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1章 :古董店 七月下旬,细雨频频。 阴云堆积在头顶已经半个月没散了。 就连空气中都带著一股子不舒服的潮湿感。 易安先是给爷爷上了香,然后转过身收拾起了遗物。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一间拢共二十多平,爷俩相依为命十八年的小屋子。 一张两万块的存摺,现在也因为下葬的事情花的差不多了。 最后是一把古董店的钥匙…… “咳咳……” 突然捂著嘴咳嗽了半天,直到气都喘不上来了才总算停下。 小问题。 先天性心臟病。 本来他十八年前被亲生父母丟在雪地里的时候就该死了,是被爷爷捡回家,一拉扯就是十八年时间。 现在爷爷去世了,就好像他变动的世界线终於回归了原本的路线。 “存摺里还剩下八百,省著点花还能对付两个月。” 有些苦恼的嘆了口气。 他倒是想找工作,问题他敢去人家也不敢要啊! 身体缘故,想要赚钱就只能在网上找一些零散的线上兼职。 真出什么意外,死在家里最起码不会给別人添麻烦。 在此之前,他得先去一趟店里看看。 …… 古董店的位置距离家还有段距离。 出了小区沿著街一直往前走,直到见到一棵栓满红布的老槐树。 小镇的人都说这是千年古树,是真是假也没人较这个真,只是一味的往树上掛著寄託愿望的红布条。 店铺就在这棵老槐树的右手边。 推开门。 打开窗。 店里几周没开门,房间里都透著一股子霉味儿。 此时打开窗,雨后的清新空气顿时伴著微风吹进了店里。 店里的布置跟自己印象里几乎没有变化。 依旧还是一副二手杂货铺的样子,檯面上摆著那些自家爷爷精心淘来的“古董”。 暂且勉强称之为古董吧: 一片麦穗编制的“金叶子”。 一个破破烂烂底都漏了的钵盂。 唯一一个看起来算是值钱的,是一个中世纪风格的银质十字架。 …… 不开玩笑的说,把门口的招牌换成两元店,顾客进来转一圈看完都得讲讲价——嫌贵。 最让人费解的就是那个麦穗编的叶子。 易安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值得收藏的价值。 用的就是最普通的麦穗,编制的手艺也很糙,整体因为风化变得又脆又硬。 说句平平无奇都算是夸奖了。 就在他想要把这片“叶子”放回去的时候,乾枯锋利的碎茬刺破了手指。 伴隨著刺痛感传来,那片因为岁月金黄褪去的叶子上,一抹鲜艷的红晕染其上,宛如花朵般的绽放开来。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伴隨著突然加快的剧烈心跳,心臟仿佛要从胸膛跳出来一样。 强烈的眩晕感传来,易安握著这片“金叶子”,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 …… …… “少侠!” “少侠救命啊!” 耳边传来呼救声,听起来离他有一段距离。 身下的顛簸晃的他有些晕,易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正骑在一头高头大马上。 腰间跨长剑,一身藏青色劲装。 他分明从未骑过马,陌生的身体本能却让他能任凭马儿顛簸都稳坐马背。 “做梦?” “穿越?” 还没等他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一名身上布衫打满补丁的穷苦书生,大喊著救命就向自己跑了过来。 “少侠留步!” “少侠救命啊!” 走近之后易安这才看清,这傢伙的后背不知道被谁砍了一刀,狰狞伤口还流著血惨白著脸惊恐的跪倒在马旁。 易安轻轻拽了一下韁绳,马儿顿时顺从的停下了脚步。 低头闻了闻脚边的书生,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响鼻。 “有……有土匪……”那书生此时早就已经被嚇破了胆,看见易安的装扮简直就像是遇见了救星。 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个不停,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身后三名满脸横肉的持刀匪徒已然追了上来。 易安看著对方五大三粗的体型,明显愣了一下——“不是大哥,这体型我也打不过啊!” 他这身子骨恨不得风一吹就倒,找他求救也算是挑到软柿子了。 “小子!別特么多管閒事!” “我们是范二爷的人。” 为首的那名匪徒看了眼书生身边的少年侠客,明显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冷哼一声警告了一句,紧接著就这么无视了易安的存在提刀狞笑著扑了上来。 刀锋闪著寒光,眼瞅著就是打算当著易安的面將那名书生斩於刀下。 一举一动,显然对於口中的范二爷充满了自信。 眼看一条人命就要死在自己眼前,当下也別管搞没搞清楚状况了。 易安本能拔剑,却並没有以往的虚弱感。 伴隨著他的动作,一股热气自小腹迸发流入小臂,瞬间让他的动作变得极快。 竟后发先至的迎上了对方的刀,腰间细剑与阔刀相撞,竟然瞬间就將对方的刀挑飞了出去。 一时间。 全场安静。 就连易安都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三尺长剑。 这是……我做的? 直到此时,他才感受到自己这副身体內蕴含的力量。 完全不是自己原本那副病怏怏的身体能比的。 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健康的感觉。 至於刚刚体內的那股热流,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真气吧。 “內……內力!” 惊恐的眼神中,那匪首从嗓子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也间接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也就是说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少年侠客身上? 心思电转之间,任由內心翻江倒海,易安却並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早就已经被嚇傻了的土匪,任由对方一边放狠话一边屁滚尿流的跑了。 “小子你等著!在开封得罪了范二爷之后有你好受的!” “等死吧你!” 听到范二爷的名號,周围路过的行人明显有些恐惧,像是躲避瘟神似的避开了他们几步。 將路人的反应默默记下。 他注意到了关键信息——开封。 那片麦穗编织的金叶子,竟然直接让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开封? 此时,他的注意力也终於重新回到了那名被砍的书生身上。 低头侧目,对方后背的狰狞伤口还在不停流血。 明明是很嚇人的场面,不知为何,他的內心却十分平静,就像是这副身体早就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一样,並未感觉到半点不適。 “请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口询问:“现在是什么朝代了?” 於是。 书生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跟对易安的感激尽数褪去,转变成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朝代?” 那书生听到易安的问题,脸上先是露出的迷茫的神色,然后才苦笑著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易安明显愣了一下。 直到那书生继续开口解释,他这才明白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东夏歷史上真正的乱世。 五代十国。 作为开封城本地人,书生听见这个问题能不迷茫才有鬼了。 前些年契丹人的军队入了城,百姓没了生处纷纷逃难。现如今虽然契丹人走了,但整个开封城都不知道到底属於哪个势力。 他们都是无国无家的难民,更別提朝代了。 如此乱世,也难怪会有匪徒如此肆无忌惮当街行凶。 只不过……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苦书生,怎么看也不像有什么值得抢的地方啊!这几个人抢他图什么呢?图他一身打了补丁的破麻衣?“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只见那书生颤魏巍从怀中掏出个破布手绢,嘴唇蠕动,话音未出,便头一歪晕了过去。 啪嗒。 一抹金色悄然落地。 待易安看清,目光猛的一抽。 那是一片……麦穗金叶。 ----------------- 新人报导,感谢支持。 第2章 :开封城 开封城。 酒馆二楼客房內。 易安把玩著手中的“金叶子”。 金黄色的叶片上,此时已经染上了一滴鲜血。 为求严谨,甚至就连滴血的位置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可惜屁用没有。 自己还好端端的坐在客房內,重伤的书生也依旧死狗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果然不行啊……” 易安將金叶丟回到桌上,嘆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认真看一下就能发现。 书生身上的这片“金叶”跟古董店里的相比,不仅仅造型有所差別,就连编织手法也不一样。 比起自家爷爷收藏的那枚,书生身上掉落的这片明显……更加精致? 真是够了。 这也太伤老头心了! 回去上坟的时候一定不能把这事儿告诉他。 话说回来。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回去的关键,大概就是要自己在这片时空中,找到古董店里那片“麦穗金叶”。 就像是游戏里的“主线道具”一样,只有特定道具滴血后才具备穿越的效果。 易安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开封城內找到那片金叶。 就是不知道自己穿越的到底是那个平行时空的歷史,连內力真气这种邪门玩意都搞出来了。 易安看著自己的掌心,回忆著刚刚的感觉。 伴隨著一股热流自体內调动,他只是一抬手,桌上的金叶就被自己隔空吸到了手中。 有些惊喜的看著自己的手掌,不是错觉,这具身体竟然真有內力。 当了十七年病秧子,反倒穿越后体会到了健康的感觉。 一直以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这种浑身上下充满力量的感觉简直让人著迷。 可易安並没有太过留恋,因为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爷爷刚刚下葬,还有很多后事没有处理完。 留在这,他不放心…… 开封城內鱼龙混杂,自己有內力傍身並不代表就无敌了,天知道城里是不是还有其他高手。 安全起见。 还是先搞清楚眼下局势再行动才好。 想到这里,易安抬头將视线放在桌面上拜访的另一件物品上。 【一封信】 按理来说,这封信才是书生想要给自己看的东西,怀中金叶反倒因为意外掉落才让自己看到。 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易安打开信封就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原唐昭宗光化年间进士陆川,籍贯汴州。” “今以残躯冒死上陈,泣血状告开封知府张彦泽勾结匪类、虐害百姓之滔天罪行!” “唐室倾颓,中原板荡,开封屡为兵家所踞。” “匪徒假官军之名,白昼劫掠商肆,深夜闯户姦淫,百姓稍有反抗,即被诬为“通敌叛贼”,锁拿入狱,家產尽没於官匪之手。” “……” 易安很快看完,眉头微皱。 这不是信件,而是一封状纸。 如果按照状纸上看,这开封城真是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官匪勾结,土匪冒充军官大白天的就到处劫掠。 百姓但凡敢反抗,这些假的军官可就成真的了。 强行按上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关进大牢,各种酷刑走一遭,能抗住的百姓十不存一。 至於劫掠的金银,大半全都上供给了这知府张彦泽充当保护费。 不愧是东夏最动盪的年代,底层百姓简直没有半点人权。 他之前进城的时候观察过城內的情况,城內百姓饭都吃不饱。 一个个饿的皮包骨头宛如骷髏一般,还隨时都可能被这帮畜生劫掠欺辱。 只是纸上文字,就已经让易安心中燃起一股怒火。 “少侠……” 那书生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看到易安正在看信,语气顿时哽咽了起来:“少侠,请救救我妻子吧。” 说完,挣扎著从床上爬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看著面前的少侠,宛如看著自己最后的希望。 他开口,说起了自己的经歷。 他是个读书人,苦读诗书二十五载,终於高中进士。 可惜运气不好,这边刚考上大唐就没了。 但他心態也还不错,回开封开了间学堂,教书育人勉强也够混个温饱。 直到他要跟青梅竹马成亲那日,范二爷的手下闯了进来,看他妻子生的貌美强行掳走了去。 陆川將其告上官府,可等待他的是一场噩梦。 …… 声泪俱下,陆川挽起袖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伤疤。 有鞭痕,也有烙铁。 他苦笑一声:“如果小人不是有些许功名在身,只怕已经死在牢狱当中了。” 二十年寒窗苦读没让他功成名就,但却保了他一命。 之后的事情,易安也知道了。 为救妻子。 出狱后陆川写好状纸准备面圣告御状,结果人家早有预料,被范二爷的手下堵在了城外。 如果不是运气好遇到了易安,早就已经被砍死餵野狗了。 说到底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面对那些匪徒时压根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话必,陆川一头重重磕在地上。 声泪俱下:“求求少侠,救救我那可怜的妻子吧!” “你先起来。” 易安有些动容,走上前將陆川扶回了床上。 他自己就是个可怜人,是因为爷爷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那终究是和平年代,他之后的日子跟爷爷在一起依旧很幸福。 但这里…… “你现在重伤未愈,先喝了药好好休息。” “你妻子的事情……” 易安咬了咬牙开口说道:“我管了!” 左右都是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帮他救妻子的同时,顺便也能寻找一下金叶子。 权当是接了个支线任务吧。 听见妻子终於有救,陆川感激的看著易安,情绪激动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看著又晕过去的陆川,易安欲言又止。 他还准备问问这金叶子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那书生就在这栋酒楼里!” “打伤我们的那个小崽子也在这里。” “他妈的!范二爷的人都敢动,我必须教教他怎么做人才行!” 推开房门,易安向下看去。 只见酒楼大堂內,一群手持尖刀的匪徒正聚集在楼下叫骂著。 老板想要上前询问,却被一脚踢翻在地,痛苦的哀嚎著。 第3章 :剑慑群匪,初显锋芒 听见了“范二爷”的名號,店內的顾客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宛如躲避瘟神一般,爭先恐后的向著店外逃去。 生怕跑得慢了,耽误了“范二爷”的事变成刀下冤魂。 匪眾好像很满意周围人的反应,提著刀猖狂的大笑著。 白日行凶,无法无天。 易安站在二楼,默默看著楼下发生的一切。 “果然是麻烦啊。” 他嘆了口气,但心中並无半点后悔。 救下书生得罪了匪首范二爷,但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不出手相助。 更別说…… 易安看著自己手中的长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现在有能力管这种麻烦。 “老大!就是这小子坏了二爷的好事!” 一抬头,四目相对。 下面那个熟面孔手指著易安的方向,嚷嚷著开口。 语气全然没有半点之前的恐惧,满满都是小人得志似得囂张。 武者? 內力? 他这次可是带了十几名好手过来,其中更是有跟易安一样,身怀內力的练家子。 目的只有一个,让这个外来的小子明白,在开封城咱范二爷就是绝对的规矩。 人群中。 易安一眼就看到了为首那个一脸猥琐的汉子,一身气机不受控制的调动起来。 其他人都没什么,只是普通的打手而已。 但这个猥琐汉子却带给了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武者之间的磁场吸引一样。 明明看起来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的,但偏偏这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开了高光似得显眼。 反倒是对方好像並没有这种感觉似得,看著易安依旧是一副倨傲的样子。 “有意思。” 易安也不知道自己学的功法究竟是什么,貌似还挺高级的样子。 “上!” 一声令下。 下方的匪徒拎著刀爭先恐后的向著二楼冲了上来。 “蹭!” 易安果断拔剑,站在楼梯上独自应对下方的打手。 明明这辈子都没跟人打过架,可这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一切行动行云流水。 无名剑法搭配无名心法。 真气在体內循环生生不息,这些普通人打手在他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几个照面的功夫,十几个打手就已经哀嚎著躺满了一整个楼梯。 没下杀手,只是让他们短时间没办法行动了而已。 身为现代人,他还是不想杀人。 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那名猥琐汉子了。 两个人隔空对视了一眼,下一秒,那汉子腾空而起越上二楼。 易安怎么可能让他如愿,翻身越下,手持长剑凌空出手。 以高打低,仗著身位优势先攻为敬。 看到易安的动作,那猥琐汉子都被气笑了。 本来观战半天,看到他处处留手再加上对方的年龄,还以为是什么初出茅庐品德高尚的少年侠客。 没想到也是个不讲武德的主儿。 以高打低,后手打先手。 这一个照面他就吃了个暗亏。 半空中临时变招,腰间短刀出鞘匆忙抵挡住易安这一剑。 想要营造的高手气质瞬间就碎了个彻底。 落地之后“腾腾腾”的后退了几步,直到扶了下桌子这才站稳身子。 这么一后退泄力的功夫,易安已经宛如泥鰍一般几步追了上来,第二剑直奔猥琐汉子面门。 “我草!你没完了是吧!” 旧力刚退,新力未生,甚至都来不及调转內力。 猥琐汉子看著得势不饶人的易安又气又惊。 手中短刀仓促抵抗,可此时易安已经站稳脚步,手中长剑舞动宛如剑雨一般接二连三或砍或刺。 武者比拼,牵一而发全身。 那猥琐汉子一次误判,已然失了全部先手。 落了下风之后,这才会被易安全程压著打。 直到一剑飈红,此时那汉子拿刀的右手已经被易安一剑砍伤,手中短刀都拿不稳掉落在了地上。 下一剑是左手,防止这货有什么双刀流之类的把戏。 最后是双腿,免得又有什么邪门腿法能够反抗。 当易安收剑的时候,这猥琐汉子已经变成死狗一般躺在了地上。 四肢被砍伤,没了半点反抗的能力。 他不想伤人,但也不是什么迂腐之辈,不会因为心软给对方任何反杀的机会。 在现世的时候他就爱看小说,对於反派偷袭的狗血戏码相当反感。 此时店內,哀嚎一片。 只不过全都是范二爷手下发出的动静。 易安眼神冷冷扫过这帮匪徒,痛苦的哀嚎声顿时宛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突然停了下来。 匪眾瑟瑟发抖的看著少年侠客,不明白这位爷还要干什么。 “滚吧。” 如蒙大赦。 匪眾强忍著伤痛屁滚尿流的爬了起来,向著店外逃去。 “等等!” 易安开口突然喊住了他们,匪眾顿时止住了脚步,转过头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易安却只是抬了抬下巴,看著那名躺在地上的猥琐汉子说道:“把他也抬走。” 要不说只是一帮匪类,这也太不讲义气了。 逃命都不知道把自家兄弟带上。 喃喃自语的开口,听到这话的匪眾却连个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您不发话,谁特么敢乱动啊。 等到这帮傢伙抬著猥琐汉子灰溜溜逃走,店內总算回归了安静。 躲在桌子下的店老板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著狼藉一片的酒店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陪著笑,看著易安语气颤抖的开口:“这位少侠,您得罪了范二爷,小店怕是不能招待您二位了。” 店老板苦著脸,说话的时候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別说易安今天打了范二爷的人,但凡他早知道易安的罪过范二爷,他都不可能让他俩入住。 活该惹这么一身麻烦,继续让他们住下去非得被范二爷报復不可。 …… 看著狼藉的酒馆,无奈的点了点头。 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扔在了桌子上,易安把书生扔在马背上就离开了酒馆。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只有店老板是真的倒霉。 正常经营著店铺,只因为接待了易安他们就被人把店砸了。 而走出了酒馆,他才终於见识到了范二爷在开封城的名声。 “房又满了?” 看著明显空荡荡的酒楼,易安真是被气笑了。 偌大的开封城,竟然没有一间客房敢让他们居住。 就在这个时候,马背上的书生总算醒了。 “少侠……” “咱们可以回书院……” 第4章 :金叶侠客 说是书院。 其实就是郊外的林间小屋而已。 经过范二爷手下抢亲、陆川被抓进大狱之后,这学堂也算是名存实亡了。 只因为妻子貌美,一个普通人就要面临这种灭顶之灾。 甚至如果不是遇到了易安,书生早就已经曝尸荒野了。 “杂草的时代……” 易安嘆气,看著躺在床上的书生有些无奈。 比起现代,现在这个时代的百姓过得甚至不如猫狗。 换成现世流行的话来说,就是隨时都可能面临斩杀线。 可能是契丹人入城,也有可能是得罪了恶霸,又或者乾脆就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看你不爽。 任何一点,都可能丟了小命。 只能苟延残喘,希望自己再睁开眼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仔细讲讲你妻子的情况,还有那片金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院內,易安看著床上的陆川缓缓开口。 这货身体实在太弱,趁著还没晕倒赶紧把问题问清楚才行。 “我妻子……” 提到妻子,陆川挣扎著坐了起来:“我妻子生的极其貌美,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说话间,这货一脸的痴汉样。一开口就是一个天仙下凡,给易安都听晕了。 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可陆川仿佛完全没听懂易安的暗示一样,继续一脸痴迷的说道:“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他对著虚空拱了拱手:“恕我冒昧,可能就算是杨贵妃也不及我妻子好看。” 太阳穴青筋“突”的一下跳了出来。 易安看著面前已经彻底沉浸的陆川一个板栗敲在了对方头上。 说这些有个屁用啊! 说点实际的啊! 例如你妻子的容貌特点,或者有什么胎记之类的。 你在这闭著眼睛夸,难道我要满城奔著杨贵妃的样貌去找人吗? “问题我也没见过杨贵妃啊!” “哦哦哦……” 陆川终於反映了过来:“我妻子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小小的,右手背上有一个铜板大小的胎记。” 易安点了点头,將这些特点记了下来:“这还差不多。” 有了这些特徵,想要找人就没那么费劲了。 接下来,就是有关金叶子的了。 “少侠竟然不知?” 陆川疑惑的开口:“少侠没听过金叶侠客的故事吗?” “金叶侠客?”易安歪头。 他本就不是这片时空的人,自然没听过这种故事。 於是陆川开口,娓娓道来。 “那是一个有关不死树的故事……” 那年,契丹人入城。 屠城灭族,烧杀抢掠。 百姓没了生处,便纷纷决定逃难。 可还没等逃掉,大火就已经燃尽了开封城。 鲜血染尽青石板,哭喊声彻天响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腰间佩戴“麦穗金叶”的侠客仗剑出手。 一人一剑,斩杀了契丹人的將领,杀了那些姦淫百姓的畜生。 这侠客的做法惹怒了契丹人,可对方的身手实在太好,契丹人只知道对方腰间佩戴了一个麦穗编制的金叶子。 於是封城搜索。 可那一夜过后,整个开封城內所有百姓的腰间,都佩戴上了一个麦穗编制的金叶。 看到这种情况,契丹人怒火中烧,疯狂的屠戮著那些腰间佩戴金叶的百姓。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名侠客却主动走了出来。 为了保护百姓,死在了契丹人的手下。 再之后,军队打退了契丹人。 百姓身上佩戴金叶子的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为了纪念那名为了百姓死去的侠客。 故事到此本应该结束了。 可陆川却继续满脸憧憬的讲到:“后来,城中凶匪横行,欺压百姓……” 有人跪倒在城中那颗在契丹人大火中死而復生的老槐树下许愿。 希望有人能斩杀恶匪,救救百姓。 就在第二天,那名凶匪的头颅就已经被掛在了城头。 有人看到,斩杀凶匪的,是一名腰间佩戴金叶子的侠客。 自那之后,但凡开封城內但凡遭遇劫难,就有腰间佩戴的金叶侠客替天行道。 於是,不死树跟金叶侠客的传说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冒名行侠?”易安语气凝重的开口。 “多半就是了。”陆川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名救了全城百姓的金叶侠客,是他们亲眼看到死在契丹人刀下的。 人又不是树木,真的能死而復生。 所以只能是有人看不下去,冒名金叶侠客斩杀了那名凶匪。 “只可惜,金叶侠客的传说,自从范二爷出现之后就彻底断了。” 书生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 有关金叶子背后的故事让人动容,只不过易安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也就是说,开封城內每一个百姓身上,都有这样一片金叶子?” 易安沉默了两秒,举著陆川身上那片金叶子,语气凝重的开口说道。 並不知道易安现在的想法,陆川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就算不是人手一片,也差不了多少吧。” “哈哈哈哈哈!” 易安突然大笑了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 陆川迷茫的看著他,不知道这位少侠突然受了什么刺激。 本来以为只是一片麦穗金叶而已,只要找到古董店里同一片金叶,自己就能够重新回到现世。 可现在…… 全城! 特么全城人手一片像话吗! 自己要在全城的金叶里,找到那片让自己穿越来此的金叶。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光是想想这个工作量,易安就有些抓狂。 颓然的躺在椅子上,宛如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他喃喃自语道:“我这辈子,真的还能回去吗?” 书生这恋爱脑的妻子好找,金叶子可就难了。 “少侠?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易安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哪怕找遍全城他也要回去,现在只是有些心累罢了。 与此同时。 开封城內一间豪华府邸內。 “废物!” 范二爷脸色铁黑,听完手下匯报的消息之后將手中茶杯狠狠砸在了手下头上。 鲜血跟茶叶流了那手下一脸,可他只是颤抖的跪倒在地上,根本不敢乱动一下。 “他不说自己是高手吗?” “不说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吗?” 范二爷怒极反笑:“怎么让个小崽子废了四肢,甚至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看著面前的手下,范二爷气不顺,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脸上。 “急什么?” 主位上。 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正老神在在的品著茶。 张彦泽开口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个少年侠客,还能在开封反了天不成?” 第5章 :我易安接了 翌日。 易安独自一人回到开封城內。 看著城內悬掛著的大红灯笼跟红绸子,不知道这是赶上了什么节日。 “街上也没看到什么人庆祝啊……”有些狐疑的念叨著。 有了学堂,他俩落脚的地方是解决了。 可书生重伤未愈,后续仍需用药调理。易安这次回来,便是为了抓药,顺便也打探一下有关金叶子和范二爷的消息。 很奇怪。 昨天的匪眾被易安击退之后,那范二爷竟然就彻底没了动静。 虽说他们离开客栈换了住处,可学堂又不是什么隱蔽地点。 作为开封城的地头蛇,没道理不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 可对方竟然真的就这么消停了一整天时间。 甚至直到现在,易安回到开封城,也只有几个小混混远远的跟在自己身后。 远远的吊在他的身后,完全不敢靠近打扰。 “被打怕了?” 易安眉头微皱,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没去理会那些跟在自己身后通风报信的小混混。 他自顾自的走进药店丟下一锭银子:“老板,给我拿点金疮药,再抓一些补气血的。” 不得不说。 这身体的原主当真有钱,隨身携带的银子完全足够易安的所有开销。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如果不是荷包足够充足,他可能连给书生买药的钱都没有。 “对了店家,最近这是什么节日?” “我看外面怎么都开始掛上红灯笼了。” 接过店家抓好的伤药,易安好奇的指了指外面的装饰。 “害,哪有什么节日……” 那店家听到这话,小心翼翼看了眼外面。 確定没人听见之后,这才低声开口说道:“是范二爷要成亲了。” “成亲?!” “是啊,范二爷的第十七房小妾。” 店家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听说新娘子原本是那学堂书生的妻子。” 虽说窝囊了点。 但也毕竟是高中进士的人。 书生在开封城还是有不小名气的,对於他的遭遇,大家也都感觉惋惜。 多好的人呢,还开设学堂教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 可惜……遇到了范二爷…… 他们就是普通人,就连背后骂范二爷都不敢。 现如今提到书生,除了可惜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跟店家倒了声谢。 易安拿著药离开了药店。 他这才明白,为何对方能忍一整天不来报復,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一场鸿门宴。 所谓的成亲,明摆著就是等自己上门的陷阱。 “……” “哈哈哈哈哈哈!大人妙计啊!” 范二爷府邸內。 他哈哈大笑著开口:“什么少年侠客,在大人面前简直就是狗屁。” 你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吗? 不是喜欢多管閒事吗? 那现在,你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呢。 最上方的椅子上。 “局就摆在这里。” 张彦泽只是轻蔑的笑了笑:“要么来送死,要么就看著那女人受辱。” 范二爷接话道:“但其实,无论来不来他们都要死!” 这甚至不是宣战,只是羞辱罢了。 府邸內。 笑声震天。 而此时,易安的脸色已经难看的如同锅底一般了。 他不是傻子。 稍微一思考就能明白,对方这所谓的“成亲大喜”究竟是什么打算了。 称其为龙潭虎穴亦不为过。 理智告诉他不该去冒这种险。 可若就此当懦夫躲著,眼睁睁看一名无辜女子平白受辱,甚至可能因自己之故被折辱得更惨…… 而且,从他出手救下书生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早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去你妈的!” 易安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著身后的小混混开口说道:“告诉姓范的,三天后的婚礼,易安必定到场。” “龙潭虎穴?” “有什么手段就儘管使出来便可。” “范姓恶贼,我必杀之。” 话出口,顿觉心意通达。 听到易安竟敢当街挑衅范二爷,在场的行人无不纷纷面露惊惧。 看著周围惊恐的行人,无视了那盯梢的混混,易安哈哈大笑著转身离开。 三天后! 拔剑!除恶! 心有不平气,拔剑自斩之。 一身气息无风自动,只感觉內力又上了一个层次。 这真是意外之喜。 也让三天后的抢亲更添几分把握。 对方既然已经宣战,想那么多就没有意义了。 手中有剑,这种时候只需要考虑如何迎战就好。 他现在不是那个心臟不好的病秧子,而是手握三尺剑的少年侠客。 一路漫无目的在开封城內閒逛。 穿越过来两天时间了,他还没好好转转这个千年前的古城呢。 看著行人腰间佩戴的麦穗金叶,易安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不对,这个也不对。” “这片的纹路也不一样。” 一路上看了不下几十片金叶子,愣是没见到一片是跟自己那片相同的。 兜兜转转。 直到来到一颗枯死的老槐树附近,一道倔强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没有骗人!” “真的有不死的侠客!” 瘦小的身影站在树下认真的开口。 可周围的孩童们却並不理会她,只是一边嬉笑,一边怪声怪气地喊道: “小瞎子~编故事~” “我娘说了,你爹总骗人,这故事是假的!” “就是就是,你还说你爹给了你一片不死树的金叶子。可你根本就没有,你就是在骗人。” “你没有金叶子,不死树上也根本就没有叶子,那就是一颗枯树。” “大骗子,你爹就是大骗子!” 易安看在眼里,眉头微皱。 “去去去!都是谁家孩子?” “这么多男孩欺负人家一个看不见的小女孩,你们也好意思!” 走上前伸出手將盲女护在身后,易安挥了挥手驱赶著那些捣乱的小孩。 看见有大人来了,刚刚还围著盲女怪叫的熊孩子一鬨而散。 “我没有骗人……” “我爹爹不是骗子……” 盲女失落的站在原地,无措的重复著。 “我相信你。” 易安看著盲女,蹲下揉了揉她的头髮。 “真的吗!” 盲女扬起小脸,明明易安就在她的面前,可无神的眼睛还是看向了更远处的空气。 “嗯,真的。” 虽然明知道她看不见,可易安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因为这个故事,哥哥也听说过。” 听到这话,盲女错愕了一秒,紧接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爹爹不会骗我!” 第6章 :盲女郑然 所以……其实你自己也以为你爹撒谎了对吧! 易安抿了抿嘴唇。 有点好奇这盲女的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人物了。 不光街坊邻居的口碑差劲,连在自家亲闺女这信誉也快扣光了。 这种神人,他真得见识一下才行了。 “爹爹说,开封城內有一颗很高很高的不死树。” “不死树上有一片金色的叶子,只要把金叶子掛上不死树,就会有不死的侠客在出现,能实现所有所有的愿望。” “爹爹也真的给了我一片金叶子,我的叶子金灿灿的,跟太阳一样。” “只是被人偷走了……” 盲女自顾自的讲著,然后期待的说道:“少侠,你听说的也是这样的故事吗?” 其实不太一样…… 易安欲言又止,看著面前的盲女还是说:“是的,哥哥听说的也是这样的故事。” 金叶侠客是真的。 不死树也是真的。 只不过,这个故事並不像盲女知道的那么美好。 因为没有不死的侠客,侠客早就死在了坏人手里。 至於她手中的那片像是太阳一样金灿灿的叶子…… 易安嘆了口气,有些心疼的帮小丫头拍去了身上粘的尘土。 她根本就没见过太阳,哪里知道金灿灿是什么顏色。 “你爹呢?” 对於盲女口中那个不靠谱的“爹爹”,易安不禁联想到把自己丟在雪地的亲生父母。 於是恨屋及乌,对於盲女的父亲也没来由的升起了一阵敌意。 “爹爹去城里给郑然买生辰礼物了。” “爹爹说要给郑然带桂花酥回来。” 听到易安问起自己爹爹,盲女郑然一边走著一边开心的说著。 “这也太不负责了!就丟下看不见的女儿自己在家?” 易安拉著她的手,本想扶著点小丫头免得摔倒。 可看著小郑然在市井里如履平地,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意外。 一只手拉著郑然的手,一只手拎著给书生买的药材。 可到最后,却成了小郑然带著他走。 “阿然,吃饭了没?” “王婶,我吃过啦!刘奶奶晚上给我做了包子。” 路上,麵馆的老板娘看见郑然笑著询问。 郑然停下了脚步,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礼貌回答。 听到这话,易安不禁又皱了下眉。 对於郑然这不靠谱的爹爹更不满了几分,丟下盲眼女孩自己在家,甚至连晚饭都是邻居送来才有的吃。 跟老板娘点了点头,易安继续被郑然拉著往家走去。 路过麵馆,拐进一个胡同。 “阿然,这是带了新朋友回来?” “嗯!刘奶奶!” 对於这片街坊,郑然显然都很熟悉了,只听声音就能分辨出身份。 “刘奶奶你腿还疼吗?” “不疼了,有阿然的关心比喝药还管用呢。” 刘奶奶笑著开口,看向郑然的眼神满是慈祥。 看得出来,街坊邻里全都很照顾小郑然。 也难怪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爹爹,小郑然还能过得不错的样子。 一路回到郑然家。 家里的摆设很简单。 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再就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床铺。 “你爹爹什么时候走的?” “唔……在外面暖呼呼,麵馆吵吵闹闹的时候。” 白天就离开了,听起来差不多午时? 易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此时已经马上要天黑了。 去城里买个桂花酥而已,要得了这么长时间吗? “少侠,谢谢你送我回家。” 小郑然有些开心的拉著易安坐下,懂礼貌的让人心疼。 “对了,阿然为什么会叫我少侠?” “听见的啊。” 小郑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一走起路来,会有铃鐺似得响声。” “爹爹说过,只有佩剑的侠客走起路来才会有这种声音。” 易安低头看了眼腰间佩戴著的长剑,哑然失笑。 “爹爹说过,侠客最喜欢听故事了。” “少侠,你要听故事嘛?” 小郑然仰著脸,期待的看著虚空。 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手中提著的药材,陆川躺在床上等自己的药材……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小郑然。 易安默默將药材放在了床上——没事,不吃药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人。 “听!” 小郑然顿时笑了起来,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她好像很久没跟人聊天过了,拉著易安自顾自的讲起了那个故事。 依旧是有关不死树的故事…… “少侠,太阳是暖洋洋的,金色也是暖洋洋的吗?” “少侠,你见过不死侠客嘛?” 小郑然把之前讲过的故事又讲了一遍,突然转过头看著之前易安坐著的位置问道。 “不死树真的很高很高吗?” “金叶子是不是特別特別的漂亮!” “少侠……你还在吗?” 小郑然低头,有些侷促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看不见,不知道易安是不是已经走了。 “我在呢。” 易安笑著开口:“明明是你给我讲故事,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只不过他虽然这么说,但却並没有怪罪的意思。 对於阿然的问题,他斟酌著,挑著回答。 “金色很好看,金叶子也很好看。” 金色很好看是真的,但金叶子其实只是一片用最普通麦穗编制的叶子而已,实在算不上好看。 “不死树真的很高,不死侠客也真的很厉害。” 不死树只是一颗老槐树,不死侠客也早就已经被人杀害了。 易安回答著阿然的期待,实在不忍心破坏小丫头心里的美好。 “好可惜,爹爹给我的金叶子被我弄丟了。” 阿然失落的低头。 “找到金叶子,就能跟那些小孩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了?” “他们都是小孩子,他们什么都不懂,我才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 阿然摇了摇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找金叶子,是有正事。” 看到郑然满脸认真的样子,易安不禁失笑。 不过…… 想要找到金叶子的话。 他心中一动,这东西好说的,给阿然编一个不就行了。 回头就找陆川问问这玩意怎么编! 这么想著,他看向窗外。 此时已经入夜,他也该回去了。 第7章 :金叶为诺 回到书院。 陆川正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顿时挣扎著握紧了手边的棍子警惕的盯著门口。 直到看见来人是易安,这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少侠,你可算回来了。” 他这么说著,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天知道他这一天到底是怎么过得。 自打易安离开书院,他就一直提心弔胆的担心范二爷的人跑来报復。 万一对方这种时候找上门,易安又不在身边,他肯定是要被范二爷的手下打断腿扒层皮的。 之后隨著天色渐暗,一大早出门买药的易安却还没回来。 这时候陆川已经彻底急了。 “少侠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意外了吧。” “不会不会,少侠的身手那么好。” 陆川忧心忡忡:“可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回来呢。” 书院虽地处偏僻,但距离城內药铺其实也没多远。 因为开封真的不大,从城头走到城尾,顶多也只需要一个时辰罢了。 更別说少侠这种高手,所需的时间就更短了,可能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上。 可易安这一去就是一整天时间,实在由不得他不多想。 这一天时间。 陆川主打的就是一个煎熬。 提心弔胆、飢肠轆轆。 又担心易安的安危,又担心范二爷的人找上门来,还因为一天没吃饭饿的头晕眼花。 现在看到他终於回来,陆川激动的差点没哭出来。 看见陆川这幅样子,易安轻咳一声,突然间感觉有点尷尬。 光想著书生少吃一顿药没事,忘记这货现在重伤根本没法做饭。 这么一天下来,陆川在家里饿的眼睛都要绿了,偏偏还得时刻提防著门外的动静。 与此同时易安在干嘛呢?在听郑然讲不死侠客的故事。 哈哈哈哈哈哈,好尷尬啊。 ……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看著陆川捧著肉包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易安好心提醒。 “少侠见笑了,实在是饿极了。” 陆川听见他的话果然放慢了速度,放下手中的肉包,有些矜持的笑了起来。 说到底是读书人。 这副样子实在有辱斯文。 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没有跟书生说今日见到范二爷成亲的事情,也没准备告诉他自己三日后抢婚除恶的打算。 告诉他也没用,这傢伙弱成这样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书生实在胆小,告诉他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只说了有关盲女郑然的事情,权当解释了自己今日为何迟迟未归。 “是阿然啊……” 听到郑然,书生反倒是一副认识的样子。 这很正常,毕竟开封城不大,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互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摇头嘆气,颇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对此,易安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谁知陆川却继续说道:“前些日子阿然生辰,他爹去给他买桂花糕,结果得罪了官差被抓进了大牢。” “留下阿然一个人,眼睛也看不见,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活。” 当时陆川刚刚被抓紧去,没几天就看见郑然父亲进来跟自己当了狱友。 一打听才知道,只因为他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溅湿了路上官差的衣服。 只不过他就没有书生这份运气了。 书生有功名护身,官府说到底不敢做的太过难看,最起码不能让他就这么平白死在大牢里。 可郑然父亲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多半是出不来了。” 陆川嘆气,语气里满是可惜。 听完陆川说完,易安情绪不禁有些低落。 原来竟是如此…… 什么丟下女儿不负责。分明是一心给女儿庆祝生辰,却不小心得罪官差被抓进大牢的可怜人。 难怪小郑然那段路走的这么熟。 自己一个人,最开始肯定也摔了很多跟头吧。 可她还是要跑去那颗老槐树下,因为她想要许愿让爹爹回家。 但因为看不见,小郑然的金叶子丟了…… “才不是呢,我找金叶子是有正事。” 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当时小郑然说的话,易安不禁有些沉默了起来。 “陆川。” “怎么了少侠?” “金叶子,要怎么编。” “……” 不得不承认,易安的確没有什么做手工的天赋。 学了一晚上,最后的成品也毫无精美可言。 到最后也没学会书生教的精细手法,索性学著记忆里古董店里那片金叶的样子,这才勉强编出了一片麦穗金叶出来。 別说,看起来跟古董店里那片还真挺像。 一大早给书生留了饭,易安就脚步匆匆的出了门。 “少侠!你来啦!” 还没走近,郑然就对著易安的方向开心开口。 脚步声、佩剑声。 让小郑然远远地就能分辨出是易安又来看自己了。 “是啊阿然。” 又见郑然,易安的心情也很不错的样子。 將手中有些粗糙的金叶递过去:“看我给阿然带了什么礼物?” “是金叶子!” 感受到手中金叶的纹路,阿然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惊喜。 眉眼弯弯,连带著眼角下那颗红色泪痣都好像都在跟著笑。 “少侠能帮我掛在树上吗?” “当然可以。” 將小郑然高高抱起,看著她摸索著將手中的金叶掛上枝头。 终於成功后,她这才对著“不死树”虔诚的许愿道:“希望爹爹早点回来。” …… …… …… “阿然?” “嗯。” “你爹爹其实离开好多天了吧。” “……” 听见易安的问题,郑然有些倔强的说:“少侠,开封城很大的。” “阿然从这里走回家都要好久,更別说是那么大的开封城了。” “爹爹去给阿然买桂花酥,在那么大的开封城里肯定也会迷路。” “……” “少侠……”阿然低下头,有些委屈的询问:“我爹爹会回来的对吗?” 盲女早慧。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相信。 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 所以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那颗爹爹口中讲述的“不死树”上,希望自己的愿望可以传达给树下的“不死侠客”。 希望他能帮自己把爹爹带回来。 “一定会回来的,因为阿然的愿望不死树已经听到了。” 易安这么说著,手中內力縈绕,枝头的金叶缓缓飘落在他手上。 宛如承诺一般掛在了腰间。 第8章 :夜袭范府,剑诛恶霸 恶霸范二爷。 知府张彦泽。 一官一匪,烧杀抢掠,鱼肉百姓。 宛如毒瘤一般,根深蒂固的生长在开封城內。 两个本地人残害的百姓,甚至比屠城的契丹人还要更甚。 走在回去的路上,手不自觉的摩挲著腰间金叶的纹理。 易安深吸了一口气,內心逐渐坚定。 这座城已然毒入骨髓,想要根治唯有彻底拔除才行。 …… 入夜 竹林小院內。 易安端坐书堂,体內真气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呼吸吐纳间,只感觉整个人心中的杂念都尽数消散。 直到终於睁开双眼。 眼中精芒缓缓內敛。 大战之前静心养气调整状態,易安拿好佩剑起身出门。 该去会会那所谓的范二爷了。 看看这个造成书生悲剧的罪魁祸首,到底是怎样的货色。 三日之约? 让对面筹备三天摆明车马,自己单枪匹马过去玩命? 別闹了,他又不是傻子。 直接选择第二天入夜,这个对方警惕两日,大概率已经相信自己会如约到场放鬆警惕的时间段。 范二爷府邸的位置,易安早就在买药那天踩好点了。 所以这次过来简直算是轻车熟路。 此时正值入夜。 普通百姓点不起油灯,早早的就已经入睡了,可范二爷府邸却是灯火通明宛如明昼十分热闹。 易安避开护卫,偷偷跃上墙头。 “二爷,你说这些狗屁少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 屋內,有人喝了酒,说话间都带著一股子酒气:“那天说完之后,这些天竟然真的就一点动静没有了。” “你懂个屁啊!” 另一个声音反驳道:“人家是话本小说看多了,玩的是一诺千金的路子。” 於是屋里顿时传来一片笑声。 黑夜中,易安早已上了主房房顶。 掀开瓦片,偷偷观察著屋內的动静。 酒桌上大概七个人,此时都已经喝的有些迷糊了。 前两天的风平浪静,果然让这些傢伙放鬆了警惕。 就在他们推杯换盏的空隙。 突然间。 屋顶大破!砖瓦起飞! 拇指轻推剑鐔,“鋥”的一声清越龙吟,三尺青锋已脱鞘而出,映著日光,流转一泓秋水寒光。 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仿佛手中长剑也为即將斩杀眼前恶匪而雀跃。 易安手持长剑突破房顶,长剑直取范二爷咽喉。 “有刺客!” 酒席瞬间陷入慌乱。 面对易安宛如天神下凡的一剑,范二爷嚇得面色大变,滚地葫芦一般爬到了一边,这才堪堪躲过。 只不过胸前已经血肉模糊。 “竟然是你!!!” 看清来人,范二爷脸色难看,严重凶光大盛:“给我宰了他!” 哗啦啦—— 府邸內的家丁听到动静,纷纷抽出兵刃,如恶浪般围了,將房中的易安团团围住。 人群更深处,三道明显不同的气息隱藏其中,锁定了他。。 “三个有內息的。”易安心中微哂,眼神却更冷了一分。 房间內,最开始喝酒的人群里,有三个身怀內力。 一人满身肌肉隆起,赤手空拳。 一人手持长刀,一身杀气毫不掩饰。 最后一人竟是个女子,抬手就有飞针向著许诺激射而来。 偏头躲过,於是围在他身后的打手顿时遭了殃。 惨叫一声躺在地上,眼瞅著脸色发黑活不成了。 暗器,还特么是淬了毒的。 易安眯起眼睛,看著那名女子满是敌意。 当下也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內力运转脚下轻点,宛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奔人群中那名女子衝去。 好快! 怎么是我?!! 看到易安的动作,那女子神色大变。 她不明白这少年为何能在人群中瞬间锁定他们三名武者。 更想不通:身旁两人明显更有威胁,为何这剑客偏偏对自己敌意最浓?难道使暗器便活该被率先针对? 暗器!不入流啊! 你针对我干嘛啊! 易安的动作太突然,而且实在是太快了。 房间本就狭小,以至於他这边刚刚动起来,下一秒就已经逼近到了那名女武者身前。 暗器高手,正面对敌,对手还是剑客。 debuff拉满了属於是。 接连发出几枚飞针,可全被易安轻鬆用剑挡下。 非但没能成功限制他的动作,反倒是误伤了好几名打手。 “你敢!”耳边传来惊呼。 面对壮汉崩山裂石的一拳,易安不闪不避。 左手並指如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其手腕神门穴上。 这一指看似轻巧,却蕴含精纯內力,壮汉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狂猛的拳劲竟如泥牛入海,力道泄去大半。 易安手腕顺势一搭一引,用上了“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壮汉那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正好挡在了疤脸汉子劈来的刀光前路! 疤脸汉子大惊,硬生生收刀,气血一阵翻涌。 而易安的真身,已如清风般从这短暂的缝隙中穿过,目標直指那放毒的女子! 他的身法快得拉出了残影,正是將內力催动到极致的体现。 “拦住他!”女子花容失色,一边疾退,一边双手连挥。 毒针、毒蒺藜不要钱般撒出,交织成一片蓝汪汪的毒雾。 只不过室內实在不適合暗器施展,动作怎么看怎么拘束。 易安手中长剑终於挥出。 没有炫目的剑光,没有震耳的劲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乎想像的青虹。 剑尖轻颤,嗡鸣声中,精准无比地点在每一枚射来的暗器侧面。 “叮叮叮……”一连串细密脆响,所有淬毒暗器竟被悉数挑飞、震偏,无一近身。 剑势未尽,如附骨之疽,直刺女子咽喉! “噗!” 长剑割破血肉,血溅街头。 那用暗器的女子捂著脖颈,不甘心的看著面前的剑客发出“嗬嗬”的气声。 无力倒地,儼然被易安一剑毙命。 既然已经决定入局,易安这几天也並没有懈怠。 结合身体本身的战斗经验,再加上这些日子的適应跟练习。 他早已將原主一身剑法、武艺融於自身。 只是一个照面,三名武者就已经有一人丧命在他手下。 “最烦玩暗器的。” 看了一眼地上未寒的尸体,易安终於开口。 暗器这东西,正面对决確实弱的要死。 但一旦他跟其他人交上手,这傢伙就变成最麻烦的威胁了。 所以才会一开始就选择优先攻击,甚至毫不留手直接击杀。 看著倒地的女人,明明是第一次杀人,易安心中却没有半点波动。 也不知道这身体的原主人究竟杀了多少人,身体对於这种场面都已经適应了。 但有一点他能確定——这具身体,很能打。 接下来…… 他转过头,持剑看向屋內满脸骇然的范二爷。 长剑斜指,满脸玩味。 第9章 :除恶 范二爷府內。 易安亲手斩杀掉那名暗器高手之后,內力非但没有半点损耗,反而隨著这次击杀循环外显愈发满溢。 看了一眼手中长剑,易安心中瞭然。 无名剑法。 无名心法。 也不知道原主究竟师承何人,一身所学简直堪称登峰造绝。 剑法飘逸刁钻,心法循环不息。 身怀两门顶级武学,在面对这些“野路子”武者时,交手简直堪称摧枯拉朽。 更別说,他还占了偷袭的便宜。 这几个傢伙就算正常打也不会是易安的对手,更別说现在喝的五迷三道的。 看了眼四周满脸惊骇的人群,易安突然轻笑了一声。 不曾想对手如此不堪一击。 “还愣著干什么!!!” “快给我杀了他!” 屋內看著易安一个照面就解决掉了一名武者,范二爷睚眥欲裂,胸前血流如注却根本不敢处理只是一味的吼道:“杀了他!” “吼——!” 听见范二爷的命令,壮汉双臂筋肉虬结,周身骨节爆出炒豆般的炸响。 他双拳一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踏步前冲时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紧接著踏步向前,向著易安衝撞而来。 浑身气劲迸发,显得一身肌肉宛如铁打。 没有半点花哨技巧,全凭一股摧城拔墙的蛮横气劲,封死了易安左右腾挪的空间。 几乎同时,疤脸刀客身形一矮。 手中那口厚背鬼头刀贴著地皮扫出,刀风掀起街面积尘,仗著灰尘遮蔽身形隱藏其中挥刀直取易安下盘。 这一上一下,一刚一柔,配合得刁钻老辣,显然是长期磨出的默契。 还好,易安已经解决了那名用暗器的武者。 否则三人配合,威胁程度要远远大於现在。 暗器好说,但毒难解。 他也不確定自己的內力能否抗住毒素侵蚀,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解决对方。 现在看来,他的思路完全正確。 有奶优先打奶,没奶优先打远程c,这就是我们游戏玩家的战斗敏感度啊! 面对二人围杀,易安非但不退,反而硬著对方踏前半步。 手中长剑倏然倒转,剑柄在壮汉拳锋將触未触之际轻轻一磕——这一磕看似隨意,却正敲在“劳宫穴”上。 壮汉只觉拳劲如江河决堤般狂泻而出,整个人收势不住向前扑去。 而此刻,那贴地刀光已至脚踝! 电光石火间,易安足尖在刀背上一点。借力腾空时衣袂翻飞如鹤,剑尖却毒蛇般反撩而上,直刺壮汉因前扑暴露的腋下“渊腋穴”。 那横练壮汉此时重心不稳,看著易安的动作满脸骇然。 挣扎著想要躲避,可根本毫无用处。 这一剑快得只剩残影,剑过处,壮汉整条右臂骤然僵直。 想要避开却被易安一脚踢中下巴,整个人止不住的“噔噔噔”后退三步,撞倒了一整面墙壁被砖石压在了下面。 生死不知。 “老陈!” 那刀客喊了一声,手下动作却根本不敢停下。 尘埃未落,疤脸刀客的第二刀已至。 这一刀不再是阴险的扫堂,而是凝聚全身气力的“力劈华山”! 刀未至,凛冽的刀风已逼得三丈外观战者麵皮生疼。 “不错。” 看到对方的架势,易安竟还有心思点评两句。 三人当中,这刀客算是其中最强的了。 这一刀气势大盛,可易安此刻却满脸兴奋。 “他在兴奋什么?” 那刀客看见易安的表情,心中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他最强的一招,至今还没见一人可以抗下,就算是能躲避开来,自己后续的刀势也会要了对手的性命。 可…… 面前的傢伙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电光火石间,长刀已然落下。 易安却並未躲避,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长剑只是顺著刀背轻轻一滑,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同时身体一侧,避开正面。就像是长剑带动身体一样,欺身向前压了半步,剑尖便已点中刀客握刀的虎口。 疤脸汉子只觉整条手臂骤然麻痹,鬼头刀脱手飞出,“噹啷”一声钉在范二爷马前的迎亲的旗杆上。 入木三寸,旗杆嗡嗡震颤。 “你……”刀客踉蹌后退,左手死死按住右腕。 鲜血从指缝渗出,滴在青石上绽开朵朵红梅。 他盯著易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少年方才杀人时眼中没有杀气,现在废他武器时眼中也没有得意。 那种眼神,就像匠人擦拭工具,农人修剪枝杈。 纯粹的,漠然的,理所当然的。 从交手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註定了。 此刻,全场譁然! 三名配合默契的高手,在面对这少年侠客的时候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短短几个照面的功夫,一死一伤一残。 这傢伙……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別说周围的打手,甚至就连范二爷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看向易安,早已没了刚刚的囂张跋扈。 他跟在张彦泽身边太久,此时看见易安,思考的东西就更多了。 如此年纪,如此身手。 …… 此时。 场中。 “滚。” 易安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每个打手心里。 隨手挽了个剑花,剑身上沾染的血珠顺著剑脊滑落,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恰好滴在壮汉挣扎起身的脸旁。 听见易安的话,所有人无不如蒙大赦。 得罪范二爷? 大不了今天结束我就离开开封城永不回来,但如果继续下去,那少年侠客的长剑可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了。 “噗通。” 不知是谁先扔了兵器。紧接著,钢刀、铁尺、哨棒落地声此起彼伏。 打手们脸色煞白地向后蹭著,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府邸內的家丁护院竟如退潮般四散奔逃,连倒在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屋內忽然空旷下来。 只剩范二爷僵在原地,那张凶狞的脸此刻难看的要死。 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那日易安在街上说的话。 ——“范姓恶贼,我必杀之。” 慌张的从怀中掏出一把弩箭,惊恐的对准面前的少年侠客。 易安看著他手中的弩箭,低眉嘆气。 官匪勾结,这傢伙竟然连军用的弩箭都能隨身携带。 这么想著,他突然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女人的尸体。 此毒已除,可城內真正的“毒”仍旧根深蒂固。 范二爷、知府张彦泽,这开封城的“毒”,都需要一一拔除。 “你!你不能杀我!” 慌张的扣动弩箭,可对易安却构不成半点威胁。 烛火莹莹,將剑锋照得雪亮。那光反射在范二爷眼中,晃得他下意识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三尺青锋已点在喉前三寸。 第10章 :张彦泽 范二爷死了。 就在成亲前一天的夜里。 但诡异的是,从头到尾,知府张彦泽竟然都没有半点动静。 无论是易安那日宣战,还是今日的拦亲,甚至直到范二爷死在自己剑下,知府张彦泽都没有露面过一次。 就好像在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只是一枚弃子么。” 开封恶霸?无非是官家养的一条隨时可以切割的狗而已。 那晚夜袭范府的时候,易安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范府上下,竟然没看见一个官府的人。 不是说官匪勾结么?再怎么也不至於一个人没有吧。 这看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 而且就算是他们没想到自己会选择这种时候偷袭,府內最起码也得有几个高手坐镇吧。 可范二爷身边,就只有那三个歪瓜裂枣,还特么跟著一起喝醉了。 有点……过於好杀了…… 不过这些易安暂时都不关心,他来到后院,推门而入。 陆川的妻子此时身穿一身嫁衣手足无措的坐在床上,听到动静顿时被嚇得浑身一抖。 自从被范二爷抢走,她就一直寧死不从。 直到范二爷的耐心终於被磨没,竟然开口拿陆川的性命当威胁。 胁迫自己乖乖跟他成亲…… 现在,就连一晚他也不想等了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 竹林书院內。 终於有官差来了。 易安完全不在乎,昨天一战收穫颇多,此时正吸收著昨天的战斗感悟。 反倒是刚刚重逢的小夫妻,一脸紧张的看著面前的官差,握紧双手满脸紧张。 来的官差压根看都没看这小夫妻一眼。 而是打量起了院內舞剑的易安。 丰神俊朗,气质脱俗,好一个少年侠客。 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收到了知府大人的命令,无论近期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官府的人都不需要插手。 以至於就连范府的人手,他们都撤了。 什么都別管。 只需要耐心等待战斗结束,再例行公事去收拾场子就好。 如果最终贏得是范二爷,隨便给个解释。 可如果贏得是那少年侠客…… 思绪至此,为首的官差终於回过神来。 本来以为真正的大战会在明天,没想到今天一早就收到了范二爷死在了家里的消息。 回忆起当时知府大人对自己说的话,那官差脸上顿时堆起了一副討好的笑意:“少侠武功高强,为民除害,实乃大快人心!” 上前拱了拱手: “这恶霸范二,平日横行乡里,罪恶滔天。” “昨日有好心侠客出手,將其当场格杀,实属咎由自取!” 儼然一副正义凌然,保护侠客的模样。 易安饶有兴趣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话。 果然,那官差上前两步,又低声说道: “少侠有所不知,知府大人苦这廝许久,奈何势力盘根交错难以除尽。” “今日少侠出手为民除害,知府大人还说邀请少侠去府中一敘,好当面感谢一下少侠。” 听到他这么说,易安只是看著对方表演。 如果他不认识书生陆川,没见过盲女郑然,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侠客。 可能真的就要被对方这番表演骗到了,还真要以为这张彦泽是什么心怀百姓、苦於恶霸无能为力的好官。 “好啊。” 思绪收敛,易安看著面前的官差终於开口。 他想到还在大牢中的郑然爹爹,决定去见见这个开封知府葫芦里当地卖的什么药。 心中隱隱已经有了猜测——等待他的,多半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糖衣炮弹可是好东西。 自己只需要藉机提出要求,救出郑然爹爹,之后如何行事还不是全凭自己心意? 跟隨对方一路前行,易安不自觉的摩挲著腰间的金叶。 …… 知府张彦泽。 一副儒雅中年人的模样。 本来端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见易安来了之后,顿时放下茶杯三步並作两步的跑到了易安身前。 “多谢少侠为民除害!” “少侠放心,那被恶霸抢走的妻子我们定会安排妥当。” “派人护送去竹林书院,与其夫君见面。” 语气恳切,脸上的表情满是悲悯。 “这恶霸平日里囂张跋扈欺压百姓,我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他手底下打手眾多甚至就连武者都有好几个,就连我们官府都不放在眼里。” “痛心百姓遭遇至今,如今少侠出手,总算诛杀了此贼。” 张彦泽这么说著,三言两句就把一切罪过全都推到了一个死人身上。不是他们官府不管,实在是恶霸势力太过强大。 表演可以打满分,可惜易安半个字都不信。 他看向张彦泽的眼神满是凝重,终於明白为什么这狗官能在开封城內横行如此之久了。 虽然看起来一副儒生样子,但实际上,这张彦泽竟然也是一名身怀真气的武者! 甚至是比起刚刚街上三人,更强的武者! 难怪……。 难怪金叶侠客的故事到此就再无声息。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范二爷,而是因为这知府张彦泽。 因为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那些敢於刺杀他的人,估计全都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开封知府张彦泽,几乎就是穿越以来见到的最强对手。 如此距离下,易安都没自信能顺利拿下这狗官。 怪不得明知道自己的实力,但还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亲自接待。 不是表现诚意,而是所有局势尽在掌控的自信。 “知府大人过誉了。” 想到这里,易安应承了句。 他已经猜到了张彦泽这番作態的目的,无非是看上了自己的实力亦或者並不存在的背景,寧愿捨弃范二这只黑手套也想要留住自己。 易安看著面前的张彦泽,瞬间就有了主意。 身在对方老巢,贸然行动实非明智之举。 更別说他刚刚经歷一场战斗损耗严重,完全没把握拿下对方。 既然如此。 一个初入江湖的少年侠客,这层身份完全值得好好利用一下。 “知府大人既然如此体恤百姓,那为何,无辜百姓只是不小心將茶水溅到了官差身上就要被抓紧大牢严刑拷打?” 他上来就直入主题,这种人说话直一点才对味儿。 易安一副看不惯的气急模样,看向张彦泽的眼神中——有三分失望,三分怒意,三分质问以及一分淡淡的杀意。 把一个初入江湖,路遇不平事但心里还相信官府的少年侠客表演的淋漓尽致。 对此,张彦泽只是意外的“啊”了一声。 流畅的接过了易安递过来的戏。 “竟还有此等事?!” “来人!”他语气愤怒的喊道,不出多时就有下人跑了过来:“去!给我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副全然信任易安的样子,开口说道:“官差竟敢做出这种事情,我必须要查明真相,严惩不贷。” 就像是对此全然不知情一般,张彦泽紧接著看向一眼,惭愧的嘆了口气:“少侠稍安勿躁,如若查明真相,我张彦泽愿当面赔罪。” 没多时。 下人就跑了回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犹豫的开口说道:“大人,少侠所言,確有其事。” “被关之人名叫郑卫国,现在还在大牢当中。” 这么说著,他又抬头看了易安跟张彦泽一眼继续说道。 “小的已经查明真相,做出这事的官差之前跟郑卫国有所矛盾,所以这才藉助职位之便做出这种报復行为。” “岂有此理!!!” 听完手下的回报,张彦泽气愤怒骂。 说完转过头,看向易安突然深鞠一躬: “少侠,此事之所以发生。” “是我张彦泽对不起百姓,辜负了百姓的信任。” 话音落下,张彦泽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易安。 那眼神里已没有了歉意,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带著审视与招揽意味的平静。 易安明白,虚偽的铺垫已然结束,真正的交锋与交易,此刻才算正式开始。 第11章 :狱中戏 也不知道郑卫国在大牢里到底遭遇了怎样的折磨。 浑身上下都是伤,一条腿都已经被打断,出来的时候甚至是被人架著才能行走。 看见官差进来,差点以为是要被拉出去斩首,顿时嚇得浑身都瘫软了下来。 “大人,小人真的知道错了。” “可怜我家中还有个盲眼的女儿要照顾,求大人放过小人吧。” “……” 一路求饶。 监牢外,易安就站在张彦泽身边。 每听见对方一句话,脸色就不由自主的黑上一份。 直到终於见到郑卫国当面,看见对方悽惨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 “张某人惭愧。” 张彦泽上前亲手搀住浑身都是血污的郑卫国,看见知府在场,郑卫国被嚇得几乎动都不敢动。 张彦泽脸上满满的全是痛心: “为官多年,竟失职到如此地步。” “让良民百姓被小人陷害至此。” 说完转过头,厉声命令道:“来人!把那个恶役拉出来杖毙!” 於是下一秒,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官差被拉了出来。 张彦泽使了个眼色,那人顿时被一棍子打倒在地。 这场面都给老实人郑卫国看傻了,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现在也没人在乎他就是了。 “不瞒少侠,鄙人虽然是开封知府,但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虽然明面上是开封知府,但实则开封全都被那恶贼控制。” 这么说著,他抬起头,热切的看向易安:“少侠武功高强又有侠义心肠,如若有少侠助我,必定能还开封一个朗朗晴天。” 张彦泽一字一句,诚诚恳恳,就好像真的是一个为百姓请愿的父母官似得。 不得不承认,这傢伙真的很会演戏。 最起码很擅长扮演一个好官。 四周,衙役早已暗暗將易安跟郑卫国牢牢包围。 易安抬眼,四周房檐上,有弓箭手手搭弓弦蓄势待发。 但凡他表现出一点抗拒的意思,周围的人就会一拥而上,將他们二人格杀在原地。 按照传统少侠来说。 这个时候面对恶势力的邀请,应该当即表现出不屑一顾,坚决不跟对方同流合污。 没办法,初入江湖的少侠就像是刚入社会的大学生。 “没啥心眼”就跟词条一样掛在脸上,已经属於是刻板印象了。 可惜…… 易安並不是传统少侠。 甚至压根就不是少侠,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在网际网路上见惯了各种pua手段早就免疫了。 现如今郑卫国还在这里,书生跟他妻子的安全也没办法保障,实在不是撕破脸的好机会。 面对张彦泽的邀请,易安顿时表现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张大人既然如此看重我,为了百姓,我就用手中三尺长剑扫清开封城的污秽又能如何。” 一番话鏗鏘有力,甚至感情比起张彦泽还要真诚几分。 比现代人比演技?看过表演的基本法吗?你这古代老登还是太嫩了一点。 一时间,两人竟然真的宛如惺惺相惜的忘年交一般。 …… “几分可信?” 目送郑卫国跟易安离开,张彦泽嫌弃的擦著手,又恢復到了那一副阴沉的样子。 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侍从,冷冷开口问道。 “大人,这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侠客……” 那侍从后面的话没说,但张彦泽笑了起来。 没错,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侠客。 只需稍加手段,就可为我所用。 於是心情大好:“明日,摆宴,给易安少侠接风洗尘。” 范二爷就是他手下的一条狗,几斤几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但这少侠竟然能单枪匹马乾掉这条狗,就足以证明他的价值。 刚好。 这条狗最近也不太老实了,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与此同时。 易安成功救出郑卫国后,却並没有选择送他回家,而是直接一併带去了竹林书院跟陆川当了病友。 好好的书院,现在愣是变成病院了。 房间內拢共四个人,两个人现在都处於半残状態。 但没办法,这傢伙的状態实在是有点惨的过分了。小郑然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心思很细,肯定能发现自家爹爹的情况。 到时候小丫头还不得伤心死。 易安可捨不得让阿然伤心,索性就给郑卫国也丟在了书院。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郑卫国虽然老实但也不是傻子,今日能从大牢中捡回一条命,显然全是这位陌生少侠的功劳。 说著就要拖著断腿给易安跪下。 给易安都快看无语了,第一次痛恨起万恶的旧社会,这帮傢伙怎么动不动就要给人下跪。 一只手像是提鸡崽子似得给郑卫国从地上拎起来丟到床上,易安翻个白眼:“下跪就免了,我救你完全是看在阿然。” “阿然……” “对啊,说是去买桂花酥,但去了这么多天都没回家。” 易安拍了拍郑卫国的肩膀:“好好养伤,阿然很担心你。” 安抚完这个,一扭头,就看见旁边陆川跟他妻子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只不过陆川就不像郑卫国那么客套了。 “少侠,怎么样。” 他看著易安得意的挑了挑眉毛:“我妻子是不是貌美如花?” …… 易安有些沉默。 该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见过了现代明星,对於陆川妻子的顏值,易安只能打个七分。 是个美人,不然也不会被范二爷看上,但绝对跟陆川说的半点不沾边。 无语的看了一眼这个恋爱脑,易安拦下了陆川妻子的道谢。 “都是朋友。” 他说:“不必客气。” 现在,该救的人都已经救出来了。 范二爷这个匪首也已经被自己当街斩杀。 此刻,开封城內就只剩下了最后也是最大的毒瘤了。 开封知府,张彦泽。 这个一身武艺跟自己不相上下,一直隱藏於暗处操控整个开封城的老狐狸。 明日晚宴。 就是最后做出了断的时候了。 解决了张彦泽,再去找那片能让自己回去的金叶子。 这么想著,却没注意腰间金叶早已在昨夜的战斗中损坏。 缺了一角后,跟古董店里的那片彻底分毫不差。 第12章 :赴宴 “少侠,你来啦?” “是啊阿然。” 老槐树下,易安找到了郑然。 “阿然,你想要成为不死侠客那样的人吗?” “我也可以吗?” 听到易安的话,阿然抬起头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完又低下头:“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 她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像是不死侠客一样帮助別人。 “没关係的,我会帮你。” 易安笑了笑开口,得到了郑然的回答之后,蹲下拉起了郑然的手。 无名心法运转,体內真气顺著双手渡过郑然体內。 绕行一个周天后,停留在了郑然的丹田之內。 他將无名心法传给了郑然,至於小丫头最后能修行到什么地步,就全看郑然的造化了。 陆川跟妻子已经重逢,她父亲的断腿也找人医治过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郑然这个可怜丫头。 所以乾脆將无名心法传给郑然,让她之后有自保的手段。 至於成与不成,权当留了个缘法。 入夜。 知府张彦泽大排宴宴。 府邸內灯火通明,只为欢迎易安的加入,给他接风洗尘。 可易安自始至终,都从未想过跟对方同流合污。 相信不仅是他。 任何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人,都绝对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 易安单人仗剑,前来赴宴。 来之前,他已经將郑然他们安排到了別得去处,以免被狗官以此要挟。 “少侠这是什么意思?” 张彦泽看著面前的易安,面色阴沉,早已没了之前那一副虚偽的样子。 自从手下匯报,说书院內的人全都失踪了后。 他就已经知道,事情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了。 “这才像你。” 易安只是笑了笑。 明明就是个草菅人命的狗官,偏偏还惺惺作態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 “何必呢?” 张彦泽看著面前的易安,突然笑了起来:“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什么狗屁侠客。” “明明只要跟著我,一切就都能得到。” “金钱、权利、女人!”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只要跟著我,这开封城內一切全都能予取予求,可你们这些什么狗屁侠客为了那些贱民,寧可丟了性命也要过来送死。” 他好奇的看著易安:“为了一些贱民,值得吗?” “你是如此,三年前的那个傻子也是如此。” 他看著易安腰间佩戴的金叶,眼神中满是鄙夷:“身上全都掛著这片可笑的草编叶子。” 这些年想要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不过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这些人或男或女,有老有少,不过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腰间全都佩戴著这么一片麦穗编制的叶子。 他也是开封人。 自然知道金叶侠客的传说。 不过他只是感觉这帮人太蠢了,好好活著不好吗?非要为了什么狗屁侠义送死。 “不死树?” “不死侠客?” 张彦泽看著易安,冷漠的挥手:“都只是传说故事而已。” 听到他这么说,易安缓缓低头。 见状,张彦泽哈哈大笑,只当他是跟自己一样的同道中人。 利益!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没什么人是收买不了的。 可下一秒,易安拔剑猛然前冲: “留著收买你妈吧。” “不识好歹,杀了他!”张彦泽气急,冷笑挥手。 瞬间,房顶埋伏的弓箭手瞄准易安一轮齐射。 易安对此早有预料。 浑身气劲猛然流转,几个辗转之间就已经躲在了对方弓箭的死角。 一轮齐射过后,眼见奈何不了易安,周围的官差顿时拎著刀狞笑著扑了上来。 易安粗略看去,这些人竟然全都是身怀內力的高手。 “根基浅薄?” 谁真要是信了张彦泽的鬼话才是真疯了。 这狗东西表面礼贤下士真诚待人,实际上嘴里至今没见过一句真话。 对方知道普通人对於易安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所以这次宴会內除了弓箭手之外,就没安排一个普通人。 全都特么是武者! 烂大街了是吧! 易安转头看了一眼,七名身穿官差服饰的武者已然成了合围之势。 张彦泽经营了开封这么久,这地方的武者几乎全都被他用手段收罗起来当了走狗。 流程想必都一样。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只不过…… 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手中长剑骤然出鞘,易安不退反进,直接向著最近的武者爆冲而去。 “好快的剑!!!” 虽然早就已经有所提防,但他们还是没料到易安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最终只能勉强横刀格挡。 但易安剑势凌厉,真气灌注剑锋,一击之下便破开对方防御。 剑尖直刺要害,那名武者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其余六名武者见状,立刻收缩合围,试图以人多之势压制易安。 不过他的目標压根就不是这七个人。 眼神扫过,目標直指场中老神在在的张彦泽。 面对对方的包围,易安身形灵动,在狭窄的缝隙中穿梭。 无名心法运转,真气流转全身,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攻击。 反手一剑,盪开侧面劈来的长刀。 同时左掌拍出,掌风携內力震退另一名逼近的敌人。 七步! 对於易安的动作,张彦泽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仿佛完全不在意似得,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现在投降,臣服於我,我还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可以奉你为客卿,给足你尊重跟地位。” “只需要必要时候,帮我出手几次即可。” 看著场中缠斗的易安,张彦泽终於开口:“你想保的那些人,我也可以给他们金银府邸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 “年纪轻轻,一身武艺修习不易,死在这实在可惜了。” “哼。” 听到他的话,易安却不为所动。 只是冷哼了一声,反手一剑盪开身边的武者,继续向前突进了两步。 此刻,距离张彦泽只剩五步。 这点距离,已经足够了。 无名剑法全力施为,剑光宛若惊涛落日,向著张彦泽刺杀而去。 “这些话,还是留著下地府之后跟那些被你害死的百姓说吧。”易安声冷如铁,剑尖直指张彦泽咽喉。 张彦泽却忽地狂笑:“你真以为我只靠这些废物?” 话音未落,他竟从袖中抽出一柄软剑,剑身泛绿,显是淬了剧毒。 脚下步伐诡譎,迎面向易安刺来。 剑锋相交,火花四溅。 “你怎会知道!” 张彦泽目光欲裂,看向易安的眼神中满是惊惧。 第13章 :哪来的过江龙? 张彦泽,这人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在三年前,契丹屠城之后,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开封知府。 也正是自从他成为开封知府后,开封百姓自此陷入到了水深火热之中。 一直以来,都是以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形象示人。 实际上,这傢伙乃是叛將之身。 曾经也是赫赫战功在身。 驍悍残忍,为政暴虐。 只可惜叛了国,跟契丹人以一城百姓为筹码,直接给契丹人当了走狗。 这才有了契丹人入主开封屠城,他改头换面走马上任的戏份。 一直以来。 他都认为自己隱藏的很好,甚至骗了那么多所谓的“金叶侠客”不自量力的对自己出手。 当自己一身武艺展现,摧枯拉朽一般击败这些所谓的“侠客”之后。 看著对方那一副震惊的表情,他心中就会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爽快。 什么狗屁金叶侠客。 这种传说在他手里终止就好。 可事到如今。 他满脸震惊的看著面前的易安,对方腰间,麦穗编制的金色叶子正隨著两人交手微微摇晃。 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少侠跟以往那些全都不一样。 只是一个短暂的交手,手中软剑传来的力道就已经让他有些吃惊了。 这傢伙!这个年纪到底是怎么修炼出如此精纯深厚的內力的。 双剑只是一个对碰,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手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凝重的看著面前的易安,张彦泽面色凝重如水。 本来听手底下人说,这傢伙是趁著范二喝酒,靠夜袭才干掉的范二那个废物。 再加上易安的年龄摆在这,看起来撑死也就是十七八岁而已。 所以自始至终,张彦泽虽然看重易安,但更多的也只是看重他未来的发展而已。 对於易安本身的实力,他其实压根就没当回事过。 一个小鬼而已。 他一身实力,可是全靠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才闯出来的。 可现如今,当二人真正交手之后,张彦泽才终於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严重。 年纪轻轻,一身武艺却早已登堂入室。 那邪门內功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鬼功法,甚至就连別人的內力都能探查清楚。 这傢伙! 绝对在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自己身怀內力,愣是装著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样子至今。 什么少年侠客,压根就是个阴到没边儿的小狐狸。 两人一触即分。 易安看向张彦泽的眼神中也满是凝重。 不同於之前杀的那几个废物,这张彦泽的简直就是他目前遇到的最顶尖的一个了。 院內。 风渐起。 两人几乎同时有所动作。 张彦泽手腕急转,淬毒软剑如毒蛇吐信,贴著易安长剑顺势上撩,直取咽喉! 易安身形后仰,剑尖擦颈而过,一缕黑气掠过——毒气竟隨剑风扩散。 软剑淬毒,甚至还能通过內力激发成毒雾。 你果然藏得深!”易安冷笑。 无名心法全力运转。 一身磅礴內力瞬间外放成气浪,那片毒雾还没等近身就已经被鼓动的內力吹散。 甚至在易安的有意控制下,直奔身后想要支援张彦泽的七名武者而去。 与此同时。 他剑势不减,化刺为扫,剑光如弧月横扫张彦泽腰腹。 张彦泽足尖点地,诡异步法展动,竟似鬼影横移三尺,软剑反手回刺,直指易安心口。 真正的势均力敌! 易安贏在一手无名心法內劲精纯磅礴,无名剑法精妙无暇。 张彦泽贏在一手战斗经验丰富,跟尸山血海滚出来的绝佳战斗意识。 避开毒雾,四周武者见状欲再围上,易安却骤然提速。 他剑隨身走,步伐连踏,如游龙穿梭,竟在合围缝隙中直逼张彦泽。 无名剑法宛如“惊涛叠浪”——剑光层层叠叠,如潮涌扑岸,封死张彦泽所有退路! 张彦泽面色凝重,软剑疾舞成屏。 “鐺鐺鐺!”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他內力勃发,试图震开剑网,却觉对方真气如绵里藏针,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阴柔劲力透入经脉,让他手臂酸麻。 “这特么又是什么剑法!”张彦泽心中骇然。 这少年到底师承何人,又是怎样的出身。 年纪轻轻不仅仅內功顶级,现在看来就连剑法貌似都是同样顶级的配套功法。 感受到手臂的酸麻,看著易安又一次欺身压上。 张彦泽猛然后撤,袖中骤然射出三枚乌针直射易安面门。 易安早有预料,长剑迴旋如轮,將毒针尽数击飞。 针尖钉入樑柱,瞬间腐蚀出青黑色窟窿。 看到这副场面,易安脸色顿时一黑。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升起了同样的情绪。 这孙贼真是特么阴到没边儿了! 趁著张彦泽手臂酸麻的功夫,易安转身一剑逼退对方帮手。 体內真气非但没有消耗,反倒因为运转更加滂湃起来。 “你就这点伎俩?”易安讥讽,攻势更烈。 剑光忽敛,身形如箭突进,一式“落日贯虹”直刺张彦泽眉心! 这一剑快、准、狠,携全身真气,剑未至,劲风已压得张彦泽呼吸一窒。 面对易安又一次进攻,张彦泽狂吼,不再保留,全身內力灌注软剑,剑身嗡鸣震颤,泛起幽绿光芒,硬撼易安杀招! “轰——”气劲爆开,周围桌椅尽碎,离得近的两名武者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易安借力翻身,凌空再出一剑。 张彦泽举剑格挡,却骇然发现——软剑竟被易安剑锋压得弯曲欲折!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脚下青砖咔嚓碎裂。 他妈的!!! 这小子手中的剑也是个宝贝!!! 什么游歷江湖的少年侠客,这特么分明就是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玩角色扮演的二代! 功法。 剑法。 手中三尺长剑。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让人眼红到吐血的顶级宝贝。 您这身份,你跑来开封凑什么热闹啊。 张彦泽看著快要崩裂的软剑,睚眥欲裂。 脑子里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大人物全都走马灯似得过了一遍,到最后也没搞明白这位少爷到底是哪里来的过江龙。 第14章 :毒与火 一场宴会,菜都还没走半个。 宾主就已经快要给狗脑袋打出来了。 张彦泽虎口崩裂,剧痛钻心,却激起他骨子里的凶性。 眼见软剑已不堪重负,他眼中戾气暴涨,竟不闪不避,左手骤然成爪,带著一股腥风直掏易安心口! 这一招毫无章法,却是战场上以伤换命的搏命打法,指尖乌黑,显然藏有剧毒。 战场上,一切的战斗行为只有两个目的。 杀敌,活命。 此刻只是短短一瞬间,张彦泽就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断。 易安瞳孔微缩,剑势已老,变招不及。 他当即沉肩侧身,险险避开心口要害,任由那毒爪擦著左臂掠过——衣帛撕裂,臂上顿时传来灼痛与麻痹感。 无名心法应激运转,雄浑真气如潮水般涌向伤处,强行压製毒素蔓延。 看毒素已然入体,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都变成了渗人的黑色。 就算是无名心法,此刻也只能勉强控制毒素不进一步扩散而已。 得手了!” 张彦泽狞笑,不顾右手的伤势,正欲催动內力將毒质灌入。 却见易安眼神一冷,眼神中同样疯狂。 你敢拼命,难道自己就不敢了么? 冷眼看著张彦泽。 並未后退,反而借势旋身,被压弯的长剑骤然弹直,发出一声清越錚鸣! 剑身借著反弹之力,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撩——正是无名剑法中险中求胜的一式“残月逆流”! 他根本没有原主半点记忆,此刻用出这剑,完全靠著身体本能。 剑光如冷月升空,迅疾无匹。 张彦泽所有注意力皆在左爪毒功之上,右臂又因格挡而酸麻未消,待他惊觉剑风袭体,已来不及完全闪避。 “嗤——!” 血光迸现。 剑锋深深切入张彦泽右胸,若非他千钧一髮之际勉强后仰了半尺,这一剑便会直透心臟。 饶是如此,剑气已侵入肺腑,张彦泽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踉蹌倒退数步,撞翻身后屏风。 “知府大人!” 周围武者惊骇欲绝,下一秒合围上来。 此刻易安虽然一剑斩伤了张彦泽,但左臂麻痹,压根使不出半点力气。 面对武者合围,此刻已然失去了硬碰硬的资格。 不过…… “就你们几个歪瓜裂枣。” 他冷哼一声,强忍痛苦。 点、刺、抹、挑,將试图靠近的武者尽数逼退。 剑光过处,又有两人腕部中剑,兵刃脱手。 就算中毒受伤,双方的实力摆在这里,也不是这种货色能跟他抗衡的。 自始至终,他的威胁都只有一个——张彦泽! 不准备给对方任何机会,一个照面逼退那几名武者。 易安脚步连环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紧贴张彦泽。 张彦泽背靠断柱,面如金纸,胸前伤口血流如注。 他死死盯著易安,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惊惶与难以置信。 自己浸淫武道数十载,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竟被一个年不及弱冠的少年逼至如此绝境! “你的內力……怎会毫无衰竭?”张彦泽嘶声问道。 他感到对方真气在激战后非但未见疲態,反而在刚才交击的瞬间,隱约有吸纳反震之力为己用的跡象,这简直闻所未闻。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易安不答,只是微微调息,无名心法在体內生生不息地流转,左臂的麻木感正被缓缓驱散。 他剑尖遥指张彦泽,声音冷冽:“你仗武功、权势,视百姓如草芥,以阴谋毒计害人时,可想过今日?” 彦泽喘著粗气,忽地狂笑起来,笑声却带著穷途末路的疯狂:“成王败寇……何须多言!但你真以为……这就贏了?” 易安心头警兆骤生。 可为时已晚。 就看见张彦泽状若疯魔,一把推翻了大堂內摆放的,一个巨大的罈子。 这玩意摆在这个地方本就不合理,所以易安早就注意到了。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这里面装著的究竟是什么。 隨著罈子倒地被杂碎,绿色的液体顿时流了一地。 缕缕暗绿色的烟雾,带著刺鼻的腥甜气息,迅速瀰漫开来。 “此乃我修习毒功所用的『腐骨瘴』……哈哈……一起死吧!” 张彦泽面目扭曲,咳著血沫喊道。 罈子里装的东西,本是他花费大价钱调和而成的剧毒,原本是用来修习一身毒功的。 可如今,却成了同归於尽的杀招。 绿色毒雾升腾极快,瞬间笼罩大半厅堂。 几名躲闪不及的武者吸入少许,顿时悽厉惨叫,皮肤肉眼可见地溃烂流脓,倒地抽搐。 易安面色一变,立刻闭气,周身真气澎湃外放,在体外形成一层无形气罩,暂时將毒雾隔绝在外。 但气罩在腐蚀性毒雾中滋滋作响,消耗巨大。 张彦泽趁机掏出一个瓷瓶,將其中药粉倒入口中,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竟暂时止住流血,气势迴光返照般一涨。 他提起那柄近乎报废的淬毒软剑,眼中儘是狠绝,要与易安在毒瘴中做最后了断。 倒地的武者不小心碰倒了宴会上的烛火。 下一瞬,滔天火焰迅速蔓延。 火焰。 毒雾。 火海中,毒雾里。 两人隔著飘摇的绿瘴对峙,杀意凝如实质。 火舌贪婪地舔舐著樑柱与帷幕,將绿瘴映成诡譎的幽光。 毒雾在热浪中翻腾嘶鸣,腐蚀著空气,连火焰都仿佛染上病態的惨绿。 易安屏息凝神,无名心法催至极限,护体气罩在毒火交攻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张彦泽身形摇晃,胸前伤口因剧动再度崩裂,血水混著毒汗浸透官袍。 他咽下的药粉虽强提內力,却如饮鴆止渴,经脉中似有无数毒虫啃噬。 可他眼中凶焰愈炽——这腐骨瘴是他毕生毒功精髓,触肤即溃,入肺融骨。 即便那小子內力诡异,又能撑多久? “咳咳……” 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 张彦泽眼神疯狂。 他身受重伤,又强行吃下迷药,已然命不久矣。 临死前,他必须要拉著对手一起死! 短暂的沉默中。 无论是易安还是张彦泽都明白。 下一击,必分生死。 第15章 :一叶平生 “走水啦!” “救火啊!” 大火很快引起了城內百姓的注意。 隨著第一声大喊出现,很快就有睡梦中的人被惊醒,匆匆套了件衣服拎著水桶冲了出来。 可当他们打了水,顺著火光的方向匆匆跑过来,所有人全都不禁愣在了原地。 这是…… 官府! 熊熊大火此刻已经烧塌了半边屋子,而里面,有剧烈的打斗声传来。 “你到底是谁!” 接连战斗让张彦泽严重透支,气喘吁吁的看著面前的年轻侠客。 “易安。” 冷声开口,这副样子气的张彦泽鼻子都快歪了。 你光报个名字,鬼才知道你到底是谁啊。 只看这份传承,这小子就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 此乃乱世,寻常人连活命都困难。 开封城內的百姓好歹还有个居所,外面的流民已经饿的开始吃人了。 可面前的傢伙,丰神俊朗气质非凡,甚至还有顶级的功法兵器。 而且最难得的是,这小子这份年纪,竟然阴险到了这份地步。 偷袭、迎合、虚以为蛇。 翻脸比他妈翻书还快! 人才,简直是人才。 张彦泽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恍惚间甚至感觉死在这孙子手里真的是认栽了。 张彦泽已然重伤。 易安却也不好过,肩膀受伤,身处毒瘴。 面对磕了药要跟自己同归於尽的张彦泽,这么一会功夫下来,他身上又添了不少伤。 毒气入体,就连內力运转都变得晦涩了起来。 脸色不自然的潮红,是强行压下伤势的下场。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默契的再度出手。 张彦泽踉蹌扑前,软剑崩碎,却反手拔出靴中淬毒匕首。 身法如濒死恶兽最后的扑杀,不顾肺腑剑伤迸裂,血沫混著毒雾喷涌。 易安状態不稳,拼命躲避却还是慢了半步。 匕首擦颈而过,毒劲划破护体真气,留下一道乌黑血痕。 只不过,此刻他也不在乎了。 “死——!”张彦泽双目赤红,弃守全攻,匕首直插易安心口。 易安不退反进,侧身以伤换势,任匕首刺入左肩三寸,右手长剑如惊雷乍现——直贯张彦泽咽喉! 此刻两人都以精疲力竭。 所以一招一式已经没了最开始时候的精妙,只留下宛如野兽一般的犬牙交错。 剑锋破喉剎那,张彦泽残力爆发,左手毒爪猛抓易安腕脉。 毒劲透入,易安整条右臂瞬间青黑。 但他咬碎牙关,剑势不止,直接將张彦泽钉穿在燃烧的樑柱上。 大堂內。 火雨交织,毒雾翻腾。 火焰点燃了夜空。 烧透了天空中挤压的乌云,逐渐变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此刻,房屋摇摇欲坠。 张彦泽咽喉血涌,却咧出染血的狞笑,嘶声如破风箱:“小子……你想要救百姓……” “可这乱世……你谁都救不了。” “杀了我,还会有第二个张彦泽。” “这世道已经病入膏肓……你想要救百姓……” “咳咳……”张彦泽咳出一口鲜血,狼狈的继续开口:“除非你能救这世道……” “这个就不劳费心了。” 易安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这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 乱世早已结束,未来是每个人都吃得饱饭的时代。 书生。 郑然。 在这片千年前的歷史中,易安拔剑只为眼前人。 心有不平气,拔剑自斩之。 也许……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片时空,就是为了来做这一切的呢? 易安抽剑疾退,剑锋带起一蓬黑血。 毒瘴如潮扑来,护体气罩终於崩碎。 毒雾侵蚀身体。 房屋经过火焰跟暴雨的摧残后终于坚持不住,发出牙酸的“吱嘎”声。 千钧一髮,他全力催动无名心法,身形倒射破窗而出,落入院中暴雨。 身后厅堂在毒火交融中轰然塌陷,烈焰吞没张彦泽最后的狂笑。 雨水冲刷著易安肩上伤口,毒素与血水渗入泥土,混著焦木与腐毒的气息,瀰漫在开封的夜雨里。 此刻,易安终於再也坚持不住。 长剑拄地,筋疲力尽。 “少侠!!!” 远处,书生他们看到这边起火,焦急的找了过来。 总算在火海当中看见虚弱的易安,不顾危险的冲了进来。 “少侠,你怎么样了?” 陆川搀扶著易安站起:“先跟我离开这里。” 没力气拒绝对方,易安被书生费力抗起,终於在大火彻底吞没院落前把他带了出来。 “陆川。” 易安此刻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重伤加中毒,整个人的状態儼然差到了极限。 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时空死掉的话会怎么样,是回到现世还是就这么结束了。 不过他並不后悔。 他的命是爷爷捡回来的,给爷爷送终之后就已经了无牵掛了。 如果,这条命能救下一城跟幼年自己一样的可怜人,那想必爷爷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看著自己。 此刻,范二爷跟张彦泽尽皆死在自己剑下。 张彦泽死之前说的那些话还歷歷在目,於是易安转过头看著身边的书生,有些疲惫的开口语气中满是信任:“陆川,之后的开封,就交给你了。” 乱世,开封城又是个烫手位置。 现在开封无人管辖,陆川有功名在身,大概率是可以顺利接管开封的。 陆川愣了一下,明白易安的意思之后顿时用力的点了点头。 街道上。 阿然此时正被陆川妻子拉著,茫然的四处听著。 可周围的环境太乱了,她根本就分辨不出哪个是易安。 直到小小的手终於被抓住,易安有些虚弱的看著郑然:“阿然,金叶侠客已经帮你找到了爹爹,也杀掉了討厌的恶贼。” 他轻笑了一声:“你没喊错人,我的確是少侠来著。” 说话间,他想起了腰间那片金叶子。 伸手取下,吃力的交到郑然的手中。 这是他亲手编制送给郑然,承载了阿然愿望被掛上树枝又被他亲手摘下的金叶。 叶片在之前战斗中受损紧接著又被易安的鲜血染红,竟跟古董店里那片完全一样了。 易安看著那片金叶终於恍然大悟一般畅快笑了起来。 难怪! 难怪自己一直找不到。 原来这片叶子,是自己亲手编的。 一枚金叶。 一个侠客。 虽然金叶不是同一片,侠客也都是不同的人。 可目標却出奇的一致,只为在这乱世中拯救饱受苦难的同胞们。 从最初的侠客开始传承至今,如今又被易安亲手交到了郑然手中。 “阿然。”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不死侠客了。” 话音落下,易安终於在雨中死去。 手中的大手滑落,只留下阿然伸出手无助的摸索,试图寻找自己的少侠。 最终……放声大哭。 第16章 :虚实之间,早有定数 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当易安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古董店里。 那片有些风化的乾枯金叶依旧被他握在手中,只不过这次他看著那片麦穗编制的金叶,眼神中早已没了最开始的嫌弃。 雨后的清新空气吹进店里,让他终於回过神来。 “五代十国……” “千年前的开封古城……” 这次的经歷实在太过离奇,以至於让易安都恍惚了起来。 从地上站起来,虚弱的感觉差点让他再次晕倒。 心臟在胸腔抗议似得跳动,像是在提醒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少年侠客了。 他现在是易安。 身患先天性心臟病,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冬天雪地的孤儿易安。 “嘖……” 说不失落是假的,不过他的心態向来不错。 这辈子能有这一次经歷,他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 感受过健康的身体,对他而言就已经很满意了。 將手中那片金叶珍而重之的放在玻璃柜檯內,易安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摸弧度。 打开店里的电脑,看著右下角用时三分钟的提示,有些头疼的嘆了口气。 现在卡里只有八百块。 就算是想换个电脑也没钱。 算了,卡点就卡点吧,总比没得用强多了。 没有过度怀念那副健康的身体,易安却先怀念起了不差钱的日子。 打开网页搜索著记忆中的那个时代,看著最上面的连结,他有些紧张的点开了网页—— 开封知府陆川(五代十国·后汉时期) 五代末期开封地方官员,原为有功名的书生,后接任开封知府。 以文士出身治理乱世疮痍,致力於恢復民生秩序,史料中称其“承乱世之弊,安民垦荒,缓刑薄赋”。 被称为“书生知府”,以其仁厚、务实著称,尤重儿童与弱势群体的救济。 在地方传说中,常与“金叶侠客”的事跡並列,被视为乱世中“文以安民”的代表。 看著搜寻引擎出现的內容,易安愣了一下,突然咧开嘴欣慰的笑了起来。 他滑动著网页,看著有关陆川的介绍。 “干得不错嘛,书生。” 记忆里那个有些懦弱的恋爱脑书生,摇身一变成了歷史上记载的“书生知府”。 这感觉还真让他有一种,熟人接受採访的奇妙感觉。 不过…… 挺好的。 虽然不知道阿然后面怎么样了,但有陆川的照料,一定也会被照顾的很好。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问题。 陆川的履歷就在眼前,一切全都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我穿越的那片时空,並不是什么平行世界的话……” 思绪至此,他瞬间兴奋了起来。 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那是不是代表著內力也是真实的? 自己的病有救了?! 脑子里,有关无名心法跟无名剑法的记忆跟领悟依旧清晰。 他赶忙盘膝而坐,如同第一次修行那样,沉心静气缓缓感受著体內那一丝玄之又玄的气感。 第一次尝试失败,他却並不气馁。 人跟人的天赋有差別,自己这具病秧子身体肯定不能跟千年前的少侠比擬。 深吸了一口气,易安再次尝试了起来。 一次。 两次。 …… 五次。 十次。 终於,他双眼猛地睁开。 一缕真气已然在他体內出现,安静的盘踞在丹田位置。 “竟然真的能炼!” 与此同时。 开封地铁项目。 “他妈的!停工!这活儿干不了了!” 施工负责人眼神复杂的看著新挖出的遗蹟,心里有一肚子脏话想要说。 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嘆息:“联繫考古的人过来吧,让他们也別坐屋里喝茶了。” 他说:“出来干活了!” 真是邪了门了。 在这个高达都快要搓出来的年代,开封至今竟然还没地铁。 无他,作为歷史重地,不知道多少朝代的都城。 这地方下面埋著的遗蹟简直多到了爆炸。 以至於建个地铁,三天两头就能挖出来个古墓或者遗蹟。 各种文物跟二手批发市场一样,不要钱似得往外冒。 最后逼得他们施工队都跟考古队高度绑定了,长久下来这帮施工人员甚至对考古都略知一二。 尤其是在保护遗蹟这方面,哥几个简直堪称专家。 他们这边刚停工,甚至连十分钟都没用上,一队考古学者就已经脚步匆匆而赶过来了。 “听说又挖到东西了?” 为首那名头髮花白的老人健步如飞,人还没到就急匆匆的喊了一声:“又挖到啥了?” 陈青。 考古界真正的大拿。 正儿八经国家编制的考古专家。 用他的话说,一切传承下来的文物都是讲述者。 为咱们这些现代人,讲述千年前的故事,千年前的风土人情。 所以听见开封又挖出遗蹟,老头的態度那叫一个急切。 工程负责人赶忙上前两步扶著陈青,生怕老头一个著急再摔倒伤著。 “陈老,您別著急啊。” “您这要是摔一跤,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陈老也没拒绝,不过眼睛里依旧满是对文物的嚮往:“我身体还好著呢,赶紧带我过去。” 跟这个工程队也合作很久了。 知道他们都是手底下有数的人,但文物这玩意娇贵啊! 很多老物件都不能见光,但凡跟外面的空气接触,立马就能坏给你看。 就像是始皇帝陵出土的那些兵马俑。 出土前个个造型精美色彩鲜艷,结果在出土之后,身体上原本的顏色迅速风化褪去。 现在才变得跟泥巴陶俑似得,浑身上下都是灰突突的。 实在是让人心痛。 工程负责人也拎得清轻重。 虽然嘴上劝了几句,但动作却没耽搁。 带著陈老一路深入,直到终於来到一处石壁前。 此刻这地方已经被挖掘机挖开了一角,出现了一个可供人进入的缺口。 顺著缺口向內看去,果然是古墓无疑。 工程队退场,考古队进场。 陈老走进墓穴,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周围。 墓穴保存完好,从风格跟陪葬品来看,初步断定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古墓。 只不过这里面没有棺材,而是类似衣冠冢似得。 在墓室最核心的位置。 一卷竹简。 一把古剑。 正安静的躺在墓穴中,直至今日终於重见天日。 第17章 :长剑,竹简 一封竹简,一把剑。 这一座从五代十国埋藏至今的遗蹟,珍而重之的將这两件物品什袭以藏,这其中一定有著为人称道的故事。 陈老有些激动的看著遗蹟中央的两样物品。 老爷子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心肝小情人一样,激动的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考古人员上前,小心翼翼的清理遗蹟,排查著可能存在的危险。 直到確认安全,才放心让陈老上前。 看著面前的文物,陈老满脸严肃。 带好手套,小心翼翼先用毛刷清扫周围的灰尘跟锈跡。 经过千年时间的存放,这些文物都是很脆弱的。 稍有不注意,就有可能因为动作幅度跟力度导致文物损坏。 在场的都是考古学者,无论是谁都不想看到这一幕发生。 所以动作都是小心再小心,別说力度太大,甚至就呼吸都不敢太急。 东西就摆在眼前。 可陈老至今都没有去触碰东西本体。 確认东西確实没有跟平台锈蚀在一起,这才终於鬆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柄长剑。 剑鞘因为长久的存放已经有些风化,散发出一股子陈腐的味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木质的剑柄却並没有半点风化的痕跡。 依旧质地坚硬顺滑,只是因为深埋地下有些脏了而已。 预想当中剑锋跟剑鞘锈蚀在一起的情况却並没有出现。 陈老只是稍一用力,长剑就被顺利拔了出来。 剑锋闪著寒光,恍惚间甚至让人感觉这座地下遗蹟都要被这寒光照亮了。 这种感觉一闪而过,紧接著所有人都好奇的围了上来,对著陈老手中的长剑嘖嘖称奇。 歷经千年而不锈。 上次如此情况的,还是出土的越王勾践剑。 “太珍贵了。” “是啊,千年不腐。” “这是什么锻造技术,这怎么做到的。” 嘖嘖称奇。 直到有人指著剑格位置开口说道:“你们看,这地方好像有字。” “易安?” 这把长剑主人的名字? 没听过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看向了为首的陈老。 想要从自家老师口中听到答案。 可结果却让他们有些失望,看著易安两个字,就算是陈老也只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可能还得回去查阅一下资料才能知道。” 陈老也有些诧异。 身为国內最顶尖的学者,他对於东夏歷史的了解可以称得上首屈一指了。 可即便是他,一时半会脑子里也想不到这个五代十国时期的“易安”究竟是什么人物。 如此规模的遗蹟,只为了存放他的个人物品,怎么看也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才对。 不过也能理解。 五代十国。 这个东夏歷史上最混乱的时代。 太多东西都被掩埋在这个时代当中了。 “等回去之后查查看吧……” 轻轻摇了摇头,陈老无奈的开口说道。 隨后將目光转向一旁的竹简。 这东西是跟长剑摆放在一起的,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上面应该会记载一些有关这位“易安”的信息。 小心翼翼的將有些腐蚀的竹简展开。 陈老拿著放大镜,努力辨认著上面有些模糊的文字。 “不死树……金叶侠客……” “少侠易安,为一城百姓只身赴宴,以性命为价斩杀恶匪。” 果然不出陈老所料。 这竹简上面记载的事情,就是这位名为“易安”的故事。 少年侠客,只身仗剑。 路遇不平事,仗剑行侠。 故事看完,在场所有人无不露出憧憬的神色。 直到看完落款,大家的脸色就更加精彩了。 ——好友陆川留 “陆川?五代十国那个书生知府?!” “啥?哪个陆川?” “承乱世之弊,安民垦荒,缓刑薄赋。” “还能有哪个,就是这个啊。” 於是在场所有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史书对於这位书生知府的评价可以说极高,就这样的一味人物,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么。 大家的表情有些兴奋。 这次的发现可真的不小。 身为这次考古的参与者,大家最终可都是会跟著这段歷史被署名的。 这都是履歷啊! 只不过,在所有人都忙著兴奋的时候。 没人注意到,当他们说出“易安”的名字之后,石案上的长剑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 …… …… 古董店內。 易安盘膝而坐。 隨著无名心法入门,真气运转起来愈发熟练。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他曾经真的修炼过无名心法,而且修炼到了很高的层次一样。 现在重新修炼,只是把曾经丟失的东西找回来。 隨著第一缕真气出现后,后续的功法运转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隨著无名心法的修炼,他原本苍白虚弱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噗通……” “噗通……” 意识沉浸。 心臟跳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易安终於睁开眼睛。 常识性的握了握拳头,他能感觉到,原本虚弱的身体此刻已经有了力量。 那种亏空的感觉,隨著真气游走,逐渐变淡了许多。 “竟然真的有效果。” 他的问题,本质上其实就是先天不足。 这种情况,如果只是常规的习武,那几乎就跟自杀找死没有任何区別。 自古以来,穷文富武。 原因就是因为习武这事儿,本质上是十分伤身体的。 根基不足別说炼成,都容易给自己练死。 但修炼內功就不同了。 內功主打的就是一个强身健体,更別说还是无名心法这种顶级內功了。 易安这一修行就是一整天的时间,要不是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他甚至觉都不想睡了。 没办法,这种力量充斥全身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痴迷了。 “咕嚕……” 肚子里传来抗议的叫声。 刚刚沉迷修炼没有太大感觉,现在回过神之后他感觉自己现在简直能吃下一整头牛。 易安站起身,感受著现在身体的状態。 这次修炼的时间不长,但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状態好了很多。 虽然那副仿佛来自骨子里虚弱感依旧存在,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了。 “咕嚕……” 肚子又一次发起抗议。 第18章 :赚钱之道,就在其中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饭刚吃到一半,易安就发现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我现在怎么这么能吃! 自己的饭量自己清楚。 他平常只需要吃一小碗米饭就足够了,再多就算是让他吃也吃不下。 可现在,自己已经连续吃了四大碗米饭了! 甚至还没吃饱! 能量是守恆的。 无名心法的確是在修復他的先天不足,但同样这种修復也是需要能量的。 而这种情况外显出来,就是易安变得特別能吃,饭量变得特別大。 不愧是顶级功法。 这种情况如果换成其他功法,非得辅助珍贵药材,各种滋补食物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习武都是有钱人才行。 普通人別说承担这种消耗,就连受伤买药都够呛承担得起。 可无名心法呢? 帮你修復身体暗疾,竟然只需要多吃一点东西就行。 这要是被练武的人知道,非得羡慕疯了不可。 可惜…… 顶级心法也怕跟错人。 易安看著面前的食物,已经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在权衡利弊。 修炼无名心法的確能够修补他的先天不足,只要继续修炼下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先天性心臟病一定能够被治好。 可问题是他有点吃不起了。 卡里一共就只剩下八百块,如果继续这么吃下去,他很难保证自己是被饿死还是因为心臟病发。 “穷啊!!!” “太他妈穷了!!!” 易安发出惆悵的嘆息。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別说易安这个倒霉蛋了。 感受著无名真气在体內游走,感受著愈发强健的身体,易安终於发出励志的怒吼:“我要赚钱!!!” …… …… …… 重新坐回到电脑前。 易安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赚钱之路。 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在开封城的这段离奇经歷。 他一直都有写作的习惯。 依靠写书,在网上零零散散也转过一些钱。 “如果把这段故事写成小说发布出去,应该能赚到不少钱吧?” 小说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代入感。 只要有一个不算差的故事,代入感写好了就一定能赚到钱。 说到代入感。 谁还能比自己这个亲身经歷者更有优势? 他要写的故事,他自己就是主人公,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真实的在千年前经歷过的事情。 这故事他在网上查过了。 他的这段经歷就像是被歷史以往了一样,全网高强度搜索,最后也只有“金叶侠客”这四个字留在了歷史上。 点进相关记录说的还不是他。 更別说,金叶侠客的故事,本身就是非常吸引人的。 “这玩意,不得赚飞了啊!” 易安绿豆蝇搓手,表情是难掩的兴奋。 没办法,实在是穷怕了。 现如今一条赚钱的路就摆在眼前,他不兴奋才真是见了鬼了。 隨著第一行字敲下,名为“一叶平生”的故事正式上传到了网际网路上。 一开始,並没有人在意这个新人写的新书。 起点一天恨不得上千人开书,根本就没人在意这个角落里的新人。 可与此同时。 命运的车轮早已开始转动。 ……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考古队终於收工。 將竹简跟长剑珍重的放进保险柜,所有人这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工作就很简单了。 首先是查阅资料,然后根据资料补充现有的信息。 最后就能够编辑成册进行学术发表了。 在场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兴奋。 要知道现场考古可不是每一次都能有新发现的,大多数时候他们发现的就只是一个地主老財或者地方官员的墓穴而已。 压根就没有什么歷史价值。 但今天的发现不一样啊。 虽然不是什么主墓,但这里面的东西却涉及到了五代十国那位出名的“书生知府”。 考古讲究的就是个老带新,他们这些人几乎全都是陈老的学生。 到时候陈老发表论文,他们可都是能在上面蹭个名字的。 这妥妥的是个亮眼资歷啊! 他们甚至都能想到,等回去之后,其他人那副羡慕的表情了。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陈老终於回到了自己家里。 书房內,到处都摆满了书籍。 书架放不下,甚至就连地上都摞起了“书籍高塔”。 这些书几乎全都被翻的卷边了,足以见得陈老平常没少阅读。 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在网络上搜索。 甚至还给好几个相关学者通了电话。 陈老已经完全能够確认,他们今天挖掘的遗蹟,其中的故事就是最先发掘的。 “金叶侠客……” 陈老的心情不错,隨手在网络上敲下相关词条。 隨著又一次刷新,原本完全没有半点消息的网页,突然弹出了一个书籍页面。 陈老好奇的点击进去。 是一本刚刚发布的小说。 发布时间就在三分钟前。 “一叶平生?” 看到简介上有关“五代十国”跟“金叶侠客”的关键词,陈老好奇的点了进去。 这本书目前就只上传了几万字而已,但其中的內容让陈老手都抖了。 没有別的原因。 这本书的內容,赫然写的就是那座遗蹟內,竹简上所记载的內容。 甚至……这作者写的比竹简记录的还要详细。 简直就像是亲身经歷的一样! 尤其是一些风土人情跟一些细节的描绘,简直就特么五代十国时期的开封本地人一样。 “这处写的,明显有问题,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 陈老看著其中一处描写,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东西一点问题都没有!” 用处全错。 描述全对。 这代表什么? 陈老认真看完现有內容,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这代表著他亲眼见过!但是因为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干嘛用的,所以根据自己看见的瞎猜了个用途。 根据结果倒退用处。 陈老有些手抖了。 他小心翼翼的点开作者主页,上面赫然只有两个字。 “易安。”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血压都有点高了。 “叮!” 新的消息发送至群聊。 考古群內。 陈老发了一条连结,看起来貌似是一本小说。 附带內容是:“你们看看这个吧。” 学生点进去看完心都碎了,只感觉刚刚到手的履歷如奶油般化开了。 第19章 :凶宅 东夏五千年传承。 就是这样一段又一段的歷史宛如搭积木般,最后垒成了名为东夏的文明高塔。 所以像是陈老这些考古学者,才会对於挖掘遗蹟古物这么痴迷。 因为他们在挖掘歷史,知晓过去。 看完陈老转发的连结,考古群里哀嚎声一片。 首次挖掘,首次发现,首次发表。 这么光鲜的履歷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眼前,其中有些嘴巴快的,甚至刚到家就把牛皮吹出去了。 就算没有涉及这次挖掘的细节,但类似“你等著看”之类的话也没少说。 现在突然告诉他们,这段歷史早就有人知道了,连个网文作者都知道的比他们详细。 这一瞬间的落差简直让他们难受的抓狂。 不同於自家学生,陈老的表情就严肃多了。 作为国內考古首屈一指的专家,陈老对於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 对於这段有关歷史,在此之前所有的发表刊物上都没有半点註明,甚至他也问了相关的歷史学者,对方对於自己的发现也表示十分新奇。 这就代表著,自己的判断的確是没错的。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网文作者。” 陈老摇了摇头。 这书的各种歷史细节十分真实且贴地气,很多用词也十分考究,就算是歷史专家也挑不出毛病。 这代表什么?代表人家学术过硬啊! 看看人家写的这玩意!跟亲眼见过似得! 想必这作者一定是一个十分权威的歷史学者,尝试用这种更贴近年轻人的方式科普歷史知识。为了让人更容易理解,很多学术的知识都用了普通百姓的视角去解释。 百姓不会知道这个布牌的学术名称,但却有民间的统一说法。 这作者书里採用的就不是学术名称,而是民间称呼。 这代表著他不仅仅熟知歷史,甚至还是个民俗方面的专家。 “厉害!” 抱著这样的心態,陈老带上老花镜,反覆翻阅起了这篇小说。 將最新章节看完,陈老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老头儿挪动滑鼠点开作者后台私信,对著键盘敲敲打打,这才终於將一段话发送了出去: “您好,请问您是怎么了解到这段歷史的?” 私信发送,陈老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当中。 …… 古董店內。 易安还在发愁。 写书赚钱的確是个好办法,问题是短期內压根见不到成效。 网文是有免费期的,只有等到上架作者才能有收入。 一般来说,免费期要长达一个半月左右。 一个半月。 八百块。 现在的饭量。 总感觉撑不到第一笔稿费下来就要饿死了啊! 小说只能是当成投资,他现在还需要找一个短期內可以见到回报的工作才行。 这么想著,易安打开手机查找了起来。 对於工作內容,他其实不挑。 无论是网络兼职,还是本地临时工,只要有钱赚就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凶宅试住?” 点进帖子,易安看著图片上那座独栋別墅,整个人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凶宅! 闹鬼! 房子內会有灵异事件,大师说需要一个命格硬的人住满三天。 易安看完整个信息,记住的东西却完全不同。 別墅! 免费住三天! 管吃管住不要钱,完事还有五千块钱拿。 三天赚五千!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易安搓了搓手,二话不说就打通了对方留下的电话。 这种好工作,主打的就是一个手慢无。 接电话的,是一个听起来中年左右的女人。 声音温柔,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 听到易安要去住,她甚至有些犹豫了起来。 “你真的要想好才行,我们家这房子闹鬼闹的很凶的。” “放心吧阿姨,我不怕鬼的。” 听到易安这么说,那中年女人这才终於嘆了口气。 於是交易达成,加上微信女人二话不说就先给易安转了三千定金。 听著金幣进袋的特效声,易安只感觉对面哪里是什么中年女人,分明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显灵了。 呜呜呜。 钱!好多钱! 明明昨天还是只身赴宴剑斩恶徒的少年侠客,一转眼就成了为了吃饭发愁的穷鬼。 这种落差,易安却並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强,底子里就带著一副隨遇而安。 不然穿越之后也不会把日子过得那么自然。 就是…… 有钱也行,没钱也可以。 身体健康也行,不健康也没问题。 活著也行,嘎巴一下死了也能夸一句“死的利索”。 心態方面稳得一批。 所以对於住凶宅这件事,易安根本就没半点怕的。 鬼? 且不论有没有鬼,就算是真的有鬼。 现在这个社会,变成鬼的普通人,真的会比五代十国时期的张彦泽跟范二爷更加可怕吗? 第二天一早。 易安骑著共享单车按照地址来到別墅,门口早就已经有人等待多时。 好看的中年女人看见易安来了,轻轻招了招手。 “你来了。” 將手中的钥匙交给易安,中年女人温柔开口劝道:“小帅哥,不是我嚇你,这屋子真的闹鬼。” 她有些害怕的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別墅:“实在受不了,千万別硬撑啊!” 交代完这些,中年女人一刻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待。 逃跑似得上车关门,下一秒黑色轿车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只留下易安看著手里的钥匙摇头笑了笑。 推开门。 看著这座接下来属於自己的別墅,心情大好。 咱也是住上別墅的人啦! 自拍发了个朋友圈,很快就有人点讚回復。 “666,买別墅不叫我。” “发达了?” “少爷被亲生父母找到了?!” 很好,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卸载洋柿子小说。 虽然是孤儿。 但因为长相帅气阳光,再加上性格也很好的缘故,易安的人缘一直不差。 就算是上学期间,所谓的校园暴力跟霸凌情节也没找上他。 跟同学关係不错,甚至跟班主任也十分合得来。 因为跟班主任处的太熟,同学甚至经常能看见他跟班主任一起下馆子聊天。 现在高中毕业,他上不起大学。 但同学关係非但没有生疏,反而依旧相处的相当不错。 就在他躺在別墅沙发上聊天回復时候,一条新的评论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安子,你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像城北那套凶宅?” “听我的!快走!” 第20章 :鬼物下定了决心 这凶宅,真的蛮出名的。 前两年异军突起,传说突然就火遍了贴吧。 空降寧市鬼屋排行榜第一,热度常年居高不下。 不同於其他都市传说。 这凶宅至今没死过一个人,能霸榜至今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 这屋子里是真他妈闹鬼!!! 但凡在里面住过的,全都亲眼见过灵异事件在眼前发生。 每一个人回家之后都保准重病三天臥床不起,至今无一例外。 要不是这房子对原主人意义不同,可能早就让人推了重建了。 “听我说安子。” “对別人生病在家躺两天就行,你这身体真扛不住的。” 微信上,那名同学讲完了有关凶宅的事情,担心的劝告起了易安:“缺钱就跟哥们说,三千以下都不用著急还。” 劝他的同学叫周文杰。 富二代算不上,但家里也算富余。 但过得却十分拮据,每天在股市沉沦,有点零花钱全砸进去了。 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呢,扔故事里纯为资本家做慈善了。 人不错,跟易安的关係也挺好。 对於易安的情况他都清楚,知道他过得困难。 所以他是真担心,好哥们为了点钱第二天臭家里。 “放心吧文杰。” 易安笑了笑,对於自家朋友的关心很是受用。 周文杰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所以担心很正常,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如果是以前,他知道情况后一定听话跑路。 但现在的话…… 感受体內自主运行的真气,这五千块他势在必得! “唉,行吧。” 周文杰了解易安的性格,知道这傢伙决定的事自己根本劝不住:“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安啦安啦。” 易安发了个小熊摆手的表情包,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 別墅各种家电一应俱全。 打开冰箱,甚至贴心的准备了零食跟酒水。 易安开了瓶冰可乐,吨吨吨喝了一口,只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开心了起来。 按照周文杰说的信息来看,別墅白天是没任何问题的。 灵异事件只会出现在晚上,尤其集中在半夜时分。 所以眼下这个时候,他可以尽情修炼。 无名心法在体內运转修復。 易安感受著那份自出生起就一直宛如跗骨之蛆的虚弱感逐渐褪去,心中愈发安定了起来。 同时,对於古董店里其他藏品也升起了一股好奇。 如果说金叶子能让自己穿越到五代十国时期,那其他的物品是不是也有同样的能力? 如果可以的话,又会让自己穿越到什么时候呢? 金叶子让自己获得了无名心法跟剑法,修復了身体的先天不足。 其他的物品是不是也会带给自己其他的好处。 心下打定主意。 先打工赚点钱。 之后等无名心法將先天不足修復完毕,他就滴血尝试第二次穿越。 这么想著,他甚至已经有些期待了起来。 …… 修炼起来简直忘了时间。 很快就来到了晚上。 深夜降临,鬼怪现行。 別墅的阴暗角落中,有东西躲藏其中,贪婪的偷窥著刚刚入住的住户。 一楼大厅。 易安站起身。 期待当中的灵异事件並没有出现。 他有些无聊,看著客厅掛著的镇宅宝剑,整个人玩心大起。 將宝剑从架子上取下,他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在一楼大厅舞起了无名剑法。 一时间,无形的锋锐之气四散溢出。 虽然现在的真气强度不会有实质性的剑气出现,但整个別墅仿佛都陷入到了莫名的冷意当中。 隨著剑招施展,更是乾脆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剑鸣。 就像是手中的工艺品长剑也在为这次起舞而兴奋。 没错,就是工艺品。 別的东西易安不懂,但剑这玩意他现在就是行家。 也不知道屋主是不是让人骗了,这才摆了个工艺品镇宅,这玩意能镇个屁啊,怪不得会闹鬼。 阴影中,偷窥的鬼物动作突然一僵。 看著大厅里一把长剑舞起来密不透风杀气十足的少年,仿佛是见了鬼一般。 不对!我特么不就是鬼么! 当那鬼物意识到这个问题时,眼神更是愈发邪门了起来。 不是?这是哪儿请来的神仙啊! 他有一种直觉,但凡自己敢靠近对方,只要一瞬间就会被那锋锐的剑意撕碎。 这种直觉无比准確,还是他变成鬼之后第一次出现。 “坏了,让他们请到真大师了。” 鬼物躲在阴影中,心里发苦:“这算什么?下马威?” 杀鬼不虐鬼。 你有这实力,就乾脆点给我个痛快得了。 在这又是修炼又是舞剑的是想要嚇死谁啊。 他只是一只地缚灵,压根就离开不了这座別墅。 面对易安甚至想跑都跑不了。 而且他也根本就不想害人,只是太虚弱了。 为了生存,每次都只会吸收一点点阳气。 对方之所以会生病,也只是因为现代人又是熬夜又是吃预製菜的,身子骨实在是太虚了。 这要是按照以前,他吸食这点阳气顶多也就是会让人做两天噩梦罢了。 深夜。 易安躺在床上,心里不禁有些纳闷了起来。 他喃喃自语的嘀咕道:“不是说这房子闹鬼么?怎么到现在什么都没看见。” 无论是灵异事件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都在別墅里住一天了,愣是没看见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別说是灵异事件了,就连灯都没闪过一次。 与此同时。 那只鬼怪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听见易安的话,顿时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又缩了几分。 “呜呜呜,求求你別嚇唬鬼了。” “要杀要剐你就赶紧动手,给鬼一个痛快吧。” 无名真气护体,那鬼混甚至连接近易安的都做不到。 眼下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躲在角落,心里许愿希望易安不会发现自己。 “叮!” 微信传来了新消息。 “怎么样了安子?没遇到啥事情吧。” “啥也没看见啊,这房子真闹鬼吗?” 面对周文杰的关心,易安却是一副纳闷到了极点的心情。 “可能是第一天的事儿,不说是住三天么,你再住两天看看啥情况。” 周文杰听到易安的话也有些纳闷,毕竟这凶宅在寧市是出了名的。 完全不明白为啥易安住进去之后,会出现这种变化。 “嘖,可能吧。” 易安嘖了一声,语气中甚至有些失望。 而此时,房间角落里,鬼却陷入到了沉思中。 跟活人待满三天。 尤其还是易安这种有修为的武者,届时他一定会变得无比虚弱。 想到屋子里藏著的那样东西,他的眼神愈发坚定了起来。 “不行!坚决不行!” “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把他赶走才行。” 第21章 :就在今晚 深夜。 易安此时早已入睡,躺在別墅客房的席梦思大床上睡得正香。 阴影处,下定决心的鬼魂总算鼓起勇气,在角落里宛如雾气一般飘了出来。 他看著床上休息的易安,眼神阴暗不定。 鬼是人死后的执念,也是人的对立面。 一阴一阳,在这世间彼此共存共生又互为毒药。 鬼需要人类的阳气维持自身不消散,但同样也畏惧活人的气息,如果跟活人长时间在一起就会被阳气烤的消散。 人同样也是如此。 因为鬼的存在,人可以梦到思念之人的身影。 但如果长期跟鬼接触,就会因为阴气侵蚀重病缠身。 此刻。 那鬼魂漂浮在易安床头,阴惻惻的看著床上熟睡的少年。 虽然於心不忍,但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要让你生一个三千块的病!!!” 咬牙切齿,语气中又带著几分怂。 那鬼魂飘到床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戳了一下易安,下一秒“嗖”的一下钻到了床底。 床上,易安呼吸依旧平稳,完全没察觉到身边的异样。 確定易安真的睡熟,不是钓鱼执法,鬼魂这才重新从床底钻了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整个雾气都撑大了一圈。 对著易安,缓缓吐出了一口阴气。 一口气吐出,甚至整个魂体都变得暗淡了不少。 阴气对於活人来说是剧毒。 他这一口气下去,就算是个壮汉也得躺上三天才能缓过来。 不会要人命,但重病一场是跑不掉的。 做完这些,那鬼魂缩回到了房间角落,满脸期待地看著大床。 “別怪我啊。” “我不想害你,但你留在这里对咱们两个都不好。” 蹲在角落里碎碎念。 此时床上。 易安伸出手挠了挠脸,无名心法自动运转,將所有阴气尽数笑纳。 吸收完阴气之后,甚至意犹未尽的自己在体內运转了两圈,真气都壮大了不少。 “谁把空调打开了。” 睡梦中,他嘀咕了一句。 本来房间里还有点燥热,现在只感觉浑身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於是翻了个身,反倒是睡得更香了。 第二天。 角落里的鬼魂盯著床熬了一晚上,第二天看见易安生龙活虎的起床,眼睛都直了。 別说重病一场起不来床,就连半点感冒发烧的跡象都没有。 甚至…… “怎么看起来比昨天还精神了?” 一口阴气下去,鬼魂自己都有点遭不住了。 结果面前的活人竟然半点事都没有。 这不是欺负鬼么!!! 眼瞅著易安更新完今天的章节后旁若无人的又开始修炼,鬼魂躲在角落里感觉那叫一个煎熬。 “求你了,老弟。” “给鬼个痛快吧。” 认命一般的从角落里飘了出来,只求易安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可预料当中被一剑劈开的场面並没有出现,反倒是易安跟没看到他似的,依旧自顾自的修炼。 瑟瑟发抖的看著他又开始舞剑,想要让易安离开,它必须要想点其他的办法才行了。 例如…… 灵异事件!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它已经发现了,自己虽然打不过面前的少年,但他好像並不具备阴阳眼之类的能力。 自己在他面前晃悠一整天了,可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好几次甚至就在眼前,都没有半点察觉。 这种情况反倒是更让他煎熬了起来,只想赶紧把这傢伙赶走才行。 …… “不是?这房子真的闹鬼吗?” 他都在这住两天了,愣是没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他也在网络上搜索过了,文杰这小子的確没骗人,这房子在寧市还真的蛮出名的。 在贴吧上搜索一下关键词,光是亲身经歷的当事人就冒出来十几个人。 眾说纷纷,但核心观念却出奇的一致 ——这房子真闹鬼,他们全都亲眼见过,而且住过一定会生病。 经歷的灵异事件也许有所不同,但每一个人全都信誓旦旦的保证亲眼所见。 “这就有意思了。” 易安摸了摸下巴。 结合他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房子闹鬼是一定的。 无论是周文杰的担心,网络上的帖子,还是房子主人那个好看中年女人的反应。都可以证明这间房子的不寻常。 但为什么自己一来就啥事没有了? 平心而论,因为心臟病的缘故,他的身体应该比其他人更差一点才对。 要说唯一不同的…… 易安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 无形的內力在掌心匯聚,看得对面的鬼魂肝儿都颤了几下。 还以为他终於发现自己要动手了,嗖的一下就钻进了沙发底下。 易安看著掌心思考,很快就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他跟其他人的不同,显然就是这一身无名真气了。 这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 无名心法。 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带给自己? 不仅仅战斗力夸张,能修復身体,现如今就连鬼魂这种东西都能克制吗?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三天时间……” 自己已经住了两天,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如果那个鬼想要搞事的话,大概率就只有今晚了。 自从修炼无名心法之后,易安就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並不只有普通人而已。 东夏传承几千年,天知道有没有其他高人。 至於现在怎么办……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微信上打字回復周文杰,易安的心態那叫一个平和。 既然已经確定大概率就在今晚,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硬碰硬一下,看看到底是鬼魂厉害,还是我的无名心法更强。 战斗欲望正在高涨。 这两天修炼的他手都有点痒了。 说起来,今天修炼的时候,易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內力一觉睡醒后壮大了不少。 想来多半是昨天自己睡著的时候,那只鬼魂搞的鬼。 “彳亍,那你一定注意安全哈!” 微信上,文杰还在担心。 “为了这点钱不至於这么冒险,实在不行你就跟哥们说话。” “千万別出事啊哥们,明天早上我要是联繫不上你,我可就报警了。” 第22章 :留声机 入夜。 易安端坐在床上盘膝打坐。 平心而论,修炼是一件十分枯燥无聊的事情。 自古以来,多少人失败都是因为难以坚持这份枯燥。 但对於易安来说,修炼简直就是享受好吗? 看著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修復,感受著体內的虚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上下用不完的力气跟精力。 这种感觉对於虚弱了十七年的易安来说,简直让人著迷。 这不比游戏升级爽多了! 直到耳边传来声音,这才从修炼中脱离出来。 耳边有歌声传来。 听声音,来源是客厅摆放的古董留声机。 “来了。” 易安面色严肃,脸上满是冰寒。 他能確定,这音乐绝对不是自己放的,也不是自己忘记关之类的原因。 那玩意一看就值钱的一批,他见都没见过更別说用了。平常走路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不小心碰坏了赔不起。 孙贼!住手啊! 但凡出去让我发现这留声机坏了,我非得活撕了你不可! 这房子就自己一个人,僱主回来发现东西坏了还能怪谁? 这玩意一看就贵的要死,给他卖了也赔不起啊! 脚步匆匆。 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客厅。 看著还在播放的留声机,眼神中满是心痛。 三步並作两步就来到了古董留声机前,看了半天確定东西没坏这才鬆了口气。 “出来!” 易安反手抄起那把镇宅宝剑,眼神里的杀意简直都快要溢出来了。 对於房间里那只看不见的鬼魂,现如今满是敌意。 “孙贼!有什么手段冲我来!” “別特么祸害东西!” 两句话说完,给鬼都听愣了。 什么叫灵异事件没嚇到他,反倒是激怒了一个穷逼? 看著浑身杀气的易安,一身穷酸味儿转换成杀意,隔著几米远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 一时间,就连鬼魂看向他的眼神都复杂了起来。 “嘖……” 默默嘖了一声。 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要不是易安看不见鬼魂,他现在一定能从它的眼神中读懂名为怜悯的表情。 眼瞅著易安对著留声机束手无策,那鬼魂心下一软,嘆了口气就想要去帮他关掉。 福至心灵,突然感觉到有东西靠近。 易安长剑突然对著空气刺出。 看著空气中消散的淡淡黑雾,易安总算见到了別墅中所谓的鬼魂。 虽然没见到本体,但这空气中的黑雾应该就代表自己真的刺中了。 而此时。 那鬼魂正满脸震惊的看著易安。 完全不知道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看不见自己,但却感应到了吗? 而且这傢伙到底修炼的什么东西,为什么拿著一把剑就能伤害到自己。 没听说过练武的还能砍到鬼魂啊! 鬼魂看著易安,简直就像是见了鬼。 这傢伙简直有点超出自己的理解范围了。 而此时,一剑命中,易安感受著体內真气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无名真气对鬼怪有用的话,那是不是代表著,只要自己把真气运行到眼部,就能见过对方了。 想干就干。 伴隨著真气运转,易安重新睁开眼睛,双眼当中已经充斥著淡淡的青色光芒。 目光扫视房间,总算是在面前三米左右的位置看到了那只鬼魂。 只不过那鬼魂的样子却让他狐疑了起来。 没有想像中的厉鬼,就只有一个浑身冒著淡淡黑气的老头儿。 此时他刚刚被易安一剑刺中,正捂著伤口咧著嘴吸凉气。 他看到的淡淡黑气,就是从那道剑伤冒出来的。 若有所感。 那鬼魂察觉到有人盯著自己,浑身僵硬的抬起头,刚好就跟面前的易安四目相对。 沉默中,鬼魂向右飘了几步。 看著易安的视线跟著自己移动,终於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十分命苦的笑容。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缠著这间房子的主人。” 並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易安开口询问了起来。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其他人,这鬼魂自始至终都没有杀过人,所以易安愿意跟他好好聊聊。 这傢伙看起来也蛮可怜的,如果自己能帮忙还是帮一下的好。 另外更关键的是…… 他实在是担心如果打起来,不小心弄坏了別墅里的东西他赔不起。 他就收了五千块,这钱可不包括除鬼的业务。 “房子的主人?” 鬼魂听到这话沉思了片刻,紧接著疑惑的开口说道:“我就是这房子的主人啊。” …… …… …… 它还真没说错,这房子还真是他的。 按辈分来算,面前的鬼魂应该算是之前那个好看女人的爷爷。 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了鬼魂,甦醒之后就被一直困在了这间房子里。 一睁开眼看到自家孙女,本能就想要亲近。 结果一亲近,女人就开始生病。 劳累久了,身子骨虚的不行,根本承受不住鬼物的接近。 老爷子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就开始故意在房间里製造动静。 这才终於嚇跑了那个好看女人。 由於是家里祖產,这房子她既不想卖也不想破坏。 这才找了大师看风水,给出了找人住三天的驱鬼办法。 只能说大师还是有点东西的,给出的办法也是真有用。 最终来的人不少。 有为了钱的,也有为了探险的,甚至就连直播团队都来过几个。 奈何都是些普通人,这些傢伙最终全都被老爷子赶跑了。 要不是老头不想害人,可能命案都出几条了。 就这么的,寧市第一凶宅的说法渐渐传了出来。 直到易安来了…… “嘖,你也真是够惨的。” 易安嗑著瓜子,听完老爷子的故事后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老爷子也是够可怜的,莫名其妙的甦醒变成了鬼。 本能的想要亲近一下亲孙女,结果就害得女人重病不起。 自始至终也不想害人,还差点让易安一剑劈了。 想到这里,易安也不由得露出一副尷尬的表情。 看著老爷子还在冒黑气的肩膀,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內个,你没啥事吧。” 老头脸色一黑:“还死不了。” 一想到这个就来气,自己本来是可怜这臭小子,想要去帮忙把留声机关了,结果这货不由分说就是一剑刺了过来。 此时,留声机的音乐还在播放。 易安转过头看了一眼,陪著笑搓了搓手问道:“老爷子,这玩意咋关啊。” 第23章 :陆家巨变 別墅內。 突然陷入到了一种十分诡异又和谐的气氛当中。 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突然齐齐嘆了口气。 平心而论。 如果这別墅里的真是一只恶鬼,那易安绝对毫不犹豫就拔剑斩了对方。 可偏偏老爷子是这么个情况。 对於可怜人,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老哥哥,你就说怎么才能帮你吧。” 看著对面满脸失落的老爷子,易安终於开口。 “我其实……” “就只是想跟孙女见一面而已。” 听到易安这话,老爷子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希冀。 既然能以鬼魂的方式重新復甦,不见一面自家孙女,他实在是捨不得啊! 而且……他想到房子里镇压的那件物品,如果这次再见不到,他怕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完全不知道老爷子的小心思。 易安摸了摸下巴,思索著点了点头:“可以。” …… “您好,陆女士。” 在陆老爷子期待的目光中,易安拨通了僱主的电话。 “对对对,我是易安。” “不是,我没跑路。” “我真没跑路,我现在就还在別墅呢。” 刚一接起电话,就听到那陆女士询问自己是不是受不了要走。 易安满脸黑线,赶忙开口解释。 “那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么?”陆女士像是刚刚被吵醒,睏倦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把鬼抓住了。” 易安沉吟片刻,一开口上来就是王炸:“现在他想见您一面。” “哈?” 电话那头,温柔的女声发出疑惑的语气。 陆女士愣了愣,有些懵的重复了一遍易安说的话:“鬼?想见我一面?” “嗯嗯。” 易安点了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说他叫……” 突然想起还没问老爷子名字,易安放下电话探头问了一眼:“老爷子你叫什么来著?” “陆知秋。”老爷子小声提醒。 “哦哦,他说他叫陆知秋。”易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拿起电话继续说道:“说是你爷爷。” “啪嗒。” 电话另一边传来物品落地的声音。 “餵?陆女士?” 易安疑惑开口,声音从地上的手机传出。 紧接著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传来,电话被从地上捡起,传来陆女士慌乱的声音。 她说:“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紧接著是一阵杂音。 伴隨著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噠噠”声,慌乱中,甚至连电话都忘了掛断。 易安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对面貌似在哭的老爷子,欲言又止。 不是他不想安慰,实在是一只鬼哭起来真的很诡异你知道吗? 一团黑色雾气,哭起来发出阴惻惻的刺耳声音。 传到他的耳朵里就像是开了混响似得,自带电音跟回声,在左右耳朵来回飘来飘去。 隨著他哭,一团一团的黑色雾气顺著脸上掉落,这场面看起来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老爷子,求你了,別哭了。 我真有点害怕了。 好在这种煎熬没有持续太久,当別墅的房门被推开,易安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不动声色的踢了踢还在痛哭的老爷子。 一人一鬼就这么站在原地,看著只批了件外套就匆匆赶了过来的陆女士。 要知道现在可是半夜了。 外面有些寒冷。 她连睡衣都来不及换,披了个外套就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易安好模好样的站在那里,心中对於刚刚说的话就已经信了大半。 自家房子的情况她自己知道。 今天都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的住客要么满脸惨白浑身虚弱,要么乾脆早就已经跑了。 可面前的少年却依旧一副精神抖擞,完全没受半点影响的样子。 “我爷爷在哪儿呢!” 陆女士急切的看向易安,语气中是难掩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看著陆女士,易安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才几天时间,她的状態怎么差成了这样,面色惨白甚至就连嘴唇的血色都逐渐消退了。 他是习武之人,对於气血的感知十分敏锐。 陆女士这种情况他很熟,跟自己一样——先天不足。 可之前见面,並没有发现她还有这毛病啊。 “就在我旁边。” 易安看了一眼身边的老爷子,从陆女士进门开始这傢伙就一直哭个没完,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陆女士满脸茫然的看向了易安旁边的空气。 她只是普通人,根本没办法见到鬼魂。 对此,易安自有办法。 走上前说了声冒犯,抓住了陆女士的手。 隨著无名心法运转,一股真气顺著两人的手臂进入到了陆女士的体內。 伴隨著真气縈绕眼部,陆女士眼前的世界也仿佛被拨开了一层迷雾一般,更加清晰了起来。 “爷爷!!!” 看到那团漂浮在半空的黑色雾气,终於是再也克制不住情绪。 快步跑了过去。 易安则是看著跑过去的陆女士,眼神晦暗不定。 刚刚的接触,让他確认了一些东西…… 那抹真气不仅仅帮陆女士开启了灵视,同时也保护了她短时间內不会被阴气侵蚀。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爷孙团聚时间了? …… 这故事,还得从四十年前说起。 那个时候,陆家的小孙女刚刚降世,正是陆老爷子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家境殷实,子女孝顺。 现在又添了个宝贝千金,陆知秋感觉自己的一生简直幸福极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 先是儿子儿媳车祸身亡,陆知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紧接著是身边的亲属一个接著一个的发生意外,或是触电又或是溺水,有的甚至乾脆就是上吊自杀。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陆家几乎被灭了满门。 最终只留下了陆知秋跟唯一的小孙女还活在世上。 他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但还是硬撑著守著自己的小孙女长大成人。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就连自己的小孙女都仿佛被命运诅咒了一般。 “先天性疾病,医生说最多活不过二十岁。” 老爷子如此诉说著,讲述著一个被命运欺弄的可怜人。 语气诚恳……却……並不真诚。 易安看了一眼虚弱的陆女士。 “我觉得这种时候你最好还是別撒谎的好。” 易安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漏洞,伸手指向陆女士突然开口:“因为她快死了。” “气血枯竭,天人五衰。” 刚刚引渡真气的短暂接触,让易安掌握了陆女士现如今的身体状况。 气血在短短几天时间里迅速衰败,儼然一副將死之人的状態。 一个本该在20岁死去的人,顺利活到了现在。 又隨著陆知秋的復甦,肉眼可见的迅速衰败。 这其中,一定还有故事。 第24章 :聚宝盆 “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错。” 面对易安的逼问,陆知秋终於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悔恨。 看著易安疑惑的目光,他讲述起了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一个起始於“聚宝盆”的故事。 “聚宝盆?” 这下不仅仅是易安好奇了,就连陆女士都跟著好奇的询问起来。 很奇怪,她完全没听爷爷说过什么聚宝盆的事情。 “是啊,就是聚宝盆。” 陆知秋眼神中满是追忆,缓缓开口说道:“这聚宝盆,是我在一个地摊上买到的……” 聚宝盆的故事,想必很多人都听说过。 传说中,聚宝盆是一件神器的宝贝。 只要往聚宝盆里投入一枚铜钱,接下来就会从里面冒出源源不断的铜钱。 只要往聚宝盆里投进一腚金子,那用不了多久就会获得一座金山。 可这只是传说而已。 真正的聚宝盆,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 易安来了兴致,托著腮好奇发问。 “聚宝盆,匯聚的是气运。” 陆知秋缓缓开口,语气中甚至有些恐惧:“可惜,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个时候。 陆知秋还只是个刚刚离家闯荡,满心豪情壮志想要闯出一番大事业的愣头青。 口袋里揣著所有积蓄,一头扎进了大城市。 可之后的结果也跟大多数人一样。 他被人骗著一起创业,最后血本无归,身上连吃一顿饭的钱都没了。 失魂落魄的走在大城市的街上,就在他感觉人生都没了希望时,鬼使神差的就被路边的摊贩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摊贩?” 易安皱眉,本能的察觉到了事情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如果说这个故事有什么变格的地方,想必就是要从这个摊贩说起了。 “我也说不清楚。” 陆知秋茫然的摇了摇头,脑子里甚至对於那个摊贩的印象都没得差不多了。 只记得他走在街上,一眼就看中了摊位上那个巴掌大灰突突的破盆。 可是他当时身无分文。 就算只是这么个一看就不值钱的破旧玩意,他也依旧囊中羞涩。 可却还是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那个聚宝盆。 “你想要这个?” “嗯!” “这东西可是很贵的,正儿八经的古董。” “那我买不起……” 陆知秋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这东西虽然吸引他,但他也是有原则的人。 谁知那摆摊的老者却笑了笑,抽了口旱菸吧嗒著嘴。 听到陆知秋的回答,非但没有嫌弃,反倒是笑呵呵的开口说道:“没关係,不要钱。” “不要钱?” 陆知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是啊,不要钱。” 那老者在地上敲了敲旱菸锅子,笑眯眯的说道:“就只要你的一点点运道而已。” 紧接著又像是诱惑一般开口承诺道:“只要你一点点运道,还你三十年荣华富贵。” 等到陆知秋回过神的时候,面前的摊位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他手里还捧著那个灰扑扑的“聚宝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陆知秋的运势就开始挡不住了。 从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一路打拼到身价几亿的顶级富豪。 志得意满,风光无限。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孙女降生了。 “三十年的时间到了?” “嗯,你猜的没错。” 三十年的期限转瞬即逝,也就是在那一天他才终於明白。 手中不要钱的聚宝盆,到底是他付出了多少代价才买回来的。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所有跟他有血缘关係的亲人尽数死亡。 只留下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婴,还在长大后查出了重病。 陆知秋看著手中的聚宝盆,直到这个时候才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的错误。 “所以你是怎么破解的。” 易安愣了一下。 一个普通人,遇上这种诅咒,怎么看也是一点办法没有才对吧。 “只能说我们陆家命不该绝。” 陆知秋重重的嘆了口气。 为了寻求解救办法,他寻遍了各种名山古寺。 直到去了最后一个地方——“金山寺。” 那个时候他已经走了不少寺庙古剎,可对方全都是写欺世盗名的骗子。 钱被骗了不少,可给出的办法却没有半点作用。 当他去金山寺的丝毫,其实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只是一想到自家小孙女就不甘心这么放弃。 好在他的运气不错,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和尚。 那和尚拦下了自己,一开口就说中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施主是来寻求解脱?” …… 之后。 陆知秋跟隨那和尚进了寺庙,將自己的一切全盘拖出。 “……施主可知,你手中的『聚宝盆』,並非聚宝,实乃聚孽?” 那老僧双掌合十,目光如古井般沉静,却仿佛能洞穿陆知秋三十年来深藏心底的恐惧与悔恨。 陆知秋闻言,浑身一颤。 他哑著嗓子问:“大师……可有解法?只要能保住我孙女……”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任谁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老僧缓缓摇头,视线落在那灰扑扑的盆上:“此物以契约缚运,非寻常因果。 它予你三十年滔天气运,实则是將你陆家一族后世子孙的福缘、寿数、康健尽数透支匯聚於你一人之身。 三十年满,契约完成。 孽力反噬,亲族尽歿。 此乃天道盈亏,强求不得。” 听到这话,陆知秋当场面如死灰。 也就是说,他们陆家註定要因自己而亡? 可是,他的小孙女是无辜的啊! 她才刚刚出生,根本就不该承受这份罪孽。 易安与陆女士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想到自己的小孙女,陆知秋猛然跪地,向著老僧磕的满脸是血:“求大师,救救我的孙女。” “然,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老僧眼中露出一丝悲悯。 他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痛哭不已的陆知秋,低眉嘆息。 想要断掉这份孽,办法其实也很简单。 他看向跪地的陆知秋,缓缓开口:“如今陆家只余一人,想要救你孙女,唯有……” “一命换一命。” 一切孽皆有陆知秋起。 所以一切孽也自当由他所终。 只要陆知秋替死,那他孙女自然就能活命。 故事讲到这里,已经不需要继续说下去了。 陆知秋感激涕零,双手合十虔诚开口。 他说:“只求大师,救我孙女。” 於是,自那以后,世上再无陆知秋。 就连陆女士,实际上都是受爷爷所託,由他的好友抚养成人。 只不过。 此事至此依旧未了。 聚宝盆仍在,契约依旧未完。 就算他甘心替死,要不了多久也会因为聚宝盆以阴魂的形式重新復甦。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孙女依旧还是会死。 “你还需等待一人。” 大师嘆息,告诫其最后的忠告:“一个来自千年前的少年侠客,一个来自过去,锚定未来之人。” “一个能亲手摧毁聚宝盆的人。” 听到这句话,易安面色巨震。 第25章 :神秘高僧 来自千年前的少年侠客。 自过去而来,锚定未来之人。 这话可太有说法了。 当陆知秋说完这番话之后,易安愣在原地,简直就像被雷劈了的鸭子一样。 来自千年前的少年侠客。 这话里话外,说的不就是我自己么。 自己刚从五代十国穿越回来,也刚刚过了一把金叶侠客的癮,完美契合对方的形容。 甚至想的深一点。 自己接触金叶子穿越五代十国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但凡早几天看见帖子过来,他现在都听不懂陆知秋说的什么。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易安这下是真的有些惊了。 那个神秘僧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在几十年前就已经预测到自己的到来了吗。 自从经歷穿越,掌握了无名心法之后。 易安本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也想到了这个世界会有很多拥有奇怪能力的人。 甚至期待过自己会在现世亲自接触那些奇人异事。 可是怎么说呢? 想到有神人,但是没想到神人竟然这么神。 “金山寺。” 易安沉思了片刻,感觉自己有机会真的应该去拜访一下才行了。 人活一世,既然已经半只脚踏进了这个圈子,又怎么能不接触一下这个世界的奇人异事呢? 想到这里,他少见的兴奋了起来。 一个可以预测未来的高僧? 这未免也太有趣了一点。 “所以你为什么最开始要瞒著我。” 易安抬头,看著面前的陆知秋开口问道。 如果说他想要解决聚宝盆带来的灾难,他遇到自己这个修行人不应该把真相告知以求帮助么? 谁知听到自己这话,陆知秋只是苦笑了一声。 “不是我有意瞒你,而是不想害你。” “小兄弟,你太弱了。” 真相就是这么令人难过,陆知秋是被聚宝盆强行復甦的,所以他现在的状態其实有点类似於聚宝盆的活灵。 某种程度上,能够借用聚宝盆的一部分力量。 易安一身气机虽然凝练,但却並不强大。 之所以能伤害到自己,不是因为他修为强悍,单纯因为陆知秋不想伤人以及无名心法对阴魂的天然克制。 聚宝盆吸收了陆家满门的气运跟怨念,此时早就已经成了一件货真价实的邪器。 寻常人別说毁掉,就算只是靠近就会被阴气怨念侵蚀当场死掉。 易安虽然有那神秘功法护体,但真的不够。 修为太低,別说毁掉聚宝盆,光是就只是死路一条。 “可能再给他几年,他真的能毁掉那个东西吧。” 陆知秋有些遗憾的想道,可惜,无论是他还是自家孙女都没有时间了。 如此想著,陆知秋看著易安,诚恳的开口说道: “小兄弟,你是个好人。” “我不想害你,所以只想你早点离开这里,別掺和进来。” 这就是他最开始编造那个故事的原因。 他说易安是好人。 但本质上。 陆知秋也只是个倒霉的老好人而已。 唯一该死的,只有那个摆摊卖给他聚宝盆的傢伙。 易安握了握拳头。 说完这些,陆知秋就没再理会易安了。 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孙女,眼神中满是哀伤。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等到那个要等的人。 这个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陆女士听到自家爷爷这么说,这才终於从情绪中脱离出来,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二话没说就给易安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本来说好的只有五千而已。 算是预付的金额,这已经超出合同太多了。 易安却並没有拒绝,只是默默的收下了这份他应得的钱。 他已经帮了这对爷孙太多了,如果没有他的话,可能他们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一面。 “……” “我还是想看看那个聚宝盆。” 易安沉吟了片刻,还是坚持道。 “好。” 陆知秋看了他一眼,明明心知肚明他做不到,鬼使神差的竟然点头答应了下来。 跟隨陆知秋一路深入来到书房。 推开书架进入隱藏的地下室。 就只是站在入口,那一股子阴冷气息就已经让易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阴冷气息宛如毒蛇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动作都变得僵硬了几分。 无名心法自主运行,下一秒,那一份阴冷感觉如同春风化暖般消散。 陆知秋一直在旁边观察易安,看到他只是动作僵硬了一瞬就恢復如初,眼神不由得升起一抹希冀。 这地下室挖的极深。 易安也不知道向下走了多久,这才终於听到陆知秋开口说了句:“到了。” 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老头。 隨著他们逐渐靠近聚宝盆,陆知秋本来宛如雾气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愈发凝实。 到他开口的时候,已经宛如活人般站在自己身边了。 在他们面前,是一面厚重的铁门。 隨著铁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直到此时,那个神秘的聚宝盆才总算出现在了易安面前。 看起来就只是一个灰扑扑的器物而已。 约莫脸盆大小,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似陶非陶,似石非石。 盆身浮雕著模糊的云纹与古兽图案,边缘处隱约有暗红痕跡,像乾涸的血渍。 与传说中金光璀璨、宝气蒸腾的形象截然不同,它更像一件刚从墓穴深处挖出的殉葬品。 沉默中透著令人窒息的阴鬱气息。 “就是它了。” 陆知秋的声音在密室里迴荡,带著嘶哑的嘆息。 就是这个东西,害得他家破人亡。 现如今死了还要被重新凝聚,亲眼看著自己的亲孙女因为自己而死去。 这是一切悲剧的起始,也是陆知秋人生悲剧的根源。 只是看到面前的器物,他就已经难忍心中的恨意。 可偏偏他现在只是聚宝盆的附庸,什么都做不了。 如此距离下。 就算是有无名心法护体,易安也已经感觉到刺骨的凉意了。 尝试著向前迈了一步,结果就像是触犯到了什么禁忌一样。 剎那之间,密室中的温度骤然降低。 无数细碎的呢喃声从聚宝盆方向涌来,似哭似笑,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怨念潮汐。 他的视野微微扭曲,竟隱约看见盆口上方浮现出几道模糊人影——男女老少,面容痛苦扭曲,正是陆家那些被吞噬气运、困於盆中的怨魂。 第26章 :小和尚易安 只是这一步。 易安就宛如被人勒住了脖子似得,就连呼吸都不通畅了。 护体真气在邪气的侵蚀下瞬间破功,却也让易安得到了瞬间的机会,脚步猛的一点退出了密室。 有些后怕的看著密室中重新恢復正常的聚宝盆。 只是那一个瞬间。 易安就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差点被淹没取代了。 邪器已经成型,他来的太晚了。 “唉。” 看到易安的反应,陆知秋眼中的期盼变为落空,嘆了口气对著易安说道:“小兄弟,走吧。” 可能这就是他们陆家的命运。 他不想拉其他无辜人下水,更不想这个人是刚刚帮助他们爷孙重逢的易安。 所以…… “你走吧。” 易安没有反驳。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仅凭现在的他,面对这尊邪器就算是把命都搭进去也奈何不了这玩意分毫。 继续坚持下去也毫无意义。 更別说,他现在已经有了其他办法准备尝试。 沉默著从別墅离开。 到了门口的时候,易安突然转过头问了一声:“对了老爷子,你说这玩意是什么朝代的?” “南宋啊。” 陆知秋回答,语气中有些不明所以。 “没事,就问问。” 易安笑了笑,摆摆手扫了辆共享单车就离开了。 南宋么…… 没有选择回家,而是骑著小黄车一路回到了店里。 他没记错的话,店里那个破烂钵盂好像就是南宋时期的东西。 邪器已成,无可奈何? 我去你还没成的时候毁掉不就好了。 懂不懂什么叫超时空战士啊! 回到店里先是给爷爷的排位上了柱香,易安这才终於拿起了那个南宋时期的破烂钵盂。 这只是一次尝试而已。 金叶子穿越也许只是一个巧合,他也不確定这次尝试究竟能不能成功。 “如果失败了,就只能是你们爷孙命该如此了。” 易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如果那名高僧预言中的真是自己,那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有这样了。 去南宋。 去聚宝盆还没成型之前。 找到它,毁掉它! 隨著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破烂钵盂上染出一片血红。 伴隨著剧烈的心跳声,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还好,这次找了个椅子。” 意识陷入黑暗,易安一头扑在了桌面上。 沉沉睡去。 …… …… …… “易安。” “易安!”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易安从昏睡中睁开了眼睛。 面前貌似是一座寺庙。 大殿內,佛像低眉浅笑,看著下方的小沙弥。 主持爷爷正讲著经文,看著偷懒打瞌睡的易安有些头疼的道了句佛號。 易安坐在蒲团上偷睡,听到有人喊自己,这才慌张的站起身看向对方。 “视角怎么这么矮……” 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这次竟然穿越到了一个小和尚身上。 顶多也就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小胳膊小腿的,十分可爱。 只是扫了一眼周围,易安就已经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看著最前方头疼的老僧,老老实实的低下头,认错態度十分诚恳。 “主持爷爷,我错了。” 看到易安低头认错,主持老僧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罢了,今日早课便到这里吧。”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易安面前。 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小和尚光溜溜的脑袋上:“你且隨我来。” 听到这话,周围的小和尚顿时来了兴致。 都是不满十岁的孩童,哪里静得下心。 也不念经了,一个个伸著脖子看向易安。 “易安要被惩罚嘍。” “嘿嘿,谁让他偷懒睡觉的。” “师傅!打他的屁股!” “哈哈哈哈哈。” 一片欢声笑语,主持爷爷也不恼。 笑著让这帮小和尚回去念经,带著易安自顾自的走出了大殿。 易安心中微动,却並未多言。 只是跟在那袭洗得发白的袈裟后,迈著小短腿走出大殿。 穿过迴廊,古寺幽静。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古柏参天,偶有鸟鸣从枝叶间漏下。 他们最终停在一间僻静的禪房前。 “进来。”主持推开门。 禪房內陈设极简:一榻、一桌、一蒲团,墙上掛著一幅褪色的达摩面壁图。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旧书卷的气息。 主持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示意易安也坐下。 “你今日心神不寧。” 老僧的目光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看透皮囊,“可是梦中见了什么?” 易安心中一震。 他穿越而来,附在这小和尚身上不过片刻,这老僧竟已察觉异样? 这一瞬间,脑海里生出无数念头。 他不知道面前的老僧究竟看穿了什么,是否连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都已经知晓。 突然间,他想到了陆知秋遇到的那名僧人。 抬起头看著面前慈眉善目的老人,也许他有办法解决聚宝盆的问题也说不准。 “主持爷爷……” 易安斟酌著开口,试图用孩童的语气,“我……我梦见了一个盆。” “盆?” “嗯,一个很奇怪的盆。它在哭……不,它在喊,声音很可怕。” 易安回忆著陆家密室中那尊邪器散发出的怨戾之气,哪怕隔著时空,此刻想起仍觉心悸、 开口將陆家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老僧只是安静的听易安讲述。 深邃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小和尚,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思绪。 窗外有风过,拂动经卷的纸页,沙沙作响。 “大概。” “那是『贪嗔痴』的化身。” 老僧的声音低沉下来:“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但那『泡影』若沾染了执念与血孽,亦可成魔。” 易安抬头:“那怎么才能阻止这些事?” “因果早定,劫数难逃。” 老僧轻轻嘆息紧接著话锋一转,看著易安语气不明的开口说道:“但若有人愿以身涉劫,逆流而上,或许……能於因果中撬开一丝变数。”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易安的光头。 笑著开口说道:“易安,好好修行吧。” 只有好好修行,你才能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发生。 第27章 :传法 於是易安就这么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寺庙的修行是很枯燥的。 诵经礼佛,打扫庭院。 年復一年。 日復一日。 他也不记得自己这次在寺庙里住了多久,只记得庭院的花开了五次,住持爷爷的牙也掉了一颗。 现在说话都有些漏风,但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笑呵呵的给小沙弥们授业讲经。 五年时间转眼即逝。 易安长高了不少,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一米七的个子。 脸上的稚气已经褪去,眉眼俊朗温顺,让寺庙的香客都变多了不少。 “小和尚小和尚。” “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这天。 轮到易安接待香客。 看著面前托腮看著自己的女香客,心中只是微微嘆气。 他有点烦…… 可只是轻捻著佛珠,心中念著“阿弥陀佛”就把那分烦躁压了下去。 看著面前这个青春靚丽的少女,终於无奈的开口说道:“施主,你到底是来礼佛还是来跟贫僧说话的。” “哎呀,不可以都有吗?” 一身青衣的少女笑著开口。 她看起来年纪跟易安差不多大,稚气未脱,笑起来脸上还有个浅浅的梨涡。 “小和尚,你真好看。” 少女笑嘻嘻的看著易安:“要不跟我还俗吧,我带你去好吃的。” 留光头都这么好看,留长髮岂不是更美? “跟我还俗,我带你去镇江吃好吃的。” “你吃过烧鸡么?刚出炉的烧鸡,那香味远远就能闻到,咬一口嘴里满满的都是汁水,可好吃了!” “你跟我还俗好不好呀?我请你吃烧鸡。” 少女围著易安嘰嘰喳喳个不听。 易安终於无奈的抬起了头,看著面前的青衣少女终於开口说道:“小青姑娘,我是和尚,吃不了荤的。” 小丫头可爱是可爱,就是有点憨憨的。 哪里有问和尚吃没吃过烧鸡的。 说起来,他在这金光寺也已经修行了五年佛法。 这具身体简直就是天生学习佛法的苗子,修行起来进度一日千里,早就將同门师兄弟远远甩在了身后。 期间他其实也尝试过习武,希望能多一份能力自保。 可惜,没天赋。 无名心法用了半年都没入门,最终放弃了。 就在易安被小青的喋喋不休吵得有些耳朵疼时,住持爷爷总算来了。 迈步走进大殿,依旧还是笑呵呵的模样。 只不过笑起来少了颗门牙,看起来反倒是有几分滑稽。 看到主持爷爷进来,小青赶忙躲到了易安的身后。 探出头有些害怕的看著住持爷爷,小心翼翼的拽著易安的僧袍。 易安也不恼,任由小青拽著衣服。 主持爷爷明明很和蔼,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为啥每次看到主持爷爷都怕的要命。 “小青又来了啊。” 刚进大殿就看到了易安身后的小青,主持爷爷笑著打了个招呼。 小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似得从易安身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住持爷爷好。” 一句话说完,就飞快的躲回了易安身后。 扯著衣服说什么也不撒手。 “易安,你隨我来。” 住持爷爷只是笑了笑,招了招手唤易安过来。 於是易安抬步走去,小青站在原地,看著易安过去小脸上满是纠结。 最终还是害怕占据了喜欢,等到主持跟易安离开之后,提著裙子顛顛顛的小跑著下了山。 “哼!臭易安!” “明天再来找你玩!” 只留下少女清脆的声音,故意大声喊给山上的小和尚听。 “这野丫头!” 易安小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住持爷爷。 却发现住持爷爷好像上岁数耳背了似得,完全没有听见小青的喊声,於是心中偷偷鬆了一口气。 却没看见前方的老和尚,正咧著嘴笑嘞。 禪房內,檀香裊裊。 住持爷爷在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易安便乖顺地跏趺而坐。 “易安。” 住持爷爷的声音温和,却带著穿透时光的力道,“你可知,爷爷今日为何唤你前来?” “弟子不知。” 易安摇了摇头,如实答道。 老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仿佛能望穿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五年了。你每日诵经、打坐、洒扫,功课从不懈怠,进境更是远超同儕。” “可你的心,真的在此处吗?” 易安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滯。 “你心中有一事,悬而未决,如鯁在喉。” 住持爷爷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可是与五年前,你初来时所问的『盆』有关?” 易安抬头,看著自家主持爷爷。 恍惚间,甚至都没注意到主持爷爷口中的错误。 他是战爭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自幼在寺庙中长大。 可住持爷爷此时说的却是“五年前初来”。 易安抬起头,对上老僧瞭然的目光。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自从那日谈话之后,主持爷爷让他修行,於是他便专心在寺庙修行佛法。 五年间,他从未再主动提起那件事,但日夜修行的目的从未改变——必须要阻止那个聚宝盆成为邪器。 “是。” 易安不再隱瞒,声音坚定:“主持爷爷您说过,这一切全都可以改变。” “弟子日夜修行,修身礼佛。” 双手合十,易安语气坚定立下誓愿:“只愿有朝一日,能逆流而上,了断那段因果。” 住持爷爷听到易安的回答,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逆因果,涉劫波。” “此乃大愿,亦是大险。” 老僧轻轻一嘆,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旧黄布包裹的狭长物件,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那布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却隱隱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气息。 “此物,隨老衲已六十余载。今日,该交与你了。” 易安心中一跳,看著那黄布包裹。 老僧並未打开它,只是用枯瘦的手掌轻轻拂过布面:“你天赋异稟,於佛法一道堪称宿慧,五年修行,根基已固。” “欲行非常之事,需持非常之器。” “你天生不是习武的胚子,筋骨已定,强求无益。 “但降魔卫道,未必全靠拳脚。”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真正的力量,源於心。心念至坚,可化万物为刃;慈悲至深,可渡无边苦厄。” “你所要面对的,非是寻常妖魔,而是由无尽贪慾、嗔恨与痴愚凝聚的『业』。” “破『业』,需『慧剑』。” “慧剑?”易安轻声重复。 “非金非铁,无形无质。”老僧终於揭开了黄布。 里面並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卷古朴的经卷,以及一柄……木尺? 第28章 :下山 那木尺长约二尺。 通体暗沉,似由寻常桃木所制。 边缘已被摩挲得十分圆润,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微小梵文,几乎难以辨认。 唯有尺身中央,隱隱有一道极淡的金线,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量业尺。” 老僧將其拿起,递向易安:“並非用於度量长短,而是……度量『业障』之轻重。” “警醒持尺之人,亦照见外物之邪正。” “它无法助你劈山断海,却能在关键时刻,助你守持本心,洞悉虚妄。” 住持爷爷说著,伸手指了指那一卷经文:“搭配这卷《净业心经》,日夜持诵,心尺合一,方能在滔天邪念中,寻得那一线破绽。” 易安双手接过木尺与经卷。 木尺入手温润,比想像中更有分量。 经捲纸张脆弱,墨香与檀香混合,沉淀著岁月。 他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联繫,仿佛手中器物与他五年来修持的心力隱隱共鸣。 还没等他搞清楚手中器物的能力,就听见主持爷爷突然笑著开口问道。 “易安,你觉得人与妖之间,能否共存?” 这问题没头没脑的,以至於易安愣了一下才认真思索了起来。 山上五年,易安从未离开过金山寺。 了解这个世界的唯一渠道,就是每日上山礼佛的香客。 从只言片语中,他拼凑出了这个时代的剪影—— 此时正值南宋初期,赵构被金人赶的扔了都城。 朝局不稳,局势动盪,百姓过得依旧很苦。 官员无责,金人入侵,妖物横行。 此时听到主持爷爷问及妖物,易安也不由得想起了昨日香客的祈愿 ——就在昨日,他的丈夫上山砍柴被妖怪吃了。 现在天下大乱。 如果只是人祸,百姓依旧还能苟且生存。 奈何乱世当中,还有妖物横行以人为食。 易安没下过山,但光是听说妖物吃人的案件,这五年就已经听到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面对主持爷爷的问题,思考片刻老实答道:“弟子以为,妖物以人为食,便理应除之后快。” 他从未下过山,也未曾亲眼见过妖物。 但这些年,他听了太多妖物吃人的例子。 “其实你见过的。” 主持爷爷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老顽童似得衝著他眨了眨眼。 易安挠了挠头,没听懂。 “痴儿。” 住持爷爷点了点他的脑袋:“那小青,不就是妖物异类?” 易安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家主持爷爷为啥突然问了这样的问题。 小青原来是妖么? 难怪每次见到主持爷爷都是一副怕的要死的样子。 这世道人与妖之间势同水火,彼此之前积攒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血海深仇。 小青这丫头怕自己在山上无聊,竟然冒险天天跑上山来陪自己念经。 也不怕被主持爷爷抓走,镇压在那座高塔下面。 易安想起那个总是嘰嘰喳喳、吵著要带他还俗吃烧鸡的少女,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五年相伴,她是他在这陌生时空里,为数不多的暖色。 虽为妖类,却心思纯净从未害人。 跟自己听说的那吃人妖物全然不同。 “现在你还认为,妖物都该除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万事万物果然还是要亲眼所见才行。 易安瞭然的点了点头,貌似有些明白了自家主持爷爷的深意。 看见他如此反应,主持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收回点在小和尚额前的手指,转而双手合十,目光平静而深邃。 “妖分善恶,人亦如此。” 主持爷爷缓缓道:“眾生皆苦,皆有执念。” “你梦中那器物,便是由人世最深的贪慾与嗔痴炼化而成。” “若由恶人掌握,其害尤甚妖魔。” 住持爷爷看著易安,语重心长。 “那邪器若仅靠蛮力或法术摧毁,其蕴含的恶念与业力仍会流散。” “依附他物,甚至寄宿人心,后患无穷。” “唯有以心念为引,以佛法为基,方可將其根本净化。” 山上苦修五年,易安一身佛法早已造诣深厚。 他身上背负大愿,此刻也是时候下山还愿了。 不过…… 切记切记。 你这一趟下山,危机从来都不只是妖物而已。 人心之恶,远胜妖魔,需万万小心才是。 山上的修行已经结束,是时候去人世间修行了。 “去吧。” “下山去吧。” “那小丫头还在山下等你呢。” 听到住持爷爷这么说,易安跪地叩首。 感谢这五年时间的传道授业,也感谢此刻的解惑。 …… 迈出金光寺山门时,夕阳已沉入远山,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暗金的余暉。 山风拂过,带著江畔特有的潮湿气息。 他摸了摸袖中的量业尺,木质的温润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五年了。 自穿越至此,他日日诵经打坐,只为等这一刻。 陆家密室中那尊灰扑扑、散发著无尽怨念的聚宝盆,陆知秋爷孙绝望的眼神,始终是他心头的重负。 自始至终,他都没忘记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 除邪,救人。 他要在千年前找到“聚宝盆”,亲手毁掉它。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石阶被香客的步履磨得光滑。 快到山脚时,他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青正蹲在路边的溪水旁,百无聊赖地拿根树枝拨弄著水花。 明明说了明天再来,却並未离开,只是在山下傻呵呵的等著。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和尚!!!” 语气里满是惊喜:“你还俗来找我啦?” 听到这话,易安的眼角跳了两下。 看著面前相貌极美的青衣少女,好奇的上下打量了起来。 “嘖,看不出来。” 他没住持爷爷那么高深的法力,根本就看不出这小丫头半点妖物的跡象。 妖怪?没看出来。 倒是有个烦人的小丫头一直围著自己嘰嘰喳喳个不停。 她像只轻盈的鸟儿般跳起来,跑到易安面前,脸上满是惊喜,但隨即又撅起了嘴:“小和尚,住持爷爷找你做什么?有没有说我坏话?” 她嘴上抱怨,眼睛却忍不住花痴的看著易安。 忽然“咦”了一声:“你……你的包袱?你要下山?” 易安点了点头,看著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五年的少女。 依旧是一身青衣,眉眼灵动。 比起五年前初遇时,身量高了些,稚气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 “嗯,要下山一趟。” 易安温和地说道:“去办点事。” 第29章 :佛子下山 “下山?” “你真还俗啦!” 小青语气惊讶,围著易安蹦蹦跳跳,身后的高马尾一甩一甩显得极为可爱。 说这话就要凑上来想要占便宜亲亲,被易安冷著表情按著脸一把推开。 “没有还俗。” “女施主请自重。” 於是小青顾著腮帮子,气鼓鼓的噘著嘴。 张牙舞爪的想要反抗,可惜胳膊根本不够长,胡乱挥了半天也没碰到易安,反倒是给自己累得够呛。 周围的香客看著两小只打闹,也是纷纷侧目露出会心的和蔼笑容。 一个是山上的好看小师傅,一个是经常在山上看到的小姑娘。 香客们经常看到两小只一起打打闹闹,早都已经习惯了。 小青眼看打不到易安,突然灵机一动,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易安的掌心。 触电似得缩回了手,小和尚脸色通红的看著面前叉著腰满脸得意的青衣少女。 “果然是妖类。”易安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想道。 这可是封建社会,女孩子洗脚都要偷偷摸摸不能被看到,跟夫家成亲之前都不能见面。 就別说像是小青这样,还没成亲就要凑上来要亲亲的。 呸呸呸!什么成亲! 易安看著面前的青衣少女,顿时脸色更红了几分。 瞎想什么呢,他现在可是出家人,一身修为尽皆源自佛法。 他还没毁掉聚宝盆,这片时空的事情还没做完,可不能胡思乱想。 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將纷乱杂念压下心里。 两世为人,易安还是第一次跟一个女孩子接触这么久,更別说还是一个这么率真可爱的女孩子。 在这片时空当中,除了主持爷爷之外,他其实没有几个亲近的人。 主持爷爷算一个、小青算第二个。 五年的陪伴,习惯在山上吵吵闹闹。 易安虽然每次都是嘴上嫌弃,但其实早就已经把小青当成了朋友。 “小和尚,你好好跟我说” “你是不是因为我才被住持爷爷赶出来的?” 两小只见面闹了一会,终於安静了下来。 夕阳下。 小青咬著嘴唇,拽了拽易安的袖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明明刚刚在山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自己还在山上缠著易安。 然后住持爷爷就进来把易安叫走,没多久就看到了他背著包袱下山了。 其实她刚见到易安就想问了,只不过没敢开口。 她怕易安真的是因为自己才被赶下山的。 小丫头瘪著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著转,就差一个眨眼就要变成泪水珠子“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瞎想什么呢?” 易安伸手敲了一下小青的脑袋:“跟你没关係。” 说完看著小青委屈巴巴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开口解释道:“住持爷爷说我山上的修行已经结束,让我下山见见世面。” 听到易安这么说,小青抽了一下鼻子。 眼眶里的泪水虽然还是“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但已经咧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抬起手胡乱的擦了一下脸,小青“重振旗鼓”,又重新变成了嘰嘰喳喳的小喜鹊。 “易安易安,那你下山是要去哪里啊。” “要去镇江城么?我可以带你去吃烧鸡。” 小青笑嘻嘻的开口,依旧对烧鸡念念不忘。 说实话,易安也不知道自己这次下山要去哪里。 住持的爷爷只是让自己下山,但却並没有给自己定个目的。 他这次穿越的目標其实有两个。 一个是聚宝盆——只有阻止这玩意成为邪器,才能拯救现世的陆家爷孙。 一个是破烂钵盂——解决完聚宝盆的问题之后,找到破烂钵盂滴血回到现世。 可惜。 无论是聚宝盆还是自己的破烂钵盂,他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別说东西了,现在就连线索都没发现一点。 完全不像是上次那么幸运,穿越第一天就从书生身上发现了金叶子。 开局就把线索锁定到了开封城里,接下来就只需要找到穿越的那片“金叶子”就可以回去了。 在山上当了五年和尚,每日吃斋念佛诵经祈愿,愣是连山都没下过一次。 连自己穿越到了什么样的地方都不知道,就更別说找到“任务道具”了。 总之。 左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跟著小青走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於是易安点了点头,看著面前的少女温和开口:“好啊,不过还是不能吃烧鸡。” 他只是下山。 並未还俗。 烧鸡什么的还是敬而远之吧。 佛门有戒律,破戒自己的五年苦修可就全都没了。 这世道,没了修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思绪至此,易安苦笑著摇了摇头。 山上。 主持爷爷於禪院內盘膝而坐。 目光看向山下。 双手缓缓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金光寺五年修行,佛门圣子於今日下山行走。 “大劫將至。” “易安,务必多加小心。” 老僧双眼仿佛看破未来,低眉垂目,语气满是悲悯。 他看向虚空,未来已然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山下城镇鬼泣森森,一城百姓化为白骨,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物件散发著无尽邪器。 金山寺遭遇灭顶大劫,有大法力者引动海水倾天,水漫金山。 老僧缓缓嘆气,他看到滔天洪水中,是两条蛇妖。 一青一白,宛如龙蛇。 立於洪水上,怒目看著寺庙中那个满脸悲悯的僧人。 是易安。 “易安啊易安。” 主持爷爷的语气中满是心疼:“爷爷寿元无多,实在是帮不了你了。” 佛门有神通。 能见真相观未来。 所以,从易安穿越过来的第一时间,主持爷爷就已经透过皮囊看清了其中寄宿的灵魂,也看清了他未来所要承担的命运与劫难。 自知时日无多,所以一片心血尽皆倾注到了易安身上,只求能帮他度过劫难。 “易安,爷爷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 与此同时。 易安跟小青已经到了镇江城。 小青宛如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兴奋的拉著易安满大街的乱转。 “慢点。” 易安摇了摇头开口,却也並未阻拦,只是跟在小青后面听著她嘰嘰喳喳的给自己介绍那些她喜欢的“新鲜玩意”。 “易安!” 小青张开双臂,转过头露出甜甜的笑容:“欢迎来到镇江城!” 第30章 :前朝古物 镇江城。 茶馆內。 易安被小青拉著过来,两小只蹲在墙根蹭书听。 小青没钱,每次过来都是蹲在这里。 老板看这小丫头生的可爱嘴巴又甜,所以也从来都没有赶过。 甚至如果有人占了这个地方,他还有发脾气。 久而久之,甚至成了专门留给小青的专属“雅座”。 小青也不懂这些,依旧认为是在偷听,每次过来都像是做贼似得小心翼翼。 更別说这次还带了易安,目標就更明显了。 “嘘,咱们千万不能说话。” “被別人发现是要被赶走的。” 小青伸出手比了个“嘘”的手势,认认真真的告诉著易安偷听的规矩,却没注意到易安脸上早就绷不住的笑意。 老板早就发现他俩的,现在正往这边走呢。 对於自家的“常客”,老板可是关注的紧呢。 见到小青今天还带了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不想让小丫头在人前丟了面子。 “呀!老板!” “嗯,小青又来听书了啊。” “老板,我们就偷偷听,不打扰別人好不好。” 小青拉著老板衣角撒娇,语气里满是乖巧的哀求。 老板只是嘿嘿笑,他本来就没打算赶走小青,更別说小丫头还求自己了。 拎著茶壶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给两人各倒了碗粗茶。 隨手拽过来两张板凳递过来,让两小只不至於蹲的太累。 “你们慢慢听,我就先去忙了。” “谢过掌柜。”易安双手合十,礼貌致谢。 小青看不懂老板的照顾,易安又不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孩子。 “看吧,我就说咱们乖乖守规矩就不会被赶走。” 小青凑到易安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咬著耳朵。 易安脸色一红,深吸了口气毫无感情的奉承道:“是是是,真是太厉害了,就连茶馆老板都给你面子。” 他目光沉静,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茶馆內的一切。 这里鱼龙混杂,贩夫走卒、游方术士、落魄书生,三教九流匯聚一堂。 说来也奇怪,明明天下都乱成了一锅粥。 可镇江城却宛如世外桃源一般,平静又寧和,百姓们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满是烟火里的幸福。 此时。 茶馆內说书先生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著江湖上的过期消息。 “你们知道盲女侠客不?” “知道知道,就是那个双目失明的好看女人。” “听说过,人好看,剑法更是一绝!” 说书先生还在热场子,听见下方听眾的起鬨,脸上红光满面。 “没错!今日要讲的故事,就是这盲女侠客!” 惊堂木落下,有关盲女侠客的故事缓缓开口。 易安听了一会。 大概说的就是一个江湖上无名女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只知道腰间一直掛著一片金叶子。 行侠仗剑,斩妖除魔。 不知斩杀了多少吃人的妖物,也不知道斩杀了多少贪官恶匪。 如今听说金人入侵,更是单人单马直奔边关。 一个人,就让金军吃了个大亏。 此刻好像金军气急败坏,满城抓人嘞。 喝著粗茶听著故事,易安心中默默念了个佛號。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说书先生口中的盲女侠客所作所为显然称得上一句大侠。 听完她的故事,易安不由心中祈愿,只希望这位女侠能平安归来。 “小和尚。” “嗯?” 旁边,小青拉了拉他的衣袖:“我有点饿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咱们不是没钱么。” 易安摸了摸肚子,也確实有点饿了。 可惜两个人现在都是穷光蛋,口袋空空,根本买不起饭吃。 “没关係。” 小青依旧小声说道:“我去求求街边卖烧饼的王叔叔,他就会给我两个烧饼吃。” 易安看著旁边满脸得意的小青,欲言又止。 他算是知道小青平日里是怎么生存的了。 合著全都是靠要来的。 小青不是人,而是化形的妖类,对於钱財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概念。 对她而言,这些食物可全都是她凭本事要来的。 所以…… 她现在的行为,就是出去“打猎”顺便带上易安的那份? 彳亍口巴。 易安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也確实饿了。 而且就算换成他去,无非也是化缘。 两个小穷鬼,身上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可不只能靠別人施捨。 “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小青轻手轻脚的站起身,拍了拍易安的肩膀认真的开口。 镇江城很大的,担心他乱跑自己就找不到他了。 易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乱跑等她回来,小青这才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就在她离开后,易安的注意力却被旁边一桌的议论声吸引了过去。 “……听说了吗?临安府那边,最近可不太平。” 一个行商打扮的汉子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怎么个不太平法?又是金兵闹的?”同伴问。 “金兵?这回可比金兵邪乎!” 行商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是『东西』闹的!” 他说:“城东王员外家,前阵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古董。说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宝贝,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自从那个宝贝到家,怪事就多了起来。” 行商脸上露出惧色:“先是家里的猫狗无缘无故暴毙,血都被吸乾了似的。接著是下人,好几个夜里撞了邪,胡言乱语,没过两天就……就瘦成了皮包骨,活活给熬死了!” “有人说夜里听到哭声,还有说看有黑影晃动……现在王员外家大门紧闭,谁也不敢靠近那一片了。” 易安捻著佛珠的手骤然收紧。 前朝古物?吸食生灵? 这些关键词像一根根针,刺中了他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 虽然地点是临安府(杭州),而非镇江,但时间、特徵都太过吻合——南宋初期,一个正在显现邪异的古物。 察觉到主人的异样,袖中的量业尺似乎感受到他心绪的波动,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帮助他稳住心神。 会是那东西么? 易安心中思索,不过很快就下定了主意。 就算不是聚宝盆,这邪祟之物也已经开始害人了,他自当前去除魔。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僧袍,走向那桌行商。 “阿弥陀佛。” 易安双手合十,对那两位行商施了一礼:“二位施主有礼。贫僧方才无意间听闻二位谈及临安府异事,心中好奇,亦感担忧。” “不知施主可否再多告知一二?” “那王员外家,具体在临安何处?此事发生多久了?” 行商见是个俊秀知礼的小和尚,戒心去了大半。 加上易安气质温润平和,让人天然生出好感,便又多说了几句:“小师傅也听去了?” “唉,造孽啊。” 他摇头开口:“具体在临安府哪条街巷,我倒不甚清楚,只知是在城东,靠近清河坊那一带。” “事情发生约莫也就这一两个月的光景,起初只是小事,近来才越发骇人。” 说完自己知道的情况,他又开口追问道:“小师傅莫非要去降妖?” “我佛慈悲,若真有邪祟害人,出家人自当尽力。” 易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又详细问了几句。 他已经打定主意除魔,自然是要亲自过去看一眼才行。 我佛慈悲。 就算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也不能让这玩意继续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