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 第1章 初次当鬼讲诚信 民国,中元夜,三不管,乱葬坡。 周欢坐在一个裹著草蓆的尸体上,十指交叉抵住了嘴唇,手指轻轻敲击手背,正在犹豫。 是先杀个人再附身? 还是花点时间找个没魂的人直接占了? 想来想去,他决定还是杀一个再说。 第一次当鬼,没什么经验。 但杀人这事, 他顺手。 ………… 距离乱葬坡不远处,一个包著头巾的周家太太惊慌地看著左右,嘴唇哆嗦著生怕周围的黑暗中跑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虽然怕得要死,可这位周家大太太却依旧咬著牙关,满脸决绝。 来到了乱葬坡,她打开包袱。 取出了黄表纸和一个碗一根筷子。 碗和筷子都是她那儿子曾经常用的。 用火柴点燃了黄表纸,周家大太太颤声对著乱葬坡喊道:“欢儿!是娘,跟娘回家吧!” “欢儿,別在外面玩了,跟娘回家吧!” 大太太颤抖的声线在乱葬坪迴荡,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从坡顶露出了头。 那是野狗在警告。 阴风徐徐,吹的灰烬四处乱扬。 野狗吃嚼和警告的呜咽声和那些食腐的乌鸦鸣叫,让气氛平添了几分阴森诡异。 大太太只感觉胃里在翻涌,那股子寒意顺著脊梁骨涌上了天灵盖。 她想逃,她一个也算是有些家財的妇人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场面? 偏偏今日还是中元节…… 可一想家里那丟了魂的儿子,还有那七十多岁出气多进气少的丈夫,大太太心中就带上了一抹狠劲。 无论如何都得把儿子喊回来! 没了这个儿子,她就什么都不是! 只要儿子能活著,就算傻了点又有什么? 只要儿子能活著,她就永远是周家的大太太,等那老货死了这家財就是她的! 都是她的! 谁也別想抢走,谁也不行。 不再去看那些嘴上带血眼睛发红的野狗,大太太声音都嘹亮了几分。 “欢儿!回来,跟娘回家吧……” 大太太丟出了手中的黄表纸,此时来了一道阴风,吹的大太太眯起了眼。 一时间飞沙走石,那些野狗发出了呜咽的悲鸣一个个四处跑去。 朦朧的月影被乌云遮盖,只剩下坡下的熊熊火光左右摇曳。 说来越怪,如此大的风,却並没有吹散大太太面前的小火堆。 只是隱隱泛绿。 这道风捲起剩下的黄表纸进了火堆,燃尽的纸灰翻涌上天,和那些惊飞的野鸦混杂在一起。 在火光的映衬下一时间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灰烬,哪些是乌鸦。 嘎! 一声难听的叫喊让大太太回了魂,虽然火光熊熊,可是她却感觉不到身上的半点暖意。 她咽了一口口水,那老道说过,黄纸烧完就得敲碗引路回家。 看著火焰中翻著星星点点的灰烬,汗毛竖立的大太太想起了那老道临走时的叮嘱,连忙对著火堆磕了三个头: “诸位勿怪,我就是来叫我儿回家的……” “诸位勿怪……” 磕完了头,拿出一小罈子烧酒围著最后的余烬浇了一圈,大太太这才起身拿起了碗和筷子,走起了回头路。 筷子一敲。 “欢儿啊,跟娘回家。” 那老道说,七步一敲,一敲一喊。 到家前,绝不能回头。 这一路所到之处死一样的寂静,若不是心里对儿子和家產的渴望,她早就崩溃了。 偏偏还不能回头。 也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著。 一敲…… 两敲…… 等到第七敲,身后有了脚步声。 那是鞋子踩在沙土上摩擦的声响。 很轻,很近…… 近的好像就贴在她的身后,那股子寒意让她的脊柱都冻上了似的。 轻的好像一张纸,被风吹的左右摇曳,余光好像都能看到有东西在身后左右晃。 大太太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脖子像是被上了銬,僵硬的不敢挪动。 只能用颤抖的声线喊话,颤抖的手敲著碗。 声音却越来越小。 终於,这段煎熬的路程快要结束了。 这一路她確定了自己身后確实跟著东西! 只是她不確定,跟在身后的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 道长离开时的话还在耳畔迴荡:“莫要回头,你召回来的未必是你儿子,只有你儿子醒来你才能確定是不是他。” “你要是回头,那说不好什么东西就会杀了你这个引路的,占了你儿子的身。” 周家大宅近在眼前,大太太脚步都不由得快了几分,敲碗的动作也变得急促。 等来到周家大宅门口,她正好踏出了第七步,嘴上用颤抖的声音大喊: “欢儿!回家了!” 隨后用力將手中的碗和筷子摔在了地上。 哐啷。 破碎的声响打破了大宅內的寧静。 大太太推开了破旧的宅门,也不再管身后的那紧跟的脚步声,快速地向著內院跑去。 可就在她回到內院,却正好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一手拎著灯笼,一手拿著刀向著侧厢房步履蹣跚的走去。 见到这一幕,大太太如遭雷击。 “老爷!你要干什么!” 她如同疯魔一般地衝上去,就要抢刀。 那老头看到大太太衝上来,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双眼血红怒目圆睁:“贱人!” “这半夜三更你跑出去干什么!” “见我要死就去偷人是吗!” 这一巴掌打的大太太身子一个趔趄,没控制住跪倒在了地上,但她的手还是死死地抓著老人握著刀的手: “老爷!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都是你非要成什么仙,被人说藏了仙人遗物才让那些人找上门来,把欢儿害成了这样,你还想干什么!” “欢儿可是我的全部,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阴风荡荡,吹的那纸皮灯笼左右摇摆,也吹的老人那散乱的鬚髮纷飞。 似乎是仙人二字刺激到了他,霎时间老人身上的气势陡变。 摇曳的火光自下而上照亮了老人的麵皮,却照不亮他脸上的沟壑,通红的眼睛冷漠的宛如幽潭,那枯槁龟裂的脸上已然没了表情。 也同样没了人味。 大太太抬起头,恰好对上了那双眸子。 这双眼睛,让她想起了乱葬坡上那些嚼食死人的野狗…… 那沙哑的声音伴隨著阴风呜咽在耳畔响起: “你也要阻我?” 顿时大太太只感觉汗毛倒立,瞬间清醒,她鬆开了手向后倒去,连忙惊慌道: “老爷!我没有,我只是不想你伤害欢儿啊……” 噗嗤。 一刀抹了脖子,在大太太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下,老头歪著脖子,嘴角勾起露出黄牙,似癲似狂又是一刀砍在了她的脸上。 “阻我成仙……” 又一刀。 “你也配?” 再一刀。 “一个躺在床上的废物,我养他何用?不如杀了,反正早晚都要死……” “他不死,我如何成仙?” 最后一刀砍下,纸皮灯笼已是血红,將院子也照成了红色。 身染血水的老人气喘如牛,刀杵著地,血顺著刀槽淌了一地。 嗓子里翻涌著,好似在笑。 他来到了偏房,用刀挑开了半扇房门,跌跌撞撞来到了床前。 老人大口喘著粗气,红皮灯笼滴著血,看著床上那双眼微闭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儿啊……” “別怪爹,爹想活。” “等爹成了仙,再来救你。” 他双眼通红,看不到半点愧疚,毫不犹豫的扬起了刀。 呼…… 阴风呼啸,撞破了门,也灭了屋里的烛火。 蜡烛芯上结了一层白霜,渺渺青烟被风吹散好似一张狰狞的脸。 老人的喘息变成了白气,手中的红皮灯笼变成了他唯一的光源,突然的变故让他慌乱的望著左右。 “什么妖魔鬼怪?” “给我出来!” “谁也別想阻止我成……” 话音未落,老人停下了叫喊。 因为,他看到了房间角落的镜子里,映照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他。 另一个与他的儿子有三分像,笑的诡异,可身体破破烂烂,就好像刚才他砍死的大太太…… 哦, 那不人影,是鬼影。 森森寒意涌入身体,什么执念全都消失不见。 老人望著镜子惊慌的后腿两步,灯笼也脱手落在地上。 他后知后觉,连忙转身挥刀乱砍。 “你们滚!” “別来害我!” “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可他无论怎么挥刀,都只能砍到空气。 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幽森的房间里只有在滴血的红皮灯笼散发著光亮。 恐惧似潮水將老人吞没,只能从镜子里看到那个鬼影距离他越来越近。 终究是老了,体力耗尽大口喘出白气的跪在地上,没了逃跑的力气。 兴许是自知已经到了绝地,他哀嚎著向四面八方磕头。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把仙人遗物交出去,回老家等死。” “求求你们放我一命吧……” 脑袋磕得一片红肿,已经见了血。 可是抬头正好看到镜子里,那青年却站在背后,双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镜子外,是他自己用双手掐住了喉咙。 想反抗,却动不了分毫。 红皮灯笼灯火摇曳,渐渐没了光亮。 当屋子一片漆黑,脖子上的双手越来越紧,幽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行,做鬼,得说到做到。” 第2章 一家团聚暖人心 乌云散去,月光盈盈。 镜子里那张惨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在烛光下显得分外诡异,尤其是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地扭曲笑容,更是让烛火都在颤动。 收敛了笑容,看著镜子里那个和曾经的自己有八分像的十七八岁面孔,周欢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至少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而且身份也还不错。”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命中注定,这位周大少也叫做周欢。 本来周欢还寻思著该去哪里找个地方杀人占个身子,结果就听到了一声声呼唤,而这呼唤还和他隱隱產生了联繫。 与其说他这个厉鬼是找上门来的,不如说是被那位大太太给请回家的。 最后的结果不谈,总归是请回来了一个周欢不是。 更让周欢满意的是,他和这具身体的契合度极高,周欢来的时候原主的身体里空荡荡的,连一缕残魂都找不到,这省了不少功夫。 不仅杀了人,还有一具活著的身体,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开始吗? 一想到这里,周欢心里对穿越只穿了一半的怨念就少了许多。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周欢身子僵硬地用一种怪异的姿势回头看了一眼脚后跟。 他在踮著脚,脚后跟的下面踩著他魂魄的脚背。 他还不是人。 不仅仅是脚,只要他想,他魂魄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从这具身体里脱离出来,但又不能完全脱离出来。 魂魄必须有一部分和身体重叠。 稍微尝试了几下周欢放弃了作死的想法,看著镜子里鬼气森森的自己忍不住的摇了摇头:“不行,本能告诉我要是完全脱离出来我会彻底魂飞魄散。” “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我一开始设想的附身一个死人要强的多。” “说不定我和这具身体相处的久一点,我就能当个人了?” 心怀著对未来的期盼,周欢踮著脚转过身,看向死不瞑目怒目圆睁双手锁住喉咙的周家老爷。 “接下来就是该想办法解决尸体了……” “可惜了,还是当鬼没什么经验,要是早知道我没办法一次就当人,我就应该留他一命的。” “弄疯就好。” 周欢遗憾地嘆了口气。 周家老爷,周云虎。 曾经经营了一家当铺,在这天津卫也算是小有身家,但自从老来得子有了周欢之后,就把当铺转手当起了富家翁。 至於后来的事情,周欢並不是很清楚,至少这具身体最后残留的记忆很少很少,周欢得到的也只是零零星星的记忆而已。 不过怎么看,这老头的精神状態都不怎么对头。 思维发散了片刻,周欢摇摇头甩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把尸体处理掉。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等附身之后就去报官,反正无论是现场留下的痕跡还是事实都是周云虎杀了人然后掐死了自己。 他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大公子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 然而现在,他这幅鬼样子肯定是最好不要被人看到,所以报官的计划是彻底泡汤了。 周欢端著水盆冲洗著青石板上的血渍,那是大太太尸体留下的…… 哦,不对。 他现在应该称呼娘亲才对。 不过死都死了,什么称呼都无所谓。 终於清理乾净了石板,周欢这才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齐活。” 仔细回想了一下,確认无误,周欢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具尸体都已经丟进了废弃后花园的枯井里,回头再找机会处理掉,反正这里是民国时期,莫名其妙失踪几个人应该不打紧。 哼著有些阴间的小曲,畅享著未来的生活,周欢给自己换上了一身还算宽大的衣服,至少裤腿可以遮住脚后跟。 周欢做完这些,天光已亮。 当朝阳的初辉在天边亮起,周欢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一阵让人烦躁的灼热感笼罩著周欢全身。 这种感觉並不是来自於身躯,而是来自於魂魄。 周欢皱著眉:“差点忘了当鬼还有这个问题……” 鬼是不能在白天乱晃的。 就在他思索著要不要大白天去把尸体处理乾净的时候,周家大宅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老翁费力地提著一个皮质的行李箱进了院子。 准备起身的周欢微微蹙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来了? 那老翁一身有些陈旧的布衣,倒是还有一把子力气。 不过在进来后他茫然的看了看地上的水渍,这才看到前厅里正坐得板正的周欢。 这老翁先是一惊,隨后又揉了揉眼睛,顿时顾不上手中的行李丟下就衝著周欢激动地跑了过来: “少爷!少爷你醒了?” 老翁也不看周欢那带著些许阴气的脸色,上去就抓住了周欢的手,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地上下看著他: “少爷,你终於醒了,真是想死老僕了!” “少爷你到底是啥时候醒的?那些庸医还说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你手怎么这么凉,这天太冷了要不还是先回房间里歇著吧。” “你这大病初癒,可千万別受风。” 这老僕那粗糙的大手就要拉著周欢回屋去。 周欢好一阵恍惚,半天才终於从前身这里找到了一点记忆。 这是周家的老管家,钱忠。 忠心耿耿在周家干了几十年的管家,可以说也算是周家的一份子了。 周欢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差点就去处理尸体了,要是在处理的时候被撞见,那才是真的完蛋。 周欢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连忙说道:“钱叔,我没事了,就只是有点虚弱而已。” “我昏迷了这么久,起来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周欢之前压根没想起来这个周宅里还有人在,现在可必须得把自己撇乾净了。 不过他也不担心,就算尸体被发现了也不可能被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只要他身上的事情没人发现,估计就只有鬼才知道他杀了周家老爷。 而这是,钱忠忽然一拍额头:“你先好好休息,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老爷和夫人。” 周欢正想要说点什么,就见钱忠飞奔出前厅,一路衝出周宅。 嗯? 出了宅子? 隨后周欢就听到钱忠那大嗓门大吼著:“老爷!夫人!少爷醒啦!”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周云虎和大太太跟隨著钱忠一起衝进了门。 那对老夫妻惊喜的看著周欢,不管不顾的跑进了前厅一把抱住了他。 “儿啊!我的儿啊!你终於醒了!” “欢儿,快让爹看看,你没事了?” 两个温情的声音接二连三,两双手在周欢身上摸索还带著些许的颤抖。 只是,这两双手,比他还冷。 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欢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明明亲眼看著这两人死了,其中有一个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可为什么他们能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太阳已经升起,周欢此时却根本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他僵硬地抬起头,刚想说话应付一下给自己留下思考的时间。 然而却顺著朝阳,看到了大太太脸上和脖子上的那一道微不可查的血痕。 大太太僵硬地露出关切的神色,冰冷的手轻轻抚摸著周欢的脸庞:“儿啊,你怎么了?” 周老爷也按住了周欢的肩膀,满是沟壑的脸上那双通红的眼睛好像恨不得瞪出来,脖子上隱隱约约有一对红得发紫的手印…… 周欢的牙齿开始打颤,手也在发抖,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衣裳。 他…… 他竟然失手了? 他完美的职业生涯竟然有了污点? 不, 不行。 他不容许。 周欢的表情自然地切换,他眼中含泪的抱住了那二“人”: “爹,娘。” “孩儿不孝,让你们费心了。” 感受著怀里二人身上好似寒冬腊月一般的阴冷,周欢眼中含泪。 不管这究竟是怎么导致的,总之,今天有的忙了。 门口的钱忠看著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感动地吸了吸鼻子抹著眼泪。 “真好啊。” ps:新书上路,还请多多支持~ 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 第3章 仙人遗物疑惑起 老管家钱忠去买了两掛鞭炮在大宅门口点燃,那噼里啪啦的声响让这个空荡荡冷清清的大宅里有了一丝人气。 走过路过的人都来询问周家这是有了什么喜事,钱忠就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双手插著袖子给来往的人解释昏迷了一个月的大公子已经醒来的好消息。 这对於已经逐渐没落的周家来说是相当了不得的大事了。 而此时周欢坐在床沿上,娘亲陈悦琳就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银耳羹给周欢吹凉了送到嘴边,那笑容让屋子里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好几度: “快尝尝,这是娘亲自给你熬的银耳莲子羹。” 周欢心中满是警惕,但脸上还是倔强的摇了摇头:“娘,我这会不饿。” 並非不饿,只是不敢。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下药。 陈氏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什么不饿,你在这里躺了一个月,要不是娘辛辛苦苦给你餵糖盐水,你还能活的下来?” “赶紧给我喝了!” 看著陈氏脸上那道红线似乎有要裂开的趋势,周欢脑子转的极快,连忙把碗接过来放在一旁:“娘,我等会凉了自己喝,你给我讲讲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一起来没看到你们,我还以为……” 话是这么说的,但周欢说这话的时候却一直在观察著陈氏的表情。 很奇怪。 明明周欢清楚的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那强烈的怨恨,周欢都以为在钱忠走后他们两个就会对自己动手的。 可让周欢没想到的是,他们什么都没做。 就像一对普通的父母一样,继续对著周欢嘘寒问暖,只是他们的眼神里,那种怨毒的情绪在翻腾。 作为一只鬼,周欢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种怨毒。 同样的,作为一只鬼,他非但没有觉得害怕,还有点享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便宜父母这种行为说不过去。 陈氏看到周欢的动作也没追究,而是嘆了口气地说道:“还不是为了你的事,自从一个多月前你离家出走落水被人发现,我们是找遍了天津城的名医,就连西洋医生和道士神婆都找了,就是叫不醒你。” “他们都说你没救了,见你也没醒过来的意思,就打算去庙里看看拜一拜。好说歹说才拉著你爹愿意一起,当时钱忠也正好有事,就寻思著让你一人在家里也没事……” “没想到路上出了点意外没能晚上之前赶回来,但谁能想到你这一晚上竟然醒了,真不枉费我苦心哀求菩萨……” 说著陈氏就抹起了眼泪,那表情真挚的不似作偽,可是身上的怨气却越来越重。 然而这一听,周欢心中的疑惑更盛。 早就走了? 那昨晚他杀掉的又是什么? 而且这种怪异的態度也让周欢看不明白。 演戏是不可能演出这么真的状態的,可是那种怨恨他又感觉得清清楚楚,但凡换个人来绝对不可能发现。 就在周欢思索的时候,陈氏摸了摸他的头擦著眼泪说道:“都是你那狠心的爹!要不是他光想著弄那些不乾净的东西,你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唉,不说了,你等会自己把银耳汤喝了,我去看看你爹。” “你自己好好休息,等你好一点了,咱们一起去庙里还愿,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菩萨。” 说完陈氏又是好一阵叮嘱周欢好好休息,这才离开了房间。 陈氏离开房间后,周欢用魂魄的手摸了摸下巴: “竟然真的没动手啊。” 现在是白天,如果他的这对便宜父母对他动手,他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反抗。 可周欢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动手。 “疑问太多了,不弄清楚有点心里不踏实。” 想到这里,周欢还是没忍住从床上起身端著那碗银耳汤就去了后院。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了,马上就是阳气最重的时刻,他一个鬼如果不是有躯壳在,只怕是还不等出门就会魂飞魄散。 这也是为什么周欢刚才没有动手的原因。 白天,他比普通人还不如。 但即便是有了躯壳,可走出门之后周欢依然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烧感,也就是靠著魂魄那阵阵黑气对抗才不至於特別难受。 昨天晚上因为变成鬼的新奇体验顿时荡然无存,此时周欢心中只有浓浓的不满。 当鬼,原来这么烦。 还是当个人好。 “看来得快点把家里的事情解决掉,这样我才能有充足的时间来解决我自己的问题。” 周欢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魂魄上那一阵阵灼烧,端著碗来到了后花园。 把银耳汤倒在花丛中,看了一眼那些飞下来的小鸟吃的欢实也没在意,而是剥开藤蔓来到了靠近外墙的地方。 这里有一口老井,上面还盖著一个木头板子,看上去年代久远,还未靠近就能感觉到一阵阵凉意。 周欢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打开了木板向下望去。 枯井深处,周云虎死不瞑目的脸正抬头望著他,陈氏被一分为二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痛苦。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周欢都眯起了眼。 尸体就在这…… 那家里的又是什么玩意? 早知道这具身体这么麻烦,他说什么也不会一路跟过来了。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 “他们虽然现在和我和和气气,但那种怨毒绝不是作假,什么时候会报復我都有可能。” “更何况还不是人……” “一个看不明白的老娘,一个离家出走的长子,一个求仙的老子……” “等等,求仙?” 周欢微微一顿,忽然想起陈氏好像提起过一个叫做仙人遗物的玩意。 思来想去就是这个仙人遗物最为可疑。 “鬼我都还没当明白,现在又出现了个什么仙人遗物……” 看著井里那两张死不瞑目的脸,周欢心中莫名有了一种紧迫感。 “看来这两具尸体暂时是没功夫处理了,只能等以后再说。” 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他摇摇头准备先回去再说。 周欢转过身,拿起木板打算將这口井堵上。 刚一转头过来,低下头。 两张死不瞑目的脸,近在咫尺。 他们面目狰狞趴在井壁上,半透明的青色皮肤阴气森森,黑长的指甲嵌入青砖內,嘴巴张开露出了獠牙。 那两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欢,即便是他一时间也有点魂魄离体的跡象。 魂魄重新归於稳定,周欢拍了拍胸膛鬆了口气,皱著眉看向井口趴著的两张脸。 “幸亏现在是白天,也还好我是鬼,要是人就被你们嚇死了。” 话说到这里,转念一想,周欢立刻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鬼? 等等,只有人死后才能变成鬼吧? 作为一只新鬼,就算他再无知也分辨得出来这两个张牙舞爪的玩意就是鬼。 那既然是鬼,那么不就是说井里的这两位確实是死在昨晚。 虽然有所发现,但周欢感觉眼前还是重重迷雾。 他对於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样下去只怕是会一直被牵著鼻子走。 他很討厌这种一切都脱离掌控的感觉,没有信息就代表著他没办法进行判断,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一切都是未知的,就连当个鬼都当不明白,还得小心翼翼。 他知道,眼前的平静只不过是假象。 家里的那两个玩意绝对不会让他这样安稳的变成人,可偏偏周欢连他们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天的他虚弱得连普通人都不如,这让他怎么去收集信息? 这种感觉很不好。 想到这里,周欢忽然一怔,本能让他抬起了手。 没有管那两双怨毒的眼睛,手指轻轻抚摸著井口,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在心头翻涌。 【名:井 性:聚阴之地 曰:地阴匯集之所,枉死者投入井中便是凝煞,死者怨气与执念越深,诞生厉鬼的可能性就越高。】 原本縈绕在井中的淡淡阴气,这一刻全都顺著周欢的手指流入身体中。 在斑驳树影下趴在井口的两只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迅速地缩回井底。 而周欢,只感觉身上说不出舒坦。 原本正午的阳气给他带来的灼烧感消失不见,好像连身体都轻快了不少,就好像没那么僵硬了一样。 至少行动起来,更像个人了。 周欢有些震惊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口已经不再阴森的井。 先是震惊,紧隨其后的就是惊喜。 “原来我也有!” 周欢惊喜的用手又摸了摸左右,然而这一次却什么提示都没有。 无论是树叶还是藤蔓,甚至就连那口枯井都没什么反应。 来回尝试了几次依然一无所获,周欢皱著眉:“难道说必须得摸点特殊的东西才行?” 周欢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井底的那两具尸体,他可以確定这两人变成的鬼还没完全消失,要不要下去试试呢…… “少爷!” “少爷你在哪?” 就在周欢犹豫的时候,后花园外传来了钱忠焦急的叫喊声。 周欢心中一嘆,看来是没办法下去实验了。 只能从藤蔓丛中钻出来,拍掉了身上的蜘蛛网这才应了一声:“忠叔,我在这里。” 听到周欢的声音,钱忠匆匆忙忙地跑过来,看到他还好好的站著不由得鬆了口气:“少爷,你可別嚇我啊。” “你好不容易醒了,我真怕你又一个人跑了,这要是再出点啥事我怎么和老爷交代啊。” 周欢笑了笑:“忠叔,我没事,就是在房间里有点闷出来走走。” 钱忠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帮周欢摘掉了掛在腰间的一片枯叶:“少爷,你要干啥最好和老僕说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底。” “刚才去房间里一看差点没把我嚇死,少爷你才刚醒,夫人让我给你熬了药,咱们先去把药喝了吧。” 周欢点了点头,手不经意地在钱忠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辛苦了,忠叔。” 【…… 名:钱忠 性:人 曰:命格极硬,逢凶化吉。】 周欢心中一喜,果然还是有用的,只是他没找到正確的使用方法而已。 不过为什么对钱忠这位老管家会有效? 难道说是因为这个命格极硬? 是不是理解为只有带点特殊的人和物,才能触发这个能力? 周欢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虽然不是很强,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却是最好的助力。 这个“名”就是称呼的意思。 “性”应该指的是性质之类的。 “曰”就好理解了,就是说明解释了。 这个能力有点意思了…… 旁边的钱忠被周欢这一系列动作给感动到了,一时间眼泪又忍不住的往下淌:“少爷终於长大了,我都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少爷玩耍的样子了……” 看著钱忠一副快要泪崩的模样,周欢连忙岔开了话题:“对了忠叔,我爹娘昨天到底干嘛去了?” 既然钱忠是人,那暂且可以信任,至少说出来的不是什么鬼话。 反正他的那位娘亲陈氏的话,周欢觉得很有问题。 钱忠听到周欢提起这个,稍稍显得有些犹豫。 一直在观察的周欢皱著眉:“忠叔是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吗?” 钱忠有些尷尬,好半天才看著周欢的脸捶著腿嘆息了一声:“少爷,不是我不想说,是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我作为一个下人,我……” 看著钱忠这个为难的样子,周欢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关键信息,他收敛了表情翻看著脑海中那为数不多的破碎记忆,一边开口道: “忠叔,你是看著我长大的,你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人一样,但我醒来之后感觉少了很多记忆,我总觉得我这次身上发生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欢抿著嘴,一副有些委屈的模样:“忠叔,我不甘心,肯定是有人害我才变成这样的。” 钱忠看著周欢这幅样子心下不忍,只能压低声音说道:“好吧,那我告诉你。” “这段时间你昏迷不醒,家里发生的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自从那些人闹过一次之后,老爷的疯病就越来越严重了,无论是我还是夫人都不想让老爷离开家里。” “昨天夫人让我去铺子里收租再看看另外几个铺子的情况,老爷和夫人就在家里待著。” “可是昨天城西头的军爷老总到码头收粮,把路堵得死死的根本就过不去,我紧赶慢赶都是到了傍晚才到了铺子里。” 钱忠的神色中带一抹恐惧和惊悚:“可等我到的时候,老爷和夫人已经在铺子里等我多时了,说要去庙里给你拜拜。” “可问题是整个天津卫除了娘娘庙外哪还有別的庙?况且娘娘庙也不在我那边啊!” “少爷,你说是不是老爷真的藏了那些人所说的仙人遗物啊?我总觉得跟著我回来的老爷和夫人有问题……” 周欢终於听到了他想听的,他问出了那个縈绕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到底什么是仙人遗物?” ps: 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 第4章 恶客登门杀念生 “到底什么是仙人遗物?” 听到周欢的这个问题,钱忠明显愣了一下。 周欢摆了摆手:“我这次昏迷忘记了一些事情,很多都想不太起来。” 钱忠看著周欢那惨白的脸色也不疑有他,嘆了口气说道:“仙人遗物就是仙人留下的东西,仙人死的死疯的疯他们的东西可不就留下来了。” “那东西叫什么来著……” “哦对,灵气!他们说是灵气没了。” “有人说是灵气,有人说是仙人自己造孽,反正就是死了。” “半个月前还有一个在总督府里养著的疯仙人还被人给杀了呢,总督府还在报纸上悬赏了一千块大洋要找凶手呢。” “那可是一千块大洋啊……” “扯远了扯远了……” “这个仙人遗物可不是啥好东西,仙人用的哪能是咱们这些凡人能碰的,更別说没了灵气结果却出现了个秽。那些染上了秽仙人遗物可是违禁品,谁拿了谁遭殃,每次因为这些东西都能死上几十上百的人。” “就前些年三不管,一窝拍花子的拐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铜炉子仙人遗物,还不等他们干点啥结果一夜之间全都被塞进了那个铜炉子里,连个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要不是有高人处理了,只怕是三不管都没有一个活人嘍。” 周欢听的瞪大了眼睛。 仙人? 仙人遗物? “这个世界真有仙人?” 钱忠怪异的看了一眼自家少爷,点了点头:“有啊,都有仙人遗物了咋能没有仙人,十几年前还有疯掉的仙人一剑屠了一座城,血都流成了一条河嘞。” 真有仙人…… 那这个世界就不是他所了解的那个世界了…… 坏了,当人的经验都要用不上了。 这个消息一下子让周欢刚刚得到金手指的喜悦被彻底冲淡。 就算仙人真的都死光了,那仙人遗物这玩意真的是他一个鬼可以招惹的吗? 不。 都不是他主不主动的问题了,是这些东西已经找上他了。 嘖。 有点棘手了。 自家老子发了疯的想要成仙,还想宰了自己。 第二天两个死而復生的人,还在努力的扮演爹妈。 现在想来这些事情只怕和仙人遗物脱不了干係。 一想到这些,周欢感觉自己魂魄都有点淡了。 早知道这一家有这么多事,他说什么也不会跟过来。 果然便宜没好事啊。 钱忠看著周欢低著头,像个吊死鬼一样的思索,看了头顶上大太阳一眼打了个哆嗦,连忙道:“药都快放凉了,一会夫人看到你没喝药肯定又要数落我了。” 周欢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哦,那就先去喝药吧。” 回到了房间,周欢满脑子都在想仙人遗物的事情。 钱忠端著一碗药汤和一个食盒来到房间里,看到周欢在发呆才轻轻唤了一声:“少爷,该喝药了。” 周欢回过神,接过了药准备一口喝光。 他並不排斥喝药,因为这具身体如果不是他这个鬼魂撑著,压根不可能醒来就这么生龙活虎。 然而当他的手刚刚接过药碗,手上不小心沾染了一丝药液,周欢的脑海中又出现了一条信息。 【…… 名:固本培元汤(加料) 性:药,毒。 曰:掺杂了某种仙人遗物粉末的药汤,长期饮用可以强身健体固本培元,但因为掺杂了东西的缘故,长时间饮用会让魂魄离体直至消散,对厉鬼无用反而有益。】 周欢心中一震,让魂魄离体? 不过看到后半句周欢就放下心来,不动声色的放到了嘴边,这药的味道虽然难闻了一些,但喝起来却像是在喝水。 喝进肚子里,周欢只感觉有一道寒气在胃中向外扩散,转头就被周欢的神魂吸收。 周欢只感觉身上的凉意又多了几分,这下连正午的阳气都感觉不到多少了。 看著周欢面无表情的喝完,钱忠的老脸上满是欣慰。 不过紧接著就听周欢问道:“忠叔,我一直都在喝这个药吗?” 钱忠一愣,但想到之前少爷说了他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隨即释然的点了点头:“是的少爷,你都喝了半年多了,这是老爷亲自找人给你配的药。” “老爷看你身子骨弱又不愿意练武,就专门配了这么一套方子,也就是少爷你离家出走昏迷才停了一段时间。” 半年前就开始了? 怪不得周欢附身到这具身体上的时候什么阻碍都没有,更是连前身的半点残魂都没看到,原来是已经魂飞魄散了。 周欢眯起了眼,他的这个便宜爹的问题不小啊。 看来不是疯不疯的问题,是早就在谋划著名杀掉自己儿子了。 但转念一想周欢又觉得不对,周云虎心心念念的是成仙,这和杀自己儿子又有什么关係? 钱忠看自家少爷想事情想的脸都没了血色,连忙把食盒里的饭菜都拿了出来。 “少爷,吃点东西吧,你今天醒来还没怎么吃东西,我也只能给你做点清淡的。” 看著钱忠那一脸关心的模样,周欢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具身体到现在还滴米未进。 也就幸亏是他这个鬼挺著,不然能不能下床都是个问题。 周欢端起粥碗没发现有什么信息,就笑著对钱忠点点头:“辛苦你了,忠叔。” 一碗菜粥下肚,周欢逐渐感觉这具身体也没有之前那样沉重了,至少身体有了些力气。 果然还是当鬼没啥经验,差点把身体给饿死。 惭愧惭愧。 不过就在周欢刚刚放下碗准备再询问点事情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正准备收拾碗筷的钱忠听到这些声响顿时脸色大变:“这些混帐怎么又来了?” “少爷你先在屋里休息,我去看看。” 说著钱忠就丟下碗小跑著出去。 周欢看钱忠的反应心中好奇的紧,也连忙跟了上去。 託了刚才那碗药的福,周欢在大太阳下走动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终究是这身子太过於虚弱,再加上正午的阳气太重,周欢跟著钱忠跑了没几步就额头冒出了冷汗。 来到正堂的时候,正好看到陈氏满脸怒容的指著来人喊道:“钱忠呢?这老狗怎么看门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周家大门?” 钱忠连忙上去告罪,可陈氏压根就没看钱忠。 这分明是借著骂钱忠的机会骂眼前的这些人呢。 可这时那闯进来的人却不以为意的轻笑两声说道:“主要是我看没人应门,我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黑蛇帮二把头,王兴给夫人问安。” 那中年人对著陈氏一拱手,紧接著身后那几个壮汉也懒洋洋的隨便应付了一声,现在没把陈氏这女人放在眼里。 钱忠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根扫把,站在陈氏身边虎视眈眈的盯著王兴几人。 而陈氏浑身散发著怨毒和阴冷的盯著王兴:“好一个黑蛇帮,你们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到我周家头上,真以为我周家是好欺负的?” 王兴抬起了头,礼貌的笑了笑:“我们也不想叨扰,只是这仙人遗物找不到,我们黑蛇帮交不了差啊。” “陈夫人,那仙人遗物可是违禁品,不如您劝劝老爷子把东西交出来,不然等惹了秽,到时候您一家上下能不能有一个活人都两说。” 陈氏气得浑身颤抖:“你这是在威胁?真以为天津卫你们黑蛇帮能一手遮天?” 王兴连忙摇头,可是表情里带著轻佻:“哪敢啊,自然是比不上周老爷子的能耐。” 周欢在一旁默默地观察,陈氏的表现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了。 本以为陈氏只是一个虚假的傀儡,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 至少目前陈氏看起来確实像个正在当家的夫人。 当然,如果能忽视她脸上那条已经快要裂开的猩红伤口的话,会更好一些。 不过这个黑蛇帮的人都像是没看到一样? 难不成他们都看不到? 陈氏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她指著王兴怒斥道:“好啊,你们就是看我周家落魄了才上门这样欺辱!” “半个月前你们找也找过了,翻也翻过了,值钱的东西也被你们的人顺走了不少,家里的僕从都让你们挨个问了个遍,你们还想怎么样?” “要不我敞开门让你们再来一次,来刮下三层地皮,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的东西!” “到时候若是找不到,我周家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让你们黑蛇帮好看!別以为躲在三不管就没人能收拾你们,真要撕破了脸皮,我豁出去也要拉你们陪葬!” 陈氏泼辣的样子看著真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別,可是她说的话却让周欢心中一凛。 这个家可经不起查,如果翻到了那口井可就麻烦了。 尤其是周欢看到王兴的眼神中带著一抹戏謔和意动。 见状周欢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观望了,连忙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走了出来:“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的陈氏听到周欢的声音,身子还没来得及动,可脖子却已经扭转了过去,那样子仿佛要將脖子扭断一样,脑袋转的太快,头髮不由得遮住了半边脸,那怨毒的神色在髮丝下模糊不清。 “欢儿,你怎么出来了?” 陈氏忽然的动作把王兴几人嚇了一跳,这动作好生嚇人,若是在晚上看到陈氏这个动作只怕是他们几个大男人都会惊叫一声当成见鬼了。 黑蛇帮的几人没由来的感觉心中一寒。 可周欢却已经见怪不怪,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破绽:“娘,我听到声音过来看看。” 陈氏连忙走到周欢的身边,一把搀扶住了周欢的胳膊:“欢儿,这里的事情交给娘来处理,你去屋里歇著就好。” 看著陈氏髮丝下那阴沉又怨毒不似人的眼神,周欢贴心的说道:“娘,我也是周家的人,不能什么事都让娘和爹来承担。” 感受著陈氏指尖那能透过衣服的阴寒,周欢的脑海中也多了一条信息: 【 名:陈氏陈悦琳 性:秽物 曰:来自仙人遗物的產物。因为某人强烈的愿望和执念得到了仙人遗物的回应,从而诞生的秽物来维持这个虚假的景象。】 秽物,假象……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只能说这能力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周欢本来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现在有了这个能力至少能让他大致了解一下情况。 虽然並不完整,但至少周欢知道眼前这对爹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就是不知道等到了晚上,能不能和这东西碰一碰。 周欢不动声色地將自己手臂抽了出来,转头看向了王兴那边。 既然他的爹妈都是仙人遗物形成的秽物,那他就有必要找个途径好好了解一下仙人遗物是怎么一回事了。 可让周欢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在王兴的眼中看到了一阵惶恐和惊愕。 刚才陈氏那副样子都没让这些人露出这样的神色。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王兴似乎是被嚇得不轻,发现周欢看过来都没忍住的后退了半步。 只不过王兴这一句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查。 但周欢却听的一清二楚。 王兴看到周欢的眼神看过来,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幻,不知是因为心中有鬼,还是周欢的眼神有些骇人,他竟然不敢对视一眼。 最终王兴一拱手对著陈氏说道:“既然夫人还要照顾周少爷,那我们就不叨扰了,麻烦夫人给周老爷子带句话。” “我们帮主说,就算周老爷没有拿仙人遗物,那至少也给条线索,毕竟那一晚只有他在船上,多少也让我们黑蛇帮能有一个交代。” “盯著这件仙人遗物的人,可不只是我们黑蛇帮。” “话已至此,告辞。” 王兴匆匆地带人走了,甚至还有些慌不择路。 而陈氏脸上的表情立刻收敛,带著血线的脸上露出了难看至极的笑容:“欢儿,家中的事情有我和你爹操持,我去和你爹聊聊,你乖乖休息去。” “钱忠,赶紧给我把大门关上,別再让这些阿猫阿狗进门了。” “好的夫人。” 说完陈氏就头也不回地向著內院小跑过去,只留下周欢在原地摸著下巴思索起来。 不对劲。 那王兴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前身昏迷的事情有蹊蹺啊…… 家里的事情得先放一放,晚上得想办法出去一趟,最好能趁著这个机会弄清楚怎么一回事。 当然,最好能再去灭个口。 ps: 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 第5章 夜探码头寻消息 鬼这东西,在前世的作品里,只要被人知道其存在就没什么好结果。 王兴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那就不能留。 隨便一个道士做做法招招魂都能干掉一只鬼,更別说这世界上还有仙人存在。 万一让他知道自己是只鬼就麻烦了。 家里住著秽物,外面还有人虎视眈眈。 一下子,周欢就觉得自己的生存压力拉满了。 “王兴说不止黑蛇帮的人在盯著仙人遗物,那么家里的事情就必须先放一放,得想办法把那所谓的仙人遗物弄清楚再说。” 再怎么说,这个身体都来之不易,而且他又不可能换个身子。 所以儘可能保证这个身份不出问题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切的麻烦都来自那个仙人遗物。” “只要儘快地弄清楚那仙人遗物到底是什么玩意,然后把它送出去,我的所有麻烦都迎刃而解。” “不过……” 周欢看了看自己的手:“前身的昏迷才是眼下必须要弄清楚的事情。” 从今天获得的各种信息来看,一个月前他掉进水里差点被淹死的事情绝不是意外,很有可能是有人处心积虑的谋划。 “呵呵……” 周欢看著窗外的夕阳笑了。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夕阳落下,周欢的精神状態明显有了质的提升。 当钱忠提著饭菜来到周欢房间里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看著屋子里那昏暗的光线忍不住的道:“少爷,要不以后换个向阳的屋子吧?” 说话间,钱忠竟然发现自己好像吐出了些许的白气。 夜晚的到来让周欢心情好了很多,他笑著摇摇头道:“不用了,这屋子就挺好。” 钱忠看自家少爷的脸被幽暗的烛火自下而上的打出层层阴影,酝酿的话半天也没说出口。 周欢没有在意的喝了两口清粥,看了一眼外面逐渐昏暗的天色这才问道:“忠叔,我爹娘呢?” 钱忠一听这个,嘆了口气:“夫人下午那会和老爷吵了一架,就回房歇息去了,老爷则是和往常一样在书房里看经文道书不让人打扰……” 周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位还在继续扮演,那暂时不用担心他们身上的事情了。 周欢顿了顿继续问道:“对了忠叔,那个黑蛇帮的王兴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这个,钱忠顿时来了火气:“那个王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非要说老爷偷走了他们要上交的仙人遗物,结果不依不饶的要到咱家里搜东西。” “带来了几个装模作样的高人,结果愣是什么都没找到,还把咱家弄的一团乱,丟了不少东西!” “原本咱家还有几个僕人呢,这下倒好,让他们问东问西嚇唬的彻底跑了。” 周欢皱起了眉:“你是说那个所谓的仙人遗物是他们的?” 钱忠撇撇嘴:“鬼知道嘞,反正听说他们是听从某位军爷老总的命令要把东西送到天津卫的……” 周欢渐渐皱起了眉,怎么这件事还越来越复杂了? 看钱忠这样子周欢就知道他了解的事情並不多,既然如此,那就得去找王兴聊聊了。 周欢喝完了粥,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对了忠叔,你知道王兴平时在什么地方吗?” 钱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们黑蛇帮的人控制著脚行和码头,平时肯定都在三不管的码头晃荡唄,別的地方他们去一个试试……” “少爷,你不会是想要找他们吧?” 钱忠警惕地看著周欢,生怕自家这刚刚好起来的小祖宗跑出去惹事:“少爷,三不管那地方可不是你该去的,在那出了事可没人能帮的。” 周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了笑道:“忠叔你放心,我不去,就只是好奇问问。” “况且我这也才刚刚醒过来,身子骨这么弱我也走不了多远。” 钱忠看了看周欢那苍白的脸色,觉得也是这个理,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少爷,这事还是让老爷和夫人他们来处理吧,你就好好休息调养身体。” “时间不早了,少爷你也早点休息。” 钱忠再三叮嘱完,確定周欢不可能偷偷溜出去这才带著吃完的碗筷离开了周欢的房间。 八月的天,虫不鸣鸟不叫。 又有周欢房中的灯火影影绰绰。 房间里的烛火吹灭,周欢飘出了房间,好似脚不沾地一般的来到了后花园的院墙边上。 周欢看了看左右確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就见他也不弯曲膝盖,只是脚尖轻轻一点就越过了高墙。 当他落地时,也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感受著自己和白天判若两人的差距,周欢嘿嘿一笑: “当鬼其实也挺爽的嘛。” 倘若有人在这里看到周欢的窃笑的模样,估计分分钟嚇得魂飞魄散。 高兴过后,一个现实就摆在了周欢的面前。 怎么在这硕大的天津卫里找到王兴这个人。 周欢闭上眼睛细细思索,很快他就找到了相关的记忆。 “很好,看来『我』曾经也没那么正经,三不管这地方还是比较熟悉的。” ………… 三不管以前是谁都不愿搭理的地方,因为这里曾经是乱葬岗和垃圾堆,再加上这里靠著租界,就成了一个尷尬的地方。 租界不想理会这个垃圾坑,县署也一直在推諉,市政这块更是完全当做没看见。 这里没人管,反倒成了三教九流的聚集地,谁也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三不管竟然发展成了如今的规模,一个地地道道的灰色地带。 三不管的垃圾早就清理的乾乾净净,就连河道都被人带头清淤排水,只有乱葬岗还在本来的地方。 不过三不管虽然没有法律,但却最讲规矩最挣钱。 也正是因为如此,三不管才能一直存在。 此时的闸口桥码头,也是三不管地界上唯一一个水陆码头,那看管码头的木屋里,王兴正带著今天一起去周家大宅的四个兄弟喝酒打牌九。 只不过以往在牌桌上最认真的王兴,今天却显得心不在焉,旁边一个叼著鸡骨头的壮汉一脚踩在凳子上大马金刀的伸手搓牌,摸到了点数之后他顿时大喜的把牌往桌子上一拍: “天对子!老子糊了!” “哎呦,你这不要脸的糊了个大的!” “草!我就马上就做出天王九了……” “给钱给钱,少他妈嘰歪。”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人杵了杵胡牌的人,对著王兴那边努努嘴。 那胡牌的壮汉也知道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吐掉鸡骨头问道:“二把头,你怎么还有点心不在焉的?要不我不要你钱了?” 王兴回过了神,没好气的把手一甩:“滚滚滚,老子不差你这点钱,我还想著白天的事呢。” 那壮汉一听会给钱,顿时放心下来:“嗨,我当时什么事呢。二把头,咱们不是已经把情况给龙头说了吗?你还担心这个?” 旁边一个人也跟著说道:“就是,仙人遗物丟了也不赖我们,况且当时那些高人去周家找了也没找到,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去搜咋可能找得出来。” “对啊!我看龙头就是没事找事想办了周家呢,不然就那周老头的窝囊样,要是偷了东西早就被逮住了,那还能拖到现在。指不定那仙人遗物是不是被河里的漂子给偷了去的……” 一听漂子这两个字,王兴的脸色就是一变。 所谓的漂子,一般情况指的是淹死在水里的尸体。 不一般的情况,指的就是水鬼。 王兴一脸晦气的打断这些人:“呸!说什么呢?” “我说的可不是仙人遗物的事,那玩意丟了迟早会惹出祸患来,到时谁都藏不住,所以现在根本没人著急。” “我说的是周家那小子的事。” 刚才胡牌的壮汉一听顿时想起来了:“对啊二把头,你当时就是见到那小兔崽子就突然带著我们走了,我还寻思著你要带兄弟们抄家敛一笔再走呢。” “我也没琢磨明白,二把头你从离开周家大宅之后就魂不守舍的,我还担心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魘住了。” “那小子我看著就是个嫩雏,应该不至於吧?” 王兴烦躁的掏出一根烟点上,许久之后才开口道: “你们不知道,那小子本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死了?应该?” “我不是听说周家那小兔崽子掉河里差点给淹死成漂子了吗?好像昏迷了一个来月了吧。” “对对对,当时咱们抄家的时候还把那小子里里外外摸了遍,我还摸出一个金戒指来著。当时还温著呢,怎么能说死了呢?” 下面的人完全不当回事,纷乱的嘈杂声让原本就烦躁的王兴更加不耐烦,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白的脸色更是因为空间挤压带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狰狞: “你们懂什么?” “我亲眼看著他死了!” “还是我亲自丟进的河里的!” 一时间屋子里的温度好似低了几度,就连桌上的烛火都在左右摇曳,火光也弱了几分。 谁也没注意到, 他们映照在墙上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 多了一个。 第6章 灶王仙庙惊断魂 忽然的温度降低几人倒也没怎么在意,码头上的寒风可从来都不少见。 那贏钱的壮汉挠了挠头皮:“二把头,他不是一直都是昏迷著吗?怎么你说他死了,还是你亲自丟河里的……” 王兴打了个哆嗦,端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口暖暖身子:“这事本来就透著邪性,我自个也没想明白。” 似乎是都觉得有些冷了,这五个人,六个身影,都挤得近了些。 此时是晚上,又是打了牌喝了酒,几人都没困意,反倒是因为王兴的话提起了兴趣。 那壮汉给王兴倒上了一碗酒:“二把头,说说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就是,兄弟们都好奇,那小兔崽子是怎么又死又活的,已经有些年没听到这些事了。” “是这个理,今天也不咋困。” “对啊!二把头你別卖关子了。” “嗯,我也好奇……” 王兴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那我就给你们说说。” “一个月前,我按照龙头交代的事情去办事,就正好看到了那小子穿的人模狗样提著行李箱出城。” “当时我哪认识什么周家公子,我只觉得这小子穿的人模狗样,还提著箱子走了小路,怎么看都是一个雏,就想著要不要干上一票。” “我就这么一路跟著他出了城,可是他转头就进了盘山。”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蹊蹺,一个公子哥大晚上进山铁定是有问题的,可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肥羊,压根就没细想,就这么一路跟著他进了山。” “那天风很大,吹得我好几次都睁不开眼,也让我一直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就……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拦我一样。” “不过我跟著他没走多远,就进入了盘山的一条从未走过的岔路,来到山侧边的一条河旁边。” “那里有一座亮著灯火的庙。” 王兴的声音越说越低沉,不经意的让在场几人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画面。 阴风徐徐,月影星稀。 在荒凉的河滩上,一座老旧的破庙在黑暗中亮著微弱朦朧的光亮,一缕缕烟气从门窗中飘出遮挡著视线。 刚才还吆五喝六的壮汉咽了一口口水:“二把头,咱们天津卫附近应该就只有一个娘娘庙吧?几年前其他的庙不都因为仙人遗物的事给拆了吗?” 王兴的瞳孔颤了颤:“我当时压根就没多想,也可能是有什么东西让我没多想,我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件事。” “我当时像是著了魔一样,跟著他来到了庙门口,我拔出刀就躲在门口等著,心想著等他出来就抹了他的脖子。” “可是我等了许久都等不到他出来,反而闻到了一股灶台的味道…” “灶台?” 王兴点了点头:“对,就是灶台上那股陈年油污的味道。” “我探过头往里面看,结果就看到周欢那小子跪在一个巨大的神像前拜了三拜。” “然后他忽然开始怪笑,莫名其妙没有半点预兆。” “明明那庙里只有一个人,可我却听到了两个笑声。”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感觉好像有一股寒气在我尾椎骨上一路往上爬。” “你们不知道,当时我还在强撑,我还以为这破庙里还有其他人在,正想要不要收手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第二个笑声出自何处。” “笑的,是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神仙像。” “祂也好像看到了我。” 咕嚕。 房间里的人都咽了一口口水。 王兴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到了回忆里,双眼失去了焦距,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周欢他站起来了,他从手提箱里拿出来一个罐子。” “也不知道那罐子里是什么东西,他用筷子挖出来一点粘稠的东西抹在了那神像的嘴上。” “我看著他抹完了东西就想走了,可是…” “那神像忽然动了。” “神像兀的掐住了他的脖子,被抹上粘稠东西的嘴巴张开,上下拉丝就好像一张长满尖牙一样…” “那嘴巴大的好像能吃掉他的头…” “虽然那张嘴没有啃下来,可是我却眼睁睁地看著他的魂魄被扯了出来… 被那神像吞了。” 这个时候王兴的唇齿都在颤抖,周围四个人也被感染了一样,不自觉地靠近了身边的人。 “当时我听到了咀嚼声,还有那小子空洞的哀嚎声。” “你们知道吗?那声音能让你听出他的魂魄是酥的,还带著汁水。” “人被砍掉头就死了,可是魂魄不会。” “那小子的魂魄在最后一点被吃下去之前,都一直在痛苦地哀嚎。”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暗淡得只能照亮桌前这点地方,將这一张张脸照出恐惧。 王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感受著酒气上涌才接著道: “我当时就想要跑,我王兴在三不管混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怕过什么,但是这次我是真的被嚇傻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跑。 必须离这里远一点,只要能离开这里我干什么都行。 可当我回头的时候,那神像, 已经在我身后了。” 嘶! 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响,好似让这个房间的温度又下降了不少。 “不过那神像並没有对我动手,祂只是指了指地上的周欢。” “我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是明白了祂的意思。” “祂是让我把周欢丟出去。” “我当时已经没了半点念想,就像个木头一样抱起了周欢,把他丟进了河里。” “虽然这人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可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魂魄都被吃了,哪还有活著的可能…” “后来…” “后来我丟了尸体就跑了,连夜跑回了天津卫,大病了三天。” “然后就得知周家公子落水的消息了。” “后面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 听完王兴讲完,所有人才吐出一口气。 那壮汉一脸心有余悸,光是听著都觉得肝颤。他看了一眼王兴那苍白的脸色问道:“二把头,你就没再去看看?” 王兴犹豫了半晌后还是点了点头:“去了。我病好后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再加上周家公子的消息我就挑了个白天去了一趟。” “怎么说?” “那庙不见了,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嘶! 但紧接著就听王兴接著说道:“我本以为再也没事了,可是当天晚上我回去,做了个梦。” “我梦到了一个倒悬在我面前的神像,下面放著一个香炉,两侧烛火摇曳。” “可神像的脸,却像是一只狰狞的……的鬼。” “我脚下满是油污,油污下有一块牌匾。上面写著……” “灶王仙。” “当我抬起头,灶王仙已经近在眼前。祂做了一个手势。” 王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 “剩下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醒来后床褥都湿透了,不过我也回过味来,祂这是让我不要声张那天看到的事情。” 王兴端起酒碗的手都在颤抖,可见这些事情在他心里压抑了多久。 “不过自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遇到怪事了,就算见到了那个周欢我也没觉得有什么。” 说完了这些,王兴就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这件事就像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山,说出来也算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反正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说出来应该也没事。 不过喝了一口酒之后他又觉得有些丟脸,这种事情说出来有损他二把头的威严。 正好王兴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肩上。 王兴趁机发作,摆出一张臭脸:“二驴,一个故事把你嚇成这样子,给老子把手拿开!也不嫌噁心!” 那个被称为二驴的壮汉一愣:“二把头,我没碰你啊。” 二驴摆出了双手。 其他几人也互相看了看,只有二驴在王兴身边啊。 霎时间一股寒意爬上了所有人的脊樑。 他们这才发现屋子里的温度低得不像话,烛火怎么也暗成了这样? 甚至还隱隱散发著绿光…… 二驴壮著胆子向王兴背后头顶望去,然后整张脸失去了血色,硕大的汉子抖得如同筛糠。 其他三人也抬起了头,却比二驴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唇震颤。 王兴慌了。 “你们他妈的別闹了!” “你们…” 一颗头,从视野的上方缓缓落在了王兴面前。 那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带著诡异又扭曲的笑容倒悬著,占满了王兴的视野。 周欢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 “嘘。” ps: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 第7章 血字书墙黑雾聚 这一刻王兴的心臟骤停,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 “啊啊啊!” 王兴大叫著闭上了眼睛,双手胡乱地在面前挥动著想要將这个可怕的东西推开。 然而这一声叫喊也彻底打破了死寂,其他几个黑龙帮的成员也都惊慌地叫喊起来。 桌面被掀翻熄灭了烛火,牌九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凳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吱呀的刺耳声。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到了黑暗中。 只有窗外河面上反射出的暗淡光斑。 他们惊叫著想要从门窗逃走,可不知道为什么门窗像是被锁死了一样,根本打不开。 二驴他们只能缩在门口和窗边,借著微不可查的光亮偷偷在屋子里窥探。 另一边的王兴发现自己还没死,连忙睁开眼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背后紧贴著翻倒的桌子,匕首尖端颤抖著左右乱晃。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屋子里只剩下了王兴靠著桌子颤抖发出的噠噠声,还有眾人惊恐的喘息声。 可他们等了许久,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半晌,王兴才颤抖著问道:“二驴,活著没?” 靠在窗边的二驴颤颤巍巍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从怀里掏出了火摺子吹亮: “二把头……你,你没事吧?” 当那猩红的光芒亮起,周围的人想要制止却又不敢出声。 在这黑暗的环境下,点燃火光无异於找死。 当火摺子点燃,映照出二驴那张惶恐的脸…… 也同样映照出了他身后那张苍白俊俏却阴森的脸。 火光让二驴看到了其他人脸上那崩溃的神色:“怎……怎么了?” 可一双冰冷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脸颊两侧。 咔嚓。 当让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和肌肉被扯断的声音响起,也不见著双手如何用力,二驴的脑袋就完全翻转过来,天灵盖向下的看向了王兴所在的位置。 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落在地上的火摺子光芒渐灭,只留下周欢最后那不似人类的笑容。 二驴的死彻底点爆了他们心中的恐惧,一个个绝望的叫喊著。 黑暗中他们看不到周欢的身影,可是周欢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二驴那骇人的死状上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另一个拿著小刀的人身侧,而魂魄却有一部分离体出现在这人的另一边。 “呵呵……” 阴森的笑声响起,那人一回头就看到了半透明的周欢在狞笑。 “妈的!我不怕你!” 那人惊叫一声,脸上已经完全褪去了血色,眼中闪著凶戾对著周欢的胸口就狠狠地捅了过去。 周欢讥讽地笑了一声,躲也不躲。 那人的小刀连同手臂一起穿过了周欢的胸膛。 当周欢的身影渐渐透明消失,他这才借著地上零星的火光,看到了同伴正不可置信地捂著胸口。 “你……你,杀我?” 那人被这一幕嚇傻了,收回了手颤声解释:“不,不是我,是那个鬼……” 但他並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周欢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 他话还没有说完,双眼就突出眼眶,双腿用力地挣扎著,手才刚刚抬起来就软塌塌地落了下去。 而对面那个被捅了一刀的已经倒在了地上微微抽动,嘴巴里涌出了鲜血。 周欢看向那个缩在墙角的最后一人,发现他双肩的灯火已然熄灭,双眼瞪大早就没了生息。 嘖。 竟然被嚇死了。 周欢这才看向了王兴,只见王兴像是疯魔了一样用力地挥动著手中的匕首劈砍空气,悬浮在身后的三盏灯火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光亮。 周欢呵呵一笑,脚尖一点整个人就飘到了王兴的身后,拿起一条掛在墙壁上的麻绳在桌腿上绑了一圈,然后才套在了王兴的脖子上。 闭著眼乱砍的王兴本来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脖子上忽然被套上了绳子,嚇得他浑身一抖,体力早就耗光的他竟然一不小心將匕首脱落。 “啊啊啊!” 王兴大叫了一声,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去把脖子上的绳子解开,还是该捡起匕首。 可当王兴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对面,有一个握著绳子的模糊鬼影。 或许是因为已经惊嚇到了极致,这次的王兴並没有失去理智。 “你……你是周欢?” “我,我……你不是我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那个灶王仙。”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都是被逼的……” 王兴早已经被嚇破了胆,仅存的理智让他颤抖著说出了这些话,早已没了白天在周家大宅那囂张的模样。 “呵呵……” 一声幽幽的嗤笑让王兴直接跪在了地上,也顾不上匕首和脖子上的绳子。 可这个角度,刚好让王兴看到了周欢踮起的脚尖。 周欢居高临下,低垂著头颅缓缓开口:“关於灶王仙,你还知道多少。” 王兴身子又是一抖,他哆嗦著嘴唇:“我……我只知道祂吃了你的魂魄,让我把你的身体丟进河里,剩下的我……” “我真不知道啊……” “我不敢啊……” 听著王兴那带著哭腔的声音,周欢也知道自己多余一问。 一个被嚇坏了的人,怎么可能还去查关於灶王仙的事情。 但是…… 王兴终究还是和其他的黑蛇帮成员不同的。 周欢回忆著刚才触碰王兴时看到的信息。 【 名:王兴 性:半步秽物 曰:仙人遗物灶王仙打上標记的人,如果持续被施加影响会逐渐沦为秽物。】 快要变成秽物了吗? 看来是因为那次的接触,让他被灶王仙惦记上了。 没想到这个灶王仙竟然也属於仙人遗物…… 那就说明他刚才讲的故事八成是真的。 爹娘去的庙八成也是这个灶王仙庙,王兴讲的故事和忠叔说的事情也能对得上號。 也不知道这个灶王仙和我爹偷的仙人遗物是不是一个东西。 时间点虽然对不上,但总觉得有一些联繫。 得想办法查一查这个灶王仙了。 周欢思索著,可是手中扯著的绳子却在不经意地用力。 王兴的脖子被套在绳圈里怒目圆睁。 “呃唔……” 王兴一只手用力试图扯断绳子,这么做却只是抓烂了脖颈。 另一只手努力地够著不远处的匕首,可终究差了点距离…… 他的脚用力地在地板上踩踏,却只能留下一条条皮鞋擦出的黑色印记,画出了一幅凌乱中透著绝望的画卷。 最终,王兴不再挣扎。 双眼满是不甘的瞪大,几乎要瞪出眼珠,脖子也是血肉模糊。 还在思索的周欢只觉得地手上一松,再次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王兴已经死了。 嘖。 有点过於顺手了。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查灶王仙才是正经事。 但怎么查呢? 周欢看了看凌乱的屋子和五具尸体,忽然间眼睛一亮。 “有了!” 他用王兴那满是血渍的手在旁边写下“灶王仙”三个字,写完之后看了看,发现不满意。 太小,不够醒目。 再来。 又抓来那个被捅穿了心臟的倒霉蛋,用他的血在王兴的旁边写下了人头大小的三个字。 可站起来一看,又皱起了眉。 好丑。 没气势。 想了想,周欢捡起匕首走向了二驴…… 片刻后,周欢看著墙壁上那龙飞凤舞血淋淋又充满了杀气和怨气的三个大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味了。 隨手丟掉了名为二驴的圆形毛笔,准备回家休息。 但就在这个时候,周欢感觉到了什么猛的回头,结果就看到一缕黑色的烟气从王兴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飘进了他的指尖。 周欢一惊,抬起手看了看。 “什么玩意?” 第8章 疑惑丛生灯下黑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周欢坐在桌前思索著昨天发生的事情。 周欢清楚地记得,当黑雾钻进指尖的时候,他本能地抽回了手。 可是那黑雾还是划出了一个圈钻了进去。 他摩挲著手指,只是好像隱隱有些发黑,但也不怎么明显。 可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清凉在体內游走。 这种感觉並不討厌。 甚至, 还有点舒服。 不仅仅是身体,就连他这个本体鬼魂也有些受益。 好像身体更轻了,也更有力气了,魂魄也更加凝实。 太阳升起时这种清凉感让他更加好受了一些,没有昨天那么虚弱了。 “这不是怨气之类的东西,如果是我肯定认识。” “难不成是內力之类的?” 周欢一时间想不明白。 昨晚上他一开始还有些提心弔胆的,但等睡了一觉起来也没见到有什么异常。 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道清流只怕和仙人有关,八成就是內力之类的东西了。 “还是对这个世界了解不足啊……” 周欢发现他要了解的东西又多了一个。 但这次大概率是好事。 “有这道清流,那就意味著能修炼吧?” “能有仙人,那有修炼的方法好像也不奇怪。”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光靠我那点本事和当鬼的手段应该是不够的,如果再加上修炼变强,说不定就不用怕了。” 周欢摸著下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都穿越了,能修炼为什么不修? 况且这玩意还在他的专业范畴內,能增强业务能力的技能不学,那简直就是他的失职。 就在周欢这么想的时候,钱忠提著食盒来到了周欢的房间里,看到周欢醒著坐在房间里,他鬆了口气笑著道: “少爷,该吃饭了,老僕早上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周欢收回了思绪,笑著道:“辛苦你了忠叔。” 钱忠把饭菜摆好,憨厚地笑了笑:“不打紧,今天发生了点事做饭晚了些,让少爷挨饿了。” 周欢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现在对外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忠叔,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他也已经猜到了,恐怕这事和他昨天晚上乾的有关。 钱忠一脸舒爽,还带著点幸灾乐祸:“就是那些找咱家晦气的黑蛇帮,昨晚遭灾了!” 周欢眼睛一亮:“快说说。” 钱忠把筷子放到周欢面前:“少爷你吃,我慢慢给你说。” “据说啊,昨天晚上黑蛇帮那些杂碎在码头吃酒,结果招来了漂子,把他们五六个人全都干掉了。” “我听人说死的可惨了,黑蛇帮的龙头老大还下令封锁消息,可三不管的码头来来往往多少人,而且发现的时候有不少脚夫都上工了。” “这哪里锁得住嘛。” “而且最嚇人的是那屋子里写满了三个字。” 钱忠神秘兮兮的缩著头,明明周围没人还压低了声音:“灶王仙!” 周欢这个罪魁祸首也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灶王仙?那是什么?” 这就是周欢的目的,写下这三个字就是为了引人注意让他们调查。 他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没有记忆,白天他行动不便,家里还有两个秽物爹妈。 想要靠自己调查那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要把这件事挑明,把这件事情闹大。 让这些人去查,他自己则稍微打探打探,晚上再去找人推心置腹地谈谈心,总能获得一些消息。 现在只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 钱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僕也不知道什么是灶王仙。” “不过,能和仙这个字有关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仙人遗物呦,当然是秽物也说不定。” 周欢好奇地看著钱忠:“秽物很可怕吗?” 他早就想知道秽物是什么了,他只是看到了这些信息,但却根本不清楚这些东西的由来。 上次他就想问来著,结果错过了机会。 钱忠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很可怕,这可是真正的脏东西。” “秽物有很多,有人变的也有动物变的,这些都是和仙人遗物接触之后被污染了的人或物。” “一旦成了秽物,那可是比鬼还可怕,一个个都有神通嘞,寻常人根本制服不了。要是不处理让人染了秽的仙人遗物,那些秽物就会越来越多。” “要说秽物,就得先说说秽是什么。” 钱忠少见地有了那么几分气势,而周欢也十分配合地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据说,秽就是灵气。” 周欢一愣。 秽就是灵气? 那昨天飘过来的那一缕黑雾就是灵气也是秽了? 周欢还想继续问,可却看到钱忠訕笑了两声:“剩下的老僕就就不知道了,我听到的都是老爷以前隨口讲过的。” 周欢差点喷出来,起了这么高的调子结果无疾而终。 无奈地摇摇头,果然不能指望一个老管家知道这些隱秘的事情。 灶王仙的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发酵,倒也不著急。 至於仙人遗物的事情他已经有所见识了,也不急於一时。 反倒是和钱忠聊完之后周欢心里对灵气和修炼的事情更加上心了,如果不出意外,他身体里的清流应该就是所谓的灵气。 虽说不清楚怎么一回事,但这不妨碍他先找找修炼的方法再说。 想到这里,周欢才轻咳了一声:“忠叔,你刚才说寻常人根本对付不了,那就是说也有高人能对付这些秽物和仙人遗物了?” 钱忠憨厚地点点头:“有啊,当然有了。” “什么练武的武夫,还有那些有真本事的道士神婆都能对付秽物和仙人遗物。” 周欢眼睛一亮:“哪能找到这种高人?” 钱忠有些怪异地看著周欢:“少爷,你这是终於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周欢诚恳地点了点头:“是啊,最近这些事情太多了,我觉得还是得学点防身的本事。” “既然要学了,那就学点真本事。忠叔,你认识这种高人吗?” 钱忠挠了挠头,指向屋外正房的方向: “少爷,你想学你找老爷啊!” “老爷没疯之前就是你想找的高人,你连这些事都忘了?” ps: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求月票~) 第9章 求仙问道似疯魔 周云虎是这种高人? 周欢本能地先是怀疑,因为当时自己杀的时候可没有感觉到半点难度。 可转念一想,他爹这个苍老的年纪,再加上当时那疯癲的样子,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周欢扯了扯嘴角:“我都忘了有这回事了。” 钱忠哀嘆一声:“也难怪少爷会忘,想当年老爷也是响噹噹的好汉,现在……” 钱忠脸上带著没落地摇摇头,不再说这些:“少爷,你要是想学真本事,可以去找老爷。老爷虽然疯了,但有时也能清醒清醒。” “正好也去看看老爷吧……” “我也知道,少爷你一直对老爷心有怨言,甚至都离家出走。但老爷他还是心里有你的,只是用的方法不对。” “老爷,他也不容易……” 钱忠语气中带著些许哀求。 周欢能看出来,忠叔是真想让这个家好起来。 如果让他知道了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周欢没有半点犹豫的点点头:“我吃过饭了就去。” 自从回来穿上了这个马甲之后,周欢还没怎么和他的爹娘好好接触一下呢,现在正好是个好时候。 他的爹娘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秽物。 吃完了饭菜,周欢就转头去了正堂。 说起来周家大宅的相处模式相当奇妙,老爷周云虎一心修仙想要长生,自从疯魔了之后就躲在正堂书房每天打坐诵经,平时也不让任何人打扰。 而陈氏则是要打理家里那些为数不多的產业,整天见首不见尾。 反倒是周欢这个长子,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清閒人,也是唯一需要忠叔照顾的人。 自从周欢醒过来后,整个周家大宅这种冷清的样子才算是正常。 老爷可以一心求长生了,夫人也能安安心心管帐目。 当周欢来到正堂的时候,陈氏已经出门去查帐了,周欢只能一路来到书房门口。 也不知是因为书房的格局不好,还是因为这里面住著一个秽物。 整个书房都显得阴冷阴森,许久没有修缮的木门上漆皮斑驳,青石板上也长著幽绿色的苔蘚。 书房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飘出了阵阵青烟,一闻味道就知道这是价格不菲的线香。 周欢站在门口,敲了敲。 “爹,你在吗?” 喊出这一声的时候,周欢心中说不出的违和。 他其实更愿意进去扭断脖子。 如果不是这个家还需要安稳的假象,他早就这么干了。 因为仙人遗物,有很多人都在盯著周家。 就算周欢能够完美解释爹妈的死和失踪,可那些盯著周家的人却会將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因为上辈子的职业习惯,周欢最討厌被人盯著了。 所以,还是得解决这一切的源头。 那个仙人遗物。 周欢这次来,看能不能学习修炼只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想找到有关於仙人遗物的线索。 过了片刻,屋子里传来了周云虎那苍老的声音:“欢儿,你找我什么事?” 说著,书房的大门打开。 周云虎穿著一身道袍,一头苍白的秀髮绑成了髮髻,看上去確实像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道。 周云虎已经將近七十,也难怪会迫不及待地求仙。 只是周云虎的眼神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 周欢眉头微蹙,他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一点。 为什么周云虎和陈氏对自己就能毫不掩饰地展现出这种情绪,可是对王兴这些外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如果他们是鬼,那怨恨自己很正常,周欢可以理解。 可他们是秽物,这种怨恨就来的很没有道理。 周欢心思一动,这或许是试探爹娘的好机会。 “爹,我想跟您学点本事,最近家里遇到了太多事,我想有点自保之力。” 周云虎阴冷的扫视著周欢,眼中多了一丝提防:“你想自保?有什么好自保的,不过是一些宵小仗势欺人而已。” 嗯? 这是不想让我有自保的能力? 看来这个秽物也不仅仅是维持这个家还存在的假象,还有那么一丝自己的思维存在。 周欢心中瞭然,但嘴上还是说道:“不仅仅也是为了自保,也是想让家里安生些,好不容易醒来看到爹娘,孩儿心中不想再让这个家受伤害了。” 周欢偷偷地观察著周云虎的表情,果然再他说完之后,周云虎眼中闪过了一丝茫然:“这样……那,那你可曾想好了?” 周欢的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 和他猜想的一样,既然这两个秽物爹妈是为了维持这个家的假象而存在的,那么只要他是为了这个家好,他们就得遵循这个逻辑。 有意思。 周欢看著周云虎怨恨的神色深了几分,他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地绽放:“我想好了,爹。” “呵呵。” 周云虎阴沉的笑了一声,那双眼睛恨不得將周欢挖骨吸髓,可是嘴上却温和地说道:“既然你想学,那我就给你指条路。” “跟我进来。” 周欢活动了一下手指,笑著跟周云虎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陈设已经不能用简单来形容了,可以称得上是简陋。 只有一个蒲团和香案,香案上摆著香炉和铜磬,墙上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掛。 另一侧只有一张书桌和书桌后面放著一个红木书架,剩下就没东西了。 也不知是以前就这么简陋,还是好东西都被人拿走了。 仙人遗物大概率是不在这屋子里了,那会藏在哪呢? 周云虎从书架上面拿出了一本古朴的书册递了过来:“这是我周家家学,你可以自己拿去学,能学成什么样子全看你自己。” “不过我已老迈,走路都不利索,也教不了你什么。” “你要是真想学,就去三不管那边的义庄,我在宋老头那里还有几分情面,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钱就不用还了……” 周欢接过了册子,还不等他趁机触碰看看信息,对面的周云虎忽然喘起了粗气。 周欢还没来得及反应,注意力都放在那本册子上,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双粗糙冰冷的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把仙缘还给我!” “我要成仙,我要成仙啊!” 周云虎双目中满是癲狂和怨恨…… 他双目通红,青筋虬结, 好似一头恶鬼。 【 名:周云虎 性:秽物 曰:来自仙人遗物的產物。因为某人强烈的愿望和执念得到了仙人遗物的回应,从而诞生的秽物来维持这个虚假的景象。 本身因为强烈的执念而疯魔,也同样影响到了这个虚假的身体。】 第10章 巧遇熟人闻灶王 “把仙缘还给我!” “我要成仙,我要成仙啊!” “谁也別想阻止我成仙!” 那双乾枯苍老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了周欢的脖子,周欢一只脚蹬在周云虎的胸口,两只手在他两臂中间用力地向外撑。 如果是一个正常普通男性,绝对会脱手。 可是周云虎的力量却超乎了周欢的想像。 他那粗糙的手指好似鹰爪,几乎要陷进周欢脖子的肉里。 该死! 难道要在这里再死一次? 现在是白天,周欢可没有晚上那超乎常理的能力。 难道说要用鬼魂状態对付他? 可白天一旦魂魄长时间离开身体,白天的那种灼烧会对他鬼魂本体造成不小伤害的。 周欢看著周云虎那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双眼,脸上的皱纹形成的沟壑已经彻底扭曲,就在周欢准备咬牙脱离身躯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叫喊。 “老爷!老爷你快鬆手啊!” 钱忠丟下了手里的东西,快步跑了过来,拉了两下周云虎发现根本扯不动。 “老爷你快醒醒啊!” 见周云虎神色依旧癲狂,钱忠发现自家少爷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钱忠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鬆开了周云虎,跑到香案前拿著一根木棍在铜磬上一敲。 嗡! 铜磬空灵的声音在书房响起。 原本还死死掐住周欢的手,竟然缓缓鬆开了。 周云虎那狰狞的脸渐渐失神,双眼浑浊没了焦距,鬆开了周欢站起了身,身子佝僂著左摇右摆: “成仙……” “我的仙缘……” 周欢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揉了揉脖子,看著钱忠將像是丟了魂一样的周云虎搀扶到蒲团前。 钱忠看著自家老爷坐在蒲团上嘴里嘟囔著听不清的经文,这才鬆了口气来到周欢身边关切地问道:“少爷你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 周欢喘了口气摆摆手:“问题不大。” 只是差点被掐死而已。 钱忠哭丧著一张脸,猝不及防地给了自己一耳光:“都怪我!” 这一巴掌可不轻。 周欢皱著眉:“忠叔你这是干什么?” 钱忠愧疚地佝僂著腰:“都是我让少爷来看老爷的,我还想著最近老爷都不怎么发疯了,应该不会出事。” “这要是少爷你真出点啥事,我该怎么和老爷夫人交代啊!” 眼见钱忠的眼泪就要落下来,周欢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忠叔,是我自己没小心。” 在来的时候周欢就已经做好了会遇到意外的心理准备了,只是没想到周云虎的动作这么快,简直和那天晚上判若两人。 而且周欢清楚,这绝不是什么发疯导致的。 是秽物想要借著发疯的理由杀了他。 周欢没再说什么,先去摸了摸铜磬,发现没有半点信息,这才捡起了地上的册子从书房走了出来。 到了院子里他才问道:“我爹这到底什么情况?” 钱忠回头看了一眼佝僂著腰左摇右摆的老爷,哀嘆一声:“老爷是个不服输的,自从发现身体大不如前之后就想方设法想要延寿。”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开始学起了那些达官贵人想要求仙。” “禁止民间修道的禁令早就名存实亡,老爷就跟著开始求仙问道,结果自然是和那些贵人一样……” “疯成了这个样子。” “只有念道经或者是这铜磬的声音才能让老爷冷静下来。” 修仙就会发疯? 看来这和秽有不小的关联。 不过为什么周云虎发疯的时候会喊“把仙缘还给我”? 难道说仙人遗物被“我”拿走了? 不对。 “我”是一个月前出事的,周云虎偷仙人遗物这件事发生在半个月前。 想来想去周欢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摇了摇头对著钱忠说道:“忠叔,就拜託你照顾我爹了,我出去一趟。” 钱忠顿时大惊失色:“少爷,你又要离家出走啊?” 周欢连忙摆了摆手:“不是离家出走,是爹给我了个册子,让我找人学本事。” 钱忠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侧向跨出一步,像是要堵住周欢离家出走的路:“真的?少爷你真不离家出走?上次就是老爷发疯,你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的。” 周欢哭笑不得:“我这身体都没好利索,怎么可能离家出走。” 看周欢神態不像是假话,也没见周欢有生气的样子,钱忠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少爷你打算啥时候去?” 周欢深深地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现在吧。” 虽然现在是白天,周欢的行动受到了限制,可是他不认为自己对付不了七八十岁的周云虎。 可是刚才,周云虎无论是力气还是速度,和他亲手干掉的那个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至少, 周欢在晚上想要拿下他也没那么简单。 至少不会像对付王兴他们那样轻鬆。 要是再加上一个陈氏…… 嘖。 必须要抓紧了。 好说歹说才让钱忠相信他不是离家出走,周欢这才在白天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家。 到路口隨便叫了一个黄包车,只不过天津卫不喜欢叫黄包车,一般称呼为胶皮车。 没过多久,周欢就坐车来到了三不管里这个由破庙改成的义庄。 还不等周欢下车,就见义庄门口停著一辆板车,上面铺著草蓆盖住了东西。 但那草蓆下的缝隙,却可以看到那已经僵硬的手脚。 更是有一颗染血的头颅摇摇欲坠。 最关键的是,这颗头他认识。 周欢把钱给了有些慌张的脚夫,还不等他靠近就见义庄里走出了一个拿著烟锅子看上去六七十岁一身麻衣的老者。 那老头一脸不耐地嘆了口气:“黑蛇帮来我这晦气的地方不知有何贵干?” 那为首的一身腱子肉的中年汉子对著老头一拱手:“宋前辈,我们二把头没了,还想请你帮帮忙,给我们二把头整的体面点,事成之后黑蛇帮必有重谢。” 那老头却一点也不给面子,用手挖了挖耳朵:“你们不去找更好的,找我这个看庄的干啥玩意?” 那为首的汉子一脸为难,脸上也带著三分火气: “那些人一听和灶王仙有关就都不愿意接了。” “还请宋老抬抬手。” 宋老头挖耳朵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灶王仙?这东西又出来作祟了?” “如果是这东西作祟,这天津卫也只有老头子我敢碰了。” “抬进来吧。” 在巷口的周欢笑得很开心。 巧了不是。 ps: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求月票~) 第11章 厉鬼寻师遭刁难 黑蛇帮的人给了宋老头一大笔钱,把尸体送进了义庄这才离开。 宋老头收了钱顿时眉开眼笑,看著黑蛇帮的人离开之后,他美滋滋地在指头上吐了一口唾沫,点起了钱。 “呦呵,真大方啊。” “妙啊~缕缕银光透,层层金气浮! 好一座金穴银山也,也~~” 宋老头开心地唱了两句,正要回义庄去,转身的瞬间看到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饶是在义庄看死人的宋老头,也顿时被嚇了一跳,手里的钱都飞了出去。 “嚯!” 宋老头一哆嗦,周欢却眼疾手快地帮他接住了钱,一脸和善的笑容:“您小心些,这是您的钱,拿好。” 宋老头倒是反应不慢,被嚇了一跳的瞬间就调整好了身姿,直接从周欢手里把钱抢了回来。 他眼中带著不满:“哪来瘪犊子玩意?” “长得跟河里的漂子一样,这要是晚上不得嚇死个人?” “起开起开!” 宋老头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嘴臭完之后就要回义庄里。 周欢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我爹周云虎让我来的。” 宋老头一听,连忙先把钱塞进了怀里,转过头上下打量著周欢,眼中都是警惕:“你是周云虎的儿子?” “確实有点像……” 周欢大概已经了解了这个宋老头的脾气,继续温和地道:“我爹说了,可以不用还钱了。” 宋老头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原来是贤侄啊,你看这事闹的。” “我就说长的这么一表人才不会是一般人,可惜我这地方晦气,不然说什么都要请你吃茶。” “那什么,我就不送了,有机会我会登门拜谢的……” “等等!” 宋老头转身就想回到义庄里,周欢怎么会让他跑掉,身子一晃就拦在宋老头的面前。 他笑呵呵的看著宋老头:“钱可以不还,但是有个条件。” 宋老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就知道那倔驴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他拿起烟锅子叼在嘴里,完全没了刚才客气的模样,斜著眼睛看向周欢,神色满是嫌弃。 “说吧,他想干甚?” 周欢指了指自己,拿出了那本他根本看不懂的册子:“教我本事。” 宋老头的表情一变,收起了刚才轻佻的模样,皱著眉:“他不行了?不然怎么会把他这传家的本事让我来教你。” 周欢刚想说,宋老头看了看左右,拉著周欢的胳膊:“进去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周欢跟著宋老头进了破庙义庄,一股阴风吹来让他不寒而慄。 这义庄就是殮尸的地方,凡是无人认领或者是没能力入殮尸身的人家,都会把尸体送到义庄来。 平日里也会接一些白事的活。 宋老头把门关上又一次问道:“周云虎他情况又恶了?” 周欢连忙换上了一副悲哀的神色:“嗯,我爹的疯病更严重了……” 他將这两天家里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宋老头的神色就一直阴晴不定。 看他这幅表情,周欢就猜到这个宋老头八成知道一些內幕。 “忠叔好不容易才把我从爹的手里救出来,我也不想看我爹继续这样,就想著儘可能地来学点本事。” “我爹说,您是有真本事的人。” 然而宋老头却没有半点谈起曾经的心思,只是哀嘆一声:“罢了罢了,谁让我欠他周云虎的呢。” “不过你小子真要和我学?” 宋老头拍了拍手中的册子,然后看向破败的院子还有那一屋子的纸人:“我这是什么地方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你一个含著金钥匙的大少爷,愿意跟我一个和死人打交道的人学吗?” 不等周欢说话,宋老头就冷笑著:“你可別指望我去你家里,我可是应了差事的,平时不能离开这义庄。” “我也不说什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狗屁话,但你要跟著我学,那就得跟著我和死人打交道。” “你敢吗?” 宋老头戏謔地看著周欢,指著旁边板车上裹著草蓆的尸体,在他看来这个公子哥压根没可能答应的。 这天津卫又不是只有周云虎知道他会点本事,可那些上门拜师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坚持得下来。 那些人是想学安身立命的本事的,谁愿意天天和死人打交道? 周欢看了一眼板车上的那几个熟人,又看了看这比家里那口井还要阴森的义庄。 还有这种好事? 这连吃带拿的不太好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周欢答应的却很快:“师父!” 宋老头诧异的看了一眼周欢,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年轻人没见过尸体到底有多嚇人,以为自己扛得住就逞能。 宋老头嘿嘿一笑,神色诡异的摆了摆手:“不用叫我师父,我既然答应你了,就算你没那个天赋我也把压箱底的本事交给你。”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挺得住。” 周欢自信的笑了笑:“我没问题的。” 宋老头不屑一笑,叼著烟杆子冲板车努了努嘴:“既然你这么能耐,那就给我把这几位搬到屋里。” 小样,等看了这尸体的模样就知道老子的本事不是那么好学的了。 看你一会还笑不笑得出来。 反正不是我不教你,是你没那个福分吶。 宋老头心中窃笑,叼著烟杆在那半截石墩子上坐下看笑话。 可让宋老头诧异的是,周欢走过去直接就掀开了草蓆子,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推著板车来到台阶前,还十分讲究地把那染著血的草蓆子放在地上,这才搬著一具僵硬的尸体放在了草蓆上。 双手拉著草蓆就往屋里子倒退,整个动作熟练得简直不像是第一次干。 来回几次,五具尸体就全都运到了屋子里,期间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宋老头也没在周欢脸上看到一丁点的害怕。 除了额头上微微见汗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周欢运完了尸体,提著二驴的头,礼貌地对著宋老头笑了笑:“尸体都运完了,这个头拿过去就好,您看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义庄阴风徐徐,周欢手中拎著人头,惨白的脸上带著笑容。 晌午的阳光撒不进义庄,宋老头只感觉身上发寒。 嘶! 周云虎这儿子…… 有点邪性啊。 第12章 罪魁祸首言真相 宋老头本以为这几具尸体就能把这个公子哥嚇回去,现在看来非但没有嚇回去,反而他还有点乐在其中? 看著周欢把那颗头也放回了屋里,宋老头点了点头。 虽说这个死人比起水里淹了几天的漂子差了不少,但也算是近些日子比较骇人的死状了。 能面不改色地把尸体搬完算是心智这块入了门。 看著周欢拿著布子擦手,叼著烟杆子的宋老头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进门许久,这才问起了名字。 周欢放下布子恭敬地拱手:“晚辈周欢。” 宋老头看著周欢的眼神认真了那么几分:“我叫宋鈺,你叫我一声宋伯伯也不算吃亏,至於师父什么的就別叫了,我不收徒。” “不过,看在我欠了周云虎那么多年钱,还有我和他交情的份上,该教的东西我都会教你,只要你能坚持得下去,我压箱底的本事和周云虎这老东西的功夫我都会教你。” “但就像我说的,前提是你能坚持得了才行。” 终於得到了確切的答覆,周欢开心地笑了:“多谢宋伯伯,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宋鈺不怀好意地看了看周欢,虽然这小子已经过了入门这一关,但是这张死人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尤其这看到尸体不当回事的样子,宋鈺莫名地心里来了一丝爭胜的心思。 敢碰尸体算不得什么,想要学本事这些都是基础的基础。 这么多年想找宋鈺学本事的人不少,但也有那么几个敢接触尸体的人,可为什么到最后一个坚持超过三天的都没有? 这里面,宋鈺这古怪的心思才是占了大头。 宋鈺在脚跟上磕了磕烟杆里的渣滓,把烟杆別到身后的裤腰带里:“那就走,接下来考考你的眼力见。” 宋鈺带著周欢进了屋。 这八月的天气还有些闷热,可是这义庄却显得凉快许多。 至於这停尸的屋子,温度更是比外面低了七八度的样子。 这里面不大不小,只有一座破烂的佛像,这模样大概是地藏王菩萨像。 而房间的角落里有几个巨大的青石台,大小刚好能放下尸体。 周欢的五个熟人就这么姿態各异地躺在石台上。 宋鈺一只胳膊抱胸,一只手挖著鼻孔,眼中说不出的戏謔:“说说,你从这几个人身上看出了什么?” “看你能说出多少东西,决定了我今天教你多少东西。” 宋鈺一张老脸要多欠揍有多欠揍,摆明了就是来为难周欢的。 周欢神色不动,一本正经地做出思考的样子,然后才开口道: “他们应该是遭遇了某种惊嚇,然后才死的。” 宋鈺眉头一挑。 毕竟这里面好几个人都惊恐地死不瞑目,看出这个也不难。 他点了点头示意周欢继续。 周欢看著那个惊恐瞪大眼睛,身体缩成一团的人道:“这傢伙是被嚇死的,我搬的时候没看到有外伤,也没看到有血跡,反倒是身上有股尿骚味。” 周欢又指著胸口上被捅了一刀的人道:“这个傢伙是被同伴捅死的,他的表情和別人不太一样,旁边这人袖子上和手上的血正好能证实这一点,这血太自然太均匀了,不像是后来撒上去的。” 宋鈺的表情变了变,不再挖鼻孔。 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周欢,再次点头。 “这个杀人的是被活活掐死的,脖子上的皮肉都完全陷入进去变成了一个手印,这个凶手的力量很大,甚至都能把人举起来掐死。” “而且手法很巧妙,让这个死者都没反抗的机会。” 周欢有些不好意思。 宋鈺眼神不再轻视,看著周欢的眼神要多怪有多怪。 想要张嘴挑刺,可话到了嘴边却有点说不出来。 半晌后只能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可以,继续。” 周欢看著脑袋放在胸口上的二驴:“这人应该是被直接扭断了脖子死的,看这个扭曲的纹路,应该是整个脑袋被扭的上下翻转了过来。” “大致是一只手按住头,另一只手环住下巴,然后……” 周欢还贴心地比划了一下动作。 宋鈺是越听越心惊,这小子怎么说的分毫不差,和他看出来的东西也差不太多。 简直就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可看著周欢那看似猜测,实则篤定的话语和表情,宋鈺那股彆扭劲又爬上了心头,他挤出一个儘可能显得不耐烦的表情道:“他的脑袋都被割掉了,你怎么確定他是先被扭断了脖子的?” 周欢也不介意,指著脖子上的断口道:“活人斩首和死人斩首是不一样的。” “活人被割断脖子,这个断口肌肉会本能的收缩,但死人不会。” “刚才我对比过,头的脖子和身体的脖子断口能对齐,所以肯定是死了才被断头的。” 人才啊…… 宋鈺心中感慨,但脸上还是一副臭臭的神色。 “嗯,算你过关,继续。” 周欢来到最后的王兴身边:“这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被绳子勒死的。不过……” 周欢抓著王兴的手臂看著上面殷红的手指道:“他的手指沾著血液,但是指腹的血跡很淡,还沾著灰尘。” “应该是死后被人拿手写了什么。” 回忆了一下,確定再没有別的疏漏,周欢这才回过身,对著宋老头那阴晴不定的神色露出一个微笑。 真不能怪他装,主要是这位给搭的舞台太好。 不过就算这些人不是他杀的,他也能看出这些来。 都熟门熟路,他这种在一线有过工作经验的做起这些事情也是相当得心应手。 宋鈺搓了搓牙花,好半天才憋出了两个字:“不错。” 宋鈺又打量了好几遍周欢,这才问道:“你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周欢靦腆地笑了笑:“我爹以前没疯的时候和我讲的。” 宋鈺嘴角抽了抽:“那老货竟然还懂这么多,我怎么没看出来。” “也罢,算你这一关也过了。” 宋鈺装出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半眯著眼睛抱著膀子:“小子,既然你看的这么清楚,杀他们的是什么玩意?” 终於等到了正题,周欢在这里卖力表演不就为了这个消息吗? “我感觉能做到这些事的不像是人,您说会不会是秽物?” 秽物的消息並不是什么隱秘,小家小户也都知道。 宋鈺终於找回了场子,他嗤笑一声挖了挖耳朵:“秽物?狗屁的秽物。” “这几个下三滥死的地方被人写上了灶王仙,你以为听点小道消息就以为是秽物了?” “灶王仙是什么德行藏在哪里我都门清!” “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灶王仙乾的,他们的手段都不一样。” “我怀疑,杀死这几个人的……” “是鬼!” 周欢:!? ps: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求月票~) 第13章 谜团初解灶王仙 看著周欢脸上那微微震惊的神色,宋老头心里一阵暗爽。 他嘚瑟地扫了一眼周欢,指了指自己:“这就是我们和你们这些普通人的不同。” “如果是仙人遗物的秽搞出来的这些东西,不可能这么干净。” “能做到这么干净就把人杀了的,要么是练过的高手,要么就是许久未曾见过的鬼。” 周欢踮著脚尖,让裤腿遮掩著脚跟学著宋鈺的模样抱著膀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宋伯伯见识非凡,小子佩服。” 看宋鈺这个模样,显然是看不出来他就是鬼。 那他就彻底放心了,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失不见。 这一句吹捧让宋鈺不经意地勾了勾嘴角,整天和死人打交道突然身边跟了一个活人,嘴还甜,这老前辈的感觉一下子上来了。 还挺不错。 宋鈺压下嘴角,轻咳一声:“不过你能看出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但不要骄傲,毕竟我们又不是巡捕房的仵作,没必要弄得太清楚。” “接下来的活你就帮不上忙了,给死人弄得好看点可是个技术活,这些事我来就行……” 但想到周欢那面不改色处理尸体的样子,宋鈺转念一想道:“嗯,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跟著我学学。” “我要是心情好了,说不定会多教你一些。” 周欢来者不拒:“好的。” 宋鈺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小子让人看著不舒服,但说话办事却挺让人舒坦的。 宋鈺正说到了兴头上,但一时间又找不到话头。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小辈,他也忍不住想显摆,更何况还是周云虎的儿子。 不过没话硬说,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此时,就听周欢忽然问道:“宋伯伯,那个灶王仙和秽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爹从来不给我讲这些,您这样的老前辈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讲讲?” 宋鈺看著周欢,心里嘖嘖两声。 看看! 看看! 不愧是公子哥,这问的多舒坦。 宋鈺脸上勉为其难:“周云虎这老货两鞭子都抽不出个屁来,连这些事情都没跟你说?” “行吧,那我就和你讲讲,下不为例,这些都不是你这个阶段能听的。” 宋鈺在一旁坐下,一边抽出烟锅子填菸丝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灶王仙虽说是仙人遗物,但也只能称得上是个半吊子。” “知道为什么是半吊子吗?” 周欢在一旁配合地摇摇头:“不知道。” 宋鈺把菸丝按瓷实,又用个竹籤捅了个气口:“因为灶王仙不是仙人遗留下来的物件,而是人们拜出来的。” “灶王仙是什么你肯定不知道,但灶王爷你总是听说过的吧?” 周欢点了点头,这个他在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些猜测。 宋鈺难得神色认真了起来: “灶王爷,也就是灶神,主管家宅饮食灶具灶火,后发展成掌管家宅平安的神职。” “这算是道教民间习俗,曾经供奉的人不少,几乎可以说家家户户都有供奉灶王爷的习惯。” “可后来兵荒马乱,百姓食不果腹,灶王爷就成了普通老百姓供奉就近祈求最方便的神,久而久之这灶王爷就演变出来灶王仙这种东西。” 宋鈺摸了摸身上要点菸,周欢很有眼色的拿来供桌上的蜡烛帮宋鈺点菸。 舒坦。 宋鈺满意地咂著了烟,这才这接著说道: “一旦什么东西沾染上了这个仙字,就全都变了味儿。” “你知道秽物,但我问你什么是秽,你知道吗?” 周欢放下了蜡烛,乖乖地摇头:“不知道,我爹没说,我管家说不清楚。” 宋鈺笑了,这话茬接的好: “很多人都说是灵气没了,仙人才疯的。” “这话对也不对。” “灵气不是没了,是脏东西变多了。” “以前灵气乾净,仙人修炼吸收灵气轻而易举。” “可现在,灵气稀薄几乎没有,所以也就吸不到多少,反而会自然而然的吸到秽。” “修为越高的仙人吸收的灵气就越多,那吸到的秽就越多。这种脏东西一旦沾染上就清除不掉,自然会疯。” “成了仙,吸收灵气就像是呼吸一样,是无法控制的。” 宋鈺吐出了一口烟,嘆息一声:“这灶王仙也是一样,被人们当成仙人供奉,自然就带上了灵气。” “可是灵气哪有秽多?” “於是乎,一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仙人遗物就出现了。” 周欢恍然大悟:“这灶王仙是被人硬生生供奉出来的?” 宋鈺叼著烟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嗯。” “所以我才说它是个半吊子。” 周欢看到宋鈺有些嘴干,就拿著桌上的大茶壶给宋鈺倒上了一碗水:“那岂不是说灶王仙没啥害人的本事?” 宋鈺顺势端起了水碗,舒坦地喝了一口这才道:“可別小看这东西,当年灶王仙惹出的乱子可一点也不小。” “灶王仙其实不可怕,这玩意弄出的秽物祸害不死几个人。” “可是灶王仙作为仙人遗物的能力却很棘手。” 宋鈺端著水碗喝出酒的气势,他斜著眼睛:“就说他危害最大的,还记得我说灶王爷主管家宅平安吗?” 周欢点点头:“记得。” 宋鈺露出了有些发黄的牙齿:“灶王爷保佑家宅平安,但也同样有著监察家宅祥寧的职责。” “每到腊月二十三,就是家家户户祭拜灶王爷的时候,要拿蜜糖抹了灶王爷的嘴,贿赂让他不要將家里的腌臢事说给老天爷。” 周欢身子一震。 他想起了王兴讲的故事。 原来,当时自己抹的东西就是蜜糖啊…… 宋鈺並没有注意到周欢的表情,而是阴惻惻地笑了笑:“灶王仙的本事可就更大了,只要你付得起代价,那么就能许愿抹掉一些事情和痕跡。” “当时就只是天津卫,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偷偷供奉灶王仙,尤其是那些道上的,多多少少都会干一些不乾净的事情。” “他们就拿灶王仙来隱藏自己乾的脏事,可干的事越大,还愿的时候就越遭殃。” “不知有多少人被那灶王仙生生的啃了魂魄,变成了一副烂肉架子。” 宋鈺看向了旁边脸色发白的周欢: “小子,你现在知道这东西有多嚇人了?” 周欢重重地点头: “知道了。” 呵。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第14章 神通家学两难择 前身为什么会丟失魂魄的谜团终於解开了。 但许下的愿望是什么,还有他爹为什么要给他下药这两件事情还没有头绪。 最关键的是,灶王仙究竟是个什么態度。 如果这个灶王仙知道有个鬼占据了这身体,会不会打击报復? 周欢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毕竟连秽物都能有一定的思维能力,更何况是仙人遗物。 所以,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周欢一副受教的模样,眼中带著懵懂的清澈:“那这个灶王仙一定很好处理对吧?只要把灶王仙有关的东西毁掉就好了吧?” 果然如同周欢所料,宋鈺嗤笑一声:“要是仙人遗物这么好对付,那这世上就太平嘍!” “家家户户不少人都供奉灶王仙,你怎么查?怎么找?” “就算能找到,人家回头再雕一个神像就完事。” “只要供奉了灶王仙的神像,就一定会出事。但真正想要处理掉灶王仙,只是破坏那些神像也没用。” “一定要找到灶王庙才行。” 灶王庙! 周欢刚想继续追问,结果宋鈺却看了一眼天色起身:“好了,剩下的事情你知道了也没用,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而且我可不是给你讲故事听的。” “时间也不早了,你今天表现得也还凑合,那我就先看看你有没有学本事的天赋。” 宋鈺说著还挖了挖耳朵,眼神欠的上下扫了一眼周欢,那表情好似很嫌弃一样。 周欢也只能作罢。 灶王仙庙的事情不能说,毕竟这关乎到他自己的秘密。 看来只能找机会再套话了。 周欢的嘴角勾了起来,这宋老头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相处。 至少他已经掌握了一点点相处的技巧了。 “好的宋伯伯,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宋鈺一手背在身后,拿著烟杆绕著周欢走了一圈,还捏了捏他的肩膀和手臂,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表情带著三分讥誚三分不屑。 这一圈圈绕下来,弄得周欢有些提心弔胆,膝盖微微弯曲,儘可能的用裤腿遮掩著他踮起的脚尖。 “怪不得周云虎要让你找我学,只怕是这老东西没能耐教你。” 宋鈺皱著眉一脸嫌弃:“怎么身子骨差成了这幅样子?” “就你这德行想要练武,除非你是那种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奇才,不然你练个十年八年都未必能有所成哦。” 宋鈺一脸戏謔和嘲弄。 周欢心中一震,不由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 十年八年? 他可没有那个閒工夫,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好好研究怎么当个鬼的好。 “你身子骨差了点意思,再加上年纪不小,想要学你的家传功夫怕是难如登天哦。” 宋鈺笑得相当恶劣,但也一直在看周欢的表情。 看到周欢皱眉头的样子,宋鈺心中说不出的舒坦,终於让这小子吃瘪了。 宋鈺话锋一转语气又有些缓和地道: “但是如果学我的路子,你倒是还有点机会。” 宋鈺说这话的时候还在观察周欢的表情,看到周欢眼睛一亮,他又话锋一转:“但绝对比练武还要苦。” 宋鈺呵呵笑著,叼著烟杆一脸的为老不尊: “我和你爹不是一个路数,说不好孰高孰低。但如果你真有天赋,那確实走我这条路速度是最快的。” “不用像练武一样,非得连个十年八载才能有所成就。” 周欢一听这才鬆了一口气,他真怕是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做到的事情。 尤其是练武这种。 他这一身的麻烦隨时都有可能爆发,没点自保的手段,心里真不踏实。 尤其是今天周云虎那发疯的样子让他都没反应过来,这让周欢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安全感转眼荡然无存。 周欢重重点头:“还请您教我。” 宋鈺点了点头,上扬的嘴角又很快压了下去,从怀里掏出了周欢带来的那本书道:“这就是我抵押在你爹那里的东西,也是你即將要学的本事。”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验你敢不敢和死人接触吗?” 周欢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五个熟人:“这一定是和您要教我的本事有关。” 宋鈺舒坦地点了点头:“有点小聪明。” “没错,我的本事就和死人有关。” 宋鈺从旁边拿起了一根裹著白纸条的柳木棒子,拿起烟杆猛的一嘬! 柳木棒竖在身前,腮帮子鼓起对著前方的空地一吹,烟气喷出的瞬间,周欢只感觉这屋子里那浓重的阴气也跟著一起涌动! “赦!” 周欢能清楚地感觉到屋子里的阴气裹挟著宋鈺喷吐出来的烟气笼罩在柳木棍上,一时间他都觉得这根柳木棍变得十分危险。 就好像是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了一样! 宋鈺看到了周欢那瞪大的眼睛,他露出发黄的牙齿一手架著烟锅子,一手挥动柳木棍带著阵阵烟气搅动著屋子里的空气。 那灰色的烟雾隱隱泛著黑色,竟將这位小老头衬托出几分邪气和煞气。 “小子,我这一脉乃是取自鬼仙传承,去其法脉和道统,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术!” “一旦学了我的术,你以后就少不得要和死人阴魂打交道,这就是安身立命的手段。” “你可得想好,修行鬼术走到最后无异於半人半鬼,你还年轻为了你周家续香火也得找婆娘。可一旦学了除非再也不练,不然以后你怕是连婆娘都难找。” 宋鈺的表情说不出的严肃,手中的柳木哭丧棒上的白纸条也无风自动:“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是要学你的本家功夫长年累月日更不輟的苦练,还是跟我在死人身上討饭吃。” “虽然你小子我看的不怎么顺眼,但既然答应了你爹那我就得和你讲清楚,机会给你了,你自己选。” 话说得漂亮,也帮周欢道明了厉害。 可是周欢却发现,宋老头的神色好像有点紧张。 嗯? 为什么会紧张? 而且他明明给了选择,可怎么就不说清楚自家的武学到底是什么…… 还摆出这么大的排场。 想到这里,再看看宋鈺的神情。 周欢懂了。 其实还用选吗? 宋老头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而且他自身的情况就摆在那。 这鬼术完全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什么和死人阴魂打交道对他来说算什么副作用,简直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至於其他的,那都不重要。 宋鈺脸上严肃,却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这小兔崽子想啥玩愣呢? 我摆了这么大排场给驴脑袋看呢? 就在宋鈺觉得自己是不是演的有些过了的时候,他见周欢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对著他拱了拱手: “我全都要。” 宋鈺咬著牙,一张老脸都在哆嗦,用哭丧棒指著周欢。 那表情好似要噬人! 但,表情没绷多久。 噗嗤一声。 气笑了。 ps:新年快乐呀~ 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求月票~) 第15章 名师宋鈺识诡计 “好好好!” “果然是周云虎的种,这不要脸什么都想吃下的模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宋鈺也不摆排场了,冷笑著扫了一眼周欢:“你以为你是什么天纵奇才?” “先不说你家学的功法需要天赋,而且本身也很鸡肋,就光是我这鬼术没有惊人的天姿你入门都难,你还全都要?” 嗤笑一声,宋鈺散去了操控的阴气,叼著烟杆子吹鬍子瞪眼的。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顺眼的,想著能把他这快要断绝传承的鬼术传下去,就算是块榆木疙瘩他也认了。 可没想到还是个贪得无厌的主。 尤其想到这小子还是周云虎的儿子,宋鈺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周欢却一直微笑著,修行鬼术靠的是人的天赋,和他一只鬼有什么关係? 他也不解释,只是笑著走上前道:“宋伯伯,我也就是想试试看,万一成了呢。而且您这鬼术这么厉害,我还是更倾向您这边的。” 这话说的相当诚恳,也是实话。 周欢对鬼术势在必得,但既然还能学点別的为什么不学? 白送到手上的,他不练白不练。 练不会了再说唄。 宋鈺其实也没那么生气,只是他彆扭的性格让他相当不爽而已。 听周欢这么说,宋鈺眼睛一转,扳著一张脸道:“也行,既然你想,那让你试试也成。不过……” 宋鈺斜著眼,一副刁钻的样子:“你得先练习鬼术,如果练的到位,我可以穿插著教你家传的功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实宋鈺猜测周云虎让周欢来也是同样的想法。 反正两个都试试,能学成哪个算哪个。 周欢自然是接受这个提议,连连点头:“就按宋伯伯说的办。” 宋鈺眼中带上了一抹讥讽。 小样,还想全都要。 等你上了老子的贼船,你就知道想要下船就来不及了! 宋鈺心中阴笑不止,但脸上却风轻云淡。 看了一眼天色才对著周欢努了努嘴:“去门外找个车夫给你家里带句话,今晚你就不回去了,我要验一验你有没有那个督学的本事,哼!” 周欢闻言也立刻出门去找车夫,这一趟来的收穫比他预料的还要大。 不仅仅是鬼术这种为他量身定做的法门,还弄清楚了灶王仙的由来。 而且看宋老头这样子,对於他爹疯了的事情也没怎么多问,显然也是知道內情的。 接下来得好好表现,至少要让宋老头心甘情愿地教出真本事,还得把这些隱秘一点一点掏出来。 “宋老头说鬼术相当吃天赋,这方面我倒是不怎么担心。” “我就怕把他嚇坏了。” “嗯,这个度得衡量一下,不能太惊世骇俗。” 周欢去叫了车夫传话,转头就去远处的摊子上买了一只烧鸡二两酒。 这边宋老头拿著还没完全散去阴气的哭丧棒敲在黑蛇帮那几个尸体上,僵硬的尸体软化,固定的姿势也变成了平躺。 他拿起针线给二驴缝起了脖子,心中却也在思索。 周欢这小子看著顺眼,也讲究。 比之前来的那些不长眼的憨货不知道强了多少。 但能不能让周欢死心塌地地跟他学鬼术,宋鈺心里还真没底。 鬼术终究还是占了个鬼字。 虽然比不上仙人遗物这个祸害,但总归是名声不好。 要是让这小子知道了自家家学的名头,说不定就瞧不上他这脱胎於仙法的法门了。 这可不行! 虽然周云虎这老东西已经疯了,但指不定会怎么笑话他。 周云虎什么都没说就把儿子丟过来,连同他抵押的鬼术传承也一起送来,结果到头来他儿子还是学了他周家的功夫…… 一想到那个场景,宋鈺扎针的手都重了几分。 “这心思重的老狗果然没放好屁!” “原来在这等著呢。” 宋鈺感觉自己摸清了周云虎的心思,心中的羞恼更胜。 “你倒是自信得很,確实你走的是煌煌正道,真以为老子就没招了?” “老子这张脸不要了,大不了放低要求让他上了贼船,等修成了就铁定看不上你那破烂功夫!” “老子噁心死你个病老虎!” 宋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抬手將二驴那瞪出来的眼球按了下去,合上眼皮。 然而那刚刚合上的眼皮却又骤然睁开,眼球鼓胀竟然缓缓地看向了宋鈺,那张开的嘴巴仿佛有话要说。 宋鈺冷哼一声:“聒噪!” 阴气沸腾,好似沸腾的开水。 二驴睁开的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了动静。 缝好了头,用针固定好了二驴的表情,这时周欢也提著酒菜回到了义庄。 “宋伯伯,时候不早了,先吃了饭再忙?” “小子没带束脩,就买些酒菜好了。” 原本沸腾的阴气剎那平息,宋鈺板著脸皱著眉,嘴角有些僵硬。 “整这些花里胡哨的,贿赂老头子我可没半点用,別想让我为你降低要求。” 周欢依旧笑呵呵的道:“您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吧,我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了,您洗洗手?” 宋鈺板著脸点点头道旁边的木盆里洗了手,这才跟著周欢来到院子里坐在石桌上,闻著油纸包里传来的香味,又看了看石桌上的一小壶酒,他呼吸都平顺了。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把烟杆放一边看著周欢打开油纸包,宋鈺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你知道你今晚要面临什么吗?” 周欢放好了碗筷,摇摇头:“不知道,但一定也是考验。” 宋鈺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鸡腿放在碗里,又把另一根鸡腿美滋滋地放在嘴里说道:“今晚就守在这里,不得离开义庄一步。” “屋子里的那几个属於横死,按我猜测今晚就有可能化成厉鬼。” “这鬼术最重要的就是你得感觉得到阴气的存在,但只能感觉到阴气也不够。” “只有你在生死线上走上一遭,才能领略到阴气的走向,这样等我教给你入门手段的时候你才能真正的学会操控阴气和煞气。” 宋鈺笑得有些相当恶劣:“小子,这一关才是真正卡死九成人的点,你得做好被嚇十天半个月的准备……” 说完宋鈺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语气又一转地说道:“当然,如果你天资不错用个三五天就能感觉到阴气走向也不是不可能。” “你也別指望我能陪著你,这一关,你得自己过。” 周欢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三五天…… 那一晚上学会也不算是过分嘍? 装一天而已,问题应该不大。 第16章 厉鬼逞凶难觅跡 义庄外不远处的小土坡上,宋鈺一手招魂幡一手泼洒黄纸钱,脚下步罡踏斗,周身阴气森森。 “荡荡幽冥,五道鬼门。” “吾奉阴山,敕召五丁。 “一拘天魂,二拘地魄,三拘游魂,四拘怨魂。” “棺中朽骨,壁上阴灵。” “闻吾咒响,速现真形。 “不赴坛前,雷火焚身!” 隨著宋鈺挥动招魂幡,一阵凛冽的阴风呼啸而过,风声中夹杂著一阵阵怨毒的哀嚎向著义庄笼罩了过去。 宋鈺见状嘿嘿一笑,將招魂幡往地上一插,又往铜盆里丟了一沓纸钱点燃,装模作样的摆了摆这才拎起周欢买的那一小坛酒抿了一口。 “好久没摆弄这些傢伙事了,差点失了分寸。” 感受酒气入喉,宋鈺美美地摇了摇头望著义庄的方向喃喃道: “小子,这聚煞锁阴招魂阵可是最重要的一道坎,老头子我为了你放了不少水,顶多推一把那五个孬货变成小鬼。” “你要是挺得过这一关,没被嚇出毛病没有出门,就算天赋再差也多少该沾染上一点阴气了。” 宋鈺唏嘘不已的嘆了口气:“我也不晓得还能活几年,赶紧找一个人传了算求。” 就在宋鈺喝了一口酒准备坐下看看周欢要怎么表现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一变,大惊失色的站起来。 与此同时一阵阵凛冽的阴风呼啸而过,那原本还算清晰的义庄,顿时好像被黑雾所笼罩! 骇人的阴气让宋鈺脚下的火盆翻涌,竟是染上了一抹绿光。 “坏了!” “我到底招魂招来了什么东西!” “我也没见有什么大凶的厉鬼过去,怎么会有这么凶戾的鬼气?” “光是这阴气都不是一个还没入门小子能承受的……” “这……这下麻烦了!” 聚煞锁阴招魂阵只出不进,要是强行破阵,那里面的厉鬼要是跑出来,他宋鈺就成了罪人,厉鬼虽然不如仙人遗物那般危害大,可终究还是会害死不少人的。 宋鈺神色阴晴不定,举起了招魂幡。 “他娘嘞,这罪人当便当了!” “小子,坚持住啊!” ………… 夜色如墨,將三不管外的义庄彻底吞噬。 两扇斑驳的木门虚掩著,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刺耳呻吟,像是濒死者的最后喘息。 门內,几株老槐树枝椏扭曲,光禿禿的枝杈张牙舞爪,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鬼影幢幢,仿佛无数饿鬼正扒著墙头向內窥探。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院落树枝缝隙的呜咽声,时断时续忽高忽低,像女人的啜泣,又像孩童低吟。 一口口薄皮棺材横七竖八地堆著,有的棺盖歪斜,露出里面漆黑的洞口,像一张张沉默的嘴。 地上散落著残破的纸钱,被风卷著贴在冰冷的棺木上,遮住了层层叠叠霉斑。 混著腐土与旧香灰的气息在空气里凝成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腐臭 遥遥望去,这义庄唯一亮著光线的屋子里,那残破的地藏神像在颤抖的火光下没有丝毫的怜悯。 五具尸体处,火盆在熊熊燃烧,黄纸钱烧完的黑灰上下翻腾。 周欢坐在一旁眼睛微闭,像是做了一场好梦。 一阵阴风猛地从窗缝钻进来,屋子里的火盆火星乱跳,烛台也剧烈摇晃起来,光线忽明忽暗,映得墙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 就在这时,周欢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里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懵懂与迷茫。 可这一睁眼,他的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滯涩,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怎么总觉得,这不大的屋子,竟有些拥挤得喘不过气? 他缓缓抬起了头, 下一秒,便撞进了五双淬著怨毒与凶戾的眼睛里。 为首一鬼怒目圆睁,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著,仿佛被人硬生生拧断,嘴角还掛著未乾的黑血; 另一鬼倒垂著头颅,长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森白的下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里满是嗜肉啃骨的凶光; 还有一鬼胸口敞开著,狰狞的伤口里,一颗漆黑腐烂的心臟被他死死捧在手中,臟器的腥气扑面而来; 第四鬼双目无神,眼窝深陷,脸上却扯著一抹分外狰狞的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 最后一鬼脖颈上缠著一根粗麻绳,长长的舌头拖拽在胸前,泛著青紫色,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死死地锁著周欢。 “哎呀。” 周欢顿了两息,这才站了起来叫出一声。 慌不择路地向后飘出好几米,身形因慌乱而微微晃动,一副被嚇得魂不守舍的模样。 可刚刚放肆吸收的阴煞之气却没控制好,从他的本体喷涌而出。 剎那间,周欢周身煞气翻涌,如墨的阴雾將他整个人笼罩,火盆中那抹幽绿的火焰映照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间鬼气森森,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冻裂空气。 可他嘴上带著几分颤抖的嗓音,怯生生地喊道:“你们別过来……我好怕。” 王兴他们五个鬼魂,依旧矗立在方才包围周欢的地方,身形僵直,一动不动。 唯有周身的怨气好像软了几分。 周欢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一时间有些失望。 万一宋老头在旁边看著,我不好交代啊。 不过周欢低著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罩森森的阴气,宋老头既然没出来把自己干掉,那就说明他没在偷看。 这倒也是好事。 义庄里莫名聚集的阴气被他吸了个饱,应该算是过关了吧? 先不说算不算过关,单就这吸收的阴气和煞气都让他的本体鬼魂都凝实了不少,甚至还和这具身体更契合了一些,都不用踮著脚走路了。 光是这一点,周欢这一晚上都绝对不亏。 想到这,周欢觉得自己没必要太纠结得失,就在放著尸体的石台上拍了拍,一脸和善的笑容: “都別紧张,来坐下,咱们聊聊。” “都是当鬼的,交流一下,互相学习学习。” 五只鬼依旧不为所动,直到周欢皱起了眉,他们这才飘到了石台上,缩在各自的尸体上抱著膝盖。 他们的表情狰狞可怖,可是这动作怎么看著有点…… 委屈? 就在周欢想著该怎么开场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义庄里那磅礴的阴气骤然一空,紧接著外面的院子里的大门也传来一声巨响! 宋鈺一手持招魂幡,一手握哭丧棒,带著满身的阴煞之气踹门而入,只见他脚尖一点便跨越了好几米来到了屋前。 “小子莫慌!你宋伯伯来了!” “厉鬼,莫要伤了我家小辈,来与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杀气腾腾的进屋,然而视线扫了一圈却没看到厉鬼的影子,只有那五个不起眼的小鬼蹲在尸体上瑟瑟发抖。 宋鈺情绪都不连贯了。 厉鬼呢? 那么大的一个厉鬼呢? ps:新年快乐呀! 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求月票~) 第17章 覆水难收徒弟妙 宋鈺找了一圈,压根就没看到什么厉鬼的影子。 反倒是几个快要魂飞魄散的小鬼还在,它们身上的阴煞之气还没周欢身上的多呢。 相比之下反倒是周欢看著更像个厉鬼。 宋鈺自认为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和阴魂这一类东西打交道的次数可比接触仙人遗物的次数还要多,但这次他是真有点抓瞎。 不过一般想不明白的事情宋鈺从来都不深究,反而是关心的看著周欢问道: “小子,你確定你没事?” 周欢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还好宋伯伯你来得及时,不然晚辈可真的要被嚇死了。” 宋鈺一脸严肃:“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只是一点意外。” “兴许是有一只藏在附近的厉鬼我没有注意到,被我的招魂阵给引了过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厉害的大鬼?” 周欢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我刚才一直在等宋伯伯你说的鬼出现,有些心慌意乱,一方面是担心见到鬼,一方面也是害怕我会不会坚持不住。” “然后等著等著,我就突然看到火盆旁边坐著个人影!” “那人影看不清面容,但是他的身后还站著……” 周欢小心翼翼地指著石台尸体上蹲著的几个。 五鬼:…… “后来那个黑影好像和他们说了点什么,他们就在这里蹲著了。” “再然后就是宋伯伯您来了。” 宋鈺越听越迷糊,看来是真的来了一个厉鬼,可是这厉鬼却不伤人。 反倒是把他招来的五个小鬼给驯了一顿? 看著这几个没有神志的小鬼半晌,宋鈺忽然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懂了。” 周欢一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编的故事能不能糊弄过去,宋老头这就懂了? 宋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嗤笑著看向五鬼:“想必是杀了这几个憨货的那只鬼来了。” 哦? 好像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宋鈺呵呵一笑,收敛了气势將招魂幡放到了门旁边:“显然是这黑蛇帮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把怨魂变成了厉鬼找上了门要不死不休。” “老头子我误打误撞招出了他们的魂魄变成小鬼,那厉鬼报仇心切就跟了过来准备斩草除根。” “可不想我来的太快,它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周欢在一旁鼓掌:“宋伯伯还真是了不起,这样的厉鬼见了您都得跑。” 宋鈺脸上一红:“小事而已。” 是不是这回事他还能不清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只是不想面子落地而已。 毕竟招来厉鬼都是因为他才导致的。 宋鈺就算脸皮再厚也有点遭不住,轻咳一声想转移注意力。 不过当他看向周欢的时候,他却徒然一惊。 怪事了! 这小子身上的阴煞之气怎么这么重? 那像是个人? 这分明就像是一只鬼嘛! 宋鈺先是心头一紧,但看了周欢那真挚的眼神,还有稳稳站住地面的脚跟他又鬆了口气。 不是被附身了就好。 可如果不是被附身了,那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煞之气呢? 一想到某种可能,宋鈺的心头变得火热起来,他用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小子,你这身上是怎么回事?你难道能感觉到阴煞之气还吸收了?” 周欢谦虚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这样,宋伯伯你走之后我就好像隱隱感觉到阴煞之气了。” “您说需要魂魄沾染上阴煞之气才能入门,我就尝试地吸了一些。” 宋鈺眼皮跳了跳,你管这叫一些? 你就算是天生的鬼胎也不见得能吸这么多! 宋鈺绕著周欢看了一圈,拿出烟锅子嘬了一口,他不弄清楚心里不踏实,这毕竟是关係到传承的大事。 “你小子是不是走过阴?或者是还有什么特別的经歷?” 周欢一听,就將自己昏迷了一个月,爹娘找了无数名医看病都看不好的经歷说了出来。 宋鈺听完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恍然道:“是了是了,之前听到过这消息。” 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周欢,像是感慨,又像是羡慕和庆幸: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小子是福缘太深还是福缘太浅。” “你这显然是离魂症。” “魂魄因为某些原因丟了一个月,竟然还能自己找回来……”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这相当於当了一个月的孤魂野鬼,自然对阴煞之气敏感。” 说著宋鈺眼中闪过了不满:“周云虎这老货不可能看不出来你是离魂症,他竟然不找我反而去找那些郎中大夫……” “我们只是道不同,何必拿孩子置气!虎毒尚不食子,疯也不能这样疯啊!” 然而这话到了周欢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置气? 分明是故意的。 恐怕他那位爹,比任何人都想让他死。 周欢一脸的悲哀,嘆了口气道:“这些事不提也罢,那毕竟是我爹。宋伯伯,我这算是过关了吗?” 这个问题让宋鈺脸上的肌肉开始鬆弛,他板著脸把烟杆送进嘴角:“勉强吧,倒是这次让你投机取巧占了便宜,若不是那头厉鬼来的巧,你少说也得再来几天才能学会。” 再来几天? 再来几天怕是这小子都能变成厉鬼嘍! 鬼术,鬼术,本就是鬼仙修行的法门。 什么是鬼仙? 就是身躯死后只用神魂修炼的仙人! 即便是去掉了仙人修行的功法,可这毕竟是给鬼修炼的,你有多像鬼,自然就有多厉害。 宋鈺用烟杆撬著嘴角,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周欢:“你也不要自傲,你这速度算不上什么,老头子我当年入门就算没有意外也只用了一个晚上。” “別以为运气好就把尾巴翘上天。” “你去偏房我屋里休息吧,我屋暖和已经给你燃好了寧心香,不用害怕睡不著。” 宋鈺轻飘飘的摆了摆手。 周欢鬆了口气,感激的对著宋鈺一拜:“多谢宋伯伯,晚辈这就去休息了。” 宋鈺斜著眼睛看周欢进了院子的偏房,烟锅子再也压不住嘴角,隨手一挥驱散了那五鬼,得意的坐在供桌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了腿哼起了戏。 “妙啊~缕缕银光透,层层金气浮! 好一座金穴银山也,也~~” “风水轮流转,我倒要看看谁会再说老子阴德有亏?” “有了这么一个弟子,我鬼术一门……” 话到嘴边,宋鈺一怔。 “伯伯……” 宋鈺一张脸顿时惨白! “不好!” 一声堪比厉鬼的哀嘆在正堂响起,紧接著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怎么嘴就这么欠呢?” 第18章 鬼术入门门道多 在偏房的屋中,周欢躺在床上嗅著寧心香的味道却没有半点睡意。 感受著自己鬼魂本体那种凝实的感觉,周欢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这一晚他的收穫实在是太大了。 先不说马上就能修行这为他量身定製的鬼术,就光是这一晚上吸收的阴煞之气就让他受益匪浅。 【 名:阴煞之气。 性:鬼。 曰:鬼物邪祟修行之本。】 此前因为鬼魂和身体还不能完全兼容,他的脚一直垫在身体的底下。 可自从吸收了阴煞之气之后,他的身体和鬼魂那最后一丝隔阂也消失了,脚也彻底地和身体融合。 周欢起身来到镜子前,鬼魂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刻他发现,原本自己和前身只有三分像,现在却已经有五分像了。 他阴测测地笑了笑,重新回到身体里。 “不错。” 当然这还不是最大的收穫。 “以后我是鬼的身份,从此就再也不是问题了。” 连宋老头都看不出他的问题,那等他能够修炼之后又有谁能找出他的问题? 鬼和人终究有別,可一旦他穿上了人的这身衣服,那以后可以放肆许多。 “麻烦又解决了一个,现在就剩下灶王仙还有那个神秘的仙人遗物了……” “灶王仙都能先放一放,唯独这个仙人遗物……” 灶王仙不一定著急,目前看来也和家里的异样无关。可另外这个,却是能够威胁到周欢。 周欢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著急,一步步慢慢来。” 调整好心態,周欢躺在床上缓缓睡去。 直到第二天起来,宋鈺顶著两个黑眼圈已经坐在了石桌前,看了周欢一眼对著桌子努努嘴:“起来了就擦把脸吃饭。” 周欢一看,旁边竟然还放著木盆,盆沿上搭著一条崭新的麻布子。 周欢简单的洗漱过后坐在了石凳上,看著宋鈺那黑眼圈问道:“宋伯伯您这是一晚上没睡?” 也不知道宋鈺是被哪两个字给刺激到了,脸色有些发青:“那五具尸体总得处理,不然省得你小子睡不著觉。” 周欢看了看宋鈺的眼圈,只能点点头:“宋伯伯说的是,晚辈多谢。” 宋鈺咂咂嘴,很想再给自己一个耳光。 等吃了早饭,宋鈺带著周欢进了屋,他老神在在的坐在太师椅上挑著牙缝,看著周欢一脸镇定的表情,心里暗暗頷首。 山崩而不惊,河漫而不乱,这才是干大事应该有的心態啊。 昨晚被嚇成了鵪鶉,这一晚上就缓过劲来了。 看样子也睡得踏实。 他奶奶的,周云虎这老货到底是积了什么德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 他轻咳一声,这才对著周欢缓缓道:“经过昨天的事情,你也算是获得了入门的资格,但想要真正入门,接下来勤学苦练才是关键。” 周欢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宋伯伯我一定好好学好好练。” 宋鈺看著周欢这死人模样,怎么看怎么满意,压著嘴角挑起眼皮:“真明白了?这可是事关你爹生死的大事,你心里就不著急?” 周欢摇摇头:“著急也没用,这就不是我能参与的事情。” 宋鈺这张老脸上带上了一抹红晕,就像是喝了一口陈年的烈酒一样通体舒坦。 嘖嘖嘖。 瞧瞧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能面不改色的本事,这不要脸的模样和他宋鈺简直如出一辙啊! 宋鈺定睛一瞧就知道这小子学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他家那档子破事。 可年纪轻轻就知道把事藏心里,不显山不露水,这份城府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昨晚上宋鈺也没閒著,用自己的手段查了些事情。 这才知道这王兴他们死之前还去了周欢家里闹事。 可是这小子却一声不吭,就像是没见过这五个一样。 这就做得很好了。 宋鈺这下也不掩饰对周欢的欣赏了,最主要的也是因为掩饰不住。 稍微一琢磨,宋鈺想了想该怎么才能让周欢的意志不那么消沉:“你家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虽然我和你爹不对付,但是他出事的时候我也打听过。” “你不用消沉。” “这件事虽然牵扯很广,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等你什么时候能把鬼术练到登堂入室,你想查谁也不会拦你。” “登堂入室?” 周欢眉头微蹙,这概念也太模糊了吧? 宋鈺察觉到了周欢的疑惑,不由得心中一乐:“你爹连这种事都没告诉过你吗?” “登堂,入室,可是我们玄门中的境界称呼。” 周欢顿时眼睛一亮:“境界?” 宋鈺得意地翘起了腿:“对头,就是境界。” “所谓的入门,就是指你有资格进入玄门。” “而到了登堂,就等於你已经有资格自称玄门中人,拥有了可以和秽物过招的能耐。” “等你到了入室,意味著你算是掌握了本事,已经能去处理仙人遗物而不受影响。” 宋鈺得瑟地伸出三根手指在周欢面前晃了晃:“这三个境界就是你要翻越的三座大山,只有越过去你才能去独自去碰仙人遗物。” “不然,你怕是死都死不明白,到头来只能送到我这给你入殮了。” 宋鈺脸上虽然没有露出破绽,但是心里却愧疚地嘆了口气。 小子,別怪我不厚道。 虽然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天赋,但入门这道坎你没一个月根本別想过去,更別提登堂入室了。 老头子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周欢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但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宋伯伯,我不是已经入门了吗?” 宋鈺一听到“伯伯”他就来气,撇撇嘴,一脸欠揍的讥讽道:“就你还入门呢?夸你两句还喘上了。” “昨个那就是看看你的成色,看你有没有这个天赋。” “等你真的入门的时候,你是会有玄之又玄的感觉的,你以为是你说说就能入门的了?” 周欢倒也不在意宋鈺的表情,依旧好学的问道:“那宋伯伯,怎么才算是入门?” 宋鈺虽然嘴欠,但也不含糊。 他双目一凝,端著烟锅子的手青筋暴起,一股阴煞之气在身上沸腾,转眼间就凝结在了烟锅子上。 只见那用粗劣黄铜和檀木桿子製成的烟锅子上面包裹著一层灰黑色的无形烟气,光是看著都能感觉到森森的寒气和阴冷。 宋鈺把烟锅子衝著周欢一丟:“感受感受,等你什么时候能像这样把阴煞之气凝聚在东西上,你就入门了。” “如何控制如何调用可是一门学问,小子,你慢慢琢磨吧。” ps:新年快乐呀! 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求月票~) 第19章 入门! 宋鈺端起了水碗喝了一口,眼睛戏謔地看著手忙脚乱接住烟杆子隨后一脸懵逼的周欢。 別看宋鈺的动作很简单,可一旦实操起来就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了。 现在周欢只是神魂沾染了阴煞之气,虽然量比较大,但想要操控和调用也要费不少功夫的。 阴煞之气需要的是魂魄去控制,可是人毕竟是身躯为主导。 如果做不到用神魂去操控,那就算周欢再天赋异稟也终究无法领会其中的奥妙。 而这,才是第一步而已。 更別提阴煞之气想要附著可是需要懂得阴煞之气的特点,如果对阴煞之气不够了解没有长时间的体会是根本悟不出来的。 周欢的天赋在宋鈺眼中那简直就是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可以说这小子就是为鬼术一门量身打造出来的天才! 可宋鈺也知道,天才都有点毛病。 尤其是不能让天才太顺了,如果太顺了养成了傲气的毛病,只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宋鈺决定不提醒,也不点破要领。 就让周欢自己琢磨。 这小子有点悟性和聪明劲,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在这鬼术上。 嘿。 越想宋鈺就越是得意,这碗水都让他喝出了陈年佳酿的滋味。 他扫了一眼周欢。 老子叫你一口一个伯伯! 给爷懵去吧! 傻小子,这大白天的你想控制阴煞之气,你还真当你是厉鬼了? 就算你今天是厉鬼,没有老子的指教想入门? 做梦去吧! 你要是乖乖倒上一杯拜师茶,再磕两个头,別说是入门了,你把我家当全掏空了都行。 快点受挫吧,最好能再哭上一鼻子。 宋鈺暗戳戳地想著周欢接下来哭爹喊娘的模样,越想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 殊不知,周欢懵的並不是看不懂,而是因为他摸到了信息。 【 名:烟杆(阴煞之气浸润) 性:阴器 曰:催动阴煞之气浸润的器物,使其威力上升或赋予不同的效果。须知,將阴煞之气附著於器物上的技巧不是包裹,而是渗透。 阴煞之气属阴,如同附骨之泥,凡俗所用之物大多属阳,想要两者相合必须渗透浸润將阴煞之气扎根,似邪风入体。】 周欢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阴煞之气不是包裹,而是渗透吗? 正在思索间,手中烟锅子上面凝聚的阴煞之气消散於无形。 毕竟现在是白天,阴煞之气能凝聚这么久,已经说明宋老头非同一般了。 不过这倒是也方便了周欢进行尝试。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本体鬼魂里昨晚上吸来的庞大阴气。 昨晚他就发现了,作为一只鬼,吸收阴气就像是吃饭一样重要。 虽然他这只鬼有些与眾不同,拥有著別的鬼没有的身躯。 但对於阴煞之气依旧有需求。 这不仅仅能帮助他稳固他和身体之间的联繫,也同样能帮助他对抗白天那浓郁的阳气。 吸收储存的阴煞之气越多,白天对於他的副作用就越少。 当然储存的阴煞之气也会被一点点消耗,只是因为他有身体的缘故,消耗的比较少而已。 周欢感受著本体鬼魂里那浓郁的阴煞之气,心念稍动,一股阴煞之气就这么浮现在周欢的掌中。 周欢微微皱眉,白天还是影响有点大,阴煞之气从本体里钻出来的感觉有点阻力,就像是在水中行走一样。 不过还好,问题不是很大。 周欢开始尝试將阴煞之气附著於烟锅子上,结果才刚刚脱离掌心的范围,那些阴煞之气就直接消散於空气中。 別说是包裹了,连离开手掌都做不到。 有意思,这就是为什么包裹不起来的原因吗? 那可以尝试一下渗透了。 周欢重整心神,注意力进一步集中,这一次他开始尝试心里的说法,一点点將阴气渗透进烟杆里。 在周欢的操纵下,阴煞之气好像活了过来似的,一缕一缕的向著烟杆的內部渗透了进去。 这个过程很慢,比周欢想像中的要难上不少,即便是他这只鬼也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才行。 但隨著周欢每一步操作,他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些阴煞之气有了全新的认识,就像是他忽然间多了一双手一样。 虽然还很稚嫩,还需要熟悉,可是这种感觉却让他有点上癮。 他也发现自己確实当鬼没什么经验,似乎这阴煞之气还有很多作用。 阴气的渗透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开始的生涩感再也不见。 这一刻周欢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了一扇神秘古朴古色古香的阴森大门前,那扇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当阴煞之气完全渗透进烟杆的各个位置,他只觉得眼前一切都豁然开朗! 情不自禁的抬脚。 向前一步。 吱呀…… 脑海中的那扇大门被彻底推开。 剎那间,周欢只觉得自己和阴煞之气有了某种奇妙的联繫,这种联繫就像是他的这具身体一样。 虽然还有些不適应,但却已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一刻,无论是当鬼还是对於阴煞之气,全都有了新的理解。 “原来如此……” 周欢的嘴角勾了起来。 原来当鬼是这样玩的。 原来阴煞之气是这样用的。 还沉浸在臆想中的宋鈺忽然感觉屋子里的阴气翻涌,他回过神,才发觉自己还端著水碗,嘴里的水也没咽下去。 就在他寻思这这白天哪来汹涌的阴气时,却突然看到周欢手中握著他那杆烟锅子。 上面一层薄薄的阴煞之气在环绕。 虽然很微薄,隨时都有可能被白天的阳气磨灭,可无法否认那確实是阴气在环绕! 宋鈺抬起头,看著周欢身上带动著屋子里残存的阴气在涌动,他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噗! 宋鈺一时间嘴唇都有些哆嗦,情绪也跟著不连贯了,他的手指颤抖著指著周欢,又指了指他手中的烟锅子。 “你……你,你成了?” 这怎么能成了呢,这怎么就成了呢? 周欢回过了神,笑容不失礼貌和平静:“宋伯伯,幸不辱命。” “我入门了。” 第20章 镶金边的美玉啊! 宋鈺用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搓了搓脸,弯著腰仔细地看著周欢手中的烟锅子急不可耐的道: “再来一次我看看。” 他两个眼睛瞪得浑圆,舔著乾裂的嘴唇。 周欢苦笑一声:“宋伯伯,我已经调动不了了,昨天就吸了那点阴气。” 宋鈺瞪著眼睛,不满地撇撇嘴:“这才让你来几次你就不行了?放我刚入门那会……” 话到嘴边,就算是宋老头再不要脸也说不下去了。 前脚才刚刚入门就连续五六次附著阴气,也就是周欢昨晚吸收的足够多,但凡是他年轻的时候一次就能让他虚脱嘍。 但也不怪宋鈺这幅模样。 他反正是没听说过有谁能一天入门的,尤其练的还是最难懂的鬼术。 宋鈺寻思就算是鬼来都不可能这么快! 咂咂嘴直起腰,看著一脸平静不骄不躁的周欢,宋鈺老脸上的褶子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这哪是什么璞玉? 这是镶了金边的美玉啊! 还没来得及雕琢,宋鈺就光是掸了掸灰就快要亮瞎了他的眼。 宋鈺越看周欢越觉得满意,感觉这小子除了长了张嘴之外,好像哪哪都完美的不行。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能是周云虎这老货生出来的呢? 宋鈺简直嫉妒得牙都快倒了。 周欢平静又惭愧地低下头:“晚辈无能,让宋伯伯失望了。” 其实他还游刃有余,但做鬼最重要的还是低调。 如果表现得太惊世骇俗要是被发现不是人,那可就麻烦了。 尤其这宋老头的专业看来就是对付鬼的,在自己没有完全获得自保能力之前,他还是不想表现的过於亮眼。 看宋老头这个態度,周欢还是相当满意的,说明他控制得很到位嘛。 平凡一点挺好的。 心里这么想,可是周欢的嘴角也忍不住地上扬。 这次的收穫不可谓不大。 一个全新的,与眾不同的领域向他敞开了大门,这可比什么都让人激动。 尤其是当他真正入门的时候,那种鬼魂都在雀跃的爽感,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要不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练,他恨不得立刻进入状態继续练下去。 而且,光是这一手阴煞之气的附著,就让他感觉到了不少好处。 最关键的,是周欢发现这一招竟然能用在他本体鬼魂身上! 那一层薄薄的阴煞之气包裹著鬼魂,白天的影响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消失了,虽然和晚上以鬼魂为主导的状態差了不止一筹,但总归是有了自保之力。 至少白天周云虎如果再来袭击,周欢也能躲得快甚至可以反击。 白天都尚且如此,到了晚上那不更强? 尤其是周欢发现可以控制阴煞之气后,还懂了一些当鬼的技巧。 真是期待这些新技巧的效果啊…… 有点迫不及待晚上的到来怎么办? 这一老一少心思复杂地压著嘴角,只有头顶上那破烂的地藏王像仅剩下的一只眼睛俯视著两人。 半晌后宋鈺轻咳一声:“咳咳,好了,无论怎么说你能这么快入门也算是还行了,接下来我就跟你说说鬼术的要领。” 宋鈺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原本他以为他说这些最快也要等到一个月之后,可谁知道这个妖孽玩意竟然一天就入门了。 周欢顿时来了精神:“您说。” 宋鈺抽了一口烟:“所谓的鬼术,虽然听上去是歪门邪道,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玄门术。” “玄门花开两支,一个是术,另一个便是武。” “但无论是术还是武,都是脱胎於修仙功法。只是摒弃了修行,只钻研技巧,招数,手段的路。” “走上了这条路,你別指望能移山填海,我们终究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了一些,顶多在真正的仙人面前能多活一会的程度。” “该死还是会死。” 宋鈺的表情很严肃。 “而我们鬼术,算是术中有些门道的一类了,尤其是对付一些针对神魂的仙人遗物和秽物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能修行鬼术的,不是神魂强大就是有这特殊的本领,不至於一个照面就会魂飞魄散。” “毕竟鬼术算是这世上唯一能锻炼神魂的术。” “但同样的,修行鬼术也相当困难,尤其要承受神魂被阴煞之气侵袭的痛苦。你现在感觉不到,但等到以后你就慢慢会体会到神魂备受煎熬的感觉。” “如果意志不坚定,只怕最后会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周欢心中一惊:“这样会怎么样?” 坏了,他已经是了。 宋鈺嘆息一声:“很痛苦,我们毕竟是活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神魂想要承受阴煞之气就得付出代价。” “阴煞之气存入神魂,阳气又在外面无处不在,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碾在你的身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窝在这小小的义庄里?真以为我没能耐像你爹一样住大院子?” 看著宋鈺的神色,周欢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他虽然已开始觉得难受了一点,但现在反而感觉轻鬆了。 难道说是因为他是鬼,所以才没了副作用? 还有这种好事? 想想好像也是,宋老头说鬼术是脱胎於鬼仙修行功法的术,那就是说这本来就是给鬼用的。 那没事了。 周欢露出一副坚定的神色:“宋伯伯您放心,我一定会坚持的。” 宋鈺点点头又摇摇头:“等你以后练到了那个时候就知道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你既然已经鬼术入门,那接下来要练的就是將阴煞之气如臂驱使,这个你拿去。” 说著宋鈺就將之前周欢带来的那个册子递了回来。 周欢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还是他看不明白的乱七八糟的內容,不由得有些疑惑。 然后就听宋鈺继续道:“之前和你说过这是我们鬼术的修习內容,但里面的內容只有你用今天入门的技巧才能看到真容。” “想要看明白上面的东西,你就得把阴煞之气灌入进去。” 周欢眼睛一亮:“原来这本书是这么看的啊,我就说怎么都看不懂呢。” 他很想现在就尝试,可是刚刚已经说了施展不出来了,也只能先作罢。 宋鈺得意地一笑:“我们鬼术的法门当然非同寻常了,你可得保护好了。” “你今天刚刚入门,贪多嚼不烂,你可以回去休息两天给你爹娘报个平安再来。” “到时候以你的天资应该也能看出来接下来要修习的术了,到时候我再慢慢教你。” 周欢一听连忙对著宋鈺一礼:“多谢宋伯伯指教。” 周欢还真是迫不及待想回去给爹娘一个掏心掏肺的惊喜。 看著周欢那一脸开心的样子,宋鈺心里泛著酸水。 隨即脸色一正,一本正经地看著周欢道:“小子,你先別急著回家显摆,你家的事情可还没完呢。” “麻烦也该到你头上了。” 第21章 事情远未落幕 家里的事情还没完? 周欢一愣:“宋伯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鈺抽了一口烟锅子,烟雾繚绕的看不出他的表情:“还记得昨天黑蛇帮的那五个吗?我估计黑蛇帮是不会这么简单放过这件事。” 周欢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说灶王仙的事?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宋鈺白了周欢一眼,用烟锅子指著旁边王兴五人嗤笑一声:“你跟我装什么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王兴那几个货去了你家?” “人家前脚才刚在你家闹完事,后脚就死在了码头,还被人用血在墙上写下灶王仙的血字。人才刚刚送到我这里,你就成了我的徒弟,你当他们是傻还是瞎?” “脚夫可一直都是黑蛇帮控制的,你猜你昨天送的口信黑蛇帮的人知不知道?” “王兴虽然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但再怎么说也是黑蛇帮龙头陈海蛟的小舅子,你以为死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就算黑蛇帮的人都是猪,他们也得在你身上查查,更別提那陈海蛟还算个人物。” 周欢心中瞭然,但其实他早有预料。 事实上黑蛇帮不找他,他也打算处理完了家里的事情就去黑蛇帮走一遭。 一个家里那神秘的仙人遗物,还有一个把自己搞死的灶王仙。 这两件事不弄清楚他是真的不安心。 周欢平静地对著宋鈺拱了拱手:“宋伯伯別介意,晚辈之所以隱瞒也是不想再把家里牵扯到这些麻烦里了。” 宋鈺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又不是怪你对我隱瞒,反而得夸你做的不错。” “只要脑子里塞的不是肥油,都知道王兴他们五个的死和你不可能有关係,反而你越是光明磊落他们越是不会乱想。” “昨天让你去找脚夫送口信,也是摆明了告诉他们这件事,就算是给我一个面子他们也不会明面上继续找你麻烦。” 周欢听懂了宋鈺话里的意思:“您的意思是,他们会私底下搞动作?” 宋鈺点点头,一脸郑重:“对。” “仙人遗物不出现,他们就不会死心。” “灶王仙这事出现的太巧,就算是有枣没枣打两桿子都得看看能不能从你这里弄出点信息来。” 周欢皱了皱眉:“宋伯伯,他们至於这么敏感吗?这个王兴的死他们不查,反而更在意我家,这不是……” 周欢本是想要借著灶王仙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顺便再查查自己身上的事情。 可他却发现自己貌似低估了他们对那件仙人遗物的执著。 宋鈺摇摇头,嘆息一声:“不一样,不一样啊。” “灶王仙再厉害那也只是一个祸害……” “但另外那个,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仙人遗物,那是从一个活生生的仙人身上挖出来的东西。” “真有可能让人成仙长生的玩意儿啊……” 周欢一怔:“真的让人成仙?” 宋鈺点点头,看著周欢的眼神带上了一抹怜悯:“对,仙人遗物之间也是有差別的。” 轰隆! 周欢只感觉脑海中炸响了一道惊雷。 有可能让人成仙的仙人遗物在半个月前丟失…… 钱忠说半个月前有一个疯了的仙人在总督府被害…… 一个从仙人身体里活生生挖出来的仙人遗物…… 怪不得黑蛇帮抓著不放,怪不得宋老头话里话外让他不要掺合这件事,原来是因为这东西牵扯的太大。 “这……” “有人挖出了仙人身体里的东西,然后想要自己成仙?” 周欢想要从宋鈺这里得到答案。 別看这个宋老头表面上看著好像对他爹周云虎很嫌弃,但周欢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关係没那么差。 可这么大的事情宋老头却只是旁观不帮忙,周欢觉得这里面恐怕还有別的內情。 宋鈺一脸的讥讽,也不知道是在讥讽周云虎,还是在讥讽那些想要仙人遗物的人: “不然那些人为什么要抓著你家不放?” “仙人遗物这东西,有些让人趋之若鶩,有些则是让人避之不及。” “小子,这些事不是你该管的,等该是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知道。” 宋鈺撇撇嘴不愿再多说,周欢也只能作罢。 不过,这下他也算是终於明白为什么之前王兴会说有很多人都在盯著周家,怪不得周云虎一直叫嚷著要成仙。 周欢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心中的情绪问道:“那您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我说不定可以找出来丟出去。” 宋鈺却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估计就只有黑蛇帮的人才知道。” 周欢还想再继续问,宋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好了好了,和你说这么多可不是为了让你牵扯到这件事里的。” “这件事的根源在你爹的身上,你操心也没用,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怀疑黑蛇帮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你的,就算他们明知道王兴几个人的死和你没有关係,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试探你知不知道那个仙人遗物的事情。” 周欢虽然表情依旧,可是眼神却慢慢地阴冷下来:“谢谢宋伯伯提醒,晚辈知道了。” 宋鈺叼著烟锅子点了点头:“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先回家去吧。” “等休息两天回来之后,我也该教你你家传的武功了。” “你才刚刚醒来没多久,身子骨都还没有休息好,等再养两天教你也不迟。” 周欢再三道谢,最后在宋鈺不耐烦的眼神下,他这才离开了义庄。 不过就在周欢离开之后,坐上了脚夫的胶皮车。宋鈺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已经来到了义庄的门口。 望著那几个鬼鬼祟祟跟在胶皮车后方的身影,端著烟锅子的宋鈺眼神微冷: “嘿,还真不把我老头子当回事啊。” “要不是老子现在不方便动手,管你什么黑蛇帮黑龙帮的……” “算了,量你们也不敢闹出人命来,就当是给这小子找个练手的机会吧。毕竟刚学会了点儿皮毛,总得找人练一练吧。” “希望你们招子最好放亮点,不然让我找到了出手的理由……嘿嘿,走著瞧吧。” 宋鈺看了两眼之后就返回了义庄,从古朴的箱子里面拿出了一卷古册,拍了拍上面沉积的灰尘翻开看了一眼嘀咕著: “我得快点趁这小子不在的时候弄清楚了。” “当年周云虎那老货是怎么练的来著……” 第22章 灶王仙在上 周欢下了胶皮车付了钱,恰好来到大门口扫树叶的钱忠看到了周欢,连忙把扫帚往旁边一丟。 “少爷!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钱忠小跑著来到了周欢身边:“少爷,您没累著吧?” 周欢笑了笑:“能有什么累的,家里面没发生什么事吧?” 钱忠笑呵呵的摆摆手,还蹲下身子从周欢裤腿上摘下一片叶子:“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就是老爷和夫人有些放心不下你,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夫人的样子,你如果再不回来啊,老爷夫人都想去找你呢。” 找我? 周欢眯起了眼。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他的秽物爹娘依旧是死盯著他不放。 “欢儿回来了?” 正说著一个有些幽幽的声音响起。 周欢抬头望去,就看到了陈氏阴惻惻地站在大门口:“不回来也不知道跟娘说一声,你这一晚上没回来可把娘担心坏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陈氏的眼中的怨毒却在沸腾。 仿佛要將周欢生吞活剥。 因为周欢已经入门,现在他对这些气息的感知更加敏感了一些。 陈氏身上的怨毒可要比他离开的时候浓重了不知道多少,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毫不掩饰了。 钱忠连忙小声地道:“少爷,夫人是真生气了,您就认个错吧。” 周欢挤出一个笑容,连忙走上前去扶住陈氏的胳膊,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冷虚情假意地道:“娘,我是去学本事了,让您费心了。” 【 名:陈氏陈悦琳 性:秽物 曰:来自仙人遗物的產物。因为某人强烈的愿望和执念得到了仙人遗物的回应,从而诞生的秽物来维持这个虚假的景象。 秽物的本能即將突破愿望的限制,这虚假的景象已岌岌可危。】 嗯? 信息有变化了。 陈氏在看到周欢回家之后,表情明显好了许多,她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下次离开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別这样一惊一乍的搞的我和你爹差点都要去找你了。” 这话听上去就好像是父母的关心,可到了周欢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味道。 周欢心中思索,可脸上却亲昵地笑著:“知道了娘。” 陈氏缓和了许多,点点头道:“那就快点回屋吃饭吧,看你这样子也没吃午饭,早点吃完了休息,我去看看你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说完陈氏就转身进了內院。 周欢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氏的背影,就对著还有忐忑的钱忠说道:“忠叔,走吧。” 吃完了饭等忠叔离开,周欢坐在椅子上默默思索著刚才陈氏最后说的话,还有看到的信息。 周欢摩挲著下巴眯著眼睛。 秽物的本能即將突破愿望的限制…… 他现在的爹娘是仙人遗物创造出来的秽物,维持著这个家虚假的景象。 可看信息的样子好像快要维持不住了。 而且最后陈氏离开的时候所说的话,分明就是在警告和威胁。 “呵……” “看来是在警告我,跑了也没用吗?” 可是他会跑吗? 周欢將手放在茶杯上,转眼间茶杯上就裹上了一层阴煞之气。 他笑得就像是一个刚刚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天怎么还不黑呢?” “我都快要忍不住了。” ……………… 周家大宅外,黑蛇帮的三把头陈海生坐在一块石墩子上,面前是两个满脸凶相一副江湖人士打扮的男人。 陈海生从胸口摸出一个布袋子丟给其中一个三角眼:“这是两块大洋,事成之后还有三块。” 那三角眼伸手轻轻一搂,装著三块大洋的布袋子就接在了手中,可奇怪的是这装著三块大洋的布袋子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陈海生点了点头:“好身手。” 那三角眼和同伴对视一眼,拿出大洋往嘴边一吹,隨即放到耳边听著轻颤的鸣音。 也不知听出了什么,顿时喜笑顏开的对著陈海生一拱手:“三把头敞亮,这事我们兄弟接了。” 另外一边一个下巴上长著痦子的男人则是问道:“就是不知道三把头是想让我们兄弟清场子摘瓢?” 陈海生摇摇头:“这周家的人杀不得,杀了反倒成了麻烦。” “我是想请两位好汉帮我踩个盘子,最好能请財神。” 两兄弟对视一眼,绑票? 陈海生笑了笑:“两位不用多虑,帮我把周家的那个公子请过来就好。” “想必两位也知道,我们黑蛇帮的二把头出了事,於情於理我们黑蛇帮都得问明白才行。” “只是问问话而已。” 这话鬼都不信。 谁不知道黑蛇帮在三不管也算道上有头有脸的,虽说这周家不在三不管,可问题是一个绑一个破落的富户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用得著请他们两个被通缉的水匪来做事? 不过两人心中虽然嗤笑,但三角眼却一拱手:“那好说,三把头就等我们兄弟的好消息,过了子时我们就动手。” 陈海生也豪气地一拱手:“那就拜託二位蛟龙了,事成之后有我们脚行的兄弟接应你们到码头,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陈海生说完也不怕这两人跑路,就直接离开了破院坐著胶皮车离开。 等到陈海生走后,那个痦子脸捻著下巴上的那根黑毛寻思著:“三儿,你说这陈海生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三角眼啐一口浓痰,脸上满是不屑:“铁定是为了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仙人遗物唄。这纯把咱们兄弟当猴耍呢,五块大洋就给我们打发了。” “真不是个东西,就他娘的够我们去花楼喝一顿酒的。” 痦子脸嘆了口气:“能咋办?警署的黑皮狗还盯著咱们呢,想在天津卫过活就得仰仗他们黑蛇帮,不然谁愿意看他们鼻孔做事。” 那三角眼掂量著手中的钱袋子,眼睛一转忽然走到痦子脸的旁边低声道:“哥,你说咱们闷了(黑吃黑)怎么样?” 三角眼做了一个用力抓的动作,小眼睛里闪著精光。 痦子脸捻著黑毛俯下身子:“你是惦记上那个仙人遗物了?” 三角眼搓了搓手,一脸的贼眉鼠眼:“仙人遗物是什么行情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是这么多人惦记的东西。咱们要是能得手,那以后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痦子脸也有些意动,但一时间有些忐忑:“可是这样咱们以后可就没办法在天津卫混了啊。” 三角眼嗤笑一声:“天津卫是个什么勾巴,有了钱咱们兄弟去什么地方不行?” “况且又有几个人知道,咱们两兄弟混到现在靠的是什么?到时候痕跡一抹,他们黑蛇帮想找咱们他能找得到吗?” 痦子脸这下是真的动心了,他试探地看著三角眼:“那咱们要不先问问那位的意思?” 三角眼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却已经跃跃欲试了。 两兄弟回到屋里,三角眼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个脑袋大小的盒子,痦子脸取出了一个罐子。 他们点香磕头,对著那打开的盒子大拜。 “灶王仙在上……” 第23章 周宅惊魂 子时一过,周家大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正堂门口掛著的两盏灯笼隨著风左右摇摆,却照不清院落。 虽说周家大宅不小,但早不如当年的盛景。 大门朱漆斑驳,门环上锈跡斑斑,虽说清扫的乾净,可依旧透著荒凉。 这宅子还有股子说不出邪性,仅仅只是靠近了院墙就感觉一阵阵阴冷,比外面还冷上一些。 可这一切在三角眼和痦子脸的眼里却什么都不是,这根本遮掩不住他们心头的火热。 两人已经站在了后院的墙外,三角眼用嘴叼著一把匕首,脚在墙面上一蹬,身边的痦子脸在三角眼跃至半空的时候抬手一托,就把他送上了墙头。 三角眼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这才蹲下身子放下一条腿,让痦子脸顺著腿爬上来。 说来也怪,这后院的墙上全都是藤蔓,可是三角眼爬上去的时候,这些藤蔓竟然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糊住了叶子一样。 两人无声地跳下了墙,这花园也不知道堆积了多少枯黄的落叶,两人没踩出声响,但却能听到风吹过的哗啦声。 就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拉扯。 望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可两人心底却有些没底。 院子外就觉得冷了,翻进来之后感觉更冷了些。 那不是秋风的凉,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阴冷。 鼻尖还传来了一阵腥味和甜味,还是从那藤蔓后的地方传来的。 这味道他们太熟悉了。 那好像是死人的味道。 咕嚕。 痦子脸咽了口口水,他隱隱感觉有些不妙。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是那么刺耳。 三角眼手心也攥出了汗水,但还是对著痦子脸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 痦子脸看懂了眼神,对著前面努著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花园一路向著正堂摸过去。 正堂的那两盏灯笼左摇右晃,也不知是这一家人心大,还是风吹的。 大门敞开,那摇曳的光亮將里面时不时的照出屋子里的轮廓。 两兄弟贴著门窗一路来到门口,三角眼探出头往里面一看。 这一看却差点把他的魂给嚇飞了! 妖风骤起,吹得三角眼本就稳不住的身形好一个趔趄,要不是痦子脸扶著就摔在地上了。 “你这是咋的了?” 痦子脸低声询问。 三角眼脸色苍白地抬起手指著屋里:“有……有,有人。” 痦子脸心中一惊,连忙抽出刀看去,就看到太师椅上果真坐著个人影! 坏了! 被发现了? “妈的,老子只求財,给老子安分点!敢喊一声老子做了你!” 痦子脸低吼一声就举著刀衝进了屋里。 可他话撂下,屋子里却依旧死寂。 没有呼吸,没有动静,甚至痦子脸都看不到那人胸膛的起伏。 痦子脸是越看越心慌,看了一眼身边刚刚站稳的三角眼,他这才壮著胆子走上前去。 坐在太师椅上的是个老头,怒目圆睁表情狰狞的好似要噬人,脸上蜡黄的沟壑都拧成了一团。 但哪有半点活人的动静? 呼呜呜~ 阴风宛若啼哭,吹的两人的影子左右乱摆。 也吹动了周云虎的身子。 “哐当……” 那颗脑袋落在了痦子脸的脚边。 身子也向前倾斜,三角眼本能的抬起手拦住。 这一入手,三角眼的心就凉了半截。 冰冷,僵硬…… 这触感可不像是一个刚死的人,倒像是一具死了好些日子,早已经干透了的冷尸。 周家人不是还活著吗? 怎么就…… 三角眼顿时慌了神,连忙鬆开了手。 尸体扑通一声落地,而他也仓皇后退,这一退却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一个趔趄踩向后翻身,可终究还是趴了下去,不过身上好似泛著一层黏腻的油光,整个动作半点声响没发出来。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却看到了身下的东西。 那是一张从中间被劈开的老脸…… “啊……” 三角眼再也顾不上隱藏,惊叫一声翻起了身。 那边还被脑袋嚇丟魂的痦子脸终於后退了好几步,抽出刀子左右寻觅:“怎么怎么了?” 等到视线移到了三角眼身边,他这才定住了神。 三角眼站起身退到了痦子脸的身边,大口喘著粗气,好半天才开口道:“哥,这……这也有个死人!这老太婆我踩盘子的时候在门口见到过,那时候她还……” 两兄弟紧紧贴著,都能听到彼此胸口剧烈的心跳。 他们见过死人,也亲手杀过。 可是这么邪门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死人终究是死人。 痦子脸眼中闪著凶光:“死都死了,管那些?” “估计是有人先咱们一步,別慌,先找找还有没有人,不行捞点值钱的物件就走。” 三角眼点了点头,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 两人心里都已经萌生了退意。 不过只要那两个是死人,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两人一左一右开始搜起了正堂。 三角眼来到了墙角处,凑著外面摇曳的光亮看到一个站著的人影。 兴许是之前的两具尸体让他被嚇得够呛,现在又看到一个,胆子反而大了不少。 他晃了晃手中的刀子,確认这人没有反应,这才走上前去右手推了一下。 这是一个年轻人,长得还挺他娘白净的。 看来这个就是陈海生让他们要找的那个財神爷了,对吧? 这一摸,凉的。 三角眼忍不住的暗骂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杂碎养的,杀了人还摆出来嚇人。 晦气! “哥,这还有一……” 三角眼转头想要叫人,可是这一回头他心直接凉了半截。 那两个躺在地上的尸体, 站起来了。 “哥……” 三角眼声音都颤了,想要提醒背过身的痦子脸。 痦子脸听到了动静转过头:“你又咋了?” 可是这一回头,他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乾二净。 “三儿啊……” 三角眼看到痦子脸转头还没看到尸体,疯狂地打这眼神提示。 可是痦子脸却脸色苍白的抖了起来,眼见那老女人和无头尸越来越近,三角眼正准备出声提醒。 却忽然感觉脖子后面吹来了一道风。 这风是凉的,但却像是呼吸。 他刚想转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静。” 周欢看著对面爹娘的尸体已经捂住了那个痦子脸的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竟然这都没死? 第24章 孩儿来孝敬了 阴风骤起,屋外的灯笼好似风中浮萍岌岌可危。 灯笼中的烛火渐渐熄灭,屋子里却满是悉悉索索的声响。 灯火摇曳,时不时地照在周欢的娘亲陈氏的脸上,一道贯穿了半张脸的红色伤口缓缓裂开,她身姿端庄的就像是一位老贵妇人,宛若拧果子一样將痦子脸的脑袋从肩膀上揪了下来。 那动作轻柔,任由从脖子上面喷洒出的血液淋到了脸上,一张笑脸从未將视线从周欢的身上移开,脸带笑容轻轻抚摸著手中的头颅喃喃著: “我的儿啊……” “你怎的这样狠心……” 被砍掉了脑袋的周云虎终於从地上摸索著捡起了自己的脑袋,他抓著头髮拎起了自己的头。 这颗头颅已经沾染上了喷洒出来的血液,那张已经僵硬凝固的脸开始抽搐著,两只眼睛也在不同的方向迅速地转动。 很快,视线终於锁定在躲在三角眼身后的周欢身上。 “还我仙缘……” “还我仙缘!” 正对面是两个死不乾净的怪物,身后是一个吐著寒气的恶鬼。『 三角眼眼睛一翻,腿一软, 终於被嚇得昏死了过去。 而周欢这只厉鬼则是表情阴沉骇人,但也能够看出,这表情中夹杂著一丝凝重。 “我就知道杀起来不应该是这么轻鬆才对。” “但是这也太……” 这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周欢的预料,尤其周欢现在明显的能感觉到两人身上好像包裹著一层什么东西似的。 明明这东西在他砍掉周云虎脑袋的时候还不存在。 “所以就是这玩意儿让爹娘你们活过来的?” 然而周欢的回答,註定得不到答案了,因为陈氏和拎著自己脑袋的周云虎已经动了。 屋外的灯笼被风吹得一暗,当火光再次微微照亮屋內的时候,却见她已经来到了周欢的身侧。 依旧是那副端庄的模样,叠放在腰间的手势都未曾变过。 可是当外面的烛火再一次闪烁时,也没听到半点声响,陈氏却已经抬起了双手要对著周欢的脖子掐去! 与此同时,周云虎来到了另一边,手中的头颅张开嘴巴,衝著周欢就砸了下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可是周欢的速度却更快。 周欢的身体好似轻若无物,膝盖没有半点弯曲,只是脚尖轻轻一点,整个身体就向后平移出去。 不过在退出去的瞬间,周欢手中的刀却已经向著陈氏的手腕猛的一挥。 刀锋划破了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紧接著却响起了金石相交的嗡鸣! 別看周欢这一刀轻飘飘的,但实际上他却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自从入门之后吸收了那么多的阴煞之气,而且在这阴气极重的晚上,周欢的力量可比之前杀王兴他们的时候还要高上不少。 连脖子都能轻而易举扭断的力气,竟然都没能將陈氏的手腕破皮! 反倒是震得周欢虎口有些生疼。 背后紧贴著墙,周欢眯起了眼睛。 这可和晚上他一刀捅穿陈氏胸口的手感不一样啊…… 就算是趁著周云虎打坐打盹的时候,砍下他的脑袋都没有这样艰难。 “所以这才是秽物吗?” 还不等周欢从震撼中缓过神来,陈氏和周云虎身形比他这只厉鬼还要鬼魅,几乎是拉出了残影,就眨眼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已经知晓这二位爹娘有多厉害的周欢可不敢有半点大意。 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上了半空从他们头顶上跳了出去,来到了正堂的屋门口。 这么狭小的环境可不方便他动手,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衝出了屋外。 不过周欢前脚才刚刚来到院子里,后脚陈氏就已经杀到了面前,那双怨毒的眼睛近在咫尺。 “我的儿啊……” “下来陪娘吧,娘好冷啊……” 说著,陈氏那双手就要按住周欢的手臂! 此时周欢也听到了侧方那呼啸而来的风声,风声中还夹杂著周云虎粗重的呼吸声。 周欢想也不想,直接將刀刃横在了自己身侧,一脚踹在陈氏的胸口。 这一脚踏上去,周欢就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了钢板上。 还不等他用力蹬出拉开距离,只感觉横在身侧的刀身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力,整个身体就像是被马车衝击了一样,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好在现在是晚上,再加上周欢身体里的阴煞之气足够多,魂魄离体双脚踏在地面上,双手抱著自己的身体,向外滑行了好几米才终於停了下来。 没有半分犹豫,重新钻回到身躯中,正准备扬刀反击,却发现周云虎那一嘴枯黄的牙齿却已经死死地咬在了刀刃上。 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周欢,披散的头髮缠绕在刀身上,好似活了过来一样缠住了周欢握著刀的手腕。 一根根黑色乾枯杂乱的髮丝就好像刀刃一样,竟將周欢的手背切割出一条条血痕。 “谁也別想阻我成仙……” “你不死,我如何成仙……” 周云虎的脑袋还在含糊不清的嘟囔著,他咬著刀刃,正一点点向著周欢的手腕靠近,那眼神仿佛恨不得从他的身上啃下来一块肉。 那髮丝越来越长,越来越紧。 周欢知道,如果再拖下去,他的整个手掌都会被这些头髮切下来。 眼见那边的陈氏身子没有动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周欢的身侧,脖子硬生生的转到了侧边死死的盯著周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然而还不等陈氏对周欢出手,只听他轻声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们全部的招数了,对吧?” 阴风呼啸,吹灭了那两个本就摇摇欲坠的灯笼。 整个院子霎时间失去了光亮,只能看到阴影中的轮廓。 呼! 像是什么东西沸腾的声响在院子中响起,原本就凛冽的寒风,在这一刻更是开始咆哮。 阴煞之气渗透进刀柄,原本怎么都挣不开的黑色髮丝根根寸断。 周云虎那咬在刀刃上的脑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就要鬆开刀刃。 然而这时,一只鬼手却已经抓在了周云虎的头髮上。 银白色的刀身照亮了周欢那张泛著绿光正在笑的鬼脸: “爹,尝尝孩儿的孝敬。” 第25章 那一层油污 周欢按住周云虎的脑袋猛地抽刀。 之前分毫不动的刀身,此刻却像是切豆腐一样的划开了他的下巴。 周欢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周云虎脑袋上包裹的那层东西被他裹在刀身上的阴煞之气轻鬆地破开了。 “呃……” 周云虎的脑袋挤出了一声怪异的声响,整个面部开始抽搐。隨著那层东西被破开,阴煞之气侵入其中,周云虎脑袋上包裹的那层东西迅速地溃散。 霎时间,周云虎的脑袋彻底没了动静,和那些缠绕在周欢手腕上的髮丝一起掉落,在地上化成尘埃。 不过,之前包裹在他脑袋上的那层东西却溃散成一缕黑气,顺著刀身钻进了周欢的指尖。 还不等周欢琢磨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的时候,身侧的陈氏却像是殭尸一样的抬起了双臂,对著周欢的胸口扫了过来。 指尖划破了空气,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你好狠的心!” 周欢见状却不慌不忙,只是上半身一软,就整个向著地面倒了下去。 堪堪躲过了陈氏扫过来的手臂,周欢立刻灵魂出窍,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撑住自己的后脑,用力往上一顶。 周欢的身体就像是弹簧一样又绷直了过来,他立刻俯身,抬手对著陈氏的脖子就是一刀。 宛若杂耍般的技巧,却让周欢使得阴气森森。 这猝不及防,毫无道理的一刀,却没想到陈氏借著扫空的力道,整个身子趁机轻轻跃起转了一整圈,將双手挡在了面前。 周欢本以为这一刀势在必得,即便是挡住了也至少能斩断双臂,可是陈氏身上的那层诡异的东西好像比周云虎更重一些。 刀刃没能斩断手臂,反倒是镶嵌进了骨头里。 虽然没能如愿斩断,可周欢也丝毫不慌,鬼魂本体操控著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地通过刀身附著粘到陈氏的身上。 当阴煞之气和陈氏身上那层看不见的东西接触的剎那,就好像是沸腾了一样汹涌的鼓动著。 “啊!” 陈氏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而周欢则是看准时机,猛地將刀抽了出来立於腰侧,再向前跨出一步借著这股力道,把刀身向著陈氏的胸膛一送、 刀尖精准的绕过了陈氏的双臂,正中胸膛! 虽然感觉到了不小的阻力,可缠绕在刀身上的阴煞之气,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渗入到血肉中,將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一一搅碎。 陈氏悽厉的惨叫著,拼命挥动手想要將刀抽出来,可是当她的手触碰到刀身的时候,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 周欢双眼中冒著幽光,脚尖一点,一只手顶在刀柄根部,用力的向前送。 “娘,一路走好。” 说完周欢趁著陈氏双脚凌乱脚步不稳,猛地抓住刀身向上一撩! 只听刺啦一声,就像是布匹被扯开的声响,插在胸口的刀刃直接划破了胸膛,险些將半个身子砍断。 陈氏双眼不甘的看著如同厉鬼一样凶恶的周欢,身上那层看不见的东西也在迅速的变成黑烟向四周瀰漫。 她的脸颊迅速地乾瘪,怨毒的双眼死死盯著周欢,好似下一刻她就会变成慑人的厉鬼: “儿啊,你逃不掉的……” “嚯嚯嚯……” 很快,在古怪的笑声中陈氏的身子连同身上的衣物就化成了一捧黄褐色的灰烬,一阵阴风吹过,就什么都不剩了。 此时院子里只剩下周云虎的身子,好像还在摸索脑袋的去处。 周欢走上前去就是一刀,灌入阴煞之气,將周云虎的身体也化成了灰烬。 不过就当周欢做完这一切,那在空气中瀰漫的黑烟却像是找到了目標一样,向著周欢撞了过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周欢不闪也不避,直到这股黑烟撞进他的手臂上,他这才感觉到一股清流在身体里环绕了一圈。 呼~ 周欢吐出一口气,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也没感觉对我有什么害处……” 非但没有觉得有害,周欢反而觉得很舒服。 周欢皱著眉,尝试用控制阴煞之气的方式去感受这道清流。 然而,无论他怎么沟通都没办法和这道清流產生半点联繫。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道清流在身体里面旋转了一圈之后,就在身体中的某处停下。 “真是怪事了……” “难道说这是我金手指的一部分?” 周欢看了看手掌,半天也想不明白。 “算了,回头找宋老头旁敲侧击一下,说不定就能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不过事情能够发展到这一步,还真是让我有些意料不到。” “这就是秽物吗?” 周欢看了一眼乾乾净净的院子,眉头微蹙。 一开始,周欢砍下周云虎的脑袋的时候,那简直轻鬆得让他都感觉到了不真实。 他还以为是不是自己有点多虑了,把仙人遗物和秽物想得太强大。 除了杀人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半滴鲜血流出之外,剩下的简直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把两具尸体放到了正堂,想要观察一下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可是变化还没等到,结果就来了两个蠢贼。 从这两个蠢贼出现之后陈氏和周云虎就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不是他已经入门学会了如何控制阴煞之气,今天贸然的对著周云虎和陈氏动手,只怕死的人只会是他自己。 就算是变成鬼,也未必能够拿得下这两个秽物。 也就是他没有在白天动手,选择了晚上。 如果是在白天,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拥有了这控制阴煞之气的能力,也未必能够像现在这样简单。 想到这里,周欢的眼神微微一动,看向了那个趴在地上失去知觉的三角眼。 会不会和这两个蠢贼有关係? 看他们两个翻进来的方位,应该是从后花园进来的。 那废弃的庭院早就爬满了藤蔓,普通人翻进来一定会有声响。 周欢在晚上五感灵敏得嚇人,虽说周家大宅很大,可是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见。 然而直到这两蠢贼来到了院子里,周欢才闻到了一股灶台上那陈年的油污味儿这才看到两人身后那飘荡的三盏灯火。 而且这两人身上还包裹著一层看上去油腻的东西…… 等等。 油腻的东西…… 如果没记错的话王兴也曾提到过,在灶王庙的时候嗅到了那股陈年灶台的油污味儿。 忠叔也说过,信奉了灶王仙的人都会用来抹除一些痕跡。 那也就是说连声音也能一起消除了? 周欢的眼睛渐渐地眯了起来,现在想起来,好像周云虎和陈適的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只是很淡很淡…… 那是不是说他爹娘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並不是意外? 其实是受到了灶王仙的影响? 越想,周欢越觉得有可能,他的目光死死地放在了三角眼的身上。 看来有必要好好审讯一下了。 第26章 结束了……吧? 哗啦! 一盆冰凉的水,將三角眼浇了个透心凉。 三角眼脸色苍白的打了个哆嗦,慌乱的想要站起身,可是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 他的眼神先是陷入到了茫然中,但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惊慌地左顾右盼。 他的头才刚一转,就看到了一张苍白又近在咫尺的脸。 “啊……” “啊啊啊!” 这一刻,三角眼只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动,血液也跟著向著头上涌,身子一个哆嗦,要不是被绑在了椅子上,说不定已经跌倒在地上了。 旁边点燃的灯笼隱隱散发著绿光,映照著那张脸,没有半点血色和人样。 一个简单的惊嚇让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三角眼嘴唇哆嗦著,低下头想要做出一个磕头的动作,语速极快,声音也颤抖著说道: “不关我的事啊……” “不是我们杀的你们一家……” “我们只不过是进来当贼的,和我们无关啊……” “求求您行行好,把我当成个屁放了吧……” “我给您立牌位,每年当成我爹娘那样供著。对,对了,我每年都会给您上供烧纸钱,求求您把我放了……” 三角眼也不知道自己在乱说些什么,恐惧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一个劲地求饶。 然而周欢却只是拽著他的头髮,將他的脑袋抬起来和自己对视。 那脸上的笑容在昏暗的烛火下让三角眼差点又晕了过去。 “这,这位爷,您一家真不是我们杀的啊,您冤有头债有主……” 三角眼在水匪里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这些年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事情没少干,可从来都没觉得会有报应这一说。 就算年年都能听到哪里闹了秽,哪里招了鬼,可这都是坊间传闻,从来没见到真货。 周欢笑著慢慢摇头:“我知道不是你们杀的,因为是我杀的。” 这轻柔的声音,却直接要了三角眼的半条命,心也凉了半截。 听过厉鬼凶残,却哪见过这么凶的,连自己的爹娘都要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一时间三角眼已经把陈海生的族谱骂了一遍。 这狗日的哪是让他们来绑人,分明就是让他们来送死的! “我,我……” 三角眼还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欢可没心情陪他在这里打哑谜,淡然地看著三角眼问道:“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宰了你,把你的魂魄扯出来再问一遍。” 周欢的声音在正堂空荡的房间中迴荡著。 三角眼已经被周欢嚇得早就没了抵抗的心思,带著哭腔没有半分犹豫,就把陈海生给卖了: “这位小爷,真的和我们两兄弟无关啊!” “都是黑蛇帮的三当家陈海生让我们来绑人的,他非得要绑你威胁我们两兄弟,我们不得已才进来犯了忌讳……”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 周欢半睁开的眼帘,扫了一眼三角眼,就让他闭上了说废话的嘴: “陈海生让你们来绑谁?” 三角眼也不敢和周欢对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嘟囔出几个字: “他让我们绑,绑了你……” “陈海生说,是因为他们的二把头死了,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所以才让我们过来请財神。” 周欢顿时眯起了眼睛。 这个答案让他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那个王兴,那派人过来也无可厚非。 可是,这件事情不能和灶王仙扯上关係。 “那你们和灶王仙又是怎么一回事?” 恰逢此时,一道寒风吹进了屋里,也吹得那烛火颤动。 周欢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三角眼的心头。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这……这灶王仙是我们两兄弟以前当水匪的时候,就一直跟隨著龙头供奉的,干起活儿办事的时候方便。” “后来,后来我们龙头莫名其妙的死了,再加上警署,还有租界的那些人,一直在查灶王仙的事儿,我们就作鸟兽散……” “我们平时虽然也供奉灶王仙,但也就是偷鸡摸狗的时候用一用,帮我们溜门撬锁啥的……” 三角眼也不知道周欢是什么意思,只能拼命地解释著,將陈海生如何找到他们来绑人的详细过程讲了个清清楚楚。 “我们在来之前就供奉了灶王仙,让那位帮我们抹掉了声音的痕跡,这才翻墙进来。” “说起来也怪,平日里供奉灶王仙。帮我们隱藏声音什么的,要花上不少的功夫,可是昨个却格外的顺利,灶王仙转头就有了回应。” 周欢越听,心中的猜测越是得到肯定,於是就问道:“那位黑蛇帮的三把头知不知道你们供奉灶王仙?” 三角眼微微一怔:“这,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应该? 周欢心中不由嗤笑一声,显然那个陈海生是一定知道他们和灶王仙有关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就找了两个供奉灶王仙的人过来绑票。 周欢挑了挑眉:“继续说。” 三角眼这个时候胆子大了许多,就像倒豆子一样的接著说道: “他让我们过来绑了人就离开这里,说会有脚夫兄弟在路口接应我们回到码头。” “他不让我们杀人,就让我们把您给带过去,还说什么杀了人就麻烦了。” “就,就这么多了。” 三角眼期待地抬起头看向周欢,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却感觉自己的脖子传来一阵剧痛,咔嚓一声脆响,隨后整个脑袋就耷拉了下去。 周欢轻鬆地拧断了三角眼的脑袋,把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就像是刚刚杀了只鸡一样,脸上却满是思索的神色。 他没有著急处理尸体,而是走出屋外,一路飘向了大门的位置,趁著夜色翻身上墙,向著街道两侧望去,却並没有看到什么接应的人存在。 嘖。 看来这黑蛇帮也是一点也不乾净啊,是早就猜到这两个蠢贼逃不出来了是吗? 所以这黑蛇帮的三把头,究竟是知道了我会动手杀人,还是知道我爹娘不简单呢? 黑蛇帮,灶王仙,还有那个神秘的仙人遗物……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周欢的脸上忽然露出了轻鬆的神色: 算了。 反正周云虎和陈氏已经消失了,接下来他们的注意力就会放在这失踪的两人身上。 和我这个可怜的富家少爷又有什么关係呢? 第27章 钱忠的欣慰(求月票) 周欢冒牌的爹娘都化成了灰,而且之前也没有血流出来,这倒是省了他不少的事。 唯一费功夫的,就只剩下那个被摘了脑袋的痦子脸喷了一屋子的血。 不过周欢却並不打算清理。 他要留下这两具尸体,至少他爹娘的失踪得给个交代不是。 不然周云虎和陈氏突然间消失,那些一直在关注著先人遗物的傢伙肯定会著急。 得给他们留下一条线索,不然这些人的注意力肯定会放在周欢的身上。 而且这两人还信奉灶王仙,还是陈海生僱佣过来的人。 周欢满意的点了点头:“真好,又不用处理尸体,还可以做到祸水东引。” “我还真得谢谢那位陈三把头送来的大礼,接下来就等忠叔回来发现尸体就好了。” “这次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周欢伸了个懒腰,看著天色,决定去睡上一觉。 可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的阴煞之气开始凝聚,两道朦朦朧朧的身影在院子中浮现。 周欢皱了皱眉因为他认出来了,这两道身影竟然是周云虎和陈氏! “这是……阴魂?” 他们两个的魂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周欢有些疑惑的时候,只见这两道身影茫然的飘向了后院。 周欢稍稍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就看著这两道阴魂钻进了藤蔓之后。 周欢眉头一挑,连忙拨开藤蔓跟了进去,掀开了盖在枯井上的盖子。 两张扭曲又狰狞的脸扑面而来,不过却並不是冲向了周欢,而是冲向了那两道阴魂。 陈氏和周云虎的鬼魂和那两道阴魂合二为一,顿时那朦朧又模糊的身形,变得更加凝实了。 脸上的表情除了狰狞和怨毒之外,竟然还多了一丝迷茫。 嗯? 这是…… 补全了一部分? 入门不仅仅是让周欢掌握了如何操控阴煞之气,更是让他在当鬼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在看到这两个阴魂的时候,周欢心底便生出了这个念头。 “这样看来,之前我爹娘的魂魄应该是残缺不全的……” “而且他们两个的身上也有那股淡淡的油污味儿。” “他们的魂魄是被灶王仙给吞噬了?” “所以那些秽物才能变成他们的样子让旁人无从察觉?” 周欢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 面前的陈氏和周云虎完全融合了那部分阴魂,他们面目狰狞地对著周欢,张开了能够吞下一个脑袋的嘴巴,发出一声怨毒的吼叫,化作两道黑气,从周欢的面前掠过,一头扎进了枯井中。 周欢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家爹娘,没有半点腐烂跡象的尸体,还有井中盘旋的那两道黑气,摇了摇头,重新盖上盖子。 “看来有必要和宋老头好好学一学关於阴魂的知识了,我对於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解决了周欢一直以来的大麻烦。 周欢轻哼著小曲,整个人就像是飘著一样地回到了屋子里。 今天的战斗说不上凶险,但是阴煞之气也消耗了不少,即便是他也感觉到有些疲惫,脑袋才刚刚沾上了枕头,整个人就沉沉的睡去。 第2天,周欢醒来,就坐在床边耐心的等待钱忠发现屋子里的尸体。 因为昨天傍晚钱忠突然有事出门,正好躲过了周欢在家里搞事的这一晚。 可是这一等,周欢等了好久也没有听到钱忠的惊慌的喊声,可他明明已经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听到钱忠已经回到家里了才对。 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 周欢的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声。 “不会吧……” 这下他也没心情继续等待钱忠发现尸体了,连忙穿上衣服就走出了门。 才刚刚出门,就看到钱忠提著食盒走了过来,脸上笑盈盈的:“少爷,今天起的好早啊。” 看著钱忠那轻鬆的神情,周欢也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忠叔早。” 钱忠笑呵呵地提著食盒走过来:“少爷,我来的路上去了趟德裕斋,他家的素包子可是一绝,少爷你快尝尝。” 周欢深吸了一口气,假装很隨意的样子问道:“那我爹娘呢?” 钱忠晃了晃手中的食盒,一脸憨厚的笑著说道:“我伺候完少爷,就去给老爷夫人送过去。” 周欢这才鬆了一口气,不过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安。 他对著钱忠挤出了个笑容:“那咱们一起过去吧,顺便我也给爹娘请个安。” 钱忠顿时脸上一喜:“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那咱们先去给老爷夫人送过去。” 钱忠转过身就提著食盒向正堂走去,只是他的眼圈却已经红了起来。 少爷能不怪老爷那天发疯差点伤了他,是真的长大了啊。 殊不知身后的周欢脸上却笼罩著一层阴霾。 等到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正堂的时候,周欢还在低头思索,而前面的钱忠却笑著说道:“老爷夫人,昨天少爷就交代我去一趟德裕斋买了素包子,这都是少爷的一片心意,您二位都尝尝。” 钱忠的声音让周欢猛地抬起了头,就看到两个身影坐在正堂上,正好坐在了昨天周欢摆放他们身体的那两个太师椅上。 周欢的视线正好和他们对上。 周云虎呵呵一笑,满脸慈祥的对著周欢招手:“难得欢儿有孝心,昨晚辛苦你了。 快来,咱们父子俩好好亲近亲近。” 陈氏也笑盈盈的看著周欢:“就是,快来让娘看看你。” 两人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自然。 可就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下方,三角眼和痦子脸的尸体就横在地上,这两个堆叠的尸体上还放著那一刻被陈氏摘下来的头颅。 一只苍蝇在浑浊的眼球上爬了一圈,一阵阴风吹过,苍蝇挥动著翅膀飞向了別处。 看著两人脸上的笑容,周欢只觉得浑身冰凉。 因为在周欢的眼中,这整个正堂都被一层肉眼可见,噁心的油污包裹了起来。 那散发出来的臭味儿直衝鼻腔,就连踩在地面上都有一种黏腻感。 无论是地上的血渍,还是那两具尸体,都被油污包裹的严严实实。 周欢看了一眼旁边的钱忠,却发现钱忠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还悄悄地对著他打眼色把食盒递过来。 周欢手脚冰凉地接过了食盒,看著这个硕大的正堂。 正堂门框上滴落的粘稠油污拉出了一条条尖锐的丝线,就好像是王兴故事中所讲的那个张开嘴巴的灶王仙。 呵呵。 灶王仙啊…… 看来这事没完。 半晌后,周欢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拿著食盒走上前去: “爹,娘,孩儿给你们请安了。” 第28章 幸福的一家(求月票) 多少年了……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终於又能看到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钱忠在一旁背过身去又哭又笑,悄悄地擦著眼泪。 而桌上,包子冒著腾腾热气,三碗白粥粘稠浓密。 可桌下,屋顶,地板,门框,都包裹著黏腻的油污。 周欢如坠冰窟。 陈氏一脸宠溺慈祥,夹著一个包子放在了周欢面前的空碗里:“欢儿,趁热吃,別烫著。” 那神情在外人看来没有半分破绽,甚至曾经眼中的怨毒和那鬼气森森的样子都不曾出现在脸上。 就好像那位周家夫人又回来了似的。 可在周欢眼中,这根本就是一个被油污包裹著的人型,他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表情。 周欢刚想要找理由拒绝,可是他却看到陈氏身上的油污忽然沸腾了起来,一个个密集的气泡炸开了油污。 好似在陈氏的脸上炸出了一个狰狞残忍的脸。 魂魄中的阴煞之气好像被泼上了开水,竟然让他觉得本体都有些刺痛。 这个, 他对付不了。 周欢心中巨震,脸上靦腆的一笑:“谢谢娘。” 顶著油污味,周欢將包子隨便咀嚼了两下就吞入肚中。 他等了片刻,没等到身体出现变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到身体有什么反应,就好像陈氏真的就只是为了给他夹菜而已。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周欢却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两个秽物,不同了。 和昨晚他杀死的那两个完全不同,那只是有些棘手,但还不到让他感觉到危险的程度。 可今天这两个,周欢却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德御斋的素包子很好吃,可是周欢却吃得如同嚼蜡,浑身紧绷不敢有半点放鬆。 这两个鬼东西,到底是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的? 想到这里,周欢心中忽然一怔。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金手指。 周欢连忙夹起一个包子,也笑著放进了陈氏的碗里,手不经意地触碰陈氏的手臂:“娘,您也吃。” 陈氏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好像形成了一道道丘陵:“好好好,我家欢儿是真的长大了。” 【 名:陈氏陈悦琳(灶王仙) 性:秽物 曰:来自仙人遗物的產物。因为某人强烈的愿望和执念得到了仙人遗物的回应,从而诞生的秽物来维持这个虚假的景象。 祂在看著你。】 周欢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了陈氏的眼睛,结果就看到了陈氏一脸慈祥的笑容。 陈氏的身上的油污好像凝成了另一张脸,这张脸满是慈悲,就好像庙宇中的神像。 但仔细看,又看出几分戏謔。 周欢心底一寒。 灶王仙! 祂亲自来了…… 周欢不是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他没想到灶王仙会来的这么快。 如果是灶王仙亲自来,那么这一切都能得到解释了。 那么…… 怎么办? 杀? 还是逃? 杀是没可能了,他根本没有杀死这两个秽物的可能。 可是逃…… 看了看这一屋子的油污,他也不认为自己能逃得掉。 就在周欢浑身紧绷思考著要如何面对眼下这个局面的时候,对面的周云虎忽然笑著开口了: “欢儿,你和宋鈺学的本事怎么样了?我看你这样应该是已经入门了吧?” 周欢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了周云虎身上的油污也露出了灶王仙的面容。 嗯? 本来还提心弔胆的周欢,听到周云虎的问题心里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说话的是灶王仙? 这东西有自己的意识? 也对,之前王兴讲述的故事里,灶王仙就更像是厉鬼之类的东西。 有自己的意识並不奇怪。 可祂这么问…… 心中思绪万千,周欢还是决定稳一稳,表面上依旧镇定的笑了笑:“是的爹,孩儿刚刚入门了。” 否认也没用,毕竟昨晚他已经杀过一次了,灶王仙一定比他还清楚。 甚至连他是鬼的事情,估计也全都看在眼里。 周欢努力地控制著呼吸和情绪,想看看这灶王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祂不想让我继续跟著宋鈺学本事,拥有威胁他的能力? 周云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愧是我周云虎的儿子。”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学。不过你跟著宋鈺那嘴碎的学鬼术,也別忘了咱家的家学,可別墮了周家拳法的名头。” “你若是能练得好,我还能给你些好处。” 嗯? 周欢抬起了头,也顾不上掩饰,正好就看到了那张油污脸上的表情。 没有戏謔,没有狰狞。 充满了慈悲和怜悯,以及…… 一丝认真。 周欢这下是真的看不明白了,这灶王仙到底是什么意思? “爹,这个好处是……” 周云虎笑著摇摇头:“等你什么时候登堂入室之后再说吧。” “放心,对你来说肯定是好东西,你是我儿子,我难道会害你不成?” 周欢眼皮跳动两下,他很想摇头拒绝,可是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灶王仙如果真的想害死他,那么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好的爹。” 周欢只是简短的回答了一下就想跨过这个话题,可紧接著就听周云虎继续道: “你跟著宋鈺学本事,但也要知道他这人哪都好,可就是嘴太碎。” “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找他了,他管不了,也不能管。” “你要是真想管,那就好好跟著他学本事。” 周云虎虽然说的风清云淡,可是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不等周欢反应,旁边的陈氏则是一脸关切的问道:“老爷,欢儿还小,你当年练武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我怕欢儿……” 周云虎摆摆手:“我脑子时常不清醒,欢儿也长大了,这个家他也该撑起来了。” “你要是怕他吃苦,那就让他学两天回来住住,也能让你安心。” 陈氏一听就转过头一脸期盼地看著周欢:“欢儿,听到你爹说的话了吗?” “你要去好好学本事,两天回来一次,让娘心里也好受些。” 说完陈氏还在周欢的手背上拍了拍,周欢只觉得手背传来一阵灼烧感!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可不想抽出来的竟然是他本体的魂魄手臂。 而他能清楚地看到,在魂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子。 一旁的陈氏还笑吟吟地说道: “欢儿,你可別忘了。 不然,娘可就要去找你了。” 第29章 还是得先学本事(求月票) 周欢没有半点选择,只能答应下来。 接下来周云虎和陈氏再也没说什么,一场早饭就这样平淡地结束。 周欢回到了屋子里,伸出了鬼魂的手臂,上面有一条如同鸟类尾羽一样的印记。 “呵,有意思。” 周欢笑了一声,收回魂魄。 没有杀了他,更没有阻止他继续跟著宋鈺学本事,反而隱隱约约地透出支持他继续学下去的意愿…… “还真是处处都透著古怪啊。” “到底是为什么呢?” 周欢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脸上没有半点沉重和恼怒。 “显然这个灶王仙不仅仅是仙人遗物这么简单,祂有著自己的思维和目的。” “那么之所以不杀我有三种可能。” “一种是因为我爹的愿望,另一种就是祂有自己的目的。” “最后一种是,这个家因为某种原因必须维持现状。” “之前我觉得是因为愿望,但现在看来更有可能是第二第三种可能,甚至是两者都有。” 周欢点了点头。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向下想,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祂的计划,结果不杀我,是因为我和这个家必须得存在?” “或者说是我有利用的价值……” “祂还说等我学成了会给奖励,这就是说我学会了本事反而对祂更有利。” “那么这件事八成和那个神秘的仙人遗物有关。” “这……” “这不就是僱佣关係嘛!” 周欢顿时释然了,拳头砸向了掌心:“那也就是说我暂时不会出问题了。” 看向自己光洁的小臂,周欢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 不就是变相的控制嘛。 虽然不知道这个灶王仙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接下来无非就是要他好好学本事,然后给灶王仙做事罢了。 “而且……” 周欢笑得相当灿烂,眼中闪著冷光:“你不阻止我查你的事情不是吗?” 处理这类事情,周欢也是相当有经验的。 周欢长长吐出一口气,他非但没有害怕和恐惧,反而鬆了一口气,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不过想了想,周欢就冷静了下来。 干掉灶王仙是必须要提上日程的事情了,只不过现在他肯定是对付不了的。 那么就需要力量了。 周欢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本看不懂的册子,一时间有些感慨: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想要生存,能力都是最重要的。” 这册子里藏著如何修炼鬼术的方法,这就是现阶段周欢最需要的东西。 別管灶王仙有什么目的,只要他成长的足够快足够超出灶王仙的预料,那么他脱离控制是迟早的事情。 嗯。 回头也得弄清楚这个印记到底是有什么作用才行。 唉,要做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看了看冷冷清清的院子,周欢摇摇头还是將册子收了起来。 不能在家练,就算那些油污只存在於正堂,他也不能在家暴露太多。 那么就只能去义庄找宋老头去了。 “正好也可以趁著这个机会试探一下『爹』『娘』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没有半分犹豫,周欢收起册子起身就前往了正堂。 当周欢来到正堂院子里的时候,正好看到陈氏端坐在椅子上,远远看去那裹在她身上的油污就好像是一尊神像…… 正堂依旧被油污包裹著,那股散不去的油污味充斥著鼻腔。 虽说已到了正午,可是这正堂依旧是阴气森森,好似一张张开的大嘴。 而在陈氏旁边的桌子下,那两个蟊贼的尸体仅仅只是过去了一个上午,就已经乾瘪得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乾了水分。 陈氏看到了周欢,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笑吟吟的招了招手:“欢儿,过来。” 周欢当然注意到了陈氏的眼神,知道这肯定是灶王仙又占据了主导。 所以灶王仙不是无时无刻在盯著嘍? 记住了这条信息,周欢笑著走上前去,忽略了脚下的黏腻:“娘,您今天没出去啊。” 陈氏笑著摇摇头:“今天歇一歇,还是说你的事吧,你这小滑头,来找我肯定不是来问安的。” 周欢也不遮掩,在这满是油污的屋子里笑著说道:“娘,我要继续去找宋伯伯学本事去了。” 说话间周欢一直在观察著陈氏脸上的表情,当然也在观察著她身上油污的变化。 陈氏没有半点诧异或者恼怒的神色,反而是笑著点了点头:“好,那就去吧,別太辛苦。” “隔两三日记得回来,要是有什么脱不开身的也托人给娘知会一声,听明白了吗?” 果然。 还真是一点也不阻止啊,甚至还有点体贴。 周欢脸上表情不变,一副开心的样子道:“那我就走了,娘你注意身体。” 陈氏也不废话,摆了摆手就让周欢放心离开。 周欢抬脚离开了正堂,脚下的黏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只不过周欢前脚才离开了周宅坐著胶皮车离开,后脚就有人从周宅不远处的破宅子里探出了头,看著周欢离去的身影迅速地缩了回去。 那穿著褂子的脚夫下了墙就快步地跑到院子里:“二把头,那小子坐著车走了,看路径八成是去义庄。” 陈海生手里攥著个果子,眼中闪过疑惑:“周宅里没有半点风声?” 那脚夫摇摇头:“没有,我天没亮就过来盯著了,宅子里安静得很。” 陈海生眉头紧锁:“怪事了……” 那脚夫小心地蹲在一旁往陈海生身边挪了挪:“二把头,你说会不会是那两个拿著钱跑了?要不让城里的兄弟们找找……” 陈海生摇摇头:“不应该,除了三不管他们哪都去不了,况且……” 陈海生的脚尖踢了一下旁边的包裹:“他们的东西都还在这,这些信灶王仙的什么都会丟,唯独这个神龕不会丟。” 那脚夫顿时微惊:“您的意思是那两个已经……” 但隨即脚夫又有些疑惑:“虽说他们两个只会偷鸡摸狗,算不得好手,但也不会死的这么无声无息吧?” 陈海生有些惊疑不定的盘著果子:“不好说,別看周云虎现在疯了,可曾经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以那两个三脚猫的功夫,被杀了也不意外,只是……” “到底是周云虎动的手,还是其他盯著周家的人……” 陈海生思量了半晌,最后一咬牙:“算球,这周家暂时是动不了了,看来只能再想想別的招了。” 脚夫摘下帽子扣了扣头皮:“还有啥招啊……东西没找到,二把头还死的不明不白,要是咱们再查不到东西,估计都得被龙头抽筋扒皮嘍。” 陈海生眯著眼睛狠狠在果子上咬了一口,果子的汁水四处飞溅,就好似从別人身上咬下了一口肉似的。 “周家那两个老东西动不了,可这个小的我们就不能动了吗?” “既然暗地里试探不出来,那就直接摆到明面上!” “信灶王仙的又不止那两个囊货,给我查查最近有什么仙人遗物在作祟,看能不能把宋鈺这个老东西给勾出来。” “既然那小杂种跟著老东西学本事,那铁定一起出来,到时候不信找不到机会撬开他的嘴!” “真以为学了点皮毛就能护住他家了?” ps:改了书名和封面,成绩很烂,所以也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一切隨缘。 第30章 学这玩意不会是找死吧?(求月票) 坐著车一路来到了义庄,感受著义庄里浓烈的阴煞之气,周欢脸上露出了舒爽的表情。 给了脚夫车钱,周欢转身就进入了义庄。 只见宋鈺正一脚踩著薄皮棺材,在晾衣绳上整著一件已经晾乾的道袍,看到周欢进了门嘴角就不受控制的往上勾,但嘴上依旧缺德: “呦呵,我还寻思著你这大少吃不下学本事的苦呢,怎么著都得多歇两天,没想到这才刚过去一天就来了。” 周欢还是十分恭敬的提著一只烧鸡:“宋伯伯好,既然说了要跟您学本事,我自然不会偷懒。” 宋鈺嗤笑一声:“说的好听,你这才哪到哪,等真到了吃苦的时候你就开始哭爹喊娘嘍。” 话虽这么说,可是宋鈺心里那块石头才是真正的落了地。 他才是真怕周欢吃不了苦的那个。 一晚上研究怎么教周欢练周家的功夫,但心里想的却是万一这傻小子真的不来了咋办。 周欢就像是自家人一样,將那装著烧鸡的油纸包放在了石桌上,一本正经地说:“宋伯伯您说笑了,我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学本事。” 宋鈺没听出周欢的话里有话,只听到了伯伯这两个字。 心尖那个痛啊。 只能不爽地冷哼一声,把那件道袍拿下来掛在手臂上:“行了,你学了我的鬼术,爹那老货没说啥?” 周欢一听终於问到正题了,他摇摇头:“我爹没说什么,还挺支持我的,不过……” 周欢心中才刚刚有了想法,手臂上就跟著一痛。 就好像是烧红的烙铁印上去一样,只是瞬间周欢的脸色就变得惨白。 头上渗出了冷汗,一把按住了手臂。 宋鈺见状一步跨出就来到了周欢身边,撩起了他的袖子,结果就看到了一个有些发红的印子。 “你这是烫著了?” 明明魂魄好像在被灼烧,明明周欢已经嗅到了灶王仙那股油污的味道,可是近在眼前的宋鈺却根本看不出来。 那种灼烧感转瞬即逝,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一样。 只是还有发烫的魂魄和手臂,在提醒和警告他。 周欢扯出了一个笑容:“对,中午吃饭的时候被汤碗烫了一下。” 说话间,周欢心里又作死的想了一下说出灶王仙和爹娘的事情,结果那阵灼烧感再次传来。 嘶…… 虽然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但是周欢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集的汗珠。 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反应,更是来自於灵魂上的痛苦。 不过虽然痛苦,可周欢心里却鬆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灶王仙一直盯著,只是这个印记能察觉到他的想法。 周欢最怕的是灶王仙就在他的身上。 不过虽然试出来了,但是真疼啊…… 宋鈺看了一眼红印子,嫌弃地丟掉了周欢的胳膊:“瞧把你给娇气地,连个水泡都起不来,自个去拿凉水浇一浇。” 周欢乖巧地点了点头照做,从缸里拿出一个水瓢往胳膊上浇凉水。 这並不能让周欢感觉好一些,但却能让他趁著这个机会思考。 宋老头看不出来…… 灶王仙的能耐並不像宋老头说的那么差。 这个印记,还有刚才从印记上瀰漫出来的那股味道,在周欢看来都已经是相当明显的了。 可是宋老头一没有闻到,二没有看到。 宋老头这样一个高人都看不出来,那么他也就不用想找別人帮忙了。 嘖。 周欢不知道的是,他身后的宋鈺却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挺好,这才像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嘛。 不然一天啥都这么体面到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老怪物呢。 宋鈺看到周欢转过身,连忙收起笑容把烟锅子塞进嘴里,儘可能的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著周欢:“这点疼就让你冒冷汗,你確定你是练功夫的那块料?” “小子,別怪我把丑话说到前头。” “这练功可不像是练术,术讲究的是天赋和脑子,练功要的可是能吃苦的狠劲,娇滴滴的小娘们可练不来的。” 如果是之前,周欢可能还会犹豫一下。 毕竟相比於拳脚功夫,还是这个世界的这些术法对他更有吸引力一些。 有谁听过练武功的厉鬼? 之所以全都要,只是他想要尝试一下。 但家里闹了灶王仙,而他现在受制於人,想要摆脱枷锁就只能多学点东西了。 万一练功对付灶王仙能更有效呢? 杀人对敌的本事,周欢从来都不嫌多。 周欢一脸坚毅毫不犹豫地点头:“宋伯伯,不用再劝说我了,只要能用来帮我家脱离苦海,什么我都愿意学。” 宋鈺看著周欢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那是又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他能看到周欢眼中的决绝,这种眼神简直就和那些练功夫的憨货一个样子,恨不得跟人拼命的一根筋。 如果周欢真的能有这种衝劲,说不定还真能练出个一二三来。 心酸的是,这么好的一个徒弟让他自己嘴贱的把“师父”这两个字给丟了,而且还不能好好跟著他一个人学。 这种好酒不能一人独享的苦,谁能懂啊! 偏偏练的还是他周云虎的功夫,这…… 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宋鈺心里哀嘆一声,但脸上却依旧风清云淡夹杂著鄙夷:“行,我等著你哭的时候。” “今个时候正好,就带你从基础的开始练你家传的功夫。” 虽然宋鈺在尽力掩饰,可周欢依旧看出了他那便秘的神色。 什么灶王仙和仙人遗物都先放到一边,最要紧的还是学好本事再说。 周欢好奇地问道:“宋伯伯,我家传的功夫到底是什么?” 一听这话,宋鈺就算再想遮掩也做不到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这小子不是挺有眼力见的吗? 怎么这个时候就没眼色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道他最不愿意提的就是这件事啊! 可就算再不爽,该说还得说。 宋鈺就像是便秘了十几天一样,简直臭的像块石头,憋了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袈裟伏魔功。” 周欢先是一怔,隨后疑惑地看著宋鈺,隨后就是恍然。 怪不得宋老头提起他爹就一脸不舒服,原来根源在这呢。 鬼术,袈裟伏魔功。 这能尿到一个壶里才是见鬼了。 看著周欢那像是变魔术一样的表情,宋鈺心中冷笑一声。 呵呵。 小子,鬼术让你装了个大的,但练功夫你绝对装不起来了! 这次不让你哭出来,老子跟你姓! 然而周欢却想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一个厉鬼, 学这玩意不会是找死吧? 第31章 袈裟伏魔(求月票) “这袈裟伏魔功听上去玄乎,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本质上也是武学。” “听上去煌煌大气,但你们家这功夫阴险著呢!” 宋鈺兴许是气不过,嘴上可是一点也不留情。 “所谓的袈裟伏魔功,靠的就是身上这层衣服,看似出手凶狠直来直去,可当你以为擒住了手腕,但练这功夫的人却能將手抽出袖子对著你打开的中门出手。” “可以说袈裟伏魔功的精髓就在於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宋鈺把烟锅子插进后腰,穿上了那件道袍,顷刻间整个人的气势陡变,从不修边幅的小老头变成了一位武学大家。 宋鈺对著周欢招了招手:“来,让你体会一下你家功夫,放心,我会收著的。” 周欢心里早就像是猫爪一样,终於是能见到这个世界的功夫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哪有不想练真功夫的? 更何况这个世界还存在仙人,既然有仙人存在,那么就算是武功也肯定有不同之处。 周欢快步来到了宋鈺的面前摆出了搏击的架势,脸色都因为激动带上了一抹红晕。 “宋伯伯,我准备好了。” 宋鈺看著周欢的动作眉头一挑:“这动作……” “小子,你练过西洋人的技击?看你这手臂一前一后,还是拿短刀的。” 周欢微微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由自主的用出了前世的动作,不过脸上还是笑的很纯净:“之前去租界的时候跟人练过两手。” 宋鈺也不在意,脸上写满了不屑:“那些玩意也就欺负欺负不懂的,让你看看老祖宗的好东西。” 说著宋鈺猝不及防的就朝周欢的面门挥出一拳! 这一拳虽说就是简单的刺拳,可是却快得嚇人,以周欢的反应力也只是勉强看到了一道残影。 虽说这一拳算是偷袭,可是周欢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就做出了反应。 脖子和腰瞬间发力向著侧面平移,挡在面前的左臂想要盪开扑面而来的拳头,然后再找准时机反击。 可是当他的左臂才刚刚触碰到宋鈺的袖口,就发现这袖子根本就是空的! 周欢心中一惊,察觉到了不对,可还不等他反应就看到一道比刚才还快的拳影从宋鈺的胸膛衣襟窜出,径直地衝著他的腹部而来。 这一刻周欢忘记了这只是试招,只有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有前世留下的经验残留。 贴著胸膛隨时准备发力的右手连忙向下一挡! 本以为宋老头这一拳会势大力沉,周欢都做出了全力抵挡的姿態,可不想这一拳看似沉重可一沾上就感觉轻飘飘的。 周欢因为用了全力去抵挡,身体的重心都有些不稳。 宋老头这边却已经收回了拳头,在周欢一边调整重心一边寻找宋老头下一次会怎么出拳,可是那宽大的道袍却遮掩住了视线。 就在周欢刚刚调整好身形的时候,原本已经飘落的袖子再次充盈起来,宋老头的拳头竟然又回到了袖子里直衝周欢那空荡荡的左肋! 这要是被打中了不死也是重伤,可周欢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拳头即將打中肋骨的瞬间,宋鈺的拳头忽然变成了屈指,只是对著周欢的肋骨一弹。 啪! 微弱的痛感让周欢跳了一下,一脸震惊的看著宋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宋老头,竟然这么厉害? 亏他之前还以为宋老头也就是那玄乎的鬼术比较厉害,没想到拳脚功夫也能轻而易举地拿捏他。 虽说他这幅身子根本就没练过,手脚功夫肯定不怎么样,但周欢再怎么说也有前世的经验加持。 以他掌握的那些杀人技巧就算是这是试招也不可能会败的这么快,快到宋老头就像是玩一样把他拿捏了。 这简直不像是一个老头应该有的反应力和速度。 宋鈺这边则是看著周欢嘖嘖称奇:“有点东西啊。” “看来你確实是跟人隨便练过,不过就西洋人的搏击技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倒是你这份反应力和应对有点说道。” 宋鈺这是真的惊讶了,不然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夸出口。 別看周欢这乱七八糟的招数看著蹩脚,可是这份应对能力却让宋鈺相当震惊。 第一反应是挡寻找反击的机会,而不是像个雏鸡一样到处躲。 什么是练武? 练武不就是要把动作练成本能吗? 但本能和本能的不同,对练武的成效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些人的本能是躲是逃,就要花不少功夫把这本能纠正过来,把反击找机会刻进骨子里才行。 这些人只要肯勤学苦练,是一定能练出些名堂的。 可比起那些本能就会反击的人来说,练功速度肯定要慢上不少。 本能会反击的人,他们从来不用想和身体对抗,反而会因为適应节奏而练得更快。 甚至因为心境通畅,练功的速度更是常人的好几倍! 而周欢显然就是这一类人。 这他娘简直就是天生適合练武的! 他奶奶的,周云虎这老货到底是咋生出来的这儿子? 难道说那老阴货真有点啥说道? 可他要是有周欢这资质,早就…… 越想宋鈺越是心酸。 周欢咽下心中的震惊,看著宋鈺问道:“宋伯伯,是不是练过武的都和你一样厉害?”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武学的厉害,这也让周欢明確地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如果这个世界练武的人都这么强,那他那点杀人技巧可就有点不够看了。 殊不知宋鈺却嗤笑一声:“厉害?我一个老头子也顶多是模仿一下你爹的招数,能打出来全靠阴煞之气撑著,精髓还差得远呢。” “至少我可没练出气感,更练不出这功夫那伏魔的能耐。” 周欢是越听越心惊。 宋鈺展现出来的竟然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练武的人比宋老头展现出来的还要强得多? 怪不得无论是宋老头还是灶王仙都在说,一切要等登堂入室之后有些事情他才有资格碰。 原来这个世界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 周欢的身子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激动。 宋鈺看出了周欢的情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泼冷水道:“你小子先別这么激动,这功夫可没那么好练。” “练武最关键的就是先练出气感,別看老头子我打的花哨,可没有气感打人也就跟打王八拳差不多太多。” “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练招数,是练打熬身子把气感练出来再说招数的事。” 周欢微微一怔,气感? 等等。 他之前干掉王兴和秽物爹娘钻进身体里的玩意算不算? 第32章 你以为你是仙人之资吶?(求月票)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周欢就立刻问道:“宋伯伯,这个气感到底是什么?” 宋鈺看了眼天色,摆摆手:“差不多到了吃饭的点,你拿来的烧鸡都要放凉了。正好我煮的饭也差不多了,边吃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功。” 等到了石桌上,宋鈺解开烧鸡的油纸包,这烧鸡还冒著腾腾热气,显然周欢提来的时候还是买的刚出炉的,这个时候吃最好不过。 周欢也拿来了碗筷,不过却没有动筷子,反而是一脸期待的看著宋鈺。 宋鈺被周欢的眼神看得那叫一个舒坦,老人家不就喜欢家里有晚辈缠著问东问西吗。 宋鈺笑了一声,夹起一根鸡腿放到了周欢的碗里。 周欢连忙摇头:“宋伯伯您吃,我还不饿呢。” 宋鈺翻了个白眼:“让你吃你就吃,这鸡腿有两个,还用不著你让著我。” 周欢其实也不怎么关心鸡腿,更不知道鸡腿是宋鈺的最爱,连忙追问道:“宋伯伯,您快说说气感啊。” 宋鈺也不用筷子,直接拿起鸡腿放进嘴里转了个圈,一抿就抽出了一根骨头。 满足的嚼著鸡腿肉,这才一脸欠揍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气感,就和咱们鬼术入门能感觉到阴煞之气一样。” “阴煞之气取於外界,而气感则是发自肺腑。” 宋鈺吊儿郎当的用骨头指著周欢:“你小子肯定干活干得少,当你干活干得多了就会发现,一旦胳膊腿用力,就能感觉到身子发热。” “而这种热,其实就是气在身子里向外扩散。” “气感,就是找到让这股热存於体而不散,如果说控制阴煞之气考验的是你神魂的能耐,那么气感就看你对身子的理解。” “气感练出来之后,你打出的拳就有了劲。” 宋鈺晃著手中那油乎乎的鸡腿骨,只见他手一抖。 啪! 那鸡腿竟然直接从中间断开! 周欢瞪大了眼睛,他能清楚地看到断裂的位置就像是被人砸断了一样。 宋鈺得瑟地丟掉了骨头:“小子,这就是劲。武学里的劲,指的可不是力气,力气都是表象,真正的劲就是气。” “你看我好像没用力,但是暗地里已经用气化成劲。” 周欢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看著宋鈺问道:“宋伯伯,这个气感大概要多久能学会?” 宋鈺的表情习惯性地鄙夷了起来:“多久?就你这没吃过苦的公子哥,想要练出气感,没个几个月的功夫根本就別想……” 话说到一半,宋鈺看到了周欢那清澈透明的眼睛,心里不由得一阵突突。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对! 別人估计几个月,但这小子邪性啊! 宋鈺眼皮跳了跳,嘴上也顿了顿。 天赋妖孽点的,兴许一个星期就能练出气感,那么这小子算是天赋好的吗? 应该算。 宋鈺心中有了计较,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准备再把“普通人”的標准放得高一点。 心思如电,宋鈺话锋跟著眼睛同时一转,笑呵呵地说道:“当然,这几个月指的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的。” “天赋普通的,一个月也能练出气感,要是再强一点,十来天也不是不行。” 周欢恍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著宋鈺问道:“那宋伯伯您呢?我刚才看到您也用出了劲。” 宋鈺故態萌发,一脸嘚意的拿起一块鸡肉丟进嘴里:“我?” “也就算是一般吧,我……大概七天就练出了气感。” 这话说出来宋鈺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周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惊讶道:“真不愧是宋伯伯,不仅鬼术了得,连功夫也练得这么好。” “嗨~” 宋鈺挥了挥手,牙都遮不住了还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就是瞎练练,鬼术我也算是小有所成,就没怎么在武学上浪费时间,再加上我当时练武年纪比你还大了一轮,就放弃了。” “就当是强身健体了,毕竟咱们鬼术多多少少还是有损阳寿的。” 周欢见宋鈺的话头已经被勾了起来,连忙趁机问道:“那宋伯伯,气感练出来是什么感觉?而且这东西要怎么用啊。” 这才是周欢真正关心的问题。 他得確定自己身体里的到底是不是气,毕竟他没有感觉到热流,反而是一种清凉的感觉,和宋鈺说的完全相反。 能从王兴和那两个秽物上吸取黑色雾气的能力,周欢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这是金手指的功效。 如果他吸收到的真的是气,那周欢觉得自己的金手指强得有些炸裂。 不过炸裂归炸裂,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动用不了,周欢自己在深夜的时候不止一次尝试动用这股清流,可这股清流就是盘踞在丹田的位置纹丝不动。 现在正好是弄清楚的好时候,周欢无论如何都得套出信息来。 宋鈺被周欢捧得有些飘,也没怎么细想就一股脑的往外倒:“这气感练出来,你就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盘旋在丹田的热流。” “这气和咱们的阴煞之气还不是一回事,阴煞之气的调动看神魂,而气则是看动作。要先让气动起来,就不能坐著,你得自己动。” “身动气隨形,劲合势方灵……” 宋鈺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周欢已经站起了身,开始在院子里活动热身。 正在兴头上的宋鈺被周欢这怪异的举动弄的一头雾水:“小子,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然而周欢却根本没有理会他,一脸思索的模样在院子里一边小跑一边挥拳。 “身动气隨形,劲合势方灵……” 身子热了,也能感觉到气的存在,为什么这股清流还是动不了? 是我的方式不对吗? 还是我身体里的根本不是气? 不对,明明感觉是可以操控的,但好像差了点什么…… 那用控制阴煞之气的方式试试? 周欢好似和外界彻底隔绝了,开始调动起了阴煞之气。 宋鈺只是有些飘,又不是傻。 看周欢这跑了一圈又一圈,他自然是猜到了周欢这是在尝试寻找气感。 宋鈺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嗤笑一声摇摇头。 这年轻人啊,就是喜欢不劳而获。 哪有不练身子骨就能有气感的,他宋鈺当年也是花了整整半年才练出来了气感。 你以为你是仙人之资吶? 这动作滑稽的就像是街上的耍把式。 就算你小子是天才,怎么著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练出气感来。 还把你能的,跑两圈就想练出气感,你咋不说你能成仙呢。 宋鈺心里腹誹著,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有多欠。 他也不阻拦,反正怎么练不是练呢? 就当是热身了,等会才好折腾嘛。 等会是蹲马步还是打拳桩呢? 这两都不好受,那就一起来算了,今天让这小子哭出来拜师就算成功。 宋鈺美滋滋地摇著头,捞出一根鸡翅就准备往嘴里塞。 可就在这个时候,跑步打拳的周欢突然停下,对著面前的空气轻飘飘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很轻,轻的就像是儿戏,但…… 啪。 那熟悉的大门再次出现在在周欢的面前。 第33章 宋鈺也有第二春(求月票) 宋鈺第二喜欢的鸡翅膀从手中滑落也不自知,只是张大了嘴巴瞪著眼睛,连脸上的褶子都撑平了。 周欢浑身舒畅地吐出一口气,看著自己的拳头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 “成了。” 宋鈺的脚步有些趔趄,他来到了周欢的面前磕磕绊绊地指了指拳头又指了指周欢:“我……你……它……” 周欢露出了灿烂而谦虚的笑容:“宋伯伯,我有气感了。” 宋鈺舔了舔乾巴的嘴唇,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再来一次我瞅瞅。” 周欢也正在兴头上,趁著身体还热乎调动神魂和身体同时发力对著空气一拳。 这一声很小,就像是屈指去弹纸张一样。 可是在义庄这安静的院子里,却显得那么清脆响亮。 只不过,这一拳打出去,周欢的脸色迅速苍白,就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身子一晃就要倒。 宋鈺还在震惊,看到周欢要倒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把把他胳膊搀扶起来。 这宋老头的力气著实不小,周欢这身子虽说不上健硕,但也绝对不轻,可宋鈺就这么一只手拎著周欢到了石桌旁边。 周欢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有些惊疑不定:“宋伯伯……我这是怎么回事?” 宋鈺咂咂嘴,声音都有些嘶哑:“你这就是身体里的气被抽乾了而已,只要你记住了要领,回头再练练就会恢復的。” 也顾不上去喝水,宋鈺眼睛里好似有两团火在烧,他一把扯著周欢的袖子问道:“小子,你先跟我说清楚你这气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不能怪宋鈺这么激动,任谁看到周欢这么逆天的天赋都会上头。 宋鈺为了不让周欢把尾巴翘上天,已经儘可能地將要求提高到了一个绝世天才的地步,十天半个月练出气感的人才放到哪个门派手里都会当成宝贝一样地供著。 结果这来了一个跑步跑出气感的…… 如果周欢给不出个合理的解释,宋鈺都觉得这娃是个仙人遗物变的! 周欢依旧是一脸清澈,他虚弱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和我爹给我的汤药有关吧。” 宋鈺一听,眉毛跳了两下:“固本培元汤?” 周欢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宋伯伯您知道?我爹之前每天都让我喝,说实话那东西真的难喝。” 宋鈺这下恍然了:“难怪……” “如果让你天天喝固本培元汤,那这么快就生出了气感倒也不奇怪。” 不奇怪个屁! 固本培元汤再厉害,那也只是用来巩固基础的汤药,哪有那么神奇。 想来应该是周云虎这老东西偷偷在汤里弄了些好东西,不然不可能有这个效果。 当然,只靠外力是肯定不够的,估计这也和这小子足够妖孽有关。 宋鈺自己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整个人都飘忽忽的,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原本想著为难为难这小子,让他不要太飘,然后哭著喊著求饶,最后他宋鈺大发慈悲地收了徒,主要就教鬼术就好。 这下,完犊子了。 这么好的一块金镶玉就摆在眼前,他宋鈺如果只教鬼术他还是人吗? 这能忍得住? 说难听点,要是能把这小子教出来,他宋鈺这辈子整不好都能单开族谱! 他老宋家得从他宋鈺这块重新算都没人有意见。 周云虎这老阴货是真阴啊。 估计是早就发现周欢这小子天纵奇才,然后才放心地送到我手里的。 知道我宋鈺一身正气…… 周欢哪知道宋鈺心里这么多的戏,现在虽说有点虚弱,可是眼睛里却放著光。 入门,再次入门! 原来可以入门两次。 这第二次入门,让周欢和这具身体之间的联繫更加深刻了。 一开始周欢只是一个强闯进来的强盗,算是强行徵用了这具身体。 但是在鬼术入门之后,周欢就变成了一个住户。 虽说產权还不在手上,但至少可以一用了。 今天在有了气感入门之后,他已经有了一部分这具身体的自主权。 相信再过不久,这具身体就会完全属於他。 这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不用当鬼了? 惊喜不仅如此,周欢悄悄將魂魄的手臂抽了出来,胳膊上那尾羽的印记貌似淡了一点点。 虽然微不可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已经证明他走对了路。 只要持之以恆地练下去,鬼术武学双管齐下,灶王仙的监视根本就不是问题! “嘿嘿嘿嘿……” 宋鈺笑得就像个老鵪鶉,看著周欢的眼神那都快看出花来了,他用筷子把盘子里那仅剩的一只鸡翅放到了周欢的碗里: “快吃,都放凉了,別糟蹋了好东西。” 周欢心情也不错:“谢谢宋伯伯。” 说完低头就啃起了鸡翅。 宋伯伯这三个字让宋鈺的笑容有些迟滯,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態地说道:“看你这样说明武道这一块你也算是入门了,虽说可以省去打熬身体的步骤,但也不能一点不练。” “这样。” “以后白天我教你练气力和袈裟伏魔功的招式,把基础打稳当。” “鬼术不著急,晚上你一边吸收阴煞之气一边看那册子,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我。” “你既然已经选了同时练武和术,那就得做好吃两份苦的准备。路是你自己选的,爷们说话就得说到做到,可別想著我能饶过你,明白吗?” 宋鈺难得的认真,表情里没有半点的敷衍。 之前宋鈺只是想让周欢隨便练练,知道练武苦就会跟著他死心塌地的练鬼术。 可现在周欢展现出了一点也不亚於鬼术天赋的练武天赋之后,宋鈺说什么也不能让周欢练废了。 这年纪练武本来就吃亏,要是还偷懒那真白瞎了这一身天赋。 周欢同样一脸严肃:“宋伯伯你放心,我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宋鈺面色不变,眼神带著三分凌厉的盯著周欢的眼睛,可结果没在周欢的眼睛里看到半点怯懦和退意。 “哈哈哈哈哈!好!” 宋鈺突然畅快地大笑,这修炼鬼术的老头笑声竟有种说不出的豪迈,好似要把胸膛里淤积的那些阴戾全都吐出来一样。 万万没想到他宋鈺也有第二春! “快吃,吃完了消消食我教你怎么练,你周家的功夫可深奥著嘞!” 第34章 这功夫简直太適合了(求月票) “这袈裟伏魔功是佛门的功夫,就算在当年也是能排得上號的。” “咱们先说这招式。” 宋鈺又一次穿上了道袍,站在院子里两脚打开与肩同宽,双目如电,胳膊上那两个宽大的袖袍就舞动了起来。 “这袈裟伏魔功讲究的是藏禪心於柔影,蕴神威於无形,招式诡变万千,无跡可寻。” 乌云盖日,宋鈺身上阴煞之气沸腾,袖子发出猎猎声响:“你来站我面前好好感受。” “这门功夫有四大要领,分別是遮,拂,绕,罩。” 周欢来到宋鈺面前两三米远,宋鈺宝相庄严如同怒目金刚,双拳探出如同暴风骤雨,两只宽大的袖袍遮掩手臂的轨跡,时而在衣袖中时而在衣袖外。 “这便是遮,袈裟如同流云飞絮,能扰人视线,也能干扰动作。算是整个功夫里最核心的招式,就靠这一招让人分不清是袖子还是拳。” 说话间,只见袖影和拳影来回闪烁,时而出现在袖子中,时而又在袖子之外。 如果周欢不集中注意力盯著宋鈺的动作,根本都找不到他究竟要在什么地方出拳。 那宽大的袖子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这在远距离都有些分不清,这要是近身…… 周欢不由就想到刚才他和宋鈺试招时的场景。 看来这宋老头刚才还留手了。 说完宋鈺肩膀塌下去將拳头送进衣袖,猛地抬起右手劈下。 紧接著身子一转,换左手再劈,可周欢注意到袖子里根本就是空的,是阴煞之气的灌入让袖子里偽装出了有手臂挥出的效果,而宋鈺的手如同独龙一样钻出。 袖子就像是鞭子抽在空气上发出了破空声,而宋鈺的拳头却刚猛有劲。 “这是拂,衣袍袖子不仅仅是遮掩拳路的工具,也是武器,不论是拂向面门还是眼睛,对手都不得不防,一个不慎扫瞎眼睛也不是不可能。” “他若是防备你的袖子,那拳头就是杀招,要是防备你的拳路,那袖子也能伤人。” 宋鈺再次塌肩收拳,脚下终於开始动了,还不等周欢去看清宋鈺脚下的动作,就见他忽然转身,道袍的下摆遮住了脚。 周欢还想探头看清,却见宋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道袍,来到了另一侧,一个跨步就来到了周欢的面前。 还不等周欢反应,宋鈺一手扯住那还未落地的道袍一勾,宽大的道袍就遮挡住了周欢的视线,与此同时他只看到右肩被拍了一下,只见宋鈺已经来到了另一侧。 宋鈺抓著道袍舞动,宽大的道袍在面前旋转变成了一道屏障,整个人一搂双肩下塌两臂就这么穿进了道袍的衣袖中,身子一转就將道袍穿在了身上。 “这就是绕,虽说这身法不怎么精妙,也只能在对敌的时候用,但也算是给这门功夫添了一些诡譎。” “而最后,就是罩,这招就不给你演示了,说白了就是用衣袍下摆把人裹住,痛打落水狗罢了。” 一番演示下来宋鈺也是有些喘息,额头上都布满了密集的汗珠。 毕竟宋鈺修的是鬼术,体能比不上武者。 能把这一套演示下来,还多亏了阴煞之气,不然宋鈺根本施展不出来。 气的作用可不仅仅只是让人打出劲这么简单,身体里有了气,体能和耐力也有相当大的提升,只不过这个提升的多少取决於气的多少。 宋鈺这个也只能算是入门的术者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打完了一套,宋鈺又恢復成了那个拧巴的小老头,喝下一碗水偷偷瞄了一眼周欢,发现这小子双眼亮的嚇人,死死盯著那件破烂道袍好像要看出花一样。 宋鈺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他累死累活不得不用阴煞之气来控制道袍模仿气,不就是要让这小子对练武感兴趣吗? 看这小子的样子,应该是上鉤了。 不过怎么这眼神比练鬼术的时候还热切? 一对比,宋鈺的心情又没那么美妙了。 难道说鬼术就这么不吸引人? 真是怪了事了,我们虽然是鬼术,可比这全都是阴招的袈裟伏魔功好啊! 这他娘的到底哪里不如了? 周欢的眼神让宋鈺心里发酸,忍不住的又开始泼冷水:“小子你也別太想当然,这袈裟伏魔功虽然还不错,但没你想的那么完美。” 周欢这才收回了热切的目光,虚心求教:“宋伯伯,为什么说不完美?” 宋鈺脸色臭臭的点上烟锅子,眼中带著嫌弃的冲道袍努了努嘴:“想打好这门功夫就得穿一件袍子,再不济也得穿一件大衣吧?” “天冷了还好,要是天热了那不跟个二愣子一样吗?” “一个人练没练过功夫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一个练过武的大热天还穿个袍子,人家不寻思你才怪呢。” 周欢却不为所动,依旧是一脸憧憬的笑意:“不碍事,以后大不了我学那些洋人穿风衣。” 宋鈺撇撇嘴最终还是把烟锅子塞进嘴里堵上,这小子貌似更喜欢练武…… 糟心啊…… 宋鈺並不知道周欢为什么对这袈裟伏魔功这么喜欢,並不是因为周欢喜欢练武,纯粹是他发现这门功夫简直就是最適合他的。 为什么? 因为周欢是鬼啊! 这具身体从某种角度来讲,不就是他的衣服吗? 衣服可以用来当做袈裟伏魔功的武器,那他这具身体不也是可以? 周欢心中那叫一个火热。 这种变化多端极具迷惑性的招数,到了他的手上还能在上一个台阶,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武学。 想想看,在敌人防备他的拳头和袖子的时候,他的鬼爪直接和敌人人来个掏心掏肺,这谁能防得住? 更別说周欢还拥有更加神秘莫测的鬼术…… 周欢开心得合不拢嘴,但眼中的寒光却越来越盛。 灶王仙是吧? 咱们的帐,这下可有的算了。 宋鈺心里苦,所以也不打算让周欢舒坦了,他扳著一张脸看著周欢:“你也缓得差不多了,那就起来去扎马步!” “就你现在这身子骨都打不出几招,给我好好练去吧!” ps: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求月票~) 第35章 十日修炼(求月票) 午后,义庄內。 一桶冰凉的井水从头顶浇下,感受著那凉水冲刷著疲惫的身体,周欢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虽然还不是很明显,但周欢这具身体上的肌肉线条已经逐渐清晰,整个人都好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从脸上看更加直观,原本还带著稚嫩的面容多了一些阳刚之气,依旧皮肤苍白,可没了之前那种病殃殃的感觉。 宋鈺咂著烟锅子,一手抠著脚趾头满脸的纳闷:“你小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十天过去了,一点也没晒黑不像个练功夫的,反倒是像个富家少爷。” “难道说你们周家真就是个富贵命?” 宋鈺依旧嘴上不饶人,可是眼睛里却写满了满意和畅快。 没办法,谁让这小子练的著实好呢。 他宋鈺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人物,可像周欢这么妖孽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十天,只不过才十天时间。 周欢就已经能將袈裟伏魔功的拳法施展自如,虽说还有不少生疏的地方,但至少也是像模像样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气还只能打出两拳。 最关键的还是鬼术。 武学这块周欢可以称得上是天人之姿,但毕竟这是需要一点点经验积累,还需要练习的,就算周欢天赋再好也得一点点涨力量。 宋鈺对武学也只是一知半解,只能照著周云虎给的功法教著,他知道周欢练得好,但练的有多么好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只当是周欢天资过人,几天时间就能打得有模有样。 但是对鬼术,宋鈺那可是门儿清啊! 宋鈺都寻思自己是不是找了个厉鬼来教了,这学的忒快了! 仅仅十天,周欢身上的阴煞之气就能做到收放自如,阴煞之气的浸润比他也差不了多少。 最关键的,周欢已经能用灌入的方式打开鬼术的第一页了。 周欢笑著用布子擦乾了身上的水分,穿上衣服来到宋鈺面前:“宋伯伯。” 宋鈺搓了搓手指,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问道:“今天都练完了?” 周欢一脸恭顺的点点头:“招数都练完了,就等下午熬练力气。” 练武招数虽然重要,但是力量却更加重要,不然你招数再花哨,打出去的拳头不伤人有什么用。 当然,对周欢来说锻炼力量只是平时的调剂,作为一只厉鬼他能用本体操控身躯展现出超出常理的力量,就像他扭断那几个脖子那样。 宋鈺点了点头,指著桌上的油纸包说道:“那就下午好好练,最近你正是涨力气的时候,肉可不能少吃,先吃饭。” 周欢也不客气,先打了水让宋鈺洗了手,他这才盛了饭摆好了碗筷。 等周欢摆碗上桌的时候,桌上已经放著三菜一汤了,全都带著荤腥。 周欢没来之前,宋鈺吃饭都是隨便对付两口,现在周欢练武之后,这桌上的饭菜就没重样过。 不过这可不是宋鈺的手艺,这是钱忠送来的。 这十多天时间,周欢平均三天回家一次,灶王仙和他的秽物爹娘都没说什么,也算是他自从穿越成鬼之后最平静的一段时间了。 要说唯一的变故,就说是钱忠对他在义庄学本事这件事颇有微词。 虽说周家没落了,但也不至於在个义庄里学本事过日子啊! 在死人堆里太晦气。 不过自家老爷夫人都没说什么,钱忠劝说了几次也只能唉声嘆气。 宋鈺將两根鸡腿夹到周欢的碗里,一张尖酸刻薄的老脸拉得老长问道:“武学我看你也算是练的不错,鬼术这两天练的怎么样了?” 这话宋鈺几乎是天天在问,可他就是不腻也不嫌尷尬。 因为听著心里就是舒坦啊! 宋鈺一直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都快要破功了,只要能听到周欢的回答,他喝酒都不用菜,就那么一小盅酒他能喝一下午,整个人都像鬼一样飘著走。 周欢看著碗里一左一右两个油汪汪的大鸡腿,也知道宋鈺明知故问,但还是很懂事地回道:“宋伯伯,我正想问你呢,昨晚已经能看清第一页里写的术了,但我有点看不太明白,这个阴丝缠到底是个什么术啊?” 宋鈺早就將酒碗端了起来,听到周欢的话腰杆子都挺直了,心中咋舌手上连忙就著这句话一口喝完了碗中的酒。 十天,已经能看到第一个鬼术了。 宋鈺已经寻思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当过救苦救难的活神仙,不然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徒弟? 就算是宋鈺年轻的时候也是被家里称为天才的那个,但他也用了足足四十天才润透了第一页,五十天才看清楚第一页上的字。 可这小子竟然十天就看到字了! 当浮一大白! 等酒线入了喉,宋鈺吐出酒气这才语气平淡地道:“不错。” 这碗里的酒只有一个底,一两不到,可是宋鈺的脸上却带著红晕。 “这阴丝缠原本指的是那些沉入河里漂子的头髮,常常缠住落水者的脚。” “而咱们的阴丝缠,其实就是取自这里。” 宋鈺身上阴煞之气沸腾,手虚空一握就见一条筷子粗细的绳子被他甩了出去,直接就捆住了地藏殿门口的那根石柱。 这一手看的周欢瞪大了眼睛:“宋伯伯,这阴丝缠有什么用?” 宋鈺嘿嘿一笑,:“你碰碰就知道了。” 周欢早就跃跃欲试,直接起身先是仔细地看著这根绳子。 他这才发现这绳子更像是头髮丝编出来的,上面还毛毛躁躁,还真就和死人的头髮很像。 周欢用手轻轻触碰,结果就感觉到自己的本体好像在被拉扯,就连体內的阴煞之气都被吸走了不少! 一根髮丝直接扎进他的指尖,直接在他的本体鬼魂上缠绕了一圈还在不断收紧。 纤细的髮丝切割著,虽然还切不断周欢的魂魄,可是他却能感觉到这实实在在的伤害。 周欢后退了一步,惊讶地问道:“这东西是专门用来对付阴魂的?” 宋鈺没有察觉到周欢语气中的惧色,笑呵呵地鬆开手,让那些阴丝缠在阳光下散落消失:“眼光不错,这东西就是用来对付阴魂的,对付秽物也有效,对人用差了点,但心智不坚定的人也会被伤到神魂。” “就算你练不到位,这招最差也能当绳子用,就是消耗大了些而已。” 周欢耳朵微动,对秽物也有效果? 不过就在周欢准备问问这阴丝缠的操作方式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只见一个穿著绸缎褂子的中年人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 “宋大师救命啊!” “我东家家里闹了脏东西,您快去帮忙看看吧!” 第36章 吴家秽影(求月票) 这人看上去五十来岁,身上的衣服看著就知道家世不浅,周欢望著这模样,脑海中莫名闪过了钱忠的影子。 这人也是个管家? 宋鈺被人打断了和周欢的谈话,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潦草了起来,也没看这个跪在地上的人,反倒是蹺著腿一手挖著耳朵欠欠的问道: “胡咧咧啥玩意?” “谁让你来的,我可不认识你这號人物。” 宋鈺那轻佻的样子这让中年人更加著急了,不过涵养还是让他没有慌乱,对著宋鈺一拱手:“宋先生,我家惹了脏东西,找了好些人都处理不了,我问了好多人,这才得知宋先生是个隱士高人。” “老爷让我来请先生帮忙看看,如果能解决津门吴家必有重谢!” 中年人对著宋鈺深深一礼。 宋鈺嘖了一声,摸著下巴不知道在盘算著。 中年人看到宋鈺这个表情,心中不由暗嘆一声。 果然和黑蛇帮的人说的一样,这个宋鈺还真是软硬不吃,搬出吴家的名號反而脸色毫不掩饰地嫌弃了。 既然如此……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著身后使了个眼色,很快就一个下人提著一个箱子放在了石桌上。 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整整齐齐两个手掌长的红纸圆筒。 管家再次对著宋鈺拱手:“宋先生,这一共是四十块大洋算作定钱,要是事情能解决,还有四十块大洋。” 八十块大洋,这一笔钱相当於周欢前世一万块了。 很多天津的普通人,一年也就能赚八十块大洋。若是底层,四十块大洋就是他们一年的全部收入。 周欢自然是从钱忠那里得知了大洋的购买力,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个吴家的管家。 这手笔可算得上是相当豪气了。 宋鈺看到这些大洋的时候,脸色难看的要死。 他宋鈺要是真想要钱,他哪至於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当他看到了身侧的周欢,宋鈺又冷静了下来。 不行,不能再由著性子乱来了。 穷文富武可不是说笑,这小子才刚刚入门,花钱的地方可不少,他一个看守义庄的老头可养不起这个花销。 他要是有钱那还至於把鬼术抵押给了周云虎? 想到这里,宋鈺用烟锅子把箱子合上,还不等他开口,身边的周欢就已经心领神会地把箱子转过来放到了宋鈺的脚边。 然后一言不发站在一旁。 宋鈺原本还有些阴鬱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脸色也就没那么臭了:“好,钱我收下了,说说你家是个什么情况吧。” 吴管家看到周欢收走箱子的时候整个人就鬆了一口气,连忙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宋先生去吴家大宅,有些事情还得看了才能知道。” 宋鈺点了点头,就在周欢的搀扶下站起了身,虽说他身子还不需要周欢搀扶,可是这排场让他心里舒坦。 体面! 宋鈺鼻孔朝天,背著手看著吴管家道:“你们先去外面等著,你既然不愿意说情况,那我总得把吃饭的傢伙都带上。” 吴管家看宋鈺没有追问到底是什么情况,连忙感激地说:“多谢宋先生理解,我们开了车来,您的东西要是不多可以放车里,至於大件的您可以等到了地方我让人去给您买来。” 宋鈺摆了摆手,让吴管家不用操心。 等到人都离开了义庄之后,周欢这才皱著眉问道:“宋伯伯,我看你不愿意接触这些事,为什么还要答应?” 宋鈺眼睛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脚边的箱子,决定还是不告诉周欢他缺钱的事,就端著烟锅子道:“我看今天这事不小,你既然愿意进玄门,那以后少不了要和这些事情打交道,正好也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不愿意和这些人掺和是因为见识的多了,是因为但凡有点家业的都有不少的毛病,我这人喜欢舒坦,自然不愿意遵守这些条条框框。” “別看这些人给的钱多,说不好这钱里就包括这封口费,这些住大宅子子家里的腌臢事可不少呢。” 宋鈺一边说著,一边从屋子取出一个木箱子让周欢提著:“小子,教你个乖的。” “乾净的人家遇不上厉害的脏事,这家人遇到的脏东西越厉害,你就越是得防备这家人。” 周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宋老头这话越听越有道理。 他想起了自己家。 从爹娘到他的前身,貌似都不怎么干净。 就这么想著,周欢跟著宋老头一起离开了义庄。 这吴家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不远处,吴管家更是恭恭敬敬地將两人都请上了车。 很快这黑色的轿车来到了老城厢,这里属於天津卫的旧城,虽说已经是民国时期,但这里的街道和建筑都遵循著古味。 也就是城墙早就被拆除,不然这辆车想要挤进城门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一路来到了北门內大街,这里已经人烟稀少,只有寥寥数个古朴的大宅,终於车在一个掛著吴府的大宅门口停下。 管家先是將两人请下了车,然后就一头衝进了大门內喊道:“老爷!老爷!我把人请来了!” 周欢和宋鈺下了车,眉头不由得皱起。 这吴家大宅內,竟然香火繚绕,里面还传来了铜铃摇晃的声响,还有人在哼唱著什么。 宋鈺见状怎么会不知道情况,啐了一口道:“嘿,看来这吴家不只找了咱们吶。” “走著。” 宋鈺和周欢刚刚进入吴家大门,那吴管家又跑了回来迎接,恭恭敬敬的对著做了个请的手势:“老爷请你们去正堂,劳烦二位走一趟了。” 一开始宋鈺还不怎么在意,可是等越靠近正堂的时候,这阴气就浓郁的有些嚇人。 甚至比义庄还更甚几分。 跨过三进的厅门,在院子里一个脑袋上带著纸花,穿著五顏六色袍子的老妇人一手捏著一根翠绿的柳条一手摇晃著铃鐺,脚下蹦蹦跳跳,脑袋跟著上下左右的摇晃,口中振振有词: “一抽不叫你作怪, 二抽不叫你逞强, 三抽不叫你留半分殃! 井水清,房梁正, 抽走凶煞离正房……” 一边念叨著,这老妇人手中的柳条就毫无规律地猛的一抽,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发神经似的。 可是在懂行的眼里都能清楚地看到,这浓烈的阴煞之气竟然真的被这柳条给抽散了些许。 而周欢看到的更多。 那一柳条不仅仅是抽散了阴气, 还有这院子里的油污。 ps:这成绩有点心灰意冷。 提肛小助手提醒您,请保持收紧肌肉十秒,持续四组。(求月票~) 第37章 宋鈺的嘴抹了蜜(求月票) 看到那些油污的瞬间,周欢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灶王仙! 这里的事情和灶王仙有关? 霎时间,周欢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下自己提著箱子的手臂。 很快他就放下心来。 至少胳膊上的那个印记並没有什么感觉。 周欢的心思稍定,宋鈺则是想著老妇人的方向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 吴管家带著两人来到了书房,只见一个戴著眼镜富態的中年人正抱著一个小男孩焦急的望著窗外。 “老爷,宋先生和他的弟子来了。” 宋鈺听到“弟子”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那轻佻的神色都收敛了几分,手都不由自主地背在了身后。 那中年人终於回过了神,连忙道:“快快有请!” 吴管家把宋鈺和周欢请进了门坐下,这次开口介绍道:“二位,这就是我们吴家的家主,归海商会的会长,吴傲才。” 吴傲才没有半点名字里的傲气,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了吴管家,对著宋鈺和周欢拱了拱手:“久仰宋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宋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我叫宋鈺,这是我弟子周欢。你们能找到我身上,应该也知道我这人不好打交道,所以客气话就甭说了,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吴傲才没有半点恼怒,脸上只是写满了悲伤和苦涩:“想必二位刚才来的路上已经看到了,我家惹上了脏东西,只是这件事关係到我吴家的声誉,所以还想请两位……” 宋鈺不客气地摆了摆手:“江湖规矩,办事不问缘由,你家是因为什么事情到了这地步与我们无关,我只管拿钱办事。” “剩下的绝不过问,也不会对外声张。” 吴傲才勉力一笑,摇摇头道:“有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他气息沉了沉,终是嘆出:“这件事也怪我管教无方,我儿子吴劲松前些日子出去玩耍,不知道犯了什么忌讳,惹了某些脏东西。” “前些日子忽然发疯,说有什么人要害他。” “可是我们都没当回事……” 宋鈺被吴傲才这慢吞吞的德行弄得有些烦躁,周欢见状连忙插嘴问道:“那就是说,大公子遇害了?” 吴傲才一脸悲切地点点头:“我儿前天去的,死相极其惨烈……” “当时我还没怎么在意,可是这谁曾想又跟著出事了。” “家里几个下人接二连三的遇害,只怕这件事会牵扯到其他家人……” 说著吴傲才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脸上带著祈求之色:“宋先生,请您帮帮我吴家,只要您能帮忙处理掉这件事,钱都是小事,以后归海商会有求必应!” 宋鈺倒是一点也不在乎这种承诺,摆了摆手:“归海商会和我们无关,我就只收钱办事。” “至於钱不钱的先不谈,今晚上我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再说,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行。” 吴傲才连忙点头:“那就多谢宋先生了,吴灿,先带宋先生去客房休息,备好酒菜。” 那吴管家立刻从门口冒了出来,对著宋鈺和周欢一礼:“两位请跟我来。” 吴管家带著宋鈺和周欢从书房出来,吴傲才望著两人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气:“希望这次能安然无恙的度过吧……” 周欢他们来到客房的时候,就看到客房的餐厅里,那个花枝招展的老妇人正带著一个同样花枝招展的女孩正在餐桌上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这一老一少甚至还在抢一根鸡腿。 直到她们两个看到了周欢和宋鈺才连忙坐稳,只不过那根鸡腿落在了老妇人手上,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看来那边的法事已经结束了。 吴管家就当是没看见,对著周欢宋鈺道:“二位先在这边的房间里休息,酒菜已经给您备好在房间里了,有什么事您隨时喊门口的下人。” 说完就打开了门,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就摆在了桌上,看著还比老妇人那一桌高档不少。 宋鈺点了点头赶走了吴管家,这才对著周欢道:“把箱子放下吧,不是啥贵重的东西,別把你累著。” “来,刚才在家没吃几口,快趁热吃了再说,別你还没吃两口就被人抢了去。” 宋鈺说的意有所指,这个时候门口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一左一右的从门的两侧伸了出来。 那老妇人被人点破了也不在意,有些偏胖的身子扭著走了出来,不太乐意的道:“我说宋鈺,你这见到老熟人也不知道打声招呼,是看不上我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了?” 宋鈺咂了一口烟锅子撇撇嘴:“我哪敢啊,你这津门都排的上號的女端公,我这个收尸的能和您老比?” 说完宋鈺就看向周欢,用筷子给周欢夹了一根鸡腿,一副教导的语气道:“女端公就是神婆,这个老太婆就是津门有名的田婆子。” 田婆子田玉芳一听,都有些炸毛了:“你个老不死的说谁老呢?怎么一张嘴就是一股河漂子味!不是什么神婆子都能被叫女端公的,你信不信这话传出去,明天就有人撕烂你的嘴!” 宋鈺嗤笑一声:“谁急眼了我说的就是谁,我嘴里的尸臭是因为昨晚上被你老母追著啃了一口,说啥都要我当你爹,我寻思也不亏就从了。” 田婆子的嘴根本不是宋老头的对手,三两句就被气得火冒三丈。 周欢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他现在算是明白平时宋老头的数落已经是嘴下留情了。 他这位宋伯伯的实力估计要比他想像中的强,不然就这张嘴早就被人弄死多少回了。 不过两人这上来就牵扯族谱的骂战,显然是早就认识了。 田婆子气得牙痒痒,但又知道自己压根说不过宋鈺,就转头看向周欢当发泄途径:“呦呵,还细皮嫩肉的,这是你哪淘来的公子哥?” “你宋鈺不是打死不收徒吗?” “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才不得不低下头,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了个公子哥当徒弟骗酒钱?” 田婆子一脸讥誚地斜了一眼宋鈺,然后对著周欢指指点点道:“小子,你可得小心这条老狗,翻脸不认人的时候凶得要死。” “你见识少,小心別被骗了钱。” 宋鈺这暴脾气就准备骂回去,你要说他还能不在意,但现在要是敢说周欢的不是,他能把你骨灰都扬嘍。 周欢却是起身端起酒壶给宋鈺斟上一杯:“您喝酒,別置气。” 宋鈺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好小子!你说的对,我和我闺女生什么气。” 说完还学著田婆子那讥誚的模样斜了一眼回去。 “来来来,別理这疯婆子,说说你怎么看这吴家的事。” 宋鈺还真就不再看田婆子,权当旁边是空气。 田婆子顿时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牙齿咬碎。 “好你个小兔崽子!” 第38章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烧鸡的差距还大(求月票) 田婆子被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当场和这一老一少撕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周欢旁边的凳子上一个清脆的声音笑嘻嘻地道:“婆婆,你就別自討苦吃了,你说不过他们的,还是快点吃菜吧,都要凉了。” 周欢微微一惊,转过头这才看到之前那个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抓著一根鸡腿。 周欢低下头,发现自己碗里的鸡腿消失不见了,就连桌上盘子里的鸡腿也同样不翼而飞。 什么时候? 他竟然一点点都没发现! 宋鈺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女孩:“倒是个伶俐的。” 田婆子狠狠地瞪了一眼女孩:“你个吃里扒外的!吃吃吃,咋不吃死你!” 说完竟然也直接坐下来,一点也不客气地將一整盘鸡放到面前抓起来就啃了一口,眼睛还死死盯著宋鈺和周欢,就好像这只鸡是他们两个一样。 宋鈺也不理睬这种挑衅,蹺著腿抽著烟,看著周欢道:“说说吧,你怎么看周家的事情。” 还不等周欢开口,田婆子嗤笑一声:“他一个毛都没齐的娃娃能看出什么?” 周欢也全当田婆子是空气,若有所思地道:“周家这事到处都透著古怪。” 田婆子翻了个白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很明了了。 吴家的事要是没古怪才是见鬼了,只要不瞎都能猜出来吴家的事情有问题。 但紧接著,周欢就继续道:“首先第一点,那个吴傲才说自家儿子几天前就没了,可为什么没看到灵堂?”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管是不是得宠的儿子,弄个灵堂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是在这里我根本没看到。” 这话一出,田婆子微微皱眉,不由得放下了那只鸡。 这事她也发现了,但没细细寻思,没想到是这个毛头小子先点出来。 宋鈺看到田婆子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但脸上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不错,继续说。” 周欢摸了摸下巴:“这宅子里阴气很重,很像是厉鬼作祟,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弄灵堂才对。” “可是这吴家反其道而行之,不办灵堂要除祟……” “要不是吴家有自家的难处,要不就是造成这局面的和厉鬼无关,这所谓的厉鬼只不过是附带的东西。” 宋鈺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有些遮掩不住:“那你觉得是什么?” 周欢靦腆地挠了挠头:“我觉得鬼不至於闹到这个程度,我大胆猜测…… 可能是秽物。” 其实周欢根本不用猜,他看都能看到。 之前通过钱忠,周欢已经確定只有自己能看到灶王仙的油污,只是他不確定宋鈺这种玄门中人能不能看到,也不確定除了灶王仙之外,其他的仙人遗物能不能看到。 周欢这么说,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宋鈺还没开口,田婆子嗤笑一声:“还秽物呢,你咋不说吴家藏著仙人遗物呢?这才学了几天就胡咧咧,也不怕笑掉別人大牙。” 宋鈺不屑地瞥了一眼田婆子:“头髮长见识短,亏你还是个女端公呢,你自己做的法,你难道还感觉不出来?” “虽说你那点功夫都是偏门,可能不能行你自己心里没数?” 田婆子张口就想骂,可仔细一想心里就咯噔一下。 確实。 如果只是阴气,那她几个柳条抽下去怎么也能少一些,可是產生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的。 这种足量的阴气,一般只在荒村野冢见识过。 可这吴家是荒村野冢吗? 显然不是。 田婆子不得不咽下骂人的话,但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嚷嚷著:“就算有问题,怎么就是秽物了?” 周欢不卑不亢:“因为他们在藏。” 田婆子皱了皱眉,不是很理解。 宋鈺就像是一个老財主一样,眼睛看著周欢,嘴巴叼著烟锅子对田婆子那边努嘴:“给她解释解释。” 周欢一本正经地道:“吴家公子的死在藏,他们不敢让別人知道。” “可以说那个吴傲才说的內容,我估计除了那个公子的死是真的之外,剩下的没一句实话。” “因为吴傲才没有生气,没有暴怒,反而是担心的抱著自己的孙子,像个护著鸡仔的母鸡。” “这正常吗?如果是厉鬼或者普通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是生气和不甘吗?” “以吴傲才的能耐,找人除掉厉鬼报仇不难吧?所以应该是生气才对,可是我並没有看到。” “骗人都是有目的的,归海商会在天津卫也算是厉害的商会了,可他们却在隱瞒,这种隱瞒更像是害怕。” “那么什么造成的这种后果会让这种大人物害怕呢?” 田婆子神色阴晴不定:“仙人遗物!” 宋鈺老神在在的叼著烟锅子,嫌弃的看著田婆子:“也算是老江湖了,连这么点事都看不明白,还要一个小辈帮你点出来。” 田婆子脸色一白,胸膛又开始鼓气,牙痒痒的想要骂人可是又没啥由头,只能看向那个小姑娘。 结果这一看差点让田婆子直接晕厥过去,这傻妞两个腮帮子鼓囊囊的,嘴巴脸上都是油污,脑袋歪向一边像是根本没听明白。 你们说啥呢? 看到田婆子看过来,还丟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婆婆,你晓得他说的是啥子不? 田婆子眼睛一翻转过头不想看这个让人糟心的丫头,眼不见心不烦。 可结果就看到宋鈺那得瑟的眼神,扫了一眼那姑娘,又看了看周欢,那眼神好像在戏謔,又好像在说话。 田婆子那叫一个火冒三丈,可是自家丫头那德行,她连个找回面子的机会都没有。 看了看那镇定自若的小白脸,田婆子忽然眼睛一转,她有了主意。 “老不死的,这事你不会是怕了吧?” 宋鈺吐出一口烟,撇撇嘴:“你一撅腚我就知道没憋好屁,快放。” 田婆子把牙咬得吱吱作响:“你这老狗嘴里就没个人味是吧?” “玄门中人逞什么口舌之利,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你这徒弟入门没多久吧?” 宋鈺用舌头舔了舔门牙上的菜叶子,敷衍地应付了一声:“嗯,没多久,你想咋?” 田婆子阴沉一笑:“咱俩斗没意思,我也斗不过你的鬼术,那不如让小辈来。” “她也就学了三个月,你不会怕了吧?” 宋鈺呵呵一笑:“赌点,不然没意思。” 田婆子上个月才刚和宋鈺打过照面,她清楚地知道宋鈺这老狗当时就没徒弟。 鬼术这一门出了名的难练,就算给他满打满算一个月,能练出个啥? 况且宋鈺张口没放毒,就说明他心慌了,赌点什么铁定是他在诈呼! 田婆子冷笑一声:“好,你想赌什么?” 第39章 官人吶 天色渐暗,正堂院子里,宋鈺嘴上的烟锅子隨著他的呼吸忽明忽暗,虽然看上去就像个在院子里抽菸的老汉,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腰间插著一沓黄符纸。 田婆子站在法坛前恭恭敬敬的点燃了烛火,口中念念有词的点上了香拜了三拜这才鬆了一口气。 回过头看著安静的宋鈺,田婆子问道:“宋鈺,现在咱们赌也赌了,给老婆子我透个底,那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宋鈺只是抬了抬眼皮,依旧阴阳怪气:“咋的,想反悔了?” 田婆子翻了个白眼:“我没你那么不要脸,能说说不能说拉倒。” “你这疯狗一样逮谁咬谁性子咋可能隨便收一个徒弟,你们鬼术一门要是真收了徒弟谁不当个宝贝疙瘩一样先护著,你竟然还带著出来做事,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宋鈺抿著嘴呵呵笑了一声:“那你不也带著那丫头来蹚浑水了?” 田婆子往旁边的树上一靠,不知从哪拿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脸上说不出的得意:“我那丫头可不一样,见识点事情对她有好处……” 说到这田婆子回过味来了,探究的看著宋鈺:“你那徒弟也有说道?” 宋鈺也不遮掩,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嗯,他姓周,周云虎的儿子。” 这一听田婆子手抖的直接洒了瓜子:“周老虎的儿子?就那个差点当了河漂子的那个?我不是听说已经昏迷好久了吗?” 宋鈺嘆了口气:“醒来有一阵子了。” 田婆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倒是胆子肥的可以,这浑水你也敢趟,你真不怕那些人坏了规矩把你吃干抹净嘍!” 宋鈺难得没有阴阳一句:“所以我才得抓紧带他见见世面,不然那些人要是坐不住了,这小子未必能活的下来。” “至於那些求仙的杂碎敢坏规矩……” 宋鈺的烟锅子火星乱窜,衬得他脸色诡譎:“真当我宋鈺手艺生了?” 田婆子被宋老头的霸气嚇了一跳,她能看出这位是动了真火,不由得挑了挑眉:“怪了,你和周云虎虽说共事过几年,但你们两个一直都不对付,怎么对著小子这么好?” “你宋鈺出了名的薄情寡义,不应该啊……” 田婆子像是个村头喜欢聊閒话的老太婆,凑到了宋鈺身边笑嘻嘻的问道:“看你这样子是动心了,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宋鈺翻了个白眼:“用不著你这老太婆操心,还是……” 话音还未落,院子里阴风骤起! 隱约间还有一股甜腻的味道在四周蔓延,原本还亮堂的院子就好像被遮上了一层薄雾。 宋鈺脸色骤变:“不好!” 田婆子猛地转过头,看著法坛上那熊熊的烛火,竟然片刻间就融了五分之一。 “好凶的厉鬼……” “不对,这不是厉鬼!” 宋鈺手握著烟锅子眯著眼睛:“还真让那小子说对了,不过这股味不太对……” “应该是秽物纠缠的阴魂,比厉鬼还难缠的东西。” “快!开坛,这东西他们还对付不了。” ……………… “这吴家曾经可是盛极一时,当年可是號称津门八大家之一,是有名的盐商。” “不过洋人来了之后,他们的生意就没那么好了,別看现在还算显赫,但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我跟你说啊,现在吴家最有名的可不是他们家的生意,是他们一家子的明爭暗斗,可精彩这嘞!” “我跟你说,尤其是吴老爷的二儿子,就那个死掉的吴劲松,据说偷偷和吴老爷的六姨太偷偷搞在了一起,就今天吴老爷最心疼的那个小孙子,说不好就是吴劲松的崽。” “不过呀,这个六姨太前两年就病逝了,吴家匆匆办了场葬礼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脑袋上斜掛著儺面和周欢差不多的姑娘就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周欢身后,小嘴巴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手上总能掏出点小零食来。 周欢手提著灯笼,在吴家大宅里寻找灶王仙的痕跡,压根没理会旁边嘰嘰喳喳的少女。 这少女被人无视了倒也不生气,反而轻巧的蹦到了周欢的面前挥了挥手:“你倒是说话呀,我一个人说话好无聊,我叫田朵儿,你呢。” 周欢眼睛还盯著地面:“我叫周欢。” 地面那些黏腻的油污淅淅沥沥,到了面前的屋子就戛然而止住,周欢抬起灯笼一看,他竟然来到了一栋小楼前。 这里隱隱散发著幽香,两侧还能听到潺潺流水声。 这里是…… 后花园? 田朵儿看到周欢终於有了动作,嘿嘿笑了一声看向左右恍然地道:“这里啊。” “这里是花园,但也是戏楼。” “以前吴家老爷最爱听戏,那个六姨太就是天津卫有名的花旦,后来娶了这个六姨太之后就建了这栋楼,以前经常在这里听他六姨太唱戏。” “你到这里干嘛?” 田朵儿好奇地看著周欢,就像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周欢眼皮跳了跳:“你难道不自己去找源头吗?別忘了田婆子可是下了赌注。” 田朵儿满不在乎地嘿嘿一笑仰著脑袋:“婆婆赌了我又不想赌,我倒是觉得和你一起更有意思。” 周欢嘖了一声:“隨便你。” 他可是不想让人跟著,毕竟这大晚上的有人跟著自己他会施展不开。 不过对方非要跟著,周欢也没办法,索性就將注意力放在了这栋戏楼身上。 田朵儿看周欢不回话,歪著脑袋看向戏楼,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也没看出什么东西啊,你干嘛这么在乎这里?” “你要是想帮宋老爷子贏下赌注,直接去找那个厉鬼就好,干嘛还要费这个功夫?” 说到这田朵儿忽然瞪大了眼睛,一惊一乍的蹦到了周欢的面前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想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婆婆可是和我说过好多次了,这些人的腌臢事和咱们没关係!” 说完田朵儿还贼溜溜地看了看左右,这才继续道:“我跟你说,你別一腔热血想要抓什么坏事,警署的那些人都不操心,你操什么閒心。” 周欢摇摇头他可不会和田朵儿解释这些。 如果只是普通的事件周欢不会这么上心,可问题是这里看到了灶王仙的油污。 如果能帮他了解灶王仙,那么小小的查一查还是值得的。 虽然不知道灶王仙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目的是什么, 但不解决周欢心中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周欢忽然看到在戏楼顶层的门窗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油污。 这瞬间,周欢心中警铃大作! 与此同时吴家宅子里那浓郁的阴煞之气也开始沸腾。 原本还在因为周欢不理她而闷闷不乐的田朵儿,猛地跳了起来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惊慌的看著左右。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阴气就开始凝聚了?” 田朵儿一转头,看到周欢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戏楼顶层。 一阵阴风吹过,吹灭了周欢手中的灯笼,霎时间这后院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戏楼顶层的屋檐上掛著的灯笼却突然点亮了绿色的幽光。 顶层蒙了纸的窗户里也亮起烛火,一个穿著戏服的女人影子映照在纸窗上。 “官人吶~” 戏腔幽幽,透著道不尽的悲愿。 纸窗后那戏子的影子身段轻颤,幽幽的戏腔透过了小楼显得朦朧空旷。 “他本是负义人把天良丧尽, 我为你俯首听命,飞蛾投火自烧身……” 婉转的戏腔带著吐不清的怨念,本来是悽美的戏词却让人感觉遍体生寒。 田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嚇得往周欢身后一缩,上下的牙齿都在打颤:“这……这是六姨太?” “可她不是早就死了吗?我,我还以为作祟的厉鬼是他的那个儿子。” 周欢眯著眼,感受著那股浓重的阴煞之气:“不知道,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厉鬼。” 他能清晰的闻到,这股阴煞之气中间还夹杂著一股別的味道。 还有一股很淡的灶王仙的味道。 周欢很想上去看看,可是田朵儿就在身边抓著他的衣服。 嘖。 人设还得维持。 鬼设又不能暴露…… 要不要先把这丫头打晕了再说? 就在周欢思索这个时候,田朵儿忽然指著戏台:“你,你看!她又动了!” 话音未落,戏楼顶层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曳起来,纸窗上的女人影子开始晃动。 一身水袖花旦戏服,梳著繁复的髮髻,影子的手势微微抬起,像是在水袖遮面,又像是在朝著楼下招手。 “丫鬟们准备下无情棒棍, 等到来时著力打,不可留情……” 戏词才刚刚出口,纸窗后又多了一个人影。 只能通过朦朧的影子看出那是一个男人的影子,只不过好像被绳子捆著,身子不断扭动挣扎。 阴风吹过,屋檐上的灯笼和戏台上的烛火同时一暗,风停的剎那,光影再亮。 可那花旦的影子已经来到了那个男人影子的身侧。 “奴家不怪你薄情~” “奴家不怪你寡意~” 花旦的影子好像在轻抚著情郎的脸庞,就像是已经原谅了似的。 无论是周欢还是田朵儿,却都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恶寒。 “可你不该多嘴呀啊~” 噗嗤。 花旦撕掉了那男人的整个下巴,鲜血染红了纸窗。 ps:切了,这成绩没法写。毕竟是全职作者,还是得吃饭的。 后续的內容大概是灶王仙的算计,周欢一步步发现原来他的金手指根本不是自带的,是那个从仙人身上挖出的仙骨,所以周欢才能“仙人指路”。 周云虎把偷来的仙骨藏到了周欢的身上,这就是为什么要杀了他才能成仙的原因,想要把仙骨挖出来。 周欢的身上也隱藏了一个大秘密,那就是他本身也是个活著的仙人遗物,之前钱忠说有个仙人一剑屠城,唯一活下来的孩子就是周欢。 那个仙人想要斩断所有人的仙缘,让世间归於凡俗,让世间再也无仙,但可惜被算计了,反倒成了一剑屠城。 计划失败了,但也成功了。 周欢吸取了百万人的仙缘,也聚集了百万人的俗愿,成了一个过滤器,所以才能吸取乾净的灵气。 陈氏当年一直怀不上孩子,精神不正常,周云虎就收养了周欢,也算是收容。陈氏的精神渐渐好了起来,也就忘了周欢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事情。 但知道这件事的人不仅仅只有周云虎,还有一些玄门中人。 於是就策划了一场阴谋,让周云虎偷走仙人遗物给了周欢,让周欢成了吸取灵气的容器,然后把周欢杀了取走乾净的灵气成仙。 有一个叫做盗天的组织操控灶王仙故意引导周欢去和仙人遗物的事件接触,让他吸收那些秽,过滤出来灵气。 这也是为什么灶王仙不对周欢动手的原因。 后续就是周欢加入了当铺,当铺的设定是一个收容仙人遗物的玄门组织。 探索仙人遗物,然后到仙人洞府,发现那个剑仙和灵气污染的真相。 是有仙人想要成为天道,策划了灵气污染的事件,这个仙人也是盗天的幕后之人。 还有一个想要让所有人都获得仙人遗物让底层人翻身做主人的组织,和主角有一系列的纠葛。 最后大家一起革了仙人的命,让这个世界再也没了仙人。 本质上是个打破阶级垄断的故事吧,那些垄断了仙人资源的有钱人,垄断了成仙路的仙人,垄断了天道的幕后之人。 主角要一步步打破这些枷锁,也正好映衬了民国这个时代。 大致就是这样的一个剧情,本来策划的蛮详细的,结果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成绩。 有人说是封面的原因,实际上收藏涨幅还行,但追读崩的一塌糊涂,这才是让我决定切的真正原因。 如果说是封面让我少了流量,那內容留不住读者就是我菜了,如果追读能有个三比一甚至四比一,我都能继续写下去。 可是现在基本上是六比一都不到。 算了,我写的不好也有问题,那就到此为止吧。 抱歉。 下本书写个轻鬆点的,短时间內不写这种出力不討好的悬疑了。 突然想写个放荡不羈的海盗去求生,应该会比这个看的人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