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修仙,从绘画开始成道君》 第1章 绘画,3境精通! “你说什么?不去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可知我为了给你谋得这伴读道童的选拔资格,卖了多少人情、耗了多少心力?!” 八荒山海宗,艮三十九外院驻地,一座收拾得雅致精巧的小屋庭院中,有丰腴貌美的妇人正单手叉腰,柳眉倒竖,满脸怒容地对著身前的少年厉声训斥。 被训斥的少年名唤符辰,其闻听眼前妇人之言並未辩驳,反而面露尷尬与歉疚,低声道:“抱歉,舅妈,我……” 见他这副模样,妇人余怒未消,压根不愿理会他。 倒是身旁的一个中年人,看到这沉凝的气氛,轻嘆一声,开口打起了圆场:“小辰,你確定要这样做?我且提醒你一下,成为苏家二小姐的伴读道童,此等机会可遇不可求,一旦错过,便再无机会。” “我知晓,但我还是想放弃参选资格。” 看到回绝的符辰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迟疑,陆衡无奈长嘆一声,不再多劝,只淡淡道:“也罢,我帮你回绝便是。” 此言一出,符辰脸上顿时漾起笑意,躬身一礼:“多谢舅舅。” 道过谢,他又想起一事,再度拱手:“抱歉,连累舅舅舅母……” “好了,都是一家人,跟我就无须这般客套了。”不等符辰把话说完,陆衡就摆了摆手:“而且,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麻烦,为了这个名额,我们確实费了不少人情跟资源。可眼下选拔还没开始,这个名额,不知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转手出去,本钱也能回来。”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骤然严肃了起来:“倒是你,当真不会后悔?你虽被录入了外门道院,半月后即可入院修行,可灵根不过玄下品级,单凭此等资质,你未来的修道之路註定举步维艰。” “若有苏家照拂,你尚能如我一般,搏一丝筑基机缘;若是独自修行……” 后半句话,陆衡未曾说尽,可其中意味,符辰已然明了。 与此同时,对於自家舅舅的话,符辰亦无法反驳。 从苏家二小姐伴读道童这个名额需要爭夺便能知道,这是一件美差,寻常少年连边都摸不到。 若非陆衡当年在道院修行时,与苏家一位嫡子有几分微薄交情,这等机缘,绝不可能落在符辰身上。 也正因如此,他拒绝这份差事,在外人看来,纯属不识好歹。 可即便清楚其中利害,符辰依旧选择回绝。 至於缘由很是简单,身为一个穿越者,符辰可以接受僱佣关係的工作,却是绝接受不了当僕从的。 他也当不好。 在这个还处於封建时代的社会里,当一个好的僕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反而卷到极致——你需要全心全意地为主家考虑,对於主家的辱骂,更要有一种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心態,这才能被主家视作心腹,得以重用。 此般略带一些奴性的心態,这方世界的底层民眾已经习以为常、並適应了,但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符辰,是绝做不好这一点的。 这种情况下,强行为之,反而容易得罪那些世家公子、小姐,倒不如从一开始便斩断念想,独自修行,换一份自在安寧。 怀有如此理念的符辰,在说服了自家舅舅后,狠狠地鬆了一口气。 隨后,又与自家舅舅閒谈了几句,並真诚地道谢后,他便回到了庭院的侧房、自己的房间里。 在符辰走后,舅妈沈秋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冷声朝著陆衡呵斥了起来:“狂妄、自大,他以为有了灵根可以修仙,就能成为人上人了吗!” “天赋低下,没有灵石,无法购买到足够好的丹药,就连稍好一些的术法跟功法都没有,这样的他,蹉跎个三、五十年,能到达练气后期就不错了,如此修为,连跟苏家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沈秋本是侍女出身,早已適应了此方世界的规则,其非但不觉得做僕从屈辱,反倒以曾为苏家家僕为荣。 这样的她,对於符辰的选择,自然尤为的不忿与恨铁不成钢。 倒是符辰的舅舅,稍有些理解他:“好了,別生气了,少年皆是如此,意气风发,总觉得自己与眾不同。” 回忆起自己初入八荒山海宗时的锋芒,再看如今的境遇,其眼中满是感怀与唏嘘:“小辰只是年少气盛,再过几年,他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的。” “哼!”这话让沈秋冷笑了起来:“等他明白时,一切都晚了!这般机缘,苏家即便仁善,也绝不会给第二次!” …… 虽回到了自己房间,但自家舅舅与舅妈的交谈,符辰仍是陆陆续续听到了一些。 对此,他倒没有生气,且他也认可一件事,无权无势,灵根品级还仅是玄下的自己,修道之路必然布满荆棘。 “好在,我並非全无依仗。” 念及此处,身处自己房间里的符辰闭合了双眼,並將心神朝著自己意识海深处沉入。 这样持续了许久之后,“嗡”的一声,符辰那黑暗幽深的意识海,骤然绽放出了一缕微光。 微光之中,符辰看到了,一枚古朴龟壳静静悬浮,宛若一方微型小岛,盘踞在他意识海的核心。 小岛散发出的淡淡光晕,把周边那无尽幽邃黑暗的迷雾驱散了一些,而符辰的心灵魂魄也落到龟壳小岛之上,並化作了一个小小的光团,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没有朝著四周观望,悬浮在半空的他,把目光直直落在龟壳表面那交错纵横、深浅不一的裂纹与沟壑之上。 居高临下凝视许久,那些杂乱纹路竟缓缓交织,凝作一枚图案——形似八卦,却更显古朴简陋,透著一股鸿蒙初开的沧桑古韵。 这龟壳,以及那特殊图案,便是符辰穿越的罪魁祸首。 前世,符辰在古玩摊偶得此壳,因喜爱其上纹路,时常把玩。某日日月交替之际,他不慎划破手指,鲜血滴落在龟壳之上,竟直接触发认主,带著他的真灵穿越到此方世界。 当然,穿越的符辰只余真灵,直到最近一段时间,他才破开了胎中之谜,恢復了前世的记忆。 “虽蹉跎了十数年的时光,但如今醒悟,倒也不算晚……” 低语过后,符辰让自己心魂化作的光雾,缓缓融入龟壳之中。 “嗡……” 因龟壳已经认主,並跟他神魂相连,此番相融,无有任何阻滯。 而符辰心魂跟龟壳交融的瞬间,一股玄奥的讯息,也径直涌入了他的脑海。 【法宝之主:符辰】 【修为境界:凡夫俗子】 【神魂境界:练气三层】 【技能】 【绘画,3级精通(91.9%),特性:1速写,2美之眼】 【速写:你能快速、简练的捕捉对象形態、动態和特徵,並將之绘製在画卷之上】 【美之眼:绘画之前需先观察,你有一双能观察万物之美的眼睛】 以上,便是符辰魂灵融入龟壳中获得的讯息,当然,龟壳传递给符辰的讯息,並不是数据面板的样式。 那是一种很玄奇,且只可意会,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特殊讯息。 符辰为方便理解,这才参照前世游戏界面,自行转化成了这般模样。 “能带我的真灵穿越,这龟壳在修真界中,至少也是灵宝这一品级,还有可能更高,可惜,我的修为太低了,根本发挥不了这龟壳的多少威能。” 虽无法完美利用,但经过这段时日的摸索,符辰也发现了这龟壳的两大妙用。 其一,便是实时记录符辰身体跟魂灵的讯息,並传递给他——数据面板上的修为境界,魂灵境界,还有技能进度,都是因此而来。 “嗯……能把我技能的进度,以百分比的方式標註出来,这龟壳有可能还拥有推演的能力……” 这个能力在符辰看来很是好用,虽说,它不如传说中的天道酬勤、一证永证,即只要修炼一次,便能让修炼者的功法进度加一,还能让修士无视瓶颈,强行破阶。 但只是记录,仍对符辰妙用无穷。 修道最难的,最消磨人心力的,从不是单纯的苦修,而是前路茫茫,不知进退,不明对错。 绝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都不知自己修行进度几何,更不知道自己走的道路是否有著偏差、谬误。 即便发现了,修士也已浪费了数月乃至数年的时间。 可符辰却不一样,有龟壳在身,他能时时印证自己的修行道路是否正確,清晰的感受到每一次苦修的收穫,更知晓自己距离目標还有多远。 这种看得见、摸得著的精进,让符辰动力无穷。 “仅此一项,龟壳便已是无价之宝。” “更何况,它的妙用,远不止於此。” 念及此处,符辰当即站起,来到了屋子里的一角,那里,有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 “唰!” 研墨之后,符辰当即持笔书写,或者说绘製了起来。 他绘製的东西不是他物,正是其意识海中,那龟壳上的先天纹路。 “嗡……” 在笔尖触纸的剎那,符辰同时在心中观想起了龟壳图案。 这一步……並不容易。 显现於龟壳上的图案看似简约,却暗藏著一股特殊的天地韵律。 一边绘製,一边观想,符辰第一笔落下时尚算轻鬆,可自第二笔开始,这难度就陡然上升了一个层级。 待到第三笔完成,符辰更是有一种自己的精神,都要被抽尽的感觉。 与此同时,符辰观想的三个笔画组成的微小图案,更是如同一座山岳一般,沉沉的压在了他的心神之上。 这极其消磨符辰的心力,但感受到这一幕后,符辰不止没生气,他的嘴角,反而荡漾起了一缕笑意。 “绘製龟壳上的先天图纹,这一步確实艰难,但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种煎熬,恰好可以磨礪我的魂灵。” 符辰之所以能在还未开始修炼前,便把自己的神魂境界提升到练气三层的境界,依仗的,便是绘製龟壳先天图纹的锻炼。 当然,这也跟龟壳玄奇有关——绘製这些图纹,符辰发现,自己魂力增长的尤为迅速。 且因为这些图纹蕴含著无尽玄奇奥妙的关係,符辰不止精神增长的迅速,他的绘画技艺,也在突飞猛进。 “嗡……” 就在符辰绘製之时,一股特殊的讯息波动从龟壳上散发了出来,並直抵他的心间。 按照符辰转换过来的游戏术语,这则讯息便是: 【你绘製了先天道图的纹路,对於绘画,对於美有了新的理解,你绘画进度+0.01%】 【你绘製了先天道图的纹路,对於绘画,对於天地有了新的理解,你绘画进度+0.01%】 【你绘製了先天道图的纹路,对於绘画,对於天地之美有了新的理解,你绘画进度+0.02%】 …… 时间在符辰的绘製中悄然流逝,很快,一盏茶的时间便过去了。 此时,他已绘製出了六道先天道图的纹路,精神有了微弱的增长,绘画进度,更是增加了足足1.3%。 不要觉得这很少,要知道,绘画达到四境,便可称为专家级。 且这还不是前世那些沽名钓誉的专家,甚至,真正的专家,也比不了符辰的专家级。 “修仙界因为有心魂之力的关係,这个世界的绘画更为玄奇,这里的专家级画师,等同於前世,能在歷史上留名的大师。” 而在先前的世界,想依靠画术在歷史上留名,这都不是单纯依靠努力能做到的,还需要天赋跟悟性,乃至於一定的运道。 符辰,他只是绘製龟壳上的纹路,便能稳步提升画术,这份机缘,足以让无数人艷羡。 “当时选择绘画作为第一门技艺,我做对了!”绘画技能的飞速提升,让符辰握紧了拳头。 自甦醒了前世记忆,並察觉到了龟壳的存在,还检测出了灵根后,符辰便一直为修仙做著准备。 可因为人类的经脉跟丹田发育有些晚的关係,提前修行,是有可能损伤到正在成型的经脉与丹田,进而让未来的修行,出现一些波折跟隱患的。 八荒山海宗为了弟子的未来,更为了选拔人才的便利,直接明令禁止孩童、少年在入道院前修行。 这就令符辰暂时无法修炼仙道功法。 无法直接修行练气法,又不想虚度光阴,他当时便想找一门凡俗技能兼修。 当时,有很多选择摆在他面前:凡俗的炼药学,厨师,剑术,打铁,乃至於雕刻……都是他的备选。 这些技艺虽是凡俗,可若修炼的深了,对於修士来说也是有用的。 如草药可以作为炼丹的前置,厨师可以走灵厨之路,打铁是炼器的前置,雕刻则跟傀儡有一些关係——面对诸多凡俗技艺,一番慎重的思考后,他最终选择了绘画。 彼时他尚不知绘製先天道纹的艰深与奇效,其选择这门技艺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曾畅想著有一日,把神妙无限的龟壳图纹绘製出来,並通过绘製进行理解。 对於伴生的至宝,符辰不止是在使用,更有著野心,想在未来彻底掌握。 “唯有彻底掌握的东西,才是属於我自己的!” “虽说,如今的我连完整道图都未曾绘出八分之一,想要彻底解析,依旧路漫漫。” “但还好,神魂跟绘画的提升,对我也有大用……我记得高等级的绘画,可以在画符、阵法上起作用,还能成为修仙界中一个特殊的职业——真意图师!” 第2章 美之眼,是神通? 真意画师乃是修真界中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们落笔之际,可將山岳巍峨、河川浩荡,乃至日月星辰的浩瀚意韵,尽数凝於一纸画卷之上。 其中一些造诣高深者,还能將修士功法的玄奥义理,一同绘入丹青。 旁人持卷共鸣,便能身临其境地体悟天地道韵与功法的奥妙。 这般修行方式,远比独自观山悟岳、枯坐研读功法便捷万倍。 借真意画卷共鸣悟道,修士对功法意韵的领悟效率,更会成倍暴涨。 也正因其逆天的辅助能力,真意图师在修真界地位极高,丝毫不逊色於人人追捧的丹药师。 “可丹药师培养,能从低阶起步,初阶炼低级丹药,高阶炼高级丹药,循序渐进便能有所成就,反观真意画师……专家,乃至於大师之前的绘画技艺,几乎毫无作用。” “唯有抵达这个世界的大师级,方有成为真意图师的可能,可大师之境何其难成,即便只是凡俗技艺的大师,也不是单纯的苦练就行的。欲成大师,天赋、悟性,乃至於传说中的机缘,缺一不可!” “因起点太高,註定了修真界的真意图师寥寥无几,远不能与丹药师相提並论。” 思索到这里,符辰不仅没有失望,他的嘴角反而擒起了一缕笑意。 “物以稀为贵,真意图师稀少,但也因此,我一旦成就,每绘製一幅真意画卷,都能卖出天价。” 心中盘算著未来的前景,头脑昏沉、精神萎靡的符辰,却还是强撑著起身,將方才所绘的所有画卷,尽数丟入火盆中焚毁。 因为绘画不全,更缺少一些特殊道韵的缘故,符辰留下来的画卷,其实没有太多的作用,更没有高深的奥义。 但谨慎的性格,让符辰每次在绘画结束之后,仍会把这些画卷烧掉。 且他临摹龟壳上的纹路时,从来紧闭门窗,並只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 他也曾去过外面绘製过水墨风景图,可那时,他绘製的东西,皆是凡俗景致,不露半分异常。 “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修真界步步凶险,半点马虎都要不得……” …… 一番高强度的绘製过后,符辰神魂疲惫到了极点,再无力做多余的事情。 见此,他也没再动什么干戈,而是径直躺倒在了床上,休息了起来。 接下来数日,符辰的作息也很规律。 每日清晨,刚刚起床的他,都会趁著精神充沛,全身心地临摹龟壳上的玄奥图纹。 待到心神枯竭、再难支撑,便倒头沉睡,通过深度入眠恢復精神。 神魂稍一復甦,便立刻提笔再绘。 除却吃饭、洗漱与睡觉的片刻喘息,他一天到晚所有精力,全都倾注在临摹龟壳纹路之上。 这种生活,是十分枯燥、无聊,更极其痛苦的——绘製之时,因其观想的图纹太过玄奥、艰涩,这令符辰的魂灵犹如在背负著一座山岳,此种直接针对灵魂的压迫,比寻常苦力活还累人。 当精神耗空,符辰更是极其难受——心神枯竭的重压,让符辰有时候都觉得,呼吸亦是一种负担。 如此折磨,还是持续的折磨,一般人真的很难坚持下去。 符辰……他的意志其实也没那么坚韧。 没办法,前世他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没吃过太多苦。 这个世界,其虽父母双亡,但因为有著一个练气九层的舅舅照拂,他在凡俗的生活也挺优渥的。 未经风雨磨礪,这样的符辰,自然养不出百折不挠的坚韧心性。 此般情景下,符辰却能一直坚持下去,全靠数据面板的激励。 龟壳传递过来的讯息,被符辰转换为面板数据后,便使得他能时时查看自己的进步。 每绘製一次,便让绘画技能有一点的提升,这对於符辰的激励作用是巨大的。 “加了0.01%。” “又加了0.01%……” “这次运气好,增加了0.02%……继续肝!” 肉眼可见的提升,成了符辰最直接的动力,抱著只要肝不死,便往死里肝的认真態度,符辰不知日月地苦修了整整七天! 七日过后,原本还算俊秀的符辰,此时已是双眼凹陷,髮丝凌乱,一副將要燃尽的模样。 不过,他的身体状態虽然不是太好,但其心情却还挺不错的,他的眼底深处,更藏著掩不住的精光。 他確实挺高兴的,七日苦修,他燃尽了一切,却也把绘画技能,硬生生地肝到了3境圆满。 【绘画,3级精通(100%)】 “只差一步,我就能进阶了。” 心神微动,此次,符辰却没有提笔绘製,儘快把【绘画】技能肝到第四境。 非是不想,而是绘画技能抵达3境圆满后,他想再通过简单的临摹让绘画技能突破,已是不可能了——无论是修真界的功法,还是凡俗的技艺,抵达一定境界后,必有瓶颈横亘。 这瓶颈如山岳一般,死死地阻挡在修士的身前,跨过了,那就是新的一番天地。跨越不过去,修士以及习练这一门技巧的凡人,便会被死死地阻拦在当前境界,永远进不了阶。 “前世画师千百万,但这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寂寂无名,真正成为大师者寥寥无几,这便是瓶颈的阻拦,亦是天赋的限制。” “也是因为这般艰难,此方世界,真意画师的数量,才会如此稀少。” 符辰如今便受瓶颈所限,但感受到这点,他脸上却没显露出苦涩的神情。 他对自己的突破还挺有信心的。 这倒不是其意识海中的龟壳纹路能让他无限制的突破,他所依仗的,是前世的绘画知识。 “哪怕没有龟壳,相较於此界之人,我也有一项碾压性的优势——另一个世界那截然不同的广博知识,还有通过二十年学习,养成的科学认知与三观。” “更別说,龟壳並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用其磨礪的练气三层的神魂之力,让我清晰记得前世的一切。” “除此之外,还有……功法特性!” 寻常3境的画师,其实也拥有速写能力,能快速勾勒山水轮廓。 他们对於天地万物的美感,也都有著自己的理解。 可知晓这些,符辰仍认为自己是特殊的,他没忘记,自己绘画技能进阶时,位於他意识海深处的龟壳,是有一些异动的。 “特別是3境时的那次波动……我的美之眼,很可能不是累积的经验,而是天赋,或者说——神通!” 念及此处,有了一些信心的符辰,当即携笔墨纸砚,推门而出。 虽有一些突破的思路,但想让【绘画】技艺突破到专家级,已不是闭门造车能行的,他需亲身观山、亲眼看水,將天地山水的神韵铭刻於心,方能执笔落墨,绘出其魂、其韵。 …… 第3章 画乃装灵魂的容器 心意已决,符辰行事果决至极。不过两三息功夫,他已將隨身之物收拾妥当,携著笔墨纸砚,推门步入外界。 可到了室外,他並未急於落笔。 绘画从不是找个东西就可以开始画的,绘製之前需要先观察,但凡传世佳作,大都会借宏伟奇景、亦或是恰逢其时的机缘,方能一气呵成。 当然,也有大师技艺超凡,隨意一颗苹果,一个鸡蛋,也能绘製出大师之作。 但很明显,符辰远未到这般境界,也因此,他想要突破,就需借这世间的灵秀美景,为己所用。 “唰……” 就这样,携带著绘画工具,符辰在八荒山海宗外门四处游走了起来,目之所及,皆入眼底。 这个寻觅的过程,並未耗费符辰太多时间。 宛如神通天赋的美之眼,让符辰能轻鬆地察觉到天地万物之间的灵韵之美;更关键的是,他脚下这片土地,乃是八荒山海宗的山门所在。 作为一个仙道大派,八荒山海宗的山门本就坐落在钟灵毓秀之地,受灵气滋养、地脉孕养,此地奇景遍布,意韵悠远。 哪怕他所处的区域是外门,这里的风光美景,仍是不逊前世传说中的人间仙境。 甚至,这里的一棵树,一块奇石,都有著一些特殊的韵味。 “这棵银杏树,好灵动的感觉,风拂叶落,竟似有清越铃音相隨……若能將这鲜活音律描绘於画卷之上,我的画技,必能破入专家之境。” “这块顽石也不错,看似是毫无生机的土石,但我的眼睛告诉我,里面有一些生机在孕育,把这活的山石以及其中蕴意绘製出来,我的绘画技艺,也能突破……” 身处仙灵福地,符辰转瞬便寻得数处可助他突破的妙景。 只是,这些景致,最终却被符辰一一捨弃了。 他最终选择的,是一座孤峰。 那是一座被水流环绕的山峰,山水相融,云雾裊裊,很符合符辰对於仙境的嚮往。 第一眼望见此山,符辰的心便被触动了。 “就是它了!” 驻足原地,静赏良久,符辰才缓缓铺展画具,挥毫蘸墨,欲作一幅水墨山水图。 “唰……” 隨著蘸满墨水的笔锋落於宣纸,一座俊秀清逸的水墨山峰,自他笔下徐徐铺展。 画术三境?精通,已是高阶水准,这让符辰的基本功很好,加之拥有速写特性,此令符辰绘製的速度很快。 不足一盏茶功夫,一幅完整的山水图便已成型。 只是,当一切完毕,看了一眼远处满是灵韵鲜活的山与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画作,符辰当即就是摇了摇头。 “满是匠气、死板,一点灵性都没有……这不是我想要的!” 摇头之后,符辰毫不犹豫地把这幅画撕毁,然后重新铺纸再画。 只是,第二幅绘製完成之后,他仍是不太满意,並把这张画也给撕毁了。 隨后是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 一炷香光景,符辰已撕碎了七幅画——这些画里,都没有他想要的那种灵性跟神韵。 接连的失败,也令符辰心生了一些感嘆。 “果然,想把绘画从3境精通提升到专家,没那么简单。” 发现常规的苦修多练行不通后,符辰另闢起了蹊径。 “唰……” 再次把宣纸摆好,让毛笔蘸满了墨汁,但这次,他没有立刻作画,而是闭上眼睛,回想起了前世一些绘画大师的技巧,以及那些曾震撼心神的传世名画。 “我记得前世有绘画大师说过,区別於普通画师跟大师的,不只是画技,更是思想、眼界、灵魂……用画传递情绪、思想、时代或哲学,把画视作“装灵魂的容器”,这才是大师……” 这番回想,如晨钟暮鼓,敲散了他心中的一些迷雾。 怀著这份顿悟,符辰再次落笔。 “唰……” 当笔锋落下的剎那,他当即感觉到了不同,这次,他笔下的山水不再是死物,而是有了微末的灵性。 如此一幕,让符辰满怀欣喜、激动。 “我找到方向了!” 心绪激盪之下,他落笔更快,不过小半盏茶,新一幅画作已然完成。 当尘埃落定,符辰发现,自己这次的画作虽看似有些潦草跟简陋,但这简陋的画,却有著此前画作没有的特殊的灵韵跟美感。 “我的方向对了,但还不完整……” 找到了方向,更看到了画技进阶的机遇,这令符辰陷入了痴狂。 接下来,他宛如疯魔了一般,一遍又一遍地绘著这幅水墨山水。 因心神太过专注,世间一切纷扰皆被符辰隔绝在外。 甚至连飢饿,都被他拋之脑后。 就这样,找到了灵感的他,从日中画到了日暮,一口气挥毫数十幅。 与此同时,符辰浑然不知的是,在他绘製水墨山水图的时候,被一群跟他同龄的少年、少女注意到了。 且这些人,恰好与他相识。 “那不是符辰吗?他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望著眼窝微陷、衣衫凌乱、神色憔悴的符辰,嬉游的眾人皆是一脸讶异。 “我知道一些,据说,他好像没去参加苏家二小姐的道童选拔……” 这话一出,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人群中一名娇小玲瓏、身著鹅黄色衣裙的可爱少女身上。 这也是符辰的熟人,更是亲戚,她是陆衡的女儿,符辰的表妹。 被同伴用异样的目光注视,陆莹莹不由得辩解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决定放弃的……道童的名额是我爹娘费尽人情才为他爭取来的,若真心不想帮他,何必费这般心力。” 这话,眾人还是认可的。 但也因此,他们对符辰如今的状態,以及为何会放弃这个名额好奇了起来。 “主动放弃?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而且,既然是主动放弃,他的精神状態为何会这么差?” 闻听如此疑惑,很快便有人自作猜测了起来。 “这还用想吗,他精神状態差,定然是后悔了……” “確实有可能,换做是我,错失如此天大的机缘,也得消沉许久。” “但这是他自己放弃的,又能怪谁……” “他放弃的缘由也不难猜,多半是有了灵根,便不屑做僕役了……”说话的少年嗤笑了一声:“可玄级下等灵根,虽不是最末流的黄级,在八荒山海宗,也不过是下等资质。” “凭这点本事就想独自出头,未免自不量力,他以为自己是陈娇小姐吗?” 此言一出,很多人都看向了队伍中的另一个少女,其容貌清秀,气质出眾,显然是这群人的核心。 且看这群少年、少女恭敬的神色,她还不是依靠容貌获得了主导地位。 事实也確实如此,她是地级的灵根,哪怕只是刚刚跨入地级的地·下评级,但也算是一位俊杰了。 天赋优异,自然受人簇拥。 而此时,这位少女看著精神疲倦却神情专注的符辰,却是挑了挑眉,眼中显露出了一些好奇心。 “绘画?……符辰这是准备走真意画师之路?” 心生此念的第一时间,陈娇跟其他人一样,觉得符辰是不自量力。 但很快,她就瞥见了符辰身侧散落的数十幅废画,以及那有些疯魔的姿態,而这,也令她的目光慎重了一些。 『如此毅力,如此执念,他真有一丝机会成功,倒是可以尝试著结交一下。』 如此想著,她却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带著眾人离去了。 她走了,陆莹莹却是留了下来。 望著符辰一副燃尽心力的模样,陆莹莹虽刻意摆著冷淡的神色,装作毫不在意,但眼底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终究是亲人,纵使不满符辰此前辜负了自己父母的一番好意,但血脉亲情,仍让她放心不下。 “你们先回去吧,我爹向来看重符辰,若是知道我见他这般模样不去照看,定然会生气的。” 找了一个藉口,她便快步来到符辰身侧。 隨后,见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犹豫了一下,陆莹莹並未贸然打扰,而是默默找了处乾净的石块坐下,静静守在他身旁。 …… 第4章 画术突破,四境·专家! 守护符辰地同时,陆莹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那疲惫却执著的侧脸上,与此同时,她心中还浮现起了了跟符辰相处的点点滴滴。 受前世性情影响,符辰即便未曾堪破胎中之谜时,他的性情也一直很沉稳,对世间万物,更有著一套独属於自己的见解。 这样的符辰,在孩童时期就很出挑,更受陆莹莹崇拜。 也正是这份性情,才让陆衡对他倾力扶持——符辰终究只是外甥,並非亲子,这般倾力相助,亲情之外,亦藏著几分功利心思。 他盼著符辰日后成长起来,能与陆莹莹相互守望、彼此扶持。 只是,符辰拒绝成为苏家二小姐的道童,这件事影响很大。 沈秋对於符辰的未来,便不再看好。 陆莹莹也有些气恼符辰的选择,更很担忧。 “成为道童有什么不好,我是侍女,你是道童,咱们还可以互相帮助嘛……” …… 陈娇一行人的观望、陆莹莹的默默守护,符辰一概不知。 此刻他的世界里,唯有笔下的山与水。 又画了近一个时辰,直到体力彻底耗尽、头脑昏沉,他这才从那股疯魔状態中惊醒。 “唔……” 失了那股执念支撑,一股虚脱之感当即汹涌而来,让他险些瘫倒在地。 “失策了,耗费的心力太多了……” 就在他身形欲坠之际,一双温软的手掌却是稳稳扶住了他。 “小心!” “唉?……表妹,你怎么来了?” “哼!”听见符辰的招呼,陆莹莹本想冷哼一声,说几句故作不在意的话。 只是,见他这般心力交瘁的模样,她那到了嘴边的责备终究咽了回去: “技艺再重要,也比不上自身根基,下次切莫如此了。” 一边轻声叮嘱,陆莹莹一边搀扶著符辰,朝著自家庭院回返。 到得家门口之时,还有一件小插曲。 “哇,符辰哥哥,你没事吧?” 陆衡所在的小院並不是一个偏僻的地方,这里宛如一个桃源村落一般,生活著很多外门管事一级的人。 这些管事大都结婚生子,因此有很多少年、少女,陈娇他们便是同村的。 因符辰幼时的稳重与出挑,这里面,也有一些人跟他交好。 住在陆衡隔壁的苏小柔便是其中之一,她是陆莹莹最好的玩伴,与符辰关係也颇为亲近。 看到符辰那副虚弱的模样,这让身为邻居好友、並性情温柔的她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她就要过来搀扶符辰。 只是,没等她跑来,她爷爷就一把把她拉住了。 “哼,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还有,符辰那小子有莹莹照顾,你那么担心干什么!” 这刻意的阻拦,让符辰微微挑眉,並在瞬间便明白了——苏小柔的爷爷,已是不愿孙女再与自己多有往来。 想到此前跟现在的区別对待,这令符辰无语地笑了一下:“看来,很多人都觉得我的选择不可理喻,对我的选择也不看好。” 如此话语,让搀扶著他的陆莹莹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你確確实实,错过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 对於陆莹莹的话,符辰並未辩解。 他向来不喜口舌之爭,更偏爱以事实说话。 …… 被搀进屋后,符辰吃了一些饭,並在休息了三个时辰后,便在凌晨时分,再次离开了陆家庭院。 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休息便立刻开始行动,这倒不是符辰不爱护自己的身体,而是他已经彻底恢復。 他舅妈对於他的选择虽颇有微词,可舅舅陆衡对他仍有爱护之心。 察觉到他身体虚弱,精神萎靡,为了不让他身体受到影响,陆衡特意嘱咐沈秋煮了一碗灵米饭,还加了两颗灵枣。 而后者虽然冷言冷语,却也没拒绝,当然,煮饭过程中的阴阳怪气是必不可少的: “哼,灵米,灵枣,这个月只此一次,咱们家里可没余钱了……” 诉说到这里,她更是有些不忿地道:“你若真成了苏家二小姐的道童,何需为这些东西发愁?苏家日日都是灵食,寻常灵米都入不了流。若是伺候得好,那些滋养神魂、强健肉身的灵膳,二小姐绝不会吝嗇,吃一顿,便能抵你十天半月的苦修!” “……” 自家舅母的絮叨让符辰有些无奈,但他倒没有生气,两人只是三观不同,他能感觉到,自家舅母,是真心认为成为道童,是自己的一个天大机缘。 且对於寻常修士而言,这个观点並不算错。 『我只是不同寻常罢了……』 不在意,不生气,使得符辰平静的吃完了饭。 满蕴灵气的食物,对於符辰的身体有著极大的滋养,他那消耗过度的魂灵,也因灵气的滋养,迅速恢復了过来。 神魂跟身体完好,他自然不会浪费时间。 况且,深夜观景也是有必要的——因为太阳光线消失,人在深夜便会卸下理性防备,內心的敏感、孤独、幻想都会被放大,这般静謐、孤独的情景下,人类对情绪、色彩、氛围的感知会更敏锐,画出来的东西,也因此会有一股神秘意境。 而这独特的韵味,正是符辰所求。 “黑夜跟隱秘、神秘,总是密不可分的。” 心中感慨的符辰,就这样带著画画工具,在村落周边四处观望了起来。 他並不担心危险,八荒山海宗乃是名门正派,宗门之內极少仇杀,更何况他所居的村落皆是相熟之人,风险更是微乎其微。 就这样,在月色山野间,那极致静謐的氛围,使得符辰生出一种天地之间唯余自身一人的错觉。 於这种静謐里,他来到了白日自己所看到的山岳,看著它在月色下无声的矗立,看著旁边的河流,倒映著漫天清辉。 这一看,便是一整夜。 直到天明,日出,望著山河在日月交替间流转的光影,符辰纵使心有所感,但他仍是强行按捺下了动笔的欲望,未曾落墨。 且他不只是当夜如此,白日里,他又在这座山岳之旁,静静地观望了一天。 接下来三天,符辰把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观察之上。 接连三日的观察,还有神魂抵达3境的超凡记忆力,让符辰把这座山岳的一草一木,都牢牢刻在心中。 就连日月流转间,山河所展露的灵动气韵,他也记得一清二楚。 而宛如天赋的美之眼,则是让他找到了无数美妙之处,这些都是灵感。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急於落笔,而是將所有灵感尽数藏於心底。 他需要一次压抑到极致的爆发,来让自己突破。 “当我再次执笔落画之时,便是我突破的时刻!” 为了积蓄灵感,这些天来,符辰只观察,不落笔。 但全身心投入对山峰跟河流观察的符辰不知道的是,他这些天的举动,已经被一些人视作疯了。 白天观山,夜里还去,为了观看那些『石头』,有时连吃喝都能忘掉,这幅痴迷的模样,確实跟疯魔別无二致。 再加上这个村落里的很多人,都知道符辰放弃了『道童』选拔资格。 而在他们看来,这是愚不可及的选择。 一时间,村中流言四起,都说符辰悔不当初,受打击太大,已然疯癲。 就连他的舅舅陆衡,舅妈沈秋,以及表妹陆莹莹,三人看向符辰时,目光也满是忧虑。 陆莹莹:“父亲,母亲,符辰表哥真的没事吗?” 犹豫片刻,陆衡还是开口道:“我问过他了,他说自己没事,现在只是在专心修行画技……相信他吧。” 沈秋:“就是有事也已经晚了,选拔资格是他自己放弃的,我们还劝过他很多次……哼……” …… 外界流言纷纷,却半点也传不进符辰耳中。 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然听不见任何外物声响。 连日且全身心的投入,使得符辰如今的心神之中,已无其他念头。 他的脑海中,只余那座山,那条河。 刻意为之的沉浸,加上精神的极度內耗,使得如今的符辰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就是那座山。 这种情况极其不好,但却是符辰最想要的『忘我』之境。 而当他真正生出“我即是山”的感悟时,他所期盼已久的契机,也终於降临。 “我悟了!” 凭藉一股执念,心中再无旁騖的符辰疯一般冲回房间,取上画具,又折返至观景最佳之处。 “唰!” 落定身形,他当即挥笔泼墨,落笔如风。 此次,符辰绘製的很快,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那座山,乃至於没有睁开双眼。 凭藉三境圆满的画工和强大的神魂之力,闭著眼睛的他,仅凭心中观想,便將那座山岳跃然於宣纸之上。 “刷!” 而当最后一笔落下之后,无需睁眼,符辰便知道——自己的绘画技艺,突破了! 一股玄妙难言的波动,自意识海中的龟壳瀰漫而出,直抵他的心间。 这次的讯息尤为的多,接受讯息后,符辰神魂的变化,也尤为的激烈。 不对,应该说,当符辰有所领悟,並以笔墨描绘出心中山河之意时,他的神魂就在剧烈波动著,绘画完成,他的神魂波动更是抵达了临界点,至於存在於其意识海的龟壳,则是对这些波动有一些记录、梳理、以及——优化! 当符辰神魂跟画术尽皆突破时,龟壳上的先天道纹也在缓缓流转,並散出了淡淡的道韵,引动符辰的神魂,向著最完美的方向蜕变。 这种种讯息与变故,若按照符辰以往的习惯,转变为游戏日誌的形式,便是: 【你通过美之眼夜以继日的观阅山河,领悟了山河之美】 【你领悟了山河之意的一个侧面,你的神魂境界提升了,现为练气四层】 【你通过绘画,把自己领悟到的山河意韵描绘在了宣纸之上,你绘画等级提升了,现为四境·专家】 【你绘画技艺孕育出了新的特性……】 这是受到符辰神魂影响,从而活跃起来的龟壳传递给符辰的一些讯息,且在这个过程中,龟壳上的先天道纹,一直散发著淡淡的波动,让符辰的这次晋升,朝著更为完美的方向演变。 只是,这一切,符辰终究是看不到了。 虽然,这些天来,他吃了不少灵米饭,更吃了一些灵枣,身体被蕴养得不错。 但接连三日,他更是时时发动著自己的美之眼,体悟著山河之美。 启动这个能力,还是很消耗符辰心神的,加之灵米补充身体亏损效果极佳,对於精神的补充效果却不那么明显,这令符辰的精神意志,早已抵达极限。 在这般情景下,绘出心中山水、引动神魂突破,如此剧烈的波动与震盪,让符辰再也坚持不住,绘製完成的那一刻,便是符辰心神放鬆,彻底眩晕过去之时。 好在,他的状况,陆家一直是关注著的。 陆莹莹这个表妹,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附近。 见他轰然倒下,陆莹莹当即把他搀扶了起来。 而符辰不知道的是,关注著他的,远不止陆莹莹一人。 陈娇,也一直在默默留意著他的一举一动。 事实上,她早就注意到符辰了,但因为他这些天宛如疯子的举动,这让陈娇有些顾虑和犹豫,没有立刻接近。 ——这是一个聪明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更懂得爱惜羽毛。 与一个“疯子”扯上关係,对她而言绝非好事。 所以,多数时候,她都是远远的观望,判断符辰是否还有拉拢的价值。 此刻,她的注意力,也更多的是放在了符辰绘製出来的画卷上,而不是跟陆莹莹一样,对符辰更为关心。 “嗯?!” 而仅仅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符辰这次画出的山峰,其实不是那么俊美,也不壮丽、雄奇,初看之下,它好似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山。 但陈娇能被评为地级下品的灵根,她也是有能力的。 这个世界的灵根评级,不是按照属性,而是看与天地的亲和度。 抵达地级,她对天地就更为亲和,这种亲和的优势表现在方方面面。 如灵气吸收效率更高,如与天地更为亲近,以及对天地气机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她就通过观察,发现符辰绘画中的美妙。 那座不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山,却透著一股歷经岁月的苍茫厚重之感。 那是一股日月流转、沧海桑田,而我自岿然不动的坚韧与沉稳。 此时的陈娇,甚至有一种感觉:“山就在那里,山永远在那里……” 画中意境,让她短暂失神痴迷。 而当她从那特殊的状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双眼,已经有了一些狂热。 “符辰成功了!” “他真的有真意画师的资质!” 想到真意画师在修仙界中的地位,她的双眼就是无比明亮,心中更是篤定了一件事,符辰——值得拉拢! 只是,就在她確定了这个想法,並想要接近符辰时,却发现,在她耽搁的短短时间,符辰已经被陆莹莹带著,离开了此地。 “该死,晚了一步……” 第5章 神韵:山·不移不变! 有人察觉到了符辰身上潜藏的潜力,还有的人,则是一无所觉。 当符辰被陆莹莹搀扶著回家的时候,身为邻居的苏小柔,下意识地便想要上前搭把手。 但再一次的,她被她爷爷苏彰阻止了,且这次,老人更是毫不避讳地直言告诫:“以后少跟这个蠢货还有疯子接触……拒绝苏家二小姐的招揽,又因后悔而疯魔,这可不是什么良人。” 一番话臊得苏小柔脸颊通红,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 “爷爷,我跟符辰大哥没什么的!我、我一直把他当作亲哥哥看待!” “哥哥也不行!”苏彰眉头一皱,语气不容置喙:“你一个姑娘家,与他走得太近,名声迟早要受牵连。” …… “唔……” 不知过了多久,符辰逐渐从沉眠中甦醒了过来。 清醒的剎那,他第一感觉是安心。 一股山岳守护住自己,且不移不变的感觉,让符辰有种自己没什么好怕了的感觉。 “此种感觉……这是我神魂的自发映射?!” “但为什么?我不过是画术突破,神魂怎会有如此剧烈的蜕变?” “符辰哥哥,你醒了?没事吧?” 不等符辰理清思绪,一道满是担忧的清脆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扭头看去,他发现,陆莹莹,陆衡,沈秋三人都在自己床边守护著,且几人脸上都泛起了一抹忧虑。 这般情景,让符辰放下对自己身体的探究,转而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 “当然没事,现在的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说话的时候,符辰还想撑身坐起,却被陆衡伸手轻轻拦住。 迟疑片刻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劝告起了符辰:“小辰,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急於证明自己,可修行之道,贵稳不贵急。越是急躁,越难捕捉灵感。我觉得,你对画术的修行,该暂且放缓一些……” 这话,让符辰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家舅舅误会了。 但最终,他並没有辩解,而是顺著他舅舅的话,点了点头道:“可以。” “唉?” 符辰答应得如此乾脆,反倒让陆衡愣了一下。 看著舅舅诧异的神情,符辰轻笑一声:“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只需正常修行便可,不必再那般痴狂。” “……那就好。” 確认符辰无恙,又得知他不会再急於求成,陆衡总算放下心来,转身离开了房间,沈秋也紧隨其后离去,只留下陆莹莹一脸『不情愿』地守在原地。 “哼,你可別多想,不是我要留下来的,是父亲大人吩咐的。” 这可爱的表情,让符辰失笑了起来:“嗯嗯,就当如此吧。” 与表妹閒聊几句后,符辰便让她取来自己最后绘製的那幅画作。 隨后,躺在床上的他,静静凝视起了自己笔下的水墨山水。 一番观赏后,他发出了一声轻嘆。 “初看之下,果然很平平无奇啊。” 和其他人的感受一样,令他进阶的水墨山水,初看之下既不俊秀,也没有动人心魄的雄奇与壮丽。 但看得越久,图画中的那座孤峰,便越有味道。 一股风雨飘摇,日月轮转,我却不移不变的特殊韵味。 这便是他三日痴狂观山、感悟山河之意的心血。 月下观山,初时符辰只觉山岳藏在夜色朦朧中,自带几分神秘; 但隨著时间流逝,当月亮落下,太阳升起时,符辰发现,山身上的朦朧消失了,日光的映射,让它变得俊秀挺拔了起来。 有时神秘,有时俊秀,这是符辰第一天的感受。 第二天,隨著那座孤峰在日月轮转下的再次变换,以及美之眼的发力,他骤然警醒了。 “没有什么朦朧神秘,也没有什么俊秀绝美……这只是日月之光附加在山岳上的神韵,山就是山,它从未有过变动——无声矗立,不移不变,这才是山的本质。” 第二天,符辰通过美之眼,看到了山的本质,第三天,他则是回想。 回想那些在典籍与影像中见过的岁月变迁,回想王朝建立、兴盛、衰落、破灭!更回想到了,无论人世间的王朝如何变迁,那片山河,那片土地,始终如故——无论秦汉还是明清,王朝有更迭不休,但泰山依旧是泰山,黄河依旧是黄河。 人间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万般繁华落尽,唯有大地山川默然俯瞰,不动如山。 这份坐视天地变幻、亘古不改的意境,深深触动了符辰。 当这份感悟积蓄到极致,便是他落笔之时。也正因如此,他所悟的山河之意,才直指本心—— 不移不变,亘古长存! 【你神魂境界晋升为练气四层,你领悟了山河之意的一个侧面——山·不移不变】 【你绘画技艺提升至四境专家,並觉醒了全新的特性——情感共鸣】 这就是符辰昨日晋升时的最大收穫。 首先是【山·不移不变】,符辰甦醒后会感觉到安心,便是源於此处……灵魂跟肉体是不一样的,虚幻的灵体,更容易受到情绪的侵染。 就比如人死之后的鬼魂,本无恶念,可一旦被煞气、怨念侵蚀,很快就会变为恶鬼,嗜血残暴了起来。 这就是神意侵染。 而山河神韵,也是一种超凡的『情绪』,当然,它算是正面的。 领悟了【山·不移不变】这种神韵,受其影响,符辰的神魂变得凝实厚重了一些,且如今他的神魂,也因为“不移不变”的影响,对於外界的侵染,不再那么惧怕。 魂灵有了山岳般的防护,他自然会感觉到安心。 至於画术特性【情感共鸣】更好理解,现如今的符辰,他在绘製画作时,已能把自己的感情、意韵倾注笔端,留存於宣纸之上。 观者若与画中神韵契合,便能身临其境,体会他藏在画里的心境与道韵。 当然,如此神奇的特性,自然也有限制。 首先,便是蕴含神韵的画很耗费心力,符辰需要全身心投入,並在绘製的过程中动用神魂之力,这才能把画作绘製完成,並令它拥有特殊的力量。 此种画作,每绘製一幅,符辰心力都会耗尽,需静养许久,才能缓过来。 其次,就是符辰现在拿得出手的神韵,只有【山·不移不变】。 “我这四境专家,也只在画山一道上称得上专精,还仅局限於『不移不变』这一意境……” 对於第二条限制,符辰並无不满,反倒早有预料。 四境专家,本就是指某一细分领域登峰造极,而非全类精通——后者,已是五境大师的范畴。 “从第四境专家,晋升第五境大师,便是补全自己的短板……於我而言,便是在山·不移不变之外,再悟山河雄奇、壮丽、清秀等诸般意境,让自己笔下的山,真如神山一般;再將山之感悟,延伸至草木、日月、江河万物。唯有筑造出独属於自己的技法与道韵体系,方能称大师!” “至於六境宗师……那太遥远了。” 摇了摇头,符辰不再多想。 接下来几日,他果真如自己所言,不再疯魔苦修。即便突破瓶颈后,他已能借临摹龟壳道纹稳步提升自己的神魂与画术,也並未急於一时。 之所以如此,一个是他舅舅跟表妹看得紧。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认为修炼之道当鬆弛有度。 “一味紧绷反而不美,適当放鬆,反倒更利精进。” 抱著这般念头,第二日,符辰甚至悠閒地在草地上睡了一觉。 让符辰哭笑不得的是,不再疯魔,反而悠閒度日的他,竟被一些人视作彻底摆烂、自暴自弃。 “这是认清自己的斤两,彻底放弃了?” “可惜,现在才醒悟,已经晚了,那个机会,他永远地错过了……” 诸般閒言碎语传入耳中,符辰却置若罔闻,无心辩解,更无閒暇去理会。 就在符辰休养生息的这几日,时间已悄然来到七月十五,而这,正是符辰他们入道院的日子。 当天一大早,符辰便是早早地起身,並穿上测灵根时道院发放的学徒道袍,佩戴好符牌,隨陆衡一同前往道院。 陆衡只送了他一人——他放弃了,但他表妹陆莹莹却是按照家中吩咐,成为了苏家二小姐的侍女。 这样的她,自然要陪著那位苏家二小姐一同入学。 当然,符辰也不是独自过去的。陆衡所在的村落,今天入道院的少年不在少数,且这其中,还有一些熟人。 符辰以前的朋友苏小柔也是今天入道院,並由她爷爷苏彰亲自送来。 见到陆衡,苏彰隨意拱了拱手,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將孙女往身侧拉了拉,刻意与符辰拉开距离。 “……” 这种防备甚深的一幕,使得符辰有些无语,但因为对苏小柔没什么想法,他倒也没什么失落的情绪。 对著苏小柔点了一下头,符辰便静静的站在一边。 他这態度,倒是让苏彰挺满意的。 『还算知趣……』 一路前行,相熟的少年少女渐渐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谈论著即將开始的道院修行,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理所当然,人群中並没有符辰的身影,本就喜静的他,只是默默跟在队伍一侧。 就在符辰以为能平静入道院、开启修行之路时,一件意外之事,让他微微挑眉。 行至半途,陈娇一行人迎面而来。 作为艮三十九號驻地最为耀眼的天之骄女,陈娇的现身,引起了极大的波澜。 那些少年、少女见到她便是眼前一亮,並一窝蜂的涌到了她的身边,苏小柔,也被她爷爷推了过去。 符辰,他是少数几个没有围过去的少年。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面对簇拥而来的眾人,陈娇只是隨意应付几句,隨即那俏丽的身影竟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符辰面前。 “符辰哥哥,日后我们便是同门了,还请多多关照。” 她的到来,以及那突然的话语,让符辰眉头一挑。 他没想到,这个天之娇女竟会来自己身边。 不止他没有预料到,一旁的陆衡,以及与他閒谈的苏彰,更是满脸错愕。 “???” “怎么回事?符辰明明已经和苏家断了关係,陈娇为何会对他这般亲近?” 陈娇的举动,让苏彰百思不得其解,他盯著符辰上上下下打量数遍,也没看出这个少年有何出奇之处。 就连陈娇的父母,也对女儿的选择略感意外。 但这两个修士都是体面人,或者说对自家女儿很有信心,虽心有疑惑,但他们没有当面表现出来,反而还顺著陈娇的话,对符辰温和笑著道:“你便是符辰吧?日后小女在道院,便麻烦小兄弟你多多照拂了。” 这话让符辰当即拱了拱手:“伯父伯母客气了,晚辈还需陈娇小姐多多帮衬才是。” …… 虽然稍显意外,但这终究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符辰拋之脑后。 与陈娇寒暄过后,一行人继续朝著艮之道院前行。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眾人便抵达了道院门口。 然后,符辰就看到了茫茫多的人群。 是真的多,单从驻地编號三十九便能看出,艮之道院统辖的外院驻地远不止一个。 此刻,所有外院驻地的適龄孩童皆齐聚於此,除此之外,还有山海宗內门修仙家族的嫡系子弟,也要入道院参与筛选。 而除了本就出生在山海宗的修士,还有无数来自宗门之外、被招生道人带回山门的少年、少女,其数量,竟是山门本土修士的十倍之多。 眾人匯聚,让艮之道院的学徒道童,直接超过了六千。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荒山海宗共设八大道院,一院便有六七千弟子,八院加起来,足有四五万人之多。” 心念至此,符辰的心骤然一紧,並罕见地生出一丝凝重与危机。 他很清楚一件事,八荒山海宗纵使是北溟州域的顶级大派,却也绝无可能有足够的资源,去培养这四五、万修士。 “更何况,这四、五万人,还只是一年的弟子数量……入院的弟子太多,又没有足够的资源去培养,道院学子的竞爭,必然惨烈至极!” 这是符辰的猜测,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预测成真了——八荒山海宗派来道院,负责教导眾人的修士,甚至没有掩饰这一点,而是把道院学子的竞爭与残酷,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眾人面前。 “轰!” 第6章 山河图,功法参悟! 初入艮之道院的数千学子熙攘散乱,满是初登仙门的雀跃与茫然,面对他们,负责艮之道院的讲师,上来便给了符辰他们一个下马威。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如无底海渊一般,骤然从天空垂落,这无匹的压力,让现场所有人都是呼吸一窒,更令喧闹声戛然而止。 不少学子,甚至被这威压碾得双膝一软,重重瘫倒在地。 符辰倒是还好,练气四层的神魂境界,【山·不移不变】的神韵加持,令他勉强抗住了威压,並只微微抬眼,望向了威压传来的天际。 然后,他就发现,有一男一女两位修士正踏云而立。 这其中,男修眉眼带笑,神色温润,看著一派谦和君子的模样;而他身侧的女修,周身则是縈绕著凌厉如出鞘寒刃的气息,眉峰冷峭,一眼望去便知是极不好惹的性子。 见满场学子在威压下尽数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那女修这才满意地頷首。 下一刻,她清冷如冰的声音便穿透云霄,一字一句砸落在眾人耳中,並直截了当的告诉了符辰他们的处境,以及道院的竞爭与残酷。 “我是先你们入门的师姐,名唤秦清禾,你们称我为秦师姐,亦或是秦讲师都行,接下来的百日,將由我跟温良,来教导你们的初期修行。”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骤然一冷:“作为先行者,我给你们一句忠告——別以为入了道院,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八荒山海宗不会把资源倾斜到废物身上,內门弟子,才能称得上山海宗的修士,外门跟杂役,那不过是宗门的僕从罢了!” 秦清禾的话语凌厉刺骨,那毫不掩饰的、对底层弟子的轻蔑与漠视,像一盆冰水,浇得广场上所有新人心头一紧。 不过,在紧张、忐忑之外,不少学子眼中,更是燃起了熊熊的拼搏之火。 初生牛犊不怕虎,明白了內门弟子跟外门弟子差距的一眾学子,都想成为高修大能,逍遥自在,可不想当僕从。 一些人闻听如此规则后,甚至面露喜意。 受到这个世界的规则教导,他们发自內心的认可强者为尊,並坚信有能力者,本就该占有更多的资源与荣光。 而刚刚入道院的他们,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们认为自己天赋不俗,能杀出重围,成为人上之人。 嗯,抱著这般念头的,以山门外的学子居多,於宗门內长大的少年、少女,他们对於修仙的艰难,还有宗门制度了解更多,这样的他们,反倒多了几分自知之明,根本不敢奢望內门弟子的地位。 作为宗门內修士的一员,对於八荒山海宗弟子等级划分,符辰自然也是知道的,甚至能称得上烂熟於心。 这其中,內门弟子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是各峰精挑细选的精英,是宗门真正的传承者。 无论哪座山峰,都会给予內门弟子很多资源、福利,此类弟子,筑基近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理所当然的是,这类弟子的要求最高。 其次是外门,这是半工半读,各峰虽把此类弟子收入门墙,却只会给最基础的功法,福利近乎没有。 反倒是他们,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去进行一些工作,如做烧火童子,或是当药园杂役,再或是饲育灵兽……此类弟子的地位比內门弟子低,且因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工作,还没福利资源,他们修为提升也慢,外门弟子,十之八九连筑基关卡都越不过。 最后就是杂役了,这更为悽惨,外门还只是半工半读,且他们对工作还有一定选择权利——宗门对此类弟子也没放弃。 若外门弟子晋升筑基,亦或是中途有什么出色的表现,一些山峰,还是会把这类修士收入门墙的。 可杂役弟子就不一样了,他们终日被繁重的劳役裹挟。 甚至,一些山峰的长老,为了让內门弟子专心修炼,还会把一些杂役弟子派去给內门弟子当贴身僕从——別觉得这很奇怪,封建时代,可没有人人平等,有的是阶级分明。 无有修行时间,甚至连人身自由都握在別人手中,这类修士,筑基机率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诸位也不必太过忧虑,仙宗仁慈,给了你们百日的时间打磨自身,百日之后,才会有大考,定夺你们在宗门的最终位阶。” “这百日里,你们大可安心修行……” 就在符辰心念流转,復盘著三大层级的天壤之別时,上首那位始终温和带笑的温良,见秦清禾的话让全场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开口安抚。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清禾一声冷笑打断:“温良师兄,这就是你的授道之道?隨意糊弄他们?” 此话让温良摊了摊手,语气依旧平和:“清禾师妹,我可没有糊弄他们的意思。” “不是糊弄是什么?”秦清禾眉峰一挑,声音更冷:“决定他们內门外门的终极考核,確实在百日之后。但这一百天,他们可没有半分鬆懈的资格!” “你不会忘了道院的规矩吧?为了培养学子,宗门內务阁给我们下拨了一大笔资源,这些资源,將由我们按照评级发放……这些学子的考核,从入道院就开始了!” 这话落下,温良没有反驳,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师妹,你还是太温柔了啊,修道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若是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需要我们在身后挥鞭催促,这样的弟子,最终过不了关,也只怪他们自己。”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考核,自他们跨过道院的山门时,便已经开始了。” “……”不是故意糊弄,而是把自制力也视作筛选的一环,此令秦清禾有些没想到。 去掉了温善的表面,温良也不再装什么谦谦君子。 “唰”的一下,指尖一翻,数枚莹润饱满的丹药、几缕泛著灵韵流光的薰香,便静静躺在了他的掌心。 这些东西刚一现身,浓郁纯粹的灵气便四散开来,瞬间勾动了在场所有修士血脉里对修行的本能渴望,並令无数道目光黏在了那些灵物上,眼露精光。 见此情景,温良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財侣法地,修行离不开丹药,这能加速你们修行,我手中的这些,能让你们修行速度暴涨十倍!” 诉说到此处,他的神色骤然一敛,有些冷酷,更不再掩饰的道:“我可以明言告诉你们,这些资源,我不会平均分配,宗门也不会乐意。” “想要资源,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拼命修行,把你们的天赋,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吧!” “八荒山海宗不需要庸才,唯有天骄,方能受到宗门重视。” 一番话,將“大道需爭”的残酷现实,赤裸裸地摊在了所有人面前,隨后,温良便宣讲了道院百日的规则。 “道院之內,你们每日只有清晨一个时辰的讲道课时,午后至深夜的所有时间,皆由你们自行支配。” “甚至,清晨的讲道,你们不来也无妨。我与其余讲师,不会因为你们缺席,就扣减你们的评级。” 这话落下,下方却无一人露出欣喜的神色。温良与秦清禾先前的敲打,早已让他们明白了道院选拔的残酷——这般看似宽鬆的规则背后,必然藏著更严苛、更不留情面的筛选。 而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 “百日之內,我们只会按照你们的修为进境,將你们划分为四个评级:天骄、俊杰、合格、差生。” “第一轮考核,周期三十三天,评判標准只有一个:引气入丹田,成功晋入练气一层。” “三日之內完成者,评为天骄;七日之內完成者,评为俊杰;半月之內完成者,算作合格;一月之后仍未引气入体者,统归差生。” “评级对应奖惩,涇渭分明。天骄与俊杰,可获得超额的资源奖励,能隨时向我们寻求道法解惑,更有权限进入艮之道院藏经阁,挑选一些高阶术法;合格者,无赏无罚,只维持基础供给;至於差生……” 温良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让不少人瞬间心头一紧。 “差生,將直接充任道院杂役,负责院內所有杂物清扫、劳役打理。若是直至百日期满,你们始终未能达到合格评级,那连最终大考的参与资格,都会被直接剥夺。” 这一番话出来,修炼室里的很多人都是心中一寒,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从將要学习道法的激动、期待,转变为了忐忑,惶恐。 温良这一课,彻底撕碎了他们对修真界的美好幻想,让符辰等人明白了,修真界並不是什么温柔和善的美好净土,反而有著无数竞爭。 且一步慢,便是步步慢。 而在场的修士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谁也不愿落於人后,沦为任人驱使的杂役。 站在人群最外围的符辰,也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 『原还想著按部就班,慢悠悠打磨根基,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不过也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爭。平和安稳,无论在哪里,从来都是奢侈品。』 …… 隨著两位讲师的讲解,符辰理解了道院的规则,心中更是涌现出一股紧迫感。 而这种態度,正是两位讲师想要的。 见目的达到,温良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秦清禾便站了出来,开始教导符辰他们正式的修行。 “跟我来。” 隨著一声吩咐,在两位讲师的带领下,符辰他们来到了艮之道院的『道场』。 这里並非封闭的石室,而是一处山清水秀、灵气氤氳的山谷。 “自行寻位落座吧。” 抵达之后,隨著温良的一声吩咐,眾人便立刻动了起来,围著两人坐了一圈。 而很快,符辰就发现,虽没明著吩咐,但道院学子的座位却很有讲究,最接近温良的核心圈层,要么是家族子弟,要么是天赋优异者。 符辰便在最核心的內圈,看到了自家表妹陆莹莹的存在——当然,她不是独自占据一地,而是宛如绿叶一般,跟著其余几人,围拢在一个衣著华丽,神采飞扬的少女身边。 核心圈层的其余人,也都有侍女或者道童相隨。 人多势眾,使得他们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核心圈之外的內圈,则被一眾天赋出眾的寒门学子占据。他们虽无世家底蕴,却凭著过人的天赋,也聚拢了不少追隨者,稳稳占住了次一等的位置。 就像陈娇,天赋卓绝的她,身侧始终围著不少人,靠著眾人帮衬,在內圈稳稳占了一席之地。 最外围,才是符辰这些閒散修士。 嗯,陈娇也曾邀请符辰一起过去,但这邀请,被他婉言谢绝了。 围拢在陈娇身边的少年皆对她有想法,而现今的符辰,一心只想修行,根本没兴趣跟这些热血上头的少年玩什么爭风吃醋的把戏。 “我在这里就好。” 见符辰態度坚决,陈娇脸上难掩失望,眼底也掠过一丝犹豫。 心思玲瓏的她,多少能看透符辰的沉稳与底气,甚至动过念头,甩开身边的人,留下来陪符辰一同在外围落座。 可念头刚起,便又被她压了下去。 符辰的画术水平终究只是专家级,还没抵达大师级,而別看两者的差距只有一级,但对於没有天赋,或者运道不足的人来说,这一级的差距,便需要一生去跨越。 是以,陈娇並不確定符辰一定能成为真意画师。 若无法成就,玄下灵根,又性情孤僻不喜合群的符辰,在她看来,便没有了倾力拉拢的价值。 所以,犹豫了一下后,无法下定决心的她,最终还是离去了。 倒是苏小柔,並没有走开。 这也让符辰挑了一下眉:“你不跟过去吗?不出意外的话,內圈靠近讲师,灵气更盛,修行效果,总要比我们这外围好上一些。” “不要。”怯怯地摇了摇头,苏小柔看了一眼內圈的人群,又转头望向符辰,眼里满是纯粹的依赖:“我想跟符辰哥哥你待在一起。” 她说著,双手合十,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而且,我相信符辰哥哥,我知道,你才不是自暴自弃。” “你那么聪明,將来一定会有成就的!” 那澄澈又篤定的目光,让符辰微微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你就不怕你爷爷知道了,说你胡闹?” “嘻嘻,我不说,符辰哥哥也不说,爷爷怎么会知道呀。”苏小柔眨了眨眼,眼底藏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 留在旁边的苏小柔,半点都不扰人,是以,很快,符辰就把这点小插曲拋之脑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道场前方。 只见秦清禾玉手轻挥,一幅恢弘巨大的山河图录,便缓缓升空,悬掛在了眾人头顶的天幕之上。 此幅图录刚一展开,一股特殊而磅礴的神韵波动便四散开来,符辰的双眼亦是骤然一缩: “这是……真意图卷!” 第7章 山河神剑,山河鼎,山河印 符辰怎么也没想到,入道院的第一课,自己竟然见到了梦寐以求的真意图卷。 而在认出这件物品的剎那,他也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惊嘆。 “八荒山海宗,还真是底蕴深厚,財大气粗啊。” 从秦清禾的动作中,符辰已经知道,八荒山海宗教导新人的做法,並不是用凡人的书籍,亦或是传递讯息的玉简,而是直接让他们参悟真意图。 可真意图卷,从来都不是凡物。 绘製真意图,本就需要真意画师倾儘自身神韵,难度极高。 更別说,绘製完成后,画卷上的真意虽不会隨时间飞速流逝,可每一次被外人感悟共鸣,外来的神意都会不可避免地污染画卷本身的意韵。 正因如此,每一幅真意图卷,可使用的次数都有著严格的上限。 而八荒山海宗,竟能拿出可供数千人同时参悟的巨型真意图录,还这般毫无保留地放任他们这些新人使用,也难怪符辰会心生震撼。 “此乃我宗门至宝【山河图】的仿製品,其內蕴含著我宗门根本功法——《山河蕴灵诀》。”秦清禾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给你们三个时辰,自行参悟功法。计时,现在开始!” “唰——”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论是核心圈层的世家子弟,还是最外围的閒散修士,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了那幅悬浮於天的山河图上,生怕错过半分神韵。 符辰也不例外。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便强行感悟,而是先深呼吸数次,將自身气息调整到最平稳、最圆满的状態,隨即,將美之眼催动到了极致。 待一切准备就绪,他才抬眸,目光沉静地投向了那幅蕴藏著大道真意的山河图录。 “嗡……” 目光触及画卷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神韵,便顺著他的视线,轰然涌入了他的识海。 这股神韵裹挟著浩瀚无边的讯息,更令他的意识都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轰!” 於意识恍惚中,符辰意识海里浮现出了一座山,一条河。 而那双能观察万物之美的双眼,则让符辰看到了山与河的……生机。 “山为土,河为水,大地承载万物,是万物之根;同样的,流水滋养万物,是生命之源……前世,生命的起始,便发源於海洋。” “这个世界的上古神话里,人类的起源更是与土、水有著深厚的联繫,据传,这个世界的人,便是由泥与水摶造而成,而泥与水,亦可称之为山与河!” “泥土,山河,水土,天地……” 与山河图交融共鸣的剎那,符辰就领悟了一些关於《山河蕴灵诀》的奥妙,心底更是涌起无尽讚嘆。 “不愧是顶尖大派的奠基功法,那所谓的山河即是天地,又是人体之源,山河蕴灵诀,这门功法分明就是一道连接人体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的通天阶梯!” 初观画卷,符辰便发现这门功法立意深远。 当然,他能看得如此通透,也与山河图主动铺展道韵有关。 眼下进行的,终究只是一次宗门授业,而非针对天骄的考验,广场上眾人只要不是太过愚钝,最终都能习得这门功法。 当然,像符辰这般,瞬息之间便窥破《山河蕴灵诀》核心奥义的,终究是凤毛麟角——他人可没有符辰练气四层的神魂,更没有他那双能堪破万物之美的双眼。 而符辰不知道的是,表现出彩的他,已经被高台上的两位老师察觉到了。 快速察觉到山河图的奥妙,並被与之神魂交融的他,被山河图记录了下来。 而台上的两位讲师,则是凭藉自己对山河图的后台掌控,察觉到了这一点。 “又来一个,一分钟没过,便察觉到了山河图的奥妙,这已经是第七人了吧,咱们艮之道院这届天骄不少啊。” 说话的是温良,在话音落下时,他还循著神魂联繫,锁定了符辰。 只是,看清符辰的位次,以及通过玉册查探到他的灵根评级后,温良的眉头当即就是紧紧皱起。 “怎么才玄·下灵根?” 秦清禾:“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灵根评级確实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修士天资,但除了灵根之外,还有悟性……灵根差但悟性出色之人,在这世上从不少见。” 温良没有反驳这话,却还是忍不住惋惜一声:“可惜了,玄·下灵根,他终究与天骄评级无缘了,甚至连俊杰评级也难获得。” “我倒不这么看。”秦清禾依旧持不同意见:“灵根平庸,却还能在瞬息之间窥破山河图的本源奥秘,不正说明他的悟性,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出色?修真一途,悟性从来都比灵根重要,越是往后,越是如此。” 见秦清禾一再反驳,温良也不生气,只是轻笑一声道:“这么说来,清禾师妹很看好这个符辰?既如此,我可以让你先出手,与他商谈入峰之事。” “……” 此言一出,秦清禾当即缄口。 八荒山海宗是一个颇为特殊的门派,虽统称为一个宗门,也能在面临外敌时同气连枝,但內部,八荒山海宗却是派系林立,涇渭分明。 这里分为三山,九海,十八峰。 其中三山是泰皇山,玉清山,雷煌山,分別执掌掌门大殿、长老阁、执法堂,如同一国中枢。 九海,十八峰,则是代表著宗门內的分支道统,亦是宗门的根基。 每年,宗门都会按照各大道统的实力与年度贡献分发修炼资源,如此一来,九海十八峰之间,天然便有著极为激烈的竞爭。 而无论何时何地,人才永远是竞爭的核心。 是以,此番被派来授道的温良与秦清禾,既是给新晋弟子讲道的讲师,亦是各自道统派来招揽弟子的引路人。 理所当然,他们优先爭抢的,永远是那些根骨悟性皆顶尖的天骄。 符辰虽悟性惊艷,可玄?下灵根的硬伤,终究是难以弥补的缺陷。正因如此,秦清禾不愿先出手將他纳入麾下。 “符辰的天赋,可归入第三批次……第一批天骄,轮不到他。” …… 高台上的暗流涌动,符辰全然不知。此刻的他,正彻底沉浸在对《山河蕴灵诀》的感悟之中。 依靠美之眼,符辰察觉到了山河图的一些奥妙,而很快,他画术提升到四境的特性:情感共鸣便生效了。 此特性可让符辰把自己的神韵倾注於笔端,让他人共鸣自己的神意,自然也能让符辰,更容易共鸣其他的真意图画。 事实也確实如此……睁开眼睛凝望著山河图的符辰,很快就与天上的真意图达成了深度交融。 然后,符辰就发现,自己眼中的景象彻底变了。 此时,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座山,一条河,而是千百山岳连绵起伏,无尽大地横亘万里,更有滔滔江海翻涌奔腾,漫天波涛席捲天地。 可以说,在深度共鸣达成的剎那,万里山河,便尽皆入了符辰眼帘。 情感共鸣叠加上美之眼,则让符辰自那万里山河中,看见了群山的雄奇壮丽,看见了高山大岳的巍峨厚重,看见了江河湖海的波澜壮阔…… 且下一刻,更让符辰心头一震的景象,在他眼前徐徐铺展。 他清晰地看见,这万千山河之中,竟都在孕育著惊天重宝! 有的山岳孕出了长剑器胚,锋锐之气直衝云霄;有的山河凝出了镇世大鼎,厚重之意镇压五行;有的大地结出了山河宝印,威严之势震慑天地;更有江河湖海之中,孕育出了种种通灵活物——金鳞锦鲤翻涌於碧波,土黄灵蛤蛰伏於泥泽,甚至有一座神山之中,竟孕育出了一头龟首蛇尾的玄武神物…… 亲眼目睹山河水土孕育万灵的奇景,符辰心中豁然开朗,无数感悟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山河蕴灵,山河蕴灵……若无珍宝灵物,又何谈一个『灵』字!” 这一刻,符辰也回想起了,自家舅舅曾告诉过自己的,关於八荒山海宗的特色。 无论日后拜入哪一峰哪一脉,八荒山海宗的所有弟子,入门必修的初始功法,都是这部《山河蕴灵诀》。 而此时,符辰已经明白,这部功法的神异之处,不仅在於它是连接人体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的阶梯,更能让修士將自身以及丹田气海化作一方山河灵地,於其中孕育出专属灵物,而这灵物,便是修士日后修行的根基——灵基。 隨后,宗门会根据道院学子孕育出来的灵基属性,把符辰等人分配到八荒山海宗的各个山峰,进行进一步的苦修。 “宗门內的九海十八峰,便是二十七个灵基,以及各大灵基衍生出的变种。” 这般念头只在符辰脑海中一闪而逝,下一刻,符辰便將全部心神,重新倾注到了天穹上的山河图录上。 凭藉美之眼的勘破之能、情感共鸣的深度连结,再加上练气四层的强横神魂,符辰拼尽全力,欲將每一丝共鸣到的灵韵道则,都牢牢刻入神魂深处。 而在他全心参悟之时,识海深处的龟壳也早已捕捉到了他的神魂波动,並將这些讯息,传入了他的心神。 这些记录若是按照符辰的理解进行展示,便是: 【你通过观阅山河图?仿,领悟山河、水土与生命本源之奥妙,洞悉泥水土与人体本源的关联,你《山河蕴灵诀》已入门】 【山河蕴灵诀】 【功法品阶:玄级极品】 【进度:1境入门(0.1%)】 入门並不是结束,隨著符辰以情感共鸣的方式跟山河图深入连结,这门他刚刚习得的功法,便不断增进起了进度。 【你与灵宝山河图?仿深入共鸣,领悟万里河山之本源意韵,《山河蕴灵诀》进度+ 0.3%】 【你与灵宝山河图?仿深度共鸣,洞悉山河之意可孕育山河鼎,感知其容纳天地之气、镇封五行之能,《山河蕴灵诀》进度+ 0.4%】 【你与灵宝山河图?仿深度共鸣,洞悉山河灵气可孕育“吞运土灵蛤”、积蓄自身气运之理,《山河蕴灵诀》进度+ 0.2%】 【你与灵宝山河图?仿深度共鸣,洞悉山河灵气可孕育山河神剑之法,《山河蕴灵诀》进度+ 0.2%】 【你感知到山岳之雄奇、江河之壮美,山河本源道则进一步融入神魂,《山河蕴灵诀》进度持续提升……】 一连串的讯息,不间断的传入了符辰的脑海。 哪怕只是仿品,眼下的山河图仍有万千道韵、无尽奥妙,而画术晋升到四境后衍生出的特性,则让符辰与山河图的共鸣极深,两者相辅相成之下,便是三分钟的时间还不到,符辰山河蕴灵诀的进度,便一路飆升至一境入门 33%! 只是,这份疯狂的提升,终究还是戛然而止。 倒不是山河图的奥妙已被他窥尽,也不是情感共鸣无法维繫,而是他的神魂,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练气四层的神魂,在这一届新晋弟子中本不算弱,可他与山河图的共鸣深度,是旁人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瞬息之间涌入识海的浩瀚讯息,几乎要將他的神魂直接撑爆。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识海蔓延开来,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神色都忍不住扭曲起来。 面对此般情景,纵使无奈,符辰还是只能强行切断与山河图的共鸣,闭目调息,暂作休整。 “唔……” 按揉著脑袋,缓解疼痛的同时,看著天上悬浮的山河图·仿,符辰心中还是有著一些遗憾。 宝物在前,自己却因为『器量』不足,无法尽数吞纳,这样的感受,自然不好。 他有一种亏了一万块的感觉。 唯一令他心有安慰的便是——方才共鸣涌入的海量讯息,他都尽数封存在了神魂之中。 “而且,我共鸣接受到的讯息很多,山河蕴灵诀进度抵达33%,並不是我的极限,等我把那些感悟全部消化,最少也能把功法进度提升到1境60%……1境圆满也有可能。” 因为神魂胀痛,接下来一段时间,符辰都是在闭目调息。 直到三个时辰的时限將至,秦清禾快要把山河图·仿收起来的时候,神魂有所恢復的符辰这才一咬牙,再度朝著那悬浮在天空的巨型图录凝望了过去。 至宝在前,他终究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我只看一小会,只要一小会就行了……” “轰!” 情感共鸣特性瞬间拉满,符辰毫无阻碍地再次与山河图达成了深度交融。 万里山河的壮阔景象再次铺展在他眼前,万千山河孕育的无数珍宝灵基,也尽数落入他的眼中。 而美之眼,则让他清晰地窥见了这些灵物最动人的灵性之“美”,更窥见了那贯穿始终的——孕育之美。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山河是如何以生生不息的本源之气,孕育出这万千珍奇灵基的。 “金属矿物掩埋在大地山岳之下,本就是山岳的一部分,山河神剑,便是吸取金属矿藏之精凝聚出来的。” “因大地承载一切,孕育一切,是人类以及万物生灵生存的基础。人类以及万物生灵的活跃又与水息息相关,地脉跟水脉,便因此跟人类还有万物生灵的气运有了极深的关联,是以,地脉以及一些河流,又被称为龙脉!” “藉由此等联繫,山河蕴灵诀便可匯聚灵脉龙气,孕育出吞吐气运的土灵蛤(山),或者是代表福运的锦鲤(河)。” “鼎,印也与气运有关——山河鼎,山河印也可侧重於天地之重……” 凭藉极致的深度共鸣,符辰再次从山河图中,攫取到了海量的讯息与本源奥妙。 识海深处的龟壳,也再次绽放出清辉,一行行提示接连浮现: 【你通过与灵宝·山河图共鸣,获悉了山河灵气该如何孕育山河神剑……你《山河蕴灵诀》功法进度+0.9%】 【你明晰了山河与气运的关係,你山河蕴灵诀功法进度+0.7%】 【你明悟了……】 第8章 正式修行,第一正脉! 虽是二次共鸣,可因这仿製的山河图位阶高绝,內里蕴藏的大道讯息更是浩如烟海,这使得符辰感悟到的道韵,还有功法进度的增长並没有放缓。 甚至,因为有此前的基础打底,这次,符辰山河蕴灵诀的功法进度,反而攀升得愈发迅猛。 短短三分钟,符辰的功法进度便一路冲至 73%。 只是,第一次深度共鸣,符辰的神魂便有些不堪重负,如今还未完全恢復,那些磅礴的大道奥义更是半分未曾消化,就又开启了二次共鸣,这种贪婪与冒进,终究让符辰付出了代价。 “噗哧……” 下一瞬,再也撑不住的符辰喉间一甜,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他的面色更是惨白如纸,隨后,精神萎靡的他,直挺挺的瘫倒在了地上。 “唉?!符辰哥哥?” 一旁的苏小柔被他骤然倒地的模样嚇得心头一跳,下意识便快步上前將人扶住,小心翼翼地让他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膝头。 “呼,我没事……” 符辰勉强开口,並想要撑著身子坐起来,可识海里翻涌的无尽玄奥讯息搅得他头晕目眩,四肢百骸更是使不出半分力气。 也就是他有山·不移不变的神韵加持,否则,此时的他,都不是口吐鲜血,而是直接晕厥过去了。 ——山河图里的高深道韵,对於如今尚未踏入仙途、仍属凡俗的符辰而言,还是太过超格了。 万般无奈之下,符辰只能暂且安歇在苏小柔的膝头,任由她用柔软的指尖,轻轻按揉著自己胀痛的额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沉浸在神魂休养与道韵梳理中的符辰並不知道的是,他此番吐血萎靡的模样,早已落入了周遭无数人的眼中。 山河图·仿蕴含的讯息確实很多,接收了大量讯息,从而面色发白、神魂不適者,绝非符辰一人。 可放眼整个广场,没有一个人的状態,像符辰这般狼狈悽惨。这般糟糕的表现,自然也引得不少人暗自摇头。 陈娇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她的目光里,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疑惑。 “能画出那般拥有神意的画作,他的神魂定然不弱,何以只是接收功法传承讯息,便狼狈到了这般地步?” 她会有此疑惑,绝非愚钝,只因面对高悬天幕的山河图·仿,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只是被动接收功法讯息罢了。 即便是温良与秦清禾两位讲师,对一眾学子的要求,也不过是记牢功法口诀。 能主动与山河图神意共鸣,甚至深入感悟其中大道本源的人,寥寥无几。 因陈娇未曾深度共鸣,自然无从知晓符辰当时承受的神魂压力有多恐怖,也自然会对他的神魂强度,生出了错误的判断。 而见陈娇的目光始终落在符辰身上,哪怕她的目光带著疑惑,也依旧引得围在她身侧的一眾少年心生妒意。 此刻,便有一个稍显富气的少年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陈娇小姐,这有什么好疑惑的?一个主动放弃道童资格,事后又追悔莫及的人,心性本就脆弱不堪,满是懊恼杂念。这般心性,承受不住山河图的讯息冲刷,再正常不过了!” “……”陈娇闻言,只默然不语,没有接话。 因这场意外对符辰生出误判的,绝非只有陈娇一人。 高台上的温良与秦清禾,见了符辰倒地吐血的模样,也皆是微微摇头——那山河图·仿並不是他们的法宝,只是为了传承功法,从宗门藏宝阁借来的。 这样的他们,能看出谁先跟山河图神意交融,却无法细致地感受到交融的深度。 而很显然,两人都不认为,寒门出身、还未练气的符辰能与山河图这等神物进行极深的共鸣,这也让两人对符辰的评价,无形中降了一截。 “神魂孱弱,加上玄下灵根,他的评级,只能是第四批次……这已没有主动招揽的必要。” …… 外界的非议与误判,符辰一无所知,也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接下来的三个时辰,他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神魂的休养与恢復之中。 待神魂的刺痛彻底消散,勉强恢復到巔峰状態时,知道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的他,朝著苏小柔感谢了一声后,就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的盘膝坐在了地上,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修行。 “呼……吸……” 《山河蕴灵诀》的修行第一步,便是静心。唯有心湖澄明,不生杂念,修士方能清晰感应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进而將其接引至体內。 正式修行前,符辰心中本还有几分顾虑。 只因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里,位於他身侧的一眾学子早已纷纷尝试修行,可结果却大多不尽如人意。 “该死,我心里太激动了,根本静不下心来!” “我是担忧……我不想沦落为杂役弟子啊!” “静心,別再胡思乱想了,快给我静心……” 周遭此起彼伏的纷扰与杂乱心绪,或多或少都对符辰的心绪造成了一丝影响。 但当他真正沉下心来,踏入修行的那一刻才发现,这所谓的第一步静心,於他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绘画也需要心静专注、心无旁騖,画术早已臻至四境的符辰,不过瞬息之间,便已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態,心湖澄澈,不起半分涟漪,再无一丝杂念。 但他轻鬆的,也只有这第一步了。 按照《山河蕴灵诀》所载,修行的第二步为——呼吸。 修为高深的修士,早已能做到胎息止息,仅凭神魂意念与功法运转,便能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入体。 可对於符辰这般尚未踏入练气境的初修者而言,体內空空如也,没有半分灵气根基,神魂之力也远不足以直接引动灵气,口鼻呼吸,便成了他们与天地灵气交互的唯一途径。 呼吸,本就是凡人与天地万物交互最本源的方式。 一呼一吸间,人將天地间的清气纳入体內,再將体內的浊气排出。而那游离於天地间的灵气,便藏在这清气之中。 “呼……” 伴隨著悠长的吐纳,再加上堪比练气四层的强横神魂加持,符辰清晰地感知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正隨著他的吸气,被他纳入了体內。 可真正的艰难,也自此开始。 那些被他吸入体內的灵气,如同桀驁不驯的游鱼,根本不愿与他的肉身相融,反而四处乱窜。 即便符辰凭藉远超同阶的神魂之力,强行拘住一部分灵气,將其拽入经脉之中,效果也依旧差强人意。 他必须时刻以神魂之力维繫操控,才能让这些灵气顺著经脉缓缓运转。 更让符辰眉头紧锁的是,他的经脉不仅多处淤塞不通,不少区域更是狭窄脆弱。 这也意味著,他必须先以灵气冲刷、拓宽经脉,令其畅通无阻,才能让灵气顺著经脉,最终匯入丹田气海。 这个过程,註定艰难无比。 足足忙活了近一盏茶的功夫,才有微乎其微的一丝灵气,真正被他炼化,融入了经脉之中。 好在,也不是没有好事发生。 八荒山海宗的奠基功法十分出色,修行过程中,符辰能清晰感知到,象徵生命之源的水行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滋养著他的经脉,修復著冲刷带来的细微损伤;而象徵天地之基、万物之本的土行灵气,则在不断淬炼加固著他的经脉壁,令其愈发坚韧。 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水土灵气,缓缓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潜移默化地增强著他的肉身体魄,为他的仙途夯实著根基。 这种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在一点点变强的感觉,让符辰心神沉醉,难以自拔。 “上古神话,人类是以泥水摶土塑形而成。虽无典籍明言,但在远古洪荒,那里的水与土必然不可能平凡。” “先天人族寿元八百载,便是最好的佐证。” “只是,经过一代代的繁衍之后,人族体內的先天神水与先天戊土,早已被稀释了无数倍,眼下,我吸收水土灵气,这既是稳固自身,亦是让自身朝著先天回返。” “山河蕴灵,这功法中蕴藏的那一点灵机,既是我踏入仙途的修道之机,亦是我重溯先天的生命之源……” 【你领悟了山河蕴灵诀的一些奥秘,你的功法进度+0.4%】 世间大道,从来不是记在纸上、刻在脑中,便算是真正掌握。唯有亲身印证,知行合一,方能化为己用。 此前两次深度共鸣,符辰虽从山河图中承接了浩瀚的道韵与讯息,可这些东西,就像封存在识海里的宝藏,他只知其存在,却未曾真正领悟。 而如今,隨著他亲身修行,以实践印证大道,识海中的无数宝藏,正被一层层揭开。 这不是从零开始的学习,而是对已有道韵的印证与解封,符辰的功法进度,自然一路高歌猛进。 几乎每一次吐纳,每一次感知灵气融入肉身的过程,都能让他的功法进度,向上攀升一截。 “可惜,功法进度快,但我引气的修行,却不是太顺畅。”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当经脉在灵气的持续冲刷、拓宽之下,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胀痛时,符辰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停下了。 至於为何水之灵气在滋养经脉,土之灵气在对经脉进行加固,符辰还会感觉到经脉胀痛,那自然是因为过犹不及,物极必反。 就如运动能锻炼身体,可过於剧烈的运动,却会伤身一样,水土灵气对躯体的滋养也是如此。 “因为经脉承受能力有限,所以,我一天的修炼时间是有限的吗……难怪修真界会有早课跟晚课的规矩。” “若我所料不错,初入道门的修士,每日能有效修行的时间,也只有早晚这两次罢了。” 理解了早课跟晚课后,符辰便闭起双眼,准备估算一下,自己这一次修行,究竟將经脉拓宽了多少。 “嗡……” 而还没等他自己估算出结果,与他神魂绑定的龟壳便微微一震,隨后,一道清晰的讯息直接传入了他的识海。待他將讯息拆解明晰后,上面赫然记载著他此次的修行进度。 【修行进度:第一正脉(3.1%)】 “只有3.1%……” 修行初始,符辰並不需要將奇经八脉尽皆打通,那是整个练气阶段的修行。 练气第一层的引气入体,只需打通第一条主脉,並让灵气顺利匯入丹田,便算功成。 只是,一番估算后,符辰发现,这並不容易。 “一次修行能推进 3.1%,一日两次,便是 6.2%。想要彻底打通第一正脉,让灵气顺利进入丹田,我需要的时间是……16天左右。” 估算出整体时间后,符辰发现,这很合理。 “天地玄黄,四等灵根划分,我处於第三等的玄级,且是玄级最下位。” “以普遍理性而言,这样的我,本就该徘徊在合格跟差生之间。” “而道院规定,15日內引气成功便是合格,过十五天便是差生……这与我的天赋评级,倒是分毫不差。” 估算出一切合理后,符辰並没有高兴,反而心生无数鬱结。 他可不想被评为差生,甚至连合格都不想要,他渴求的,是俊杰。 “三天之內引气成功,这种天骄评级我是別妄想了,但七天引气成功的俊杰,还是要想方设法爭取一下的。” 修行暂歇,符辰便开始凝神思索,有什么办法能提升自己的修行效率。 一番思忖之下,还真被他找到了几个方向。 “第一个办法,是丹药。无论是能稳固经脉、提升经脉承受力的丹药,还是蕴含温顺灵气、能加速炼化的丹药,都能大幅提升我的修行效率……可丹药需以灵石兑换,我身无分文,舅舅家也根本无力支撑。” 摇了摇头,將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否决,符辰很快想到了第二、第三个增加修行进度的方法。 “第二,提升《山河蕴灵诀》的功法境界。功法境界越高,我对灵气的掌控力、炼化效率便会成倍提升。” “第三个方法,是锻体……既然经脉承受能力有限,那就通过锻体的方式,淬炼肉身,强化经脉!经脉强韧度上去了,我每日能修行的时间,自然也能隨之增加。” 第9章 山河蕴灵诀,1境圆满! 找到了方法,且是两个方法的符辰,最终决定: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都要。 “功法精进与肉身锻铸,本就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我完全可以二者同修,齐头並进。” 心念既定,经脉仍带著滯涩胀痛的符辰缓缓闔上了双目——这並非休憩调息,而是要沉神回溯识海,正式践行他定下的第二条路。 此前两次共鸣,他从山河图中记下的道韵奥妙浩如烟海,可因时间仓促,真正被他消化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更多玄奇的道韵,如同潜藏在深海之下的万仞冰山,正等著他去挖掘。 此刻,他便想要去挖掘自己识海里的宝藏,一举將《山河蕴灵诀》推上第二重境界。 只是,还没等他的意识沉入识海,周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喧譁与抱怨声——其他学子,也纷纷结束了修行,歇了下来。 至於这些人为何修行时长比中途歇了三个时辰的符辰还要久,则是因为: “该死,我根本静不下心!” “我也是……” “完全感应不到灵气的存在!” “好难控制……” “这功法太难了吧……” 广场上的数千道童,大多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其中绝大多数,都未经歷过静心凝神的特殊训练。 这般心性,莫说引气入体修行到极限了,就连修行最基础的第一步——入静,他们也无法做到。 且即便有少数人勉强定住了心神,踏入了第二步,想要控制灵气冲刷拓宽经脉,也依旧难如登天——他们可没有符辰那堪比练气四层的强横神魂。 修行路上的重重关隘,让整个艮之道院的广场,都被沮丧与抱怨的声浪填满。 眼前这一幕,也让符辰彻底看清,八荒山海宗的这场入门考核,远比他预想的更为艰难,也更为残酷。 “眼下这六千人,至少有一半,会在第一次评比中,沦落为差生……” “这么说来,凭著强横的神魂与快速静心的能力,我的进度,在眾人之中竟还能排到中等偏上?” 看清了这一点,符辰非但没有半分喜色,眉头反而蹙得更紧。 还是那句话,他的目標从不是合格,而是优秀,超越这些连入门都做不到的底层修士,根本不值得他有半分欣喜。 且周遭眾人的抱怨,也让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下一刻,他猛地抬眸,望向广场最前方。 而令他心头一沉的景象,已然在眼前上演。 一阵喧闹,正从前方的核心圈子里席捲而来。 但与符辰周遭满是沮丧抱怨的氛围截然不同的是,那片区域传来的声音里,儘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意气风发。 “我成了!” “我也引气成功了!” “呵,这功法,也没多难啊。” “哼,不过是快了一步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明日,我必定也能引气成功!” 那重重声音,使得符辰明白了,他们尽皆达成了天骄的评判標准——在三日內引气成功,正式成为了练气一层的修士。 且这些人的数量还不少,最核心的圈子里,有足足五、六个少年、少女站了起来。 他们的成功,在广场上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无数道童面露羡慕与震撼,却也有不少人,心中生出了浓浓的疑惑。 “怎么这么快?” “一天时间还没到,就打通堵塞的经脉,並成功引气入体,这还是人吗?” 有人难以理解,却也有人觉得这很正常。 一个名叫董海的修士就冷哼一声,开口打破了眾人的疑惑:“哼,大惊小怪,你以为人家的灵根天赋跟你一样,是玄级以及黄级吗!灵根抵达地之评级,经脉本就少有淤堵。” “至於天级灵根,更是夸张。此等灵根不止经脉天生通畅,就连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都无需修士费力牵引,它们会主动融入修士体內。” “对这些天骄而言,一日入门,本就是理所应当。” 说到这里,董海的语气里也难掩艷羡:“你以为各峰为何对天骄趋之若鶩?他们修炼速度就是比我们快,瓶颈也比我们少,甚至,同等资源,他们吸收炼化的效率,也比我等高了数倍不止!” “……” 一番话落下,周遭眾人尽皆无言。 天赋的鸿沟是与生俱来的,他们这些普通修士,除了咬牙认下,別无他法。 可很快,又有人提出了新的疑问:“等等,天级灵根一日入门我认,可方才那些人里,分明有地等灵根的,怎么也这么快就成了?” 这话一出,方才还侃侃而谈的董海,瞬间陷入了沉默。 这倒不是他不懂,而是他不想,也有些不敢说。 只是,他谨言慎行,却架不住有爱显摆的人,当场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还能是因为什么?人家是修仙世家的子弟唄!虽说未到年纪,经脉未成,不能提前修道,可那些家族子弟,打小便有家族前辈日夜讲解道法奥义,入静入定对他们而言,本就是家常便饭。” “除此之外,他们还会浸泡药浴,或者服用天地灵珍,在入门前,他们甚至进行过伐脉洗髓,这般根基,入门能不快吗?” “更別说,在修行之时,他们还会服用丹药,或者有其他天地至宝相助,种种加持之下,他们修行的效率,是我们的十倍都不止!” “……” 这番真相,让不少人哑口无言,却也让更多人瞬间炸开了锅。 “提前伐脉洗髓,还提前学了道法奥义……这不是明摆著作弊吗!” 愤愤不平的声音很多,引起的喧闹声也很大,只是,都没等秦清禾,温良两位讲师出面,这股反抗的苗头,就被追隨在家族子弟身边的一眾道童、侍女当场掐灭了。 “什么作弊?那是人家自己的家底资源,难不成还不许人用了?” “就是!我辈求的是长生大道,宗门要的是强者辈出,为了所谓的公平,不许我们动用自身资源,那才是自废武功!” “心生嫉妒就明说,要怨,也只能怨你自己没投个好胎!” 追隨这些世家子弟的道童、侍女本就不在少数,更重要的是,此方世界从不是提倡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 封建阶级以及贵族,在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那些学子,早就习惯了特权的存在。 甚至,符辰等人,就是特权者阶层的一员——在八荒山海宗,他们是刚刚入门的学子,可去往凡世,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道士老爷。 已经习惯、適应並习以为常,那些道童的反抗,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此刻盘踞在大多数学子心中的,也不是对不公的怨恨,而是滚烫的羡慕——他们恨自己天赋不是超绝,更恨自己没有生在修仙世家。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头脑灵活之人,琢磨著该如何挤进那些天骄的圈子。 “若能追隨那些家族子弟,借用他们的资源修行,或是得他们提点一句功法奥义,我的修炼速度绝对会加快,那时,就算拿不到天骄评级,混个合格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冲一衝俊杰!” 思及此处,一些头脑灵活之人,当即朝著那些家族子弟,亦或是天赋超绝之人身边围了过去。 只是,这並不容易。 大的修仙家族固然有余裕的资源,可他们从来都不蠢,更不会平白无故將资源分给外人。 想当僕人,你也得有资格才行。 就如苏家二小姐苏凛音,能在她身边当道童或者侍女,必须有相熟之人引荐担保。 且唯有在她身边服侍得妥帖周到,入了她的眼,她才会『恩赏』一些资源。 隨后,陆莹莹这些靠著苏家资源成长起来的道童侍女,日后也要为苏家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当然,对於一些人来说,这也不是坏处就是了——宗门里的职位有好有坏,不少油水丰厚的肥差,普通修士根本碰都碰不到。 而为了扩充自身势力,这些修仙世家,也確实会用心培养身边的道童侍女,並为他们谋来外门管事之类的职位。 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占了这些位置,便等於世家自身掌控了这些权柄,於双方而言,本就是合则两利的事。 也正是因为有著这般实打实的利好,当初符辰主动放弃苏凛音身边的道童之位,才会引来那么多非议与不解。 就连符辰自己,也无法否认一点:“若是成了苏凛音的道童,我筑基的难度確实会比普通修士小得多,有苏家帮衬,日后谋个好职位的机率,也远比寻常修士要高。只可惜,这条路再好,也不適合我走。” 摇了摇头,符辰把目光收了回来,与此同时,他对道院制度也並无太多怨恨。 这並非违心之言,眼下的制度,某种程度上,还是保留了一定公正性的。 封建社会里,真正令人绝望的制度,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即天骄、俊杰、合格、差生不是按照修为实力划分,只看出身门第,那才是真的断了他所有的路。 “如今这制度,勉强能称得上一句“能者上,庸者下”,还算合理。虽然,它也有不公平的地方,但绝对的公平,前世的现代社会都没达成,於这个封建时代寻求公平,未免太过天真。” 一番感慨过后,符辰再次收回目光,而当余光扫过前方的核心圈子时,他忽然注意到,陆莹莹尽心服侍的苏家二小姐苏凛音,並不在这第一批成功引气的人之中。 “所以,苏家,或者说苏凛音的地位在一眾世家子弟里,並不算顶尖吗?……也对,她若真是天赋卓绝的核心嫡系,玄·下品级的我,根本没有资格当她的道童。” 真正的大家族嫡系子弟,他们的道童、侍女,都是地级灵根,有资格评为俊杰之人。 …… “大地承载万物,海洋匯聚百川……山河蕴灵诀是一部包容一切的功法……” 隨著符辰再次闔上双目,潜心挖掘识海中的道韵宝藏,一缕缕玄奥的大道感悟,再次縈绕於他的四肢百骸、神魂心海。 而他的功法进度,也隨之开始稳步攀升。 【你领悟了山河蕴灵诀的一些奥妙,你功法进度+0.7%】 【你领悟海纳百川,你功法进度+0.3%】 【……】 时间在符辰的凝神回溯中缓缓流淌,转眼,一炷香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他的参悟如潺潺溪流,平缓却极致沉浸,对神魂的压迫並不算强烈。 可即便如此,连续近一个时辰的回溯悟道,依旧耗尽了他大半心力。 因为此般状况,接下来的时间,符辰便靠著道场外的一棵古树,闭目调息休养。 休憩途中,他也曾睁开眼,扫过广场上的同门,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同门还在修炼著,当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依旧困在修行的第一步,入静。 “总觉得接下来三天,会有人连静心都做不到。” 因这与符辰关係不大,是以,仅仅看了一眼,他就略了过去,並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自己身上。 “神魂损耗过重,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只能静心调息,再难进行任何参悟修行了。” 虽只能空閒,但也有好消息,方才的回溯参悟,已然將符辰《山河蕴灵诀》的进度,推进到了1境入门100%。 “等到魂力彻底恢復,再来一次,我就能进阶了……这还能赶上晚课的时间。” “就是100%却没有直接突破,《山河蕴灵诀》这部功法的品阶,远比我预想的要高得多啊。” 符辰虽没有天道酬勤系统,可以无限提升自己的技能,但正常来说,技能或者功法从1境入门到2境是没有瓶颈的。 毕竟,所谓的第二境,不过是將一门功法从磕磕绊绊,修到熟练运用的地步。 这种境界,人只要不是太懒,或者太过愚笨,都是能轻轻鬆鬆能达到的。 甚至,技能从2境抵达到3境的精通,也不是太难,各项凡俗技能真正艰难的地方,是3境精通到四境专家,那时,才是需要天赋、悟性还有机缘的时候。 《山河蕴灵诀》在第一境就遇到瓶颈,这著实出乎了符辰的意料。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就是了……越难突破,我晋升之后获得的好处就越大。” “而且,山河蕴灵诀修炼艰难,一旦突破,我也能获得更长久的领先优势……” “至於第一境该如何突破……” 眸光一转,符辰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若是如此的话,我定能一举衝破瓶颈……就是不知道,踏入第二境的山河蕴灵诀,能给我带来怎样的蜕变,又会不会觉醒新的功法特性?” 第10章 山·守护之心 怀揣著一丝隱秘的期待,符辰一直休整到了傍晚时分。 眼见暮色垂落,天光渐暗,他这才起身隨著人流,朝著宗门內的居所折返。 八荒山海宗的道院自然是有宿舍的,且但凡能评上天骄、俊杰之列的,更是能分得一处独立小院,院內不仅清净私密,还设有以灵气节点布成的专属修炼室。 奈何,道院的评级还未开始,这种情形下,对於一眾宗门少年来说,与其挤在普通弟子宿舍,倒不如回自家居所来得方便。 这对於符辰而言亦是如此——他的舅舅陆衡是外门管事,自家小院里,便有一口一级灵泉。 回返小院的过程没有任何意外,一盏茶的时间后,他便回到了自己家中。 理所当然的是,他的表妹陆莹莹並没有在家。 “表妹去了苏小姐那边了?”符辰隨口问道。 “嗯。”回话的是沈秋,带著一丝气恼,还有一些恨其不爭的慍怒,她冷哼了一声道:“我方才也在苏家帮忙,给凛音小姐布置修炼室。你可知晓?苏小姐的修炼室里,不仅有三级灵泉、聚灵大阵,泉眼之中还沉了一枚月华灵玉,能涤盪灵泉杂质,让灵气变得愈发纯净温润,更易被人体吸收。” “除此之外,凛音小姐的院子里还有一棵三百年的月桂树,那可让人寧神静气,长久以此,连神魂都能得到温养。在那里修行,她一日抵得上你十日!” “莹莹还有那些道童也能藉助这些东西修行,虽只能在外围,他们的修炼速度也是你的数倍!” 对符辰的选择满心不忿的沈秋,把追隨苏凛音的好处尽数摊开,並一一说了出来。 对此,符辰有一些艷羡,却一点都不后悔。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著几分真心笑意:“那便恭喜表妹了。她本就是玄级高品灵根,有这些资源加持,说不定真能在评级里搏一个俊杰之名。” 沈秋:“……” 符辰非但没有半分动怒,反倒真心替陆莹莹道喜的模样,反倒让沈秋一肚子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时竟无言以对。 而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陆衡从一旁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几分难掩的歉疚与尷尬。 “咳咳,小辰,你也知道,苏家內部竞爭也很激烈,莹莹若能在道院的第一轮考核中评为俊杰,她就能更受苏家以及凛音小姐重视,所以,家里的灵石,我需要先紧著莹莹买修炼资源……” 不等自家舅舅把话说完,符辰就摆了摆手道:“这是应有之理,舅舅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 养了十几年,陆衡对符辰还是有感情的,更抱有一丝亏欠——当年符辰的父母,是跟著他一同深入遗蹟,最终意外殞命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年,他始终对亡故的妹妹心怀愧疚。 此刻,发现符辰没有抱怨,他这才鬆了一口气,並当即开口道:“丹药与修炼资源我这边实在匀不开,但院里的灵泉,这段时间你儘管用。” “谢舅舅。” 一番交谈后,符辰並没有立刻使用灵泉修炼,而是先回返了自己房屋一趟。 在他走后,看著符辰的背影,想著他沉稳懂得感恩的性情,沈秋重重嘆了口气。 “唉,小辰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傲,不肯低头。他若跟莹莹在一起,两兄妹互相帮衬,何至於落得这般处处受限的地步。” 这次,陆衡也跟著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现在说这些已经无用?路是他自己选的,一切都晚了。” “除非符辰他能不用任何人帮忙就成为俊杰,否则,苏家绝不会在正眼瞧他。” …… 在陆衡嘆息著符辰没按照自己安排行事的时候,符辰已经回返到了自己的房间,並將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在案上一一铺陈开来。 下一刻,隨著符辰闭目凝神,並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识海之中瞬间铺展开了万里山河,那藏在山川江河里的灵性与生机,也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 甚至,山河灵脉孕育灵珍·神剑,山河鼎,山河印的一幕,也於符辰脑海中浮现。 当胸中山河意韵积蓄至顶峰,符辰骤然睁眼,右手执笔,凌空挥毫! “唰!” 墨落宣纸,笔走龙蛇。不过瞬息之间,一幅山河交融、生生不息的画卷,便在他笔下缓缓铺展。 而此时,他欲做的事情也是昭然若揭。 其赫然是想將胸中山河意韵凝於笔端,绘於纸上,借画入道,衝破瓶颈,將《山河蕴灵诀》推至第二境! 而符辰的这种做法……是可行的。 画术已臻四境专家之境的他,早已能將山河神韵凝於笔端,落纸生韵。 虽说他自身领悟的山之神韵,是“不移不变、亘古长存”的不朽之意,与《山河蕴灵诀》所需的山河生机、灵韵並非同源。 可他早已借与山河图仿品的深度共鸣,將那万千山河灵韵刻入了识海。 更別说,四境画术赋予了他一项旁人难及的天赋——那些玄奥难言的道韵神意,他纵是无法用言语道尽,却能凭手中一支笔,尽数倾泻於宣纸之上。 唰唰唰—— 笔锋流转,墨色晕染。一座生机盎然、灵韵流转的小山,自其笔尖缓缓流淌而出,山侧一条清溪蜿蜒而过,山水相依,浑然天成。 这山与河都算不得壮阔,更无半分惊天动地的异象,可山水交匯之处的那片泥土,却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丰腴之感,仿佛隔著宣纸,都能嗅到那沃土中藏著的生生不息之意。 “水土交融可得黄土,沃土能育五穀,五穀能养眾生……这,便是生机!是世间万灵的生生不息!” “轰!” 最后一笔落下,画成意凝的剎那,符辰的识海骤然剧震! 无数山河道韵从画卷中升腾而起,尽数涌入他的识海,在其中凝化出青山、长河,山水相融,最终化作一片广袤丰腴的黄土大地。 他落於纸上的山河,竟在识海之中显化成真! 而伴隨著识海的惊天变动,他苦修的《山河蕴灵诀》,也应声衝破瓶颈,稳稳踏入了第二境! 与此同时,一道全新的功法特性,也清晰地浮现在他的心间——黄泥! “水土交融是为泥,此后,我能让水土混合在一起,形成黄泥。” 这特性乍看之下平平无奇,仿佛乡间稚童玩闹的和泥一般,但对此特性,符辰还挺满意的。 他的黄泥,可不是简单的泥巴,而是生机之泥。 只是稍一感应,符辰便已探明了这黄泥的无穷妙用。 “因蕴含生机,这是培育灵植的最好基土,但凡灵植种於黄泥之上,生长速度与药性都会大幅提升。所以,我甚至可以用法力製造黄泥,並直接售卖。” 理所当然,符辰不会这样做就是了,直接卖原材料,太过费心费力不说,收益也终究有限。 这远不如把黄泥製作成器具,或者其他成品去售卖。 而这生机黄泥,本就有著无穷的炼製潜力: “因为蕴含生机跟可塑性,黄泥是很多土系法术最好的施法材料,如製造泥土傀儡,用黄泥製造效果就很好,且用这类泥土製作的傀儡,大都蕴含自动修復能力。” “泥塑的神像,这里的泥,也是黄泥!” “甚至诸多法器的器胚、铸模,都能以黄泥打造,成器之后灵性更足。” 隨著对黄泥特性的参悟愈发深入,符辰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某一刻,一道灵光骤然划过识海,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神话传说之中,人族乃是用泥水摶造而成,有此渊源,若將这生机黄泥修至极致,岂不是能以黄泥修復肉身伤势,甚至填补残缺的肢体、受损的臟腑!” 总之,黄泥的效用很多。 且它对符辰自身的修炼,也有著难以估量的助益。 “当我修行时,可把吸收的水土灵气转变为黄泥灵气,然后让它们融入经脉。” “那时,我的经脉將会附带黄泥的自动修復属性、延展性也会变强,而且,蕴含生机的黄泥,亦算是一层防护,能有效缓解灵气衝击的损伤……” 功法晋级,还获得了新的特性,且这特性还对修炼有利,此让符辰有些心动,下一刻,迫不及待的他就离开了自己的房屋,跟著自家舅舅,来到了后院的修炼室。 “进来吧。”推开修炼室的门,见妻子並未跟来,陆衡连忙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並飞快塞到了符辰手里。 “唉?”入手一沉的符辰,把怀中布包打开一看,竟看到了三十枚下品灵石,这令他当即一愣,连忙推拒道:“舅舅,这万万不可……” 在符辰下意识婉拒的时候,陆衡却按住了他的手。 望著他那张与亡妹极为相似的清秀面容,其眼中满是感伤与歉疚,声音压得极低:“因为莹莹,舅舅能帮你的实在有限。这是我多年攒下的私房,也是我最后能给你的资助了。你既然执意要走自己的路,往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握著那还带著体温的灵石,符辰沉默了一下,终是没有再推拒,而是深深躬身道:“……我知道了,还有,谢谢舅舅!” 为了在七日內引气成功,並搏得一个俊杰之名,此刻的他,正是最缺灵石的时候,所以,他没有太过矫情。 但这份恩情,也被符辰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以后有能力,绝对要帮衬舅舅一把。』 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后,符辰便不再多想,而是转身走入修炼室,並盘膝坐在了灵泉之侧。 他很清楚,想要回报这份恩情,空口白话毫无意义,唯有拼命修行,提升实力,挣得足够的资源与地位,才是真正的护持。 “强大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啊!” “嗡!” 就在他凝神静气,准备摒除这守护家人的念头,让心境归於古井无波,好全力修行之时,意外陡生。 这股感恩与守护的念头在符辰意识海中徘徊的时候,他共鸣山河图·仿从而铭记下的万千山河道韵,竟然跟这股守护之念共鸣了。 “山岳巍峨,镇护四方;长城万里,御敌守土。山之本意,便有守护!这守护之念,本就是与山岳道韵最为契合的神念之一!” 除了山岳与守护的关係之外,借著这股共鸣,符辰还理解了灵基珍宝·山河鼎的一些核心奥秘。 “山河鼎,这除了是山岳之镇、江河之脉,还是蕴含著苍生之念、社稷之运的至宝!” “欲要凝聚苍生念,社稷运,便要有守护一地,一州,乃至於一国之气运、民心、信仰的坚定道心,並真切的躬身践行,护得一方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唯有如此,方能借国运民心,铸无上鼎威,最终做到鼎成之日,山河隨行!” 这一刻,符辰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然拥有了凝聚山河鼎的根基。若想的话,当丹田开闢,修为抵达练气中期,他就可以凝聚出模糊的山河鼎虚影。 当然,现在的符辰还没有:“大明这两京一十三省的担子,都在我的肩上挑著。”这种背负天下的胸襟与气魄。 他想守护的,只是自己的小家,故而,他此刻能凝聚的,並非镇护山河的山河鼎,而是镇宅安族的家鼎,或称镇宅鼎。 “但道法修行,本就是从小到大,由近及远,一步步开始的。” 且镇宅鼎也不错,鼎成之日,他就可以匯聚家族气运,反哺自己修行。 但符辰並没有坚定走这条道路的想法,山河鼎一系,太过看重家族经营,地盘扩张与势力招揽了。 而符辰的家族,太过渺小,这条路对他而言並不是最优解。 不过,虽不愿凝聚山河鼎,但这无疑让符辰多了一个选择。 与此同时,这次顿悟带给符辰的好处,还不止於此。 无需自己去观察,解析了一下龟壳传递过来的讯息,符辰就发现,这些讯息大概为: 【你领悟了山之守护的意韵,並获悉了山河鼎的一些奥妙,你《山河蕴灵诀》的功法进度+6.9%】 【你领悟了山之守护的意韵,你的画术提升了,+9.3%,现为四境专家(33.7%)】 因守护之意跟山河道韵同源相生,这一次顿悟,不仅让他的根基功法进度大涨,画术更是迎来了一次飞跃。 而这其中,画术提升尤为的快,其不仅一次性提升了9.3个进度,总体进度还抵达了33.7%。 三天前,他的画术才刚刚进阶,而短短三天不到,他的画术进度就走完了专家级的三分之一,这进度看似有些夸张,甚至能称得上魔幻了,其实不然。 符辰画术提升很是合理。 画术修行,除了感悟天地自然,察觉市井人物,阅览一些大师之作,也是能提升画术的。 而温良、秦清禾两位讲师拿出的山河图·仿,毫无疑问是大师……不,那甚至能称为宗师之作,就这,还是因为它只是仿品,否则的话,这都能称之为传奇画卷,且山河图的真品,毫无疑问出自於画圣之手。 用美之眼观阅这样的图卷,还与之深度共鸣,符辰的画术进展自然是飞快。 那每一次共鸣,都是对符辰画道的一次深度洗礼。 隨后的回溯感悟,符辰不止功法进度在增长,他的画术,也一直在稳步提升。 这种情况下,他画术抵达33%,就合情合理。 思及此处,符辰心念流转,眼中闪过了一丝瞭然:“所以,我若想要画术早日突破大师之境,並成为受人尊敬的真意图师,最方便、最快捷的做法,是常观山河图?” 第11章 完美的黄泥特性,修炼时间暴涨! “难道说,画术想要突破大师之境,只要常观山河图就行了?” 这个念头刚在符辰脑海里冒出来,就被他摇头掐灭了:“其他人可没有在龟壳影响下孕育而出的美之眼,更没有那份独有的天地情感共鸣,他们想与我一样,一次观赏就获得如此多的收穫,基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条路於我而言,却是实打实的通天捷径……而只要踏足大师级画师,便有机会叩开真意画师的大门。” 想到真意画师隨手一幅画作,便能换得数十、上百乃至於近千枚灵石,符辰的心臟便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只是,这心动来的快,去的更快。 猛地回过神的符辰,认清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现实——现在的他,根本没有接触山河图的资格。 “哪怕是仿品,那也是宗门至宝,连练气都未进入的我,绝无可能获得单独阅览的资格,甚至,就是我的舅舅也没有这份权限。” “……”找到了成为大师的捷径,却因地位不足,没办法踏入,此时的符辰就很鬱闷。 不过,他没有就此绝望,更没有轻言放弃。 一番縝密的思考后,他眸中重新亮起了光——他发现,自己並非全无机会。 “八荒山海宗对庸才向来残酷,外门弟子也好,杂役弟子也罢,不过是牛马耗材;可对真正的天才,却有著极致的优待。” “若我在道院里评为俊杰……不,俊杰还不行。”摇了摇头,符辰目中闪过一丝狂热的道:“若我评为第一等的天骄,便可向两位讲师提出要求,到时,我要观阅山河图·仿,將不再是妄想。” “所以,要想办法在三天內引气成功吗?不行,这太难了,但道院的终极大考在百日后,而第一轮考核,却是在第三十三天结束,若我所料不错,第一次评级並不是一切的结束。” “我还有机会!” 此时的符辰眸中冒出了精光,他已经决定,在第一轮考核中获得俊杰的评级,然后在第二轮考核中,获得天骄的名次,最后,用天骄的专属奖励,换一次观阅山河图仿本的机会。 …… “可是入不了静?我屋里还有些静心茶,要不要我去给你取来?” 带符辰进入了修炼室,並给了他三十枚灵石后,陆衡並没有离去。 他也是八荒山海宗的人,更曾修炼过《山河蕴灵诀》,是以,他想把自己的一些经验,传授给符辰。 与此同时,他对於修炼第一难关是入静,也是有些理解的。 见符辰坐下半晌,始终没有引动灵气修行,他便下意识以为,符辰卡在了入静这一关。 这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失望,更藏著深深的惋惜: 『唉,看来,那次放弃,对於辰儿来说,並不是没有影响啊……他的心,已经乱了!』 就在他想著去拿静心茶,辅助符辰修行的时候,符辰已然回过了神: “谢舅舅关心,但不用了,静心我已能轻易做到。” 如此说著,符辰把如何谋求观阅山河图·仿的念头先放下,並通过一个深呼吸,便进入了古井无波、心无杂念的状態。 “嗡……” 当心神彻底平定的瞬间,符辰就运转起了功法,开始了练气修行。 而只一瞬间,他便清晰察觉到了《山河蕴灵诀》一境与二境的天壤之別。 功法一境之时,水土二气虽能滋养经脉,却水土两分,各行其是,甚至时常相衝——水会稀释土气的厚重,土会搅浑水气的清灵。 可当二者相融,化作蕴含无尽生机的黄泥灵气,一切都变了。 温润的黄泥灵气丝丝缕缕裹住了符辰的经脉,其中蕴含的生生之气,竟將他的经脉当作灵根稻禾、古木藤蔓般悉心蕴养。 那丰饶沃土中蕴含的生机,让符辰原本纤细脆弱的经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韧、茁壮。 与此同时,黄泥的附体,还令符辰的经脉有了一层防护。 “轰!” 此刻,在他体內奔涌衝撞的灵气,每一次对经脉的冲刷,都先被这层黄泥护罩尽数卸去了衝力,再也不会直接伤及脆弱的经脉本体。 有了这层防护,他不仅能大幅延长修炼时长,更能毫无顾忌地催动灵气,以更猛烈的姿態冲刷经脉內的淤堵,修炼效率自然成倍提升。 体內的情景,也令符辰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三天时间太短,且我经脉淤积堵塞很是严重,天骄我还是无望,但俊杰的评级,我已稳操胜券!” “嗡……” 接下来,符辰的修行持续进行著,而这一修行,就是足足两柱香的时间,这亦是早课的两倍时间。 嗯……他能这般长久地入定修行,也跟他那抵达了练气四层的神魂强度有关。 若是寻常修士,纵使经脉有了防护,不必担忧损伤,但因为精神力量不足的缘故,他们还是无法持续感应外界灵气,更別说源源不断地將灵气牵引入体。 虽说,一切结束时,符辰也是心力枯竭,经脉传来阵阵隱隱的胀痛,但他脸上的神情,一直是笑著的,更有了一些振奋之情。 “现在的我,凭藉黄泥特性,还有强大的神魂,是否能比擬地·下级灵根?甚至於……地·上!” 带著一些惊喜,符辰睁开了双眼。 然后,他就被嚇了一跳。 不知何时,他的舅舅陆衡竟凑到了蒲团前,正满脸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他,眼珠子都快贴到他身上了。 如此一幕,让符辰有些摸不著头脑,並满脸疑惑地道:“怎么了,舅舅,我身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见符辰清醒过来,陆衡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色,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但他平静的,也只有表面,其內心,早已如惊涛骇浪般翻涌不休。 作为修行过《山河蕴灵决》的修士,还修行了十数年的时间,对於这部功法,陆衡也算是了如指掌。 也因此,他清楚地知道,玄级灵根修行此部功法,还是初次,能持续一盏茶的时间已是不易——他人可没有符辰这般强横的神魂,无法精准地操纵灵气,这样的他们伐脉洗髓时,不可避免的会让水土灵气衝击脆弱的经脉壁。 虽说,《山河蕴灵诀》练出的水土灵气以温和蕴养著称,但这份衝击,仍会极大消减普通修士的修炼时长。 是以,哪怕没有把《山河蕴灵诀》提升到第二境,符辰的修炼时间,也是同灵根少年的四倍有余。 只是今日早课,多数人都卡在入静这一关,这令符辰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没注意到,陆衡这个懂行的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当符辰修炼满一盏茶时,他暗自点头,心中满是欣慰:“辰儿的心性,终究是没被磨掉。” 当他修炼两盏茶(半小时)的时间时,他已是极度惊喜,甚至忍不住暗忖: “这份定力与天赋,他若去苏家,甚至能坐上苏凛音小姐身边男僕之首的位置。” 可当一炷香的时间又过去,符辰依旧稳坐蒲团,气息绵长毫无滯涩,陆衡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整个人都有些呆滯了。 但此时,他还勉强能理解,更明白了,为何符辰不愿意去苏家当道童,甚至,此时此刻,他都隱隱的认可了符辰这种选择。 “如此天赋,辰儿確实没必要给苏凛音当道童。” “不过,一个小时,也应该是辰儿的极限了……” 他刚在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就眼睁睁看著符辰,又安安稳稳地修行了一个小时。 而此时,他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怎么会?他的经脉是如何承受得住这般长时间的灵气冲刷的?” 过长的时间,把陆衡嚇到了,生怕符辰是急功近利强行修炼,伤了根基,这才忍不住凑到近前细细观察。 可一番探查下来,他就发现,符辰气息匀净,体徵平稳,没有半分根基受损的跡象。 这一下,陆衡是彻底迷糊了,无数个念头更是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开。 “难不成当初灵根检测出了差错?辰儿根本不是玄?下灵根,而是地品灵根?!” “但不可能啊!宗门前后检测了三遍,绝不可能出错!那难道是……觉醒了什么特殊天赋?” “又或是功法突破了?可这才一天,他早晨才刚刚学会功法,而且,退一万步说,就是功法提升到了二境,他修炼的时间也有些太长了……” 最终,符辰进步如此之快的缘由,陆衡没想出来,但他明白一件事——自家,出潜龙了! “如此天赋,若是好好培养的话,辰儿有望凭藉自己的实力成为俊杰,甚至是天骄……嗯,天骄太难了。” “可俊杰也是有机会成为內门弟子的!一旦成为內门弟子,辰儿就有了跟苏凛音小姐平起平坐的资格!” “嘶……”想到內门弟子的好处,以及对家族地位的提升,陆衡的心中的激动就再也控制不住,更极其认可符辰的选择:“小辰確实没必要成为道童,他將来,是能成为苏凛音小姐的友人,真正平起平坐的好友!” 心中虽然波澜不断,但害怕符辰因此心生骄纵,他半分都没表露出来,而是面色如常地道:“一口气入定两个时辰,小辰,你做得很好。但切记不可骄傲,比起那些世家子弟,你的劣势太大了。单是丹药供给这一项,你便远远不及,更別说那些辅助修行的天材地宝……往后的路,万不可有半分懈怠。” 自家舅舅的教诲,符辰自然铭记於心。 “谢舅舅提点,我会小心的。” “嗯。”点了点头后,陆衡就准备出去,但在离开前,想到了什么的他,又朝著符辰叮嘱道:“你修炼的时间,最好掩饰一下……算了,你自己看著办。” 有道院讲师坐镇,更有无数寒门天骄齐聚,按理说,符辰就算暴露了天赋,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更何况,这东西也遮掩不住——等他引气成功的那一刻,为了爭夺修炼资源,他是必然要展露自己的修为进度的。 可符辰突然变为潜龙,这是陆、符两家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喜事,更是两家崛起的唯一希望,这令陆衡的心已经乱了,此时,他是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而符辰,他对此持无所谓的態度。 “我会小心的。” 跟符辰交谈几句,陆衡就离去了。 只是,回到自己的臥室后,他半点睡意都无,先是布下了一道防窥探的法咒,隨即一脸严肃地將熟睡的妻子喊了起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初时,刚醒的沈秋还没发现不对,直到看到自己丈夫脸上那从未有过的郑重神色,她这才警醒了起来,並连忙坐起身:“当家的,你怎么这个表情,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衡:“確实有事……我准备把留给莹莹的资源,先给辰儿用!” 这话一出,沈秋的柳眉当即竖了起来,顾不得陆衡郑重的表情,怒极的她,直接骂了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疯了?!你把小辰接到家里养,这我认了,你把自己的私房钱给他,我也没说什么,但莹莹才是你的亲女儿啊……” “唔!”不等沈秋把话说完,陆衡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又急又无奈地压低声音道:“我当然知道莹莹是我的女儿,更想把一切留给她,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咱们倾尽所有投资符辰,跟他绑在一起,才是对莹莹这辈子最好的铺路!” “唉?!”这话让沈秋有些懵了,看自家丈夫不像说玩笑话,她心中的疑惑更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符辰那边,到底出什么变故了?” “天大的变故。”陆衡望著窗外,久久才回过神,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今天是小辰第一次修行,他一口气,入定修行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不可能!” 闻听自家丈夫的话,沈秋第一反应是不信,她也曾在八荒山海宗修行过,虽是外门,却也曾习练过《山河蕴灵诀》,也因此,她是知道其中门道的,初次修行,因为灵气衝撞经脉、又没有丹药护持的缘故,多数人都只能修习一、两盏茶的时间。 能坚持一个小时的,已算优秀的修道种子,玄·下灵根的符辰一口气坚持两个小时,她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对於自家妻子的反应,陆衡並不奇怪,耸了耸肩,他一脸无奈地道:“不止你觉得难以置信,我原先也以为这是天方夜谭,可这一切真的发生了,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 说到这里,他更是稍有些尷尬地道:“若不是辰儿的表现如此出色,我也不会把咱们女儿的资源拿出来,去全力扶持他。” “额……” 自家丈夫的说法让沈秋无言了,她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自然清楚,若丈夫说的是真的,那倾尽全力扶持符辰,確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对陆莹莹,也是一样。 若符辰成为內门弟子,陆莹莹將有一个坚不可摧的靠山,甚至都不用做僕人了。 只是,她心里终究还是有顾虑: “符辰的天赋,真的有这么高吗?万一……今天只是超常发挥,是意外呢?” 思来想去,沈秋还是决定,先观望两三天,看看符辰后续的表现,再做定夺。 这一点,陆衡也点头认可了。 他心里也没底,不確定符辰今日的表现,是超常发挥,亦或是误服了什么丹药,还是真的有这般逆天的本事。 …… 舅舅舅妈的这番交谈,符辰一无所知。 修行过后,心神枯竭、经脉胀痛的他,沾到床榻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四、五点,天刚蒙蒙亮,符辰便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且一睁眼,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便席捲全身,此时的他,非但没有预想中经脉修行过度,从而带来的滯涩感,反而神清气爽,浑身筋骨都透著一股鬆快。 “???” 这一幕,也令符辰当场愣住了。 “不对劲。”他眉头一挑,满心诧异:“按常理来说,昨日那般高强度修炼,经脉至少要休养十二个小时才能彻底恢復,怎么才过了六七个小时,就全然无碍了?” 闭目內视了一下,符辰很快找到了癥结所在——黄泥! 第12章 剑十三·问天! 作为水土交融的丰沃泥土,黄泥不止拥有防护功能,还能蕴养生机。 甚至,因为神话传说里,人体是由泥水摶造而成的缘故,黄泥跟人体完美契合,它对肉体的修復效果也最好。 符辰此前畅想的,用黄泥替代残缺的肢体,还有破损的內臟,这可不是一句玩笑之言。 因为黄泥的效果如此之好,昨日,沉睡之前,符辰曾引动黄泥灵气,將其凝作一层极薄的微膜,丝丝缕缕附著於经脉壁上,以那沛然不绝的丰饶生机,缓缓温养受损的灵脉。 一夜六个时辰的温养,他此前因强行修行而胀痛欲裂的经脉,便已完好如初,再无半分滯涩。 “……”沉默了一息后,符辰的双眸骤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光亮:“所以,我一天的修行时间並不是早晚两次,而是三次!” 一日三次的修炼时间,再配合黄泥带来的数倍修行效率,此刻,压在符辰心头的巨石骤然鬆动,对於衝击俊杰评级,他终於有了实打实的把握。 可这还远远不够。 他心里清楚,若想成为被温良、秦清禾看重的学子,拿到观阅山河图的资格,天骄之位,才是真正的起点。 “第一轮等级评定,我已没了追赶的机会,但第二轮评定,一定要爭天骄!” 心中有著打算,但符辰的动作却不慢。 第一时间,他就离开了自己的房屋,径直前往修炼室。 隨后的两个小时,符辰都是在修炼室中度过的。 待修行结束,匆匆赶往道场之时,符辰不出意外地迟到了。 而孤身晚到的他,瞬间便成了全场的焦点,无数道古怪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讲师说晚到没关係,他就真晚来啊!” “服了,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胆大妄为,还是愚不可及……” “也有可能是自知无望合格,索性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了?” 周遭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很明显,昨日温良跟秦清禾虽都表明了,迟到甚至缺席都无大碍,可几乎没人真的把这句话当真。 普通学子为了合格在倾尽一切,自然不会放弃一点机会,而核心圈层的家族子弟,也绝不敢如此托大。 温良还有秦清禾毕竟掌握著道院里的资源,且能被派来教导眾人,两人在內门弟子中,也是强者。 面对这样的他们,核心圈层的家族子弟,也会想著跟他们打好关係。 眾人皆至,唯有符辰一人晚来,他自然有些显眼。 符辰面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好在他心性沉稳,瞬息间便恢復如常,並目不斜视地在外围找了个空位坐下。 而他的到来,也让原本满心焦灼的苏小柔瞬间双眼一亮,下一刻,她就挣脱了身旁陈娇的手,一路小跑到了符辰身边。 只是,她这举动,却令陈娇眼眸微微一沉。 而围在她身旁的一些男子,也对著符辰露出了既恼怒又嫉妒的目光。 虽性情有些怯弱,但这样软糯可人的苏小柔,反而更容易勾起一些人的保护欲,这样的她,在一眾新晋弟子中极受欢迎,围在陈娇身边的几人,更是早已对她心生爱慕。 此刻见她满心满眼都是“自暴自弃”的符辰,对他们的示好却不假辞色,几人心中的妒火,自然烧得愈发旺盛。 至於陈娇,她眸底闪过阴影,则是不愿见苏小柔与符辰走得太近。 她虽因种种顾虑,暂时放弃了主动接近符辰,可心底仍存著几分念想,是以,她是绝不愿见符辰身边有其他女子相伴。 “若符辰真能一飞冲天,他身边无人,我便还有机会。可若是小柔先与他交好……” 心念百转间,她已然有了盘算。 …… 眾人异样的目光,符辰感受到了一些,却一点都不在乎。 找个角落,他就准备闭目休憩。 此前在修炼室,他已完成了一轮修行,此刻经脉尚有滯胀,根本无法继续吐纳修炼。 甚至连回溯山河神韵、参悟其中大道,他也做不到——感悟山河神韵最耗心力,一番修行下来,他早已心力枯竭,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闭目养神,休养生息。 “呼……” 为了能最大限度地恢復状態,他索性闭上双目,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数个小时。 最终將他从睡梦中唤醒的,是耳边一阵尖锐的爭吵声。 “小柔,他已经废了!先是狂妄自大,亲手放弃了道童资格,如今后悔莫及,便索性自暴自弃。这般两面三刀、眼高手低的货色,根本不值得你半点付出!” “符辰哥哥才不是自暴自弃,他更不是废物!” 从睡梦中甦醒的符辰,正撞见苏小柔满脸涨红,气鼓鼓地反驳著身前的男子。 且第一次的,符辰看到了素来软糯怯弱的苏小柔,竟有这般锋芒毕露、冷厉决绝的模样:“更何况,我愿不愿意跟符辰哥哥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这番毫不留情的冰冷话语,让前来劝说的程皓瞬间满脸涨红,手足无措。 “我、我是关心你!” “不需要。”苏小柔的回绝没有半分犹豫,语气里儘是疏离:“你也没这个资格。有这閒心,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修行。” 话落,看到符辰甦醒,苏小柔的神色当即从冷厉转变为了温软可人,並连忙来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起了歉:“抱歉,符辰哥哥,吵到你了。” “无事,不过他有一点说的对,远离我这个怪人,你会过的轻鬆一些。” “才不会。”苏小柔仰著小脸,眼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符辰哥哥你才不是怪人,你是最聪明的。” 看著她这副全然信赖的模样,符辰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以前神童的形象,对她的影响还是太深了啊……』 可这声感嘆未落,他便觉得,有这么个小姑娘守在身边,似乎也不算坏事——发现符辰清醒的她,拿出了一个精巧的竹筒,竹筒带著清冽的竹香,內里中空,盛著两个糯米饭糰,饭糰上还点缀著些许红的绿的灵果碎,看著清素可人。 这素净的饭糰,看著平平无奇,仿佛没什么营养。 “咕咚!” 但看到饭糰的剎那,符辰的肚子竟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渴望的鸣响,他的身体更是传来了一阵飢饿之感。 “这是……灵米!不,不止是灵米,这是一道灵膳!” 此刻,符辰回想起来了,苏小柔的爷爷苏彰以前是烧火童子,但他不是在炼丹房工作,而是在灵膳堂。 这样的他,也偷学了一手灵厨技艺,其虽只能以简单的灵米配上一些灵果,製造出最简陋的一种灵膳。 但灵膳就是灵膳,其中蕴含的灵气与滋养,远非单纯服食灵米可比。 符辰身体里那阵难以抑制的渴望,便是最好的证明。 见他这副模样,苏小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后,拿起其中一个饭糰,她就不由分说地塞到了符辰手里。 “我吃不完,分你一个。” 话落,害怕符辰拒绝,眼底带著狡黠笑意的她,又连忙补了一句:“这可不是白给的哦,以后我功法修行上有不懂的地方,符辰哥哥可一定要帮我。” “……好。” 为了衝击更好的名次,现在的符辰,正急需灵气与营养补充,而且,他也对回报苏小柔有信心。 是以,他没有矫情,坦然接过了饭糰。 不过,这满蕴灵气跟特殊果香的饭糰,並没有被符辰立刻吞下。 他將饭糰重新装回竹筒,隨后內视了一下自身。 当发现经脉与心神虽未彻底恢復,却已无大碍,便跟苏小柔告了声罪,在正午时分,转身离开了道场。 这不是离去返家,他朝著道院藏经阁走了过去。 为增进自己的修炼速度,符辰早已想好了两条路:其一,是提升功法品阶,这点他已经做到。 而眼下,他准备做的便是第二点——寻一门合適的锻体功法,锤炼肉身的同时,顺带淬炼经脉,让其变得愈发坚韧宽阔。 艮之道院的藏经阁只是分院,规模並不算大,以符辰如今的学子身份,也只能进入第一层。 好在,仅是第一层,便藏有万千卷功法与术法。 “不对,应该说,层级越低,功法品阶虽越普通,数量却越是繁多……” 功法多,这使得符辰在里面寻找了好一段时间。 好在,这里的功法是分类的,直奔锻体区的他,很快就找到了数门锤炼躯体的功法。 可一番细细研读过后,符辰却只能嘆息著,將这些仙道锻体功法一一放下。 倒不是功法不好,或是效果不佳。 八荒山海宗是真將他们当作宗门弟子来培养,这里的功法即便品阶不高,却都有著完整的后续进阶之路。 就比如他看到的《镇岳身》,这是以山之重锤炼肉身的法诀,前期只是对肉体的锤炼,没什么神奇之处。 可修炼到极致,转变为《镇岳不动身》后,一切就不一样了,届时,修士可让气机与一座灵山相连,借用万钧山岳之力。 其他的还有《百鼎炼凡身》,前期,这只是普通的药浴洗炼之法,抵达后期,这是用大鼎把修士的肉体当作法宝去练。 这些功法无一不是上乘之选,符辰想要的经脉淬炼之效,它们尽数能满足,甚至还有意外之喜——不少锻体功法,都藏著觉醒肉身神藏的法门。 奈何,这些功法好归好,一番细观后,他却发现,这些自己都无法去练。 首先,便是多数锻体功法都需要丹药辅助,且至少一半的功法都是必须要某些特定的丹药、灵材,再或是灵兽血液,否则,根本练不了。 就比如《玄元灵龟身》,它修行的根基,便是需要玄元灵龟的心头精血。 其次,即便是少数无需特定灵材的功法,修行之时也必须配备大量疗伤回元的丹药——锻体本就是破而后立的过程,受伤在所难免,若无丹药及时修復伤势,必会留下永久的道伤,损毁肉身根基。 而最后,也是最让符辰无法接受的一点:这些仙道锻体功法,修行之时,必须以自身灵气催动,融入肉身筋骨。 这便意味著,锻体过后,他体內的灵气会消耗殆尽,再无余力进行伐脉洗髓的吐纳修行。 “……”这一幕,就很令符辰无言:“我寻锻体功法,最核心的目的,便是淬炼经脉,提升修行速度。” “结果你告诉我,锻体反而会耽误法力积攒……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眼前的局面,让符辰满心无奈,可转瞬之间,他却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世上有“修术不修道,到头一场空”的说法。 更有很多修士痴迷练剑,术法,亦或是阵法,从而耽搁了修行的故事传说。 以往,符辰只是认为他们把本该修行的时间,浪费了在术法,剑法的修行上。 但此刻,他有了新的理解:欲要精修术法、仙道剑法,除了浪费时间之外,还会在修行的过程中把法力耗空,所以,术法跟练气的修行,是无法並行的。 “不对,並行的方法也有,財可通神,有足够的灵石买回气丹,便可在不耽误修行的情况下,把术法威力也提升上来。” 但可惜,符辰手里没有足够的灵石,无论是购买特定丹药的灵石,还是回气丹,他都没有,这让符辰锤炼肉体的谋算,几乎是当场破碎。 满心失落的符辰,原本是想要离去的,但心中的不甘,让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在藏经阁第一层缓步转了一圈。 也正是这一转,让他在角落的书架上,发现了一排凡俗的锻体功法。 《十三横练》 《磐石身》 《虎豹雷音诀》 《无漏金刚身》 《剑十三·问天》 这些凡俗的武道功法,符辰原是不在意的,武道练的是內力、真气,仙道则是吸收天地灵气,蕴养出法力,两者的威力完全是天壤之別。 可以说,內力的上限,才能触及法力的下限。 正因如此,这些功法,符辰仅是扫过一眼,便准备略过去。 可就在视线掠过的瞬间,那部號称“问天”的功法,让他眉头一挑: “口气这么大的吗?一部凡俗剑法,竟也敢称问天?” 好奇之下,他將这部泛黄的功法卷册取了下来,並细细翻阅了一番。 然后,他就发现,这部功法的开篇,並非功法口诀,而是一篇执笔人亲手写下的自序,字里行间,儘是孤高与苍凉: 【吾这一生,执剑七十三载,自垂髫悟剑、束髮出鞘,便只认一个理——剑出,无有不胜。 初入江湖时,我便以三尺青锋挑遍南北宗门,凡世间称尊的武道高手,无一人能接我满三剑。至三十三岁,我已踏遍九州,败尽天下可战之人。 往后三十年,我藏剑於鞘,独坐於东海之崖,看潮起潮落,云捲云舒,並创出剑一至剑十二式,从一剑破万法,到万法归一剑,再到无剑胜有剑,穷尽了人间兵刃的极致 人间剑道,於我而言,已走到了尽头。 而此时,我忽生一念——人间既无敌,何不向天问剑? 这一剑,便是剑十三?问天之剑。 剑成之时,天地色变,並有剑痕留於山崖峭壁之上,久久不散。 自此之后,唯有我一人,与这问天之剑,相对无言,岁岁年年。 本以为此生已无憾,直至一日,有修士察觉到我留下的剑痕,寻至东海之崖。 至此,我方知,天地间有仙,红尘外有道……哈哈哈,可悲!可嘆!】 “……”这位前辈的经歷,让符辰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七十三岁,大限將至之时,才知世间有仙……这位前辈,当真是时运不济,造化弄人啊。” 虽为这位剑道前辈的际遇满心遗憾,可一部凡俗剑法,竟能引得仙道修士主动探寻,也让符辰生出了更浓的好奇。 他下意识地继续翻阅,细细研读起了这部剑法的总纲,而后便恍然大悟,明白了这部功法为何会被放在锻体区。 只因它修的不仅是剑,更是身。 那位前辈还是很现实的,他最后一剑问天,既是想让自己的剑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是想以手中之剑,向苍天借一线生机,从天道手中,夺来一线寿元! 第13章 剑十二·问山河,美之眼的神效! 自詡无敌的那位前辈,他最后一剑不止是杀敌之剑,更是破开人体上限之剑。 甚至,他前面几剑,都是在为这最终一剑铺路。 “第十一剑,心灵映照之剑……这是用纯粹剑心,纤毫毕现地洞悉自身躯骸的每一处肌理。” “第十二剑,问山河,这是以天地山河为磨盘,借剑势引动山川河岳之气,淬炼己身筋骨。” “第十三剑,问天,这一剑,上问苍天,下问本心,更是要以一剑斩破自身命数桎梏,向天再借五百年寿元。” 看到此处,符辰眼瞳骤然一缩。 “这位前辈,难道最终並未身陨?” 这位凡间无敌的剑道宗师最终是生是死,符辰无从知晓,但他遗留的这套剑法,符辰总觉得挺有用的。 特別是第十二剑·问山河与最终一剑·问天,能让符辰不用灵气,便可完成肉身锤炼。 是以稍作沉吟,符辰还是拿起了这部《剑十三?问天》,转身走向藏经阁管事处,准备登记兑换。 而当管事看清符辰手中的功法,眉头当即一挑,语气里带著几分掩不住的揶揄与无奈:“你这小傢伙,不会以为自己捡到什么绝世宝贝了吧?” 这带著些许戏謔的语气,让符辰瞬间明白,见过功法开篇便动了心、想要修行此法的,绝非自己一人。 而管事这副神情,分明是对这部功法极不看好,此也令符辰眉头一蹙。 “前辈,敢问这部功法,莫非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倒没什么致命的大毛病,只是里头的错漏瑕疵,多如牛毛。”见符辰態度恭谨,周遭又无旁人,管事抱著閒来无事的心思,也没隱瞒,將其中关窍一一道来:“说到底,这终究只是凡俗尘世的剑道法门,里头诸多玄妙,放到仙道之中,不过是最基础的术法罢了。你看他这第十一剑心灵映照,说的天花乱坠,可对我等修士而言,只要修出神识,內视己身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何需费这般大的功夫?” “再说这第十二剑·问山河,这一部剑法倒也有几分巧思,找一处山河灵地,然后用剑法引动山河之气入体,並对身体进行锤炼,想法很好,但藏经阁里的镇岳身也能做到……而且,以灵气为引,它还很简单,上手便能用。可这部剑法就不一样了,你需要把剑法修炼到极高境地,才能以剑引动山河灵气,门槛高了何止百倍。”” “至於最后一剑问天……”沉默了一息,那管事才摇了摇头道:“凝聚心灵之光,斩破肉体上限,这一剑听著固然神妙,可不提它的难度堪比领悟剑意,就那后患,你也接受不了。” “强行打破肉身桎梏,却无法將其重新闭合,这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你对自己挥出这一剑,寿元或许能一时见长,可气血衰败的速度,更会陡增十倍。到头来,你反而只会死得更快。” “……” 《剑十三·问天》的情况,让符辰彻底无言。 此时的他,明白了创法的危险与艰难,更为那位前辈感觉到了遗憾。 他的剑道天赋毫无疑问是超绝的,可惜,凡世的武功跟仙道术法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受限於见识,不懂道法知识的他,就不知道,自己穷尽心血创出的剑招,在仙道之中早有更简易的替代之法。 也是因为有著种种缺陷,並有些鸡肋,这部功法,才会放在藏经阁第一层。 可即便知晓了所有弊端,符辰最终还是决定,要兑换这部功法。 当然,符辰自然没有傻到对自己挥出那破限一剑的念头,他选择这部功法的主要原因,是第十二剑·问山河。 “虽然《镇岳身》也能做到这一点,可它需要消耗我自身的灵气为引。反观问山河,它门槛虽高,需以剑引动山河神韵,但只是舞剑,这至多只是耗费一些时间跟体力,不用耗费我的法力。” 很明显,对现如今的符辰而言,法力与修为,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与他在宗门的评级、未来的道途息息相关。 “更何况,这位前辈的剑招虽止於凡俗,可他对剑意、剑心的领悟,却早已登峰造极,便是放到修仙界,也绝非庸手。习得这套剑法,终究不会亏。” 眼见符辰执意如此,藏经阁的管事长老……也没二次阻拦。 他只是藏经阁的管事,並非符辰的师长,出言劝阻一次,已是尽了本分。符辰非要一意孤行,他也没必要多生事端。 “二十七枚灵石。”因觉得符辰死脑筋,他的语气也不再客气,而是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对此,符辰並没有说什么,拿出自家舅舅昨日交给自己的布袋,数出二十七枚灵石,符辰就递了过去。 隨后,就是背诵了。 跟宗门根本功法《山河蕴灵诀》不一样,这部凡俗剑法,需要符辰从头到尾背诵起来,这才能学会。 好在,练气四层的神魂,让他记忆力大增,花了一段不算短,但也不算长的时间,符辰便將整部功法一字不落地刻在了脑海之中。 隨后,他並没有立刻朝著道场回返。 去杂物处买了一把木质长剑,符辰就来到了道院之外,在外门山门里,寻找起了山河交界之地。 这第十二剑《问山河》,虽不耗灵气,对地势环境的要求却极为苛刻。 好在,对於符辰而言,这並不算难点。 那位前辈遗留的剑谱之中,早已对何种山河交界之地契合剑理,有著极为详尽的记载。 更何况在符辰眼中,这种山河交匯、灵韵相融之地,本就藏著天地至美。 身负美之眼,又对山河神韵有著极深领悟的他,不过逛了小半个时辰,便在一处清静无人的山谷间,找到了一处完全契合心意的地方。 隨后,就是……练气的修行! 沉睡,去往藏经阁,寻找山河交融的灵地……这一番周折耗去了符辰不少时间,此前被灵气衝击得剧痛欲裂的经脉,早已在黄泥的神效下修復完好。 也因此,现如今的符辰,已是可以继续修行了。 “修为,才是一切的基础。” “呼……” 呼吸,吐纳,掌控灵气,衝击淤积堵塞的经脉,时间在符辰的修行中缓缓流逝,很快,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待符辰收功睁眼,日头已经偏斜,到了下午三时。 此刻的他,依旧无暇练剑——他的神魂早已在吐纳练气中耗损殆尽。 寻了处青石,闭目沉睡了一个时辰,待神魂稍稍滋养恢復,他这才抽出木剑,迎著山风舞动起来。 “唰……” 初始,符辰剑势舞得极为滯涩。 虽是凡间武学,可这终究是一代剑道宗师毕生心血所创,《问山河》的剑招之中,藏著极深的山河至理。 更何况这是符辰此生初次碰剑,一招一式都练得磕磕绊绊。 一遍练完,那拙劣生涩的剑势,实在不堪入目,连符辰自己都忍不住嘆了口气。 “果然没那么容易。” 嘆息了一声后,符辰很快就恢復了精神,继续练剑。 “还好,凡俗剑法修行,不耗灵气,不损神魂,不过是费些时间与体力,这些,我最不缺。” 如此呢喃过后,符辰又接连练了三遍。 依仗著强横神魂带来的超凡记忆力,还有常年身处宗门灵地、被灵气蕴养出的不俗肉身。 到第三遍时,他总算能勉强將整套剑招完整地走下来了。 当然,他如今能做的,也仅仅是“完整”,这套剑招依旧拙劣不堪,更別说引动半分山河之气了。 藏经阁管事说它鸡肋,並非无的放矢。 这套剑法,从来不是练会招式便算完事。想要借它锤炼肉身,必须將剑招修到烂熟於心、人剑合一的境地,方能真正引动山河之气入体。 甚至,因为山河灵地不同,乃至於日夜温度的差异,山河之气的律动频率也会隨之千变万化。身为执剑人,符辰必须要敏锐的察觉到这些变化,並顺势做出应对,调节一下剑招韵律,如此,方能引山河灵气入体,完成锤炼。 毫无疑问,这样的行为很是繁琐、艰难,且需要极其高深剑道修为,乃至於对天地的感悟。 可想以凡俗武学引动仙道的山河之气,这是必要的代价。 “以凡练仙,果然难如登天。” 虽心生感慨,但也不是没有让符辰惊喜的地方。 就在他完整走完一遍剑招的瞬间,意识海深处的龟壳,已然將《问山河》的剑理完整记录下来,功法境界也隨之跳动。 【剑十二·问山河,1境入门(0.1%)】 “虽有些磕磕绊绊,但第一境入门,本就是初入门径,能熟练地从头练到尾,那是第二境。” “我眼下能勉强练完一遍,倒是跟1境入门0.1%完全契合……” 將功法境界转化为自己熟悉的数位化进度,便意味著这条路可以“肝”,更意味著符辰的每一分努力都能看得见回报。 而这,也令符辰动力十足。 接下来,他又习练了两遍,剑十二的进度,也稳步涨到了 0.4%。 这个速度不算慢,虽不是超越极限的剑十三·问天,但剑十二,仍是一门凡俗绝顶剑法。 只用1000遍,就能把这样一门剑法修炼至1境圆满,符辰在俗世,甚至能称得上一声天骄。 只是,这样的进度,却没有令符辰自身满意。 “一千遍太久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耗费在这里。” 念及此,符辰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剑——这不是放弃! 拥有前世见识的符辰,耐得住枯坐苦修的寂寞,却更明白一个道理:很多时候,前行的方向与方法,远比埋头苦熬的努力更重要。 也是从小就见识到符辰这种另闢蹊径的聪慧,苏小柔才会对他那么有信心,更心生崇拜。 此时,符辰就想著,有没有什么捷径之道,能让自己练剑的速度加快一些。 一番凝神沉思,他还真的找到了一条路。 “唰!” 提著木剑,符辰缓步走到山谷间的河畔,並从清澈如镜的河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形。 那是一个年方十四五岁的清秀少年,虽手中持剑,但少年周身却散发出了一股书卷气。 毫无疑问,这清秀少年便是符辰。 下一刻,直视河中倒影的符辰,竟以长河为镜,对著一汪碧水,再次挥起了剑。 这样做,符辰是在观察,但他观察的不是自己的剑招是否规整,而是在寻找——美! 开启美之眼的符辰,想要寻找出剑十二的山河韵律之美。 “苍岳守心,百川入体,千山锻骨,五岳镇身……” 就这样,符辰按照剑十二的剑诀,一招一式地舞动起来。 可极致挑剔的美之眼,配上初学乍道的生涩剑招,让他长剑刚一舞动,便看清了招式里无数的“丑陋”与错漏。 “不对,太僵了,全无山的沉稳厚重。” “这一式也是错误,肢体太过僵硬,失了流水的婉转灵动。” “这一剑太软,根本撑不起山岳镇世的气魄。” “这一招太急,没有百川归海的从容……” 美之眼全力开启,不过刚起手的几招,符辰便找出了百十余处错谬。 见及此处,符辰並没有硬著头皮往下练,而是停在原地,借著美之眼,一招一式地纠正著自己的动作,让每一次挥剑、每一个转身,都无限趋近於他心中的“美”,趋近於山河本身的韵律。 只是,因错误太多,接下来一盏茶的时间,他別说完整的习练完一遍剑法,光是起始的前十剑,他都没有走完,只是翻来覆去地打磨了百十遍。 可偏偏是这样看似“事倍功半”的练法,却生出了奇效。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当符辰將起手几式练得有模有样,剑招之间终於透出了几分山河韵律之美时,他才气喘吁吁地收剑停歇。 然后,意识海深处,龟壳传递的讯息,就让符辰瞪大了双眼。 【剑十二·问山河,1境入门(63.7%)】 “竟然直接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进度!怎么会这么快!” “这效率,比方才死练招式,高了何止千百倍!可我明明只打磨会了起手的几招而已……” 话没说完,符辰就反应了过来。 “让剑招契合山河韵律之美,这哪里是第一境入门该触及的东西?便是第二境熟练、第三境精通,也未必能摸到这层门槛。” “我这是拿著第四境剑理专家的奥妙,来打磨第一境的基础剑招,此种情况下,只学会初始几剑,却能让剑法进度抵达1境入门63.7%,便合理了。” 思索到这里,符辰猛地握紧了拳头,並朝著空气狠狠的挥了一下。 “我做对了,果然,对於修炼来说,有时候,方法比努力更为重要。” 嗯……这样的话,也就符辰能说了。 没有那一双能洞悉万物之美的双眼,旁人敢跟符辰一样,对著河流练剑,並想要在1境入门时便找到剑法的韵律之美,这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若无名师指点,他们就是枯燥的习练十年,都不一定让起始招式如此之美——这不是他们没有天赋,而是没有美之眼,他们不知道何为正確,何为韵律之美。 甚至,这都不是单纯的美之眼能有的作用,这其中,符辰领悟的山河道韵,也在暗中相辅相成,发挥了一些奇效。 若不是早已洞悉山河道韵的精妙所在,他也不可能这般快,便寻到剑招之中的山河之美,更不可能纠正得如此精准。 但没有如果,符辰就是拥有美之眼,更对山河神韵了解极深,且他也想到了以河为镜,以美悟剑的道路。 而这,就令符辰的剑法进度飞快,更令他……动力十足! “千百倍的效率……嘶,对我而言,將这套功法修至高深境界,哪里需要三五年?至多三五天,便足矣!” “美之眼,太强了啊!” 第14章 青山如剑,剑化青山! “唰!” 有了方向,这使得符辰的进度虽来到了1境入门63.7%,可接下来,他习练剑法的速度非但没有变缓,反倒愈发迅疾凌厉。 为参透起手几剑的山河韵律,他曾耗去一炷香的时间反覆打磨;可一旦找到了剑招背后的灵韵之美,中途数十剑,他竟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未用尽,便已然融会贯通。 更令符辰惊嘆的是,整套剑法的进度才堪堪习练过半,收尾数剑尚未触及,《剑十二?问山河》的修为进度,便已然攀升至一境入门 100%,抵达到了当前的圆满之境。 且踏入圆满的剎那,符辰半分瓶颈壁垒都未察觉,剑势流转之间,这门剑法便轻描淡写地破境,稳稳踏入了二境门槛。 只是,剑法破境的飞跃,非但没能让符辰收势止步,他甚至连半分察觉都无。 此刻的他,已然全然沉浸在了剑势流转的韵律之中,物我两忘,唯有剑鸣隨身。 “唰!” 木剑掠空,倒映在长河水面上的,是少年临风舞剑的身影。剑势开合间,既有山岳镇世的厚重沉凝,亦有流水行空的灵动飘逸。看著水中剑影与山河意韵相融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与酣畅,自符辰心底翻涌而出。 这份融於剑中的山河灵韵,让他彻底沉溺其中,只想循著这份韵律,一直舞剑下去。心念所至,剑势不绝,他就这般一剑接一剑地挥毫泼墨般舞著,全然忘却了肉身的疲惫与光阴的流逝。 与此同时,待到剑势舞至后半段,全然沉浸其中的符辰,竟已將《剑十二?问山河》的既定剑招尽数忘却。 此刻他出剑,再无半分定式束缚,全然顺著心脉流转,循著山河意韵,以最流畅、最合天地至理的姿態挥剑。 而这般破而后立的剑心,反倒让他的修为进境,增加的愈加迅速。 至於为何遗忘了剑招,符辰进度却反倒越来越快,则是因为“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照著功法典籍习练招式,有前人引路,修士练剑自然能少走弯路,进境更快;可若只知亦步亦趋地復刻前人剑招,困於定式不敢逾越,终其一生,修士的剑道境界也绝难突破三境精通的桎梏。 毕竟,无论功法修行,还是剑道造诣都是很个人的东西,你必须要有自己的理解,自己的风格,这才能挣脱前人藩篱,窥见更高远的天地。 是以,剑道一途,素来有“初习记招,入道忘招”的说法。真正的天骄,甚至能將既定剑招尽数拋却,於剑中走出一条独属於自己的大道。 而此刻的符辰,已然踏上了这条道路。 凭藉那双能洞悉万物之美的眼睛,符辰已不用执著於普通的剑招对错。 他的剑,顺著山岳巍峨之势,循著流水灵动之灵,一招一式,竟如祭祀山河神祇的祭祀之舞,於天地间轻灵舒展,与山河同频共振。 “唰!” 当最后一剑收势,长河止波,风露皆静,符辰《剑十二?问山河》的修为进度,更是已稳稳落在二境熟练 33%。 只是,意识海深处传来的功法讯息,早已无法撼动他半分的心神。 把全部身心投入剑法修行中的符辰,此刻的眼中只有山河,只有剑,再无其他。 “我的剑,还有不足,还不顺畅……我对山之沉、河之灵的领悟,终究还是太过浅薄。” 收剑立定於原地,符辰闭目调息片刻,也是一番回想后,他发现了自己剑法上的很多缺点。 见此,毫不犹豫地,符辰再次挥舞起了长剑。 而这一次,他的剑招又有了不同。 此次,他不再是山河交融,此刻他的剑中,唯有山,不见河。 ——这般將整套剑法拆解开来,隨心所欲单取一意运使的本事,按理来说,唯有达到三境精通的剑道修士,方能做到。 可符辰是不同的,他对山河神韵领悟的太深了,更有美之眼,能精准察觉到自己剑法的不和谐之处,这让符辰勉强能做到这一点。 更別说,这次符辰练剑,也与先前有了不同。 此前,符辰的剑是舞,祭祀山神、河神的剑之舞。 而这次,符辰的剑是画——他以长剑为笔,以天地为卷,於虚空之中,更於心海之內,一笔一划,绘出一座巍峨挺拔、钟灵毓秀的青山! 画术可是符辰的老本行,更何况,他此刻落笔所绘的,是他早已观摩万遍、烂熟於心的山。 “嗡!” 隨著长剑如笔锋一般辗转,一股沉凝厚重的山岳之气,自符辰周身升腾而起,更浮现在了他的剑上。 青山如剑,剑化青山,画道与剑道相融,剑意与山意相合,使得他这一式《问山河》,愈发有了直抵本源的神韵。 拘剑招,不泥形式,符辰这一舞,便是整整一个时辰。待他收剑立定之时,一座青山已然彻底扎根於他的心海,那股山岳沉凝的意韵,更是完完全全融在了他的剑锋之中。 不过,当完美领悟了山之剑后,符辰並没有停下。 即便他已连舞数个时辰的剑,肉身早已疲惫不堪,可心底那份对剑道的酣畅之意,让他半分都不想停下。 这是符辰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剑道修行的无上妙处,更明白了,为何很多人会因为剑法修行、术法修行,竟然能耽搁修为的提升。 於此刻的符辰而言,练剑早已不是为了提升地位、安身立命而不得不做的苦役,而是全然发自本心的乐趣。 他沉醉於剑意每一分的精进,痴迷於从剑理中窥见天地至理的豁然开朗——其已將练剑,化作了一场独属於自己的享受。 便如前世那些明知极限运动九死一生,却依旧甘愿奔赴的人一般,此刻的他,早已为剑道神魂顛倒。 “我已在剑中寻得了真趣……既然不想停,那就不必停!” 心念落定,符辰匆匆取出苏小柔所赠的糯米糰,一口吞入腹中,旋即再次振剑起舞。 嗡…… 他虽未刻意留意,可这灵膳糯米糰確有奇效。入腹的剎那,一股温润的热流便自腹中翻涌而出,转瞬之间便流遍四肢百骸,將他一身的疲惫消弭了大半。 精力重归充盈,肉身再无滯涩,符辰舞起剑来,更是心手合一,酣畅淋漓。 这一次,他依旧以画入剑,只是笔下所绘的,不再是巍峨青山,而是一条蜿蜒流转、清冽灵动的长河。 “唰!” 第15章 山,不动之剑;河,流转之剑! “唰!” 与山之剑的大开大合、沉凝镇世截然不同,河之剑走的是灵动无方的路数。招式可顺可逆,可刚可柔,如流水行地,无孔不入,无休无止。 习练水之剑意时,符辰的身形从不停滯於方寸之间,踏步辗转,旋身挥剑,周身流转的剑光,竟真如一条蜿蜒长河,於天地间轻灵流淌,奔涌向前。 “山,是不动之剑,重势,重威——不动如山这四个字,便是其最好的写照!” “河,是流转之剑,亦可称为活剑,河剑若不动,便成了死水;而唯有流水、方能不腐……” 此时的符辰,已对山之剑跟河之剑有了大半的勘破与领悟,只是,新的问题,也因此而生。 “山剑是不动,河剑是流转不停,静与动本就是两极。可《问山河》的真諦,却是山河同修,以剑引动山河二气,並將其化作磨盘,淬炼修士肉身……” “难怪这部剑法能锻体,並以凡俗,引动修仙者的探究,哪怕不提第十三剑·问天,仅是第十二剑,也是立意高远。” “呼……” 一口浊气吐出,符辰虽想一鼓作气,找出山河相融的契合之美。 可接连数个时辰的高强度练剑,早已让他的肉身抵达了极限。即便有糯米糰的灵力滋养,也抵不住这般无休止的消耗,此刻的他,只觉四肢百骸都泛著酸软乏力。 见此,符辰没有强撑,收剑入鞘后,他一边调匀呼吸,一边拖著一身疲惫,朝著居所的方向缓步而去。 “小辰,你怎么才回来?” 刚踏入村落范围,符辰便看见自家舅舅陆衡正守在村口,见他身影出现,其当即快步迎了上来,可他眉宇间的焦虑,仍是有些掩饰不住。 “我在外面多修炼了一段时间,舅舅放心,宗门地界,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就算是在宗门里,也不能掉以轻心……”陆衡早已將符辰视作符、陆两家崛起的希望,半分都不愿他遇上风险。 可他也深知符辰自有主见,更不可能耽误他的修行,稍一沉吟,便咬牙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符,塞到了符辰手中。 “这里面封著一道筑基级的防护法术,往后无论你去哪里,都必须贴身戴著,一刻也不能离身。” “……我知道了,谢谢舅舅。” 对於自身的安危,符辰也很看重,是以,他没有推辞。只是,握著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符,符辰心底对陆衡的感恩之情,愈发浓烈。 就这样,跟隨舅舅,一身疲倦的符辰,朝著家中回返了。 可刚走到家门口,符辰便眉峰微挑,脸上露出了几分讶异。 让他惊奇的缘由有二,一是自从他放弃苏家道童的身份后,便一直对他冷淡疏离的舅妈沈秋,此刻正站在门外,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另一个让他挑眉的缘由,则是邻居苏彰也立在门前,他身侧,还有几个符辰眼熟的少年身影。 倾心於苏小柔的韩皓,正带著几个同伴,凑在苏彰身边说著什么,苏小柔则是站在一旁,满脸气恼地瞪著他们,转头看见符辰时,眼底又漫上了浓浓的焦急与担忧。 “……”这一幕让符辰脚步一顿,並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劝不住小柔,便来苏彰这里搬弄是非吗?” 看穿了这一点后,符辰脸上並没有什么畏惧的神色,也不是太在乎。 此前,苏小柔曾说过,她只是把符辰当作亲哥哥看待,这里面,有应对苏彰的成分,更主要的原因,则是符辰对於陆莹莹,苏小柔就是如此心態。 ——未觉醒记忆之前,符辰便把两位尚且年幼的少女当作妹妹,觉醒记忆后,他更不可能对十三四岁的她们生出情慾之心。 所以,苏彰若出面阻拦,並不会让符辰太过难受,他甚至都不一定会去挽回。 一心向道的他,此刻满心满眼唯有修行二字,根本没心思掺和这些小儿女的过家家。 当然,苏小柔对自己一饭之恩,他还是会记得的,並会在力所能及时,稍微帮她一把,但苏彰阻拦成功,两人渐行渐远,符辰,也只会帮她一次。 因心中坦荡,別无杂念,符辰走得格外平静。即便韩皓对著他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他也懒得多看一眼,就这般平平静静地从他身前走过。 他也抬眼看了一下苏彰,心中更是做好了被对方警告远离苏小柔的准备。 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就此发生,苏彰看向他的目光確实有些古怪,但更多的是疑惑,且最终,他什么都没对符辰说,只是眼睁睁地看著符辰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 嗯?” 这一幕,反而令符辰疑惑了。 “怎么回事?苏彰的態度,为何突然改变了?” 他只是心生疑惑,一旁的韩皓,则是彻底急了。 “苏爷爷,您倒是说说符辰啊!小柔跟著他,这辈子就彻底……” “哼!” 没等他把话说完,苏彰冷厉的声音就骤然响了起来:“少在这里乱攀关係,我可没你这么个孙子。还有,小柔想跟谁来往,那是她自己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话音一转,他又看向苏小柔,沉声道:“小柔,以后离这些搬弄是非的小人远一点。” 见自家爷爷非但没警告符辰,反倒厉声斥责了韩皓,苏小柔脸上的忧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欣喜,连忙点头道:“我听爷爷的,一定离这些小人远远的。” “……” 就这样,一场闹剧,就以这般谁也没料到的结局草草收场。符辰没理会失魂落魄、满脸呆滯的韩皓,心底依旧满是茫然。 可当他在舅舅舅妈的搀扶下走进家门,看清桌上的饭菜时,脸上的茫然瞬间便消散了大半。 “这是……灵膳?” 没错,今夜陆家的饭桌,不再是往日精美,却没有半点灵性的普通食物,而是满满一桌子的灵膳,且这其中,还有几个符辰熟悉的糯米糰子。 很显然,这是陆衡找苏彰,特意为符辰准备的。 这一幕,也让符辰知道了,苏彰態度转变的缘由。 “因为舅舅態度变化,苏彰態度也跟著发生改变了吗?” 事实……也確实如此。 苏彰並不是一开始就反对苏小柔接近符辰的,起初,他还十分支持,若不然,小柔跟符辰还有陆莹莹的关係也不可能那么好。 他的態度转变,是从符辰放弃了苏家道童的资格,並被陆家『放弃』开始——在当时,整个艮之三十九號驻地的所有人,都觉得符辰这样做是一个错误,他在自毁前程。 不愿小柔跟著符辰受苦,他这才千方百计的阻拦。 可中午时分,沈秋找到他,並花费不菲灵石,从他手中买了一些糯米糰以及一些灵膳,给符辰加餐的举动,让他心中泛起了嘀咕。 “怎么回事?竟然给符辰灵膳,难道陆衡还是放弃不了符辰?” “但不对啊,符辰是陆衡妹妹的儿子,他对符辰关心很正常,可沈秋不是一直对符辰有意见吗?” “有灵石,他们该紧著陆莹莹才对,那才是他们的女儿……” 虽然想不通其中原因,但察觉到其中有古怪的苏彰,已然忍不住多留了个心眼。 而方才,符辰看到他后,虽只是脚步一停,就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 可作为一个老江湖,苏彰还是从符辰眼中,看出一些东西的。 “我今日若是强行阻拦,这孩子,怕是真的会为了避开麻烦,直接与小柔断了来往。” 这种决绝的態度,先是让苏彰一恼,但他更看到了符辰的底气。 再联想到陆衡与沈秋今日反常的举动,苏彰瞬间便篤定,符辰绝非虚张声势,他这份底气,必然是真的。 这般一来,他自然不敢轻易下决断,把符辰彻底得罪死。 “……” 苏彰心中的百转千回,符辰自然无从知晓。看著满满一桌子的灵膳,他愣了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舅舅,舅妈,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闻言,陆衡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板起脸,装作不悦的样子:“说的什么浑话!现在正是你修行最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不把资源用在你身上,那才是真的浪费!” 一旁的沈秋,心底虽还有些心疼灵石,可一想到自家丈夫说的,符辰那身惊世骇俗的天赋,便也压下了那点不舍,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小辰,你说这话,可就跟家里太见外了。” “是我的错,咱们本就是一家人。” 见舅舅舅妈执意如此,符辰便不再多言,坐上饭桌,陪著两人一同用饭。 灵膳入口,温润的灵力瞬间便散入四肢百骸,符辰也真切体会到了,修行路上“財侣法地”四字中,“財”字究竟有多重要。 那以灵米灵果炼製的糯米糰子,不仅能快速补充他练剑的消耗,温养受损的肉身,连他连日修行胀痛的经脉,都被缓缓抚平;而那碗莲子养神汤,更是化作清冽的气息,缓缓滋养著他的神魂。 饭后,陆衡又取出两只玉瓶,递给了符辰。 瓶中装著两枚丹药,一枚是山息固元丹,能固本培元,护持修士经脉;一枚是水云清灵丹,能为修士提供最为纯净温和的灵气。 这两枚丹药,恰恰都是符辰此刻修行最急需的东西。 这一刻,符辰也反应了过来。 “我昨日的修炼,让舅舅看到了我的价值,所以想要加重培养……” 明白前因后果,符辰並没有失望,也没有觉得自家舅舅太过功利。 此前,陆衡便一直待他极好,为了他的前程,费尽心思为他谋来了苏家道童的资格——那已是身处修仙界底层的陆衡,能为他铺就的最好的路。 是符辰自己放弃了这一切,让他心生失望。 可即便在他不被所有人看好,连陆衡都觉得他走错了路的时候,这个舅舅,依旧给了他三十枚灵石,做他最后的退路。 这种不离不弃的支持,已表明了他对符辰的关怀。 “谢舅舅。” 郑重道了声谢,符辰没有半分矫情,直接接过了那两枚丹药。 因已经接受了太多恩惠,符辰反而不再多想。 “与其隨意乱想,不如加紧修炼,把实力提升上来,然后好好报答舅舅一家……” 怀有此念,符辰却並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回房间睡了一个小时,让精神跟身体的状態都恢復到完美的状態,这才来到了修炼室,並服下丹药,开始了自己今天第三次的修行。 “呼……” 修行中的符辰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双眼,全身心修炼之时,他舅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修炼室的门口。 而这次,不止他的身影在,沈秋的身影也紧隨其后的出现在了门外。 隔著门板,朝著修炼室內张望的沈秋,眼底满是紧张,更藏著无尽的期待,压低了声音问道: “当家的,你確定……小辰真能修炼两个小时?” 第16章 剑九·洄游! 修炼室外的情景,静心入定之后的符辰一概不知。 此时,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自己的躯体跟经脉上。 丹药入腹,符辰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同,先是山息固元丹,其化开之后,一股温润醇厚的土黄灵光漫溢而出,如温泥裹堤般,丝丝缕缕附著在他的经脉壁上。 药力浸润之下,他的经脉变得如百年牛筋般强韧,纵是全力衝击淤堵之处,也不必担心经脉受损崩裂。 一旁的水云清灵丹药力亦同时迸发,温润如水的灵气绵密顺滑,不仅极易被他心念操控,经丹火淬炼过的精纯药力,更能毫无滯涩地被经脉吸纳。 若说此前,他对天地灵气的吸纳效率仅有二三十分之一,此刻便已暴涨至十分之一,足足翻了数倍有余。 两种丹药相辅相成,再加上他自身黄泥灵气对经脉的护持,这一次,符辰修炼的时间,竟直接突破了昨日两个小时的上限,来到了三个小时。 “呼……” 当一口绵长的浊气自唇齿间吐出,符辰的修炼也正式结束,而当他收摄心神,解析完龟壳渡来的讯息后,他眼中就难掩惊喜——这一次,他冲开的经脉进度,竟占了第一正脉的7.1%。 “一次7.1%,三次就是21.3%,照此速度,最多四到五天,我就能彻底打通第一正脉,引灵气入丹田。” 这个想法先是让符辰有些振奋,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没那么顺遂,山息固元丹,水云清灵丹,这两种丹药,我不是每日都有,更不可能一天服用三次。纵是舅舅肯倾尽所有给我,我也不能这么用……是药三分毒,丹毒沉积,损的是自身道基。” “减去丹药的加持,我打通第一正脉至少要七到九天,而第一轮考核的俊杰评级,便是七天为止……还不能大意!” 虽有功法跟神魂的优势,可符辰的灵根评级太低了,源自根本天赋的拖累,这让符辰想评为俊杰,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幸运的是,符辰心思活络,转瞬之间,他便想到了一个能再提修行速度的法子。 “或许……可以试试这样。” 心念落定,符辰缓缓睁开双眼,然后,他就发现,此次修炼,不止自家舅舅守护在一旁,他舅妈沈秋,也在一旁观看。 见他醒转,沈秋脸上立刻露出和蔼的笑意。 “小辰,修炼结束了?丹药用著还顺手吗?” “效果极好,多谢舅舅舅妈。”见到两位亲人,符辰连忙起身行礼。 见他这幅客气的模样,沈秋连忙笑著摆了摆手,並语气恳切地道:“好用就好。如今正是你打根基的关键时候,我和你舅舅商量过了,绝不能让你在起跑线上落了人后。这头一个月的丹药,我们给你包了。” 到得此处,她话锋一转,又带著几分郑重地叮嘱道:“不过你要记住,无论是山息固元丹还是水云清灵丹,都不可多服。但凡丹药,必有丹毒,日积月累下来,最是损伤道基。所以,每三日,你才能服用一次丹药。” 这话一出,符辰心头难免掠过一丝失望,暗自嘆了口气:果然,丹药的加持终究是有上限的。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些,甚至笑著打趣了一句:“也好,这限制不止对著我,那些修仙世家的嫡系子弟也一样受著,说起来,这约束对他们反倒更大……毕竟,他们丹药更多。” 就在符辰这样想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舅舅的神色有些古怪。 而这,也令符辰眉峰微挑:“怎么了?舅舅,我这说法,可是有哪里不对?” “確实有些不妥。”嘆息了一声,他还是告诉了符辰一个残酷的真相:“我给你的丹药,是最普通的,在这之上,还有带丹纹的纯净灵丹,丹毒微乎其微。且丹纹越多,丹药里的丹毒就越少,一纹灵丹,就能隔一日服用一枚;二纹灵丹,一日一枚也无碍;三纹灵丹,一日可服两枚;至於四纹灵丹,一日三枚,也不会伤了根基。” “……”这话一出,符辰彻底沉默了。 此刻的他,彻底地明白了一件事,不止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別,丹药与丹药之间的鸿沟,同样是云泥之別。 唯一让他稍感心安的是,陆衡紧接著便说,带丹纹的丹药炼製极难,若非顶尖世家的核心嫡系,根本无缘接触——便是苏家二小姐苏凛音,平日里也只服用二纹灵丹罢了。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否认,在与世家子弟的赛跑中,他又多了一处先天劣势。 “还好,道院第一轮考核,只看修为是否达標,便能定俊杰、天骄的名次,无需与人拼斗……应该是这样吧?” 第一轮的规则已经確定,確实不会变更。可第二轮考核会不会要与人正面相爭,符辰就不確定了。 而他可还期盼著,获得第二轮考核的天骄名次,从而观阅一下山河图·仿呢。 因有所求,修仙家族核心嫡系的强大,便像一块石头般,压在了他的心头,让符辰的紧迫感更甚。 是以,练气结束之后,他並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於月下,持剑来到了河边,准备再修炼一下剑法——水云清灵丹提供的灵气温润,易於操纵,这令符辰修炼了三个多时辰,心神之力也没消耗太多。 而冲开经脉淤积的修行,也只是对经脉有损伤,符辰的身体却是无碍的。 是以,眼下的他,可以炼剑。 只是这一次,立於河畔的符辰,没有琢磨山之剑与水之剑的相融之道。 他要练的,是《剑九?洄游》。 这是水之剑,更是逆势而行的剑法。 世人修水之剑,大多修的是水之奔涌,水之柔顺,再或是顺流而下、一泻千里的洪涛之势。 可《洄游》不同。 这一剑,是昔年那位剑道前辈,观游鱼溯江洄游,从而创建出来的剑招。 ——江河里的生灵,多生於源头之上,並顺流而下,长於江海。可总有一些生物,待到命数既定之时,便会逆流而上。 它们跨险滩、破暗礁,迎千难万险,纵是九死一生,也要拼尽一切,溯回生命最初的本源之地。 这种逆势而行,给了那位前辈极大震撼,也成了他暮年之时,欲要逆行回返先天之境的道之起点。 而洄游之剑的核心也很奇妙,它最核心的道,也是它远超寻常流水剑的地方——是其认为,世间所有剑招,皆有起手、有根源、有破绽,正如天下江河,皆有源头。 此剑一出,剑意便会逆著对手的剑路、顺著对手的剑意,一路溯回,直抵对方招式的本源起处、心剑意动的最初一瞬。 此招若成,任你剑招千变万化、剑意磅礴浩瀚,我只一剑溯回你的本源,破掉你起手的那一点灵光,便能让你的千招万式,尽数化为乌有。 回想起《洄游》这一剑的符辰,也想到了那本书册上,前人留下的批註: “人间剑法,皆自手出,以手为源,《洄游》一剑,於凡俗剑道而言,是至高无上的秘典。” “可惜,仙道术法千变万化,这浮世万千的天地之景,皆可成为道法源头,虽世间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说法,可若能回溯到道之源头,又何须再练这洄游一剑……此剑,於仙道无用!” “……” 对於那位前辈的评价,符辰也无法反驳。 这一招洄游之剑,確实无法应对仙道术法。 甚至,因为仙道飞剑可以从任意角度发起攻击,还拥有分化剑光,剑道雷音,以及种种剑意、剑心的加持,这一招洄游之剑,连御剑术也无法应对。 但纵使洞彻了它所有的缺陷,也认可前人的评判,符辰依旧选择修习这门剑法。 如此做,不是符辰突然脑残,而是他发现,洄游之剑与引气入丹田完美契合。 “洄游之剑的核心,是哪怕需九死一生,也要跨越险滩暗礁、衝破千难万阻,重新溯回生命最初的本源之地。” “我之丹田,毫无疑问是气之本源,而接引灵气,让其衝破经脉中的淤积、堵塞之处,回归到丹田里,这正与洄游之剑的剑理完美契合。” 思索到这里,符辰的双眼愈发明亮: “《洄游》应对不了万千道法又如何?我本就不需要用它对敌。只要悟透这剑理,把江河之源,换做我一身气之源泉便够了。” “届时,以洄游剑理驾驭我掌控的灵气,让它们化作一柄洄游之剑,亦或是一尾溯流之鱼,我就能以逆势之锋,破开经脉里的所有淤堵……此法若成,我的修行速度,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找到了破局的关键,这令符辰心神激盪。 但立於河畔的他,却没有立刻练剑。 白日的修行让他彻底明白,在这个有道韵至理存於天地的世界,剑意神韵,远比剑招本身更重要。 当然,其他人肉眼凡胎,看不见道韵流转,更不知自己一招一式是否契合天地韵律,只能一步一步苦修,靠熟能生巧,慢慢磨出道法剑法里的至理与奥妙。 可符辰拥有一双能洞悉万物之美的眼睛,而这,就令他不用从零开始,可以直观地领悟道韵。 是以,在这夜间,符辰寻找起了河……他要找一条水流湍急、暗礁遍地的河流,然后,他將在河中,溯流而上! 这是想要身体力行的溯流而上,用身体去践行洄游的真意,並欲要从中观察到洄游的韵律与美丽。 …… 以八荒山海宗为名,符辰所在的宗门之內自然有群山连绵,有溪流江河纵横,於这样的环境里,找出一条险河,並非难事。 可当他寻到合適的河段,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並拼尽全力向上溯游时,却很快发现,他根本触及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份神韵与大美。 “那些洄游的鱼群,是为了生命的繁衍,血脉的延续,才甘愿拼尽一切。它们明知前路是九死一生:或被天敌捕杀,或被暗流绞碎,或中途力竭而亡,哪怕最终成功抵达源头,完成繁衍,也终究难逃一死。” “可纵使知晓结局,它们依旧义无反顾,逆流而上。” “这场为了血脉传承的史诗迁徙,是向死而生的壮丽之美。可我没有这份向死而生的心境,我的溯流而上,自然也触不到这份壮丽的真髓。” “……” 在河水里扑腾了大半个时辰,终究还是一无所获,符辰只能无奈上岸。 此也令他嘆了一口气:“唉,捷径也不是那么容易走的啊……想要快速练成这一剑,我必须要亲眼目睹鱼群洄游之旅这一盛景,唯有如此,我才能绘出蕴含道韵的画卷,並以此画,来演练剑法。” 很显然,短时间內,符辰是看不到这样的盛景的。 而这,也令符辰只能暂时熄下修行《剑九·洄游》的心。 他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把《剑九·洄游》修成,照著前辈留下的剑谱,一招一式水磨功夫般苦练,练到一定火候,或许也能靠观想悟道。 只是,不提这样做的成功率有多少,仅一点,便令符辰放弃了——耗费的时间太长,性价比太低。 “《剑九?洄游》终究只是凡俗剑法,短时间內悟透,对我冲脉修行有奇效;可若在上面耗费太多时间,便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 当然,他做出这种选择,也跟符辰现今有功法练有关。 剑十二·问山河,足以把符辰剩余的时间,全部耗空。 “不过关於洄游的讯息,日后閒暇时倒也可以多留意几分,万一机缘巧合,便悟透了呢?” …… 一夜折腾,满心执著於洄游剑意,最终却一无所获,符辰脸上难免带著几分失落。 这副模样,被一直远远跟著、怕他夜里遇险的陆衡看在眼里,这也令他忍不住的上前开口询问了起来: “怎么了?一脸愁容,是遇上什么解不开的难题了?” “没什么,就是想试个新法子,结果失败了,白白浪费了小半夜的功夫。”符辰满脸遗憾地说完后,本以为舅舅会跟著惋惜几句,可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听了他的话,陆衡先是一脸哭笑不得:“失败?一无所获?这难道不是修道路上最寻常的事吗?” “初期练气,我们需要空耗数天的功夫,才能入定成功。” “开拓经脉,我们也会遇到很多阻力。” “更別说日后遇上瓶颈,动輒便能阻拦我们数月、数年,甚至是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说到这里,陆衡语重心长了起来:“阿辰,修道路漫漫,你要保持一颗平常心。” 陆衡把自己半生的修行经验娓娓道来,可他的话,却让符辰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失败……原来是修道路上的常態吗? 心中虽有万千念头,符辰却没有反驳。一夜折腾,再加上白日的苦修,他早已疲惫到了极致,回到房中,便倒头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凌晨,符辰早早地便醒了过来,並去往了后院的修炼室,修炼了整整两个小时。 待他收功出来,天色早已大亮,眼看就要迟到,他只能匆匆离家,赶往道院道场,並准备在道场补一次觉。 只是,到达之后,符辰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这一天,班级里气氛紧张了许多,且频频有人朝著前方望过去。 这反常的模样,让符辰也忍不住心头一动,低声问起了身旁之人: “发生什么事了?” 第17章 剑乃杀伐之器! 符辰开口询问的对象,自然是见他走来便一路雀跃奔至近前的苏小柔。少女话音清脆,很快便將缘由说与他听:“今日是天骄评级的最后一日,眾人都在好奇,核心內圈最终能拿下天骄评级的,究竟有多少人。” “嗯?”这件事,符辰也挺有兴趣的,未雨绸繆的他,早已將这些能拿下天骄评级的人,视作了第二轮考核的潜在对手。 是以,他分了一缕心神望向核心內圈,一边听著苏小柔在旁低声讲解,一边默默观望。 稍一留意后,他发现,评为甲等的人数並不在少数,却也绝非泛滥——截至今日,成功引气入体的修士,已有整整二十三人。 考虑到今天还有一天,符辰估算出了大概的数量。 “所以,最终总人数,將在三十左右?” 因认为第二轮考核很可能在眾人之间展开,这些人,符辰粗略地注意了一下。 就在他暗自留意之际,前方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循声望去,便见又一人成功引气入体,周遭道童侍女正围著她高声道贺。 而让符辰眉梢微扬的是,这新晋引气成功的天骄,他竟还认识——正是苏凛音。 “二小姐,奴婢就知道您定能一举功成!” “哼,那是自然,本小姐本就是天才!” 说话的苏凛音扬著下巴,一脸神采飞扬。可若是有熟悉她的人在此,就会发现,她望著提前引气成功的二十多人,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只是这份心绪被她藏得极好,面上依旧是一派骄矜傲气,坦然接受著僕从们的恭维与讚美。 “哗啦……” 如此多的天骄,是稍有些刺激到了符辰的,感觉到了压力的他,连休息时间都不愿浪费。 此刻他起身,便是想要前往昨日寻到的山谷——他打算在那谷中沉睡,好多沾染几分那里的山河灵韵。 他这般当眾转身离场,无疑是中途早退,对此,上首端坐的两位讲师,只是淡淡的瞥视了一眼,並未出言阻拦。 可他们不言,一些人,却是忍不住的看了过来。 引气成功,从而长鬆了一口气的苏凛音也是,好奇地望了一眼那道离去的背影,她轻声开口道:“那人是谁?怎敢在讲学时擅自离场?” 这道询问让符辰的表妹陆莹莹秀拳一紧,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为符辰辩解,身侧便先响起了一道女声。 “那人名叫符辰,是陆衡管事的外甥,也是莹莹的表哥。”说到这里,那人看了陆莹莹一眼,但她眼中没有亲近,只有戏謔。 在陆莹莹察觉到不妙时,名叫王雪的少女已是对著苏凛音躬身,並继续道:“二小姐,说起来这狂徒还与您有过些渊源。此前陆衡管事曾推举他做您的隨身道童,谁知在选拔之前,他竟直接当眾推拒了。” 听到这里,有些著急的陆莹莹连忙道:“表哥是自知天赋不够,怕辱没了二小姐,这才主动请辞的!” “呵呵……”王雪闻言低笑一声,话里的恶意毫不掩饰,“自觉天赋不足?莹莹,你確定不是那狂徒夜郎自大,觉得二小姐不配做他的主子?” 这话让陆莹莹心头髮寒,正要再辩,旁边又有一道男声插了进来:“咳咳,王雪,你这话才是真的僭越了。二小姐天赋卓绝,身份尊贵,能入小姐麾下侍奉,是我等天大的荣幸,你怎会生出符辰看不起二小姐的念头?” “那不会是你的本心所想吧?!”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胡印那副震惊错愕、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当即堵得王雪满脸涨红,满心憋屈。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都给我闭嘴!” 三人的爭吵让苏凛音不耐烦了,一声呵斥后,她冷著脸扫过三人,直接落下责罚:“你们三个,今晚都不必来我院中修炼了,再罚没一月俸禄!” “……是,二小姐。” 三人闻言,齐齐躬身应下,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他们身为苏家的僕从,受苏家恩惠,早早就定下了主僕名分,面对苏凛音的训斥与责罚,根本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只是待苏凛音转身离去后,三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显然,即便同是侍奉苏凛音,这小小的圈子里,也藏著不少明爭暗斗。 这边风波暂歇,陆莹莹连忙转向胡印,低声道谢:“胡印哥哥,方才多谢你了。” 闻听如此言语,胡印摆了摆手道:“这不算什么,我这道童位置,还是符兄让出来的呢。” 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压低声音提醒道:“我方才虽替他遮掩了一句,但王雪的挑拨,多半还是让凛音小姐心里对符兄生了芥蒂。这段时间,你最好別让符兄出现在二小姐面前。” “……我知道了,今晚我便回家一趟,將此事告知父亲。”陆莹莹轻声应下,心头沉甸甸的。 …… 自己离开,竟然在苏凛音的团体中引起了一番小风波,这件事符辰自是不知情的。 此刻的他,已然到了昨日寻到的练剑之地——那处山河灵韵交匯的隱秘山谷。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他真的与此地山河生出了共鸣,在谷中沉睡了片刻后,符辰只觉神清气爽,灵台清明,整个人都精神大振。 察觉到此番变化,符辰当即抽出隨身木剑,在这空寂的山谷中再次挥剑起舞。 “唰——” 剑锋流转破风,一股沉稳厚重的山之韵律,悄然在他的剑招之中浮现。 完整练了一遍山之剑后,符辰又將灵动婉转的水之剑练了一遍,算是完成了热身。 隨后,他便要尝试最关键的一步——山河交匯。 只是,想让巍然不动的山,与奔流不息的水完美交融,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刚开始习练,符辰的动作便显出了几分滯涩与磕绊。 他山之剑跟水之剑的转换,处处透著生硬,全然没有他所期盼的那份圆融无碍之感。 甚至,山之沉凝不动,与水之流转不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搅合在一起,反倒变得混乱不堪,连半分剑招该有的章法与美感都没了。 见此情景,符辰不由得停下动作,无奈轻嘆。 “极静与极动的相融,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的嘆息声未落,一旁忽然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谁?!”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符辰转头望去,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山谷入口处,竟立著一位少女。 少女身量纤纤,肩背挺拔,纤腰一束,却偏偏带著一股利落英气,与寻常闺阁女子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符辰还看到,少女身著一袭火红绣金纹的罗裙,腰间繫著镶玉宫絛,腕间悬著一枚冰种翡翠鐲,一身装扮贵而不奢,只在细节处藏著世家大族的深厚底蕴。 见到她的瞬间,符辰就知道,这是一位修仙家族的贵女,且她的气质,比苏凛音还要更胜一筹。 而此刻,这位少女正望著他方才练剑的方向,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显然,符辰初次尝试,从而有些彆扭跟拙劣的剑法,把她给逗笑了。 虽为少女的容顏感觉到了一些惊艷,但很快,符辰的神色就警惕了起来,一边摸著怀中的玉符,他一边朝著少女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哼!”少女闻言,娇俏地挺了挺琼鼻,语气很是不客气:“这话该本姑娘问你才对!你擅自闯入我姜家的星落谷,究竟想做什么?” “星落谷?姜家?”符辰闻言一愣,愕然道:“这山谷是有主的?!” “当然。”说话的时候,那少女左右看了一下,並很快就在入口处,找到了一处被藤蔓遮掩起来的石碑。 “……” 看到这碑,以及碑上铭刻的『星落谷』三个字,符辰当即知道了,自己误闯了別人家的地盘。 他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见此,他当即双手抱拳,躬身道了一声歉:“抱歉,是在下唐突,未曾留意石碑,误闯了贵地,多有冒犯。” 道完歉,符辰便收了木剑,转身就要离开,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少女的喝止声:“站住!” 这一声喝止,让符辰脸上的无奈更甚。他转过身,无奈地道:“这位小姐,何必苦苦相逼?我只是无意闯入,並未损坏谷中一草一木。况且我只是个身无长物的穷小子,你就算想让我赔偿,我也拿不出半块灵石。” 这话让少女的神色愈发冰冷,並忍不住地娇斥道:“谁要你赔,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你那剑法,是剑十二·问山河吧。” “是。” 看到回復的符辰语气平平无奇,且他看向自己时,也无一丝异样,这让少女神色愈发古怪,並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练这剑法……你不认识我?” “唉?!”少女的话让符辰懵了一瞬,因她说的太过自然,符辰还以为自己真的遗忘了什么重要之事,这让他全力回想了起来,可思索半天,他也没在自己脑海中找到少女的身影。 以少女这娇俏明艷的容顏,还有那一身卓然的贵气,符辰可以確定,他若是见过,绝无可能忘记。 想不通其中关节,符辰索性坦然摇头:“从未见过。” “骗人。”少女根本不信符辰的话,冷哼了一声,她嗤笑著道:“若不是专门来找本小姐,你为何会学习剑十二,又为何会专门来这里守著我。” 此时的符辰已经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应该也修行了剑十二,且她把自己修习剑十二,以及来这山谷的行为,误会成了专门来接近她。 不想平白被误会,符辰当即开口解释:“我修习《剑十二》,只因藏经阁诸多功法里,唯有它无需以灵气为引,便可直接淬炼体魄。” “至於来此谷中,只是我察觉此地山河灵韵浓郁,在此修行,进境能更快一些。” 话落,符辰更是耸了耸肩道:“而且,我若真心对小姐你有想法,刚才也不会直接离去了,便是现在,我所想的也只是儘快离开此地。” 真诚的话语跟表情,更关键的是,符辰从头到尾確实是一副只想远离自己、生怕沾染上半点事端的模样,这让少女对符辰的话信任了几分。 只是,知晓符辰確实不是特意为自己而来,只是一个无关的路人后,少女反倒没了放他离开的心思。 不知想到了一些什么,少女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盛,更满是雀跃与灵动。 “咳咳……”想明一切后,少女单手捂嘴轻咳两声,並努力摆出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隨后,她微仰起光洁的下巴,朝著符辰开口了:“本姑娘確认了,你確实是无心闯入,但相见即是缘,遇到本姑娘便是你的缘分,就让本姑娘来指点你几招吧?” “唉?!” 这番话让符辰的无语更甚。 他倒是大致能猜出,眼前这位少女为何会是这般姿態。 年长的女子不愿旁人提及年岁,可不知愁滋味的少年少女,却总是盼著快些长大。 特別是被管束严厉的少年、少女,他们想要不受管束的人生,对成为大人就更为渴望了。 眼前的少女一身贵气,可眾所周知,大家族里是非多,规矩也多,少女又一副娇憨灵动的样子,这样的她,很显然不喜欢被人约束。 此刻,她就想体验一回『大人』或者说『前辈高人』的感觉,来指点一下符辰,享受一番被人崇拜的滋味。 奈何,出身修仙家族,甚至已经评为了天骄的她有閒情逸致玩闹,时间紧迫、满心都是修行的符辰,却没半分心思陪她耗著。 是以,他拒绝的很是乾脆利落。 “抱歉,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你若想体验指点人的滋味,大可去找你的道童侍女。” “那些人什么都听我的,一点都不好玩……不对,才不是过家家,本姑娘很有实力的!”符辰毫不留情拒绝的话语,让眼前的姜姓少女有些气恼的跺了跺脚。 但在生气的同时,姜灼灼心中也升起一股新奇之感,且更有斗志了。 “哼,这样也好,先不相信我,等你见识到本姑娘的实力,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 想到符辰待会儿目瞪口呆、满脸震惊的模样,她脸上的笑意便愈发灵动灿烂。 隨后,斗志满满的她,便再度拦在了符辰身前,下一刻,“哐当”一声,一柄等人高的重剑,被她从储物手鐲中凭空取了出来。 “今天本姑娘心情好,你这个徒弟,我收定了!”话音落下,她见符辰依旧满脸不情愿,漂亮的眼珠一转,当即有了主意,冷哼一声道:“哼,你误闯我姜家私地的事,还没跟你算完呢!不想学剑也行,那就赔灵石吧!” “……”这句话,使得符辰当即语塞。 下一刻,他就轻笑出声道:“小姐说笑了,其实,我很想接受你的指点。” 符辰態度转变如此之快,一个是灵石,他真的拿不出来。另一个缘由,则是他发现,自己越拒绝,眼前少女的兴致就越高昂,这令符辰只能转变想法。 “一直跟她爭吵的话,我浪费的时间会越来越多,算了,陪她玩一下吧,等她尽兴了,我也就能离开了。” 符辰態度转变如此之快,姜灼灼都有些没想到,但很快,她就不在意这些了。 不过,她也没有立刻应声,只是冷哼一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高手风范”道:“什么小姐,从现在起,你要叫我师父。” “……是,师父。” 把眼前的情景当作陪世家小姐过家家的符辰,只想著儘快结束这一切,是以,他根本没有不去爭辩什么,只想让她尽兴,然后离开。 “很好,以后见到我,就要保持这种恭敬的態度。”符辰那声师父,叫得姜灼灼满心舒畅,欢快点了点头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气十足』的道:“至於如何教导,那自然是先对战一场,让本姑娘看看你剑法的成色。” 话音未落,又是“哐当”一声,那等人高的重剑就被她单手抬起,剑尖直指符辰:“尽你全力攻过来吧,先说好,你若不能让我满意,接下来,可就要吃一番苦头了。” 最后一句话,姜灼灼说的有些凌厉,周身竟也隱隱透出了几分气势。 而符辰不知道的是,她也就表面镇静,说出此话的瞬间,其內心就传来了一股舒爽之感。 『难怪以前那些长老总爱这么跟我说话,这感觉,也太爽快了!』 “唰——” 就在她心底暗自舒爽之际,符辰已是手持木剑,站到了她的对面。 这一次,符辰打算全力以赴。 他这般做,一来是想全力以赴,让这位大小姐儘快尽兴,自己也好早点脱身;二来,练了这么久的剑法,他心中也早已跃跃欲试——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手中握剑,练了一身剑法,自然想与人真正交手一场,试试自己的斤两。更何况,剑本就是杀伐之器,唯有真正与人对战,才能让剑术更快精进。 怀著这般念头,符辰深吸一口气,瞬间平定了心绪。 下一刻,持剑的他,眼中便只有剑,只有作为对手的姜灼灼,再无半分杂念。 就在他凝神聚气,准备全力以赴之际,一股灵动的气韵,也悄然自他身上、剑上瀰漫开来。 那是水之剑的韵律,是流水的婉转百折,更是——逆流而上的锋芒! “嗡——” 木剑轻鸣,受这股凌厉气势所迫,原本还抱著玩闹之心、正想说些什么的姜灼灼,秀眉骤然一蹙,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之色。 “咦,这股气质,他水之剑学习的不错啊……” 虽为符辰的实力感觉到了惊奇,但此时的姜灼灼,心中只有诧异,並没有害怕、惶恐的情绪,更不觉得自己会输。 “你不弱,但本姑娘更强……” 心中呢喃的姜灼灼,很快便没时间去想更多了。 將水之剑意酝酿到极致后,符辰没有半分犹豫,身形一动,便持剑攻了过来。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十的全力。 很显然,被强行挽留下来,受限於形势,他也同意配合,但其心中,还是有著一些怨气的。 此刻,这凌厉无匹的攻击,便是这怨气最好的宣泄。 “唰!” 第18章 升华,龙蛇之剑! 剑锋於符辰手中,或是化作潺潺溪流,或是翻作滔天波涛,裹挟著千变万化的水势,朝著姜灼灼便是绞杀而至。 “鏘!”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空气嗡鸣,姜灼灼只將手中重剑一振,便將符辰这一式尽数挡下。 下一瞬,她手中那柄近乎与人齐高的重剑,竟也化作流转不息的水势,反朝著符辰绞杀而去。 那等人高的重剑,在她手中竟轻若无物。 更让符辰心头惊异的是,她挥剑竟非单凭蛮力,而是如行舟借水力,每一式都顺著水之流转的韵律而动,借力化力,圆转如意。 “砰!” 两柄源出一处的水之剑,就这样在场中拼杀了起来。 或是疾如迅流,或是流转泄力,再或是如波涛一般,积蓄著水势,然后在某一刻,骤然迸发! 对拼的两人,把水之剑的变化之道、波涛之道,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在对决之中,符辰惊嘆的发现,自己的剑术造诣,竟没有眼前这个娇憨可爱、喜欢玩闹的少女高,也没有她的基础扎实。 在剑术的比拼里,自己竟频频落入下风。 只是,符辰仅是惊奇,姜灼灼就是杏眼都瞪大了。 她也没想到,符辰的水之剑术竟能如此强大。 当然,仅是如此,还不至於让姜灼灼如此错愕——虽说,这也很夸张就是了。 要知道,姜灼灼练剑已经十余年了,从三岁起,她便白日练剑,晚上浸泡药浴,也正是日復一日的苦修,受到了如此多的拘束,她才会想无拘无束的大闹一场。 这般苦修之下,符辰竟能在水之剑法上勉强追上她,本就足够让她心头震动。 而令她的情绪从惊奇转变为错愕的则是,每当落入下风,符辰的剑势都会陡然一变,从千变万化的水之剑,化作厚重巍峨的山之剑。 那山之剑在他手中,沉稳如万古大地,带著一种亘古长存、不移不变的特殊气韵。 施展山之剑时,符辰的动作並不如何快,可姜灼灼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进攻,都攻不破符辰那高山大岳一般的防御。 当然,这也跟姜灼灼没动用法力,亦没使用锻体修为有关。 良好的家族教育,养出了她骨子里的骄傲。面对无有法力,肉体也未曾淬炼过的符辰,她是不屑於动用那些“作弊”的力量的——现如今,她手中的重剑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一道沉重的封印,將她一身法力与体魄修为,尽数锁在了凡俗境界。 也正是因为力量相差不多,两人才打了这么长时间。 “鏘!”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剑光流转交错,人影腾挪闪转,转眼之间,二人已酣战了三分钟。 本是师父教徒弟,却缠斗了这么久还未分胜负,这令姜灼灼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更令她著恼的是,符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太过火热,亦太过於不加掩饰。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著她,从头到脚,上下打量,还一点不避人。 此刻的姜灼灼,就有一种自己是赤身裸体的站在符辰面前一般,浑身上下都不自在。那道滚烫的目光,终於让她忍无可忍。 “登徒子,给我受死!” 隨著一声娇喝,怒极的姜灼灼,剑法一转,招式骤然变得凶恶了起来。 不过,即便气到这般地步,她骨子里的骄傲也没让她动用法力,亦或是凭藉强横的肉身取胜。 她此刻所施展的,只是另一套剑法——一套与《问山河》同出一源,却更胜一筹的剑道绝学。 “吟!” 剑鸣清越,如龙吟蛇啸。 隨著剑锋流转,姜灼灼在符辰的感官里彻底变了模样,由千变万化、波涛汹涌的水之河流,变为——龙蛇。 此刻,在符辰的双眼之中,姜灼灼手中的重剑如龙蛇狂舞,矫捷灵动却又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势;甚至,就连她的身体,也如龙蛇一般——以山为骨,凝而不摧;以水为身,流转无方。 “这是山水之剑更上一级的剑法!更是山水之剑完美的交融,她的体魄,她的身形,是浑然一体的完美!” 窥见这浑然天成的完美之物,捕捉到那毫无瑕疵的剑道韵律,符辰只觉心头震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了上来。 他的双眼亦是愈加明亮了,甚至,全力催动的美之眼,竟让他的眸中真的泛起了灼灼光华。 ——此前姜灼灼觉得符辰的目光火热失礼,但这並不是符辰色胆包天,对姜灼灼生出了齷齪的窥探之心 他不过是在酣战之中,开启了美之眼。 起初开启这个特性,符辰只是为了缓解对战的压力。 美之眼能让符辰窥到万物之间的美感,境界极高的剑法,自然是具有独特韵律之美的;但反过来说,剑法若有不完美之处,或是露出了破绽,在他眼中便会化作破坏美感的污点与丑陋之处。 正是凭著这双能勉强勘破“破绽”的眼睛,符辰才能以远不如对方的水之剑,与姜灼灼打得有来有回。 后面,符辰的目光之所以变得火热,是他发现,自己能从姜灼灼身上学到东西。 “好美的剑法,好流畅的剑舞,还有这身法,竟是与水之剑相辅相成的……” “原来如此,这一剑竟是这般御使的。” “我懂了,这一招的精髓,必须配合身法才能尽数施展。” “这一招竟是被这般优化过,不过,如此一来,剑路果然更顺畅,更具美感……” 双目圆睁的符辰,一瞬不瞬地捕捉著姜灼灼身上每一处美妙的韵律,並近乎贪婪地將这一切尽数铭刻进脑海深处。 因为姜灼灼真的『教』东西,此时的符辰,对於喊她师父,都不反感了。 只是,符辰觉得自己在学剑,可那火热的眸光,却令姜灼灼羞愤交加,更觉得他是在『欺师灭祖』! 而这,也是她剑法转变的缘由。 奈何,由水之剑转化为龙蛇之剑,確实让符辰压力大增——这毕竟是真正入阶的仙道剑法。 可即便如此,此时的符辰,也只是感觉到了压力极大,却没有被这狂猛的剑势衝垮。 符辰山之剑的造诣,確实要比水之剑强。 画术特性:【山·不移不变】,还有曾经在感恩中领悟到的守护之心,这令符辰的山之剑,特別是用作防守之时,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鏘!” 眼下就是如此,姜灼灼的龙蛇之剑虽然神妙,更能凝聚身体所有的力量,乃至於引动天地间的一些灵气(纯粹剑术)对符辰进行攻击。 可符辰——也能! 【山?不移不变】的天赋,给了他引动天地之力的钥匙;而《剑十二?问山河》,便是他引动山河之气的阶梯。 此刻,符辰就用山·不移不变,来跟周边的灵山共鸣,並通过共鸣以及《剑十二·问山河》里的法门,把自己承受的力量,反向传递到山岳之內,让它代替自己承受攻击。 姜灼灼借龙蛇之剑引动的力量固然强横,可在巍峨山岳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当然,问山河终究只是凡间剑道宗师创建的剑术,不是神通,符辰无法把力量完美传递。 可他也不需要如此,只要传递一小部分,剩余的,符辰便能凭藉身体硬抗。 除此之外,美之眼还在发挥奇效! 姜灼灼手中的龙蛇之剑品阶奇高,在如今符辰的眼中,这套剑法近乎完美——他的美之眼受限於自身境界,无法窥视到更高层的美丽,以及那韵律中的细微破绽。 只是,剑法完美,可使用这套剑法的姜灼灼却不是。 第19章 符辰:我,登徒子? 在符辰眼中,姜灼灼这套龙蛇剑法,不过是练到了熟练与精通之间的境地,尚未触碰到专家乃至大师的门槛,这样的她,在对敌之时,自然会露出破绽。 而凭藉美之眼窥到破绽后,符辰就能从中偏转姜灼灼的攻击,甚至於,他还能驱动洄游之剑,直抵对方招式的本源起处、心剑意动的最初一瞬。 如此一来,纵使姜灼灼手中的龙蛇之剑千变万化、剑意磅礴浩瀚,可被符辰一剑溯回本源,破掉她起手的那一点灵光,这也使得姜灼灼千招万式,尽数化为了乌有。 这种一剑破万法的感觉,让符辰的双眼愈发明亮,心头更是涌起了难以言喻的狂喜。 “美之眼,竟能配合洄游之剑用!” 这是符辰万万没想的地方,他不曾忘记,曾有前辈为洄游之剑作註:天地万物,皆可成为道法之源,是以,需找到本源,方能一剑溯回的洄游之剑无用。 这话对於寻常人来说有道理,可在符辰这里却失效了。 “我有美之眼,能洞悉浮世万千之景的美丽之处,反过来运用,便是勘破敌人招式、法术中破坏美感的瑕疵与破绽……从这缺陷之处击出洄游之剑,我將能破开敌人的剑招与法术的薄弱点。” 越想,符辰心中就越为兴奋,更对龟壳心生无限感慨。 “我的美之眼,是经由龟壳气息洗礼,这才演化而出。一缕气机,便孕育出了美之眼这等神通,真不知道,当我完全掌握时,它会有多强。” 心中波澜不断,但在外界,符辰跟姜灼灼的战斗还在持续。 对於美之眼的妙用,符辰是满心欣喜,可姜灼灼那边就不一样了,她是越打越憋屈。 自己每一处露出的破绽,都会被符辰精准抓住,要么顺势化解,要么直接攻向自己必救之处,招招锁死剑路;而自己倾尽全力的攻击,总会被符辰以莫名的方式偏转卸开,拳拳打在棉花上,这般打法,让她憋得胸口都发闷了。 更何况,这场比斗本就是她主动发起,更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要收符辰为徒。可如今,她这个师父,竟连自己的『徒弟』都压不住,一想到这点,姜灼灼脸上便有著火辣辣的羞赧。 当然,仅是如此,她虽会羞赧恼怒,却只会暗地里生气,不会迁怒於符辰。 她的心底,其实很善良——纵使想无拘无束的大闹一场时,她也想过,要教符辰些真本事,作为搅扰他的补偿。 如此心性,若是不出意外,这场战斗,將会以平手收场。 纯凭剑术,她打不破符辰那如山岳一般的防御,可符辰,也无力进行多余的攻击。 只是,战斗之中,符辰的目光过於火热了,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像火一样烙在姜灼灼的身上,亦让她心头的怒火,一直在不断积攒著。 换做平时,符辰定然能察觉到她翻涌不悦的情绪。 可惜,此时此刻,全身心投入剑道之中,並让美之眼全力全开,这使得姜灼灼映射在符辰眼中的身影,都已不是人,而是一条身姿曼妙、无拘无束、於剑影之中肆意狂舞的龙蛇。 且他还从“龙蛇”身上,窥得了无数奥妙。 就连原本摸不著头脑的山之剑跟水之剑交融,符辰都从龙蛇之躯上找到了答案。 “原来如此,以山为骨,以河为躯,山水之剑是这样融合的啊……不对,这不是单纯的融合,山河,地脉,龙脉……这是在《十二剑·问山河》之上的升华!” 窥到了山河交融的奥妙,身体与经脉的淬炼更是近在咫尺,这种种收穫,都令符辰心情大好。 而对於给自己带来机缘的姜灼灼,他心中更是充满了实打实的感激。 於是,酣战之中的某一个瞬间,符辰收剑格挡的同时,真心实意地朝著姜灼灼道了一声谢:“谢师父教导,我悟了!” 这一声师父,他喊得赤诚无比,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她以身体为自己演绎龙蛇之剑,让符辰少走了数月,乃至於数年的弯路——没人指导,符辰可无法確定,他能把山河之剑,升华为龙蛇之剑。 只是,符辰觉得自己是在真心致谢,可落在姜灼灼眼里,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看著符辰落在自己身上,那侵略性十足的火热目光,听著他这声带著“轻快”的呼喊,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羞愤交加,几乎要炸开。 “登徒子,你还敢说!” 羞愤到了极致的她,再也忍不住了。 “轰!”的一声,法力的波动,骤然自她身上狂涌而出。 法力加持之后,姜灼灼这个师父,给符辰上了最后一课:修仙界,剑术有用,但修士实力的根本,最终却是会落在法力上。 足够的法力,能让人一力降十会。 此时便是如此——符辰防御的確实完美,神韵更很高妙,通过问山河的共鸣,他还能把敌人的力量,转移到周边的山岳之上。 可只要敌人力道够强,速度够快,任你技巧再高,也终究无用。 “呼——!” 破风之声呼啸而来,那柄裹挟著法力的重剑,以肉眼难辨的极速劈来,那如重炮轰落的沛然巨力,根本不是符辰能抵挡的。 “嘭”的一声震响,双剑交击的剎那,符辰花费灵石买来的特製木剑,便被这一击砸得寸寸粉碎,木屑纷飞。 击碎木剑之后,那柄重剑去势不减,近乎毫无阻碍地,朝著符辰的胸膛直劈而来。 若不是最后一刻,姜灼灼强行收了七分力,更將手中重剑由怒劈改为横扫,符辰这条命,都有可能交待在这——嗯,他倒是不会死,但舅舅交给自己的玉佩,將会损耗很多力量。 现今,因为姜灼灼的及时收手,玉符的护身之力倒是未曾触发,可符辰整个人,却被那股余劲狠狠拍飞了近十米远。 “咳咳……” 倒在地上的符辰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其浑身上下,乃至五臟六腑,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相比於身体的疼痛,更让他茫然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为什么?” 他不明白,明明前一刻两人还在好好地演武教剑,怎么下一刻,对方就突然怒到动了真格。 满心困惑的符辰抬起头,然后,他就发现,相比於被拍飞、还浑身带伤的自己,站在场中的姜灼灼,竟比他还要委屈。 她满脸通红,连耳尖都染透了緋色,那双素来灵动明媚的杏眼,此刻竟蒙著一层水光,眼看泪珠就要落下来。 “???” 这一幕,直接给符辰整懵了,满心无语几乎要溢出来。 “你为什么会这个表情啊,明明受伤的是我才对。” 听著他这满脸委屈的叫屈,姜灼灼直接被气笑了,咬牙切齿的道: “你说呢,登徒子。” “登徒子?!”这话让符辰愣住了,更满脸不可思议:“这说的是我?怎么可能,我心中只有剑。” 话未说完,符辰便愣住了,他想到了什么,而这,也令符辰下意识地把目光朝著河中投注了过去。 “嗡……” 清澈的河面,把符辰的身影映射得活灵活现,注视著河中倒影时,符辰眼睛微眯,开启了特性:美之眼。 然后,他就发现,当美之眼全力全开时,自己的目光会变得火热,並侵略性十足,有种要把人衣服扒开的感觉。 “?!” 这种目光先是让符辰有些不解,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原理——美之眼能洞悉万物之美,且它看的从来不止是表象,更是藏在表象之下,最本源、最內在的韵律与美感。 既然是『透』过表象看內在,这双眼睛带来的目光,自然会带有极强的穿透性与侵略性,这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而符辰方才,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灼灼,看了足足小半盏茶的时间。 “……” 第20章 我见青山多嫵媚 待前因后果尽数釐清,符辰也想起了,方才自己用此种目光直勾勾地盯了姜灼灼许久,这令他有些尷尬,更有些窘迫。 “咳咳……”清了清嗓子,掩去几分尷尬,符辰试探著开口道:“姜小姐,我若说这是误会,你相信吗。” “呵呵……”符辰的话让姜灼灼扯了扯嘴角,並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该信!” 眼见少女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符辰连忙摆手,並急声解释了一下:“我觉得你该信……我真不是故意的,那特殊的眸光是我的天赋,无论是观剑,还是辨物,只要我心神一专注,眸光就会变成这般模样。” “方才,我看的也是你御使的剑法,心中更只有剑,並没有对你轻慢不敬的意思。” 说话的时候,符辰还目光一转,望向身侧连绵的青山。 “嗡……” 凝神之际,他还刻意催动了美之眼,全力捕捉这座青山的灵韵神髓。 “我见青山多嫵媚……” 特殊的观察,让符辰眸光骤然亮得惊人,精光迸射间,带著一股近乎灼人的侵略性。 “……” 这一幕落在姜灼灼眼里,她心头的疑虑瞬间消了大半。 她倒不是如此轻易的就相信別人,实在是符辰观望青山之时,目光火热的嚇人,这也让她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个念头: “符辰纵使再好色,也不至於对著山岳发情吧……所以,真的是我弄错了。” 发现错误在自己这边,这令姜灼灼尷尬了起来,尤其是想到自己不仅劈碎了符辰的剑,还把他打成了重伤,这愈发让性情纯真的姜灼灼心生愧疚。 “抱歉,是我过激了。”说话的时候,她连忙上前,將一瓶疗伤丹药塞到符辰手里,还当场许诺,明日定会为他带一把合用的练剑长剑过来。 而令符辰眉峰挑起的是,她隨手掏出的一瓶丹药,丸身竟都带著丹纹,还是品阶极高的三纹丹药。 “真是豪奢啊。” 感慨过后,符辰也没客气,大大方方收下了道歉与赔偿,並当场便倒出一颗丹药吞入腹中。 “嗡——” 丹药入腹,一股醇厚温热的药力当即从胸腹间炸开,並顺著经脉流转全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让符辰心头一惊的是,这丹药不仅让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更让他四肢百骸都涌满了用不完的精力,通体舒泰。 “好强的药力!” 感慨之余,见这场风波彻底揭过,符辰也是悄然鬆了一口气,並掩盖下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心虚。 在姜灼灼没把一切挑明之前,符辰对她確实没太多想法。 可她一说,符辰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她的躯体,然后,符辰就发现,对方很漂亮,自己的身体更是对她起了一些反应。 这倒不是符辰好色。 而是人体是受激素影响的,青春期的少年,最是血气方刚,也是最容易升起欲望的年纪。 这些天来,符辰吃的虽是米饭、果子,可灵米、灵枣无一不是大补之物,早將他的精气养得沛然盈满。 饱暖思淫慾。 本就处於发情的年纪,又精力充沛,还见到了这般明艷动人的少女,他的身体有异样本就是人之常情。 好在,他很会掩饰,更能迅速平静自身。 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符辰眼底的杂念已然散尽,只剩下纯粹的剑意。 心绪平定,符辰也朝著姜灼灼开口了。 “师父,咱们还练剑吗?” “咳咳!” 这一声师父喊得姜灼灼脸颊瞬间飞红,並连忙摆手道:“別叫我师父了。” 发现纯以剑法而论,自己不一定有符辰强,她哪里好意思受他这一声师父。 不过,对於一同练剑的邀约,她却答应了——其甚至与符辰约定,日后每日都来这山谷中练剑。 这是被激起了好胜心,想与符辰继续切磋,並畅想著终有一日要在剑道上胜过他;更是好奇心发作——她想亲眼看看,剑道天赋出眾的符辰,他的《剑十二·问山河》,最终能抵达到什么程度。 姜灼灼:“你的剑术水平我已清楚……” 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的她,秀眉一扬地道:“我初见你时,你的剑招混乱彆扭,毫无章法,那时,你应该是在试验,如何让山之剑跟水之剑交融是吧?” “对。”点了点头后,符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还要谢谢姜小姐你,让我窥见了一条全新的剑道之路。” 这条路,自然是她所御使的龙蛇之剑。 只是,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想到了什么的符辰就神色一凛地道:“我学了这龙蛇之剑,不会有什么妨碍吧?” 询问出这句话的符辰,心中满是紧张忐忑,他可是知道的,这个世界的门户之见很重,哪怕同属於八荒山海宗,各峰的功法,却也不是能轻易互通的。 好在,姜灼灼接下来的回答,让符辰鬆了一口气:“单是龙蛇之剑的剑招,你学了无妨。” 话音顿了顿,她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只是配套的法力运转法门,还有进阶的《山河化龙诀》,我便不能私相传授给你了。” 这话让符辰轻笑了一下:“无妨,姜小姐教我的,已经够多了。” 就这样,初始见面不太愉快,且身份地位天差地別的两人,在进行了一番战斗之后,反倒有了一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也可以说,符辰的剑道天赋,彻底贏得了姜灼灼的认可。 接下来,符辰便在姜灼灼的亲自指点下,习练起了龙蛇之剑。 因这门剑法脱胎於《剑十二?问山河》,符辰又早已將山之剑与水之剑的剑意烂熟於心、根基扎实,更有龟壳传递讯息,时时给予反馈,这让符辰一直走在最正確的道路上。 种种情况结合,便是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將这门剑法练得有模有样,颇具神韵。 【龙蛇之剑:2境熟练(1.3%)】 可就在剑法渐入佳境之时,符辰却忽然收剑,停了下来。 姜灼灼见状一怔,上前一步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懂?” “不是,你教得极好。”符辰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只是,我该去做正事了。” 符辰没忘记,他兑换此部剑诀,增加攻击手段只是次要目的,他最初,是想要通过《剑十二·问山河》来淬炼体魄,然后增加自己的修炼时间。 方才,跟姜灼灼的一番对战,更是让他认清了,这个世界,修为境界还有法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只要你法力境界足够高,便能一力降十会! 而眼下,山水交融的【龙蛇之剑】他已经熟练,自然要进行最后一步——淬体! 第21章 分割阴阳、割裂昏晓! 符辰的想法很快便被姜灼灼获知,可弄清他想做什么后,姜灼灼脸上,却写满了对符辰的不看好。 “我不建议你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唉?” 面对符辰疑惑的目光,姜灼灼耐心解释了一下:“作为原版,剑十二·问山河確实可以淬炼体魄,但这太难了,除了剑法,你还要找一处山河灵韵之地……这一点倒是不难,这片山谷我可以做主,暂借你使用。” “只是,就算有了宝地,你还要与山河灵韵达成共鸣才行。且山河神韵从不是一成不变的,其会隨著日升月落、天光流转而更迭。这也意味著,你要在练剑之时,时时关注山河灵韵,並保持跟它的同步。” “这太难了,非剑道大师不可为。” 姜灼灼的一番话语,让符辰真切感受到了剑十二·问山河的难度,甚至,姜灼灼都曾断言,此部功法,唯有那些从凡俗剑道登顶、转而踏入仙途的剑道大师,方能在最短时间內修成。 不过,即便前路艰险,符辰也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他眼底反倒燃起了灼灼的火光: “非剑道大师不可为,呵呵,我可不这样认为。” 话音落下时,符辰眉眼间儘是锋芒毕露的自信,那股英气勃发的模样,让姜灼灼怔了一瞬。 隨后,张了张嘴的她,最终还是没有再劝阻符辰。 “算了,仅凭言语,他是不会甘心的,就让他试一下吧……” 就这样,不太看好符辰的她,在一旁旁观了起来。 只是,就在她以为,符辰將提剑舞练、尝试淬体时,他接下来的举动,让姜灼灼整个人都愣住了。 准备淬体的符辰,第一时间做的竟不是练剑,而是登山。 凭著一身沛然精气,符辰足尖点地,不过一刻,便登临了青山之巔。 立於峰顶,他凭高俯瞰起了整片山谷大地,同时將美之眼催动到了极致。 “嗡——” 这双能洞悉万物本源之美的眼瞳,让他瞬息间便捕捉到了这片山河流转的韵律之美。循著这股韵律溯源,他很快便锁定了灵韵最盛、灵性最足的区域——毫无疑问,那就是山河神韵交匯之处,亦是符辰要寻觅的宝地。 宝地已寻,接下来便是最难的共鸣。 按常理而言,这一步,要比寻到山河灵韵之地难上百十倍。 可符辰,本就不在常理之中。 画术达到专家级的他,除了借龟壳之力觉醒的美之眼,更解锁了一项全新的能力——情感共鸣。 这能力带著几分心灵超凡的玄妙,亦是这方世界中,画师能踏入真意画师境界的根基所在。 正常来说,情感共鸣的用法,是令符辰把心意倾注於笔锋,留存於宣纸之上,若有人跟画中神韵契合,便能身临其境,体会他藏在画里的心境与神韵。 可现在,符辰把这能力,反过来应用了。 他將眼前挺拔的青山、蜿蜒的长河,视作了一幅活生生的画卷……不,不仅仅是视作。 凝望著青山,符辰突然开口了: “姜小姐,你身上可带了笔墨纸砚?” “唉?”虽然疑惑符辰要笔墨干什么,但认可了符辰能力的她,还是快速点了点头:“带了,你要用吗?” 话音未落,她便取出一套品相极佳、自带灵气的笔墨纸砚,轻轻放在了符辰面前。 全身心沉浸在山河灵韵中的符辰也没心思去客气,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隨即,他便在这青山之巔铺开宣纸,並挥毫泼墨,將眼前的青山、长河,乃至整片隱秘山谷的灵韵,尽数凝於笔端,落於纸上。 “唰唰唰……” 笔走龙蛇,墨色流转,不过片刻,一幅神韵盎然的水墨山水图便在他笔下成型。 画中烈日高悬,青峰在骄阳下尽显挺拔阳刚之姿,长河波光粼粼,浮光跃金,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透著扑面而来的壮丽之美。 而符辰画的还不止一幅。 绘製出第一幅水墨山水图后,符辰经脉的损伤已经修復完毕,见此,他暂时停手,先盘膝练了一会气。 让符辰惊喜的是,姜灼灼给他的丹药虽主要是疗伤用,可因为它的品质太高、药效太好,竟也附带了一些稳固经脉的作用。 而这,也使得此次修炼,符辰足足修行了三个小时。 待他收功睁眼,已是黄昏时分。 此时,落日悬於西山,將落未落,昏黄的余暉给整片山谷的山水都镀上了一层朦朧的暖光,天边日月同辉,更让这山与水生出一种分割阴阳、割裂昏晓的独特神韵。 这独特而朦朧的灵韵,自然也逃不过符辰的美之眼,他再次提笔,將这黄昏之景凝於画中。 第三幅图是夜晚,当漆黑的夜幕笼罩四野,整片山谷,都透著一股静謐神秘的氛围。 最后一幅,则是月下山河。皎洁的月华倾泻而下,给山山水水都裹上了一层清辉,洁白月光的镀染,让这山与水给人一种祥和圣洁的感觉,望之便令人心神安寧。 隨著符辰一笔一划的勾勒,这片山谷在一日之內、天光流转间的万般风情与灵韵,尽数被他封存在了宣纸之上。 “嗯?” “嗯?!!!” 一旁的姜灼灼,从符辰落笔的那一刻起,眼睛便越睁越大。 看著他挥毫自如,笔下的每一幅山水都藏著动人心魄的神韵,仿佛能將人直接拉入画中天地,她再也忍不住,在第一幅画完成时便失声惊呼,看向符辰的目光里更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她的惊奇与讚嘆,让符辰忍不住的轻笑了一下。 “这不算什么。” 虽是这样说著,但符辰眉眼间,却藏著几分落笔成画的满足。 更关键的是:“以这些水墨山水图为媒介,我將能与这片山谷的灵韵共鸣,而且,山水灵韵虽会隨天光流转而变化,可我画下了不同时辰的景致,每一种变化,都有对应的画稿可依。” 当然,以画为媒,终究不如直接与山河共鸣来得浑然天成,难免会有一层隔阂,无法做到时时刻刻同频共振。 可这隔阂,无非是让他引动山河之气的效率稍打折扣罢了。 “但无论如何,我都解决了无法修炼的问题。” 符辰心里清楚,世间万事,从来都是先解决有无,再谈优劣高低。 想通这一节,他恨不得立刻便尝试以画共鸣、以剑淬体。 奈何,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符辰便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中途的修炼跟作画耗费了我太多时间,现在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看来,淬体的训练,只能从明天正式开始了。” 心念既定,符辰便收好画稿,转身向姜灼灼道別。 后者自然不会阻拦,但看著符辰將要离去的身影,她却忽然开口,提了个要求。 “你能为我做一幅画吗?” “可以。”回答此话的符辰,心中没有一丝犹豫。 应下这个要求的符辰,回想起了最初,两人確实闹得不太愉快,可隨后,她对自己帮助甚多,而这,也令符辰有些郑重,更信心十足的道:“我会全力以赴,为你画一幅独属於你的、最好的画。” “嘻嘻。”闻听符辰言语,看著符辰信心十足的神情,姜灼灼弯起眉眼,有些期待的笑了起来:“那本姑娘可就拭目以待了。” 第22章 少女图,被惊艷到的姜灼灼! 与姜灼灼定下约定后,符辰便朝著家中回返了。 虽未正式修炼,可淬体路上的重重难关却已尽数扫清,这使得返家的符辰,脸上有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光彩。 他这般神情,自然被家里的舅舅,舅妈注意到了,两人也很在意。 对视一眼,沈秋率先开口道:“阿辰,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算是吧,我又找到了一个提升实力的方法。” “那就好,那就好……”现如今的沈秋,已把符辰视作家里崛起的希望,並把大半身价都投资在了他的身上,这样的她,是最乐於见到符辰实力进步的。 旁边的陆衡虽强作镇定,可他脸上的喜意,也是掩饰不住:“有进步就好,但切记不可大意,更不能心生骄矜。这世上天骄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更有无数世家子弟手握丰厚资源,你如今根基尚浅,远没有自满的资格。” “谢舅舅提醒,我懂得的。” 就在符辰跟舅舅、舅妈笑著交谈的时候,“嘎吱”一声,他们的院门被推了开来,一个俏丽的人影,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扭头看去,眾人发现,是陆莹莹归家了。 “莹莹,你回来了?在二小姐身边可还安好?这个时候回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家里帮衬?”见女儿归家,沈秋立刻迎了上去,拉著她嘘寒问暖。 符辰也是笑著打了一个招呼。 家人团聚,本是一桩乐事,可几人很快就发现,陆莹莹的情绪格外不对劲。 而这,也令沈秋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並慌忙问道:“莹莹,怎么了?是不是在苏家受欺负了?” 见母亲这般担忧,陆莹莹连忙摇头:“娘,我在苏家一切都好,这次回来,我是为了……” 抬眼看了一下符辰,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自己归家的缘由说了出来。 “因为王雪的挑拨,二小姐很可能对符辰表哥心生芥蒂,最近这些天,表哥你最好不要出现在苏凛音小姐面前。” 说话的时候,陆莹莹眼底是有一些忧虑的。 她倒不是忧虑符辰不答应,而是担心自己母亲因此训符辰——她再清楚不过,自从符辰主动放弃道童身份后,母亲心里就一直对他颇有微词。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一幕就此出现,闻听她的话语后,她母亲竟没第一时间附和,更没有因为符辰牵连到苏家二小姐而动怒训斥。 她反倒转头看向了符辰,开口询问他的主意。那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温和,甚至带著几分郑重。 “小辰,这件事你看……” “放心吧,舅妈,不用表妹说,我也不会去凛音小姐身边转悠的。” 他又不蠢,更不会在实力低弱时,故意做一些逞强冒进的事情。 清楚知晓如今自己力弱的符辰,只想安稳发育,把实力提升上来,一点事端都不想惹。 见他这般乾脆地应下,沈秋顿时鬆了口气。 “唉?”但另一边的陆莹莹,则是愣住了。 她不明白,为何两三天前,还对符辰看不顺眼的自家妈妈,突然对符辰如此重视了起来。 “这段时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虽然心有疑惑,可她却没时间去细问了。 作为侍女,她是无法离开苏凛音身边太久的。 返回家,跟父母匆匆交谈两句,她就不得不离去了。 这一幕,让作为父母的沈秋跟陆衡都有些感伤——虽对苏家恭敬,可身为父母,他们又怎会真心愿意自家女儿去旁人身边做低伏小。 只是,陆莹莹的天赋平平,若想在仙道之路上走的更远,並筑基成功,依附苏凛音確实是更好的选择。 这就令他们纵使不舍,却也没拦著陆莹莹。 而符辰,他看到这一幕,倒是有了回报舅舅一家的方法。 『待我日后站稳脚跟,倒是可以让莹莹摆脱这寄人篱下的处境,不必再为修行仰人鼻息。』 心中的想法,符辰並没有直接言说——实力不足的他,说出再多的承诺也不过是空口白话。 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表妹离去的背影,便转身回了后院的修炼室,潜心运转起《山河蕴灵诀》。 这是他当天的第三次修炼,而姜灼灼给符辰的丹药確实珍贵,受其余韵的影响,当天晚上,符辰修炼的时间,竟也持续了三个小时,他第一正脉,也因此再度扩宽了7.2%。 而此时,符辰第一正脉的总体扩宽度,已经达到了47.3%。 “已经接近一半了,距离俊杰评级则是还有四天……这个评定,我拿定了!” 自身的进度,让符辰振奋。 当天,他是花了许久,才让激动的心情平復,並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一夜沉眠,第二日,符辰醒得格外早——大补的丹药,让符辰在凌晨两三点左右便醒转了过来。 但或许是经脉更难修復,此时,他还无法入定修炼,见此,甦醒过来的符辰只能对著月亮静坐了一会。 而在观月的时候,符辰想到了那枚丹药的恐怖疗效,更想到了赠予自己丹药的姜灼灼。 “我引气成功的时间,很可能要比预想中的要快一些。” 姜灼灼给他的丹药很好,连经脉的疲倦与损伤都能恢復,更关键的是,她给予符辰的丹药不是一颗,而是一小瓶。 “现在我手中还有三颗丹药,这足够我用三天的了,因其药效绵长,我每天三次修炼时间,都能修炼三个小时……这也意味著,至多两天到三天之间,我便能引气成功。” 除了丹药,符辰更想到了她教导自己的『龙蛇』之剑。 哪怕最精髓的法力配合、以及化龙诀没教,可仅是剑招,也令符辰受益无穷。 这甚至能成为他的绝招。 这些好处,甚至令符辰真切体会到了一件事: “难怪有那么多人,寧愿捨弃自由,也要追隨修仙家族的嫡系子弟,他们手里的资源確实多,隨意露一些,便令我们这些寒门子弟受益无穷。” 心生感慨的符辰,自然是没有彻底追隨姜灼灼的念头,可平白受了这般多的恩惠,他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感恩,更想著要力所能及地回报一二。 一番沉思后,符辰还真的想到了回报的方法,且这还是当下的他就能做的。 “白天时候,她向我討要过一幅画……” 念及此处,符辰当即铺开宣纸,就著窗外月色,准备为姜灼灼作画。 没有立刻落笔,闭上眼睛,符辰先回想了一下姜灼灼的容顏,以及她那娇憨灵动、英气勃发的身影,直到脑海中,她的形象彻底丰满,符辰这才提笔落墨,在宣纸上细细勾勒起来。 且这次,符辰绘製之时,还並非单用水墨白描的技法。 他结合了西方油画的一些光影肌理,不仅將姜灼灼的身影勾勒得栩栩如生,更添了几分触手可及的真实质感。 因为用心,这次符辰绘製的尤为的慢。 哪怕拥有速写功底,符辰也花了足足三个小时,这才把她的身影,彻底固定在了宣纸之上。 收笔的那一刻,望著画中那宛如要活过来的俏丽身影,符辰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 但很快,他就把心中的念头收敛,並以平静的姿態,去往了后院,再度修炼了一番。 “呼……” 因作画耗时良久,修炼时他又服下了一枚姜灼灼赠予的三纹丹药,多入定了一个小时,待他收功之时,日头已然升至中天,將近午间。 这个时间点,道院的早课,早已彻底结束。 不过,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去往道院转了一圈——这是怕错过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咦?!” 抵达道场,符辰发现,真的有些许异常——昨日的喧囂过后,班级里的热闹气氛不止没有平息下来,反而愈演愈烈。 “怎么回事?” 他拉住一旁的苏小柔问了一句,很快便弄清了前因后果。 道场里的学子,要么在关注,要么就在卯足了劲衝击第二档的俊杰评级。 ——天骄之位固然是最风光的,可道院里学子大都有自知之明,他们知道自己无望触碰这个评级。 是以,天骄评定时,很多学子都只是看个热闹。 可俊杰就不一样了,一些稍有天赋的学子,都想全力拼一把的——符辰也是这种心態。 而今日清晨,两件事情的发生,更是彻底点燃了一眾少年的心气。 其一,是有排名前列的天骄,直接朝著道场里的学子喊话说:只要有人能抵达俊杰名次,並愿意依附他,他就会代表家族,收此类学子为门客。 相比於道童、侍女,门客的地位要高很多,更有人身自由。 若以前世类比,门客就相当於合同工——门客为主人家效力,或者是出谋划策,而主人家,则是提供给门客一些修炼资源,再或是一些功法要诀。 且门客,隨时有离开的自由。 如此关係,哪怕是符辰,也不排斥。 凭自身本事换取修炼资源,本就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更何况,前世很多名人都曾当过门客,如荆軻,李斯,藺相如乃至於孔子、刘邦。 而且,除了约定的薪酬之外,对於看重之人,一些主人家,还会把身边侍女,亦或是家族旁系女子嫁过去,结成更深的联繫。 这对於那些侍女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能被看重的门客,大都天赋出眾,或者有出色的才华,嫁给这样的青年才俊,那些侍女不算吃亏。 总之,成为大家族子弟的门客,是不少寒门学子的最好出路。 除了世家天骄的招揽,另一件事,也让一眾学子激动不已。 不少容貌出眾、却天赋平平的女修,也开始四处打探,寻找有望拿下俊杰评级的潜力种子,想要提前依附。 ——无论在哪里,都会有一些样貌出色的少女,会以美色为敲门砖,去换取资源,这並不算稀奇的事情。 且俊杰也確实是她们最好的选择。 虽说,俊杰上面还有天骄,可想要投靠天骄是有门槛的,哪怕是寒门出身的天骄,也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 上有世家天骄拋出橄欖枝,下有眾人爭相依附,这就令俊杰的身份地位,在很多人眼中极速攀升。 而俊杰的评比,是第四到七天,也是从今天起的往后四天——地位攀升的机会近在眼前,自然令很多人心生振奋,並议论纷纷。 甚至,据苏小柔所讲,道院里的一些人,还列出了一个表单,推算谁最有机会成为俊杰。 这榜单可不是单纯的玩乐,从这里,班级里的学子,能筛选出谁是值得依附的人——不止少女想要依附俊杰精英,一些天赋差的少年,也想要抱团取暖,不受欺负,再或是团结在一起爭取资源。 “……”从苏小柔这里听完了班级里的情况之后,符辰只有一个感受:“不愧是推崇大道需爭的宗门……这竞爭氛围,太激烈了啊。” 感慨过后,符辰就离去了。 在他看来,此次事件与自己完全无关。 他没有依附其他人的想法,而其他人也不知道他的修行进度,只以为他灵根低下,这样的他,自然也就不会有人依附。 “练剑去,今天,我就能正式开始淬体的修行了。” …… 怀著一些期待,符辰赶往了山谷,而因为作画和修炼的耽搁,当他抵达山谷时,不出意外的,姜灼灼早已到了,且看她的模样,好似还等待了一段时间。 而这,也使得符辰到来时,她单手叉腰,极其不悦的娇嗔了一句:“哼,太慢了。” 自己来的確实有些晚,见此,符辰不由失笑,並拱手致歉道:“抱歉,確实是我来晚了……但我也是事出有因,昨夜,我有了一些灵感,並花费好长时间,为姑娘你完成了那幅画。” 说话间,他也取出了隨身带著的画稿,並將其中一幅精心装裱好的画卷,递到了姜灼灼面前。 “已经画好了吗!”符辰的动作,让姜灼灼脸上露出了一些期待之色,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先说好啊,你要是把我画丑了,我可不依!” 说话的时候,她也接过了画卷。 隨后,她更是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將画卷缓缓展开。 “哗啦——” 隨著宣纸徐徐舒展,一道清丽颯爽的身影,也缓缓映入了姜灼灼的眼帘。 画中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肌肤莹润,带著少女独有的通透粉晕。一双杏眼亮得似盛了春日碎星,眼波流转间,既有不諳世事的娇憨灵动,又藏著挥剑时的颯爽英气……且画中人影,还给了姜灼灼一种,她下一刻便要从画中走出来的感觉。 看著画中栩栩如生的自己,姜灼灼的双眼瞬间瞪大,脸上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惊艷。 “这、这是我?” “这是你画的?!” 足足愣了半晌,她才猛地將目光从画卷上移开,转头死死盯住了符辰,且她一双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不可思议。 ——在打开画卷之前,姜灼灼虽表现出了期待的神情,但她打心底里,是不觉得符辰能给自己太多震撼的。 这不是她对符辰没信心,而是出身金丹家族的她,哪怕跟家里的老祖隔了数辈,她也是见过市面的。 符辰期盼成为的真意画师,她就见过好几个,甚至,曾有真意画师,为她做过画。 曾经沧海难为水,有过如此经歷,她自然不会认为符辰能画出超出她认知的东西。 当然,先前,她脸上的期待,倒也不是虚假的偽装。 外人的画作,与惺惺相惜的好友亲手画的,其中的情分,自然是天差地別。 这种复杂的认知,使得她既有些期待符辰能把自己画作什么样,却又不认为符辰能画出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 但这样想著的她,打开画卷之后,就被惊艷到了。 这种仿佛画中人活过来的栩栩如生,以及那宛如真实,却又有一些特殊艺术成分的质感,是她在任何大师的画作里,都从未感受过的。 “符辰,你、你竟然这么厉害!”望著符辰,此时的姜灼灼,她眼里甚至泛起了几分崇拜的光,並下意识地惊呼讚嘆道:“你这画,比我见过的那些真意大师画得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