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两界刷词条成仙》 第1章 菌锅现词条,剑骨欺玄袍 “完了,早知道那菌菇锅子就多煮一会了……” 南大宿舍中,伴著一阵天旋地转,顾玄毅捂著脑袋,无力地栽倒在地上。 他有心想要掏出手机叫救护车,可入眼处,身边的空间就好像是开了特效一样重重扭曲,明明近在咫尺的手机却无论怎么努力也够不到。 偏偏这时候舍友们又都有事不在,周围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渐渐的,空间在顾玄毅眼中叠影错落,天花板倾斜下坠,跟地板的瓷砖交织在一起,碰撞出如同涟漪般层层扩散开的透明空洞。 而后他眼前一黑,陷入了一片浑噩之中…… “新一批入门的弟子,挨个上来测试天资!” 当顾玄毅再次醒来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宛若惊雷一般在他耳畔炸响。 ? 顾玄毅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略显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自己刚刚不是在宿舍里晕倒了吗?这一片云气繚绕的高台又是哪? 別人吃菌子锅中毒,都只是看到小人在跳舞,怎么到自己这直接就给干穿越了? 就在顾玄毅心中念头纷繁时,一段透明的小字倏地出现在他眼前—— 【宿主最后吸收的食材为:见手青、毒蝇伞等混合菌菇】 【暂时获得词条:无形致幻(蓝色)——使对象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你构建的幻境】 【词条彻底固化条件:在初圣剑宗存活两个时辰以上】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词条进化条件:在初圣剑宗存活一周以上】 【主动结束穿越,可回归原世界】 “词条?这就是我的金手指吗?” 顾玄毅看著自己头顶那开始稳步减少的倒计时,同时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確定了只有他自己能看得到那些信息。 “顾玄毅!” 就在这时,刚刚那个雷鸣般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响起,叫到了顾玄毅的名字。 顾玄毅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越眾而出,到了前方那个白袍少年的面前。 “跟前面的人一样,穿袍戴冠,检验你天资如何。” 白袍少年抬手在名册上顾玄毅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而后扬了扬下巴。 顾玄毅依言来到旁边的桌案前,看著端放在其上的一座金冠和玄色衣袍。 “发什么愣呢?別磨磨蹭蹭的!” 就在顾玄毅刚准备伸手的时候,金冠顶上忽然浮现出了一张模糊的面孔,衝著顾玄毅没好气地催促道。 “活的?!” 顾玄毅手一抖,被嚇了一跳。 但在金冠不断的催促中,他还是迅速定了定神,伸手將其戴到了自己头上。 “庸人!果然没什么慧光!” 几乎在顾玄毅戴上金冠的第一时间,金冠就不屑地嗤笑道:“就这悟性,能炼气便到顶了,想要筑基?下辈子再说吧!” “我天赋这么差?” 顾玄毅听到金冠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嘶……要是玄袍给我的评价也很低,那我不会直接被淘汰吧?” 看著桌案上平铺著的玄袍,顾玄毅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知道词条的效果对法宝有没有用? “试试看!” 顾玄毅心念一动,在探手拿起玄袍的瞬间,发动了自己的蓝色词条—— “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让玄袍认为我天赋特別特別好的幻境】 “咦?这……” 在顾玄毅忐忑又期待的注视下,一个温婉的女声带著几分疑惑,从玄袍上传来。 这玄袍就像活人般张开双袖,主动顺著顾玄毅的胳膊,丝滑的自行套在了他的身上。 “咻!” 腰带倏地收紧,玄袍仿佛化作了顾玄毅的红顏知己,將他拥进温柔乡中。 “你这浪蹄子,我还在这看著呢!你跟这小子贴这么紧干嘛?!” 金冠见状顿时破口大骂,在顾玄毅的头顶震得冠前的冕旒疯狂晃动。 “你懂什么?聒噪!” 玄袍自顾自地贴著顾玄毅的躯干轻轻滑动,像是在仔细感受著什么。 “什么情况?这金冠和玄袍难道还是一对?” 顾玄毅看了看贴在自己身上摩挲的玄袍,又瞟了一眼在自己头顶躁动不安的金冠。 无能的丈夫? “好周正的根骨!” 片刻之后,玄袍似是终於確定了自己的判断,由衷地轻赞一声。 “词条起效了!” 听到玄袍的话,顾玄毅心中瞬间狂喜。 “此子简直天生是当剑修的料子!” 玄袍恋恋不捨地环在顾玄毅的身上,柔声呢喃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绝佳的剑骨头!” ? 顾玄毅刚刚扬起的嘴角微微一僵。 话是好话,可怎么听著这么彆扭? “你就是图他身子!” 金冠继续无能狂怒。 “人家就是根骨好嘛!你急了?” 玄袍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就在金绿冠和玄袍夫妻俩斗嘴时,一旁负责的白袍少年闻言却是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了顾玄毅面前。 “想不到顾师弟竟是剑骨天成,我叫白子旭,请你先到旁边稍等我一下。” 白袍少年对著顾玄毅和善地一笑,態度明显比之前热情了许多。 “多谢白师兄。” 顾玄毅拱手行了一礼,褪下金冠和玄袍,转身站到了旁边等候。 接下来,白子旭继续叫名册上的新弟子上前来测试根骨和慧光,顾玄毅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摩,同时他头顶上的倒计时,也依旧在稳步流逝。 不多时,当顾玄毅头顶的倒计时过去一多半之后,在场的新弟子们,总算是全部测试结束。 除了顾玄毅之外,还另有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少女被白子旭叫到了一旁。 只因其慧光过人,大眼睛灵气十足,激动得金冠方才久久都不愿从她头上下来。 “被淘汰的人,可自行下山离开了。” “其他人,虽说要从外门杂役弟子开始做起,但也算是我初圣剑宗的一员了。” 白子旭挥手打发完眾人,之后才转向桌案,走到金冠与玄衣前。 “顾玄毅一身剑骨,他是我心中偶像!” “那杨萍慧光冲天,她就是我梦中情人!!” 玄衣跟金冠你一言我一语,虽叠放在一起,却依旧还在为顾玄毅和聪慧少女两人爭论。 “顾师弟,杨师妹,二位久等了。” 收拾好金冠与玄衣之后,白子旭这才施施然冲他们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们各有所长,天赋已远超寻常庸人,自然不用从杂役弟子做起,可以破格享受我初圣剑宗的特权。” 言罢,白子旭手掐诀口念咒,张口喷出一道金光。 金光绕著白子旭周身飞旋了几圈,而后露出真容,赫然是一柄灵光熠熠的飞剑! “二位且隨我来。” 白子旭纵身跃上飞剑,在半空中衝著顾玄毅和杨萍招手道:“我带你们御剑入山门!” “多谢白师兄!” 杨萍嫣然一笑,大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拉住白子旭的手,也跃到了金剑之上。 “顾师弟?” 白子旭回过头,看著在原地没有迈步的顾玄毅,眉峰轻扬。 “白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御剑乘风固然迅捷,可却会错过拾阶而上的沿途风景。” 顾玄毅拱了拱手,微微摇头道:“师兄带杨萍师妹先去吧,我想自行徒步登山。” “这顾师兄看上去也就比我年长几岁,想不到竟有如此心境。” 看著顾玄毅,杨萍不禁为之侧目,暗暗自省道:“都说修行最忌讳急躁,看来我还是太不稳重了。” “顾师弟,等你入了山门之后,有的是时间欣赏周围的光景,今日事急,耽搁不得!” 白子旭大手一挥,不等顾玄毅再多言,直接隔空將他摄来,也拎到了飞剑上。 “咻!!” 金色飞剑在白子旭的催动下冲天而起,两旁的景色顿时像按下了快进键一样飞掠而过。 “第一次御剑飞行的感觉如何?” 白子旭站在最前方,偏过头对著身后的两人笑道:“別急,等你们祭炼出自己的本命飞剑以后,就也可以像我一样了!” 可顾玄毅和杨萍两人却都没顾得上跟他搭话。 “顾,顾师兄……” 杨萍死死拽著自己的裙子,看著缩成一团,拼命抱著自己大腿的顾玄毅,银牙紧咬著问道:“你刚刚不上来,恐怕不是想登山赏景,而是因为你恐高吧?!” “什么恐高?” 顾玄毅眼睛眯起一道缝,刚瞥了一眼下方云雾繚绕的深谷,就立马又闭上了双眸,手抓的更紧了。 “无他,唯些许睏倦尔。” 第2章 金剑共汝御,白刃不相饶 “咻!!” 金色的剑光破空而过,在如洗的碧空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最后在白雪皑皑的峰顶缓缓降下。 “顾师弟,你还好吗?” 白子旭眼角微微抽搐,强忍著心疼,一边说一边挥洒出一道剑气,將飞剑上沾染到的秽物抹去。 “白师兄不必担心,我没事。” 顾玄毅停下擦嘴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而后诚声道:“倒是杨萍师妹,你好些了吗?” 正在弯腰擦裙子的杨萍,闻言玉手一抖。 “哼!” 她抬起头狠狠瞪了顾玄毅一眼,没好气地磨了磨小虎牙,隨后没理会他,直接走到了白子旭身旁。 顾玄毅也不甚在意,云淡风轻地跟上,同时好奇地打量起了周遭的光景。 “顾师弟,杨师妹,咱们言归正传,这里便是我初圣剑宗的主峰。” “此山形似一柄开天利剑,又被凛冽的肃杀剑意所笼罩,常年积雪皑皑、银装素裹。” 白子旭目光扫过二人,微笑著道:“你们能否猜到,当年祖师开宗立派时,將此峰取名为何?” “常年银装素裹,又孤峰如剑……” 杨萍思忖片刻,旋即眼睛一亮,开口道:“莫不是叫银剑峰?” “嚯!~” 顾玄毅闻言眉头一挑,颇为意外的打量了杨萍几眼——“就她?慧光逼人?” “呃……不对。” 白子旭微微摇头,而后看向顾玄毅。 “应该就叫雪白峰吧?” 顾玄毅沉吟片刻,淡淡地开口道。 “顾师兄,这可是咱们的开山祖师,昆墟的初代剑圣!” 不等白子旭开口,旁边的杨萍就忍不住抢声道:“他怎么可能用这么直白的名字?” “顾师弟果然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剑修胚子!” 可一旁的白子旭却笑著打断了杨萍的话,讚许地衝著顾玄毅道:“不曾想,你竟真能一语中的。” “?” 杨萍不可置信地看著白子旭,惊讶得樱桃小口都张成了“o”型。 “呵呵……杨师妹不必惊讶,这『雪白』二字,你懂得还浅,以后慢慢悟吧。” 顾玄毅轻轻拍了拍杨萍的香肩,目光不经意间瞥进她领口。 雪白峰,她自己又何尝没有? “不识雪峰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顾玄毅负手迈步,朝前走去。 杨萍驻足在原地,咀嚼著他最后的话,柳眉先是皱起,而后渐渐舒展,片刻后又再次一点点微蹙了起来。 看著顾玄毅的背影,她只觉得自己这位恐高的师兄,此刻竟真有几分高深莫测了。 “这里,便是祖师爷当年修行的洞府。” 不多时,白子旭领著顾玄毅他们二人,走进了一座灵光熠熠的洞府。 “整个昆墟都知道,要不是当年祖师爷立地成圣,仗剑击溃了彼阳魔门的魔头,就不会有如今天下这黄金盛世。” 白子旭指著洞府长廊上的壁画,一脸骄傲地对著顾玄毅他们介绍著初圣剑宗的光辉歷史。 “可此去经年,现如今,宗门內却逐渐青黄不接,人才凋敝。” “其实像我,都没有修行祖师爷的正统嫡传。” “这其中缘由,你们可知为何?” 走到洞府最深处,白子旭停步驻足,语气也是变得有些低沉。 “难道是……” 顾玄毅神色一凛。 “不错!正是因为彼阳那魔头,在陨落前施展了恶毒的血咒!” 白子旭握紧了拳头,自顾自地怒声道。 “啊对对对。” 顾玄毅连连点头,把原本那句“难道是你们太笨了学不会?”的后半句给咽进了肚里。 “血咒?” 一旁的杨萍不解地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彼阳魔头精通咒术,这血咒就是他的临死反扑,將祖师爷的传承给封印了。” 白子旭说完,指了指面前的蒲团和一柄宝剑,开口道:“这么多年来,所有想要尝试感悟传承的弟子,都会遭到不详的反噬。” “但无论是何种可怕的诅咒,万事万法都总有一线生机!” “故而这些年来,一代代天资过人的剑宗弟子,无不在前赴后继地尝试去感悟传承。” 白子旭神色激昂地朗声道:“我们坚信,总有一天,定有后人能继承祖师衣钵,重振初圣剑宗的辉煌!” “说得好!剑宗必胜!” 顾玄毅挥了挥拳头,一脸振奋。 “哦,对了白师兄,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没办。” 而后他忽然话锋一转,对著白子旭微笑道:“要不我先下山去处理一下?” “什么急事?” 白子旭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可顾玄毅的手此刻却已经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蓝色词条——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让白子旭彻底沉沦的幻境,暂时屏蔽他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嘿嘿,白馒头……” 白子旭原本清明的眼神瞬间涣散,对著眼前的空气傻笑著呢喃道:“嘿嘿……好白、好香、好软啊!” 看著开始淌口水了的白子旭,顾玄毅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朝著洞府外面跑去。 “顾师兄?你把白师兄怎么了?”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旁的杨萍下意识地跟上顾玄毅,追问道:“你跑什么?” “用你的慧光好好想想吧!” 顾玄毅没好气地撇嘴道:“听不出来?白子旭这是准备让我们俩也去参悟传承啊!” “你我既然加入了初圣剑宗,这难道不是义不容辞的事吗?” 杨萍更加不解了。 “义不容辞?我只想告辞。” 顾玄毅满脸无语,跑得更快了。 那可是曾经最强的大魔头临死前所留下的血咒啊! 这些年来,那么多剑宗天才在尝试后,都倒在了不详的反噬之下! 现在让他去试? “傻子才干呢!万一沾染上不详,浑身长红毛直接暴毙了咋办?” “我之前还纳闷,为什么想要永久固化或者进化词条的条件,是要在初圣剑宗里存活足够的时长呢,没想到还真有致命的大坑啊!” 顾玄毅暗暗腹誹,同时看了一眼自己头顶那透明的倒计时光柱。 还不够! 现在还不能主动结束穿越,两个时辰还没到! “顾师兄,我,我还是觉得这样一走了之不太好。” 杨萍停下了脚步,小脸之上写满了纠结。 无形致幻! 顾玄毅也懒得废话,直接一抬手,对杨萍也发动了词条。 【构建一个让杨萍彻底沉沦的幻境,暂时屏蔽她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杨萍娇躯一僵,充满灵气的大眼睛中慧光顿时黯淡了下去。 “雪白峰?雪白二字到底有什么深意?” 杨萍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边流口水一边自言自语道:“只缘身在此山中?此山中……” 顾玄毅继续奋力狂奔,但却並没有选择下山,而是钻进了峰顶的密林之中。 “我的幻术不可能困住白子旭太长时间,只能反其道而行之,才有可能儘量避开他的追捕。” 顾玄毅环顾著四周的密林,小心翼翼地寻找著有什么隱蔽的地方好让他苟住。 没过多久,一声暴怒的厉啸便霍然冲天而起—— “顾玄毅!!” 隨后剑光呼啸破空,化作一道流光,照直不打弯地朝著山下狂追而去。 藏在密林之中的顾玄毅听著怒吼声越来越远,悄悄鬆了口气…… 好半晌后。 在山下一无所获的白子旭,终於意识到自己又找错了方向。 而当他重新返回主峰,好不容易找到了密林中的顾玄毅时,却发现后者正悠然席地而坐,无奈地把玩著手里的一根树枝。 “跑啊!怎么不跑了?!” 白子旭盯著顾玄毅,咬牙切齿地质问道:“身为剑宗弟子,面对考验你怎能不战而逃?!” “果然还是逃不掉,但总算撑到了。” 顾玄毅却答非所问,看著自己头顶那因倒计时结束而消散的光柱,摇头苦笑。 蓝色词条【无形致幻】,成功固化! 白子旭疑惑地顺著顾玄毅的视线看去,但除了古树茂密的枝叶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还想神神叨叨的戏耍我?!当真以为我捨不得杀你?” “既然你铁了心不愿感悟传承,那就抽出你的天生剑骨,以其为引,一样有机会获得传承!” 白子旭眼中杀意骤然迸发,雪亮的剑锋好似一道白电,带起锐利的破风之声! “啪!” 也就在这一刻,顾玄毅抬手打了个响指,迎著凛冽的剑光,四个字脱口而出—— 结束穿越! 周遭的一切,顷刻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出现条条裂纹,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便再次袭上顾玄毅的心头…… “唔……”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甦醒时,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大学宿舍! “呦!毅子,这是什么造型?” 宿舍门从外面打开,顾玄毅的舍友张子洋笑著调侃道:“寢室拖把坏了?你躺地上化身人形拖地机呢?” “好险,要是结束得再迟一点,怕是直接就要死在白子旭的剑下了。” 顾玄毅皱著眉头,下意识想要摸一摸刚刚差点被斩断的脖子。 可当他抬起右手时,瞳孔却骤然一缩。 只见一根青翠的树枝,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散发著独特的草木清香。 “这,这是初圣剑宗主峰树林里的那根树枝!这东西竟然被我给带回来了?” 顾玄毅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就在他惊讶之余,窗外原本已经一片漆黑的夜空,突然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幕! 光幕上的信息,同一时间,显现在全城所有人面前! 【穿越者已经出现】 【当前线索:穿越者正在本市之中】 【任何人来光幕前答对穿越者的相关信息,可获得感应可穿越者的能力】 【找到並杀死穿越者,就能抢夺其穿越的特权】 【穿越者靠近光幕百米范围,將被直接標记】 【穿越者离开绿藤市范围,也將被直接標记】 【围猎倒计时:100天】 “这是什么鬼啊?” 张子洋怪叫著冲向阳台,看著天空中的光幕,冲顾玄毅招手道:“毅子快看!这难道是在拍什么大型真人秀吗?” 可顾玄毅却笑不出来,他盯著光幕,心臟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给骤然捏紧! “在昆墟世界里刚被喊著復兴剑宗的偏执狂拿剑追著砍,然后回现实世界里又来这么个江湖追杀令?” “这还让人活吗?!” 第3章 主播测真性,大世我成仙 绿藤市,巨大的金色光幕悬浮在市中心的半空之中。 只要举目注视,光幕上的信息就会清晰印入观摩者的眼中。 “毅子!快看,现在网上都炸锅了!” 张子洋一边指著天空之中的光幕,一边掏出手机,对著身旁的顾玄毅激动道:“各方大神都在猜测这光幕是怎么出现的,是官方的投影?还是黑客的恶作剧?” “应该,应该是恶作剧吧。” 顾玄毅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心中的不安,强顏欢笑道。 “我滴个乖乖,穿越者啊!而且只要干掉他,就能掠夺他的穿越能力!” 张子洋依旧神色亢奋,手舞足蹈地开口道:“如果这光幕上的信息要是真的,那整个世界岂不是都要乱套啦?” “啊对对对!” 顾玄毅心不在焉地点头附和,整个人感觉如芒在背。 诚如张子洋所说,一旦这光幕上的信息有很多人相信了,那他毫无疑问將会瞬间成为无数野心家眼中的猎物。 若只是普通人之类的散兵游勇,倒还不足为惧。 就怕事情愈演愈烈之后,会引来一些大势力有组织、有计划的围追堵截! “不行,我得抓紧想个对策。” 顾玄毅深吸一口气。 “哎?毅子,你去哪?” 张子洋看到顾玄毅转身要走,立马熟络地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 “你小子怎么怪怪的?该不会……” 张子洋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顾玄毅几眼。 顾玄毅心中顿时一紧。 难道张子洋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了?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寢室的兄弟,他的確最有可能发现我跟平常不一样。” “如果他真的发现了,我该怎么办?要承认吗?还是……” “他会出卖我吗?或者是想要取代我?” 顾玄毅有些心虚地避开张子洋的目光,心中杂念纷繁。 “你该不会想要自己去那光幕下面,先去蒙那个穿越者的相关信息吧?” “我看同城的短视频上,好像已经有胆子大的人准备要过去了。” 张子洋笑著用胳膊肘捅了顾玄毅一下,咧嘴道:“走?要不咱们也去碰碰运气?” “切,无聊……” 见张子洋没有怀疑自己,顾玄毅暗暗鬆了口气。 “我晚上吃菌锅好像吃坏肚子了,现在要去厕所开大!” 他甩开了张子洋的胳膊,开口道:“你要是想去碰运气,自己去就是了。” “我还是先蹲蹲直播吧。” 张子洋见顾玄毅不去,他也悻悻地耸了耸肩,缩回床上刷起了手机上的各路消息。 “啪!” 顾玄毅反锁上厕所的门,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搓了搓脸。 “呼……” 他长舒一口气,在冷水的刺激下,逐渐冷静了下来。 “得先分析清楚目前的情势,然后再安排对策。” 顾玄毅闭上眼睛,脑中开始迅速復盘这短短几个小时內发生的巨大变故。 “首先,我能穿越到昆墟,而且还能反覆穿越过去。” 顾玄毅看了看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又再次出现的倒计时光柱。 【穿越充能中,冷却时间:23:55:20】 “其次,我之前获得的词条【无形致幻】,还能继续用。” 顾玄毅心念一动,【无形致幻】的词条再次从他眼前亮起。 “我昏迷穿越的时候,隱约记得是吃完菌锅以后不久,大概是快到八点的样子。” “而现在,时间才刚过八点。” 顾玄毅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暗暗道:“那这么说,在我穿越之后,现实世界的时间就静止了,等我回来以后,才开始继续流动。” “而在昆墟世界里,我能主动回归现实世界,並且我还能从那里,带回我最后手上拿著的东西。” 顾玄毅瞥了一眼被他丟进垃圾桶的树枝。 “在我穿越去昆墟之后,一开始获得的暂时性词条,则是取决於我穿越前最后吃了什么。” 顾玄毅回想起刚刚穿越时获得【无形致幻】词条时的信息,在心中默默道。 “这些,应该就是我目前身为穿越者的能力了。” 顾玄毅再次深吸一口气,默默道:“接下来是我的危机……” “最要命的,就是现在天上的那个光幕。” 顾玄毅苦笑一声。 这光幕不仅让他这个穿越者的存在变得天下皆知,而且还诱惑了一大批潜在的敌人隨时可能会来对付他。 甚至於,光幕还会公开他的部分身份信息,以及赐予答对他信息的人感应自己方位的能力。 若是放任不管,那么假以时日,他藏身的范围必然会收缩得越来越小。 “在昆墟世界里遇险,我还能躲回现实,可如果在现实里要是死了,那就真完了。” 顾玄毅沉吟道:“到时候,干掉我的傢伙,就会成为新的穿越者。” “我必须得在经常活动的地方,研究一下撤退的路线。” “甚至,如果有条件的话,需要准备几个隱秘的安全屋,以备不时之需。” 顾玄毅在心中暗暗道:“而且,我穿越后刷新的词条,也得儘可能选择跟偽装、潜藏、逃脱等能力相关的才好。” 即便他生性再如何乐观,此刻也没有丝毫侥倖的心理。 因为这註定是一场群敌环伺、孤立无援的生存战役! “想要熬过这光幕倒计时的一百天,我必须要不断变强。” “除了刷新和进化词条以外,我还得儘量在昆墟世界里儘可能地获得更多仙道资粮。” 顾玄毅紧了紧拳头。 苟住!剩者为王! 在现实世界里苟住,收集更多奇怪的食材,好刷新出更多能力强大的词条。 在昆墟世界里苟住,去固化甚至进化词条的能力,然后修行和收集宝物再带回来! “来吧!想要干掉我,那就来试试看吧!” “既然我有幸成为了这第一个穿越者,那这个位置,我可不会轻易让出去!” “这一场两界穿越、群雄逐鹿的大戏,合该成为我问道登仙的舞台!” 顾玄毅挥了挥拳,对著镜子鼓励自己要振作起来。 “咚咚咚!!” 突然,砸门声突然响起,瞬间將好不容易重新燃起斗志的顾玄毅嚇得又一个激灵。 “毅子!你拉完了没?!快看我推给你的直播!” 张子洋激动声音在门外响起。 “別敲了!什么事这么急?催命啊催?” 顾玄毅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隨后拿起手机,点开了张子洋推送的直播。 “各位家人们!主播现在已经来到了市中心的光幕下方!!” “没看到外星人!目前也没感觉到什么不適,应该是没有什么辐射之类的危险。” 只见手机屏幕上,一个中年男人正用手机懟脸直播。 他一边说著,还一边调整镜头,照了照身后天空上的光幕。 “现在主播就准备去光幕下方,看看说对穿越者的信息之后,到底会不会有变化出现!” 男人一边朝著光幕靠近,一边对著手机道:“家人们別忘了点点关注点点讚,帮忙上一上的人气票,有能力的给主播送点小礼物,你们的支持,都將化作主播的勇气!” “他凭什么能確保一定能说对我的信息?” 顾玄毅盯著手机屏幕,忽然瞳孔一缩,脑中划过一道闪电—— 只要是人,有些信息的答案无非就只有那么几个选项。 “就比如生理性別,除了男,就是女!就只有两种答案!” 顾玄毅看著直播画面中的男人,脸色铁青。 “光幕,我提供信息!” “这穿越者,生理结构是女性!” 似乎是为了印证顾玄毅的猜想,男主播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来。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平静,光幕没有任何的反应。 “没反应!看来这要么是恶作剧,要么就是女性这个答案不对。” 男主播对著镜头笑道:“大家动动发財的小手,现在直播间人数已经10万+,咱们帮主播点到五百万赞,我们立马再去测试另一个答案!!” “快点!別墨跡!” “给你点讚了!快去答穿越者是男的试试!” “哦?穿越者竟然是男人吗?呵呵,真不公平!这不是歧视女性吗?!” “咦?除了男女以外,你们说那穿越者会不会是不男不女呢?” 弹幕滚动得飞快,直播间的点讚数也在一路飆升。 “好!家人们太给力了!那主播就去测试了啊!” 男人看著满屏催促的弹幕,当点讚到了五百万后,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吼道:“光幕!穿越者的生理性別,是男性!!” “嗡!” 隨著男人的话一出口,天空之上的光幕骤然分出了一束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男主播的脸也出现在了光幕上,並且多出了一条信息—— 【穿越者为男性】 【答对信息者获得能力,能在方圆五公里內,感应到穿越者的气息】 “哇!竟然真的有反应!!” “天啊!不会是真的吧?!” “太带派了老铁!真有穿越者啊!” 10万+的直播间內,光幕的变化仿佛是溅入油桶中的一粒火星,瞬间引爆全场! “该死!” 厕所內,顾玄毅一拳砸在墙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光幕的照射,不仅赋予了他感应我存在的能力,而且还把我的信息再次广播了出去。” 顾玄毅咬著牙,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如坐针毡! 这下所有的女性的嫌疑,一下子全部都被排除了!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一大半!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个男人的做法,还验证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不用想,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接下来一定会疯狂地跑去光幕底下,再次尝试去蒙他的身份信息。 绿藤市这么多人,要是人人都去蒙,哪怕是毫无头绪,可在这么庞大的数据量之下,要不了多久也能把他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让躁动的人群冷静下来,那只能……杀鸡儆猴?” 顾玄毅咬牙道:“这个主播,不能留了!” 可他转念一想,现在这个男人一定是万眾瞩目的风云人物,而且自己只要一靠近到他五公里以內,对方就能感应到! 想动他,暴露的风险非常高。 “我该怎么办?” 顾玄毅纠结地捂著脸。 “变了!光幕又变了!!” 就在顾玄毅拿不定主意时,张子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玄毅闻言连忙推开厕所的窗户,远远看向光幕。 只见那男主播的投影缓缓散去之后,光幕的顏色,也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第4章 杀心沉浮许,云集启危局 “嗡!!” 在无数人的举目注视之下,那悬浮在绿藤市中心半空上的光幕,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从原本耀眼的金色变成了淡淡的灰色。 与此同时,另一条公告再次浮现—— 【穿越者身份信息已更新,冷却时间:直到下一次穿越开启】 “这什么意思啊?冷却时间?是现在不能继续去提供穿越者的信息了吗?” “坑爹啊!我都已经出门,快到光幕旁边了!” “你们看没看到?下一次穿越!难道这个穿越者,还能穿越好几次吗?!” 手机上的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隨著光幕的异变,引发了新一轮的猜测。 “大家听我说!主播就在现场,刚刚我又尝试了一下!” “现在的確是没办法再继续向光幕提供穿越者的信息了!” 刚刚的男主播再次发声,证实了消息的真实性。 弹幕一片譁然,而唯有身为当事人的顾玄毅,见状后悄然鬆了一口气。 “还行,这光幕並不会无限公布我的身份信息,而是每次穿越后再继续公布。” 顾玄毅揉了揉太阳穴,沉吟道:“这样的话,下次穿越我还能刷新別的词条,而且还能再去昆墟修仙界里一次,有机会掌握更多生存的筹码。” “但在穿越前,我还要在现实世界里熬过將近一天的时间。” “目前,全世界就只有这个男主播能有追踪我的能力,不知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玄毅抬眼看了看自己头顶上方那个穿越冷却的倒计时,一边思索著,一边起身离开了厕所。 “毅子!你总算是捨得从厕所出来了啊!” “你看到刚才直播的画面和光幕的反应了吗?” 张子洋一看到顾玄毅,连忙起身。 “疯了疯了,看来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穿越者啊!” 他看著顾玄毅,眉飞色舞地开口道:“你说那个人会是什么样?他会不会就在咱们身边?” “我上哪知道去?” 顾玄毅撇了撇嘴,下意识地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谈。 “喂!毅子,你今天到底是咋了?” “往常但凡有这种爆炸性消息,你不都是最爱凑热闹的吗?” 张子洋一头雾水地看著顾玄毅,疑惑道:“怎么你今天反应这么冷淡啊?” 听著张子洋这疑惑的语气,顾玄毅心中一凛。 “老张这倒是提醒我了,面对穿越者和追杀令这种事,正常人都应该充满了好奇才对。” “我越是迴避,才越是容易引起別人的怀疑和关注!” “今后我必须要时刻提醒自己,要多注意这些细节。” 一念及此,顾玄毅立马苦著一张脸,没好气地解释道:“我这不是闹肚子吗?都难受死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啊?” “都跟你说了菌菇锅一定要煮够时间才能吃,不要以为看著熟了就动筷子,你偏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张子洋一面吐槽顾玄毅,一面却伸手將他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时,手机中男主播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主播可是唯一能追踪穿越者的天选之子!” 只见他激动地开口道:“现在直播间已经快30万的观眾了,请大家记得点关注、不迷路啊!” “在这里,主播將宣布一个震撼的消息!” 男主播显然不准备放弃这泼天的流量,说到这,一脸神秘地顿了顿。 “什么消息?” “主播准备搞事情了吗?” “快说,快说,別卖关子了啊!” …… “我决定!” 等弹幕又催促了好一阵之后,男主播这才大手一挥,再次开口。 “趁现在时间才过去没多久,主播准备立马开始直播追踪他!不给这傢伙准备的时间!” 男主播豪气干云地宣布道:“想要跟隨主播一起抓穿越者的,现在计时,给你们十分钟来光幕下找我集合!!” 一语激起千层浪,直播间原本就飞速滚动的弹幕,这下直接铺满了屏幕! “哇哇哇!抓捕穿越者吗?太刺激了吧?!我马上来!” “过癮!过癮吶!这事闹得,动静是越来越大啊!” “对!別管这穿越者是干嘛的,他就是来拜寿,咱们也先抓住他再说!” “我建议梯次配置、分段拦截,不管谁要抓穿越者,我楚某人一定帮帮场子!” …… 无数条弹幕你一言、我一语,千言万语汇成五个字—— 围猎穿越者!! “乖乖!有点燃啊!毅子,咱们去不去看看?” 张子洋也是一脸疯狂心动的神色,扭头看向一旁的顾玄毅。 “当然去啊!” 顾玄毅看著手机屏幕,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作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对了老张,要是咱真的运气好,让我俩抓到了那个穿越者,那你说是让你动手呢,还是给我去继承他的穿越能力?” 顾玄毅突然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对著一旁的张子洋问道。 “哈哈!那当然是……” 张子洋沉浸在幻想中,满脸兴奋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一脸眉飞色舞。 可话说到一半,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后半句驀地卡在了喉咙里。 “谁想要变成新的穿越者,就得把那傢伙给,给杀了……” 张子洋扭过头,看著窗外光幕的投影,脸上的兴奋之色一点一点凝固,张了张嘴,又有些茫然地跌坐了回去。 杀戮! 这对於只是普通大学生的他们来说,原本只存在於电影、小说和游戏之中。 真到了现实……又怎么可能轻易下得去手? “老张,那……咱们现在还去不去?” 顾玄毅盯著张子洋的反应,再次出声问道。 “毅子,我感觉这个事……没那么简单。” 张子洋吞了口唾沫,一脸纠结地开口道:“要不,咱还是观望观望再说?” “嗯,我也觉得还是再看看。” 顾玄毅点了点头。 “对了,舍长和包子他们两个怎么这么晚都还没回来?” 张子洋一边看著手机里的直播,一边嘟囔道:“这两个傢伙,该不会是直接去光幕下集合了吧?” “舍长肯定是跟他的小女友在一起,至於包子……” 顾玄毅的脑海中回想起自己的另外两个舍友,轻轻一笑道:“包子那性子,知道有穿越者只会嚇得半死,怎么可能还主动往上凑?” “也是,包子可能又做兼职弄晚了。” 张子洋微微頷首,旋即嘆道:“唉,我要是穿越者的话,有能力了一定多帮帮包子。” “是。” 顾玄毅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很快,十分钟便在不觉中从指缝间悄然而逝。 “好!时间到了!那咱们就先带这些粉丝们一起冲了啊!!” 在男主播的镜头中,这么短的时间里,画面里竟然已经乌央乌央地匯聚了上百號人! “穿越者是吧?” 男主播將镜头拉近,整张脸懟在屏幕上,咧嘴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洗乾净脖子等著吧!老子带人收你来咯!” 第5章 夜市遇故人,幻境戏莽夫(3.5K,求追读) “光幕就悬浮在市中心的百货大楼上方,距离我们宿舍的……” 顾玄毅打开手机上的地图软体,开始定位——“直线距离有將近十五公里!” 这个结果让他心中稍定。 因为这意味著,自己现在还並不在对方所能感应到的范围內。 “家人们!跟紧了,咱们出发!” 伴隨著男主播的招呼声,光幕下集合的眾人各自乘上自己的交通工具,跟在他后面呼啸而去! “不是吧?我这运气……” 看著直播画面中闪过的一幢幢標誌性建筑,顾玄毅又切过去对照了一下地图,心里的那根刚刚才放鬆的弦,顿时又倏地再次紧绷了起来—— 他们竟真的朝著南大这边来了!! “不行,我不能继续在宿舍里呆下去了。” “否则按照他们的速度,很快就要进入能感应到我位置的范围了。” 顾玄毅从床上起身。 “毅子,舍长和包子刚刚发消息,都说今晚不回来了,万一宿管查寢的话,让咱俩帮著圆一下。” 刚刚洗漱完的张子洋端著脸盆从厕所里走出来,迎面看著正在穿外套的顾玄毅,好奇道:“你要出门?” “老张,我手机没多少电了,你那大容量充电宝呢?” 顾玄毅没有答话,反而是对著他开口问道。 “就在我第一层抽屉里。” 张子洋下意识的扬了扬下巴。 “谢了。” 顾玄毅衝著他微微一笑,旋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兄弟,快睡吧。” 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让张子洋立刻沉睡到天亮的幻境】 “睡什么睡?这才几点,我……” 张子洋疑惑的看著顾玄毅,正要反驳,可说话声音却越来越小,上下眼皮也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 顾玄毅扶著张子洋,將已经开始淌口水了的舍友给扶到床上躺下,这才拿上充电宝起身离开了宿舍。 现在已经临近宿舍门禁的时间了,学生宿舍楼下儘是匆匆往回赶的身影,和抱在一起依依不捨的情侣。 顾玄毅却逆著人潮,脚步匆匆地往校外跑去。 “先离开学校再说。” “不然等主播他们靠近了,一旦確定我在学校里,要是之后有人把我是南大学生的信息去光幕下一公布,那就完了。” 离开学校大门,顾玄毅抬手拦下一辆路边的计程车,弯腰坐了进去。 “小伙子,去哪?” 司机师傅偏过头,看著后座的顾玄毅,笑著问道。 “呃……” 顾玄毅划动著手机上的地图界面,略一沉吟,而后开口道:“去海鲜夜市一条街。” “好嘞!请系好安全带。” 司机点了点头,隨后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绿藤市作为一个港口城市,蓬勃发展的海鲜產业,也是当地经济的支柱之一。 靠近海鲜市场的海鲜一条街,夜市大排档通常会营业到凌晨两三点钟。 顾玄毅之所以选择来这里,一是因为这儿不仅人气很旺,而且错落的排档还构成了复杂的地形。 並且,此地的位置还跟主播他们前进的方向相去甚远。 当顾玄毅走下计程车,诱人的烧烤香味,第一时间就钻入了他的鼻息间,勾得他食指大动。 “小伙子,来我们家尝尝吧!都是今天刚打捞回来的海货!” “来我们家看看!有空位,上菜快,不用等!” 附近排档的吆喝声在道路两旁此起彼伏,顺著夜风飘摇的白雾好似盛放的花儿,带来浓烈的人间烟火气。 “其实海洋生物多种多样,而且大多拥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特性。” “要是来这里找食材去昆墟世界刷词条,感觉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顾玄毅看著两旁那热火朝天的夜市排档,一点灵感瞬间袭上心头。 “家人们,大家先不要急,主播现在还没有感应到穿越者的位置啊!” 手机里,男主播的声音再次传来,开口道:“毕竟我的感知范围也只有五公里,咱们绿藤市那么大,一时半会找不到也很正常。” “这样吧,大家想要主播朝哪个方向去找,咱们礼物走一走,听榜一大哥的!” 男主播开口道:“哎!感谢我哥的大火箭!想让我去那片烂尾楼看看是吧?ok!还有没有哥姐要刷的?” “这主播……看样子抓我只是幌子,想要趁著这波流量圈钱才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啊!” 顾玄毅拿著手机,看著屏幕里大呼小叫著鼓动“家人”们上礼物的男主播,撇了撇嘴。 “那我直接刷成他的榜一,然后把他往我的反方向上指不就行了?” 顾玄毅笑著点开充值页面,看了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又看了看现在直播间榜一的数值。 然后,他默默关掉了充值页面。 “老板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斜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顾玄毅的耳中。 “包子?” 顾玄毅循声望去,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自己的另一个舍友。 只是他现在的处境,显然並不太好。 “擬態章鱼和普通的八爪鱼这都能弄错?!”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揪著包子的衣领,恶狠狠地怒骂道:“小兔崽子,你他妈是眼睛瞎了吗?!” “老子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搞到这条变种擬態章鱼,现在被你送去厨房炒了,我怎么跟订货的客人交待?!” “你知道这要害老子损失多少钱吗?!” 老板额头青筋直爆,越说越生气。 “老板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看它也放在鱼缸里,就……” 包子整个人缩成一团,一个劲儿地道歉。 “对不起有个屁用!” 老板抡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包子脸上。 包子惨叫一声,左脸迅速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可正在气头上的老板却不管不顾,继续抬起拳头。 “等一下!” 顾玄毅见状立马大步上前,厉声喝止了老板。 “小子,少多管閒事!” 老板扭过头,一看顾玄毅也只是个小年轻,顿时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否则老子连你一块儿揍!” “毅子!” 包子睁开眼,看到是顾玄毅,眼里顿时流露出了一丝急切,连忙开口道:“你,你別管我了。” “你损失了多少钱,我替他出。” 顾玄毅再次开口,一句话,便让老板那举到一半的拳头猛地定格在空中。 “你?你出得起吗?” 老板鬆开包子,上下打量了顾玄毅几眼,將信將疑地开口道。 “多少钱你开个价,这条烧熟的擬態章鱼,就当我买了。” 顾玄毅伸手將包子扶起,对著老板淡淡道。 “这可是老子托人从印尼运过来的珍惜品种,再加上长途运输,及时换水供氧等费用……” 老板眼珠子一转,开口道:“两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么贵?!” 包子听到这话,立马脸色一片苍白。 他在这夜市兼职,一晚上累死累活,工资也才两百而已。 “行!” 可一旁的顾玄毅却爽快地点了点头,一点还价的意思都没有。 “居然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哈哈,真是个傻小子啊!” 老板心中一喜,看向顾玄毅的眼神中暗藏讥笑。 这擬態章鱼,之前的客人出价也就不到一万,这下他转手就又赚了一倍多! 顾玄毅同样在笑。 他当然知道老板是在狮子大开口。 但没关係,反正他也没准备真付钱。 “哈哈,小哥你真是爽快!以后来我家吃宵夜,给你打折!” 老板笑著拍了拍顾玄毅的肩膀,连称呼都变了,拿出手机准备给顾玄毅扫码。 “別急。” 顾玄毅推开了老板的手,而后开口道:“你的事我担了,那我朋友的事呢?他那一拳怎么算?” “你什么意思?” 老板脸上的笑容一僵。 “毅子,算了,我……” 包子缩在顾玄毅背后,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赔偿你的损失,你当然也要把我朋友挨得这拳还回来。” 顾玄毅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你耍我?!” 老板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別急,听我说完嘛!” 顾玄毅咧嘴一笑,对著老板道:“但我跟我朋友又都是不喜欢动粗的文明人,要不这样吧。” “我再给你多加一千,你自己给自己一拳,如何?” 此话一出,旁边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小兔崽子,你把老子当什么了?” 老板眼角微微抽搐著,咬牙切齿道。 “三千!” 顾玄毅抬了抬眼皮。 “呵呵,区区三千就想……” 老板咬了咬牙。 “五千!” “你小子,都说了不是钱……” “八千!” “我……” 迎著老板犹疑不定的目光,顾玄毅也不废话,只是一直加价。 而当“一万”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老板的底线终於被彻底击穿。 “哈哈,看人真准!” 只见他脸上原本阴沉的表情瞬间化作了一朵绽放的菊花。 “小哥,你看好了!” 隨后,在包子的极度震惊和周围人的集体注视下,老板抡圆了拳头,狠狠朝著自己脸上来了一拳! “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隨后老板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捂著脸道:“该你了。” “嗯,一共三万,来,我们去旁边,我转给你。” 顾玄毅欣然点头,拍了拍老板的肩膀。 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让老板以为我转帐三万的幻境,並在半个小时后解除】 “哈哈哈,嘶!” 老板看著实际上空空如也的帐户余额,捂著脸大笑。 “来!给小哥把章鱼打包好,欢迎下次光临啊!” 老板客客气气地將顾玄毅和包子送了出去,直到他们走远了还站在门口不断挥手。 “毅子,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走在路上,包子一脸歉疚,低声道:“你放心,我慢慢攒,虽然时间要很久,但这笔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不用啦!” 顾玄毅笑著揉了揉包子的头,开口道:“难道我要看著你被打而无动於衷吗?那舍长和老张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我一辈子?” 半个小时后。 “呵呵,一万块啊!不过就打自己一拳而已,要是可以,老子能打到你破產!” 海鲜排档老板拿冰袋敷著脸,哼著小曲又掏出手机想欣赏今晚收穫的横財。 可这一次,那原本三万整的余额,却只剩下了一个荒诞的零! “这……” 老板只感觉自己仿佛突然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狠狠揉了揉眼睛。 可帐户余额却依旧是“0”,就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正戏謔地注视著他。 凌晨,依旧人声鼎沸的海鲜夜市中,一声憋屈至极的怒吼突然冲天而起,硬生生盖过了周遭的喧囂。 “死小鬼!” “啊啊啊!草!!!” 第6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再临昆墟又重头 离开了海鲜夜市,在包子的坚持下,顾玄毅拗不过他,被他请去网吧包夜。 “毅子,等会儿你直接去找个包间就行,这里我熟。” 走在前面的包子推开网咖的玻璃门,回头对著顾玄毅笑了笑。 “包子,我记得你不是从来不玩游戏的吗?怎么还有认识的网咖?” 顾玄毅看著轻车熟路的包子,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经常来这打过工。” 包子靦腆地笑了笑,开口道:“老板人不错的,等会毅子你上网的时候,饮料泡麵隨便点,算我的!” “哈哈,好。” 顾玄毅笑著点了点头,而后他看了看时间,对著包子提醒道:“对了,以后你就別去海鲜夜市那边打工了。” 那老板此刻应该已经从幻境之中清醒过来了,估计现在正到处发狂想要找他们俩算帐呢。 “哦,好,我听你的。” 包子虽然有些疑惑,但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到了网咖包厢,顾玄毅拧开手边的可乐,而后一面继续通过直播间观看男主播他们的动向,一面搜索起了擬態章鱼的相关信息。 擬態章鱼,顾名思义,以其出神入化的动、静態模仿能力而闻名於世。 它不仅能迅速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將自己隱藏在沙石和珊瑚丛中。 而且还能惟妙惟肖地模擬出海蛇、狮子鱼、水母等有毒的海洋生物!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顾玄毅看著视频中擬態章鱼的各种模擬形態,越看眼睛越亮。 “如果在穿越前吃下它,岂不就能获得我当下最需要的偽装类词条能力了吗?” 顾玄毅看向手旁打包盒中的章鱼烤串,嘴角微掀。 关掉擬態章鱼相关的信息,顾玄毅再次看向男主播的直播间。 “我们已经把城北烂尾楼这一片都给扫遍了啊!” “还是没有感应到那个穿越者的存在。” 男主播的声音,已经从最初的亢奋变得有些疲惫。 而在直播画面中,那原本乌央乌央的围猎小队,此刻规模也已经肉眼可见地缩了水。 “家人们也都累够呛了,今晚咱们就先到这吧。” 男主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气喘吁吁道:“明天,等主播养精蓄锐以后,咱们明天继续!” “大家记得加粉丝群啊!直播前会在群里发通知的!” 顶著直播间观眾的诸多不满,男主播衝著镜头挥了挥手,准备下播。 “毅子,来,你的泡麵。” 忽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推开,包子探身走了进来。 “谢了。” 顾玄毅伸手接过泡麵。 “毅子,你也在关注这个抓穿越者的主播呢?” 看到顾玄毅手机上的直播画面,包子笑了笑,开口道:“我刚刚也看了眼他的直播,这么多人忙活了一晚上,都没见到穿越者的影子,可真逗!” “毕竟这主播感知的范围只有五公里,咱们绿藤市这么大,想要找到穿越者也还是挺难的。” 顾玄毅隨口道。 “正常来想,的確挺难的。” 可包子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道:“但如果换个思路,其实很简单。” “像他这样傻乎乎的在地面上追,当然抓不到穿越者啊!” “尤其他自己还开著直播,人家又不是傻子,肯定看他往哪边去,就提前换方向离开了。” 包子一边帮顾玄毅拿泡麵拍档的火腿肠,一边开口道:“换个思路,他要是租一个城市观光的低空直升机,问题不就解决了?” “啊?!” 顾玄毅瞬间一怔,瞪大了眼睛。 “观光直升机的飞行高度,差不多就在三百米左右。” “而他的感知范围有五公里,完全能在飞机上感知到地面上的穿越者。” “並且直升机的飞行速度,也比普通的城市交通工具快得多,更不会堵车。” 包子侃侃而谈道:“只要他租一架观光直升机在城市上空扫一遍,那个穿越者根本跑不了!” “你!你还真是个小天才啊!” 顾玄毅磨了磨牙齿,而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开口道:“这不会也是你在兼职的时候学到的吧?” “嘿嘿,我之前给一个直升机观光的项目,发过宣传单页。” 包子挠了挠头,笑著道:“不过在咱们这,低空飞行好像限制也还挺严的,我也就隨口一提,想租直升机也没那么容易。” 看著包子离去的背影,顾玄毅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没错,这个男主播现在或许还做不到飞著来找他。 但以后呢?等財阀或者官方介入了呢? 生於忧患死於安乐。 今天听包子这么无心一说后,顾玄毅还是习惯凡事都按最坏的情况去做准备。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各大新闻也都爭相报导了关於绿藤市光幕的消息。 但从网络上的风向来看,除了绿藤市本地人以外,其他大多数网友,对此都还是抱著不信的態度。 尤其是当光幕陷入黯淡,男主播第二天再开直播围猎穿越者却依旧毫无收穫后,质疑的声音就更大了。 “毅子,你真不去打球?” 宿舍里,张子洋抱著怀里的篮球,对顾玄毅道:“肚子还没好呢?要不要哥们陪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感觉已经好多了,就还是有点虚。” 顾玄毅摆了摆手,开口道:“你去玩吧,我再歇歇。” “行吧。” 张子洋见状也不再劝,抱著篮球离开了宿舍。 四下无人,顾玄毅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著自己头顶上方那个透明的倒计时光柱,屏息以待。 “咔嚓!” 当光柱倒计时结束,与之前如出一辙的晕眩感再度袭来。 周遭的空间仿佛镜片一样破碎开来,时间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顾玄毅感觉自己时而像是被拉伸成为无限,又时而像是坍缩成了微尘。 这感觉长得好像过去了几个世纪,细细体悟却又仿佛只是一瞬之间。 当光明再次重现,顾玄毅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那个云雾繚绕的高台前。 “新一批入门的弟子,挨个上来测试天资!” 白子旭中气十足的声音宛若惊雷。 熟悉的场景,让顾玄毅生出了几分怀念的感觉。 “又穿越到修仙的昆墟世界了啊!” 顾玄毅伸了个懒腰。 他之前结束穿越后,回到现实世界里时,是一切都沿著穿越前的轨跡而继续发展的。 但想不到,再次穿越到昆墟之后,竟又从初圣剑宗的资质测试这里重来了。 “再重来,也挺好!这一次,我可要苟住,別再被抓去感悟什么破传承了。” 顾玄毅在心中嘀咕道。 下一刻,又一段透明的小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宿主最后吸收的食材为:变种擬態章鱼】 【暂时获得词条:全景擬態(紫色)——可隨心擬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甚至变成其他人、生物或器物】 【词条彻底固化条件:在初圣剑宗存活两天以上】 【词条进化条件:在初圣剑宗存活一个月以上】 【主动结束穿越,可回归原世界】 第7章 相见不相识,鱼鸟两不依 “乖乖,居然开出了紫色词条啊!” 顾玄毅看著这个全新出现的词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 吃下擬態章鱼之后再穿越,所获得的词条能力,跟网上对擬態章鱼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紫色这么高的品级。” 顾玄毅在心中默默道:“难道是因为那只章鱼是珍惜变种的缘故?” 收拾心情后,顾玄毅再次昂首,看著身边的试炼者们,一个个上台去穿袍戴冠,接受金冠和玄袍的检测。 “嗯……慧光一般般,没什么大前途,但也能勉强收入门下吧。” “你愚钝不堪,仙道无望!” 金冠依旧咋咋呼呼,吐槽的声音传出老远。 而玄袍则温和许多,基本上不太说话,对於根骨不佳的,直接摆手拒绝。 將之前的事情又重新经歷一次,此番顾玄毅的心情轻鬆了许多。 回想起上一次,他用幻术迷惑了玄袍,让对方把他当成了绝世罕见的天生剑骨。 结果还引得金冠变成了金绿冠,在他头上无能狂怒,倒也有趣。 “还有杨萍小师妹。” 顾玄毅环顾四周,不多时,就在身后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扎著羊角辫的灵动少女。 一切重来,虽然这些人都不再记得他了,但在这里看到他们,顾玄毅还是心生亲切。 “顾玄毅!”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少顷,白子旭熟悉的大喝声再次响起,叫到了顾玄毅的名字。 顾玄毅深吸一口气,越眾而出,走到了高台上。 “跟前面的人一样,穿袍戴冠,检验你天资如何。” 白子旭抬手在名册上勾过顾玄毅的名字,扬了扬下巴道。 顾玄毅上前一步,直接先拿起了案上的金冠,熟练地往头上戴去。 上一次,金冠说他资质平庸,连筑基都难以成就,顾玄毅觉得这一定是他的偏见。 “肯定是我当时第一次犹犹豫豫的戴慢了,惹这金冠不耐烦了,才故意把我资质往差了说。” 顾玄毅麻利地戴好金冠,等著金冠的评价。 “戴那么快干什么?” “以为动作麻利些,就能掩盖你资质平庸的事实了?” 金冠嘲讽的声音如期而至。 “慧光太弱了,就这悟性,能炼气便是到顶了,想要筑基?” 金冠顿了顿,而后咧嘴道:“除非你祖坟被人点了,青烟冒上天!” ? 顾玄毅顿时脸色一黑。 “没事没事,资质差才能苟住,否则又要被选去参悟那带血咒的传承。” 顾玄毅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用无形致幻教训下这金冠的衝动,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隨后,他又穿上玄袍。 果然,这一次没有无形致幻词条能力的影响后,玄袍对於顾玄毅的兴趣明显淡了许多。 不知由何种材料所製成的丝滑衣袍,轻轻罩在顾玄毅的身上,几番感触之后,便抽身而去,对著一旁的白子旭微微躬身。 “慧光平庸,但根骨尚可。” 白子旭抬眼扫视了顾玄毅一番,开口道:“合格,去入围的那边等著吧。” 顾玄毅应了一声,平静地走向旁边那群即將成为杂役弟子的人中。 “嗐!想不到咱们吃了这么多苦,竟然才只能成为一个杂役弟子……” 人群之中,有一个少年抿著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忿。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像初圣剑宗这种大门派,选拔弟子的要求,自然也比其他宗门更严格。” “能成为这里的杂役弟子,难度可一点都不比当其他小门小户的嫡传弟子低!” 旁边一个身穿华袍的少年似乎懂得不少內幕,悠然自得地微笑道:“依我看,咱们这一批这么多人,一个能直接成为正式弟子的都未必有!” 听到他这话,旁边原本还心有不甘的少年们,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 “兄台见识如此不凡,敢问尊姓大名?” 先前抱怨的少年衝著华袍少年一拱手,诚声问道。 “在下复姓钟离,单名一个鹤字。” 华袍少年也回了一礼。 听到他的话,周围的眾人看向他的目光,顿时更加敬畏了起来。 “原来是钟离家的少爷。” “那可是附近颇有名望的氏族,难怪能知道初圣剑宗的事情。” 听著周围人低声的议论,钟离鹤笑而不语,但眉宇间却有著一抹淡淡的自傲。 而当他看到人群中安静不语的顾玄毅,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在自己身边时,眸光顿时深邃了几分。 “杨萍!” 很快,白子旭便叫到了杨萍的名字。 “来了!” 大眼睛灵气十足的少女应了一声,欢脱地从人群里一路小跑著上到台前。 “嗯?” 当金冠在接触到杨萍的一瞬间,跟前世一样,这件原本一直很毒舌的法宝,此刻却愣住了。 “我滴乖乖!” “不得了不得了!” 金冠嘎嘎怪叫著,激动得冠前的冕旒剧烈抖动,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这小丫头的资质简直高得嚇人啊!” 金冠激动地开口道:“这冲天的慧光,直接从天灵盖喷出来,有缘!哈哈,与我剑宗有缘!” 见此异状,除了早就知道结果的顾玄毅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流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哈哈哈,好!好啊!” “想不到杨萍师妹天赋竟如此惊人,实乃我剑宗之幸啊!” 见此情景,白子旭顿时喜出望外,笑著开口道:“请你在旁边小憩片刻,等我完成测试之后,便带你回主峰。” “谢谢师兄。” 杨萍笑著螓首微点。 “想不到,我们这一批当中,竟然还真出了条真龙。” 钟离鹤看著白子旭身旁的杨萍,也是忍不住感慨道:“能直接入主峰,这份殊荣可是百年难见啊!” 万眾瞩目的杨萍,在高台上迎著眾人或惊嘆、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冬梅。 可唯有顾玄毅一人,幽幽一嘆,眼神中透出几分怜悯。 这么一个灵气十足的少女,马上就要被送去龙潭虎穴里搏命了。 虽说上一次,顾玄毅並没有等到杨萍参悟传承后的结果到底如何。 但要说她真能敌得过彼阳魔尊的血咒,顾玄毅是不乐观的。 “算了,我也管不了她的事,还是自己先苟住再说吧。” 顾玄毅收回目光,平静地看著自己头顶上方的倒计时光柱。 “至少要呆够两整天,先把全景擬態的词条能力给固定下来。” “然后爭取能活上超过一个月,看看这紫色词条再升级后,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不多时,初圣剑宗的弟子选拔如期结束。 “被淘汰的人,可自行下山离开了。” “其他人,虽说要从外门杂役弟子开始做起,但也算是我初圣剑宗的一员。” 白子旭又说了两句场面话,而后便带著杨萍匆匆离去。 顾玄毅默默抬头看著御剑从上空离去的杨萍。 她仿佛是乘风展翅的飞鸟,而顾玄毅则是沉在水中蛰伏的游鱼。 上一次命运相连的他们,这一次际遇却涇渭分明。 这一天,顾玄毅被分去了初圣剑宗的丹鼎峰,成为了那里的一名杂役弟子…… 第8章 剑宗分四脉,破障叩仙门 初圣剑宗,丹鼎峰。 顾玄毅和一行几个同被分来这里的杂役弟子们,正站在山脚下,等待著接引的师兄。 “这地方怎么这么热?” 一个身形矮小的少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小声嘟囔著。 顾玄毅也伸手在耳旁轻轻扇了扇,可扇起的风也都是热风,根本解不了暑气。 “丹鼎峰,是初圣剑宗里专门负责炼丹与炼器的地方,在大阵的作用下,此处地脉火涌、天上火来,自然暑气逼人。” 钟离鹤站在人群之首,侃侃而谈道:“大家稍微忍耐一下,等会接引的师兄来了,会给你们发放避火衣的。” “嘿嘿,钟离兄,你之前主动选择来丹鼎峰,是不是因为这里最好啊?” 瘦小少年一脸崇敬的看著前方的钟离鹤,笑著道:“当我看到自己跟你分到一起后,我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呵呵,话不能这么说,初圣剑宗的每个支脉,都是各有千秋,不能说孰优孰劣,只是方向不同。” 钟离鹤平易近人地笑了笑,开口道:“比如咱们丹鼎峰,就是专司炼丹和制器之地,是后勤供给的军需要地。” “像那天机峰,则是剑宗里信息交流最为频繁的地方。”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在那里,剑宗弟子们从外获取的情报、功法、法宝等,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全都能兑换成初圣剑宗內部的剑幣。” “弟子们同样也能用剑幣,在天机峰上换取自己所需要的各种东西。” 钟离鹤侃侃而谈道:“同时,剑宗也会在天机峰发放宗门任务,供门下弟子们自行挑选。” “而主峰,则是咱们昆墟那位最伟大的剑圣,也就是咱们祖师爷的道场。” 钟离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嚮往之色,开口道:“要是有人能获得他的传承,那必然就是初圣剑宗重回巔峰,再度横压昆墟之日!” “对了钟离兄,我们刚刚来时,明明看到咱剑宗有四座高峰啊!” 旁边另一个杂役弟子突然好奇地开口问道:“怎么你就只说了丹鼎峰、天机峰和主峰?还有一座呢?” 顾玄毅眸光微动,收回了从后面搭在那个杂役弟子身上的手。 这个问题,其实是他想问。 毕竟要想成功在初圣剑宗苟住,对这里的了解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他又不想引人注意,所以就悄悄用【无形致幻】的词条能力,让旁边这人当了他的嘴替。 “这位兄弟,观察力倒是相当敏锐,那座山峰,原来叫御极峰。” 听到这话钟离鹤颇有些意外地看了那人两眼,隨后沉吟道:“只是在多年前,此峰的峰主,带著麾下的所有弟子,尽数……叛逃了!” “叛逃?!” 此话一出,旁边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嗯,具体的缘由我也不太清楚。” 钟离鹤讳莫如深地环视了几人一眼,低声道:“但这事,在剑宗里千万不要提起,记住了吗?” 顾玄毅又从后面拍了身旁的另一个杂役弟子一下。 “那钟离兄,这御极峰他们以前最擅长什么啊?” 杂役弟子立马腰杆一挺,而后晕晕乎乎地开口问道。 “顾名思义,御极峰原先,最擅长的就是御物。” 钟离鹤脱口而出。 “御物?这听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顾玄毅闻言眉峰轻扬,心中疑惑道:“为什么会好好的叛出剑宗?” “你们就是新入门的杂役弟子?” 就在顾玄毅兀自疑惑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在下钟离鹤,见过於师兄。” 钟离鹤见到来人,顿时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拱手道:“想不到竟劳烦於师兄亲自前来接引我等!” “哈哈,小鹤,上次在你们钟离家一別,已是多年未见了啊!” 於师兄衝著钟离鹤微笑著点了点头,开口道:“也好,你此番入了我丹鼎峰,我照应起来也方便一些。” “诸位,还不见过於师兄?” 钟离鹤侧过身,对著身旁的顾玄毅等人道。 “有劳於师兄了。” 一眾杂役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向前来接引他们的丹鼎峰弟子问好。 “我叫於听松,这是避火衣,你们穿上,可以隔绝我丹鼎峰的酷热暑气。” 於听松一抬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之中取出一叠衣物,放在顾玄毅他们面前。 顾玄毅拿起一件灰袍,抖开披在身上后,顿时感觉周身一轻。 原本让他煎熬不已的热浪灼气,顷刻间已是褪去了大半。 旁边的其他眾人也都纷纷鬆了口气。 “来,你们隨我上山吧。” 於听松跟钟离鹤在前方並肩而行。 “我不知道刚刚小鹤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关於修行的一些启蒙信息。” “现在我就长话短说,给你们讲一讲到底该如何叩开仙门。” 於听松一边走,一边自顾自地开口。 “人先天有灵,纯净无暇。” “可呱呱坠地之后,食五穀杂粮,饮有根浊泉,长此以往便灵台蒙尘,生了仙凡障。” 说到此处,於听松顿了顿,而后接著道:“故而修行第一步,便是要打破仙凡障,重归无漏之身。” “所以你们要从一些杂务做起,慢慢洗去身上的仙凡障,才能正式入门开始修行。” “当然,小鹤你从小在修行世家之中长大,自然就无需再经过这一步了。” 说完,於听松脚步站定,衝著前方扬了扬下巴道:“就比如这倒药渣的活。” 顾玄毅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正有几个同样身穿灰袍的杂役弟子,正在运送著一车车药渣。 “你们现在还只是凡人,这些虽然是炼药废掉以后所產生的药渣,但对你们来说……” 钟离鹤也在旁边微笑著开口。 “钟离兄,我明白!” “这药渣对仙人们来说是废品,可对我们来说,却已经是大补之物了!” 先前那个瘦小的少年抢先一步冲了上去,从药渣堆里弯腰捧起一簇,凑到鼻息前深深一嗅。 “哇!这药渣居然闻起来都这么香甜!” 瘦小少年一脸陶醉地感慨道:“光是闻一口,我就感觉自己飘飘欲仙了!” 说完,他忽然翻了个白眼,两腿一软,直接栽倒了下去! ? 顾玄毅看著脸色迅速变得一片铁青,並且已经开始抽抽著口吐白沫了的瘦小少年,一脸懵逼。 “呃……” 钟离鹤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 “我刚刚是想说,这些虽然是炼药废掉以后所產生的药渣……” 他擦了擦额头道:“但对你们来说,直接吸入却等同是剧毒之物,所以在运送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这小子是哪来的奇葩?” 一旁的於听松无语地撇了撇嘴,而后上前道:“小鹤,就麻烦你带他们安顿下,等我把这小子送去救治了以后,再来带你们分工。” “於师兄请放心。” 钟离鹤点了点头。 於听松一把拎起口吐白沫的瘦小少年,而后召出飞剑,纵身御剑朝著丹鼎峰上方破空而去。 “各位,你们可千万不要再这么鲁莽了。” 钟离鹤摊了摊手,苦笑道:“別仙门还没叩开,结果反倒把性命给赔上了,那可就不值当了。” “是是是。” 留在这里的眾人纷纷点头。 “於师兄回来估计还要一会儿,左右无事,我便先给你们说说这丹鼎峰杂役弟子的分工吧。” 钟离鹤招呼眾人围在他身边,淡淡道:“分工不同,关係到你们今后打破仙凡障的速度。” “分工?” 顾玄毅心中一动,立马竖起耳朵。 “在丹鼎峰,杂役弟子的工种,共分为三类。” 钟离鹤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运药渣。” “护药园” “以及最后的——挖灵矿!” 第9章 观人情世故,悟苟道精髓 “运药渣。” “护药园。” “挖灵矿。” 顾玄毅站在人群中,看著被人群眾星拱月般簇拥著的钟离鹤,心中默默咀嚼著他的话。 “运药渣,就是眼前这些人正在乾的活。” “而护药园和挖灵矿,这些听名字也都挺好理解的。” 顾玄毅暗暗道:“可这些都像是卖苦力一样的东西,又怎么会跟破开仙凡障的速度掛鉤呢?” “钟离兄,这不同的分工之间,又有什么讲究啊?” 这一次,不等顾玄毅用【无形致幻】的词条能力来找嘴替,自然就有人先一步发问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 可这一次,钟离鹤却轻轻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眾人顿时愣了愣。 “居然还有这个少爷不知道的?” 顾玄毅也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这钟离鹤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剑宗小百科。 就连第四峰御极峰早年打包叛逃的事情,他都听说过一点,怎么可能对杂役弟子分工的隱秘一无所知? “我对初圣剑宗的了解,全都源自家族中前辈们的口述。” 钟离鹤低声解释道:“但我钟离家的族人,但凡有修行资质的,全都会从小就注意培养,並不会被仙凡障所困。” 话说到这,眾人哪还会听不明白? 钟离鹤的確是不知道杂役弟子那不同工种之间的区別。 因为人家压根就不需要去经过这一个过程! 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仙凡障! 虽然也是以杂役弟子的身份加入初圣剑宗,但人家其实跟他们这些普通人压根就不是一个起跑线上的。 “这就是打游戏碰到rmb玩家的感觉吗?” 顾玄毅苦笑。 “不过我虽然並不清楚这三种分工具体的情况,但是听说……” 钟离鹤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確定地开口道:“似乎选择护药园和挖灵矿这两种的,一般都会更快破开仙凡障。” 听到这话,在场诸位杂役弟子们的眼睛,顿时全都亮了起来。 “多谢钟离兄指点!” “將来若有差遣,定报钟离兄今日不吝指点的情分!” 大家七嘴八舌,全都满心欢喜地感谢起了钟离鹤。 “这位小兄弟,你想好选什么工种了吗?” 钟离鹤眸光一闪,瞥见了人群中沉默不言的顾玄毅,满面春风地走上前来,微笑著问道。 “多谢钟离兄关心,我还没想好。” 顾玄毅看著眼前这个平易近人的世家少爷,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 “对啊!钟离兄不是都已经给出建议了吗?护药园和挖灵矿二选一唄!” “小子,你自己啥都不懂,人家钟离兄是什么眼界?他都开口了,你就听他的不就行了吗?” “就是!你没看到刚才那小子只是闻了一口药渣,就差点被毒死了?” “钟离兄让我们选其他两个,肯定是为我们好啊!” 看著顾玄毅,旁边的眾人也全都七嘴八舌地过来开口道。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逼他,事关仙途,人家想仔细斟酌斟酌,也是正常的。” 钟离鹤摆了摆手,阻止了眾人的聒噪,而后淡淡道:“但修行路上,一步慢、步步慢,小兄弟,你好自为之。” 言罢,他也不再多说,转身走到一旁闭目神游物外去了。 “钟离兄,你別跟这小子一般见识。” “是啊,跟他置气犯不上。” 看到钟离鹤不说话了,周围其他的杂役弟子又围了过去纷纷安慰,希望他能再多说一些剑宗的辛密。 顾玄毅站在原地,看著隱隱將自己排斥在外的小圈子,揉了揉眉心。 “他娘的,我明明是想苟住,怎么一下子又成为眾矢之的了?” 顾玄毅有些烦躁——“原来想要苟住,也是一门技术活啊!” 【全景擬態(紫色)彻底固化时间:十七个时辰】 抬望眼,顾玄毅看著自己头顶上方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倒计时光柱,忽然微微一怔。 全景擬態! 顾玄毅看著这个自己刷新出来,还没有尝试使用过的新词条,脑海之中忽然回想起了之前在网咖里观看擬態章鱼在海洋里各种偽装的画面。 偽装成珊瑚礁丛,当无知的鱼儿懵懵懂懂地路过时,突然出手將其猎杀! 偽装成海底沙滩,当天敌捕食者风风火火地追杀时,瞬间消失將其摆脱! 这份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从而在猎物和捕食者眼中被“视而不见”的能力,其实不也就是苟道精髓吗? “我不应该太张扬,同时也不应该太低调。” “我要在茫茫人海中,扮演好那个会高兴、会恐惧、会激动、也会失落的大眾脸。” “就好像一滴水,在大海中是不会被区分出来的。” 顾玄毅长舒一口气,心中升起一种別样的明悟。 “这一次,我的確是有些刻意低调了,反而引起了钟离鹤的注意。” 顾玄毅在心中默默道:“下次穿越再重来的时候,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 “咻!” 锐利的破空之声从天上呼啸传来,眨眼间,一个小点便在眾人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於听松驻住飞剑,而后带著依旧还在昏迷之中的瘦小少年回到了眾人面前。 “於师兄,这位小兄弟他……” 钟离鹤迎上前去。 “所幸他吸入的量不大,而且还不是刚刚出炉的一手药渣,再加上救治及时,没有大碍。” 於听松给了钟离鹤一个宽慰的笑容,开口道:“但是差一点点,要是再凶险一分的话,他就算能保住性命,此生也修行无望了。” “你们都要引以为戒!” 於听松一脸严肃地对著顾玄毅等人道:“现在的你们,在破开仙凡障之前,还並不算真正的修行之人,修仙界的很多东西,对你们而言都是相当危险的!” “谨遵於师兄教诲。” 顾玄毅等人全都连连称是。 “好,那接下来,我就来给你们进行分工吧。” “这小子今天恐怕还醒不了,我就把他分去运药渣了,正好让他长长记性。” 於听鬆开口道:“其余人,都可以根据你们自己的想法,自行选择想要乾的工种。” “郭潯,我选择去护药园!” “柳白,我选择去挖灵矿!” “楚隨风,我也选择去护药园!” …… 很快,眾人便依次上前选好了自己的工种,除了昏迷中的小瘦子被於听松分去了运药渣以外,其余全都听钟离鹤的建议,在护药园和挖灵矿中间二选一了。 “顾玄毅。” 很快,轮到了顾玄毅。 顾玄毅看了看於听松身旁依旧给人感觉如沐春风的钟离鹤,他抿了抿嘴。 “我选……运药渣!” 第10章 药渣实难运,虎豹自不群 “运药渣。” 当这三个字从顾玄毅口中说出的时候,人群之中都突然静了静。 因为在场这十几个人中,顾玄毅是唯一主动选择去运药渣的人。 钟离鹤再次从上到下深深看了顾玄毅一眼,但却並未出声,只是淡淡一笑便移开了视线。 而其他那些在护药园和挖灵矿之间选择的杂役弟子们,看向顾玄毅的眼神之中则全都多出了一丝不屑。 “哦?你倒是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於听松也饶有兴趣地看向眼前的顾玄毅,开口道:“他们全都选了去护药园和挖灵矿,怎么就你与眾不同?” “正是因为其他师兄弟们都选了其他两项工作,所以我觉得运药渣可能会更缺人手吧。” 顾玄毅挠了挠头,一脸憨笑著开口道:“而且这位小哥现在不是还昏迷著吗?我跟他毕竟是同一批入门的,今后我也想能多照应他一下。” “你有心了。” 於听松笑了笑,欣然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安排吧!” “选择运药渣的就留在这。” “其他人跟我继续往上走,药园在山腰,而矿洞在山顶。” 於听松挥了挥手,朗声开口道。 於是乎,眾人丟下顾玄毅和昏迷中的瘦小少年,继续登山而上,就好像是丟下了两个累赘一般。 顾玄毅站在瘦小少年身旁,目光落在跟於听松並肩而行的那个华袍背影之上。 下一刻,前方的钟离鹤似乎心有所感,忽然偏首回眸。 一高一低,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顾玄毅和钟离鹤忽然齐齐向对方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无比真诚的笑容。 虽然这个钟离鹤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给人一种平易近人、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顾玄毅却总觉得对方的善意隱隱让他有一种不安。 “难道是在现实世界里,被资本做局做多了,都生出疑心病来了?” 顾玄毅自嘲地咧了咧嘴。 “新来的!” 忽然,一个粗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玄毅,还有方满庭,就是你们俩对吧?” 只见一个身形壮硕的灰袍汉子拿著名册,朝顾玄毅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看著身上的装束,应该也是丹鼎峰的杂役弟子。 “不错。” 顾玄毅应了一声,开口道:“我就是顾玄毅,至於这位方兄,他……” “我看到了,直接捧著药渣就闻的傻缺嘛,还能继续留下修行已经算他运气好了。” 壮汉打断了顾玄毅的话,开口道:“我叫王乾,跟我来吧,正好还有一间空屋,给你俩住。” “多谢王师兄。” 顾玄毅弯腰搀扶起一旁昏迷的方满庭,跟上了王乾的脚步。 也幸好这方满庭的身材比较瘦小,就算要扛著他走路,顾玄毅倒还能负担得动。 “就在这里,你们住最后那间。” 绕过药渣堆,又走了一段阡陌小路后,一排石屋出现在了顾玄毅的眼前。 “多谢师兄引路。” 顾玄毅將昏迷中的方满庭扛进屋中,而后又转身来到屋外相送。 “今天第一天,就不用你们干活了,安顿一下,养足精神。” 王乾淡淡地开口道:“从明早开始,你们俩就跟著大伙儿一起上工。” “好。” 顾玄毅爽快地点了点头,笑著道:“王师兄慢走。” 王乾刚转过身,忽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还有事?” 他疑惑地回过头,迎面看到的,是顾玄毅的微笑——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幻境,让我成为王乾最信任的人,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乾的瞳孔瞬间涣散,而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顾玄毅面前,像一只见到了主人的猛兽。 “王乾,我问你,丹鼎峰的杂役弟子中,哪一个工种打破仙凡障的速度最快?” 顾玄毅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倒要看看,这钟离鹤给他们的建议,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个我也没有具体统计过。” 王乾一五一十地开口道:“但是从我加入丹鼎峰后的这三年多时间里,叩开仙门的杂役弟子中,护药园那边的有两个,挖灵矿的好像是有三个,咱们运药渣的,就只有一个……” “哦。” 顾玄毅微微頷首。 从王乾的话来看,虽然三大工种之间,打破仙凡障的弟子数量总体相差不大,但钟离鹤先前说的,也並没有什么问题。 的確是护药园和挖灵矿的杂役弟子破障的速度更快一些。 “那运药渣的活,会有什么危险吗?” 接著,顾玄毅又问出了自己第二个关心的问题。 想要固化甚至进化词条的能力,自然能在初圣剑宗里苟得越久越好,他可不希望栽在什么未知的危险上。 “危险肯定是有的。” “因为有废药渣,就意味著一炉丹药失败了。” 王乾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开口道:“最可怕的就是遇上炸炉的余波。” “上次有个丹鼎峰的师兄炼製了一炉爆炎丹,结果失败了。” “我们去收拾的时候,已经非常非常小心了,可却还是运气不好遇上了二次炸炉。” 说到这里,王乾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心有余悸之色,颤声道:“有三个兄弟,当场就被炸成了血雾……” “嘶!爆炎丹?还会二次爆炸?” 顾玄毅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皱眉道:“我以为炼製的灵丹,都是恢復灵力、治疗伤势这种滋补类的,难道不是?” “在別的门派里,的確是补剂型丹药居多的,但是在剑宗,丹药却也大多都是用来伤敌的武器。” 王乾开口道:“像爆炎丹,就是扔出去瞬间爆炸的;还有青毒丹,也是撒出去能形成大片毒雾的。” “因为剑宗的丹师是纯正的鹰派,他们认为,那些滋补类的丹药恢復效果太慢,在战斗中根本没什么用。” 王乾接著道:“有那功夫回气疗伤,还不如將丹药化作武器去牵制敌人,方便他们儘快一剑解决战斗。” “好,好重的杀性,不愧是剑宗的丹师。” 顾玄毅咂了咂嘴,苦笑道:“那他们难道就不怕贏了苦战之后,自己也重伤了却无药自救吗?” “斩杀敌人之后,疗伤和回气的丹药,再从敌人的尸体上取便是了。” 王乾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剑宗仙长说过,这叫以战养战。” “?” 顾玄毅怔了怔,而后点了点头道:“好一个『没灵力、没治疗,敌人给我们药』。” “除了炸炉以外,像刚刚运送的毒丹的药渣,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王乾接著道:“一般碰到毒丹的药渣,我们都是轮著运送,否则时间长了,即便再小心也会慢性中毒。” “这运药渣的活,怎么听起来像是隨时隨地都会把自己小命给玩没啊?” 顾玄毅揉了揉脸,突然有些后悔没听钟离鹤的建议了。 “现在还能不能改啊?我想换!” 第11章 筑基为真人,守炉待丹成(3K求追读) “我……我刚刚怎么了?” 幻境解除,王乾幽幽转醒,一头雾水地看著眼前的顾玄毅,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感谢王师兄解惑,那我就先去安顿了。” 顾玄毅此刻却笑不出来。 送走了王乾,顾玄毅回到石屋之中。 “这是哪?” 一声略显迷茫的呢喃在虚室之中响起。 只见方满庭揉著惺忪的双眼,缓缓从床上撑著身体坐了起来。 “这是给我们杂役弟子分配的住所。” 顾玄毅在旁边开口应道:“你刚刚直接把自己给干昏迷了,还记得吗?” “嗯,好像想起来了。” 方满庭揉了揉脑袋,而后开口道:“这位兄台,我们是安顿下来了吗?钟离兄他们呢?” “他们都被分配去干別的活了。” 顾玄毅嘆了口气,开口道:“分活的时候,你还在昏迷,所以於师兄就直接安排你干运药渣了。” “这么说,来运药渣的只有你我二人?” “这运药渣的名额如此稀少,看来这个活一定是所有分工里最好的了!” 方满庭眨了眨眼,一脸感动地开口道:“大家一定是看我中毒了身子虚,才特意照顾我的吧?初圣剑宗真是个温暖的大家庭。” “嗯,运药渣的確挺好的。” 顾玄毅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个遇事好像总是先往好处去想的奇葩,看著他一个劲的自我感动。 然后,顾玄毅“好心”地把刚刚从王乾那里了解过来的真相,全都一股脑的告诉了他。 收拾丹炉,可能会爆炸。 运送药渣,可能会中毒。 难怪运药渣的杂役弟子中叩开仙门的少。 毕竟能活下来都算是不容易了! “顾兄,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方满庭听完,愣在原地。 “不开玩笑。” 顾玄毅一本正经地掐灭了方满庭的最后一丝侥倖心理,无比肯定地开口道:“我句句属实。” “噗通!” 方满庭身子一软,又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刚刚才甦醒过来没一会儿,就在顾玄毅诚实的讲解下,又一次被嚇晕了过去…… 翌日清晨。 养精蓄锐之后的顾玄毅起床,迎著朝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经过这一夜,他已经完全適应了丹鼎峰的燥热。 並且顾玄毅还发现,在深呼吸之下,这里的空气中似乎还蕴藏著一丝让他精神更振的灵机。 “顾兄,你说,咱们肯定不会第一天,就遇到炸炉吧?” “说不定,今天轮到咱们的时候,丹鼎峰的仙长们,就不炼武丹而是炼补丹了呢?”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方满庭跟在他身后,口中小声嘀咕著。 “有时候,我真的挺佩服你这心態的。” 顾玄毅衝著方满庭竖了个大拇指。 “今天是段真人苦心炼製的霹雳万剑丹的开炉之日。” 负责运药渣的杂役弟子们集合之后,王乾看著眾人,沉声开口道:“我亲自带队,谁跟我一起?” 他的话音刚落,顾玄毅便毫不犹豫地挺身向……后一步,將眾人护在身前。 ? 下一刻,顾玄毅偏过头,瞪著身旁那些紧跟著自己也齐齐向后退了一大步的老牌杂役弟子们—— 果然想拿我们新人来挡刀,畜生啊! ? 几个运药渣的老杂役弟子们也扭过头,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顾玄毅的身上—— 居然后退的动作比我们还快一分,人才啊! 於是,场中只剩下一脸懵逼的方满庭站在原地,被动地一人將诸位同门护在身后。 “好,既然方师弟你主动请缨,那就算你一个。” 王乾微微頷首。 “啊?” “主动请缨?” 方满庭指了指自己,呆若木鸡地开口道:“我吗?” 王乾当然知道这並非方满庭的本意,但却並未说破。 毕竟当年他们刚入门的时候,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方师弟中毒未愈,就他一个人跟我去,人手不够。” 王乾沉声道:“既然没人再主动要去,那我就自己点了。” “顾玄毅。” 王乾第一个看向了顾玄毅。 “当初你选择运药渣的时候,不就是说想要多照应照应方师弟吗?你也一起去,正好熟悉路线和流程。” 王乾瓮声瓮气地说道。 “……” 顾玄毅耸了耸肩。 果然还是躲不掉。 “顾兄!” 方满庭满脸感动地抱著顾玄毅的大腿,诚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丟下我的。” “……” 顾玄毅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脸,却半天也没推得动。 “还有潘越,你也跟我们一起。” 王乾选定两个新人之后,目光又在剩下的老牌杂役弟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眸光闪躲的人身上。 “王师兄,我……” 潘越脸色微变,张口欲言。 可话刚出口,却就被王乾冷著脸给直接打断了。 “我为什么选你,你心里有数。” 王乾沉声道:“如果你这次还执意找各种理由推脱的话,那別怪我去跟於师兄稟报,让他来处置你!” “別別別!” 一听王乾提到於听松,潘越顿时连连摆手,开口道:“別啊王师兄,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其余人,继续將堆积的药渣,往火湖去运。” 见潘越总算老实了,王乾这才作罢,又给其他杂役弟子安排了任务。 “你们三个,跟我来。” 王乾衝著顾玄毅他们三人一招手,领著他们朝著段真人炼丹的丹房走去。 “王师兄,这个段真人,是不是很厉害啊?” 路上,方满庭凑到王乾旁边,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厉害?” 王乾闻言眉峰一扬,旋即点头道:“当然厉害!” “他可是咱们初圣剑宗里,最年轻的几位筑基真人之一!” 王乾咂了咂嘴。 “筑基真人!” 方满庭的脸上也是瞬间写满了崇拜,没心没肺地笑著道:“哈哈!太好了!既然是筑基真人出手炼丹,岂有不成之理?” 王乾不置可否的继续往前走。 “嘿嘿,顾兄,我就说咱们运气肯定不错吧?” “这次是筑基大修炼丹!而不是炼气期的师兄试手!” 方满庭兴冲冲地回到顾玄毅旁边,开口道:“说不定我们此去只是观礼一场灵丹出炉的喜事,根本就没药渣可运!” 顾玄毅看了眼兀自走在前面的王乾,还有斜前方眼角微微抽搐的潘越,心里却实在没法像方满庭那样乐观。 “筑基真人炼丹,就一定保险吗?” “如果真是这样,刚刚那些老牌杂役弟子们,又怎么会是那般反应?” 顾玄毅眉头微皱。 “筑基真人修为虽然比炼气期的师兄们高,可他们炼丹一旦失败的话,闹出的危害肯定也会大得多啊!” 顾玄毅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尤其王乾还说了,这个段真人,是刚突破不久的年轻筑基修士,万一要是还心高气傲、好大喜功……” 想到这里,顾玄毅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头顶上方那还剩一半左右的倒计时光柱,危机感油然而生。 “想要固化全景擬態的词条能力,还需要再过將近一天才行啊!” 不多时,周遭的温度逐步升高,渐渐地,竟然就连穿著避火衣都依旧让顾玄毅他们热得满头大汗。 “喏!前面的静室,就是段真人炼丹的丹房了。” 王乾放缓步子,扬了扬下巴。 “来人止步!” 这时,一声娇喝突然从旁传来。 玉带飘飞,环佩叮鸣,只见一个粉裙少女御剑凌空,拦住了顾玄毅等人。 “师尊他现在正在成丹的关键时刻,你们在此处候著就好,莫要向前了。” 少女檀口轻启,淡淡地开口道。 “是。” 王乾恭敬地拱手,衝著顾玄毅他们使了个眼色,乖乖退到一旁站定。 顾玄毅和方满庭两人並肩而立,好奇地远远朝著丹房的方向望去。 “顾兄,这段真人炼製的丹药叫什么来著?” 方满庭问道。 “霹雳万剑丹。” 顾玄毅答道。 “嘖嘖,一听名字就威能不俗啊!” 方满庭满脸期待道。 “是听起来就威力不俗。” 顾玄毅抿了抿嘴,在心里道:“千万出事,否则炸炉后肯定也破坏力不俗……” “嗡!!”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原本平静的丹房中,驀地透出了一道灵光,直衝霄汉! 隱约间,似乎伴有无数剑鸣在其中呼啸不已! “丹成了?” 方满庭伸长了脖子,无比激动。 然而与此同时,一股隱晦的波动也如同涟漪般层层逸散而出。 “不!!” 下一刻,伴隨著一声极为不甘的怒吼,丹房之中的灵光竟在顷刻间轰然溃散开来! “不好!” “丹毁了!” 半空中的粉裙少女和王乾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恭贺真人功到丹成,灵丹……啊?失败了吗?!” 方满庭一愣,口中那喊到一半的溢美之词,瞬间卡在了喉咙之间,站在原地一脸尷尬。 “你这张嘴啊!” 顾玄毅没好气地白了这货一眼。 “別废话了!先跑!!” 王乾焦急的催促声从后方传来。 顾玄毅和方满庭定睛一看,只见除了御剑在半空之中的粉裙少女外,王乾和潘越两人早就已经跑出老远了! “走!” 顾玄毅拽著方满庭撒腿就跑。 而在他们身后,轰然溃散的灵光则宛若洪水猛兽一般,挟带著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波动,铺天盖地的席捲而来…… 第12章 真人挽天倾,劫灰藏剑鸣 “轰!!” 可怕的波动以丹房为中心,疯狂地朝著四下里扩散开来,大有席捲四下、气吞万里如虎之势! “丝雨剑气,破!” 粉裙少女见状神色一凛,隨后也不迟疑,素手法诀一掐,一片迷濛的剑光便是从她玉足下的飞剑中激射而出! “嗤!!!” 灵丹炸炉的恐怖波动,在遇到迷濛剑气的一瞬间,便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爆鸣声。 同时,在二者相持之间,就好像是冷水泼在了滚烫的钢板上一样,瞬间蒸发出了大量的蒸汽。 “这位仙子好厉害啊!” 方满庭回过头看了一眼独自阻挡下恐怖灵光的少女,忍不住感慨道:“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下一刻,他话音刚落,粉裙女子便俏脸一白,足下的飞剑颤抖著发出阵阵哀鸣,儼然快要支撑不住了。 “你快把嘴给闭上吧!” 顾玄毅没好气地给了方满庭一巴掌,催促他跑得快点。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要给这货餵几瓣大蒜,好好给他这嘴消消毒。 “师尊!!” 粉裙少女竭力稳住身下的飞剑,一边运转丝雨剑气消弭著那汹涌而来的恐怖灵光,一边传音高呼。 “唉……” 一声长嘆从灵光扩散的中心处幽幽响起。 他明明跟顾玄毅他们离得很远,中间还有爆炸的灵光和丝雨剑气的阻隔。 但却又仿佛近在耳边,一声直接嘆在了他们心头上,竟连带著让顾玄毅他们的心绪也都低落了几分。 接下来,顾玄毅看到了他人生前二十年里,从来不曾亲眼得见过的震撼奇景。 只见一道袍青年缓缓起身,从那片已经被炸成废墟的残垣断壁之中迈步走出。 第一步,踏天登空! 也不见他的脚下像粉裙少女和於听松、白子旭他们一样需要驾驭飞剑,便就这么凭虚御空、登身入苍穹! 第二步,灵光倒卷! 只看那粉裙少女苦苦支撑也只能抵挡片刻的恐怖灵光,在他这看似隨意的一踏之下,便尽数安分地重聚! 覆海泄地尘世险,一人独步挽天倾! “是段真人出手了。” 王乾停下脚步,鬆了口气道:“这下是真的有救了。” 高天之上,段真人抬手隔空一握,那原本如同瀚海怒涛一般可怕的灵光,便被生生压缩成了一粒光珠,落入其指尖。 “师尊,你要是再迟些出手,弟子可就挡不住那丹药爆毁的灵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粉裙少女御剑飞到道袍青年近前,心有余悸地低声埋怨道。 “抱歉了落霞,我刚才心神有些不稳,出手迟了。” 段真人翻手將灵珠收回袖中,满脸愁绪地揉著眉心道:“又失败了!唉!又失败了!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差上一点!” “师尊,您也不用太在意的。” “这霹雳万剑丹,炼製的难度本就极大。” “就算是那些筑基巔峰的大真人,也未必有把握一定能炼成,何况您才突破筑基不久。” 落霞仙子看到段真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也是流露出了一抹心疼之色。 “嗯,我再去闭关参悟参悟,这里就让他们收拾了吧。” 段真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一拂袖袍,便化作一缕清风,飘身远去。 “段真人无需介怀!” 下方,方满庭看著段真人的背影,忍不住挥手遥遥喊道:“我相信您下一次定能成功炼出霹雳万剑丹的!” 顾玄毅看著满脸真诚的方满庭,嘴角微微一抽—— “被方满庭这么真诚的祝福过,完了,那段真人下次再开炉时,肯定又要失败了。” 落霞仙子目送著段真人离开之后,这才调转方向,飞身来到了顾玄毅他们面前。 “好了,你们可以去收拾丹毁之后的药渣了。” 落霞仙子对著王乾道:“你也是运药渣的老人了,应该不需要我再多提醒什么,我看今天有两个新面孔,小心些。” “多谢落霞师姐。” 王乾毕恭毕敬地躬身道。 “好了,咱们走吧。” 王乾回头衝著顾玄毅他们招呼了一声,而后率先朝著丹房留下的废墟处走去。 经歷了刚刚的炸炉,炼丹房附近就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凭空抹过一般,入眼已是满目狼藉。 但在废墟之中,一座丹炉却依旧鼎立不倒,闪烁著明灭不定的光芒,散发出让人心悸的高热。 “这就是平常丹鼎峰的师兄和真人们用来炼丹的宝鼎。” 王乾回过头,对著身后的顾玄毅和方满庭两人介绍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刚刚灵丹寂灭之后,那些散在炉底的废渣,给清理出来。” 言罢,王乾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飞鸟玉佩。 当他將鸟喙处对准炉底的那个小银环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银环竟然发出了一声脆鸣,似是被飞鸟玉佩给吸引了一般,主动飞脱而出,精准地被飞鸟给衔入喙中。 也是在此时,顾玄毅再次不著痕跡地后退了一步,將其余人护在身前。 因为他看到,王乾的表情明显相当紧张,死死盯著鼎炉的底部,甚至就连身体都蓄势待发似的紧绷著。 “是怕二次炸炉吗?” 顾玄毅也紧张了起来。 而当银环连带著鼎炉下方的盖子脱离开来之后,一蓬漆黑的灰烬,也是扑簌簌地从鼎中淋落而下。 “呼……没二次炸炉。” 王乾见状悄悄鬆了口气,整个人也明显鬆弛了许多。 “也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 王乾咧了咧嘴,开口道:“这段真人虽然炼丹失败的次数挺多的,但炸炉多了,他回收废丹灵机的本事也要强过其他真人。” “潘越,走,你跟我先运第一波。” 王乾衝著一旁的潘越招呼了一声,开口道:“顾师弟和方师弟他们都是新来的,身子还弱,第一波药渣的热量和味道,他们遭不住。” “嗯。” 潘越略显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但眼看没有二次炸炉,他也没再推脱什么。 只见王乾和潘越竖起避火衣的衣领遮住口鼻,隨后便一起拿著特製的铲子,朝鼎炉下方的那堆药渣走去。 而顾玄毅和方满庭则解下背后的篓子,等待著装盛王乾他们铲过来的药渣。 “嗤!” “嗤!” 王乾和潘越两人弯腰发力,铲起一大捧灰烬一般的药渣。 一切都正常无比。 可就在他俩的铲子准备往回起的时候,一声清越的金铁鸣响之声,却骤然从灰烬之中响起。 “鏘!!” 毫光从劫灰中一闪而过,微小的就好像是人眼花的错觉一般。 “这是?” 王乾微微一惊,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还不等他再问,眼前的世界却忽然天旋地转地顛倒了过来。 “噗通!”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保持著握著铲子的姿势,以及旁边潘越那惊恐的表情。 接著,王乾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轰然倒地,其脖子上竟没有头颅! “砰!!” 隨后,他的意识像火花一样闪灭,消逝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啊!啊!剑!剑芒!” 潘越颤抖著將手中的铲子扔到一旁,而后连滚带爬地向著顾玄毅他们跑来。 顾玄毅和方满庭惊骇地看著突然被削去了项上人头的王乾,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的確是没有二次炸炉。 但却发生了更可怕的事—— 那堆药渣里,还残存了一缕剑芒! 筑基真人的剑芒!! 第13章 临死境陡生恶念,新擬態险渡劫波 “怎么会有剑芒?!” “丹灰药渣里面,怎么会藏著剑芒?!” 潘越脸色惨白,嘴唇不自觉地哆嗦著,转身拼命朝外跑去。 这种情况,即便是王乾在丹鼎峰已经运药渣三年多了,也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该,该不会是段真人炼丹失败了,所以气急败坏的故意坑杀我们吧?” 方满庭的脸色此刻也是毫无血色。 这么眼睁睁看著前一秒还叮嘱自己要注意哪些的前辈师兄,在突然之间被斩去了大好头颅。 即便是以方满庭那没心没肺的乐观性子,此刻也忍不住心態崩了。 “不太可能是段真人故意为之的。” “如果真是筑基大修想要我们的命,应当不会屑於用这种阴谋手段。” 顾玄毅却摇了摇头,一面往远处逃,一面沉声道:“他刚刚只需要迟点出手,我们就会被炸炉的灵机给瞬间蒸发。” 对於刚刚那一缕毫末之光,顾玄毅更倾向於,是段真人因疏忽了而未察觉到。 毕竟这缕剑芒对於段真人这样的筑基大修来说,实在是有些太微不足道了。 加之方才段真人出关时,明显因为多次炼丹失败而影响到了心绪,偶有失察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剑芒虽然对筑基真人来说只当是微风拂面。 但放在顾玄毅和王乾他们这种连仙凡障都还未打破的人面前,那无疑就是致命的杀机! “顾兄,那剑芒好像就没动静了。” 几人跑出一截之后,剑芒也没有再出现,方满庭不由得回过头开口道:“看来在斩杀了王师兄以后,那剑芒也耗尽了。” “你快闭嘴吧!” 可顾玄毅一听他这话,却非但没有停步,反而还跑得更快了。 “噗!” 果然,紧接著又是一声闷响。 一道淡得近乎透明的毫光再次出现,从王乾的残躯之中破空飞掠,逕自朝著潘越杀来! “剑芒明显又消耗了很多,似乎连维持都很勉强了。” “可它为什么盯著潘越杀?” 顾玄毅看著直接追著潘越杀去的微光,眼神微凛。 “难道是因为,刚刚就是他跟王乾师兄两个人第一时间过去的?” 容不得顾玄毅多想,近乎透明的剑芒已然再度逼近了目標。 “啊!滚开!滚啊!为什么是我?!” 潘越面无人色,甚至因为惊恐而踉蹌著跌倒在了顾玄毅他们旁边。 “我不要死!我在这已经吃苦两年了,我就快叩开仙门了!” “我还要炼气,我还要筑基!” “我应是那纵横逍遥的绝世剑仙!” “我还想要衣锦还乡、成道做祖!” 潘越在顾玄毅他们脚前蠕动挣扎著,眼看著那近乎透明的剑光飘飘忽忽地逼近,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潘越完了。” 顾玄毅有些怜悯的看著他。 儘管这残存的剑光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在斩杀了王乾之后,还要再过这么久才勉强重聚。 儘管这剑芒已经微弱得好似风前烛、雨中灯,连飘飞在途中都仿佛要隨时熄灭。 可顾玄毅他们,却没有任何人存有丝毫侥倖心理。 只因它,是出自筑基真人之手。 而且潘越还跌倒在地,这剑芒就算再慢,他也不可能逃得掉。 “要死大家一起死!!” 眼看著悠悠荡荡的剑光微芒来到近前,潘越的眼中忽然迸发出了一抹狠厉之色。 只见他浑身的肌肉猛的鼓起,四肢骤然蹬地,整个人竟然好似一头捕食的猎豹一般,倏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顾玄毅!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顾玄毅也是悚然色变,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潘越。 可是他却低谷了对方爆发的力道! 双方甫一接触,顾玄毅的反抗便几乎瞬间就被发狂的潘越给摧毁。 虽然他们都还未叩开仙门,但同处在仙凡障之中,身体素质也亦有差距。 潘越已经在丹鼎峰之上苦熬了两年多,虽不如王乾,但在老牌杂役弟子中也是佼佼者,自然能碾压刚入门的顾玄毅。 只见潘越一手將顾玄毅的双臂给反拧在背后,同时另一只手从后掐住了他后颈,瞬间便將他制住。 剑芒飘悠悠,但却目標明確,朝著重叠在一起的潘越和顾玄毅越逼越近。 “潘越!你干嘛?!” 一旁的方满庭见状,想也不想便也冲了上来,想要帮顾玄毅挣脱。 可他本就体弱,而且还毒伤未愈,潘越只分出一脚,便狠狠將他踹到了旁边,直接昏死了过去。 “来吧!我不会死的!不会!” 潘越红著眼睛,死死掐住顾玄毅。 同时整个人缩在他的身后,將顾玄毅当做人肉盾牌,朝著近在咫尺的剑芒迎了上去。 剑芒虽然锁定著潘越,但却毕竟是无人主导催动的,轨跡笔直且固定。 如此一来,要斩潘越,则必將先杀顾玄毅! “这剑光斩杀王乾之后,就已经损耗许多,要是再杀了顾玄毅这小子,定然会湮灭殆尽!” “我绝不会死!!” 潘越的眼中满是对生存的渴望,擒著顾玄毅的双手上,力道也是愈发澎湃,甚至连指节都隱隱有些发白。 “噗嗤……” 剑光透体,一声布袋破裂的轻响声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之中飘出。 “哈哈哈……” 潘越癲狂地大笑著。 可忽然间,笑声戛然而止。 而后他只觉得脖子一凉,一道血箭从尸首分离的平整伤口处飆射而出! “怎,怎么会?!” 潘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到死都想不通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抓著的是跟他身形相仿的顾玄毅啊! 怎么,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一柄细长的飞剑? 那不是落霞仙子的本命飞剑吗?! 一个跟潘越差不多身材的人,能成为他抵挡剑芒的替死鬼。 可一柄纤细的飞剑,怎么可能还挡得住他? 自然处处是致命的破绽! “呼……” 飞剑跌落在地,变回了气喘吁吁的顾玄毅。 他半瘫在潘越的无头尸首旁边,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而在他的眼前,词条【全景擬態】,正闪烁著闪耀的紫色光芒! “好险!” 顾玄毅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恢復些气力。 他撑著身子勉强爬起来,一脚將潘越的脑袋给踢飞出去老远,而后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要不是有这次刷新出来的紫色词条,刚才怕是就真要嗝屁了……” 第14章 仙路白骨筑,灵液淬筋骨 “所以你是说,因为药渣丹灰里面暗藏著一道微弱的剑芒,所以王乾和潘越他们俩才被斩杀了?” 丹鼎峰的山顶,於听松一脸震惊地看著眼前的顾玄毅,皱眉问道。 “不错。” 顾玄毅微微頷首,诚声开口道:“当时段真人离去之后,王乾师兄和潘越两人就上前去开炉铲灰,结果就被突然出现的剑芒给斩杀了。” 一次任务之中,直接两位老牌的运药渣杂役弟子遇难身亡! 虽然杂役弟子並不像初圣剑宗的正式弟子一样尊贵,但这种事故也绝对不是会轻易揭过的。 尤其像丹灰药渣里面会藏著剑芒这种怪事,丹鼎峰这么多年来更是闻所未闻。 所以才会有於听松前来找当事人顾玄毅问询。 “那方满庭又是怎么了?” 於听松接著问道:“他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那根本就不是中毒所致,一看就是才被人打出的新伤。” “那是潘越打的。” 顾玄毅也没想过隱瞒,直接把潘越想要拉他们俩当垫背的,然后三人扭打在一起的事给说了出去。 当然,他自是將自己最终用词条【全景擬態】的能力化险为夷的部分给隱藏了过去。 “潘越想要害我们,想要拿我们的命来换他自己活!” 顾玄毅一脸悲愤地开口道:“但好在老天有眼,那剑芒就专门盯著他斩,所以我跟方师弟最终才能捡回一条命。” “原来是这样。” 於听松点了点头。 他刚刚也检查过了顾玄毅,他身上的確在后颈和手腕处也都有著清晰的淤痕,足以证明他所说不假。 “於师兄。” 忽而天空之上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 顾玄毅和於听松循声望去,只见依旧粉裙罩身的落霞仙子御剑破空而来。 看到她,顾玄毅眼底深处,忍不住闪过了一丝动容。 当时他被潘越给制住时,眼看那微弱剑芒就要斩下。 在千钧一髮之际,他发动【全景擬態】时,脑中根本也来不及多想,便直接选择变身成了之前脑海中印象最深的落霞仙子的飞剑。 也正是得益於此,他才成功坑死了潘越,保住性命。 “落霞师妹,可是段真人有法旨降下?” 於听松衝著落霞仙子点头致意。 “有师尊一道口諭。” 落霞仙子清了清嗓子。 “想来那一道剑芒,应当是我炼製霹雳万剑丹时,提前融入丹胚之中的一丝剑意所生。” “这是我之前失败多次后,这一次才新做出的改动。” “后丹毁炸炉,我虽收回四散的灵机,可却一时疏忽,將这个小改动给忘却了。” “因此,才没提醒他们勿用金铁之物接触。” 落霞仙子以段真人的口吻开口道:“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铁铲接触丹灰,激活了剑意,这才吸收药渣里残存的微末灵机,催生出了剑芒来。” “也正是因为剑芒催生出来后同时感应到的是王乾和潘越的气息,所以才会锁定追杀。” 落霞仙子的目光落在顾玄毅身上,淡淡地开口道:“所以这小子说的话,应当不假。” “既然有段真人亲自决断了,那此事自当盖棺定论,不用再查了。” 於听松微笑著合上了手里的卷宗,自是从善如流。 “这王乾可惜了。” “他来丹鼎峰已经三年有余,依我看,离打破仙凡障也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落霞仙子看向一旁盖著白布的尸首,轻嘆一声道:“本来等他叩开仙门之后,师尊还有意收他为徒,不曾想……” 顾玄毅沉默不语,心中也是泛起一股哀意。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便是仙途之上的常態。 “的確是可惜了。” 於听松也出言附和道:“这下少了王乾,只怕运药渣这些人里,再过三年都未必能再出一个正式弟子了。” “师尊心中有愧,让我厚葬王乾。” 落霞仙子的俏脸之上浮现出一抹愁容,兀自呢喃道:“我就是担心,师尊他对霹雳万剑丹本就有心结,这下再背负上使王乾意外身亡的包袱,只怕下次再开炉的时候……” “段真人还准备继续吗?” 於听松挑了挑眉。 “我辈剑仙,怎能言弃?” 落霞仙子反问道:“你看那主峰一脉,千百年来,又何曾放弃过去感悟祖师爷的传承?” 於听松神色一凛,缓缓点了点头。 此间事了,於听松就此离去,而落霞仙子也收走了王乾的尸身,將其安葬。 顾玄毅独自离去,准备回自己的石屋,去看看方满庭那傢伙伤势如何了。 之前他被潘越制住,准备让他来当人肉盾牌时,方满庭毫不犹豫挺身相助的举动,还是让顾玄毅相当感念的。 下山路上,顾玄毅却好巧不巧地迎面遇到了几个之前跟他同批加入丹鼎峰的杂役弟子。 “呦!这不是咱们的大善人吗?” 对方也注意到了顾玄毅,其中一个叫柳白的钟离鹤忠实拥护者,当即怪笑著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大善人,听说你跟方满庭那个奇葩,第一次上工,就把两个老牌杂役弟子给坑害死了啊!” “这事儿现在可是在丹鼎峰上都传遍了!” 柳白夸张地衝著顾玄毅拱了拱手道:“我们可真是多谢你,多谢你这个灾星的不选之恩啊!否则你要是也选挖灵矿,那倒霉的不就是我们了?” “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柳白顿时跟周围的其他几个人笑成一团。 顾玄毅面对他们的冷嘲热讽,却並不气恼,反而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微微侧目。 “挖灵矿居然有如此奇效?” 顾玄毅好奇地开口问道:“这才两天没见,怎么你们的体魄和气息都肉眼可见地明显变强了?” 按照王乾之前所说的,三大工种之间,近三年內的確是挖灵矿中打破仙凡障的人最多,但差距也绝不会这么大才对! 自己这还什么门道都没摸著呢! 他们就已经走上打熬气血的正轨了? “哈哈,看出来了?” 柳白听到顾玄毅这么问,他非但没有藏私的打算,反倒还一脸得意地炫耀了起来。 “实话告诉你吧!” “除了你们运药渣的,其他不管是护药园的还是挖灵矿的我们同届弟子们,全都受到了钟离兄的帮助!” “护药园的兄弟,可以拿各种草药的分枝杂叶去跟钟离兄换取灵液。” 柳白洋洋自得地开口道:“而我们挖灵矿的兄弟们,更是每天早晚上下工时,都能额外获得钟离兄赠予的灵液!” “灵液?” 顾玄毅眉头微皱,面露沉吟之色。 “让你这个蠢货当初自作聪明,非要不听钟离兄的建议啊!” 柳白挑衅地仰著下巴,对顾玄毅道:“你就等著看我们率先打破仙凡障,成功叩开仙门吧!” 说完,他几人大笑著將顾玄毅给撞到了一旁,大摇大摆地上山而去。 “这钟离鹤……” 顾玄毅摸了摸下巴。 “看来我的预感没错,他的確是有古怪啊!” 第15章 万事皆具备,化形借东风 跟柳白他们几人分开之后,顾玄毅继续朝著山腰处自己的小石屋走去。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柳白口中所说的,钟离鹤和灵液的事情。 灵液他倒並不陌生,这段时间也曾听一些运药渣的老牌杂役弟子们閒聊时提起过。 在他们前去等待炼气师兄们或者筑基真人们期满出炉时,若最后凝丹失败了,那自然就是开炉运渣。 可如果运气好,碰上了大人们成功炼出了一炉珍贵的灵丹,那么非但不用运送药渣,而且作为在场观礼者,大人物在心情好的时候,也会隨手赐下一些灵液给他们享用。 像他们这些杂役弟子,还没有叩开仙门,並不能直接使用灵石或者灵药之中的精纯能量。 只能退而求其次,通过服用受灵机浸染的灵液,以此来增长自己的各项身体素质,儘快打破仙凡障。 “钟离鹤身为修仙世家里走出来的少爷,出手大方,这当然没问题,这也跟他此前一直立的亲民人设相符。” “可这事里面却透著古怪。” 顾玄毅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 “他为什么没给方满庭灵液?” 如果说,钟离鹤故意不给他灵液,还能解释成是对他不听劝告的惩戒。 可方满庭跟顾玄毅不一样,他是昏迷著被於听松直接安排去运药渣的。 他从头到尾都没违逆过钟离鹤! 甚至方满庭之所以中毒,还是因为误会了钟离鹤的话,才去直接嗅了药渣。 这位亲民的世家大少爷,难道不应该重点关心慰问一下方满庭吗? 可是到现在,钟离鹤却压根没有出现! “那他给护药园和挖灵矿的杂役弟子们灵液,是为了什么?” 顾玄毅皱眉道:“让护药园的杂役们帮他收集灵药的分枝杂叶?他要那东西有什么用?” “对於挖灵矿的杂役弟子们,更是早晚两次的无偿供给。” “像柳白那些人,居然来丹鼎峰才不过两天,就已经气血轰鸣,快赶上正常做工一年的杂役弟子了!” 顾玄毅看不透钟离鹤的图谋,但心中之前那股不详的预感,却愈发浓烈。 抬望眼,他忽然又回想起,前天他们刚分到丹鼎峰上时,分工结束眾人分別时,钟离鹤回过头对他露出的那个笑容。 那么真诚。 那么天真无邪。 “我信你个鬼!” 顾玄毅咧了咧嘴,在脑海中把钟离鹤那纯真无辜的笑脸给抹去。 “也不知道钟离鹤给的灵液有没有问题。” “要是灵液里没有藏什么脏东西的话,我倒是得想办法搞点来。” 顾玄毅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沉吟道:“但想办到这事,第一步还是得找个藉口不去运药渣才行。” 等顾玄毅回到石屋,方满庭躺在木板床上,虽然依旧浑身疼得直哼哼,但人却已经醒了。 “醒了?” 顾玄毅走到方满庭面前,开口道:“这几天你就好好养伤吧,於师兄知道了咱们的遭遇,已经打好招呼,特批你这几天不需要上工了。” “嘶……潘越这个狗娘养的,下脚是真狠啊!” 方满庭捂著胸口,齜牙咧嘴地开口道:“顾师兄,不过你八字是真硬啊,那种情况都没死,佩服佩服。” “你们家就是这样教你夸人的吗?” 顾玄毅撇了撇嘴,而后开口道:“这几天你就好好休养吧,丹鼎峰上自带灵机,伤势也比在山下好得快,用不了多久你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嘿嘿,就算等伤好了我也不急!” 方满庭咧嘴笑了笑,开口道:“运药渣又累又危险,我还想趁著受伤的由头,多休息一段时间嘞!” “嗯?你说什么?” 顾玄毅忽然眼睛一亮。 “咋了?” 方满庭一愣,看著顾玄毅震惊的表情,他訕笑著低声道:“我,我是开玩笑的,等我伤好了,我立马就上工,肯定不偷懒。” “哈哈,你小子,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顾玄毅却笑著拍了拍方满庭。 “咳咳咳……” 伤势牵动,方满庭又是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而后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顾师兄,你,你这样笑得有点嚇人。” 翌日,二十四个时辰倒计时完毕,顾玄毅成功彻底固化了紫色词条【全景擬態】。 同时,在单独跟一个老牌杂役弟子去运送药渣的时候,顾玄毅也极为倒霉的一不留神,被药渣给“压伤”了。 “顾师弟,你这几天肯定是上工之余还要照顾方师弟,操劳过度了吧?” 老牌杂役弟子愣愣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隨后爽快地拍了拍胸脯,关切道:“你就別逞强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吧,其余人那边,我去帮你解释!” “多谢师兄。” 顾玄毅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於是,双方各自心满意足地离去。 “咦?顾师兄,你今天不是要去运送药渣吗?” 最偏僻的石屋內,顾玄毅推开门,引来臥床不起的方满庭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也受伤了,要休息几天,养伤。” 顾玄毅淡淡地开口道。 “哦。” 方满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生龙活虎的顾玄毅,表情一怔——“啊?” 顾玄毅已经伸手搭在了他额头上。 【构建一个让方满庭认为我也受伤了,一直在石屋里养伤的幻境】 “顾师兄,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快好好歇著吧。” 方满庭一脸关切地看著顾玄毅,细心叮嘱道:“记著,躺下的时候,可別压到受伤的那条腿了啊!” 顾玄毅收回手,长舒了一口气。 “万事俱备!” 他嘴角微掀,而后摇身一变。 紫色词条全景擬態—— 【变身成一只蜜蜂】 下一刻,顾玄毅骤然从原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虚室里多出了一只嗡嗡飞翔的小蜜蜂。 “咻!” 蜜蜂振翅,在空中简单適应了片刻之后,便熟悉了飞行动作。 而后,他化作一道完美的弧线,从窗户的缝隙之中飞到了屋外,巧借东风,朝著丹鼎峰之巔扶摇而去。 与此同时,山顶处,刚准备去矿坑上工的柳白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 柳白身旁的同伴笑著调侃道:“你该不会在咱们丹鼎峰火气这么旺的地方,感染风寒了吧?” “怎么可能?” 柳白甩了甩头,左右环顾了几眼,皱眉嘟囔道—— “刚刚突然后背一凉,感觉就好像被什么给盯上了似的,真是古怪……” 第16章 奇蜂遛柳白,假作真人还 “这是你们今日份的灵液。” 山顶之上,钟离鹤微笑著,看著眼前的柳白等人,一拂袖袍,面前顿时出现了一排小玉瓶。 “多谢钟离兄!” “多谢钟离兄。” 每个人脸上都喜出望外,在其他老牌杂役弟子们羡慕的注视下,美滋滋地依次拿过装满灵液的小玉瓶。 那些老牌杂役弟子们哪怕是再嫉妒,也不敢多说什么,更別说去强抢了。 原因无他,只因钟离鹤与他们不同,虽是杂役弟子,但却没有仙凡障的桎梏,已经开始去正式修行剑宗的入门功法了。 没有哪个老牌杂役弟子,会没眼力见到去得罪这种人。 “钟离兄,我感觉自己这两天下来,不仅力气更大了,就连精力也旺盛了不少!” 轮到柳白时,他笑著拿起面前的玉瓶,一脸崇敬地对著钟离鹤道:“现在每天干完活,我都完全感觉不到累!” “你哪里是不知道累?你明明是精力都多得没地方用了好吧?” 旁边另一个杂役弟子笑著调侃道:“你们是不知道,我跟柳白住一起,他那张木床,都快被他给凿出个洞来了!” “放屁!” 柳白没好气地给了那人一拳,笑骂道:“张宇你小子,自己天天说梦话糟蹋人家姑娘,还往老子身上赖!” 几人笑成一团,而后柳白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著钟离鹤道:“钟离兄,你知道我昨天遇到谁了吗?” “谁?” 钟离鹤淡淡地笑著。 “顾玄毅!” 柳白夸张地嗤笑道:“就是之前不听你劝告,非要也去选运药渣的那个蠢小子!” “他怎么了?” 钟离鹤眉峰一扬,颇有些意外地开口道:“哦,是被於师兄喊去问话的吧?” “是啊!” 柳白点了点头,笑道:“现在他跟那个方满庭,已经都被传成咱们丹鼎峰的扫把星了!” 钟离鹤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他还看出来我们几个人的身体素质有了极大的提升呢!” 柳白得意洋洋地开口道:“我把钟离兄你给我们灵液的事情也告诉他了,哈哈,这小子现在肯定后悔得在拿脑袋撞墙呢!” “哦?” 钟离鹤闻言顿时有些意外,再次確认道:“你连这事都告诉他了?” “嗯!我估计这小子恐怕没多久,就要忍不住厚著脸皮过来求你原谅了。” 柳白哈哈大笑著,隨后告別了钟离鹤,跟身旁的张宇他们一起朝矿洞走去。 “顾玄毅……” “刚经歷了炸炉的危局,现在又知道了灵液的事,居然都还没有来求我吗?” 钟离鹤狭长的双眸微微一眯,暗自喃喃道:“是抹不开面子,还是另有他因?呵呵,有点儿意思……” 但他却並未深究。 目前而言,那不过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不值得让他费心。 矿洞附近,柳白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挥手赶开了在一直在自己耳边飞来绕去的小蜜蜂。 “哎呀!烦死了!” 柳白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恼火道:“这蜜蜂怎么不去药园那边,飞到矿洞这来了?!” 可他越烦,这蜜蜂就越像是在挑衅一般,刚被赶开,就又绕著飞回来在柳白的头上嗡嗡。 几番折腾之下,搅得柳白是不胜其扰,连运灵矿都不得安生。 “妈的!这到底是蜜蜂还是苍蝇啊?怎么这么烦人?!” 柳白气得將手中的推车往旁边一扔,看著依旧在身边縈绕的蜜蜂,他怒声道:“你们先干,我今天非弄死这破虫子不可!” 言罢,他怒哼一声,迈步便朝著蜜蜂逃逸的方向追了出去。 “这就忍不住了?” 变成蜜蜂的顾玄毅看著从矿坑追了出来的柳白,心中好笑。 他的【全景擬態】,只要不遭到猛烈的攻击,状態就不会被打破。 遛柳白这种蛮牛似的傢伙,跟玩儿一样。 “躲!我让你躲!” “拍死你!” 柳白咬牙切齿地追在顾玄毅身后。 每每他都感觉自己要拍死这只烦人的蜜蜂了,可对方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从他手下逃脱。 而每每当他想要算了回矿坑去的时候,这该死的蜜蜂就又会折返回来继续挑衅他! 就在这种若即若离的拉扯中,柳白红著眼睛,在不知不觉间被引到了后山无人的偏僻处。 “妈的!哪儿去了?!” 后山,柳白烦躁地扯下眼前的一根藤蔓,四下寻找著突然消失不见了的可恶蜜蜂。 “柳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凭空从他身后响起。 “谁啊?谁在这装神弄鬼?!” 柳白烦躁地一回头,可是入眼处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看见。 “我们昨天不是才刚见过吗?” “你当时不是一口一个蠢货吗?喊得那叫一个起劲啊!” 声音继续响起,带著几分调侃,开口道:“怎么?现在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你……” 柳白的瞳孔猛地一缩,茫然环顾四周,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讶之色,脱口而出道:“你是顾玄毅?!” “恭喜你,答对了!” 顾玄毅突然现出身形,驀地出现在柳白的面前,衝著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隱身?还是土遁?还是说瞬移?!” 柳白被嚇了一大跳,脸色骤变,不可置信地惊呼道:“不可能啊!你,你不过是一个凡人,你怎么能使用仙法?!” “跟你这种没掛的,说不清楚。” 顾玄毅耸了耸肩,嘴角噙著一抹讥讽。 “你,你想干嘛?!” “这里是初圣剑宗,严禁弟子私斗!” 柳白后退了好几步,色厉內荏地对著顾玄毅开口道:“而且我可是跟钟离兄交好的,你敢动我?!” “怎么?害怕了?” 顾玄毅大笑一声,开口道:“想拿钟离鹤压我?说实话,你要不是他的跟屁虫,我还没兴趣动你呢!” 此刻四下无人,顾玄毅再也不用低调偽装,露出了让柳白陌生至极的锋锐獠牙。 “神经病!” 柳白转过身,撒腿就往回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之前那个小蜜蜂便又嗡嗡振翅追到了他旁边,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 蓝色词条——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让柳白彻底沉沦的幻境,暂时屏蔽她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使其昏迷不醒】 “噗通!” 下一秒,正在逃跑中的柳白忽然身子一僵,整个人便推金山、倒玉柱般地直直栽倒在地! “嘿嘿,美人,別跑啊!来,到哥怀里来!” 柳白双眼迷离,直接躺在地上开始淌口水了。 顾玄毅再次现出身形,將这个傢伙拖到旁边的一个岩洞中,並找来附近的藤蔓枝条,將洞口给遮蔽得严严实实。 这种粗糙的偽装,自然不可能瞒住太久,但此地偏僻,几日之內还是不容易被发现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顾玄毅再次发动紫色词条,全景擬態—— 下一刻,只见他摇身一变,便化身成了另一个毫无破绽的柳白。 “噫!不曾想我竟原是柳白。” 第17章 通体无漏后返先,气化真元演周天 原路返回,顾玄毅顶著柳白的样貌,大摇大摆地重新回到了矿洞之中。 “柳白,你还捨得回来?” 一旁的张宇看到他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忍不住开口道:“追个破蜜蜂追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的以为你去追哪个仙子去了呢!” “哈哈,那蜜蜂厉害得狠,我追了半天都没赶上他。” 顾玄毅笑著回应道:“结果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了。” “快干活吧!” 张宇努了努嘴,开口道:“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些老牌杂役弟子们,本来就因为钟离兄给咱们灵液的事情,看我们很不顺眼,咱还是麻利点吧。” “哼!怕什么!” 顾玄毅模仿著柳白那张狂的模样,趾高气昂地开口道:“咱们有钟离兄罩著,他们也就只敢私底下不服气罢了,谁敢明面上多嘴什么?” “有钟离兄的灵液,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打破仙凡障,去正式开始修行入门的功法了!” 顾玄毅拍著胸脯,大声道:“他们被咱们超越是迟早的事!管他们呢!” 此话一出,虽然並没有人直接站出来反驳什么,可是周围几个挖灵矿的老牌杂役弟子们,脸色却都明显阴沉了许多。 顾玄毅依旧嘚瑟。 这就是顶號玩家的好处啊! 得罪人的是你柳白,跟我顾玄毅有什么关係? 很快,一天的时间便被顾玄毅给混了过去。 等黄昏时分,顾玄毅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伸著懒腰离开了矿洞。 “这挖灵矿,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工作的强度比起运药渣来说,也的確是要大上不少。” 顾玄毅甩了甩酸胀不已的胳膊,在心底默默对比起了两个工种之间的不同。 “有一说一,虽然我现在有两个词条傍身,组合起来能够达成奇效。” “但究其根本,我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顾玄毅看著自己身旁那依旧龙精虎猛的张宇,在心中感慨道。 在丹鼎峰上呆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他其实对於所谓的破开仙凡障,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所谓叩开仙门,听起来玄而又玄。 但实际上说到底,应该就是打熬气血、掌控自身的一个过程。 通过杂役工作的操劳,不断的让身体在疲劳和恢復的过程中,去吸纳融入丹鼎峰之上无处不在的灵机。 从而达到洗污去垢,后天返先天的状態。 而现在的顾玄毅,在丹鼎峰上才不过呆了三四天,而且拥有的词条也並没有任何增加身体素质相关的能力,並且也不像柳白他们有钟离鹤提供的灵液加持。 所以他的身体目前只比凡人稍微强上一点点,远不如那些老牌杂役弟子和柳白张宇他们。 词条虽然神奇,但却没法帮他打破仙凡障,叩开仙门。 “快了,等会就能拿到钟离鹤给柳白他们的灵液了。” 顾玄毅在心中暗暗道:“有了灵液的辅助,我也能走上打熬气血的快车道。” 不多时,在洗完手之后,顾玄毅和张宇他们並肩回到休息的地方,远远的便见到了正在盘膝打坐的钟离鹤。 顾玄毅他们走近,见钟离鹤依旧在入定之中没有醒来,几人便全都在旁边恭敬等候,没有一人出声打扰。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盘膝闭目的钟离鹤眼瞼轻颤,鼻息间呼出的两道好似白玉长龙一般的气息悠然倒卷,回归到窍穴之中,整个人悠悠转醒。 “恭喜钟离兄,修为又更进了一步!” 张宇笑著上前拍马屁道:“看钟离兄刚刚吐纳的气象,简直比起那些炼气期的正式弟子们也不遑多让!” “还差得远。” “我不过刚刚凝练出第一缕真元而已,还需由一生二,二生三,方可成小周天循环,源源不绝。” 钟离鹤微微一笑,但却摇头谦虚道:“到那时,才算是真正踏足在炼气期了。” 听到钟离鹤的话,周围几人又都是一阵恭维,全都拍马屁说钟离鹤不过短短数日就有了气感,突破到炼气期定是指日可待。 顾玄毅也隨声附和,但心中却暗暗將钟离鹤无意间说出的话牢牢记在心间。 “先有气感,凝练真元,再三生万物自成周天,这便是叩开仙门之后的修行吗?” 感受著钟离鹤身上那隱隱散发出的慑人气息,顾玄毅的心头也不由得泛起一抹火热。 词条的技能哪怕再变幻莫测,但在昆墟这样的修仙世界中,想要够强,攀登仙途才是正道。 “別光说我了,你们今天操劳一整天,也辛苦了。” 钟离鹤的目光从顾玄毅他们几人身上扫过,而后一挥袖袍,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些玉瓶。 “多谢钟离兄!” 见状,顾玄毅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得亮了几分。 跟早上时候一样,几人依旧是排队上前,领取装有灵液的玉瓶。 “我白天的时候,用无形致幻来套过张宇的话,他们已经连续服用了四天,完全没有问题。” “不仅如此,甚至钟离鹤给他们的灵液,品阶还相当不错,这才让他们一个个都在短时间內进步神速。” 顾玄毅看著眼前青石板上依次摆放的小玉瓶,舔了舔嘴唇。 大费周章地顶號柳白,现如今,他终於也马上就要能尝一尝这灵液的滋味到底如何了。 “多谢钟离兄。” 终於,到了顾玄毅。 他模仿著柳白早上跟钟离鹤说话时的神態和语气,先是笑著恭敬一礼,然后便按捺著心里的激动,跟之前所有人一样,伸手朝著面前的玉瓶拿去。 “到手了!!” 顾玄毅握著装满灵液的玉瓶,心中激动。 沉甸甸的玉瓶入手冰凉,在大环境闷热躁动的丹鼎峰上,给人带来一股身心俱爽的清新感。 “等一下!” 可就在顾玄毅拿著玉瓶转过身,准备离开时,站在他面前的钟离鹤,却忽然双眸微微一眯,张口叫住了他。 “怎么了钟离兄?” 顾玄毅身躯瞬间紧绷,但却强装镇定,转过头,衝著钟离鹤挤出一丝笑容。 “柳白?” 钟离鹤盯著顾玄毅,双眸之中却是有点点凌厉在渐渐凝聚。 “你不对劲!” 第18章 真疑虑幻境巧解,假平等亲疏有別 “柳白,你不对劲!” 钟离鹤凝眸注视著眼前的顾玄毅,轻咦一声。 “怎么了钟离兄?” 顾玄毅心中一凛,但表面上却竭力维持著镇定,故作疑惑的反问道:“我哪儿不对劲了?” “全景擬態是紫色词条,只要不受到攻击,或者被筑基真人用神念从体內探查,就不会露出破绽!” “他钟离鹤再厉害,现在也不过才刚刚凝练出一缕真元,连炼气期都不算,他断不可能看穿我的擬態变身!” 顾玄毅跟钟离鹤四目相对,同时在心底疯狂给自己打气。 “你的气息?” 钟离鹤再次上下打量了顾玄毅几眼,双目之中的疑惑之色更甚,开口道:“今早你还气血奔涌,丝毫不输於张宇他们几个,怎么现在气息却感觉弱了许多?” 听到钟离鹤这话说,顾玄毅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气血不足! 他竟忘记了这个漏洞! 柳白他们之前已经服用过好几瓶灵液了,每个人的体內都是气血充盈,身体素质比凡人高出一大截。 可顾玄毅却根本没有! 这其中的区別,哪怕是顾玄毅之前在有心之下,都能隱约瞧出门道,钟离鹤自然不可能无所察觉。 “钟离兄,不会吧?你可別嚇我!” 顾玄毅虽然心弦紧绷,但表面上却並没有慌乱。 “要不钟离兄你帮我號號脉,再仔细瞧瞧?” 他继续模仿著柳白的姿態,甚至大大咧咧地擼起了袖子,將手递到钟离鹤的面前。 钟离鹤看著表情坦荡荡的顾玄毅,虽然心有疑惑,但却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搭在了顾玄毅的手腕处。 气血旺盛之人,脉搏若战鼓擂擂,的確比只用眼睛看要更准。 两人刚一接触,顾玄毅的心就彻底放鬆下来了。 蓝色词条: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让钟离鹤觉得我跟张宇他们一样脉搏强劲,气血旺盛的幻境】 词条能力发动,钟离鹤微微一怔。 他手指搭在顾玄毅的手腕处,屏息仔细感受了片刻。 可结果却是,脉搏沉稳且有力,充满了旺盛的生机,蕴藏著远超凡人的精力。 “看来是我刚刚看错了。” 钟离鹤鬆开顾玄毅的手,脸上的疑虑尽数消退,衝著顾玄毅宽慰地笑了笑道:“我是担心你捨不得按时服用灵液,没別的意思,柳白你不要多心。” “哈哈哈,钟离兄都是关心兄弟,我怎么会怪你呢?” 顾玄毅大笑著摆了摆手,一时间宾主尽欢。 无形致幻的效果,连已经成功跨入炼气期的白子旭都能成功迷住,遑论钟离鹤? 眾人说话间,又有一行人朝著钟离鹤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远远便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钟离兄!” “今日收穫颇丰,定能让你满意。” 正是之前分配去护药园的几人。 “嗯,来了啊。” 钟离鹤转身,衝著那几个人微微頷首。 顾玄毅站在人群中,目光也隨著眾人看向那几个来者。 他们来到近前,再次衝著钟离鹤拱手行了一礼。 “无须多礼。” 钟离鹤淡淡一笑,隨后开口道:“你们今日有哪些收穫?我很期待。” 言罢,在钟离鹤等人的注视下,那几个护药园的杂役弟子们纷纷解开自己背后的包裹,將其摊在了钟离鹤面前的青石板上。 顾玄毅站在旁边,目之所及,发现那些护药园弟子们送来的,还真就是一些个灵药的边角料。 有某种灵药的枝杈,也有某种灵药的茎叶,甚至还有一些灵药的根须。 但这些东西,在凡人那里或许还能被当做治病疗伤、固本培元的仙草来追捧,可对於真正的修士来说,都是不足以拿来入药的。 “这些东西,有什么价值?” 顾玄毅心中一阵嘀咕。 可钟离鹤却还真的俯身认真挑选了起来。 “这几样东西,之前已经拿来过不少了,后面就別拿来凑数了。” 钟离鹤將其中一些药材挑出,隨手丟弃在脸庞,表情冷淡地开口道。 “是,是,我们记下了。” 被点到的几人都脸色微变,连忙訕笑著点头称是。 “嗯,这几株倒是不错,有心了。” 钟离鹤转过头,將另外一些药株收入袖袍,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笑容。 “钟离兄,我可是按照您之前的描述,特意去找的这龙涎草的茎叶。” 一个疤脸汉子挺了挺腰杆,看到钟离鹤笑了,立马献宝似的凑上前道。 “嗯,继续去办吧,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言罢,钟离鹤再次一拂袖袍,又取出了几份装著灵液的玉甁。 “多谢钟离兄!” 那几个护药园的杂役弟子们见状顿时大喜,也忙不失迭地上前將灵液给收入囊中。 而那几个没有找到有用药株的人,脸上也难掩失落之色。 “你们也別灰心,我给你们的机会都是平等的。” 钟离鹤看向没拿到灵液的那几人,开口鼓励道:“继续努力吧,后面还有的是机会。” “是!” “多谢钟离兄!” 几人点了点头,隨后转身离去。 看著护药园那几人离去的背影,顾玄毅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机会都是平等的?” 扯淡! 看似钟离鹤是都在资助这些跟他同一批进入丹鼎峰的新人。 可实际上挖灵矿的这几个,根本什么要求都没有,就早晚都能平白各得到一瓶灵液。 但护药园的那些人,想要灵液的话,不但要拿东西来换,而且还要看东西合不合钟离鹤的心意。 这简直就是亲儿子跟乾儿子的区別! “看来这钟离鹤对灵液也不是毫不在乎,不是隨意就这么给出去的。” 顾玄毅在心中默默沉吟道:“嘖嘖嘖,那他对挖灵矿这几个人如此大方,就更加可疑了……” “不过他打的什么算盘,跟我也没关係。” “我要做的,就是趁著这几天,多薅几瓶灵液到手才是!” 顾玄毅掂了掂手中的玉甁,心中涌现出了一抹炽热的期待。 那些老牌杂役弟子们都说,用灵液辅助来打破仙凡障,效果简直堪称作弊。 “今晚,我也要来好好试一试这灵液淬体的功效!” 第19章 夜观得妙法,初尝灵液缘 入夜,玉兔东升,繁星点点。 顾玄毅化身柳白,跟著张宇一起回到了他们两人所住的石屋。 进得屋內,顾玄毅站著没动,只是看著眼前的张宇。 “柳白,你今天怎么了?” 张宇被顾玄毅给盯得浑身不自在,皱著眉头往后缩了一步,开口道:“你盯著我看啥呢?” “没看什么啊!” 顾玄毅耸了耸肩,依旧没动。 他之前只知道柳白是跟张宇两人住一间屋子,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了不露出破绽,自然不敢妄动。 就比如眼前这两张床铺,他就不知道哪一张才是柳白的,睡都不知道睡哪张。 “你真没事?盯得我浑身发毛。” 张宇狐疑地看著顾玄毅,开口道:“你要是精力实在没地儿发泄,我就出去会,你自己解决一下,可別打哥们的主意啊!” “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顾玄毅打了个哈哈。 “哎呀!累了一天,先休息会。” 顾玄毅伸了个懒腰缓解尷尬,环顾著屋里的陈设,而后硬著头皮隨便选了一张床走了过去。 ? 张宇愣了愣,表情更古怪了—— “兄弟,你坐我床上干嘛?” “……” 顾玄毅苦笑一声。 漂亮! 果然蒙错了。 “兄弟,我,我真的真的没有龙阳之好。” 张宇一脸认真的对顾玄毅诚声解释道:“要是哥们之前有什么地方你误会了,我就再跟你澄清一下。” “哈哈哈,我故意逗你的!” 顾玄毅触电似的从床铺上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 但很显然,从张宇的表情上能够看得出,对於这个解释,他是半个字也不相信的。 “咳咳,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先服用灵液吧。” 顾玄毅从怀中拿出装著灵液的玉瓶,轻轻晃了晃,转移了话题。 他之所以还硬著头皮跟张宇一起回来,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是如何使用这灵液的,免得自己不懂胡乱服用,暴殄天物。 “我,我还是去外面用吧!” 张宇吞了口唾沫,捂了捂自己的衣服领口,转身朝著屋外走去。 “怎么服用灵液还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等张宇出门之后,顾玄毅摇身一变,再次发动紫色词条全景擬態。 【变成一只蜜蜂】 瞬间,顾玄毅再次化身成为一只蜜蜂,振翅从窗户的缝隙追著张宇飞出了屋子。 “柳白这小子,该不会真的是馋我身子吧?” 屋子后面的空地上,张宇一面往大桶里舀水,一面自顾自地小声嘀咕道:“今晚睡觉我得小心点,不能让这傢伙强人锁男了。” 顾玄毅在他不远处飞著绕圈,听到这话,不由得一阵无语。 而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张宇要躲著他,自己一个人出来用灵液了。 只见张宇將半瓶灵液倒进大桶中,而且便麻溜地褪去身上的衣服,直接光不出溜地跳进了桶里。 敢情他是怕在顾玄毅面前脱衣服泡澡,会给他可乘之鸡…… “呼……” 泡在稀释后的灵液之中,张宇愜意地靠在木桶中,长舒了一口气。 “这灵液的使用,果然有门道。” 顾玄毅眼睛一亮,落在木桶附近,仔细观察著张宇,耐心地看他接下来如何使用剩下的那半瓶灵液。 虽然直接用蓝色词条无形致幻的能力,也能让张宇老老实实地直接將灵液的使用方法给说出来。 但从之前对白子旭和海鲜排档老板施展后的情况来看,中过幻术的人,清醒之后是並不会失去中幻术时的记忆的。 之前顾玄毅虽然也用无形致幻,让王乾介绍过三大工种的情况。 但那事后王乾最多心有疑虑,疑惑他自己怎么会一下子跟顾玄毅讲了那么多。 可顾玄毅那时候刚上丹鼎峰,问那些问题完全合情合理,很正常。 但现在顾玄毅如果以柳白的身份再问张宇使用灵液的方法的话,那事后张宇清醒过来后,他必然会露馅! “等就多等一会吧,耐心苟住!” 顾玄毅变成小蜜蜂,落在张宇旁边,静静地看著他使用灵液。 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当张宇將自己泡得浑身赤红,气血奔涌之声宛若大江大河之后,他这才又打开玉瓶,往自己口中抿了一口剩下的灵液。 如此这般,一直循环,当早上领的那瓶灵液用尽之后,张宇又拿出傍晚领的那瓶灵液,继续服用。 “原来是这样。” 顾玄毅一直观察著张宇的举动,逐渐也猜出了他的用意。 “先用稀释的灵液浸泡身体,激活自己身体气血,达到预热的效果。” “然后再分次內服剩下的灵液,每次都等自己的身体能完全適应和消化之后,再继续喝下另一口。” “砰!” “砰!” “砰!” 服用灵液的过程中,张宇周身赤红,心跳如战鼓擂擂一般发出闷响。 同时,一丝丝暗红色的杂质,也隨著他的汗液,从周身的每一个毛孔之中被排了出来。 “这灵液,果然不愧是號称淬体作弊器的宝贝!” 顾玄毅看著身体明显在一点点蜕变的张宇,心中愈发激动。 “咻!” 已经彻底了解了服用灵液的方法之后,顾玄毅再也按捺不住,振翅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落到了张宇头顶。 “怎么会有蜜蜂?” 张宇察觉到异常,睁开双眼,不耐烦地想要挥手將蜜蜂赶走。 但下一刻,他双眼之中的神采忽然涣散,脖子一歪,整个人便淌著口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让张宇认为自己是在泡灵液时睡著了的幻境,使其沉睡一夜,並屏蔽其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唰!” 做完这一切之后,顾玄毅重新变回柳白,微笑著从张宇的手中拿过了那还剩两口灵液左右的玉瓶。 “这宝贝可是多多益善,我就笑纳了。” 说完,他伸手將张宇那剩下的灵液倒进了自己的玉瓶里,然后將空瓶子塞回了张宇手中。 回到石屋之中后,顾玄毅也有样学样,先是往木桶之中舀了大半桶水,而后倒进一小半灵液,开始药浴。 “嘶!” 仅入桶之后的一瞬间,顾玄毅便狠狠打了个寒颤,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离奇。 明明灵液药水冰凉刺骨,可是在其浸润之下,他的身体却非但没有变凉,反倒被刺激得越来越热! “呼!” 顾玄毅长呼出一口气,化作一大片白雾,心跳疯狂加速,四肢百骸之中的气血就好像是一点一点被煮沸了的开水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到顾玄毅感觉自己身上烫得快要炸开了的时候,他这才打开手中的玉瓶,直接服下了一小口灵液。 霎时间,一点清凉顺喉而下,在他的內腑之中扩散开来,好似三伏酷暑骤降丝雨,將他体內的燥热给尽数驱散。 而在这內外交匯之下,顾玄毅也清楚的看到,一缕缕暗红色的杂质,正在顺著他的汗水,从身体之中排出。 顾玄毅靠在桶壁上,握紧了拳头,感受著自己的身体就好像一块海绵,正在饥渴地吸收著灵液的能量。 “正在变强的感觉……好明显!” 顾玄毅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轻笑,而后很快又被苟道日渐精进的他给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打破仙凡障,指日可待!!” 第20章 淬体脱胎换骨,惊觉蜂妖化人 一夜无话,顾玄毅沉浸在利用灵液高效淬体的修行之中,飞速地提升著自己的身体素质。 在这个过程中,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感觉非常健康的身体,在灵液的淬炼下,又打磨熬炼出了许多平日里潜藏极深的杂质,一步步推他向著无漏之身的先天境界前进。 翌日。 当日出东方,一轮金乌突破重重束缚,从云海之中彻底跃升而出时,灿烂的朝暉之中,一缕淡淡的紫气一闪而逝。 顾玄毅似是与之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恰巧在此刻吸收炼化完了吞入腹中的最后一口灵液。 眼瞼轻颤,他从入定之中甦醒了过来。 “哗!” 水声四溅! “这……” 顾玄毅震惊的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刚刚只是撑著木桶的边缘,想要从药浴之中站起身来而已。 可没想到,自己明明感觉还没怎么用力,竟然这么一振双臂,就直接从桶里直接躥到了外面来! “力量和速度都增加了好多!” 顾玄毅甩了甩自己湿漉漉的头髮,感觉自己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难怪之前潘越突然出手时,我在他面前居然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顾玄毅回想起上次面对剑芒时,跟潘越交手的情景。 潘越在丹鼎峰上已经呆了两年多了,哪怕一次灵液没用过,身体素质也要比顾玄毅现在更强,就更別说对付当时的他了,当然是手拿把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这第一次使用灵液的变化,应该是最大的。” “而且我还抢了张宇的那一小半,等於用了不止一瓶,淬体效果更甚!” 顾玄毅心中有些陶醉。 太值了! 利用词条能力,来顶號柳白套取灵液的做法,虽然有些冒险,看似跟苟道不相符。 但得手之后,所收穫的好处,却也大大超出了顾玄毅的预料。 “这才是我的苟道。” “不是一味地將脑袋埋进土里猥琐著苟延残喘。” “而是在机会没有出现时耐心苟住蛰伏,一旦看准时机,就果断雷霆出击!” 举目远眺著窗外初升的旭日,顾玄毅眸光熠熠。 “吱呀……” 就在这时,在屋后的水桶里睡了一整夜的张宇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推开了门。 “柳白,说来你都不信,我昨晚服用灵液的时候,居然在水桶里睡著了!你……” 张宇一边进门,一边说著。 而当他定睛看清变成柳白样貌的顾玄毅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口中正说到一半的话,也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顾玄毅正光不出溜地站在水桶边,还摆出了一副“清早起来、拥抱太阳”的姿势,在正面对著张宇迎风摇摆。 “兄弟!” 顾玄毅看著张宇的脸色,瞬间便明白他又误会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可还不等他开口解释,张宇便捂著脸一边转身向外跑,一边唉声嘆气道:“哎呀,我惹不起你,我总躲得起吧!” “……” 顾玄毅在原地张了张嘴,满脸的尷尬。 “咦?不对,我现在是柳白啊!” 他忽而转念一想,旋即整个人又轻鬆了起来。 柳白变態,关我顾玄毅什么事? 哼著小曲,顾玄毅悠哉悠哉地穿好避火衣,摇身变作了一只蜜蜂。 他先振翅飞回了山腰处自己跟方满庭的石屋,给方满庭又补了一记幻术。 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朝著他埋藏真正柳白的岩洞飞去。 …… “我,我这是在哪?” 布满藤蔓的岩洞之中,柳白悠悠转醒,浑浑噩噩地揉了揉太阳穴,呢喃道:“我刚刚不是在青楼里,跟花魁娘子们风流吗?” “嘶……不对。” 他狠狠拍了拍脑袋,幻境的影响宛如潮水般逐渐退去,之前的记忆也好似遗留在沙滩上的贝壳,再次显露而出。 “蜜蜂!” “我是被蜜蜂给引过来的!” “然后……顾玄毅!!” 柳白瞳孔骤缩,整个人“噌”地一下从地上躥了起来。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凡人!他会神通法术!” “我之前那样嘲讽他,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钟离兄,我得赶紧去找钟离兄救我!” 柳白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一边念叨著,一边赶紧扒开洞口的藤蔓,迈步朝外逃去。 “嗡……” 可他刚刚跨出岩洞,一阵熟悉的振翅声忽然又在他的头顶响起。 柳白抬头一看,只见一只让他感觉如坠梦魘般的小蜜蜂,又出现在了他的头顶,那模样,甚至好像还在向他问好! “蜜蜂!又是该死的蜜蜂!” 柳白咬牙切齿,想要伸手去將其一巴掌拍死,但忽然又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四周。 “这么著急,去哪呢?” 果然,顾玄毅很快又现出身来,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柳白,一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顾玄毅!” 柳白面色剧变,狂吼道:“我知道了!你就是只蜜蜂精!!” ? 顾玄毅撇了撇嘴,然后也懒得废话,屈指一弹,点在了柳白头上。 蓝色词条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让柳白彻底沉沦的幻境,暂时屏蔽她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使其昏迷不醒】 “啊!!” 这一次,柳白没再喊著什么姑娘,而是怪叫一声倒了下去,看样子像是被嚇晕的。 “蜜蜂精……有蜜蜂精……” “別缠著我,蜜蜂精……” 柳白口中嘟囔著,而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昏过去还在蜜蜂精?什么鬼……” 顾玄毅將柳白重新扛回岩洞,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在他怀里一阵摸索。 果然,很快顾玄毅就又摸到了一瓶柳白昨天早上领的,还没来得及用的灵液! 重新用藤蔓盖好洞口之后,顾玄毅迎风一变,又抓紧化作蜜蜂朝钟离鹤那边飞去。 “这柳白每天大概都是这个时间从幻境中甦醒,下次得早一点来了。” “还有运药渣那边,我假装伤病的幻术也瞒不了太久。” 顾玄毅心中沉吟著。 在距离钟离鹤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时,顾玄毅又变成柳白的样子,快步走著过去。 “这一两天里,要儘快想办法多薅一些灵液了。” 第21章 同袍生嫌隙,药尽为归期 “这是你们今天早上的灵液。” 钟离鹤依旧在老地方等待著顾玄毅他们这些挖灵矿的杂役弟子们,將今天早上的灵液分发了下去。 “多谢钟离兄。” 顾玄毅化身柳白,跟张宇他们一起依次上前,接过钟离鹤的灵液。 “我看你们如今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不弱於那些上山一年多的老牌杂役弟子了。” 钟离鹤的目光从眼前的几人身上扫过,欣慰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所以我给你们加了灵液的量。” “我知道你们之前都是习惯將两瓶灵液留著晚上回去一次性使用。” “但加大剂量之后,一夜的时间恐怕不够你们將两瓶灵液全部消化吸收。” 钟离鹤就好像是一个耐心的大家长,对著顾玄毅他们这些人开口道:“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中午也回去使用一瓶灵液吧。” “谨遵钟离兄指点。” 顾玄毅等人齐齐恭声称是。 “哎?张宇,你今天怎么不跟柳白走一起了?” 领完灵液之后,在去矿坑的路上,旁边另一个杂役弟子好奇地看著身旁沉默的张宇,笑著问道。 “没事。” 张宇脸色一黑,有些鬱闷地摇了摇头。 可走了几步之后,他又有些不死心地主动开口。 “对了,我问你们个事。” 张宇拍了拍前面那个同批的杂役弟子,抿了抿嘴,有些纠结地开口道:“你们服用完灵液之后,身上有没有……嗯,就是感觉有没有……一股邪火?” “咋了?” 听到张宇这话,前面那人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或者你们一屋的,有没有人出现这种情况的。” 张宇抿了抿嘴,开口道:“互相交流下经验嘛!” “我们都还挺好的啊!” 那个杂役弟子道:“你要是憋得难受,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解决下就是了。” “我知道啊!” 张宇一脸鬱闷,开口道:“要是自己解决不就好了?可那要是就盯上自己同屋的人了,那怎么办?” “啊?” 那个杂役弟子懵了。 “喂!我是看大家都是同一批的熟人,这才好心跟你聊天的。” 而后他一脸震惊地拍开了张宇的手,快步朝前跑开两步道:“你要是玩变態的,我可不奉陪!” “什么玩意儿?” 张宇愣了愣,看著对方那嫌弃的眼神,他这才反应过来,好傢伙,人家是误会成他有那方面怪癖了。 “不是我啊!” 张宇上前两步,想要解释。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 那人皱著眉头,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两人你追我赶,一路到了矿坑。 “张宇这小子是不是憋疯了?” “这一路追著我,甩都甩不掉!” 跑在前面那个杂役弟子喘著气,对矿洞里的同伴道:“你们都注意著点,別也被他给盯上了。” “嘖嘖嘖……” “想不到啊想不到!” 听了这话,矿洞里那些其余的杂役弟子们,看向张宇的眼神也顿时全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不是我!我是被骚扰的那个!” 张宇简直要疯了,迎著眾人那奇怪的目光,他憋不住大吼一声道:“那个人,其实是柳白!” “啊?” 顾玄毅化身成的柳白,从后方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脸疑惑地开口道:“兄弟们,我怎么了?” 眾人面面相覷。 看了看脸色胀红,明显破防了的张宇。 又看了看神色疑惑,满脸无辜之色的顾玄毅。 “这小子,临了还想往人家柳白身上泼脏水呢!” “就是!看他那样子,谁急谁知道!” 眾人窃窃私语,看向张宇的表情充满了鄙夷,看向顾玄毅则是略带些许同情。 “兄弟,你辛苦了。” “要忍受这种傢伙,不容易啊!” “泡灵液的时候,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多加点小心。” 眾人鱼贯而入,路过顾玄毅身边的时候,都把他当做柳白,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 “还好还好。” “小问题。” 顾玄毅全都微笑著跟他们点头还礼。 “啊!我跟你拼了!” 张宇气得简直要疯了,咆哮著就准备朝顾玄毅扑过来。 可不等顾玄毅说话,前面的眾人又纷纷停下脚步,回过头对著张宇指指点点。 “你看看,我就说是他吧,在这就要忍不住了。” “要不咱们跟钟离兄说一声,给他把灵液的剂量给减一点?”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声,张宇气得狠狠一脚將旁边的石壁给踹裂,然后生著闷气,率先衝进矿洞里干活去了。 时光如水,日子就这么在淬体和挖矿之间来回穿插。 当然,顾玄毅中间还间杂著一些致幻柳白和张宇,额外多收集一人份灵液的操作。 而在这期间,顾玄毅还发现,钟离鹤对於护药园那些人的要求,也变得越来越严苛,逼著他们去不断冒险收集一些更珍稀的药株枝杈。 四日之后,顾玄毅长舒一口气,刚一动心起念,便感觉自己气血宛若长江大河一般在四肢百骸之中奔涌,带来充实的强大力量。 “现如今我干挖灵矿的活,已经后来居上,超过同批那些比我更早使用灵液的傢伙们了。” 顾玄毅心中暗暗道。 毕竟,他现在可是每天都让张宇刚进木桶就直接昏睡,一个人就能独享两人份的四瓶灵液! “而且,我的身体每天能吸收的灵液量也有限,现在,我手上还剩下六瓶灵液没来得及用。” “差不多了,再捞一大笔之后,也该收手回运药渣那边了。” “再久,不光运药渣那边要怀疑我在装病,柳白那藏身的地方,被人发现的风险也越来越大了。” 顾玄毅时刻谨记“苟”字精髓,並没有因为这段时间的顺风局就开始无脑浪。 “好了,你们各自拿著灵液回去,好好服用吧。” 钟离鹤分发完今日的灵液之后,对著周围眾人淡淡地开口道:“我手上的灵液也正好用完了,今晚我会申请回家族一趟,再取一些灵液来,顺便尝试正式踏入炼气初期。” “多谢钟离兄!祝钟离兄归家一路顺风,成功突破!” 周围眾人纷纷恭声道。 而顾玄毅却在心中略带遗憾地轻嘆一声。 “本来今晚准备不暴露身份,直接用幻术让钟离鹤打开储物袋,把里面的灵液全给拿走的。” “没想到,居然正好分光了啊……” 念及此处,顾玄毅的目光又从自己身边那些美滋滋拿著灵液的杂役弟子们身上扫过。 挖灵矿的人,除了他以外,还有五个人,共五瓶灵液。 护药园的人,今天成功换到灵液的,则有四个人,共四瓶灵液。 “算上我自己刚领的这瓶,现在还有十瓶灵液。” “再加上我之前用不掉攒下的六瓶,总共就是十六瓶!” 顾玄毅舔了舔嘴唇,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要是把这些灵液都弄到手,差不多也够我的身体素质超过潘越,直逼当初的王乾了吧!” 第22章 事了拂衣去,柳白徒伤悲 天色渐暗,钟离鹤在请於听松帮忙向丹鼎峰主一脉的筑基真人申请之后,获得了下山回钟离家一趟的特批。 而顾玄毅化身成的柳白他们一帮小弟,则簇拥在后面,一路將他往山下送去。 “此处,马上就要到运药渣的杂役弟子们常居的地方了吧?” 行至半山腰处,钟离鹤举目远眺,忽然开口道:“当初跟咱们一起上山的那两个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嗐!就是顾玄毅那个蠢货嘛!” 顾玄毅顶著柳白的號,第一个站出来嗤笑道:“现在肯定缩在哪个角落里苦哈哈的呆著呢!” “毕竟他们又不像咱们一样,有钟离兄你提供的灵液来帮忙淬体。” “而且运药渣这种破差事,搞不好还要面对炸炉之类的危险,轻则受伤,重则丧命,他们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顾玄毅主打一个我喷我自己,让別人无话可喷。 毕竟柳白之前的人设,就是一个冲在前面嘲讽顾玄毅和方满庭他们的傢伙,此刻顾玄毅自己顶著號,也只能尽职尽责地继续扮演好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了周围其他人的齐声附和。 谁都不傻,虽然钟离鹤嘴上並没有明说,但用脚后跟也能想得出来,他肯定是不会喜欢顾玄毅的。 “这位师兄。” 钟离鹤抬眼看著迎面正好走来的一个杂役弟子,微笑著驻足道:“跟你打听个事。” 看到钟离鹤拦住的这人,一旁的顾玄毅眼睛一亮。 好巧不巧,这人正好是他准备装病顶號柳白时,选中施展无形致幻的那人! “这不是钟离家的少爷吗?” 运药渣的老牌杂役弟子自然是认得钟离鹤,连忙笑著摆手道:“当不起您这句师兄,有什么事,您直接问便是了。” “无他,就是想问问,跟我同批上山的那两个新人,现在怎么样?” 钟离鹤开口道。 “哦!您真是仁义,居然还特意过来关心自己同批上山的新人。” 运药渣的老牌杂役弟子拍了记马屁,开口道:“不过他们两个运气不怎么好,这不,最近全都受伤了在屋子里躺著,都下不了地呢!” “都在躺著?” 张宇撇了撇嘴道:“我看他们两个不老实,八成是在偷懒吧!” “那还真不是。” 老牌杂役弟子摇了摇头,开口道:“那方满庭自不必说,先是吸了药渣中毒,这毒伤还没好呢,就又碰上了段真人炼丹炸炉的事,伤势確实很重。” “还有那顾玄毅,上次我跟他一起出的任务,他也是够背的。” 老牌杂役弟子满脸唏嘘道:“那丹炉里的药渣不知怎的,居然一次性没落乾净,结果他去铲的时候,直接被二次掉落的药渣给埋进去了,也受了伤。” “哈哈哈,让这个顾玄毅当初不听咱们钟离兄的劝告!” 顾玄毅再次跳出来第一个贴脸开大,高声嗤笑道:“现在他这么倒霉,完全都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好了柳白,別人都这么惨了,你就少说两句。” 钟离鹤出言打断了顾玄毅的话。 不过他的语气虽然像是在责备,但从他的神色之中却看不出丝毫真怪顾玄毅的样子。 “既然他们都臥病在床,那便算了。” “等我从家族回来的时候,再来看望他们一下吧。” 钟离鹤洒然前行,淡淡道:“到时候,也给他们两带瓶灵液。” 听到这话,顾玄毅心中顿时大喜。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钟离鹤其实也还看著挺顺眼的。” 顾玄毅心中暗爽。 没想到居然意料之外的又要再多一瓶灵液了,妥妥的天降横財。 送別了钟离鹤之后,眾人返回丹鼎峰。 顾玄毅眼底泛起一抹兴奋之色—— 接下来,就是猎杀时刻! 紫色词条全景擬態—— 【变身成一只蜜蜂】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尾隨著那四个得了灵液的护药园杂役弟子。 然后又依次使用蓝色词条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让他们昏睡到天亮的幻境,並屏蔽对外一切感知】 四瓶灵液,轻鬆到手! 接著,身为一只勤劳的小蜜蜂,顾玄毅又如法炮製,把其余那五个挖灵矿的杂役弟子们手上的灵液也都给顺手牵羊了过来。 “我滴个乖乖!” 顾玄毅背著特意准备的一个小包裹,听著其中那玉瓶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叮叮噹噹的脆鸣声,眼里儘是满足。 十六瓶! 整整十六瓶灵液啊! 他现在每天身体能吸收的极限,也就在两瓶半左右。 这些足够支撑他再继续奢侈地用上一周! “可以想像,等明早那些傢伙们清醒过来之后,看到自己的灵液没了,肯定会急得跳脚吧。” “关键是钟离鹤还正好不在,他们连哭诉都没地方哭去!” 顾玄毅脚步轻快地朝著山腰处自己原本的石屋赶去。 斗转星移,翌日清晨,躲在屋后吸收完灵液的顾玄毅换了身衣服,推门而入。 “呜……顾师兄,你这么早去哪了?” 方满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顾玄毅,惊讶道:“你的腿伤已经好啦?” “嗯。” 顾玄毅微微頷首,同时回头看向窗外山顶的方向。 算算时间,那里现在应该已经要热闹起来了吧! 与此同时,在山顶的后山偏僻处,披头散髮、衣不蔽体的柳白,正脸色神经兮兮地从岩洞里逃了出来。 “蜜蜂!” “蜜蜂精!!” 他一边跑,一边紧张地扭头四处张望,好像在惧怕著什么东西。 一路顛沛流离、遭人指指点点,柳白都不曾停下脚步,他坚定地朝著一个方向,朝著他在丹鼎峰上的那个“家”跑去。 “啪!!” 已经五六天滴水未进的柳白,靠著意志力的支撑,终於艰难地推开了自己小屋的门。 “快!快帮我找钟离兄!” 他只来得及呼喊了一声,就虚弱地栽倒在了地上。 此刻屋子里却正聚集了所有挖灵矿的新杂役弟子们,听到柳白的话后,他们齐齐转过头来,每个人全都脸色铁青。 “看!看!还说我变態?” “我说什么来著?!是他柳白变態,我才是被骚扰的吧?!” 张宇第一个跳了起来,指著光著身子裸奔而来的柳白,激动得手都在抖。 “噁心!” “大清早又光著身子出去裸奔,果然是死变態!” 眾人神色鄙夷。 “別管那么多,先让他说清楚,他昨晚去哪了,咱们的灵液弄哪去了?!” 另一个高大的杂役弟子力排眾议,一把拎起瘫倒在地的柳白,怒声道:“咱们所有人的灵液都丟了,恰好你人也一直不在,柳白,你必须得给咱们一个解释!” “啊?” 柳白张了张嘴,一脸懵逼地看著凶神恶煞的眾人,他哭丧著脸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別管什么灵液了!” “蜜蜂精!!” “现在咱们山上混进来个蜜蜂精啊!!” 柳白激动道:“快带我去找钟离兄,咱们得抓紧跟初圣剑宗的仙长们去稟报!” “去你妈的,什么蜜蜂!” “还在这胡言乱语!” “我看这个变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弄他!!” 看到柳白还光著身子在胡言乱语,眾人的耐心也隨之彻底耗尽,怒火轰然爆发! 一顿铁拳中,可怜的柳白才刚刚从岩洞中逃出生天,就又陷入了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暴击。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在小屋中此起彼伏。 期间,还混杂著一个人的惨叫—— “真有蜜蜂精啊!!” 第23章 词条进化在望,六人遇险皆亡 山顶上的闹剧,並没有到柳白和张宇他们几人就为止。 反而是很快就又蔓延到了护药园的那几个新杂役弟子那边。 隨之事態逐渐升级,情势愈演愈烈,几人从一开始的围殴柳白一人,逐渐演变成了胡乱的混战,打得不可开交。 到最后,不得不由於听松这个正式弟子亲自出面干预,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至於柳白指控的“顾玄毅是蜜蜂精”的话,则直接被於听松给无视掉了。 毕竟,任谁看到一个浑身上下只掛著几条藤蔓,然后被打得像一个猪头一样的神经质,也不会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消息传到山腰,跟贱兮兮偷笑的方满庭不同,顾玄毅却根本一点儿都不惊讶。 身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没有半点自责,只觉得他们吵闹……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一周时间匆匆而过。 顾玄毅手上积攒的十六瓶灵液,在他每天孜孜不倦地吸收淬体之下,也终於是消耗殆尽,全部化作了推动他成就先天之身的资粮。 此刻的他,身体的素质已经完全不亚於那些在丹鼎峰上苦苦做工两年的老牌杂役弟子了,只要再进一步,就是当初王乾那样,处在距离打破仙凡障只差临门一脚的程度。 “別人两年多,七百多个日夜的不停苦修,才能累积打磨出的境界。” “我如今上山才不足半个月,就已经达到了。” 顾玄毅从木桶之中起身,重新穿好避火衣,口中长长呼出一道浊气。 而他刚回到木屋,正准备收拾收拾去上工,就听远远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兄,方兄,久违了。” 顾玄毅闻言心中一动,脸上立马洋溢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送財……啊不是,钟离兄!” 顾玄毅快步朝著屋外迎了上去,开口道:“今儿是什么风,把你这么个大人物给吹过来了?” “我之前回家族了一趟,听说你跟方兄之前都受了伤,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钟离鹤上下打量著顾玄毅,目露奇光道:“顾兄,你这气血脉搏,听上去这段时间身体素质进步不小嘛!” “嘿嘿,还行,运气好,碰上了一次仙长炼成了珍稀的灵丹,就赐给了我一粒。” 顾玄毅早就想好了说辞,直接瞎编。 反正钟离鹤也不可能会为了这种小事,特意去找到丹鼎峰的筑基大修们求证。 “呵呵,那巧了。” 钟离鹤一翻手,从袖袍之中取出了两瓶灵液。 “这是我钟离家提炼出来的灵液,对於帮人疗伤、淬体、打破仙凡障等都有相当不错的效果。” 钟离鹤微笑著分別將手中的两个玉瓶交给顾玄毅和方满庭,开口叮嘱道:“咱们当初一起上山的兄弟们当中,就你们俩在运药渣,记得凡事都要小心啊!” “太谢谢钟离兄了!” 顾玄毅装出是第一次见到这灵液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捧著手中的玉瓶,一脸的惊嘆。 “小事罢了。” 钟离鹤摆了摆手,旋即告辞,带著几分疑惑朝山顶走去。 “柳白和张宇他们那几个小子,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来迎接我?” 钟离鹤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而当他回到峰顶,从於听鬆口中听到了他走的第二天,柳白他们一帮人彼此互殴的闹剧之后,整张脸也是瞬间变得相当难看。 “小鹤,我知道你是人好,想要看在同届上山的情分上多帮帮他们。” “可你如今也算是成功突破到炼气期了,马上就要拜师筑基大修,还是少跟这些蠢货们混在一起吧。” 於听松拍了拍钟离鹤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否则要是惹得峰上的仙长们不喜,坏了你自己的仙途,那就不美了。” “多谢於师兄的提醒。” 钟离鹤拱手行了一礼,同时暗中递上了一个锦囊。 “嗯。” 於听松转过身,满意地將锦囊收入腰中,笑著道:“我会跟师尊大力举荐你,但能不能拜入我们峰主一脉,还得看你的造化。” “我明白。” 钟离鹤再次躬身行礼道:“有劳於师兄费心了。” 等於听松离开后,钟离鹤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几个不爭气的废物!真是把我的脸也都给丟尽了!” 他一想到刚刚於听松说到柳白他们干的那些荒唐事,就气得牙痒痒。 “快了,快了,也不用忍他们多久了。” 钟离鹤深吸了一口气,將激盪的心绪给平復下来,再次朝著柳白他们几人那边走去。 至於,之前於听松好意提醒他,要跟柳白和张宇他们保持距离,以免影响拜师筑基大修的事情,他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日子,顾玄毅又按部就班地成了运药渣的小杂役。 而在用尽了钟离鹤给的最后一瓶灵液之后,他肉身的淬炼速度也是再度跌回了正常水平。 “之前习惯了用灵液来淬体,现在突然没了,这种落差还真是让人难受。” 顾玄毅感受著身体每日那微乎其微的进步,摇头苦笑。 可即便再难受,他也依旧稳稳苟住,並没有再冒险去柳白或者护药园的那几个人身上进货。 上次他们混战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而且柳白还一直嚷嚷著顾玄毅是蜜蜂精的事情,现在山上肯定是风声鹤唳,那些之前吃过大亏的人,定会严加防范。 这时候再去,极为不智。 “淬体的进度,慢就慢一点吧,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现在苟到词条进化,才是更重要的事。” 顾玄毅看著自己头顶上那稳步消退的透明倒计时光柱。 紫色词条【全景擬態】,现在早已经彻底固化。 而想要使其再进化的话,则需要顾玄毅在初圣剑宗里存活超过一个月。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再坚持上一周多,他就大功告成了! “现在光是紫色等级的【全景擬態】,效果就已经这么变態了。” “不敢想,如果这个词条再进化成金色的,那將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顾玄毅满心期待。 然而,就在顾玄毅准备把日子一天天就这么苟过去的时候,一天清晨,突然传出了一件震惊整个丹鼎峰的大事! 峰顶矿洞被一条花冠琉璃蟒袭击,钟离鹤第一时间前去营救,但却无力回天。 六位新入门的挖灵矿杂役弟子—— 尽数葬身蛇腹!! 第24章 奇蟒性三分,迷雾愈深浓 六位新上山的杂役弟子,同时葬身在了不知从何而来的花冠琉璃蟒口中! 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消息满天飞,瞬间就像是颶风一样席捲了整个丹鼎峰!! 就连一直在闭关中,寻求突破更高境界的丹鼎峰主,甚至也都被惊动了! “元光,此事你亲自督办,务必要查清原委!” 一道金光灿灿的法旨,这一日轰然浮现在丹鼎峰的上空,夹带著一股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的恐怖威压! “尊峰主法旨!” 丹鼎峰主一脉的长老元光起身飞上半空,恭敬地对著金光俯首行了一礼。 下一刻,金光收敛,在他的掌中化作了一道金色榜文。 如此,那笼罩整个丹鼎峰的恐怖威压,这才缓缓消弭而去。 “好,好可怕!” 顾玄毅惊悸不已地抬起头,浑身汗如雨下,不自觉地大口喘著粗气。 “这就是峰主的实力吗?都没有露面,仅仅只是降下一道法旨,就压製得我差点窒息!” 顾玄毅瘫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脸色一片苍白。 他深知,这还是因为法旨的威压是向著整个丹鼎峰扩散开来,並非集中针对他一人的缘故,否则的话,他定然会直接暴毙而亡! “顾兄,这峰主大人的修为,到底在什么境界啊?” 一旁的方满庭也是拍著胸脯,嚇得面无人色,喃喃道:“肯定比筑基真人厉害,金丹?还是元婴?” “不知道。” 顾玄毅摇了摇头,开口道:“反正远不是我们如今能揣度的。” 虽然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但除了灵矿洞暂时封闭清查之外,其他的工种还依旧照常上工。 但今天在运送药渣时,周围所有人议论的话题,也全都离不开矿洞里那突然发生的血腥事件。 “那花冠琉璃蟒,到底是什么凶兽啊?居然这么厉害,一口气连吃了六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啊!连一个逃出去的人都没有,这么恐怖,莫非已经是成精的妖怪了?” “你们说,这次是矿洞那边出事,那后面,会不会也轮到药园,或者咱们这边?” 眾人议论纷纷,脸色都不太好看。 “都別在这瞎议论了。” 正前方的落霞仙子听到身后杂役弟子们的声音,偏过头来,开口道:“依我看,这就是一次偶然事件,別被下破了胆子。” “落霞仙子,此话怎讲?” 有人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你们可知这花冠琉璃蟒的特性?” 落霞仙子不答反问道。 一眾杂役弟子,自然是全都摇头。 “这花冠琉璃蟒,在妖兽当中,也算是相当特別的一类,因为它本身,便具备多种属性。” “它头顶上的花冠,具有木属性,而周身琉璃一般的鳞甲,又具备金属性,至於它本身,还有著蛇类凶兽大部分都具有的吞噬天赋。” 落霞仙子侃侃而谈道:“也正是因为它的花冠和鳞甲,一可入药,一可炼器,所以在我们丹鼎峰弟子的眼中,它浑身都是宝。” “这花冠琉璃蟒的成长大致分三个阶段。” “幼年期,它需要以灵药为食,但食量不大,尤其是需要与龙、蛇相关的药株,能帮它快速成长,催熟头顶花冠。” “当花冠成熟之后,此獠也就度过了幼年期,自此灵智大开,但后续却需要大量吞食钟灵毓秀的活物,以增长自身的气血。” 落霞仙子一边说著,一边扬了扬下巴道:“你们別愣著啊!耳朵听著,手上的活也別停。” “是是是。” 眾人回过神来,继续挥铲去铲面前的药渣。 “当它吞噬够活物之后,花冠便会绽放开来,自此便可入药。” “而此蟒也会进入成年前的最后一个阶段,吞噬珍稀金属。” “灵矿之中的金属,可以帮助它强化身上的琉璃鳞甲,让它变得刀枪不入,普通法器都难伤!” 落霞仙子接著道:“我估计,那条花冠琉璃蟒,应该是处在快到第三阶段的时候了,所以才会本能地寻找灵矿,误打误撞进入了我们丹鼎峰的矿洞。” “否则的话,若面对完全成年的花冠琉璃蟒,以钟离鹤那刚刚踏入炼气初期的实力,別说苦战后將其斩杀了,他自己也绝对会步那六个杂役弟子的后尘!” 听完落霞仙子的话,眾人全都恍然大悟。 “那这样看来,的確很可能是巧合的原因啊!” “唉,挖灵矿区的那六个新人,真是可惜了。” 大家一边运著面前的药渣,一边摇头唏嘘道。 “唉,柳白他们也真是够可怜的。” 方满庭也是嘆了口气。 “本来,我因为中毒而被分来运药渣,没机会像他们一样天天得到钟离兄的灵液资助,我还觉得自己特別倒霉。” “可现在,我好歹还留著有用之身,可他们却全都已经葬身蛇腹了。” 方满庭看著顾玄毅,开口道:“顾兄,这是不是就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啊?” “嗯。” 顾玄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但话又说回来,这一切会不会也太过巧合了一些?” 方满庭低头挖了一铲子药渣,倒进顾玄毅身后的背篓里,自言自语道:“怎么正好死得就全是新人呢?而赶去营救的又正好是钟离兄……” 此话一出,顾玄毅身子顿时一僵,脑海之中瞬间像是划过一道闪电。 是啊!实在太巧了!! 方满庭只是知道这么点,就感觉很巧了,而顾玄毅知道的事情还更多! 花冠琉璃蟒幼年期需要吃药株的部分,尤其与龙、蛇相关的灵药! 而他知道,钟离鹤就曾向护药园的那些人,要过龙涎草! 还有,再往后,花冠琉璃蟒需要吃钟灵毓秀之人! 而挖灵矿的那些人,也是在钟离鹤源源不绝的灵液供给下,被快速催生出来的! 最后,还是他,是钟离鹤连夜赶去救人,血战巨蟒,以自己重伤为代价將其击杀,同时完美洗脱他的嫌疑! 霎时间,顾玄毅心里所有的怀疑、不对劲,都像是一颗颗珍珠,突然被一条无形的线给串连了起来! !! 顾玄毅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滴冷汗倏地从额角滑落。 钟离鹤! 那张平易近人、温文尔雅的笑脸,在顾玄毅的脑海里,突然变得无比的森然了起来。 可即便已经百分之百確定,幕后黑手就是钟离鹤,但顾玄毅却依旧一头雾水。 费了那么多灵液,搭上了六条人命,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条花冠琉璃蟒,他为什么又要冒险拼死杀了它? “这个傢伙……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25章 凶案盖棺定论,行刑另有反转 钟离鹤的图谋到底是什么,顾玄毅苦思良久,也还是想不出头绪。 “算了,不管他了。” 顾玄毅没有声张,在心中默默道:“不管他想做什么,反正也与我无关,只要不牵连到我,没必要深究。” 念及此处,顾玄毅不由得又庆幸起来,幸亏之前他足够谨慎,在捞到一批灵液之后,就及时收手了,並没有贪得无厌。 否则的话,他要是继续顶著柳白的號,那现在葬身蛇腹的人里,他也必然身在其中了。 事件的调查,很快便有了结果,在丹鼎峰主一脉的元光长老的主持下,上稟丹鼎峰主,对下昭告丹鼎峰全体师兄弟。 花冠琉璃蟒,乃是由护药园的几个新入门弟子,偷偷窃取药园里的灵株枝茎暗中饲养的。 为的就是將来能拿这浑身是宝的凶兽卖个好价钱,以此儘快在初圣剑宗內站稳脚跟。 可他们却一个不慎,没有把握好这凶兽的成长进度,没等它吃够活物就提前將其偷偷放进灵矿洞之中,想让它开始偷吃灵矿。 结果误打误撞,恰好遇上了那晚也去矿洞的柳白等人,他们倒霉得成了蛇口之下的冤魂。 因此,才酿成了这桩惨祸。 而钟离鹤,及时阻杀花冠琉璃蟒有功。 虽没有成功救下柳白等人,但依旧受到嘉奖,择吉日將由丹鼎峰主一脉的筑基大修崇寧真人收其为徒。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不少正式弟子们,此前都是抱著跟落霞仙子一样的想法,认为那花冠琉璃蟒是无意中闯入灵矿洞的。 却不曾想,竟然是几个新入宗的杂役弟子们偷偷餵养的! 但元光长老给出的说明虽在眾人意料之外,可细想之下却又都在情理之中。 再加上峰主一脉长老的威严,自然无人敢对这个结果提出质疑。 “想不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石屋之中,方满庭唏嘘道:“那几个护药园的傢伙,肯定也想不到会酿成这般惨剧,真是造化弄人……” 顾玄毅躺在床上,默默运转气血缓缓吸收著丹鼎峰上天地间所蕴含的灵机,没有接话,心中却是禁不住冷笑。 真相? 他信个鬼! 整件事在顾玄毅看来,就全都是钟离鹤布下的一个局。 挖灵矿的柳白他们几个,是餵养花冠琉璃蟒的祭品。 而另外那几个护药园的,也是钟离鹤预备甩锅的替罪羊,和拿来平息丹鼎峰仙长们怒火的替死鬼。 “钟离鹤啊钟离鹤,你做这一切,难道就只是为了能立功好拜入峰主一脉吗?” 顾玄毅感觉自己眼前依旧是迷雾重重。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八天,距离紫色词条全景擬態的进化条件,还剩下最后八天。” “只要能达成这个条件,那么我也算是圆满完成这一次穿越的目標了。” 顾玄毅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不断提醒自己要苟住,別去多管閒事。 “所有丹鼎峰弟子,立刻到峰顶,观摩处决罪人的现场,以儆效尤!” 突然间,一声爆喝驀地再次在丹鼎峰上炸响,震得顾玄毅耳膜生疼。 “公开处决?!” 一旁的方满庭也被这声音给惊得一骨碌爬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对於名门正派来说,这样的处置,绝对是相当相当严重了! “这是剑宗要杀鸡儆猴了。” 顾玄毅一边从床上起身,一边沉声道。 元光长老乃是丹鼎峰主一脉的长老,说是丹鼎峰上峰主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他的口諭,无人敢不遵从。 很快,整个丹鼎峰上下,正在午休的弟子们,无论是已经跨入炼气期的正式弟子,还是三大工种的杂役弟子,全都聚集到了山顶。 元光长老並没有现身,在高台上主持这场处决的,是丹鼎峰主一脉的筑基大修崇寧真人,以及刚刚拜入他门下的钟离鹤。 而当初选择去护药园的那一批新人,则全都跪在地上,周身被无形的力量给压制住,动弹不得分毫。 “人都到齐了,准备开始吧。” 崇寧真人无需抬眼,神念一扫便將四下里所有人都尽数瞭然於胸。 “遵师尊法旨!” 钟离鹤一拱手,而后转过身,神色冷峻地缓缓迈步走向郭潯和楚隨风他们几人。 “钟离兄,我们是冤枉的!” “那什么花冠琉璃蟒,我们根本连见都不曾见过,怎么可能是我们偷偷饲养的?” 看到钟离鹤的身影,那几人就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求饶。 “你们欺上瞒下,闯出如此泼天大祸来,还指望我能保你们?” 钟离鹤摇了摇头,神色冰冷,厉声喝道:“我若替你们求饶,又怎么对得起柳白他们那些枉死的师弟们?!” “钟离兄,这事真的跟我们一点关係都没有!我冤枉,真的冤枉啊!” 郭潯浑身抖似筛糠,痛哭流涕地哀求著。 “在你们住的地方,发现了花冠琉璃蟒蜕皮所留下的鳞甲残片!” “跟你们平日里一起打杂的老一辈杂役弟子,多人都亲口供述,看到过你们几个偷偷摸摸收集灵药茎叶,其中就包括龙涎草!” 钟离鹤冷声打断了郭潯的哭喊,怒斥道:“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死到临头都还要狡辩?!” 听到这话,一直苦心哀求著的几人忽然全都愣住了。 “钟离鹤!!” 楚隨风剧烈地挣扎著,儘管跪在地上无法起身,却依旧死命地抬起头,衝著他嘶吼道:“你什么意思?!” “是啊!我们为什么会去偷偷收集灵药的根须枝茎,难道你不清楚吗?!” 郭潯也愤怒地咆哮道:“那不是你用灵液诱导我们去找你交易的吗?!你为什么不说?!” “对!!” “我们身上还有钟离鹤给的玉瓶,上面有钟离家的標誌!可以证明!!”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围观之人,都不禁面露惊色。 想不到,这件原本已经板上钉钉的案子,临到行刑前的这一刻,竟然还有猛料爆出! “钟离鹤,可有此事?” 崇寧真人眉头微皱,锐利如剑一般的眸光,缓缓转向场中的钟离鹤,带著几分审视。 一时间,山顶的数十双眼睛,全都齐刷刷地盯著钟离鹤,等待著他的解释。 “唉……” 人群中,顾玄毅看著悲愤得目眥欲裂的那几个护药园的弟子,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想这样翻盘?” “太天真了呀……” 第26章 冤魂百口莫辩,真凶血气犹腥(求追读) 丹鼎峰顶,钟离鹤在周围所有弟子们的注视下,在他还未正式拜师的崇寧真人的询问下,他挺了挺胸膛,面上却依旧掛著那抹云淡风轻之色,並无丝毫被郭潯、楚隨风他们戳穿的慌张。 “他当然不会怕。” 顾玄毅站在下方的人群后方,远远看著台前的钟离鹤,眼中的光芒讳莫如深。 郭潯和楚隨风他们,说的虽然全部都是真话。 但有什么用? 已经没有任何人证了啊!! 当初钟离鹤让护药园的他们几个,去暗中收集灵药枝茎和根须来换取灵液的事情,就只有他们护药园和挖灵矿的那些新人们知晓。 可现在,挖灵矿的人,已经全部死绝了! 护药园的人,也全部都是涉案的重大嫌疑人! 根本死无对证! 顾玄毅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当时顶过柳白的號,可他即便知道,也根本没法说。 他总不可能为了帮郭潯和楚隨风这几个不相干的人,暴露自己所拥有的全景擬態的词条能力吧? 果然,正如顾玄毅所想的一样,面对著郭潯和楚隨风他们几人眾口一词的指控,钟离鹤泰然自若地开口反击了。 “回稟师尊,徒儿实在没想到,这几个狂徒在死到临头之际,竟然会反咬我一口。” 钟离鹤根本就没把楚隨风他们给放在眼里,而是转向表情看不出喜怒的崇寧真人,恭声开口道:“既然他们这样说,那弟子就不妨与他们当眾对质一番,也好自证清白,请师尊应允。” “嗯。” 崇寧真人微微頷首,允了下来。 虽然他也不清楚楚隨风他们刚刚的指控是否属实,但看到钟离鹤如此淡定自若的样子,也是放心了不少。 “你们说,是我指使你们去暗中偷藏灵药枝叶的,那么请问,是否有证据?” 钟离鹤转而看向郭潯他们,淡淡地开口问道:“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均可。” “我刚刚说了!你是拿灵液诱导我们去偷灵药枝叶的!我们身上有装灵液的玉瓶!有你钟离家的印记!” 楚隨风死死昂著头颅,怒声吼道:“请各位明鑑!!” “听松,去看看。” 崇寧真人淡淡地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於听松。 於听松领命上前,俯身在郭潯和楚隨风他们几人的身上一阵摸索,还真搜出了一些玉瓶来,上面赫然印有钟离家的標誌。 “这!” “居然还真有!” “这钟离鹤要怎么解释?” 见到这一幕,下方围观的丹鼎峰弟子们,不少人看向钟离鹤的眼神都產生了些许变化。 “这些的確是我钟离家的玉瓶。” “这玉瓶也的確是我用来装灵液的。” 钟离鹤也不否认,而是大大方方地坦然承认了玉瓶的事。 此话一出,四下里顿时一片譁然! “玉瓶是真!” “灵液也是真!” “但说我跟他们暗通款曲的交易,却是天大的谎言!” 钟离鹤霍然提高了音量,面对著台下的眾人,朗声道:“因为这灵液,我不仅给过他们,也给过已经死去的柳白他们,甚至还给过並不在峰顶做事,而是在山腰处运药渣的方满庭和顾玄毅他们!” “因为我看他们是跟我同一批加入的剑宗,相识也是有缘,便有心想要帮助他们一些。” 钟离鹤说到此处,脸上浮现出了一股痛心疾首之色,满脸悲愤地开口道:“我真的是万万没想到,人心居然能恶毒至此!我好心帮助他们的灵液,现在居然会被他们当做朝我身上泼脏水的偽证!” “你!!” 楚隨风看著钟离鹤的表演,气得破口大骂道:“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钟离鹤!明明就是你!你怎么能睁著眼睛说瞎话?!” 郭潯也气得浑身发抖,因为拼命挣扎,嘴角都溢出了一缕缕鲜血。 如果不是因为被压制住动弹不得,他们恐怕早就忍不住扑上去要跟钟离鹤拼命了! 可钟离鹤却只是冷笑不言,坐等著崇寧真人的决断。 “师尊,之前调查时我就问过。” “挖灵矿那边的人都能证明,像柳白他们那些新人,的確是得到过钟离鹤的灵液资助。” 於听松说完,而后转头看向下方,灵力鼓盪,將他的声音朝著下方人群传递而去—— “顾玄毅、方满庭,上前回话!!” “……” 顾玄毅撇了撇嘴。 真他娘的噁心人啊! 方满庭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 可他偏偏就明知道钟离鹤的真实嘴脸,和他故意栽赃楚隨风等人的全部真相! 可现在,顾玄毅却不得不被钟离鹤利用,成为他手里那斩灭楚隨风他们最后一丝生机的刀! “我不杀伯仁,可伯仁却因我而死。” 顾玄毅心中泛起一丝彆扭的感觉。 他虽自问绝对不是什么圣母狗、滥好人。 对柳白那些之前招惹过他的人,顾玄毅也会一有时机就毫不留情地加倍奉还回去。 可像郭潯、楚隨风他们这些无冤无仇的不相干之人,顾玄毅也並不想伤害他们。 尤其,还是在被人利用的情况下! “但是没办法,我不能暴露自己知道真相,否则只会连累到我自己。” 顾玄毅握紧了拳头,强压下自己心中泛起的波澜。 “回於师兄的话,我们的確也得到过钟离兄赠予的灵液。” 面对於听松的询问,方满庭老老实实地点头回答,顾玄毅也同样没有否认。 “既然同一批新弟子,人人都得到过钟离鹤赠予的灵液,那这就不能说明什么。” 崇寧真人见状,淡然开口,否掉了郭潯他们这一条证据的有效性。 “真人!我们所说,句句属实啊真人!” 听到这话,郭潯等人的脸上不由得全都笼罩上了一层深深的绝望。 “那些药株的根茎,真的是钟离鹤指使我们去收集的!” “除了我们自己以外,只有钟离鹤去过我们住的地方,那些鳞甲的残片,肯定也都是他悄悄放下的!” “我们冤枉啊!!” 那几个护药园的新人撕心裂肺地呼喊著,恨不得对钟离鹤啖其肉、饮其血! “照你们所说,如果那花冠琉璃蟒真是我培养的,那好不容易培养到快要成年了,我又何必还要亲手將其斩杀?” “你们是不是又要说,我就是想要拿这花冠琉璃蟒立功,好拜入峰主一脉门下?” 钟离鹤冷冷开口,看向满脸不甘的郭潯和楚隨风等人,他开口反问道:“那既然如此的话,我为何不等那花冠琉璃蟒偷吃灵矿彻底成年之后再將其斩杀,连同它的花冠和琉璃甲一起献上,功劳岂不是更大?” 此话一出,所有人全都哑口无言。 顾玄毅凝视著台前那立於不败之地的钟离鹤,其实这些问题,也是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 就为了拜入峰主一脉? 献上一条成年的花冠琉璃蟒,还有之前花费那么多灵液的钱换成宝物去打点,以钟离家的面子,他拜师崇寧真人的概率也不会小。 何必要杀人?还闹得这么大? “尔等已百口莫辩了吧。” 高台上,崇寧真人冷冷看著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钟离鹤之反问的楚隨风几人,淡淡道:“闯下此等大祸,本就是死罪,刚才还妄图冤枉有功之人,便更是罪加一等!” 说完,他转过身,对著钟离鹤一拂袖袍—— “动手吧。” “尊法旨!” 钟离鹤双手一振,腰间新配的宝剑瞬间出鞘,杀意宛若实质! “钟离鹤!!” “你这个畜生!” “我们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郭潯和楚隨风几人歇斯底里地狂吼著,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身上的禁制。 “唰!!” 下一刻,剑光划破空间,场中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六颗大好头颅拋飞而出,溅起一片血雨,而后像折翅的孤雁,无力地坠落。 “骨碌碌……” 两颗脑袋缓缓滚落到刚才台前回话的顾玄毅脚边,是郭潯和楚隨风,到死,他们依旧睁著眼! 顾玄毅感到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自己脸上,很烫。 他伸手一抹,入眼处是一片殷红,红得刺眼,刺得他生疼! 顾玄毅怔在原地,感觉胸口像是压著什么东西一般,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还好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畔响起。 顾玄毅突然像是受惊了一般,一个激灵,猛地后退一大步,甚至把身旁的其他人都给撞得踉蹌著差点跌倒! “顾兄,你怎么了?!” 方满庭惊讶地伸出手,想要扶住顾玄毅。 可是,眨眼间却有另一只华袍广袖的大手先他一步,稳稳托住了顾玄毅的胳膊。 顾玄毅抬起头,只见那张温文尔雅、满是真诚的贵公子脸庞,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胳膊,可对方的手却就像是焊在了他小臂上一样,一抽之下竟无法挣脱! “顾师弟。” 钟离鹤一手攥著顾玄毅的胳膊,另一只手持著刚刚斩杀六人的宝剑,剑锋之上血气犹腥! 他直勾勾地盯著顾玄毅的眼睛,口中语气关切,但却让顾玄毅感觉浑身毛骨悚然。 “你,在害怕什么?” 第27章 见贤思齐解危局,念头通达求顺心 “顾师弟,你在害怕什么?” 钟离鹤一手攥著顾玄毅的胳膊,另一只手提著仍旧还在滴血的宝剑,盯著他微笑著问道。 一时间,顾玄毅只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一条毒蛇给死死盯上了似的,迎著钟离鹤的目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就这么一瞬间,甚至嚇得他有想要直接【结束穿越】的衝动! 但不行,紫色词条全景擬態还有八天就要进化了,这个时候放弃实在太过可惜。 “坏了,还是没苟住。” 顾玄毅心中发苦。 儘管他已经竭力告诉自己要克制再克制,可刚刚郭潯和楚隨风他们那死不瞑目的悲愤模样,却还是深深触动了他。 以至於当他们人头滚到面前,热血溅到身上时,顾玄毅的反应还是露出了些许破绽。 当时钟离鹤杀完人,正好就站在才被叫出来问话的顾玄毅面前,这才引来了他的关注。 “但这破绽不大,还不至於无法弥补。” 顾玄毅心中念头飞转。 脑海之中,忽然想起了《三国》里刘皇叔在煮酒论英雄时的表现。 下一秒,他直接身子一软,瘫倒在了钟离鹤的面前。 蓝色词条——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让钟离鹤感觉现在的我极度恐惧的幻境,从呼吸、神色、语气等任何反应都表现得极度恐惧】 词条能力,因为两人的直接接触而瞬间发动。 钟离鹤双眸微微一眯。 在他的视角中,瘫倒在他脚边的顾玄毅,此刻正浑身抖似筛糠、口中喘著粗气,脸上苍白得不似人色! “嚇,嚇死我了!” 顾玄毅反手拽住钟离鹤的手,像是想要抓著他的胳膊来支撑起身体似的。 “钟离兄,我,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死人……” “太,太可怕了!” 顾玄毅故意结结巴巴,对著钟离鹤涩声道:“这么近,他们,他们的脑袋都滚到我面前了,血还溅了我一身!” 迎著钟离鹤那表面关切,实则充满了审视的目光,顾玄毅將自己刚刚那些下意识暴露出来的破绽,全部都归结到了“害怕死人”上。 钟离鹤一直盯著顾玄毅,仔细地打量著眼前之人。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上山开始,每次打交道,顾玄毅就一直让钟离鹤隱隱感觉有些不安。 从他拒绝自己的提议,单独选择了陪方满庭去运药渣开始。 再到柳白后面突然神经质一样,天天嚷著顾玄毅是蜜蜂精化形的妖怪。 然后还有今天,於听松喊他们上前作证时,顾玄毅的表情就一直不太自然。 这一切虽然全部都是没有实证的猜测,可联繫到一起,却让钟离鹤感觉心里就像是扎了一根刺。 “轰!!”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体內强大的真元便通过托著顾玄毅的手,逕自朝著对方的身体之中涌去! “唔……” 顾玄毅浑身一颤。 轻鬆! 真元侵入顾玄毅筋脉的难度,出乎钟离鹤意料的轻鬆,完全没有遭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抵抗! “没有修为,確实是还没叩开仙门。” “也没有妖力,不是妖精化形变的。” 钟离鹤操控真元飞速在顾玄毅的体內游走了一圈,得到了对方的体內完全没有丝毫能量的反馈,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钟离鹤。” 就在这时,崇寧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 钟离鹤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而后不得不鬆开了顾玄毅,停下了自己那找不到根据的怀疑。 “尸体就交给杂役弟子处理吧。” 崇寧真人凌空而立,俯视著下方的钟离鹤,开口道:“你隨我来,昨天你呈上去的东西,元光长老那边有回应了。” “遵命!” 钟离鹤闻言,顿时略显激动地抱拳拱手。 而后他撇下顾玄毅,急匆匆地掐诀驾驭起宝剑飞起,跟著崇寧真人破空而去。 “顾兄,你好些了没?” 一旁的方满庭这时才插得上手,弯腰將顾玄毅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呼……” 顾玄毅长舒了一口气,搓了搓脸道:“多谢,我好多了。” 刚才钟离鹤扶著他时,顾玄毅明显能感觉到,他有什么东西钻进自己身体里了。 但逛了一圈之后,就又消失不见了。 “看来他是用手段探查了我的身体,但又没发现什么。” 顾玄毅在心中暗暗道:“否则的话,他刚刚那严肃的审视之態,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放鬆。” 刚才双方脸贴脸,钟离鹤在审视顾玄毅,而顾玄毅又何尝没有在悄悄观察他? “最后崇寧真人临走时说的那些话,蕴含的信息量也不小。” 顾玄毅一面跟著方满庭往回走,一面在心中飞速思索。 钟离鹤不过一个刚刚突破炼气期的小辈,甚至都还没有正式拜入峰主一脉,成为正式弟子。 他这个层次的人,呈上的什么东西,凭什么能到元光长老那? 而且长老竟然还给了回话!!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不寻常了。 “钟离鹤最后激动得,直接把我给撇下了,屁顛屁顛就跟著崇寧真人走了。” 顾玄毅抬起头,看著澄澈如镜的天空上,刚刚钟离鹤御剑离去时所留下的淡淡细痕,心中沉吟著。 “顾兄,你看咱们俩这运气。” “就在几天前,大家还都笑话我们,说咱们没抱上钟离兄的大腿,干著运药渣这种隨时可能遇险的倒霉差事。” 走在回去的路上,方满庭看著顾玄毅,一脸感慨地开口道:“但现在,跟咱们一批上山的,除了钟离兄他特殊以外,其他新入门的杂役弟子们,居然除了我俩以外,其他全都死光了!” “是啊!” 顾玄毅回过神,神色也是涌现出一丝唏嘘。 尤其是回想起刚刚郭潯和楚隨风他们惨死时,那悲愤不甘的模样,他的心绪就更加复杂。 “看来,我终究还是没办法那么麻木。” 顾玄毅深吸了一口气。 “眼看著钟离鹤这小子平步青云,过得这么好,还真是不顺我心啊!” 顾玄毅紧了紧拳头,暗暗做了一个跟他最初信奉的苟道並不相符的决定—— “再苟八天!等成功把全景擬態词条给进化之后,老子一定要找个机会给他找点麻烦!” “就算弄不过,大不了到时候就直接结束穿越,等下次的时候,一切再重来!” 顾玄毅心中冷笑。 “不著急,我可以慢慢跟你玩,直到我贏为止!” 第28章 城府孕心计,回眸故人来 在郭潯和楚隨风他们六人被当中斩首行刑之后,关於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花冠琉璃蟒食人事件,也就此告了一段落。 结果就是,挖灵矿的六名新杂役弟子们全部葬身蛇口,护药园的六名新杂役弟子全部伏诛。 唯有钟离鹤一人,收穫了全部的好处,不仅得到了初圣剑宗內丹鼎峰高层的信任,更是成功拜入了峰主一脉的筑基大修崇寧真人门下。 时光如水,在经歷了最初的义愤填膺之后,顾玄毅如今也算是一点一点平復了自己的心绪。 这並不代表他凉透了一腔热血,而是將其存在更深的城府之中酝酿积淀,待时而动。 “轰!!!” 一声巨响,从山腰处传来。 听到这响动,顾玄毅缩了缩脖子,但表情却並不意外。 “看来段真人的这一炉丹,果然是又炸了。” 一旁的方满庭开口道:“幸好这次不用我们过去运他的药渣,不然天知道还会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 “嗯,確实。” 顾玄毅心不在焉地微微頷首。 现在,没了灵液的强效淬体,每天就靠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之后恢復时吸纳的灵机来淬体,效果简直慢得可怜。 而距离全景擬態获得进化的倒计时,也还剩下整整一周。 顾玄毅的生活又回到了宛若一片死水似的平静,日復一日。 可在这看似无事发生的表面之下,他的內心却一直都不平静。 顾玄毅始终在心里盘算著,到底要如何才能给钟离鹤这个卑鄙小人,憋一个大招。 “若是论修为,我的身体素质,只不过是相当於潘越那样的两年份杂役弟子,距离叩开仙门都还差一大截。” “而钟离鹤不仅已经成功凝练真元、打通小周天循环,甚至还已经获得本命飞剑,能御剑了。” 顾玄毅心中清楚,在仙道进展这一方面,他跟钟离鹤可以说是云泥之別,完全没有碰瓷的可能。 “我能依靠的,只有词条能力。” 顾玄毅默默计算著自己目前所掌控的两个词条的效果。 “无形致幻,虽然只是蓝色等级的词条,但上次穿越的时候,我就曾对主峰的炼气期正式弟子白子旭用过。” “不仅能完全生效,而且还能硬控他差不多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顾玄毅暗暗道:“钟离鹤如今只是炼气初期,修为比白子旭更弱,如果对他施展无形致幻,持续时间怎么也要比一刻钟更久。” 如果这一点能利用好,必將会是一大利器。 “还有全景擬態。” 顾玄毅暗暗思忖道:“这个词条,目前看来,对干掉钟离鹤来说,似乎没什么用处。” 毕竟他也不可能变成钟离鹤的师尊筑基大修崇寧真人,或者是钟离鹤的师兄正式弟子於听松,去忽悠钟离鹤。 因为全景擬態虽然看上去能千变万化,而且只要不遭到强烈攻击就能一直维持,但这种变化说白了却只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 顾玄毅如今没有丝毫真元修为,之前顶號柳白的时候,冒充凡人倒还没问题。 可一旦想要偽装成真正的修士,那就是在自曝其短了。 “单靠一个无形致幻,想要坑钟离鹤,难度还是太高了。” “不仅是因为我跟他如今身份地位之间的悬殊,更是因为,那小子如今对我肯定也多多少少有些防备,想下手太难。” 顾玄毅默默將身后背篓之中的丹灰药渣给倒进推车之中,朝著山腰的地脉火湖处送去。 “如果等全景擬態能成功进化成为金色词条的话,不知道到时候效果又会提升到什么程度。” 顾玄毅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空那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见的倒计时光柱。 七天。 “咕嚕……咕嚕……” 绕过一个山坳转角处,热气逐渐加重,周遭的气温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攀升。 顾玄毅单手扶著推车,用另一只手,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即便是身上穿著避火衣,靠近此处的高温,也让人有些吃不消。 这里,就是丹鼎峰的地脉火湖。 相传,这里原本也不是浑然天成的,而是当初昆墟的那位初代剑圣选择在此地开山立派之后,才以大神通勾动地火匯聚於此,形成了一处后天的风水大局。 “呼……” 顾玄毅口中呼出一股灼热的气息,將推车之中的药渣直接倒入了火湖之中。 “噗……” 丹灰药渣坠入火湖,传出一声轻响,而后溅起几滴岩浆,升起呛人的硫磺味。 顾玄毅眉头微皱,掩住口鼻,心中涌现出一股本能的抗拒。 “果然是由奢入俭难。” 顾玄毅自言自语道:“日復一日这样一趟趟运药渣的苦,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像王乾师兄一样坚持得下来。” “错!”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顾玄毅的身后凭空传来。 “有时候,你做一件事坚持不下去,並不是因为你怕吃苦,而是这件事,可能本身就並不適合你。” 只见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少女,正眨著灵动的大眼睛,从顾玄毅的后方走上前来。 “杨萍?!” 看到来人,顾玄毅瞬间愣在当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现在不是正应该在主峰之上,在剑圣祖师爷留下传承的洞府之中,尝试去感悟传承吗?” 顾玄毅好奇地看著踱著步子向自己这边走来的灵动少女,在惊讶之余,心里又有一种久別重逢的喜悦。 虽然这一次重开之后,两人之间並无任何的交集。 杨萍也根本就不记得上次穿越时,她跟顾玄毅之间相处的任何事情。 可是看到她,顾玄毅却还是禁不住会心一笑,回想起那个慧光通天,却琢磨不透“雪白”二字真髓的单纯少女。 在跟钟离鹤尔虞我诈、你试探我装呆这么久之后,再见到这个单纯善良的邻家小妹妹,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闷热的夏天里突然喝了一口冰镇苏打水一般,让他神清气爽。 “你怎么……” 顾玄毅刚准备开口寒暄,可杨萍却自顾自地继续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气息,並不贴合火属性,而是亲近金属性。” “五行相生相剋,其中火便是克金的相性。” “所以你在这样火气极其浓郁的环境中,当然会感觉不適咯!” 杨萍那充满灵气的大眼睛上下扫视了顾玄毅一番,而后好奇地眨了眨明眸,开口道:“咦?不对啊!” “像你这样逆著五行乱来,应该几乎无法打破仙凡障才对。” “可近看你的气血,却已经距离叩开仙门並不算太远了。” 杨萍嘀咕道:“奇怪,难道是靠外力填鸭硬塞的不成?” 说者无心,可听者却有意。 顾玄毅瞳孔微微一缩,看著杨萍,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 “难道说,想要打破仙凡障,並不是靠一味的苦修,而是跟五行相生相剋有关?!” 第29章 再戏金冠,杨萍来因 “天生五行,相生相剋,人也同样分五行,如此才是天合。” “不曾想,这打破仙凡障的炼体之路,竟然还藏著这样的玄妙。” 顾玄毅看著眼前的杨萍,心中恍然大悟。 “难怪我之前顶號柳白的时候,在矿洞里干活时,虽然每天上工的时间和开挖灵矿的工作量都比运药渣的强度要更大,但我却很快就適应了。” 顾玄毅循著杨萍刚刚说破的五行属性那套理论,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经歷,相关印证之下,立马就確定了杨萍所言非虚。 五行相生相剋的理论,顾玄毅自己本身也相当熟悉。 如果像杨萍所说的,他的天赋是更契合金属性的话,那么灵矿洞之中的灵石属土,而稀有金属则是属金。 土生金,再加上金金相合,那里自然是最適合顾玄毅修行的地方。 “那这么说来,运药渣的这份活,更適合火属性或者是木属性的人来从事。” 顾玄毅举一反三,心中已有了推论。 “小萍萍,你跟他们这种没有什么慧光的丑鬼说这么多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桀驁地从杨萍的怀中响起。 闻言顾玄毅顿时眉峰一扬。 呦! 这绿金冠居然也在? 这是看杨萍慧光惊人,所以赖上她了? “金冠,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够中肯了。” 顾玄毅看著杨萍怀中满脸不屑的金冠,也不气恼,上前一步笑著调侃道:“你说我慧光不高也就算了,但说我相貌丑陋,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吧?” 顾玄毅自问虽然不说帅过城武、彦祖,但怎么也算得上俊朗清秀,跟“丑”字完全不沾边。 “切!庸俗!” 谁知金冠却更加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我是一个不会被外在表象所迷惑的法器!” “我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法器!” “皮囊再好,不过是红粉骷髏,於我如浮云!” 金冠骄傲地开口道:“只有像小萍萍这样慧光熠熠的人杰,才是我眼里真正的美人!” “……” 顾玄毅撇了撇嘴。 又给他装到了。 然后他就抬手轻轻摸了摸金冠。 “把你的丑手给我拿……嗯?!” 金冠看到顾玄毅探手过来,观顶上浮现出的人脸本来是写满了嫌弃。 可当顾玄毅刚一碰到他,他那说到嘴边的话,却忽然卡住了。 “你小子……怎么忽然就变帅了啊?!” 金冠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会啊!还是没有什么慧光啊!这怎么可能?” 顾玄毅冷冷一哂。 无形致幻—— 【构建一个幻境,让金冠即便看不到什么慧光,也还是发自內心地觉得我丰神如玉、俊秀不凡】 “不可能啊!没有慧光的人,我怎么会觉得好看呢?” “就算是白子旭那小子,慧光就已经比大部分人都高了,我也觉得他仅仅只是不丑罢了,这小子凭什么?” 金冠那浮现在冠面上的脸,表情一阵变幻,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可能是你年纪大了,眼睛出问题了吧。” 顾玄毅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同时心里暗爽—— “呵呵,什么了不起的法器?玩具罢了。” 即便是以杨萍的慧光,也没有看穿顾玄毅词条的能力。 她同样也是一脸疑惑地看著怀中的金冠,甚至还萌萌地把它拿起来晃了晃,似乎是想要把它的脑子给晃清醒点。 “你是杨萍师……姐吧?” 顾玄毅看著杨萍,差点习惯性地脱口喊出“杨萍师妹”。 但转念想起,人家现在是主峰剑圣祖师爷一脉的关门传承者,自己喊一句“师姐”,其实都算是高攀了,便立马改口,以第一次相见的姿態去跟她接触。 “嗯,你认识我?” 杨萍回过神,歪头看著顾玄毅,疑惑地开口问道。 “当然。” 顾玄毅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就是前不久,跟杨萍师姐你同一批加入初圣剑宗的。” “哦!原来是这样。” 杨萍的俏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笑著点头道:“那怪不得了,看你穿著丹鼎峰杂役弟子的服侍,气血又相当旺盛,我还以为你是已经上山还多年了的杂役弟子呢!” 听到顾玄毅居然是跟自己同一时间加入到初圣剑宗来的新弟子,杨萍看向顾玄毅的目光之中顿时更多了几分亲切。 “杨萍师姐,你不是那天直接被白师兄给带上主峰了吗?” “今天是怎么会来我们丹鼎峰的?” 顾玄毅好奇地继续问道。 他在丹鼎峰上也呆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运送药渣丹灰来这地脉火湖的次数,没有二十次,也有十五六次了,今天还是第一次碰见杨萍。 “哦,我之前不是被送去参悟祖师爷传承了吗?” “虽然有了一点点头绪,但那封印著祖师爷传承的血咒的確厉害,我想深入感悟传承,可一时半会还做不到。” 杨萍依旧没什么心机,原原本本地开口道。 “正好你们这丹鼎峰上,最近不是捕获了一条花冠琉璃蟒吗?元光长老说准备炼製一种能短时间拔高慧光的灵丹。” “所以师尊大人就让我过来候著,等元光长老他们那些金丹期长老炼成灵丹,让我服用下丹药后,再试著去感悟传承。” 杨萍接口道:“正好我之前也没来过丹鼎峰,早就听说这里有一片大神通引流而成的地脉火湖,今天才特意过来瞻仰的。” “花冠琉璃蟒,能炼製出暂时拔高慧光,提升悟性的灵丹?” 顾玄毅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时身为丹鼎峰上运药渣的杂役弟子里资歷最老的人,王乾无比肯定地跟他说过,剑宗的丹师跟其他宗门不同。 那都是把心思花在炼製伤人、毒人的武丹之上的激进派! 他们居然还会炼製这种拔高慧光、提升悟性的大补丹? 他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 “你刚刚说,是由元光长老牵头,组织金丹期的长老们来炼製这灵丹的?” 顾玄毅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抓住了什么关键,连忙转头对著身旁的杨萍再次確认道。 “对啊!” 杨萍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师尊说了,元光长老是丹鼎峰主大人座下的第一长老,在炼丹术上的造诣也很高,由他主持炼製,把握最大。” “元光长老……” “花冠琉璃蟒……” 顾玄毅口中喃喃重复著这两件事,脑中思绪破开重重看似正常的巧合,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因为这两件事,细究之下,竟然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钟离鹤!!” 第30章 惊觉草蛇灰线,犹疑难以言明 “又跟钟离鹤有关!” 顾玄毅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神色在这一刻有些阴晴不定。 元光长老亲自组织丹鼎峰上的几位金丹期长老,来共同联手炼製那枚能暂时拔高慧光、提升悟性的灵丹。 这一点,如果单独拿出来讲,的確是没有任何问题,任谁都发现不了破绽。 就如杨萍所说的,整个初圣剑宗都知道,元光长老乃是丹鼎峰主之下的第一人,由他牵头,看似最稳妥。 但顾玄毅在听到这话时,脑海之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之前在处决郭潯和楚隨风等人时,最后崇寧真人叫走钟离鹤时所说的话—— “你隨我来,昨天你呈上去的东西,元光长老那边有回应了。” 即便是以钟离鹤的城府,当时在听到这句话时,也根本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直接连顾玄毅都顾不上管了。 “我一直在疑惑,钟离鹤一个刚刚凝练出真元,才正式跨入炼气期的傢伙,凭什么能搭上元光长老的线,他到底呈上了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八成就是这个所谓的能够提升悟性的灵丹的丹方了!否则还能是什么,能让他得到长老们的重视?” 顾玄毅在心中飞速推演。 “而那花冠琉璃蟒,也跟钟离鹤脱不了干係!” “就是他指使郭潯、楚隨风他们偷偷收集灵药枝茎来餵养,然后又献祭了柳白、张宇他们的性命,让花冠彻底绽放。” “他为什么钟离鹤不等花冠琉璃蟒彻底成年?” “因为那丹方只需要用到完全绽放的花冠,並不需要琉璃鳞甲。” “而且这样,还能將这个钟离鹤精心布置的局,完美包装成郭潯他们偷养灵蛇但却操作不当的意外,洗脱钟离鹤的嫌疑。” 那些断断续续的碎片化信息,如今在听了杨萍的话之后,被顾玄毅一点一点地拼凑完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那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利用柳白和郭潯他们这些杂役弟子,甚至不局限于丹鼎峰,而是衝著……” 顾玄毅猛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充满了灵气的天真少女,瞳孔骤然收缩。 “想不到,我们这一批当中,竟然还真出了条真龙!” 当日,入门测试时,钟离鹤看著杨萍慧光冲天时所说的话,又迴响在顾玄毅耳边。 之前所有的疑问,好像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与此同时,一张盘根错节的局,也好似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顾玄毅的心中缓缓浮出水面,勒得他心头一紧。 “一开始,钟离鹤就在我们这些杂役弟子面前,立下了平易近人、古道热肠的完美人设,为的就是获取大家的信任,让所有在初圣剑宗內没有背景的新人,都本能地信任他。” “但实际上,我们这些人,都只是他眼里的工具,只是方便利用的人材。” “柳白他们信任他,所以才会把自己用灵液餵得肥肥的,然后乖乖去蛇口送命。” “否则若不是钟离鹤授意的,他们那帮人怎么会好好的大晚上还集体去矿洞?” “而之所以安排在晚上,恐怕就是担心若是在白天,那值守在矿洞附近的其他炼气期正式弟子们有可能会及时出手,到时候花冠琉璃蟒若吃不够活物就先死了,那它的花冠就无法完全绽放了。” “只有钟离鹤他自己一个人动手,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顾玄毅在心中再次从头梳理起一切。 “而柳白他们死后,那晚的真相,还有郭潯他们被冤枉的真相,也全都死无对证了。” “如此一来,花冠琉璃蟒便理所当然地进入到了丹鼎峰仙长的视线当中,这时钟离鹤再趁机献上丹方,一切就都显得顺理成章。” “因为在其他人看来,花冠琉璃蟒是郭潯他们偷偷餵养的,从头到尾跟钟离鹤都没关係,他又怎么可能会提前预知一切,在丹方上动手脚?” “而且在最开始,钟离鹤所展露出来的野心和目標,就是希望能顺利拜入丹鼎峰主一脉门下。” “所以当他斩杀花冠琉璃蟒,然后机缘巧合地献上丹方时,丹鼎峰的仙长们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想靠这个功劳去拜师。” “但实际上,他在丹鼎峰上所做的一切,恐怕都只不过是铺垫而已,他真正的目標,是让丹鼎峰的长老们毫无戒心地炼製出那枚灵丹,再拿去给杨萍服用!” 顾玄毅深吸了一口气,心头一片冰凉。 正常来说,钟离鹤一个刚入门的新人,要是贸然拿出一条特別稀少的花冠琉璃蟒和相应的丹方,如此刻意之下,初圣剑宗怎么可能不防他一手? 必然是要小心求证再多加尝试,等彻底放心了之后,才会给杨萍服用。 可现在是宗门里机缘巧合地出现了一条其他弟子偷偷饲养的花冠琉璃蟒,钟离鹤只不过是在碰巧知道之后才献上丹方,那中间环节如此多,可信度自然就大大增加了。 “这花冠琉璃蟒本就极为稀少,再加上又有杨萍参悟传承已经有了些许头绪的甜头在前面吊著,难怪初圣剑宗的高层们会甘冒风险,准备在灵丹炼成之后就直接拿给杨萍服用。” 顾玄毅越想越感觉心惊。 如果不是他之前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顶號柳白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他今天恰好遇到了杨萍,並从她口中知道了灵丹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在心底一直都对钟离鹤保持著怀疑。 那么他也绝对无法推演出这些来! 而那些初圣剑宗的仙长,他们本就对这些事知之甚少,再加上又有上位者的骄傲在,哪里能想到,一个小小的钟离鹤,竟然敢当著他们的面,去算计杨萍? “如果我推算的这一切都没错的话,那他钟离鹤,真是布了好大的一个局!好精心的算计!” 顾玄毅一念及此,当即忍不住开口道:“杨萍师姐,那灵丹……” “灵丹?” 杨萍看著神色诡异的顾玄毅,歪了歪头,好奇地问道:“灵丹怎么了?” “我……” 顾玄毅迎著杨萍疑惑的目光,千言万语明明到了嘴边,却死死卡住,连一个字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直接告诉她灵丹有问题?” “不行!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这种没证据的话,说了谁会信?” “要是被拉去跟钟离鹤当面对质,我只会被他给驳得体无完肤!” “那难道就放任不管了?就像当初看著郭潯楚隨风他们被冤死一样,现在也看著杨萍一步步落入钟离鹤的陷阱?” “当然不是!可刚刚那些也都只是我的推测而已,钟离鹤虽然真的害了柳白他们,但也只能说明他心里有鬼,並不能证明灵丹就一定有问题啊!” “万一这背后还套著一个更大的局,这灵丹也只是钟离鹤的跳板,他想藉此再立新功,好往初圣剑宗更高的位置上去爬呢?那杨萍也未必会受到伤害。” 顾玄毅心中天人交战,仿佛有两个小人,分別在他的左耳和右耳边吵来吵去。 “这位师弟?” 杨萍见顾玄毅紧皱著眉头不说话,当即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 顾玄毅抿了抿嘴,看著眼前这个纯洁得仿佛一张白纸一样的少女,眼底闪过无尽挣扎。 说? 还是不说? 第31章 有心力不足,丹成各方动 “你这人好奇怪啊,怎么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杨萍看著满脸纠结的顾玄毅,不解地歪了歪头,灵动十足的大眼睛之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这灵丹……我在丹鼎峰这么久,还第一次听说有能够提升悟性的灵丹呢!” 顾玄毅思忖了片刻,若有所指地暗示道:“有没有这么神奇啊?会不会有问题?” 面对杨萍的追问,顾玄毅最终还是选择了没有正面说破,而是用暗示的方式去提醒她要警觉一些。 “如果是上一世穿越的时候,杨萍师妹跟我更熟悉一些,那我直接跟她说,她还有可能会相信我。” “可这一世,虽然我还记得她,但是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个完全的陌生人,突然说出这么大一个阴谋,她怎么可能信?” “要是真捅破到了仙长们那里,我这些指控全都是拿不出证据的猜测,那简直跟送人头没区別。” 顾玄毅分析利弊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的衝动。 要苟住! “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就拿这一世来摸清钟离鹤的底牌,等下次重新穿越后,再重来一次!” 顾玄毅在心中默默道。 除了词条能力以外,两界穿越者的能力,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留得青山在,他就等於有无数的后悔药可以吃! “少见多怪,不就是暂时提升悟性的灵丹吗?有什么不对劲的?” 杨萍怀里的金冠听到顾玄毅的话之后,不屑地嗤笑道:“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別的东西呢,没想到只是暴露了你没有见识的缺点。” “?” 顾玄毅回过神来,看著杨萍怀中的金冠,有些疑惑—— 无形致幻的持续效果,应该还没结束才对啊! “看什么看?!” 金冠瞪了一眼,开口道:“我只是忽然觉得你长得还挺顺眼的,又不会对你的无知视而不见!” “……” 顾玄毅揉了揉眉心。 “这位师弟,虽然你看上去笨笨的,但还是感谢你的关心啦!” “放心吧,那灵丹出炉前后,师尊和长老们都会仔细鑑別的。” 杨萍甜甜一笑,对著顾玄毅道:“你不知道,我现在可是咱们初圣剑宗的宝贝疙瘩,他们可不捨得拿我去乱试药呢!” “那就好。” 顾玄毅点了点头。 也是。 如果钟离鹤真的是想要在灵丹上动手脚,来算计杨萍的话,那么他也得有那个本事骗过初圣剑宗的这么多位筑基真人和金丹长老们才行。 “我就先回去咯!要是出来太久的话,师尊和白师兄回去以后又要碎碎念了。” 杨萍衝著顾玄毅挥了挥手,转身道:“记得有机会的话,换一个差事去做吧,那样你淬体打破仙凡障的速度,绝对会比现在快上许多!” “好!” 顾玄毅点了点头,看著杨萍那雀跃著离去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山坳的转角。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很快,六天时间匆匆而过。 这几日里,顾玄毅又看到过几次杨萍,她依旧抱著金冠好奇的在丹鼎峰上下走马观花,像一只无忧无虑的花蝴蝶。 “顾师弟!我帮你看啦,你最適合的应该就去山顶的矿洞里挖灵矿啦!” “顾师弟,你跟师兄们申请过换一个工种了吗?要是你说话不好使,我可以帮你跟师尊去提哦!” 看著她那热心的模样,顾玄毅也是心中一片温暖。 “快了,还有最后一天,我全景擬態的词条,就能达成进化的条件了!” 顾玄毅抬起头,看著自己头顶上方那已经只剩最后一点的倒计时光柱,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如果全景擬態的进化效果够牛逼的话,那么他就有机会能彻底证实钟离鹤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轰!!” 可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驀地在丹鼎峰之上响起。 “段真人又炸了?” 顾玄毅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可旁边的另一个老牌弟子却疑惑道:“不对呀,段真人上次炸炉是我去收拾的呀,这才过了几天而已,再炸也没这么快呀!” “你们这种刻板印象可要不得!” 方满庭凑了过来,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咱们丹鼎峰这么多丹师,难道就只有段真人会炸炉吗?其他真人就炸不得?” “?” 顾玄毅撇了撇嘴,给了他一个白眼。 炸炉是什么光荣的事吗? 谁会抢? “如果不是段真人,那又是哪位仙长?” 顾玄毅循声望去,喃喃道:“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不是炼气期的弟子们能够弄的出来的。” “不对啊!” 方满庭忽然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口道:“今天大家不是都在往火湖那边倒药渣吗?没人去丹房那边候著呀!” 听到他这话,顾玄毅也立马反应了过来。 平日里,不管是炼气期的弟子们还是筑基期的真人们,他们在开炉之时,都会提前唤上运药渣的杂役弟子去提前候著。 可今天他们这些人却没一个被叫去的。 “莫不是长老炼丹?!” 一名资深杂役弟子面露惊讶之色,开口道:“那这动静可就未必是炸炉了,一般金丹期长老亲自出手炼製的丹药,丹成之时都会引动异象的。” “元光长老?那枚灵丹炼成了?” 顾玄毅闻言心中一动。 “小杨萍今天也没出现,嗯……那八成就是了。” 顾玄毅环顾四周,在心中暗暗道。 因为都知道杨萍的身份特殊,所以这几天在丹鼎峰上,同龄的弟子们都不太敢跟她平等相交。 反倒是顾玄毅时不时跟她能聊上几句,所以小杨萍几乎一有空就会过来找他。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丹成了……” 顾玄毅瞥了一眼头顶上那差一点才结束的透明光柱,这灵丹炼成的速度倒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全景擬態还没有进化,我现在拿钟离鹤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玄毅轻轻闭上双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愿钟离鹤的目標並不是小杨萍。” 顾玄毅在心中默默道。 虽然他可以结束穿越后,等下次再重开,但无论在哪一世,他也都不希望这个善良的少女受苦。 此刻,在丹鼎峰的大殿之中,元光长老等人,正围绕著一樽大鼎悬浮在半空之中。 冲天的灵光从大鼎之中逸散而出,仅仅只是嗅上一口,便让人感觉神清气爽、耳聪目明,不断有灵感从心湖之中升腾而起。 而在另一边,已经换上了丹鼎峰正式弟子道袍的钟离鹤,也感应到了灵丹即將出炉的动静。 他遥看著灵光传开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 “能成功吗?” “一定要成啊!” 第32章 声东击西蛇影动,白日星耀降天威 “嗡!” 充沛的灵气上干云霄,竟是逐渐匯聚成为了一道光柱,从丹鼎峰的山峰之巔激射而出,通天彻地! “元光长老他们,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大殿外围,负责护法的诸位丹鼎峰筑基大修们,也都纷纷举目仰望著大殿中心那堪称轰动的景象,神色激动。 “这花冠琉璃蟒虽然稀少,但在妖兽之中品级却並不算特別高。” “可它那花冠在辅以诸多灵药配合之后,竟然能演化出如此玄妙的灵丹,还真是造化神奇,让人惊嘆啊!” 崇寧真人捻须喃喃道:“足足七位金丹期的长老联手,用本命真火炼製,现在,已经到了成丹的最关键一步。” “是啊!我虽不懂炼丹,可却也能感觉到,大殿內诸位长老们的气息,都如箭在弦,崩到了极限。” 一旁暂时代为教导小杨萍的主峰筑基大修惊鸿真人微微頷首,开口道:“这次为了杨萍那女娃,属实是让丹鼎峰的诸位费心了。” “惊鸿,你这话就见外了,难道我们丹鼎峰就不是剑宗一脉了?” 崇寧真人摆了摆手,开口道:“能为参透祖师爷当年的嫡传而出力,也是我们丹鼎峰的责任。” 说完,他撇了撇嘴,低声道:“可不是谁都像御极峰那群白眼狼一样,遇到困难就只知道当逃兵。” “唉……” 惊鸿真人伸手拍了拍崇寧真人的肩膀,低嘆一声,没有说话。 当年初圣剑宗四峰之一的御极峰集体叛出宗门,是初圣剑宗如今雪上加霜的根本原因。 而丹鼎峰更是受其影响最深的。 只因当年御极峰的统御之术,能辅助丹鼎峰大大提升炼丹和炼器的成功率。 同时丹鼎峰炼製出的法器和伤敌的武丹,也只有在御极峰弟子手中才能发挥出来最大的威力。 御极峰一走,丹鼎峰无异於被斩去一臂! “砰砰砰!!” 就在两人说话间,大殿中心的巨大鼎炉中,竟是忽然传出了一声声宛若惊雷般的闷响! “稳住!!” 元光长老悬浮在半空之中,雪白的发须此刻无风自动,磅礴的真元催动著他体內的真火,竭力涌入鼎炉之中。 “哼!” “来!!” 周围一起炼丹的各位长老们,也都隨著元光长老的一声令下,纷纷吞下事先含入口中的灵丹,全力爆发修为。 鼎炉在他们的合力压制之下,总算是表面上暂时稳固住了。 可是炉內的砰砰声,却始终没有消失,甚至有愈演愈烈、越加密集的趋势! “危险了。” 崇寧真人袖炮之下的手微微一抖,不自觉地皱眉道:“欲速则不达,几位长老一起联手,虽然炼丹的进度加快了许多,但这最后关头的隱患,却也成倍增加……” 但他同样深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花冠琉璃蟒並未完全成年,虽然花冠已经彻底绽放,可以入药,但是死后能存住灵蕴的时间將会大大缩短。 联合诸位长老一起加快炼丹进度,也是情势所迫之下的无奈之举。 “一定要成啊!” 一旁的惊鸿真人同样也是紧张地抬著头,目光一瞬也不敢移开。 在七位金丹期长老们的全力爆发之下,那原本一直在大鼎底部熊熊燃烧的金丹真火也是迎风暴涨,隨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彻底將巨鼎给包裹了进去。 “咚!” “咚!” “咚!” 火球有节奏地膨胀又收缩,就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一般,发出鼓点一般的心跳声。 “各位。” 元光长老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放鬆,反而噙著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开口道:“最后一步,请大家务必小心,只许成,不许败!!” “轰!” 下一刻,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话一般,大殿中央那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火球,忽然在收缩到极致之后,猛地再次爆炸了开来! 恐怖的能量波动之下,火球宛若盛放的莲花一般,一层层透明的火焰花瓣倾倒绽开。 而在花蕊中央,浓郁的灵机竟是化成了一条虚幻的巨蟒,正盘成蛇阵,冰冷的竖瞳逐一从周围的七名金丹期长老们身上扫视而过。 “这就是那花冠琉璃蟒吗?” 一旁观礼的惊鸿真人看著那火莲中心的巨大蟒蛇虚影,身子不自觉地绷紧,沉声道:“这气息……怎么可能是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小辈能对付的?” “那畜生之前活著的时候,可远没有这么强。” 一旁的崇寧真人开口道:“这巨蟒虚影,是它那花冠的灵蕴之中残存的一缕怨念,在炼丹的过程中吸收了各位长老真火的力量和其他辅助灵药的药力,这才重新凝聚出来的全新灵体。” “怪不得。” 惊虹真人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 “孽畜!还不伏诛?!” 元光长老丝毫不退,似乎早就在等待著这一刻了,体內金芒大盛,一颗金丹虚影在他的脑后隱隱浮现,绽放出圈圈光环,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嘶!” 感受到元光长老的挑衅,巨蟒的虚影顿时仰天发出一声长嘶,冰冷的竖瞳之中怨念化作实质般的森然杀意,而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朝著大长老吞噬而来! “孽畜!” 元光长老双眼精芒大放,脑后的金丹虚影荡漾出层层涟漪般的光圈。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六位金丹期长老们的力量也顷刻加诸在了他的身上,让元光长老的气息在一瞬间疯狂攀升。 元光长老迎著巨蟒虚影,遥遥一掌当空拍下,恐怖的力量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產生了扭曲,瞬间完全碾压了巨蟒虚影的威势! “嗤!” 掌影与巨蟒虚影在半空中相碰,可预想中那针尖对麦芒的场景却並没有出现。 元光长老的掌影,在接触在巨蟒的一瞬间,后者就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一样,瞬间溃散湮灭。 下一刻,漫天消弭的虚影之中,一道微小但却无比凝实的蛇影,竟闪电般地穿过重重虚空,宛若一道利剑般朝著旁边另一位气息最弱的金丹长老杀去! “不好,有诈!” 元光长老双眸一凝,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最后成丹的关键时刻,他们七人的金丹真火缺一不可,若有一人受伤退出,那炼丹则必然失败! “我……” 那位气息最弱的金丹长老名唤远尘,面对突如其来的蛇影,他脸色微微一白。 方才他的力量全都加诸到了元光长老身上,此刻正处在新力未生的真空期,而且还要一直维持金丹真火,就算发现了蛇影也无力招架。 “完了,要失败了……” 崇寧真人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低吼道:“该死的!这畜生的虚影怎么还会声东击西?难道是因为此丹能提升慧光,所以这畜生的残魂也被点化出了灵智?!” “唉……” 千钧一髮之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远尘长老即將受伤,这次炼丹就要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了的时候,一声恨铁不成钢的低嘆忽而凭空响起。 眾人猛地抬起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竟忽然风云突变,倏地暗了下来! 而在昏暗的天空之上,数颗星辰却显现而出,熠熠生辉、明锐耀眼! 而在星辰清光的挥洒之下,那暗度陈仓的蛇影根本没有任何悬念,瞬间便像是阳光下的冰雪一般,融化消散得乾乾净净! “这是……” 丹鼎峰山腰处的地脉火湖旁,顾玄毅猛地抬起头,看著天空之上的异象,面露惊色。 白天星辰现? “金丹期的长老们都在炼丹,正值关键时刻,那这……该不会是一直闭关的峰主大人都出手了吧?” 他狠狠吞了口唾沫。 与此同时,大殿外的钟离鹤也举目昂首,死死盯著昏暗天空之中显现出的那几颗璀璨星辰,忽而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 “丹鼎峰主,终於……上当了啊!” 第33章 灵丹二分,福泽眾修 苍穹之上,本该天光大亮的青天白日,此刻却忽而一片阴沉。 这並非是太阳被阴云遮住了,而是在丹鼎峰的这一片范围內,另外几颗星辰受到感召,从而闪耀出了浓郁的清光,甚至在短时间內盖过了太阳的锋芒。 一道无形的光影纽带从天穹垂下,一头连接著那几颗耀眼的星辰,另一头则隱没在丹鼎峰上的某处不可知、不可察的未明之地。 而当花冠琉璃蟒的虚影,被星辰洒下的清光给彻底湮灭之后,周遭这异常的天象也是逐渐恢復了正常,群星隱没而去,天光再度回归。 “是峰主大人出手了。” 元光长老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惊容又重新恢復了镇定,开口道:“各位,稳住心神,巩固好这最后一步,不可再让峰主大人失望了。” “是啊!” “合该如此。” 远尘长老等人全都微微頷首,而后重新凝神入定,催动著各自的金丹真火,尽心尽力地做好收尾工作,將鼎炉当中已经成型的丹胚缓缓凝形为成丹。 “呼……” 大殿外围的崇寧真人见状也是彻底放鬆了下来,脸上掛起一抹轻鬆的笑意,对著一旁的惊鸿真人道:“放心吧,有峰主大人在旁边照看,这次的灵丹,是肯定能成了。” “刚刚丹鼎峰主出手时,天上的星辰……” 惊虹真人收回目光,抿了抿嘴,诚声开口道:“看来这段时间峰主闭关也颇有成效,距离元婴中期的极限,只怕也是不远了。” “嗯。” 崇寧真人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骄傲。 他就是丹鼎峰主一脉的筑基真人,自家师祖强大,他当然也是与有荣焉。 “元婴……真是不知道,我等此生能不能看一看那种境界的光景啊!” 惊鸿真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无限嚮往。 修仙路、踏歌行,不问巔峰心不停。 对於更高境界的嚮往,几乎是每一个修士最本能的念想。 “惊虹道友,你还用愁?” “这次主峰的大人选你来暂代教导那小杨萍,这其中的意义咱们谁不明白?” 崇寧真人笑著开口道:“若是她在服下这灵丹之后,真能参透剑圣祖师爷嫡传的一部分,那你这个师傅还能没好处?” “哈哈,是了,若是杨萍她真有建树,我可就真要师凭徒贵了。” 惊虹真人含笑点头。 如今初圣剑宗所修行的各项功法神通,都大多是后世的强者们重新收集和自创的。 而昆墟第一位也是唯一的那位剑圣大人的嫡传,则是一直被彼阳魔尊的血咒封印,让初圣剑宗的门人一直都可望而不可及。 所有初圣剑宗的修士都一直憧憬著,憧憬著破开血咒,重获剑圣嫡传的那一天。 到时候,他们必將再度一骑绝尘,重新毫无爭议地执天下正道之牛耳! 如今,在小杨萍的身上,他们再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希望! “丹成了!” 就在他们二人说话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忽而在整个大殿之中瀰漫开来。 “啪!” 伴隨著一声脆鸣,巨大鼎炉的盖子自行弹飞开来,而后两道灵光伴隨著炉口滚滚而出的紫烟,从鼎口飞了出来,漂浮在半空当中。 “竟然成丹两枚?!” 元光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意外的惊喜之色,开口道:“哈哈,值了!刚刚经歷的那番凶险,全都值了!” 这次炼製这能够拔高慧光的灵丹,其实元光长老他们从头到尾的准备都是比较仓促的。 一是因为这丹方是钟离鹤临时献上的,丹鼎峰的丹师们此前並没有过相关的经验。 二是因为花冠的灵蕴无法保存太久的缘故,他们必须要儘快开炉。 所以就算元光长老他们集丹鼎峰全部长老之力,也不敢说这一次能有必成的把握,更別说还指望一次炼出多枚灵丹了! 这次能成丹两枚,属实是意外之喜了。 “惊虹,这花冠琉璃蟒是我丹鼎峰击杀的,这其他的灵药也都是我丹鼎峰培育的,这丹师,更全部都是我丹鼎峰的长老。” “最后若不是有峰主大人出手,这灵丹更是成不了。” 元光长老偏过头,看向站在大殿外围观礼的惊鸿真人,他压抑住內心的激动,沉声开口道:“答应给杨萍的那一枚,我们按约定给你,但多出来的那一枚,必须留在丹鼎峰!” “元光长老,此事关係甚大,我可做不了主。” 惊鸿真人拱了拱手,而后开口道:“请容我回去跟峰主稟告一声,不过依我来看,第二枚灵丹留在丹鼎峰应该问题不大。” “嗯?” 话音刚落,元光长老和惊鸿真人他们两人忽然同时一愣,旋即元光长老的脸上便绽放出了一抹笑容。 “二位峰主大人,已经谈好了。” 元光长老微笑著道。 “恭喜丹鼎峰的诸位了。” 惊虹真人拱手行了一礼,脸上有著由衷的羡慕之色。 “怎么了?” 崇寧真人疑惑地看著满脸羡慕的惊鸿真人,好奇地开口问道。 “二位峰主大人谈好了。” “这两枚灵丹,一枚给小杨萍服用,然后继续参悟传承。” “另一枚则留在丹鼎峰,化开之后製成丹液,给丹鼎峰所有筑基真人和金丹长老分而服之。” 惊鸿真人笑著將刚刚收到的雪白峰主的传音说了出来,对著崇寧真人道:“有此助力,只怕崇寧道友的修为,又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灵丹炼成,这是放眼整个初圣剑宗都了不得的大事! 在杨萍服用之前,元光长老先是將另一枚灵丹化开,製成了十几份丹液,分发给了丹鼎峰的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士们。 而作为斩杀花冠琉璃蟒以及献上丹方的大功臣,钟离鹤虽然只是刚刚成为正式弟子的炼气期修士,却也破格获得了一小份丹液。 “好玄妙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灵台一片清明,过去修行上很多思虑不周、捉摸不透的晦涩之处,如今都有了全新的灵光!” 不少筑基真人在服下丹液之后,全都面露惊喜之色,迫不及待地想要闭关修行,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奇妙体验。 “钟离鹤自己也吃了?” 顾玄毅虽然没有资格分到一杯羹,但是一直关注著此事动向的他,却也听到了不少相关的风声。 当听到钟离鹤自己居然也分到了一小份丹液,並且毫不犹豫就当场服下之后,他也有些错愕。 “难道丹药没问题?” “我之前的推测,都是主观臆断,是我想多了?” 顾玄毅心中忍不住浮现出这个念头。 “不对!”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又被他自己给否定了下去。 炼成这灵丹,最重要的就是丹方和花冠琉璃蟒。 而这两样,顾玄毅清楚的知道,其实全部都是出自钟离鹤之手。 “要是灵丹没问题,他大可让钟离家自行炼成这灵丹,然后独自服用,何必拿出来分润给其他人?” “若是钟离家没本事炼成这灵丹,那他也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直接把丹方和幼年花冠琉璃蟒上交给宗门,那功劳不是更大?” “又何必绕那么大一圈,杀了那么多人,来跟花冠琉璃蟒撇清干係?” 顾玄毅抬起头,看著那还剩下最后半天才能达成进化条件的倒计时光柱,心中止不住地担忧。 未知的阴谋,才是最可怕的阴谋。 “钟离鹤,你的图谋到底是什么?” 而在顾玄毅焦急的等待中,杨萍,终於带著那枚完整的灵丹,回到了主峰雪白峰上的剑圣洞府之中。 她,要服丹了! 第34章 呢喃囈语,丹鼎峰乱 是夜,月明星稀。 杨萍被惊鸿真人带回了初圣剑宗的主峰——雪白峰,服丹之后便准备就地在剑圣洞府之中闭关,抓紧一切时间参悟传承。 而丹鼎峰之上,所有的金丹期长老和筑基期真人们,也全都闭关修行,不愿浪费那来之不易的丹液玄妙。 顾玄毅靠在石屋的床榻之上,百无聊赖。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苟住,等待著全景擬態词条的进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要过了今夜,全景擬態就能成功进化,至少也能从紫色词条升级成为金色词条。 主峰之上,杨萍服下灵丹,顷刻间,通天的慧光便从她的天灵盖之中喷薄而出,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竟是充满了一种神圣的气息。 而在她的面前,则是一个蒲团和一柄宝剑。 在此之前,杨萍尝试过端坐在蒲团上闭关参悟,也尝试过拔出宝剑去感悟剑意。 二者都让她能够隱隱约约地察觉到一股浩瀚恢弘的禁忌知识。 但想要真正触及时,又被其外的那层血光给层层封锁,无法获取。 “之前,我都只是分別接触蒲团和宝剑,但想要真正去破解血咒,必须二者兼顾。” 杨萍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灵光熠熠,一把抓起面前的宝剑,而后盘膝朝著蒲团坐了下去。 “嗡!” 几乎是剎那之间,杨萍手中的宝剑和身下的蒲团,相互之间就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道血光蔓延而出,隱约间似乎能从其中听见无数冤魂厉鬼的嘶吼。 但杨萍的双眸之中却並无畏惧。 这血咒极为玄妙,属於一种遇强则强的状態。 对於她这种还没有正式踏上修行之路的人来说,反而危害还並没有太大,能够尝试去接触和破解。 血咒逐渐覆盖杨萍周身,而她的双眸之中灵光闪烁,就好像是在解析血咒的成分一样,想要將其看穿悟透,找出化解的方法。 就好像是面对一张编织细密的大网,需要找出一个线头,才能將其一步步拆解开来。 “师尊和峰主大人他们的推演果然没有错。” 杨萍的眼中慧光闪烁,轻声自语道:“这血咒对我的反应,比对其他任何人都要温和得多,而在服下灵丹之后,我似乎也更容易找到一些头绪了。” 她端坐在蒲团之上,宝剑拔出一半,横放在膝前,周身的血光从蒲团和剑锋之上向著洞府內蔓延开来,如同潮汐一般微微起伏。 “宝剑里蕴藏的,是剑诀和剑意。” “而蒲团里包含的,则是道行和术法。” 杨萍的眸光微亮,这一次的感悟,让她有了更深的体会。 “那就先选剑诀和剑意吧。” 杨萍探出手,將面前的宝剑又再次朝外拔出了一些。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从宝剑入手要更容易成功一些。 这並不是因为宝剑上彼阳魔尊留下的血咒更弱,而是那剑锋之中所蕴藏的不屈剑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自主地抵抗和削弱著血咒。 “鏘!” 一声剑鸣响起,杨萍將宝剑彻底拔出,剑光剎那间照亮了洞府,甚至连周围的血海,都看上去变淡了几分。 然而,就在杨萍抱元守一,沉下心来去参悟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果然出意外了。 “格物……致知……” “格物致知。” “格物致知!” 一声声囈语忽然在杨萍的耳旁响起。 隨后宛若魔音贯耳一般,在她的脑海之中演变成了疯狂的吶喊。 “格物致知。” 杨萍眼中的灵光突然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非但那服下灵丹后暴涨的慧光突然变得不稳,就连带著她自身原本的慧光,也开始明灭不定。 “格物致知。” 杨萍就好像是被囈语声给传染了一样,也跟著开始呢喃出声。 “人尽其材,岂非物乎?” 下一刻,她整个人的神色突然彻底一变,忽然长身而起,朗声道:“尽为吾所御也!” 一瞬间,杨萍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原本单纯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近乎偏执的疯狂! 与此同时,在丹鼎峰之上,那些原本正在闭关静修的金丹长老和筑基真人们,也一个个全部都在耳畔听到了那充满蛊惑的囈语。 而后,他们口中都呢喃著那句“格物致知”,失魂落魄地从各自的洞府之中走了出来,宛若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师尊?” 於听松看著缓缓从自己身旁走过的崇寧真人,一脸疑惑地开口问道:“您怎么突然出关了?难道是已经突破了?!” “格物致知。” 崇寧真人就好像是没听到於听松的话一般,依旧双目直愣愣地呢喃著,继续朝前缓缓走去。 “师尊?!” 於听松发现了崇寧真人的不对劲,抬手拉了他的胳膊一下,想要唤醒对方。 “啪!” 可崇寧真人忽然猛地转身,直接探出手,一把掐住了於听松的脖子! “唔……” 於听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尊大人,四肢无力地挣扎著。 “叮!” 一枚剑丸猛地从於听松的口中喷出,迎风便长,化作一道破空长剑,狠狠朝著崇寧真人的手腕斩去。 可他这濒临死亡之下的全力一剑,斩在崇寧真人的手腕上,却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炼气期的正式弟子,在筑基大修面前,跟凡人的区別並不大。 “噠!噠!噠!” 忽然另一道脚步声从旁边由远及近地传来,一个身影在夜色逐渐清晰。 “小鹤,快跑!” “快去找长老!” 於听松脸色胀红,艰难地攥住崇寧真人的手,嘶声道:“师尊他不对劲,快去稟告长老们!” “我知道他不对劲。” 钟离鹤却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听於听松的话,而是不退反进,逕自走到了於听松的面前。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於听松的瞳孔狠狠一缩,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你!你!” 於听鬆口中腥甜的鲜血大量涌出,绝望地看著钟离鹤。 在死亡来临之际,他好像终於明白了什么。 但却为时已晚,他脖子一歪,彻底气绝而亡。 与此同时,在丹鼎峰上,像这样的可怕屠杀,也在多处地方同时上演! “师尊!我是落霞啊!” “噗嗤!” “长老,您……” “噗嗤!” ……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鲜血似乎就將整座丹鼎峰都给染红! “嗡!” 夜空之中,一颗颗星辰再次闪耀而起,先前那股恢弘的气象也感应到了这可怕的乱象,再度復甦。 然而紧接著,那数颗才刚刚亮起了星辰,竟好似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阻隔了似的,居然再次被强行遮掩隱没了下去! 丹鼎峰某处不可知、不可察的未名之处,驀地传出了一声惊天怒吼—— “御天极!!” 第35章 血染丹鼎峰,命悬一线间 “御天极!!” 愤怒至极的咆哮声在丹鼎峰的上空炸开,宛若惊雷阵阵,可却就好像是被无形锁链给死死锁住了一般,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扩散开来,就再无后续了。 “丹鼎峰主,別白费力气了。” “从你之前选择了出手干预了灵丹的炼製后,这件事你就註定只能在旁眼睁睁的作壁上观了。” 钟离鹤站在山顶,一路踏著尸山血海,脚踩在血泊当中,溅起猩红的血点。 “本来,我只是想以灵丹为引,毁掉那个慧光惊世的悟道种子。” “但却不曾想,竟然天公作美,一朵花冠竟然还炼出了两枚灵丹来。” 钟离鹤的脸上掛著一抹与之前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的冷意。 “如此一来,我的计划,也能略作调整了。” 说到此处,钟离鹤转过头,对著那些跟在自己身后,全都双目混沌地呢喃著“格物致知”的筑基期和金丹期修士们,咧嘴一笑—— “给我杀!” 隨著钟离鹤一声令下,那些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修士们,便像是收到了指令的机器人一般,体內真元鼓盪,全都再次暴走,从山顶之上一路向下衝杀而去! 无论是正式弟子,还是杂役弟子,通通杀无赦! …… “完了,完了!” “顾兄!不好了啊!” 半山腰处,方满庭一脸惊恐地跑回石屋之中,將正靠在床榻之上假寐的顾玄毅给摇醒。 “怎么了?” 顾玄毅睁开双眼,有些疑惑地问道。 只差最后一夜,他的全景擬態词条便能完成进化,开启更加强大的效果。 但这种除了乾等以外什么都做不了的境况,实在是太过无聊,所以顾玄毅这段时间里什么也没干,就一直靠休息来打发时间。 此刻,看著一脸惊慌失措的方满庭,他不解地开口道:“出什么大事了?” “杀人了!杀了好多人!!” 方满庭脸色惨白,浑身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著,嘴唇哆嗦著道。 “杀人?” 顾玄毅听到这话,也不淡定了,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衝到屋外。 夜,一片寂静,似乎就连一丝风都没有,让原本就酷热的丹鼎峰更是压抑得可怕。 但空气之中那根本藏不住的血腥味,出了屋门之后,便不受控制地钻进了顾玄毅的口鼻之中。 “这……” 顾玄毅极目远眺,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只见极远处飞剑穿空,却诡异的没有发出任何破风之声,紧接著,就像是丝滑地切开了一块豆腐似的,將一个奔逃中的大活人给腰斩! “金,金丹?!那是金丹期的长老们在屠杀?!” 顾玄毅的额头上也沁出了豆大的汗珠,颤声道:“怎么可能?!峰主呢?峰主大人不管?!” “不知道啊!” 方满庭也是嚇得两股战战,声音带著哭腔道:“我刚刚半夜起来如厕,闻著味道不对,结果就看到山顶上都已经杀疯了!估计很快就到咱们山腰这了!” “他娘的,搞什么啊?这难道也是钟离鹤的手笔?” 顾玄毅手脚一阵冰凉,转身道:“先別管了,快逃吧。” “好好好,那我叫一下其他的杂役弟子们,咱们赶紧往山下逃!” 方满庭转身便准备去其他石屋叫人。 “都这时候了,你还管那么多?” 顾玄毅却一把拉住了方满庭,开口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快逃,其他人就只能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说完,顾玄毅不由分说,双臂一振,便以压倒性的力量,硬拽著方满庭朝山腰后方的地脉火湖处跑去。 现在屠杀的都是筑基大修和金丹长老。 虽然他们人数上只有十几位,而炼气期正式弟子加上杂役弟子们则有近百。 但下杀手的那十几个,可个个都像是砍瓜切菜一样轻鬆,根本就是一面倒的屠杀,所以推进的速度非常之快。 “正常往山脚下跑,是肯定来不及的,我们没跑出几步,就会被追上。” 顾玄毅在心中默默计算著。 “逃是绝对不可能逃出去的。” “只能拖!” “拖到等我的词条进化,之后我就能直接结束这一次穿越了。” 顾玄毅的思路很清晰。 只要他还活著,发生再恐怖的事情,他就都有机会再重开一次。 周围的温度逐渐攀升,隨著顾玄毅他们接近地脉火湖,颗颗豆大的汗珠也是从他们的额角滴落。 “发疯的全都是筑基期的真人和金丹期的长老们,也就是全都是服下了丹液的人!” “他们只是服下了稀释化开后的丹液,就失控成了这样,那服下一整颗灵丹的杨萍,她……” 顾玄毅一边跑,一边恨得牙痒痒。 又是钟离鹤搞的鬼! “他们会往这边搜过来吗顾兄?” “我们能活下去吗?顾兄……” 方满庭浑身瘫软,几乎完全是被顾玄毅拖著在跑。 在段真人炼丹炸炉的时候,方满庭没绝望。 在潘越想拉顾玄毅和他当挡箭牌的时候,方满庭也没绝望。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绝望了。 十几名筑基大修,全部发疯暴走! 更连七名金丹长老,也都在出手疯狂屠杀! 哪还有活路? “说实话,我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活下去。” 顾玄毅抿了抿嘴,声音有些低沉。 面对他在初圣剑宗內,除了小杨萍以外唯一的朋友,在这个时候,顾玄毅並不想欺骗方满庭。 “但我跟你保证,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钟离鹤那个狗东西,把我逼到这个境地了!” 顾玄毅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开口道。 “啊?” 方满庭张了张嘴。 下一次?哪还有下一次? “原来顾兄一直都是硬撑著坚强,实际上心里已经被嚇到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方满庭有些同情地看著顾玄毅,安慰似的拍了拍他,喃喃道:“没事的,真要上了黄泉路,兄弟陪你一起,也不算孤单了。” “咕嚕……咕嚕……” 地脉火湖的岩浆之中,偶尔泛起一个金黄色的气泡,又倏地炸开。 顾玄毅和方满庭缩在火湖边缘,静静地等待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半柱香时间之后,一阵悉悉嗦嗦的脚步们,从转角的山坳处远远传来。 “果然还是躲不掉……” 方满庭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认命之色。 而顾玄毅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头顶上方那只剩下最后一丝丝的倒计时光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很快,一行人便鱼贯而入,而他们脚下的血泥、剑上的血跡,竟是在他们的身后拖出了一条蜿蜒的血色轨跡! 十几位筑基期!七位金丹期! 强大的位格所带来的气息,充斥著此方天地。 而为首的,竟然是一个气息最弱的玉面少年。 钟离鹤目光中带著点点戏謔,平视著前方,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嘖嘖嘖,小老鼠,原来躲在这啊!” 第36章 此生为人,固一死尔,又何惧哉 “嘖嘖嘖,小老鼠,原来躲在这里啊!” 钟离鹤一脸玩味地看著地脉火湖前蜷缩著的方满庭,眼神之中却无比冰冷。 “钟离鹤,没想到这一切竟然真的是你弄的!” 方满庭知道自己无法逃生,死之前反倒多了几分血勇,对著钟离鹤怒斥道:“剑宗待你不薄,柳白、郭潯他们那些人,之前更是將你看作大恩人,你怎能如此对他们?!” “我一生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 钟离鹤不屑地撇了撇嘴,看向方满庭的眼神之中一片淡漠,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就像是在看一个材料、一个工具。 言罢,他偏转过身,甚至於懒得亲自动手。 “咻!” 在他身后,段真人神色木訥地抬手一指,一柄赤红的飞剑便从他的身后飞旋而出,遥遥指向方满庭! “顾兄,我们只能来世再当好兄弟了……” 方满庭偏过头,想要给自己那“酷爱逞强,可实则胆小”的顾兄一个宽慰的微笑。 “?!” 可他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竟早就空无一物了! 原本在自己身后的顾玄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方满庭探出头,看著身后那岩浆滚滚、炽热瘮人的恐怖火湖,他趴在火湖岸边,忽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是了,是了!” 他站起身来,望著下方那充满了硫磺味的火湖,猛地回过头,对著钟离鹤嗤笑道:“人生在世、活过一场,我之性命,岂能丧於你等畜生之手?!” “哈哈,当如是也!” 说完,他抢在段真人飞剑出手的前一瞬,驀地纵身向著下方的火湖跃去—— “顾兄!我来找你了!” “噗通!” 一身闷响,方满庭投入火湖之中,就好像是他之前无数次往火湖里投下的丹灰药渣一般。 但他的身后,却留下了在半空中久久未散的朗笑和掷地有声的话,证明了他与那些药渣不同,证明了他並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材料,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强敌当面,我阻止不了自己的死亡。 但至少,我可以选择自己死亡的方式,这,是生命的吶喊! “方兄……” 火湖岩壁之上,通过【全景擬態】变身成一块岩石镶嵌在其中的顾玄毅,亲眼看著方满庭纵身投湖,心绪激盪。 “额……虽然你误会我跳湖了,但是,你是好样的!” 顾玄毅死死贴合在岩壁上。 看到方满庭最后的选择,虽然说是一个小乌龙,但这小子英勇就义似的样子,还是让顾玄毅眼眶一热。 “方兄,下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再经歷这一切了。” 刚刚在最后关头,他默默变身离开,就是为了最后拖延一点时间,等到词条进化,然后再重开,去改变这个血腥的现在。 “这小子,倒有几分骨气。” 钟离鹤驻足在地脉火湖的岸边,看著再也没有浮上来的方满庭,脸色也微微一沉。 “刚刚他最后跳下去之前,喊了一声顾兄,是那个叫顾玄毅的螻蚁吧……” 钟离鹤双眸微微一眯。 虽然他如今已经结合了一位伟大存在的意念,早已不是原本的钟离鹤了。 可一想到“顾玄毅”这个名字,却还是让他的心中难以避免地升起了一丝不安。 “元光。” 他偏过头,对著身后修为最强的元光长老淡淡道:“用神念探一下火湖,看看有没有顾玄毅气息的尸骨在。” “额……” 元光长老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 “哦,你不认识他,也难怪。” 钟离鹤转过头,开口道:“谁知道顾玄毅?” “我见过。” 段真人从人群之中缓步走出,开口道:“之前我炸过几次炉,他来清理过丹鼎。” “那你用神念扫一下。” 钟离鹤开口道。 “是。” 段真人双眸一凝,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便从他的识海之中呼啸而出,朝著下方的地埋火湖探去。 “这狗东西,对我的戒心还真是够大!” 顾玄毅心中一紧。 他那【全景擬態】词条的破绽,就是不能被筑基真人的神念探测,一旦深入,就会被看破。 不过还好,段真人只是筑基初期,而且他的神念也是逕自朝著下方的火湖之中延伸而去的,並没有波及到旁边的岩壁上。 反覆扫荡了几次之后,段真人默默退了回来,衝著钟离鹤摇了摇头。 “没有?!” 钟离鹤神色一紧,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惊怒之容,拂袖道:“找!!他绝不可能逃出丹鼎峰!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揪出来!!” “刚才方满庭那个螻蚁以为顾玄毅跳湖自尽了,那他一定就在这附近藏著!” 说完,他转过身,对著一旁的元光长老等几位金丹期的强者道:“你们几个!给我以大神通,去火湖里面搜!剩下的人,全都给我去附近找!!” “轰!!” 强横的真元波动,挟带著位格的加持,再次在地脉火湖这一片爆发开来。 “这该死的傢伙!” 顾玄毅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段真人探测,他还能侥倖藏得住。 可如果要是这么多强者一起在这里挖地三尺,甚至连地脉火湖都要搅翻过来的话,那他自然也会无所遁形。 天就快亮了。 但这黎明前的最后一刻,他难道就要前功尽弃了吗? 顾玄毅满心的不甘。 “冷静,一定要冷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苟住性命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可以让步!” 顾玄毅深吸数口气,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心中暗暗对自己道:“就算最后没能进化词条,那也无所谓,等我结束穿越以后,还能有机会寻找到更多的珍稀食材,来刷出更强的词条,到时候,再来做过一场!”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顾玄毅隨时准备【结束穿越】,回归现实世界的时候,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听闻此话,再加上其身上那明显比钟离鹤还要充盈许多的气息,火湖旁那些人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全都静默著向她低头躬身行礼。 顾玄毅也是心中狂震。 “杨萍?!她怎么来了?!” 第37章 群英献祭,宗主出山 “杨萍她怎么会来这?” “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太对劲。” 顾玄毅依旧维持著变身的状態,但却暗中观察著杨萍。 现在的杨萍,虽然看上去还是之前那样清纯俏丽的少女模样,但举手投足和眉宇之间,却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霸道和张扬。 虽然这个结果,顾玄毅心中早有预料。 但真看到自己原来那个邻家小妹妹,如今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一样后,他心中依旧五味杂陈。 “嗯,都怪钟离鹤,再给他记一笔。” 顾玄毅心中默默道。 “我一路行来,看丹鼎峰上不是已经被你们给杀尽了吗?” 杨萍柳眉微蹙,不满地看著眼前的眾人,开口道:“还不布阵,在拖延什么?” 杨萍昂著下巴,目光带著威严,从面前的眾人身上扫过,冷声问道。 “是我让他们这样做的。” 钟离鹤从旁边走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是在场诸位当中,唯一还能在杨萍的面前挺直腰杆说话的。 甚至两人虽然一男一女、年龄也有差,但言辞神態之间,却有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韵味。 “有个叫顾玄毅的小杂役,不见了。” 钟离鹤淡淡地开口解释道:“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不把他揪出来除掉,我心中难安。” “顾玄毅……” 杨萍柳眉皱得更紧了,凝视著眼前的钟离鹤,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不过只是一个选错了五行相性的小杂役,连仙凡障都不曾打破,他让你心中难安?” “我知道这东西不好说,但事实就是如此。” 钟离鹤一脸认真地开口道:“而且我断定他就在这附近,这么多人动手,挖地三尺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定能把他给找出来!” “浪费时间!!” 可杨萍却直接冷喝一声,打断了钟离鹤的话,居高临下地开口道:“你是被原身的想法,给影响太多了吧?” “你知道我们只能將丹鼎峰主给暂时挡住多久吗?” “你又知道我此身带著灵剑悄然前来,只能瞒住初圣剑宗的宗主多久吗?” “你还知不知道,若真让你带人搅翻了这地脉火湖,那么大阵波盪之下,我们的阵法又要再耗时多久才能布成?” “为那么一个无足轻重的杂役,值得耽搁功夫?” 杨萍一连串的反问,將钟离鹤给驳得哑口无言,只得僵在原地。 说完,她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开口道:“果然是慧光平庸的废物,无法承载我的意志,连带著將我显化在你身上的部分,都被拖累了。” 听到杨萍这话,钟离鹤神色一怒,张口便准备反驳。 可是下一秒,杨萍却猛地抬起自己的纤纤玉手,一把按在了钟离鹤的头顶。 “你!!” 钟离鹤身子一颤,刚准备反抗,可下一秒,杨萍身上那高高在上的恢弘气息便瞬间迸发,將他体內那相近的气息给直接同化。 钟离鹤面色剧烈变幻了数变,而后当杨萍再次开口时,和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同时开口,跟她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完全一样的话—— “万物皆为吾所御也!” 片刻之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钟离鹤身上那股原本高远縹緲的气息彻底消失,也尽数加诸到了杨萍的娇躯之中。 “噗通!!” 失去了那恢弘的气息,钟离鹤神態之间的霸气和张扬顿时消失,两腿一软,整个人便五体投地地匍匐在了杨萍的脚前。 “拜见大人!” 他將头深深埋进地里,浑身颤抖著道。 “善!” 杨萍却闭上双眸,脸上流露出一抹陶醉之色。 她旋即转过身,没有多看钟离鹤一眼,直接朝著洞外走去。 “咻!!” “咻!!” “咻!!” 与此同时,伴隨著杨萍的脚步,整个丹鼎峰之上,那每一处肆意流淌的新鲜血液,也全部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百鸟朝凤似的向著杨萍周身匯聚而来。 “此地甚好,虽然不合水象,但有这血海也足以弥补一二。” 在半山腰的空地上,杨萍停步站定,回过头来,看著一路追隨自己到此的诸位丹鼎峰强者们,朱唇轻启—— “尔等,尽皆自裁吧。” “格物致知,人尽其材,皆为君御!” 元光长老神色狂热地呢喃著,第一个越眾而出,隨后手中的本命飞剑毫不犹豫地从体內洞穿而过! “咔嚓!” 金丹爆碎! 原本应该爆炸四散的恐怖真元和血光,却诡异地没有扩散,而是化作一道细线,尽入杨萍周身的血光之中。 “格物致知,人尽其材,皆为君御!” “格物致知,人尽其材,皆为君御!” 而后,一个又一个丹鼎峰的修士,就仿佛是殉道的烈士一般,尽皆自裁,將鲜活的生命,全都献给了杨萍。 “噗嗤!” 当最后一个崇寧真人倒在血泊中之后,杨萍周身的血光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她偏过头,扫了一眼身后不远处,正低著头畏畏缩缩的钟离鹤,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的几分意志,刚刚竟然降临在了这等货色身上。” “真是噁心。” 杨萍薄唇轻启,喃喃自语。 但旋即,她面色稍缓,开口道:“不过我能降临,却也多亏了你的所作所为,我虽不喜,却也不能抹杀你的功绩。” “你大小也算个人材。” 言罢,她淡淡道:“跟紧了,我带你一同归去。” “多谢大人!” 钟离鹤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狂喜之色。 “嗡!” 隨著杨萍的纤纤玉手轻轻掐了一个法诀,那縈绕在她周身的浓鬱血光,便自行演化起来,隱隱传出宛若大江大河滚滚东流一般的波涛声。 集整个丹鼎峰上所有杂役、炼气弟子、筑基真人和金丹长老们的精血,一道挪移大阵正在逐渐成型。 而就在这时,整片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倏地定格了下来。 恐怖的位格压制,宛若泰山压顶一般,挟著沛莫能御的浩浩天威轰然降临此处。 “御天极!” 一个苍劲的声音在四下里响起,冷冷地开口道:“你墮落了。” “唉……” 听到这个声音,被禁錮在原地的杨萍有些无奈地苦笑一声,而后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摇头道:“就不能消停点吗?” 跟著杨萍身后的钟离鹤,也是脚步一顿,抬起头,眸光深邃。 “咱们都简单点,直接放我走,我就不动剑宗其他人。” 杨萍笑盈盈地抬起头,看著漆黑的夜空。 “如何?我的宗主大人?” 第38章 投鼠忌器,果位意象,半步化神 丹鼎峰,一片死寂,似乎就连掛在夜空之中的那一轮圆月,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御天极!” 苍劲恢宏的声音轰然响起,蕴藏著怒意,开口道:“这还不足百年,你现在从內到外竟都已经完全是一副魔门做派了。” “宗主,我现在本来就是魔门中人嘛!” 杨萍,或者说此刻掌控她身体的御天极嗤笑一声,没有丝毫羞耻感,开口道:“要是没点魔门做派,那才是笑话吧?” “看来这些年,你御极之道的心思,全都放在御人上了。” 初圣剑宗的宗主声音震得空间都隱隱震颤,开口道:“隔空都能同时控制这么多人,甚至还能將自己的意志附身在他人身上,发挥出本尊的部分威能,的確惊才绝艷,可惜走了歪路。” “歪路?” “路在脚下,谁能先走到终点,谁就是正途!” 御天极伸手掏了掏耳朵,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耐烦之色,开口道:“宗主大人,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说教,真让人生厌。” “更何况……” 御天极弹了弹指尖,莞尔一笑道:“下修也算是人吗?” “御天极!” 说话间,另一道爆喝声驀地在丹鼎峰之上炸响! 下一刻,一道光影破空而来,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御天极的面前。 他周身赤光繚绕,气象蒸腾,虽在当面,可却看不清真容,而更像是一种道韵的体现。 “嘿嘿,师兄,许久不见啦!” 御天极看著来人,脸色不惊反喜,抬手衝著半空中的人影行了一礼,开口道:“这么多年,你这脾气还是一点就著,哈哈,还真让人有些怀念呢!” “闭嘴!” 半空之中的人影深却沉声怒斥道:“我並非本体出关,你也不是那位,这一声师兄,大可不必。” 说完,丹鼎峰主转而对著四周的虚空拱手道:“宗主大人,不用跟这廝废话,直接镇杀算了!” “就算不能彻底解决这个祸患,至少也能伤到他本尊!” 丹鼎峰主火气极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道:“这个叛徒,竟敢屠尽我丹鼎峰,实在是太过囂张了!!” “师兄,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我可没屠尽你丹鼎峰。” 御天极眨了眨眼,开怀大笑道:“师兄你这条命,不是还好好活著呢吗?” “御天极,放下传承灵剑,从杨萍身上离开,我可以只灭杀你这部分意志,不再继续深究。” 恢宏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口道:“若你再冥顽不灵,那我少不了要踏足西方,跟彼阳魔门討个说法!” “能打你就去打!” 御天极侧过身子,摊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开口道:“要是宗主大人有本事能灭了彼阳魔门,我保证回来任你差遣。” “至於让我现在就直接束手就擒……” 说完,他耸了耸肩,开口道:“宗主跟师兄想必也都清楚,我可不是那乖乖就范的性子。” “竖子,找死!!” 半空之中的丹鼎峰主闻言顿时气极,抬手隔空一招,夜空之中数颗星辰当即隨之响应,释放出了耀眼的璀璨光芒。 “轰隆隆!” 一条火光横空而出,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摇首摆尾地朝著御天极俯衝而来! 携天威而动!! 站在御天极身后的钟离鹤脸色一白,直接被这恐怖的天威给惊得瘫倒在地。 这与胆量和勇气无关。 完全是调用天地之力所產生的位格碾压! 可面对丹鼎峰主这可怕的一击,御天极的脸上却噙著一抹淡淡的讥讽。 “煅天华,这么多年了,你就这点长进?” 双方既然已经撕破脸,御天极也不再客气,淡淡地开口道:“元婴中期?这种程度可擒不住我哦!” 下一刻,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夜空中另外又亮起了一片星域,在高天之上跟丹鼎峰主所引动的星辰来分庭抗礼! 原本威势恐怖的火龙,在越接近御天极的时候,就变得越小! 到最后,当攻击来到御天极面门前的时候,原本横亘长空的火龙,竟已经缩成了一条细长的红线! “不错,跟这小姑娘很配。” 御天极轻笑一声,玉手一翻,那红线便好似手炼一般缠在了她的晧腕之上。 “御天极!” 看到丹鼎峰主出手无法建功,那一直笼罩在周围关注著此处的宏伟意识,也终於按捺不住,顶著以大欺小的不体面,准备强势出手。 “哈哈,以大欺小!宗主大人,你倒是也颇有我魔门风骨啊!” 御天极畅快大笑出声。 但他虽然嘴上不饶人,可是在对方那恐怖的位格压制之下,脸色也是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起来。 甚至就连附著在杨萍身上的气息,也產生了剧烈的波动,隱约要被强行剥离开来。 “宗主!我说了,你放我走,我就不动初圣剑宗其他人,但你若执意要留下我,那就別怪我不讲昔日同门之情了!” 御天极感受到那针对自己而来的恐怖伟力,他当即一抬手中的传承灵剑。 “有宗主在此,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一旁观战的丹鼎峰主煅天华怒哼了一声,显然认为御天极是在危言耸听。 但紧接著,丹鼎峰主语气中的轻鬆就陡然凝固了! “御天极!!” 空间巨震,初圣剑宗宗主的语气之中,第一次出现了失態的惊怒,低吼道:“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宗主。” 御天极老神在在地开口道:“不过就是引动了一下这传承灵剑上的血咒,然后让宗门里那些曾经亲身尝试感悟过祖师爷传承的傢伙们,身上都长了些红毛而已。” “你,你竟能引动彼阳魔尊的血咒,催生不详?!” 初圣剑宗宗主的语气中,出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开口问道:“这究竟是你从彼阳魔门学来的魔功,还是你自己要走的那条路……” 御天极没有回答,脸上依旧掛著那抹张扬、自信、霸道的笑容。 “宗主,百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就曾经跟你说过。” “这么多年了,你们一代代感悟传承,一代代染上不详,却没有一个成功,你们却还认死理不回头。” 御天极双眸之中写满了野心,他眸光狂热地朗声道:“可我不一样!我一定会走出一条全新的路,向你们证明,我才是对的!!” 听著他的话,初圣剑宗的宗主沉默了。 “撤掉封锁,放我离开,否则那些不详爆发的门人,都会死!” 御天极有些神经质地大笑道:“还是说,宗主准备拼著那些个已经身染不详的门人都不顾,非要跟我这一部分意志死磕?” 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之后,恐怖的位格威压,开始一点点褪去。 “宗主!!” 一旁的丹鼎峰主煅天华忍不住失声道:“不能就这么饶过他啊!” “哈哈哈!” 可回答他的,却只有御天极那猖狂至极的大笑。 “血咒的不详发作,只有化神期的元神之光才能帮忙压制,他不出手,就是看著那些人死!” 御天极浑身一轻,原本已经被压製得近乎消失的血光,此刻又重新在他身旁沸腾了起来。 “当年我能全身而退一次。” “今天,我就能再抽身而去第二次!” 御天极囂张的大笑声中,血光猛地化作了一条涌动的细长蚯蚓状意象,洞穿虚空,形成一个迴环—— “軫水蚓!回天轮转!!” 御天极驾驭著杨萍的身体,带著传承灵剑和钟离鹤,闪身消失在了迴环当中。 丹鼎峰上,只留下煅天华不可置信地惊呼—— “这!这是果位意象!” “他半步化神了?!” 第39章 娄金狗追命,顾玄毅显形 “嗤……” 当御天极带著钟离鹤消失在迴环中心时,那洞穿虚空的蠕动蚯蚓,也一点一点逐渐消散,隨著天空中隱没的星斗,將重归虚无。 “御天极的天赋,的確是你们当中最强的。” “短短百年,想不到他竟然有如此成就。” 初圣剑宗宗主那恢弘的声音,从虚空中轰隆传来,带著一丝不知是担忧还是哀嘆的悲凉。 “宗主,难道您觉得,他当年的那条路,真有可能成功?” 丹鼎峰主煅天华身形一阵波动,忍不住失声道:“他……” “我不知道。” 恢弘的声音沉吟了片刻,看著面前那即將消散的軫水蚓的迴环和虫洞,忽然,一声剑鸣摹地响彻天地! “都说,宝剑锋从磨礪出。” “若御天极选的那条剑走偏锋的路,才是正確的道。” “那我便做他的磨剑石,试试看,他能否逆著我,將这一切斩破吧!” 言罢,剑鸣逝去,天穹之上,一整片星辰瞬间光芒万丈,勾勒出一副巨型的白虎幻影! 而在白虎幻影之中,象徵著白虎身躯的星宿果位,最为耀眼。 娄金狗!剑锁追命! 光芒闪过,在軫水蚓的迴环虫洞彻底闭合前,坠入其中…… 暝虚之中,御天极抓著钟离鹤,穿梭了不知道多久。 而后洞天重开,他们又再次从另一个虫洞之中跌落了出来。 “这里是哪?” 钟离鹤略显茫然地环顾四周,低声喃喃道。 “这里是西域,也就是刚刚宗主那老头说的西方魔门盘踞的大陆。” 御天极的声音从旁淡淡地响起。 “原来如此……” 钟离鹤微微頷首,若有所思道:“到了此处,初圣剑宗就拿您再也没有办法了,对吧?”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 哪知御天极却摇了摇头,而后操控著杨萍的纤纤玉手,在钟离鹤的头顶又轻轻拍了拍。 “大人?” 钟离鹤身子一僵。 因为他感觉到,隨著御天极刚刚这轻轻一拍,之前被对方的意志降临附身时,那股高远飘渺的气息,又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给你的奖励。” 御天极微微一笑。 以杨萍的俏脸露出的笑容,分外好看。 “咻!” 然而下一秒,虚空洞穿,一道金芒飞掠而出,宛若跗骨之蛆一般,嗅著御天极的气息,狠狠斩来! “噗嗤!” 刚刚沾染上御天极气息的钟离鹤,第一时间就成了替死鬼,直接被剑芒给拦腰横斩开来! “这就是我给你的奖励。” “代替我,接宗主大人一剑。” 御天极看著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钟离鹤,脸上笑意更甚。 “娄金狗,这狗皮膏药一样烦人的果位,配合上剑修的杀性,还真是棘手。” 御天极撇了撇嘴,嗤笑一声道:“所幸,宗主不是本体出手,我也已经半步化神,差他並不算远。” “所以,你带我回来,根本就不是因为我立了大功,而是早就想好要让我来替你挡这一剑了,对吗?” 钟离鹤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道:“所以,现在你觉得,自己的所有计划都已经完美达成了,对吗?” “嗯。” 御天极心满意足地点头笑了笑。 这次,他不仅屠尽丹鼎峰,重创了初圣剑宗。 而且还成功带回了杨萍这么个慧光惊天的悟道种子,以及蕴含著初代剑圣一半传承的灵剑! 並且还狠狠骑脸,戏弄了曾经的师兄丹鼎峰主煅天华,並从宗主的手中毫髮无伤的全身而退! 即便是以他的眼界之高,也不得不陶醉於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不对!” 下一瞬,他猛地回过头,从成功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的钟离鹤。 他凭什么还能说话?! 化神期绝世强者的一剑,区区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沾著一点余波不都得形神俱灭? 迎著御天极古怪的目光,钟离鹤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刚刚被剑芒腰斩之后,下半身的確已经化作了齏粉消散不见。 可诡异的是,他的上半身,却依旧不知道以一种什么状態,诡异的维持著存在。 “有趣。” 御天极从很快就恢復了镇静,脸上又掛上那抹淡笑,歪了歪头道:“你不是钟离鹤?什么时候换的?” “別学杨萍的动作,让我觉得噁心。” “钟离鹤”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顾师弟?哈哈,你就是钟离鹤一直担心的那个漏网之鱼,顾玄毅吧?” 御天极恍然一笑,开口道:“哈哈,我还一直以为你只是个凡人呢!有趣,有趣!” 钟离鹤的身形一阵变幻,而后变回了顾玄毅的模样。 “你这变幻之术,倒是神奇,看来之前柳白一直喊你是蜜蜂妖成精了,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御天极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故意噁心顾玄毅,又做了个杨萍常做的动作,歪了歪头。 “但你跟过来,又能奈我何?” “我即便如今只是部分意志降临,可藉助杨萍这具慧光惊天的身体,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能。” 御天极摊了摊手,饶有兴趣地对著顾玄毅道:“难不成,你还能从我手里將杨萍和传承灵剑给夺回去?” “我连仙凡障都还没破,当然打不过你。” 顾玄毅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但被你用钟离鹤布局噁心了这么久,临了我也想欣赏一下,在你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结果发现被阴了,会是什么表情。” 顾玄毅的身子继续在消散,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阴我?” “就凭你?” 御天极不禁莞尔。 他在彼阳魔门里,跟那帮笑里藏刀、吃人不吐骨头的彼阳东西斗智斗勇了近百年。 现在顾玄毅说阴他? 一个凡人,要阴他一个半步化神?! “跟你这种没有掛的,很难形容啊……” 顾玄毅说完,在御天极的面前彻底消散。 “魔怔了?” 御天极仔细感应了片刻,確认周围再没有任何异常之后,皱著眉头啐了一口。 而就在此时,远在东方初圣剑宗丹鼎峰地脉火湖旁,一块普普通通的岩石,忽然变回了顾玄毅。 “御天极,你以为你贏了?” 顾玄毅嘴角冷冷一掀,而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结束穿越】 “唔!” 御天极刚准备动身回彼阳魔门,带回自己这次大胜的战果。 可一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僵在原地,脸上露出了一抹惊恐,紧接著便失去了意识。 顾玄毅这一世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定格,而后倒退。 等下次,一切再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