕是靠不住了。”易中海闷声说。 四合院里,原本就他一个最合適——没爹没娘、心眼实、好拿捏,关键骨头不硬,拎得动药罐子也端得起汤碗。 可如今又冒出个王学明。 王铁柱走后,这小子也成了没根的浮萍。 从那会儿起,易中海就开始盯他:看他给聋老太太送饭是不是真心,看他低头走路是不是装样,看他跟人搭话时眼里有没有光。 盯了一个月,心里多少有了底。 王学明不坏,这点跑不了——不然哪能天天拎著热腾腾的燉菜往聋老太太屋里钻? 可这人太静,静得像口深井。 院里走得近的,拢共就两个:一个是三大爷家大儿媳妇,还是因为她替王学明家浆洗缝补;另一个就是何雨水,也是她自己缠上去的。 別人主动打招呼,他点头应声,客客气气; 再想搭话?他只管低头擦炉子、扫院子、餵猫,三句两句就把话头掐灭了。 易中海拿不准——是他天生不爱扎堆,还是早把大院里这些人看透了,懒得费神应付? 前者还能磨,多递几回烟、多聊几句天,总能焐热; 后者……那就真没法指望了。 眼下,得试著靠近王学明。 但傻柱那边,也不能撒手不管。 两手都得抓,一手鬆不得。 后院,王学明屋里。 砂锅搁在炉子上咕嘟冒泡,一股子浓香直往窗缝里钻。 他坐在炕沿,怀里搂著小黑猫,手指慢悠悠顺著它脊背的绒毛往下捋。 小梦梦眯著眼,尾巴尖儿轻轻卷著,时不时抻个懒腰,肚皮朝天翻一翻,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傻柱和何雨水在外头吵得字字清楚,他耳朵灵,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至於何雨水那番表白?他压根没打算接茬。 不点头,不摇头,也不画饼——爱追就追,追累了自然歇脚。 何雨水脑子是有点飘,水花也溅得挺高。 可人確实俊,年纪也正鲜亮。 她主动贴上来,他干嘛拦著? “学明,今儿三十,有啥活儿要我搭把手不?”何雨水掀帘子进来,脸上还带著笑。 “不用,你跟余莉早把里外收拾利索了,灶台都鋥亮。” “晚上写副春联,年夜饭就能上桌了。” “对了,你今天是在我这儿吃,还是跟你哥一块儿去秦姐家?”王学明隨口问。 虽说她一头热,可该给的甜头不能少。 不然哪天她抽身撤了,反倒亏了这口热乎劲儿。 “今年我就赖你这儿了!”何雨水立马接话。 往年都是跟著傻哥挤秦淮茹家,人挤人、碗碰碗,年夜饭吃得比啃窝头还憋屈。 秦家那顿饭听著热闹,可筷子伸出去十次,八次夹空——人太多,菜刚上桌就被抢光了。 再说,王学明平日吃的,比秦家年夜饭还油水足、花样多。 她早馋得慌了。 傻哥?让他自个儿端碗去吧。 “行,那我多添俩硬菜。” 何雨水在他屋里坐了一个多钟头,临走前说厂里还有年终总结会,晚上准点赶回来,陪他守岁吃年夜饭。 第62章 给棒梗搭个台子 红星公社。 秦京茹留了张纸条,写著“进城找堂姐秦淮茹”,人已一溜烟跑没影了。 头一回进城里,她心里虽打鼓,倒也咬牙撑住了乡下那点清苦日子。 一天从天不亮忙到星子上天,累得骨头缝里都发酸,才挣六七个工分。折成现钱?顶多两三角! 更恼人的是,工分只是个记帐的数,要等到年底分红,才能换成真金白银。可这钱还没捂热,先得算你家这一年花了多少——口粮、柴火、油盐酱醋,样样从工分里扣。 要是入不敷出?那就得倒贴生產队! 她家没落到那个地步,可也紧巴得厉害,年终只领了十块钱。爹娘隨手塞给她五毛,这点碎银子,连买双新布鞋都不够! 秦京茹骨子里不服输。 堂姐秦淮茹能嫁进城,她凭什么不行? 论模样,她秦京茹绝不比秦淮茹逊色半分! 在红星公社,她俩就是並蒂的两朵俏花,谁见了不夸一声水灵? 秦淮茹办得到的,她秦京茹照样能办到! 当然,她也清楚,堂姐家日子並不宽裕。 可再紧巴,也比乡下强——工人再穷,月月稳拿二十来块;而她呢?日日锄地挑粪,一个月下来,兜里还凑不齐三块钱!这差距,像隔著一道山樑子! 所以,她铁了心要去投靠堂姐秦淮茹。 其实,心里还藏著一桩热乎事:早惦记著四合院里那个王学明。他家的日子,可比堂姐家敞亮多了! 那天在他家蹭的那一顿饭,香得她夜里做梦都咂嘴! 虽说堂姐秦淮茹劝过:“王学明比你小几岁,结婚还得等好几年。” 她却不在乎——好苗子,多等几年又何妨? 就算跟王学明结不成,不是还有厨子何雨柱么? 再不济,四合院里总还有別人! 她就不信,凭这张脸、这身力气,还踏不进城里那扇门! 不过,秦京茹是悄悄溜出来的,身上一个钢鏰儿没有,没法坐车,只能靠一双脚板,从红星公社硬生生走到四合院。 三十多里土路,说短不短。 可她是地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姑娘,哪怕这点脚程? 一想到將来穿的確良、逛百货楼、听广播匣子的日子,她脚下生风,腿都不带打颤的! 中午,王学明自己煮了一碗饺子,热腾腾吃了几口。 歇了会儿,锁好屋门,出门解手。 刚穿过中院,就见棒梗从屋里箭一般躥出来。 “妈,我出去耍啦!” 话音未落,人已跑没影。 前阵子屁股摔肿、嘴里燎泡,把他闷坏了。 如今伤好了,自然要撒开欢儿补回来。 撞见王学明,他猛地剎住,眼珠滴溜一转,啥也没说,扭头就蹽。 可王学明瞧得真切——棒梗出了院门,並没走远,而是猫在拐角处,死死盯住大门口。这是在蹲他! 想偷袭?不可能。院里头號狠人傻柱都栽在他手里,棒梗不至於蠢到这份上。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等他出门,好趁机撬他家门,偷点东西出气! 看来,上次顺手塞给他的那包【强力泻药】,总算要派上用场了! 王学明方便完,转身就回了四合院。 躲在墙角的棒梗顿时蔫了——白等一场! 今儿可是大年三十,他估摸著王学明家灶台上堆满了肉馅饺子、炸丸子、腊肠…… 偷一点,尝一口,谁会发现? 那点小动作,早被王学明的【黑瞳】收进眼里。 原本他打算窝家里守岁,这会儿主意变了—— 他偏要出门,给棒梗搭个台子! 正巧在中院碰上秦淮茹,拎著个旧布包往外走。 “秦淮茹,赶集去?”王学明隨口一问。 “啊……买点零碎……”她眼神飘忽,耳根微微泛红。 不对劲! 自从那回被他撞见,在厨房跟傻柱抹眼泪哭穷,求他偷偷从食堂匀几斤玉米面,秦淮茹就再没主动往后厨凑过。 顶多打饭时眨眨眼,让傻柱多舀一勺菜、多塞俩馒头——好揣回家,哄孩子填肚子。 今儿厂里放假,王学明在家閒著,傻柱却被叫去给厂长开小灶。 秦淮茹这副神態,摆明了有事瞒著! 八成是奔厂里去了——想让傻柱顺手往饭盒里多装点硬货? 今儿个已是大年三十,秦淮茹家灶台上只摆著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打算剁馅包饺子。 其余的,不过几把青菜、几根葱、几颗白菜罢了。 连这买菜的钱,都有一块是傻柱托一大爷悄悄塞过来的。 图啥?就为能挤进秦淮茹家那张小饭桌,一块儿守岁吃顿年夜饭。 他家没娃没孙,就俩老人守著四壁空荡的屋子,年味儿淡得像白水煮麵。 至於那天夜里到底咋回事,秦淮茹咬定清清白白,易中海也一口咬死是顺手搭了把手,不愿张扬;再加他当场递过几张票子,贾张氏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应了—— 有肉吃,谁还较真啊? 可十几口人围一桌,就靠这两斤肉擀皮剁馅,再搭点素菜,撑场面都费劲。 平日凑合过也就罢了,可这是除夕啊!冷锅冷灶、寡油少盐,寒酸得让人心里发紧。 王学明越琢磨越篤定:秦淮茹八成又去扒傻柱的皮、吸他的髓了。 横竖不用她掏心掏肺,更不费一毛钱。 今儿厂里也热闹,厂长在食堂设宴招待外宾,李副厂长全程作陪。 王学明心头一跳:李副厂长欺压秦淮茹的事,莫非就出在这天? 若真是今天,他得立马赶一趟轧钢厂。 只要拍下那场面,李副厂长往后就得听他使唤—— 一颗活棋,比十张欠条还管用。 正好,他也打算暂离院子,给棒梗腾出下手的空档。 回屋后,他掀开炉盖,把咕嘟冒泡的砂锅端下来,“嗖”地收进【储物戒指】。 这汤可是熬足了火候:老母鸡燉得脱骨、老鸭煨出脂香、火腿蹄髈沉底生醇、排骨酥软、乾贝提鲜,整整煨了半日。 拿去钓棒梗?糟蹋东西!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十个昨晚炸得金黄酥脆的肉丸,码进空盘,又抖开一小撮【强力泻药】,细细撒匀。 十个丸子不多不少,一人独吞刚好够量。 若他偷了全吞下肚,不出一个时辰就得满院子找茅房; 若分给小当、槐花各两三个,姐妹俩也逃不过肚里翻江倒海; 三人平分,倒是能缓些症状——但疼得轻,不等於罪过轻。 小当和槐花真的一无所知? 她们早知道棒梗手脚不乾净,还跟著沾光、啃剩骨头,哪来的无辜?该尝的苦头,一分不能少。 第63章 全记在李副厂长头上 肉丸还泛著热气,王学明便端端正正搁在桌上,顺手拎起蜷在脚边的小黑猫,推门出去。 锁门时,他手腕一松,咔噠一声,门閂只虚扣了一半。 远远看著,活像忘了使力,隨手一搭就走。 这“疏忽”,正是给棒梗留的暗道。 一切妥当,他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青砖,拐出胡同。 他前脚刚走,藏在枣树后的棒梗,后脚就窜了出来。 一路尾隨到胡同口,眼见王学明骑远,才撒丫子奔回四合院,直扑后院—— 王学明那扇门,果然虚掩著! 棒梗咧嘴直乐:这人真是马大哈! 都不用锯条撬锁,推门就进!回头就算失主嚷嚷遭贼,也没凭没据! 一进门,目光就黏在桌上那盘油亮亮的肉丸上。 他熟门熟路抓起一个,往嘴里一丟:“嘖,香!坏得流脓,手艺倒挺硬!” 边嚼边嘟囔,顺手掀箱、拽柜、翻抽屉。 翻来翻去,只从橱柜深处拖出半麻袋瓜子——上回偷时就在那儿,灰都没动一星! 除此外,別说腊肉糖果,连一毛硬幣都没见著! “邪门了!”棒梗蹲在地上直挠头,“他把好东西全藏哪儿去了?” 墙角堆著几颗大白菜、几根萝卜,他瞄都不瞄——自家炕头都快堆成山了!他要的是油水,是硬货! 要么钱,要么肉,不然白跑一趟! 他清楚得很:王学明月月拿三十八块五,比他妈多挣十五块六,家里绝不可能穷得叮噹响! 又扒拉半天,依旧两手空空。 怕王学明突然杀个回马枪,他赶紧塞进嘴里三四个肉丸,余下的揣进棉袄兜,踮脚溜出门,顺手“咔嚓”把门閂推严实。 这下,铁证如山?不,是铁证全无! 他蹽开步子奔出四合院,攥著兜里的肉丸,心里美滋滋:这一回,全归他一个人! 换作从前,早分给妹妹们一半了。 小年那天,他跟两个妹妹彻底翻了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当和槐花,竟心甘情愿收下王学明那混帐送来的糖块和鞭炮! 这哪是收礼?分明是当面打他这个哥哥的脸。 他当场把偷回来的炸肉丸全塞进嘴里,嚼得咔哧响,一粒没剩,这才甩著袖子回屋。 “哥,你嘴边油光光的,是不是偷吃好东西啦?”小当抽了抽鼻子,眼巴巴盯著他嘴角。 “哥,槐花想吃饺子……”槐花踮著脚,眼珠直勾勾黏在桌上那一排刚捏好的白胖饺子上。 “滚远点!別杵在这儿碍眼!”棒梗眼皮都不抬,声音冷得像冻过的铁片。 小当和槐花顿时蔫了,嘴巴一瘪,谁也没吭声。 自打小年起,棒梗就再没给过她们半分好脸色——连笑都吝嗇,更別说搭话。 “槐花,咱自己放炮去,不稀罕跟他玩!”小当一把攥住妹妹的手腕,拖著就往外跑。 那天,棒梗故意踩烂了她们攒下的鞭炮纸筒,还一脚碾碎了包在糖纸里的水果糖。 秦淮茹掏了三毛钱赔给俩孩子。 小当立马拽著槐花奔小卖部,又换回一掛新鞭炮、一把亮晶晶的糖。 糖早化在嘴里了,可那几十个鞭炮还整整齐齐码在炕沿下,留著除夕夜炸响用。 “呸!两个墙头草,我才懒得理你们!”棒梗背过身去,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万学明骑著二八槓晃进轧钢厂大门。 门卫认得王学明,手都没抬,直接挥手放行。 车往食堂方向一拐,王学明便锁定了目標——半道上,他追上了秦淮茹,不远不近地追在她身后。 果然,她径直进了厂里食堂。 他没跟进,只贴著墙根绕到后窗底下,屏住呼吸蹲在阴影里。 要是李副厂长真敢动手动脚,他立刻就能抢占有利角度,把那一幕拍得清清楚楚。他眯起眼,透过窗缝盯紧后厨动静。 秦淮茹从傻柱手里接过两个铝饭盒,里面是两份油汪汪的荤菜。 刚转身要走,醉醺醺的李副厂长就撞了进来,一眼盯住她,不由分说把她往库房拽。 王学明唰地掏出相机,猫腰衝到库房窗外,对准门缝里晃动的人影,“咔嚓咔嚓”连按快门。 他压根不急著救人——傻柱会来。 真要万一傻柱没听见呼救?他就在外头候著,隨时踹门而入,打断李副厂长那只脏手。 好歹那杯绿茶是他亲手泡的,哪能让这种货色糟践? 往后还想不想喝口乾净茶了? 果然,秦淮茹刚挣扎著扬起胳膊,傻柱一脚就踹飞了库房门板。 李副厂长还没站稳,就被一记重拳砸翻在地。 傻柱跨上去,拳头雨点般落下,打得对方连哼都哼不出。 要不是徒弟马华及时衝进来死死抱住师傅,上头的傻柱怕真能把人打死。 为出这口恶气,傻柱转头就把別人孝敬李副厂长的十斤五花肉,全拎到了秦淮茹家。 顺手又扛去二十斤雪白的富强粉。 帐?全记在李副厂长头上。 傻柱心里门儿清:李副厂长就算想报復,也绝不敢拿这事做由头。 一抖搂出来,他自己先掉坑里。 至於告他? 捉贼要见赃,抓姦要成双。 人跑了,衣服齐整,连根头髮丝都没乱——李副厂长只要咬死不认,谁能奈何得了他? 见秦淮茹提著大包小包出了厂门,王学明才慢悠悠跨上自行车。 他没回家,而是蹬车绕到城东那家老照相馆,把刚拍的底片火速洗出来。 照片一到手,王学明就踏实了。 只要李副厂长还在位,他在轧钢厂就稳如磐石。 再大的风浪,自有这棵大树替他遮天蔽日。 四合院里。 秦淮茹一手拎两个饭盒,一手挎著十斤猪肉、二十斤白面,沉甸甸迈进院门。 贾张氏正纳鞋底,抬头一看,针尖扎进指头都没顾上疼:“嚯!哪来这么多东西?!” 光算钱,少说也得十几块——够一家子吃小半个月!秦淮茹哪来的閒钱? 莫非……是哪个男人塞的? “妈!肉!全是肉啊!”棒梗蹦跳著扑上来,鼻尖几乎蹭到油纸包上。 他长这么大,头回见家里堆起这么厚实的荤腥。 “过年嘛,这回好好过!”秦淮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声音轻快。 “谁给的?”贾张氏眼神一紧,追问出口。 “李副厂长,听说过吧?”秦淮茹斜睨婆婆一眼。 她太清楚婆婆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整天惦记著填饱肚子,转头又防她招惹男人。 整天不是填肚子、打瞌睡,就是靠止疼片硬扛,別的活儿压根儿干不了。 要不是这差事顶的是她男人的缺,家里仨孩子嗷嗷待哺没人搭把手,她真想撒手不管这婆婆了。 第64章 全卡在许大茂那儿 可她不敢。 真撂挑子,贾张氏准会跳脚骂街,拎著扫帚就冲厂里去,饭碗当场就得砸碎。 再说,孩子没人看顾,她坐办公室也坐不踏实,心早飞回家了。 一个女人拖著三个娃,肩上像压著两座山,喘气都费劲。 “就是办我儿子后事那个?头回见我就瞅出他是厚道人!”贾张氏笑得眼睛眯成缝,隨手把鞋底和针线往炕沿一搁。 怪不得秦淮茹背地里说她眼皮子浅、好坏不分呢。 院里常搭把手的一大爷、傻柱,在她眼里全是包藏祸心的“坏胚”; 反倒把明里暗里掐她脖子的李副厂长,当成了菩萨心肠的好人。 真是活生生的笑话。 “这么一大块肥肉!省著点,够咱娘俩嚼三个月!我这就剁碎了冻上!”贾张氏一把抄起网兜,风风火火蹽出院子。 “他是好人……他打眼一看就是个老实人!”秦淮茹嗤笑著接话。 这话是啐李副厂长?讥讽张氏?还是自嘲自己瞎了眼?谁也说不清。 “妈,您说啥呢?”棒梗歪著脑袋问。 “没啥,自个儿玩去吧。” 后院。 许大茂刚踏进门槛,一眼瞥见桌上堆著原封不动的土產,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娥子!不是让你分了吗?咋还在这儿摆著?你当自己是甩手掌柜了?” “爱分你分!你要非逼我管,我今儿就挨家挨户送个遍!”娄晓娥眼皮都不抬。 “你倒大方!这点东西我攒了多少日子?就等过年拎回我家显摆呢!”许大茂直跺脚。 “我爸我妈稀罕你那点破玩意儿?少来这套!今年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守岁。” “每次见你妈,她就盯著我肚子问:怀上了没?酸的想不想吃?听得我耳朵起茧!” “合著怀不上,是我一个人的事?天大的冤枉!”娄晓娥嗓门陡然拔高。 起初她也怀疑自己——可那次在王学明家多喝了几盅,脑子突然通了窍:问题压根不在她身上,全卡在许大茂那儿。 医院检查单白纸黑字写著:她一切正常! 可拉他去查?死活不肯,连门都不让进。 换作平日,她早把离婚协议拍他脸上了。 可年关將至,离了婚,年三十连饺子皮都包不囫圇。 她暂且咽下这口气,等过完正月十五,再跟他彻底掰扯清楚。 这礼拜起,她连床边都不让他沾。 以前不觉得,如今拿旁人一比,才咂摸出味儿来:许大茂这副骨头架子,撑不起半点男人样。 今年除夕,更別提回他家磕头拜年了。 “你真铁了心不去?”许大茂嗓子发紧。 “不去!”娄晓娥斩钉截铁,没半点余地。 婚都打算离了,还巴巴跑去他家受气?图啥? “好歹露个面吧?不然亲戚面前,面子上实在难看啊……”许大茂声音软了三分,肩膀也塌了下来——自打娶了娄晓娥,他就没挺直过腰杆。 人家娘家有钱有势,他连大声喘气都得掂量掂量。 “行,我陪你走一趟,露个脸就走,立马回我爸妈那儿。”娄晓娥略一沉吟,应下了。 毕竟证还没撕,面子总得给足。 “好好好,听你的!”许大茂挠著后脑勺,一脸憋屈。 隔壁,聋老太太屋里。 她已换上王学明送的新棉袄,蓝底暗花,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暖烘烘的。 往年除夕,她都是挪到一大爷家凑年夜饭。 可今年,她打定主意要去王学明家。 这孩子心实,好东西先惦记她,腊月里还蹬著自行车跑十里路,给她捎来一身新衣裳! 她眼眶发热。 再说,学明做的红烧肉香得能勾魂,她馋这口好久了。 更揪心的是,这孩子爹刚走,家里只剩他一根独苗。 一个人守岁是啥滋味?她最懂——冷锅冷灶,连鞭炮声都显得格外空荡。 她要去陪著学明,热热闹闹过个年。 她信得过这孩子,只要开口,他准会笑著点头。 心善的人,骨子里就透著暖意。 老太太正对著镜子理衣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大爷易中海笑呵呵探进头来。 “哎哟,精神头真足!”易中海竖起大拇指。 “哈哈哈……”老太太朗声笑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大孙子挑的衣裳,她越看越欢喜! “年轻了十岁!” “可不是嘛——哈哈哈!” “老太太,跟您合计个事儿——今儿晚上这顿饭,挪到淮茹屋里吃,您看行不?”一大爷凑近聋老太太,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我无所谓。我啊,今晚去学明那儿蹭饭!”聋老太太眉眼舒展,笑得爽利。 往年年夜饭,向来在易中海屋里摆桌,今年却突然换到了秦淮茹家。 聋老太太心里门儿清:易中海打的什么算盘,她一眼就瞧穿了。 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要是王铁柱还活著,学明这孩子上个月早该拎著点心匣子上门孝敬了。 那她也就乐呵呵跟著去了。 如今嘛,她寧可绕道走,也不愿踏进秦淮茹那屋门槛。 她並不嫌秦淮茹,反倒心疼这个拖著仨孩子的寡妇——女人熬日子,谁不是咬著牙挺过来的? 可贾张氏……她见了就倒胃口。 撒泼耍赖、斤斤计较,活脱脱一条缠人的毒藤,专往人骨头缝里钻。 许大茂说得一点不假:贾张氏就是个老妖精! “去王学明家吃?” 易中海愣住了,压根没料到聋老太太会另起炉灶。 “学明烧的菜香,我吃得顺嘴!” 傻柱下班回来,站在四合院大门口,脚底像生了根。 小年前,他就跟秦淮茹敲定了——今年在她家守岁,一块和面擀皮包饺子。他还掏了一块钱,专门让她买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后来,秦淮茹和一大爷易中海半夜在院角碰头的事被人撞破,他跟易中海之间那层薄纸,算是彻底撕开了。 虽说秦淮茹解释过,说易中海不过是可怜她们孤儿寡母,悄悄塞了两袋麵粉,就像他傻柱自己常乾的那样。 可两人之间那点热乎气,到底凉了半截。 別人瞧不出,傻柱自己心里亮堂:易中海哪是单纯发善心?分明是馋秦淮茹那股子温软劲儿!只不过碍於身份,没敢真伸手罢了。 他自己何尝不是?娶个寡妇,他面子上掛不住;可放手不管,又捨不得那点念想,硬生生把自己吊在半空。 他估摸著,易中海心里也正翻腾著同样的浪。 所以最近见了面,他连招呼都懒得打。 但要因此不去秦淮茹家过年? 那不成——等於亲手把人让给易中海了! 他傻柱再傻,这点帐也算得明白。 真正让他迈不动腿的,是贾张氏! 这两三天,他夜夜做同一个梦! 第65章 头一回过春节 开头甜滋滋的,梦见跟秦淮茹在胡同口柳树下拉手说话; 可话还没说完,秦淮茹一转身,脸就变了——皱纹横生、眼珠滴溜乱转,嘴角还掛著那副惯常的刁钻笑! 噩梦,立马就来了! 贾张氏身上几颗痦子长在哪儿,他闭著眼都能数出来。 那梦太真,真得像亲歷过一般。 这几天,他见了贾张氏就绕著走;偶尔迎面撞上,立刻低头缩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怕什么?就怕想起梦里那一幕,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呕出来。 可今天,躲不了了。 难不成真不过去? 那一块钱倒是小事,可他不去,易中海那个老油条准会准时出现。 时间一长,秦淮茹心偏了,跟他疏远,反而跟易中海越走越近—— 他这些年贴进去的米麵油盐、嘘寒问暖,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反覆掂量,傻柱还是抬脚跨进了院门。 大不了,管住眼睛,不往贾张氏脸上瞟就是! 连做了好几晚噩梦,神经也绷得没那么紧了。 第一天醒来直冒冷汗,如今顶多打个寒噤。 贾张氏虽让人膈应,倒也教会他一件事:人心这东西,比炸丸子还脆,一碰就散。 单凭这点,他认——欠她一句谢。 想到这儿,傻柱深吸一口气,迈进大门。 照片洗好了,王学明也刚进门。 他蹬著自行车,从城北一路衝到城南犄角旮旯里的照相馆,才把底片洗出来。 虽说有车代步,可来回折腾,回来得比傻柱还晚。 路过中院时,秦淮茹屋里已坐满了人。 一大爷、易中海、贾张氏围坐嘮嗑,棒梗蹲在炕沿边,听得一脸认真。 傻柱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顛勺炒菜。 小当和槐花蹲在青砖地上,拿石子玩跳房子。 王学明盯著棒梗看了两眼,有点纳闷。 莫非……这小子真收心了?没摸进他屋偷腊肠? 唉,可惜了—— 回到后院,房门还没推开,他目光就穿过门板,直直钉在桌上: 那盘金灿灿的炸肉丸子,没了! 掀开门帘,再一看—— 门锁原是虚搭著的,如今严丝合缝,锁舌“咔噠”一声咬死! 明显有人来过! 难道不是棒梗? 可这院子,除了他,还有谁爱干这勾当? 二大爷家那两个儿子,平日里横行霸道,动不动就推搡人、耍威风,可真没伸手拿过別人一针一线。三大爷家那对小崽子,嘴上刻薄,心眼儿多得像筛子,逢年过节还爱算计点小便宜,但偷鸡摸狗的事,压根儿没沾过边。 大院里其他孩子,也都差不多——毛病不少,有的懒,有的犟,有的嘴欠,可谁都没干过顺手牵羊的勾当。 偷?真没干过。 难不成,是外头来的生人下的手? 荒唐! 王学明推开屋门,跨步进屋。 要是外人干的,图啥?就为叼走几颗肉丸子垫垫牙缝? 再瞧瞧屋里——柜子没撬,抽屉没拉,连炕席都整整齐齐,半点翻找的痕跡都没有。 他站定一想,八成就是棒梗乾的。 兴许是他把丸子掰开,分给了两个妹妹。泻药掺在几颗丸子里,药劲儿早被稀释得七零八落了。 “这步棋,下岔了。” “罢了……这小狼崽子,倒还留著三分人性。” 王学明摆摆头,抄起砂锅重新架上炉火。 高汤还得咕嘟个把钟头。 趁这工夫,他麻利地把其余食材都备齐了。 虽说就他一人守岁,可年夜饭照样得摆满一桌。 不光丰盛,还要讲究——色要亮,香要浓,味要足! 往常他炒菜,端上来能吃就行,盘子邋遢点也无所谓。今儿不行,不但得摆得齐整,还得雕几朵萝卜花、刻几片青瓜叶! 过年嘛,图的就是个喜庆劲儿、仪式感! 更何况,这是他穿来这年月,头一回过春节! 等等——还真不是一个人过。晚上何雨水要来! 想到这儿,王学明嘴角不自觉往上提了提。 独个儿吃饭,头两顿还能扛,日子一长,心里就像缺了块砖,空落落的。 尤其今天是除夕,热腾腾的年夜饭,四壁无声,筷子碰碗都响得刺耳——那才叫真冷清。 所以他才答应何雨水来团年,也从不拦著雨水、余莉、娄晓娥她们时不时上门搭伙。有人围桌说笑,哪怕话不多,心口也暖乎些。 至於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那些人?免谈。 请他们吃一顿,未必记得你的好,倒可能把你刚出锅的红烧肉挑三拣四,再把剩菜汤泼得满桌都是。 与其添堵,不如自个儿安安静静嚼得香。 王学明伸手,从【储物戒指】里一样样取出食材。 今晚十二道硬菜,取个“好事成双”的彩头——少一个嫌寒酸,多一个怕犯忌讳。 十四带个“四”,不吉利;十六又太铺张;十二,刚刚好。 栗子烧鸡、三套鸭、松鼠桂鱼、四喜丸子——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龙井虾仁、文思豆腐、开水白菜、佛跳墙——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原打算配几个凉碟,可北方腊月天滴水成冰,端上桌就结霜,索性全换了:腊味合蒸、糖醋排骨、蚂蚁上树,再加一铜锅羊蝎子,咕嘟冒泡,热气腾腾。 平时一只羊蝎子锅,够他涮半天。 今儿是大年三十,必须敞开了造,吃得痛快,吃得体面! 秦淮茹家。 有傻柱搭把手,年夜饭眨眼就上了灶。 六道菜,利利索索就齐活了。 可何雨水还没影儿,一家子只能先把菜扣在笼屉里捂著,乾等著。 “雨水这丫头,到底啥时候到?”贾张氏皱著眉问。 满桌子人,就等她一个,菜都快燜软了。 “厂里开年终会,应该快了,估摸著转眼就进门。”傻柱抹了把汗答道。 何雨水一转身去了后院,傻柱转身就走了,压根儿不知道——自己那个妹妹,今年压根儿不跟他一块儿守岁。 话音未落,门帘子“哗啦”一声被人掀开。 “姐!我来你们家过年啦!”秦京茹笑嘻嘻地钻了进来。 “京茹?你咋来了?!”秦淮茹惊得差点打翻醋碟。 事先没半点风声,人就突然杵在门口,跟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这哪是串门,分明是来抢年夜饭的! “又来个白吃白喝的。”贾张氏脸立马沉得像锅底。 秦京茹上门,向来只带一张嘴,不带一毛钱,不吃穷你不算完。 眾人正愣神,棒梗忽然捂著肚子直哼哼,脸色发青,屁股一撅—— 噗! 噗!!噗!!! 第66章 让你吐血三升 一连串闷响炸开,紧跟著一股酸餿混著腐臭的怪味,直衝脑门。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住棒梗。 “我……我就……想放个屁……” 棒梗眼泪鼻涕一块儿涌出来。 当著全家面,裤子湿了一大片,臊得他恨不得钻地缝。 傻柱刚吸进一口那味儿,又瞥见贾张氏铁青的脸,胃里猛地一翻—— 呕——!!! 秦京茹在乡间土路上走了整整一个下午,脚底板发烫,裤脚沾满泥点,才终於晃到四合院门口。 推门进去,秦淮茹瞪圆了眼,贾张氏鼻子一皱,脸立马垮了下来。她没搭腔,也没赔笑,只把肩上的旧布包往胳膊弯里拢了拢。 这副光景,她早心里有数。 自家堂姐一家什么脾性?她还能不清楚? 可人是自己登门求来的,话没出口,腰就得先弯三分。 真没想到,棒梗这外甥一见她,竟当场蹲下身,“噗嗤”一声,裤子后头就湿了一大片! 是凑巧肚子闹腾?还是存心噁心她? 秦京茹寧愿信前者——要是真故意的,这孩子心眼儿也太歪了! 就为让她难堪,连脸都不要了,直接往裤襠里泄火? 这股子蔫坏劲儿,往后长成啥样? 再看屋里那男人——她刚跨过门槛,他“哇”地一声就呕了出来! 是熏的?还是嫌她寒磣,一眼都不想多瞧? 她真有那么磕磣? 她可是红星公社掐尖儿挑出来的姑娘! 秦淮茹手忙脚乱给棒梗擦屁股、换裤子。 屋里那股子酸餿气直衝脑门,大伙儿全被逼得退到院子里,站在冷风里喘气。 “你是秦姐的亲妹妹吧?我叫何雨柱,住隔壁,跟秦姐前后院挨著。”傻柱凑近两步,咧嘴一笑,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刚才那味儿太冲,我没绷住……你別往心里去啊!” 早前他就托秦淮茹牵线,想见见这位堂妹。 可偏偏赶上年关整治许大茂,人来了,他却没捞著照面。 这回一瞅见真人,眼睛都亮了: 高挑、白净、眉眼利落,活脱脱是秦淮茹年轻时的模样! 唯一扎眼的,就是户口本上印著“农村”俩字——要换成城里户,那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今年二十九,眼瞅奔三十,娶媳妇的事早压在心口上了。 冉老师那边,秦淮茹推三阻四;三大爷收了礼又翻脸不认人,更指望不上。 眼下眼前站著这么个齐整姑娘,他脑子里“叮”一下就响了: 乾脆,就她了! “没事,我早习惯了。”秦京茹摆摆手,语气轻快,“咱农村猪圈牛棚里腌臢事多了,这点算啥。” 眼前这人,就是何雨柱? 跟王学明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老相、单薄、笑起来还带点傻气,唯独一样:都是灶台边討饭吃的,工资条上数字也差不多。 可一想到王学明,她嘴角就微微往下压了压。 “棒梗这是咋啦?”一大妈探著头问。 “莫不是吃坏东西了?” “没啊,下午就在家待著,啃了半个窝头,喝两碗稀粥。”贾张氏忙接话。 “都七岁的人了,拉肚子不会蹽腿跑厕所?非得糊一身?”秦京茹忍不住插了一句。 进门那会儿,那声闷响、那股子餿臭,简直比牲口棚里沤烂的草料还衝鼻子! “小孩受了凉,肠子一抽,哪还顾得上找茅房?大人憋不住的时候都有呢!”一大爷慢悠悠开口。 “可这孩子,连个哼哼都没听见啊……” “谁知道呢……” 何雨水拎著菜篮子从外头回来,脚步轻快。 “哥,你们咋全站院子里吹风?” “回来啦?年夜饭得等会儿——棒梗拉稀拉裤子里了,你秦姐正给他擦洗换裤子呢。”傻柱说。 “拉裤子里了?!他都多大啦?”何雨水一愣,隨即笑了,“那你们慢慢忙,我约了学明,今晚去他家吃团圆饭!” 秦京茹眼皮一跳——学明?王学明? “啥?你上他家吃饭?!你是我妹子还是他妹子?!”傻柱脸一下黑了。 “哥你瞎嚷嚷啥?我又不是他妹妹——我是他对象!”何雨水扬起下巴,声音清脆。 秦京茹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原来,她早就是王学明的人了? 那自己……算什么? “好嘛,跟姓杨的掰了,转身就扑进那小子怀里?!”傻柱嗓门陡然拔高。 那王学明有啥出奇的? 竟把她亲妹子哄得五迷三道,这像话吗?! “哥!现在兴自由恋爱!你少掺和!”何雨水立刻绷紧脸,语气里带著警告。 她太清楚这个哥哥——一根筋上来,天王老子都拦不住。 “雨水啊,我记得王学明跟阎解娣同岁吧?”易中海拄著拐杖,慢声细语。 那孩子看著结实,其实才刚念高中,谈婚论嫁?还早著呢。 “嗯,我愿意等!”何雨水挺直腰杆,“姓杨的不行,啥都不会干,还要我一进门就把工资交他管,大男子主义臭毛病一堆!我早烦透了!” 说完,她朝后院一扭身,脚步利落地去了。 刚迈出几步,何雨水又猛地剎住脚,扭过身来。 “哥!你要是敢搅局,可別怪我翻脸不认人!”她绷著脸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 傻柱气得胸口发闷,额角青筋直跳。 敢情他这个亲哥哥,在妹妹眼里,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张大妈,王学明我熟!您帮我跟我姐说一声,我去后院跟他打个招呼。”秦京茹话音未落,人已踮著脚往里奔。 她得亲眼瞧瞧,刚才那个趾高气扬的何雨水,到底是不是王学明正经处著的对象。 再者,她早盘算好了——去王学明家蹭顿年夜饭。 棒梗那孩子拉得满屋酸臭,熏得人脑仁疼,她可不想在堂姐屋里硬撑著咽饭。 何况她心里门儿清:王学明家的年夜饭,准比堂姐家强得多! 上回尝过一回,就比今天这桌丰盛不少;今儿可是除夕,还能差得了? 傻柱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王学明这小子,先拐跑他亲妹妹,眼下连他盯了许久的秦京茹也给勾走了! 这哪是抢人? 这是当面抽耳光!! “柱子,大过年的,可別犯浑啊!”易中海眼尖,一眼看出他脸色不对,赶紧压低嗓门提醒。 真要除夕夜闯到人家家里撒野,结下的就是死仇,往后几十年都別想抬头做人。 “我知道!!”傻柱牙关咬得咯咯响。 可脑子里早已盘起帐来—— 三十我忍,初一非让你吐血三升! 第67章 一家子全蹲院外头吹冷风 他正琢磨著,等熬过今夜,怎么让王学明吃不了兜著走。 幸亏他还不知道,自己掏空半辈子、惦记多年、只牵过手的秦淮茹,早被王学明悄悄收进了怀里。若真晓得,这年怕是连三十晚上都熬不过去。 后院灶膛火苗正旺,高汤吊得浓白滚烫。王学明掀开砂锅盖,热气腾腾扑了满脸,他利落地把锅端下灶台,开始备下一拨菜。 刚切好葱姜,聋老太太拄著拐杖慢悠悠踱进门来。 “孩子,今年老太太我,想在你这儿守岁,你不嫌烦吧?” “您这话可太见外了!您肯来,是我烧了高香!” “我还寻思您照旧去一大爷家呢,不然早去接您了。”王学明边擦手边笑。 “往后每年,您就认准我家门槛,包您吃得暖、坐得舒坦!” 他记得清楚——老太太没几年好活了,就在风起云涌那阵子,悄无声息地走了。 能多陪她吃顿像样的年夜饭,总比孤零零守著四壁强。 “愿意!太太我一百个愿意!!”老太太眼圈泛红,声音都颤了。 儿女全捐了身子,只剩她一人守著空院子。八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图啥? 不就图个热乎气儿,图个有人喊一声“奶奶”? 原剧里,她为啥总偏著傻柱,护著他、替他张罗娄晓娥? 还不是因为傻柱常给她端汤送药,隔三差五燉碗热乎的。 可如今呢?傻柱是好人,但王学明才是她血脉里长出来的亲孙儿。 真有事摊上头,她护谁?还用问? 王学明最后一道菜刚出锅,何雨水就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人还没进门,清亮的声音已撞进屋子:“学明!我回来啦——要我搭把手不?” 她熟门熟路,半点不见外,活脱脱把这儿当成了自个儿的窝。 一掀帘子,满桌菜餚撞进眼底,她当场愣住。 这也太铺排了! 她不是没来吃过,知道王学明嘴刁、灶上功夫硬。 万万没想到,能丰盛成这样—— 整张八仙桌,大半是肉:油亮的酱鸭、金黄的炸鸡、白嫩的清蒸鱼、肥瘦相宜的红烧肉…… “学明!你这是要把家底儿全端上来啊?!”她睁圆了眼。 光这些食材,少说也得十几块! “过年嘛,不吃顿好的,还叫过年?”王学明笑著擦擦手。 他卡里存款眼看奔十万,这点开销,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平日收敛些是怕招眼,今儿除夕,敞开了吃,才叫痛快! “这哪是『好一点』?这是『好到离谱』!!”何雨水绕著桌子直转圈。 不止全是硬菜,每一道还摆得跟画儿似的—— 寻常馆子做不出这讲究,得是大饭店主厨才拿得出手! 实打实地说,她活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阔气的年夜饭! “吃还是不吃,你给句痛快话!不吃?那赶紧跟你哥一块儿上秦淮茹家蹭饭去!”王学明眼皮一抬,语气里带著三分促狭、七分篤定。 “谁说我不吃?我当然吃!!这顿不吃,我得惦记到明年开春!”何雨水一把攥住筷子,声音又急又亮,“再说了,我才不去秦姐那儿呢——听说棒梗刚在屋里拉了裤子,一家子全蹲院外头吹冷风呢!” “啥?棒梗拉裤子了?”王学明眉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泻药稀释后药劲早散了,没成想,不是失效,是憋著劲儿往后拖呢! 那小当和槐花呢?好端端的,没跟著遭罪? “可不是嘛!都十一二岁的人了,还兜不住屎尿,连小当、槐花都不如!”何雨水嗤笑一声,嘴角往下撇得老高。 这年纪,明年就该背书包进初中大门了! 这话隨口一撂,王学明却听出了门道—— 小当和槐花没事? 那就是说,炸肉丸压根没分给俩妹妹,全让棒梗揣兜里偷摸啃光了! 药效延迟几个钟头才发作……可说明书上只写著“服后腹泻”,压根没提这茬! 瞅著“强力泻药”那四个字,他还真当它来得又猛又急呢…… “嘖,这孩子,真不咋地。”王学明轻轻摇头,语气淡得像拂灰。 偷嘴不算,还独吞;占便宜不拉人垫背,活该一个人捂著肚子蹲墙根。 “老太太,您今儿也来学明这儿吃年夜饭呀?”何雨水这才转过脸,朝聋老太太笑盈盈招呼。 刚才满桌油亮喷香的菜一晃眼,她差点把老人忘在脑后。 “学明烧的菜,香啊~!”老太太眯著眼,乐呵呵点头,手里拐杖还轻点两下地。 王学明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门口又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抬眼一瞧——秦京茹掀帘子进来了。 她咋来了? 不是说回乡下过年去了吗? “王学明,我给你拜早年啦~!”秦京茹声音脆生生的,人还没站稳,视线已牢牢钉在桌上:红的亮、白的润、青的嫩、黄的酥……一桌子热气腾腾、油光水滑的硬菜,直往人眼睛里钻! 乡下杀年猪、摆年夜席,菜也不少,可哪见过这种阵仗? 菜式多得数不过来,丰盛得晃眼,摆盘精细得像画儿——光是看,就觉著自己穷酸得冒汗! 其实刚进院子时,她就闻见香味了。 可大年三十,家家锅灶冒烟,燉肉蒸鱼混著柴火气,味儿太杂太冲,硬是把王学明这手绝活的香气给盖住了。 谁能想到,掀帘子一瞧,竟撞见这么一桌神仙宴! “咕嚕……”秦京茹喉头一紧,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王学明一看她这副馋相,心里就明白了—— 大年三十,掐著饭点儿上门,还能图啥? 既然来了,那就坐下来,一起动筷。 “要不,坐下一块儿吃?”他顺手拉出张凳子。 今儿年货备得足,菜堆成小山,他一个人放开肚皮,顶多扫掉一半。 多双筷子,算什么? 別说秦京茹,就是秦淮茹带著小当、槐花一道来,他也照迎不误。 ——但凡贾张氏或棒梗敢露脸? 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 一老一小两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好东西寧可餵猫餵狗,也绝不递到他们嘴边。 秦淮茹嘛……好歹是杯清茶,解渴;那两个? 纯粹添堵,免谈。 “好!好!学明你太够意思啦!”秦京茹忙不迭点头,眼睛还黏在盘沿那圈玲瓏剔透的萝卜雕花上,挪不开。 第68章 明里暗里较著劲 “你是秦姐那边的亲戚吧?不在她家守岁,真没关係?”何雨水笑吟吟问,指尖慢悠悠绕著碗沿打转。 女人的直觉从不骗人—— 这姑娘眼波往王学明身上飘得那么勤,心早八百回拐弯抹角了。 敌意?自然有。 “真没关係!我堂姐大气得很!再说了,我压根没提前吱声,她家灶上怕是连我的碗筷都没备呢!”秦京茹摆著手,笑得毫无破绽。 王学明开了口,她就绝不会走。 就算这人真是她对象,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家,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真结了婚?那也得男人拿主意——天经地义。 “……”何雨水抿了抿唇,嘴角一歪。 秦淮茹这个堂妹,脸皮真够厚的! 可她又不好当面掀桌子赶人,只能眼睁睁看著秦京茹一屁股坐稳了。 聋老太太坐在边儿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蒲扇慢悠悠摇著,像看一台老戏。 活过八十多载,什么场面没撞见过? 只消扫一眼,就咂摸出味儿来——何雨水和秦京茹,俩姑娘眼睛都往王学明身上黏,明里暗里较著劲呢。 自家大孙子招人稀罕,她心里熨帖得很。 搁几十年前,这小子娶三房四房都不稀奇,哪像如今,连个姑娘多瞅两眼都得藏著掖著。 王学明把最后一盘红烧肉端上桌,油光鋥亮,热气直往上窜。 “齐活啦!开筷吧!祝老太太新年硬朗如松、福寿绵长!也祝雨水、京茹,前程似锦,顺心如意!”他麻利地给每人倒满一杯黑褐色的液体。 过年图个热闹,喝点带劲儿的才提神。 可乐早就在世上转悠几十年了,几十年前,魔都就有厂子咕嘟咕嘟灌装,货架上堆得比糖块还高;后来厂子搬了,可瓶子还在老辈人嘴边传著名儿。 拿出来待客,半点不突兀。 “这是啥?” 何雨水眨眨眼,秦京茹伸长脖子,鼻尖几乎凑到杯沿。 聋老太太眯起眼,盯了半晌:“这……是可乐?”声音里带著点拿不准的试探。 “老太太!您还认得它?”王学明一愣,眉梢都扬起来了。 “哼,老太太我啊——可是见过洋货堆成山的!”她下巴微抬,笑得篤定又俏皮。 “美国来的玩意儿,跟咱的橘子水、北冰洋差不多,就是劲儿更足些。早年在鬼市淘换来的,市面上压根儿买不著。你们俩可得把嘴管严实嘍!”王学明压低嗓门叮嘱。 “不讲!打死也不讲!”秦京茹举起杯子,小口啜了一下。 下一秒,眼睛刷地亮了,像被火苗舔了一下:“哎哟,真带劲儿!” “真的香!”何雨水跟著尝了一口,舌尖一跳,整个人都活泛了。 比汽水浓,比糖水爽,还带著一股说不清的凉冽劲儿。 至於秦京茹?汽水对她来说,是比腊肉还金贵的稀罕物——一毛钱一瓶,能买半个猪头,她哪敢伸手? “行了行了,动筷子吧!可乐再上头,也顶不上碗里这块五花三层的肉啊。”王学明笑著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对对!吃菜吃菜!” 另一边。 秦淮茹刚给棒梗换好裤子,就匆匆赶去傻柱家蹭年夜饭。 自家屋里那股子味儿,实在熏得人脑仁疼,谁坐得住? 可才扒拉两口饺子,棒梗小脸一皱,肚子里又咕嚕咕嚕闹腾起来。 他想忍,可没绷住—— 噗! 噗噗! 噗噗噗!!! 那声音脆得像爆豆子,那气味冲得像开了坛陈年臭鱖鱼。 满桌荤腥顿时失了光彩:酱肘子没人动,饺子堆在盘里,连醋碟子都显得寡淡。 一锅好汤,掉进半截烂葱,谁还下得去筷子? “棒梗!!”秦淮茹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瞪圆了眼。 刚才糊了一裤襠,还能说是孩子憋不住;这回刚换的乾爽裤子,又当场“开花”,还是在满屋子人举筷的节骨眼上?年夜饭还过不过了? “我以为……只是放个屁……”棒梗瘪著嘴,委屈得快掉金豆子。 肚子不疼,肠子不拧,那感觉,就跟平时打个嗝、甩个响屁一模一样啊! 谁成想,一鬆劲儿,全泄了底…… “別骂孩子了,快抱走换条裤子!”易中海忙开口,语气里透著无奈。 再留下去,这屋怕是要成醃菜缸——味儿钻进墙缝、沁进棉袄,年夜饭直接变年夜“味”。 “快快快!別冻著娃,赶紧换!”一大妈也急著催,顺手推开窗缝,指尖都快戳到玻璃上了。 风一灌进来,总比闷著强;再捂一会儿,连门帘子都得染上味儿! 秦淮茹脑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立马听懂了两位老人话里的弦外之音。“走!跟妈回屋!”她一把拽起棒梗,脚底生风就往里屋奔。 “柱子,开窗!敞开了吹!”易中海话音未落,傻柱已抄起窗栓,“哐哐哐”几下,四扇窗户全推到了底。 冷风卷著雪粒子往里灌,吹得人耳朵发麻。 可谁顾得上? 不这么干,年夜饭真得变成“咽不下”的年夜宴。 吸溜—— 吧唧吧唧—— 声音一响,满屋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全钉在贾张氏脸上。 这股子餿臭味,贾张氏居然还在埋头猛扒?! 满屋子人全愣住了。 小当和槐花一左一右站在门边,两手撑著那块洗得发灰的布帘子。 听见动静一扭头,见奶奶正夹起一块肥肉往嘴里送,俩人顿时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奶奶,您真不嫌熏得慌?”小当直愣愣地问。 “奶奶我鼻子堵著呢,啥味儿都闻不见。”贾张氏眼皮都不抬,隨口就甩出这话。 哪来的鼻炎?纯属糊弄人! 她就是馋得慌,捨不得撒手。 平日里啃窝头、煮白菜,忍也就忍了; 可今儿是除夕!是大年夜! 满桌硬菜,全是平日攒著捨不得动的宝贝! 六盘热菜里,三盘是实打实的肉——红烧肉、酱肘子、燉猪蹄; 连饺子馅儿都剁得油汪汪,肥瘦相间! 这时候不下嘴,等过了十二点再想吃?那不是白扔好日子? 十几分钟后,秦淮茹牵著换好裤子的棒梗进了屋。 可那股子酸腐气,还牢牢钉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尤其是棒梗刚才坐过的那条长凳,简直像被醃透了,一靠近就呛得人嗓子发紧。 唯独贾张氏,还在慢悠悠地嚼著,筷子一伸一缩,吃得极有耐心。 其实早饱了,肚子都顶到肋骨了。 可眼睛一扫那油亮亮的肉、白胖胖的饺子,心又痒痒起来—— 夹一筷子,歇两口气;再夹一筷子,又搁下碗缓一缓。 “要不……咱挪去一大爷屋里吃?”秦淮茹刚进门就皱紧眉头,朝易中海望去。 第69章 除夕过得像闯鬼门关 屋里气味虽淡了些,但底子还在,像一层抹不净的油膜,黏在喉咙口。 年夜饭吃成这样,哪还有半分喜气? “行,就去我们那屋。”易中海乾脆点头。 他巴不得早点撤。 大伙端碗的端碗,捧盘的捧盘,连汤带菜全搬去了隔壁。 “棒梗!再想放屁,立马给我蹽出门外头去!”傻柱绷著脸,语气不容商量。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前两次,棒梗都说“要放屁”,结果一撅屁股,哗啦啦全漏裤襠里! 那味儿,比隔夜泔水桶还衝,堪称人间生化弹! 绝不能再让他“响”第三回! “棒梗!你何叔说得对,再想放屁,脚底板必须踩出门槛!”秦淮茹也沉声叮嘱。 “哦……”棒梗耷拉著脑袋,耳根子通红。 丟人!太丟人了! 连拉两次裤子,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幸亏没碰上胡同里的玩伴,不然真不如钻地缝里躲著。 见棒梗点了头,大家才重新坐下动筷。 可谁也没真放鬆——筷子快了不少,心却吊得更高。 果然,怕啥来啥。 才过几分钟,棒梗小脸一白,屁股底下又开始发紧! 这回他记牢了,刚觉著肚里翻江倒海,腾地跳起来就往门口冲! 可还没跑出三步,肠子就跟断了闸似的—— 噗! 噗噗!! 噗噗噗!!! 一边蹽一边喷,裤襠后头迅速洇开一片黄渍,连裤脚都染得发亮。 “一大爷、一大妈、傻柱,真对不住!我这就带棒梗回去换裤子!”秦淮茹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发颤。 易中海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跟个闹肚子的孩子较真吧? “嗯,快去吧。”他摆摆手,额角青筋微跳。 这辈子头一遭,除夕过得像闯鬼门关。 往后几十年,怕是想起来都脑仁疼。 “秦姐,没事,我早吃饱了,不碍事。”傻柱也赶紧接话。 ——其实肚子空落落的,压根没垫上几口。 可再看那盘肉、那碗饺,胃里直泛酸水。 谁又能像贾张氏那样,“鼻炎”发作得恰到好处? “我们也差不多了,今儿就到这儿吧。”易中海嘆口气。 再吃一口,怕是要把年夜饭吐出来。 “老易,这菜可是我家备的,要是吃不完,我们得端回去啊!”贾张氏立马接茬,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剩的四盘菜、锅里浮著的半锅饺子。 省著点,够她们一家再啃一天! “端!都端走!”易中海摆手,懒得再爭。 他心早累透了。 一大妈早已起身,三步並作两步推开窗户,让冷风呼呼灌进来。 棒梗这孩子,活脱脱一个移动毒气罐! 秦淮茹一把拽住棒梗胳膊,火烧火燎往外走。 “小当!槐花!把盘子都给我端回去!”贾张氏在后头扬声喊。 “哦……” 小当和槐花肚子里还咕咕叫,可那股子味儿实在顶不住,筷子早拿不稳了。 不过——菜端回自家灶上,热一热,照样能接著吃! “老姐姐,我搭把手!”一大妈捲起袖子就凑了上来。 屋里那股子闷浊气直衝脑门,她皱著眉,脚底板一转就往门外挪。 “我也搭一把!”傻柱抄起胳膊也挤进人堆里。 大伙儿齐心协力,盘子、碗、条凳、小方桌,全一股脑儿搬到了院里。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的饭桌比平日丰盛了一截——多了一碟红亮喷香的肉片。 主食也换了脸:粗糲的窝头撤了,端上来的是暄软白胖的馒头。 饭后还有炒得焦脆的花生米当零嘴儿,嗑著聊著,笑声不断。 瞧著简朴,可热乎气儿扑面而来,人人脸上都泛著光。 二大爷刘海中家,光景也没好到哪儿去。 八仙桌上照样只添了一道荤腥,可刘海中自个儿独坐小凳,面前两盘全是肉——酱肘子油亮,燉排骨冒热气。 旁人眼巴巴瞅著,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毕竟眼下全院就他一人稳稳捧著铁饭碗,別人连粮票都攥不紧。 院子里其余几户,也卯足劲儿张罗年味儿。 手头宽裕的,多烧两个硬菜,红烧鱼、炸丸子轮著上; 手头紧巴的,也咬牙剁馅儿、擀皮儿,包一锅热腾腾的肉饺子。 没山珍海味,却满是烟火暖意。 至少不像秦淮茹家那样,一顿年夜饭吃得人心悬在嗓子眼儿。 秦淮茹家。 亲戚们刚散,秦淮茹就把棒梗揪到堂屋中央,罚他笔直站著。 “棒梗!你到底咋回事?都多大孩子了?肚子一闹腾,就不会自己蹽去茅房?”她声音压著火苗,一句比一句沉。 才多大会儿工夫? 裤子换掉三回了!冬天的棉裤全泡了汤,棒梗现在套著的,是贾张氏那条宽大臃肿的老棉裤,裤脚拖地,活像套了麻袋。 “妈……我真憋不住……”棒梗耷拉著脑袋,眼圈发红,嗓音发颤。 “你还犟嘴?连条裤子都没得换了你知不知道!”秦淮茹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 怎么越长越胖?可这又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哪能撒手不管? 今儿是腊月三十,明儿初一,按老规矩,衣服沾水就是冲走整年的財气。 万一棒梗夜里再闹腾,明天咋办? “行了行了,拉肚子又不是他想的,能憋得住才怪!”贾张氏一把搂过孙子,手心直往他后背揉。 秦淮茹长长吁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快去洗洗睡吧。” 棒梗几乎没动筷子,再熬下去,怕是要饿得打颤。 “妈……我肚里空得咕咕叫……”他仰起小脸,眼巴巴望著秦淮茹。 “奶奶给你捞饺子!”贾张氏转身就掀锅盖。 “不能吃!”秦淮茹一步跨过去,手按住碗沿。 “你这当妈的怎么心这么硬?孙子喊饿,你连口热乎的都不给?”贾张氏眉毛倒竖,话音带刺。 “他正跑肚,吃了再拉,裤子还要不要了?” “可也不能干饿著啊,饿出毛病来谁担著?” “……那就少吃点,清汤寡水的,顶多两个。”秦淮茹咬了咬牙。 一晚上滴米不进,孩子身子骨哪扛得住? 那饺子馅儿里虽有肉星,可全是瘦的,油花都颳得乾乾净净。 吃两个,应当不至於翻车。 可贾张氏压根没听劝,哗啦舀满一碗,五个白胖饺子稳稳噹噹臥在汤里。 第70章 你太神了 棒梗正长身体,肚皮像无底洞,不吃饱哪成? 秦淮茹看著老太太那副架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拦。 只盼著这顿饺子下肚,肚子里那场风暴能悄悄歇了。 结果,才过了几分钟—— 噗! 噗噗!! 噗噗噗!!! 裤襠又塌了。 秦淮茹一家子僵在屋里,脸都绿了。 可后院王学明那头,笑声早飞出了墙头。 “这鸡!香得骨头缝都冒油!” “鱼肉嫩得能掐出水!” “还有这白菜!我这辈子头回尝著这么鲜的白菜!” “学明,你这白菜是咋整的?清水煮的?咋能鲜成这样?”何雨水夹起一片,眼睛瞪得溜圆。 这年头谁没啃过大白菜? 尤其寒冬腊月,顿顿离不了它,吃得人都腻了。 可今天这一口,跟从前嚼的完全是两码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还真信它是清水煮的?”王学明笑著摇摇头。 “不然呢?”秦京茹歪著头,眨巴著眼,“锅里除了白菜,就只有水啊。” 对啊,水清得能照见人影,可那白菜只取最嫩的菜心,层层剥开,薄如蝉翼……莫非就为这个? “这叫开水白菜,可水是假象,汤才是魂。” “吊汤用的老母鸡、肥鸭、筒子骨、乾贝、火腿尖,小火煨足六七个钟头,滤得比豆浆还细。” “汤煨足火候后,得用鸡胸肉和精瘦猪肉细细捶打成茸,再下锅『吊』清——把浮沫、碎渣、浮油全吸乾净。”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够就三遍,非得熬到汤色澄澈透亮,像初春的溪水一样才行。” “这白菜倒不讲究,只取最嫩的菜心。”王学明边说边用筷子轻轻拨了拨盘中青白分明的叶片。 当然,真要拆解起来,工序远不止这几句话。可跟何雨水、秦京茹多讲也没用。 讲了,她们既不会动手,更捨不得下手。 那些用来“吊汤”的肉茸,吸饱了杂质后就得整团丟掉——一锅汤,光肉茸就得搭进去小半斤。 寻常人家哪敢这么糟践?没点家底,连想都不敢想。 王学明倒是吃得起,但平日里嫌费工夫,向来懒得折腾。 “这道菜,可是前朝慈禧老佛爷饭桌上常摆的。”王学明夹起一片白菜,吹了吹热气。 “啥?我们竟跟老佛爷吃一个锅里的?!”何雨水眼睛瞪圆,筷子都忘了放下。 这也太金贵了吧! “可不是嘛。今儿这一桌,全是按当年国宴的谱儿来的。外头人排队十年,也未必能尝上一口。”王学明笑著晃了晃酒杯。 “学明!你太神了!!”秦京茹眼睛发亮,下巴几乎要搁到桌沿上,“连宫里才有的手艺你都会,搁旧时候,那可是御膳房掌勺的大师傅啊!” “学明,我记得王叔的手艺也就中等偏上,你怎么把这么多门道都摸透了?”何雨水托著腮,歪头看他。 她自己也是厨门出身,心里清楚得很:有些菜谱,是捂在怀里死也不传的。 就像她家谭家菜,铁律是“传子不传女”,她爹连刀工口诀都不让她听全…… 不过从小在灶台边长大的人,看也看会了七八分,家常菜样样拿得出手,当个主厨绰绰有余。 只是她打心眼里不爱拎锅铲。 “无非是多翻书、多蹲灶台、多琢磨。再就是——鬼市偶遇过几本残页手抄本,照著试几次,也就通了。”王学明语气轻描淡写。 四九城的鬼市,十个人里九个没去过,但十个里十个都听过名號。 它不合法,可只要不撞上巡检,基本没人管。 就算真被逮住,顶多算个“投机倒把”,关几天、罚点钱完事。 风声紧时罚得重些,也不过是蹲个把月,断不至於掉脑袋。 被人知道?更不怕——黑灯瞎火的棚子底下,谁认得谁? “学明,鬼市还是少去为好,万一栽了,饭碗可就砸了。”何雨水低声劝,指尖不自觉绞著衣角。 王学明虽还没点头答应她,可她心里早把他当自家人了。 要是他出事,工作没了,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放心,那儿全是暗巷窄道,灯笼都没几盏。真有动静,往胡同深处一拐,影子都寻不见。”王学明笑得轻鬆。 饭毕,何雨水和秦京茹抢著收拾碗筷。 剩菜不多,几个盘子一涮就净。 洗完,王学明顺手从柜子里捧出年货: 花生瓜子堆成小山;奶糖纸在灯下闪著油光;苹果红润,橙子饱满,都是平日掐著手指算著买的稀罕物。 他储物戒指里,其实还压著荔枝和哈密瓜——可不能拿出来。 眼下水果金贵,反季的更是天价,买不到也藏不住。 露馅了反倒招祸。 吃个苹果,嚼颗橙子,已足够甜到心尖上。 聋老太太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何雨水咬得咔嚓响,秦京茹一颗接一颗剥奶糖,三人边嗑边聊,笑声一直飘到九点多才散。 王学明泡完脚,裹著被子倒头就睡。 白天刚在澡堂搓过泥,晚上省了; 守岁?没戏——没电视没广播,干坐一宿纯属受罪。 定好闹钟,十二点准时爬起来,点炮仗! 秦京茹一推秦淮茹屋门,立马抬手掩鼻: “哎哟!这啥味儿?熏死人啦!” “啥味儿?臭烘烘的!”她又吸了吸鼻子,皱紧眉头。 只见秦淮茹正蹲在炕沿边,一手托著棒梗屁股,一手拿湿布擦。 “还能有啥味?棒梗又拉稀了!”秦淮茹直起腰,额角沁著细汗。 这孩子今儿邪门得很—— 从开饭起就止不住地泻,一吃就窜,连憋都憋不住; 不吃?隔一个钟头照样兜不住,屁一响,裤襠准湿。 肚子也不疼,就觉著肠子在肚里打鼓,一放屁就“漏风”。 裤子早换没了,连贾张氏压箱底的厚棉裤,都废了一条。 再拖下去,棒梗明儿个怕是要光著腚守岁了! 秦淮茹心里直打鼓,难不成这孩子真撞上什么邪祟了? 不然这拉肚子的劲头也太邪门了! 谁没拉过肚子?可她活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怪的——肚皮不疼,光打嗝放屁,可屁一响,稀汤就跟著往外涌。 那味儿更是冲得人脑仁发麻,比烂鱼肚、臭鸭蛋混一块儿还熏人十倍!她这个当妈的,蹲在茅房门口都快被顶得乾呕出来。“怎么还止不住啊?晚上咋合眼?”秦京茹皱著眉直嘆气。 那气味简直扎鼻子。 “咋睡?拿被子蒙死脑袋唄!有能耐你另找地儿猫去!”秦淮茹横了她一眼。 来前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会儿倒嫌她家味儿冲? 是,屋里是臭。 可棒梗是她亲生的,她能嫌? 秦京茹倒好,当小姨的不问一句孩子咋样,张嘴先嫌臭! 要不是她今儿个踏进这门槛,棒梗兴许压根儿不会闹这一场! 对了—— 棒梗头回稀里哗啦,就是秦京茹刚推开门那会儿! 第71章 棒梗不行了 “找就找!当我真赖这儿不走?”秦京茹脖子一梗,转身就要掀帘子。 这屋子,实在待不住了。 “站住!”秦淮茹一把喝住她。 “又咋啦?” “你今儿进城,路上……真没碰上啥不吉利的东西?”秦淮茹盯著她,眼神发沉。 越琢磨越不对劲—— 咋偏偏她一到,棒梗就垮了? 准是她把晦气东西捎进门了!! 那是六十年代,老规矩还没散尽,鬼神之说早刻进骨头缝里。 甭说秦淮茹这种乡下姑娘,城里人嘴上喊破四旧,背地里烧香拜佛的照样一抓一大把。 只是不敢摆到檯面上罢了。 秦京茹后脖颈一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是从村口一路走来的,半道上,確確实实穿过好几片乱坟岗。 “姐你胡说啥呢!我哪敢招惹那些玩意儿!快別嚇我!”她声音都发颤了。 她胆子小,经不住嚇! “你咋进城的?”秦淮茹追问。 “就……就靠两条腿唄!兜里一个鏰子没有,咋坐车?”秦京茹嘟囔。 这下秦淮茹更篤定了—— 老家到城这段路,两旁全是荒冢野坟。 坐车还好,满车厢人挤著,热气腾腾,邪祟也难近身; 可她独个儿走夜路,影子都被月光拉得细长,保不准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缠上了。 “今儿起,你甭想在我屋过夜!自己寻地方去!”秦淮茹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棒梗拉得裤腰带都鬆了,她哪还有好脸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哼!不住就不住!我还嫌你家腌臢呢!”秦京茹一跺脚,甩门就冲了出去。 屋里那股味儿,早把她熏得头皮发紧。 可刚跨出院门,她就后悔了。 嘴硬容易,真要落脚,上哪儿找去? 兜里只剩五毛钱,住招待所?勉强够一宿,可她捨不得—— 在这四九城,除了堂姐,她一个亲戚都没有。 倒是这四合院里,还有几个熟脸:后院的王学明,耳背的聋老太太,还有那个冒充王学明对象的何雨水。 没错,晚饭桌上她就听明白了——何雨水压根儿没入王学明的眼,人家压根儿没点头! 她在京城认得的人,掰著指头都数得清。 找谁借宿? 何雨水?算了吧,那是对头! 聋老太太?倒是个软和人,求一求,或许肯收留一晚。 可秦京茹心里真正惦记的,是王学明那间屋。 她盘算著,若能凑近点、挨近些,说不定就水到渠成了…… 这次来京城,她图的就是找个好人家,嫁进四九城。 而王学明,就是她眼里最稳当、最趁心的那个。 菜烧得绝,工资拿得高,模样也周正。 样样都踩在她心尖上。 今儿一顿年夜饭,她才发觉——自己原先还是小瞧他了。 连御膳都能端上桌,搁几十年前,那可是紫禁城里掌勺的御厨,也是官身! 有这本事在,天底下哪能饿著? 一想到王学明的家底、工作和那副挺拔利落的模样,再扫一眼旁边那个眼波流转、嘴角含笑的年轻姑娘,秦京茹心里猛地一沉,又倏地燃起一股狠劲。 她咬了咬牙——拼了! 过了这道门,再没第二个王学明了。 何雨柱?算了吧。 跟王学明一比,他就像褪了色的旧布,又皱又薄,还泛著陈年霉味。 尤其是那张脸,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她多看两眼都觉得眼皮发沉。 念头刚落,王学明已抬脚朝后院奔去。 他刚掀开被子躺下,就听见一阵轻而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往自己屋门口来。 他警觉地抬头—— 只见秦京茹贴著墙根溜过来,袖口半遮著脸,脚步虚浮,活像只偷食得手又怕挨打的猫儿。 咚、咚、咚! “学明?是我,京茹!”她压著嗓子,声音又软又颤,像风里摇晃的细藤条。 这都几点了,她跑这儿来干啥? 王学明心头一愣,却还是翻身下床,伸手拉开了门。 门缝刚裂开一道光,秦京茹就侧身挤了进来,带进一股清冷的夜气。 “这么晚还不歇著?”王学明挑眉一笑。 “我姐……不让我在她屋睡。”她垂著眼,手指绞著衣角,下巴微微发抖,一副被踩了尾巴的小兽模样。 秦家的女人,天生就是演戏的好料子。 秦淮茹是炉火纯青的老把式,秦京茹呢?青出於蓝,演得更真、更脆、更不留破绽。 “不至於吧?你不是她亲堂妹?”王学明故作诧异。 “她说我把晦气招进门了,棒梗拉得脱了形,全是我在厂里沾上的脏东西……” 她喉头一哽,眼圈霎时红透,泪珠在睫毛上晃著,却硬生生没掉下来,“我在城里就她一个亲人,除了你,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学明差点笑出声。 棒梗拉肚子,竟赖到她身上去了? 秦淮茹这脑迴路,真是又弯又野! 可转念一想,倒也不怪她——眼下这年头,谁家灶台边不供著点香灰?谁家孩子咳嗽两声,老人不悄悄念叨几句“收魂咒”? 后来日子好了,他还见过有人半夜蹲在楼道里,举著孩子衣服绕三圈喊名字的。 这么一琢磨,秦淮茹那话,反倒显得格外顺理成章。 “你是想在我这儿凑合一宿?”王学明慢悠悠问。 “嗯……”她点头,耳根泛起淡粉,像初春枝头刚冒的桃尖。 “可我这儿,就一张床。”他摊手。 “我相信你。”她抬眼,目光清亮又篤定,“你是个靠得住的人。” 得,好人卡又来了。 可一个姑娘深夜钻进单身汉屋里借宿,嘴上说得再乾净,心底下那点盘算,还能瞒过谁去? 真信了她这套说辞,他才真成了任人揉捏的麵团。 “行,留下吧。” 夜里十一点整。 秦淮茹猛地从屋里衝出来,棉袄扣子系歪了两颗,头髮散了一缕,直奔傻柱门口。 砰!砰!砰! 砰!砰!砰!! “傻柱!傻柱!!棒梗不行了!!呜……” 傻柱正陷在梦里—— 又是老样子:牵著秦淮茹的手逛厂门口的小树林,刚要靠近,她忽地一扭头,脸就换成了贾张氏那张皱纹密布、嘴角下耷的脸。 贾张氏就贾张氏吧,反正他早习惯了。 连自己在做梦,他都清楚得很。 更知道,这梦得走完最后一程,人才能醒。 前头那段,他只能闭眼熬著,像等一场迟迟不散的雾。 可今儿才刚迈进去,耳朵里就炸开秦淮茹的哭喊。 “傻柱!傻柱!!” 第72章 秦淮茹一人撞破 他听出来了——是她,嗓音撕得发哑,像绷断的琴弦。 他一个激灵坐起,心跳撞得肋骨生疼,鞋都来不及套,赤著脚就扑向门口,“哗啦”一把拉开门。 “秦姐?咋了?谁惹你了?!” 她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冻得通红。 傻柱心口一缩,像被人攥紧又拧了一把。 “拉了一整宿!现在还在淌!小脸白得像纸!我……我该找谁去啊?!”她声音劈了叉,手死死攥著门框,指节泛白。 她本想去请人“叫叫魂”,可如今风声紧,谁敢沾这事儿? 城里熟人又少,她慌得六神无主。 “还等啥?快送医院啊!”傻柱吼出声,转身就往屋里冲,“你快给棒梗裹严实!我套件袄就来!” “好!好!!” 秦淮茹转身飞奔回屋。 傻柱抄起棉袄胡乱往身上一套,寒气立刻顺著领口往里钻。 冬夜的风刀子似的,光站在门口,他就冻得牙齿打颤。 穿戴齐整,他“咔嗒”带上房门,三步並作两步跨进秦淮茹家。 棒梗瘫在椅子上,裤腰滑到胯骨,脸色灰白如蜡,嘴唇泛著青紫。 “都这样了,咋不早喊我?!”傻柱低吼一句,大步上前,俯身一托,稳稳把孩子背了起来。 “快!上医院!” “妈!您在家看著小当和槐花,我跟傻柱带棒梗去!”秦淮茹一把抄起孩子就往门外冲。 “不行!我也得去!!”贾张氏手忙脚乱套上棉袄,扣子都系错了位。 那是她亲孙子,命根子,一步都不能离! 更別提——一个守了半辈子寡的儿媳妇,一个打了三十多年光棍的傻柱。 这黑灯瞎火的除夕夜,孤男寡女挤在一辆三轮车上,万一擦出点火星子,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真被扫地出门、打发回乡下种地,她可怎么活? 必须盯死!一刻不松! “小当!槐花!俩人老实躺炕上睡觉,不许下地啊!”贾张氏甩下这句话,拔腿就追了出去。胡同里那些小诊所早熄了灯,门板都上了锁。 眼下只剩大医院能救命。 好在这是四九城,医馆多,药香浓。 一公里外,就是四九城中医院。 好不容易拦住辆三轮车,车夫叼著菸捲,眼皮都不抬:“五毛。” “抢钱呢你?!平时两毛,今儿翻两倍半?!”贾张氏嗓门一下子拔高八度。 多出这两毛,够买半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了! “哟?不坐拉倒,还带骂街的?” “您也晓得是平时!今儿是大年三十,半夜蹬车跑趟医院,图啥?不就图多挣几个热乎钱!” “嫌贵?那您自个儿蹽著去吧!”车夫作势要蹬车走人。 “哎!別动!我们坐!”傻柱二话不说,托起棒梗就往车厢里塞。 转头狠狠剜了贾张氏一眼:“火烧眉毛了还掐价?棒梗小命攥在手里,您倒算起帐来了?!” 话音未落,他从裤兜里“啪”地拍出五毛钱,硬塞进车夫手里。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几下,到底没吭声。 她又没说不坐,不过想压压价罢了…… 可钱已掏了,再开口,倒显得自己小气又矫情。 横竖这五毛,她们是铁定不认的。 贾张氏和秦淮茹挤在车斗里,傻柱撒开腿在车旁猛蹽。 人太多,三轮车吱呀晃荡,车夫根本蹬不快。 刚衝进医院急诊室,三人连喘气都没顾上,就把棒梗抱上诊床。 大夫扫了一眼孩子惨白的小脸,又听清是“拉肚子拉虚脱了”,立刻断定:重度脱水! 盐水、葡萄糖,两瓶液同时掛上。 再配上一剂止泻汤药,灌下去再说。 盐水一进血管,棒梗嘴唇泛了点血色,眼皮也掀开了些。 可那药片刚下肚,没过半个钟头,裤子又湿了一片。 秦淮茹早备好了旧布条,叠成厚垫子,往孩子身下一掖,妥妥噹噹。 裤子不用换,省事又暖和。 大夫伸手搭脉,眉头越拧越紧,活像两座对峙的山头。 怪了——脉象平滑,毫无滯涩,可人却蔫得直不起腰。 “这儿疼不疼?”他按住左腹。 “不疼。” “这儿呢?”指尖移向右肋。 “也不疼。” 接连试了五六处,孩子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大夫直起身,满眼狐疑:“他肚子不疼,光拉?拉的时候,就觉著肠子咕嚕响,想放屁,一有动静就兜不住?” 秦淮茹点头:“真就这症状!” “真有这事?!”大夫一愣,笔尖停在病历本上。 这算哪门子病? 棒梗缩在母亲怀里,想起下午溜进后院王学明家,偷吃了满满一盘炸肉丸。 可这话,打死也不能吐露——贼娃子的名头,他担不起。 於是只把脑袋埋得更低,一声不响。 “人主要是脱水,性命无虞。”大夫合上听诊器,“但腹泻不止,就得先住院观察。夜里隨时盯著,防著出岔子。” 病根摸不著,先稳住人再说。 再瞧这孩子,精神头尚可,呼吸匀称,除了一泻再泻,旁的毛病全无。 估摸著,熬过今晚,天亮请几位老同事会诊,总能找出门道来。 吊著水躺在病床上,棒梗果然舒坦多了,脸上有了点火气,不再像纸糊的一样透光。 可那肚子偏不听话,隔一两个钟头就闹腾一次。 幸亏尿布备得足,不然这会儿,怕是得光著屁股蹲墙角了。 凌晨三点刚过,棒梗身子一蜷,又拉了。 “妈……我其实……偷吃了別的东西……”棒梗嗓音发紧,话刚出口就蔫了下去。 他实在撑不住了,肚子里翻江倒海,脸上也泛著灰白。 “你吃啥了?!”秦淮茹心头猛地一揪,指尖瞬间掐进掌心。 该不会又溜进別人家灶台翻腾去了吧?! “我……偷吃了王学明家一盘炸肉丸……”棒梗把头埋得更低,脖子都缩进了衣领里。 “又偷?!”秦淮茹扬起巴掌,手悬在半空却僵住了——眼前这孩子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活像被抽了筋的麻雀。 “啥时候偷的?”她压著火,声音哑得厉害。 “下午一点多……刚出锅那会儿……” “行,你躺著別动,妈去叫大夫。”秦淮茹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背影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疲惫。 自家的崽,还能怎样?打不成,骂不醒,只能扛著往前挪。 “哦……”棒梗乖乖应声,连眼皮都不敢抬。 秦淮茹三步並作两步奔向医生办公室。 贾张氏早困得睁不开眼,拄著拐杖回屋躺平了; 傻柱闻不得病房里那股子药味混著餿气,早溜到门诊大厅长椅上蜷著打盹儿。 这事,眼下只有秦淮茹一人撞破。 第73章 想震塌四合院 她找到宋大夫,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讲清楚。 “你儿子这状况不对劲,不像单纯吃坏肚子。”宋大夫推了推眼镜,“先別慌,等天亮,我请主任亲自瞧瞧。” “谢谢您啊大夫!”秦淮茹弯腰道谢,腰弯得极低。 还没到十二点,院外已噼啪炸开一片火光。 王学明睁开眼,扫了眼墙上掛钟——差十分钟整点。 他利落地从枕下摸出手机塞进【储物戒指】,掀被下床。 “要放炮啦?”秦京茹揉著眼坐起来,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黑葡萄。 窗外震耳的爆响,硬生生把她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过年放鞭炮,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少说也有几千年。 早年没火药,乡下人就往火堆里扔青竹——竹节封得严实,受热后“嘭”一声炸开,脆响震天,专为驱邪避祟。 后来有了硝磺,才慢慢演成纸裹火药的鞭炮、炮仗。 所以哪怕穷得揭不开锅,庄户人家也要攒几毛钱,买一掛小鞭,图个响亮吉利。 手头紧的,花两毛一买一百响;宽裕些的,挑五百、一千、两千响的; 上万响?乡下没人敢想,太烧钱;城里也稀罕,谁家捨得? 可不管响数多少,年三十守岁那会儿,城里乡下,没有不点炮的。 “嗯,差不多了。”王学明趿上拖鞋,脚踩地板发出轻响。 “能让我点么?”秦京茹支起身子,眼里跳著跃跃欲试的光。 小时候在村里,家里那掛百响小鞭,从来都是她爹攥著香头凑过去——她伸过手,总被一把推开:“丫头家,莫碰火!” 这念头,埋了十几年。 “你撑得住?”王学明歪头打量她。 “我……”她试著抬腿,腰腹一扯就皱了眉。 “再说,后院几家都在放炮,你这副模样跑出去,怕是要惹閒话。”王学明语气平和,却字字落进人心坎。 没领证就同住一屋,哪怕只是养病,也经不起嚼舌根。 这四合院里,真没几个省油的灯—— 许大茂那张嘴,毒得能醃咸菜;二大爷刘海中一家,更是见不得別人过得舒坦,专爱干那种缺德损阴德的勾当。 “……好吧。”秦京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绞著被角。 王学明俯身,假装从床底拎出提前备好的鞭炮,推门而出。 刚跨过门槛,就撞上也拎著红纸包往外走的许大茂。 “哟,王学明!也来一千响的?”许大茂挑眉,一脸意外。 “几百响哪够听啊?听著跟放屁似的。”王学明笑著拆开纸筒,捻起香头往引线上一凑。 “许哥新年顺遂!祝您明年抱个胖小子!”他扬声笑道,手一扬,鞭炮划出弧线落进院中。 许大茂那点难言之隱,街坊心里都有数。 他媳妇若真怀上,那孩子八成是別人的种。 “托您吉言!也祝您財源滚滚!”许大茂咧嘴回道。 可话音未落,王学明那掛鞭已轰然炸开,碎红漫天,震得窗纸嗡嗡抖。 王学明转身回屋,许大茂盯著他背影,狠狠啐了口唾沫:“哼,等著!明年我买两千响的!” 他哆嗦著点火,甩手一扔,撒腿就往屋里蹽。 二大爷家窗缝里,刘海中扒著玻璃缝瞅了半天,直等到王学明和许大茂都缩回屋,才踮著脚捧出自己那掛五百响的鞭炮。 院里炮声正密,他瞅准空档,“嗤啦”划燃火柴,引线“滋滋”冒烟,他转身就往屋里躥—— “这两个小兔崽子,放那么响干啥?想震塌四合院啊?” “明年……老子也整一千响的!” 许大茂和刘海中压根没料到,来年春节连鞭炮的响动都要彻底禁了。 连年假,也一併砍没了。 王学明“咔噠”一声锁死院门,转身进屋,掀开被子就往里一钻。 “睡!赶紧睡!” 除夕夜,鬼市不去了。 温柔是刀,英雄是冢——他今儿偏要躺平在这刀尖冢心上。 天光刚透窗缝,第二天清早。 王学明还裹在被窝里,眼皮沉得抬不动。 这“英雄冢”,果然硌得慌。 可再硌,也得爬起来。 头年腊月,一大爷还没被擼下台时,曾在全院大会上拍过桌子:大年初一,全体团拜,一个都不能少! 他得去露个脸。 院里是真不太平,禽兽扎堆。可要是太独、太冷脸,风头一转,小鞋准能套你三双。反正就是混个场子——磕两粒瓜子,甩句“万事顺遂”,转身就走。 等等……傻柱怕是要搅局。 那更好,瓜子照嗑,吉祥话免谈。 给聋老太太端去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后,他和秦京茹也围桌开动。 碗一推,王学明从棉袄內袋掏出个红封,塞进秦京茹手里。 “喏,压岁钱。” “我……还有压岁钱?!”秦京茹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打记事起,家里过年就没给她包过一毛钱!小时候那点,最多五分硬幣,还是攥出汗才敢花。 “当然有。”王学明笑得篤定。 昨儿晚上她人就睡这儿了,甭说除夕,平时也该赏点甜头。 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头茬新茶! 娄晓娥不算——那是许大茂自己扶不上墙。 秦京茹指尖抖著拆开红包,一眼扫见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呼吸霎时发紧。 “二……二十块?!学明,你是不是装错了?!”她手心直冒汗。 村里娃谁兜里揣过一块零花,都能当孩子王了。 “没错。”王学明嗓音轻快,“咱俩这关係,花钱,天经地义。” 这姑娘打乡下来,眼里確实有铜臭味。 可这不丟人。 她就想挣脱泥巴地,活出个人样。 困在村里,一辈子面朝黄土;进了城,户口卡著,厂子门都摸不著。 唯一的活路,就是攀一门好亲。 所以,不能因为她爱钱,就骂她轻浮。 这是时代掐著脖子给出的窄门。 在王学明看来,爱钱反而是好事。 能用钱摆平的,对他来说全是小菜一碟。 倒是那些满口风花雪月、动不动吟诗落泪的,他绕道走。 太费神。 秦京茹多省心? 简单模式摆在眼前,谁还去硬闯地狱副本? 又不是打游戏,他不找罪受。 “学明——你对我太好了!!”秦京茹一把挽住他胳膊,把脸贴过去,眼圈瞬间泛红。 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这样待她。 “这就哭了?”王学明笑著问。 “进城这么些天,街都没逛够吧?明儿带你敞开了转。” 网上有句话说得透亮: 若她未经世事,便带她看尽灯红酒绿; 若她早已沧桑,就陪她坐坐旋转木马。 第73章 凑什么热闹捐什么款 秦京茹这种初进城的小雀儿,眼里还映著麦浪和炊烟,带她撞进繁华堆里,最容易哄得心尖发烫。 “真的?!我要去王府井!!”她立刻雀跃起来。 那地方,哪怕蹲在村口听收音机,也听过它响噹噹的名號——京城最烫金的街! 果然,她选对人了! “一会儿院里团拜,你跟不跟我一块儿去?”王学明问。 “去!必须去!!”秦京茹眼睛发亮。 刚落脚这地界,就最爱凑热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中院。 人已差不多齐了。 好几双手正往搪瓷盘里抢瓜子花生——那是全院凑份子买的,一家掏一分两分,图个喜庆。 王学明没凑那堆,他家瓜子是从王府井百货挑的头等货,香脆饱满。 而院里这盘,不过是从胡同口杂货铺躉来的边角料。 抢它干啥? 再说,秦京茹兜里还揣著一把奶糖呢。 整个四合院,能尝过这滋味的孩子,掰手指都数得过来。 “学明,你来啦~新年好呀!”何雨水一眼瞅见他,立马迎上来,声音脆得像爆豆子。 秦京茹一瞥见他那挺括的身板,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他们俩咋会並肩从后院晃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哼哼~~”她下巴一扬,活像只刚啄到虫子的小母鸡,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新年吉祥,雨水!”王学明朗声招呼,笑意温润。 话音未落,二大爷刘海中突然插了话。 “人都齐了没?” 三大爷阎埠贵扫了一圈,眼神忽地一顿:“哎哟——傻柱人呢?秦淮茹也不见影儿!” 傻柱是这四合院里出了名的刺头,横竖不买帐,三位大爷轮番劝、轮流压,他照旧梗著脖子当耳旁风,硬得像块烧红的铁胚子。 他缺席,谁都能一眼瞧出来。 “张大妈,您家淮茹在哪儿?”有人问。 “棒梗昨儿半夜就开始闹肚子,拉得脸都青白了!淮茹急得团团转,硬把傻柱拽上,连夜送医院去了。” “我熬到后半夜才摸回屋。”贾张氏嗓音发哑,眉心堆著两道深壑。 她心里压著两块石头:一块是怕孩子扛不住,一块是怕药费单子甩下来,压垮这个本就吱呀作响的家。 “还没缓过来?”一大妈凑近了问。 “大夫让留院观察,天亮都没回。白天我还得赶过去守著。” “这叫什么事儿啊!咱们家本就勒著裤腰过日子,大年初一,棒梗倒躺进病房了——这年,还怎么往下过哟!”贾张氏眼圈一红,声音发颤,话里裹著泪,也裹著鉤子。 她是衝著全院来的——想用苦情当绳,把左邻右舍一圈圈套牢,好替自家兜住这笔开销。 话音刚落,“老好人”易中海果然往前半步,站了出来。 “秦淮茹家確实事事难,老话讲得透亮:远亲不如近邻。” “我寻思著,大伙儿搭把手,凑点心意,帮他们一家渡过眼前这道坎。”一大爷话音沉稳,仿佛仍在掌印。 可“捐款”俩字一出口,好些人脸就绷紧了。 这年月,哪家不是攥著米粒过日子? 秦淮茹难,自己家灶膛里也快冒不出火星子了。 大年初一就掏钱,莫非今年真要破运走背字? “这老东西,又来摊派!”许大茂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嘴上不敢嚷,脚下也不敢挪——三位大爷的威势,他心里门儿清。 “捐唄,你瞅瞅秦淮茹那脸色,瘦得能刮下一层霜!”娄晓娥接口道,语气软乎乎的。 难怪都说她心软——心若不软,日后哪会被卖了还替人清点银钱? “我记得……一大爷不是换人了吗?”王学明忽然开口,语气平平,“是我记岔了?” 头衔早卸了,还端著旧架子发號施令? 怕是当惯了领头雁,忘了翅膀底下已没风托著了。 若真是秦淮茹病得起不来床,他掏钱没二话——毕竟,几夜同窗的情分还在那儿摆著。 可棒梗?算了吧。 小狼崽子一个,餵不熟,养不亲。 你贴钱救他,他连句谢都懒得吐,更別提记你一分好。 再说了,拉肚子罢了,又不是断胳膊少腿,犯得著全院眾筹? 易中海每月九十九块工资,手头宽裕得很。真想帮,自己垫上便是。 偏要拉上大伙儿一起摊,钱是收齐了,可秦淮茹心里头刻下的,只会是易中海三个字—— 谁还记得你我他,谁又掏了多少? 这就像饭局上有人喊:男的aa,女的免单。 提主意的那位,姑娘们个个念他好; 可闷头掏钱的男人们呢? 钱花了,人却像被抹了名,连个水花都不溅。 “对啊!!老易,你早不是一大爷了,哪还有资格牵头募捐!”原二大爷刘海中猛地反应过来。 易中海被摘掉头衔后,压根没正经开过全院大会。 刚才那一瞬,他自己都恍了神—— 这不是当面打他的脸? 如今坐正位的,可是他刘海中! “我没『號召』,只是提个建议!” “左邻右舍住一院,谁摊上难处,伸手拉一把,本就是本分!”易中海语速不疾不徐,字字站得住脚。 …… 说实在的,易中海这几十年一大爷,真不是靠运气混下来的。 “二大爷,您家孩子多,小时候总也有发烧、拉稀、半夜哭嚎的时候吧?”王学明目光转向阎埠贵,“那会儿,您张过嘴,让大伙儿帮衬过吗?” 阎埠贵如今是实打实的二大爷了——原先的三大爷,如今顶上了空出来的位子。 “没有!我老阎穷归穷,骨头是硬的,从没朝谁伸过手、討过钱!”他挺直腰杆,语气斩钉截铁。 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凭一双精明眼、一副细算盘,用那点薄薪,把一大家子稳稳噹噹养大成人。 “不行!这事儿不许搞!拉个肚子罢了,又不是要命的病,凑什么热闹捐什么款!”刘海中一拍桌子,当场驳回易中海的提议。 他如今才是正经的一大爷。 换作旁人张罗,他兴许还抬抬手、应一声。 可提议的是易中海?门儿都没有! 他费了多少心思、使了多少暗劲,才把易中海从那把交椅上掀下来,哪能眼睁睁看著他重拾威风、再当家做主?想都別想! “哼!”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转身就走。 脸面被踩进泥里,这团拜,不露面也罢。 一大妈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言未发。 “一群白眼狼!!”贾张氏啐了一口,扭头回屋,“呸!连点人味儿都没了!” “这老货嘴怎么这么臭?” “不捐才对!谁家没个难处?” “秦淮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婆婆!” “得得得,大过年的,图个吉利,少嚼两句,回家!” “走嘍——” “散嘍散嘍!” 第74章 活该遭三天罪 这事一闹,满院子的年味儿全散了。 刘海中甩袖子走了。 阎埠贵麻利地把剩的瓜子花生一扫而空,连装东西的搪瓷盆也拎回了家。 盆是他家出的,东西自然归他收著——这辈子,就靠这点精打细算活著呢。 “学明,我打算去医院瞧瞧。好歹是棒梗的小姨,总不能袖手旁观。”秦京茹轻声说。 “去,我陪你一块儿。”王学明点头,语气乾脆。 他倒要亲眼看看,那个小白眼狼被折腾成什么样;更想瞅瞅,那瓶【强力泻药】到底有多霸道。 “秦姐以前对我那么照顾,我也去!”何雨水抢著接话。 她压根不想留王学明和秦京茹两人独处。 心里头隱隱发紧——好像自己站的位置,正一点点被挤得晃荡起来。 四九城中医院。 晨会刚开完,昨夜值班的医生就把棒梗的情况火速报给了科主任。 没过多久,七八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便簇拥著进了病房。 这孩子症状太反常,必须盯紧了! 万一是种新发现的病症,意义可就大了。 听诊器贴了又贴,脉搏號了又號,体温量了一遍又一遍; 血抽了,粪样送检了,尿液也留了; 连x光室都跑了一趟,心电图导联线都缠上了胳膊。 可查来查去,硬是揪不出病因。 棒梗哪见过这阵仗?检查到一半,嚇得直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妈!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秦淮茹手心全是汗,声音都在发颤:“大夫,我家孩子……真没事吧?” 傻柱也急得往前凑:“您可得上点心!他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出不得半点闪失啊!” “目前看,就是单纯腹泻,没有发烧、没有腹痛、没有炎症反应。” “只要持续补液——葡萄糖加生理盐水——生命体徵是稳得住的。” “但病因不明,这么拉下去,时间一长,身体肯定扛不住。” “不过你们放心,因为病情特殊,住院费照收,其余检查治疗全免!” “安心治,我们全力盯著!” 在医生眼里,棒梗是个难得的活教材。 以往从没见过这类病例,若真能摸清门道,对医学界都是实打实的贡献。 “不就是吃坏了或受了凉?开两片止泻药不就完了,折腾这一大套干啥?”傻柱又管不住嘴了。 堂堂中医院,连个拉肚子都拿捏不住? “同志,你不是行医的,我不怪你说话隨便。” “但我得告诉你:他的血、粪、尿,全都验过了——没毒、没菌、没寄生虫!” “绝不是普通肠胃不適!” “除了拉,他哪儿都不难受,不烧、不疼、不胀,连肠鸣音都正常!” “所有常规止泻手段全试过,毫无反应。” “这是种全新类型!我们必须当回事!” “眼下虽没大碍,可一旦脱水加重、电解质紊乱,休克、肾衰,真不是嚇唬人!” 话是说得重了些,却句句是实情—— 拉到虚脱,人真会垮。 秦淮茹一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大夫!求您千万救救我家孩子啊!!”秦淮茹嗓音发颤,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大夫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胳膊:“同志!使不得!这要传出去,我可真得挨处分!” 风头正紧,病人家属当眾下跪,不是往他脑门上扣帽子吗? “是是是!我糊涂了!您別往心里去!”秦淮茹赶紧站直身子,手心全是汗。 要是把大夫惹毛了,棒梗谁来管? “別太揪心——医院刚抽调了顶尖专家,专攻棒梗的病情,我们一定拼尽全力!”大夫语气沉稳下来,声音里透著分量。 “谢谢大夫!真谢谢您!” …… 四合院。 秦京茹凑到贾张氏跟前问清哪家医院收治的,王学明三人立马动身。 刚进病房楼,他们拦住一位护士问清楼层和房间號,推门就见棒梗瘫在病床上——手背插著输液针,胸口贴著监护电极片,心电图机屏幕上绿线一跳一跳,嘀嘀作响。 王学明心头一震:连心电监护都上了? 那瓶【强力泻药】,真有这么狠? 可再一看棒梗脸色,红润没垮,嘴唇也不乾裂,哪像快脱水的样子? “姐,棒梗到底咋了?”秦京茹声音发虚,指尖不自觉抠著衣角。 这阵仗,比发烧抽搐还嚇人,哪是拉肚子该有的模样? “哥,不是说就拉肚子吗?怎么搞得跟进了icu似的?”何雨水又口无遮拦。 “呸呸呸!胡说什么!”傻柱立刻瞪眼喝住。 秦淮茹本想开口,见傻柱已出声,便咬住嘴唇没再接话。 “其实没多大事,就是拉。” “可大夫讲了,这拉法邪门——查不出病根,止不住泻,拖久了真能要命。”傻柱摊开手解释。 “啊?拉肚子还分三六九等?”秦京茹愣住。 乡下谁没蹲过茅坑?抓把黄连、喝碗薑糖水,顶多躺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我又不是白大褂,问我干啥?”傻柱翻了个白眼。 王学明站在旁边,耳朵听著,心里早亮堂了。 棒梗准是吞了他那瓶【强力泻药】。 偏这药刁钻,化验单上乾乾净净,连医生都摸不著头脑;越查越迷糊,越治越没谱。 活该他遭三天罪。 谁让他翻墙撬窗偷吃炸肉丸? 说明书写得明明白白:腹泻持续七十二小时。 往后这三天,棒梗就得在病床上打摆子、跑厕所、灌盐水。 过了时辰,自然消停。 秦淮茹余光扫见王学明,忽然记起昨儿夜里棒梗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话—— 他偷吃了王学明家的炸肉丸! 她心头猛地一跳:莫非……药是王学明下的?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开口了:“学明,能陪姐到外头说两句话吗?姐有事求你。” “行。”王学明眼皮微抬,应得乾脆利落。 秦淮茹真以为炸肉丸里有毒? 扯淡。他回来时特意瞅过——盘底颳得比碗底还乾净,连半粒油星都没剩。拿什么当证据? 傻柱几人虽纳闷,却也没跟出门…… 楼梯间里,灯泡昏黄,脚步声空荡迴响。 “学明,棒梗才十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你就高抬贵手,饶他这一回吧!”秦淮茹眼圈泛红,声音发哽,“姐给你跪下了!” “秦淮茹,这话从哪儿说起?”王学明眉头一拧,脸上满是错愕。 他真没料到,她竟能猜中。 难不成棒梗挨不住疼,全招了?倒也有可能——拉成那样,嘴上哪还守得住? “棒梗自己说了,昨天下午溜你家偷吃炸肉丸……是不是你提前拌了药?” “他还是个娃,你怎么下得去手?”秦淮茹眼泪簌簌往下掉。 “秦淮茹,这话可就过了。” 第75章 离婚协议 “昨儿下午我出门办事,一盘热腾腾的肉丸刚出锅,回来就见盘子空了。” “我心里门儿清,八成是他干的。可年根底下,我犯不著为几颗丸子撕破脸,更不想让小孩儿当眾丟人,就没声张。” “怎么著?偷吃不算,拉肚子倒赖上我了?” “欺负老实人,也不能这么欺负吧?”王学明语气冷了几分。 “真不是你下的药?” “我真有这本事?下药神不知鬼不觉,连协和、北医三院的专家都揪不出破绽?” “那我还当什么厨子?乾脆改行当特工得了!”王学明一扬眉,语气里全是讥誚。 秦淮茹愣了愣,心口一沉——这话扎得她没法反驳。 谁真能干出这种事?连四九城里最顶尖的医院都查不出端倪? 压根儿没这种人。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脏东西,是秦京茹亲手捎进她家门的! “学明,姐错了……姐太慌了。”她眼圈一热,声音发颤,“棒梗是我命根子,他要是有个好歹,我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话没说完,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你还不到三十,往后日子长著呢。”王学明笑得轻快,“想生,还能再生。” 当然,前提是找个男人踏踏实实娶她进门,再把节育环取掉。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声儿了。 这剧本,怎么全乱套了? “学明,你能先借我点钱吗?棒梗住院,光押金就得一大笔,我手头真见底了……”她垂著眼,指尖绞著衣角。 医院虽免了药费、检查费,可床位费一天天滚著算,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每月工资二十三块五,还不够撑住十天病房。 多住几天,家里连米缸都要见底。 “秦淮茹,要是躺那儿的是你,我立马掏钱办手续。” “可现在是棒梗——我烦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偷我家鸡蛋、顺我灶台上的肉、连酱油瓶都往他兜里揣!” “我不抽他一顿就算念旧情,还想让我掏钱救他?对不起,兜比脸还乾净!”王学明斩钉截铁。 这顿苦头,棒梗非吃不可。 “要不……今晚我过去?”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就咱俩之间的事……” “买卖归买卖,规矩不能破。”他嘴角一挑,“你人到了,钱才到帐。提前支取?没这先例。”话音未落,转身就走。 聊太久,惹人嚼舌根。 四合院。 娄晓娥回屋拎起一只旧布包,塞进一把粉条、两截腊肠,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许大茂,我先回娘家了。初二不跟你回村『点卯』了。”她语调平直,没半分商量余地。 既然铁了心要离,何苦再往火坑里跳? 每次见面,公婆开口闭口就是“咋还不怀上”,仿佛她肚皮不爭气,是天大的罪过。 不能生孩子,真是她一个人的错? 从前她信,信得自己都抬不起头; 如今她不信了——问题不在她身上,而在许大茂那儿! 结婚这么多年,她连洞房都没真正圆过! 若不是王学明点醒,她怕是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一比,真相就明晃晃摆在眼前。 更別说,她早去同仁医院查了个底朝天——身子骨硬朗得很,一点毛病没有。 这婚,她离定了。 许大茂生不了,她绝不陪著他,守著个空壳子当一辈子寡妇。 “啥?又不去了?”许大茂一愣,手里的搪瓷缸差点脱手。 不是说好至少陪他回趟家,露个面、应个景吗? “我不去!听你爸妈阴阳怪气说我不会下蛋?大过年的,犯不著找气受!”娄晓娥拉上包带,利落地扣好搭扣。 “行,那你不去,我初二也不上你们娄家门!”他赌气嚷道。 老婆不跟著回,他面子往哪儿搁? 那他乾脆也撂挑子! “隨你便!我走了!”她提包出门,脚步乾脆。 “初几回来?”许大茂追到院门口,急问。 “嗯……初五?不,初八。”她略一停顿,答得平静,“回来就办手续。” 而许大茂尚不知晓——等他初七夜里风尘僕僕赶回来时,等他的,將是一纸离婚协议,和空荡荡的屋子。 娄晓娥走到胡同口,招手拦下一辆公交车。 下车后步行片刻,便看见自家那扇熟悉的红漆木门。 “爸,妈,我回来啦!”她推门而入,包还在肩上。 “哎哟,晓娥回来啦!”娄母一见小闺女,脸上立刻绽开笑纹。 自古疼么儿,这话一点不假。 娄父坐在藤椅里,只微微頷首,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几分。 “今年过年在家住几天?”娄母一边接过包,一边温声问。 “妈,今年我就赖在家里不走了,天天给您擀麵条、烧热水!”娄晓娥挽起袖子,笑得明朗。 “咦?今年不回婆家了?”娄母一怔,隨即皱起眉。 虽说老娄头打心眼里瞧不上女婿家——嫌他们土气、没见识、满嘴庄稼嗑儿, 可毕竟是女儿的夫家啊。 大年初一初二都不露面,这礼数,是不是太薄了些? “不去了,我打算过了年,就跟许大茂离了婚。”娄晓娥把提包搁在椅子扶手上,声音很轻,却很硬。 “离婚?!你疯啦?好端端的,离什么婚?”娄母一下站了起来,手直发抖。 这年头,谁家女人敢提离婚?不是不敢办手续,是怕街坊指脊梁骨、怕亲戚躲著走、怕往后挑人时连个正经媒人都找不到。 “说清楚,到底为啥要离?”娄父沉下脸,手指重重敲了两下桌面。 离婚可不是小事。眼下风向越来越紧,他们家这种出身,早被盯得死死的。可许大茂是根正苗红的三代贫农,当初结这门亲,图的就是替女儿洗一洗成分——好让她以后能挺直腰杆活。现在说离就离,岂不是白搭一场? “他生不了孩子。”娄晓娥抬眼,一字一顿,“一点指望都没有。” 生不了孩子,在老辈人嘴里,那就是断根的命;再往深里说,许大茂还是个天生不能人事的『天阉』!若不是遇上王学明,她真得守著个空壳子过一辈子! “啥?许大茂生不了孩子?!”娄母脑子嗡的一声,嘴唇都白了,“他爹妈身子骨都硬朗得很,咋偏偏他就……” “你查实了?”娄父盯著女儿,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这事要是真的,那就没得商量。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男人,等於给女儿判了终身苦役。就算离了婚,家里担点风险也认了——总比让她熬到老,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强。 “我在医院验过,我自己没问题。”娄晓娥垂下眼,“別的,我就不说了。” 跟王学明那档子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吐半个字。见不得光的事,哪怕对爹娘,也得捂严实了。 第76章 今年年中,风暴就要来了 “离吧。”娄父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只是……往后你回来住,日子怕是要紧巴些。” 他心里清楚,娄家这艘船,正被越刮越猛的风往礁石上推。可再难,也得想法子撑住;实在撑不住,大不了咬牙挪地方。绝不能让闺女困在泥潭里,守著个名存实亡的丈夫,老来连口热汤都没人递。 “爸!我就知道您会答应!”娄晓娥扑到父亲身边,攥住他粗糙的手。 “孩子,是爹对不起你啊……”娄父喉头一哽,眼圈泛了红,“当年要不是咱家这副样子,你哪至於嫁给他?” “爸,您別这么说。”娄晓娥轻轻拍著他手背,“能当您的闺女,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事。” 婚前的日子,她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婚后不顺心,怪不到父母头上,只怪许大茂太不像个人样。 “爸,最近……是不是咱们家越来越难了?”娄晓娥忽然压低声音。 她这次回来,还揣著王学明的话——劝全家趁早撤出四九城,奔香江去。以前懵懂,不闻不问;可听王学明讲了鬼市里传的那些话,她才真正盯紧了家里的动静:风声不对,步步都在收网。与其等雷劈下来,不如抢在黑云压顶前,先跳出去。 “你咋突然问这个?”娄父一怔,眉头拧成疙瘩。 从前闺女连报纸標题都不扫一眼,今天倒像换了个人。 “有个朋友,听说了些风声,说咱们这种人家,往后怕是连喘气都费劲。” “他劝我们,趁天还没塌,赶紧挪地方。”娄晓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是红星轧钢厂的厨子。” “厨子?”娄父眼皮猛地一跳,眉头锁得更紧了。 红星轧钢厂他熟——公私合营前,他还是厂里响噹噹的股东。可如今,厂子早跟他断了关係,股份也被赎得乾乾净净。一个灶台边抡勺子的人,竟能摸到这种底细? “爸,我那朋友常混鬼市,三教九流都熟得很,打听到的消息,绝不是凭空捏造!”娄晓娥急急辩白。 她心里也清楚,一个灶台边抡勺子的人,张口就谈国运走势,听著確实像天方夜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可她信王学明——直觉像根绷紧的弦,嗡嗡作响,不容质疑! “他说,今年年中,风暴就要来了,越拖越难走,咱们得抢在风头前撤出大陆。”娄晓娥压低了声音。 “撤?往哪儿撤?”娄母眉头拧成疙瘩。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胡同里长大,四合院里过岁,一辈子没挪过窝。 真要拔根,连影子都不知道该落在哪片地上。 “去香江!那边正热火朝天地盖楼、修路、开厂,咱们家底子不薄,过去隨便干点啥都能活。” “实在拿不定主意,就买地——炒房、建楼、租铺面,样样来得。”娄晓娥语气篤定。 “你那位朋友……真就只是个厨子?”娄父眯起眼,“他怎么比跑外贸的还懂香江行情?” 那时节,车马慢、电报稀,连报纸都隔三岔五断档。 他自己对香江的印象,还停留在旧画报上几栋摩天楼的剪影里。 一个掌锅顛勺的,怎会门儿清? “全是从鬼市听来的。”娄晓娥脱口而出,“那儿鱼龙混杂,贩古董的、倒药的、跑船的、偷渡回来的……什么话都漏得出。” 这话是王学明原封不动告诉她的。 信不信由人,但她信他。 娄父没接话,只盯著窗外出神。 真要一走了之? “老娄,寧可信其有。”娄母嘆口气,手指无意识绞著围裙角,“闺女说得没错,眼下这光景,一天比一天硌人。” “行,那就两手准备。”娄父终於点头,“真有动静,咱不至於抓瞎。” 有些事,寧可备而不用,也不能用时无备。 多花点力气,顶多白忙一场; 可若袖手旁观,等黑云压顶再抬头,怕是连喘气的缝儿都没了。 另一边,王学明三人没在医院多留,转头便出了门。 秦京茹和何雨水一左一右跟著,仨人踏著薄雪进了北海公园。 天上细雪如絮,地上积雪厚实,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雪没拦住游人的兴致,反倒把园子里的情侣衬得更稠——红围巾、白哈子、並肩踩雪的脚印,一路蜿蜒到白塔底下。 医院里,秦淮茹和傻柱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棒梗每隔一个多小时就拉一次,秦淮茹就得手忙脚乱换尿布,傻柱则硬生生吸著那股酸餿味,胃里翻江倒海。 医院请来的专家组盯了一整天,查血、验便、拍片,结果却静得嚇人—— 病情既没起色,也没恶化。 唯一算得上宽心的是:除了拉,没添別的病根。 可坏就坏在这儿——棒梗水能喝,饭不能沾。 一口馒头下肚,两分钟不到,准又稀汤流水地泻出来。 从昨夜至今,他全靠盐水和葡萄糖吊著命。 秦淮茹双眼肿得像桃子,眼尾泛著青灰。 棒梗更惨,饿得眼窝深陷,眼神空茫茫的,像蒙了层灰纱。 半月前刚遭口腔溃疡折腾,饭粒难咽,人已瘦脱了相,早没了从前圆墩墩的模样。 刚缓过一口气,腹泻又凶狠扑来,嘴一张,全是苦水。 他蜷在病床上,小手攥著被角,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活著比死还煎熬”。 秦淮茹把傻柱拽到走廊尽头,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雀。 “傻柱,姐求你件事。” “说!刀山火海我也趟!”傻柱拍著胸口,嗓门依旧敞亮,可眼皮沉得抬不起,眼底全是血丝。 他从昨夜起就没合过眼。 秦淮茹也熬著,可那是亲骨肉啊。 傻柱呢?不过是个邻居。 半夜帮忙抱孩子送医,已是仁至义尽; 守一夜、陪半天,早超出了本分。 图什么? 图棒梗? 不是。 图的是秦淮茹站在灯下低头抹泪的样子,图的是她喊他一声“傻柱”时,嗓子眼里那点发颤的软。 “昨晚棒梗头回拉稀,正好京茹进门。” “我问过她,怎么进城的——她说,是徒步从乡下走来的。” “那条道我熟,穿坟地、绕乱岗,夜里连狗都不叫。” 第77章 神不知鬼不觉 “我怕……是她无意间引了什么东西回来。棒梗小,魂儿轻,怕是让脏东西缠住了,才一直泄个没完。” “姐想托你寻个本事硬、镇得住场面的高人,给棒梗压一压邪气,做场乾净利落的法事。”秦淮茹压低了嗓子,声音轻得像怕惊飞窗台上的麻雀。 眼下颱风还没真正发威,可那股子山雨欲来的闷劲儿,早悄悄漫进胡同了。 请大师做法?这事儿沾上边儿就是踩红线,明摆著不合时宜。 真要被人撞见、捅到上面去,一顿训诫是跑不掉的。 如今顶多是挨几句批评,可等风头一紧,那就不是写检查、做检討的事了—— 扫街是轻的,押著游巷示眾,也不是没可能。 “秦姐,您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傻柱直挠后脑勺,眉头拧成了疙瘩。 找人?倒不是找不到。 可找来了往哪儿摆香案、点蜡烛? 抬进医院?那不是拎著脑袋往枪口上撞? 拉回四合院?满院子耳目,眨眼工夫就得传得满城风雨! “傻柱!姐求你了!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当娘的!”秦淮茹眼圈泛红,指尖微微发颤,身子软软地靠在门框上,声音里裹著水汽。 “你只管把人悄悄领来,塞进我屋里。关严门窗,点一炷香,念几句经,快进快出——神不知鬼不觉!”她急急地攥住他袖口,指节都泛了白。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一旦露馅,脸面全无。 可棒梗那小脸蜡黄、虚汗直冒,肠子都快拉空了! 再拖下去,人怕是要垮在病床上! “……行,我豁出去帮你踅摸踅摸。”傻柱终於点了头。 可刚应下,又想起一桩难处:“医院肯放人?” 棒梗这病太邪门,连专家会诊组都盯上了,进出都有人盯著。 “最多再留一宿!要是还不见起色,我立马带人走!”秦淮茹咬著牙,“大不了就说转院——去协和,去北医,隨口编个名头!” 她著急,可脑子没烧糊涂,话一出口就滴水不漏。 “成!我这就动身!”傻柱一口应下。 其实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一半是情分,另一半,是真被熏得受不了了—— 棒梗那肚子跟开了闸似的,一股接一股的酸腐气,冲得人脑仁嗡嗡响! “傻柱,谢你啊!姐现在,就指著你这一根主心骨了!”秦淮茹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眼神亮得灼人。 傻柱喉结一滚,心口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这副全然信赖的模样,看得他骨头缝里都发酥! “包在我身上!天黑前,人准给你送到!”他拍著胸口,声音洪亮得像擂鼓。 末了才依依不捨鬆开手,转身出门。 这是头一回,他主动抽回自己的手。 刚进门那会儿,棒梗又泻了一回,秦淮茹正弯腰换尿布。 她身上那股子潮腻的气味,混著药味、汗味、粪便的餿气,浓得化不开。 手是嫩的、软的、暖的,可整个人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裹著一层黏糊糊的浊气。 傻柱自己袖口上也沾了味儿,袖子一抬,连自己都皱眉。 他得先钻进澡堂子,狠狠搓三遍,不然哪敢满大街晃荡? 不然人家远远闻见味儿,怕真以为他裤襠漏了! 傻柱前脚刚走,贾张氏后脚就踏进了屋。 手里拎著一摞旧布片子,有自家拆了补丁的褥单,也有从隔壁王婶、李师傅家硬磨来的破床单、旧褂子。 实在没法子了。 尿布不够用,棒梗昨晚换下的裤子还泡在盆里没洗; 家里翻不出几条整裤子,全垫了尿布还嫌紧巴巴的; 院里借都借得脸发烧—— 洗得再勤,架不住炉子上烤不干; 烤得再干,赶不上棒梗拉得勤! 就为这事儿,贾张氏在院里一圈转下来,消息就像长了腿: “哎哟,听说没?棒梗又垫上尿褯子啦!” “咋没听说?张大妈刚跟我家討了块旧蓝布,我还能装不知道?” “十几岁大小伙子,裤襠里塞抹布,丟不丟人吶?” “可不是嘛!” “听说隔半个钟头就一趟,医生开了方子灌进去,转脸又哗啦啦淌出来!” “不就是拉肚子?能难成这样?” “依我看,准是这小子手脚不乾净,偷鸡摸狗惹恼了土地爷,现世报!” “嘿,有意思嘍!” 大人嚼舌头,孩子耳朵尖。 没过晌午,院里半大孩子就蹲墙根儿传开了; 再过半日,整条胡同的小子们追著跑,嚷嚷的全是同一句—— “棒梗又拉裤子啦!” 此刻正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棒梗,对这一切还浑然不觉。 他压根儿想不到,等自己出院回家,等著他的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大年初二。 王学明领著秦京茹逛商场,偏巧撞上了何雨水,索性拉上一起走。 赶羊不嫌多,添个伴儿也不费劲。 他兜里不差那几块钱,更想借这机会,悄悄掂量掂量两人的分量。 进商场只管挑,买不买是另一码事——但凡出手,必是一人一套,毫不含糊。 直把两人看得眼发直、心发慌。 何雨水尚能稳住些,好歹有份正式工作,月月领工资。 虽说不算丰厚,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偶尔还能攒下点零花。 秦京茹却彻底懵了神。 她长这么大,哪见过这阵势? 在乡下,手头向来紧巴巴的,平日靠挣工分过活; 年底分钱,也是整户统算,钱一到她爸手里,转眼就只剩个边角料。 运气好时,能摸到三五块;运气差时,连毛票都见不著。 今年就分了五毛——可身上这套衣裳,张口就吞掉二十多块! 这哪是买衣服,简直是往火坑里扔钱! 中午,王学明带她们直奔老莫餐厅,尝鲜西餐。 那儿门槛高,寻常人轻易不敢踏进半步。 隨便点几样,六七块就没了; 要是讲究点,十块出头眨眼不见。 普通人路过都得绕著走。 何雨水和秦京茹攥著刀叉,坐得笔挺,手心冒汗——连怎么下手都拿不准。 结帐时更是一激灵:三十五块! 两人晃晃悠悠走出店门,脑子还嗡嗡响。 “学明,这也太宰人了吧!一顿饭顶我一个多月工资!”何雨水直咂嘴,心疼得皱眉。 早听说老莫贵,真坐在那儿吃,才知道什么叫“贵得离谱”。 要早知道这么烧钱,盘子底儿都得刮乾净! “又不是你掏腰包,急什么?”王学明笑著打趣。 “可我也心疼啊!这也太狠了!”何雨水脱口而出。 第78章 符力封住它七窍 以后成了家,家里每一分钱,不都是她的一半么? 能不揪心? “城里人……都这么阔气?”秦京茹忽然小声问。 三十多块,在村里够一家子嚼穀半年都不带喘气的! “哪儿能啊!我一个月才二十几块,老莫这种地方,以前路过都不敢抬头看!”何雨水扭头瞅著秦京茹,眼里带著几分怜惜,几分羡慕—— 这乡下丫头,真是撞上大运了。 头回进城,头回进老莫,头回端起银叉子,还是跟他们一块儿吃的! “老莫这种地界,图个新鲜还行,天天来?谁扛得住!”王学明笑呵呵接话。 何雨水和秦京茹,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 何雨水虽生在四九城,可家底薄,日子过得也实在。 最管用的法子,就是带她们一头扎进这花花世界,让热闹冲晕脑袋。 瞧,这不就全愣住了? 尤其是秦京茹。 她早就是王学明的人了,可今天,他照样给何雨水买了大包小包。 她全程抿著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下午,逛街继续。 医院那边,专家组又熬了一整天,仍卡在棒梗的腹泻上。 病因像雾里看花,药方试了个遍,依旧毫无起色。 西药、中药、成药、验方……全论了一遍。 没用。 照样隔一个钟头就跑一趟厕所。 刚咽下一口东西,不出几分钟,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吊盐水、输葡萄糖,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不能脱水。 忙到傍晚,依旧原地打转。 秦淮茹心里那点指望,差不多被磨光了。 大夫束手无策,那就只能靠傻柱了。 只要他请来的大师肯出手,立马接棒梗回家。 再这么拉下去,孩子真就撑不住了。 天刚擦黑,傻柱一阵风似的衝进病房。 “秦姐!成了!这可是位真神人,当年军阀都请他做法!” “人家本来说啥也不来,我磨破嘴皮子,又许了五十块现钱,才把他请动!”傻柱一把攥住秦淮茹的手腕,额头上全是汗。 这活儿真不容易—— 如今查得严,大师早金盆洗手,家里老底厚实,躺平都能过到寿终。 全靠他软磨硬泡、低头作揖,加价加到五十块,才把人拽回来。 “大师人呢?”秦淮茹急忙追问。 “人还在我屋呢。东西全揣著,可不敢露馅儿。等进了你屋,再掏出来。”傻柱压低嗓门。 手心里攥著秦淮茹的手,温软细滑,像攥著一小团刚出锅的年糕。 “快走快走!得赶紧把棒梗接回去,再拖下去真要出事了!”秦淮茹手腕一拧,轻轻巧巧就把手抽了出来,转身拔腿就往大夫办公室跑。傻柱低头搓了搓掌心,指尖还留著那点微热的触感。 虽只攥了一小会儿,却像喝了一小口烧刀子——辣得爽,暖得实。 这趟力气,没白使。 医院那帮专家,压根不想放棒梗出院。 碰上这么个怪病,哪肯轻易撒手?不刨根问底查个透,他们连觉都睡不踏实。 可秦淮茹这个当妈的,铁了心要转院,话撂得硬邦邦:治不好,就换地方治! 院方最后只得点头——再犟下去,让秦淮茹在走廊里嚷两嗓子,说堂堂大医院连拉肚子都摆不平,传出去,脸面往哪儿搁? 傻柱吆来一辆三轮车,和秦淮茹一左一右护著棒梗,风风火火回了四合院。 他脚不沾地奔回自己屋,把那位“高人”请了出来,直奔秦淮茹家。 门“咔噠”一声落了栓。 开坛、画符、跳神驱邪——这些事,见不得光。 院里街坊谁都不行。 万一半夜听见动静,哪个嘴碎的往街道办一捅,立马吃不了兜著走。 轻则写检查、挨批评;重则捅到厂里,记过处分跑不掉。 门一关严,大师立刻抖开包袱。 道袍一披,香案一摆,桃木剑、五帝钱、黄裱纸、狗血碗全亮了出来。 铜铃本也带了,可一想怕叮噹响招人耳目,乾脆塞回包里——这活儿本就提著脑袋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真要是被逮住,钱没收是小事,那一整套傢伙什儿,怕是要被当成“封建残余”当场收缴。 他在秦淮茹屋里腾挪翻跃,喷一口烈酒化作火苗,烧一张符纸捲起青烟。 最后把符灰搅进清水,搅匀了,让秦淮茹蘸著水抹在棒梗额头、手心脚心、肚脐眼上。 本来该餵下去的,可大师心里门儿清:孩子正拉得厉害,再灌一碗符水,万一闹出岔子,他可兜不住。 “唉……这孩子,怕是悬啊。”大师长嘆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秦淮茹心口一紧,手都抖了:“大师,我家棒梗到底咋了?” “可不是小毛病!”贾张氏一把攥住大师袖子,“您可是收了钱的!我乖孙要是好不了,您得赔命!” 大夫束手无策,大师又摇头嘆气,她眼前发黑,腿肚子直打颤。 “是只耗子精钻进了他肠子里,凡间药石,自然拿它没法子。” “我虽有些手段,可这耗子精道行太深,一时半刻镇不住。” “我已用符力封住它七窍,逼它三日內自行遁走。” “若它逃了,孩子自愈;若它赖著不走……”大师又重重嘆了口气,没往下说。 “大师!要是它不走……棒梗会咋样?!”秦淮茹眼圈一红,眼泪直打转。 莫非……真要没了? “我本事有限,降不住它,这钱,我也不能全拿。”大师掏出二十五块钱,数出一半,“先收十二块五。三天后耗子精跑了,您再补另一半。” 他早打听过——孩子拉了两天了。 寻常腹泻,熬个一两天,多半自己缓过来。 真拖满三天还不见好?那他稳赚不赔。 至於人好不好,跟他半毛钱关係没有。 他本就只图这二十五块。 大师刚要把钱递向傻柱,贾张氏手快如电,“啪”一下抢过去攥进手心:“中!中!等棒梗下地跑跳了,钱一分不少给您送上门!” 傻柱的钱都掏出来了,哪还能塞回去? 要是棒梗真好了,她寧可买两斤肥肉燉汤,好好给孙子补一补——瞧瞧那小脸,瘦得只剩两片颧骨了! 要是还不见好?那钱留著,另请高明! 天擦黑时,王学明三人拎著大包小包,才从外头吃完年夜饭回来。 年节里冷风刺骨,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晃悠的人都没有。 家家户户都猫在屋里守著炉子,哪顾得上瞅门口。 所以,谁也没看见他们提著油纸包、腊肉条、糖盒子,悄悄进了院门。 “学明,我……我先回去了。”何雨水低头绞著围巾角,声音轻得像呵出的一缕白气。 今儿,可真花了他不少钱。 第79章 跳大神驱邪 光她这儿凑一块儿,就快奔三十块去了,比她整整一个月的工钱还厚实。 可眼下她还不是王学明正经处著的对象呢——追是她在追,人王学明压根儿没点头答应。 “行,早点歇著吧。”王学明嘴角一扬,轻轻点了下头。 今儿一整天,何雨水和秦京茹这两个丫头,没拌一句嘴、没掀一回脸,已是难得的太平。虽说背地里暗暗较著劲,倒也没真摆到檯面上来。 三人之间那点关係,像蒙了层薄雾,说不清,道不明,黏糊又微妙。 “学明!” 王学明刚抬脚要走,冷不防被何雨水一声喊住了。 “嗯?” 吧唧! 她脚尖一踮,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旋即,眼尾一扫,似笑非笑地瞥了秦京茹一眼,像拋出一枚无声的火种。 “我先回啦!”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衝进屋去,裙角都带风。 今天,她真是被戳中了心窝子。 秦京茹这乡下来的姑娘,拾掇起来竟比她还亮眼几分! 这事在她心里硌了一整天。 再加上王学明对俩人一视同仁、不偏不倚,何雨水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警铃直响——要是真让这土里长出来的丫头把人勾走了,她算什么?白忙活一场? 她可是为追王学明,硬生生跟前头那个断得乾乾净净! 所以,她必须亮个相,立个桩,占个先手。 这才有了方才那一记乾脆利落的“宣示”。 衝动是真衝动,可衝动完了,脸皮就烫得发烧。 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主动贴上去亲人家,也太没羞没臊了吧? 何雨水一头扎进屋,“砰”地甩上门,脊背抵住门板,胸口起伏不停。 心跳声擂鼓似的,在耳膜上咚咚撞著,几乎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王学明唇角微扬,有戏。 他的温柔攻势,再搭上何雨水自己越陷越深的“沉没本钱”,这姑娘怕是铁了心不肯撒手了。 他转过脸,望向秦京茹——果然,小嘴撅得能掛油瓶了。 “今晚,你是住我那儿,还是回你堂姐家?”他语气平平,目光却稳稳落在她脸上。 对刚才那一吻,他半个字都不提。 不解释,更不道歉。 一解释,主动权就溜到秦京茹手里去了。 他可没追著她跑,是她自己巴巴凑上来的。 论条件,她是高攀;论实情,该有的事儿早有了。 真要翻脸生气,大不了散伙,多塞点钱罢了。 穿越一遭,还带著系统傍身,他哪会由著一个女人攥著脖子走? “我……回我姐家。” 秦京茹咬著嘴唇,垂著眼,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可那股子委屈,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昨天才在他屋里睡过,今天就被旁人当面亲了脸,连句交代都没有——那她算什么?摆设? “也好,天色不早了,赶紧过去吧,別让你堂姐惦记。” 王学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熟稔,却没什么温度。说完,转身便往后院去了,没等她答话。 这两天她一直住他屋里,他那点念想,也早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见他连挽留都不带一句,秦京茹气得原地跺脚,鞋跟敲得地板啪啪响。 最后只得拎起包袱,闷头往秦淮茹家赶。 掀开帘子,门居然上了锁。 可屋里灯亮著,暖黄的光从窗缝里漏出来。 秦京茹只好举手拍门—— 咚咚咚!咚咚咚! “姐,是我!快开门呀!” 一手拎著换下的旧衣,一手用力叩著门板。 那些衣服,是她从乡下带来的;身上这件红呢子大衣,却是王学明新买的,何雨水也有一件。 顺手捎的几块糕点,也值一块多钱。 贵是贵了点,可比起老莫餐厅,简直白菜价。 屋里,大师刚收了法器,正跟秦淮茹讲结果,冷不丁听见砸门声,嚇得差点把桃木剑扔了。 跳大神这事儿,要是被人撞破,他自己先倒霉。 秦淮茹和贾张氏也嚇了一跳,心口直突突。 可一听是秦京茹的声音,立马鬆了口气。 “没事,是我妹妹。”秦淮茹赶紧安抚道。 人已快步走到门口,“咔噠”一声拉开门。 门一开,就见秦京茹裹著崭新的红呢子大衣,站在门外,风尘僕僕又神采飞扬。 “京茹?你打哪儿来啊?”秦淮茹愣在原地,眼睛都直了。 昨儿分开后,她以为这堂妹早回乡下了。 可婆婆那边说,人压根儿没回村;自己这边,也没见她踏进门半步。 这一身簇新打扮……谁掏的钱? “姐……你们这是在干啥?”秦京茹愣在门口,眼睛直勾勾扫过屋內。 屋里怎么还蹲著个穿道袍的? “快进来!快进来!”秦淮茹一见她,像捞到救命稻草,一把拽住胳膊就往里拖,顺手“咔噠”一声锁死了门。 外头人要是撞见这阵仗,还不知要编排出什么难听话来。 …… “哟?你就是秦京茹?”傻柱当场怔住,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这真是秦淮茹那个打乡下过来的堂妹? 大年三十头回见面时,他就觉著这姑娘眉清目秀,水灵得紧。 本打算搭两句话,套个近乎。 可棒梗死命拽他袖子,硬是没捞著机会。 后来她又跟著何雨水往后院跑,一头扎进王学明屋里——这一去,竟再没露面。 棒梗扯得直喘粗气,秦淮茹又哭著求他帮忙照看孩子,他哪还顾得上琢磨这个乡下姑娘? 可眼下再一看:新衣新鞋新髮型,整个人像被春风拂过似的,焕然一新。 比胡同口那些干部家闺女还亮眼,神气也足,腰杆挺得笔直。 就差那么点书卷气,可他自己连《人民日报》標题都念不全,倒也不觉得矮人一截。 傻柱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乡下来的妹妹,好像真有点意思。 “嗯。”秦京茹朝傻柱浅浅一笑,转头便盯住那道士,眼神里满是疑云。 “姐,这是唱哪出啊?”她轻声问。 “还不是为棒梗的事……”秦淮茹长嘆一口气,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倒了出来。 “跳大神驱邪?姐!这可是犯禁的事儿啊!”秦京茹脸色唰地白了。 万一被人举报,她怕是要跟著吃瓜了。 “那咋办?棒梗拉了整整两天,肚子空得能敲鼓!” “餵一口粥,立马哗啦啦往下淌,连喝口水都打颤。”秦淮茹抹著泪说。 “你还好意思哭?要不是你把耗子精招进屋,棒梗能躺平?” “这事你得兜底!药钱、香火钱、大师红包,一分不能少!”贾张氏脸绷得铁青,话像刀子往外刮。 “关我啥事?我又没掏过一分钱!”秦京茹急得嗓子发紧。 赔钱?她兜里连五毛硬幣都摸不出来! “张大妈,钱我早结清了!您揪著京茹问罪,不合適吧?”傻柱往前半步,替她挡了挡。 今儿这身打扮,真把他震住了。 要是能把人娶进门,这两天花出去的钞票,值! “时辰到了,我先撤。”道士麻利扒下道袍,塞进旧布包里。 第80章 干缺德事,该整治 戏演完了,再赖著,容易露馅。 他混口饭吃,也不容易。 “一定送到!大师走好,夜里路滑,您慢点!”秦淮茹弯著腰送出门。 门一合拢,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在秦京茹身上。 “说吧,这两天你钻哪儿去了?这身行头,谁给你置办的?”秦淮茹上下打量她,目光停在那件红得晃眼的呢子大衣上。 这料子,二十块都打不住! 寻常人家,谁捨得? “我看呀,京茹是在城里攀上高枝了吧?”贾张氏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自家亲戚嫁得好,以后有难处,她这个当姐姐的还能袖手旁观? 光想想,心尖儿都发甜。 傻柱却沉了脸。 人要是定了亲,他这点心思,怕是连泡影都捞不著。 这不是白忙活? “嘿嘿……还真找著了。”秦京茹低头抿嘴,耳根微红。 回来路上,瞧见何雨水凑上去亲王学明那一下,她確实堵得慌,跟王学明赌了会儿气。 可她压根没鬆手——她才是正经住过他屋的人,何雨水算哪根葱? “谁呀?才两天工夫,就黏上了?”秦淮茹越听越气。 她还没来得及引荐,这丫头连面都没见过几个城里人。 大年三十刚踏进四合院,今儿才初二。 两天?乡下姑娘就能把对象领回家? 而且还是个家底厚实、出手阔绰的男朋友! 她怎么就摊上这等好事了? 傻柱立马支棱起耳朵,想弄明白到底谁把秦京茹这朵刚进城的野蔷薇给拢进了怀里。 “姐!你这话可不对劲——什么叫『勾搭』?我们是正经处对象,两厢情愿!”秦京茹立马绷直了腰杆儿,语气里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亮堂劲儿。 “哎哟,是姐嘴快,说岔了!那……你这男朋友,到底是谁啊?我认不认识?”秦淮茹赶紧换上笑脸,语气轻快得像甩开了一颗小石子。 “认识,就在咱们院里。”秦京茹脸颊微热,声音压低了些。 要不是腊月三十夜里棒梗肚子闹腾、翻来覆去拉到天亮,她还真未必能顺顺噹噹跟王学明凑成一对儿。 这么一想,她还真得悄悄谢棒梗一回! “咱们院的?谁这么阔气?哎哟——该不会是许大茂吧?!”贾张氏眼珠一转,立刻跳出了这个名字。那小子虽说心眼歪,可兜里真有货! 不光娶了个富户小姐,自己工资也拔尖儿,隔三岔五还跑乡下放电影,每次回来,自行车后座都堆得冒尖儿,油盐酱醋、布头糖块儿,样样不落! 这差事,油水足得很! “许大茂?!京茹妹子,可千万別信他那套花言巧语!人家早就是有主儿的人了!”傻柱脱口而出,嗓门都提高了半截。 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还敢伸手撩拨秦淮茹的亲妹妹?哪儿来的脸? 他自己连媳妇影儿都没见著呢! “许大茂?谁呀?”秦京茹反倒愣住了。 其实她见过——秦淮茹头回带她进厂看电影那天,许大茂就在银幕前晃悠过一回。 可她压根没往心里搁。 王学明那般挺拔清朗的模样摆在眼前,谁还费神记许大茂那副乾瘪寡淡的面相? “是王学明,对不对?”秦淮茹沉下脸,斩钉截铁。 不愧是秦淮茹,一猜就中。 这院子就这么大,挣得多的也就那么几户。 一大爷、二大爷虽体面,可年纪摆在那儿,秦京茹绝不会动心; 许大茂日子过得舒坦,偏生一张脸像被霜打蔫的茄子,头回见面,秦京茹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可王学明不一样—— 那天看电影,她目光扫来扫去,最后全黏在人家身上了; 大年三十夜里,她压根没在秦淮茹屋里过夜,人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 不就是王学明那间屋嘛! 就算许大茂真撞见秦京茹,想邀她进门坐坐,他也得掂量掂量——娄晓娥还在家蹲著呢! 真敢伸手,怕是皮都要被揭掉一层! 一想到这几天秦京茹都在王学明那儿歇著,秦淮茹心里就像被小猫爪子挠了几道,又酸又闷。 合著她姐妹俩,全成了王学明碗里的菜! “姐,你怎么一下就猜著了?”秦京茹索性点头认了,嘴角还往上翘著,一点不遮掩。 这事儿,本就不打算藏著掖著。 “我是你姐,还能不摸透你心思?不过你也真敢,王学明是人高马大,可才十六岁,你忘啦?”秦淮茹斜睨她一眼,眼神里带著点无奈的嗔怪。 “十六怎么了?我才二十!大不了我守著他几年唄。”秦京茹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儿吃啥饭。 王学明这样的好苗子,不早早圈住,等別人抢了先,哭都找不著调门! “呵——等几年?等你眼角爬细纹、腰身发福,他转身就走,看你哭天抢地!”秦淮茹冷笑一声,话里裹著刀锋。 她还不清楚王学明?表面老实,骨子里精著呢! “不会!学明根本不是那种人!”秦京茹立刻顶回去,声音脆亮,半点不让。 哪怕说话的是亲姐姐,也不许往王学明身上泼一滴脏水。 傻柱没吭声,扭头就走。 秦京茹都有主儿了,他杵在这儿,算哪根葱? “傻柱你上哪儿去?”秦淮茹急忙追问,心一下子悬起来——怕他转身奔后院,去找王学明的晦气。 “回家睡觉!”傻柱闷声撂下一句,脚步没停。 他確实想衝过去撕扯一场。 可眼下火候未到,脑子还清醒得很:真动起手来,他八成不是王学明的对手。 得想法子,慢慢来。 早从年前他就盘算好了——开年头一天,就得收拾三个人: 前院三大爷,拿了他东西不办事,该敲打; 后院许大茂,处处使绊子、干缺德事,该整治; 还有王学明——几次三番呛他、压他,这口气不出,夜里都睡不踏实。 教训的招数,他早就在心里排布妥当了。 就让棒梗兄妹几个,大年初一挨家磕头討压岁钱。 活活气炸他们! 可偏巧棒梗拉得上吐下泻,全盘计划硬生生卡在了半道上。 眼下这病还没见轻,原定的打算,怕是得推倒重来。 “姐,今晚我跟你挤一屋啊~!”秦京茹歪著头笑。 “你老实交代——这几天,是不是都睡在王学明屋里?”秦淮茹冷不丁开口。 刚才傻柱还在院里晃荡,她才忍著没问。 真要当面戳破,指不定当场就掀了房顶。 “啥?你真住他那儿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脸面还要不要了??”贾张氏手一抖,差点把搪瓷缸子撂地上。 搁她年轻那会儿,这种事可是要沉塘的! 第81章 比许大茂还混帐 如今虽说开了些,可未婚同居,照样算作风败坏——查实了,处分板上钉钉! “我……我也是实在没地方落脚啊……”秦京茹声音细得像根线。 “你们……有没有越界?”秦淮茹绷著脸,一字一顿。 “姐……”秦京茹耳根通红,头快埋进衣领里。 “行了!你就是个拎不清的乡下丫头!”秦淮茹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 秦京茹没跟傻柱成,秦淮茹心里是舒坦的。 傻柱这棵大树,还能继续为她家遮风挡雨。 可秦京茹真跟王学明黏上了,秦淮茹反倒堵得慌。 往后她还怎么去王学明那儿“走动走动”? 每月稳稳噹噹十几块现钱,外加几斤棒子麵、几把掛麵,全都要打水漂! 这一算,一年少说少进百十块——够买多少煤球、够给小当扯几身布料? 她一个寡妇,难不成还得另攀一棵树? “学明待我可贴心啦!瞧,我带回来好几斤点心呢!”秦京茹麻利地解开包袱皮。 贾张氏鼻子一耸,人已经凑到跟前,眼珠子直勾勾盯住点心匣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哟?这得不老少钱吧?让我先尝一口?” “两块三一斤,不算贵。比起老莫餐厅,简直白送!”秦京茹下巴微扬,眉梢带著光。 “你们还去过老莫??”秦淮茹嗓子眼发紧。 四九城谁不知道老莫? 那是城里头號洋馆子!金贵得很! 寻常人路过都只敢踮脚往里瞄一眼,饭钱够一家子吃半个月! “可不嘛!仨人一顿三十多块!不过说实话,他家牛排还没学明煎的嫩。”秦京茹翘著嘴角,说得轻巧。 “三十多块??比你姐一个月工资还高??吃的啥金疙瘩啊??”贾张氏手一颤,点心差点滑进裤兜。 “牛排、肉饼、奶油汤……全是西式吃法,筷子不用,改使刀叉——说了你也不明白。”秦京茹努努嘴,可话刚出口,自己又愣住:那些菜名,竟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秦淮茹心里像塞了团浸过醋的棉花,又酸又胀。 为啥秦京茹命就这么顺?而她的命却苦得拧出水来? 她嫁进城,男人没王学明那股子灵劲儿,还走得早。 留下个尖酸刻薄的婆婆,三个饿狼似的孩子,全压在她单薄肩膀上。 她一个女人,撑起这塌了半边的天,容易吗? 小当和槐花踮著脚蹭到桌边,眼巴巴盯著点心匣子。 “小姨,能分我们一块吗?”两人咽著口水,小手攥得紧紧的。 “拿吧拿吧,別客气!” “妈……我也想吃……”床上的棒梗哑著嗓子哼唧。 两天没沾米粒,肚子早叫得像打鼓。 秦淮茹心口一揪,可转眼又咬紧牙关。 “不行!病没好利索,一口都不能碰!” 回到自个屋,傻柱越琢磨越憋火。 后院那个王学明,莫不是天生克他? 自己那傻妹妹,为他甩了片警男友,死追著他跑; 秦淮茹刚搭上线的堂妹,又被他三言两语哄走了。 这小子,真跟他八字犯冲? 比许大茂还混帐! 许大茂顶多爱踩他一脚,可从没动过他身边的人! 王学明倒好,媳妇没抢成,倒把妹妹和秦淮茹一块卷跑了! 这口气咽下去,夜里都得睁著眼睡! 傻柱压根不知道,他日日惦记的寡妇秦淮茹,早被王学明悄悄摘了果子。 要是晓得,怕是抄起擀麵杖就往后院冲,非打得王学明满地找牙不可。 当然,最后挨揍的八成还是他自己。 可人一旦被怒火烧透了脑子,哪还顾得上后果? 但现在,傻柱心里还拎得清。 他得赶紧把自家那个糊涂妹妹,从王学明那口浑水缸里拽出来。 人家早有了相好的姑娘,她倒好,一个劲儿往上贴,脸面往哪儿搁?刚钻进被窝的傻柱,“腾”地坐起,鞋都没穿利索,光脚踩在地上就往外冲。 一出门,直奔隔壁——何雨水的屋门。 咚!咚!咚!三声闷响,震得门框直颤。 “谁啊?”何雨水正对著镜子转圈呢。 王学明今儿个给她和秦京茹一人置办了一身新行头。 街上走一圈,回头率高得嚇人。 百货大楼里人挤人,她连镜面都没敢多照两眼,臊得慌。 这会儿回了屋,才敢放开手脚,好好端详自己。 白天瞅见秦京茹换上新衣那副模样,她心里就咯噔一下:真挺招人。 可眼下往镜前一站,她又挺直了腰杆——我何雨水,差哪儿了? 正眯眼抿唇、左顾右盼地臭美,门突然被敲得山响。 兴致全被打断,她眉头拧成疙瘩:“谁呀?!”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你哥我!”门外嗓门粗得像砂纸磨铁。 一听是傻柱,她才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哥,大半夜不睡觉,杵我门口乾啥?”她眼皮都没抬,话里带刺。 从小到大,这个哥哥就没怎么上过心,她哪来的好脸色? 傻柱一抬眼,瞧见她身上那件嫩蓝色碎花褂子,心口顿时像被火燎了一下—— 这顏色、这款式,跟秦京茹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谁给你买的?”他声音压得低,却像绷紧的弓弦。 “学明陪我们逛商场时挑的,咋啦?”何雨水还不懂事儿,歪著头反问。 “呵!好个王学明,脚踩两条船!”傻柱牙关咬得咯咯响,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他猛地扭头扫视院里——想抄根棍子,或是抓把铁锹,直接杀向后院。 可四下空荡,连根趁手的竹竿都找不到。 他一跺脚,转身就要赤手上阵。 脚踩两条船?这不是耍无赖是什么! 欺负到他家门上来了,他能忍? “哥!你给我站住!!”何雨水一声厉喝,劈得空气都抖了抖。 傻柱硬生生剎住步子。 被人糟践的是他亲妹妹,再气也没彻底失了方寸。 要是换成他媳妇受了委屈,怕是天王老子也拉不住他。 “我和京茹是公平比试!早说过了,我嫁谁、跟谁处,轮不到你插手!” “你今天敢动王学明一根手指头——”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我就当没你这个哥!” 话音未落,她“砰”一声甩上门,震得窗纸嗡嗡颤。 这傻哥哥真是气死个人! 论长相,她不输秦京茹;论底子,她是正经城里户口,还有份稳当工作;再加一手拿得出手的灶上功夫…… 可这些,在王学明眼里,好像都不值一提。 人家条件摆在那儿,养个不上班的媳妇,轻鬆得很。 厨艺?她確实比秦京茹强,可比起王学明那套讲究的吃法,又显得单薄了。 倒是家务活儿,她真比不过——秦京茹打小在乡下摸爬滚打,洗衣、烧火、拾掇院子,样样利索,她望尘莫及。 傻哥哥要是真衝过去闹一场,她就全盘皆输。 第82章 雨水跟傻柱又呛上了 等於亲手把王学明,推到秦京茹怀里。 所以,只要傻柱敢踏进后院一步,毁了她这点指望…… 她真能翻脸不认人。 “你爱咋折腾咋折腾!我不伺候了!” 傻柱气得胸口起伏,转身甩袖回屋,“哐当”一声摔上房门。 中院几户人家早被动静惊醒,纷纷扒著窗缝往外瞄。 可刚探出脑袋,就见傻柱黑著脸折返,门一关,啥热闹也没了。 大家伸了伸脖子,见没下文,又各自躺回去,拉上被子。 “老易,雨水跟傻柱又呛上了?”一大妈凑到窗边,压著嗓子问。 她只听见院子里一阵嚷嚷,具体吵啥,风一吹就散了。 “雨水的事儿,咱別瞎掺和。”易中海轻轻拉上窗帘,动作很轻。 他听得不多,却已理出个大概: 何雨水和秦淮茹那个乡下堂妹,都盯上了后院的王学明。 傻柱知道了,气得要找人算帐,却被雨水拦在了门口。 这姑娘是真动了心,连“不认哥哥”这种狠话都撂出来了。 傻柱和王学明,都是他心里掂量过的人。 傻柱,已经过了他的眼,正在暗处盘算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近两人走得近了些,但那点亲近,挡不住底下那盘棋。 棋,照下不误。 只要让傻柱娶不上媳妇,最终跟秦寡妇凑成一对,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王学明眼下才多大?连法定婚龄都差著一截呢。 这小子一时半会儿难下手,不好拿捏。 可只要心还热乎、人还厚道,往后养老送终的事,未必没指望。 可今天,他耳朵里钻进点不寻常的动静—— 王学明这毛头小子,年纪还没抽条,倒先学会了左右逢源、两头吊著。 这事要是捅出去,以后提亲怕是要被人指著脊梁骨笑话,哪还有姑娘肯嫁? 嘿,这把柄,可得攥紧了,好好掂量掂量。 怪不得早些年,易中海一直稳坐院里“一爷”的位子。 面上瞧著公道宽厚,背地里却是个掐著秒表算人心的老狐狸。 整座四合院里,能把他比下去的,真找不出几个。 二大爷刘海中,一门心思往上爬,可惜脑子跟不上野心——德不配位,位不配能。 就算瞎猫撞上死耗子混了个官衔,也撑不过三月,准得栽跟头。 三大爷阎埠贵倒是爱盘算,可眼皮子浅得很,顶多抠抠油盐酱醋的小便宜。 既没城府压阵,又没格局兜底,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唯独他易中海,能把院里每张嘴、每颗心、每只手都摸得清清楚楚,管得服服帖帖,驯得妥妥帖帖。 秦淮茹屋里。 贾张氏、小当、槐花正嚼著秦京茹捎回来的桂花糕,甜香满屋。 秦淮茹则蹲在炕沿边,手脚麻利地给秦京茹铺褥子、搭被子。 秦京茹跟王学明好上了,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鬆了口气。 总比一头扎进傻柱那口锅里强。 王学明那儿,她隔三岔五去一趟,一个月轻轻鬆鬆多捞十几块; 傻柱若真娶了秦京茹,自家灶台边再想蹭口热饭、討点实惠,可就门儿都没有了。 噗——! 噗噗——!! 噗噗噗——!!! 棒梗又拉了。 一股子酸餿气,眨眼间就漫过门槛、爬上窗欞、钻进鼻孔,满屋子打转。 秦京茹脸一白,立马跳起来:“姐!我真待不住了!另找地方睡去!”边说边死死捂住鼻子。 “还想溜后院?八字还没一撇呢!让人撞见,你不怕被当成伤风败俗抓起来?”秦淮茹劈头盖脸一顿训。 绝不能让她天天赖在王学明那儿—— 不然自己往后靠谁? “我……我去雨水那儿!她肯定收留我!” 秦京茹转身刚跨出门槛,一扭头,正撞上秦淮茹扒在窗框上盯她的目光。 原本还打算悄悄摸摸绕去后院,这下彻底断了念想,只得直奔何雨水屋。 咚咚咚! “雨水?睡了吗?”秦京茹抬手叩门。 何雨水刚回屋,又对著镜子理头髮、抹雪花膏,自顾自臭美。 听见敲门声,以为又是她那个缺根筋的傻哥哥来了,张嘴就要骂。 可一听是秦京茹的声音,话头猛地一卡—— 她来干啥? 纳闷归纳闷,还是趿拉著鞋去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她挑眉问。 “棒梗又拉了一炕,我姐那味儿太冲,熏得我脑仁疼……今晚能在你这儿挤一宿不?”秦京茹訕訕一笑。 俩人可是明里暗里较劲的情敌啊! 何雨水嘴唇动了动,本想一口回绝。 可念头一转:万一拒了,她转身就往王学明那儿跑,自己岂不是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不行!绝不能让她踏进后院半步! “行吧,进来。”她侧身让开。 压根没料到——王学明那儿,她自己已经住了好几天了。 “谢啦~!”秦京茹雀跃进门。 对门,秦淮茹见人进了何雨水屋,这才慢悠悠放下窗帘。 “咋样?”贾张氏嘴里嚼著糕,眼瞅著秦淮茹问。 “进雨水屋了。”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拎起棒梗那团湿漉漉的尿褯子,快步出了门。 半夜,傻柱屋里。 他躺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窝火,胸口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又闷又沉。 凭什么? 王学明才多大?厨艺竟跟他不相上下(其实更胜一筹,但傻柱打死不认); 工资一分不比他少,模样俊、嘴又甜,姑娘见了都爱多看两眼; 勾走他妹妹也就罢了,连秦淮茹原本要牵线的堂妹,也被他三言两语拐跑了! 这哪是谈恋爱?分明是抢摊子、夺饭碗! 不收拾这小子,今晚別想合眼! 傻柱“腾”地掀被坐起,光脚踩地,猫著腰溜出屋门,直奔后院—— 先卸掉王学明自行车的軲轆,再用锥子狠狠扎穿车胎! 有了上回的教训,他压根儿不琢磨偷车轮子了,乾脆利落地拆掉完事。 再背上个偷窃的罪名,他可吃不消。 可一溜达到后院,傻柱当场愣住——后院哪还有自行车的影子! 整个大院里,有自行车的统共就仨人: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常跑乡下放电影的许大茂,还有王学明。三辆车,倒有两辆该停在后院。 结果他猫著腰摸过去,连个车把都没瞅见! 第83章 召集全院大会 “嘿!这两个老狐狸,全学会藏车了?直接推进屋去了?!”傻柱气得直跺脚。 原想著扎胎、卸轮、折腾人,结果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不知道的是,王学明那辆“永久牌”,雷打不动每晚推回屋;许大茂呢,早卷著铺盖回父母家过年去了,车子自然也跟著挪了窝。 这口气堵在胸口,散不出去。 他蹲下身,顺手抄起块小石子,瞄准王学明家窗户,“嗖”地甩了过去—— “哐当!” 玻璃应声炸开。 傻柱转身撒腿就蹽,脚底生风。 他又不是聋老太太,砸窗这种事,露了馅可就赔钱又丟脸,还这么噁心人? 他图的就是让王学明半夜惊醒、一肚子火没处撒。 那边王学明刚被碎裂声惊醒,眼睁睁瞧著一颗小石子撞穿玻璃,在窗台上蹦躂两下。 头一偏,【黑瞳】瞬间启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傻柱那抹灰蓝色棉袄的背影,正一溜烟躥出院门。 “傻柱?我招你惹你了?” 王学明彻底无语。 真没半点过节啊。 莫非……跟秦京茹有关? 可大半夜砸人家玻璃,这也太下作了吧。 一块玻璃,值不了几毛钱。 可谁受得了这冷不丁一声脆响,心口像被捅了一刀? 看来,得给这傻柱好好上一课了! 光让他赔钱?太轻飘。非得让他脱层皮才行。 嗯……有了! 先把他调去车间?不行,太便宜他。 扫厕所!对,就扫厕所! 正好手里攥著李副厂长欺负秦淮茹的实锤照片。 等明儿一上班,就拎著照片找李副厂长谈心。 理由现成的—— 傻柱天天往家拎萝卜白菜、带鱼粉条,这是明目张胆侵占公家物资,啃国家骨头! 平时没人较真,也就混过去了; 可只要有人揪住这事往上捅,他傻柱就得乖乖低头挨罚。 主意落定,王学明翻个身,裹紧被子,连床都不想起。 大冬天的,谁乐意爬起来? 更別说去收拾那扇破窗。 眼下是春节,外头呵气成霜,可他身上奔著【青龙血脉】,热气腾腾,骨头缝里都冒著暖意。 屋里炉子烧得正旺,被子厚实绵软,就算只穿件单褂子躺雪地里打呼嚕,他也冻不著。 窗户?破了就破了,凑合过吧。 第二天清早,王学明裹著棉袄,踱进隔壁二大爷刘海中屋里。 “一大爷,昨儿夜里不知哪个缺德鬼,把我家玻璃给砸了,您可得帮著压一压。” “啥?你家玻璃碎了?!”刘海中立马坐直身子。 昨晚那声“哗啦”,他们屋里也听得真真的。 原以为是许大茂遭了报应——那人油滑,树敌太多,半夜挨砸不稀奇。 可王学明一个爹早走、娘早亡的孤儿,谁会盯上他? “可不是我家嘛!冻得我一宿没合眼,现在鼻头还发酸呢!”王学明说著,故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哎哟,这事儿难办吶……你瞧见是谁干的没?”刘海中皱眉。 他想管,也得管得住啊。 若是院里人干的,好说; 可院门整夜敞著,万一是外头混混溜进来耍横,他可兜不住。 “我要看清脸,还来找您干啥?早揪住他赔钱赔礼了。” “一大爷,您到底管不管?不管,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 “谁说不管了?等上午人都起了,我立马召集全院大会,当面问话!” 刘海中一拍大腿,“谁敢认,自家掏钱换玻璃,再登门道歉;要真是外人干的,你报警,我绝不拦著!” 大年初一的团拜,硬是让易中海搅得七零八落,生生把刘海中这个现任一大爷的脸面踩进了泥里。 他得趁热打铁,在四合院里重新立住威风,把那点摇摇欲坠的权威,一锤一钉地夯结实。 所以这场全院大会,非开不可! “那多谢您了,一大爷!赔不赔钱,我真没放在心上——我就想弄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人要是查出来,玻璃钱一分不少全归您,但必须当著大伙儿的面,给我磕个头、道个歉!”王学明语气平静,话却像钉子似的砸在地上。刘海中眼底一亮。 他可是七级钳工,工资拿得响噹噹,可一大家子张嘴吃饭,日子照样紧巴巴。 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家底,薄得能透光。 如今白捡一笔外快,哪有不欢喜的道理? “你放一百个心!要是院里谁干的,我亲手把他拎出来,揪著耳朵送到你面前!”刘海中拍得胸口砰砰响。 “谢谢您了!”王学明点头致意,转身就走。 他心里门儿清:玻璃就是傻柱砸的。可他压根儿没指望刘海中真能把傻柱揪出来。 砸玻璃这事儿,只要没被当场逮住,咬死不认,谁也奈何不了你。 这又不是几十年后,满大街都是摄像头,连猫跳墙都逃不过镜头。 查指纹?技术倒是有了,可为了一块破玻璃动用那套玩意儿?谁肯花那冤枉钱、费那閒功夫? 再说了,昨儿夜里冻得人缩脖子,傻柱出门前准戴了手套。 那石头上,怕是连根汗毛印都留不下。 他非要闹这一场全院大会,就是为了让傻柱摸不著底——让他以为,自己真在蒙头瞎查,压根儿没锁死目標。 等傻柱被罚去扫厕所时,才不会疑神疑鬼,怀疑这事跟自己扯上了关係。 上午刚撂下碗筷,刘海中就挨家挨户吆喝人,把全院老少全聚到了院子里。 “今儿开这个大会,就为一件事!” “王学明家的窗户,昨儿半夜让人给砸了!” “一块玻璃看著小,可算下来也得几块钱,搁谁家都不是小事!” “我和二大爷合计过了,这事不能含糊,得摊开来说清楚!”二大爷站在前头,声音拔得老高。 “没错!”阎埠贵立马接腔。 “要是咱院里谁干的,现在站出来,赔钱、道歉,这事立马翻篇!” “要是没人认,王学明可就要报警了——到那时,查出来可就不是赔钱道歉这么轻巧了!”刘海中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话音沉甸甸的。 “不管啥原因,砸人家玻璃就是不对!谁做的,趁早站出来,咱们关起门来,自家把事摆平!”阎埠贵把话又嚼了一遍,字字落地有声。 “王学明家玻璃让人砸了?谁这么缺德?” “谁知道呢……” “八成是招惹谁了。” “学明这孩子多厚道啊,能得罪谁?” 第84章 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哪晓得……” 院里嗡嗡一片,唾沫星子乱飞,可就是没人吭一声,更没人往前挪半步。 傻柱蹲在墙根底下,嘴角一直往上翘。 砸块玻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昨晚他盯了足足半宿,確认四下无人,才抄起石头甩手一砸——乾净利落,没露半点马脚。 就算王学明真报了警,片警再能耐,也查不到他头上。 就算真查到了?没证据,他一口咬定没干,谁能撬开他的嘴? 秦京茹和何雨水听见消息,一前一后挤到王学明身边。 “谁这么损?大半夜砸你家玻璃!”秦京茹气得直跺脚。 “学明,昨儿晚上没冻著吧?”何雨水伸手摸了摸他胳膊,眼里全是担心。 其实玻璃一碎,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她那个傻哥。 她太懂傻柱了——记仇像刻进骨头里,不还回去,觉都睡不踏实。 昨晚傻柱攥著拳头就要衝过去找王学明理论,还是她死死拦住的。 可谁知道他躺下后越想越憋火,半夜爬起来摸黑往后院一溜,石头就飞过去了。 不愧是亲兄妹,她对他那股子拧劲儿,比谁都拎得清。 可这事,她打死也不会往外吐一个字。 倒不是怕傻哥赔钱、挨罚。 而是怕王学明知道真相后,心里膈应,跟她生分。 为了王学明,她连当片警的男朋友都踹了,那份心,比炉膛里的火还烫。 她绝不能让这点事,成了两人之间的一根刺。 “没事,身子骨硬朗著呢。”王学明笑著摆摆手。 对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位大爷,他早就不抱指望了。 这场全院大会,不过是走个过场,演一场人人都心知肚明的戏罢了。 一场让傻柱彻底卸下防备的戏码。 等他正式復工那天,有他受的! 傻柱正暗自得意,冷不防瞅见自己那个憨头憨脑的妹妹雨水,还有秦京茹,竟都围著王学明打转。嘴角刚扬起的笑,立马僵在脸上,像被风乾的麵皮。 玻璃是碎了,可人家压根儿没当回事。 就王学明那工资,一块玻璃?连顿像样的馆子都吃不完! 整扇窗换下来,人家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昨晚上那顿砸,纯属白费力气,响动挺大,动静全无。 “怎么?没人敢站出来认?”刘海中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眾人脸庞。 “依我看啊,八成是哪家淘气小子乾的。”阎埠贵慢悠悠开了口。 “这样吧,各家回去问问自家娃,真要是他们手欠,出来道个歉,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他话锋一转,心里却翻腾著:砸玻璃这事儿,大人多半拉不下脸,倒像是孩子使坏——除非跟王学明结了死仇! 可院里谁跟他有深仇大恨? 还真有一个——棒梗。 两次翻墙偷王学明家东西,回回被当场逮住,挨了秦淮茹一顿狠揍。 记恨上,太正常了。 当然,阎埠贵也怕是自家孩子乾的。 所以,他打算回去好好盘问一番。 “对!都回去问问自家小子,是不是调皮捣蛋惹的祸!”刘海中立马附和。话刚出口,他自己倒先心虚了——他家那俩混世魔王,早跟王学明结下樑子! 头一回蹭饭,被拎著后脖颈扔出门;后来又寻衅两次,结果反被按在地上教训得鼻青脸肿。 再往后,倒是消停了,可难保夜里睡不著,憋著口气,抄块石头就往王学明床上招呼! 巧得很,他家就在后院,开窗甩手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这活儿,方便得很。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谁都急。 眨眼工夫,院子里人散得差不多了。 哪家没几个半大孩子? 只剩易中海两口子还站著没动。 他们家没娃。 傻柱也没挪窝。 別说孩子了,连个搭伙过日子的人都没有。 易中海斜睨傻柱一眼——昨晚他跟雨水那场撕扯,隔墙听得清清楚楚。 十有八九,王学明家的玻璃,就是傻柱砸的。 可他不说。 傻柱和王学明,都是他盘算好的养老靠山。 眼下,傻柱更稳当。 三十出头,光棍一条,无牵无掛。 再拖几年,想娶年轻姑娘?门儿都没有,只能凑合寡妇过日子。 王学明呢?太嫩,变数太多。 所以,他寧可装聋作哑,也不愿为了王学明,把傻柱推远。 秦淮茹也快步回了屋。 她心里直打鼓:该不会真是棒梗乾的吧? 这孩子这几天拉得脱了形,肚子里憋著火,半夜溜出去泄愤,也不是没可能。 不管是不是,她得先敲打敲打。 “棒梗,昨晚你有没有偷偷跑出去,砸王学明家的玻璃?”她盯著儿子问。 “王学明家玻璃让人砸了?!”棒梗眼睛倏地亮了,像黑夜里擦著的火柴。 老天开眼啊! 上次就因为王学明,他被妈抽得屁股开花;第二次更惨,跪搓衣板跪到腿麻。 他早把王学明的名字刻进牙缝里了! 前两天拉肚子,他还疑心是吃了王学明家炸肉丸闹的,恨得半夜磨牙。 直到昨儿大师上门驱邪,说他是耗子精钻了肠子才泻肚,他才算鬆了口气。 今早肚子真不闹腾了,他越发信了大师的话。 可对王学明的怨气,一分没减——毕竟,挨打的可是他自己! 这仇,哪是几句话能抹平的? 看棒梗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秦淮茹心里有了数:不是他干的。 “不是你就好。往后少往王学明那儿凑,那人不好相与。” “饿了就去傻叔家转转,他心宽,不跟你计较。”她顺手把孩子鬢角一缕乱发拨开。 不是谁都有傻柱那副菩萨心肠,偷他东西,还能笑著递碗热汤。 “嗯……”棒梗垂著脑袋应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傻柱家,他照偷不误。 可王学明—— 这笔帐,必须討回来! 不然这口气,卡在喉咙里,早晚把他憋死。 院子里,王学明正和何雨水、秦京茹凑在一块儿,谈笑风生,眉眼都透著轻鬆劲儿。 傻柱站在一旁,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胀,恨不能衝上去揪住他衣领狠摔几下。 可一想到上次被王学明三两下就按在墙根喘不上气,他又硬生生把火气咽回去,扭过脸去,眼不见心不烦。 易中海斜睨著那三人,手指在裤缝上慢慢捻著,心里早已盘算开了——得让大伙儿瞧清楚,这小子嘴上喊著清白,脚底下却踩著两条船!光嚼舌根子没用,得把事儿钉死在板上。 王学明打小就爱往姑娘堆里钻,院里人见怪不怪,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张头提他名字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第85章 搅局的混世魔王 今儿他跟何雨水、秦京茹並肩站著,没人吭声,也不稀罕——谁家孩子不是这么长大的? 光传閒话,终究是浮在水面上的油花;要掀盖子,就得掀到底。 最好能撞见他夜里钻谁家门、睡谁家炕,哪怕只抓个衣角、听句喘息,也够扣顶“作风败坏”的帽子了!只有这样,才能把大伙儿心里那个“老实后生”的影子,彻底砸个稀巴烂。 人群陆陆续续挪回中院,砖地上还留著方才踢翻的半截板凳腿。 “问清楚没有?到底谁干的?”刘海中扫了一圈,声音绷得发紧。 “我家娃没碰那玻璃!” “我儿子昨儿还在厂里值夜班!” “我们家向来规矩,从不惹这些腌臢事!” 没人应声,也没人低头。 傻柱嘴角一翘,心里总算鬆了口气——王学明这会儿怕是正满院子转悠找线索呢,光猜都能把他憋出內伤来。 刘海中目光一沉,直直钉在秦淮茹脸上:“秦淮茹,棒梗人呢?” 王学明早撂下话:谁揪出砸玻璃的,赔的钱全归他刘海中。 这可是明晃晃的实利——既立威,又进帐,哪样都落不下。 “二大爷,您这话听著不对味儿啊?”秦淮茹立马扬起下巴,“您这是怀疑我家棒梗?他拉肚子拉得站都站不稳,昨儿夜里还在炕上哼哼呢,拿什么胳膊腿去砸玻璃?” 她嗓门亮,底气足——真要是棒梗乾的,她早缩著脖子躲边上了。可既然没沾边,黑锅就不能往孩子身上扣。赔钱事小,坏了名声,往后孩子怎么抬头做人? “秦淮茹!再叫错一次,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刘海中拍案而起,“我现在是一大爷,不是你嘴里那个『二大爷』!” 这称呼,是他熬了半辈子才攥到手的。易中海刚退下去那天,他连夜擦亮眼镜框,天不亮就蹲在院门口等第一个叫他“一大爷”的人。 “一大爷?”傻柱嗤地笑出声,“您这『一大爷』还没灶王爷贴得牢呢!先管好您自个儿屋里那摊子烂泥吧——儿子嫌您古板,媳妇怨您抠门,您倒有空在这儿审別人家孩子?” 刘海中敢拿秦淮茹开刀,就是拿傻柱当摆设。难不成,今天非得让他知道,这院子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傻柱!!”刘海中腾地站直,脸涨成猪肝色。 打人不揭短,揭短不戳心。可傻柱偏是那根专往肉里扎的刺。 “哟,急了?当大爷的肚量呢?宰相肚里能撑船,您这肚子倒是鼓,可惜里头装的全是气泡,一戳就破!” “我看啊,別说一大爷了,二大爷的位子,您坐得都硌屁股!” 傻柱字字带鉤,句句见血。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刘海中抄起搪瓷缸,哗啦一声把凉茶泼在地上,转身就走。 面子碎了一地,大会也散了架。 “哎——別走啊!这会儿开一半,算哪门子事儿?”傻柱冲他背影喊。 刘海中头也没回,脚步越迈越快,像后头追著狼。 “傻柱!你就是搅局的混世魔王!”阎埠贵也甩袖子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本就说话没人听,如今刘海中都被顶得跳脚,他再杵这儿,不过是给傻柱添个陪衬罢了。 傻柱转过身,朝易中海咧嘴一笑:“一大爷,这摊子,您来掌掌舵?” 他可不是真服软——就想看看,这位老狐狸能不能顺藤摸到自己头上。摸不著?那正好,也让大伙儿瞧瞧,所谓“一大爷”,不过是个睁眼瞎。 “我早不是什么一大爷了。”易中海慢条斯理扣上褂子扣子,起身就走,“这事,我插不上手。” 他哪能不懂傻柱那点弯弯绕?可今儿这事,帮谁都是烫手山芋。不如袖手,图个清净。 其他人见三位大爷一个比一个走得乾脆,也纷纷散了。 反正玻璃不是自家孩子砸的——关上门,烧壶水,该哄孩子的哄孩子,该补袜子的补袜子。 “王学明,几位大爷都摸不著头绪,这事儿怕是得报派出所了。”傻柱盯著王学明,语气沉甸甸的,像块压在胸口的青砖。 那副眉头紧锁、眼神灼灼的模样,活脱脱一副替人揪心的热心肠。 “算了,一块玻璃罢了,只要不是院里人干的,就掀不起浪来。这点芝麻小事,犯不著惊动街道,更別劳烦片警跑一趟。”王学明摆摆手,嘴角还噙著笑,轻描淡写得像掸掉衣领上的一粒灰。 “京茹,雨水,今儿咱去什剎海滑冰场耍一耍,咋样?”他转过脸,笑意温润,眼里闪著光。 一块玻璃?打从第一眼看见那扇破窗,他就压根没指望靠它把傻柱钉出来。 让刘海中召集全院大会,不过是演一出“雾里看花”的戏——让傻柱心里发毛:你砸我玻璃?可我连谁干的都不知道。 大会散了,风平浪静,他自然也抽身而出。 趁年味还没散尽,抓紧最后几天鬆快鬆快。 等开春返岗,年中那场风暴才真正要刮起来——各路“小鬼”轮番登台,一个比一个难缠: 许大茂、二大爷、他家俩小子;三大爷家那对活宝兄弟,也早憋著劲儿要冒头。 “好嘞好嘞!!” 一听滑冰,何雨水和秦京茹立马雀跃起来,眼睛都亮了。 溜冰鞋踩过水泥地,她们熟;可真刀真枪穿上冰刀,在冰面上腾挪转身?这还是头一回。 目送王学明三人说说笑笑走出院子,傻柱喉头一紧,仿佛被人攥住了气管。 玻璃碎了他都不带皱下眉?这哪是大度,分明是瞧不上自己! “滑!摔断腿才好!”他啐了一口,转身甩门进屋。 一关上门,火气反倒越烧越旺。 秦京茹被抢走……唉,强扭的瓜不甜,认命吧。 可自己那个傻妹妹,竟被王学明那混帐玩意儿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这算哪门子道理? 万一哪天那王八羔子起了歪心思,欺负了她——老娘若在地下有知,怕是连夜爬上来掐死自己! 不行,得赶紧把傻妹妹的心拉回来! 可怎么啦?…… 他忽然想起,妹妹厂子远,天天挤公交,早念叨著想买辆自行车。 他之前嫌贵,又没票,便一直拖著。 要不……咬牙给她置一辆? 一百出头,几乎掏空他半辈子攒下的家底。 第86章 有人抢先动手了 还得想法子弄张自行车票。 傻柱揉著太阳穴,心口又闷又烫。 他自己到现在还蹬著辆掉漆的旧“二八”,后座锈跡斑斑。 “买!绝不能让王学明那小王八蛋占了便宜!”他一拍大腿,下了狠心。 不就百十块钱?顶多半年不吃肉、不喝酒,省省也就出来了。 再说了,雨水眼下没对象,婚事八字没一撇,嫁妆的事,还早得很。 车,必须买! 至於票——年后上班,直接找厂长磨。两人喝过多少顿酒?一张票,总该卖几分薄面。 王学明带著秦京茹和何雨水,直奔什剎海滑冰场。 那儿冰刀鞋隨租,明码標价。 买完门票,拎回三双鋥亮的冰刀,他便牵起两人手腕,踏进了冰场大门。 其实,他压根没滑过真冰。 南方长大,见惯的是旱冰场里呼啸而过的轮滑少年,冰场?只在画报上见过。 但冰刀与轮滑,说到底都是靠腰腿控力、凭耳目定势。 何况他一身筋骨远超常人,练过多年形意太极,脚下稳如磐石,平衡感更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花样轮滑他玩得溜,如今换双冰刀,照样如鱼得水。 刚踏上冰面,他脚踝微旋,重心一沉,整个人便稳稳吃住了那层薄脆寒光。 反倒是秦京茹和何雨水,刚踩上冰刀,身子就晃得像风里芦苇,扶著围栏直打颤。 “別绷著,放鬆肩膀,膝盖微屈,把重心往下坠,稳得很!”他一手扶一个,掌心温热,声音沉稳。 话音未落,斜刺里一道黑影猛地撞来—— 他早挑了冰场边角,就是图个清净。偏有人横衝直撞,摆明了冲他们来的。 他表面教得专注,实则六感全开,【黑瞳】悄然运转,整片冰场动静尽收眼底。 那人直扑三人而来,目光黏在两个姑娘身上,嘴边还掛著三分邪笑。 王学明眼神一冷,左手顺势一带,右脚精准一勾—— 就在对方冲至咫尺的剎那,那人已腾空而起,踉蹌摔出三米开外,冰屑四溅。 那人压根没来得及眨眼,整个人就重重砸在冰面上,像块被甩出去的抹布,直直滑出七八米远。 可还没等冰屑散尽,他竟又爬了起来,踉蹌著折返,手里赫然攥著一把军用匕首,刃口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学明……” “快走!快走啊!” 秦淮茹和何雨水脸色煞白,嘴唇都抖得说不出整句。 谁曾想,不过是来滑个冰,竟撞上个揣著刀子撒野的疯子。 “別慌,有我在。” “哎?跃民同志,瞅啥呢?” “哟呵,老钟同志,眼力见儿真不赖!那俩姑娘水灵得很吶!” “可不是嘛!可惜旁边杵著个小白脸,生生糟蹋了这好景致!” “嘿,老钟,光瞪眼有啥用?敢不敢上?” “就是!上啊!” “我不得先摸摸底?待会儿再冲不行?” “就你这磨嘰劲儿还当司领员?我看这差事,不如交给我!” “我告诉你们——別小瞧司领员!谁说我不敢?这就上给你们瞧瞧!” “慢著!有人抢先动手了!” “嚯!那小白脸手底下真有料,一记背摔,直接把那小子掀了个四脚朝天!” “我咋觉得那滚出去的主儿,面熟得很?” “新街口那个混不吝!听说动过刀子的!” “还真是!刀都亮出来了!” “哥几个,该露脸啦!上!” 三人哗啦拉开背包,各自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踩著冰刀朝王学明疾驰而去。 另一边。 王学明將那撞上来的人甩飞后,目光便死死锁住对方腰侧的挎包——那里鼓起一道硬棱,分明藏著凶器。 他早心里有数:滑冰场这种热闹地界,向来是混混扎堆的地方。 往后几十年的旱冰场、游戏厅、录像厅、网吧,哪个不是年轻人扎堆、閒汉流连的地盘? 这群没正经营生的傢伙,最爱往人多热闹处钻。 可真没想到,头一回来,就撞上这么一出。 红顏祸水,这话半点不虚。 只见那混混刚从地上撑起身子,伸手探进挎包,“唰”地抽出匕首,卯足了劲朝王学明猛扑过来。 王学明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力气、爆发、反应,早甩常人几条街; 截拳道练到骨子里,对付一把刀?简直如同戏耍孩童。 就算对方掏的是枪,他也能在扳机扣响前,先一枪崩了那人眉心。 可他不急,身边两个姑娘却已魂飞魄散。 秦淮茹和何雨水都是规规矩矩长大的孩子,这辈子连架都没见过,更別说这明晃晃的刀光。 两人死死攥著王学明衣袖,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一个劲儿催他快撤。 这种地痞,惹不起啊! “放心,站稳了。”王学明一手一个,轻轻掰开她们手指,“这种货色,还不够我抬眼瞧的。” 他扶著两人彼此搀住,自己则往前滑出半步,避开可能的衝撞。 “小杂种!敢摔老子?老子今天非捅穿你肚皮不可!” 那混混冰上滑得极快,话音未落,人已逼至跟前,匕首直奔王学明小腹狠刺而来。 “杀人啦——!” 四周人群轰然散开,唯恐溅一身血。 “快!再晚那小白脸就交代在这儿了!” 王学明一边盯著眼前扑来的刀锋,一边扫见斜刺里衝来的三道人影。 他嘴角微动,毫不在意。 三个?三十个也一样。 先拾掇了这个,再顺手收拾那仨同伙。 没错,他一眼就认准了—— 三人手上全是刀,旁人都逃,偏他们往上冲,不是一伙的,还能是来送温暖的? 刀尖离腹不过半尺,王学明左手如电劈下,精准砍在对方腕骨上。 “咔”一声脆响,匕首脱手而飞。 右脚横扫而出,狠狠踹中脛骨,清脆裂响炸开。 紧跟著左手按住对方天灵盖,沉肩发力,猛力下压—— “砰!!!” 那混混整张脸,结结实实砸进冰面,碎冰四溅。 军刺寒光一闪,斜斜下压,狠狠贯入冰面——小混蛋刚攥紧军刺的右手,霎时被钉死在冻得发亮的冰层上,血珠子“噗”地溅开,像几朵猩红的梅。 整套动作快得只余残影,眨眼之间,尘埃落定。 王学明甩了甩手腕,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扫向另一头猛衝过来的三人。 第87章 卷进一桩命案 那三人猛地剎住脚,领头戴眼镜的那个差点滑跪,慌忙一把揪住旁边同伴的胳膊,才稳住身形,鞋底在冰上刮出三道白痕。 “哥几个,一伙的?”王学明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碴子砸在地上。 三人全僵住了,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眼珠子都快瞪出框来。 他们可是四九城响噹噹的顽主,架打得比吃饭还勤;部队里练家子也见过不少,可像王学明这样出手如电、招招见骨的狠角色,真真是头回撞见。 “误会!纯属误会!”瘦高青年第一个回神,嗓门拔高,“我们是瞧这小子掏刀想攮人,赶著来拦他的!” 他心知肚明:真被当成同党揍一顿,以后在胡同口都抬不起头! “我叫钟跃民,育英学校的。”他赶紧报上名號,又朝左右一指,“这是袁军,这是郑桐!” “哥们儿!真绝了!”郑桐忍不住拍腿,“刚才那一扎,又准又狠,跟老鹰扑兔似的!” “钟跃民?”王学明略一琢磨,眉梢微挑,“这名字听著熟……莫非是那个有名的顽主?” ——可不是另一部年代剧里的主角么? 原来他穿的压根不是单一线的四合院世界,而是几股年代风流搅在了一起? “嘿!听见没?”钟跃民得意地朝俩兄弟挤眼睛,“我这名字,现在连轧钢厂门口卖糖葫芦的都知道!” “王学明,红星轧钢厂第三车间的。”王学明言简意賅。 钟跃民他们,个个出身不凡。他老子更是某军副军长,虽说前阵子风声紧被带走过,但转头就毫髮无损放了出来,根基纹丝不动。 结识这几人,百利无一害。 “学明,先別聊了!”何雨水从后头拽了拽他衣角,声音发紧,“地上这人……好像没气儿了!” 那人脸埋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右手还钉在冰上,血顺著刀柄往下淌,在冰面拖出一道暗红小溪。 该不会真咽气了吧?! “还能咋办?扭送片警唄。”王学明侧身看向钟跃民三人,“麻烦几位做个见证——我纯属自卫。” “包在身上!”钟跃民一挥手,“来来来,搭把手!” 王学明反手拔出军刺,冰碴子“咔啦”迸飞。 小混蛋“嗷”地一声疼醒,嗓子眼里直冒血沫子。 “呸!爷今天栽了!小崽子你给我记著——下回非捅穿你肚子不可!”他刚睁眼就齜牙咧嘴地嚎。 真是半点眼力见儿没有。 “孙子!你爷爷我叫王学明,有胆就来红星轧钢厂第三厂食堂找人!”王学明反手一记耳光抽过去,脆响震得冰面嗡嗡颤。 持刀行凶进了局子,还想囫圇出来? 就算捞出去,真敢摸上门——他王学明不介意让这傢伙从此“人间蒸发”。 【储物戒指】装不了活物,但塞一具尸首,绰绰有余。 王学明一手扶著何雨水,一手揽著秦京茹;钟跃民三人则架著骂骂咧咧的小混蛋,一行人踩著碎冰碴子,大步流星出了冰场,直奔最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里。 几人草草录完口供,便再无旁事。 小混蛋主动亮刀行凶,王学明赤手夺刃、反制伤人,全程十来双眼睛盯著,铁证如山。 王学明不仅毫髮无损,连“防卫过当”都挨不上边——这词儿,眼下还没写进法条里呢。 “警察同志,那流氓得蹲几年?”何雨水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冰场上那傢伙捂著血手还在放狠话,扬言出来就报復。 “对对!他还说要找我们算帐呢!”秦京茹也急急接话。 虽说正面打不过王学明,可万一夜里蹲墙根、巷口堵人,或者喊一帮人围殴…… 她和何雨水心里直打鼓,既怕王学明吃亏,也怕自己哪天出门就被盯上。 毕竟那张脸,一看就是横惯了的主。 “几位同志放心。”警察搁下钢笔,语气沉稳,“小混蛋,出不来了。持刀杀人未遂、公然耍流氓,外加早年卷进一桩命案——板上钉钉,牢底坐穿。” “人只要判了死刑,子弹肯定得挨上。”片警同志拍著胸脯说。 “太好了!!” 何雨水和秦京茹齐齐长舒一口气,肩膀都鬆了下来。 “警察同志,辛苦您了。要是没別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王学明道了谢,语气稳当又利落。 “王学明同志,你这话见外了!你这是替街坊邻居拔钉子、清祸害,我们该给你鞠个躬才对,哪谈得上麻烦?” “笔录全录完了,后面若再要问话,我们隨时上门;眼下嘛,案子结了,人也踏实了。” 一行人走出警署大门,晚风一吹,连空气都清快了几分。 “学明,这回咱就算拜把子的交情了!往后有事儿,直奔育英学校找我!”钟跃民一拍王学明胳膊,声音敞亮,眼神热乎。 王学明身手硬、胆气足。 虽说只是红星轧钢厂灶台边抡大勺的,可这样的人,他打心眼里想认。 “好说!哪天有难处,来轧钢厂后厨喊一声,或者南铜锣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等我——能搭把手的,绝不含糊!”王学明也笑,嗓音沉实。 钟跃民他们几个,是部队大院长大的高干子弟。 將来谁走得多远、爬得多高,不好讲;但根扎得深,脉络一直在那儿摆著。 真到了节骨眼上,有个熟人递句话,比啥都管用。 “一言为定!下回见面,你可得手把手教我们那几下子!”袁军立马挽起袖子,学著王学明先前拧胳膊、卡脖颈的动作,“唰唰”虚劈两下。他嘴上不服软的人不多,王学明算头一个。 实在是那天收拾小混蛋时,动作快得像剪刀裁布——乾脆、准狠、不拖泥带水,帅得让人心里发烫。 “行啊!不过练武不是耍花架子,真想入门,就得扛得住苦——三伏天晒脱皮,三九天冻裂手,少一天都不成。”王学明笑著摇头。 他是被系统一口灌进整套截拳道的筋骨血肉,连呼吸节奏都刻进了本能。 可普通人想练出真功夫?非得拿汗珠子砸地、拿膝盖磨砖才行。 “嘿!我袁军要是怕吃苦,早被胡同口那帮孩子笑话死了!”他脖子一梗,腰杆挺得笔直。 在四九城长大的孩子,脸面比命还金贵——丟啥都不能丟这份硬气。 “痛快!隨时恭候!” 第88章 我兜比脸还乾净 王学明跟钟跃民他们挥手作別,转身带著何雨水和秦京茹直奔王府井。 溜冰场那会儿,俩姑娘被嚇得脸都白了,得带她们逛逛街、买点甜的,压压惊。 四合院里。 从中午起,棒梗拉肚子的劲儿就一点点往下退。 到日头偏西,他已经三个多小时没往马桶里奔了。 “妈!我不拉啦!我好啦!!”棒梗猛地从炕上弹起来,声音又脆又亮。 可三天没沾饭粒,光靠盐水葡萄糖吊著命,身子早就软成了棉花。 脚刚沾地,“咚”一声就跪在了青砖上。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慢点儿、慢点儿啊!”贾张氏一把扶住,手都在抖。 秦淮茹也几步抢过来,眼圈都红了。 “真……真好了?”她声音发颤,不敢信。 整整三天! 棒梗拉三天,她就洗三天尿布! 心里揪著疼,身上更遭罪—— 那味儿熏得人脑仁发胀,连喘气都得憋著。 若不是亲生的肉,她真想把尿布甩到院墙外去。 “看钟,三个钟头没动静了,八成是稳住了!”贾张氏仰头盯了眼墙上掛钟,斩钉截铁。 “那……餵一小口试试?”秦淮茹试探著问,手已伸向柜子。 “试!必须试!”贾张氏用力点头,眼角泛潮。 这三天,她也没少受罪。 秦淮茹洗尿布洗到指甲缝发黑,她呢? 屋里全是酸餿气,捂得人胸口发闷,又不能像秦京茹那样躲出去借宿。 哑巴吃黄连,苦水全咽肚里。 撑著她的,就两样:一口热饭,还有怀里这个活蹦乱跳的小人儿。 小当和槐花也一样遭罪,可俩丫头天一亮就溜出门疯跑,不到开饭不露面,闻不见臭,也省了力气。 秦淮茹掏出秦京茹捎回来的枣泥糕,轻轻搁在桌上。 棒梗盯著那油亮亮的糕块,眼珠子黏住似的——馋得直吞口水,又怕得缩肩膀。 他怕刚咽下去,转头又得往茅房冲。 可肚子里空得打鼓,馋虫啃得心尖发痒。 最后,饿劲儿到底压过了怕劲儿。 他在心里一遍遍念叨: 我好了!我真好了! 伸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甜香裹著糯软,在舌尖炸开,暖烘烘的,直往胃里钻。 天吶,真是香到骨头缝里去了!! 他活过来了!! 可棒梗刚咬下第一口,秦淮茹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停!先別急著吃!瞧瞧肚子什么反应!真不拉了,再放开肚皮吃!”她伸手夺过那块桂花糕,指尖还沾著点糖霜。 “哦……”棒梗喉咙里咕噥一声,嘴边还掛著半截酥皮,终究没伸手去抢。 饿了整整三天,多等几分钟,又不会少块肉。 时间像冻住的水,一寸寸往下淌。 半小时后—— “棒梗,真不放屁了?”秦淮茹眼圈发红,声音都在抖。 “妈!我好了!真好了!!”棒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天开眼啊!我的小命根子哟!”贾张氏一把搂住孙子,肩膀直颤。 这孩子三顿饭没沾牙,她们瞅著都像刀割心口。 “妈!我要吃!!”棒梗抹了把脸,嗓门又亮又脆。 “吃!管够!”秦淮茹把整盘糕点全推到他跟前。 棒梗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 整整七十二个钟头啊! 他连清水都没敢多喝一口,这三天怎么熬过来的? 今儿非得把亏空的油水,一口气全捞回来! “妈,把钱给我,我让傻柱立马给大师送去!”秦淮茹忽然转身,语气斩钉截铁。 昨儿大师作完法,今儿棒梗就收了病气——这可不是瞎矇的! 人好了,尾款得清乾净。 不然惹恼了高人,往后谁还敢保佑他们家? “钱?啥钱?我兜比脸还乾净!”贾张氏眼皮一耷,手指头悄悄抠紧了衣角。 “妈!大师退回来那二十五块,您揣进裤腰带时,我可亲眼看见了!”秦淮茹嗓子发紧。 那是救命钱啊!婆婆怎么连这都要捂著? “人好了还送啥钱?那道士白拿二十五块还不够?”贾张氏扭过脸,盯著院门口一棵枯槐。 钱进了她口袋,就跟钉进墙里的楔子一样,拔不出来。 “再说,他收得也不少了。”她嘀咕著,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灰。 想让她吐出来?门儿都没有。 秦淮茹胸口一闷,像被棉花堵住了气。 怎么偏摊上这么个讲不通道理的婆婆? 王学明三人刚踏进四合院大门,就见傻柱弓著腰,背著棒梗衝出院门,裤脚都跑歪了。 秦淮茹和贾张氏提著鞋跟,跌跌撞撞追在后面。 “哥!出啥事了?!”何雨水一把拽住傻柱胳膊。 “姐!棒梗咋了?!”秦京茹也跟著喊。 “撑著了!送医院灌肠去!”傻柱喘著粗气,话音未落,拐过影壁墙,人影就没了。 “撑著了?他不是拉得虚脱,连米汤都不敢咽吗?”秦京茹拧著眉。 大年三十那晚起,棒梗连口热汤都没喝过。 “你不是说昨儿姐请大师跳大神了嘛,估摸著肚子一鬆快,嘴就管不住了——嚼著嚼著,直接啃翻车了。”王学明笑著摇头。 逛街时,秦京茹早把昨晚的事倒了个底朝天:什么棒梗拉肚子是她下的手,什么请来道士拍桌子念咒…… 王学明听罢笑得直拍大腿。 真敢请啊?也不怕半夜被邻居听见笑话掉大牙。 不过话说回来,【强力泻药】药劲就是三天——从大年三十到今儿,分秒不差。 棒梗今天迴转,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秦淮茹她们怕是真信了,昨儿那个披黄袍、甩桃木剑的,是真有通天本事? 有意思。 往后家里要是再有个头疼脑热,怕不是还得备香案、烧纸马,请人来“镇宅驱邪”? 真到那天,四合院的八卦,够大伙嚼半年。 再说棒梗,刚缓过气就猛造,活像饿狼扑食。 到底塞了多少进去,才胀得直打滚、满地找大夫? 要不要再给他添点料,帮著清清肠胃? 王学明琢磨片刻,摆摆手算了。 泻药是好使,可得他主动张嘴才行。 不偷他家东西,药粉往哪儿撒? 难不成端碗粥送进秦淮茹屋里? 万一谁误喝了…… 这种缺德事,他可干不出来。 三人跨进院子。 第89章 帐还没清呢 前院,正碰上阎埠贵蹲在枣树底下,用刨子一下下刮著八仙桌腿。 “哟,你们仨这是天天黏一块儿啊?搞对象呢?”阎埠贵抬眼一笑,刨花还掛在鬍子尖上。 “二大爷,您可是教书育人的先生,说话得掂量著分量!张嘴就说我们仨在处对象,传出去別人信了,您担得起这责任吗?!”王学明立马顶了回去。 三个人搅和在一起谈恋爱?那不就是胡来嘛! 风平浪静时没人当回事,可真要颳起风来,有人揪著不放,谁也別想落个清静。 可何雨水和秦京茹一听阎埠贵这话,脸颊唰地烧了起来,耳根子都泛了红。 这反应,明摆著心虚啊! “嗐,我不过隨口一提——真没那回事最好,不然传出去,咱们大院的脸面往哪儿搁?”阎埠贵打著哈哈,笑得有点发虚。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逛个街,光明正大,不怕人瞧见!以前我还常跟您家阎解娣一块儿疯跑呢,您咋不疑我俩在谈对象?”王学明撇嘴反问。 “那你现在都不来找我玩了!”阎解娣突然从屋里衝出来,眼巴巴盯著王学明,声音里满是委屈。 “……”王学明顿时哑火——敢情她一直在门后偷听? 要不是怕天天盯著別人看太耗神,他早把【黑瞳】开著了。 可街上人挤人,真不敢一直开著——那场面,简直辣得睁不开眼。 “解娣,你正念书呢,我不找你,是怕耽误你功课。”王学明赶紧补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就是!还不快回屋去?成天光想著玩,书本摸得比脸还少!”阎埠贵板起脸训道。 阎解娣成绩拔尖,考大学十拿九稳; 王学明却早早就离了校,虽说在轧钢厂掌勺挣得不少,可跟大学生一比,终究矮了一截。 阎埠贵巴望著闺女金榜题名,再挑个高材生女婿进门,自然不想她跟王学明走得太近。 王学明原本也懒得搭理阎解娣——那丫头就像根甩不掉的狗尾巴草。 可阎埠贵越拦,他偏越要绕著弯儿撩一下。 再说,今儿这话也点醒了他:光跟何雨水、秦京茹两人来往,確实容易招人嚼舌根。 得把老习惯拾起来——多跟不同姑娘聊聊天、散散步,关係清清爽爽,真遇上事儿也好掰扯清楚。 “解娣,今天太晚了,明儿一早我教你骑车!”王学明故意提高嗓门。 “真的?不许耍赖!!”阎解娣眼睛一下子亮了。 “骗你是小狗,明早八点准到!” 话音一落,他便和何雨水、秦京茹一道朝中院走去。 阎解娣乐得直蹦,阎埠贵却气得手抖—— 王学明整整一个月没理过她闺女,他正盼著这冷淡劲儿一直下去呢! 怎么又热络上了? 更气人的是阎解娣——明知他不乐意她跟王学明走近,还偏要凑上去! 女儿果然是赔钱货! 养大了就往外跑,心早飞到別人身上去了! 王学明送走两人,独自回屋。 “小梦梦~!”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句。 话音未落,床头腾起一缕黑雾,旋即聚拢、凝实,化作一只油光水滑的黑猫,“嗖”地跃进他怀里,脑袋一下下蹭著他下巴,亲得不行。 “哎哟,你这小黏糕,越来越离不开人啦~!”王学明笑著挠它耳根。 平时出门,他从不带梦魘——模样虽是猫,本质却是传说里的异物。 他怕哪天被人看出端倪,惹出麻烦。 可最近这小黑猫,真是越来越缠人了: 早上他刚推门,它就蹲在门槛上,尾巴耷拉著,眼巴巴瞅著他; 等他一回来,立马扑上来蹭腿、扒袖子,活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喵——” “哎?!”王学明忽然托起小黑猫,鼻尖几乎贴上它的小脸。 “小梦梦,刚才是你叫的?!”他愣住了。 这还是头一回听见它出声! “喵——”黑猫又软软叫了一声,尾巴尖儿轻轻捲住他手腕。 “你真会喊了?可你不是梦魘么?怎么叫起来,跟隔壁家的奶猫一个调调?” “难不成……所有梦魘,打骨子里就爱学猫叫?” 王学明满脑子问號。 可惜梦魘不会答话,只用爪子拨弄他手指,喉咙里咕嚕咕嚕响。 不过能发出声音倒是好事—— 总比一只猫整天安安静静、连哼都不哼一声,来得自然些。 它如今这么依恋自己…… 要不,以后出门,乾脆把它揣兜里带著? 反正它瞧著就是只普普通通的小黑猫,奶声奶气地叫唤,跟刚睁眼的猫崽子一个调调。 除非真有道行高深的老神仙,不然谁能把这毛茸茸的小东西跟“梦魘”二字扯上关係? 说一只猫是梦魘?怕不是脑子进水了才信! 棒梗被火急火燎送进医院,催吐灌液,掛完一瓶盐水,大夫挥挥手就让傻柱他们接回去了。 这年头,吃顿饭能吃到翻白眼、肚皮鼓得像面鼓,大夫干了一辈子也没撞上几回。 除了凤毛麟角的阔佬,哪家不是掐著米粒过日子? 今儿可算开了眼——活久见! 棒梗纯粹是撑狠了,肠胃没伤著,人精神得很。 傻柱把人背回四合院,自己也拖著身子回屋躺下。 可一挨枕头,眼皮反倒比平时还亮堂。 王学明是收拾了,可许大茂和三大爷阎埠贵,这俩帐还没清呢! 许大茂那个混不吝,三天两头找茬,嘴欠手贱,专挑他软肋戳。 平日里拳脚来回,顶多算打个平手;可这年关要是不给他来点硬的,傻柱连觉都睡不踏实! 再说阎埠贵——收礼收到手软,转头就把他的事儿捂得严严实实,连冉老师面都没给引一下! 人家冉老师都跟他“照过相”了,您倒好,收了菸酒糖茶,拍拍屁股当没事人? 这叫办事?呸! 不行! 这俩货,休想舒舒服服过大年! 原计划早泡汤了——初三都过了,明儿初四,再让棒梗他们天不亮就磕头拜年,不像话。 再说棒梗虽止了泻,可胃里还胀得发硬,走路都蔫头耷脑,哪还能出门应酬? 可傻柱压根不慌。 他早琢磨出新招了! 半夜,他悄无声息地爬起来。 昨儿晚上砸王学明家玻璃,那“咚啷”一声脆响,人跑得利索、事干得痛快,心里像点了串小鞭炮,噼啪带劲! 更绝的是,大伙儿白天围在破窗前猜来猜去,愣是没人盯上他。 第90章 砸三大爷家的 他就蹲墙根嗑瓜子,看別人急得团团转——美得很! 这回,他摸到后院,俯身捡起几颗稜角分明的石子,踮脚朝许大茂家窗户甩手就是一记! 王学明顶多是骗走他妹妹、横刀夺爱抢了相亲对象,仇不算血海深; 许大茂?那是刻进骨头里的死对头! 打小一块长大,就没一天消停过,见面不是瞪眼就是抄傢伙! 砸一块玻璃?太轻飘!不砸碎三五扇,难解心头火! 他从腊月三十守到正月初二,全耗在医院陪秦淮茹。 今儿又瘫在床上养神,压根不知许大茂自初二起就再没回过家。 石子离手,他转身就蹽—— 人刚闪进阴影,身后才“哗啦”炸开一片碎玻璃声。 那动静钻进耳朵,傻柱浑身毛孔都舒展了,比抿一口老白乾、嚼两粒咸花生还熨帖! 王学明警醒得很,玻璃一响,立马弹坐起来。 第一反应:傻柱又来砸我家了! 可定睛一看——人影晃在隔壁窗下,砸的竟是许大茂家的玻璃! “嘿,这傻柱,砸窗户都砸出癮来了?”他嘟囔一句,翻个身想搂猫继续睡,手往枕边一捞——空的。 “又蹽了……” 他嘀咕著,眼皮一耷拉,又沉进梦里。 那只小黑猫,可是能啃掉人半截噩梦的梦魘,他才不操心。 八成又溜进睡梦里,大快朵颐去了。 旁人做不做噩梦?关他屁事! 另一边,傻柱早躥回屋,门缝都不敢留,灯也不敢捻。 太带劲了! 许大茂不是爱扎刺吗?这回得让他掏腰包补窗子! 少说五六块! 玻璃碴子满地,寒风直灌,冻不死这鱉孙! 可等了半天,院里静得吊根针都听得见。 傻柱纳闷了: “怪了,许大茂睡得跟死猪似的?” “窗户都碎成渣了,人还不醒?” 他猫著腰又摸回后院,贴著许家墙根挪到窗下,伸手探进破洞,一把掀开窗帘—— 屋里黑灯瞎火,空空如也。 傻柱当场愣住。 敢情自己演了半天独角戏,台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可不行! 没观眾捧场,砸窗户的滋味,直接掉一半! 不行! 还得砸! 许大茂不在家,砸他家窗户?那可没意思。 不如去砸三大爷家的! 念头一起,立马行动。 傻柱猫著腰,贴著墙根溜过中院,悄无声息摸到前院。 蹲下捡起两块稜角分明的青石子,攥紧拳头,照准三大爷家窗框上方的玻璃,“嗖——砰!”“嗖——砰!”接连两下,乾脆利落。 三大爷收了他两回厚礼:一回是托他转交冉老师的谢意,一回是求他牵线搭桥的诚意。结果呢?礼照收,事不办,还装聋作哑打太极。既然不讲规矩,那就別怪他掀桌子——砸你两块玻璃,算你欠他的利息! 石头刚脱手,傻柱拔腿就蹽,脚底像抹了油。 身后“哗啦”一声脆响,玻璃碴子炸开,清亮又解气。 他胸口那团闷火,“噗”地一下散了,浑身轻快得能蹦高。 刚闪进屋门,前院灯“啪”地亮了,紧接著就是阎埠贵扯著嗓子吼: “哪个挨千刀的瘪犊子砸我家玻璃?!” “缺德带冒烟儿啊!!” “老天爷都看著呢,早晚遭报应!!” 喊声像鞭子抽醒整条院子。 屋里屋外,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爸,出啥事了?”阎解放揉著眵目糊探出头。 “出啥事?咱家窗户眼儿被砸穿俩窟窿!!”阎埠贵气得脸发紫,鬍子直抖——他招谁惹谁了?半夜三更挨这记黑手? “爸,您小点声儿吧,大伙儿正睡得香呢!这事明儿早饭后院里碰个头,一块儿议!”阎解放打著哈欠嘟囔。 “就是!三大爷,人没抓著,您嚷嚷顶啥用?” “都冻成冰棍儿了,谁爱出来挨风啊!” 前院几户人家纷纷探头应和。 要是真逮住人,他们兴许还凑个热闹;眼下黑灯瞎火,只听见动静不见影子,谁乐意披衣趿鞋、顶著刺骨寒风看空戏? “你们……”阎埠贵喉咙里咕嚕一声,差点噎住。 他何尝不想闭嘴睡觉?可那破窗洞口,冷风跟刀子似的往里灌,被窝都捂不热! 可眼瞅著左邻右舍一脸不耐烦,他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他这个“三大爷”,本就靠面子撑著,真要闹翻了天,怕是连“大爷”的名號都保不住。 只得憋著火,灰溜溜缩回屋。 碎玻璃?先撂那儿吧,深更半夜上哪儿寻配片去? 冷?裹紧被子,脑袋一蒙,全当冬眠! 傻柱蹲在自家窗缝后头,把前院这一出全瞧在眼里,嘴角咧到耳根。 收钱不办事?活该挨砸! 今儿夜里,冻不死你也冻僵你! 见前院灯光一盏接一盏熄了,他才晃悠悠躺上床。 心里舒坦了,觉也格外沉。 身子刚沾枕头不到两分钟,震天动地的呼嚕声就响了起来,跟拖拉机突突过河似的。 第二天天刚擦亮,三大爷就在院里吆喝开了: “全体住户听著!早饭后,大槐树底下开会!今天非得把那个半夜砸窗的祸害揪出来不可!” 二大爷刘海中当场拍板支持。 砸一次是意外,隔天又来一遍?这是骑在两位大爷脖子上拉屎! 不查个水落石出,大院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不揪出这號人,大伙儿的脸面往哪儿搁? “今儿开这会,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那个专挑黑灯瞎火下手的贼骨头,又动手了!” “昨儿后半夜,三大爷家、许大茂家,两扇窗全被砸了个稀巴烂!” “性质太恶劣!必须严查到底!”刘海中端著搪瓷缸子,嗓门洪亮,茶水都跟著晃荡。 “一大爷,昨儿不是查过了?也没问出个子丑寅卯啊。”阎解成搓著手插话。 自家玻璃碎了,他当然恼火——后半夜冻得鼻涕横流,哪能不气? 可昨儿没撬开的嘴,今儿就能撬开? “二大爷,您给支个实招唄,这帐怎么算、人怎么找?”傻柱歪著脑袋,笑嘻嘻接茬,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就是我乾的! 咋的? 有证据么? 有本事现在就把我銬走!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还绷著副吊儿郎当样,肩膀一耸,下巴一扬,仿佛在说: 来呀!来呀! 他外號叫傻柱,可脑子灵光得很。 真要是傻,院里三位大爷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真要是傻,往后还能攀上大领导的高枝儿? 傻柱精著呢,就是性子烈,火气一上来,脑门儿发烫,啥都顾不上。 易中海斜睨了傻柱一眼。 心里早有数——今儿这扇玻璃,八成又是他抡胳膊砸的。 第91章 终生断子绝 他虽不知缘由,却巴不得傻柱这么闹腾。 刘海中和阎埠贵压不住事,威信就一天天往下掉。 等著瞧吧—— 他迟早还得坐回院里头把交椅! “我给大伙儿最后一次机会!”刘海中拍著大腿喊,“谁干的,现在站出来,院里自己摆平!” “不然,这事捅到街道办,报去派出所——查实了,可是要蹲班房的!!”他板著脸嚇唬人。 他也確实没辙。半夜黑灯瞎火的,谁砸的玻璃?查无对证。 只能虚张声势,拿牢饭嚇唬嚇唬那藏头露尾的主儿,盼著他心虚露馅儿。 可傻柱是谁?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 要是棒梗闯的祸,秦寡妇眼一眨、嘴一撅,他兴许还肯顶缸。 可这事儿本就是他自己乾的,又没留下蛛丝马跡,凭啥自投罗网? 有本事,亮证据啊! “一大爷,昨儿没人认,今儿更没人认。”王学明慢悠悠开口,“再说了,半夜砸玻璃的,未必是咱们院里的——说不定是外头溜进来的流窜分子。” “依我看,往后一到天黑,就把院门插死!外人进不来,贼就断了路。” “再挑几个壮实点的,轮班守夜——谁再敢摸黑砸窗,当场摁住!” “好主意!院门一关,那人还敢出来作祟,铁定是熟面孔!” “立马报警,请片警挨家挨户搜!揪出来,直接送进去吃窝头!”刘海中连连点头。 “那……谁来巡夜?”阎埠贵环视一圈,问。 没人应声。 也难怪。 腊月天,北风跟刀子似的,谁乐意裹著破棉袄钻出热被窝? 舒舒服服躺著不香吗? 傻柱嘴角一翘,乐了。 巡夜没油水,谁肯干? “二大爷、三大爷,您二位是院里的顶樑柱,得带这个头啊!” “要不,您俩打头阵,拎个手电筒,绕院子转两圈?”他话里带刺,专往软肋上扎。 王学明、许大茂、阎埠贵——该敲打的,他早敲打了。 眼下自然不会再动手砸窗。 就算有人巡夜,他也浑不在意。 可话说到这份儿上,总不能装聋作哑吧? 二大爷成天指手画脚,三大爷鼻子朝天——逗逗他们,图个乐呵! “对!大爷们该带头!” “一大爷、二大爷,您们是咱四合院的主心骨,该为大伙儿搭把手!”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 不用自己出力,还能落个痛快,谁不乐意? 刘海中和阎埠贵被架在火上烤,下不来台。 “我白天厂里倒三班,这样——让我家两个小子,替大家守两宿!”刘海中赶紧接话。 再不表个態,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这大爷,当得也太软蛋了! …… “我也忙啊!我让家里几个小子,轮流值几晚!”阎埠贵也赶忙补上。 还能咋办? 他几个儿子一听,脸立马拉得比驴还长。 可敢不听? 他们没工作,在家全靠老子养活。 惹毛了老爷子,轻则饿肚子,重则挨皮带抽——饭碗都端不稳,还敢犟嘴? 傻柱心里美得直冒泡。 既砸了三大爷家的窗,又顺手把二大爷、三大爷家的小崽子全拖下水。 这口恶气,出得透亮! “阎解娣,走嘞——教你骑车去!”王学明扬声招呼。 “稍等!我换身衣裳马上来!!”阎解娣拔腿就往屋里蹽。 跟王学明约会,不拾掇利索了,怎么行? …… 可等她一出门,脸唰地就垮了。 原以为,只有她和王学明两个人。 结果,秦淮茹和何雨水俩人居然也在! 更扎心的是,她们身上穿的衣裳,比她刚置办的新衣服还亮眼、还精神! 往那儿一站,她活像灰扑扑的麻雀挤进了天鹅群,连翅膀都抬不直。 太伤自尊了! 可不去?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王学明好不容易重新搭理她,要是这次撂挑子,下回怕是连话头都捞不著。 麻雀就麻雀吧! 能跟著王学明一块儿晃荡,比啥都强! 王学明他们也没走远。 就一辆旧自行车,捎不了仨人跑太远。 乾脆就在胡同口那条街上,教秦京茹、何雨水和阎解娣骑车。 別说阎解娣了,连何雨水和秦京茹,脚一离地就打晃,车把都扶不稳。 教一个也是教,教三个也不用费多少劲——索性一块儿练! 再说了,胡同口人来人往,街坊们一眼就能瞅见:王学明还是老样子,爱跟姑娘们说说笑笑。往后哪怕他跟谁单独溜达,大伙儿也只当寻常事,不稀奇、不议论。 何雨水、秦京茹、阎解娣三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卯足了劲儿,暗自较著高下——谁先蹬稳车、谁先绕过电线桿、谁先敢鬆手滑行…… 反倒省了王学明不少力气。 三个人拼著命练,他只需在旁边点拨几句,偶尔扶一把车后座,轻鬆得很。 假期眨眼就没了。 转眼间,年味散尽,春联都褪了色。 许大茂从爹妈家回来了。 “谁他妈干的好事?!把我家窗户砸成筛子?!” 他一进门就跳脚,抬头看见自家窗框空了一半,玻璃碴子还掛在边沿,气得脸都歪了。 可等刘海中慢悠悠告诉他:院里不光他家遭了殃,王学明和三大爷家的窗户也全被砸了—— 许大茂火气立马矮了半截。 人就是这么个怪脾气: 自己倒霉,觉得天塌了; 知道別人也栽了跟头,心里反倒踏实了。 好歹不是他一个人吃哑巴亏。 不过,心里认了,帐还得算。 他当天就去了派出所。 那么多玻璃,少说也得十几块钱! 这笔钱,够他啃两个月窝头了。 凌晨两点,王学明又醒了。 年过完了,鬼市该开张了吧? 趁早去看看。 这阵子天天签到,攒下的东西堆得满噹噹,早该出手换现钱了。 储物戒指里空得能听见回声—— 一千立方米的容量,装几卡车古董都不嫌挤。 出门前,顺手把今儿的签到点了! “签到!” 【叮!日签成功!累计十日签到!恭喜获得【绝育卡】【长白猪*100】【笛·萧专精】【特级厨师】【暗器·飞刀】】 又凑满十天! 【绝育卡】:指定一人,终生断子绝孙。 ……这玩意儿搁现在,真有点鸡肋。 一大爷断了香火几十年,许大茂自己早被戳穿是“空壳子”,傻柱一门心思扑在秦淮茹身上,而秦淮茹节育环戴得比手錶还牢。 要不是娄晓娥那次意外,他压根没指望过有后。 第92章 跨进万元户门槛 如今娄晓娥的路被他悄悄掰正了,生孩子这事,基本凉透。 四合院里,还真找不出一个非用这张卡不可的人。 难不成给自己用? 等想留种时,再兑张生育卡? 不行,风险太大——万一哪天出岔子,肠子都得悔青。 先收著,压箱底。 以后谁真惹毛了他,又不便动硬的,那就送他一张“断根帖”,让他尝尝什么叫断子绝孙的滋味。 【长白猪】不用细看,老熟人了,不过往常都是十头起,这次一口气百头—— 一头肥猪顶五百块,一百头,妥妥五万大洋! 赚翻了! 购买多少老物件、多少传家宝? 【笛·萧专精】:笛声清越,簫音幽远,指法呼吸皆炉火纯青。 用处不大,但閒来吹两段,养养心气,逗逗姑娘,倒也自在。 【特级厨师】:天下菜式信手拈来,一道热汤、一碟小炒,便能让食客笑出泪、哭出声、想起娘、念起故人。 这手艺,已不止是做饭,是拿烟火气勾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若真开馆子,门槛怕是要被踩平。 可这本事不能乱使—— 隨便端盘红烧肉就让人跪地认亲,怕是第二天就被请去写检討书了。 日常下厨,照样煎炒烹炸,该咸咸该淡淡,绝不露馅。 毕竟,风声刚起,谁敢拿情感当调料? 一不留神,就得背上“搞封建迷信”的帽子! 【暗器·飞刀】:精於飞刀之术,二十步內,例无虚掷,刀刀咬肉见血。 这门手艺,著实不赖。 眼下枪枝尚未彻底禁绝,可若在四九城大街上公然掏枪,无异於自寻死路。 倒不如回厂里拾掇几块边角废铁,亲手锻出几把利刃来。 他心念一动,將几项技艺尽数激活——霎时间,数股信息如潮水般撞进脑海。 略作调息,王学明便起身穿衣。 “小梦梦——!”他扬声一唤。 话音未落,眼前黑雾翻涌,眨眼凝成一只油光水滑的小黑猫。 “喵呜~~” 王学明伸手一捞,將它兜住,顺势从领口往里一塞。 “今儿爸爸带你出门兜风!”他压低嗓子,耳语似的嘀咕。 这梦魘越发缠人了,索性带在身边,图个安心。 小黑猫极是懂事,既不扑腾也不嘶叫;平日在家,就蜷在他肩头打盹,温热一团,静得像影子。 逛趟鬼市,把它裹在衣襟里,准保安分守己,半点不添乱。 他轻手轻脚推门而出,反锁上门,翻身跃过院墙。 西城皇城根下,鬼市早已开张! 照旧是稀稀拉拉蹲著些人影,更有不少提著马灯、攥著蒙黑布手电筒的买家,在摊间来回晃荡,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王学明没去卖猪肉,只在各处摊前慢悠悠溜达。 他和金爷那档子买卖,年前腊月三十就收了摊。 可两人早有约定:开春后接著干,货不断,价照谈。 他犯不著自己支摊吆喝,只消碰上金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乾净利落。 这几日多转转,兴许就能撞见——真遇上了,直接批发走货,省时省力。 他在各个摊位间踱步,时不时掏钱买上几样。 多是些老瓷碗、旧瓷碟,便宜得很,三五块、十来块,隨手就拿下。 忽地,一个熟悉的背影闯入眼帘—— 金爷! 正蹲在一处摊前,跟卖家比划手势讲价呢。 俩人的手全缩在宽袖里,你比个“八”,我回个“二”,指尖翻飞,你来我往,活像演哑剧。 王学明没凑上前,只静静立在金爷身后,一声不吭。 鬼市自有规矩:买卖未毕,旁人不得插嘴搅局,须等交易落定才好开口。 他默然佇立良久,直到金爷掏出两块五毛钱,把那只八块钱的青花小碗稳稳揣进怀里。 买卖一成,王学明这才上前搭话: “金爷,您这会儿还淘古董呢?” “哟——王爷!可算把您盼来了!”金爷猛一回头,脸上顿时绽开笑纹…… “金爷这是专程等我?”王学明微怔。 不是说好年后再续吗?怎么瞧他这架势,倒像蹲守多日了? 两人移步到僻静角落。 “王爷,咱不是讲好了,初二起就重开肉市嘛?我大年初二清早就蹲这儿了,眼巴巴瞅著您吶!”金爷语气里满是委屈。 足足熬了六七天,总算把这位財神爷盼来了。 “今儿不才刚过完年么?”王学明一愣。 “嗐!怪我怪我!没说清楚——鬼市这行当,初二凌晨一敲梆子,就算正式开市啦!”金爷忙解释。 白白耗掉这么多天,少赚多少? 可他哪敢埋怨王学明?往后全家嚼穀,可全指著这位爷的肉摊呢。 听罢解释,王学明才明白自己想岔了。 在他心里,初七送完穷神,才算真正年过完了。 “那明儿接著走货?”他问。 “走!必须走!”金爷用力点头。 一天净挣五四百,连干一个月,妥妥跨进万元户门槛! “刚才见您淘那只瓷碗,您对老物件也懂行?”王学明隨口一问。 “嗨,谈不上懂行,略知一二罢了。閒来倒腾点老东西,换点零花。”金爷摆摆手,说得很实在。 真要捡著大漏,那是运气;寻常日子,不过挣点辛苦钱。 普通人家哪有什么硬货?真有好东西的主儿,也轮不到贱卖给街边小贩。 “王爷您也爱收这些?”金爷眼睛一亮。 “有点意思,閒来也攒些小玩意儿。” “现在看著不起眼,十年二十年后,等天下彻底稳当了,这些老傢伙身价怕是要翻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不止。”王学明淡淡道。 “您这眼光太准了!”金爷朗声一笑,“老话讲得好——飢年囤粮,乱世藏金,太平年月才轮到古董翻身。这行当,稳当得很!” “不过我也就是图个快活,倒腾几件小玩意儿贴补家用。真让我捂著货压上十几年?那可真是烧不起这把火。” “金爷,刚才您收的那个碗,能让我上手瞧瞧吗?”王学明开口道。 “您给掌掌眼!”金爷麻利地从布包里托出那只青白瓷碗。 王学明接过来,指尖轻抚釉面,凑近细看纹路与胎骨。 这类碗他经手过不少,便宜的五四块钱,稍好些的六七块,顶破天也就十几块拿下。 两块五——这个价,他连听都没听过。 东西真假他不敢打包票,但眼前这只碗,八成是开门的老货。 再看金爷那双眼睛——沉得住气、看得住门道,显然比自己老辣得多。 “金爷,有没有兴趣联手干一票?”王学明直截了当地问。 “快说快说!”金爷眼珠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送上门的买卖,谁不心动? 第94章 鱼比冰柜还保险 两人当场拍板合作:王学明出钱,金爷跑腿,专收老物件——瓷器、铜器、字画、杂项,来者不拒。 头笔款子五百块,当场交到金爷手上,让他先放手去收。 收得差不多了,再把货统一交到王学明手里。 花多少钱,王学明不盯帐本;他只认一条:东西得真,值不值他掏的钱。 比如一件市价百元的货,金爷若能十块钱淘来,那九十块差价就全是他的利润。 王学明不抠门,也不贪便宜——他缺的是眼力,不是银子。 自己看走眼,要么买回一堆贗品,要么被人当冤大头,花大钱捧回废铜烂瓦。 可金爷不同,人家是摸过千件、看过万件的老手。 只要货真,多让几分利,他半点不心疼。 至於金爷会不会捲款消失、耍滑头坑人?王学明压根没往心里搁。 五百块,搁在普通人眼里,够一家子嚼用小半年。 眼下工人最吃香,可九成以上职工,全年工资加奖金也摸不到这个数。 可对王学明来说,五百块,不过是一头肥猪的身价罢了。 他和金爷之间,早就不止是一锤子买卖——卖肉是长久营生,收古董也是细水长流。 金爷要是为这点钱砸了自己的招牌,等於亲手掐断一个长期饭票。 这笔帐,王学明信他算得清。 当然,万一真看走了眼?损失也不过五百块。 大不了下次换个人杀猪、换个人收货,照样活得滋润。 把古董这摊子甩给金爷,王学明也没急著打道回府。 他慢悠悠继续逛鬼市,耳朵竖著,眼睛扫著,就盼撞见点稀罕物。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人声渐散,灯火熄尽,他才踩著晨光往回走。 路过什剎海,忽见冰面上凿开好几个圆洞,七八个人正蹲著垂钓。 王学明脚步一顿,来了兴致。 倒不是馋那口鱼——系统仓库里,海参鲍鱼堆得冒尖儿。 只是忽然想起,前阵子签到得了一桿【神奇的钓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神奇的钓竿】:入水即生效,三分钟內必有活物咬鉤。 光看说明,就透著股邪乎劲儿。 之前一直没机会试,那钓竿在物品栏里躺得快长毛了。 今儿赶巧碰上,乾脆拿出来遛一遛,验验成色。 要是真灵,往后隔三岔五钓几尾鱼拎回家,顺口说是冰上碰运气捞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想到就干。 王学明支好自行车,掏出钓竿,径直走上湖面。 冰层厚实,脚踩上去稳如磐石,估摸著少说二十公分。 他没带凿冰钎,可没关係——旁边那位钓友正抡著铁棍叮噹凿呢。 王学明笑著凑过去,语气客气:“同志,您这铁钎,能借我使唤一下不?” 那人四十出头,按理该喊一声“大哥”或“大爷”。 但如今这年头,“同志”二字最稳妥、最体面,男女老少都能叫,人人听了都舒坦。 “小同志,也来冰上討口鲜?”中年男人抬头咧嘴一笑。 “嗯,琢磨著钓两条回去下酒。”王学明也笑。 “小同志,钓鱼这事啊,讲究一个缘字——强求不得。”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钓竿,慢悠悠道。 今儿个手气旺,鱼竿一甩,准能拎几条活蹦乱跳的上来。 要是背运,那可真就白忙一场,提著空桶打道回府了。 “我纯粹图个乐呵,钓著玩儿——有鱼上鉤是惊喜,没鱼咬鉤也不扫兴。”王学明笑著摆摆手。 “好!就该是这股子鬆快劲儿!钓鱼最怕心浮气躁,越急越沉不住气,鱼影子都见不著!”中年男人一边卷著袖口,一边把多年攒下的经验倒出来。 在他眼里,眼前这小伙子,妥妥的新手一枚。 老钓客谁还用竹竿当钓竿?早换钢竿、碳素竿了。 也就刚摸鱼竿没几天的毛头小子,才捧著根青竹杆晃悠。 “这冰鑹你拿去使唤吧,不过得离我远点扎,不然你哐哐一凿,震得我窝子里的鱼全溜了!”中年男人顺手把工具递过去,不忘叮嘱一句。 虽说钓鱼讲究隨缘,可谁心里不盼著兜里沉甸甸地满载而归呢? “谢啦,同志!” 王学明爽快道谢,拎起冰箱就走。 走出二三十步,四下再没別的钓客,他这才停下,抡起胳膊开凿。 臂膀结实,动作利落,没几分钟,一个直径半米多的圆洞就透出幽黑水面。 他隨手把冰鑹搁回原处。 “小同志这胳膊肘子真有劲儿啊!”中年男人忍不住赞了一声。 他一直瞄著呢—— 这么快打出个规整冰眼,不是力气大,就是手法老到。 可瞧那凿冰的架势:肩膀僵、手腕硬、节奏乱,一看就是头回干这活儿,那答案只剩一个:天生一把蛮力! “嘿嘿,灶台前顛大勺顛惯了,这点力气算啥?冰鑹还您啦!”王学明咧嘴一笑,把工具轻轻放在雪地上。 “得嘞!”中年男人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 王学明拎著钓竿回到冰洞边,正要掛饵,突然一拍脑门—— 糟了,鱼饵忘带了! 没饵的“神奇钓竿”,真能勾住鱼? 他来了兴致,乾脆把鉤子往水下一拋,看它到底灵不灵。 要是真能空鉤起鱼,那可真是神了; 要是钓不上来也没关係——他指尖一动,【储物戒指】里荤腥管够:五花肉、牛腱子、整只鸡鸭、连壳带黄的螃蟹、活蹦乱跳的大龙虾……样样齐全。 既叫“神奇”,总不能还挑三拣四吧? 別人蹲马扎、坐小凳,他两手空空,只能站著守。 结果刚站定两分多钟,浮標“嗖”地直线下沉! 鱼咬鉤了!! 他手腕一抖,竿梢轻扬,一条肥硕白条“哗啦”破水而出,足有两斤重。 “真他娘绝了!”王学明笑出了声。 没掛一粒饵,照样拽上硬货! 更別说这白条个头,在同类里已是少见的壮实。 他顺手把鱼扔在脚边冰面上,冻得梆硬,鳞片还闪著银光。 接著甩竿,再等。 一分多钟,又是一沉——扯上来一条五六斤的鲤鱼,金鳞翻光,尾巴还在扑棱。 再甩。 两分钟不到,浮標再颤,一提竿,又是一条两斤多的鯽鱼,肚皮鼓胀,腮盖翕张。 二十来分钟,冰洞边已堆起十来条鱼,条条饱满,没一条瘦瘪的。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个厚实布袋,把冻僵的鱼一条条塞进去。 死活不打紧,零下二十度的天,鱼比冰柜还保险。 不远处,借他冰鑹的中年男人早已傻了眼。 他在这守了一个多钟头,才捞起两条巴掌大的杂鱼。 第95章 岂不自找麻烦 可这小伙子,从下竿到现在,拢共没多久,竿竿不落空! 他掐指一算:基本两三分钟就起一条,快得像抽籤! 这哪是钓鱼?简直是撒网捞鱼啊! 王学明提著袋子踱过来,从里面挑出两条肥鲤,放进对方铺在冰上的渔网里。 “同志,今天运气好,这两条鱼送您,谢您借傢伙!” “小同志!你平常常来这儿钓?”中年男人声音发紧,眼睛亮得惊人。 这本事,他恨不得当场磕头拜师! “偶尔来转转,不过我向来手气不赖,回回都有收穫。”王学明语气轻快,像聊天气一样自然。 “不早了,厂里还等著我上工,先撤啦!” 挥挥手,他扛起钓竿,拎著鼓囊囊的鱼袋转身就走。 十来条鱼,刚刚好——自己留两条清蒸,剩下的全送厂里食堂,换点零花。 既能贴补家用,又能给工友们加个硬菜。 也让大伙儿瞧瞧:他王学明,不光会掌勺,还能靠一根竿子,把日子过得越来越敞亮。 中年男人望著他背影消失,默了两秒,麻利收竿、卷线、装包,拔腿就往王学明凿的那个冰洞奔去—— 那窟窿眼儿,他盯上了! 王学明蹬著自行车,穿过青砖影壁,拐进了四合院。 “哟——学明回来啦?大清早就蹽出去钓鱼?有货没?”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槐树底下刷牙,一瞅见他肩上扛著钓竿、车后座鼓囊囊地晃著个粗布口袋,立马吐掉牙膏沫子,直起腰来问。 “喏——满载而归!”王学明拍了拍那鼓鼓囊囊的袋子,声音里透著股爽利劲儿。 里头三十多斤活蹦乱跳的鯽鲤鰱鱅,鳞片还泛著水光呢。 “哎哟喂!你这是在哪儿下的鉤?明儿我也捲铺盖去!”阎埠贵眼珠子都快粘上那布袋了。 他隔三差五也往河边上跑,可回回拎回来的鱼,最多不过半篮子——三四斤顶天了。 “什剎海,冰窟窿里掏的。”王学明咧嘴一笑,“祝您手气旺,二大爷!”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往中院去了。 地点?他压根儿不藏。巴不得阎埠贵赶紧去试一试。 院里人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晓得——他王学明甩根竹枝都能捞回一车鱼! 鱼价虽比不上肉,可再糙的鱼,两毛五一斤也稳稳噹噹。三十多斤,轻轻鬆鬆挣十块整。 一天十块外快,日日如此,能把人眼馋得睡不著觉;就算十天钓一回,攒下的钱也够他把日子过得体面又敞亮。 阎埠贵盯著那布袋,直到王学明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才咂摸出味儿来——这少说也有三十五六斤! 若真拿到轧钢厂食堂卖,十块钱打不住! 心口一热,他差点儿喘不上气:王学明这一早上挣的,顶他整整十天工资啊! “走!这就出发!”他转身衝进屋,抄起钓竿、鱼篓、铁凿子,三下五除二捆上车后座,推车就往外奔。 王学明拿根旧竹竿都能满载而归,他可是摸了二十年冰面的老把式,装备全是厂里老师傅亲手调的——少说也得多捞二十斤! 念头刚冒出来,他脚底板都发烫。 “老阎,大清早扛著傢伙事儿干啥去?”三大妈端著淘米水出来,纳闷儿地问。 钓鱼?也得垫吧垫吧肚子再出门啊! “王学明今儿在什剎海捞了一车鱼!我这就去碰碰运气!中午在外头对付一口,別给我留饭!”话音还在院里飘著,人已骑上车,吱呀一声窜出了大门。 王学明正蹲在后院灶台边煎蛋,油星子噼啪响。 秦京茹踮著脚进了门。 “学明,你明天就正式上班了……那我咋办嘛……”她绞著衣角,声音软软的,像刚蒸好的豆沙包,又糯又怯。 过年这些天,他天天陪著她逛厂甸、听评书、剥糖炒栗子;可一上班,他忙,何雨水忙,她姐也忙——她一个人守著空院子,干啥? 回乡下?爹娘张罗著让她下地挣工分,媒婆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可待在这儿,又像只没笼头的雀儿,扑棱著翅膀,却不知该落哪根枝上。 “我帮你瞅瞅,有没有合適的活儿。”王学明翻了个鸡蛋,蛋黄圆润饱满。 “真的?!”秦京茹眼睛一下亮了,像擦过的铜镜。 能在城里端上铁饭碗,她这辈子就不用再看生產队的天色吃饭了! “尽力试试,不敢打包票。”他语气平实,没添一句虚的。 手里攥著李副厂长的把柄,今天就得登门。傻柱砸玻璃的事儿,也该收网了——让他笑够了,该轮到他低头了。 黑料不用白不用,顺道求个岗位,哪怕扫地烧水、记帐管库,也比乡下挣工分强十倍。 mua——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印了个温热的吻。 “我就知道,你最靠得住!”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春水里浮起的月牙儿。 工人阶级——这五个字,沉甸甸的,是她盼了半辈子的命根子。 “早饭在我这儿吃?”他笑著问。 “嗯!我这就跟雨水说一声,让她別费事做我的份儿了!”她转身就跑,裙角掠过门框,像只扑向光的小鸟。 何雨水其实打心眼里不愿给她开火——情敌进门,哪有好脸色? 可转念一想:秦京茹不来她这儿吃,就准定奔王学明那儿去! 掂量再三,她还是掀开了锅盖——就给她盛一碗稀粥,配两个粗面窝头,一顿饭连两分钱都花不了,图个耳根清净。 秦京茹从王学明屋里出来,迎面撞上也刚推门而出的许大茂。 许大茂昨儿才回四合院,压根儿不知道秦京茹已搬进院里。 “哟?这不是秦京茹嘛!”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马认了出来。 虽说衣著打扮全变了样,可他盯女人的本事,比老式胶片相机还准——过目不忘,尤其对俊俏的姑娘,见一面就能刻进脑子里。 “你是谁?咱俩认识?”秦京茹脚步一顿,狐疑地打量他。 她觉得这人面熟,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碰过面。 谁让许大茂模样平平,又没半点出挑的地方?普通人谁会费心记一张寻常脸? 除非他腰缠万贯、出手阔绰。 可那会儿王学明就在身边,秦京茹压根儿没往许大茂身上多扫一眼——在他眼里,就是个擦肩而过的影子,连名字都不值得记。 “我啊,许大茂!轧钢厂放电影的那个!”他赶紧报上家门。 秦京茹皱眉回想,隱约有点印象,但转念一想:理他干啥?万一惹得王学明多心,岂不自找麻烦? “不认识!”她乾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哎——”许大茂刚伸出手想拦,眼角余光瞥见娄晓娥从巷口拐出来,手立刻缩了回去,堆起笑迎上去:“娥子,回来啦!” 第96章 去民政局盖章 娄晓娥目光掠过秦京茹,没吭声,只静静盯住许大茂。 搁以前,她早揪著问“这女的是谁”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今天踏进这扇门,是来办离婚的。 过年这些天,她家里暗中调钱挪物,忙得脚不沾地,连四合院都没踏进一步。 眼下,三分之二的家底已稳稳落进香江帐户。 剩下些家具、古董、细软首饰,还有几叠零用现钞,轻巧好带。 真要出事,抬脚就能走;急了,连这些都可舍下,人先撤出去再说。 钱在那边早备好了,哪怕空著手过去,日子照样过得舒坦。 “许大茂,进屋,我有正经话跟你说。”娄晓娥径直推门进屋。 “啥事啊?神神叨叨的。”许大茂一头雾水,还是跟著进了门。 没过半分钟,屋里就炸开嗓门—— “离婚?!娄晓娥,我都没提这茬,你倒先甩我脸上了?!” “行!离就离!” “不下蛋的母鸡,老子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啪! 一记耳光脆响,火辣辣印在许大茂左脸上。 “许大茂!怀不上的是你,不是我!” “你敢动手?看我不撕烂你!” “许大茂!看我不撕烂你!” 外头王学明听见动静,轻轻嘆了口气。 按说他跟娄晓娥关係不浅,该进去帮一把。 可毕竟还没离呢,他贸然闯进去,算哪门子事儿? 隔壁二大爷刘海中一家子早被吵出来了,伸长脖子张望。 王学明也踱出门,朝刘海中那儿一瞅:“一大爷,您不劝劝?” 他不好插手,可刘海中是院里主事的长辈,出面拉架名正言顺。 再说了,就算没人拦,许大茂也贏不了——娄晓娥下手又快又狠,他根本招架不住。 可男人再怂,抡起拳头也是真能伤人的。 这才是王学明请刘海中出面的真正缘由。 刘海中本不想掺和,可王学明都开口了,再装聋作哑就太不给面子。 他只好硬著头皮,几步跨进许大茂屋里。 “住手!都给我停住!” 王学明等人紧隨其后走进去。 只见许大茂被逼到墙角,两人正拳来脚往,打得毫无章法,像两只扑腾的斗鸡。 娄晓娥嘴角乌青一片,许大茂整张脸却像开了染坊——颧骨、鼻樑、眼眶全是淤青,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 “噗嗤——”王学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许大茂也太窝囊了,个头倒是挺拔,结果一上手就露馅。 娄晓娥比他还矮半头,他竟连人家都制不住,真是白长了这副身板。 “许大茂,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刘光天也撇嘴讥笑。 丟人丟到院门口了。 “刘光天!你丫闭嘴!”许大茂打架不行,嘴皮子却滑溜得很。 不然怎么明知道打不过傻柱,还天天凑上去撩閒? “滚边儿待著去!少在这添乱!”刘海中横了儿子一眼,嗓门沉得像砸了块砖。 这边正打得不可开交,他倒好,还凑上来煽风点火。 刘光天只好低头认怂,真不敢跟他爸动拳头。 “许大茂!娄晓娥!你们两口子有话不能坐下来讲清楚?非得动手?”刘海中挺起腰杆,端出一副当家人的派头,朝两人沉声喝道。 “是她先下的手!”许大茂气得嗓音发颤,满脸委屈。 娄晓娥不光怀不上,如今还要甩了他另过,更是一巴掌扇到脸上——这口气,他咽得下去才怪! “谁让你张嘴就骂我『不下蛋』?明明是你自己断了根!反倒赖我头上!!” “我嫁你这些年,院里巷子里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张嘴嚼舌根?你以为我耳朵是聋的?” “许大茂!我上医院查得明明白白——我没毛病!生不出孩子的,是你!!” “这婚,我离定了!!”娄晓娥吼得整条胡同都听见了。 这些年,她把眼泪往肚里吞,把委屈嚼碎了咽,全因他许大茂。 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熬了! “噗——!” 这回,刘光天和刘光福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许大茂“不育”,这消息可太炸了。 以前他总把锅甩给娄晓娥,原来那根子早烂在他自己身上。 往后左邻右舍茶余饭后,又多了一桩嚼不完的谈资。 许大茂脸涨得像块猪肝,脖子青筋直跳。 说他“断子绝孙”,比抽他耳光还疼! 这污名,他死也不能扛!他可不想落个跟易中海一样——孤老终生,膝下空空! “娄晓娥!你满嘴喷粪!!生不了的是你!!是我不要你了!!” “明儿我就娶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进门,让你亲眼瞧瞧,到底谁才是废柴!!”许大茂梗著脖子,吼得唾沫星子乱飞。 “离!!立马去办!!不离我是乌龟王八!!”娄晓娥也豁出去了,声音尖利得刺耳。 她真被逼急了。 积压多年的苦水,这会儿全涌上喉咙,衝口而出。 许大茂?压根不是能託付终身的人。 当年她怎么就瞎了眼,一头栽进这火坑里! “离婚是大事,依我看,不如晚上开个全院大会,让大伙帮你们拿个主意,先消消气再说。”刘海中慢悠悠开口。 他这辈子最惦记的,就是当官。 连做梦都梦见自己戴红袖章、敲铜锣喊人开会。 四合院这一大爷,已是他在人前能摆出的最大谱儿,自然巴不得多开几次全院大会,好显显他这“一把手”的威风。 “一大爷您別费心劝了!这婚,我离定了!娶她这么多年,连个带把儿的都没见著,留著她图啥?”许大茂忽然硬气起来。 实是娄晓娥把他逼到了墙角。 不离?他在家连说话的份儿都没了。 倒不如趁早甩了她,另寻一个能生养的黄花闺女。 凭他许大茂的条件,找个身强体健的媳妇,还不跟探囊取物一样? “许大茂!別光耍嘴皮子!现在就走,去民政局盖章!!”娄晓娥咬著牙,眼里全是火。 “走就走!!” 话音未落,两人攥著红本本,转身就出了门。 秦京茹从中间院儿匆匆赶过来。 “学明,咋啦?出啥事了?”她踮脚张望,一脸纳闷。 刚转身离开,后院就跟炸了锅似的。 “没啥,隔壁娄晓娥要跟许大茂散伙。”王学明边擦车边答。 “啊?该不会……是因为我吧?!”秦京茹一怔,心猛地一提。 “你想岔了,是许大茂身子不爭气,娄晓娥这才翻脸。”王学明笑著摇头。 老话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第97章 举报主厨何雨柱 男人不育,搁如今也是难出口的羞耻事;放在这六十年代,更是戳脊梁骨的丑闻,够街坊们背后嚼一辈子舌根。 “还有男人……也能不育?!”秦京茹瞪圆了眼。 在她心里,生不生得出孩子,从来都是女人的事儿。 男人?顶多算个搭把手的。 “废话!你见过没公鸡的鸡窝,能孵出小鸡来的?”王学明笑著反问。 “呃……好像……还真是!”秦京茹挠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早饭一撂下,王学明跨上自行车就奔厂里。 半道拐进副食店,顺手拎回一支笛子、一支簫。 既然得了【笛簫专精】这本事,就得用起来。 离四合院几百米,就是中戏。 那儿满院子都是艺术苗子。 懂点吹拉弹唱,才能跟人家聊到一块儿去。 单靠“食堂大师傅”这块牌子?怕是连人家宿舍门朝哪开都摸不著。 踏进厂子,王学明先在食堂晃了一圈,露个面,转身就直奔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话搁他身上,压根儿不作数。 他报仇,向来是分秒必爭,天刚亮就惦记,天黑透了还盘算。 如今厂子復工了,也该让傻柱挪出灶台,下到最苦最累的一线,好好“淬炼淬炼”了。 咚咚咚! 三声短促有力的敲门声,砸在李副主任办公室的门板上。 “进来。” “李副厂长。”王学明推门而入,顺手把门严丝合缝地带上。 接下来的话,一个字也不能漏风。 “你哪位?”李副主任抬眼打量,眉梢微挑。 王学明进厂才几个月,他只在走廊、食堂偶遇过两回,早忘了这张脸。 “食堂后厨的厨师,王学明。”他语气平直,不卑不亢。 “哦?找我有事?”李副主任身子往后一靠,指尖轻轻叩著桌面。 食堂归他分管,可日常全是食堂主任在兜著——他手头攥著基建、供销、外联几摊大事,哪有閒工夫管几盒剩菜? “李副厂长,我实名举报——食堂主厨何雨柱,天天私拿两大盒饭菜回家。” “这叫侵占集体资產,性质恶劣。我建议,让他去通下水道、刷蹲坑,彻底洗洗脑子!”王学明说得乾脆利落。 “……”李副主任眉头一拧,指节停在桌沿。 何雨柱?他当然熟。 厂里请客,离不了那双手;客户夸菜香,夸的就是他掌勺的硬功夫。 虽说年前被这人当眾抡过一拳,可李副主任心里门儿清:能用的人,就得捏著鼻子用。 菜烧得体面,他脸上就有光;饭局谈得顺利,订单才能落袋为安。 他向来信奉一条:只要能办事,仇人也能当臂膀使。 “王学明啊,何雨柱是主厨,顺手带点边角余料回家,不算啥大事。” “別动不动就扣帽子,什么『窃取公產』——太重了,不合適。” “这事,到此为止!”李副主任声音沉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还有,背后告同事黑状,不是正经工人该干的事!这次我不追究,再有下回,你自己掂量!” 他打算把这事摁死在桌底下。 几口饭菜,掀不起浪;何雨柱这把刀,还得留著切肉。 王学明嘴角一扯,心底冷笑翻涌——好一个宽宏大量! 年前挨了傻柱一记老拳,转头还替人遮风挡雨? 可他今天,偏不按这套路走。 “李副厂长,您再细想想?” 他从衣兜里抽出一张照片,啪地按在桌面上,朝对方缓缓推过去。 李副主任目光一触,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照片里,他一手攥著秦淮茹手腕,身体前倾,面目狰狞;秦淮茹侧身挣扎,衣襟微乱,半张脸隱在阴影里——可他自己的脸,清清楚楚,连额角青筋都纹丝毕现! 年前那夜,酒劲上头,误闯厨房,撞见秦淮茹偷菜,他伸手去拽,还没碰到人衣角,傻柱就破门而入,拳头已到眼前…… 他本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连秦淮茹都不敢声张——没证据,谁敢动副厂长? 可这张照片,像把淬了毒的匕首,直插命门: 画面定格在他施暴瞬间,秦淮茹的脸被巧妙避开,而他,却赤裸裸钉在罪证中央! 一旦外泄,別说乌纱帽,怕是连厂大门都迈不出去! 他虽有靠山,可厂长身后站著的,是更硬的脊樑;底下多少双眼睛盯著这把交椅,就等他踩错一步,立刻扑上来撕咬! “你……想干什么?”李副主任喉结滚动,声音发紧,强撑著没抖。 可指尖冰凉,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刚才说了——举报何雨柱贪占公物,请您罚他去扫厕所。”王学明笑得温和,像在聊天气。 李副主任垂眸盯著照片,脑中飞速权衡: 何雨柱的手艺是块金字招牌,端稳了饭局,就等於攥住了订单; 可这张薄薄的相纸,却比千斤秤砣还沉,压得住他的前程,也压得住他的命。 但是,这张照片一旦递到上头,他这顶乌纱帽立马就得落地。 “行,这事我马上安排!你先回去干活吧。”李副厂长攥著照片,脸上挤出几分沉稳,声音却绷得发紧。一转身,火苗就舔上了那张薄纸! “李副厂长,我还有一桩小事,想劳您帮个忙。”王学明嘴角微扬,语气轻快。 “说。”李副厂长咬著牙根应声,喉结上下滚了滚。 可把柄捏在別人手里,再烫也得咽下去——这时候翻脸?等於自断后路。 “我乡下有个对象,想在城里谋个差事,您看能不能给搭个桥、安个位置?” “不用多体面,正经单位、踏实活计就行。”王学明笑得坦荡。 秦京茹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没念过几年书,识字都费劲。 挑不出重担,也扛不起技术活。 隨便塞进哪家厂子,干点轻省的杂活,就足够了。 “对了,食堂就別安排了,兄弟厂或者別的车间都成。”王学明又补了一句。 要是把她搁食堂里,还不天天守著他转悠?黏糊得甩都甩不掉! 他可没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 “成,我帮你盯著点。”李副厂长点头应承。 安插个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好歹不是伸手要钱,这点面子,他还撑得住。 第98章 果然是报復 “那我先走了。”王学明笑著点头,转身推门而出。 “等等!底片呢?”李副厂长猛地抬头。 他后脊一凉——烧了照片有啥用?底片还在王学明兜里,想印多少张印多少张! “李厂长,底片我真不能交。”王学明站定,笑意未减,“没了底片,您回头反手就收拾我,我找谁说理去?” “您放心,只要您不动我,我绝不会把照片往上送。您下了台,对我半点好处没有啊。”他顿了顿,眨眨眼,“再说了,我炒菜的手艺,可比何雨柱高出一大截——哪天得空,给您露一手?” 话音一落,人已闪出门外。 办公室门咔噠合拢,李副厂长脸上的假笑瞬间崩塌,眉眼扭曲如刀刻。 竟被一个灶台边的厨子逼到这份儿上! 奇耻大辱!! 可他真拿王学明没辙。 人家不过是个普通工人,他却是红星第三轧钢厂响噹噹的副厂长。 拿自己的前程,换一个厨子的饭碗?血亏! 只能低头认栽。 事情虽小,却像块硬疙瘩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吐不出! “操!!” 他“啪”地甩开打火机,火苗腾起,把残余灰烬烧得一乾二净。 这种玩意儿,留一张都是祸根。 落到別人手上,又多一双掐住他脖子的手! 压下胸中翻涌的火气,他抓起电话,把食堂主任叫了过来。 “李厂长!” “听说食堂大厨何雨柱,常把饭菜往家拎?”李副厂长声音低沉,眼神却像钉子。 “这……確实有这么回事。”食堂主任迟疑了一下。 这事在食堂早不是秘密——谁下班不顺手捎点剩菜回去?心照不宣的老规矩。 可李副厂长怎么突然揪起这个茬? “你知道,为啥不报?这是偷!是啃厂里的骨头!”李副厂长“啪”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跳。 “立刻调离厨房!去扫厕所!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公家的东西不能碰』!” “还有,通知宣传科,全厂通报!杀一儆百!”他脸色铁青,顺手递过一张红章批条。 那是何雨柱的处分令。 “是是是,我马上办!”食堂主任双手接过,手心直冒汗。 他摸不清来龙去脉,但看李副厂长这架势,八成是何雨柱撞枪口上了。 快到晌午时分,食堂主任跨进后厨。 “傻柱!有人实名举报你私拿食堂物资!厂里决定:撤出厨房,去扫厕所!” “把围裙摘了,去威盛部门报到!”他板著脸宣布。 “啊?让我扫厕所?!”傻柱愣在原地,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 自己咋就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耗子? “主任,是不是弄岔了?厂里真能让师父去掏茅坑?”马华急步上前,声音都变了调。 他是傻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向来护短。 一听师父被罚,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红头文件都下来了,李副厂长亲笔签字!还能有假?” “广播室马上要播通知了,傻柱,快把工装扒下来!”食堂主任催得急。 话音刚落,喇叭里就炸出冉秋叶清亮又利落的嗓音—— “全体注意!现通报处理决定:食堂主厨何雨柱,多次私取食堂食材物资,经核实属实,即日起调离厨房,专职负责厂区公厕清洁!” “望全厂职工引以为戒——公家的东西,一根葱、一滴油,都不能动!” 傻柱脸霎时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这声儿一响,他这张脸就算在厂里彻底掛不住了。 “扫就扫!等他们跪著求我回来那天!”他一把扯下围裙,狠狠摜在地上,布料甩出一声闷响。 …… 听说是李副厂长亲自签的字,傻柱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报復。 大年三十那一记老拳,对方怕是记到骨头缝里去了。 罚就罚吧,他一个人扛著,总好过连累秦淮茹。 “都別杵著了!赶紧各回各岗!中午开饭误了点,谁也甭想落好!”食堂主任吼了一嗓子,嗓门震得窗框嗡嗡响。 一车间。 广播声一钻进耳朵,秦淮茹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脱手,易中海也猛地抬头,眉头拧成疙瘩。 傻柱?扫厕所? 易中海心里直犯嘀咕:偷拿食材?不就是偶尔顺点白菜萝卜、捎点剩菜回家? 这事在食堂早不是秘密,算不上规矩,倒像条心照不宣的活路。 厂里向来睁只眼闭只眼,真要较真,早该动手了。 除非——有人捅了刀子。 刘海中? 有这个胆儿。自打当上院里的一大爷,傻柱见他就呛火,大小会上当面揭短,半点面子不给。 许大茂? 更不用说。俩人斗鸡似的,恨不能掐死对方。许大茂巴不得傻柱摔进泥坑里,再踩两脚。 王学明? 好像没那么大仇。可那回傻柱砸了他家玻璃……他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抑或是院里別的轧钢厂工人?甚至厨房里哪个被他抖过勺、剋扣过菜的? 傻柱那张嘴,刻薄起来能把人噎死;打饭时看谁不顺眼,手腕一抖,肉片飞一半,汤水洒三分——暗地里记恨他的,怕不在少数。 易中海越想越沉,眉头锁得更深:傻柱树敌太多,这回谁下的手,一时真摸不准。 秦淮茹却没绕弯子,念头一闪就钉在李副厂长身上。 大年三十,傻柱把他摁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 这刚开工,就发配去掏粪池?没猫腻才怪! 她扔下扳手就往食堂冲,心口堵得发烫。 “李副厂长怎么能这么干?明明是他先挑的事!”她眼圈泛红,声音发颤。 “能咋办?人家是副厂长啊!”傻柱苦笑,肩膀垮下来,“咱就是个螺丝钉,拧歪了,人家隨手就拧掉。” 他那一拳下去,没被当场开除,已是烧了高香。 “不行!我去找厂长评理!他仗势欺人!”秦淮茹抹了把眼睛,转身就要蹽。 “站住!”傻柱一把攥住她胳膊,“你想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脚步顿住,喉头一哽。 嘴上硬气,心里门儿清:厂长那儿,她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真撞上去,李副厂长拍拍灰就走人,她倒可能被揪出“长期蹭饭”“违规带菜”这些旧帐,直接捲铺盖。 “咱没证据,告也是白告。他咬定没这回事,你又能怎样?” “算了算了,扫厕所就扫厕所——扫乾净了,也是为厂子出力!”傻柱仰起脸,咧出个硬邦邦的笑。 不这么哄自己,怕是连腰都直不起来。 “真就这么认了?”秦淮茹盯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傻柱一走,灶台冷了,她们家饭碗也凉了。 王学明?指望不上。他肯多看她一眼就奇了,更別说带菜。 除非…… “认啥认?你等著瞧——用不了几天,他们就得端茶倒水,把我请回去!”傻柱梗著脖子,口气硬得像块铁。 厂领导私下宴请,哪个不是点名要他掌勺? 第99章 真要被他端走了? 別的师傅?手艺差著一截呢! 哎……不对! 王学明那小子,刀工稳、火候准,燉的肘子比他还酥烂! 念头一冒出来,傻柱心里倏地一空—— 莫非,这口饭碗,真要被他端走了? 看来他得瞅准空子,赶紧跟厂长提一提,早点调回食堂才踏实。 中午工休,王学明直奔二车间,一眼就瞧见刘海中正蹲在车床边擦工具。 “一大爷,帮个忙唄?用边角料给我打几样小物件,我掏钱买,绝不沾公家一毛。”王学明笑著递上两包烟。 其实真论手艺,易中海才是厂里头把刀——八级钳工,手比尺子还准,再难的活儿到他手里都像捏泥巴。 可这人表面一副老好人模样,背地里精打得噼啪响,算盘珠子都能当骰子使。 王学明压根不想跟他扯上瓜葛。 再说,就几把飞刀,又不是造火箭,哪用得著八级水准? 刘海中这位七级老师傅,手稳、心细、火候足,足够了。 就算刚出徒的小徒弟,抡锤子敲个形也行,但差著年头呢——七级打出的飞刀,刃口齐整、重心匀称,甩出去才不飘、不晃、不翻跟头。 “哟?啥稀罕物件?”刘海中抬眼一瞥,顺手接过图纸。 “飞刀,练著解闷儿。”王学明摊开纸,上面是几道利落的梭形轮廓——没花哨纹路,没弧度雕琢,就一根直挺挺的铁片,前后对称,两头尖利。 七级的手,刻线都带准星,绝不会削歪半分。 “成!几把?” “十把。” 边角料堆在墙角早堆成山了,锯下来的铁屑都比这玩意儿值钱。有人顺手揣回家垫锅底,有人拿去打烟盒,给王学明匀几块废钢,连眼皮都不用眨。 何况他还塞了钱——那几张票子,刘海中塞进裤兜时嘴角都翘起来了。 至於这飞刀会不会惹祸? 薄得能透光,短得攥不住掌心,连菜刀都比它好使唤。 在刘海中眼里,王学明就是图个新鲜,过两天准扔在抽屉里吃灰。 “谢啦一大爷!下回钓了鱼,头尾挑肥的给您送家里去!” 办事不欠人情,是王学明的规矩。 “哎哟,这话说的!敞亮!” 刘海中乐得牙不见眼——钱进了兜,鱼也快上桌,这忙帮得值!恨不得天天有活儿找上门! 果不其然,没抽完一支烟的工夫,十把飞刀已齐刷刷躺在檯面上:长短如一,厚薄均匀,刃口泛著青灰冷光,像十枚刚出鞘的银针。 王学明掂了掂,转身出门。 路过场院,他手腕一抖,飞刀“嗖”地离手,钉进三米外的老槐树干,直没入木三四公分。 若换作活人要害,这一击足以断气。 这还是他隨意甩出的力道;真较起劲来,怕是能从前胸贯到后背。 他拔下刀,指尖一晃,寒光便消失不见——早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多一门保命的本事,稳当。 下午两三点,阳光斜斜铺在食堂外的空地上,暖烘烘的。 厨房活儿轻巧,和流水线上的工人不一样:择菜切肉自有帮厨张罗,大厨只管掌勺顛锅。 从前傻柱坐镇时,午间饭一出锅,人早就溜回宿舍补觉去了;晚上加班的来打饭,他才趿拉著鞋晃进来。 王学明可没这閒胆——拿工资干活,偷懒可以,但迟到早退?太掉价。 他舒舒服服窝在藤椅里,怀里那只小黑猫蜷成一团煤球,尾巴尖儿一翘一翘,俩人一块儿晒著冬阳,眯著眼打盹。 “王学明!王学明!”刘嵐一阵风似的衝过来,马尾辫甩得呼呼响。 “咋啦?火烧眉毛了?”王学明慢悠悠掀开眼皮。 “嘖嘖嘖——好自在啊!”刘嵐一眼就被他怀里的小黑猫勾住了魂,“哪儿淘来的?毛油亮得像墨玉!” 这年头谁养猫?可女人见了软乎乎的小东西,骨头都酥一半。 “我养的。先说正事!”王学明轻轻挠著猫下巴。 “对对对!差点撞墙上了——厂长电话催你,立马去办公室!” “厂长找我?”王学明眉梢微挑。 为哪桩? 总不能是李副厂长告黑状吧? 那人比狐狸还惜命,真抖搂出来,自己乌纱帽先落地。 那……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满腹狐疑,他还是起身就走。 小黑猫不过巴掌大,往棉袄里一揣,暖烘烘贴著胸口,连衣摆都没鼓起一丁点——昨夜藏了一宿,食堂里几十號人愣是没瞅见。 厂长办公室门口,他抬手叩了叩门。 王学明抬手叩了三下门,听见里面应声才轻轻推开屋门。 刚踏进门槛,他脚步一顿,眉头微挑。 这两位片警——面熟得很! “小王同志!又碰上了!”两人立刻迎上来,手掌热乎乎地攥住他的手,力道十足。 “您是什剎海的刘警官!”王学明脑中一闪,顿时记清了。 年前那场冰面风波还歷歷在目:他带著何雨水、秦京茹去后海滑冰,冷不防撞上个持刀混混行凶。他一个箭步上前,拧腕夺刀,把人当场摁倒在冰碴子上。 没过多久,钟跃民他们赶到了,这才晓得那小子叫康二狗,外號“小混蛋”。 后来扭送派出所,他虽动手打了人,但属於正当防卫,录完口供就放了。 康二狗倒是先被抬去了医院——肋骨断了两根,肩胛骨也裂了缝。更麻烦的是,他身上还背著几桩陈年血案,早被警方掛了红榜。 “没错!小王同志,多亏你出手擒住康二狗,我们才一举破了那几起悬了多年的命案!”刘警官嗓音发亮,眼底泛光。 “这小子像泥鰍似的,躲来绕去,咱们盯了半年都没摸著影儿。” “这下总算能给街坊们一个交代了!”他一拍大腿,激动得手指都在抖。 康二狗?这名字听著就带股土腥气。 “刘警官太抬举我了!逮住这种渣滓,谁碰上都得伸手!”王学明摆摆手,语气平实。 “好啊!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敢拼敢扛,咱这胡同里哪还有歪风邪气?” “小王同志,这是所里特意送来的锦旗,你可一定得收下!”刘警官这才亮出正题。 旁边那位年轻警官隨即展开绸面,金线绣字在光下熠熠生辉: 赠:红星轧钢厂厨师王学明 见义勇为新青年,勇斗歹徒好同志 什剎海警署敬赠 王学明回到食堂,围裙还没解,刘嵐就凑了过来:“哎,王学明,厂长喊你干啥去了?” 往常除了傻柱,厂长连食堂窗户都没朝这边多瞄一眼。 第100章 傻柱是主棋,王学明是暗桩 偏巧傻柱刚被罚去扫厕所,厂长转头就点了他的名。 莫非——王学明要接傻柱的班了? 那以后可真舒坦嘍! 傻柱给厂领导开小灶,锅边油星子都捨不得擦,燉只鸡,半只鸡腿早塞进自己布包里了。 王学明以后也能这么敞开了捞,想想都流口水! “回头你就晓得了。”他笑著晃了晃脑袋。 锦旗是什剎海警署送的,名义上是颁给他个人,可不能捲走。 那面旗,得留在厂里。 过会儿,食堂主任就会把它取来,掛在食堂进门那面白墙上。 至於厂长为啥单独叫他过去?不过是刘警官想当面道个谢罢了。 康二狗那几桩案子,早就审结了。 两起杀人,证据铁板钉钉,判了死刑,过些日子就要执行枪决。 刘警官前脚刚走,厂长后脚递来一张票——梅花牌手錶票。 原想给辆自行车票,听说他自个儿有车,立马换成这块表。 从瑞士进口的腕錶,三百块起步,够普通工人干一年半载。 表金贵,票更金贵。 拿到鬼市上换钱,二百五起步,稳稳噹噹。 这才是厂长真正砸下的重赏。 他压根不信,一个烧火做饭的,真捨得掏空家底买块表。 可王学明偏要让他刮目相看。 他早想戴块表了,可价码太高,又弄不到票,一直乾瞪眼。 如今鱼从天上掉下来,票也到手了,正好圆梦! 下班直奔钟錶店! 忽听厂喇叭“吱啦”一声响,接著传来洪亮广播: “全厂通知!全厂通知!” “食堂王学明同志挺身而出,制服歹徒,协助警方抓获重大通缉犯康二狗!” “什剎海警署专程送来锦旗,称其为『见义勇为新青年、勇斗歹徒好同志』!” “厂部决定,全厂通报表扬!另奖励人民幣三十元!” “望全体职工以王学明同志为榜样,危难时刻敢於亮剑,关键时刻顶得上去!” 嘿,食堂主任还没进门呢,喇叭倒先替他把话喊遍全厂。 不过——三十块钱? 钱呢?他兜里可还是空的! “王学明!真有你的!揪出个亡命徒,咱食堂可算扬眉吐气了!”刘嵐竖起大拇指,声音响亮。 “王师傅,快跟大伙儿讲讲,咋一出手就把人摁住了?” “那人啥模样?凶不凶?” “王师傅,您这身手,还能打人呢?” 食堂里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锅铲停了,抹布忘了拧,连蒸笼上的白汽都好像慢了半拍。 那年头没手机没电视,一点动静就能嚼半天。 前两天还在嘀咕:傻柱好端端一个红人,厂长跟前都掛过號的,咋突然被发配去刷茅坑? 这会儿风向一转,全奔著王学明去了——他赤手空拳擒住持刀歹徒,消息比热汤还滚烫。 “我能答应他?抬腿一脚就踹瘫了!就一把小攮子,唬人罢了,中看不中用。” “听说啊,那人手上沾过血。”王学明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谁家鸡丟了。 “哟!杀过人的主儿?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也就王师傅敢往上冲!换我瞅见个小混混亮刀子,腿肚子先打哆嗦!” “可不是嘛!人家立功授旗,你光鼓掌——命里没这福分吶!” “人都齐了吧?”食堂主任拎著一面鲜红锦旗跨进门来,步子稳、嗓门亮。 “警署送来的?哎哟,这绸子真亮堂!” “这面旗,是什剎海警署亲手颁给王学明同志的,专为嘉奖他挺身擒凶!” “往后就掛咱食堂正墙上!是王学明的光荣,更是咱整个食堂的脊樑!” “大伙儿,给王学明同志,使劲鼓掌!”主任话音未落,巴掌已拍得震天响—— 哗——啦啦啦!! 掌声撞著搪瓷盆、撞著铁窗框,满屋子都是热腾腾的劲儿。 “马华,旗交给你,掛高点,让谁都瞧得见!” “得嘞!” “王学明,这是厂里给你的奖励,三十块钱,当眾交到你手上!”主任把钱塞进他手里,纸幣还带著体温。 王学明笑著接住,指尖一捻——厚实,崭新,不是梦里那张虚影。 车间里,刘海中正蹲在工具机旁擦油污,广播声钻进耳朵,他直起腰,眉头拧成疙瘩。 王学明?帮警署逮通缉犯? 头一回听,只当听岔了。可转念一想:自家俩小子联手都近不了他身,连傻柱那硬骨头都被他放翻过——这小子,真不是吃素的。 打架这档子事,他確实扎扎实实压人一头。 “可从来没见过他动过手啊……” 他忽然想起中午休息室里,王学明递来图纸,让他打十把飞刀。 “难不成……他还真会使这个?” 若不是王学明从小在院里光著屁股满地跑,他差点疑心这孩子是不是从哪支秘密队伍里溜出来的。 可左邻右舍谁没抱过他?谁没看著他磕破膝盖又爬起来?假不了。 刘海中只能嘆口气:王铁柱一走,这孩子骨头缝里就长出了硬气。 一车间,易中海和秦淮茹也愣在原地。 广播刚停,易中海眼底就浮起一层温润光:“好样的,是个实在人!” 在他眼里,好人最易调教,也最易牵线。 唯一的坎儿,是王学明太年轻,心性还没定型;再者,脸盘子太俊,姑娘们见了就绕不开。 万一娶个眼皮子浅的媳妇,往后再想拉拢,就难了。 可易中海没打算鬆手——傻柱是主棋,王学明是暗桩。 平时多提点,常敲打,灌些“助人即积德”的道理,不费几粒米,却可能换来下半辈子的安稳饭碗。 要是傻柱和王学明两头都能拢住,养老的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秦淮茹想的却更实诚:三十块钱! 年前工资才发,节后开工没几天,又砸下一笔。 晚上要不要寻个由头去找他?家里那点粮,眼看就要见底了。 棒梗饿得颧骨都凸出来,这几天狼吞虎咽,像要把亏欠的全补回来。 晚饭早备好了,专等加班的工人。 铃声一响,王学明蹬上自行车就走,车轮捲起一阵风—— 他得赶在王府井百货关门前,把手錶票兑成一块上海牌。 以前在外头,他连看个时间都费劲。 手机一塞进【储物戒指】,指针立马僵住,像被冻在玻璃罩里。再掏出来,屏幕还停在塞进去那一秒,非得手动校准不可。 往后可就省心多了——手腕上戴块表,抬手就是准点。 王学明刚踏进四合院门槛,院子里的烟火气“腾”地就炸开了。 “学明!听说厂里给你发通报表扬啦?” 第101章 准能杀回灶台 “不光表扬,还发了三十块奖金呢!” “帮片警擒住歹徒,给咱整个大院挣足了面子!” “婶子打小就瞅见你这孩子稳当、靠得住!” “可不是嘛!学明比傻柱强出八条街!” “傻柱天天拎个破饭盒晃悠,嘴上说『剩菜』,背地里全是顺走的厂里食材!” “那货就是个滚刀肉,偷厂里东西?稀鬆平常!” 院里二十多户,刨去王学明他们几个,还有七八家也在轧钢厂干活。他受表彰的消息,工友们一下班就嚷嚷回来了。 傻柱挨通报批评、罚扫厕所的事儿,也紧跟著传得满院风雨。 这些守著灶台、閒著没事的大妈们,最爱嚼的就是家长里短。 坏话当然不敢当面讲——人来了,立马压低嗓门,眼珠子一转,话头就拐了弯; 好事儿可就不一样了,必须凑上前,热乎乎地夸上几句。 尤其是厂里正式通报这种事,那可是顶顶体面的荣光! 连派出所都送了红彤彤的锦旗! 整条胡同多少年没出过这么提气的事儿了? 上回全院齐刷刷竖起大拇指,还得追溯到十几年前——聋老太太的孙子战死沙场,街道和部队一块儿来慰问,锣鼓响了半条街。 “真有这事!” “小事一桩,大家抬抬举我了。” “锦旗是真掛了,奖金也发了,厂长硬塞的……” 王学明笑著一一应著。 虽说这院子鱼龙混杂,多数人心里揣著算盘、脸上掛著假笑, 但日常寒暄、点头搭话,该有的礼数一点不能少。 真要被所有人晾在一边,迟早被挤出这方寸之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下这房子,名义上是公家分的,实则攥在街坊手里—— 若哪天大伙儿联名投票赶人,街道办真会登门请人搬走, 再顺藤摸瓜查你到底干了啥,惹得左邻右舍人人侧目。 正说著,三大爷阎埠贵蹬著辆旧自行车晃悠回来,后座上横七竖八插著钓竿、鱼篓、小马扎。 可那装鱼的网兜瘪得像张纸,轻轻一抖,连水珠都吝嗇。 “二大爷,今儿也下河『练手』去了?战果如何?”王学明明知故问。 “嗐,隨便甩两竿子……”阎埠贵干笑两声,推车直奔自家屋门,抄起傢伙赶紧缩进屋里。 人家王学明清早出去,一上午就拎回一大麻袋活蹦乱跳的鱼,几十斤沉甸甸压弯了扁担; 他自己从日头冒尖蹲到西山落影,拢共才捞上来三四斤小鯽鱼,连年夜饭的盘子边都沾不上。 “剩下俩菜交给你,我手把手教!”王学明侧身让开灶台。 往后大菜自己掌勺,小炒乾脆放手让秦京茹来。 她人在,他就能鬆口气,喘个匀实。 “你真教我做饭?” 秦京茹不嫌灶台油烟呛人,反倒因王学明肯教她,心里甜丝丝的。 他做的菜有多绝?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勾魂! 要是能偷师学成,以后找个食堂师傅的差事,不也稳稳噹噹? “別磨蹭,我讲,你动手!”王学明催道。 “哎哎!” 她烧菜底子不算差,在王学明指点下,一盘酸辣土豆丝脆生生、一碟小炒肉油亮亮,滋味已有了七八分火候。 离大师傅尚有距离,可搁在寻常人家,已是端得上桌、拿得出手的好手艺。 刚掀锅盖,娄晓娥就踩著轻快步子来了。 “晓娥姐,您来啦!” “这位是?”娄晓娥目光落在秦京茹身上,略带疑惑。 年前她在王学明这儿交过不少伙食费, 也就许大茂下乡放电影那阵子,才偶尔来蹭顿热乎饭; 如今离了婚,倒不用再看他脸色, 来得勤了,心也敞亮了。 “这是秦京茹,秦淮茹的亲妹妹。”王学明介绍道。 “我和学明正处对象呢!”秦京茹脱口而出。 “我这才走几天啊?对象都领进门啦?”娄晓娥又惊又笑。 她心里半点醋意也没有。 娄晓娥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和王学明之间,横著一道不小的年岁沟壑。 更別提她结过婚,这层身份像道墙,把两人彻底隔开。 可眼下王学明有了对象,往后他再来蹭饭,人家姑娘肯不肯点头? 她早被王学明的手艺吊住了胃口,一口下去就上癮;连他藏的那几瓶酒,也喝出了滋味、喝出了念想。 “咱先处著朋友,坐下来吃点吧,你交的伙食费还剩一大截呢。”王学明笑著岔开话题。人一多,热闹是热闹了,可也添了不少麻烦。 “这味儿……”娄晓娥刚夹起一筷子,舌尖就尝出不对劲。 火候、咸淡、锅气,全不像从前那般利落爽脆。 “小炒是京茹掌勺的,我正带她入门呢,以后厨房也不用我天天守著了。”王学明一边说,一边把红烧鸡块往她碗里拨,“这个是我做的,你尝尝。” 隔壁屋,许大茂独自灌著酒,胸口像堵著团湿棉絮。 太窝囊了! 娄晓娥竟先甩出离婚两个字! 该是他撂下脸面、拍桌子走人才对! 如今院里那些长舌妇,怕是早嚼烂了他“断根”的閒话! 这口气咽不下,他这辈子都不配姓许! 他从窗缝瞥见娄晓娥一头扎进王学明屋里,半天没露面,心口更是像被铁钳狠狠拧了一把—— 这才离了几天?脚还没迈出门槛,人倒先往別人屋里钻! “贱货!!” “王学明这毛头小子也敢伸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许大茂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傻柱闷在屋里,一杯接一杯灌白酒。 今儿被罚去掏厕所,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晚上收工回家,连根青菜叶子都没捞著带回来。 回四合院时,秦淮茹连影子都没等他。 他心里又闷又涩,像吞了半斤陈醋。 “哥!我一进门就听说你被厂里发配去扫茅房了?”何雨水风风火火闯进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傻柱仰头干了一杯,酒液顺著嘴角滑进衣领。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刚踏进院门,满院子都已传遍了。 “厂里为啥罚你?”何雨水直皱眉。 她哥不是厂长跟前的红人吗? “还能为啥?得罪人唄!”傻柱想起年前那一顿狠揍——李副厂长鼻青脸肿栽倒在办公室门口。 除了他,谁还有这本事?谁又有这胆子? “等著瞧,用不了多久,我准能杀回灶台!”傻柱“啪”地把空杯蹾在桌上,震得花生米跳了三跳。 “嗯,我也这么想。你手艺顶多比学明略逊一筹,別人?连给你打下手都不够格。” 第102章 听到了什么风声 “你慢慢喝吧,我回去了。”何雨水扫了眼桌角那盘孤零零的花生米,又瞅了瞅那瓶见底的白酒,轻轻带上了门。 桌上就这点东西,连下酒都勉强,更別说蹭饭了。 傻柱盯著门板发愣,胸口又沉了一分—— 连亲妹妹都觉得他不如王学明? 真他娘憋屈! 凌晨,王学明轻手轻脚爬起来。 得赶在天亮前,跟金爷碰头——一手交猪,一手收钱;顺道再问问古董收得怎样了。 那五百块,不知已花出去多少。 穿好衣服,他低头看了眼身边空著的被窝,嘆了口气。 秦京茹搬去何雨水那儿后,夜里再难过来。 何雨水盯得死紧,她已经七八天没踏进这屋一步了。 得赶紧给她找个安身之处,老这么悬著,终究不是个事。 他一边嘀咕,一边把小黑猫裹进棉袄里——暖烘烘一团,谁也瞧不见。 西皇城根鬼市。 老地方,老面孔。 王学明甩出十头肥猪,金爷二话不说,数出五沓崭新钞票。 这人路子野得邪乎,搭上的阔佬一个比一个硬气。 年都过完了,还肯掏两三倍价钱买肉的,也就只有这些不差钱的主儿。 寻常百姓?寧可多换几斤细粮,谁愿为口肉当冤大头? 王学明心里琢磨:金爷八成是在倒腾老物件时,攀上了那些旧日王公贵胄。 好日子过惯了,如今每月凭票领粮,骨头缝里都痒。 自然卯足劲儿弄肉吃。 他们有钱——祖上传下的宝贝,隨便抖搂一件,就够啃一个月肥膘;真要全卖了,几辈子都吃不完。 念头一闪,王学明脑中突然蹦出个主意。 等风头再紧些,让金爷招呼那些人,他亲自出面,把他们手里的老物件低价收拢过来。 他不收,保卫处的人转头就砸个稀巴烂。 那些人还可能因藏了古董、文物,被扣上帽子关进號子里。 真到那时,收货自然水到渠成。 可眼下只剩几个月光景,他得爭分夺秒攒钱才行。 十万块听著唬人,搁在四九城这汪古玩深潭里,不过一瓢水罢了。 “王爷,昨儿淘换来的几件老货,都標好了价码,您先带回去过过眼。”金爷递来一只沉甸甸的牛皮箱。 “帐上还剩多少?”王学明问。 “三百出头,眼下还能撑一阵子。”金爷答得利落。 “行,等见底了你言语一声,我再拨给你。”王学明頷首应下。 一天下来,花了一百多块。 可瞧著那皮箱,体积不大,装不了几样东西。 难不成件件都是硬货? “对了金爷,您跟前朝那些遗老熟不熟?”王学明隨口一问。 “您別多想——我绝不是想绕开您单干。我是琢磨著,那些老辈人手里,兴许还攥著压箱底的好东西,要是有机会,我想掏钱收几件。”怕金爷起疑,他赶紧补了一句。 话音落地,金爷眉宇间那点提防,果然鬆开了。 “王爷,您真是料事如神!我確实跟不少遗老有往来,鬼市上这些『硬通货』,大半都流进了他们宅子里。” “您想收宝贝?没问题!这些人大多没营生,口袋一瘪,立马翻箱倒柜,拎出一两件祖传的出来换米下锅。” “您既开口,我肯定上心张罗。不过得提前说透——他们手里的东西,件件是实打实的老货,不像鬼市上鱼龙混杂,指望捡漏可不容易。” “就算急著用钱贱卖,也贱不到哪儿去。王爷您心里得有个数。”金爷语气沉稳。 “我明白。这事不急。”王学明点头。 “风快刮起来了,到时候古董不叫宝贝,叫催命符。” “等真到了那节骨眼,您再去收,人家巴不得求著您接手。” 到那时,根本不用他討价还价——遗老们自会托人四处打听,只求儘快出手。 哪怕折半卖,好歹能攥住几张票子。 真要砸在手里,要么连夜埋进墙根底下,要么一把火烧乾净。 否则一旦被抄出来,可不是蹲几天局子的事,是要掉脑袋的。 “王爷,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金爷身子一挺,眼神骤然发亮。 在他眼里,王学明能一口气调来十头肥猪,还能在鬼市稳稳噹噹摆摊,背后没点门路,谁信? 鬼市里卖鸡鸭的不少,零星也见著猪肉牛肉,可一次拉来十头整猪? 別说见,听都没听过! 真撞上查抄的,子弹可不是吃素的。 “天机不可泄,天机不可泄!但我得提醒您一句:手上东西务必藏严实,万不能露了马脚。” “再过几个月,要是被翻出来,可就不是倒霉两个字能兜住的了。”王学明压低声音。 他跟金爷合作得顺当,也不想看他栽跟头——真出了事,再找一个信得过、又懂行的中间人,哪有那么容易? “谢王爷提点!我记死了!”金爷连连应承。 消息真假且不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住在四九城的人,最近都觉著空气里泛著一股子异样——风向变了,云也低了,连胡同口的老槐树都蔫了几分。 跟金爷道別后,王学明拎著箱子往回走。 他想瞅瞅这批货成色如何。 要是真材实料、没掺水分,往后他就懒得挤鬼市了。 直接跟金爷接洽,省时省力。 鬼市里好东西本就凤毛麟角,全靠撞运。 与其耗半天工夫瞎转悠,不如回家烫壶酒、眯一觉。 推门进屋,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只皮箱。 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摆著五件东西——四只瓷器,一只木匣。 每件旁边都压著一张纸条,写明名称、年份、收购价和估价:乾隆朝的青釉碗、冰裂纹盘,糠稀年间的粉彩瓶、紫砂壶。 全是官窑出品,品相完好,连一道衝线都寻不见。 收购价统共十几二十块一件。 虽非御用之物,但翻个两三倍出手,毫不费力。 最打眼的是那只木匣。 匣面鐫著陶渊明《饮酒·其五》全文,末尾鈐著一枚乾龙亲印。 单这一件,就花了整整一百块。 要是真货,五四百块稳稳拿下。 这金爷果然有两把刷子,眼力比王学明强出一大截。 王学明自己也淘了不少物件,尤以各色瓷器居多。 可论起成色、包浆、火候,没一件比得上金爷替他挑的那些。 唯一的缺憾,是他压根儿拿不准这些玩意儿是真是假。 谁让他对古董一窍不通呢? 不过这事倒也不算太糟——他自己收来的货,照样分不清新老真假。 眼下这年头,古董还没真正热起来,玩收藏的人凤毛麟角,远不如后来那般遍地开花。 第103章 王学明家玻璃 市面上贗品自然也稀鬆平常,没那么泛滥。 王学明只好这么宽慰自己。 除非哪天他忽然开了天眼,一眼断真偽。 否则,也只能信金爷这张嘴了。 天刚蒙蒙亮,王学明就扛起钓竿、拎上渔网,蹬著自行车出了门。 往后每天清晨,他都得赶去冰面凿洞捞鱼。 颱风说来就来,他得抢在它登陆前多攒些本钱。 那些身价不菲的老物件,可都等著他掏钱往回搬呢。 一大早,许大茂就溜出了院门。 他直奔店,买回一包耗子药。 等王学明一走,后院空无一人,他立马抓起一把米粒,混著药粉,悄悄撒进王学明门口的鸡笼里。“让你跟娄晓娥一块吃饭!我——叫你吃!” 撒完药,他转身就跑,三步並作两步躥回自己屋。 作为王学明的街坊,又从他手里买过一只老母鸡,许大茂心里门儿清:王学明养的那两只鸡,可是下蛋机器。 一只鸡,一天稳稳噹噹產两枚蛋! 赶上好时候,一天三枚都不带喘气儿的! 可见这两只鸡有多金贵。 娄晓娥前脚刚离了婚,后脚就端著碗往王学明家里钻。 这事像根刺,扎得他胸口发闷。 他这才动了歪脑筋,想用耗子药毒死那两只鸡,狠狠剜王学明的心! 在屋里坐了会儿,把翻腾的劲儿压下去,他才慢悠悠推出自行车去上班。 他是宣传科的放映员,迟到个十来分钟,根本没人揪著不放。 毕竟白天厂里极少放电影。 “哼哼哼~~” 他一路小调哼得轻快,脸上堆满笑意。 “许大茂,啥好事啊,乐成这样?”院子里洗衣服的大妈探头笑问。 这些赋閒在家的婶子们,最爱扒拉邻里长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聊八卦,就是她们茶余饭后的硬菜。 “我跟娄晓娥那个不下蛋的离婚了,我能不舒坦?”许大茂扬著下巴,满脸得意。 “哎哟,我可听娄晓娥讲,不下蛋的是你呀~!”大妈笑著打趣。 “就是!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旁边另一位也凑上来凑热闹。 “哼!你们且等著瞧——过不了几天,我就领个能生养的黄花闺女进门,到时谁行谁不行,还用我说?”许大茂一甩脸子,推车出门。 这群碎嘴婆娘,整天嚼舌根,烦都烦死了! 王学明进了食堂,径直找到主任,把五十多斤鲜鱼全数交了出去。 为图个好名声,他一口价定在三毛一斤,说是给全厂工人兄弟的福利。 主任当然乐意收—— 王学明昨天刚被全厂通报嘉奖,如今是轧钢厂响噹噹的红人,连厂长见了都要多问两句。 他哪有不巴结的道理? 再说了,食堂本就天天要备料,荤腥不能断,才能保得住工人们的干劲儿。 肉价高、进货难,拿鱼顶一顶,既实惠又解馋。 鱼做的菜便宜,大家吃得香,也没人挑理。 卖完鱼,王学明就在边上坐下歇脚,等几个学徒把食材备齐。 时辰一到,他们几位掌勺师傅才正式开灶。 另一边,傻柱进了轧钢厂,並没急著抄起扫把奔厕所。 他先拐了个弯,直奔厂长办公室。 昨天下班前他就盘算好了:非得求厂长把他调回食堂不可。 哪怕调不到食堂,换个轻省点的活计也行。 只要別扫厕所,怎么都好说。 昨天一整天蹲在厕所里,那股子酸腐味儿熏得他胃里直翻江河。 下班就想找厂长开口,结果人家下午就走了,扑了个空。 所以今儿一进门,傻柱鞋都没顾上掸灰,抬腿就朝厂长办公室去了。 就想让厂长赶紧把他调离这臭烘烘的厕所。 他实在受不了这股味儿了。 咚咚咚! “进来。” “王厂长!” “傻柱啊,你一进门,我就猜著你为啥来了。”厂长抬眼一瞅,心里就明镜似的。 昨儿广播里刚点过名,说他因私拿公物被罚扫厕所,全厂上下都听见了。 人事虽不归他管,但这事儿,他哪能不知道? “厂长,您看能不能帮个忙,把我调回食堂去?我一个掌勺的,天天拎著拖把擦马桶,这不是大材小用、糟蹋人嘛!”傻柱搓著手,一脸急切。 “厂里规矩摆在这儿——李副厂长抓了你那档子事,罚得有凭有据,我也没法硬插手。” “要没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我真没法把你直接调回去。”厂长摊摊手,面露难色。 他和李副厂长向来不对付,各拉一派,互盯得紧。 要是他稍有疏漏,对方立马就能揪住把柄,趁势把他掀下台。 “那……换別的活儿也行!只要別让我再碰这刷子和水桶!”傻柱退了一步。 回不了食堂,进车间也成。 反正干啥都比蹲在茅坑边闻味儿强。 王厂长略一沉吟,开口道:“这样——过两天,我约了几位老主顾来厂里谈生意,晚上安排在食堂吃饭。” “你不在灶上,他们一口尝出来菜不对劲,我顺势就说:『哎哟,人手不够,临时把傻柱调回来了!』” 傻柱是他带出来的人,护不住,以后谁还敢替他卖力? “不过,这之前,你得把活儿干漂亮!让人瞧见,你是真改了、真肯干了!不然,我这边也难张嘴!”厂长正色叮嘱。 “是是是!厂长您儘管放心!我保证把全厂厕所擦得鋥亮反光,连苍蝇落上去都打滑!”傻柱拍著胸脯应承。 忍几天?值! “对了厂长,我还想厚著脸皮求您件事……”傻柱挠挠头,声音低了些。 “讲。” “我妹妹雨水上班远,我想给她弄辆自行车。可这年头,没票买不到车。您看厂里下次分票,能不能匀我一张?”他有点发虚,眼神飘忽。 厂里每月就几张票,轮到谁手上,都跟抢似的。 他刚挨了处分就开口要,確实有点臊得慌。 “你才刚受罚,厂里的票,眼下真不好动。我这儿倒有一张,你先拿去用。”厂长拉开抽屉,递出一张票。 岂实那是他私人的? 上面拨下来的紧俏票证,管理层照例有配额——自用、送人都行。 傻柱要,正好顺水推舟,既解了他燃眉之急,又让他记自己这份情。 傻柱虽说愣头青一个,但灶上功夫扎扎实实,关键时刻,还能替他撑场面。 “太谢谢您啦!!”傻柱双手接过,激动得直点头。 有了这张票,雨水就能骑车上下班,再不用挤公交、赶夜路。 也能离王学明那小子远点——他越看那小子越不顺眼! 要不是最近二大爷、三大爷家几个半大小子,夜里总在院子里转悠,他早摸黑再去砸王学明家玻璃了! 第104章 又溜出来透气 上次砸了两回,神不知鬼不觉,听著玻璃碴子哗啦一响,心里那股痛快劲儿,简直透到骨头缝里! 等那帮小子哪天鬆懈了,他还得去——图个乐呵,就为高兴! 四合院。 王学明门口那两只老母鸡,啄了几口掺了药的大米,没多会儿就歪头耷翅,瘫在地上不动了。 后院冷清,平日少有人影,更没人留意他家鸡笼子空了。 下午,棒梗从屋里悄没声地溜了出来。 这几天,他天天天不亮就钻后院,专挑王学明和许大茂家鸡窝下手——每家摸一个蛋,从没露馅。 到了半下午,他就躲到墙根底下,偷偷把俩蛋埋进灰堆里烤熟,就著热气狼吞虎咽。 可胃口越来越大,两个蛋下肚,肚子照样咕咕叫。 偷蛋不够吃了,他脑子一转,又瞄上了活鸡。 可刚跨出门槛,他忽然想起妈的叮嘱:“不许碰王学明家的东西!要拿,就去傻柱那儿拿!” …… 棒梗站在院中,眯眼瞅瞅傻柱那扇关著的屋门,又扭头望望后院方向。 最后,他一咬牙,掉头往后院去了—— 王学明家的鸡,今儿非偷不可! 谁说不能动王学明家的鸡? 妈越拦著,他心里那股劲儿就越往上躥! 傻柱家有啥可馋的?空得能听见回声! 连半把花生米都早被他掏光了,灶台上连油星子都见不著。 可那叫花鸡的香味,光是想想就让人口水直淌——焦香裹著泥土气,酥皮一碰就掉渣,嫩肉一撕就冒油! 棒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一横:就它了! 话音没落,人已蹽著腿往后院冲。 在拐角处猛地剎住,缩在墙根底下,只露一双眼往里瞄。 四下没人,连狗都懒得吠一声。 他猫著腰蹭到王学明家门口,手刚搭上鸡笼木条,心还咚咚跳得发紧。 可掀开笼盖一看——鸡全僵在那儿,脖子歪著,爪子蜷著,羽毛硬邦邦的,像冻在冰碴子里! 睡死了? 棒梗伸手一拎,老母鸡沉甸甸、冷冰冰,身子板得像块腊肉。 死透了! 兴许是昨儿半夜冻僵的? 他才不管这些弯弯绕——反正是要下锅的,活宰还是现成的,有啥区別? 他麻利地把鸡塞进斜挎包,包带勒进肩膀肉里,撒丫子蹽出四合院。 这回真撞了大运,连个影子都没惊动。 刚拐出胡同口,迎面撞上隔壁大院几个半大小子。 “哟!拉稀王驾到啦?又溜出来透气?” “今儿裤子干不乾爽啊?哈哈哈!” “拉稀王!拉稀王!” 棒梗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把头埋得更低。 他打不过——人家长得比他壮,嗓门比他响,三四个围上来,他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头回硬顶,被人摁在泥地里啃了满嘴灰,裤襠都扯破了线。 后来他懂了:骂声刮不掉肉,唾沫淹不死人,忍一忍,风就过去了。 再说了,他碗里天天有蛋,今儿还有整只鸡填肚子,那些光会嚷嚷的瘪嘴货,连鸡毛都闻不到! 他贏了! 见他耷拉著脑袋闷头走,那帮小子嚷了几句,觉得没味儿,拍拍屁股散了。 棒梗钻进后山坳一片荒坡,捡枯枝点起火堆。 拔毛、开膛、掏净內臟,用宽大的梧桐叶裹紧鸡身,再糊上厚厚一层湿泥巴,埋进热炭灰里慢慢煨。 没盐没料,只有一小瓶酱油压在包底。 这年头,能嚼上一口荤腥,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哪还挑三拣四? 饿狠了,鸡骨头嚼著都香! 他没叫两个妹妹。 自打上次因王学明挨了妈一顿竹板,那俩丫头倒好,转头就捧著人家给的鞭炮和水果糖,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甜得腻人。 从那以后,炸肉丸是他独吞,鸡蛋是他独享,今儿这叫花鸡,照样是他一人独占。 叛徒?不配分一口热乎的! 估摸著时辰差不多了,他扒开灰堆,刨出泥团,“啪”地摔在地上。 泥壳迸裂,树叶微焦,一股浓烈肉香轰地炸开,直往鼻子里钻! 他掏出酱油瓶,撕下一条肥腿,蘸足酱汁,狠狠咬下一大口—— “香!真他娘的香!!” 轧钢厂。 李副厂长把王学明叫到锅炉房后头的僻静处,压低声音:“今晚我请了几个兄弟厂的头儿来厂里吃饭。你掌勺,好好露一手。你对象的工作,十有八九就定在这顿饭上了。” “成!您放心!”王学明应得乾脆。 以前这种场面,向来是傻柱的活儿——手艺稳、面子足、客人吃得舒坦。 可眼下傻柱正蹲厕所刷马桶呢,李副厂长只好把宝押在他身上。 这一锅端稳了,厨房主厨的铁交椅,就算焊死在他屁股底下! “忌口?不用操心,你拿手的来!”李副厂长摆摆手。 先给夜班工人备好热汤热饭,王学明立马腾出手来,专攻这顿“关键饭”。 食堂仓库敞著门,白菜萝卜堆成山,猪肉冻得梆硬,粉条捆得齐整——冬天囤货厚实,缺啥补啥,从不卡脖子。 这一回,他卯足了劲儿:刀工快得飞花,火候准得掐秒,摆盘亮得照人。 除了不闹心、不添堵,色香味形,样样都踩在老师傅的顶尖线上。 这种级別的厨子,妥妥是掌勺国宴的顶尖高手! 王学明一亮刀,整个后厨顿时鸦雀无声。 “王学明,你连萝卜花都能雕出龙鳞来?!”刘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手速,简直像在变戏法!” “小王师傅,您老祖宗该不会真在紫禁城里顛过勺吧?!” “胡咧咧啥呢!王铁柱那手艺哪沾得上边?这分明是小王师傅自己熬出来的真功夫!” “全是瞎琢磨、多盯、多问、多练,日子久了,手上就长记性了。”话音未落,王学明指尖翻飞,一根青翠黄瓜眨眼间化作腾云驾雾的巨龙。“哎哟我的天!活脱脱从画里游出来的啊!!” “我切个蓑衣黄瓜还抖手呢,人家连龙鬚都雕得根根分明!” “怪不得咱只能站灶台边打下手……” 大伙儿头回见这么利落又神气的刀功,谁也不肯挪步,脚底像生了根。 几个老师傅和学徒悄悄凑近,恨不得把他的手腕怎么转、指头怎么压全刻进脑子里。 洗菜择菜的姑娘们也撂下筐子,围成一圈,踮著脚伸著脖子瞧热闹。 等所有食材码得整整齐齐,王学明才点火起锅。 菜刚出锅,竟没人敢接过去送李副厂长—— 太惊艷!太养眼!捨不得撒手! “刘嵐,別光傻看啦,赶紧把菜端过去!”王学明一边擦手一边喊。 围著瞧热闹可以,总不能连个跑腿的都没人应吧? 再说了,给李副厂长送饭,本来就是刘嵐雷打不动的差事。 第105章 整棒梗 四合院。 棒梗啃完叫花鸡,抹抹嘴就蹽回家了。 自打过年那会儿拉了整整三天稀,胡同里的孩子见他就嚷“拉稀王”,一声比一声响。 他早羞得不敢出门,在院里晃荡都低著头。 这会儿正跟俩妹妹蹲屋地上玩石子,肚子猛地一拧,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搅。 冷汗“唰”地冒了一脑门。 “奶奶!!我肚子绞著疼啊!!”他嗓子都劈了叉。 “乖孙咋啦?!”贾张氏手里的鞋底和顶针“啪嗒”掉在地上。 衝过来一看,棒梗蜷在地上直抽气,小手死死抠著肚皮,额角全是白毛汗。 “我的小祖宗哟!!你可別嚇奶啊!!”贾张氏腿都软了。 “疼……疼死了!!”他话没说完,整个人缩成一团滚到了地上。 “京茹!!京茹!!快起来!送你外甥去医院!!”贾张氏一把掀开秦京茹盖的棉被,硬生生把她从午觉里拽了起来。“干啥呀?”秦京茹头髮乱糟糟,眼睛还眯缝著。 “棒梗疼得打滚儿了!你还在这儿睡大觉?!快背他走啊!!” “我背?!”秦京茹直摇头,“他半大小子,胖得跟小猪崽似的,我扛得动吗?!” 最后还是在院里吆喝一圈,七八只手一起抬,才把棒梗稳稳架上三轮车。 车钱是一大妈垫的—— 贾张氏攥著空口袋直摆手:“真没钱!等淮茹回来立马还您!” 一大妈瞅著孩子惨白的小脸,二话不说掏了钱。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娃疼晕过去。 秦淮茹下班推开四合院的门。 一进屋,只看见小当和槐花蹲在炕沿剥豆子。 棒梗、贾张氏、秦京茹,一个不见。 “小当,你哥跟你奶奶呢?”她顺口一问。 贾张氏没工作,不是纳鞋底就是挎著篮子溜达; 棒梗虽没开学,但孩子嘛,撒欢儿跑才是常理。 前些天他老闷屋里不出门,秦淮茹倒有点犯嘀咕:莫不是在外头挨了欺负,才躲著人? 可问了几回,棒梗只嘟囔“外头冷”,她也就没再深究。 至於堂妹秦京茹?更不用操心—— 好歹是个大人,还能丟咯? “哥肚子疼,奶奶和小姨送他去医院了。”小当抬头答。 “啥?!”秦淮茹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滑到地上。 一听“肚子疼”仨字,她脑门“嗡”一声—— 大年三十那档子事立马浮上来:耗子精钻进棒梗肚子里,不发烧不咳嗽,就一个劲儿拉稀,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 医院拍片抓药全没用,最后还是求傻柱请来一位高人,在屋里烧符念咒,用硃砂封住邪祟,才算把人救回来。 如今棒梗又疼得满地打滚、直奔医院……她后脊樑发凉,心口直发紧—— 该不是那耗子精捲土重来了?! 那位高人上门做法,原本说好五十块酬金。 可耗子精道行太深,大师心里没底,不敢拍胸脯guarantee棒梗能彻底痊癒。 只好先收一半定金,说等孩子病根拔乾净了,再结清余款。 谁料婆婆见钱眼热,第二天棒梗刚缓过劲儿,她立马把剩下那笔钱揣进自己腰包,死死捂著不撒手! 硬是没往大师那儿送一毛钱! 秦淮茹越想越怕:莫非大师察觉了?才让那耗子精捲土重来? “小当!快告诉妈,到底出啥事了?!”她一把攥住女儿胳膊,声音都发了颤。 “下午哥还跟我们玩抓石子呢,忽然就蹲地上直叫唤,捂著肚子打哆嗦。奶奶拉上小姨,又喊了院里几个婶子,七手八脚把哥抬上板车送医院去了。”小当急急道。 “疼得满地翻滚,脸都青了!”槐花插嘴,小手还下意识揪著衣角。 那场面,嚇得她腿肚子直转筋。 听俩孩子这么一说,秦淮茹后脊樑嗖地一凉—— 八成真被她猜中了! 大师这是动了怒,借耗子精的手来討债啊! 不然寻常闹肚子,哪至於疼得满地打滚、齜牙咧嘴? 霎时间,她恨得牙根发痒。 这婆婆整天窝在屋里吃閒饭,每月伸手要三块钱养老钱,还得她掏钱买止疼片; 心眼比针鼻儿还小,目光短浅,只认银钱不认人,自私得骨头缝里都透著算计! 嘴上喊著疼孙子,真到掏钱关头,眼睛早被铜臭熏得睁不开了! 她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贾张氏这么个婆婆? 夜深人静时,她常盯著天花板发呆:不如回乡下种地去吧? 可一想到单靠工分养不活仨孩子,心又沉下去。 改嫁?哪个男人肯接盘一个拖著三只“油瓶”的寡妇? 傻柱倒是馋她,可她也清楚,那人嘴上说得热乎,骨子里压根不想娶她进门。 她的明天,究竟在哪儿? “你奶奶她们去的哪家医院?”秦淮茹猛地甩掉乱七八糟的念头,脱口就问。 別的先撂一边,眼下最要紧的是瞧瞧棒梗到底咋样! 话刚出口,她就懊恼地咬住了嘴唇—— 小当哪会知道送的是哪家医院!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两个孩子齐齐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棒梗疼得那样凶,肯定是就近往最近的医院送—— 还是上次那家中医院! “小当!槐花!在家守著,別乱跑!妈马上回来!”她匆匆交代一句,转身衝出屋门。 刚踏出大院,就在胡同口撞上傻柱。 “慌慌张张的,赶著投胎吶?”傻柱一见她,立马凑上来搭话。 这人当舔狗当得驾轻就熟:主动贴上去,好让她顺手薅几把羊毛。 “傻柱!棒梗肚子突然绞著疼,被我婆婆送医院了!你陪我去一趟!”秦淮茹眼圈通红,嗓音发紧。她可是深諳绿茶之道——这节骨眼上,傻柱就是棵现成的摇钱树! 她太清楚贾张氏的脾性了: 住院缴费?能拖就拖,能赖就赖,最后铁定全推给她扛! 可她那点工资,交完房租水电,剩不下几文钱。 拉上傻柱?医药费的事,立马有指望了! 傻柱瞅见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心口一揪,恨不得立刻化身顶樑柱。 “走!现在就走!”他一把拽住她手腕,拔腿就奔。 秦淮茹由著他牵著,走了几步,才似不经意地抽回手,指尖轻轻蹭了蹭掌心。 傻柱是眼下唯一可能兜底的退路,既要用,也得时不时递点甜头,吊著他不鬆手。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护住自己和三个孩子罢了。 两人赶到医院,一问护士,才知道棒梗刚推进抢救室。 贾张氏、秦京茹、一大妈三人正焦灼地守在外头。 其余几位大妈早回家歇著了。 “妈!棒梗又躺进抢救室了,您这回可算遂了愿?!”秦淮茹一步跨到贾张氏跟前,眼眶赤红,声音却压得极低。她气得发抖,却没失了分寸—— 请大师驱邪这档子事,绝不能在这儿嚷出来。 第106章 衝著棒梗的命来的 万一被人听见举报,全家都得跟著吃瓜啦! “淮茹!你这是吃了炮仗还是吞了火药?棒梗住院关我屁事!!”贾张氏嗓门一炸,脸都拧成了疙瘩。 耗子药中毒?跟她有半个铜板的关係? 又不是她亲手掰开棒梗的嘴,把药糊进去! 那可是她搂在怀里哄、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亲孙子!她疯了才下这毒手? “秦姐,您先稳住!一大妈,棒梗到底出啥事儿了?”傻柱扭头问一大妈,声音压得沉。 他没搭理贾张氏——那老太太正叉著腰跟秦淮茹对瞪,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星子了。 也没瞅秦京茹一眼——人家早当著全院的面撂了话,心尖上拴著王学明。 他傻柱在上赶著凑热闹,不就成热脸贴冷屁股了? 再说了,秦京茹那细胳膊细腿儿,风吹吹都打晃,哪比得上秦淮茹腰身挺、肩膀宽、干活利索、扛得起家? 更別提还是个刚从山沟里走出来的土丫头,连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儿。 他傻柱再没谱,也不至於腆著脸去討嫌。 “大夫说,是耗子药毒著了,人还在抢救室里硬扛呢!”一大妈抹了把额角的汗,嘆气道。 才多大点孩子?啃个烂果子都能噎著,竟把耗子药当糖豆嚼了? 八成是饿急了眼,捡了地上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也就一大妈心软耳根子软,才信这傻念头。 “耗子药?!”秦淮茹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直发黑,膝盖一软就要栽。 完了……那畜生真回来了! 还衝著棒梗的命来的! 傻柱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腰背,胳膊一收,把她整个人稳稳托住。 “秦姐!!” “棒梗啊——你要是有个好歹……妈活著还有啥劲儿啊!!”秦淮茹嗓子撕裂似的哭嚎出来,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那可是见血封喉的玩意儿! 多少大人误舔一口,送命都来不及喊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淮茹啊,別慌!大夫还在里面抢呢,棒梗命硬,准能挺过去!”一大妈忙不迭拍她后背。 “我……我乖孙要没了???”贾张氏脸霎时灰白,腿肚子直打颤。 她就是个睁眼瞎、拎不清的老太太,只听见“中毒”“抢救”几个字,魂儿就飞了一半。 大夫连门都没出,只推著人就进去了,哪儿说过“活不成”? 可棒梗是她贾家独苗啊! 断了这根线,她贾家坟头连烧纸的人都没有! “我的小祖宗哟——奶奶这下半辈子可怎么熬啊!!!”贾张氏两膝一弯,直接瘫坐在地,拍著大腿嚎开了。 “哎哎!医院重地!安静点儿!!”护士拎著药盘子快步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学明给李副厂长他们端完最后一碗汤,確认没人再添菜,跨上自行车就往回蹽。 手里空空如也,连根葱都没带。 傻柱刚因偷拿食堂乾货被罚扫茅房——表面是查贪腐,实则是杀鸡儆猴。 这口风一紧,谁还敢往家揣剩饭? 王学明更没这念头。 大锅饭也好,小灶菜也罢,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个穿越来的,身上揣著储物戒、脑里掛著系统,粮仓堆得冒尖儿,够他细嚼慢咽吃三年。 犯得著啃別人嚼剩下的渣? 骑进四合院,他並没察觉异样。 天寒地冻的,谁乐意顶著刀子风往外跑? 屋里炉火噼啪响,虽比不上暖气舒坦,可总比外头裹著棉袄还打哆嗦强。 穿过前院、中院,走到自家屋门口,手刚摸向裤兜掏钥匙—— 忽地顿住:鸡笼子咋又瘪了一角? 那只老母鸡,又没了! 再定睛一看——剩下那只,歪在角落,身子斜楞著,脖子软塌塌耷拉著,连爪子都僵直了! 鸡睡觉哪有侧躺的?分明是断气多时了! 他伸手一拎,鸡身硬邦邦的,凉透了。 再翻看尸身——没抓痕,没折骨,连根羽毛都没掉。 可鸡笼底下,撒著几粒碎米,还混著些灰白粉末,黏在乾草上,泛著一股子苦杏仁味儿…… 毒死的?! 操! 这小兔崽子,偷鸡不算,连最后一只都给药翻了?! 秦淮茹那几回抽藤条、罚跪搓衣板,竟是白打了? 一点记性都不长! 这回,非得把棒梗送进少管所不可,让他在铁窗底下好好掂量掂量自己乾的那些混帐事。 就算他嘴硬不认错,少管所里的管教干部也会一五一十地掰开揉碎了教他懂规矩。 那儿的同龄孩子,也比咱们院里这些“老好人”更敢说真话、更会敲打人。 想到这儿,王学明一把拎起鸡笼子,直奔隔壁刘海中家。 “一大爷!我家那只下蛋的老母鸡又没了,剩下那只——刚断气,肚皮都僵了,被人下了耗子药!” “一大妈,您在家没?瞅见谁鬼鬼祟祟往我家鸡窝边晃悠没?”王学明举著鸡笼子问。 “我大半天都窝在屋里纳鞋底,真没瞧见啊!”刘海中媳妇赶紧摆手,生怕沾上一点瓜葛。 “我瞅瞅。”刘海中几步上前,凑近鸡笼子,眯眼往里一扫—— 羽毛凌乱,爪子发青,鸡喙还泛著灰白沫子,確確实实咽了气。 “又是棒梗乾的?”他眉头拧成疙瘩,扭头盯住王学明。 怪不得他第一反应就想到棒梗——这小子手脚不乾净,早不是新鲜事了: 许大茂家的芦花鸡失踪那回,王学明家的鸡窝接连被掏空那几回,还有拿锯子硬生生啃断门锁、钻进屋翻箱倒柜那回……桩桩件件,全是他干的。 整个大院,偷东西能偷出“名號”的,独此一家。 傻柱是卸过三大爷阎埠贵的车轮子,可那是赌气撒火,不是图財;別人顶多占点小便宜,没人像他这样明目张胆、变本加厉。 “一大爷,您这话可说到我心坎上了!”王学明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 “您算算,为棒梗偷鸡这事,院里开了多少回碰头会?多少回拉著他当眾检討?” “以前念他年纪小,秦淮茹又哭天抹泪地求情,咱们才一次次压下来,没往派出所递材料。” “可打骂管用吗?秦淮茹的手板都拍红了,棍子都打断两根,他转头就去撬別人家窗栓!” “这回,我不陪他演戏了——直接报警!” 第107章 派出所告状去了 “一大爷,您別嫌我硬气,这小子早就把『改过』俩字嚼烂吐了!今天偷我家鸡,明天就能撬您家抽屉,后天保不齐摸进谁家炕柜里翻存摺!” “再由著他野下去,咱们这院子迟早养出个贼骨头!” “报!必须报!!这小混球不关进少管所蹲几天,怕是要骑到咱们脖子上屙屎!”刘海中一拍大腿,没半点犹豫。 他心里门儿清:棒梗就是条餵不熟的狼崽子,越纵容越猖狂。 自家老婆不上班,可也不能整天守著门;俩孩子一个比一个滑溜,天天不见人影,说是找工作,谁知道是不是跟著外头混混瞎混? 家里攒的那点血汗钱,要是哪天被棒梗顺手牵羊捲走,哭都找不著调门! 王学明和刘海中並肩出了院门,鸡笼子提得稳稳噹噹,直奔街道警署。 片警接过鸡笼子,捻起几粒掺著黑渣的米粒细看,当场断定——是毒鼠强。 解剖死鸡后,胃囊里黏著的黄绿色残渣,化验结果也咬死了:耗子药,剂量足能放倒一头猪。 既然线索清楚,两名片警二话不说,跟著两人折返四合院。 “哟?一大爷,这是咋啦?”阎埠贵一眼瞅见门口站的制服身影,脚底板一滑就凑了过来。 院里莫不是出大事了? “老阎,王学明家鸡又被偷了,剩那只活鸡,让人灌了药,当场毙命!” “性质太恶劣!我们请片警同志来坐镇,揪出这个藏在眼皮子底下的祸害!”刘海中背著手,字字顿挫,官腔端得十足。 他没点棒梗名字——知道是一回事,当著警察面指名道姓,那是添乱,不是帮忙。 “又是棒梗……”阎埠贵刚吐出半句,喉结一滚,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他忽然记起秦淮茹昨儿还托人捎话,让他“高抬贵手”,这会儿嘴快,怕是惹火烧身。 两名片警对视一眼,心里已有数:报案人没虚张声势,这叫棒梗的,在院里早臭了街。 “王学明同志,您放心,天网恢恢,不漏一人!甭管多大年纪,干了坏事就得担责!”一位片警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 话音未落,几位老大妈挎著菜篮子挤进门洞。 “哎哟?今儿警服都穿到咱院里来了?” “该不是棒梗那回吃药的事,又闹大了?” “淮茹这是真急了,跑派出所告状去了?” 几位老大妈嗓门敞亮,压根没打算遮掩。 院里人耳朵都竖著,自然全听见了。 “几位大姐,刚才听你们说棒梗被耗子药放倒了?这事儿能细说说吗?”一名片警快步凑上前问。 原来王学明刚报的警——自家两只老母鸡,一只不翼而飞,另一只肚皮朝天,直挺挺躺在鸡窝边,嘴里泛白沫,显然是被人下了耗子药。 嫌疑人,直指院里的贾梗,外號棒梗。 可转头又听说棒梗自己也中了毒,正躺医院里抢救? 这下事情拧成一团麻了。 难不成是棒梗先往鸡食里掺了药,毒翻两只鸡,再拎走一只塞进嘴?他真不知道那玩意儿见血封喉? 片警们赶紧向几位大妈问清棒梗送医的医院,立马带上王学明和刘海中赶过去。 不是去抓人,而是查真相—— 到底是棒梗下药毒鸡、偷吃后反遭反噬; 还是另有黑手暗中投毒,棒梗稀里糊涂啃了死鸡,才倒了大霉; 抑或……王学明早摸清棒梗爱翻他家鸡笼,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药死两只鸡,专等那小子来咬鉤? 这种念头,片警不是瞎猜。 报案时王学明和刘海中就咬定:棒梗前前后后偷过他家不下三回! 恨意若真烧起来,设个套,也不是没可能。 其中一位片警心里转了几道弯,却没开口——毕竟,没证据的话,不能乱讲。 一切得等查实了再说。 到了医院,护士指了路,几人直奔病房。 洗胃、输液、导泻……折腾一番,棒梗总算缓过气,命是保住了。 片警推门进去那会儿,贾张氏和秦淮茹脸都白了半截。 搁这年月,老百姓见穿制服的,腿肚子打颤是常事。 更何况棒梗手脚不乾净,娘俩心里跟明镜似的,哪敢硬气? “这位就是贾梗?”两位片警停在病床边。 棒梗睁著眼,人没昏,但脸色蜡黄,嘴唇发青,手背上还插著针管,药水一滴一滴往血管里淌。 “是……是,同志,这是我儿子,您有啥要问的?”秦淮茹攥著衣角,声音发紧,目光扫过王学明和刘海中,满眼狐疑—— 他俩咋跟著警察一块来了? 莫非棒梗闯了大祸? 可孩子才六年级,大院里教训几句不就完了,犯得著惊动派出所? 贾张氏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她平日泼辣蛮横,专挑软柿子捏,可真对上穿警服的,骨头缝里都发虚。 “王学明同志报案说,他养的两只老母鸡,今天下班回家,一只没了踪影,另一只口吐白沫死了。” “他怀疑是你家棒梗乾的。我们来,就是把情况摸清楚。” “贾梗,你实话实说——今儿下午,你到底进没进王学明家鸡棚?偷没偷那只鸡?”一名片警盯住他,语气沉得像块石头。 他故意没提“耗子药”三个字,就想瞧瞧,这孩子眼里有没有心虚,家里大人知不知底。 “我……我没……”棒梗眼神乱飘,手指死死抠著被单边,连抬头都不敢。 他再混,终究是个十二岁的娃,哪见过这阵仗? 片警exchanged一个眼神——撒谎,板上钉钉。 “同志啊,我家棒梗打小懂事,连根葱都没顺过!准是这人栽赃,想坑我乖孙!”贾张氏突然拔高嗓子,手直抖,话却说得又急又滑。 那是她唯一的命根子,绝不能让警察带走! 哪怕心慌得打摆子,也得硬著头皮往上顶。 “这位老同志!我现在问的是贾梗,您別抢著搭话!”片警目光一凛,直直扫向贾张氏。 “贾梗!想清楚了再开口!王学明家那只老母鸡,是不是你偷的?!” “要是撒谎——等我们查实了,就是公然对抗执法!罪加一等!” “到那时,少管所的大门,可就不是关几天那么简单嘍!”片警声音沉得像块铁,直直砸在地上。 “我……”棒梗喉咙发紧,腿肚子直打颤,眼睛不敢抬,手指死死抠进裤缝里。 “是我偷的……”他声音发虚,像被风一吹就散的灰。 第108章 真要动杀心,我还用得著费这劲? 连胡同口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混,见了片警都缩脖子,何况一个刚上六年级、连自行车都骑不稳的孩子? “棒梗!!又偷东西?!你是要把妈活活气死啊!!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秦淮茹手一扬,劈头盖脸朝棒梗身上抽去。 她怕极了——怕棒梗真被押进少管所,怕那扇铁门一关,孩子这辈子就蒙了灰。 她打,是想让两位片警瞧见她的急、她的狠、她的悔,盼著他们心一软,网开一面。 可她错了。 眼前这两位,是穿制服的片警,不是院里爱说閒话、心肠软的老大爷。 “住手!再动手,连你一块儿带走!”片警厉声喝断。 “我……呜呜……”秦淮茹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慢慢垂下来,最后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 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命啊!! 一大妈站在边上,嘴唇抿得发白,一声不吭。 她是外人,插不上嘴;更不敢当著片警面替棒梗圆谎——全院谁不知道棒梗手脚不乾净? 真要胡扯,怕是把自己也拖进泥里。 “贾梗!另一只鸡呢?是不是你也下的手?!”片警往前半步,追问不放。 “不是!我就偷了一只!没杀第二只!!”棒梗猛地抬头,眼珠子通红,“干了就是干了,没干的事,我死也不认!” 他嗓门拔高,不是耍横,是怕被人硬扣一顶黑锅,压得再也翻不了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片警眉峰一蹙,盯著棒梗泛白的脸和发颤的嘴唇。 干了三十年治安的老警察,看孩子眼神真假,心里自有桿秤。 ——这孩子,不像撒谎。 那毒鸡这事,莫非真另有其人? 偏偏两起案子撞在一块儿,巧得让人脊背发凉。 “棒梗!还嘴硬?王学明家的鸡,不就是你用耗子药毒死的?!”刘海中突然吼出一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棒梗脸上。 “我没有!!我就拿了一只鸡!!”棒梗也吼回去,脖子上青筋都绷了出来。 偷是偷了,认罚他认;可栽赃?绝不低头! 秦淮茹耳朵一动,脑子“嗡”地亮了—— 鸡被毒死了,棒梗偷回去吃了,结果自己也中了毒! 全对上了! 怪不得她能拢得住傻柱,怪不得原剧里人人念她的好——这寡妇,心眼儿不钝,是真明白事理! “片警同志!下毒这事,绝不可能是我家棒梗乾的!” “他再不懂事,也晓得耗子药要命!哪会自己毒死鸡,再啃那带毒的肉?” “我家连耗子药的影子都没见过!棒梗兜里连五毛钱都没有,上哪儿买毒药去?!”秦淮茹语速飞快,句句钉在点子上。 棒梗已经背了一只鸡的帐,不能再让他扛上一条人命似的罪名。 再说,孩子偷鸡,赔钱道歉,王学明若肯鬆口,这事兴许还能捂过去…… “好个王学明!你毒死自家的鸡,是衝著我孙子来的吧?!心咋这么黑啊!!” “我跟你拼了!!!”贾张氏嘶喊著,一头朝王学明撞过去。 啪! 一记耳光脆响,王学明反手一挥,贾张氏应声倒地,后脑勺磕在青砖上,闷哼一声。 “两位同志都看见了——她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王学明整了整衣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萨日朗!!萨日朗!!!” “有人当著片警面行凶啊!!片警都不管啦!!!” “天理何在啊!!!” 贾张氏瘫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来。 平时她不敢在片警跟前耍赖撒泼——可今天不一样了。 她最疼的孙子眼看要被带走,自己反倒被院里一个晚辈当眾扇了耳光。 这脸面,真是一寸都没剩下了! “同志!马上站起来!再胡搅蛮缠妨碍公务,我们连你一块儿带回去!”片警俯身盯著地上翻滚的贾张氏,声音冷硬如铁。 “公安打人啦——欺负老百姓啦!!我不活嘍——!!”贾张氏扯开嗓子嚎著,四肢乱蹬,头髮散了,鞋也甩飞一只,死死攥住门框不鬆手。 眼下除了装疯卖傻,她实在没招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棒梗被銬走。 “銬上!”一名片警沉声下令。 另一人二话不说,“咔噠”一声合拢银亮的手銬,锁死了贾张氏枯瘦的手腕。 “妈——!!” “这位同志,您也要阻拦我们执法?”片警目光一转,直直盯向秦淮茹。 “……”秦淮茹喉头一紧,当场哑了火。 婆婆都戴上了銬子,自己还敢硬顶? 那棒梗谁来兜著? 小当和槐花还在家等著吃饭呢! 贾张氏被架起来还在嘶吼踢踹,片警皱眉,乾脆扯下自己腰间的蓝布条,一把塞进她嘴里。 那年月,片警手里有实权,不是摆设。 你敢撒野,挨顿训是轻的,拖走都是客气的。 “王学明同志,现在有人举报你蓄意投毒,毒死自家老母鸡,意图害死贾梗。” “对此,你有什么解释?”片警正色发问。 这个说法,他心里其实早琢磨过几回——可越想越觉得荒唐。 真有人为个孩子偷几口吃的,就下死手毒鸡? 这得结多深的仇? “纯属栽赃!”王学明挺直腰板,字字清楚,“棒梗確实常来我家顺东西,可我犯不著为几只鸡,搭上一条人命。” “您去查查就知道,我家日子过得踏实,几只鸡算什么?真要动杀心,我还用得著费这劲?” “再说,我压根没买过耗子药,哪来的毒下?” “我要真想收拾他,何必毒死自家鸡?又不是掐准了他哪天来偷!他也不是天天上门啊!” “难不成我还得天天毒两只鸡,蹲点等他来送命?”王学明语气沉稳,句句在理。 “嗯,我个人也信你是清白的。但案子没水落石出前,该问的还得问,还请配合。”片警边记边点头。 “应该的!这是每个公民的本分!”王学明神色坦荡,眉宇间透著一股子磊落。 片警对他印象极好——尤其跟贾张氏一比,更是天上地下:一个坦荡讲理,一个撒泼耍赖;一个主动配合,一个百般抵赖。 “两位同志,王学明前阵子还帮警局擒了逃犯!什剎海派出所亲自送了锦旗!”刘海中急忙插话。 如今王学明是厂里响噹噹的人物,更是警署掛了號的先进。 刘海中压根不信他会为几只鸡动歪心思。 这事,他自己都干不出来。 第109章 贾张氏起码得蹲七天班房 何况王学明见了他就喊“一大爷”,恭恭敬敬,不像某些人,偏爱叫他“二大爷”。 这份体面,他记在心里。 雪中送炭他未必能办到,可顺水推舟、添把柴火,他乐意得很。 “哎哟?是你?!”两名片警齐刷刷一怔,上下打量起王学明。 那个在胡同口揪住“小混蛋”的热心群眾,在四九城警界早传遍了。 那人神出鬼没半年,通缉令贴满街巷,愣是没影儿,结果被个白净青年一肩膀撞翻在地,当场制服。 谁曾想,眼前这斯文小伙,就是主角? “要是说『小混蛋』,確是我碰巧撞上的。”王学明笑了笑,不遮不掩。 这种事,值得说,更值得认。 “王学明同志!你放心,这案子我们一定彻查到底,揪出下毒的人!”片警態度明显热络起来。 又问了几句细节,眾人陆续离开医院。 贾张氏被押回所里——扰乱公务,少说关七天。 至於棒梗—— 毒不是他下的,可偷鸡这事,他亲口认了。 抓,肯定得抓,可人还在医院打点滴,只能先搁一搁。 片警还得顺藤摸瓜,查清是谁毒死了王学明家那两只老母鸡。 这事说难不难。 头一条,翻翻谁跟王学明结过梁子、红过脸; 第二条,查查最近谁买过老鼠药——就那么几包,登记在册,一翻便知。 范围窄得很,八成就是四合院里的人干的。 王学明、秦京茹、刘海中,还有一大妈,都陆续回了家。 天擦黑了,灶膛里的火该烧起来了,谁家不得开火做饭? 秦京茹还得赶回去,帮秦淮茹搭把手,照看小当和槐花两个孩子。 病房里只剩棒梗掛著盐水,还有眼睛肿成桃子、泪痕未乾的秦淮茹。 她心里像揣著两把火:一把烧得暖,一把烧得疼。 暖的是,贾张氏起码得蹲七天班房,这七天,不用再瞅那张刻薄嘴、听那套碎嘴话; 疼的是,等棒梗拔了针、出了院,立马就得送进少管所,关整整两个月! 一想到那地方全是歪苗子、混小子,棒梗那单薄身子骨往里一塞,她心就揪著疼—— 被人推搡怎么办?挨欺负了谁护著他?夜里做噩梦喊娘,又该找谁哭去? 旁边两张病床的病人和家属,早把这场戏看了个底朝天。 “嘖,小小年纪就偷东西,骨头缝里怕是都长歪了!” 可转头一瞅贾张氏那副德行,又都摇头嘆气: “上樑歪成这样,下樑还能直得了?” “长辈是块朽木,小树苗能长出正经样子?” 倒是秦淮茹,低眉顺眼、手脚不停,活脱脱一个被压弯了腰的好媳妇,真叫人心里发酸。 四合院里,许大茂坐立不安。 院里那些大娘婶子,嘴比筛子还漏风,王学明和二大爷领著片警进门的事,早传得满院飞。 许大茂压根没料到——不就毒死两只鸡么?王学明咋就跳过院里几位爷,直奔派出所去了? 以前棒梗翻他家窗台、偷他醃菜罈子,哪回不是当面骂一顿、罚扫三天院子就完事? 怎么轮到自己头上,连个台阶都不给,直接搬来穿制服的? 要真查实了……他会不会被銬走?蹲號子? 许大茂这人,坏是真坏,坏得阴冷钻心,坏得连脚后跟都泛著黑气。 可再坏,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 老太太早说过:“许大茂要是生在旧社会,准是第一个跪著递降书的!” 他敢对邻居甩脸子、对孤寡老人使绊子,可一见穿制服的、拿公文的,腿肚子就打颤,骨头缝里都冒虚汗——真刀真枪干起来,他准是第一个扔锄头举白旗的。 眼下他满脑子就一件事:那包耗子药,千万別露馅! 晚饭都没动筷子,在屋里兜圈儿,鞋底磨得地板吱呀响。 忽见窗外王学明和刘海中一前一后进了院门,他“噌”地躥出屋,堆著笑迎上去: “哎哟,王学明!听说你家老母鸡遭了毒手?查出眉目没?”声音绷得发紧。 王学明眼皮一抬,心下纳闷: 这许大茂,啥时候这么上心他家鸡毛蒜皮的事了? 莫非……药是他下的? “许大茂,”王学明盯著他,话锋直戳,“我家那两只鸡,该不会是你撒的老鼠药吧?” “哈……哈哈……哪儿的话!我图啥呀?就是隨口一问!你不爱说,我还不爱听呢!”许大茂乾笑著往后退半步,话音没落,人已闪进自家门缝,哐当一声带上了门。 王学明望著那扇紧闭的屋门,嘴角一沉—— 这反应,跟扒了皮的狐狸露了尾巴一样明显。 只是他想不通:平日无冤无仇,许大茂为啥冲他家鸡下手? 难不成……娄晓娥那点事,他嗅出味儿了? 不可能!真知道了,毒的就不是鸡,而是他家米缸里的饭了! “王学明,我看啊,许大茂这事儿,脱不了干係。”刘海中凑近两步,压低嗓子。 连他这老油条都看出门道来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底抹油似的回了自己屋—— 捧王学明一句,是想卖个好;可真为这得罪许大茂?他还不想断了院里唯一喊他“一大爷”的人。 王学明没吭声,只朝许大茂那扇门瞥了一眼,转身回屋。 他信得过片警,也信得过证据—— 那包耗子药的来龙去脉,迟早得浮出水面。 到时候,看许大茂怎么收场。 一大妈推开屋门,轻轻带上了。 “棒梗这孩子咋样了?王学明到底啥態度?真要把他送少管所?”易中海一见老伴进门,立马迎上去问。他下班晚,压根没撞上棒梗被抬去医院那阵子。 可这么大的动静,哪能捂得住? 刚踏进院门,几个嚼舌根的老太太就围上来,七嘴八舌把事儿全抖搂出来了。 头回是拉得脱水,连夜送医;这回又捂著肚子满地打滚,救护车又来了。 易中海心里倒没掀多大浪——谁没遭过这罪?拉稀闹肚子,又不是断胳膊断腿。只要人还喘气,就翻不了天。 秦淮茹,才是他养老盘算里最硬的一颗钉子。 早先琢磨著让她替自己生个娃,可那一回碰了钉子,她脸都白了,躲得比兔子还快。 后来风声走漏,满院子传得沸沸扬扬,他那点脸面还掛不掛得住?再想让她偷偷摸摸怀上,门儿都没有。 第110章 棒梗误吞了老鼠药 眼下只剩两条路:要么靠傻柱,要么靠王学明。 而傻柱这条线,全系在秦淮茹身上——她得拖著棒梗这个甩不掉的包袱,才拴得住傻柱那颗心。 要是棒梗真没了,秦淮茹肝肠寸断改嫁別人,傻柱立马成自由身;就算嫁的是傻柱,没了棒梗牵绊,她肚皮一鼓,生下亲骨肉,傻柱的心还能往哪搁? 准保一头扎进自己小家,哪还顾得上养他这个乾爹? 所以易中海才急著打听棒梗的命——关几天少管所无所谓,死,绝对不行。 “棒梗误吞了老鼠药,洗了胃,人救回来了。” “可他偷了王学明家的鸡,等身子利索了,得进去蹲两月。”一大妈压低嗓门说。 易中海鬆了口气:两个月,不碍事。 可转念一想,又绷紧了神经——傻柱会不会趁棒梗不在,把秦淮茹哄上手? 好在这事还有个铁闸门:贾张氏。那个老狐狸精,比谁都怕秦淮茹改嫁。有她在眼皮底下盯著,秦淮茹想动歪心思都难。 “不过啊,”一大妈话锋一转,“张大姐当著片警面撒泼耍赖,拦著不让人带人,也被带走了。拘留所关七天。” “啥?!贾张氏也进去了?!”易中海猛地一怔。 两个拖油瓶全锁牢了? 那秦淮茹家里只剩小当和槐花两个毛孩子,空门大开啊! 傻柱但凡有点心,今晚就能端著热汤跨进她家门槛! 这事,必须马上堵住口子。 第二天清早,秦淮茹就领著棒梗回了四合院。 毒不算重,洗胃打针后,孩子脸上已有了血色,走路也不晃了。 她不是没动过念头:乾脆让棒梗赖在医院不走,拖过这两个月。 可念头刚冒头就被掐灭了——医生一句“病情稳定”,片警立刻就能查出猫腻;躲得了一时,躲不过执法,搞不好罪加一等,关得更久。 再说住院费呢?她兜里连五毛钱都掏不齐,拿什么续费? 没法子,只能咬牙带人回来。 她还存著一丝指望:找王学明低头赔礼,换棒梗免於少管所。 王学明正推著自行车进院。 天刚蒙蒙亮就拎竿出门钓鱼,手里那根【神奇的钓竿】没白磨,今儿又是满载而归。 一百多斤鱼,当场卖掉六十多斤;剩下四十来斤,是特意留著带回厂里,给职工们发福利的。要不是厂里等著分鱼,那一网下去的货,早卖光了。 “学明!厉害啊,天天都有大丰收!” “哎哟,啥时候也带上我家小子,一块儿学学手艺?” 大伙儿眼热地看著他车后架上活蹦乱跳的鱼,直咂嘴。 一天捞几十斤,少说挣十几块!顶得上旁人十天工钱! 谁不眼红? “瞎碰运气罢了。” “爱国也想试试?明儿让他跟去,不过钓不钓得上来,我可不敢打包票。”王学明笑著应承。他早用竹子削了根假竿,模样、尺寸、手感,跟【神奇的钓竿】一模一样。 真有人非要跟著去,他半点不慌—— 钓鱼时,他只悄悄换上那根真傢伙。 倘若有人不信邪,非要跟他调换钓竿试试,他眨眼间就能把那根【神出鬼没的钓竿】,换成一根再寻常不过的旧鱼竿。平日里搁在家里的,也始终是这根普普通通的竹竿。 压根不怕谁溜进他屋,顺手把鱼竿拎走。 三大爷阎埠贵铁青著脸,一言不发地钻回了自己屋。 昨儿个,他悄悄摸到什剎海蹲了一整天,甩竿、守水、换饵,忙得脚不沾地,结果拎回来的,连两条像样的鱼都凑不齐。 可王学明呢?一筐活蹦乱跳的鱼,沉甸甸地往院里一放——这不是当面扇耳光是什么?! 他越想越不对劲,甚至琢磨:王学明怕是压根没在什剎海下过鉤! 阎埠贵咬了咬牙——今儿个再去碰碰运气! 要是还空竿而归,明早天不亮就盯梢去!看他到底蹲在哪片水边开张! 若真不在什剎海……等他提著鱼篓晃悠回来,非得当著全院的面,掰扯清楚不可! 怎么也得让大伙儿看清:这个王学明,嘴上说得漂亮,手里乾的全是糊弄人的勾当! 王学明刚穿过中院,秦淮茹就攥著棒梗的手腕,从屋里疾步迎了出来…… “学明!等等!!”她嗓音拔高,一把拦住人。 “有事?”王学明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棒梗!给你王叔磕头!” 她不由分说,把孩子往前一推,膝盖“咚”一声砸在地上。 “学明,娃偷你家东西,是犯了错;可他还小啊,你就再拉他一把吧!”她眼圈泛红,声音发颤。 天刚蒙蒙亮,她就领著棒梗赶回来,直奔后院找王学明——生怕他出门上班。 结果扑了个空。 转念一想:准是又去钓鱼了! 於是母子俩缩在屋里死等,听见院门响,立马拽著棒梗衝出来。 就在当院截住人,逼孩子跪下—— 图什么?图的就是眾人围观时那一声嘆息、两滴眼泪,再把“宽宏大量”四个字,硬生生套在王学明头上。 “学明,鸡钱我赔!你能不能跟片警打个招呼,这事就算翻篇?” “棒梗要是进了少管所……这辈子可就全毁啦!”她话没说完,泪珠子已滚落下来。 清晨本就是四合院最闹腾的时候——水池边挤满刷牙洗脸的,搓衣板拍打得啪啪响。 秦淮茹这一跪一哭,眨眼间就围拢起一圈人。 “王学明,你一个大人,跟个半大孩子较什么真?不就一只老母鸡嘛!你们家缺这点肉?” “棒梗前阵子也顺过我家醃菜罈子,我揪著他耳朵骂了两句,完事!这孩子虽说手欠,心里可记掛著两个妹妹呢!” 傻柱抄著胳膊站了出来。 他对王学明本就看不顺眼,如今见秦淮茹哭得肩膀直抖,火气更是噌噌往上躥。 不压一压王学明,这口气堵在胸口,他连早饭都咽不下去。 “可不是嘛!秦淮茹一个人拉三个娃,还得伺候婆婆,哪天不是熬著油灯过日子?” “娃饿得眼发绿,伸手拿点吃的,情有可原!让她赔鸡钱,这事就揭过去得了。真把棒梗送进去,你这是断他活路啊!” 易中海也踱了过来,慢悠悠开口。 傻柱是他盘算多年的养老指望,秦淮茹更是他养老棋局里一枚关键的子。 王学明虽是备选,但眼下还没焐热,自然得先护著眼前这两位。 他心里早打好了谱:得趁早给王学明“正正心”,让他明白——只有肯吃亏、愿搭台、不计较的人,才配託付养老大事。 第111章 一天比一天膘厚 围观的人群却意外地安静。 这次,没人跟著起鬨,也没人附和著嘆气。 先前几次全院大会,早把秦淮茹那层“苦命寡妇”的薄纱掀开了几道口子。 是,她守寡带仨娃,还要养个白吃饭的婆婆,听著確实难。 可一大爷天天念叨“可怜”,大家便信了七分。 偶尔递碗粥、搬把柴,也算心安理得。 直到上回会上,有人掰著手指头算帐:院里二十多户,哪家不是一人挣钱、七八张嘴等著餵? 单瞧三大爷阎埠贵家—— 阎埠贵的工资,和秦淮茹一个数。可他家嘴多啊——比秦淮茹家还多一张吃饭的! 也没见三大爷阎埠贵蹲在院子里拍大腿哭穷啊? 再看秦淮茹家,背后站著个傻柱——天天拎著热腾腾的盒饭进门,饭菜香还没散尽,就全进了他们家灶膛! 你细瞅瞅他们一家子,哪个面黄肌瘦了? 小当和槐花是单薄些,可贾张氏呢?圆滚滚的腰身快顶门框了;棒梗呢?从小壮得像头小牛犊,越长越墩实;就连秦淮茹自己,也是丰润有致,眉眼间还透著股子活泛劲儿。 说实在的,她那点肉,不叫胖,叫养得好! 可贾张氏和棒梗呢?一个胖得走路晃悠,一个肥得裤腰带年年往宽里改! 老邻居们心里都清楚:贾东旭在世那会儿,娘俩哪有现在这福相? 偏生他一走,秦淮茹挑起全家重担,这两人倒一天比一天膘厚! 这叫日子难?那什么叫好过?喝西北风才算苦? 所以大伙儿都缩著脖子看热闹,谁也不吭声。 万一待会儿易中海又开口“凑份子”,掏钱不掏吧,显得凉薄;掏吧,自家孩子下月的学费还没著落! 横竖袖手旁观最稳妥! “三堂会审?行啊,既然你们摆开阵势了,我今儿就跟你们一条条捋清楚!”王学明“啪”地一声踹下车撑,车轮还在打晃。 “傻柱!你张口闭口说我大人欺负孩子,拿棒梗当挡箭牌?你怕是把我的岁数给忘了——我比棒梗就大那么三四岁!” “他算孩子,我就是老妖怪了?” “再说,是我揪著他不放?是他三番五次摸进我家鸡窝、翻我窗台、撬我菜筐!” “头两回我在院里当面敲打,没撕破脸,是留面子!怎么,以为我家没主事的,好拿捏?” “是,我家不缺那几只鸡,可贼喊捉贼的道理,到哪儿都说不通!” “四九城里金砖铺地的大户多了去了,棒梗怎么不去人家高墙大院里『借』?”王学明直盯著傻柱的眼睛吼。 话音刚落,他猛地扭头,目光盯在易中海脸上。 “易大爷!您早不是院里管事的一大爷了,往后院里的事儿,別样样都往前凑!” “秦淮茹家是不容易,可这大院里,哪家不是咬著牙熬?难不成我得挨家送米送面?” “邻里搭把手,我二话不说;可天天当救火队使唤,我自个儿的锅盖还揭不开呢!” “想过好日子?凭力气挣!余莉没正式工作,隔三差五帮我擦玻璃、拖地、洗窗帘,我每月给她五块——心甘情愿,因为她流了汗!” “秦淮茹既不出力,也不伸手干活,就想白得好处?天底下哪有这等美事!”王学明嗓门震得枣树叶子直颤。 人群后头,被吵嚷声勾来的余莉一听提到自己,耳根子瞬间烧得滚烫。 其实她每月拿的,早过了十块,连阎解放的工资条都压不住她! 可这话,打死也不能往外漏。 秦淮茹心里发酸,她不想多挣点?不想夜里悄悄摸过去? 自从那晚跟易中海在后门碰上,被贾张氏撞破,老太太眼睛就跟装了探照灯似的——半夜老鼠啃墙,她都能坐起来点灯查岗! 她哪还有机会靠近王学明半步? “易大爷,您常念叨『做人不能只顾自己』,这话您自己照镜子的时候,真敢应一声?”王学明嘴角一扯。 “您可是八级钳工,月入九十九,加个夜班就破百!您两口子每月吃喝嚼用五十块,比我工资还高一截!怎么不见您匀出三成帮帮左邻右舍?” “谁说我没帮?”易中海急了。 “哦?半夜塞半袋棒子麵给人家寡妇,这就叫雪中送炭?那您一个月掏三十块,秦淮茹家立马宽裕得能养鱼!棒梗也不会饿得去偷鸡摸蛋!” “我看您啊,是把別人的钱当菩萨香火钱,烧得挺欢——真要捐自己的血汗钱?怕是连毛边都捨不得动!”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易中海气得袖子一甩,转身就往屋走。 原先还盘算著让王学明接他养老的班,眼下彻底死了心—— 好人选个屁!这小子精得像猴,油盐不进! 可他偏偏想不通:王学明对后院聋老太太掏心掏肺,咋到了他这儿,就冷硬得像块铁疙瘩? 他咋就不琢磨琢磨,聋老太太是谁? 满门忠烈,儿子孙子全为国捐躯,街道干部见了都鞠躬叫“老英雄”。老太太就算爱占点小便宜、脾气倔点,照样让人打心眼里敬著。 再说聋老太太为啥独独偏爱傻柱? 只因整座大院里,唯有傻柱把她当活生生的人来疼——端汤送药、冬添棉被、夏摇蒲扇,不是作秀,是实打实的掛心。 娄晓娥也一样,不嫌她耳背嘴笨,常蹲在炕沿陪她说话,一聊就是半个钟头,眼神温软,手也暖。 正因这份真心,聋老太太才铁了心要把娄晓娥从许大茂那个火坑里拽出来,再悄悄往傻柱身边推一推。 后来风声骤紧,许大茂反手就告发娄家,抄得片瓦不留,一家子全被关进牛棚。 这下谁还敢说老太太眼拙?她早把人品看得透亮! 唯独没料到的是,那场风暴来得太猛、太急——娄家仓皇离京,娄晓娥连件像样行李都没带齐,就踏上了南下的绿皮车。 她一走,傻柱整个人就垮了。 足足半年,他像丟了魂似的,再没跨过秦淮茹家门槛,更別提拎菜篮子上门;连话都懒得跟人多说一句。 倘若他俩真成了,日子未必不是另一番光景。 可世上哪有“倘若”二字? 聋老太太,配得上一个“敬”字。 易中海呢? 打一开始,图的就是个养老指望。 为拴住傻柱替他养老,竟硬生生拦著傻柱认亲——怕人父子相认后拍拍屁股走人,自己老来无人端尿盆! 这样的人,也配谈尊敬? 第112章 要怨,就怨傻柱去 笑掉人大牙罢了! “学明!姐求你了,再给棒梗一次机会!他要是进了少管所,这辈子就彻底栽进泥里拔不出来了!”秦淮茹膝盖一弯,“咚”地跪在青砖地上。 当眾下跪,脸面尽失。 可对秦淮茹来说,孩子就是她的天、她的命。 三个娃在她心里,比自己还重;而棒梗,更是她心尖上那块肉。 为了他,丟脸?值! 王学明本可以伸手拦,却垂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秦淮茹又不是他长辈,跪就跪了,碍不著他半分清白。 何况,她跪过的次数,恐怕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只是没人撞见罢了。 “棒梗!快给你王叔磕头认错!说你再也不敢了!”秦淮茹扬起手,一把按住儿子后脑勺往下压。 “王叔!我错了!我再也不偷了!我不去少管所啊……呜——”棒梗早已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调。 他懂少管所是啥地方——专收打架斗殴、撬锁扒窃的混小子。 平时路过胡同口那群痞气少年,他都绕著走,如今却要跟他们睡一张通铺、吃一锅餿饭……光是想想,腿肚子就打颤! “王学明!棒梗才多大点孩子?你真要毁了他一辈子?!”傻柱嗓子劈了似的吼出来。 眼睁睁看著心上人给王学明跪地哀求,他肺都要气炸了。 若不是最后一丝清醒咬住牙关——知道衝上去不过是挨顿狠揍——这会儿早扑过去撕人了。 “傻柱!少他妈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毁他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是你这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邻居!” “要不是你天天纵著他翻你家橱柜、顺你醃菜罈子,他能胆肥到去厂里偷铜线?” “秦淮茹!你要怨,就怨傻柱去!”王学明字字如钉,砸得满院寂静。 想用道德绳子勒我? 门儿都没有! 只要我自己不讲那套规矩,你就休想拿它捆我! 傻柱一听这话,火气“噌”地顶到天灵盖—— 棒梗进他家拿东西叫偷?那是他亲手塞进孩子手里的! 要是让秦淮茹信了这鬼话,他下半辈子连站她家门口的资格都没了! “王学明!老子今天非撕烂你这张臭嘴!”傻柱攥紧拳头,像头红了眼的牤牛直衝过去。 秦淮茹跪著,王学明倒打一耙——这两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最后一点克制。 脑子一空,只剩一个念头:打! 王学明连马步都没扎,抬脚横扫,乾脆利落。 两百斤的傻柱,像麻袋一样腾空飞出五四米远,“砰”一声砸在墙根下。 他收了三分力,没断骨,但疼得齜牙咧嘴是免不了的。 这一脚,也让眾人猛然记起: 从前院里最横的,是傻柱; 如今真正扛旗的,是王学明。 战神换人了,旧日荣光,早被新风颳得乾乾净净。 “傻柱,不服气?隨时来后院找我,我等你。” 撂下这句话,王学明跨上自行车,铃鐺一响,径直出门。 还得赶八点的班,哪有工夫在这耗时辰? 人群散开,何雨水快步上前,把傻柱从地上搀起来。 再怎么吵,也是她亲哥。 “哥!你咋老跟王学明硬碰硬啊?” “棒梗手脚不乾净,本来就是他理亏,你扯王学明干什么?” “哥,你是巴不得我打光棍啊?!”何雨水一跺脚,声音都拔高了。 傻柱是她亲哥不假,可王学明是她心里头闪闪发亮的那个人! 亲哥也不能张口就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啊—— 她下半辈子的指望,还指著他呢! 刚才被王学明当面数落一顿,胳膊肘还挨了一记狠的,疼得她直抽气; 眼下倒好,自己亲哥非但不帮腔,反而跟王学明一个鼻孔出气,气得傻柱胸口一闷,差点背过气去。 “咳咳咳……白眼狼!白养你二十年!咳咳咳……”他一手攥著心口,一边弯腰猛咳。 那地方刚被踹得生疼,像塞进一块烧红的炭。 “我要真没良心,早撒手不管了!哥是你哥,道理是道理——王学明哪点错了?!”何雨水把话甩得清脆利落。 “滚!赶紧滚!上班去!我看你是存心要把我气断气!”傻柱挥著胳膊,活像赶一只赖在灶台边的鸡。 再让她杵在这儿多说一句,他不被王学明踢出內伤,也得被这丫头片子气得吐血三升! 原想著今儿发了工资,顺带把自行车票揣上,下班路上给她挑辆崭新的“永久”牌—— 让她摸著冰凉鋥亮的车把,想起哥哥的好。 现在?算了! 这丫头怕是被王学明灌了迷魂酒,脑子早糊成浆糊了! 那辆自行车,不如留给自己骑! 虽说被罚去扫厕所,可工资一分没少; 王学明能买,他凭什么不能? 总不能让那小子骑著新车,在厂门口晃悠,把他比成个灰头土脸的瘸腿骡子! “走就走!你这人根本没法讲理!” 见傻柱真翻了脸,何雨水也不再磨嘴皮子,转身就回屋换衣服。 早饭吃完就得出门——单位远得很,先挤两趟公交,再蹽半里地,晚一分钟,考勤本上就记个“迟到”。 旁边,秦京茹正一手扶著秦淮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搀起来。 “姐,大清早闹这一出图啥?人学明都报了警,你还想私下拉扯?门儿都没有!” “我真不知道……棒梗居然老乾这种事。” “我是他小姨,可偷东西不是小事!那是犯法!”秦京茹语气硬邦邦的,“必须让他长记性,不然以后真进了號子,可没人替他喊冤!” “……”棒梗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住秦淮茹。 小姨?胳膊肘往外拐得比谁都快! “看什么看!做错事还不低头?我看你乾脆送少管所蹲几天,好好洗洗脑子!”秦京茹眼皮一掀,话茬子直接顶了回去。 一个小屁孩,还敢拿眼剜她? 她可是他长辈! “你就站著说话不腰疼……”秦淮茹垂下眼,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牵著棒梗默默往屋里走。 她当然知道偷是坏事。 所以一遍遍叮嘱:只许偷傻柱家的——傻柱心宽,骂两句就算完。 可棒梗偏不听,拧得像根晒乾的麻绳。 她是妈,又能怎么办? 第113章 难不成真拿棍子往死里抽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难不成真拿棍子往死里抽? 王学明铁了心不撤案,片警那儿咬死了不鬆口。 秦淮茹也没辙了。 眼下,她只能咬牙往远处想: 也许……少管所那几堵高墙、几盏冷灯,真能把棒梗那颗野马似的心,给拴回来? 她更怕的是—— 这孩子再这么横衝直撞下去,哪天真栽进大牢,一颗子弹送终…… 到那时,她连哭都哭不出声。 再说,有了这档子污点,以后谁还肯招他进厂? 轧钢厂食堂里,连烧火工都得查三代清白。 “王学明,来一下!”食堂主任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朝他连连招手。 “主任,有事儿?”王学明擦著手走过去。 自从什剎海派出所送来那面锦旗,主任见他就点头哈腰,热络得像换了个人。 不过王学明不在乎——该切菜切菜,该打饭打饭,照样端碗喝汤。 主任热不热情,对他没半点影响。 如今是工人说了算,只要他不砸锅、不误工,就算当著全食堂的面指著主任鼻子开骂,对方也得赔著笑脸。 “李副厂长找你,好事!”主任压低嗓门,笑纹更深了。 食堂归李副厂长直管,李副厂长是他顶头上司。 上司看重谁,他自然得把谁捧在手心上。 “谢了,主任,我这就去见李副厂长。”王学明嘴上轻快,笑意浮在眼角。 老理儿讲得好:笑脸迎人,拳头收著。 食堂主任都主动递了台阶,他何必硬要踩著脸往下走? 没几步,就到了李副厂长办公室门口。 抬手叩了三下门,乾脆利落。 里头应了一声“进来”,他才推门而入,肩背挺直,步子不疾不徐。 “李副厂长,您找我有事儿?”王学明明知故问,语气里带著三分篤定、七分从容。 他心里早有谱——八成是找工作那档子事,办妥了。 昨儿晚上那顿饭,可真不是盖的。 李副厂长请的全是各厂掌舵的实权人物,席面铺得极阔:鲍参翅肚摆得稳,火候拿捏得准,连酱汁勾芡都泛著琥珀光。 那手艺,別说国宴大厨看了得挑眉,连老饕嚼两口都忍不住咂舌——差的只是一点菸火气里的念想,其余早已登峰造极。 “学明啊!昨儿那几道菜,满座叫绝!”李副厂长笑得眼尾堆起褶子,连指节都敲著桌面打拍子。 这顿饭,不光吃得尽兴,更把几个悬而未决的合作,当场钉死了钉子。 他肩上的担子轻了,前程自然也亮堂了。 傻柱的手艺,他早摸过底——厂里一等一的灶台高手。 可王学明这一出手,直接把他震住了:不止压过傻柱一头,简直是跨了一道山樑! 原先他还琢磨,这小伙子顶多跟傻柱旗鼓相当,甚至可能嫩了点、火候欠些。 谁承想,人家端上来的是真功夫,不是花架子。 这下,王学明手里那点“把柄”,他反倒觉得烫手也不怕了。 只要用得上,被掐著脖子说几句硬话又如何? 仕途这条路,走得稳比说得响重要得多。 “李副厂长,我早说过,我的灶上功夫,错不了。”王学明嘴角一扬,笑意朗朗。 这份底气,李副厂长非但不恼,还暗自点头——真本事的人,腰杆就得这么硬。 他拉开抽屉,抽出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压得平整。 “义利食品厂车间正缺人,这是推荐信。” “你让对象拿著它,直接去找张副厂长报到,岗位立马落实。” 信封推过来时,纸面蹭著桌面发出细微的沙响。 他身为轧钢厂副厂长,招个勤杂工本是举手之劳。 可王学明开口就要外厂岗位,他哪能不懂? 不就是不想天天跟对象抬头不见低头见嘛。 他懂! 这小子和他当年一个样——心野,腿快,惦记著街角那株带露的野蔷薇。 有缺点的人,才活得真实,才好搭把手、拽住韁绳。 “多谢李厂长!”王学明接过信封,指尖微沉。 果然,有人托底,路就宽得不像话。 寻常人跑断腿都撞不进门的活计,他一天工夫就落进了兜里。 四合院里半数人还在为一张招工表熬白头髮,可权力这东西,轻轻一撬,石头缝里都能钻出芽来。 “还有件事。”李副厂长身子往前倾了倾。 “您讲。” “你这手艺,我尝过,也看过,更听大伙儿夸过——在我见过的所有厨师里,你是头一份!” “再按八级厨师拿工资,实在埋汰人。我批了:提至六级,月俸四十九块五。” “本可再拔高些,可你进厂才多久?一步登天,底下人不服气,反伤和气。” “先稳扎稳打,明年开春,我亲自给你再提一级!” “魂是那么脱韁,神是那么放~” “情是那么荡漾,心是那么浪~” “画作一道光芒,闪瞎所有伤~” “看什么都痛快,今儿我就是爽~” “哈咦哟哦哦~~哈咦哟哦哦~~” “哈咦哟哦哦~~哈咦哟哦哦~~” 王学明蹲在院里石阶上,一手挠著猫下巴,一手打著拍子,哼得满院生风。 涨工资了,不乐才怪! 原先八级,月入三十七块五; 如今六级,连跳两级,直奔四十九块五。 多出的十二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省著点花,够他俩吃喝嚼用整一个月。 秦淮茹家,每人每月摊下来才五块出头; 人均不到五块的,才算真正揭不开锅的困难户。 “王学明,今儿个眉梢都飞起来了?哼的小调还带著甜味儿!我咋从来没听你唱过这调子?”刘嵐歪著头,眼睛亮晶晶的。 “隨便哼两句,图个乐呵。”王学明嘴角一扬,笑意从眼角漫出来。 “快跟姐透个底——到底撞上啥好事了?”刘嵐往前凑了凑,不依不饶。 人天生爱打听,女人尤其爱扒拉点新鲜事。 王学明这副模样,活脱脱是揣著喜讯出门——不问清楚,她心里就跟钻进只小耗子似的,抓挠得慌。 今晚怕是连觉都囫圇不了。 “哎哟,王师傅,也给我们沾沾喜气唄!”旁边有人拍著案板起鬨,“莫不是——对象定了?”一个戴白帽的老厨师挤挤眼,拖长了调子。 “哈哈哈……” “笑啥?小王师傅人俊、手稳、工资厚,早该领证啦!”中年女工把围裙一掸,笑得爽利。 “就我这条件?谈个对象能乐成这样?”王学明摇摇头,眼里却闪著光。 他平日里干活利落,待人也温厚。 第114章 磕头赔罪的 大伙儿都是厂里抡铁锤、掂炒勺的,开个玩笑、打个趣,再自然不过。 “那到底为啥?难不成——提级了?”刘嵐眼珠一转,脱口而出。 “哎哟,刘姐耳朵真灵!”王学明故意瞪圆了眼,声音里带点俏皮。 刘嵐是李副厂长跟前的红人,消息比风还快,倒也不稀奇。 “真提了?!”她猛地一怔,嘴都忘了合拢。 原来只是隨口一猜,压根儿没影儿! “嗯,连跳两级,现在按六级厨师拿待遇。”王学明语气轻快,像在说今天菜市青椒便宜了两分钱。 这事儿捂不住——如今发工资,可不是后头那会儿往卡里一划拉就完事。 同屋办公的,连隔壁桌抽屉里几毛几都门儿清。 现金一沓沓排著队发,会计扯著嗓子报数:“王学明——五十八块五!” 一级一档,明明白白;谁干得好、谁扛得起,大伙儿心里都有桿秤。 “恭喜啊,王师傅!” “恭喜小王师傅!” “换別人涨这么猛,我准不服气!可您?服!您那刀功火候,灶王爷见了都得让座!” 满食堂没人眼红——昨儿下班前那一出,大伙儿全瞧见了:王学明顛勺如舞剑,切丝细过绣花针,熬汤浓得能掛住勺子。 厨行不骗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他做的饭,端上厂领导的桌,都够格。 轧钢厂宣传科。 许大茂一整天坐立不安,心口像揣了只扑稜稜乱撞的麻雀。 他怕自己买耗子药毒死王学明家两只老母鸡的事,被片警顺藤摸瓜揪出来。 真要捅出去,蹲局子不说,工作铁定保不住! 这岗位可是顶他爹的缺,半点马虎不得! 再说,刚跟娄晓娥离了婚——饭碗再砸了,往后靠啥娶媳妇? 南锣鼓巷。 查老母鸡中毒案的两位片警,跑遍了胡同口几家杂货铺。 翻进货单、对购药人名册,一圈筛下来,许大茂的名字直接跳进眼底—— 全院上下,唯独他和王学明一个院子、一门之隔,还是对门邻居! 八成是平日磕碰攒了怨气,一咬牙买了药,冲鸡下手。 邻里拌嘴寻常事,可下毒害活物,这就越了线,踩进了法眼里! 更悬的是——药是贾梗偷鸡时误食的。 要是贾梗没去叼那只鸡,王学明发现鸡僵挺了,会不会燉一锅热汤? 那中毒的,可就是他自己! 这事往轻了说,是毁人財物;往重了论,就是蓄意谋害! 枪毙都不算重! 非抓不可! 片警知道许大茂在红星轧钢厂放电影。 可眼看快下班了,索性等他回四合院——瓮中捉鱉,省得跑空。 下班铃一响,王学明跨上二八自行车,车轮碾著夕阳往家赶。 推开四合院大门,他下意识朝秦淮茹家窗户瞥了一眼。 咦? 秦京茹人呢? 他还盘算著进门就掏兜里那盒麦乳精,给她个雀跃的惊喜—— 人却不在。 算了,横竖早晚都得回来。 推开后院门,他把自行车稳稳推进去。 小梦梦立马从他大衣內袋里探出头,轻巧一跃,落上他肩头,爪子一扣,身子一蜷,牢牢贴住。 这地方,它早认准了——比大衣暖和,比桌子高,比窗台稳当,是它心尖上的宝座。 王学明点火生灶,锅铲刚响两声,许大茂就蹬著车回来了。 两人都是骑车来回,路上没耽搁,自然掐著点最先踏进院门。 一进屋,许大茂就在屋里兜起了圈,脚步又急又乱,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越想越慌:那事要是漏了风,查到自己头上……放映员这饭碗,可就真砸了! 琢磨五六分钟,他牙一咬,心一横——找王学明去!当面低头,先把火扑了! 大不了掏钱! 只要王学明肯撤报案,这事捂严实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打定主意,他抬脚出门,直奔隔壁。 王学明听见动静,抬眼一瞧,正见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 帘子一掀,人就钻了进来。 “学明,整饭呢?”许大茂脸上笑得发亮,眼角堆起褶子,活像抹了蜜。 “许大茂,有事儿?”王学明眼皮都没多抬,手还搭在锅沿上。 “学明啊,哥哥今天是来磕头赔罪的!”他嗓门放软,肩膀也塌了半寸,“实话实说……你那两只老母鸡,是我撒的耗子药。” 说完垂著头,一脸懊丧,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就知道是你。”王学明嗤笑一声,嘴角斜斜一挑,“昨儿问你,你还拍胸脯喊冤。怎么,今儿胆子缩了?” “我的错!纯属猪油蒙心,鬼迷了窍!” “你也清楚,我刚跟娄晓娥离了婚,心里堵得慌。” “偏巧她又常来你这儿蹭饭,我那一时上头,脑子一热,买了包药,趁黑摸进你鸡笼子,全倒了进去。” “全是我一人干的!我赔!你能不能跑趟派出所,把案子销了?咱俩握手言和,行不行?”他挤出討好的笑,眼珠子都快黏在王学明脸上。 “打算赔多少?”王学明问得乾脆。 毒死两只鸡,按律顶多关俩月,不至於要命。 若真肯出血,这事倒也不是不能压下去—— 但绝不能让他轻轻鬆鬆过关。 不给他记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以后怕是要蹬鼻子上脸。 “五十!我掏五十块!”许大茂摊开手掌,五根指头绷得笔直。 “许大茂,你一个月挣三四十块,真进去蹲一个月,少拿多少工资?丟不丟工作?”王学明慢悠悠反问。 “……”许大茂不是傻子,一听就懂了。 钱太薄! 王学明说得对——片警顺藤摸瓜查下来,少说关三十天,还得照价赔损失。 前阵子他买王学明一只老母鸡,就花了十块。两只鸡,二十起步;翻三倍赔,六十打底。 再加一个月工资、误工费、精神损耗……一百块都打不住。 只给五十,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 “我赔一百……一百五十!”他猛地咬牙,声音发紧。 一百是底线,怕王学明摇头,硬生生又往上加了五十。 话一出口,心口就跟被剜了一刀似的—— 一百五十块,够他熬五四个整月! 就算下乡放电影,扛著机器走十里八村,换回一筐玉米一袋红薯,也得忙活两三个月,才攒得出这笔数。 肉疼!真疼! “成,拿钱来。”王学明一点头。 两只鸡换一百五十块,稳赚不赔。 第115章 嫌疑人锁定了 许大茂转身回家,掏出一沓票子,整整齐齐十五张“大团结”,亲手塞进王学明手里。 指尖发颤,眼神发虚,那劲儿,像割了自己的肉。 可又能怎样?蠢事是自己乾的,路是自己选的。 这脸,今天必须丟;这怂,今天必须装。 真要被銬走、通报厂里,饭碗当场就得碎。 这一课,他算是记牢了—— 往后报復人,不能再碰这种露馅快、证据硬、一抓一个准的蠢招。 下次对付王学明,得换个法子: 阴得让人说不出话,损得让人抓不住把柄,气得跳脚却奈何不了他分毫! “许大茂,心里憋著火呢吧?”王学明指尖捻著钞票,一张张数得慢条斯理。 那副样子,简直像往人胸口塞了把烧红的铁钳。 尤其对许大茂来说,气得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恨不得扑上去咬断王学明的喉咙。 可他不敢动。 傻柱都挨了顿狠揍,他要是往上冲?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 “嘿嘿!哪敢不服啊!我打心眼里服!真知错了,才巴巴地跑来赔不是!”许大茂嘴角咧到耳根,笑得满脸褶子直打颤。 在王学明撤案前,天塌下来也得咽著气笑。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大丈夫低头不丟脸,弯腰是为了跳得更高! 保住饭碗要紧,暂时退半步,不是怂,是懂分寸! 王学明轻轻一笑。 整整一百五十块,谁掏出去心里不硌得慌? 更別说许大茂这种芝麻掉地上都要捡三遍的主儿。 “许大茂,钱我收了,可案子撤不撤,我可没谱。头一回报案,连流程都不熟。”王学明数完最后一张,把厚厚一沓塞进裤兜。 实则指尖微光一闪,钞票已滑进【储物戒指】。 “没事没事!您肯鬆口,再跟片警提一句『私了结清』,这事儿准翻篇!”许大茂话音还没落,手又伸进怀里。 “今儿就去!现在就走!”他急得额头冒汗。 钱刚递出去,万一半道出岔子,肠子都得悔青。 “可我肚皮都贴后背了……”王学明摸了摸肚子。 “我请客!下馆子!”许大茂麻利抽出十块钱,硬往王学明手里按。 王学明心底嗤笑一声。 果然,许大茂就是只纸老虎——坏事干得利索,挨查立马发抖。早知怕成这样,当初何必伸手? “行,那就现在走。”王学明顺势收下。 一百六十块整。 哪怕工资刚涨,也得吭哧吭哧干满三个月,才能挣回来。 当然,这是死工资。 要论他摆摊做生意,这点钱,还不够他一个宵夜的零头。 王学明咔噠锁好院门,和许大茂並肩出了胡同。 刚拐到街口,迎面撞上俩穿制服的片警。 “王学明!正找你呢!嫌疑人锁定了——就是你们院里的许大茂!带我们去抓人!”一位警员话音刚落。 许大茂腿肚子猛地一软,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万幸!万幸! 他跟王学明刚握手言和。 再晚十分钟,今晚就得蹲號子吃窝头了。 “两位同志,我就是许大茂!真对不住,让您二位白跑一趟!” “全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买耗子药?家里老鼠钻灶台,闹得没法睡!” “毒死老母鸡?纯属失手!” “昨儿早起熬粥,米粒洒了一地。我寻思糟蹋粮食遭雷劈,顺手扫起来,餵了学明家那只鸡。” “哪想到药粉混在米里,糊里糊涂酿了祸!” “这不光害学明受损失,还劳烦您二位跑腿。我真后悔得捶胸顿足!” “赔偿当场结清,和解书虽没签字,但心意到了!正打算一块去所里销案呢,巧了,碰上您二位!” “您看,这案子……是不是就算揭过去了?”他全程堆著笑,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 王学明暗自咋舌。 许大茂这张嘴,还真是见风使舵的活招牌。 不知是早备好了说辞,还是电光火石间现编的。 若是现编——这脑子转得,比自行车轮子还快。 “王学明同志,他讲的属实?”两位片警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其实他们早听出破绽——上午刚去过四合院,亲眼见许大茂家鸡笼里,也蹲著一只毛色油亮的老母鸡。 若真如他所说,米撒地上隨手扫,怎不餵自家鸡,偏去餵王学明的? 摆明是衝著鸡去的。 可既然双方握手言和,他们也懒得撕开脸硬查。 毒死一只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轻了,是邻里拌嘴;重了,也能扯上故意毁財。 最终怎么定,全看王学明点不点头。 “没错,许大茂当面认了错,赔了钱,態度也诚恳。毕竟是无心之失,我不打算再追究。”王学明语气平和,字字落地有声。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案子就这么定了。 一位片警点点头,合上手里的本子。 对了,那个贾梗呢?也和解了? 另一位片警顺口问了一句。 毒死老母鸡,和偷走老母鸡,压根就是两码事,两只手乾的两桩事。 扯不到一块儿去。 没有,我寻思著,得赶紧把棒梗——就是贾梗,送少管所好好“回炉”一下。 他早不是头一回伸手了。以前小打小闹,都在院里悄悄压下来了…… 可这小子,油盐不进,屡教屡犯。再这么由著他野下去,怕是要长歪成一根硬刺,扎谁伤谁。 所以趁骨头还软、性子还没定型,得立刻扳正! 王学明语气沉沉,话里没火气,却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棒梗这个白眼狼,翻来覆去教不听,他也早腻味透了。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那小子眼睛跟鉤子似的,天天往他家灶台、鸡笼、门后头瞄,他连咸菜罈子都不敢敞盖放。 没错!两位同志!那棒梗就是个惯偷!不光偷学明家的,我家的鸡蛋、腊肉、晾在竹竿上的褂子,哪样没被他顺过? 以前念他是半大孩子,睁只眼闭只眼。可他倒好,把宽容当纵容,把忍让当软弱! 再不管,迟早偷出人命来! 许大茂越说越起劲,嘴皮子翻得比谁都快—— 其实棒梗偷过他家的鸡,他早憋著一股气。 更让他咬牙的是,王学明这次真动了报警这步棋,导火索八成就是那只鸡!要不是鸡没了,单是冻死一只,王学明顶多嘆口气,哪会惊动派出所? 再说他自己刚赔了一百六十块才免了牢狱之灾,要是棒梗拍拍屁股就没事,他心里这桿秤,能端平? 知道了,那贾梗出院了没? 片警隨口一问。 同住一个院子,谁进谁出,还能不清楚? 出院了!今儿一早就出院了!! 第116章 咬碎了这枚苦果 许大茂抢著答,嘴角都快翘到耳根。 行,那咱们一道去你们院里走一趟。 王学明领著两位片警回到四合院。 一进门,就见棒梗果然蹲在影壁墙下啃窝头,活蹦乱跳的。 片警二话不说,上前就要带人。 我不去少管所!!我不去!!妈——!!妈——!!救我啊!! 棒梗一头栽在地上,手脚並用扒著门槛,死活不肯挪窝。 这招,全是从贾张氏那儿现学现卖的。 大院里谁不知道?贾张氏只要往地上一躺,哭天抢地,旁人立马退避三舍。 棒梗照猫画虎,连嚎叫的调子都学了个八九分。 可片警不吃这套。 上回贾张氏撒泼打滚,俩人就皱了眉;这回孙子如法炮製,更是心口一堵。 果然是什么样的树结什么样的果,什么样的奶奶养什么样的孙子。 这孩子,是被贾张氏一手餵大的歪理邪说给醃透了。 秦淮茹没拦,也没吭声,转身缩进屋,关上门,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她清楚得很——拦不住,也不能拦。 真扑上去拉扯,片警顺手把她也銬走,小当和槐花夜里连热炕头都没得睡。 再者,棒梗再闹腾,也就一米三几的小身板,哭破喉咙也撼不动眼前这局面。 一个片警利落地给他扣上銬子,两人一人架一条胳膊,像拎麻袋似的把他拽了起来。 呜……呜…… 秦淮茹只剩眼泪往下淌,別的,什么也做不了。 棒梗一路嘶喊踢踹,最后被人架著双脚离地,硬生生拖出了四合院大门。 人一走,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才慢慢散开,边走边拍孩子后脑勺: “瞧见没?以后手再痒,先想想棒梗!” “偷人家东西?抓著了,直接送少管所『上学』去!” 亲眼看著棒梗被架走,院里娃儿们全嚇蔫了,连树杈上的麻雀都不敢嘰喳。 正在念初中的阎解旷攥著书包带,手心全是汗,连自行车铃都不敢按响。 棒梗那副样子,太瘮人了! 秦淮茹,你也別怨我,我是替你、替棒梗把路铺直了。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王学明撂下这句话,转身要走。 少在这儿装菩萨!你不报案,棒梗能被銬走?! 傻柱骑著新买的自行车衝进院子,车轮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 他刚推车进门,就撞见棒梗被拖出去那一幕。 片警在,他不敢硬拦;可一听王学明这话,血一下子衝上脑门。 他拿棒梗当亲儿子疼,王学明这一刀,砍的不是棒梗,是他心尖上那块肉! 话音未落,傻柱胸口猛地一揪,疼得他弯下腰去。 今早被王学明踹中的那处,少说也得养个七八天才能消肿。 “呵……”王学明轻嗤一声,嘴角扯出点冷笑。 他压根懒得跟傻柱多费一句口舌。 要说棒梗如今这副德行,一半的根子,就扎在傻柱身上。 若不是他一味纵容、睁只眼闭只眼,棒梗哪会把偷摸当家常便饭,越陷越深? 剩下那一半,明摆著是贾张氏和秦淮茹惯出来的。 傻柱餵出了棒梗的贼性,贾张氏养出了棒梗的狼心—— 一个孩子没人板起脸来教,骨头自然就歪了。 王学明转身就走,没人拦,也没人敢拦。 他前脚刚跨出院门,傻柱、一大爷、一大妈后脚就挤进了秦淮茹屋里,围著她宽慰,又哄嚇懵了的小当和槐花。 等王学明灶上油锅正滋啦作响、晚饭快揭锅盖时,秦京茹推门进来了。 “唉……”她一进门就长长嘆了口气。 “怎么,你也觉得我把棒梗送少管所这事办错了?”王学明抬眼扫她一眼。 要是真这么想,那封李副厂长手写的介绍信,他乾脆收回去—— 信上压根没写名字,谁攥著它,谁就能进义利食品厂的大门。 “哪能啊!棒梗偷东西,本来就是犯了大错!我要早知道,肯定劝我姐狠狠管住他!”秦京茹立马摆手,声音都急了几分。 她听出王学明话里带了刺,心口一紧—— 可不敢因堂姐和外甥这点破事,惹他不痛快。 “那你嘆什么气?”王学明挑眉。 “今儿一整天,我满城跑著找工作……一家都没要我。”秦京茹眼圈发红,声音蔫蔫的。 “我不是答应帮你托人问吗?”王学明微微皱眉。 既然开了口,何必自己硬撞南墙?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拗、这么急著证明自己了? 原以为她不是这种脾气的人。 “我寻思著,閒著也是閒著,试试总没错嘛……结果呢?白跑了一整天。” “不是卡户口,就是卡推荐信。没这两样,人家连门都不让进!饭馆后厨刷碗都嫌我手脚慢,连废品站都进不去——那活儿竟也得有编制!”秦京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今天她踏遍了饭馆、小铺、收购站、老厂房…… 能敲的门全敲了,能问的人全问了,没一个鬆口。 这下她才真正尝到,城里谋生的滋味有多涩。 “现在信了吧?要是容易,院里哪还挤著一群没活乾的閒人?”王学明语气沉了沉。 也好,这一遭,她总算把现实硌牙的稜角咂摸明白了—— 那封信,在她眼里,也就愈发烫手、愈发金贵了。 “嗯……我懂了……”秦京茹一把挽住王学明胳膊,整个人软软地偎过去。 她心里彻底亮堂了:想甩掉乡下户口,真正在城里扎下根, 唯一的路,就是攀住一个靠得住的男人! 找工作?別做梦了—— 她自己拼死拼活,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也休想端上一碗安稳饭。 两人温存片刻,王学明才慢悠悠把手探进风衣內袋,像变戏法似的抽出个信封。 “瞧瞧这是啥。”他晃了晃信封,在秦京茹眼前一晃。 “啥呀?”她伸手接过去,指尖有点发颤。 一眼瞅见封面上“介绍信”三个黑字,她呼吸顿时一滯—— 莫非……真成了?! “拆开瞅瞅。”王学明说。 秦京茹这才回神,手忙脚乱撕开封口,抖出里头薄薄一页纸。 她虽是村里出来的,小学毕了业,识文断字不在话下。 可当目光扫过纸上的落款和公章,她猛地跳起来,差点蹦到王学明怀里! 成了!真成了!! 这才几天工夫?王学明到底有多大本事?! “学明——你对我太好了!!”她嗓子发颤,一头扑上去,脸颊在他肩头蹭来蹭去,又笑又哽咽。 从前只听说城里活难找, 今天才算咬碎了这枚苦果—— 第117章 食品厂正式工 城里人尚且四处碰壁,她一个土里刨食的姑娘,拿什么跟人爭? 又缠绵一阵,王学明才轻轻推开她。 灶上铁锅“噼啪”爆响,青菜眼看就要焦糊! “学明……今晚,我睡这儿。”秦京茹贴著他耳朵,声音细得像根丝。 搬进雨水家后,她夜里再也没法溜达到这儿来了。 后来挪到堂姐那儿住,照样抽不出空踏进这扇门。 今儿个她铁了心,偏要在这儿过夜! 堂姐嫁了堂姐夫,才算真正扎下根,成了城里人。 堂姐夫一走,堂姐顶了他的缺,进了厂当工人。 可她呢? 跟王学明连婚都没订,顶多算一对走得近的男女。 偏偏是王学明,替她敲开了食品厂的大门! 还是正经招工,有编制、有粮票的那种! 王学明待她这份心意,她若还不死心塌地跟著他,那真成白眼狼了。 四合院中院。 傻柱好话说尽,软话讲透,秦淮茹依旧木著脸,眼泪也不掉一滴。 他憋了一肚子闷气,甩手回屋,自斟自饮,灌了半瓶二锅头。 连早上卖了自行车那份得意劲儿,都被今晚的事冲得乾乾净净。 刚跨进院门时,三大爷阎埠贵倒还愣了一下,指著车架直咂嘴。 可等他走到中院,大伙全围在棒梗被片警押走的地方指指点点,压根没人瞅见他新车鋥亮的钢圈和漆面。 真是气煞人! “哥!你门口那辆新永久,真是你买的?!”何雨水踩著下班铃声冲回来。 她本打算把包往屋里一撂,转身就往后院找王学明—— 一天里就这点空档,能多说两句话,多看两眼,都金贵得很。 哪能让秦京茹那个乡下丫头,抢在前头把人攥牢了? 可脚还没迈进屋,眼角一扫,傻柱门前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槓,像块磁石把她吸住了! 鋥亮的镀铬车把、油光水滑的黑漆车身……她脑中“嗡”一下:莫不是傻哥心疼她天天挤公交挤得腿肿腰酸,悄悄备下的? 包没放,人已闯进傻柱屋。 听见妹妹那一嗓子惊喜的嚷嚷,傻柱脸上阴云散了三分。 “可不是我买的?你哥我月入三十七块五,比不上一大爷二大爷,可论实打实的进项,跟后院那俩『王八蛋』稳稳並列第三!”他翘著二郎腿,神气活现。 正因手里有两间房,兜里有硬通货,他挑对象才格外挑剔—— 乡下姑娘?除了秦淮茹,其余一概入不了眼。 可惜秦淮茹早被媒婆塞给了隔壁贾哥,他连递糖块的机会都没捞著。 城里姑娘?歪瓜裂枣的,他也懒得搭理。 三十岁还打著光棍,不怪旁人笑话。 要知道,这年头男人二十就能领证,胆子大的,十八岁先圆房,两年后补手续,也稀鬆平常。 可这是四九城啊,上头一声令下,底下雷厉风行,谁敢马虎? 听傻哥亲口认了这车是他的,何雨水眼睛立马亮了。 “哥!这车……是给我买的?!”她声音都发颤。 年前她就缠著他买一辆,他总推说“再等等”,结果年味儿还没散尽,新车就停在了门口。 难不成,是想给她一个甜头? “原先是给你备的。可你跟王学明那小子黏得太紧,这车——我留著自己骑!”傻柱身子往后一靠,筷子尖一挑,花生米“啪”地弹进嘴里。 何雨水脸一下子沉下来。 她跟王学明好,跟一辆自行车有什么相干? “哥,你啥意思?”她嗓音冷了下去。 “以后少跟王学明来往,这车就是你的;不然——”傻柱晃晃酒杯,“我自个儿蹬!” 他篤定,妹妹迟早会醒悟。 王学明逼得秦淮茹跪地磕头,又亲手把棒梗送进少管所。 两人早结下死仇。 雨水要是真跟那人搅和在一起,不等於当眾扇他这个当哥的脸? 谁当妹夫都行,唯独王学明——不行! 他低估了何雨水的决绝。 “那你骑著吧!我还真不稀罕!”她转身就走,辫梢甩得生风。 为跟王学明在一起,她连片警那门亲事都当场推了。 难道为了辆自行车,就把人拱手让出去? 做梦! 她一个月工资二十好几,省著点花,一年攒够钱,照样能扛回一辆崭新的永久! 要是辆旧自行车,两三个月的工钱,真能扛回一辆来。 可她压根儿瞧不上那种吱呀乱响、掉漆露锈的破车。 后院里,王学明、秦京茹和娄晓娥正围桌吃饭。 何雨水又拎著空碗来了——蹭饭都蹭出熟门熟路的劲儿了。 刚掀帘子进门,她就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掉进汤盆里。 平时王学明这顿晚饭,顶多四样菜: 要么一荤一素加个半荤,要么一荤两素再搭个半荤。 今儿倒好,足足六道! 多了一锅滚烫的紫菜蛋花汤,还有一盘油亮亮的清蒸海虾! 最扎眼的是那只龙虾——横躺在青花大盘里,红得发亮,爪子张开,比她小臂还长一截! 王学明向来吃得讲究,多两道菜,何雨水倒没咋吃惊。 她只觉胸口一跳:今儿莫非撞上什么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今儿啥黄道吉日啊?整这么丰盛?”她一屁股坐下,筷子准备在手。 “大喜事!学明帮我谋了个差事——食品厂正式工!”秦京茹放下碗,胳膊亲昵地挽住王学明的肘弯。 那动作,像往自己名下盖了个鲜红戳印。 虽说两人早有了实打实的关係,可王学明嘴上一直没鬆口,也没当眾认下她。 何雨水天天晃悠过来,秦京茹心里直打鼓:这男人太抢手,稍不留神,怕就被拐跑了。 这么好的人,凭什么让给別人? 何雨水眨眨眼,目光刷地扫向王学明。 “嗯。”他点头,下巴轻抬,算应了。 何雨水当场怔住。 王学明真给秦京茹弄到工作了? 她自己那份活计,可是託了三回人、磨破两双鞋底才攥到手的! 秦京茹一个刚进城没几天的乡下姑娘,凭什么轻轻鬆鬆就端上铁饭碗? 再说,王学明不是轧钢厂的钳工吗?咋还能插手食品厂的招工? ——自己真是小看了他! 心口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她哪儿不如秦京茹? 书念得比她高,模样不输她,户口本上明明白白写著“本市居民”。 怎么好事全落到秦京茹头上? 人家刚进门,王学明就伸手拉一把; 自己从小跟他一块儿长大,却连个顺水人情都捞不著? 要是王学明听见她心里这些话,怕是得翻个白眼甩过去。 第118章 撕了王学明 秦京茹好歹是认了主的人,何雨水呢? 没掏过一分力,倒把这儿当自家灶台使,顿顿不落。 连娄晓娥都悄悄塞过几条小黄鱼当饭钱,她倒好,碗一放,人一坐,理直气壮。 不轰她出门就算厚道了,还想捡便宜? 也行——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份诚意。 “还有桩喜事。”王学明夹了块虾肉放进秦京茹碗里,“我升岗了。” “原先八级厨师,月入三十七块五;今儿起,提为六级,四十九块五。” “双喜临门,不得好好摆一桌?” “学明升职啦?必须喝一杯!”娄晓娥抄起围裙就要往外冲。 “別忙。”王学明转身拉开橱柜——两瓶酒稳稳立著:一瓶拉菲,一瓶西凤。 签到送的十箱拉菲,虽是三年陈,搁现在不算稀世珍品, 可对寻常人家来说,连瓶影子都没见过; 就算漂洋过海,在国外也得是腰包鼓囊囊的才敢开瓶。 “恭喜学明高升!也贺京茹入职!” “乾杯!” “乾杯!” 何雨水灌了半瓶西凤,回屋一头栽倒床上。 可人清醒得很,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 满脑子都是饭桌上那些话—— 凭什么秦京茹那乡下丫头,运气好得让人牙痒? 刚进城,就撞上王学明; 没几天,两人眼神就黏糊上了,话里话外都透著准对象的意思; 如今,连饭碗都给他一手捧稳了…… 嫉妒像藤蔓缠住喉咙,越收越紧。 论认识王学明的年头,她甩秦京茹几条街。 只比他大几岁,从小在四合院里追著跑、拌著嘴、偷吃过同一串糖葫芦。 虽说年纪差著点,没凑成亲密无间, 可青梅竹马四个字,她担得起。 总比那个过年才挤进大院的乡下丫头强吧? ——秦京茹,可真是腊月里才踏进来的! 自己究竟输在哪儿了?输给秦京茹? 越琢磨,胸口越像堵了块烧红的砖;越思量,牙根越咬得发酸。 她可是亲手斩断了前头那根线,连退路都烧乾净了——王学明绝不能被旁人抢走! 酒意上头,何雨水“腾”地坐起,棉被滑落也不管。 她直奔后院,非要当面问个明白:自己到底哪点不如那个土里刨食的乡下丫头? 说啊!她改!改到他挑不出刺为止! 她套上厚棉袄,手指压著门栓,一寸寸推开房门。 酒是喝了,可脑子没醉透——大姑娘半夜敲男人屋门,若被人撞见,嚼舌根的唾沫能淹死人。 得猫著腰、屏著气,才稳当。 门帘掀开一道细缝,她眯眼扫了圈院里:黑黢黢,静悄悄,没人晃悠。 这才踮起脚尖,溜出屋子,贴著墙根儿往后面蹭。 到了王学明屋门口,手刚抬到半空,却猛地顿住。 屋里钻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风吹乾草垛,又像猫爪挠窗纸。 起初她还懵著,可耳朵一竖,血就往脸上冲——女人身子认得清清楚楚! 脑子里“轰”一声,只蹦出一个人名:秦京茹! 再侧耳一听,那细碎喘息、那压抑的轻哼……错不了!就是她! 怪不得王学明看秦京茹时眼神都带温,原来早把人揣进怀里捂热了! 这丫头,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敢往人家炕上钻?! 那自己呢?算什么? 何雨水攥紧拳头,转身就想走。 可脚跟刚离地,又硬生生钉在原地。 不,不能退! 凭什么退?就因为她抢先掀了盖头? 她为王学明甩了前头那人,舍了脸面、断了后路,难道真要在这节骨眼上咽下这口气? 秦京茹能做的,她照样能做! 明儿一早,她就要堵住王学明,把话全摊开! 不就是快一步么?她也能快! 她有城市户口,念过书,煎炒燉煮样样拿得出手,洗衣扫地从不含糊——王学明若真睁眼选人,怎会绕过她,去捡一个泥腿子? 念头刚落,她抬脚欲走。 可刚迈出去半步,又僵住了。 终究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心尖上那点好奇,比酒劲还烈。 她蹲在墙根阴影里,一动不动,直到屋里彻底没了声息,才慌忙起身,低著头往回蹽。 中院。 傻柱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折腾。 这两天的事,全在脑仁里翻腾: 棒梗吞了耗子药,洗完胃躺在病床上,小脸白得像纸,针头扎进手背,他心疼得指甲掐进掌心; 听说是偷吃王学明家的鸡才中的毒,火“噌”一下就窜到天灵盖——要不是片警按著肩膀,他当场就得扑过去撕了王学明; 贾张氏挨那一记耳光,人直接摔在门槛上,他拳头都攥出了汗,若不是秦淮茹死死拽住胳膊,他早衝上去把王学明摁在地上揍个满脸花; 还有早上那一脚,踹得他后腰到现在还隱隱作痛; 傍晚眼睁睁看著棒梗哭得岔了气,被片警牵走; 夜里又跟雨水吵得房梁都在抖…… 桩桩件件,根子全在王学明身上! 他“哗啦”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的地。 非得收拾他一顿不可! 鸡是毒死了,偷不成了。 那就砸玻璃! 前两回砸得他浑身通泰——玻璃碴子飞溅那一瞬,心里头那股浊气,“噗”地全散了! 尤其看见王学明满院子转悠找凶手,急得直跺脚,他躲在暗处差点笑出声。 今儿,就趁夜再砸一回! 他不开灯,摸到窗边,拨开窗帘一角,朝外盯了老半天——四下无人,巡夜的影子都没一个。 这才拧开门閂,闪身出去。 砸玻璃是贼活儿,得捂严实了。 要是被人逮住,赔钱事小,丟人现眼才叫难受。 他抄近道往后院去,何雨水从后院往中院返。 两人在拐角处猝不及防撞了个满怀。 “下雨了?” “哥?” “你蹲后院干啥呢?” “你跑后院来干啥呢?” “你先说!” “你先讲!” 两人话音刚撞上,火药味就噼里啪啦炸开了。 “给我老实交代!大半夜鬼鬼祟祟溜后院,是不是又往王学明那小子屋里钻去了?!”傻柱到底是当哥的,嗓门一压,气场立马盖过妹妹。 他胸口堵得发闷。 雨水要是跟王学明处对象,他咬咬牙还能忍。 可万一真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完了,全完了! “哥你瞎嚷嚷啥呀!我就是酒喝猛了,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出来透口气、醒醒神!”何雨水赶紧摆手,声音都急出了颤音。 刚才在墙根底下偷听那一出,死也不能让傻哥知道。 更不能让他凑近王学明那屋半步! 第119章 六级厨师 傻哥本来就看王学明不顺眼,万一真听见点动静,当场拍门喊人,把整条胡同都惊动了——王学明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喝酒?跟谁喝的?!”傻柱眼睛一瞪,心口猛地一沉。 该不会……真是跟王学明一块儿喝的吧? 酒劲一上头,脑子一热,再干点啥出格的事…… 那个王八蛋,秦京茹还没甩乾净,居然还敢打自己妹妹主意?! “就学明啊。还有京茹,晓娥姐也在。” “学明今儿升职了,从八级厨子直接跨到六级,工资也涨了一截。” “他还帮京茹把工作搞定了,大伙儿高兴,晚上就小酌了几杯。”说到这儿,何雨水嘴角扯了扯,酸得能挤出汁来。 秦京茹那个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的乡下丫头,居然靠钻人家屋子就换来了铁饭碗! 这也太省事了吧?! 她当初找活儿,熬了多少夜,磨了多少嘴皮子,求了多少人情? 高中一毕业就开始四处碰壁,投简歷、托关係、排队等通知,整整一年半才攥住那份来之不易的岗位。 而秦京茹呢?往王学明屋里一钻,事儿就成了。 她心里又烫又痒,嫉妒得指甲都掐进掌心了。 至於替王学明瞒著——根本没这必要。 王学明升职、秦京茹上岗,这两桩事早就在院子里传开了,捂都捂不住。 傻柱只觉得脑门嗡一声,像被人抡了一闷棍。 六级厨师?! 秦京茹那土妞的工作也落定了?! 这小子啥时候攒下这么硬的本事了?! “哥!你大半夜不睡觉,又摸到后院来干啥?”秦京茹突然插话,语气轻飘飘的,却绷著一根弦。 今晚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傻哥靠近王学明那扇门。 “你喝多了能出来晃悠,我就不能?!”傻柱脱口而出,舌头打了个结。 他半夜爬起来抄砖头准备砸玻璃的事,怎么能让自己妹妹听见? 当哥哥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平时喝得也不少,咋从没见你睡不著?”何雨水歪著头打量他,眼神里全是不信。 这傻哥?睡不著? 扯淡! 他可是头沾枕头就打雷的主! “嘿!你这小蹄子,连亲哥都不信了?!” “贾张氏关进了拘留所,棒梗送进了少管所,你秦姐遭了那么大的罪——我还能睡得著?!”傻柱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喘不上来。 当哥当到这份上,真算窝囊到家了。 妹妹居然怀疑他撒谎! “哦……”听他这么一说,何雨水才鬆了口气,点点头。 原来秦姐在他心里,分量还是这么重。 傻柱和何雨水兄妹俩,在中院和后院交界那棵老槐树底下僵持良久,谁也不肯先退。 最后各自哼了一声,扭头回屋。 临关门,两人还不约而同缩在窗帘后头,扒著缝往外瞄。 確认傻哥(傻妹)真躺下了,才放心地拉严窗帘,倒头睡去。 凌晨四点,王学明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 跟金爷做完买卖,又踩著露水摸回四合院。 结婚前这段日子,对他来说,温软的被窝,终究比黑灯瞎火的鬼市更勾人。 当然,等新鲜劲一过,风向自然会转。 这不是他薄情,而是人之常情。 就像热恋中的男女,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可等蜜罐子见了底,男人爱泡澡打牌,女人爱瘫沙发刷剧,各忙各的,反倒踏实。 天光一亮,秦京茹攥著推荐信,直奔义利食品厂。 找到杨副厂长,双手递上信。 当天就领到了工牌,成了义利厂正式的一员。 平时乾的活儿就是给糕点包纸、往货架上码货,比在轧钢厂抡铁锤、扛钢板轻鬆多了。 工资也挺实在,转正后拿二十八块,实习期也有二十二块五。 干满一个月,不出岔子,立马定级上岗。 当然,这事儿轮到秦京茹头上,才这么顺当。 她是揣著推荐信来的。 那封信,是轧钢厂副厂长亲自出面,特意向义利食品厂的杨副厂长要的。 听说她是轧钢厂那位“灶王爷”——大厨的相好,杨副厂长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点头了。 人家一手燉?烧燜,香得连厂长都蹲厨房门口等开饭,哪是厂里那几个只会煮大锅菜的师傅能比的? 关照她一把,將来厂里办厂庆、搞劳模宴,说不定还能把那位大厨借来露一手呢! 所以,一个正式工名额,在杨副厂长眼里,根本不算个事。 正巧空著,给谁不是给? 听说秦京茹暂时借住在南锣鼓巷的亲戚家,杨副厂长乾脆又批了一间单人宿舍,就在厂子后门斜对面,每月租金才两块钱。 老江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杨副厂长一眼就看出门道: 不找轧钢厂的李副厂长要本厂岗位,偏绕一圈,托人去別的厂討名额。 但凡混过几年社会的男人,哪会不懂? 这是屋里红旗不倒,屋外彩旗飘飘的盘算啊。 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秦京茹乐得合不拢嘴。 工作落定了,住处也安排妥了,连上下班都省心。 从食品厂到四合院,坐趟公交四十分钟出头,不算远。 可她还是选了厂里那间小屋—— 毕竟和王学明还没扯证,同住一处,风言风语传出去,俩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再说堂姐家,短住尚可,长住就得掏钱,还得看脸色。 更別提不方便:棒梗虽小,到底是男孩,冬天裹棉被还行,夏天半夜起夜、换衣、洗漱,哪样不尷尬? 再加四口人挤一张通铺,翻身都得打报告! 自己单过,清净又体面。 两块钱房租,真不算啥。 她现在月入二十二块五,转正后直接奔二十八块去—— 比堂姐还多出五毛! 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这么快就成了捧铁饭碗的正式工人! 而这一切,全是王学明一手推她上去的。 “我这辈子,一定好好对学明!”秦京茹攥著拳头,悄悄咬紧了牙。 一进厂,老师傅就带著她认机器、记流程、学分装。 下班路上,她破天荒地拎回一斤五花肉、一只肥公鸡、两斤桃酥槽子糕。 头月工资还没影儿,但她兜里有钱——是王学明早先塞给她的;票也备得足足的,还特意叮嘱:“想吃啥,儘管买。” 回到四合院,她脚步轻快,直奔秦淮茹屋里,手里的篮子晃得叮噹响: “姐!我回来啦!” 在堂姐家白住了这么多天,如今站稳脚跟,总得拎点心意上门。 公鸡和糕点是给堂姐的,那斤猪肉,则是专程送给雨水的—— 当初棒梗拉肚子那会儿,她在雨水那儿歇了好几天,人情不能欠太久。 第120章 响噹噹的八级技工 “你哪来的钱买这些?捡著金元宝啦?”秦淮茹瞪圆了眼,不敢信。 一个乡下丫头,身上向来没几个活钱,咋突然阔气成这样? 等等……莫非是王学明给的? 那这丫头,怕是早就把心和身子都交出去了! “学明帮我谋了个差事,在义利食品厂上班。厂里分了宿舍,以后就不在你这儿住了。” “这几天多亏你们照应,这点东西,聊表心意!”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浑身透著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王学明给你找的工作?!”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 他还有这本事?! 自己那个岗位,可是男人拿命拼出来的! 秦京茹呢?躺几次就换来个食品厂的铁饭碗? 这也太容易了吧! 更別说是在义利——天天闻著糖香、看著油亮亮的点心过日子,哪还愁饿肚子? 那她呢? 能不能也让王学明,帮她换个轻省又管饱的活计? 轧钢厂那地方,累得骨头缝都发酸,更气人的是易中海那老狐狸—— 起初还手把手教几招,等她熬成一级工,立马撒手不管,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易中海是厂里响噹噹的八级技工,威望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这师傅不开口带人,谁敢越雷池半步去指点秦淮茹?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大伙儿精著呢,躲还来不及。 她连著好几年卡在升级关上,年年落榜。 级別上不去,工资条就永远原地踏步。 一家子日子就这么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吊著一口气。 不然她图啥?为几块肉、半只鸡,就任人拿捏?脸面都不要了? “姐,你忙吧,我往后院去了!”秦京茹压根没瞅秦淮茹的脸色。 撂下公鸡和点心,拎起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一溜烟就没了影。 …… 秦淮茹望著她轻快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这堂妹,怎么命就这么顺风顺水? “妈,小当饿啦……”小当眼巴巴盯著桌上那包油纸裹著的点心,口水都要滴下来。 “妈,槐花也饿。”槐花踮著脚,小手已经悄悄扒住了桌沿。 秦淮茹拆开油纸——里面是几块金黄酥脆的夹心饼,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一人半块,不准多啃,留著肚子吃饭。”她拈起一块,利落地掰成两瓣。 一瓣塞进小当手心,一瓣放进槐花掌心,剩下的仔细叠好油纸,重新包紧。 家里嚼穀紧巴,好东西得掐著指头算著吃。 “嗯!!” “香死啦!!” 秦淮茹忽然怔住,嘴角那点笑僵在脸上。 从前,棒梗准会挤在两个妹妹中间,伸手抢最大那块。 可现在,他正蹲在少管所里,干两个月苦力活。 这点心,怕是等不到他回来那天了。 她猛地记起——婆婆关押期只剩七天,转眼就要回家。 这点心,就算留著,也轮不到棒梗咬一口。 那张嘴,比筛子还漏,见著好吃的,三下五除二就扫光! 不留了! 趁婆婆还没进门,娘仨今儿就把它全吞进肚子里! 念头一起,她一把掀开油纸,掰下一大块酥饼,塞进自己嘴里。 当家的顶樑柱,平日连闻都捨不得多闻几下! 真香啊…… 夜深了,何雨水仰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眼睛亮得嚇人。 秦京茹要搬走了!! 下班刚迈进院门,秦京茹就递来一斤沉甸甸的猪肉,说是谢她这几晚收留的厚礼。 她如今是食品厂正式工人,单位直接分了宿舍——再不用挤公交、穿半座城回四合院了。 王学明帮秦京茹搭线找工作时,何雨水心里像揣了只猫,挠得生疼。 可听说她要搬走,那点醋意反倒化成了蜜糖。 秦京茹住厂里了,自己不就离王学明更近了吗? 她能给的,自己一样能给,甚至更好! 她早把王学明当自家人了,早晚的事儿,差不了几天。 原本打算今天就去找他摊底牌。 可听说秦京茹还没搬,她立马改了主意——缓一缓,等她彻底搬空后院再说。 毕竟人还在眼皮底下晃悠,有些话,说了也白说。 同样住在中院的秦淮茹,心里也盘著同一本帐。 京茹今天还在后院,今天就不去碰运气。 等她一走,自己立刻登门,求王学明帮忙调岗。 实在不行,换个车间也成。 易中海铁了心不教,车间主任那双眼睛却总往她腰上黏,看得人脊背发凉。 太噁心了。 换个地方,换个师傅,手艺长进些,工资单上也能添几个零。 凌晨,王学明倏然睁眼。 第一件事,不是穿衣,不是喝水,而是指尖一点——签到。 签完,才起身出门,赶鬼市,见金爷。 【叮!日签成功!奖励【升级卡x1】】 又是升级卡!! 【升级卡】:指定某样物品或技能,当场跃升一级。 上回攒够十天连签,抽中过一张。 当时储物戒指快爆满了,乾脆砸给了它。 王学明本以为,这玩意儿得熬个一年半载才能再摸到。 谁承想,穿过来才一个多月,连两个月都不到,竟已稳稳攥住两张。 看来,这卡没那么金贵,倒像是系统隨手撒的糖豆。 那还犹豫啥? 打开物品栏,激活卡片。 可升级的选项,像星子般浮现在眼前。 这一回,他眼皮都没眨,直接点了【黑瞳】。 赌一把——说不定,真能撞出双黄金瞳,看一眼旧物,就能听见它前世今生的呼吸。 有了这本事,他就能一眼断定——那些收来的老物件、古董宝贝,到底是真货还是贗品;也能立刻掂量出它们到底值几个钱。 名人的旧物,向来比寻常百姓用过的东西更金贵。 【叮!【黑瞳】升级完成!】 【黑瞳】:夜视、透视、远眺、动態追踪、估价推演。 这…… 黑瞳多了一项“估价推演”功能。 可这“估价推演”,究竟怎么个用法? 王学明抬眼望向墙上那台老掛钟,默念启动新能力。 一串数字瞬间浮现在他脑中: 10~30元! 难不成,这就是眼下这东西的市价浮动区间? 新掛钟得五四十块,还得搭上工业券。 这十到三十,倒像是鬼市里那些蒙尘掉漆、走时不稳的老钟行情—— 成色越旧、机芯越糟,卖价就越往下压。 他又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那件羊绒大衣。 5~25元! 当初在王府井百货买它,正正好好掏了二十五块。 如今估价上限仍是二十五,下限却跌到了五块。 第121章 一直没动过真格 也就是说,运气好能卖个全价,手气差可能只值一顿饭钱。 王学明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青瓷碗。 那是他在鬼市花两块三毛淘来的。 估价跳出来:0.5~50元! 这落差也太大了! 最低才五毛,最高竟能翻一百倍。 那到底是亏大发了,还是捡著宝了? 他接著掏出娄晓娥送的小黄鱼。 70~120元! 一根小黄鱼约莫31克,眼下国营牌价黄金是两块六一克。 国际金价折算下来,和国內差不多。 按官方价算,一根顶多八十出头。 但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急著脱手,就得让利;急著入手,自然加价。 七十一百二这个区间,稳得很。 王学明又把金爷交到他手里的几样货一样样摆开: 乾隆年间的瓷碗,估价15~150元;金爷收它只花了十七块。 康熙年间的瓷盘,估价30~500元;金爷那下才三十五块。 那只刻著陶渊明《饮酒·其五》、盖著乾隆印的紫檀盒,估价90~1500元;金爷当初掏了一百块就抱回了家。 金爷经手的每一件古董,价值都已一一过目。 王学明心头一动:这金爷,真不是盖的。 所有货,全是白菜价扫进来的。 虽说没压到最低线,但件件都有肉吃,且肥得流油。 更难得的是,金爷没耍滑头—— 没拿仿得像模像样的假货糊弄人,也没塞一堆不值钱的破烂充数。 这样的人,靠得住,值得长期往来! 王学明麻利套上衣服,悄无声息出了门。 鬼市刚冒头,他就见到了金爷。 两人照例交割十头猪,一手交钱,一手交猪。 金爷顺手递来一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全是新收的货。 王学明掀开箱盖粗略一扫—— 进货价全卡在估价下限附近,顶多高出两成;而上限呢?少说也是下限的十倍起步! 他对金爷的信任,又厚实了一分。 当场再塞过去五百块,托他继续盯紧货源。 …… 王学明回到四合院,钻回被窝补觉。 秦京茹压根没察觉他离开过。 她累极了,睡得死沉,打雷怕都未必睁眼。 第二天清早,秦京茹照常出门上班。 往后她不会天天往这儿跑了, 只等放假,或者想他了,才坐公交晃悠过来。 当然,王学明也隨时能去找她。 她住的是厂里单人宿舍,方便得很, 真有事,比这四合院还利索。 王学明今天歇班,轮到他休息。 厂里规矩清楚:每月干满二十七天半,工资一分不少; 多干一天,另算加班费; 要是缺了工时,少一天扣一天,半点不含糊。 王学明从不请病假,可也从不主动加一小时班。 那点加班费,他压根儿看不上眼。 趁这阵子放假,他打算四处溜达溜达。 专挑四九城两所顶尖艺校转悠,想碰碰运气——万一撞见个叫人心尖发颤的姑娘呢? 他身上流著【青龙血脉】,寿数远超常人。 要是真和这年代的人结了婚…… 怕是要闹出笑话来:媳妇刚过五十,他面相还像二十出头;儿子都奔六十了,他依旧眉目如少年。 太扎眼,也太招人疑。 所以,婚姻这事,他打心底里绕著走。 谈个女朋友?一年换一个,轻鬆自在。 当然,若真遇上那个能让他心甘情愿收心、改主意的人——那另当別论。 只是眼下,还没这么个姑娘。 他脚踩鋥亮皮鞋,裹著厚实羊绒大衣,慢悠悠晃荡在四九城戏剧学院外的胡同里。 单看背影,谁也不会信,这人刚满十六。 更没人猜得出,他白天灶台边顛勺翻炒,油星子溅得满袖都是。 任谁打眼一瞧,准当他是从哪个高门大院里溜出来的阔少—— 也只有那种家底厚、门路硬的“顽主”,才敢穿得起这身行头。 寻常人家?羊绒大衣?连想都不敢想。 別看工人工资听著体面,转正后每月二三十块是起步,拔尖的像易中海,能拿近百块。 大多数家庭,就靠一个人挣饭钱。 易中海若不是没儿没女,早生三四个娃,日子立马捉襟见肘。 再看二大爷刘海中,七级钳工,月入八十多,可老伴没工作,仨孩子张著嘴等吃饭。 日子过得去,但离宽裕差得远。 让他掏出二三十块买件羊绒大衣?门儿都没有。 那钱够买好几件厚实棉袄了!一样暖和,还能一家老小轮著穿! 羊绒大衣確实气派,保暖也成,可花这个价,纯属图个面子—— 这年头,普通人哪敢为“好看”多掏冤枉钱?兜里空,底气就软。 王学明閒庭信步般穿行在胡同里。 恰逢周日,不少戏剧学院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 不少人悄悄侧目,打量这个陌生又亮眼的年轻人—— 太俊了! 他本就五官清朗,再配上这身考究打扮,往胡同里一站,活脱脱是夜空中最亮的那轮满月。 而四周的男学生,倒像一群忽明忽暗、隨时要灭的萤火虫。 男生下意识避开他几步远;女生虽频频偷瞄,却没人敢凑上前搭话。 这会儿的人,脸皮薄,心事藏得深。 可王学明扫了一圈,也没见著哪个姑娘真让他心头一震。 顶多也就秦京茹、秦淮茹姐妹那般模样—— 清秀是清秀,却没到让他心跳漏拍的地步。 他略有些意兴阑珊。 乾脆拐进条僻静胡同,伸手探进【储物戒指】,拎出一辆自行车,蹬上就奔北海公园去了。 那是城里少有的收费园林,曾是皇家御苑,景致清雅,湖上还能泛舟。 四九城的年轻男女,十有八九爱往那儿扎堆。 不过眼下才开春不久,湖面还冻著一层厚冰。 划船?免谈。滑冰倒正合適。 他也就是去碰碰运气—— 遇见,算缘分;错过,也不强求。 横竖他活得久,压根儿不急著定终身。 大不了,年年换一个,自在得很。 他在湖边隨便逛了逛,最后在一排长椅前停下,挑了张空的坐定。 抬手插进大衣內袋,装作摸出一支笛子。 【笛·萧专精】这技能,他拿到手好几天了,一直没动过真格。 原先盘算得好:就在戏剧学院门口吹上一段,风度翩翩,勾住姑娘们的眼。 结果一圈逛下来,没见著能让他眼睛一亮的人,兴致也就淡了。 第122章 都顺理成章 这会儿百无聊赖,不如试试这笛子,到底能吹出什么味道来。 技能加持,指法音准、气息节奏全都不用愁—— 可曲子得自己心里有谱才行。 或许是穿越留下的“余波”,又或是【青龙血脉】悄然释放的异象。 王学明前世单曲循环过的歌,竟全都刻在脑子里,清清楚楚! 所以,他不是没曲可吹,而是曲库太满,挑花了眼。 后世那些耳熟能详的经典,隨便拎出一首,都够吹上一整天。 略一思量,他决定来一段笛子版《千本樱》! 穿过来前,他可是个资深二次元,这首歌当年火遍全网,b站上更是铺天盖地——古箏、琵琶、口琴、尺八……连笛子都有专属编曲。 他反覆听过几十遍,旋律早融进了骨头缝里。 打定主意,他手腕轻抬,竹笛稳稳贴上唇边。 剎那间,清越又炽烈的笛音破空而出,如飞鸟振翅,直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音乐本就无疆无界,动人的旋律,搁哪儿都是直击人心的利器。 笛声刚起,街上游人纷纷顿住脚步,侧耳凝神;几个姑娘循声望来,一眼撞见持笛而立的王学明,脸蛋霎时泛起红晕。 围观者越聚越多,却没人敢靠得太近—— 他太耀眼了,笛声如刀锋淬火,乾净利落,无可挑剔; 旁人哪怕心动,也下意识缩回手,生怕冒昧上前,反衬得自己笨拙又平庸。 至於男生? 谁会当著自家对象的面,凑上去跟一个比自己帅、比自己灵、还比自己多才多艺的男生搭话? 脑子进水了才干这种蠢事。 可再耀眼的光,也挡不住真敢迎上去的人。 四分钟过去,最后一个音符收尾,余韵尚在风里打旋。 一位围著枣红围巾、梳著两条乌亮麻花辫的姑娘,已轻轻走到他身侧。 “同学,你笛子吹得真好,是音乐系的大学生吗?” 声音像山涧溪水撞上青石,清亮、活泼,带著一股子不设防的甜劲儿…… 她走近时,王学明便听见了那细碎轻快的脚步声。 但那时他正全神贯注於指法与气息,只听出是个女孩,又没察觉异样,便没急著开【黑瞳】探查。 等曲终收时,听见这声音,才缓缓转过头去。 目光一触,王学明心头微震—— 穿来一个多月,头一回被活生生的美貌撞得呼吸一顿。 眼前这张脸,清透得像初春未化的雪,眉目舒展,鼻樑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淡粉,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最绝的是,她没施半点脂粉。 这年头哪来的“亚洲三大邪术”?姑娘们出门顶多抹点雪花膏,润润脸罢了;整容?连影子都没见过。 真正的美人,就该这样——骨相撑得起素麵朝天,皮相经得起日光直照。 不像后来网上刷屏的“流水线美顏”,千张脸、一个模板,滤镜一关,人就没了。 她確实美得惊人,但还不至於让他傻站著发愣。 毕竟他可是泡过信息洪流的人,各路顶流、网红、戏骨,早把审美閾值拉得老高。 真要呆住?那才叫稀奇。 看年纪,也就十五六岁,和他实际岁数差不多,眉宇间还带著点没褪尽的学生气,像枝头將绽未绽的杏花—— 让人想起那个词:初恋。 “我不是大学生,就是瞎琢磨音乐,图个乐呵。”王学明笑著答,语气轻鬆,“我叫王学明,你呢?” 对方喊他“同学”,八成也是在校生。他估摸著,大概是高一新生。 “我叫丁思甜,很高兴认识你!” 丁思甜? 王学明眉头微蹙,脑袋微微一偏。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记起来了—— 这不是《人点烛》里那个命途坎坷的女配吗? 插队下乡遇上白灾,最后倒在茫茫雪原上…… 这世界,真不是表面看著那么简单? 还是说,纯属名字撞车? ——大概率是后者。 “丁”姓本就常见,他穿前单位就有三个姓丁的同事; “思甜”这名字,在这年头更不稀罕—— 前些年饿过肚子,后来大家改名,忆苦、思甜、念恩、怀粮……一抓一大把。 就跟“建国”“卫东”“爱华”“跃进”一样,是时代盖在人名上的戳。 所以,纯属巧合。 他和丁思甜聊了很久,从笛子说到民歌,从校园说到草原,风里飘著她的笑声,也飘著未落定的云。 聊的全是文艺圈里的事儿——音乐、舞蹈,还有文学。 音乐和舞蹈,王学明还能跟丁思甜对上几句;一扯到文学,他就彻底哑火了。 那会儿大家读的书,十有八九是苏联作家写的。 王学明压根不碰这类书。 他这个“二刺螈”,日常翻得最勤的,是小本子那边捎来的“故事集”。 世界名著也囫圇看过几本,可全是英美货色。 酥联的?真没翻过一页。 毕竟等他长大时,酥联早散了架。 好在丁思甜见他聊文学直挠头,便转头专挑音乐说——这倒让王学明浑身舒坦。 至少她懂分寸,不拿点墨水就急著显摆,是个真正体贴的人。 中午,王学明请她吃了顿饭。 丁思甜没推辞。 看她一身衣裳的质地、剪裁,家境显然殷实。 再者,寻常人家的孩子,哪有机会正经学跳舞、练琴这些费钱又耗时的活计? 下午,两人慢悠悠逛进公园。 王学明掏出笛子,又吹了几支后世传唱极广的老调子。 丁思甜隨即踏著节拍旋开身姿,裙角轻扬——典型的才情兼备型姑娘。 谈笑风生,毫无隔阂。 日头偏西,临別前,彼此交换了住址,方便日后联络。 王学明的俊朗、笛声里的灵气,还有那份似有若无的“渊博”,悄悄拨动了丁思甜的心弦; 而丁思甜的明眸皓齿、沉静气韵,以及举手投足间的艺术灵气,也让王学明心头微漾。 一天下来,两人已算交心的朋友。 往后閒暇时,写封信、约个面,都顺理成章。 只是王学明住南锣鼓巷,在二环北边; 丁思甜家在天桥剧院旁,紧挨著天坛,属二环南段。 没手机,没座机,这段路实在不算近。 蹬自行车来回一趟,少说也得半个多小时。 天天碰面,纯属空想。 再说,他要上班,她要上学。 写信反倒最妥帖。 送她到家门口,王学明挥挥手,目送她轻快跃上台阶,推门走进一栋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这才跨上车离开。 路过邮局,他剎住车,把车子往路边一靠,抬脚进了门,直奔柜檯:“同志,买邮票。” “同志,要几分的?” 对方语气格外和软—— 也许是被他挺拔的身板、清亮的眼神晃了一下神; 也许是瞧出他穿著利落,像是大院里长大的子弟; 第123章 秦京茹谋职 又或许,就因那一声乾脆利落的“同志”,叫得人心里熨帖。 听她问价,王学明反倒愣住。 他从没寄过信,哪晓得邮票还分三六九等? 四九城里寄一封信,到底贴几分才够? “四九城內寄信,贴几分合適?”他索性直问。 不懂就问,不丟人。 “四分足矣。” “那先来十张四分的吧。” 十封信,够写上一阵子了。 女营业员麻利数出十枚邮票,每张印著黄山云海、奇松怪石,淡青底子上透著股清气。 “四毛整。” 王学明递过钱,她才把邮票轻轻推过来。 指尖刚触到那薄薄纸片,他忽然记起——邮票能收藏! 有些稀罕货,到了后世,竟能炒出天价! 念头一闪,他抬眼又问:“有没有正版的?正版的?” “有,你要整版?”女营业员略带惊讶地打量他。 买整版的人,她一年也碰不上一个。 这年头,谁把邮票当宝贝收? 若真有那么多人攒著,后来那些票子,也不至於涨得让人咂舌。 “嗯,看著顺眼,只要是整版的,各样来一版。”他语气轻鬆,心里却盘算著:反正不知哪张值钱,不如全扫一遍。 回头再去別处邮局分头买,免得一家买太多,惹人多看两眼。 他图的是安稳日子,可不想平白招来注目。 女营业员转身取来十几版不同图案的邮票。 最少的一版才四枚,加起来不过一毛多。 多的一版竟有二十枚,总价才三块钱。 十几套花样各异的邮票,拢共花不了二十块。 摊到每一套,还不到两块钱。 真够实惠! 等到了二十一世纪,这批品相齐整、一枚没少的全套邮票,隨隨便便就值上百万。付完钱,揣好邮票,王学明转身就走。 接著奔下一家邮局,继续扫货。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接连跑了两家,再赶第三家时,门已上了锁——全歇业了。 王学明只好推起自行车,原路返回。 晚饭过后,娄晓娥一走,何雨水却留了下来。 “学明,你跟秦京茹……是不是已经睡一块儿了?!”她直截了当开口。 这回,她是铁了心要摊开来说清楚。 “哪个?”王学明装傻充愣。 “就是那个啊!!你们……到底有没有同床共枕?!”何雨水咬了咬牙,终於把话说破。搁这年头,一个黄花闺女当面问这种话,实在难为情。 “嗯……是。”王学明顿了顿,乾脆认了。 今天刚见了丁思甜,他忽然觉得,对旁人的念头淡了许多。 像何雨水这些人,他压根没动过真心——纯粹是各取所需,技术切磋,公平交易。 说得直白点,就是花钱买杯茶喝。 至今为止,唯独丁思甜,让他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怦然。 只是她年纪尚轻,得先稳稳噹噹地处两年再说。 茶罐里的茶叶,不必倒尽,也不必铺满,够沏一壶就行。 你情我愿,皆大欢喜;若单方面热脸贴冷屁股,那就算了。 “你……为啥挑她?我难道不行吗?!”何雨水眼圈发红。 她哪点比秦京茹差? 还是说,是她那个缺心眼的哥哥,坏了她和王学明之间的好事? “雨水,我还小,离法定婚龄至少还得四年。” “四年后的事,谁都说不准。我怕你將来后悔。”王学明语气平缓。 “那你咋不怕秦京茹后悔?”何雨水委屈极了。 他分明拿她俩当两码事! ——心里嘀咕:不怕秦京茹反悔?还不是因为她先伸的手,你连指尖都没碰过我。 “所以我给她安排了工作。就算以后散了,也算对得起她。”王学明解释道。 这话倒不掺假。 帮秦京茹谋职,一半是念旧情,另一半,正是怕日后掰了,她缠得太紧。 “我才不管!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了!!”何雨水斩钉截铁。 自从尝过王学明做的饭菜,她就认定:这男人,非她莫属。 人长得俊,手艺又绝,活脱脱是她梦里都找不出瑕疵的如意郎君。 错过他,她后半辈子都得惦记著。 “真不后悔?” “绝不后悔!!”何雨水眼神亮得灼人。 几天工夫,眨眼就过。 贾张氏被从拘留所放了出来。 关了一礼拜,人没瘦,反倒圆润了几分! 拘留所虽管著自由,可饭食照常——一日三顿,顿顿管饱。 头两天,贾张氏还闹绝食,扬言要抗议,抗议片警抓她。 可这类把戏,片警早见惯了。 不吃?行啊,恶的是你自己。 普通人饿上两三天,肚子就先投降了。 根本不用谁逼,自己就会端起碗来扒拉饭。 贾张氏一身肥肉堆著,一看就是没挨过饿的主儿,估计撑不过三十六个钟头。 就算她骨头硬,硬扛著一口不吃——就凭她那身膘,饿七天,怕是连打个喷嚏都费劲,更別说翘辫子。 一周到头,直接放人。 爱饿就饿著唄。 事实上,片警这双眼睛,真没看走眼。 贾张氏在家享福享惯了,哪受得了这份罪? 绝食三天?那是高抬她了。 一顿没吃,第二顿饭一送进来,她立马掀盖扒拉,吃得比谁都香,早把“抗议”二字忘得一乾二净。 再加上整天躺著不动,醒著吃、吃完睡、睡醒再吃,活像头养膘的猪。 七天牢饭吃下来,愣是把她餵出点肉感来了! 贾张氏刚踏出拘留所大门,秦淮茹就请了半天假,专程去接她。 门口早架起一只炭火熊熊的铁盆,逼她抬腿跨过去。 拘留所跟牢房没两样,人一出来,就得踩过这团火——烧掉晦气,断了霉运,绝不能把牢里的阴气带进家门。 贾张氏刚踏进院门,就“咔嚓”咬碎两粒止疼片,仰头咽下。 牢里谁惯著你喊疼?药片比米粒还金贵!秦淮茹倒真送过一回,可就那么指甲盖大的一小包,一天抠半片都捨不得,哪够压住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胀? 两片下肚,她眼皮一松,嘴角一翘,脸上立马浮起一层活泛气儿。 可才舒坦不到三分钟,那副刻薄嘴脸又齜牙咧嘴地冒了出来。 “灶上还凉著呢?想饿死我是不是?” “蹲了一礼拜黑屋子,腰都快折成两截了!” “瞧瞧我这胳膊腿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 贾张氏一边拍著瘪下去的肚子,一边朝秦淮茹嚷,“赶紧上街割一斤肉回来!整整七天,嘴里连油星子都没见著!” 第124章 狗东西算帐 “买肉?钱从哪来?”秦淮茹声音冷得像井水。 天天躺著等养老钱,药罐子比饭碗还勤换,家里哪还有余粮? ——怎么不一头撞死算了? 这话当然只能烂在肚子里。 她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孝顺媳妇”招牌,砸不得。真撕破脸,贾张氏衝到轧钢厂一哭一闹,她那点可怜的工位,怕是明天就得让给別人。 “没钱?不会去院里借几毛?”贾张氏斜眼一瞪,“左邻右舍的,谁家不拉扯一把?不帮?哼,那才是心肝长歪了!” 秦淮茹没接话,只默默舀了半碗白面、半碗玉米面,和匀揉团,准备蒸二合面窝头——给贾张氏垫肚子。 从前棒梗在家时,她咬咬牙也肯低头去借;如今儿子不在,她犯不著为个整天甩脸子的老太太,厚著脸皮挨家敲门討肉票。 贾张氏气得胸口起伏,可看秦淮茹手都不抖一下,也只能干瞪眼。 让她自己出门?门都没有!这张老脸,早被牢饭醃得发硬,再拉不下。 屋里忽然静得瘮人。 “孩子呢?”贾张氏皱眉问。 “小当和槐花在巷口跳皮筋。”秦淮茹答得敷衍。 棒梗进了少管所,她心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喘不上气,哪还有心思哄这个婆婆? “我亲孙子呢?!”贾张氏猛地拔高嗓子。 她被抓前,片警正围著棒梗打转,到底定没定案,她根本不清楚。 刚回家光顾著吞药片,把孙子的事全拋脑后;这会儿药劲上来,人一清醒,心立刻揪成一团—— 乖孙该不会真让人銬走了吧?! “关著呢,在少管所。”秦淮茹嗓音发紧,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恨贾张氏——要是这老东西早几年咽气,哪用每月掏养老钱?哪用省口粮买止疼片?家里不至於揭不开锅,棒梗也不至於饿红了眼去偷馒头! 她更恨易中海——教徒弟留一手,技术藏得比罈子醋还严实。她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一级工,连车床都摸不熟。 前两天半夜,她悄悄摸去王学明家。 贾张氏不在,小当和槐花睡得像小猪崽,呼嚕声都没断过。 她本想求王学明调她换个岗位,结果人家摇头:“这年头,能有份工就烧高香,给你妹妹找工作,纯属撞大运。” 她退一步,只求调离一车间——易中海盯著,主任又总拿贼一样的眼神扫她,每天绷著神经周旋,骨头缝都发酸。 王学明没当场回绝,只说“试试看”。 可眼瞅著好几天过去,信儿影儿都没有,她心里那点指望,也快熬干了。 命怎么就这么苦? 贾张氏一听“少管所”三个字,腾地从炕沿弹起来,衝到院门口,手指直戳秦淮茹鼻尖: “秦淮茹!!你当妈的良心让狗叼走了是不是?!眼睁睁看著我孙子被銬走,你连根手指头都不动?!” “棒梗身子虚,哪扛得住少管所里的折腾啊!!要是被里头那些小混混围起来打,可怎么活啊!!”这话,也就贾张氏这种脸皮厚过城墙、心肠硬似铁疙瘩的人,才说得出口。 棒梗身子虚? 他整天油光满面、脑门发亮,吃得比谁都壮实,走起路来肚皮一颤一颤的,哪有一点儿病歪歪的样子! 再说少管所里,也不是个个都坏透了——有的孩子是家里塌了房、爹妈跑了,没人管才误入歧途;有的是被裹挟著干了傻事,心里还存著怕和悔。 可棒梗不一样。 他偷得理直气壮,撒谎眼皮都不眨,打架专挑软柿子捏,挨骂还敢顶嘴翻白眼。 真被人收拾了,那不是活该是什么? 贾张氏指著秦淮茹鼻子喷唾沫星子,秦淮茹这回彻底绷不住了。 “那您让我咋办吶?!学您那样,当著片警的面往地上一躺,打滚哭嚎?再让民警一銬子拎进拘留所?” “小当和槐花呢?您打算让俩丫头啃墙皮过日子?!” “您说啊!我到底该往哪条道上走?!”秦淮茹嗓音劈了叉,眼眶通红地吼回去。 话音刚落,她“噗通”一下蹲在青砖地上,肩膀抖得像风里枯枝,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鞋面上。 这些天,她早被压得喘不上气。 儿子先是拉肚子拉到脱水,裤衩都湿透三回; 接著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查出来竟吃了老鼠药,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刚从医院抬回来,又因扒百货店柜檯被抓进少管所;婆婆也因闹事进了拘留所; 傻柱更惨,罚去扫厕所,连根菜叶子都带不回来了…… 这还不算最糟的。 再瞧瞧秦京茹—— 过年刚进城,转眼就跟王学明勾上了手,亲热得像烧红的铁板贴肉。人家不仅给她买新衣裳、烫头髮,连工作都托人给安排妥了! 人比人,气死人。 以前没得比,秦淮茹还觉得日子虽紧巴,好歹能熬;至少不用在乡下泥里刨食、挣那几分工分。 可一对比秦京茹,她心里就像被钝刀子割,又酸又疼又憋屈! 贾张氏向来欺软怕硬,见儿媳妇真炸了毛,声音立马矮了半截,嘴边的狠话全咽了回去。 她还指著秦淮茹养老送终呢! 真把人逼急了,捲铺盖跟別人跑了,最后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孙子进了少管所,这口气实在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 骂不了秦淮茹,那就找旁人撒火! “我这就去找王学明那个黑心肝的狗东西算帐!!”贾张氏转身就往后院冲。 秦淮茹猛地抬头,一把扯住她袖子:“您站住!!棒梗闯祸,王学明顶多算个引子,真要怪,也轮不到他一个人扛!!” 她一个月靠王学明接济十几二十块,调车间的事也全指望他牵线。 贾张氏这一闹,钱断了,路也断了,她拿什么养活两个闺女? 怕拦不住人,她赶紧又补一句:“他今儿倒班,根本不在家!您撞门去啊?!” 先拖住再说,別的,回头再想辙。 贾张氏一听王学明不在,脚底板立刻钉在了原地。 人影都没见著,对著一扇铁將军把门的屋子骂街?丟不丟人? 王学明下班时,推著辆半旧不新的二八自行车穿进大院。 厂里大小宴请,如今全归他掌勺——副厂长请客、厂长设局,连兄弟厂和合作的厂子来人,点名要尝“王师傅的手艺”。 原来厂长还想叫傻柱,可客人一听轧钢厂来了位新厨子,手艺甩傻柱几条街,纷纷嚷著换人试试。 第125章 衝著王学明来的 一试,傻柱就再没机会回食堂了。 他厨艺確实不赖,可王学明这双手,早炼成了特级灶台上的活招牌——火候准得像掐著秒表,调味精得像称过毫釐,哪怕冷著脸做菜,端上桌也是满屋生香、人人抢箸。 有珠玉在前,谁还肯凑合瓦砾? 所以傻柱那点念想,怕是得压箱底了。 他把车支在后院,挽起袖子准备自己开火做饭。 前些天教秦京茹顛勺切丝,让她替著做了几天饭;可搬出四合院后,终究还得自己动手。 中院。 刚到点,贾张氏就猫在后院门缝后头,眼珠子一眨不眨盯著院门——她在等王学明回来。 把亲孙子送进少管所,她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王学明必须血债血偿! 棒梗是出不来了,那这笔帐,就得王学明拿真金白银来填! 至少赔一百块……不!两百块才够本!! 她家棒梗多懂事啊? 不就顺了王学明家一只老母鸡嘛?至於揪著不放、直接送进去蹲號子? 棒梗才多大?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偷只鸡能算多大的事? 他家顿顿燉肉、天天熬汤,油水都快从门缝里淌出来了,倒也没见分一口热乎的给左邻右舍! 要是王学明早些拎著鸡鸭鱼肉登门赔个笑脸,棒梗至於饿著肚子翻墙去偷? 更別说——棒梗就是吃了那只下了药的老母鸡,才上吐下泻、差点没挺过来! 王学明不赔钱?门儿都没有! 敢赖帐?往后他在四合院就別想安生过一天! 王学明刚踏进后院,贾张氏立马“唰”地扯下窗帘,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蹦下来。 他掏出钥匙打开院门,把自行车推进来,正想著淘米煮饭,后院就炸开一串撕心裂肺的嚎哭—— “东旭啊——!!你儿子被人活活逼进牢房啦!!” “天打雷劈的畜生,把你亲骨肉往火坑里推啊!!” “你娘我命苦啊——护不住咱贾家最后一点香火啊!!” “你媳妇也软骨头!眼睁睁看著儿子遭罪,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快把那个丧尽天良的拖走啊!!” 王学明一把掀开棉布门帘,大步跨出屋门。 只见贾张氏瘫坐在后院青砖地上,面朝他家院门,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好在还没疯到在他门口点纸烧香的地步…… 嗯,她大概也掂量过了—— 如今风声紧得很,搞封建迷信?那是要挨批斗、戴高帽的。 真要干出那档子事,王学明不介意第一个衝上去揭发检举。 她那嗓子又尖又利,像把钝刀子刮铁皮,隔著三进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大妈一家、许大茂、还有借住在聋老太太屋里的娄晓娥,全被惊得推门而出。 聋老太太没露面……哦,人压根不在家。 中院好些住户听见动静,趿拉著鞋就奔过来看热闹。 傻柱也挤在人群最前头,双手插兜,看得津津有味。 他新买了自行车,回来比从前快了一半不止。 贾张氏专挑王学明家门口撒野,这种大戏,他哪肯错过? 瞧著老太太坐在地上拍腿蹬脚、头髮散乱、唾沫横飞,傻柱竟觉著她有那么几分滑稽可爱。 院里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可没一个上前劝的。 贾张氏是什么人?四合院出了名的老刺蝟,逮谁扎谁,碰上就咬,谁沾谁倒霉。 大伙儿心里门儿清:没人愿惹,也没人敢惹。 中院的人抱著膀子看热闹,反正火烧不到自己灶膛里; 可后院不同——哭丧哭到自家后门口,晦气!吵得人脑仁疼! “张婆婆,您这未免太过了吧?有话不能好好讲?非得坐地上撒泼?”娄晓娥皱著眉开口。 她当然知道,这火是衝著王学明来的。 棒梗偷鸡、王学明报警、孩子被抓——整条线清清楚楚,全院传遍了。 但娄晓娥心里亮堂:错不在王学明,错在棒梗手欠、心野、不知收敛。 若他不动歪心思,哪来这一堆烂摊子? “娄晓娥!你这只不下蛋的禿尾巴鸡,少在这儿瞎嚷嚷!” “你早跟许大茂离了婚,不是咱们院的人!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贾张氏嘴一张,毒刺就甩了出来。 “贾张氏!你混帐!!”娄晓娥气得手指发颤。 她是绸缎庄出身的大小姐,从小被捧著长大,哪斗得过这泼辣成精的老太太? “晓娥姐,犯不著跟疯狗对吼。”王学明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稳稳盖过哭嚎,“疯狗咬人,你总不能咬回去吧?” 他和娄晓娥之间那点旧情,旁人未必全知,但他不能袖手旁观——尤其当著全院人的面,任她被一个老泼妇当街羞辱。 “你这个爹不疼娘不管的小杂种!敢骂我是疯狗?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贾张氏这辈子,还没被哪个晚辈指著鼻子骂过! 她在四合院横行几十年,年轻时连许大茂他娘见了都绕道走—— 那是真泼、真横、真不要脸,撒起泼来六亲不认,谁拦咬谁。 这些年她收著点,不是不会闹,是没人再敢招她。 如今,亲孙子被送进少管所,她还能忍? 全院上下都得明白,从前那个贾张氏,又杀回来了。 啪——! 王学明手腕一抖,巴掌裹著风就甩了出去。 贾张氏原地打了个趔趄,身子歪斜著转了半圈,才“咚”一声砸在地上。 “王学明!!你敢打长辈?!”傻柱立马跳出来,嗓门震得屋檐都像晃了晃。 可一瞅贾张氏那半边脸迅速鼓起、泛红髮亮,他心里竟莫名一揪,有点不是滋味。 王学明压根没搭理傻柱,反倒挺直腰杆,目光扫过一圈围观的人。 “大伙儿都睁眼瞧好了——是这老泼妇先扑上来抓我脖子,我这是自保!”他声音响亮,字字砸在地上。 要搁现在,早有法医验伤、录像存证;真到了那一步,他非得让贾张氏尝尝什么叫“十八处著力点,刀刀擦著筋骨走”。 毕竟他摸过多少具解剖標本,练过多少回人体靶位,哪块骨头脆、哪条韧带禁不起拧,他闭著眼都能画出来。 这一记耳光听著惊心,脸上也確实火辣辣地胀,可劲道全卸在皮肉上——疼是钻心的疼,却没震到脑髓,没挫著颈椎,更没牵扯半根神经。 他犯不著为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把自己搭进派出所。 “对!我们都看见了!”娄晓娥扬声接话。 第126章 被人当街抽耳光 可其他人全都抿著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多吭半句。 谁愿意招惹贾张氏这个撒起泼来六亲不认的老刺头? 不过真有片警上门问话,也没人会替她作偽证——大伙儿早被她磨得耳朵起茧、心头髮腻。 “沙日朗——!!沙日朗——!!” “院里出杀人犯啦——!!” “老贾啊!东旭啊!我一个寡妇带著娃,被人当街抽耳光啊!!你们倒说句话,怎么还不把这天杀的拖走啊!!” 挨了一记重摑,贾张氏脑子反倒清醒了些。 她忽然记起:眼前这位可不是院里那些缩头缩脑的老实人——別人忌讳打老人,王学明偏不买帐! 她顿时收了爪子,瘫在地上乾嚎,嗓子扯得嘶哑,就等著用哭闹逼大家站队,最后硬生生把王学明摁在赔钱桌上! 原先只想讹两百块,如今翻了倍——三百! 一记耳光五十,两下正好三百,一分不能少! 聋老太太刚遛弯回来,拐棍还没拄稳,后院那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光听声儿,她就知道:老泼妇贾张氏,又捲土重来了。 把近几天零碎事儿一串,老太太立马断定——这老货,是衝著王学明来的! 王学明是她大孙子,哪怕旁人不认,她心里早刻下了名分。岂容这老泼妇骑到头上拉屎? 老太太拨开人群,二话不说,举起拐棍照著地上那人影就是一记猛敲! “你个不知羞耻的烂货!丟人现眼还嫌不够?!” “我让你欺负我孙子!我让你欺负我孙子!!” 贾张氏慌忙抬胳膊去挡,“老太太!!您糊涂啦?!您哪来的孙子?!您孙子早没了!!” 这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换作別人,她早扑上去挠破脸;可对面是聋老太太——烈士遗孀,街道办见了都敬三分,院里人人绕著走。再者年纪这么大,磕碰一下都担不起责,棺材板怕是要跟著一块儿赔进去。 “你骂我是绝户?!” “我今天就打死你!!” 老太太手里的拐棍落得更急、更狠。 贾张氏终於撑不住,连滚带爬逃出了后院。 她在四合院横行惯了,可唯独怕聋老太太——地位高,动不得;岁数大,碰不得。 只是平日里老太太从不管閒事,今儿怎么突然护上了王学明? 莫非……王学明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等贾张氏跑没影了,聋老太太拄著拐棍,目光如钉子般扫过全场。 “以后谁再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压得空气都凝住了,“我让他后悔生在这世上。” 四合院里的人,个个肚子里有九曲十八弯。 她懒得管,也不愿掺和,能守好自己这一方小院,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足够了。 但若有人伸手欺她孩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眾人听了这话,纷纷低头散开,走得比风吹落叶还快。 傻柱也蔫头耷脑地溜了。 就算老太太不在场,他也奈何不了王学明——真动手?人家一个照面就能卸他胳膊。再加上院里谁都怵三分的聋老太太,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热闹散了,还杵在这儿干啥?走! “老太太,您消消气,那老泼妇我还收拾不了?”王学明笑著递上一杯温水。 “我知道你行,”老太太脸一松,嘴角往上一翘,眼尾皱纹都舒展开了,“可欺负我孙子——不行。” 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哎哟,您消了气就好!您先缓缓神儿,我回去把饭烧好,立马给您端来。”王学明笑著应道。 他为啥隔三岔五就往聋老太太那儿送饭? 一半是打心底敬重她——当年扛枪上过战场,为国家流过血、熬过苦; 另一半呢?不就图个关键时刻有人替自己撑腰、帮腔? 有个人站在身后,总比一个人硬扛著、四面楚歌强得多。 秦淮茹踏进四合院门槛。 一眼瞅见贾张氏左脸高高肿起,青紫未退,忙问:“妈,您这脸怎么啦?” “还能怎么?让王学明那个挨千刀的扇的!!” “你这个当娘的,儿子刚被坑进號子里,你不护著他也就罢了,连替儿子討个说法都不肯!” “你这妈当得也太窝囊了吧?!”贾张氏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数落。 她在外头憋了一肚子火,回家自然要找个口子撒出来。 不然,非得活活气炸了肺不可。 “不是早跟您说別去找王学明吗?您偏不听!” “棒梗我怎么护?难不成去跟片警对峙?拿脑袋撞墙?” “您是真想把我也拖进局子,让一家老小全饿死在炕上才痛快?!”秦淮茹声音发冷。 她这位婆婆,竟又拎著扫帚衝到王学明家门口闹去了。 秦淮茹心里头恨不得贾张氏赶紧闭眼—— 家里立马清静,日子立马鬆快。 可偏偏,她就是死不了。 细琢磨也不奇怪:顿顿有油水,觉睡得踏实,手不沾活儿,心不操半分,命能短得了? “我可没那意思!”贾张氏赶紧摆手。 秦淮茹绝不能出事!她要是丟了工作,谁来供自己吃药养老? “可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害棒梗坐牢的人,拍拍屁股啥事没有吧?” “就算不把他送进去,赔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棒梗是不是吃了他家那只老母鸡才倒地抽搐的?他不担责,谁担?!”贾张氏越说越理直气壮。 在她眼里,天底下就没人欠她。 她没错,孙子更没错,错的是世道,是旁人,是这不长眼的老天爷! “您要去您去,我不管。”秦淮茹沉下脸,嗓音像压了块石头。 “王学明可不是院里那些软柿子,惹急了他,吃亏的准是您。” “您要是还想挨第二巴掌,我不拦著——可药钱,您自个儿掏!” “你说什么?!你真不管我了?!”贾张氏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媳妇想干啥?嫌她是累赘,打算一脚踹开?! 不行!绝不能让她飘出去! 得盯死了,一刻也不能鬆劲——防她跟別的男人搭上线! “我拿什么管?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米麵油盐、孩子鞋袜、煤球灯油,哪样不是我掏?” “每月还给您三块钱养老,再加一块钱买止疼片!我兜里还剩几个鏰儿?” 第127章 这辈子都別想甩开 “每月工资条还没攥热乎,钱就光了!” “这些年若不是傻柱偷偷捎菜回来,咱早喝西北风去了!” “如今他被罚去扫厕所,再带不来一星半点——您让我去哪儿变钱给您买药?!”秦淮茹盯著贾张氏,眼神里全是疲惫。 其实,她手里还攥著几笔暗帐。 是从王学明那儿“借”来的。 可那钱是救命的底牌,是防著哪天塌天的,哪肯砸在贾张氏身上? 不值当! 贾张氏却没听出那层焦灼,只咂摸出另一股味儿来。 “傻柱傻柱,张嘴闭嘴傻柱!你是不是早相中人家了?!” “也不照照镜子!一个拖仨娃的寡妇,人家傻柱多大年纪?能看上你?!” “趁早掐了那念头!你的班是接东旭的,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这辈子,休想改嫁!”贾张氏咬著牙,脸阴得能滴出水。 男人走多年了,儿子也没了几年了。 如今就剩个棒梗,是她攥在手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淮茹,这辈子都別想甩开她! 秦淮茹怔怔望著贾张氏,像头一次看清这张脸。 这话,她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自己何时说过要另嫁? 再说,如今是新社会,真想寻个依靠,又碍著谁了?贾张氏真以为几句狠话就能捆住她的脚? 可转念一想—— 一个寡妇,三个孩子,谁愿意接手这副烂摊子? 王学明?压根没把她当回事,不过是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傻柱?是真心实意,可那份真心,迟迟没变成一纸婚书。 他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她才始终若即若离,把傻柱攥在手心里,却从不真正鬆口。 不然,哪天被一脚踹开,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男人啊,到手就鬆劲儿,新鲜劲儿一过,连正眼都懒得给你一个。 …… 眼下这局面,到底怎么破? 必须甩开贾张氏!再拖下去,这辈子就算被她钉死在烂泥里了。 可真要走,饭碗和归宿都得先落定。 要是撒手不管她,她准保衝进厂里撒泼打滚——领导一皱眉,饭票立马飞了。 还得赶紧找个肯娶自己的男人。 一个女人,白天在车间抡扳手,晚上回家哄娃、做饭、缝补,连喘口气都像偷来的。 实在撑不住了。 可……谁肯接盘一个拖著仨孩子的寡妇呢? 隔壁屋。 傻柱瘫在椅子上,盯著炉火愣神。 他浑身不对劲! 夜里梦里全是贾张氏也就罢了,今儿竟觉得她拍桌子跳脚的样子,透著一股子蛮横的鲜活劲儿! 瞅见她挨打那会儿,胸口还闷得发紧,像被人攥了一把。 这太邪门了!简直荒唐!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三十岁汉子,怎会对著个老太太动歪心思? 他惦记的,分明是秦淮茹那样水灵灵、腰身细、一笑俩酒窝的姑娘! 左思右想,傻柱终於拍大腿:准是年纪压的! 三十了还是光棍一条,说出去都臊得慌。 心里念著秦寡妇没错,可总这么干耗著,人也废了。 得抓紧找个人,把婚事办了! 再不收心,怕是要出大乱子! 他向来挑得厉害,以前介绍的姑娘,十个有八个,只因比不上秦淮茹標致,直接摇头拉倒。 绝不能因为著急,就把底线踩进泥里,掺和到贾张氏那档子事儿上! 他敬重贾张氏教过自己手艺,可真要搭伙过日子? 门儿都没有! 明儿一早,就找秦淮茹,托她牵根红线。 睡前,王学明翻著系统物品栏。 他在寻摸,有没有啥能叫贾张氏吃点苦头的玩意儿。 虽说前头扇了她八记耳光,可王学明仍觉不够解气—— 堵在自家门口嚎丧,骂他“有娘生没娘养”,不让她尝点真滋味,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 翻来翻去,只挑出两样能收拾她的。 一张【口腔溃疡卡】。 用上,指定谁倒霉,满嘴燎泡,疼得齜牙咧嘴,十五天別想好好说话吃饭。 年前棒梗偷他家醃萝卜,他就给那小子贴过一张。 结果半个月,棒梗蔫头耷脑,话不敢多讲,喝口稀粥都齜牙咧嘴,人瘦得下巴尖得能戳纸。 后来胖回去?那是秦淮茹家油水足,傻柱从食堂捎回来的红烧肉,一半进了棒梗肚皮! 这张卡,贾张氏倒挺配。 另一样是【强力泻药】。 棒梗也尝过。 吃下去肚子不绞痛,但拉得毫无预兆——放个屁,裤襠就湿了;想憋?根本憋不住。 可惜,得餵进嘴里才算数,麻烦。 至於【生育卡】【绝育卡】【姻缘卡】?全不合適。 贾张氏这把年纪,还用得著绝育?怕是早断了根。 给她用【姻缘卡】?那是罚她,还是捧她上天? 筛来筛去,王学明点了【口腔溃疡卡】,目標锁定——贾张氏! 签到送的十张,已用两张,还剩八张。 够再折腾八回,值! 中院,贾张氏早已鼾声起伏。 睡梦中的她浑然不觉,舌尖、腮帮、牙齦上,正悄悄拱出一个个针尖大的白点。 凌晨一点多,王学明睁眼,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掛钟。 “签到!” 【叮!日签成功!累计签到十日!奖励【易容术】【十万美金】【霉运符】【生疮流脓卡x10】【大豆油x100】】 【易容术】:可制人皮面具,隨心换脸。 这本事真够绝的! 他早先就练成了口技,不光能学尽市井百声,连嗓音高低、老少腔调都能隨心切换。如今再添一门易容术,简直如虎添翼。 往后行事,岂止是放得开手脚——简直是披著別人的皮、顶著別人的声,大摇大摆走街串巷,谁还能揪出他是谁? 【十万美金】:全球通用硬通货。 头一回直接发钞票! 十万美金,折成人民幣约二十六万。 这年头官方牌价就卡在这儿。 可要是私下黑市兑,水分可就厚了——多少人攥著大把现金,削尖脑袋想换美元,好搭船出海。 娄家为保命,咬牙砸下重金,才把大半家底换成美元,偷偷运到香江藏起来。 【霉运符】:指定一人启用,此后二十四小时,衰气缠身,倒霉事接二连三,防不胜防。 嘿,妙啊! 昨夜躺下前,王学明还琢磨著:只给贾张氏贴一张【口腔溃疡卡】,未免太轻飘了。 这不,霉运符立马到帐——专治她这种人! 当场激活,目標锁定贾张氏! 用完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懒得盯著她何时栽跟头。 系统出手,向来稳准狠。 第128章 为贾张氏量身订做的 接下来一天里,衰气越积越浓,她怕是连打个喷嚏都崩掉两颗牙。 【生疮流脓卡】:点名施放,中招者身上不定位起疮化脓,整整熬半个月。 又是一记狠招! 今儿的奖励,活脱脱是为贾张氏量身定做的! 没半分犹豫,照旧对准她甩出去! 十张卡,先试一张,瞧瞧这烂疮长在哪儿、痒在哪儿、疼在哪儿! 卡面“咔”一声碎裂,剩余数量跳成九。 【大豆油x100】:纯正食用植物油。 一壶五升,百壶就是五百升。 自家吃,够嚼用小半年。 早先也得过玉米油,才十壶,但一壶就够燉煮炒煎一个多月。 不过王学明压根没动卖油的念头。 一壶油换不了几只鸡,更比不上一头猪、一头牛带来的实利。 他手头不紧,犯不著图这点蝇头小利。 东西搁系统格子里,不餿不坏,存著踏实。 有些时候,一桶油,比一沓钞票更压箱底。 跟金爷清完几样货,王学明便晃进鬼市,挨摊溜达。 前阵子收古董的事全托给了金爷——他自己眼力不行,懒得蹲废品堆里扒拉“宝贝”。 可现在不同了,【黑瞳】一开,物件值几个钱,心里门儿清。 他又找回自己淘货的癮头了。 花十块钱拿下估价五百的东西,那股暗爽劲儿,没亲手干过的人,真体会不来。 捡漏这事儿,上头得很! 天刚泛青,鬼市散场,王学明顺手钓了几十斤鱼,拎著鱼篓踱回四合院。 中院。 “嘶——!!!”贾张氏刚睁眼,就倒抽一口凉气。 就睡了一觉,嘴里鼓起三四颗燎泡,牙尖一碰,疼得脑仁发颤。 更別提头皮发麻、后背刺痒,连脚心都像爬满蚂蚁,又痒又烧,活似脚气暴发。 见她坐在床上,这儿挠那儿抓,秦淮茹皱眉开口:“不是昨儿刚洗过澡?” 昨天从拘留所出来,跨火盆、烫热水、刮霉气,连被褥都换了新晒的。 “肯定是你没把被子抖乾净,虱子都孵出来了!”贾张氏阴著脸嚷。 嘴上火烧火燎,脸上绷得发紧,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 “我们都好好的,骗你金贵!”秦淮茹语气冷了下来。 忍了太久,话已挑明——她不打算再当软柿子捏了。 一味退让,换不来半句体谅,只换来理所当然的索取。 硬刚回去,虽捞不到实惠,但心里那口气,终於顺了。 “谁知道……嘶!!!” 她刚扬起下巴还想呛声,舌尖猛地撞上泡边,一阵钻心锐痛直衝太阳穴,整条舌头都跟著抽搐起来。 贾张氏这副模样,秦淮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心里早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活该! 她嫁进贾家这些年,哪天不是熬著过? 从前丈夫上班,里里外外全靠她一双手撑著:扫地、烧水、做饭、洗尿褯子,连晾衣服的竹竿都得踮脚够。 那个婆婆呢?坐炕上嗑瓜子都能嗑出花来,从没伸过一次手。 吃饭时更绝:男人先夹肥肉,婆婆紧跟著挑软和的,轮到她,只剩锅底刮下来的糊渣子。 怀胎八月那会儿,腰弯成虾米,贾张氏还在院里纳鞋底,连碗热汤都没递过。 为了留在城里这张户口本,她把牙根咬碎了咽下去。 可自从秦京茹那回甩脸子走人,她心里那根绷著的弦,就一天比一天脆。 贾张氏欺人太甚! 如今见她齜牙咧嘴、走路打晃,秦淮茹胸口那团闷火,反倒像被风煽得噼啪响。 “最好今儿就瘫在雪地里,省得日后折腾我们娘仨。”她暗自咬牙。 四合院没茅房,解手得跑胡同口的公厕。 聋老太太除外,旁人谁也躲不过这一遭。 贾张氏套上棉袄,一手按著肿得发亮的脸颊,拖著腿往外面挪。 被人当眾扇得鼻歪眼斜,本就臊得慌;更难堪的是,连句硬话都没捞著,白挨了这记耳光。 她满心怨毒地嚼著王学明的名字,脚下虚浮,眼睛盯著地面,却压根没瞧见那层薄冰裹著陈雪,在阴处悄悄泛著青光。 脚下一滑—— 轰! 两声脆响炸在耳根边:一声是尾椎骨撞地的闷响,一声是左腕骨头错位的轻响。 “哎哟——!!!” 她脑子嗡得一片空白,眼前直冒金星。 刚想撑身,尾椎猛地一抽,疼得她倒吸冷气;本能地左手撑地,手腕却像被铁钳绞住,钻心地疼。 “哎哟——!!!救命啊——!!!” 她瘫在冰碴子里嚎,嗓子都劈了叉,身子却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胡同里全是老街坊,听见动静,呼啦啦涌出院门。 瞅见贾张氏仰面躺著乾嚎,大伙儿立马围上来搭把手。 再不待见她,也不能真看著人躺雪地里等死。 一个戴蓝布头巾的大妈伸手去托她胳膊,指尖刚碰到左手腕—— “哎哟!!!作死啊!!!疼死老娘了!!!”贾张氏反口就啐。 大妈脸唰地沉下来:好心扶你,倒落个恶名? 手一松,转身就走。 另两人见状,也把胳膊收了回去。 三个人同时撒手,刚离地半尺的贾张氏,“噗”地又砸回雪窝里。 尾椎骨像被重锤夯了一记。 “哎哟——!!!你们这群缺德鬼!!!轻点抬啊——!!!” “我去喊街道办的人!”其中一人扭头就蹽。 这年头,谁还惯著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主? 秦淮茹听见嚷嚷,抄起围裙就往外冲。 再厌烦贾张氏,也是自己婆婆。真撂下不管,街坊背后戳脊梁骨能戳穿她后背。 易中海两口子、阎埠贵两口子,还有院里几个爱凑热闹的,全都趿拉著鞋奔了出来。 “妈,您能坐起来不?”秦淮茹蹲下身,手悬在半空,没敢碰。 “你看我像还能动弹的样儿吗!!哎哟……”贾张氏嗓门洪亮,中气足得能震落屋檐冰凌。 秦淮茹肚里冷笑:摔得挺瓷实,嘴倒挺硬。 “贾张氏,哪儿伤著了?”易中海皱眉问。 毕竟是一院住著的,总不能装瞎。 “手……断了……屁股蛋子……嘶……也裂了!”她想抬左手,胳膊却软塌塌垂著,像断线的木偶。 “怕是骨折了,別乱动,赶紧叫救护车。”易中海一锤定音。 四九城早通了急救车,可电话在街道办,家家户户没那玩意儿。 第129章 霉运符,真灵了 阎埠贵立刻吆喝二小子:“快跑趟街道办,借电话!” 骨头错位的人,谁敢胡乱搬动?万一落下终身残疾,谁担得起这罪名? 王学明骑著二八自行车拐进胡同口,后座驮著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全是活蹦乱跳的鱼。 今儿运气旺,六十多斤大鲤鱼、鯽鱼、白鰱,卖十几块钱稳稳噹噹。 刚抬头,就见胡同中间围了一圈人。 他眯眼一扫,黑瞳悄然开启—— 嚯,贾张氏正躺在雪地上哼唧呢! 霉运符,真灵了! 他捏闸慢行,车轮擦著人群边沿滑过去,连停都没停。 正巧从阎埠贵身边走过,王学明脚下一顿,停住了。 “二大爷,出啥事儿了?”王学明明知故问,语气里还带点故意扬起的调子。 “秦淮茹她婆婆摔得不轻,骨头怕是断了。”阎埠贵皱著眉,话刚出口,目光就黏在王学明自行车后座那鼓囊囊一麻袋活鱼上,胸口顿时像被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凭什么他王学明甩竿就上鱼,一提就是半袋子? 自己呢?蹲冰面蹲到脚麻,钓上来三两条指头长的小鯽鱼,连锅都填不满! 有回他还特意鸡叫头遍就摸黑出门,在王学明常蹲的冰窟窿边抢了个位,结果人家竿尖一颤一抖,鱼就接二连三往岸上蹦;自己浮標静得像冻僵了似的,半天不晃一下——气得他差点把鱼竿撅成两截! “嘖嘖,老天爷睁眼啦!作孽太多,报应这就上门咯——!”王学明拖长声调,字字朝贾张氏耳朵里灌。 “那个王八……嘶——!”贾张氏刚骂出半句,舌头一碰嘴边燎起的水泡,疼得倒抽冷气。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他哼著调儿,车轮一蹬,溜得比雪地上的野兔子还快。气得贾张氏攥著被角直哆嗦,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 四合院的人,昨儿个谁没听见贾张氏咋咋呼呼骂上门? 王学明这波火上浇油,大伙儿非但不拦,反倒有人捂嘴偷笑。 换作自己,仇家前脚踹门,后脚就摔断骨头,心里也得乐开花。 唯独易中海沉著脸,眉头拧成疙瘩。 王学明这么一闹,外人听了怎么想?不就等於指著鼻子说:这院子乌烟瘴气、一盘散沙? 更糟的是,连老人都敢当面落井下石——哪还有半点尊老敬老的影子? 他虽早卸了一大爷的担子,可院里的名声,比自个儿脸面还金贵。 这一遭,他对王学明的好感又往下坠了一截。 心里直嘆:自打王铁柱走后,这小子心肠是越来越硬,做事也越发不留余地了。 王学明才懒得揣摩旁人脸色,舒坦自在,才是真章。 救护车很快呜哇呜哇碾过胡同口。 大夫手脚麻利地把贾张氏抬上担架,秦淮茹拎著布包跳上车,跟著去了医院——医药费得有人签字垫付啊。 检查结果出来得快:左小臂骨折,打个石膏就能养;可尾椎骨碎得厉害,必须开刀。 手术加住院,少说十几块;后期调养、复查、药费再一摊,二十几块都打不住。 换句话说,贾张氏这一跤,直接砸掉了秦淮茹整整一个月的工钱。 好歹医院鬆了口,允许缓交,可欠下的终究要还。 秦淮茹坐在医院长椅上,只觉浑身发软,心口像压了块浸透水的旧棉被——怎么倒霉事全赶一块儿来了? 她在医院守到中午,下午照常踩著点进厂上班。 钱已经漏了一大截,再误工,家里米缸就得见底。 至於婆婆?护士在,喊一声就有人搭把手。 到了车间,她找到易中海,低声把情况说了,请他帮著在院里吆喝一声,看看能不能凑点善款。易中海没推辞,点头应了。 他虽不当家了,可秦淮茹在他心里,分量一直不轻。 这点小事,他不会驳。 快下班时,秦淮茹又急匆匆拐进食堂,一眼就瞅见王学明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汤。 “学明,我婆婆得动手术,前后算下来要二十多块……”她声音低下去,眼圈微红,“我真掏不出钱了,能先借我点儿吗?” 王学明嗤笑一声:“贾张氏昨儿骂到我家门槛上,唾沫星子都溅我窗台了——你觉得,我会给她掏钱治病?” “可我真是一分不剩了……”她嗓子发紧,话里带著一丝委屈。 兜里那十几块钱私房钱,是她咬牙省下的救命钱,绝不能动。 “没事,你还能挣嘛。”王学明慢悠悠放下缸子,眼神意味深长。 秦淮茹嘴唇一抿,垂下眼睫——她懂那意思,可就是不想拿自己的血汗钱,去填婆婆的无底洞。借钱,不用还啊。 “要不,翻翻贾张氏的养老钱?”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不是每月都给她交钱?那些钱,本就是花在她身上,拿回来救急,她有啥好挑的?” 这话像根细线,轻轻扯动了她的心。 可那钱藏哪儿?柜底?炕席下?还是搪瓷缸夹层里? 要不……今晚回去悄悄找找? “王学明!厂长电话——找你!”刘嵐风风火火从食堂里衝出来。 “事儿急,你自己琢磨吧。”他摆摆手,转身就往里走,背影利落得没留一丝余地。 王学明踱进食堂主任办公室,一把抄起搁在桌角的话筒。 “餵?厂长,我是王学明。” “杀猪?这活儿我熟。” “明儿一早?成!您说啥时候动身,我就啥时候到位。” 话音落地,他啪地扣下听筒。 掛电话前,他还琢磨著:厂长八成要带他去给那位大领导掌勺——毕竟剧里傻柱就是这么搭上关係的。 那回之后,傻柱跟大领导攀上了交情,路子一下子宽了: 靠人家送的留声机,把娄晓娥追到手; 娄家二老被关押,又是托大领导出面,才硬生生捞出来; 后来娄家搬走,娄晓娥半夜摸回大院找傻柱,肚子里揣上的,正是他的骨血。 王学明原以为,傻柱扫厕所去了,自己坐稳了厨房头把交椅,厂长肯定得拉他去露一手。 谁承想,压根不是进灶房,而是去帮兄弟单位宰一头猪。 他直摇头——那厂好歹是房山的国营大厂啊! 食堂里连个敢抡刀放血的师傅都没有? 真就菜得冒烟! 第130章 既显身份,又扬威信 那边定在明天上午派车来接,做完活儿后天送回。算公出,工资照发,另加补贴。他二话没说应了下来。来这世快两个月,脚丫子还没踏出四九城一步呢。 嗯……房山確实归四九城管,可终究是郊外。 出去转一圈,回来写封信,细细讲给丁思甜听。 两人你来我往,已通了两封信。 医院。 贾张氏歪在病床右侧,浑身像散了架:嘴里燎泡一碰牙就钻心地疼;脸上浮著肿,时不时抽一下;最磨人的,是头顶和脚心那股子抓挠不著的痒,像有蚂蚁在皮下爬。 左手打著石膏,动弹不得;右手又被身子压著,连抬都费劲。 只能隔会儿翻个身,腾出点空隙,用右手胡乱蹭两下。 下午三四点,她忽觉小腹一阵翻滚,撑著坐起,挪向厕所。 尾椎骨虽碎成几块,但手术顺利,早不碍事了。那地方本就少承重,站、躺还行,走路时顶多微微胀,根本不妨碍挪步。 她独自挪到厕所,弯腰解裤带。左手废了,只剩右手单打独斗。 天冷裹得厚,棉裤又沉又紧,一只手扒拉半天,愣是扯不开。 肚子越闹越急,心就越慌,越慌手越抖,越抖越解不开…… 急得她直跺脚,脚底一滑,整个人“哧溜”栽进蹲坑,左脚直接踩进秽物里! 身子猛地失衡,朝坑外狠狠砸去—— 嘭! 左胳膊先著地,脑袋跟著磕上水泥地,脸上还黏了半张用过的卫生纸! “哎哟——!!!” 护士闻声衝进来,一眼就看见贾张氏斜躺在地上:上半身瘫在地面,下半身却卡在高两级的坑位上,活像被钉在台阶口的胖麻袋。 她立马扯嗓喊人——一个人哪扛得动这满身横肉的主儿? 检查结果出来:左脚踝扭得厉害,至少歇七天,落地都不行;左小臂重新上石膏,倒无大碍,可肩胛骨又裂了缝; 虽没碎成渣,但整条左胳膊,往后怕是连筷子都別想端稳;脑袋只是擦破点皮,不算大事。 可这一摔一治,药费单子又得往上翻一截。 秦淮茹下班先赶回家生火做饭,粥刚熬稠,窝窝头刚蒸软,就赶紧装进保温盒,拎著奔医院。 一进门,她腿肚子差点软了—— 今儿上午走时,贾张氏不就左小臂绑著纱布吗? 怎么现在肩膀也裹得严严实实? 再瞅那左脚,肿得亮鋥鋥、圆滚滚,活脱脱一只酱猪蹄! 还有,左边脸怎么胀得更厉害了? 呃……这身衣裳裤子,咋全换成新的了? “你到底咋回事?!”秦淮茹一脸错愕。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了这么大事?! “还不都怪你!不肯守在这儿照看我,害我上茅房时狠狠摔了一跤!”贾张氏脸色铁青,把锅甩得又快又狠。 要是秦淮茹没走,她哪会栽得那么惨! “都啥时候了才来?存心饿死我是不是?!”贾张氏瞪著秦淮茹手里的饭盒。 一整天糟心事接二连三,早把她火气顶到了脑门。 再一想,这些倒霉全因秦淮茹撂挑子,哪还肯给半点好脸? “我在医院盯著你,家里谁去挣工分?谁来养活这一大家子?我一个人,肩膀扛得住几副担子?!”秦淮茹反唇相讥,“吃不吃?不吃我扭头就走!” 她真动了撒手不管的念头。 只等厂里调岗的事落定,再把跟许大茂那档子纠缠理清——往后,贾张氏爱怎样怎样,跟她再无瓜葛。 念头一松,心里反倒敞亮了,懒得再咽这口闷气。 “吃……”贾张氏咬著牙,把委屈硬生生压回肚里。 真饿著?她可熬不住! 贾张氏左手和左肩都受了伤,只剩右手能动,吃饭全靠秦淮茹一勺一勺餵。 直到这时,秦淮茹才听清实情: 蹲坑踩到秽物,脚底一滑,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摔完还失了禁,裤子湿透,狼狈不堪。 净给她添堵! 餵完饭,秦淮茹捲起那堆脏衣裳就走。 贾张氏身上穿的是隔壁床病友临时让出的换洗衣服,明早还得送乾净衣裤过来。 一天到晚,不是这儿出岔子,就是那儿惹麻烦! 秦淮茹刚踏进四合院,易中海已拉住阎埠贵和刘海中,在槐树底下低声商议。 他提议开个全院大会,把贾张氏住院的事摊开讲,让街坊们搭把手,凑点医药钱。 二十块上下,对普通人家可不是小数目。 能帮一分是一分。 阎埠贵打心底不想开会,更不愿掏钱——自家米缸见底,哪还有余粮? 可院里向来有难同当,他这二大爷若缩著脖子装哑巴,以后说话谁还买帐? 刘海中倒挺痛快。 开大会,正合他心意:既显身份,又扬威信。 捐一块钱?他月入八十多,眼皮都不眨一下。 事儿定下,刘海中立马叫儿子刘光天挨家挨户传话。 晚饭刚收碗,大伙儿便陆续聚到中院。 这事本是易中海提的,可他早卸了院里管事的差,自然没位子坐到刘海中、阎埠贵身边。 只得搬条小凳,和老伴儿quietly坐在人群边上。 见人差不多齐了,刘海中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站起身。 “今儿喊大伙儿来,就为一件事!”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今早,秦淮茹婆婆贾张氏,在胡同口摔了一跤,这事,不少人该听说了吧?” “老太太年岁大了,骨头脆。这一摔,左胳膊断了,尾椎骨也碎了。” “光治疗费,就得二十来块。” “秦淮茹家日子紧,咱们都是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谁还没个老的时候?谁能担保,哪天自己不碰上这种难处?” “所以,我倡议大家伸把手,帮秦淮茹一家渡过眼下这道坎。” “我也晓得,院里不少人家手头也紧。可请大伙儿想想——万一將来轮到自己头上,盼的不也是这份热乎劲儿?” “这样,我先带头,捐一块!” 话音未落,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幣,利落地投进那只铝製饭盒里——那是临时凑成的捐款箱。 人群中,秦淮茹几次想插话。 她想告诉大伙儿,贾张氏在医院又摔了一回,如今左肩、右脚踝全掛了彩,伤得比早上还重。 第131章 分明是老天爷睁眼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早上胡同里那跤,还能推给积雪滑脚,勉强说得过去; 可医院里再摔一跤,难道要当眾说——是厕所地上没擦净的粪便,让她脚下一滑、人仰马翻? 今早王学明就念叨过:坏事干多了,老天爷早晚要算帐。 话虽没点名,可就杵在贾张氏身边说的,不是冲她去的,还能指著谁? 要是现在当眾抖出贾张氏在医院又摔断了骨头—— 这“坏事做绝、天理难容”的盖棺定论,怕是立马就钉死了。 秦淮茹自己心里都发毛:她那婆婆,莫非真积了太多阴德债,老天爷开始收利息了? 不然怎会霉运缠身,一天之內连栽两回,回回都是骨头咔嚓脆响? 她脑中一晃,又想起前阵子那位大师替棒梗驱耗子精的事—— 贾张氏嘴上念著佛,背地里却把大师一半酬金揣进了自己腰包。 没过几天,棒梗误食那只有毒的老母鸡,口吐白沫、翻著白眼差点咽气; 好歹捡回条命,结果被送进少管所关了小半年。 如今贾张氏又接连摔得浑身是伤,肋骨、手腕、脚踝全折了,躺床上连翻身都哼哼唧唧。 这哪是倒霉?分明是报应上门! 是耗子精阴魂不散来討债?还是那位法力通玄的大师动了真怒? 人家能一眼识破附体邪祟,本事自然不掺水。 棒梗康復的消息传出去,他岂会不知贾张氏吞了那二十五块辛苦钱? 再想想那场祸事—— 棒梗吃下毒鸡,险些断气; 贾张氏摔得满身裂痕; 秦淮茹越琢磨越心头髮凉: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或者小当、槐花? 不行!必须立刻登门赔罪! 可钱呢?二十五块,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贾张氏贪下的黑心钱,让她去哪儿凑? 找傻柱试试? 他眼里只装得下自己,只要她眼圈一红、声音一软,那傻汉子准掏心掏肺。 对了!夜里还得撬开婆婆的旧樟木箱—— 这摊烂事是她惹出来的,拿她的私房钱填窟窿,天经地义!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出神,手指绞著衣角,盘算著怎么把这火烧眉毛的亏空补上。 其他人则挨个挪到两位大爷跟前,把攥出汗的零钱往铝饭盒里一撂。 有塞三块的,有丟两毛的,还有抠抠搜搜只放五分硬幣的。 易中海掏出五块钱,纸幣边角都磨毛了—— 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怕落个“吝嗇”名声,坏了他“一大爷”的威信。 傻柱也甩出五块,手心都没犹豫一下。 秦淮茹眉头舒展一分,他比啥都高兴。 再说,他还指望著秦淮茹牵线搭桥,帮他在冉老师那儿留个好印象呢—— 这时候不敞亮,更待何时? 阎埠贵只摸出五毛,指尖还沾著窝窝头渣子。 他家顿顿稀粥配土豆丝,白菜帮子都得切细了省著吃,哪敢多掏? 许大茂更绝,只弹出一毛钱,铜板在饭盒底叮噹一声脆响。 上次给王学明家老母鸡下药,赔进去一百二,裤腰带勒得比从前紧了一圈。 若不是见眾人纷纷掏钱,他连这一毛都懒得抬手! 娄晓娥递进一块,她虽没上班,但心肠热,见不得人遭难。 何雨水也塞了一块,从小跟著秦淮茹长大,夏天扇风、冬天暖被,情分早刻进骨头里了。 剩下那些,两毛、一毛、五分……零零碎碎堆在盒底。 唯独王学明,全程倚著门框嗑瓜子,瓜子壳吐得又远又准,一动没动。 “王学明!”傻柱嗓门炸雷似的,“大伙儿都捐了,你倒当起甩手掌柜?” 他眼睛一直盯著呢,就等这人露怯。 “哟,捐款还带押解上刑场的?”王学明眼皮都不抬,“我不乐意捐,犯哪条王法了?” 別人怕他拳头,他可不怕傻柱——真动起手来,吃亏的准是对方。 “你工资高,光棍一条,掏几块跟拔根汗毛似的。” “自愿归自愿,可你不想想,將来哪天瘫在床上,指望谁端屎端尿?”易中海沉声开口,眉心拧成疙瘩。 这人不伸手,他最不愿看见。 没这份心,日后谁还肯替他养老送终? “易大爷,您月入九十九,二十几块对您不算事儿吧?”王学明冷笑,“乾脆您一人扛了!省得我们这些穷哈哈咬牙跺脚。” “您瞧二大爷家,孩子仨,老婆常年喝药,比秦淮茹家强不到哪儿去。” “您把贾张氏的医药费全包圆了,秦淮茹磕头谢恩,咱们大伙儿也给您立长生牌位!” “至於我老了咋办?”他掸掸衣襟上的瓜子皮,“不劳您操心——我有儿有女,用得著大伙儿凑份子?” 王学明压根不给易中海开口骂自己的空子,话头一转就抢了先:“再说了,贾张氏作恶半辈子,遭报应天经地义,我可不敢拿钱去给她挡灾。” “回头她被雷劈的时候,別顺带捎上我!” “老贾三十出头就没了,贾东旭二十刚过也走了,棒梗如今蹲在少管所里,贾张氏自己又摔断了胳膊——这哪是倒霉,分明是老天爷睁眼了!” “各位街坊,替自家孩子、老人多掂量掂量吧。”王学明嘴角一扯,乾脆利落转身就走。 给贾张氏捐钱?门儿都没有! 她那跤,就是衝著他摔的!他倒贴钱去救她?脑子进水才干这事! 一分一厘,绝不出手! 易中海脸黑得像锅底。 先前还觉得王学明懂分寸、有担当,现在看来,纯粹是狗屁不通! 自己不掏腰包也就罢了,竟还当眾搅黄大家的善心! 用心之毒,令人髮指! 院里人被王学明这几句话一激,嗡嗡声立刻炸开了锅: “可不是嘛,贾家男丁一个比一个走得早,莫非真让那老婆子克尽了?” “那老妖婆,邪性得很……” “以前不是有人嚼舌根,说秦淮茹克夫吗?” “八成是贾张氏放出来的风!秦淮茹进门之前,老贾早咽气了!” “没错!秦淮茹人俊手勤,屋里屋外一把抓,克谁?克霉运还差不多!倒是贾张氏,嘴馋手懒,见便宜就钻,动不动撒泼打滚占人便宜——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才收拾她!” “老贾和东旭真是撞了鬼,摊上这么个扫把星……” “哎哟!咱捐了钱,该不会也沾上晦气吧?!” 第132章 倒霉事一件接一件 “二大爷!这钱我收回!”许大茂第一个躥出来,一把抄回自己塞进去的票子。 他本就肉疼,这下正好顺坡下驴。 “我不捐了!” “我也撤!” 大伙儿呼啦一下全围到两位大爷跟前,爭著往回捞钱。 “咳,差点忘了——下月开学,我家老三学费还差一大截!”阎埠贵面不改色,把五毛钱抽了回来。 “咳咳……我家老三也要交费。”刘海中也伸手,从铝饭盒里拈走一块钱。 官威可以摆,好事可以做,但沾上晦气可不划算。 贾家这事儿太邪门,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到最后,饭盒里只剩易中海、傻柱、何雨水和娄晓娥那几叠票子。 “秦姐,以后您有难处我再帮,今天这钱……我真不敢捐了。”何雨水也轻轻抽回自己的那份。 她怕沾上霉运,更怕惹恼王学明——这人明显对贾张氏咬牙切齿,她要是硬往上凑,岂不是自找没趣? “淮茹,实在不好意思,这钱……我也拿回去了。”娄晓娥声音轻,动作却快。 秦淮茹盯著饭盒里两张孤零零的五块钱,心口发紧,眼眶直发热。 怎么就崩成这样了?! 人群散尽,四合院里只剩秦淮茹、傻柱、易中海和他老伴,静得能听见风卷落叶的沙沙声。 “王学明真不是玩意儿!自己不肯出钱就算了,偏要煽风点火,把大伙儿的好心全搅黄了!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傻柱拳头攥得咯咯响。 秦淮茹一家有多难熬,谁看不见? 搭把手能要命吗? 他王学明缺那四块五块?听雨水讲,他上个月刚涨了工资档,月入逼近五十块! 钱袋子鼓了,良心反倒瘪了? 厂领导到底是怎么看人的眼? 他比王学明多干十年,工资条上连个影儿都没晃,人家倒骑到他脖子上了! 气得肝疼! 明儿就写匿名信,狠狠告他一状! “淮茹,別急,我再借你十块,啥时候宽裕了再还。”易中海温声开口,眼里还闪著光。 他心里那点念想,一点没淡。 这忙,他非帮不可。 “秦姐,我这儿还有点活钱,不够你吱声,我立马给你凑!”傻柱也挺直腰板接话。 易中海虽有过『夜访寡妇』的旧帐,近来两人关係缓了不少。 但傻柱心里清楚:好事不能让他一人占尽。 秦淮茹的难,他一样扛得住! “一大爷,傻柱,谢谢你们……”秦淮茹嗓子发哽,顿了顿,又低声说: “下午婆婆在医院又摔了一跤,脚踝扭伤,肩膀也裂了缝,医药费又添了十几块……”她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肩膀微微发颤。 这神情可不是装出来的,她心里真像被刀割似的疼。 贾张氏这一跤摔得狠,整整一个多月的工钱,全砸进医院去了。 “啥?又摔了?!”傻柱顿时瞪圆了眼。 贾张氏这运气,也太背到家了吧? 那眼下她连自己都顾不住,秦淮茹刚回厂里上班,谁端汤送药、擦身换衣? 傻柱心头猛地一颤——自己咋老惦记著她? 不行,得抓紧寻个媳妇过日子,再拖下去,心事怕是要压垮人! “我再垫二十块,先救人要紧。”易中海沉声开口。 他心里也直嘆气:贾张氏这倒霉劲儿,確实少见。 可要说这是遭了天谴?他不信。 真有报应这回事,那他自己呢? 一辈子没坑过人、没昧过良心,却连个娃都没留下。 难道老天爷专挑老实人下手? “一大爷,谢谢您!真谢谢您啊!!”秦淮茹眼圈发红,声音发颤,鞠了好几个躬。 “行了,你也熬了一整天,快回去歇著吧。”易中海摆摆手,搀著老伴转身进了屋。 秦淮茹没急著走,拽著傻柱躲到院墙根下,压低嗓子问: “傻柱,上次你请的那位高人,住哪儿?” 她打定主意,明后天就得登门赔罪。 能镇住棒梗肚子里的耗子精,那绝不是寻常人。 不管最近这些糟心事,是婆婆作孽招来的报应,还是大师动了怒,都得当面认错、把欠的酬金补上。 要是大师真在惩治他们,道完歉,兴许就收手了; 要是纯粹是婆婆惹的祸,连累了棒梗,也好求大师指条明路。 “那位高人?守著天坛南门那片儿,你还打算请他做法?” “王学明那小子满嘴跑火车,哪来的报应?全是碰巧!”傻柱赶紧打断。 他生怕秦淮茹真信了那套邪乎话。 秦淮茹轻轻摇头:“傻柱,你不明白。棒梗刚缓过来,婆婆就把剩下的二十五块钱揣进了自己兜里,一分没给。” “人家是有真功夫的,我怕……怕他早就算到了,这才降下灾来。” “我甚至琢磨著,棒梗先前误食耗子药、后来又被扭送少管所,八成也是婆婆把霉运引到了孩子身上。”她眉头拧成疙瘩,声音越说越轻。 “我知道,你们都不晓得高人住哪儿,钱也没法送。” “可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真会为二十五块钱,干出这种损阴德的事?”傻柱皱紧眉头。 二十五块不算少,可一个真有道行的人,至於为这点钱,让棒梗险些丧命? 救回来才几天,又叫他蹲牢房; 如今还让贾张氏摔得三处骨折,躺都躺不稳。 这到底是高人,还是祸害人的妖魔? “我也不清楚。可婆婆先失信於人,上门赔个不是,总归不吃亏。” “若这事跟大师无关,正好请教请教,咱家到底撞上了什么晦气。” “这阵子,倒霉事一件接一件,压得人喘不过气。”秦淮茹攥著衣角,脸色发白。 棒梗接连偷东西被抓; 她半夜和易中海在胡同口说话,被街坊撞个正著; 棒梗肚里钻耗子精,拉得虚脱; 接著又误吞耗子药,进少管所关了半个月; 今天婆婆更是一天摔两回,骨头断了三处。 这些破事,全挤在腊月到正月这几十天里。 往年一年都摊不上一桩,今年倒好,全扎堆来了。 要么是流年不利,要么是触了哪位神灵, 要么……真像王学明嘀咕的那样,婆婆这些年积下的怨气,一股脑儿反噬回来了。 “成,明儿一早,我陪你去找。”傻柱点头答应。 虽说教员常讲,世上没有鬼神,凡事得讲科学、讲实证, 可那一回,他是亲眼瞧见的—— 医院吊了两天水、灌了三副药,棒梗照样哼哼唧唧; 大师只掐指念了几句、烧了张黄纸,第二天孩子就能下地蹦躂了。 有些事,解释不了。 该低头时,还得低头。 第133章 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傻柱,姐真谢你。要没你撑著,我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了……”秦淮茹眼眶湿漉漉的,望著傻柱,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絮。 “嗨,这点小事算什么!贾哥从前对我够仗义,咱们又住一个院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帮把手还不是理所应当!”傻柱咧嘴一笑,嗓门敞亮。瞅见秦淮茹那副真心实意的感激模样,他心里头像灌了蜜,暖烘烘的。 “对了秦姐,您啥时候抽空跟冉老师提提我这事儿?”傻柱一拍脑门,突然记起这茬。 真拖不得了。 再耗下去,他自己都快绷不住了。 可就算火烧眉毛,也不能凑合著往贾张氏那种人堆里扎啊! “傻柱,你也知道我家最近乱成一锅粥,我真是腾不出手来。”秦淮茹皱著眉,声音软软的,带著点难处,“等婆婆出了院,我立马去办,行不?” 她压根不想给傻柱牵这个线。 万一真成了,自己可就彻底没指望了。 眼下能託付终身的,也就傻柱这一棵独苗——绝不能让他跟別人搭上线! “成!您记著这事儿就行!”傻柱连声应下,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贾张氏摔断了骨头,住院顶多七八天。 出院后还得回家静养。 七天,他等得起。 两人各自散了。 秦淮茹一进屋,立马掀箱倒柜翻腾起来。 “妈,你找啥呢?”小当踮著脚跟进来,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找你奶奶藏的钱。她这一摔,医药费可不是小数目。妈兜里比脸还乾净,只能动她的老底子。”秦淮茹一边扒拉柜子一边答。 换作从前,她绝不会当著孩子面说婆婆半句不是。 可今时不同往日。 只要工作落定,傻柱点头答应娶她,她立马跟贾张氏划清界限。 现在是新社会,她要改嫁,贾张氏拦得住才怪! “妈……奶奶看病,真得花那么多钱吗?”小当声音轻轻的,像片羽毛。 她七八岁了,心眼透亮。 知道家里揭不开锅,知道妈妈一个人扛著全家,从不伸手要零嘴,连槐花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要是生在寻常人家,这孩子早该长成个踏实懂事的好闺女,哪会后来变得那样凉薄。 “这事儿你別操心,妈自有办法。”秦淮茹抬眼看了小当一眼,语气轻却篤定。 半个多小时后,秦淮茹终於在炕席底下摸出个蓝布包。 布包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 刚一上手,她就觉出不对劲——太厚实了! 一层层打开,里头一摞钞票和一本存摺赫然入目,秦淮茹当场愣住。 这……少说也得三四百块吧?! 贾张氏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她数了数:现金整整三百二十五块。 再翻开存摺——活期户头上,还静静躺著七百块! 加起来,足足上千块! 她那个婆婆,竟悄悄攒下这么一大笔家底?! 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 自己干了三四年,工资流水般淌出去,连个钢鏰儿都没剩。 每月发薪不到十號,钱就光了,有时还得预支下月的粮票。 近两个月靠些外快,才勉强攒下二三十块。 可贾张氏,竟捂著近千块不动声色! 她默默算了笔帐:自己每月交婆婆三块钱,快四年了,拢共才一百四十块。 再算上男人去世时厂里赔的三百块,丧事花掉一部分,剩下二百五十块全进了婆婆腰包——满打满算,也就四百块出头。 那剩下的六百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跳:莫非……丈夫生前每月都偷偷塞钱给婆婆养老?想到男人那副怕老、怕穷、怕没人送终的样儿,还真有可能! 他就是个被“老”字压弯了腰的老实人! 可更让她心头髮冷的是——婆婆攥著这么多钱,平日里却连一毛都不肯掏。 家里断了粮,让她借点、求点,她只把嘴一撇:“那是我的棺材本,动不得!” 自私到骨头缝里去了! 这笔钱,反倒成了压垮秦淮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铁了心要另起炉灶,彻底甩开这个吸血的婆婆! 有这样的人拴在身边,一辈子都別想喘口气! 秦淮茹先从布包里捻出二十五块钱——这笔钱本就不该归贾张氏,得拿去给大师赔罪。 接著,她又挑出五十块,准备交住院押金。 多退少补,一分不贪。 贾张氏攒的钱不少,可她绝不会偷偷挪用——那点名声,比钱金贵多了。 一大爷和傻柱掏的份子,明明白白是贴补家用的! 剩下的钱仔细裹好,严丝合缝塞回老地方。 “小当!槐花!你们俩谁也不许碰奶奶的钱,听见没有!”秦淮茹板著脸,一字一句敲进孩子耳朵里。 小当和槐花从头看到尾,早记清了钱藏在哪。她怕就怕俩孩子嘴馋手欠,拿钱换糖块、买冰棍儿——棒梗偷东西蹲了少管所,这教训还热乎著呢,小当和槐花决不能再栽进去。 贾张氏疼棒梗疼得心尖打颤,可对小当和槐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真敢动她钱匣子,等著挨顿狠踹、吃顿臭骂,准没好下场。 “知道了,妈。”小当把头点得像啄米的小鸡。 “槐花也知道了。”槐花仰起小脸,声音脆生生的。 医院。 贾张氏侧身朝右,蜷在病床上。 左臂缠著厚绷带,左脚踝肿得发亮,左肩青紫一片,左脸还浮著淤痕。 尾椎骨更糟——碎成了好几块。 手术是做了,但骨头没长牢之前,连平躺都不行。 左边又全是伤,压不得、碰不得、翻不得,只能趴著,或硬撑著往右歪。 凌晨十二点。 睡梦中的贾张氏身子一拧,整个人直挺挺滚下床。 脸朝下,“砰”一声砸在地上。 床头柜下层抽屉虚掩著,她额头正磕在尖棱上。 皮没破,骨头却裂了!眨眼工夫,额角鼓起个鸡蛋大的硬包。(作者真见过——有人撞上门框边,当场顶出这么大个包!蜡笔小新脑袋上那一串包,还真不是瞎画。) 鼻子狠狠砸向水泥地,鼻樑“咔”一声断了。 “哎哟——!!!” 惨叫撕破寂静,整栋住院楼都惊醒了。 第二天上午。 王学明刚在轧钢厂办公室坐下,兄弟单位机修厂的卡车就轰隆隆开进了厂门。 厂长一个电话打到食堂主任办公室:“人到了,快叫小王过来!” 王学明跳上辆篷布吉普,扬长而去。 那时的路坑洼不平,积雪没化净,吉普车又老旧,底盘顛得人牙根发酸。 明明就几十里地,硬是晃荡了两个多钟头,才摸到偏僻的机修厂。 一进门,王学明就被迎面扑来的热情裹住了。 两排工人齐刷刷站定,挥著红旗,喊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