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就是飞升?》 第1章 无痛飞升 山风清冷,松摆如涛。 一座座奇峰在远处云雾繚绕里尽显縹緲。 天地中,林间树下,一青年白袍猎猎背手而立,出神远眺。 视野中,却不是这一副林间景象,而是乾涸的到处开裂的平原大地,抱头哭泣和互相安抚的人群,他们无论男女都只有腰间胡乱缠著一些遮挡物,黝黑、四肢粗短,说著些单调起伏的音节,新鲜或腐烂的尸体也到处都是,缺衣短食不是眼下最严重的问题,而是疫病。 青年面前摆著不少用石头摆成的特殊符號,一个面容戚戚的老妇带著十几个族人跪拜著,吶喊著什么。 青年知道他们是在向自己祈求庇护,这里一切都已经死绝,除了这些还苟延残喘的部落民,但只有他这么一棵树,依然枝繁叶茂,根本一副风调雨顺的样子。 青年轻轻嘆了一口气,收回感知,对此也无能为力,毕竟在这里他只是一棵树。只是有些黯然伤神,看来一切又要到尽头了。 按理说,这是十几万年前的过去,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但他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过去居然会隨著现在发生变化,而当过去变成现在这样,这里也即將在此走到毁灭。 远远的,另一个青年的身影由远及近,逆风而来,衣袂飘飘,步履沉重却坚定。 “吉日。” 等他走近就向背手而立的青年打招呼道。 吉日笑著转头,瞬间神回现世,彻底脱离了那数万年前的一切。 树间,一只如狸似猫的东西趴在繁茂的枝干上,透过叶隙懒洋洋地向下望了一眼,一脸嫌弃地趴下,轻轻一跃,在树间跳动著离开了。。 陆奇敏锐地察觉到有目光曾凝视,恰好抬头看到它离去的身影,不禁也微微一笑。 “你不会又在跟它说话吧?” 他笑著问吉日道。 吉日並没接过话题,只是反问他道 “你刚在干什么去了?” 陆奇慢慢踱步到和他並肩一同远望,回道 “没什么,去跟柳是如说了点好话,把你飞升的事办妥了。” 吉日无奈地摇了摇头 “用拳脚说的?” 陆奇狐疑地侧头瞥他一眼,不禁笑出声来 “我居然真有些相信你能和那只朏朏说话了。 我暴揍那老东西的时候,好像真看到它了。” 吉日並没回答他,只是直直地望著他。 “好了,这老东西总言而无信,五年前本就该你飞升,他收了咱们百十万的飞升费,到了最后飞升的却是齐家长子。 四年前又是齐家七子。 三年前是齐家长女。 去年呢,连齐家的管家都被他送上去伺候齐家子女了。 今年啊,我可是听说,齐家早早就和这老东西商量好了,要把齐家的厨子也送上去,怕家人在上面吃不习惯。 我要再不用点手段,他还以为我陆奇混世魔王的名声是浪得虚名呢。 呸,我刚进去时你不知道他有多囂张,还要你再交三十万无痛飞升钱呢。 我呢,也就只能略微给他展示了一下我们陆家祖传铁拳,让他明白一下我陆奇的心意。” 陆奇一脸蔑视地笑著轻描淡写道,但吉日却知道这个天下第一混不吝自然不是只用铁拳就“说服”了柳是如,毕竟那是只灵石饕餮,爱钱如命。 但他也不想再问陆奇用上了那些手段,只是略微有些担心 “何必呢。 我就算今年上去了,你呢?” 他知道有陆奇在,今年柳是如或许会將自己送上去,可除非陆奇不想飞升,否则到时候柳是如万一糊弄著答应他飞升却暗中搞些手脚,陆奇到时候说不准飞升当场就魂飞魄散。 “我会让他急著送我离开的。” 陆奇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放肆的大笑道。 “好了,你怕是不知道我陆奇有多少种手段。 你还是想想上去了怎么办,我陆奇可没办法罩你了,这一年被人欺负的话忍著点,等我上去了哐哐的揍他。 奥,不对,是被仙欺负的时候。” 说著,他用掌用力的在吉日肩头拍了几下。 落寞只藏在心里,面上满是喜悦。 吉日不能飞升他失落,吉日確定要飞升了他更失落,这一別或许就再无重逢之日。 他虽然强顏欢笑著,但哪里不知道自己得罪了柳是如这种小人,又怎么放心再靠他飞升,可这天下灵气早就耗尽,凡人再无修炼可能,这大陆万年来,也再无一个修士通过其他路径上去过。 也不知道柳是如用了什么办法才能送人飞升,除了他这一条飞升之路外,再无別的可能。 他要如何上去找吉日呢。不是顾虑这点,他早几年就出手教育这老东西了。 “走吧,去花姐那里庆贺一番。” 陆奇向吉日邀道,说完也没等他回应,踏步流星般的扬长而去,吉日默默嘆了口气,也瞬间跟上。 。。。。。。 万花楼,酒肆,迎来送往之声不绝於耳,浓妆艷抹的几个少女在勾栏处坐著弹唱,像个空中舞台,她们是招揽客人的招牌,大厅里醉闹的人也不在少数,只要不过分,酒保和姑娘们也都只当没看见,堆笑著机灵应付,只是要真想在这里闹事,刚露端倪,便会被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抬著扔在街上。 花姐便是这万花楼的掌柜,一张俏脸完全经得起全方位的细看,怎么看都只会沉醉其美,只是脖子往下再看,那壮如铁牛的身材尽显反差,她不张嘴还好,张嘴出声时,无论是嗓门还是荤腥之词都让男人都略感震撼。 此时她正和一个熟客笑骂著送別,眼却提溜一转就瞄到了远远走来的两个俊美青年身上,大掌顿时兴奋地在熟客背上重重一拍,將熟客拍得只差点栽到地上 “行了,老东西,赶紧跟姑奶奶滚吧。 我的小情郎可来了,我要去招呼他了。” 说完,一溜烟地可迎到了陆奇面前,声音不自觉地嗲了起来 “陆哥哥,你来了~~~~~~” 一向很少有情绪波动的吉日此刻也忍不住皱起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陆奇却也兴奋起来 “花姐~~~~~” 甜腻而亲昵的叫著,任由花姐將她粗壮有力的胳膊揽著脖子,勾著进了厢房。 吉日又默默嘆了口气跟著进去,三人对坐,花姐笑得更加孟浪,酒菜瞬间摆上,三人豪饮一番,吉日无言,只听见陆奇和花姐越聊越是热切,声音也大到能掀翻屋顶。 只是再饮一阵,陆奇的舌头开始变得僵硬,说的话就连吉日都慢慢听不懂了,不多时,扑通一声,矮凳倾斜,陆奇从上面一下坐空跌落。 壮硕的身躯即將重重的砸在地上,却见几只藤蔓迅速伸出垫在他身下,顷刻花开满枝,让他跌落在花苞之上,稳稳將他接住,再將他缠著慢慢安放在地板上,掉下不少粗大厚实的花瓣像是给他盖了一层被子。 第2章 离別 “我俩的事,你好像有点不满?” 花姐这才將粗如手臂的藤蔓一条条收起,变成了粗枝大叶的身体也瞬间復原成人型,这才扭头向吉日问道。 “我对他是真心的! 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啊? 你总不会也是那种认为人妖殊途的老怪物吧?” 她不满的再度追问。 吉日只是仰头將酒喝完,將杯子轻放在桌上,半晌才抬头看向花姐徐徐回道 “人妖殊途? 我没想过这些。 但你总得告诉他你到底是什么吧? 只要他知道你是花妖的事,你俩想干什么我都不会管。” 花姐沉默了,半晌都没再说话,两人无声豪饮。 “我要走了。” 吉日突然抬起头,望向花姐说道,花姐猛地一怔,端在手中的杯子不知不觉地倾斜,洒在桌上,映出烛火飘曳。 “为什么?” 吉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也就不回答了,又继续喝酒。 他总不能告诉花姐,这世界怕是又快没救了,每次当他重新看到数万年前那天灾之景时,各种异象便会很快降临直到这世毁灭。 归寂万年才会又再度重启。 这种循环往復他已经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却从来没有办法解决。 只有飞升他没尝试过了。 否则,他又怎么会去靠近一个山林之中的猎户——现在这大名鼎鼎的柳是如。 也不过是十年前,他还只是山林中一个连老婆都討不到的破落户而已。 “那他怎么办?” 见他不答,花姐只能將话题又转到陆奇身上,两人的感情她十分清楚,陆奇在这世间,也只剩他这一个兄弟而已,连父母宗族都悉数已经反目。 “我先上去,你找人吧,明年要柳是如送他上去。 他今日还把柳如是揍了,得罪的有点狠,所以找些像样的人。” 吉日叮嘱道。 花姐有些不解 “你只要出面,隨便找个谁不都能压死他小小的柳是如?” 这片大陆虽说柳是如靠送人飞升也算声名鹊起,可这无法修炼的大陆大多数人的目光也早就不在縹緲的修仙之上,反而只是人丁兴旺的富足之家对於飞升还有些兴趣,但真正的世家望族们,对於一个飞升之后就再无影踪的所谓“位列仙班”异常淡漠,还是对世俗財富和名望更显兴趣。 別人不知道,可吉日在这世上到底有多手眼通天她是了解的。 她可是跟吉日认识了上千年。 吉日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到了这边陲之地,才从一堆俗世之事中彻底脱身。 “我跟你说个秘密,我跟他都没说。” 吉日抬起头,望向花姐又说道,花姐好奇的凑过去,认真听著 “他是在装醉。” 吉日说著嘴角浮出一抹笑意望向陆奇,果然躺在地上勾著耳朵的陆奇立刻大笑起来,一跃而起。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问题,哈哈,藏了很多事。” 花姐却立刻大惊失色,神色惶然,猜测著自己是花妖的事不会也已经被他知道了吧? 陆奇却將一只胳膊搭上了她的肩头,支撑著自己確实有点控制不住的身体上。 “花姐,你看不起我陆奇啊,莫说你是花妖,就算你是柳是如的女儿,我也要娶你。” 花姐满眼震惊的望向陆奇,不一会,双眸里便湿润了。 吉日將酒杯一掷,笑著跟两人招呼道 “我醉了,不陪你们了。” 门刚拉开,陆奇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吉日,我不管你对我藏了多少事,我只问一件,我算是你兄弟吗?” 吉日回头望向吉日,语气和目光一样坚定 “你是,活著或者死了都是。” 陆奇又放肆的大笑了一阵,才放话到 “上去了,不管遇到什么,都一定想办法给我活下来,等著老子上去。 等我和你一起拼一把,拼的过了咱就一起做那逍遥仙,拼不过咱俩一起做同路鬼。” 。。。。。。 明月夜,影长却孤单,吉日就在这青砖瓦房的小巷之中依墙坐著,別离是件他本早就应该习惯的事,每一世他都从头活到了尾,世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只开一瞬的曇花。更何况,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真正的故乡月更明,照得却都是高楼大厦,霓虹之下。 可如今,要再度离开,他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而飞升,是他从未试过的一条路。 他想尽办法观察了柳是如十年,也看著一个个飞升者离开这里,却再也没有一个回来过,只能靠推演之法確定他们飞升之后似乎是存在於某个特殊的地方,但气息微弱,很快就会彻底连推演都无法再得到半分信息了。 这样的怪异更是让他难以下定决心,可今日突然看到的那远古景象让他知道已无法再等下去,若再没有办法,陆奇也好,花姐也好,大多数此世之人都未必能出现在下一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个人的出世要有多少巧合才能促成。 他和陆奇、花姐若还想再续前缘,也只剩这一条路可选。 许久,吉日才慢慢朝著山上万柳书院走去。 一路的花鸟草树都已十分熟悉,连路上哪里有个小坑吉日闭著眼都能熟练的绕过,月光静謐,乌云却不时的遮挡。 山谷本就静悄悄的,而每当月光消失,半山腰的种种璀璨灯火就显得更加耀眼。 飞升就是七日之后,万柳书院每到这个时候就最热闹,张灯结彩,各种光耀法器都被拿出来做装饰。这全是柳是如这老东西將这飞升仪式视作“招生”利器,才捨得花钱。也正是如此气派,万柳书院即便百万学银,却也总有富家子弟遥遥赶赴,在此“求学”。 半途之中,一声虎啸突然传来,吉日循声向不远处看去,一双如灯泡般亮著光的眼睛正紧紧盯著他,像猫像狸,但张嘴虎啸时,露出的獠牙让人看著都有些胆寒,嘴中的血腥之气更是扑鼻难闻。 “怎么了?” 吉日停下脚步,笑著向丫儿问去,正是白天枝头那只朏朏。 “你果然准备走了?” 朏朏口吐人言问道,声似琵琶,和刚才的啸声威猛完全不同。 吉日点了点头。 “那老东西今日骂了陆奇一整天,刚还在骂。 但飞升之事好像並无异常,陆奇不知道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他应该是下了决心安排你飞升。 且並没见和往年飞升布置有什么不同。” 丫儿向他吐露道,柳是如万万不可能想到,他的宠物居然是吉日的眼线。 吉日向它讚许的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將从花姐那里带过来的兽心取出,慢慢地一点点餵它,耐心等它吃完,才又嘱咐道 “盯紧点。 要有异常隨时来找我。 还有。。。。。。 明年应该就是陆奇飞升了,如果到时候这老东西想动什么歪心思,一定要去通知花姐,阻止陆奇飞升。” 第3章 飞升 云霄之上,天雷滚滚。 最可怕的却不是这处於雷暴之中到处都是的火花电团,也不是云霄之下遮蔽一切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骤雨。 而是这天地间遍布的血腥之味和骇人之势,一种从未有人经歷过的威压. 让这天地之间所有生灵都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切似乎来源於那一团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血色迷雾。 血色迷雾的形態不断极速变化著,而迷雾之中则无人知道其中发生著什么。 许久,血色迷雾像是在慢慢收缩,而不断有紫光逐渐从那血色迷雾之中迅速的穿射而出,逐渐裂变,越来越大,醒目却並不刺眼。紫光形状变化只是越来越快,血雾此刻已经完全被紫光所吞噬不见了,紫光內部更是看不清楚里面有些什么。 而滚滚的天雷此刻也终於全部停滯,就连这山谷中的疾风骤雨,此刻也全部烟消云散,虽然看不到太阳,但此刻到处都是阳光灿烂,光芒万丈。 又没多久,紫光也终於稳定住形状,犹如又增加了一重重天似的,让原本一望无际,光明透亮的天变得重重叠叠,怪状频出。 “这就飞升了? 柳是如那老东西果然骗人,差点被他骗了三十万灵石。 还什么无痛飞升。。。。。。” 吉日痛苦的呢喃著,尝试慢慢睁开眼睛,但还是无法感受到身体的存在。 渡劫时他的身体早已经没了,被那血雾之中的某种力量撕扯成了齏粉,只剩意识漂浮在那虚空和滚滚天雷之中。 也正是这次渡劫,吉日作为亲歷者才明白,那看起来无比唬人的天雷压根不算什么威胁,反倒是血雾之中的那些神秘力量才是难忍的关键。只是在没了身体之后,知觉反倒比有身体时更为敏锐百倍,那轰隆隆的声音,在那时不亚於擦玻璃的声音让人难受。 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那么扰乱神智的声音了。 如果不是当时没有身体,他只恨不得將耳朵硬生生给拽下来。 好在没过太久,他觉得自己似乎就掉入了一个无边的黑暗之井一样,迅速地坠落著,那雷声才瞬间没了,而星辰一样的巨大光斑则隨著他的坠落不断在他的意识里忽明忽灭。 直到最后似乎被什么重重的填充了一下,让连身体都没有的他瞬间却觉得胀得难受,很快就昏死过去。 废了半晌力气,吉日却还是连眼皮都找不到,更不知道怎么睁开,平时毫不费力的动作此刻就仿佛是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但不久,他却忽然能看到四周了。 “身体呢?” 他愣住了,看不到自己,完全看不到自己,可他明明还活著。 吉日惊愕的抬起头巡视著四周,想看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哪里,什么也看不到,一团漆黑,似乎有萤火之光忽明忽灭,但总看不清楚那是些什么,也隱隱的似乎有什么声音,却总听不清楚。 不过没多久,一阵天旋地转的扰动凭空出现,他只觉得原本应该是心臟的位置再被什么狠狠的抽动著,剧痛一阵阵的袭来,他也说不清都没身体了怎么还会能感受到这剧烈的疼痛。 好在很快就再度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却依然处在黑暗之中。 只感觉到冷,彻骨的冷,连意识都被冻得僵硬,脑子似乎都运转不动一般。 一开始视线是模糊的,犹如到处都是马赛克,许久他才终於能让目光穿透黑暗,隱约的看向外面。 他似乎是被什么笼罩著,这东西窄小无壁,有顶有底,但只能感知到而已。 巨大的震动让他伴隨著这东西一直不停地在摇摆著,他依然看不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一种什么形態的存在。 但很快,隨著一次巨大的震动,他只觉得天摇地晃一般,目光却突然一亮,第一次看到了外面。 那个无形的“罩子”应该是突然被拿开了,这才让他看到一切。 巨大光亮的玉石铸成的室內,巨大且纹路复杂的桌子,以及一个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的巨牛? “呵。。。。。。 这哪里来的? 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那五官如巨牛,长著一脸凌乱脏毛的东西不知道在向谁发问道。 显得对吉日十分嫌弃。 “柳是如那里送来的。” 一个声细如孩童的声音回答道,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满是小心翼翼和极度的恭敬。 巨牛像是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又问道 “是和那个齐晟一个地方的?” 听到这个问题,吉日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这次飞升一定就是一场骗局。 眼前的种种诡异局面让他曾怀疑自己是不是飞升失败了,所以才来到这奇怪的地方。而齐晟也在这里,显然那这里肯定就是真正的飞升之地了。 齐晟,正是齐家长子。早几年就顶他飞升上来的那个。 他曾推演过那次飞升是成功飞升,位列仙班,现在看来,这里的人恐怕手脚通天,连天机提示都可以说改就改。 “是。” 依然是那个如孩童一般的声音恭敬回道。 “嗯。 那就把它交给齐晟吧。” 巨牛话音刚落,吉日就再度被人提了起来,这次,他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在提著自己,像是一尊铜像,泛著怪异的光的铜像。他没有表情,五官似乎从来不动,挪动时双脚也並不迈开,谁也说不清他到底是怎么移动的。 似男似女,像人又说不清哪点又和人完全不同。 周围依旧是模糊不清的,像是被套上了什么保护著不被窥视一般。 “齐晟~~~~~” 他听到那声音朝一个方向唤道,四周又一下变成漆黑,只剩两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著。 “也是柳是如刚送上来的,叫做吉日,你听说过此人吗?” 应该是那尊铜像的声音问道。 “听说过,听说过。 是我在柳是如那里时的大师兄,听其他师兄说过,他可是很有天赋的,只是可惜我们那没什么灵气。。。。。。” 吉日仔细辨识著,果然那个听声音就直到就是齐晟,只是声音里也满是諂媚和恭敬,完全不似当年那个公子哥。 齐家送这个长子来万柳书院时,阵仗不是一般的大,而这个齐晟又整日在万柳书院造个不停,万柳书院里上上下下,就没有不熟悉他的,尤其是陆奇,几次都要揍他,都是被自己拦了下来。 “行,童长让我把他送来了,就由你带著吧。” 铜像的话音刚落,吉日就感受到又是一通剧烈的晃动,他应该是被齐晟接到了手里。 第4章 成型 “怎么会是你?” 也许是“铜像”已经走了,吉日很快就听到齐晟像是在问自己,还没等他回答,就又是一声长嘆后再度说道 “也罢,谁来也都这样了。 能到我手里,也算是你走运。 我弟弟当年要是也能在我手里,又怎么会。。。。。。” 齐晟说道最后,竟然有些哽咽。 “这是哪里?” 吉日这才开口问道,声音也变成了嗡嗡的钵声一般,清脆却带有某种嗡嗡的共振。他一直都感受到自己虽然没有身体却应该能说话,只是刚才一直没必要说话罢了。 齐晟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是听不到还是听不懂。 “柳是如骗了咱们?” 吉日再度追问道,不管他到底听到听不到,毕竟他目前也没別的办法。 “是。” 齐晟声音有些乾瘪道,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 “你现在不要多说话,不要乱动,要好好的凝神。 你的魂魄都已经被他们扣下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要那些到底是防著我们逃离,还是有別的什么用。 但反正三日后,你便还会慢慢变回原来的形状。 这宝璃玉罩便是帮你成型的。 等你成型了,也就能像以往一样听到,看到一切。 到时候,我再教你做事。 在这里,要听话,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我三妹和我二弟都已经在这里形神俱灭, 你就在这里,好好的陪著我吧。。。。。。” 齐晟的声音越发的悲切道。 吉日便再感受到似乎被什么东西瞬间笼罩住了,重新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他轻轻地嘆了一口气,也就强迫自己不再多想,只安静地等待三日之后吧。 现在自己应该確实挺凶险,但既然已经决定要上来了,吉日也並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吉日看著自己四四方方的形状有点不舒服,不过看到齐晟那满是毛刺一般的身体还是欣慰了不少。 在这里大家都没有什么具体的五官,肢体形態甚至也分辨不出手脚,看起来大家都是一团形状不同的浊气而已。 走路都是漂著的,心想身便能至。 等从宝璃罩中出来,吉日才知道並不是这里什么都是巨大的,齐晟其实现在看起来比自己还显得小一些,只是那时他只是一团残存魂火,实在是太小了而已。 不过虽然连五官都没有,奇怪的是待久了大家似乎还是能察觉到对方的表情和情绪,算是一种特殊的感应吧。 吉日此刻就能感受到齐晟满是狐疑的在反覆打量自己。 “怎么了?” 他轻声问道,被那个宝璃罩塑形过后,此刻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舒服,人人都是尖细如掐著脖子在说话。 “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痛苦? 我都觉得你不像是才来这里十日的,像待的比我都久的样子。” 齐晟忍不住质疑道。 来这里的人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有恐惧害怕的,有天天想办法了解自己的,也不乏脾气暴躁发现“受骗”立刻“动手”反抗的,当然更有装的一副乖乖的样子伺机逃跑的。但吉日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像是回家了一般,齐晟说让他学什么他就学什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放饭时那血腥噁心的食物扔在面前,哪个新人第一顿不是长吁短嘆,噁心的半天吃不下。 他就没什么反应,给什么吃什么,仿佛他过去就一直吃这个一样。 就连童牛都听说了他的怪异,来了很多次,暗中观察了他许久,最后也觉得他就像回家了一样。 齐晟早就问了他好几次,为什么都没什么反应,吉日也只是笑笑。 这次吉日依然如此,见他这么问,又只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一笑。 当然,笑也是齐晟感应到的,自然看不到。 “你如果不说清楚,他们是不会让你出任务的。” 齐晟只能无奈地凑近吉日,低声说道。 吉日这才沉默片刻才反问道 “我还能回去吗? 回到飞升前?” 將齐晟问沉默了,谁都知道自然不可能。 “那还想这些干什么,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唄,对我这个人来说,在哪和干什么能有多大的区別。 现在不过是换种方式活下去。” 吉日再次开口幽幽回道。 齐晟不会知道他都经歷过什么,齐晟称为家的那个地方,吉日看到过多少次毁灭和重生,在这每次的重生和毁灭之间,他几乎做过任何一种人,做过任何一种事,只是为了让那个世界不再无尽的循环下去,可从来没成功过。 学会面对一切本来就是他擅长的东西,能改变什么的时候,那就尽力去做,如果还不能,那当然只能面对並安抚情绪。 齐晟竟忽然有些动情,如果不是现在没有眼睛,估计应该早就眼泪暴走了 “我三妹和二弟若是当日有你这般胸怀,又何以。。。。。。” 他没继续说下去,吉日也没有追问,既然已经都神魂俱灭,经歷了什么也不必去追问了。 。。。。。。 “你俩跟我来。” 这日,童牛的声音忽然在琉璃盏外如惊雷一般炸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了耳朵的缘故,这童牛明明就是那日提著他的铜像而已,但他现在听童牛的声音却完全不同往日。 没有犹豫,他和齐晟瞬间从琉璃盏里钻出。 这是他们休息的地方。 没有了肉体和完整的神魂包裹庇护,现在他们平日都儘量只呆在琉璃盏里休息,否则按齐晟的说法,他们若在琉璃盏外待的久了,就可能直接没了。 所以这里平日也根本不设什么看管。 “童大人,是我和吉日?” 齐晟很是不敢相信,声音也从以往总是毕恭毕敬里加入了一些怀疑。 “屁话。” 童牛懒得跟他客气,大手一挥,將两人都牢牢地抓在手里。 吉日被塑形之后,倒也算是在这里逛盪过一番,但当时只觉得这里也没什么好转的,不管往哪走,都只是待在一片雾蒙蒙的空间里,四周永远什么都没有,也永远找不到尽头。被童牛提在手里,他才发现自己住的地方应该是被下了某种禁制。 第5章 出任务 这又是另外一种禁制吗? 吉日怀疑著,忽然想到前世有一日和一个游戏大佬聊天时,他问自己 “你知道例如当你在这张地图上打怪的时候,其他地方怪和npc都在干什么吗?” 这种技术性的问题他並不知道,毕竟他的专业是投资。 他当时只是笑著转动著咖啡杯,静等著。 “那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没有加载,只有你在游戏里到达的地方,你目光所及的地方才会被加载,渲染。” 吉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莫名地想起这段对话来,但总隱隱地觉得,这或许是一种答案。 他並不是真完全没有反应,而是一直在观察,只有掌握够足够的信息才有必要做出反应。 但这里的怪异还是远超出了他的想像,甚至是已经来这里已经不算短了,他都没弄清为什么那些人需要自己和齐晟这样的人在这里,每次问齐晟时,他也总含混其词的说將来有一日会知道要干嘛的。 视线终於突然开阔,雾腾腾的空间也一下变得明朗。 只是刺目的光让他的眼睛十分不舒服。 一座山一样形状,但所有光都被吸收,明明周围都亮如白昼,那里却漆黑一片的奇怪东西竖立在一个空旷无垠的空间里。 吉日和齐晟被童牛同时甩了出去,那漆黑一团的东西瞬间就將两人吸了进去。 吉日只感觉自己不停地下坠著。 “这是要干嘛?” 他忍不住大声问齐晟,本以为说话会有很大的风噪,结果却发现十分轻鬆和清晰,根本不像是在下坠。 他瞬间有些悟道,这鬼地方,恐怕看到的和感受都不一定是真的。 “等著吧。 这就是出任务了。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这么早就能派你出来。 而且居然是我和你搭。” 齐晟的话里颇有些惊喜道。 “出任务?” 吉日有些纳闷,这词可绝不是在齐晟出生的那个地方学会的,这地方的用词总是有些奇怪,而齐晟现在说话总有些半文不白的,各种词汇隨意组合,让吉日听得十分彆扭。 “出任务好啊,总算不用只呆在那跟花瓶一样的东西里了。 能好好地散散了。 不过,进去了紧跟著我,不要多言,不要乱走乱动。” 齐晟再度吩咐道。 黑暗突然消散,变成说不清的极光一样的混乱色块,吉日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眼睛,否则这眼花繚乱的时候绝对不好受。 但很快没了肉体的吉日发现自己也居然开始浑身刺痛,痛感根本就不知道来自哪里,像是身体被按在一把巨大的銼子上一直不停地剐。 等他再想向齐晟问些什么,却突然发现齐晟居然不知道什么时间消失了。 再没多久,吉日开始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像蒲公英一样在不断飘散,终於很快彻底失去了意识。 。。。。。。 “吉日~~~~~~ 吉日~~~~~~” 吉日感受到有人在剧烈的摇晃著自己,不断地在耳边叫道。 “他没事,他没事,你们不用管,不用管。” 吉日在努力地睁开眼睛时,又听到那个声音有些慍怒的对谁说著。 但失去身体好久,现在居然连睁开眼皮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费劲许久,等他终於睁开眼睛时,一向沉稳的他居然不由得噌的一下站立起来,只不过,还是没有习惯身体又突然存在的他立刻就又栽倒在地。 两双手突然一起用力,將他彻底扶了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没事吧,要不我给你叫个救护车吧。” 吉日抬头,正看到一个二十多岁、戴著一副窄框眼镜的年轻人关切的看著自己,另外一个应该是他的朋友,也一脸关心的看著自己。 “他没事,他没事。” 还不等吉日回答,就有人替他在身后抢答道。 两个年轻人迅速一把將吉日拽到自己身后,满是戒备和不满的看向衝过来的鬍子拉碴的年轻人,那人长得倒也算是俊朗,星眉剑目。 “我们问他呢,你一直说什么?” 两人中的一个斥问。 “吉日,你倒是说句话啊。” 年轻人被他们挡在身前,显然更加心急,只能急得跳脚的望著吉日说道。 “齐晟?” 吉日从他不断递来的眼神示意里联想起来,这人不会就是齐晟吧? 果然是他,齐晟连连点头。 两个年轻人看到吉日確实和他认识,这才鬆了口气。 吉日也赶忙向两人解释自己没事 “刚才应该是低血糖了,谢谢哥们了。” 他有些歉然的向两人笑著说道。 齐晟並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在他说这话是也赶紧连连点头 “他没事,只是低。。。。。” 他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 送走两个年轻人,两人便一同站在原地愣神,一栋栋玻璃幕墙组成的大厦群让天际线挑高到高不可攀,巡视的直升机恰好经过,轰隆的声音在这车流如织的街上都显得格外刺耳,好几辆计程车巡游过来,问了好几声两人走不走,见两人都不答话才悻悻驶离。 “我这是回来了?” 吉日暗自心想,震撼到一时难以接受。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怎么看起来这么怪异?” 半晌,齐晟也忍不住开口感慨不已。看来这个地方对他衝击巨大。 吉日没多说什么,只是突然迈开腿,大步走著,看似漫无目的的横衝直撞。 “哎哎~~~~~ 別乱动,別乱走。” 齐晟也只能赶紧追来,在他身侧小声说道。 吉日並不理他,就这样连续走了好一会,吉日才终於又停了下来,从他观察到很多细节里弄懂了这並不是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 “我们这是要干嘛?” 他瞬间难以抑制的有些失落,但还是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向齐晟问道。 “儘量不被任何人察觉到异常的观察这里,就像是我们也是这里的一样。 儘量收集足够多的情报,这就是我们料组的任务。 直到上面给新命令,让我们干嘛就干嘛。” 齐晟向他解释道。 “这里是哪? 为什么要收集这里的信息?” 吉日有些纳闷的问道。 第6章 果然 “谁知道呢,我也就是一个干活的。” 齐晟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回道,但想了想还是向吉日解释道 “我听说啊,只是听说,有可能这是哪个大佬种的世界。 听说那些大佬们就是喜欢弄这个。 有的大佬一个人就有三千世界呢。 至於种这世界有啥用,就真不知道了,估计不止我不知道,连童牛都不一定清楚。 但咱们不管这个,童牛给咱们扔进来就是让咱干活的。” “种世界?” 吉日真是有些惊诧,完全没想到答案居然是这样。 齐晟点了点头,声音又压的更低道 “所以,我们进来就要非常谨慎,知道为什么柳是如为什么每年都往咱们这送人吗?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勾搭的,但之所以要不停的送人,就是因为咱们料组很多人经常死在各个世界里。 我也不知道童牛和他们上面的人到底要干嘛,但可以確定的是,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角色,绝不是大佬邀请我们进来的。 一旦我们被发现不是这里的,就肯定死。” 吉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猜后面一定是有人要来这里偷东西。” 吉日儘量让自己显得是在玩笑道,平常他绝不会多话,哪怕是齐晟这段看起来一直有意和自己亲近也不曾多说什么,但他发现,齐晟好像到这里之后话明显变多了,再也不像以往一直小心翼翼。 进入这个摩登都市的第5天,吉日从来没想过在自己本应该最擅长生存的城市会混得快饿死。 混成这样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没钱。 但跟这个相比,这只是一个小问题,毕竟两人有手有脚,又都是一副年轻力壮的身体。 最重要的问题是,他和齐晟什么证件都没有。 而这个世界就有点奇怪了,即便在吉日没穿越以前那个世界里,没证件也完全可以找个零工日常干日结,掛壁的日子虽然过得苦点,但肯定活得下去。 可这里,即便是搞个零工居然都要证件,提供掛壁的小旅馆居然也查证件查得异常严格,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掛壁者到底都是怎么活的。 “別再往那看了,一会再被人盯上。 那个能自动吐钱的东西叫做atm,你最好少打它的主意,那不是靠法术能搞定的。” 吉日一边劝诫著,一边上前用身体挡住了齐晟已经有些不正常狂热的视线,阻止他再看那人来人往的银行自助机,伸手连推带拉的將他扯到了別处。 “那到底要怎么才能从那里面拿到钱? 你说他们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害怕被抢?” 齐晟一瘸一拐的跟著吉日,忍不住嘟嘟囔囔的问道,精神也愈发的萎靡。 “这里只有富人可以抢钱,穷人不行。” 吉日懒得多跟他解释,作为曾经的大资本家,他对如何“抢”银行当然了如指掌,但这肯定不是齐晟能听得懂的。 “现在你那里显示咱们完成多少了?” 吉日不等他再问,主动提问道。 “几乎没有进度。” 齐晟哀嘆道。 “一般来说,我们必须去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地方,混到最重要的那些人身边。进度才会提升得快些。” 他向吉日进一步地解释道。 吉日沉默了,已经五天连牙都没刷的俩人都快臭了,就他们这样还想进入那些权贵的视野里,估计就算俩人都是女人都不行。 “你们以往每次做任务也都这样? 就只管扔进来什么都不给?” 吉日简直觉得难以置信,即使是上面再吝嗇,只將他们视为草芥,可终归是浪费了资源將他们扔进来,哪怕为了提高一点效率也应该给点资源保证能存活啊。 “我们动手抢啊。 我就不该听你的,这不让动,那不让抢的,杀个人而已,能有多大点事。 你看,我饿得走都快走不动了,抢都抢不动了,还怎么办?” 齐晟向吉日抱怨道。 要不是之前在老家那个世界吉日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他又怎么会听他。 可万万没想到,跟著吉日混,三天饿九顿啊。 以前自己去过那么多世界,可从没混成这样过。 “我走不动了,歇一会吧。” 齐晟说著,一屁股坐在马路牙上,喘著粗气,再度眼神贪婪地观察著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適应了几日后,倒算是对这里女孩们的穿著终於適应了,不会在惊叫连连地问吉日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是青楼女子。 “对了,你说要不我们去抢那些人手里的宝盒,我看他们用那个一亮就能把东西拿走,也不用付钱。。。。。。。” “或者,咱们去抢昨天那个孩子,你看到没,那个孩子每天那个时候就会在咱们睡觉的那个你说叫餐厅的地方,咱们把他吃的喝的抢了拿著就跑,他肯定追不上咱们。” “哎,那个肉可真香啊,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还有你说那叫可乐的玩意儿,是真好喝,好甜啊,里面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可惜啊,只喝到那么一点。” “对了,你是怎么这么了解这种地方的,我去了几十个世界了,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的?” 。。。。。。 吉日没坐下,只是站著想些心事,而齐晟始终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吉日却始终没理他,直到路灯猛地亮起,刚才还空旷的街道上瞬间多出许多商贩来,將並不宽的道路堵得几乎只有行人能过。 各种香味也隨之扑鼻而来。 吉日才发现齐晟却没有了前几日的亢奋,低头一看,不由一惊,赶紧伸指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確定他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才长舒了一口气。 “走走走,今天这里不能摆。 要创建了。。。。。。” 一辆皮卡突然开至,车还没有停稳,就听见有人拿著喇叭喊道,粗暴刺耳的声音瞬间將齐晟都嚇醒了,那些摊贩也一下作鸟兽散,街道乾净的像是从没人出现过。 “他们是官差吗?” 齐晟立刻紧张起来,两股战战地站了起来,习惯性地想逃离,被吉日一把拉住。 第7章 到底要干嘛 “跑什么,又不是收拾你的。” 吉日低声在他耳边呵斥道,同时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走!” 他示意齐晟跟他离开。 “去哪?” 齐晟紧跟几步,疑惑地问道 “先再去m餐厅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找吃的,住的地方。” “又去那?” 齐晟一百个不愿意 “我看这到处都有林地和草地,咱们直接在那躺一晚不更好。 那里的桌子又凉又硬,趴著睡的胳膊都快废了。” 他抱怨道。 “那叫公园和绿化带,你敢睡那里,一会就会被人拉走。 你不是说不想让人注意上吗,尤其是官差。” 吉日慢悠悠地对他说著,脚步却愈发的快,m餐厅现在也是个热门的地方,晚上睡觉的可不止他们两个,去晚了,连那里都没得睡。 。。。。。。 “我们去找官差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们天天管咱们要的那什么证件咱一个也没啊?” 齐晟满脸紧张,腿肚都在抖个不停向吉日提出质疑。 “跟我走,记住我说的话,到哪你什么都別说,就装作什么都听不见,也听不懂。” 吉日再度向他重复道,生怕这傢伙到时候又出什么么蛾子。 说完,带著他走进了贴著白色瓷片的小楼之中。 。。。。。。 “我是问,你家是哪里的? 我得知道你是哪里人? 你们能听见吗?” 小井耐心地询问著眼前这两个男人,可一个只会不停的摇头,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再说什么,看起来精神不正常的样子,而另一个则紧张得满头大汗,却不管她问什么都总是一言不发。 小井有些泄气,按照平日这种什么都拿不出来,又听不懂话的人她们这里是不收的,至少也要转走先做些检查,可最近形势不太一样,这样的人上面又不允许出现在街面上。可现在这里已经完全没有床位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要按要求给他们送上车安排回乡,两人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无助地將目光投向正无聊的打量著两人的同事,感受到她在求助,同事这才懒洋洋地站起来,皱著眉走到小井身边。 “走吧,跟我来。” 他对两人说道,但吉日並没动,见他没动,齐晟也只装作听不到。 “嘿,老油子了,这是。” 这眉毛稀疏、眉內皮肤有些发红的中年女人裂开嘴笑了,表情里满是鄙夷。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翻飞地熟练拨號 “潮~~~~~ 潮~~~~~~市。” 齐晟目光木訥地一副大梦初醒样,任谁看都会觉得像是个傻子。 “我要回家。” 他可怜兮兮道。 这是吉日提前教他说的台词。 “不可能送你这么远。” 中年女人將电话摔回原处,更鄙夷的皱眉道。 “林州,只能送你们去那么远。” 。。。。。。 “退票。“ 吉日將票递进服务窗口,工作人员低头审视一眼票,抬头挑眉看了两人一眼,但最终没说什么,数了些钱扔了出来。 “下次別找我退啊,你知道怎么回事。 这种票不能退。” 二百七十元到手,放在以往,这是丟在地上吉日都不会弯腰去捡的钱,但此刻,他心情很是愉悦。 四个站跑完,收穫长短途不同的车票八张,换了几个时间和窗口总算是將这些票都顺利地退成了钱。吉日最后到手了1155。 “这么多钱?” 齐晟看著也兴奋起来,爱不释手地將钱来回摆弄查看著。 “这里的钱可比我见过其他世界的都好。” 他用手在上面摸索著闭眼感受著说,虽然说不清楚是哪里好,但就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 “我们去那个我们天天睡在那的地方狠狠吃一顿吧?” 他两眼冒光地向吉日提议。 吉日摇了摇头,这点钱必须花在刀刃上,作为启动资金实在是太少了,容不得浪费。 他带著齐晟找了家苍蝇馆简单的吃了顿快餐,又带他洗洗了澡,再去批发市场隨便找了几件看起来还算过得去的衣服换上,便带著他来到了图书馆,嘱咐他隨手找本书坐在旁边,自己开始在图书馆佯作找书观察起来。 目光很快落在一个背包青年上,穿的明明是一件款式简单的t,顏色和图案却很夸张,直筒牛仔裤已经有些陈旧发白,但腰身处繫著一条造型略微浮夸的腰带,满脸洋溢著青春气,髮型却有些故作成熟,一根根打理的井井有条。 安静且人流並不大的图书馆中,他却像是有人在关注著一样动作总有些表演情绪在里面,看起来极为自恋。 吉日没急著凑上去跟他搭话,而是等他落座了才在他对面坐下,將手里一直拿著的一瓶饮料从桌上推了过去,饮料被推动的声音果然引起了青年的注意,他略微有些吃惊的看向吉日 “哥们,有笔记本吗? 急著回几条信息,我的刚被人偷了。” 吉日故作不好意思的给他展示了一个在路上拣的破包,不过早就被他用刀子划了一个口子。 “你也得小心点,你这个包背在后面很不安全。 你看我斜挎著都还能被人拿走。” 青年的目光一步步被他的动作引导著,从初见陌生人的戒备慢慢地变成共情,青年特有的热血將最后一点警惕也彻底卸下。 果然大方的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开机並输入密码,这才將饮料一起推给了吉日 “甭这么客气,哥们。 用吧。” 他大方说道。 吉日接过笔记本,又將饮料再度推回。 “也別跟我客气,哥们。” 他这个身体,年龄跟他也差不了多少,所以选择了以这样的口气说话。 青年倒也利落,將饮料收下,翻开书看了起来,从封面和標题上,吉日大概能猜到应该是一本无聊的诗集。 吉日用笔记本摆弄了一会,装作吃惊的咦了一声,青年目光再度被他吸引 “我的帐號怎么会被封了,居然登不上去了,你说小偷总不至於还会用我的笔记本做什么了吧?” 吉日装作失落又生气小声问道,灌输答案的最好办法就是设计好问题。 第8章 再度相遇 果然,青年似乎对他更共情了,虽然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但说的话里明显是也不確定 “不知道啊,按理说小偷应该不会吧? 不过也难说,现在这社会太复杂了。” 吉日將笔记本推了回去,让自己显得更加失落,但只是淡淡的又跟他简单又客套两句,便起身离开了。 寻找了一圈,拿了更方便了解这个世界的书才悄悄坐到齐晟旁边,和齐晟装作並不认识,一本本的认真看了起来。 等到接近午饭时间,青年这才將书放回书架,离开了,齐晟也按照之前和吉日的约定,悄悄的跟了上去。 到了晚饭时间才回来。 “怎么这么久?” 吉日有些疑惑道,总觉得那个年轻人这么早能到图书馆,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 “他没直接回家,在一个地方转了很久才回去。” 齐晟也有些不解地跟他解释道 “而且他也拿著那种盒子,对,你好像说叫什么话来著,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激动,最后还不停地大喊大叫。” “哦?” 吉日猜到青年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略略思索了一下,就接著向齐晟確认能记住青年家的位置吧,让齐晟亲自又带著他走了一趟。 好在齐晟果然是经常执行各种任务,这种事情倒是轻车熟路,准准的带他穿街走巷的找到了青年住的地方,一个城中村破旧的楼房中。 “我就说嘛,还是杀人好使,你就不让,这不还是得动手。 但我们隨便找个僻静之处劫个人不就行了,干嘛要搞得这么麻烦?” 齐晟满是疑惑的问吉日。 吉日简直无语透了 “你记住,这个世界杀一个人什么都解决不了。” 吉日郑重的警告他说。 果然,青年似乎对他更共情了,虽然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但说的话里明显是也不確定 “不知道啊,按理说小偷应该不会吧? 不过也难说,现在这社会太复杂了。” 吉日將笔记本推了回去,让自己显得更加失落,但只是淡淡的又跟他简单又客套两句,便起身离开了。 寻找了一圈,拿了更方便了解这个世界的书才悄悄坐到齐晟旁边,和齐晟装作並不认识,一本本的认真看了起来。 等到接近午饭时间,青年这才將书放回书架,离开了,齐晟也按照之前和吉日的约定,悄悄的跟了上去。 到了晚饭时间才回来。 “怎么这么久?” 吉日有些疑惑道,总觉得那个年轻人这么早能到图书馆,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 “他没直接回家,在一个地方转了很久才回去。” 齐晟也有些不解地跟他解释道 “而且他也拿著那种盒子,对,你好像说叫什么话来著,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激动,最后还不停地大喊大叫。” “哦?” 吉日猜到青年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略略思索了一下,就接著向齐晟確认能记住青年家的位置吧,让齐晟亲自又带著他走了一趟。 好在齐晟果然是经常执行各种任务,这种事情倒是轻车熟路,准准的带他穿街走巷的找到了青年住的地方,一个城中村破旧的楼房中。 “我就说嘛,还是杀人好使,你就不让,这不还是得动手。 但我们隨便找个僻静之处劫个人不就行了,干嘛要搞得这么麻烦?” 齐晟满是疑惑的问吉日。 吉日简直无语透了 “你记住,这个世界杀一个人什么都解决不了。” 吉日郑重的警告他说。 菜很快就一道道上桌了,吉日和王超还在说话,等將餐具烫完,惊诧的就看到盘子已经空了大半,吉日看著吃的狼吞虎咽、满嘴冒油的齐晟也觉得有点脸红,尷尬的乾咳一声瞪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的跟王超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自己太阳穴说道 “我表弟他这里。。。。。。 小时候家里管的太严了,动不动就打。” 王超立刻心领神会,主动將刚上的菜也往齐晟面前推了推 “没事,兄弟,多吃点。” 被瞪了得齐晟这会却不敢再吃了,也尷尬地咧嘴笑笑,吉日只能先动筷子引领著进入正常状態。 “今天面试怎么样?” 吉日故作隨意地问著,从他观察王超这个人的整体气质加上他今早那一套穿搭,他早就猜到结果。 果然,王超眼中顿时流露出一抹苦涩,摇了摇头,一副不想提了的表情。 “上班干嘛,累死累活的就是给房东和老板赚钱而已。” 吉日调侃著开解他道,將杯子递过去和他碰杯,两人分別一饮而尽。 话题也就越聊越热。 “对了,我那的房租就要到期了,房东居然还想涨租,你们那现在房租多少,有空房没?” 酒过三巡,吉日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啊?居然涨租?” 王超一下就愤怒起来,似乎也勾起了某段不好的回忆。 “兄弟不嫌弃的话搬我那吧,咱三个大男人凑合凑合。我那个单间比別的都大,就是没有窗户。” 他慷慨的对吉日说道,说著目光不由又瞥了一眼齐晟,有著一丝同情和怜悯。 齐晟只觉得莫名其妙,但看吉日也没有什么异样表示,也不敢说什么做什么。 “哦? 那可再好不过了,我其实也想找个人合租来著,分担一下,今天都找了一天房子了,谁知道这么好的运气。 你可別跟我客气,房租咱仨摊,开始多少就是多少,这都算帮我忙了,先挤一挤,打扰一下兄弟你了,等我手头好一点了就不麻烦你了。 你不知道我最近多背,又丟工作又丟电话和笔记本的。” 吉日长嘆一声,顺坡下驴道。 这里房租吉日打听过,也就是每月300多而已,只是和以往是一样的问题,所有租房的人签合同时一定要做一个登记,查看证件,严的不得了。 “没事,没事。” 王超连连摆手真心实意的推道,他也曾落难过,看到吉日自己都混成这样了还对脑子有问题的表弟这么照顾,不仅有点同情俩人,对吉日还有点佩服。 第9章 创业 又是一阵碰杯,这里的酒有点类似于吉日原来那个世界的黄酒,小店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菜系,整体都是江湖菜的感觉,只是没有常见的牛羊肉,猪肉,而是叫做什么福禄肉和长肉,今天王超点的是福禄肉的一种做法,有点像大乱燉,肉质纤维粗糙,有点柴,吃起来更像鱷鱼肉。而青菜这里也叫做紫菜,叶子倒还是绿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叫,只是吃起来也不是原来那个世界青菜的味道,而更类似於蘑菇的口感,吃起来主要是鲜味突出。 吉日这几天一直在不停地观察著这个世界,这些细微的区別也处处都是,不过也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事情。能源结构,文化文明,科技树发展,甚至社会形態都基本上差不多。 “兄弟,那你准备做什么吗? 我后天还有个面试,感觉那公司还可以,要不要我推给你,你也发个简歷试试。” 王超替吉日操心道。 吉日摇了摇头 “我打算创业,现在的老板们太不靠谱了,我要给他们打个样,教教他们到底怎么做个好老板。” 他调侃道。 开玩笑,这个世界没证件租房都租不到,他去哪上班。 不过,创业也是真实想法,打工是永远不可能打工的,他这种人別的本事没有,赚钱的本事天然就跟別人学喝水一样简单。只是,他还需要再向王超借两样东西。 “创业?” 王超也瞬间眼前一亮。 “你要搞什么? 得投多少钱?” 吉日再度摇了摇头 “不投钱,我都混到住这里了哪有钱投,哈哈,不过前一个老板他那项目不错,我跑到这来就是打算复製他那一套。 你既然帮了我一个大忙,有兴趣了就一起干,一分钱也不用投,就是浪费点时间罢了。” 王超的眼睛更亮了,虽然也有那么一点担忧和疑虑,总觉得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落在自己头上,但仔细想想,似乎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可骗的,登时和吉日细细的聊起来。 “自媒体?” 他反覆地咀嚼著这三个字,完全没听懂,甚至都没听过。 “我们第一步要干嘛?” 他不得不问点更具体的。 “建群,建很多的群。” 吉日知道说太多王超也不会能理解,但通过刚才的聊天大概也知道了这个世界也有即时通讯im,也有群聊的功能,那就行。 “什么群?” 王超更迷糊了,建群怎么赚钱啊?那不就是大家聊天的一个平台吗?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建群,成员从哪来?总不能是拉自己家里人,亲人同学吧?要赚他们的钱? 那听起来可就要跟这成哥保持距离了,管他是南派还是北派。 “骂婆婆群。” 吉日儘量让自己说的少点,一件事情別人越是不了解,介绍时就一定要少即是多,让他看到比让他听到更容易说服人,语言介绍东西,说的越大往往歧义越大。 王超算是彻底被搞懵了,婆婆这两个字听起来跟他们这两个大男人似乎没一点关係啊,而且还是骂婆婆群? 有谁那么无聊,骂婆婆还要进一个群一起骂? “你不会懂的,信我,跟我搞一个月你一切都明白了,兄弟,虽然咱俩只见过几遍,认识也就两天,但我不会坑你,所有赚来的钱,都打你帐上,建群的帐號也都是你的,你觉得哪有问题,咱隨时停下来,那些东西你都立刻收走或处理。” 吉日再度徐徐说道,看似一片赤诚,其实,这才是这顿酒的关键,他办不了收款帐户,甚至接下来要用到的很多需要实名的网络帐號和功能自己也根本搞不定。他要用的,不是王超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 “你们没有任何东西吗?”王超一脸震惊地看著第二天就两手空空搬进来的吉日和齐晟。 “没,都留给房东了。 我俩人占你地方也就挺不好意思的啦,再带那么多东西来多不好。 而且一个人出门在外,房子是给人租的,不是给东西租的,以后只遇到必须要用的东西了我再去买。” 吉日隨口扯了个理由应付了过去。 他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拿,而是带著齐晟去买了两张蓆子和一条毛巾被。王超昨天就说过了,他这房间只有一张床。 城中村的单间比吉日预想的还要逼仄,十来平的空间塞了三张摺叠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就占了半拉过道,唯一的通风口是个巴掌大的气窗,推开就是隔壁楼的墙面,常年见不到光。王超倒是实诚,把靠气窗的位置让给了吉日和齐晟,自己蜷在最里面的角落,摊开的被褥几乎贴住了斑驳的墙皮。 等王超將配的钥匙给了他,吉日又带著齐晟去买了块香皂和牙刷牙膏,到了这里这么久,也终於算是有了点“资產”了。 “不要再用树枝擦你的牙了,用这个。” 趁著王超下午又去面试,吉日又教了齐晟如何使用牙刷牙膏以及电磁炉、洗手间如何使用。 等王超回来,三人又去聚了次餐算是庆祝“乔迁”,昨天王超趁著吉日不备偷偷把帐结了,所以今天吉日才又花掉60多,回去的路上又买了条烟扔到一条腿已经侧歪的茶几上,他不抽菸,但王超菸癮挺大,到晚上算了下帐,加上他硬塞给王超一百八的房租,手里又只剩七百出头了。 第二天,创业计划正式开启,王超和齐晟坐在床上,將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三人挤在一起看著吉日飞速的敲动键盘,用王超註册好的软体先建了一个群,接著就开始找各种bbs和同城贴吧玩起了“自问自答”。 “好崩溃,我的婆婆现在洗澡都还要儿子帮忙搓背怎么办?” “气死我了,姐妹们来评评理,昨天我將婆婆推出家门真是我的错吗?” “天杀的,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现在在哭著写贴,因为婆婆,我可能要净身出户了。” 王超目瞪口呆地看著吉日编造的各种离谱“故事”,看他又迅速地在下面给自己从各种角度“共情”顶帖,不禁越来越诧异。 第10章 骂婆婆群 “有没有姐妹跟我一样,婆婆天天盯著我做饭,做淡了说没味道,做咸了说想齁死她,真的快被逼疯了。” “我家婆婆更过分,我燉的排骨汤,问她喝不喝就是说不喝,结果到了晚上又给我老公表演抹泪,说我做饭就顾得自己吃,一碗都不给她留。”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两个“小號”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把婆媳之间的那些糟心事说得活灵活现,原本潜水的两个路人也忍不住冒了头,跟著吐槽起自家的婆婆。有人开了头,就有更多人跟上, “这有什么用?” 他算是彻底看不明白了。 吉日並没理他,而是持之以恆地不断搜索著新的bbs,不断註册帐號发帖、顶帖,不断的以女性视角诉说著更多离谱的故事,但最后的回帖都会装作不经意的號召一下,说让受到婆婆欺压的女性们一定要联合起来,群策群力,发了个群號建议大家加进来一起遇到什么问题了就来集思广益。 有些贴很快成了热帖,但也有很多根本没人理,甚至有些遭到刪除、封禁。 但申请加群的人也確实越来越多了,到了第三天,有个群就已经到了500人上限,这个世界主流的im软体群上限就是这么多。吉日很快就又建了三群、四群。群里天天也都跟炸开了锅一样,不用吉日引导,各种吐槽和討论从早到晚,甚至两三点了还有人在里面说个不停。 王超坐在一旁看著,眼睛越瞪越大,他从没见过有人把家长里短的事聊得这么热闹,看著群里不停滚动的消息,嘴里喃喃道:“原来这么多人有这么多委屈啊。” 吉日適时的引导节奏,让大家把心里的不满都说出来,不用藏著掖著,还偶尔发个小红包活跃气氛,红包不用多,一块钱分二十份,抢的人图个乐呵,群里的气氛更热烈了。 即便这样,吉日还是会定期在群里使用不同帐號发些满是同情的安慰和所谓的办法建议,当然,大多数都无法实施,但慢慢的,他的几个帐號也明显成了群里的“主心骨”一样的人物,除了吐槽,甚至会有人主动在群里跟他討论些日常来。 群里的气氛日日高涨,从婆媳矛盾聊到家庭琐事,再到柴米油盐的烦恼,甚至还有人在群里打听工作、租房的信息,吉日顺势又用管理员號在群里定了规矩,禁止gg、禁止吵架,只留吐槽和互助,把群的氛围维持得极好 “任务进度有什么变化吗?” 王超不在时,吉日也找齐晟问过,这虽然不是他想要完成任务的办法,但还是想看看收集群里的这些信息对完成任务有没有帮助,得到的答覆是或许有,但不太明显。 “果然。。。。。。” 吉日一直在猜测上面到底对哪些信息感兴趣,好推测一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后面是要去接gg,在群里发gg吗?” 当第10个群已经满员之后,王超终於忍不住问吉日道。 吉日笑著摇摇头。 “等著收钱就好了。” 吉日信心满满的告诉他,这两天的剧本已经有了变化,他开始在各个群里都发布说最近联繫到一个处理婆媳关係的大师,要来免费帮助大家诊断婚姻健康度,找出婆媳矛盾的真正內因。用自己的一堆小號也不断烘托气氛,让群里成员都开始期待这个大师的到来了。 两天后,大师如约进群,不但真的在群里免费“问诊”大家的婚姻状態,甚至每天都花上半个小时给群里所有人讲课。 “这不好吧?” 王超看著群里吉日扮成的大师给群友的回覆,有些不安。 吉日对婚姻状態的诊断,大多数都是落脚在婆婆有问题和老公有问题上,可实际上就连王超这样一个没结过婚,甚至都没谈过恋爱的青年都能在群里看出来,有很多人就是太极端,太自我了而已。 吉日没有回覆他,而是集中精力將自己在网上找了一大堆鸡汤文再加些心理学名词润色一下,就当做今天的课程在各个群里发了一遍。等一切都结束了,才合上笔记本,看向王超解释道 “你知道你过去赚不到钱的最大原因是什么吗?” 王超被他问的一脸懵,不假思索地回復道 “因为没找到工作啊。” 看他回答的完全不在质上,吉日只能再度引导道 “那你觉得找不到工作的原因是什么呢?” 王超这下陷入了思索,想了半天才回道 “学歷不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三本院校毕业,可能面试也总紧张,表现不好吧。没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 吉日点了点头 “很好,所以,如果我能想办法让你克服面试紧张的问题,你觉得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王超再次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当然是个好人。” 吉日也再度对他笑了笑,知道王超正在陷入思维陷阱。 “那如果我甚至帮你找到一份工作呢?” 王超似乎已经联想到了做牛马的快乐,表情也瞬间兴奋起来 “那我真得好好感谢你了,成哥。” 吉日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可如果上班了,你確定就解决了你的问题了?你就从此变得有钱了?” 王超愣住了。 “你周围有人因为上班变成有钱人了吗?” 王超果断地摇了摇头,他们或许比自己现在有钱,但绝对称不上有钱,即便找到工作了,刚毕业的学生能有多高的收入呢。也不是说学生,大多数上班的人也只是拿比不上班多一点的钱而已。 “但不上班会很穷啊,就像我现在这样?” 王超想了想,不等吉日发问,就自己补充道。 吉日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意见 “可你想过没有,老板为什么要发钱让一个人脱贫? 这才是他决定要不要用你的本质,当老板的不知道有些优秀的人才即便业务优秀,但面试会紧张吗? 他要確定的是不是还是你有没有帮他赚钱的本事,他需要的肯定不是一个不紧张的人吧?” 吉日知道王超不一定能听懂,所以又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道 第11章 偶遇 “问题的本质有时候就是问题,你为什么赚不到钱,不是因为你找不到工作,而就是你赚不到钱。 因为你赚不到钱,老板从你身上自然也赚不到钱,他自然不愿意拿他的钱帮助你脱离贫困。 所以,如果我是个聪明人,我不会教你怎么去克服面试紧张,我教你的只能是怎么展示给老板你多了解这个职位,有多大可能帮他赚钱。 可问题是,我如果教会你这些了,而不是你自己本来就知道这些,那你其实就是一个骗子。 你並不是因此而赚到钱了,只是骗到钱了。” 王超被吉日彻底给绕晕了,总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一点道理,但也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所以,其实没有人能帮你真正解决你自己的问题。 因为这不是他们的问题。 我拉她们进群,当然是要解决咱们赚不到钱的问题。 那我需要给她们真正的忠告和建议吗? 不,恰恰不需要,而真正的建议和忠告其实她的老公,她的婆婆,甚至有可能她自己的朋友和父母早就给过她了,只是那时她並不愿意要的。 她们来这里,不是要真正的忠告和建议的,只是要安抚自己的焦虑,將这段经营失败的婚姻归咎於別人好洗脱自己的无能。 我们不能劝告这样的人回头去找她的老公和婆婆认错。那样她们就得不到她们真正想要的,我们也得不到我们真正想要的。” 吉日向他解释道。 但他知道吉日永远也不会懂,真正会赚钱的人,第一步要学会的就是要製造对立,製造混乱,让他只相信你,只相信他自己是对的,孤立身边的所有人,生活哪怕是父母妻儿也决不能忤逆他的选择和决定。 这样他就甘心將一切都给你,因为你是他的唯一信息来源,也就是他的信仰支柱。 他与全世界为敌,就自然需要坚定的盟友,而你又是他唯一的盟友。 你获得什么,他才能比自己获得了都兴奋,因为证明你对了,你成功了,也就是证明他对,他接近成功了。 这个世界是疯子在赚傻子的钱,骗子赚疯子的钱。 製造焦虑才是自媒体该做的事情,也是自媒体唯一真正能赚钱的办法。 他之所以选择一开始就选择骂婆婆群这种方式起步,是第一那些人日益紧张的家庭关係早就让她把身边即使最紧密的人都过成了假想敌,第二,她们偏偏很多虽然不赚钱,却拿著家里的钱。 第三,她们渴望独立,所谓的独立,用家里的资源帮自己铺一条光明退路。如果真能功成名就,她们就把不满变成仇恨甚至报復。这就让她们寧愿相信外人,相信外人比家人还想帮助自己这种愚蠢的事。 “家人们,我觉得老师说的特別对,我想了一夜,真的,我们与其说是被家庭困住了,其实不如说是因为自己不独立,没有收入来源才是我们真正的问题所在。 。。。。。。” 第二天一早,吉日又用小號在不同群里发了一条同样的信息,这次,还没等他切换別的小號引导,群里就很快热烈地討论了起来。 “三千,又三千,两万。。。。。” 王超愣住了,帐户里不断地跳出进帐信息,天南海北各种根本不认识的名字都在向自己转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没犯f吧?” 汹涌的转款让王超竟然有些手抖,反而有些惶恐。 吉日微微一笑,將滑鼠扔回床头柜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得先买个电脑桌了,这样下去腰就要废了。” 他暗自想,等懒腰伸完,这才活动著身体回道 “我们是招代理卖货的,她们自愿加盟,我们又不设三级分销搞裂变,最多两极,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们做的,不过是卖货的方式变一变,卖货的地点变一变。 现在咱们做的这种,我叫她私域运营,放心,这套是跟一个南方老板学的。” 吉日现在总是概略性地回答王超的问题,说多了他也不懂,解释完全是出於礼貌。 “太好了,我们有这么多钱,先换个地方住吧。” 齐晟也是很激动,他毕竟是贵公子出身,后来飞升虽然没了身体,但到底也没吃过多少苦。可自从进了这个世界,算是彻底吃够了苦。这么逼仄的空间,再加上上个厕所就满屋味道的环境他早就受不了了。 吉日摇了摇头,虽然目前已经有了8万多,这些钱看似很多,但后面用钱的地方更多,毕竟如果要真想让这事能做起来,前面可以玩空手套,后面可就要真实投入才能让游戏继续了。 现在,其实才是真正的开始。 “我们得进货,这需要很多钱,而在进货之前,我们要先租一个办公室了。” “租办公室?” “斑工四?” 王超和齐晟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一个是不解为什么要租办公室,一个是不解什么是办公室。 对於后者,吉日连敷衍的解释都不想,直接无视了。 “正式运营之前,我们就要合法合规经营了,那就必须至少先证照齐全。 而办理那些证照是肯定需要先有一个地址的。” 吉日来这里虽然不久,但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在了解这个世界,从他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个世界大概落后他穿越前的世界十年左右,而在管理上,可能是二十年前的水平,不仅没有实现三证合一,且手续办理异常麻烦。 现在並没有孵化器和共享办公之类的存在,而搞定这一切证照,至少得先从有个办公室开始。 甚至后面还有註册资本验资的麻烦事。 至於后期的证照手续问题,他倒不担心,这些事他处理起来他得心应手了。对他这种人来说,手续越麻烦越好,註册门槛越高越好,时间成本越高越有利。资本虽然凶猛,但必须有足够的帮凶。自由市场从来不是资本的乐土,反而是“高墙”越多的地方才是冒险乐园。 这才是真正的黄金时代。 第12章 骂婆婆群 菜很快就一道道上桌了,吉日和王超还在说话,等將餐具烫完,惊诧的就看到盘子已经空了大半,吉日看著吃的狼吞虎咽、满嘴冒油的齐晟也觉得有点脸红,尷尬的乾咳一声瞪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的跟王超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自己太阳穴说道 “我表弟他这里。。。。。。 小时候家里管的太严了,动不动就打。” 王超立刻心领神会,主动將刚上的菜也往齐晟面前推了推 “没事,兄弟,多吃点。” 被瞪了得齐晟这会却不敢再吃了,也尷尬地咧嘴笑笑,吉日只能先动筷子引领著进入正常状態。 “今天面试怎么样?” 吉日故作隨意地问著,从他观察王超这个人的整体气质加上他今早那一套穿搭,他早就猜到结果。 果然,王超眼中顿时流露出一抹苦涩,摇了摇头,一副不想提了的表情。 “上班干嘛,累死累活的就是给房东和老板赚钱而已。” 吉日调侃著开解他道,將杯子递过去和他碰杯,两人分別一饮而尽。 话题也就越聊越热。 “对了,我那的房租就要到期了,房东居然还想涨租,你们那现在房租多少,有空房没?” 酒过三巡,吉日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啊?居然涨租?” 王超一下就愤怒起来,似乎也勾起了某段不好的回忆。 “兄弟不嫌弃的话搬我那吧,咱三个大男人凑合凑合。我那个单间比別的都大,就是没有窗户。” 他慷慨的对吉日说道,说著目光不由又瞥了一眼齐晟,有著一丝同情和怜悯。 齐晟只觉得莫名其妙,但看吉日也没有什么异样表示,也不敢说什么做什么。 “哦? 那可再好不过了,我其实也想找个人合租来著,分担一下,你可別跟我客气,房租咱仨摊,开始多少就是多少,这都算帮我忙了,先挤一挤,打扰一下兄弟你了,等我手头好一点了就不麻烦你了。 你不知道我最近多背,又丟工作又丟电话和笔记本的。” 吉日长嘆一声,顺坡下驴道。 这里房租吉日打听过,也就是每月300多而已,只是和以往是一样的问题,所有租房的人签合同时一定要做一个登记,查看证件,严的不得了。 “没事,没事。” 王超连连摆手道。 又是一阵碰杯,这里的酒有点类似于吉日原来那个世界的黄酒,小店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菜系,整体都是江湖菜的感觉,只是没有常见的牛羊肉,猪肉,而是叫做什么福禄肉和长肉,今天王超点的是福禄肉的一种做法,有点像大乱燉,肉质纤维粗糙,有点柴,吃起来更像鱷鱼肉。而青菜这里也叫做紫菜,叶子倒还是绿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叫,只是吃起来也不是原来那个世界青菜的味道,而更类似於蘑菇的口感,吃起来主要是鲜味突出。 吉日这几天一直在不停地观察著这个世界,这些细微的区別也处处都是,不过也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事情。能源结构,文化文明,科技树发展,甚至社会形態都基本上差不多。 “兄弟,那你准备做什么吗? 我后天还有个面试,感觉那公司还可以,要不要我推给你,你也发个简歷试试。” 王超替吉日操心道。 吉日摇了摇头 “我打算创业,现在的老板们太不靠谱了,我要给他们打个样,教教他们到底怎么做个好老板。” 他调侃道。 开玩笑,这个世界没证件租房都租不到,他去哪上班。 不过,创业也是真实想法,打工是永远不可能打工的,他这种人別的本事没有,赚钱的本事天然就跟別人学喝水一样简单。只是,他还需要再向王超借两样东西。 “创业?” 王超也瞬间眼前一亮。 “你要搞什么? 得投多少钱?” 吉日再度摇了摇头 “不投钱,我都混到住这里了哪有钱投,哈哈,不过前一个老板他那项目不错,我跑到这来就是打算复製他那一套。 你既然帮了我一个大忙,有兴趣了就一起干,一分钱也不用投,就是浪费点时间罢了。” 王超的眼睛更亮了,虽然也有那么一点担忧和疑虑,总觉得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落在自己头上,但仔细想想,似乎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可骗的,登时和吉日细细的聊起来。 “自媒体?” 他反覆地咀嚼著这三个字,完全没听懂,甚至都没听过。 “我们第一步要干嘛?” 他不得不问点更具体的。 “建群,建很多的群。” 吉日知道说太多王超也不会能理解,但通过刚才的聊天大概也知道了这个世界也有即时通讯im,也有群聊的功能,那就行。 “什么群?” 王超更迷糊了,建群怎么赚钱啊?那不就是大家聊天的一个平台吗?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建群,成员从哪来?总不能是拉自己家里人,亲人同学吧?要赚他们的钱? 那听起来可就要跟这成哥保持距离了,管他是南派还是北派。 “骂婆婆群。” 吉日儘量让自己说的少点,一件事情別人越是不了解,介绍时就一定要少即是多,让他看到比让他听到更容易说服人,语言介绍东西,说的越大往往歧义越大。 王超算是彻底被搞懵了,婆婆这两个字听起来跟他们这两个大男人似乎没一点关係啊,而且还是骂婆婆群? 有谁那么无聊,骂婆婆还要进一个群一起骂? “你不会懂的,信我,跟我搞一个月你一切都明白了,兄弟,虽然咱俩只见过几遍,认识也就两天,但我不会坑你,所有赚来的钱,都打你帐上,建群的帐號也都是你的,你觉得哪有问题,咱隨时停下来,那些东西你都立刻收走或处理。” 吉日再度徐徐说道,看似一片赤诚,其实,这才是这顿酒的关键,他办不了收款帐户,甚至接下来要用到的很多需要实名的网络帐號和功能自己也根本搞不定。他要用的,不是王超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 第13章 人满为患 “你们没有任何东西吗?”王超一脸震惊地看著第二天就两手空空搬进来的吉日和齐晟。 “没,都留给房东了。 我俩人占你地方也就挺不好意思的啦,再带那么多东西来多不好。 而且一个人出门在外,房子是给人租的,不是给东西租的,以后只遇到必须要用的东西了我再去买。” 吉日隨口扯了个理由应付了过去。 他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拿,而是带著齐晟去买了两张蓆子和一条毛巾被。王超昨天就说过了,他这房间只有一张床。 城中村的单间比吉日预想的还要逼仄,十来平的空间塞了三张摺叠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就占了半拉过道,唯一的通风口是个巴掌大的气窗,推开就是隔壁楼的墙面,常年见不到光。王超倒是实诚,把靠气窗的位置让给了吉日和齐晟,自己蜷在最里面的角落,摊开的被褥几乎贴住了斑驳的墙皮。 等王超將配的钥匙给了他,吉日又带著齐晟去买了块香皂和牙刷牙膏,到了这里这么久,也终於算是有了点“资產”了。 “不要再用树枝擦你的牙了,用这个。” 趁著王超下午又去面试,吉日又教了齐晟如何使用牙刷牙膏以及电磁炉、洗手间如何使用。 等王超回来,三人又去聚了次餐算是庆祝“乔迁”,昨天王超趁著吉日不备偷偷把帐结了,所以今天吉日才又花掉60多,回去的路上又买了条烟扔到一条腿已经侧歪的茶几上,他不抽菸,但王超菸癮挺大,到晚上算了下帐,加上他硬塞给王超一百八的房租,手里又只剩七百出头了。 第二天,创业计划正式开启,王超和齐晟坐在床上,將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三人挤在一起看著吉日飞速的敲动键盘,用王超註册好的软体先建了一个群,接著就开始找各种bbs和同城贴吧玩起了“自问自答”。 “好崩溃,我的婆婆现在洗澡都还要儿子帮忙搓背怎么办?” “气死我了,姐妹们来评评理,昨天我將婆婆推出家门真是我的错吗?” “天杀的,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现在在哭著写贴,因为婆婆,我可能要净身出户了。” 王超目瞪口呆地看著吉日编造的各种离谱“故事”,看他又迅速地在下面给自己从各种角度“共情”顶帖,不禁越来越诧异。 本来一条冷清没人理的帖子,在他的自导自演中看起来倒挺有人气。 而这些回復不过都是他提前写好的文档,只需要调换顺序粘贴过去就好。 “有没有姐妹跟我一样,婆婆天天盯著我做饭,做淡了说没味道,做咸了说想齁死她,真的快被逼疯了。” “我家婆婆更过分,我燉的排骨汤,问她喝不喝就是说不喝,结果到了晚上又给我老公表演抹泪,说我做饭就顾得自己吃,一碗都不给她留。”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两个“小號”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把婆媳之间的那些糟心事说得活灵活现,原本潜水的两个路人也忍不住冒了头,跟著吐槽起自家的婆婆。有人开了头,就有更多人跟上, “这有什么用?” 他算是彻底看不明白了。 吉日並没理他,而是持之以恆地不断搜索著新的bbs,不断註册帐號发帖、顶帖,不断的以女性视角诉说著更多离谱的故事,但最后的回帖都会装作不经意的號召一下,说让受到婆婆欺压的女性们一定要联合起来,群策群力,发了个群號建议大家加进来一起遇到什么问题了就来集思广益。 有些贴很快成了热帖,但也有很多根本没人理,甚至有些遭到刪除、封禁。 但申请加群的人也確实越来越多了,到了第三天,有个群就已经到了500人上限,这个世界主流的im软体群上限就是这么多。吉日很快就又建了三群、四群。群里天天也都跟炸开了锅一样,不用吉日引导,各种吐槽和討论从早到晚,甚至两三点了还有人在里面说个不停。 王超坐在一旁看著,眼睛越瞪越大,他从没见过有人把家长里短的事聊得这么热闹,看著群里不停滚动的消息,嘴里喃喃道:“原来这么多人有这么多委屈啊。” 吉日適时的引导节奏,让大家把心里的不满都说出来,不用藏著掖著,还偶尔发个小红包活跃气氛,红包不用多,一块钱分二十份,抢的人图个乐呵,群里的气氛更热烈了。 即便这样,吉日还是会定期在群里使用不同帐號发些满是同情的安慰和所谓的办法建议,当然,大多数都无法实施,但慢慢的,他的几个帐號也明显成了群里的“主心骨”一样的人物,除了吐槽,甚至会有人主动在群里跟他討论些日常来。 群里的气氛日日高涨,从婆媳矛盾聊到家庭琐事,再到柴米油盐的烦恼,甚至还有人在群里打听工作、租房的信息,吉日顺势又用管理员號在群里定了规矩,禁止gg、禁止吵架,只留吐槽和互助,把群的氛围维持得极好 “任务进度有什么变化吗?” 王超不在时,吉日也找齐晟问过,这虽然不是他想要完成任务的办法,但还是想看看收集群里的这些信息对完成任务有没有帮助,得到的答覆是或许有,但不太明显。 “果然。。。。。。” 吉日一直在猜测上面到底对哪些信息感兴趣,好推测一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后面是要去接gg,在群里发gg吗?” 当第10个群已经满员之后,王超终於忍不住问吉日道。 吉日笑著摇摇头。 “等著收钱就好了。” 吉日信心满满的告诉他,这两天的剧本已经有了变化,他开始在各个群里都发布说最近联繫到一个处理婆媳关係的大师,要来免费帮助大家诊断婚姻健康度,找出婆媳矛盾的真正內因。用自己的一堆小號也不断烘托气氛,让群里成员都开始期待这个大师的到来了。 第14章 大师 两天后,大师如约进群,不但真的在群里免费“问诊”大家的婚姻状態,甚至每天都花上半个小时给群里所有人讲课。 “这不好吧?” 王超看著群里吉日扮成的大师给群友的回覆,有些不安。 吉日对婚姻状態的诊断,大多数都是落脚在婆婆有问题和老公有问题上,可实际上就连王超这样一个没结过婚,甚至都没谈过恋爱的青年都能在群里看出来,有很多人就是太极端,太自我了而已。 吉日没有回覆他,而是集中精力將自己在网上找了一大堆鸡汤文再加些心理学名词润色一下,就当做今天的课程在各个群里发了一遍。等一切都结束了,才合上笔记本,看向王超解释道 “你知道你过去赚不到钱的最大原因是什么吗?” 王超被他问的一脸懵,不假思索地回復道 “因为没找到工作啊。” 看他回答的完全不在质上,吉日只能再度引导道 “那你觉得找不到工作的原因是什么呢?” 王超这下陷入了思索,想了半天才回道 “学歷不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三本院校毕业,可能面试也总紧张,表现不好吧。没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 吉日点了点头 “很好,所以,如果我能想办法让你克服面试紧张的问题,你觉得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王超再次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当然是个好人。” 吉日也再度对他笑了笑,知道王超正在陷入思维陷阱。 “那如果我甚至帮你找到一份工作呢?” 王超似乎已经联想到了做牛马的快乐,表情也瞬间兴奋起来 “那我真得好好感谢你了,成哥。” 吉日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可如果上班了,你確定就解决了你的问题了?你就从此变得有钱了?” 王超愣住了。 “你周围有人因为上班变成有钱人了吗?” 王超果断地摇了摇头,他们或许比自己现在有钱,但绝对称不上有钱,即便找到工作了,刚毕业的学生能有多高的收入呢。也不是说学生,大多数上班的人也只是拿比不上班多一点的钱而已。 “但不上班会很穷啊,就像我现在这样?” 王超想了想,不等吉日发问,就自己补充道。 吉日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意见 “可你想过没有,老板为什么要发钱让一个人脱贫? 这才是他决定要不要用你的本质,当老板的不知道有些优秀的人才即便业务优秀,但面试会紧张吗? 他要確定的是不是还是你有没有帮他赚钱的本事,他需要的肯定不是一个不紧张的人吧?” 吉日知道王超不一定能听懂,所以又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道 “问题的本质有时候就是问题,你为什么赚不到钱,不是因为你找不到工作,而就是你赚不到钱。 因为你赚不到钱,老板从你身上自然也赚不到钱,他自然不愿意拿他的钱帮助你脱离贫困。 所以,如果我是个聪明人,我不会教你怎么去克服面试紧张,我教你的只能是怎么展示给老板你多了解这个职位,有多大可能帮他赚钱。 可问题是,我如果教会你这些了,而不是你自己本来就知道这些,那你其实就是一个骗子。 你並不是因此而赚到钱了,只是骗到钱了。” 王超被吉日彻底给绕晕了,总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一点道理,但也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所以,其实没有人能帮你真正解决你自己的问题。 因为这不是他们的问题。 我拉她们进群,当然是要解决咱们赚不到钱的问题。 那我需要给她们真正的忠告和建议吗? 不,恰恰不需要,而真正的建议和忠告其实她的老公,她的婆婆,甚至有可能她自己的朋友和父母早就给过她了,只是那时她並不愿意要的。 她们来这里,不是要真正的忠告和建议的,只是要安抚自己的焦虑,將这段经营失败的婚姻归咎於別人好洗脱自己的无能。 我们不能劝告这样的人回头去找她的老公和婆婆认错。那样她们就得不到她们真正想要的,我们也得不到我们真正想要的。” 吉日向他解释道。 但他知道吉日永远也不会懂,真正会赚钱的人,第一步要学会的就是要製造对立,製造混乱,让他只相信你,只相信他自己是对的,孤立身边的所有人,生活哪怕是父母妻儿也决不能忤逆他的选择和决定。 这样他就甘心將一切都给你,因为你是他的唯一信息来源,也就是他的信仰支柱。 他与全世界为敌,就自然需要坚定的盟友,而你又是他唯一的盟友。 你获得什么,他才能比自己获得了都兴奋,因为证明你对了,你成功了,也就是证明他对,他接近成功了。 这个世界是疯子在赚傻子的钱,骗子赚疯子的钱。 製造焦虑才是自媒体该做的事情,也是自媒体唯一真正能赚钱的办法。 他之所以选择一开始就选择骂婆婆群这种方式起步,是第一那些人日益紧张的家庭关係早就让她把身边即使最紧密的人都过成了假想敌,第二,她们偏偏很多虽然不赚钱,却拿著家里的钱。 第三,她们渴望独立,所谓的独立,用家里的资源帮自己铺一条光明退路。如果真能功成名就,她们就把不满变成仇恨甚至报復。这就让她们寧愿相信外人,相信外人比家人还想帮助自己这种愚蠢的事。 “家人们,我觉得老师说的特別对,我想了一夜,真的,我们与其说是被家庭困住了,其实不如说是因为自己不独立,没有收入来源才是我们真正的问题所在。 。。。。。。” 第二天一早,吉日又用小號在不同群里发了一条同样的信息,这次,还没等他切换別的小號引导,群里就很快热烈地討论了起来。 “三千,又三千,两万。。。。。” 王超愣住了,帐户里不断地跳出进帐信息,天南海北各种根本不认识的名字都在向自己转帐。 第15章 准备启动 “我们没犯f吧?” 汹涌的转款让王超竟然有些手抖,反而有些惶恐。 吉日微微一笑,將滑鼠扔回床头柜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得先买个电脑桌了,这样下去腰就要废了。” 他暗自想,等懒腰伸完,这才活动著身体回道 “我们是招代理卖货的,她们自愿加盟,我们又不设三级分销搞裂变,最多两极,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们做的,不过是卖货的方式变一变,卖货的地点变一变。 现在咱们做的这种,我叫她私域运营,放心,这套是跟一个南方老板学的。” 吉日现在总是概略性地回答王超的问题,说多了他也不懂,解释完全是出於礼貌。 “太好了,我们有这么多钱,先换个地方住吧。” 齐晟也是很激动,他毕竟是贵公子出身,后来飞升虽然没了身体,但到底也没吃过多少苦。可自从进了这个世界,算是彻底吃够了苦。这么逼仄的空间,再加上上个厕所就满屋味道的环境他早就受不了了。 吉日摇了摇头,虽然目前已经有了8万多,这些钱看似很多,但后面用钱的地方更多,毕竟如果要真想让这事能做起来,前面可以玩空手套,后面可就要真实投入才能让游戏继续了。 现在,其实才是真正的开始。 “我们得进货,这需要很多钱,而在进货之前,我们要先租一个办公室了。” “租办公室?” “斑工四?” 王超和齐晟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一个是不解为什么要租办公室,一个是不解什么是办公室。 对於后者,吉日连敷衍的解释都不想,直接无视了。 “正式运营之前,我们就要合法合规经营了,那就必须至少先证照齐全。 而办理那些证照是肯定需要先有一个地址的。” 吉日来这里虽然不久,但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在了解这个世界,从他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个世界大概落后他穿越前的世界十年左右,而在管理上,可能是二十年前的水平,不仅没有实现三证合一,且手续办理异常麻烦。 现在並没有孵化器和共享办公之类的存在,而搞定这一切证照,至少得先从有个办公室开始。 至於后期的证照手续问题,他倒不担心,这些事他处理起来他得心应手了。对他这种人来说,手续越麻烦越好,註册门槛越高越好,时间成本越高越有利。资本虽然凶猛,但必须有足够的帮凶。自由市场从来不是资本的乐土,反而是“高墙”越多的地方才是冒险乐园。 这才是真正的黄金时代。 “你要租我的房子?” 刘瑾看著眼前像刚大学毕业的吉日和王超满脸惊诧,虽然中介早就跟她说过要租她房子的是两个年轻人,但这两个还是年轻的超出了她的想像。 要知道,她的房子地处核心商圈,又是这里高档的商务楼,不管是物业服务还是硬体条件都是z市首屈一指,这价格自然也算是高的离谱,140平一个月就一万一,就连她自己也小有產业,但买下这个也完全是为了出租,不敢自用。 “阿~~~~~~” 王超刚要张嘴称呼,就立刻被吉日掐了一把,示意他住嘴。 “姐,对的,是我俩租,我俩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但不想做父母的那种生意了,家里给了点钱让我俩试试手,看看能不能干別的。” 吉日笑著回道。 听说是富二代创业,刘瑾不禁皱了皱眉,自己家里有个女儿,也是大学刚毕业就吵著要投资著干那的,一点也不安分,都以为钱就那么好挣,不知道她是吃了多少苦才能有今天这些。 果然,身旁的女儿刘婷登时两眼放光地看向吉日,又不满地看向刘瑾 “妈,你看看人家爸妈多开明。” 她娇嗔地抱怨道。 刘瑾根本不理她,瞥了吉日一眼,掏出门禁刷开房门,带著两人又参观一遍,才坐在隔断好的会客室里和吉日说道 “我这房子平常根本空不下来,就昨天你都不知道中介给我打了几个电话了,说另外还有两组也很有意向。我想著既然是你俩先约的我,就还是选择先跟你见。 我不知道你俩租过写字楼吗? 你知道这里除了房租还要交物业费吗?这间每个月光物业费都还要再交4000多呢。 停车位呢,我有两个,你们如果有客户要过来呢,可以用,停车费我可以不另外收你俩钱了,但车位管理费每个月一个也要400,这也是交给物业的。 还有啊,这里可是商业用电,中央空调,空调费呢,每个月也要一千多。 这些帐你都算过吗? 姐我是过来人,所以也不会坑你们年轻人,这些啊,我可得提前都给你们说好了,其实一开始啊,我是真不建议你们小年轻上来就到这里来试手。” 刘瑾虽然也是个商人,打拼了这么多年也早就是一身精明,但看到两个和自己女儿大小差不多的孩子,还是忍不住劝道,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她也算见过不少,各个都是好高騖远,但最后哪个都是一事无成,惹一屁股事还是让父母帮忙处理。 她的话倒是成功地打击到了王超,每说一项费用,王超的腰就塌一点,到刘瑾说完,他已经有点坐不住地瘫在沙发上,看著像是突然没电了,不时看向吉日,也觉得即便是要找办公室,自己推荐过那几个也挺不错的,最低的才800一间,贵的也就两三千,何必非要来这里呢,手里那些钱扔到这能撑几个月啊? “姐,这些情况中介都讲过了,我能约您来,肯定不是没拿好主意就让你跑来。 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这个房租能按月交吗? 中介说您要求的是最少半年一交。” 吉日尝试著跟刘瑾商量,手里流动资金有限,现金流宽裕一点当然更好,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如果刘瑾真不答应也无所谓。 至於租金,他懒得跟刘瑾磨,他又不是真来这个世界创业的,赚多少钱都带不走。既然必然会走,慷慨一些当回財神也没什么不好。 第16章 一辈子有多长 他知道真想砍价了,知道砍到10000以內都不是个问题,他昨天晚上请中介吃了一顿饭,把这栋楼真实情况早就摸了个大概,更知道刘瑾这间房子早就空了半年没租出去了。写字楼可和別的不一样,租出去租不出去物业费都是要交的,租不出去,每月物业费都要自己垫,算是持有成本。 “不可能。” 刘瑾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富二代创业她本来就担心不稳定,估计租出去没多长时间就又得找租客,这要真是一个月一个月的交,她还得盯紧地催著房租,万一拖欠著跑了,损失不大,但膈应人。 她是个传统生意人,很忌讳这种损失。 “姐,你放心,我交一就不会押一了,而是给您押两个月。这其实也等於一下给你三个月了。 每个月都会提前10天给您交,绝不会让你催。” 吉日並没放弃,要求既然提了,就自然得认真点,怎么也得有个做事情的样子。 “你是做什么的啊?” 一直沉默的无聊坐著的刘婷却突然说话,眼睛放光的看著吉日,她和母亲看事情的角度完全不同,她朋友圈里那些刚毕业的同学们要么找个无聊的工作在上班,要么回去子承父业,或者就是天天泡吧旅游玩得不亦乐乎,而吉日看著和她年纪相仿,就毅然出来创业了,这正是她想要做的啊。 刘瑾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但也突然有些好奇,望向吉日。 “做电商的。” 吉日言简意賅地说道,知道说多了她们同样不会懂。 “妈,妈,我想来他这。 你答应他吧,我在这里也算帮你看著他。” 刘婷笑嘻嘻地看向母亲,又撒娇道,这句话一出口,不用刘瑾觉得女儿废物,就连吉日都有点哭笑不得,知道这女孩將来也肯定是个一事无成的主儿。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著看向刘瑾,等著她说话。 “你少说话。” 刘瑾无语训道。 但对吉日的沉稳突然有点刮目相看,她见过很多年轻人,大多数急著说话,急著给反应,急著表態,生怕別人忽略自己。 女儿刚才这明明让所有人都很尷尬的话,可刚才这个年轻人,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就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也是不悲不喜,似乎一点也没觉得被冒犯。 “行吧,你们年轻人创业也不容易,姐也支持你一下,就这么说吧,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咱就签了,但丑话说在前面啊,不能坑阿姨,第一你別在我这里乱搞,別搞得让阿姨后面一堆麻烦事。第二,房租不要拖欠,就按你说的提前十天交,一天別晚,否则別管阿姨不留情面。” 。。。。。。 合同签完,吉日坐在老板椅上,环视了一圈,突然竟有些不舍,自己在柳是如那个世界飘荡循环了不知道有多少个亿万年,虽然也曾应有尽有,站在巔峰,但终归都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对穿越前的世界怀念也是一天天与日俱增。 这虽然不是自己穿越前的故土,但至少也是现代都市了。 “你现在什么感受?” 王超確实愁眉不展的看著吉日,只觉亚歷山大,吉日做的事情,与其说是三人合力,不如说完全是吉日在做,他以往天天几乎都只是向吉日问这问那,一件忙都没帮上。 “我们终於快搬出那破房子了。” 吉日笑笑,知道该给王超画饼了,看得出来他现在顾虑重重。 “王超,不是只有诗歌才能流芳百世的,人的成就有很多种。 但眼下,能让你搬出那破房间的肯定不是诗歌。” 他顿顿劝导道。 和王超呆了这么久,他知道王超是个诗歌爱好者,有些文青,其次也算个摇滚青年,做事感性,一切都靠直觉,这样的人如果不是遇见自己,除非他家境殷实,否则一定是穷苦一生。他当时在图书馆看上他的也就这一点,诗歌爱好者加摇滚青年,这简直就是废物属性叠满,但同时,他们这种人大多数人对同性都是真好。 只要他觉得你人不错,基本上就不会计较个人得失。 换句话说,就是天生適合被利用,唯一缺点就是利用价值不高。 “我知道你每天半夜会偷偷看某人的什么吧? 每次看完,你的情绪都藏不住。” 吉日点破道,他早就猜到王超刚失恋,好几次半夜都能看到王超神情肃穆的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目光呆滯的脸上像极了鬼祟。 穷和爱都藏不住,失去爱更藏不住。 “你怎么知道的?” 王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还不够明显啊?” 吉日笑了一下反问道。 “我不会劝你把她找回来,也不会劝你忘掉吧。 怎么选择是你的事,你俩的过往我没参与,也不了解,自然也不想给什么意见。 但你要是听哥的,我会告诉你,不管是她回来了还是你后来再遇到一个她,如果你一直这样,她都会跟著你一直受苦的。 你应该拼一把,本来你也就什么都没有,输了又能输掉些什么呢? 可万一哪怕有一次贏了呢? 除非你觉得你喜欢的人都不值得拥有比现在好的生活,就应该跟著你住在那个小房间里。” 吉日徐徐说完,王超沉默许久,等再將头抬起时,目光就突然满是干劲 “成哥,以后你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信你。 你也不用有压力,我也知道创业没那么容易,真成了咱哥仨一起享受人生,失败了我一定永远会陪你再次东山再起。 就是以后你得让我做点事了,不能老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王超动情地说道。 吉日配合的点头答应,他一向是对这种话不感兴趣的,一辈子有多长,说这话的人从来不知道,很多事不是说了就一定能做到的,即使他现在真是这么想的。 “你们俩都还没走啊?” 刘婷礼貌地敲了敲並没关上的门,笑嘻嘻地看著吉日打招呼道。 第17章 你正是初创企业的天使 吉日和王超一齐诧异得看向刘婷,她却没等两人应允就主动走了进来,从王超坐著的会客沙发上绕过。径直搬了把椅子,坐到吉日对面。 “你们才刚开始,肯定得需要招人吧?” 她兴奋地问道,吉日大概猜到了她的来意,不禁微微皱眉。 “我不要工资。” 刘婷果然自告奋勇道。 “行。 欢迎入职,你什么时间能开始上班?” 吉日瞬间起来,右手伸了出去,答应的快到刘婷都没反应过来。 “啊?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你这? 也不问问我会干什么?” 虽然这是刘婷想要的结果,但总感觉都没准备好。 “不重要。 你可能还没进过初创公司,初创公司要的不是人,是牛、马、驴。 敢拼,肯干,能熬就行。 更何况你还不要钱,简直天生就是来拯救我们这种初创公司的。 你不是个人,不是牛,马,驴,你是天使啊。” 刘婷这才缓过来神,满腹狐疑的点了点头,总觉得刚才吉日的话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没事,我想跟你们取取经。 其实我也想创业,特別是听说你们是搞电商,就很想看看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你们是做to b还是to c啊?” 刘婷兴趣满满的打探道,吉日有些惊讶刘婷居然还能问出了这种问题,虽说是个很基础的知识,但实在跟吉日对她的预期不符。 “你学电商专业的?” 他有些狐疑地反问道。 “不是,刚搜的,没看懂,但它们说电商有两种,一种to b,一种to c。” 刘婷诚实地回道。 吉日几乎想对她竖大拇指,这也算执行力不错的好女孩了,不是什么不懂都只管张嘴问。 “我们是to girl。” 吉日满是戏謔地回復道。 “感兴趣的话赶紧入职,跟著我们跑俩月肯定就什么都懂了。 我们团队里有个傻子现在跟著我带了几天现在都不弱智了,有些懂电商了,你比他强得多,一定比他学习得更快。” “那行,我反正回去也没事干,现在你们要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刘婷倒也乾脆利落道。 “有笔记本吗?” 吉日问道。 “有啊。” “回去把你笔记本拿来。” 吉日也乾脆的回答道。 。。。。。。 吉日没想到刘婷居然有车,更没想到她家离这也就十几分钟左右,所以很快就又返回来。 吉日將这一段经过自己不断总结提炼升级后的各种帖子和问答文案发给她,教她怎么收集边交流流量。 刘婷只看了他整理的文案一眼,瞬间惊得抬起头愕然地望向他 “这是电商?” 吉日表示肯定的点点头 “要做网际网路的生意,第一步一定是要找流量,这就像你开门店做生意,一定要选位置好的,什么是位置好,就是人多。 好的流量入口我们这种人就不要想了,已经都被切走了,他们甚至做了竞价排名,也就是拍卖那些精准流量。所以我们只能从垃圾堆里翻,找边角料的流量。这些流量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够精准,这就需要我们设置门槛。 找我们目標客群会出现的地方,找她们感兴趣的话题,筛选掉无效的流量。 这份文档是我整理的,但其实远远不够,要不停叠代,这需要你对客户群体有更深的理解才能再度升级,我回来会教你怎么做客户画像,一点点的將客户从勾出轮廓到用数据一点点的精准填充。” 吉日滔滔不觉的跟刘婷讲解道,女孩天生就適合这种工作,而刘婷在人情方面虽然是个白痴,但对经商的理解和新鲜事物的包容度远超王超,所以他確实想將她带出来,这样可以减轻自己不少负担。 毕竟他后期还是要抽身去做调查这个世界的正事,而不是在这里玩“大富翁”。 吉日果然也没看错刘婷,她很快就理解了吉日的整套获客流程,也根本没有像王超那样有什么编故事骗人的负罪感,反而饶有兴趣地看了半天群里各种信息,忍不住“哇”的一声羡慕吉日道 “光说做代理赚钱她们就把钱打过来了啊? 连做什么產品都不用说?” 吉日轻轻笑笑,摇了摇头 “她们要真是有做生意的头脑,就跟你一样到处跑跑看看了,找些有用的信息了,哪有时间还加个群吐槽婆婆。” 刘婷这才又抬头愕然看向吉日 “那你是要骗她们?” 虽然也是商人,但她还是干不来这种没良心的事情。 吉日再度摇了摇头 “真要骗钱我犯得著这么麻烦,高效的办法多的是。 我们下一步要教她们怎么赚钱,只是,还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 只有她们真能赚钱了,我们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我们是指挥部,是她们的外掛大脑,怎么赚钱这事,要靠我们而不是她们。” 。。。。。。 悉心指导了刘婷好久,他又打发王超去跑手续。 “哥,不行啊,他们说xxxx没带,xxxx不符合要求,xxxx资料也有问题,还有。。。。。。” 等到下午快下班,王超才打来电话明显情绪低落地匯报导。 吉日乾脆利落地打断他,问道 “他给你留电话了吗?” “留了,留了。” 王超说著,赶紧翻看著记录下的號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念给吉日。 “確定这件事他负责?” 吉日追问。 等到王超答“是”,他就又追问道 “这是私人號码吗?” 王超瞬间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行吧,就这样吧,你先等我一会。” 吉日掛断电话,让刘婷先停一下手里的工作,在笔记本上捣鼓了一会,又停了十分钟,才进会议室打了一通电话,掛断后再打给王超 “去吧,再进去找他吧。” 这次没有半个小时王超就打来电话兴高采烈道 “收了,材料都收了。 成哥你也太神了吧? 怎么做到的? 我再进去他连说话的態度都不一样了,很热情。” 吉日笑了笑,並没告诉他做了什么,只是吩咐道 “以后不管办什么事,记得,一定首先要绝对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负责,接著一定要弄到他的私人手机號。 很多事,你和他熟了就不一样了,只要有手机號,我就能保证他和我们一定会很熟。” 第18章 压力测试 在王超辛勤的跑腿下,吉日虽然门都没出,也只用了一周时间就把手续搞了个七七八八。 在他的调教下,王超已经完全学会了怎么和他们打交道,越来越得心应手。 招人便迫在眉睫,齐晟现在也被吉日用上了,给他配了台二手笔记本,让他和王超开始接替刘婷的工作,刘婷抽调过来负责筛选简歷和主持面试。 这里的招聘用的还是老式的网络信息发布站,交互极其差劲,如果不是没时间,吉日肯定要在这条赛道上再大作为一番。 好在效果还是不错的,一天大概也能收到几十份简歷,虽然每天都各种被鸽,但一天也能来十几个参加面试的。 “一定要多招大学生,刚毕业的。” 吉日交待道。 刘婷有些奇怪,她去找工作的时候记得別人都是要有工作经验的,很少招新人。 “为什么啊? 那不是还要培训他们,很耽误时间吧。” “因为只有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有梦想。” 吉日回道。 “啊?为什么,因为有梦想所以更有激情?” 刘婷更加不解了。 “不是,有梦想所以就不现实,可以给很低的工资。 没梦想的人,都特別看重钱。” 吉日简短的回道。 开玩笑,自己这工作流程找条狗过来看两天都会,没有一点复杂的地方,这种纯人力的工作当然要交给眼神清澈的大学生干了。只有她们最爱吃饼,胃口还好,多少大饼都能消化。 刘婷彻底震惊了,嘴张了又张,还是说不出来话来。 她原来一直也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人,毕竟商人世家,但还是没想到世上还有吉日这样的人。 吉日这人,除了犯f的事不干,几乎就没有他不能干的,底线低到应该姓狗。 “可是老大,咱们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吧?” 思索再三,她放弃了劝吉日“从良”的打算,这种人不是自己这段位能劝的。 “梦想很容易破灭的。” “啊?什么意思?” 吉日觉得刘婷最近好像变笨了,领悟能力越来越低。 “我是说,等他们入职了就会发现梦想在这里也不好使。所以得多备点人,很多人会带著破碎的梦想离开的。” 初创公司吗,人员能稳定住了那才是见鬼了。 干神仙都干不完的活,拿著比牛马饲料都买不起的工资,上最长时间的班,休最短时间的假。所以人员一定要多招勤招。 一切都搞得差不多了,吉日开始认真地分析著点位,刘婷她们就看著吉日要么跑出去一天不知所踪,要么就对著一张地图发呆。只是那张地图上的各种標记越来越多。 只是很奇怪的是,明明代理商来自天南海北,而吉日从没出过远门,只在z市打转,而他用的那张地图,也只是z市的地图。 难道他要拋弃外地的代理商? 刘婷和王超都一头雾水,齐晟就比他们心態稳得多,还是只管问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这个公司里,齐晟简直活得就像是一个吉祥物,都不见得有会客厅里茶台上那只蟾蜍有用。 跑了半个月,吉日对z市的大体情况有了更深的理解,数据分析其实不是吉日的强项,但做尽调也是他工作日常而已,悄无声息的他摸清了z市大概的消费规模和商品服务流动的態势。本市的製造业大多数大而不强,但胜在z市所在的省份劳动力充足,劳动价格低廉,生產成本低。 而z省因为农耕地多,农业人口比例大,食品加工领域有明显优势。但加工製造,以他的资本规模当然现在是不可能涉猎的。 接下来就是要上压力测试和商情调研了。 那些嗷嗷待哺的代理商很快就迎来了她们第一批商品,面膜,精油,护髮美容套装。 之所以这些开局,是因为这些东西首先就是保质期长,如果实在卖不了,至少可以自用,即便滯销也不容易造成大的动盪。 其次,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代工厂都特別好找,卷的厉害,配方成熟,来料稳定,生產周期极短,成本其实极低,你即便只提供一个名字,代工厂明天就能给你交货。 自然,直接卖商品是不可行的,吉日又以大师的身份开始讲一系列的新课程,什么《低智商的女人只想改变家人,聪明女人会先改变自己。》,《先变美,再变富。》,《男人需要哄,女人需要美。》,灌输著將顏值作为女人吸引力的標誌,竞爭资本的理论。 果然,一批批货很快发往全国各地,而每次吉日的课程被一再转发,代理商也越来越多。 谁也没见过吉日,但吉日的口碑隨著货物的发出越来越炸。 他成了无数女人心目中的明灯,救星。 他给她们供的货简直就不是货,而是人生的坦途和光明大道。 而吉日,只是冷静地每天看著数据分析著真实的动销情况,认真地推算著所有人的真实影响力,作为一个曾经的投资人,他深知,一切都会骗人,唯独数据永远是真实的,想真正地致富,没有收集数据和分析数据的能力是绝无可能的。 刘婷和王超也开始越来越累,连齐晟也经常被拉来深夜打包,发货,处理各种杂事。 帐上的资金是越来越多,但现在都已经在公司帐上了,吉日也招了一个內帐会计和出纳,建立了新的財务制度。 王超也越来越不安,因为这个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只有自己和自己母亲,现在钱越赚越多,可吉日似乎还是一点都不在乎,一点也担心,这种绝对的信任,让他忍不住找了吉日好几次。 “不用担心,我绝对相信你。 还有,这一摊没有你也能做起来,没有我肯定不行吧。 哈~~~~~,那你坑我有什么意义,不是坑你自己。” 吉日淡定地安抚他道,其实也早就想解决这个问题,身份的问题始终都是个定时炸弹,都不是利於不利於发展的问题,而是如果將来一旦暴露出来自己连个身份都没有,他完全不敢想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第19章 噩梦 “成总,这里上下两层,总共2000多m2,门口呢你看两条路都是一级路段。 对面是咱们本土有名的富豪小区——天下城,咱们这啊,是市中心里的市中心。” 吉日打断徐成道 “能做餐饮吗?” 徐成有些意外,他是帮他们老板打理这套门面,这套房子租金不菲,又这么大,在这做餐饮?这成本搞什么能够交房租的?哪个白痴会选这样的路做餐饮。怪不得这小子看著这么年轻,不会是来逗自己玩的吧。 “没接入燃气,应该接入了倒也不是不行,但你得自己去问,不过接入燃气估计还得做消防改造吧。 那费用可能不少。” 徐成对吉日彻底失去了兴趣,觉得他要不就是不太了解这里的房子会多贵,要不就纯粹是来看著玩的。 “还是得说服老板,將这房子託管给专业的中介,这样就张贴一个信息太多閒杂人等乱看了。” 徐成安心心想。 吉日也没跟他多说,只是上上下下的跑著仔细观察著格局,两侧接近270度的落地玻璃窗比较完美,只是这样恐怕能耗就要高的多,定期的清理费用也会多出一笔来,消防倒好说,即便要改造,这种看起来只用动两三个局部。 但时间成本是个问题,燃气接入的流程他也打听过,比较复杂,虽然他有一路“加速”的办法,但这种內部衔接较多的流程也至少要耗上半个月。 地板不行,这种地板不是为大客流准备的,更不適合餐饮使用,难以打理,处处都是卫生死角,需要大改。 等他一边盘算著一边下楼,发现徐成早就已经走到了门口,就立在那里抽著烟一脸不耐烦的等著他。 从刚他说要做餐饮开始,徐成就再也没陪他走过一步,任由他自己转来转去。 “租金大概多少?” 他这才开口向他问价道。 “27万一个月。”徐成懒洋洋地回道。 吉日点了点头,並没发表意见,礼貌地和他道別,回来办公室。 已入夜,王超和刘婷还在分別带著一组人各自工作著,质检的,打包的,打標籤的,用小推车一车车来回运输著货物的,一派勃勃生机。 见他进来,不少员工都纷纷向他打招呼道 “成总好。” 吉日一一笑著点头回应,而刘婷见他进来,迅速放下手中的工作,跟在他后面进了办公室。 吉日刚找人重做的隔断,只占7个平方左右,双层玻璃中间加个百叶窗,可以手动调整看到外界或关上,这样做的好处是隨时可以和外面连接,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 “怎么了?” 吉日坐回办公以上,看著刘婷。 “能干嘛? 肯定是工作的事啊,还能是跟你表白。” 刘婷翻著白眼道。 吉日轻笑一下回道 “嗯,那就好。” 刘婷忍住再翻一个白眼的衝动,认真地跟他匯报导。 “今天来了两个人,说咱们被人举报了,怀疑咱们搞cx,检查了很多东西,还跟我要了很多资料。” 刘婷有些担忧地向吉日匯报。 吉日並没什么反应 “要什么给他们什么就行了,他们是专业的,自然也知道咱们不是。” 做事情,被举报了很正常,这既有可能简单的就是因为他们的小推车来来回回的总占电梯被人不爽举报的,也有可能是她们没合作的快递公司合作的,甚至是某个人纯粹无聊举报的,怕这个还能做什么事情。 刘婷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看他这平淡的反应倒也算安心不少,还真怕自己在帮人做些违法的事情。 “你应该对我的人品有信心,对你自己的智商也有信心。 以你的智商,我要做什么违法的事情能瞒得过你。” 吉日再度取笑刘婷道。 刘婷这次彻底忍不住了,再度飞他一个白眼 “你哪有什么人品?” 她一脸无语地质疑道。 吉日忍不住笑了 “你也没有智商。” 他轻笑著再度说道。 。。。。。。 “王超,你来一下。” 等刘婷出去,吉日站在门口,喊王超道。 王超边应著,边將手头的胶带封好,这才进了吉日的办公室。 “这个地址和电话给你,三天后你去一趟,最好穿的整齐一点。 看看这个商铺怎么样,顺便问问他价格,別说我让你去的。 问你做什么的,你就说打算弄个健身房。” 吉日向他交待道。 他知道徐成今天是在跟自己胡乱报价,可这时候是绝对不能跟他讲价的,这时候,就需要让王超再去一趟了。 。。。。。。 酒杯掉落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和血混在一起,吉日满头大汗地醒来,喘息了一阵,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又慢慢缩小,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我在这个世界也开始能做梦了?” 吉日纳闷地暗自心想。 一醒来,梦境就被忘了个七零八落,他去了哪,谁杀了自己都忘了七七八八。只记得子弹射穿身体的感受十分清晰难忘。 先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衝击力,接著就有一种撕裂般的灼痛,再过一会,才是撕心裂肺的痛,是让吉日自己都想赶紧昏过去或死掉的痛苦。 “为什么会突然做梦呢?” 他无声地坐起,思索著。 王超他们早已经下班回家了,现在隨著收入越来越高,吉日给两人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两室一厅,而自己天天睡在办公室里。 齐晟虽然一直从他飞升之后就表现得对他很好,很信任,知无不言,但只要有机会,吉日还是更愿意独处,很多事情也並不喜欢告诉他。 从落地窗看出去,夜空里也只是能看到一抹弯月,星辰得仔细找。 一片乌云突然不知道从哪飘了过来,瞬间连弯月都看不到了,不过没一会就又不知道散到了哪里,只是月亮突然变了形状,成了圆盘。 吉日忽的一下站起,靠近落地窗而立,怀疑是现在看错了,还是刚才看错了。 但很快,月亮却再度消失了,吉日感受到了一阵剧烈晃动,什么东西轰然落下,瞬间將他埋了,甚至能感受到被砸的血肉模糊,肉骨五臟都挤成一团。 第20章 重置 “被发现了?” 他一阵心悸道,猜测是不是按照齐晟所说的,被这个世界的大佬发现了。因为即便已经伤成这样,他都依然没有死亡。 可很快,他就听见闹钟响了。 “还是梦吗?” 他有些惊讶,居然做了个梦中梦,可是不对,手机上定的闹钟一直在不停地响,自己这里却並没什么变化,直到一道白光突然降临,他只觉得刺目的闭上眼睛,再一睁开,徐成站在他面前满脸疑惑的看著他 “成总,怎么了?” 徐成一脸惊讶的看著他。 吉日將目光从他身上移回,儘管也有些惊骇,但还是立刻强压著震惊迅速恢復平静,这怎么看起来都像是时光倒流呢? “对面是天下城对吧?” 他隨口问道。这本是昨天来看房的时候徐成向他介绍的。 “对的,看来成总对这片儿挺了解啊。 对面就是有名的富人区,咱们这地段可不是吹的,核心得狠啊。 你看看这房子吧,上下两层,总共2000多m2,门口呢你看两条路一条是一级路段,一条是二级路段。” 徐成向他介绍道。 吉日顿感不对 “一条一级,一条二级?”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上次来的时候,徐成明明说的是两条一级路段啊? 当然,说上次也不准確,这看起来像是时光倒流了,在徐成的目光里,自己应该依然是第一次来吧。 他刚还被埋在地下,被什么重物层层堆叠的压著,可一瞬间就又站在了徐成面前,吉日也觉得诡异的很。 “啊? 不是啊,你说北大街吧?那原本確实是打算修成一级路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改了规划,现在就剩金水路是真修成一级了。” 徐成有些纳闷地看向吉日,刚他还以为吉日对这片很了解呢,结果怎么会问这么个问题。 吉日没再问下去,甚至没有问他能否做餐饮,只是很敷衍的上下看了一眼,同样是走到门口才转身问一直热情跟自己到处介绍的徐成 “打算租多少钱?” “8万。”徐成赶紧小心翼翼地报价道。 最近来看房子的人太少,最近他快穷疯了,偏发小马上就要结婚了,自己口袋里总共就剩二百多块。 他只希望儘快替老板租出去,老板说了他要是能租出去就给他一万奖金,那他发小结婚时,他隨份子的钱和买个新手机的钱就都有了,现在的手机太破了,发小的来客里肯定有很多是他俩的同学,拿出去实在太丟分了,到时候买个最新款的那个手机,虽说八千多吧,但一定能让他们都羡慕自己。 但吉日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礼貌道別就走了,徐成完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跟徐成一道別,吉日就立刻打电话给齐晟,电话响了很久齐晟才接。 “齐晟,有件事很奇怪。。。。。。” 但齐晟很快就打断了他,声音仍然是懒洋洋的 “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感觉世界突然重复了,而且好像走向也开始有点不一样? 你刚打电话我撇了眼时间,也发现了。” 吉日瞬间冷静不少,看来这件事並不算很异常。 “你不用管,没事的。我以前也经常遇到,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些世界都是大佬种的而已,不知道跟真实世界到底有什么区別,但反正这种事就不少见。 这次还好,只是重复到了昨天,我还见过比这还离谱的呢,重置到几千年前。 我也说不清到底什么原理,问过童牛,他让我少打听。” “重置?” 吉日有些难以置信 “那对咱们到底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再度追问道。 “没什么影响,也许这就是咱们在这种世界里没有真实对应的身份原因,重置从来不会影响咱们的记忆,也不会对咱们造成任何影响,但你可別王超他们说什么,他们一定是什么都记不得了,当然如果是王超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话,他肯定就只觉得今天是无比普通的一天,不会对曾经经歷过这天有任何记忆。 他的记忆和思维也一定和现在的世界发展是完全吻合的,只是偶尔会觉得什么事情好像做过,什么人好像曾经见过。甚至有可能回忆起某些重大的事情觉得好像之前记忆並不是这样的。都正常,別向他们解释。 这种事我猜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出现,肯定是为了掩盖什么吧。说不清楚,但如果有人並没有失去记忆肯定会被盯上的。” 听到这,吉日果断的掛断了电话,甚至有些后悔在电话里根齐晟说这些,对现代科技齐晟不了解,他可是了解得很,这个时代的人如果有人想,你几乎就是裸。。。。。奔,没有什么是查不到的,甚至是通话內容。 回到公司,果然还是刘婷跟著自己进了办公室,向自己匯报有人来查自己的事情,对话內容几乎都一模一样。 只是中间刘婷突然愣了一下。 “怎么了?” 吉日疑惑的看向刘婷。 “我怎么总感觉好像这件事已经跟你说过了似的。” 刘婷有些困惑地说道。 吉日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今天都没回办公室。 你是不是太累了,不然早点回去休息吧。” 。。。。。。 吉日今天並没有睡,一直观察著月亮,虽然觉得肯定不会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突然再重置一次,但还是忍不住想看看月亮每天到底都是怎么样的,他以前从来没盯著它看那么久。可惜,这一夜並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吉日也趁著这一夜回忆了很多自己飞升前的细节,甚至是穿越以前的事情,在那两个世界,齐晟所说的这种新旧记忆的矛盾他都曾经歷过,怀疑过。但也找神经学专家聊过这件事,那个专家当时告诉他,这叫“既视感”,是一种非常常见的事情,简单的说就是记忆系统的小故障。 他后来也就从没往別的方面想过,可如今经歷过昨晚这样的事,他突然有了个很不好的猜测。 难道。。。。。。 自己那两个世界也都只是大佬种的一个世界吗? 第21章 改文专用,临时编辑(1) 残阳,偏又被薄云遮蔽,光散落的便到处都是,遮蔽它的那片云也像是一滩积血。 茫茫草原上,十二根巨剑一般的堡垒在呼啸的风里被吹出尖锐的哨声。 冷,即便是缩在堡垒里。 这还只是草原的初秋。 十二座堡垒里有白头翁,也有壮硕的少年,却无一不冻得瑟瑟发抖。 驱寒的心法自然是有的,可无人敢用,灵力每个月发的本就不多,用的地方又多,就像一会回营睡觉只会更冷,不用点灵力驱寒怕睡著都能冻死。 更何况现在营中又推出了节灵奖,每月用灵最少的可得十锭银,能换上千灵幣寄给父母家人,够三口之家几个月用。 灵力现在是越来越少了! 这才会让守边的这些修士们都不得不“节衣缩食”。 不过好在数千年来,这些守边修士最大的敌人也只是寒冷。 兽族自从和人族达成通商协议后,已经再也没进犯过。 所以当有隱隱的震感传来,所有身处堡垒之中的值守修士都以为是幻觉。 直到震动越来越巨。 等他们迷茫的用堡垒结阵形成的巨眼瞭望,十二人共享的所有视界却並未见到任何一丝异常。 “发现什么了吗?” 所有人都在问,却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不用再问了,很快堡垒碎了一地,里面的人自然也都瞬间尸骨无存。 巨大的警报声响彻天际。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飞剑疾驰而出,数百名修士站在天际满脸紧张的向下瞭望。 没来得及出来的修士也不用出来了,大地炸裂了,一道道突然形成的鸿沟吞噬了营地中其他的修士。 天地都在剧烈的晃动,以至於御剑飞行的修士们也开始无法站稳,不少隨剑一起掉落。 直到十二道光柱升腾而起,瞬间形成光雾,灵力开始通过光雾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入其余修士的身体。而光雾被布下的阵法加持,也瞬间抵消了不少这诡异的震动之力。 甚至將修士们遮蔽住了,他们可以轻鬆地站在里面向外瞭望,而外界则再也无法看到、甚至感知到他们。 轰隆隆~~~~~ 宛如巨雷的声音突然开始不停炸响。 天地摇晃的更加剧烈。 光雾很快消失了,再也没有一个修士和一柄剑立在天上。 剑断成数段,人宛若遭五马分尸。 一座山拔地而起,不停地快速增长著,隨著它迅猛的扩张,草原出现了更多的鸿沟,那鸿沟慢慢地也被抬高而起的土地变成了悬崖,变成了陡峭的山峰。 一道道流光迅速赶来,这是最精锐的人族修士。 当他们看到这一切,却第一次感到完全束手无策。 没有敌人,感知不到敌人。 但所有守边的第一线的修士已经死了乾净。 他们赶来的人也能感受到身体在被不同方向的巨力拉扯,不是殊死抵抗,他们身上有更多的灵力,早就也碎成一块块了。 “攻击那座山!” 一个目光矍鑠的老修士突然怒吼一声,眾人这才清醒过来,没有敌人,那就消除异象。 天雷地火顷刻间倾盆而出,炸向这还在不停拔高增长的巨山,但无济於事。 天地已经似乎没了一点秩序,所有修士都感觉身体每个部位似乎都在拼命地朝不同方向掉落。 这最精锐的二线修士也开始崩溃,人人身上布满了从身体里渗透出来的血水。 很快,就有人支撑不住,瞬间爆成一团血泥。 太阳突然也没了,天地黑寂如世界死了。 绝望,不管是谁此刻都只剩下了绝望,没有人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或许,他们不配叫对方为敌人。 这简直就是神罚。 他们只是受罚的螻蚁。 “看,太阳。。。。。。, 快看太阳。。。。。。 也掉下来了。” 倖存的修士里,不知道是谁突然满是恐惧地大喊道。 眾人抬头望去,也不觉更加心惊。 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向下坠落,极速坠落让它甚至拖著一条长长的火尾。 但片刻后,人群却惊惧地发觉,这太阳似乎是在向那座山落去。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声足以震破所有人耳膜的炸响让眾人瞬间都觉得三魂少了两魂,一魂也飘走大半。 但山碎了,那座拔地而起,迅猛成长到甚至已经快到了天际的山就这么被撞了个崩碎。 地上全是乱石滚滚,生成大量疾风和烟尘,呛得所有修士咳嗽不止。 天却又瞬时大亮,太阳依然好好的掛在天上,眾人这才明白刚才也许它只是被什么遮蔽了,而刚落下来也根本不是太阳。 “是尊主。 是尊主啊。” 修士里,突然有人喜极而泣、大喊大叫道。 欢呼声顿时响彻天地,倖存的不到百人的修士们迅速围了上去,秩序井然的排在它面前。 依然没人能看清他,他浑身似乎不停地流动著什么一般,別说样貌了,身形都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样。 宛如一团实体的雾。 山呼海啸一般的称颂声里,他也只是静静的立在半空之上,仿佛刚才並没发生什么。 “阵亡了多少人?” 许久,他的声音才从身体里迸出。 不像人声,宛如风穿过乱石堆一般的尖细啸声。 “1392!” 黄道赶忙上前行礼稟告。 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盯著他和尊主,他们极度希望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尊主並没有任何解释。 “厚葬!” 他只是吩咐黄道。 等黄道正要领命而走时,他才突然又发问道 “本岁是谁飞升?” 黄道不由一愣,迅速闭上眼感受著什么。 “万柳书院那里目前报的是良烽。” 片刻,他才又赶紧睁眼稟告道。 “良烽? 又是他,怎么我觉得五年前听的好像就是他,都到了今岁了,还没飞升?” 尊主似乎是有些奇怪道。 黄道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日常负责联络俗世的吉日见此,也赶忙站了出来 “我听说万柳书院的柳如是贪財,总是答应他之后就又把当岁的飞升名额给出价更高的人。 已经五年了,年年如此。 尊主,我们是否要去干涉此事?” 他小心翼翼地稟告完毕,並不像黄道一样昂首挺胸地站立著,而是將头低下,弯腰恭敬地等著尊主指示。 “不必。” 尊主只简单的说了二字,就忽然消失了。 第22章 改文专用,临时编辑(2) “再要三十万? 还什么无痛飞升? 我呸。“ 陆奇满脸气愤的说著,对良烽的平淡安然的反应也更是不满。 “我们跟了他十年了,帮他柳是如开宗立派不说,干了多少苦活杂活,年年还要交上十几万学银。 五年前就该你飞升,结果那年偏偏飞升的是齐家长子,你我都知道什么原因,还不是齐家给的多。 四年前呢,齐家那个最不成器的小七飞升了。 三年前是齐家长女。 去年呢,呵,齐家还真是有钱,把管家都送上去了,听说是怕齐家飞升上去的人没人照顾。 今年要轮到他齐家的厨子飞升了,他们家早就到处说了也不知道上面的东西齐家人吃得习惯吗。 所以怪我脾气爆? 不该揍那老东西? 呵~~~~~ 我再不揍他,恐怕等齐家的宠物都送上去也轮不到你。” 陆奇愤慨地说著,皱眉抬头望天。 飞剑如雨,破空之声激起一层层音浪,吵得人头疼,这还是在山谷之中,空中都已经这么忙碌了。 他不动声色地將右手抬起张开,闭眼像是感应著什么,一柄飞剑很快被他扰动,挣扎片刻,还是突降下来,缓缓地落在他的掌中 “警告,严重警告。 此飞剑是速达快运专用运输飞剑,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飞剑运行,你的面部信息已被识別並传送至我司,请立刻释放飞剑,停止干扰,否则將有严重后果。” “嘿,你说巧不巧,这柄飞剑送的东西还正好是给那老东西的。 让我打开看看,送的到底什么东西。” 陆奇说著,左手虚空盖在飞剑之上,飞剑重复不停地警报声瞬间变成警铃大作,剑身嗡嗡的剧烈震颤不已。 良烽无奈地瞥了一眼陆奇,只轻抬手一挥,飞剑立刻被他解开控制,瞬间又重新从陆奇掌中飞上天际。 “无劫无罚,睡著就能无痛飞升。 要这灵幣吞噬兽说的是真的,这三十万还真是很值。” 良烽微微一笑说道,表情耐人寻味,让陆奇完全看不出他这话是真心还是调侃,但目光却是不易察觉的突然一怔,不由抬头向一处远远望去。 半空之中,一团紫色花瓣不断变化著形状乘风徐徐飘动。 “他的话你还能信?” 陆奇满脸不可思议,著急的正要继续说下去,却不由疑惑的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就是在他扭头观察的一瞬间,良烽却只是在心里暗嘆一声,知道边界处怕是发生了大事,表情很快恢復如初。 一股强烈的不安突然涌上心头。 “要我说。。。。。” 什么也没看到的陆奇刚转回头嘟嘟囔囔的再向良烽劝著,却瞬间脸色巨变。 “良烽~~~~~~” 他惊恐得头皮都在乱跳,瞬间拔剑出鞘,一剑劈出如山海之势,却已经晚了。无数枝周身到尖刺的藤蔓不知从地底哪里钻出来,已经將良烽穿得千疮百孔,牢牢钉死。 。。。。。。 骄阳似火,炙烤万物,连空气都被晒得蒸腾灼人。 “怎么回到这里了?” 良烽木訥地感受著眼前跪拜一地的眾人,他们现在哭成一片,虽然这本应是很严肃的祭祀仪式。 一张被八人抬起的石头之上,躺著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哭得尤为伤心,若是单看样貌,谁都会以为她已是垂危老妇,只有良烽知道,她不过三十而已,是这些人的族长,不过在现在这样比较原始的时代而言,也算已是暮年,她也確实没有几年可活。 这犹如天灾一般的常年炙热天气里,这里的人寿命也像水一般被蒸发不少,加上食物绝收,等不了几个月,这跪拜的人就大半会死去。 这些人哭泣著,发出如野兽吼叫一般的声音,单调的重复著几个意义未明的词汇,良烽知道他们是在向自己祈祷,乞求自己庇护,可惜他並不能真正为他们做些什么,他现在只是一棵树,而之所以会被他们祭拜,大概是因为这里一切都在迅速凋亡的时候,只有他永远枝繁叶茂,依旧快速生长。 这是八万年前,这里亦是他刚才身死之地,只是现在这里还是一马平川的草原,虽然现在早就没了一点草绿。 良烽开始让尝试让自己断绝跟这里一切的联繫,这是他在漫长的生长里慢慢才学会的。 许久,终於先是哭声消失了,紧接著是炙热变成了无风无感,良烽终於回来了。 此刻他依然是一棵树,只是光禿禿的生长在这什么也看不到的空间里,周围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丝光亮,但也不是漆黑一片,他也说不清这算是什么。 他开始扫视感应著自己周身的一切,粗壮有力的根依然源源不断地吸收著什么维繫著他的生长,只是他在这里生长极为缓慢,这里没有什么时间的感觉,唯一的时间感知大概就是他自己的生长过程和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变化。 它从来不会生长出一片叶子,更不会多生出一寸枝丫,一切都永远没变过,唯一的生长就是不知道要煎熬的等待多久,才能等到一颗花苞从哪个枝头钻出,慢慢绽放,而它能再次离开这里,就只能等那花苞绽放。 良烽虽然早习惯了这一切,却还是始终不愿回到这里,在这里倍感煎熬。 但每次只要死亡,就只能重新回到这里。 就这样在这里又不知道熬了多久,一朵粉白相间的花终於开出、绽放,良烽的意识开始如瀑布一般激流而下,只感觉根系再將自己向下拉动的不断极速下坠,很快意识迷离,感知不到一切,许久才又恢復。 “本岁是谁飞升?” 良烽听到有声音似在耳边问道,不像人声,宛如风穿过乱石堆一般的尖细啸声。 “万柳书院那里目前报的是良烽。” 良烽听到有人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他睁开了眼,吐出一口浊气,扫视打量了一眼四周。 怪异的举动引起很多人侧目,只有低头向尊主稟告著的黄道依然纹丝不动,连目光都只依然看著地面不敢挪动半分。 “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良烽又是在心里轻嘆一声,隨即迈步而出,在眾人更为惊诧的目光里对著那一团流雾一般的尊主轻声说道 “快救良烽!” 第23章 依然改文中,预计初三改完 尊主没有任何动静,和依然躬身等待指示的黄道宛若两尊雕塑,像是画面突然静止了。 良烽耐心地站在眾人惊诧的目光里,安静地等待著,他知道尊主其实已经不在这里了。 很快,尊主果然就再度开口 “退下吧。” 声音比以往更为尖锐,若不是面对他的都是修士,恐怕听著都只觉得挠心般痛苦。 飞雾急起,转瞬笼罩一切,良烽视线刚觉朦朧,浓雾顷刻就又散去,只是这次周边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旷的不毛之地,宛若沙丘,只是这沙丘不仅漆黑若墨泼的地面极为粗糲,更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怎么变成这样了?” 良烽皱眉打量了一下四周,又看向面对的尊主出声问道。 他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但现在这里的光景还是让他不免有些唏嘘。三圣还在时,这里曾是何等的非凡,简直幻若仙界。 “我尝试飞升,差点神魂俱灭,幸亏有鼎在,这才留下了这一缕残魂。” 尊主回道,不等良烽再问,就又自顾自说道 “你来晚了,我出手也只保下他不死,身体已经伤成那样,回魂是不太可能了。 以后,他只能永远那样昏迷著了。 那个叫陆奇的,把他背回去了,说会照顾他。” 良烽像是不关心此前的自己,只是再次眉头微蹙,有些不满 “三圣用自己的灵凝聚了你,还將九鼎给你,是让你守护这里,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尊主沉默片刻,一声悠然长嘆后才再度开口 “九鼎最后一个昨天也用过了。 再有这种异象,我是也支撑不住了。 这最近百年异象尤其频繁,仅剩那最后一鼎时,我只能冒死飞升想上去找三圣。 我和他们也失去感应许久了,这亿万年不管再给他们发出什么消息,都没再接到半点回应了。 这里,怕是只有他们回来才能救得了,守得住。” 尊主的话让良烽不由想起了之前回到的那片草原之上,以往这世界每次毁灭之前,他似乎都回到了那里,那里似乎都遭遇到了同样的大灾,也不知道两者到底有什么关联。 可那里的灾也同样来得蹊蹺、无跡可寻。 是因为那里发生的那些事才影响了这里吗? 他拿不准,可惜又做不了什么,在那里他永远都只是一棵树,能看到一切而已,什么也改变不了。 可奇怪的是,每次他明明也是从那八万年前一天天的过来的啊,他有肉身经歷的那个时间,那个地方他不止一次地观察过、警惕过,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真正的灾荒和异变。 难道,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过去? 良烽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想不明白很多问题。 “柳如是那里送上去的人你关注过吗? 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真是飞升了?” 虽然他觉得这个问题怕是尊主也根本不可能比他多知道点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离开这里或许真是解答一切的方法,至少换个地方换个角度去看看还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一次次在这里等著毁灭和重生太久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似乎永远不能破局,更避免不了最后的毁灭。 可惜自从三圣飞升不久,这里灵气就骤然减少,能用在这里,维持著尊主这灵识一直存活著都已经十分不易,良烽都想尽了办法。 可柳如是居然横空出世,还能做到每年能送一人飞升离开,良烽一开始只以为这不过是个粗糙的骗局,直到他接近柳如是才慢慢发现,这竟然还完全有可能是真的。 “我如果知道他那里是怎么回事,或者说我觉得可以相信他,又何苦自己想办法飞升呢。” 尊主的话里满是无奈,想法也和良烽差不多。 “只是我从来没想过,良烽居然是你,你在那里呆了很久了吧? 光听你的名字我就听过多少次了。” 良烽不知道尊主现在什么表情,也没听出来他话里到底是不是在调笑自己,按理来说他只是一个灵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可惜现在尊主变成了这样,连他也甚至无法看清。 “你不用再想办法了,我试试吧。” 良烽终於下定了决心,开口吩咐道 “今年要万柳书院那里定下由我飞升。” 。。。。。。 柳如是笑脸如花的迎向良烽,腰微微躬下,本来就不高,现在良烽更是一眼看到他的头皮。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吉日大人能亲临我这鄙薄之地。 大人啊,我都说了亲自去您那接驾。。。。。” 良烽,也就是现在的吉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只觉得他废话太多,还是更喜欢他以前那种对自己做良烽时的爱答不理。 他的目光在接他的队伍中迅速扫过,这老东西应该是把学院的弟子都找了过来,万柳书院名头很大,但徒弟其实不过百人,一个是学费高昂,穷学文富学武,巨富才可能考虑修仙。 二来现在虽还掛了个仙界名头,大多数的心思也都只在搞钱,都知道除了能卷个一年一度的飞升,其他修仙者也並没什么前途。 陆奇並不在这队伍中,良烽自然也不在。 “以后我就是吉日了,和良烽也没什么关係,自然也和陆奇也没什么关係了。” 吉日提醒自己道,並暗自平復了一下复杂的情绪。 深夜,松涛在月光下被吹出麦浪一般的起伏,坐臥在峰间之上的二层阁楼中,吉日倚著玉砌雕栏向下望去,目光深邃。 这其实是柳是如的房子,专门腾给了他。 这些年,柳是如恐怕自己都想不到,眼前完全陌生的吉日其实是最了解他的人,跟在他身边十年,吉日几乎是摸清了他的一切,甚至心知肚明就在十三年前,他不过还只是个山里连媳妇都说不上的猎户。 这样的人后来居然能横空出世,成为送人飞升的一代宗师。 你要说这飞升没有一点问题,吉日怎么也不会相信。 “出来吧,挺凉的。” 吉日骤然抬头,对著林间不远处轻声道。 第24章 依然改文中,预计初三改完(2) 林间並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是吉日搞错了什么。 “陆奇吧! 呆这么久了。 这会良烽不用照顾?” 吉日继续说道。 果然,一条黑影瞬间飞出,不过一眨眼功夫就站在了吉日面前,满脸憎恶的看著吉日。 “想杀我?” 吉日自然了解他的脾气,也更知道他今晚是要来干什么。 “不错,今年本该我兄弟良烽飞升,即便他现在变成了这样,我也不允许有人再顶他飞升。 齐家敢来,我就杀了齐家的人。 你来了,自然就是你死。” 吉日借著月光清晰的看到陆奇瘦了,分別不过十日,却已经瘦得两颊在说话时都可以看到骨头轮廓。 “你能杀的了我?” 他淡然问著,转身隨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又示意陆奇也坐。 “杀你是我想不想,杀得了杀不了是我能不能。 我只是想杀你。 呵,若杀不了你,大不了死在你手里。” 陆奇的表情既痛苦又狰狞道,远比良烽了解的陆奇更为偏执疯狂。 “你需要钱,良烽更需要,而不是什么飞升。 他还有机会醒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他有朝一日醒了,我一定会安排他飞升的。” 吉日认真地对他说道,並儘量压抑著情绪的暗流涌动。 “你们这样的人,从来都是说一套做一套,当我不知道。” 陆奇轻蔑地笑了,根本不相信吉日的话。 “明日花月楼见,我带著你去见一个人,你就明白我说的不会是假的啦。 你不奇怪我居然知道你,还知道良烽的事?” 吉日向他问道,直到陆奇的脑子从来使用程度不高。 “是啊,你怎么知道。” 陆奇果然被他问得一懵,不由脱口而出,这才想起吉日既然是尊主身边的大红人,自然应该日理万机,而且远在边塞,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和良烽这两个小人物。 “小心。” 吉日说著,运功捲起陆奇瞬间衝破房顶极升,而刚才的臥房已瞬间被一尊巨大的石像从天而降砸了个粉碎。 还不等吉日落地,石像又犹如被引爆了一般炸成无数碎石,卷著巨大的气浪和破空之声再度向吉日袭来。 只是吉日忽然就消失了,陆奇只觉得周身犹如被电了一下一般,再落地,竟然已是山间不知何处。 “那是柳是如的石像。” 陆奇惊讶地甚至顾不上自己来找吉日的目的,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绝对就是山门口那一尊,可石像怎么会动。。。。。。” 吉日只眯眼向那刚才遇险的山腰之处看了一眼,没有回答他。 “回去吧,照顾好良烽。 记住,明日来花月楼找我。” 说完,大步下山。 。。。。。。 吉日选择了慢步下山,只是想再梳理梳理这段发生的事,他知道的可不远远是一尊石像突然会动,藤蔓突然窜出来杀人这种小事,异象出现从来都是一切都要毁灭的徵兆,这种从来不是你打败了谁就能阻止的。 这一度让他很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穿越了,怎么別人重生都是要么去仙侠世界修仙打怪,雄霸异界,最次也重生个都市再活一遭,而他在万米高空被人放了烟花之后,居然就到了这么诡异的地方,让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死后脑子会不会是已经被挖了出来,参加了什么科学实验。 不管他走了多久,明月依然跟著,他一抬头就总能望见。 月亮依然在这个世界伴著他,只是旧人和世界都已经不知道在哪里。 只剩潮汐月落日升都依然如旧。 “飞升到底是去哪啊?” 即使在仙侠世界呆了这么久,吉日也依然搞不懂这个问题。 反正按照前世来说,天空之上是宇宙,月球远处是太阳,各种星球荒无人烟,人类都是孤独且渺小的生命。 神仙只在经书和故事里。 可现在即便灵力早已接近枯竭,吉日这样的修炼者还是能轻易用脚就能跑出某米的速度来。 不管两世在哪个世界,吉日都是一个极端厌恶风险的人,变化对於別人来说是机会,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反而是坠落,他是真一点也不想飞升啊。 可如今,似乎再没有別的办法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霓虹招牌,谁能想到,他已经把一个仙侠世界改变得有电话、有快递、有网络,有外卖,甚至连盲盒都有了,可依然没什么卵用,“现代化”和科技也拯救不了这个世界啊。 地处闹市,霓虹招牌巨大到能照亮几个街区的花月楼即便是在深夜,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迎来送往的礼宾,和指挥停“飞轿“的管理和各种醉酒而洋相百出的客人让这里更显得热闹非凡。 这里本属於一个帝国的边陲,一场持续百年的战爭终於让帝国瓦解崩塌碎成了百十个联盟小国,这自然都是吉日推动的,而正是因为这场战爭,花月楼穿梭来取的客人才衣著各异,有保守古旧像柳是如那一类的古派,自然也少不了追求想怎么穿就怎么穿的“自由派”,甚至也有喝多了想怎么脱就怎么脱而被安保拖出去的。 包厢里,花姐忧心忡忡地看著吉日,虽然也没弄明白他怎么又变了一个人,但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认。 “你真准备飞升?” 从跟著吉日来到这里,她就隱隱能感受到也许有天他会真这样就离开了这里,没想到还是很快就到了这天。 吉日没跟她解释什么,她虽然跟了自己这么久,但並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也更不会真正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腻了。” 他故作玩笑道。 “你说,在这里我还能干什么? 多无趣啊,上去看看那些神仙们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吧。 我也去过过神仙的日子。” 花姐落寞地坐在那里,不再说什么,只是又斟了杯酒,一饮而尽,兀自喝著。 “明日,我约了陆奇来。” 吉日又说道,这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很多事情,他必须都安排好,而他的时间显然不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花姐会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的原因。 就连陆奇这样的人,在吉日无限的生命里,也从来都只能算是一个比较熟的曾同路的人罢了。 第25章 祝大家春节快乐 “世人都想成仙,可谁知道仙人们又到底是过的什么日子呢。 我只知道,这世间一个个飞升的,都没有一个回来过。 是上面真的太好,他们乐不思蜀?又或者是身不由己回不得这里,甚至是他们在那里还活著吗? 谁知道呢。” 花姐幽幽嘆道,她不是在劝吉日,相处这么久,她自然知道吉日的脾气。 只算是有些感慨,也是真有些担心。 吉日却没答话,目光轻移,看向门外。 “既然来了,怎么一直就站在门外。” 他笑问道。 隨著木门轻拉的声音,陆奇阴沉著脸出现在门口,目光炯炯地看向吉日。 “我记得我说的是明日。” 吉日示意他坐在面对位置,花姐一直沉默著上下打量著陆奇,而陆奇目光从吉日身上游离,在这窄小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眉头皱著並没坐下 “择日不如撞日。” 他声音冰冷地回道。 “这里可不是动手杀人的好地方。 坐下吧。 你不会白来的。” 吉日有些调侃的说著,花姐起身,端起茶壶,將陆奇方向的杯子拿起放正,茶水汩汩的流入杯中,由远及近,再由近至远,点了三下,恰是凤凰三点头,这是这里的迎客礼。 她动作嫻熟,身姿优雅,明明也是千年的年纪,但如果单论长相,绝对在世人眼里不过少女一般。 陆奇瞪大了眼,只看得眉头越皱越高。 他本以为这是幻术而已,直到坐下用手轻碰杯壁,不由一愣。 “你不用展示这些,刚才在万柳书院我就已经见识了你的厉害。” 他轻嘆道。 茶壶凭空飞起,水流忽高忽低,却像是被人端著倒水一样,这要放在以往,不过也就是隔空御物的小把戏而已,甚至称不上法技。 可如今,灵力早就被上面垄断收尽,普通人別说用来修炼了,大多数人终生都不知道灵力是什么样的东西,这种把戏也就成了实力的象徵了。 “我没动那只茶壶,是有人在给你倒茶。” 吉日並没多做解释,只端起杯示意陆奇共饮。 花姐见吉日並没有向陆奇介绍自己的意思,便悄然躬身行礼,瞬间化作一股清气钻入不远处盆栽花蕊,睡觉去了。 “我只问你,尊主到底有没有办法救醒良烽,那天到底是不是他出手救了良烽?” 陆奇焦急问道。 “它没有办法,否则也不会让良烽还那样躺著了。 但我会想尽办法。” 吉日向他许诺道,也自然知道陆奇不会信他。 陆奇確实不信,但从他的话里大概能猜到確实是尊主出手救了良烽,对吉日抢了良烽飞升的憎恶瞬间烟消云散。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良烽现在这样,飞升对於他来说没有了一点意义,他也只是替良烽不值,这几天情绪一直走了极端而已。 “谢谢。” 他不由低下头,缓声道谢,只是原本坐得笔直的身体突然就松垮下来,巨变之后,他也就靠著那么点愤恨在强撑著,而如今兄弟成了这样,自己连个敌人都找不到,唯一假想出的敌人又是恩人,此时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別想太多。” 吉日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安慰道。 两人沉默对坐许久,像都睡著了一样,直到陆奇忽然惊地站起,骤然发现,窄小的房间突然消失了,现在和陆奇对坐在縹緲且看不到任何边际之处。 “良烽已经被接到这里了,你也不必在万柳书院待著了。 它,就是我要介绍你见的人。” 吉日站起身,桌椅便都隨著他站起而消失,团雾一般的尊主看看他,又看看陆奇,这才开口 “我已做了安排,明年由你飞升。 若这世间无人能救良烽,那我就送你一段仙缘,你自己去寻找救良烽的办法吧。” 这是吉日的主意,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陆奇总得找点事做,总要有个新的目的。自己是良烽时,陆奇一心想看著兄弟飞升,而现在,昔日良烽,如今吉日,便要送他上去,只是,吉日一定要在他前面飞升上去,探查清楚一切,做好一切必要的安排。 。。。。。。 云霄之上,天雷滚滚。 最可怕的却不是这处於雷暴之中到处都是的火花电团,也不是云霄之下遮蔽一切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骤雨。 而是这天地间遍布的血腥之味和骇人之势,一种从未有人经歷过的威压. 让这天地之间所有生灵都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切似乎来源於那一团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血色迷雾。 血色迷雾的形態不断极速变化著,而迷雾之中则无人知道其中发生著什么,即便是尊主,也无法窥见半分,这情形確实和三圣当年飞升时如出一辙,但不知道为什么,尊主又总觉得似乎有哪点和那时又確实不一样。 许久,血色迷雾像是在慢慢收缩,而不断有紫光逐渐从那血色迷雾之中迅速的穿射而出,逐渐裂变,越来越大,醒目却並不刺眼。紫光形状变化只是越来越快,血雾此刻已经完全被紫光所吞噬不见了,紫光內部更是看不清楚里面有些什么。 而滚滚的天雷此刻也终於全部停滯,就连这山谷中的疾风骤雨,此刻也全部烟消云散,虽然看不到太阳,但此刻到处都是阳光灿烂,光芒万丈。 又没多久,紫光也终於稳定住形状,犹如又增加了一重重天似的,让原本一望无际,光明透亮的天变得重重叠叠,怪状频出。 “这就飞升了? 柳是如那老东西果然骗人,原来我还是良峰时,差点被他骗了三十万灵石。 还什么无痛飞升。。。。。。” 吉日痛苦的呢喃著,尝试慢慢睁开眼睛,並感受到了身体终於回来了。 渡劫时他的身体早已经没了,被那血雾之中的某种力量撕扯成了齏粉。 只剩意识漂浮在那虚空和滚滚天雷之中。也正是这次渡劫,吉日作为亲歷者才明白,那看起来无比唬人的天雷压根不算什么威胁,反倒是血雾之中的那些神秘力量才是难忍的关键。 第26章 祝大家马年吉祥 云霄之上,天雷滚滚。 最可怕的却不是这处於雷暴之中到处都是的火花电团,也不是云霄之下遮蔽一切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骤雨。 而是这天地间遍布的血腥之味和骇人之势,一种从未有人经歷过的威压. 让这天地之间所有生灵都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切似乎来源於那一团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血色迷雾。 血色迷雾的形態不断极速变化著,而迷雾之中则无人敢於窥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这片大陆亿万年来第一次有人飞升,而这血雾之中便儘是天机了,绝不是他们这些连飞升资格都没有人可以窥视的。 即使是天骄门宗主柳是如,这亿万年难得一见的妖孽天才,这会也只能焦躁不安的在峰峦之中来回踏空踱步,不敢动用灵力去感知一点。 即使今日要飞升的正是他的关门弟子——良烽。 良烽是这片大陆所有天才都公认的一个比他更为妖孽的天才,从他出生起,所有人就都坚信,这世上若只有一人將来得以窥见天道,重启飞升,那也只能就是良烽。 这世上若仙缘只有一石,良烽一人便占八斗,柳是如一斗,其余天才共分一斗。 天骄门共一十三峰,今日从峰底到峰峦都被站了个满满当当,尤其是峰峦之上,更是挤得人不敢抬脚,但凡脚抬起来一下,就再也找不到落脚之地。 这也是柳是如只能踏在虚空之上来回踱步的原因。 他若落地,根本就没能站的地方。 好在这是他宗门所在,飞升的又是他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否则能站在这峰峦之上的哪个不是天骄之中的天骄,哪个不是这大陆之上跺跺脚就让这大陆震上几震的人物,谁愿意有个人在自己头顶走来走去。 柳是如停在他们头顶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微微皱眉,不敢出声。 这可是飞升现场啊,他们哪个人不是看的目不转睛,恨不得不受一点影响。 现在这世上再强的高手,也不自信有生之年能再目睹一次飞升。 应劫飞升若放在亿万年前,倒也不算是特別稀罕的事情,每万年倒也会有一两个,可近亿万年来,就十分罕见了,就连柳是如这种妖孽一般的天才都始终没有任何要飞升的跡象。 不知道上面在搞什么,明明这大陆灵气也算充沛,可炼来炼去,各种修士用尽全力、想尽办法卷的要死,也没有一个人有机会位列仙班。 这才硬生生把一场都不一定能成功的飞升现场都搞成了前所未有的盛世场面。 “好羡慕啊,如果有天能有这么多人挤来看我,就算是刚开始渡劫就被劈的灰飞烟灭我都愿意。” 持剑而立,看著长得一脸冷酷的天骄宗第一大弟子程方这会却连哈喇子都快流一地了,这万眾瞩目的感觉让一向沉稳的他居然下意识的將心里真实的想法都脱口而出。 虽然世人都知道他的声名,也知道他將是天骄门下任宗主,但世人也更知道的是,若不是因为良烽要飞升,他要天骄门的一切,柳是如都立马给他,根本就轮不到程方。 程方还得等柳是如羽化才能继位,而若是良烽想当掌门,柳是如还不立刻退位送上。 说起来,程方本也是这大陆少有的天才之一,这才有资格被柳是如收进天骄门中,成为首席弟子。 可偏偏不公平的就是老天又降下良烽这种妖孽来,让他居然和良烽这样的人同一个时代。 任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才,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傢伙。 就像现在,一向满脸严肃的程方居然说出了这种话,可依然没人在意程方到底说了什么,所有人都只仰著头,不断用目光和神识感知著云上。 程方倒是被自己的坦言嚇了一跳,意识到失態的他满脸紧张的扫视了一圈,看到周围竟然都是这种反应,心里却一下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失落。 但也就是这一打量,他才听到了背后的抽泣声,將头转向身后,才看到小师妹杨怡居然哭的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你怎么了?” 程方满脸紧张的向她问道,语气也全无对师门其他人的威严,满是爱意。 “良师弟他。。。。。。 良师弟他。。。。。。。“ 小师妹却並不看他,嘴里兀自的碎碎念著,话说一半,竟一再无语凝噎。 “你是担心良师弟渡劫失败?” 程方顿觉满腹酸意更浓,只恨天雷没降到自己头上一束来,直接劈死自己算了。 杨怡却再也说不出话来,抽泣变成了痛哭失声。 她担心的不止是良烽渡劫失败,实际上即便良烽成功飞升,两人以后也再也见不到了。 虽然良烽也从未对她有过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如果没有这飞升一事,以她的天资、家室和容貌,良师弟如果是要考虑婚配对象,这天下除了能娶她还能有谁呢。 “变了,变了。” 程方正打算安慰师妹几句,却忽然听到周围激动的喧譁起来,瞬间也將头再次仰起,死死的盯著天上。 那血色迷雾此刻確实像是在慢慢收缩,而不断有紫光逐渐从那血色迷雾之中迅速的穿射而出,逐渐裂变,越来越大,醒目却並不刺眼。 “成了,成了,徒儿啊,你真的要飞升了!” 柳是如瞬间也停住了脚步,死死的盯向那团还在变化形状的紫光,激动的浑身颤抖。 这將是良烽留在这世界最后一丝讯息,紫光最后的形状大概就是他飞升之后的化身,大部分情况下,也能推算出他亿万年都难得一见的天才徒弟最后会去哪个仙州。 满山满谷的人也顿时各个屏住了呼吸,在心里暗暗猜测著,良烽作为这个大陆这亿万年来第一个飞升,牛到不能行的天才,有机会能去仙界核心——八部州吗? 紫光形状变化只是越来越快,血雾此刻已经完全被紫光所吞噬不见了,紫光內部更是看不清楚里面有些什么。 而滚滚的天雷此刻也终於全部停滯,就连这山谷中的疾风骤雨,此刻也全部烟消云散,虽然看不到太阳,但此刻到处都是阳光灿烂,光芒万丈。 又没多久,紫光也终於稳定住形状,赫然是一个硕大的巨熊掛在苍穹之上。 “有熊?” 柳是如彻底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爱徒居然化身了四大神兽之一的有熊。 人群顿时也沸腾起来。 “有熊! 有熊!“ 眾人也顿时欢呼起来。 这说明,良烽一定是去了八部州中的某一州。 柳是如一颗提了许久的心终於安稳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只是不觉得突然泪如雨下,自此,他和良烽也是再也无缘得以一见。 “好啊,徒儿。 真是好啊。 你终於飞升了,而且居然化作了有熊,要去八部州了。 徒儿,可要记得为师啊。“ 柳是如泪眼婆娑的轻声呢喃著,將头仰起,不愿下面眾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態,只是平復片刻后,又突然忍不住喟嘆一句 “可徒儿啊,你怎么就化身了一头坐骑呢?” 第27章 静室,房间进深极大导致三面听风的窗欞已尽数支开,敞到极限却依然光线不足。 山林间破窗而入的秋风凌冽,室温本来就低,让良烽只觉得更阴冷无比。 只是和师尊柳是如的脸色相比,倒还是显得有些温度的。 至少山风不骂人。 “三十万都没有?” 柳是如斜眼暼了一眼良烽道,不满的將茶斟满,拳头大的茶盏被他端起,顷刻牛饮。 喝的太快了,溢出的茶汤顺著鬍鬚淅淅沥沥流到胸怀之中,他瞬间眉头一皱,拧成八字,显然是被烫到了。 金灿灿的茶盏立刻被他不忿的扔回茶台,“呯”的一声摔出脆响,好在料子不错,倒没有什么残缺。 茶台也是金灿灿的,桌椅也是,都有包金。室內其他家具大多如此,所以房间里都满是金光璀璨,可只能看著眼热,对於採光则毫无增益,將柳是如的一张满是贪慾的脸埋在了阴暗里,如同鬼祟。 这个被称为“灵幣吞噬兽,飞升第一劫”的男人穿的倒是颇具仙风道骨。 身著蛮人部落要千日才能种出、再有百人数年才能纺成的天丝精织道袍,脚蹬一双贵过金玉的兽人皮再用精血侵染百年才能炼成的千层松木纹麂鞋,高挽起的髮髻上插著一根绿的透水的髮簪。 这样的穿著常常让人忍不住感慨,这傢伙要是没那一张脸该多好啊。 只可惜他近乎畸形的五官隨心所欲的摆在厚厚的脸皮上,幸亏额头布满的皱纹和丛生的白髮以及松垮的脸皮都让他本来就极差的五官反而显得没那么糟。 他有钱,也从不吝嗇用各种贵的出奇的养体安神的丹药和功法滋润自己,可贪婪且放纵如深渊似的欲望还是让他一个修仙者显得如此苍老。 “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想飞升。 也罢,就在这书院再干几年杂活吧。” 柳是如满是鄙夷道。 良烽虽然正坐他对面,但完全背光,他偷摸著看了几眼,却依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任他说话已经如此,依然沉默不语。 柳是如见他这幅样子更加生气 “五年来,哪年这每年一个的飞升名额我不是先留给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可你是怎么做事的? 年年连那点灵石都凑不齐,就草草的拿个百十万就能飞升了? 这大陆近万年来, 结果呢,五年前是齐家大公子顶了你飞升,四年前是二公子,三年前是齐家千金,去年齐家把管家都送上去了,说是害怕齐家在上面没人照顾。 今年我不怕告诉你,齐家早早的就又找了各种关係与我相商,想將他家厨子也送上去,害怕子女们在上面吃不习惯。 你要再这么不识大体,只怕是等齐家將他们公子和千金的宠物都送上去也轮不到你。” 柳是如说完,满眼鄙夷的看著良烽不再言语,沉默无声却震耳欲聋,压迫的良烽终於不得不出声打破寧静 “师尊,您当日要建这万柳书院时,说让我追隨您,以我的天赋只需三年不到,定能叫我择日飞升,给咱万柳书院打响名气。 可转眼已经十年,我家境本就一般,更没想到咱们这里每年仅学费花销就近百万,每日修炼又更需要买书院的各种灵宝、丹药和功法,花销每年又不止百万。 本来徒儿还想著修炼之余可以去接些任务赚点灵石弥补,咱这却修炼以外又要做各种功德,占满了时间。十年来,我替师门完成了各种“功德”数以万计,光捕获的一品灵兽就有百十余只,但师尊说这不过是师门给我们提供的试炼之机,並无一文收入。 不瞒您说,徒儿的帐单和借契现在已经堆成山高,连陆奇师兄都为我负债千万。早几年前开始,我俩就隨时会被债主围住各种威逼数落,当眾羞辱,丟脸丟的师门无人不知。 而这五年,您说要我准备飞升,除学费以外,每年再额外都要拿出百万灵石用作飞升特训,结果却又总是年年落空,徒增债务。 现在別说是三十万灵石了,就连三百灵石我和陆奇师兄一起都凑不出来。 要不,我到时候忍一忍吧,痛点就痛点,师尊您也知道,徒儿还是有一些天赋的,也许飞升的那些劫难我能扛过去的。” 良烽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低,因为柳是如的怒火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高。 “忍一忍?” 柳是如从鼻孔里吐出一声冷哼来,像是听到了极为可笑的话,音量提高如太监一般尖细的又质问道 “到时你身死道消倒是个小事。 我万柳书院百分百飞升率呢? 砸在你手里?” 良烽闻言只剩再度沉默,室內也再次陷入窒息一般的寂静之中,但突然一阵急速飞行导致的破空声由远及近,良烽和柳是如的目光一齐顺著望去,一柄飞剑很快出现在两人视野之中,从墙上一处角落里预留的通道飞入,进到房间內就骤然降速,稳稳落在桌上。 “尊贵的即日达黑金客户,您的包袱已准时送达,由於您此次接收的物品十分珍贵,对方已为此单购买了全赔保,建议您及时检查包裹,如有问题即刻联繫客服解决。” 隨著飞剑发出的提示音,柳是如熟练的將剑柄取下,剑身倒立在掌心,原来这剑身正是空心的,一刻核桃大小的灵球便顺著倒出落在掌上。 柳是如微微用灵力驱动,同时心法默念著对方和自己约定好的秘钥,那灵球便顷刻膨胀变形为一个足有头颅大小的精美玉匣。 他难掩兴奋的望向玉匣,爱抚的打量著,並没急著打开,半晌才又重新抬头望向良烽冷哼一声道 “给我说这么多藉口,你怕不是以为这三十万是我要赚你的吧? 我柳是如还真从不把这点小钱看在眼里。” 说话间,他的手指在玉匣轻叩,玉匣瞬时开启,柳是如炫耀般的將內里的东西一一拿出,先是五根小臂粗细的灵条,其实没拿出时良烽大概就能猜到匣子里有灵条存在,那匣子刚打开时璀璨的光芒就已经掩藏不住將他皮肤褶皱形成的深沟都照亮了。 灵条,一般都是用高级法器压制,柳是如这根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十万灵石一根的那种,这五根就是五十万。 等灵条被拿尽,一个精巧的手掌大小的玩偶也被柳是如拿了出来,展示在良烽面前。 看起来是个精雕细琢出来的身穿羊皮裘的小老头,头髮发白,矮小精悍,但锐利且深邃的眼神却绝非常人所有。 “看到没有,这玩意儿我只要出去时带在身上,就有人给我送上这么多灵条。 这玩意儿在外面可不好找啊,这可是限量版,据说外面有人出十几根灵条收都收不来。” 说著,柳是如隨手將这玩偶向身后一丟,砰的一声,原本只不过手掌大小的玩偶顷刻间变成五六米高的巨人,凌空而立,熠熠生辉,像是有了法相,金光满屋,过强的光效甚至让柳是如和这房间都瞬间縹緲的像是仙境一般。 小老头凌空飞起,一剑斩出,空气里到处都是轰隆雷暴之声,宛如海风猎猎,万浪击滩,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低沉的声音也在半空隨之猎猎炸响,虽明知只是虚景,这一剑斩来之势还是让良烽都不由点头称讚,不得不说,这次这款的特效倒確实挺像样子。 第28章 “三十万都没有?” 柳是如不满的瞥了一眼端坐对面的弟子良烽,才皱眉继续道 “那你还飞升什么啊,再等一年吧。” 说完愈发的看良烽不顺眼,恨不得立刻就將他给撵出去。 良烽只能长嘆一声,面上显得十分无奈道 “师尊莫生气! 我当初入学,你说我至多三年便能飞升。 却没想到一学十年,至今还未飞升,更未想到咱们这里花销十分巨大,每年仅学费都至少要百万灵石,又要买各种功法灵宝和丹药,花销实在太大。 我家境本就一般,本还想著即使进了咱这书院,修炼之余仍可以去找些零活做做,也能贴补一些。 结果除了课业,閒暇却还要帮师尊完成各种功德,这十年,我替师门完成的功德数以万计,而这些师尊说也只是对我们的试炼,並无一文收入。 所以混到如今,实在是已经债台高筑,就连师兄陆奇都已经因为我负债千万灵石,我俩现在连学院书馆和食堂都不敢去了,生怕被债主们围堵不让离开,都是要什么了就想办法要別的师弟给带回来。 要不飞升的时候我忍一忍吧,痛点就痛点。 徒儿觉得以我的天赋,应该是可以抵御一下那些天劫的。” 柳是如听他这么说,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忍一忍? 我万柳书院的名声难道让你拿来去赌? 你失败了也就是个身死道销,可我万柳书院百分百的飞升率怎么说?” 他连声质问间,激动到口中白沫都润出嘴角,气愤和嫌弃肉眼可见。 就在这时,一阵急速飞行带来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一柄飞剑很快出现在他视野里,从墙上预留的飞剑通道进入到房间里才速度骤降,稳稳落在桌上。 “尊贵的黑金客户,您的包袱已准时送达,由於此次配送物品较为珍贵,对方已为此单购买全赔保。建议您及时检查包裹,如有问题立刻联繫客服为您解决。” 听著飞剑传来的提示音,柳是如向那里看去,熟练的將飞剑的柄取下,剑身倒立在掌心,原来这剑身正是空心的,一刻核桃大小的灵球便顺著倒出落在掌上。 柳是如微微用灵力驱动,同时心法默念著对方和自己约定好的秘钥,那灵球便顷刻膨胀变形为一个足有头颅大小的精美玉匣。 他难掩兴奋的望向玉匣,爱抚打量著,並没急著打开,半晌才又重新抬头望向良烽冷哼一声道 “给我讲那么多困难做什么,说那么多是以为这钱是我找你要的吗?求求情我就可以不跟你要了! 我柳是如会在乎你这区区三十万?” 说话间,他的手指在玉匣轻叩,玉匣瞬时开启,柳是如炫耀般的將內里的东西一一拿出,先是五根小臂粗细的灵条,其实没拿出时良烽大概就能猜到匣子里有灵条存在,那匣子刚打开时璀璨的光芒就已经掩藏不住,將房间的顶和家具都似披了一层晚霞般。 灵条,一般都是用高级法器压制,柳是如这根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十万灵石一根的那种,这五根就是五十万。 等灵条被拿尽,一个精巧的手掌大小的玩偶也被柳是如拿了出来,展示在良烽面前。 看起来是个精雕细琢出来的身穿羊皮裘的小老头,头髮发白,矮小精悍,但锐利且深邃的眼神却绝非常人所有。 “看到没有,我就只需要將这玩意时不时带在身上,就有人每年奉上五根灵石。 这小东西,可是外面求都求不来的宝贝,据说是什么盲盒限量款。” 柳是如隨手將这玩偶向地上丟去,砰的一声,原本只不过手掌大小的玩偶顷刻间变成五六米高的巨人,凌空而立,更像是有了法相,金光满屋,过强的光效甚至让柳是如和这房间都瞬间縹緲的就像是背景而已。 小老头凌空飞起,一剑斩出,空气里到处都是轰隆雷暴之声,宛如海风猎猎,万浪击滩,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低沉的声音也在半空隨之猎猎炸响,虽明知只是虚景,这一剑斩来之势还是让良烽不由点头称讚,不得不说,这款看起来特效確实挺像样子。 柳是如五指摊开,这玩偶就瞬间又收回掌心,他一边把玩,一边不由也嘖嘖嘆道 “要说天才,这才是天才啊。 这大陆现在灵气稀薄至此,可这些人仍將这灵气法宝、法技玩出了花儿,一点不亚於原本灵气充沛时那些仙人製作的各种法器、法宝。 现在用灵玉在线下单,飞剑送货再远也能隔日达,传功法的玉简如今可以用来读书,听书,握持就自动感应並灌入脑海。 听说他们现在马上又研製出第三代灵玉,只需要以灵力驱动,即可看到真人影像了。 这万年来多少修士因为灵气稀薄,仙途无望而深陷苦闷,可这些看著不起眼的小玩意,就让他们安定了许多,终於也不用再天天沉迷於打打杀杀。 这些天才啊肯定也各个赚的盆满钵满,哪像我,开个书院不过是为了帮你们飞升,管吃管住的就收你们一点钱而已,还被外面天天骂什么灵石吞噬兽,飞升第一劫。” 柳是如说著,抬眼满是轻蔑的斜睨良烽一眼,才又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知道你天天自负天赋无双,也確实是这百年来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十有八九也这么想我吧,总以为我挡了你们飞升的路一般。 可事实上,没有我柳是如,没有我这万柳书院,这大陆近万年来可有一人飞升? 这万年来难不成就没有一个人天赋在你之上? 別的不说,迟生子的事你们总知道吧。 这万年来最接近飞升的天才,也確实成功开启了飞升之门,可最后呢,还不是差点落个身死道销,勉强以一点残念陨回,至今神通不及当年万一,且仙途再也无望。 当年他可是应万劫,足足飞升了三天三夜啊。就这般的天才最后还是陨落了。 而我万柳书院成立不过十余载,结果呢?一年送走一个,百分百飞升率。 你以为靠的是什么? 是天赋? 第29章 “已经飞升了?” 良烽痛苦的呢喃著,开始尝试慢慢睁开眼睛,开始感受到了身体终於慢慢回来了。渡劫时他的身体早已经没了,被那血雾之中的某种力量撕扯成了齏粉。只剩一丝意识漂浮在那虚空和滚滚天雷之中。 也正是这次渡劫,良烽作为亲歷者才明白,那看起来无比唬人的天雷压根不算什么威胁,反倒是血雾之中的那些神秘力量才是难忍的关键。 只是在没了身体之后,知觉反倒比有身体时更为敏锐百倍,那轰隆隆的声音,在那时不亚於擦玻璃的声音让人难受。 作为一个从现代世界穿越到仙侠世界的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那么扰乱神智的声音了。 如果不是当时没有身体,他只恨不得將耳朵硬生生给拽下来。 好在没过太久,他觉得自己似乎就掉入了一个无边的黑暗之井一样,迅速的坠落著,那雷声才瞬间没了,而星辰一样的巨大光斑则隨著他的坠落不断在他的意识里忽明忽灭。 直到最后似乎被什么重重的填充了一下,让连身体都没有的他瞬间却觉得胀的难受,很快就昏死过去。 废了半天力气,良烽才终於將眼皮睁开,平时毫不费力的动作此刻就仿佛是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而没睁开眼之前,良烽就能明显感受到左腿剧烈的一跳一跳的痛楚。 所以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先看向了毛茸茸的左腿,这绝不是一只人腿,但良烽此刻没心情理会这种变化,而是诧异的看向巨大的捕兽夹一样的东西,將自己的左腿完全咬合著。 良烽下意识的试著用一双巨大的爪子去掰开这玩意儿,却不由突然怔住。 “不对啊,我是修仙者啊。我不是刚刚完成了飞升吗? 怎么会感受不到一点原本体內充沛的灵力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身体变成这样了?“ 他忍不住狐疑道。 即便现在的身体怎么看都已经变成了一只熊样,但他也不该就如同凡夫俗子,居然会被一个这看起来就很普通的捕兽夹困住吧? “嘿嘿,別费力气了。” 忽然,一个声音满是阴森的说道。 良烽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只比他还要巨大的兔子映入眼帘,但兔子显然也没比他好过多少,它被一张巨大的网吊在树上。 “会说话的兔子?” 良烽有些无语,自己到底飞升到了个什么世界,不会是动物世界吧? “嘘~~~~~ 来人了,千万別说话,也別睁眼,装死,躺下装死。” 和良烽对视的兔子忽然慌乱道,说完,眼睛一闭,一个空翻蹬腿,瞬间就真跟一只死兔一模一样躺著。 良烽犹豫片刻,也闭上眼睛,躺在地上,他也听到了林中传来的脚步声,听上去应该是有两只脚的东西,好像还不止一个。 脚步声越走越近,凭直觉,良烽能感受到有人停在了自己身旁。 “死了?” 一个声音阴阴的说著,接著,良烽就听到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从他那里传来,还没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良烽就已经痛的一下翻身坐起。 刚才还感觉怎么都控制不好的身体,这会却出奇的灵活。 两个男人映入眼帘,一个老人形象,而另一个看著不过还是中年人。 但两人居然一个穿的像个古人,另外一个是简单的t加牛仔裤,甚至脚上还等著一双人字拖。搭配著一脸大鬍子的长相,颇有点像良烽穿越之前某布斯的感觉。 良烽很快的目光就锁定在这人字拖中年身上,以及他手中笔直到显然是工业品的棍子。 “电棍?” 良烽顿时有些骇然,搞不懂这什么情况,飞升回现代了这是? “果然没死,看来应该是飞升过来的,真熊可没那么聪明。” 中年人阴笑著看著良烽,幽幽说道。 老人默默点了点头,又仰起头看向兔子。 “自己醒还是我让他也电你两下。” 老人满是嘲弄的向兔子问道。 不堪入耳的脏话便不断地在良烽头顶炸响,兔子一下恢復了精神,翻身起来、连绵不绝的咒骂著,音调也越来越高,最后居然尖锐的如同哨鸣。 老人和中年人却都只是一脸微笑。 “这么精神的兔子,看起来可不像是刚飞升过来的啊。 可以可以,看来也是个宝啊。” 老人向中年人说著,看向兔子的眼神却似乎慢慢由炽热欢喜变的有些失望。 而中年人也像是很遗憾的重重嘆了口气,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了良烽脑门上。良烽瞬间就觉得五臟六腑似乎都被冰冻了一般,动態不得。 老人则从宽大的衣袍下摆摸出一把剑来,嘴唇嗡动,却没有任何声音。但刚才还亢奋不易,骂骂咧咧的兔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居然噗通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 网却收的更紧,將它束缚的像是穿了件特殊的紧身衣。 “走吧,还算不错,等把这俩卖出去,又能风光一个月了。”中年人笑著,將困著兔子的网背上。老人不满的瞥了他一眼 “光挑轻活,你让我这么一个老人搬这么重的傢伙。” 说著,却还是蹲下身用手將困兽夹掰开,良烽很想趁机而逃,但还是动態不得。 老人顺手將良烽掂了起来,也是满脸轻鬆的背在背上。可良烽这体型,明明不应该是普通老头能背的动的。 不过这老人个子低矮,良烽刚被他背上,就將他几乎完全遮蔽在了阴影里。 当老人挪动时,看起来更像是良烽自己以极为奇怪的姿势在挪动著。 “站住,这就想走。” 一个声音突然如惊雷一般炸响,却带著些奇怪的电流声,良烽虽然很想知道那是什么,但这声音却在头顶,而他现在实在动不了一点。 只是老人和中年人都惊的瞬间抬头,只一瞬,就突然將兔子和良烽都扔在了地上。 “冤枉啊,这是我们捡的。” 两人手忙脚乱、爭先恐后的辩解著。 第30章 被扔在地上的良烽此刻倒是终於见到了是什么东西在说话。 “无人机?” 良烽只觉得脑子这会有点转不动,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经歷也算特別传奇了,先穿越又飞升,可没想到的是飞升怎么感觉像是又穿越回去了一样。这天上嗡嗡飞著的,居然是个带著四个螺旋桨的无人机,甚至好像还有摄像系统和对讲系统。 这难不成,修仙的终点是科技? 所谓飞升就是来到科技大都会? “別逼逼了,都录像了。 站著別动,等我过来吧。“ 无人机里,继续传来一个鄙夷又粗俗的声音叱骂道。 听他这么说,中年和那个老人居然就真的只是对视了一眼,就乖乖站住等著,大气都不敢喘。 没多久,良烽就听到了刺耳尖锐的警笛声,顺著声音看过去,好一会才看到居然是一人站在有著跑马灯的飞剑之上,极速飞行而来。 等良烽看到他没多久,这人便已翩然落地。 身著明明有些古韵的黑色长袍,但长袍上竟然有臂章和胸章。茶色的墨镜挡住了他几乎一半的脸,帽子却是看著就硬朗的四方白色沿帽,一身著装怪异不说,神情虽看不清,却也带著一种混不吝的痞子样。 没遮住的鼻樑和脸部轮廓以及黝黑的肤色,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本地人啊。 “怎么回事啊?” 一下飞剑,他就拖著长腔问道。 老人和中年人对视一眼,都迅速的將腰弓著,从各自的口袋里边掏著什么东西边小碎步挪到这人面前,这黑袍人的口袋立刻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 “牙哥,今儿你值班啊?” 等將黑袍人的口袋都装满,俩人才又乖巧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中年人才点头哈腰的问候著。 黑袍人却只是冷漠的瞥了两人一眼,背手踱步到良烽身边仔细打量著。 而两人只能亦步亦趋的跟隨著,腰始终都没不敢直起。 “求救啊,赶紧求救啊。” 良烽用了很大气力却也无法动態,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暗暗焦急的在心里对兔子说道。 从这形势看来,这个黑袍人很有可能是一个什么管理者,他和兔子目前唯一可靠的大救星。 “我们检查过了,不是飞升过来的,所以才敢来捡。” 中年人看著黑袍人又踱步到兔子身旁,不断打量著巨兔,赶忙訕笑著说道。 “放x。“ 兔子立刻就又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但没等他说几句,黑袍人不耐烦的略一挥手,兔子就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我负责的地方你俩也敢乱捡东西,这次算你们走运,滚吧。 下次別让我再看到你俩。” 黑袍人这才回过头,冷冷的看著两人骂道。 两人都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中年人正打算再说些什么,还没张嘴,黑袍人立刻又不耐烦的抬起手来,一个贴满羽毛的笔记本状的东西就浮现在他手掌之中。 “怎么,想让我给你们登记上?” 黑袍人再度冰冷说道。 两人再不敢答话,只能恨恨的转过头去,很快消失在良烽视野之中。 “得救了?” 良烽暗暗鬆了口气,但又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让他也放心不下什么。 很快,他就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 “最近不行,过两天吧,这两天上面要检查,风声紧,市场都关完了。 这节骨眼上,谁会愿意这东西在自己手上。” 再次甦醒过来,良烽就听到谁在说话,这次应该是又適应了身体,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正在说话的东西就映入了眼帘之中,良烽惊愕的看著它,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像猫,又像虎,体型巨大,双脚著地背手站立著,而单看头,又像是一只豹子。 毛色复杂,黄灰绿蓝错杂分布。 而听他说话的,却是一个人,乾瘦且黑,单看五官和神情、身姿像是正值青春,但满头青丝和满脸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又十分苍老。 “哎。。。。。。 可大人说他用钱急,今儿把这俩给我的时候就拿了钱。 我这也急著用钱,你看,不行我打个折卖你。 检查每年不都这样,不过最迟一周的功夫。等他们一走,这东西你也知道有多抢手。 尤其这熊,大人说他验过了,肯定是刚飞升来的,体內灵力充沛的很。 你知道,这种新鲜货最近可少的狠。“ 他声音倒也略显苍老的哀求著那“猫”。 但半文不白的话让良烽听著十分难受,总觉得这个地方奇怪的很,不伦不类,不古不今。 良烽试著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自己能动了,只是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像是在某个山洞,四围都是岩石巨壁。 而扭头看去,兔子就坐在自己的旁边,不知道为什么一根根的拔著自己的毛。 “巨猫”似乎是看到了良烽也醒了,停止说话,认真观察了它一阵,紧接著就又顺著良烽的目光打量了一会巨兔,但对他俩並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又转过头对那黑瘦的傢伙说道 “牙哥把这单生意给你,就是照顾你。 別不知足。 我若不是卖牙哥的面子也不会在这节骨眼来看货。 好了,你的情况我也知道,这样吧,我给你交个定也让你应个急。 等能提货了就来找你,到时候把剩下的也付给你。“ 巨猫说著,从腹部的褶皱中居然摸出几张纸来,递到那人手中。 “我说,你们要不要看点更好的货。” 一个声音突然在这山谷里再次炸响,甚至將山洞都震的簌簌的不断落下灰尘和石块来。良烽突然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很快又重新沐浴在日光之中。 而山洞忽然就消失了。 巨猫和那人面面相覷的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一个巨大的石人顶天立地的站著,没有五官,但四肢和身体轮廓和人十分相似。 “愣什么啊? 你们到底有没有兴趣跟我交易。有的话,我带你去看点更好的东西。“ 石人再次瓮声瓮气的重复道。 第31章 “齐晟,真的是你吗?” 吉日这才开口问道,声音也变成了嗡嗡的钵声一般,清脆却带有共振。他一直都感受到自己虽然没有身体却应该能说话,只是刚才一直没必要说话罢了。 “你怎么也上来了,我还以为以你的財力,今年上来的肯定还是我齐家人呢。” 齐晟有些悲戚的说道,似乎並不觉得庆幸。 “这是什么地方? 你家其他人现在也都在这里?” 吉日確认了对方就是齐晟,就又追问道。 “他们都已形神俱灭了。 好了,你也不必问了,好好养著吧。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说什么都已经没也用了。 现在你的身体和魂魄也被他们已经全部弄走了,只剩一缕元神而已。 关著你的这个东西叫做宝璃玉罩是滋养你的,你若安神修养,没有杂念,三日后就会被它重新塑形。 只是再也不会有身体和魂魄了。 到时咱们再当面敘旧吧。” 等齐晟说完这句话,吉日就感到自己似乎被什么完全罩住了,动態不得,就连思绪也越来越迟滯。 “算了,先休息吧。 听齐晟的意思,大概三日后我也会像他一样被放出来。 到时候再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吧。” 吉日暗自想著,放任自己的思绪越来越迟钝,直到如同睡著一般,彻底失去了一切意识和感知。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他才终於感觉到四周突然一亮,映入眼帘的確实一个空旷无垠的巨大空间,或者说远处如同被什么遮住了一样,他的视线完全无法触及。 只有一个隱约能够看到轮廓,像是一个花瓶的形状的团雾漂浮著,只是轮廓线条到处都是毛刺,仿佛做坏的次品。 他立刻收回目光开始打量起自己来,才发现自己差不多也是一样,只是形状更是四四方方,不过边角看起来倒是挺利落,没有毛刺。 整个人像是一团有形状的雾。 “你养的不错,想在这里活下去,就要看的开,不要想太多。 在这里大家都没有五官,也没有器脏和魂魄。我们都是一缕魂火,你慢慢就会习惯了。” 齐晟的声音再度飘了过来,果然就是那一团到处都是毛刺的团雾。 “他们是怎么死的?” 吉日向齐晟追问道,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齐晟却只像是没听到一样,再次嘱咐他道 “別到处乱走,这里有禁制,你哪里也走不出去,除非有人来提咱们。 还有,平日只要没事,就儘量待在那个宝瓶里,在外面待久了,你就会越来越虚弱,甚至突然直接完全散了。 到时候,没人能救你,也没人会救你。” 说著,齐晟那团雾的身体突然多出一个尖刺,像是手指向一个方向。吉日顺著看去,看到了一排像是透明玻璃瓶的东西,晶莹剔透却不大,只有手掌大小。 他暗自数了一下,大概有13只。 “进去吧,有事了就会有人来找咱们。 我要不是为了接引你,也不会出来。” 齐晟说著,突然就飘至最里面的一只,接著宝瓶附近就瞬间暴起一圈涟漪般的扰动,齐晟就像是被吸进花瓶一般,吉日这才发现,虽然宝瓶看起来是透明的,但等齐晟钻了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依然像是空著。 “你是不是至少应该告诉我,我住哪个瓶子?” 吉日无奈再度追问道 “隨便选吧。 这里现在就剩咱们俩了。” 齐晟的声音从宝瓶里远远的飘来。 吉日只能学著他,选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宝瓶,钻了进去,没有了实际的身体倒也方便,明明这么小的瓶子,等他钻进去了也一点都不觉得小。 呼~~~~~ 吉日吐了一口浊气,睁开眼,果然又回来了。 准確的说,依然不是睁开眼,而是打开了感知,此刻,他又变成了一棵树, 只是光禿禿的生长在这什么也看不到的空间里,周围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丝光亮,没有温度,但也不是漆黑一片,他也说不清这算是什么。 他开始扫视感应著自己周身的一切,粗壮有力的根依然源源不断地吸收著什么维繫著他的生长,只是他在这里生长极为缓慢,这里没有什么时间的感觉,唯一的时间感知大概就是他自己的生长过程和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变化。 它从来不会生长出一片叶子,更不会多生出一寸枝丫,一切都永远没变过,唯一的生长就是不知道要煎熬的等待多久,才能等到一颗花苞从哪个枝头钻出,慢慢绽放,而此刻,当他一点点扫视自身时,光禿禿的枝干上还是只有那一朵花苞,不过那朵许久未开的花苞终於有了要绽放的跡象。 只能再等等了。 吉日无奈的退出那里,让意识重新回到了花瓶之中。 他一点点控制著自己的意识让它逐渐脱离自己漂浮半空,形成俯瞰之势,越升越高,但以往无往不利的可以感知周遭一切的知觉,此刻却永远都只处於迷雾之中,除了自己呆著的花瓶和以外不远的空间,其他什么地方都感应不到。 “看来,这里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禁制。” 吉日暗自猜想著,收回了漂浮在半空的神游意识,一股强烈的疲倦感也隨之而来,让他忍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吉日忽然只觉掉入了激流之中,旋转著疾飞出了宝瓶,还没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捏在了一尊巨大的铜像手中。 正是將吉日那日送到齐晟这里那个。 “大人,这是要去哪?” 不待吉日开口,他就听到有人替自己问道,正是齐晟的声音,等他顺著声音看过去,果然在铜像的另一只手中看到了齐晟。 铜像却没理他,犹如鬼祟一般移动著。 等他移动时,周遭的景象才开始发生了变化,视线终於突然开阔,雾腾腾的空间也一下变得明朗。 只是刺目的光让他的眼睛十分不舒服。 不过片刻,一座山一样形状的东西又忽一下出现在吉日视野中,但他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所有光都被那东西吸收了一般,明明周围都亮如白昼,那里却始终漆黑一团看不清內里。 吉日和齐晟被童牛同时甩了出去,那漆黑一团的东西瞬间就將两人吸了进去。 吉日只感觉自己不停地下坠著。 第32章 “三十万? 无痛飞升? 麦的皮,这老匹夫也太贪得无厌了。” 陆奇气的將酒杯都差点捏烂,一双猩红的眼望向良烽,满眼都是怒意。 良烽却只是將酒杯举起,轻啜一口,望向陆奇的眼神里,却都是歉意和担忧 “別说我的事了,你怎么办?” 陆奇作为他穿越到这个大陆以后唯一好友,为了帮他,花在他良烽身上的钱比花给自己身上都多,一度让家里人都以为他在磕什么不好的灵药,差点將他逐出宗族。 但不久前,家里也突然遭受了巨变,陆奇其实也已经一贫如洗了。 “老东西说,明年就轮到你飞升了。 可现在。。。。。。“ 良烽满脸苦涩的说道。 万柳书院这个地方,別说飞升仪式就一定会被柳是如敲个一两百万。 在飞升之前,他们更会通过让你换法门药物啊,参加特殊修炼啊种种方式敲上一两百万。 这钱就算放在以前对陆奇家来说也是有点压力的,更何况现在他家已经破產。 陆奇一怔,却只是沉默片刻后將捏的已经变形的酒杯举起,连续痛饮几杯,才挤出一抹笑意说道 “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 话虽这么说,但闪烁逃避的眼神已经让良烽看透他根本就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良烽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对於陆奇这样的人,说些不著边际、虚头巴脑的安慰之言並没什么意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饮到夜深,陆奇终於醉倒在桌下,良烽这才將他背上,慢慢朝著山上万柳书院走去。 一路的花鸟草树都已十分熟悉,连路上哪里有个小坑良烽闭著眼都能熟练的绕过,月光静謐,乌云却不时的遮挡。 山谷本就静悄悄的,而每当月光消失,半山腰的种种璀璨灯火就显得更加耀眼。 飞升就是七日之后,万柳书院每到这个时候就最热闹,张灯结彩,各种光耀法器都被拿出来做各种装饰。 这全是为了飞升当日,这片大陆最有权势和影响力的那些人都会来此观摩整个飞升仪式。 所以飞升对於这片大陆的所有人来说,不仅仅是命运的重大转折,就连当天那份万眾瞩目的荣耀,都是多少修炼者一辈子的夙愿。 毕竟这片大陆这近百年来,就只有万柳书院每年才能飞升一人。 除了这里,天下再无其他飞升的途径。 世人都抱怨上面不知道在干什么,这样凭空浪费了多少天赋异稟的好苗子。 可有怨恨也有感激,说真的,在万柳书院建立前,这片大陆根本就没有飞升的机会。 这条路这夜显得尤为漫长,也许是因为良烽有意的走的很慢。 假若他如约凑够了30万,今年飞升的就一定是他了。可这也就意味著要和陆奇至少分开一年。 按柳是如这脾气,他话说的再好也不完全可信,將陆奇再拖个一两年也不一定。 说起来时间倒是不长,但已经和陆奇朝夕相处了十五年,分开自然也难免有些惆悵。 “陆兄,等我上去了,一定提前先给你铺条金光大道,等你也上来了,让你跟著我混。” 良烽低声的跟陆奇开玩笑道,但突然就觉得背上一空,传来一声普通落地的声音。 良烽吃惊的停步急忙转身看去,只见陆奇双眼通红,表情木訥的站的笔直 “你不用担心我,我真已经想好该怎么办了” 陆奇忽然表情极为严肃的说道。 “嗯?” 良烽一脸疑惑的看著他。 “白马楼的璃娘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找过我几回那个,她要我跟她走,说会养我。 包吃包住,包我在万柳书院的一切花销。 我明天就去找她,顺便再找她借30万。” 陆奇义薄云天的说道。 “呃?” 良烽顿时怔住,璃娘论年龄足以做陆奇的祖母了,不过靠些药物和法器,身材和样貌维持的倒还算可以。 “大可不必,30万我还是有办法搞定的。 你若是跟著璃娘走了,这万柳书院谁还看得起你。“ 良烽忍不住焦急的劝道。 “理他们干甚,再有一年我也就要走了。 其实,你不了解璃娘,她人真挺好的。 你不觉得的,她虽一把年纪了,但颇有几分姿色。” 陆奇说到最后,羞赧的像个刚发育的少年般面红耳赤。 “啊?” 良烽再次怔住。 “姿色?” 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 好不容易將陆奇送回安置好,良烽走到住处附近,远远就看到万柳书院的第十三峰的峰主程方竟然站在门前。 良烽属於八峰门下,平日和他並没什么往来,看到他来不由有些惊讶,程方看到他竟也立刻向他主动走近,良烽只能赶紧行了个门礼致意。但还没等他在说话,从程方宽大的衣袖中突然冒出两股紫烟,瞬间瀰漫的什么都看不到了,等良烽回过神来,知道已经到了悬意之境。 这算是一种传音之法,不过和別的传音不同,更像前世的加密网络视频,双方明明都在眼前,不过其实是在一个虚擬的空间之中。 刚才的程方也就是个假人,只有他能看到而已,相当於对方不知道在什么位置给他拨打了一个远程通话,而一旦见到他就自动接通进入了秘境之中。 “程峰主,您这是?” 良烽十分不解道,没明白程方这是要搞什么,弄得这般机密。 “听我说,我知道你缺钱,帮我做件很简单的事,我就给你五十万灵石。“ 程方一脸焦急的说道。 良烽暗暗有些吃惊,但面上依然不露声色的问道 “不知道程峰主需要我做什么? 我不过是书院一个学子,峰主要我做什么我自然就会帮峰主竭尽全力的去做,哪会要什么报酬。” 程方却依然是直截了当道 “別多说了,今日之事无论你答应与否,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今日找你这事,是真正的天机不可泄露,也是上面的事,否则我也不会急哄哄的来找你。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你若泄露此事必有劫难,更无法再有飞升之机。 我要你做的事情更是简单,我有一颗珠子,要你飞升之时带著即可。別无其他要求。 答应我,就立刻给你五十万灵石,否则以柳掌门的脾气,你交不上那30万,七日后飞升的肯定不是你。“ 第33章 等刺目的光骤然映入眼帘,吉日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一软,跌坐在地上,引得四围不少人侧目。 那是有各色皮肤,甚至毛髮和眼瞳也是各种顏色的人,一种混著各种骚臭的刺鼻味道让吉日下意识地抬头观察,瞳孔巨震的瞬间站起,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又突然有了身体。 “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怀疑道。 一座座摩天大楼比邻而坐,並不宽敞的街道上车流如织,人来人往,有匆匆忙忙一看就是在赶路的职场牛马,也有背著双肩包好奇的到处打量拍照的游客。巨大的led屏在眼前闪耀著播放著各种gg。 偶尔有二维码提醒著观赏的人,扫码即可投屏15秒让自己变成这块大屏上的主角。 天际线狭窄成了一线天,巨厦到处都是gg或各种形状的招牌。街上不断有人举著各种牌子巡游,有gg,有口號。 这地方,实在是太熟悉了。 吉日正在愣神,突然感觉到有人轻轻的在自己肩上拍了一下,等他侧过头,诧异的看著一个精壮的宛若大猩猩的黑兄弟正对著自己挤眉弄眼。 他下意识的飆出一串外语,却见那人皱著眉弯腰將头凑向自己 “我是齐晟,跟我走。” 吉日这才猛地一惊,低头打量自己,察觉到自己现在也有了身体,只是从身体这刷白一般的肤色和粗硬的体毛来说,肯定不是真正自己的身体。 他只能赶紧跟著齐晟向前走去。 没走两步,就被一个衣衫襤褸的白人老太挡住了去路,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满脸皱纹、一口黄牙的老太就已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朝著吉日和齐晟磕头。 吉日本以为是个流浪汉,习惯地將手伸进兜里翻找著硬幣,却听老太开口用蹩脚的母语乞求道 “神仙,救救我。 我知道这里就要毁灭了,我愿意服从你们,愿意为你们献上我的一切。 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无论去哪里,干什么都行。” 吉日和齐晟面面相覷地互望了一眼。 “应该是个疯子。” 齐晟狐疑地看向老太,低头悄声向吉日嘆息道。 吉日却感觉並不是,老太的眼睛里虽然已经有了老年特有的浑浊,但视线透出的却是依然清澈的目光。这不是疯人的样子。 他只能装作听不懂白人老太的话,摇著头熟练地用外语向老太询问著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干嘛,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但他並不想用这么明显的一具白人身体讲母语,那看起来或许会引人注目。 “別跟人说话,走。” 齐晟却是连声催促他,绕过老太,带著吉日在街头狂奔起来,怪异的是,老太也很快追了上来,远远的拼命一直悽厉地嚎叫著什么,吉日才发觉,老太说的也根本不是他掌握的外语,甚至不是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直到两人將老太甩得越来越远,才听到老太再度用蹩脚的母语大喊道 “救我,拯救我,求你们。” 狂奔的动静显然引起了注意,吉日很快就发现几个身著制服的人也迅速追了上来,身后甚至很快出现了几辆闪烁著刺目红蓝光线的车鸣笛追来。 车里不断有人喊话,示意两人停下。 吉日见齐晟並不停下,只能跟他拼命狂奔,但很快,齐晟就忽然站住了脚。 在他停下的一瞬,天色忽然大暗,乌云密布,狂风瞬起,颳得几乎让人站立不住。 身后几辆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像齐齐失控一般急转弯撞在一起,在刺耳的剎车声中撞出砰砰几声巨响。 而吉日身后的十几个人身著制服追来的人也突然倒下一片,猩红色的血从他们身上不同部位汩汩地流出,不像尸体,反而像一个个人形喷泉。 天色越来越暗,周遭的一切都开始显得朦朧,甚至忽隱忽现。 齐晟这才慢慢踱步到吉日身边,却没发话,只是环视著四周似乎在不断寻找什么。 “我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吉日忍不住向他问道。 “执行任务。 恭喜你,这么快就来活了。” 齐晟皱著眉,表情並不轻鬆的向他说著,小心翼翼的向前一步步的踱去。 “什么任务?” 吉日慢慢的跟上去,追问道 “这次的任务是,或者,在倒计时结束前想尽办法活著。” 齐晟说完,似乎也觉得解释的不够,再度说道 “听说过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吗?” 他反问道。 吉日默默点了点头,但发现齐晟眼睛紧紧的盯著什么,没看自己,便出声道 “知道。 於一微尘中,悉见诸世界。” 齐晟忽然停下脚步,直勾勾的望向吉日,半晌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不,你懂得太复杂了。 我是要告诉你,真正的神仙们喜欢偷偷的种世界,他们的世界多的就像我们见过的花,见过的叶子那么多,甚至更多。 现在,我们应该就在某个神仙种的世界里。 我也不知道咱们为什么要进这里,只知道我们是料组,就是来这里收集信息,好方便咱们上面的其他组兄弟后续完成他们的任务。 我还知道,没有任何神仙欢迎咱们,所以我们一定要特別小心,神仙们发现了咱们就会隨时抹去咱们,而咱们上面的人如果知道我们被神仙们盯上了,也会毫不犹豫地拋弃咱们。” 齐晟说著,忽然脸色凝重地停下脚步,几乎是同时,一阵噠噠的枪声在不远处突然响起,毫无防备的吉日顿时身上多了几个窟窿,但並没有血流出。 他诧异地看向齐晟,才发现齐晟也並没比他好到哪去,后背也布满了窟窿,只是窟窿比自己身上要大得多。 但等齐晟转过身示意跟著他跑时又发现,正面看上去那窟窿也跟自己身上差不多。 “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好诡异。 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法宝。 也从没见过这种世界,房子怎么能盖这么高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住这种房子。 还有那个一直跑著追咱们的盒子也好奇怪啊,应该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契兽吧。” 齐晟边跑边感慨著。 第34章 吉日有些哭笑不得,但想了想,还是懒得向他解释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只是也有些奇怪,这看上去那么普通的都市,怎么会和神仙扯上关係,如果说这世界是什么神仙种出来的,那种这种世界到底有什么用处。 枪响越来越密集,吉日和齐晟身上的弹孔也越来越多。明明是繁华都市,吉日和齐晟不管是穿大街还是走小巷,到处都是人,本以为这些攻击者会有所忌惮,但很快吉日就发现,他们几乎是格杀勿论,根本不在乎別的。 他尝试著想让元神中的意识再次浮出,漂浮起来,但似乎是念力太弱,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齐晟这才又出声提醒他道。 “身体不是咱们的,所以不用太担心,但如果真被伤得太狠,可能会限制咱们行动的能力。 但你仔细感受一下,那团元神才是真正的我们,你可以用意念让它在这尊身体里不停游走,千万不要让他真正的受到伤害。 否则,我们可能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吉日跑得只觉得快喘不过来气,才忍不住又向他问道 “我们就在这里一直逃来逃去吗? 这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齐晟摇了摇头 “不,上面也在忙著呢,我们在这里,他们就能不停地搞事情。我们会变得越来越强大的,但一定得活到那个时候。到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毫不留情地反击,破坏越彻底,闹腾得越厉害越好。 但不管怎样,我们的目標就是坚持活到上面让我们回去。 不要问得多久,等著就好了,到时候自然就回去了。” 轰隆一声,吉日还没反应过来,齐晟就忽然被炸成碎片,而巨大的气浪將吉日也掀起瞬间腾空翻滚几圈又重重跌落。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也被炸了个粉碎。 “坦克?” 他愕然地看向自己身死之地被炸出的深坑和前方巨大的坦克身影,心神不由一滯。 但怪异的是自己並没死,即使身体已经碎成了一堆堆的肉块。 可惜是自己此刻也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待在这被炸出的深坑之中。 “齐晟现在也是这种状態吗?” 吉日满是疑惑的猜测著,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是就这么躺著等待所谓的“上面”晚点接自己回去吗? 没有了身体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他不知道,但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暴雨倾盆而下,瞬时坑里居然积满了水,而吉日很快就顺著溢出坑外的水急速漂流著。 漂著漂著,水居然开始凝聚成了一个新的身体,且越来越巨大,两双由水组成的腿就已经有三层楼那么高。 吉日在这由水组成的身体里躲避著新的各种枪声和炮弹,那些只能將他的新身体打的水花四溅,但隨著炮弹和子弹的密度越来越大,元神可以来回躲避的空间就越来越小,吉日只能控制著这新身体再度落荒而逃。 进攻他的队伍越来越庞大,甚至有了各式的战机,一座座大厦都被轰成了残垣断壁,废墟鬼城。 “都给我死。” 吉日忽然听到一声宛若滚滚天雷般的怒喝。 还没等他循声望去,天地就剧烈地晃动不止,战机瞬间簌簌地不断掉下坠毁,火花四溅。与此同时,吉日顿觉一股汹涌的力量不断注入自己刚才还很柔弱的身体,元神也像吃到食物一样有了精神。 炮弹也好,还是什么火焰喷射器也好,再打在他的身上时就被身体里的水直接卸掉了力和灼热,再没有什么能够让吉日觉得哪怕有一丝的威胁。 吉日再度尝试著让意识漂浮飞升,果然此刻有了反应。附近的一切顿时像是一张立体的地图一样展开在他的意识之中,他看到有人瑟瑟发抖的躲在床下,有人在不远处的房顶上狙击自己。 三公里外的街区上又集结了一支十几辆各式战车组成的队伍,而在一处宽阔的广场上,几百人组织的特种小队也在向这里赶来。 他凭藉著意念感应,灵巧地躲避著所有扑来的袭击者。 但很快,一种巨大的危机感让他心底一沉,不由抬头向天上望去,看不清那里到底有什么在急速飞来,但绝对是不容小覷的威胁,等那东西也终於被意识捕捉,出现在脑海之中,吉日彻底愣住了,甚至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没有意义了,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瞬间,他心如死灰。 一朵巨大的火焰盛开在吉日不远处,顿时亮如白昼,火球和光几乎是同步席捲了一切,仅热浪几乎就化掉了这城市的大部分坚硬,而等蘑菇云腾空而起后,巨大的衝击波极速地荡平了一切。 “呼~~~~~~ 又回来了。” 吉日感受著自己的身体,现在他又变成了那棵树,刚刚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这里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根系不知道从哪里源源不断的输送著营养供给著光禿禿的枝干。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唯一的花苞,就在他观测花苞的一瞬间,花苞突然绽放开来,一阵晕眩,吉日再度回到了刚才那座城市。 “神仙,救救我。 我知道这里就要毁灭了,我愿意服从你们,愿意为你们献上我的一切。 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无论去哪里,干什么都行。” 白人老太嘟嘟囔囔地跪著向两人磕头求著。 “应该是个疯子。” 吉日听见齐晟低声向自己说道,他抬头看向齐晟,轻轻一笑,拉住了要绕开老太离开的齐晟。 “谁让你在这里等我们的?” 吉日出声向白人老太问道,用的是母语。 果然老太居然能听懂。 “一个东方人,他要我在这里等你们,他说你们就在今天的11:35分,会出现在k餐厅门口,一个精壮的但胳膊上有三颗痣的黑人和一个眼角有痣的白人。” 吉日看不到自己眼角,只能向目瞪口呆的齐晟看去,在他粗壮的右胳膊上,果然有三颗近似三角的痣。 第35章 “三十万? 无痛飞升?” 砰的一声,陆奇重拳砸在窄小的酒桌上,杯中本就浑浊的酒顿时一阵涟漪、溅撒飞出。 暴雨之中,半空之上的快递飞剑却还是成群穿梭,忙碌的不可开交,极速飞行带来的破空猎猎之声,让他不得不提高了嗓门。这让邻桌早就诧异的望向了良烽这里。 良烽只能苦笑著连连摆手,示意他別这么激动。 “以你举世无双的天资,十年前飞升就该是你。 可老东西吃卡拿要,贪得无厌,当初要开山立宗,急於扬名,就拉拢咱们跟著他做弟子,说好年资二十万灵石给你我,允诺五年內必送你我飞升。 可等你我入了他万柳书院,这老东西就花言巧语的骗咱们支持他,巧立名目要这要那,甚至收起了学银,美名乐捐。 那时我家境优渥,也懒得跟他计较。哪年没给他送个一两百万,也算仗义吧。 可当他將亲儿子成功飞升,万柳书院名动九洲用不著咱了,钱还是一如既往的年年要著,指使著咱为他干著干那,像是他家杂役,却绝口不提你我飞升之事。 我倒无所谓,人现在也废了,就在这郑城混吃等死也倒好。可你这一身天赋怎能浪费。 我托老爷子找人保你,又花了重金送这送那,他五年前才算又勉强答应定下你飞升之事,可那年到头来飞升的竟是齐家那个最不成器的三子。 四年前又送上去了齐家长子。 三年前飞升的是齐家长女。 前年就更夸张了,送上去的居然是齐家的管家,据说是齐家害怕他们家人在上面无人照应。 去年吧,又轮到了他家厨子,又说是齐家怕他们家人在上面吃不习惯。 今年我看咱们再不让柳是如这老东西吃点苦头,他敢把齐家的猫啊狗啊的都送上去,也仍轮不到你。” 陆奇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惹得相邻的几桌都是频频侧目。 良烽用手上下抹掉一脸的雨水,只能开口劝慰 “飞升上去也不见得一定是好事,你要放弃了飞升,我自己上去又有什么意思。 现在飞升还讲什么天资不天资的,柳是如別的不说,但这飞升这事还真有本事,什么人送不上去,你再不济,难不成还比不了齐家的管家和厨子? 別再说什么废了不废了的傻话。 我们一起想想怎么搞钱吧,等搞到钱了咱再一起飞升上去。” 陆奇听他这么说,一时竟百感交集,更也有些感动,但还是忍不住道 “那你今年也不能放弃啊。这一年只能飞升一人,你先上去,替我趟趟路,我自己在这里想办法搞钱,明年就去找你。” 说著,也抹了把脸,將雨水都刮去。 良烽也沉默著再抹了一把。 两人现在都是负债纍纍,听说这万莲酒楼今日开业全场酒水免费才下山赶来散散心,可到了才发现酒楼掌柜是多么无耻,將室內的每张桌子都按照区域设置了最低消费。想蹭点免费酒水隨意消费一点的,就只能坐在室外油纸伞下,又恰逢暴雨,这雨水溅的让人只觉得来这喝酒消遣都显得苦命。 两人的目光很快一起转移,作为修士,他们都敏锐的察觉到了附近突然传来一阵杀意。 烟雨深锁视线,朦朧中只看到不远处缓缓落下两道身影,当落在地上才大概能看清身形。 两人均是一席蓑衣,其中一人挽著髮髻,长发却依然盖了侧脸和脖颈,显然是个年轻女人,她持剑而立,迎头將男人拦著,被她拦下的男人似是中年,鬍子拉碴,脸色也相当憔悴,看起来十分苦恼。 “我不想杀你。 你又何苦一直追我。” 男人声音沙哑,雨点打在蓑衣上,像是鼓点伴奏。 “你杀我了我弟。” 女人瞬间表情狰狞回道,慢慢一步步紧逼上去。 “他该死。” 男人的表情更加凝重。 “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可这畜生竟然会和你在咱们新婚之夜就。。。。。。 你和他可是姐弟啊。” 陆奇和良烽听到此不由对望一眼,才再度无声的將目光投向二人,这酒楼之外的一把把伞下,眾人也齐齐將目光都锁定在二人身上,原本划拳的,行酒令的都停了下来,酒楼静寂的瞬间只有雨声。 “那又如何,你当初答应我会包容我和他的一切,绝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嫌弃他、我才会嫁给你。 那可是我最乖巧的弟弟,是我在世间最后的亲人,是我最爱的人,可你居然在新婚之夜就杀了他。” 那女人突然站定,咬牙切齿道,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往事,脖子上青筋暴起,持剑的手都肉眼可见的微微颤抖起来。 听她质问自己,男人却突然显得更为憔悴起来,整个身体都颤抖不已,一双眼睛也突然像进了雨水一般朦朧 “我尧十四一生都说话算数,从没有欺骗过谁,在你嫁来之前,我就已经默默发誓,以我这样的人,居然能娶你这样的,將来无论你和他要什么,我只要有,就一定都给。 可这畜生, 可这畜生。。。。。。” 男人说著,声音竟也哽咽起来。 “他不能要我啊。 你竟然还帮著他灌醉我。 你我的新婚之夜,我竟和他。。。。。。” 明明只是暴雨,可无论是陆奇还是良烽,还是一直听著两人说话的其他人这一瞬都忽觉如遭雷击。 “那又如何,他爱我,也自然爱你。 何况你自己不亲口说过,你会將他当成我一样对待。 他对你做的那些,你我又不是没做过。我们三个一起,不是更好吗?” 女人怒目圆睁,愈发的不满道。 眾人就又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似又有一道天雷劈中,不觉一个个的张大了嘴。 忽有马蹄声响,由远及近,显是踏著雨水而来,声音还没传出多久,就已有两人到了近前跳下马来,一身吏服。枣红色的巨马高有三丈,身形巨大,显是仙马,怪不得速度如此之快。 “干什么呢?” 两人之中,胖些的爆喝一声道,瘦的紧紧跟在后面,双手以奇怪的姿势举著,应该是运著灵力功法,这才让胖的没有任何避雨衣衫却浑身乾燥,头顶似是被举了一把伞一样,將大颗雨水一一弹开。 只是瘦人身上就差很多,湿的如同是落汤鸡一般。 女人和男人都俱是一惊,可见到两人著装才瞬间都紧张起来,女人立刻在怀里摸索起来,不一会就举出一张纸来 “大人,我要復仇,我有杀人证。” 第36章 柳是如五指摊开,这玩偶就瞬间又收回掌心,他一边把玩,一边不由也嘖嘖嘆道 “要说天才,这才是天才啊。 这大陆现在灵气稀薄至此,可这些人仍將这灵气法宝、法技玩出了花儿,一点不亚於原本灵气充沛时那些仙人製作的各种法器、法宝。现在啊,修仙不如赚钱啊。 虽不能用於战斗,但现在还需要为什么而战斗呢。已经变成这样了,谁不是把小日子过好就行。 多少修士沉迷於此,也恰好化解了多少人仙途无望的苦闷,而这些小东西年年升值,不用再辛苦劳作就能坐享其成,多少人也因为这各种盲盒发了財,琉璃坊不过五年都扩大三次了都还客满为患,清倌红倌都不够用了,天天客人爭得打破头。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用灵机就能下单你想要的东西,飞剑几天就能直接送到门上,上面还有各种话本,还不断的更新,据说下一代灵机马上也要出来了,这次的灵机甚至能直接让你看到画面,直接进入话本之中去感受。 你是天赋无双,论战斗恐怕当世无人能敌,可这又如何。 我实话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这大陆近万年来就无一人再能飞升,只有我万柳书院每年还能固定送上去一人。 下面不好过,上面同样也不好过。现在上面也早就仙满为患,他们的灵气都不够用,又怎么会让你们上去分,这都是我在上面的关係疏通了多久,才能网开一面,重开仙门、限额飞升。 只要有钱,是头猪我都能送他上去。 你要真想飞升,就去老老实实的搞钱,別再跟我说东说西的。 也別怪我不帮你,十日內,今年的飞升名额我都还留给你,凑够三十万就来找我。 否则,你就再等一年吧。” 良烽只能深吸了一口气道谢离开,转身的一瞬,刚还表现出的委屈、卑微顿时没了半分,等走出后,已经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不仅面上十分平和,並无半分失落,刚还唯唯诺诺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深邃,反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陆兄?” 他信步走了不远,就疑惑的轻呼道,但並没人回应。 陪他一起来的陆奇,本来说要在这里一直等他,此刻完全无踪无影。 良烽拿出掛在腰间的灵机,轻划几下试著和他联络,那边却也迅速的掛了。 良烽不由皱起眉,思索片刻,眼內顿时精光爆闪,山林无论远近的花草冲鸟瞬时全部显现在视野之中,不过不再是具体形状,而是不同形状顏色古怪的光斑。 他很快就找到了陆奇,可根据自己看到的情形看来,身边似乎还有几个人围著,几人好像正激烈的討论著什么。 等良烽顺著知觉慢慢走进才看出来到底是谁,不由一阵苦笑。 陆奇被债主围了,那几个女人跟他討论的也不过是还款计划。 “你们怕个鸟啊,我良兄马上就要飞升,你们不要去打扰他,你们谁要是影响了他的大事,到时候別说我陆奇不会再给她一块灵石,我这条命也要跟她拼了。 良兄飞升,我又不走,债我都扛了。 我说了,你们不用催,这个月我良兄要飞升,我这做兄弟的当然要忙著帮他办妥各种事项,所以给我个面子,等他一走,我就立刻回去找我爹要钱,把欠你们的不管是本钱还是月利都一把清了。” 陆奇无比豪迈的说著,却很快就被旁边的万婶气愤的打断 “陆奇啊,你別蒙婶婶了,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家老爷子现在早就不管你了,跟你断绝了父子关係。 你拿什么还啊。 你应该清楚,这灵石虽经我手给你,可又不是我的,你要坑我老婆子倒也无所谓,可我后面的人可不会饶你。 怎么可能还等良烽飞升。 你今日若不把这帐还了,怕明日一切也就都到头了。” 万婶身后,其他几个老人也都隨声附和著,这些人里,有两人还是柳是如的远亲,本不过是两个农妇,沾了柳是如的光,一个负责饭堂,而另一个负责售卖功法和丹药,大概是收入颇丰,羡慕那些放贷的赚钱,就也自己干起了放贷的营生。 放贷其实都是男人的事,背后也都有大人物撑腰。但这里催债往往先是女人出面,因为她们可以先不顾脸面的各种撒泼耍浑,让你顏面扫地。但若这些办法还不管用,那大人物就会出来了,到时候就不存在什么还不还了,他们是必然有办法让你吐出你借的每一分灵石的。 陆奇听万婶这么说,登时窘的瞪大了眼,面红耳赤,嘴里却还是忍不住的辩道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啊,我爹怎么可能不管我。” 封娘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直接在地上啐了一口,掐著腰正要开骂撒泼,良烽已经快步走过来,稳稳的挡在了陆奇面前 “行了。 老婶子们。 本来不也就没有到期,不是还有七日吗,怎么现在就討上门了。 你们也別为难陆奇了,给我五日,五日后来找我拿,定一分不少的给你们。” 良烽微微躬身笑著向几人说道。陆奇诧异的赶紧暗自扯一下他的衣袖,焦急的又要站他身前,却被良烽牢牢的挡著。 良烽自己倒无所谓,但並不想替陆奇得罪她们背后的人,否则自己要是走了,陆奇真是要倒霉的,以他现在的情况,自然不可能应付的了这些人。 几人见是他,顿时有些喜出望外,赶紧上前又將他围著。 “不是老婶子们不相信你,只是你们这几个月了连月利都没还上。 我听说你马上又要飞升了,也別让老婶子们在等了,哪会就差这五日啊,不管你们有什么办法,老婶子们今日恰好閒著,就陪你们一起去解决了吧,我的大侄。” 万婶满脸堆笑看似和气的说著,眼神里却是阴森的不得了,看向良烽的眼神也像是狼见了肉。她今日上来这万柳书院就不打算空手走了。 第37章 山风卷著松涛掠过苍莽奇峰,云雾在远岫间翻涌,將天地衬得愈发縹緲。 白袍青年吉日背手立在林间青石上,猎猎衣袂与山风相融,可他的目光却未落在眼前的灵山秀水间,反而穿透了时空,定在一片乾涸龟裂的远古平原上。 那是数万年前的光景,大地寸草不生,隨处可见横陈的新鲜或腐烂的尸体,黝黑粗短的原始部落民们腰间仅缠著破布,要么抱头慟哭,要么相互搀扶著苟延残喘,疫病如同附骨之疽,啃噬著最后一点生机。唯有他所化的一棵巨树,在这片死寂中枝繁叶茂,与周遭的人间炼狱格格不入。老妇带著族人跪在树前,用单调的音节吶喊祈求,声声都撞在吉日心上。 他轻轻嘆口气,收回这份跨越时空的感知,指尖捻了捻,眼底翻涌著黯然。又是这样的景象,每一次窥见这亿万年前的末日,现世的毁灭便也不远了。这天地的轮迴,他已经经歷了太多次,却始终找不出破局的法子。 “吉日。” 一道爽朗的声音逆著风传来,带著几分痞气,又藏著几分篤定。 吉日转头,便见一身玄衣的陆奇大步走来,衣袂翻飞,步履沉重却异常坚定,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戾气,显然刚经歷过一场衝突。树椏间,一只状如狸猫的小兽探出头,金瞳扫了陆奇一眼,满脸嫌弃地甩了甩尾巴,纵身一跃,在枝椏间跳了几下便没了踪影。 陆奇恰好抬头瞥见,咧嘴一笑,拍了拍吉日的肩膀:“你不会又在跟那只朏朏嘮嗑吧?我说你这本事也怪邪乎的,什么阿猫阿狗的话都能听懂。” 吉日没接话,只是淡淡看著他:“你刚去万柳书院了?把柳是如揍了?” 陆奇也不遮掩,大大咧咧地往青石上一坐,抓起身侧的酒囊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唇角淌下,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那老东西不揍不行!五年前就收了咱们百十万飞升费,结果让齐家长子顶了你的位置,四年后齐家七子,三年前齐家长女,去年连齐家的管家都被送上去伺候人了,今年更离谱,听说要送齐家的厨子上去,怕上面的主子吃不惯!” 说起柳是如,陆奇就一肚子火,狠狠將酒囊摜在石上:“我进去时,那老东西还腆著个脸,要你再交三十万的无痛飞升钱,真当咱们是冤大头?我直接给了他一套陆家铁拳,让他好好想想,我陆奇的混世魔王名声是不是浪得虚名。你放心,今年这飞升的名额,铁定是你的,他不敢再耍花样。” 吉日望著眼前义愤填膺的好友,心底暖烘烘的,却也忍不住担忧:“你把他得罪狠了,我若走了,你日后想飞升,他岂会给你好果子吃?怕是暗中使绊子,让你飞升时魂飞魄散。” “怕他作甚?”陆奇挑眉,一脸不屑,“我有的是法子让他急著送我走。倒是你,別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想想上去之后怎么办,这一年要是被仙人们欺负了,就先忍著,等我上去,哐哐揍回去!” 他嘴上说得豪迈,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这一別,怕是再见无期。 吉日看著他,忽然轻笑一声:“其实我真想飞升,早就能走了,何必等这五年?” 陆奇一愣,满脸疑惑:“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世上除了柳是如,谁还能开飞升通道?如今天地灵气枯竭,凡人连修炼都做不到,更別说靠自己飞升了。” “我试过自己飞升的。”吉日望著远天的云雾,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又藏著几分悵然,“数百年前,我攒够了力量,硬闯飞升壁垒,结果刚衝上去,就被一朵比私人飞机还大的『大礼花』炸了下来,直接摔回了这地界,差点连元神都散了。” “私人飞机?”陆奇抓了抓脑袋,完全听不懂这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法宝?这么厉害?” 吉日淡淡带过:“没什么,上辈子的东西。” 简单一句话,便泄露出他並非这方世界的人。陆奇虽好奇,却也知好友性子,他不愿说的,追问也无用,只是更加篤定:“那还是靠柳是如这路子稳妥点,我都给你办妥了,你就安心准备。” 吉日没再反驳,只是抬眼看向朏朏消失的方向,那小兽名唤丫儿,是柳是如的宠物,却是他安插的眼线,方才便是丫儿用兽语告诉她,陆奇在万柳书院把柳是如揍得鼻青脸肿,还放话若敢动吉日的飞升名额,便拆了他的万柳书院。 他能听懂世间所有生灵的话语,这是他穿越到这方世界后,觉醒的第一个金手指,而能窥见亿万年前的光景,则是第二个。可这两个金手指,於破解天地轮迴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走吧。”吉日收回目光,拍了拍陆奇的肩膀,“去万花楼,喝一杯,就当是提前道別。” 陆奇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將落寞拋到九霄云外:“好!早就想喝花姐酿的醉红尘了,今日不醉不归!” 两人並肩下山,身后的奇峰云雾依旧,可吉日的心底却沉甸甸的。他何尝不知柳是如的诡异?十年前,那老东西还只是这山里一个连媳妇都娶不上的猎户,整日在山林间摸爬滚打,朝不保夕,可不知怎的,十年前突然觉醒了“飞升”的本事,能打通下界与上界的通道,靠著收取飞升费,一跃成为这边陲小城的大人物,万柳书院更是门庭若市,百万学银挡不住富家子弟的趋之若鶩。 这天地灵气为何会突然枯竭?一个普通猎户为何能掌握飞升的秘术?飞升上去的,究竟是仙乡,还是另一个炼狱?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吉日心头,可他別无选择。每一次窥见远古末日,现世的灾难便会接踵而至,洪水、地震、疫病,层层叠叠,直到这方世界彻底归寂,万年后再重新重启。他试过无数方法,治水、驱疫、寻遍天地灵脉,可终究挡不住轮迴的脚步。 这一次,他看到了原始部落的覆灭,便知现世的死期不远了。陆奇、花姐,还有这世间的万千生灵,若想活下去,唯有飞升这一条路可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柳是如的飞升通道藏著惊天骗局,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不为成仙,只为寻一个拯救这方世界的法子,只为让身边的人,能活下去。 两人步履匆匆,朝著山下的城镇走去,万花楼的灯火在远处摇曳,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而那看似光明的飞升之路,却在迷雾中,藏著无人知晓的凶险。 第38章 边陲小城的繁华,大半都聚在城南的万花楼外。酒肆的吆喝声、勾栏上的弹唱声、客人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方灵气枯竭的天地里,少有的烟火气。 浓妆艷抹的歌女坐在空中舞台上,指尖拨弄著琴弦,婉转的歌声绕樑三日,大厅里的酒客们推杯换盏,醉態百出。酒保和姑娘们笑盈盈地周旋,唯有那些想闹事的,刚露出一点苗头,便会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架著扔到街上,摔个七荤八素。万花楼的掌柜花姐,是这小城无人不知的人物。一张俏脸精致得无可挑剔,眉如远黛,眸若秋水,任谁看了都会沉醉其中,可只要视线往下移,便会被那壮如铁牛的身材惊到,粗胳膊粗腿,往那一站,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更让人咋舌的是,她不张嘴时是绝色佳人,一张嘴,嗓门洪亮,荤话连篇,比糙汉子还要豪迈。此刻,花姐正拍著一个熟客的后背,笑骂著送別:“老东西,喝够了就滚,別在姑奶奶这赖著,耽误我做生意。” 那熟客被她拍得齜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句怨言,连连拱手:“花姐豪爽,下次再来叨扰。” 话音刚落,花姐的目光便扫到了街口走来的两道身影,原本豪迈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那双丹凤眼弯成了月牙,粗厚的手掌一挥,便將熟客推到一边,脚下生风般迎了上去,声音也不自觉地嗲了起来,腻得能掐出水:“陆哥哥,吉日小郎君,你们可算来了~~~~~~” 吉日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陆奇却早已习惯,脸上笑开了花,大步迎上去,任由花姐那粗壮有力的胳膊揽住自己的脖子,亲昵地往厢房带:“花姐,可想死你酿的醉红尘了,今日必须开两坛!” 花姐笑得花枝乱颤,连带著身上的肥肉都跟著晃动,却丝毫不显臃肿,反倒有几分別样的可爱:“早就给你们备好了,还有你们爱吃的水晶蹄髈、蜜汁莲子,全是你们的最爱。” 吉日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专属的厢房,厢房布置得雅致,与万花楼的喧闹格格不入,檀香裊裊,桌椅皆是上好的楠木,桌上早已摆好了酒菜,两坛封好的醉红尘放在正中,酒香四溢。 三人对坐,花姐亲自斟酒,酒液入杯,清冽甘甜,香气扑鼻。陆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呼过癮,花姐也陪著豪饮,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吉日则坐在一旁,默默饮酒,偶尔搭一两句话,眼底藏著淡淡的思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奇的舌头渐渐僵硬,说话也开始顛三倒四,吉日听著听著,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忽然,“扑通”一声,矮凳倾斜,陆奇身子一歪,便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壮硕的身躯朝著坚硬的地面砸去,眼看就要摔得鼻青脸肿。 吉日刚想伸手去扶,便见数条翠绿的藤蔓从花姐身后窜出,如同灵活的手臂,稳稳地垫在陆奇身下,藤蔓上瞬间绽放出朵朵娇艷的鲜花,將陆奇托在花苞之上,缓缓放下,又有几片粗大厚实的花瓣落下,盖在他身上,像一床柔软的被子。 做完这一切,花姐身后的藤蔓缓缓收回,那壮如铁牛的身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恢復成原本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妖异的嫵媚。 她转头看向吉日,语气带著几分委屈,又有几分不满:“我俩的事,你是不是有点不满?” 吉日抬眼,与她对视,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对他是真心的!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你总不会也是那种认为人妖殊途的老怪物吧?” 花姐的追问带著几分急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她是修炼千年的花妖,化形在此,开了这万花楼,本只想安稳度日,却没想到遇上了陆奇,那小子虽顽劣,却重情重义,待她真心实意,让她动了心。可她始终不敢將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怕他嫌弃,怕他离开。 吉日看著她,淡淡开口:“人妖殊途?我没想过这些。但你总得告诉他你到底是什么吧?只要他知道你是花妖的事,你俩想干什么,我都不会管。” 他与花姐相识千年,从她还是一株刚化形的小花妖,到如今成为万花楼的掌柜,看著她一步步走到今天,自然知晓她的顾虑,可感情之事,终究瞒不住,与其日后被发现,心生嫌隙,不如早点坦诚。 花姐闻言,沉默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却品不出半点滋味。厢房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唯有窗外的歌声隱约传来,带著几分淒婉。 两人无声地豪饮,不知过了多久,吉日忽然抬起头,望向花姐,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走了。” 花姐猛地一怔,端在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洒在桌上,晕开一片水渍,映著烛火的摇曳,晃得人眼晕。她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对柳是如的飞升通道存疑吗?怎么突然决定要走了?” 吉日没有回答,只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总不能告诉她,这世界又要毁灭了,他窥见了亿万年前的末日,现世的灾难已近在眼前,他別无选择,只能去闯那未知的飞升之路。 这方世界,是不断覆灭又重启的死循环,他已经经歷了无数次,试过了无数种方法,治水、驱疫、寻灵脉、结同盟,可终究抵不过天地的意志,只能看著这世间的生灵一次次走向灭亡。飞升,是他最后的希望,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一试。 她太清楚吉日和陆奇的感情了,两人虽无血缘,却胜似亲兄弟,陆奇在这世间,父母宗族早已反目,只剩吉日这一个亲人,吉日若走了,陆奇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第39章 “我走后,你找人盯著点柳是如。”吉日放下酒杯,语气凝重,“明年,一定要让他送陆奇飞升,不能让他耍任何花样。陆奇今日把他揍了,得罪得狠了,你找些像样的人,压著他,让他不敢动歪心思。” 花姐闻言,满脸不解,端著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你这话说的,以你的本事,隨便找个人,不都能压死柳是如那老东西?你在这世上的人脉,谁不知道?別说这边陲小城,就算是京城的那些世家望族,也得给你几分薄面。何必让我来做这事?” 她与吉日相识千年,自然知晓他的底细。他看似只是一个閒散的白袍青年,可实际上,手眼通天,人脉深广,这方世界的妖、人、仙,皆有他相识之人,只是他性子淡然,不喜张扬,又厌倦了俗世的纷扰,才躲到这边陲小城,过著看似閒散的日子。 吉日摇了摇头,眼底带著几分疲惫:“我好不容易从俗世的纷扰中脱身,不想再动用那些关係了。躲到这来,一来是为了调查柳是如,二来,也是想避世。” 他穿越到这方世界数千年,见惯了尔虞我诈,爭权夺利,早已心生倦意,若不是为了破解天地轮迴,拯救身边的人,他只想找一个无人之地,安稳度日。 “我跟你说个秘密,我跟他都没说。”吉日忽然抬眼,望向花姐,嘴角浮出一抹笑意,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陆奇身上。 花姐好奇地凑过身,刚想追问,便见躺在地上的陆奇突然大笑起来,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眼神清明,带著几分狡黠:“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问题,藏了这么多事,连我都瞒。” 花姐瞬间大惊失色,脸色煞白,眼底满是惶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紧紧攥著衣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知道我是花妖了? 陆奇却大步走到她面前,將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头,支撑著自己看似有些摇晃的身体,语气却无比认真,带著几分豪迈,又有几分温柔:“花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陆奇?莫说你是花妖,就算你是柳是如的女儿,我也要娶你。” 花姐猛地抬头,望向陆奇,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震惊,怔怔地看著他,半晌,眼眶渐渐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 吉日看著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將酒杯一掷,起身道:“我醉了,不陪你们了。” 他拉开房门,刚走出去,身后便传来陆奇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吉日,我不管你对我藏了多少事,我只问一件,我算是你兄弟吗?” 吉日脚步一顿,回头,望向陆奇,目光清澈,语气坚定:“你是,活著是,死了,也是。” 陆奇闻言,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穿透厢房,在万花楼的上空迴荡:“好!那你上去之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一定要活下来,等著老子上去!等我上去,咱俩一起拼一把,拼得过,咱就一起做那逍遥仙,拼不过,咱俩就一起做同路鬼!” 吉日挥了挥手,没再说话,推门走出了厢房,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明月高悬,清辉洒地,青石铺就的小巷里,人影孤单。吉日依墙而立,望著天边的明月,心底五味杂陈。別离於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他看著这方世界一次次重启,看著身边的人一次次生离死別,世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曇花一现,可如今,要离开陆奇和花姐,他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他本就不是这方世界的人,真正的故乡,有高楼大厦,有霓虹闪烁,有私人飞机,只是那一切,都成了上辈子的回忆。穿越到这方世界数千年,他早已將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將陆奇和花姐,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 许久,吉日才收回思绪,抬脚,朝著山上的万柳书院走去。一路的花鸟草树,他都无比熟悉,闭著眼睛都能绕过路上的小坑,月光静謐,偶尔有乌云飘过,遮挡住月色,半山腰的万柳书院灯火璀璨,张灯结彩,各式光耀法器將书院照得如同白昼,那是柳是如为了彰显飞升的气派,特意布置的,只为吸引更多的富家子弟前来求学,收取高昂的学银。 飞升定在七日之后,这几日的万柳书院,怕是会更加热闹。 行至半途,一声虎啸突然传来,震彻山林,吉日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双金瞳如同灯泡一般,在夜色中亮著,正是丫儿。那小兽状如狸猫,可张嘴虎啸时,露出的獠牙却让人胆寒,嘴中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可在看到吉日后,金瞳里的戾气瞬间消散,化作了几分亲昵。 “怎么了?”吉日停下脚步,笑著开口,用的是兽语,清晰地传入丫儿耳中。 他能听懂世间所有生灵的话语,这是他的金手指,也是他与丫儿交流的桥樑。 丫儿口吐人言,声音似琵琶,清脆悦耳,与方才的虎啸判若两人:“你果然准备走了?那老东西今日骂了你和陆奇一整天,从书院骂到后山,嘴毒得很,不过飞升的事,倒是没什么异常,陆奇那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那老东西像是被打怕了,已经確定要送你飞升,布置的排场,也和往年没什么不同,没看出有报復的意思。” 丫儿是柳是如的宠物,却早已被吉日收服,成了他安插在柳是如身边的眼线,柳是如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吉日闻言,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颗温热的兽心,那是他从花姐那里带过来的,是丫儿最爱的食物。他走到丫儿面前,一点点餵她,耐心地等她吃完,才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凝重地嘱咐道:“盯紧点柳是如,若是有任何异常,隨时来找我。还有,明年陆奇飞升的时候,你一定要盯牢了,若是那老东西想动什么歪心思,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阻止陆奇飞升,立刻去通知花姐,让她带人过来。” 他不怕柳是如对自己耍花样,却怕他报復在陆奇身上,飞升之路本就凶险,若是柳是如暗中使绊子,陆奇怕是连元神都留不住。 丫儿嚼著兽心,金瞳里满是认真,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记著了。” 吉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望向万柳书院的方向,灯火璀璨,却如同一个巨大的陷阱,等著他踏入。可他別无选择,为了拯救这方世界,为了让陆奇和花姐活下去,他必须闯一闯。这一次,他一定要揭开飞升的真相,找到破解天地轮迴的法子,让这方世界,不再重蹈覆灭的覆辙。 第40章 云霄之上,天雷滚滚如鼓,紫金色的电蛇撕裂天幕,在层层叠叠的云靄间狂舞,噼啪的炸响震得天地间所有生灵耳膜生疼。可这撼天动地的雷暴,却並非此刻最可怕的存在。 吉日的意识被一股巨力裹挟在半空,肉身早已失去了控制,他能清晰感受到,周遭的天地间瀰漫著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气,那气息並非来自凡俗的血肉,而是带著蚀骨的阴寒与暴戾,仿佛无数生灵的怨念凝聚而成,化作一道无形的威压,死死压在他的元神之上,让他连喘息都觉得艰难。 这便是柳是如口中的“无痛飞升”? 吉日心底只剩冷笑,他早料到这飞升之路藏著猫腻,却没料到凶险竟至如此地步。身下的万柳书院早已被暴风骤雨遮蔽,伸手不见五指,狂风卷著暴雨砸落,將书院的亭台楼阁打得噼啪作响,可这人间的风雨,与云霄之上的恐怖相比,不过是螻蚁撼树。 他的视线被一团翻涌的血色迷雾牢牢笼罩,那迷雾形態万千,时而化作狰狞的兽面,时而凝成扭曲的人形,极速收缩又疯狂扩张,吉日的肉身便在这迷雾之中,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反覆撕扯。那力量並非天雷的刚猛,却比天雷更阴毒,如同附骨之疽,从皮肉渗入筋骨,再钻进元神,每一寸都被碾磨著,剧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渡劫的天雷落在身上时,吉日尚且能运起元神抵挡,可这血色迷雾中的力量,却专克肉身与元神,不过片刻,他的肉身便在那撕扯之下,化作了漫天齏粉,连一丝血肉都未曾留下。 肉身尽毁的瞬间,吉日反而有了一丝清明。没有了肉身的桎梏,他的知觉反倒敏锐了百倍,那滚滚天雷的炸响,在耳中化作了刺耳的刮擦声,如同铁片磨过玻璃,直钻元神,扰得他神智几近溃散。他活了数千年,歷经无数劫难,却从未听过如此令人心胆俱裂的声音,若非此刻只剩一缕元神,他怕是会忍不住將耳朵生生拽下,以求解脱。 柳是如这个老东西,不仅骗了他的飞升费,更是將这飞升之路打造成了一道炼魂磨魄的杀阵! 吉日的元神在血色迷雾中艰难沉浮,他能感受到,迷雾之中还有无数道微弱的气息,那些气息或惶恐,或绝望,或早已消散,想来都是歷年来的飞升者,他们的肉身早已化作迷雾的养料,元神也被磨蚀得残缺不全,最终彻底湮灭在这云霄之上。 难怪这方世界灵气枯竭,难怪柳是如一个普通猎户能掌握飞升之术,原来所谓的飞升,不过是上界之人设下的一场收割,收割下界修士的肉身、魂魄,甚至是这方世界的灵气,而柳是如,不过是他们安插在下界的一个傀儡,一个收网的渔夫。 血色迷雾还在收缩,吉日的元神被挤在其中,连转动都极为艰难,就在他觉得元神即將被磨蚀殆尽时,一道紫光突然从迷雾深处穿射而出,那紫光莹润却带著一股霸道的力量,瞬间撕裂了血色迷雾的一角。紧接著,无数道紫光接连迸发,如同燎原之火般扩散开来,紫芒裂变,越来越盛,醒目却並不刺眼,將那浓稠的血色迷雾一点点吞噬、消融。 天雷的炸响渐渐停歇,暴风骤雨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烟消云散。纵使依旧看不到太阳,天地间却突然被一片柔和的光芒笼罩,光芒万丈,驱散了所有的阴寒与暴戾,仿佛重归混沌初开的模样。 吉日的元神被这紫光包裹著,那股撕扯碾磨的力量终於消散,可他还未及鬆口气,便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整道元神如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井,极速向下坠落。耳边的雷声瞬间消失,唯有星辰般的巨大光斑在意识里忽明忽灭,那些光斑带著各异的气息,有的温和,有的冰冷,有的充满了暴戾,如同一个个独立的世界。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吉日的元神被那股巨力挤压著,连思考都变得艰难,就在他的意识即將陷入昏沉时,一股温热的力量突然將他的元神填满,那力量並非滋养,反而带著一股膨胀的胀痛,纵使他此刻早已没有肉身,却依旧觉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撑裂,最终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吉日的意识才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出来,他想睁开眼,想活动手脚,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感受到身体的存在,甚至连眼皮在哪里都找不到。平日里抬手睁眼这样简单的动作,此刻却如同隔著万水千山,那具跟隨了他数百年的肉身,那副歷经轮迴淬炼的魂魄,竟真的在这场飞升中,彻底消散了。 “身体呢?” 吉日的意识深处发出一声呢喃,没有声音,只有一丝微弱的意念在迴荡。他试著用元神探查四周,入目皆是一片漆黑,唯有几点萤火之光在不远处忽明忽灭,那光芒微弱,根本照不亮周遭,只能隱约看出一点模糊的轮廓,还有些细碎的声音在黑暗中飘荡,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棉絮。 他的元神如同无根的浮萍,在这黑暗中漂浮,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唯有一股深入骨髓的茫然与无力。这便是飞升后的世界?没有仙山琼阁,没有瑶池玉液,只有无边的黑暗与死寂,比下界的末日还要令人绝望。 就在吉日的元神渐渐適应这黑暗时,一阵天旋地转的扰动突然凭空出现,一股巨力狠狠攥住了他的元神,那感觉如同凡人被生生攥住心臟,剧痛一阵阵袭来,撕心裂肺,吉日说不清自己都没了身体,为何还能感受到如此真切的疼痛,他的元神在这剧痛中剧烈颤抖,意识再次陷入模糊,不过片刻,便又昏死过去。 这一次的昏沉,比上一次更久,也更沉。 当吉日再次醒来时,依旧身处无边的黑暗,只是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冻得他的元神都几乎僵硬,连思考都变得缓慢,脑海里像是结了一层冰,所有的念头都被冻住,只能勉强维持著一丝清醒。 第41章 琉璃宝瓶中的灵气温润,滋养著吉日的元神,可他却丝毫不敢放鬆,时刻保持著清醒,观察著周围的一切。偏殿內一片死寂,只有无数琉璃宝瓶散发著淡淡的微光,偶尔能听到几声元神波动的细微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偏殿的沉寂。那脚步声如同巨石砸在地上,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带著一股强大的威压,让人心中生畏。 吉日的元神立刻警觉起来,化作一道微光,贴在宝瓶壁上,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只见童牛那尊巨大的铜像,一步步走入偏殿,铜眼扫过殿內的琉璃宝瓶,最后落在吉日和齐晟的宝瓶上,沉闷的声音响起:“齐晟,吉日,老祖有令,隨我出任务。” 话音刚落,两道无形的力量便將吉日和齐晟的宝瓶捲起,朝著殿外飞去。 齐晟的雾体从宝瓶中飘出,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漠的模样,只是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看了一眼吉日的雾体,淡淡道:“做好准备,出任务九死一生,若是运气不好,这次便要魂飞魄散。” 吉日没有说话,只是跟在齐晟身后,被童牛的力量牵引著,朝著宫殿的深处走去。他能感觉到,童牛身上的威压越来越强,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压抑,宫殿的深处,似乎藏著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 穿过数道长廊,绕过无数座宫殿,童牛带著二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石室前。石室的大门由黑色的巨石打造,上面刻著无数狰狞的符文,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童牛伸手推开石室大门,一股浓郁的黑暗扑面而来,石室之中,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座模糊的山形轮廓,悬浮在半空,只能看到大致的形状,其余的,都隱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这是陨神山,老祖种下的世界,便是藏在这陨神山之中。”齐晟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凝重,“我们的任务,便是进入老祖种下的世界,观测世界,收集信息,不得有误。” 吉日心中一震,原来所谓的“种世界”,竟是真的,这些存在,竟然能亲手创造世界,又將世界藏在这石室之中的陨神山內,这等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 不等他细想,童牛那巨大的铜手便朝著二人拍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將吉日和齐晟包裹,猛地扔进了那座悬浮在半空的陨神山之中。 天旋地转,吉日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一阵刺痛,等他再次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全新的世界。 入目之处,並非想像中的蛮荒之地,而是一片繁华的现代都市。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鳞次櫛比,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行人穿著各式各样的现代服装,行色匆匆,街道两旁的商店琳琅满目,播放著嘈杂的音乐,一切都与吉日穿越前的现代社会,一模一样。 吉日的雾体化作一道微光,悬浮在半空中,心中满是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所谓的“老祖”,种下的世界,竟然是现代都市。 齐晟的雾体落在他的身旁,看著眼前的一切,神色却极为平静,似是早已见怪不怪。 “別惊讶,老祖们种下的世界,千奇百怪,有修仙世界,有蛮荒世界,也有这种现代都市,不足为奇。”齐晟的声音传来,“我们的身份,是『观测者』,隱藏在这世界之中,收集一切有用的信息,记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会引来这世界的守护者,死路一条。” 吉日刚想开口,一道苍老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带著几分绝望和哀求:“神仙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这个世界吧!” 二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位白髮苍苍的白人老太,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跪在地上,对著二人疯狂磕头,额头磕出了鲜血,却丝毫不在意,眼中满是祈求。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吉日和齐晟身上,似是能看到他们的雾体一般。 齐晟的雾体微微一动,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和冷漠:“疯子。”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这世界的普通生灵,看到了他们的异常,產生了幻觉,胡言乱语罢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 数颗子弹朝著吉日和齐晟的雾体射来,速度极快,带著一股凌厉的气息。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子弹便穿透了他们的雾体,留下数个小小的弹孔。 雾体一阵晃动,吉日的元神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神之力,正在一点点消散。 “快走!”齐晟低喝一声,雾体猛地一动,朝著前方飞去,“这世界的守护者已经发现我们了,反抗只会引来更多的力量,若是惊动了老祖们口中的『大佬』,他们只用意念,便能將我们的元神抹杀掉!” 吉日不敢迟疑,立刻跟在齐晟身后,朝著摩天大楼的方向飞去。 枪声越来越密集,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和呼喊声,无数的警察和军人朝著他们追来,手中拿著各式武器,子弹如雨点般射来。 二人在摩天大楼之间穿梭,躲避著子弹的袭击,可身后的追兵却越来越多,不仅有手持枪械的警察和军人,还有装甲车、坦克,甚至连直升机和战斗机,都朝著他们飞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围剿网。 “他们为何会如此疯狂?”吉日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疑惑,他能感觉到,这些追兵,似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他们抹杀。 “因为我们是『入侵者』。”齐晟一边躲避著攻击,一边解释道,“这世界是大佬们种下的,他们是这世界的守护者,负责清除一切外来者。我们所属的组织,与这些大佬本就是敌对关係,我们的任务,便是入侵他们种下的世界,收集信息,为后续的进攻做准备。” “收集什么信息?组织进攻,又是为了什么?”吉日追问。 第42章 “不知道。”齐晟的声音平淡,“我们只是最底层的观测者,属於料组,只负责执行任务,收集信息,至於收集什么信息,组织为何要进攻大佬们的世界,这些都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也不是我们该问的。”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不要害怕身体受伤,你现在的雾体,不过是元神凝聚而成的临时身体,真正的你,是藏在雾体中的元神。只要学会让元神在雾体中极速游走,躲避真正的伤害,便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若是雾体折损到一定程度,元神便会失去依託,彻底暴露,到时候,便必死无疑。” 吉日心中瞭然,立刻尝试著调动自己的元神,让元神在雾体中快速游走。果然,当再次有子弹射来的时候,他的元神提前避开,子弹穿透雾体,却並未伤到他的元神,雾体上的弹孔,也在元神之力的滋养下,快速癒合。 可身后的围剿,却越来越激烈。 战斗机朝著他们发射了飞弹,巨大的爆炸声在身旁响起,气浪將二人的雾体掀飞,雾体瞬间折损了大半,元神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我们必须撑下去,直到上面觉得收集的信息足够,才会將我们传送回去。”齐晟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若是信息不够,上面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我们,让我们死在这里,成为这世界的养料。” 吉日看著身后越来越多的追兵,看著那铺天盖地的武器,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斗志。 他活了数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围剿,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他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浓。 这些大佬们,为何要疯狂地种世界?组织又为何要不顾一切地入侵这些世界?收集的信息,究竟是什么? 还有,那个白人老太,为何能看到他们的雾体?为何会说这世界即將毁灭,祈求他们拯救?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藏著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他之前所在的世界,与那世界覆灭的循环,似乎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就在这时,吉日的目光落在了街道旁的一个大屏幕上,屏幕上播放著一则新闻,新闻里说,这世界的环境正在急剧恶化,自然灾害频发,各地出现了大量的奇异现象,专家预测,这个世界,即將在不久后,走向覆灭。 吉日心中一震。 又是世界覆灭。 难道,这些大佬种下的世界,也会像他之前所在的世界一样,走向覆灭的结局吗? 若是如此,那大佬们种世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吉日的脑海中盘旋,他知道,想要解开这些疑问,唯有活下去,完成这次任务,从这方世界出去,一步步接近真相。 而此刻,他要做的,就是与齐晟一起,衝破这铺天盖地的围剿,在这危机四伏的现代都市中,活下去。飞弹的气浪將街道掀得面目全非,碎石瓦砾漫天飞舞,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吉日和齐晟的雾体在气浪中翻滚,折损大半,淡白色和淡青色的雾气变得稀薄,元神的刺痛感一波波袭来,仿佛下一秒便会消散。 “躲进大楼!”齐晟低喝一声,雾体猛地朝著一旁的摩天大楼衝去。吉日紧隨其后,二人化作两道微光,从大楼的窗户钻了进去。 大楼內一片混乱,行人四处逃窜,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警察和军人已经衝进了大楼,挨家挨户地搜查,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 二人不敢停留,在大楼的楼道中快速穿梭,朝著顶楼飞去。他们的雾体在狭窄的楼道中灵活移动,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搜查,可身后的追兵,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著,丝毫没有放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人太多了,而且装备越来越先进,我们根本躲不了多久。”吉日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楼外的战斗机和坦克,已经將整栋大楼包围,无数的枪口,正对著大楼的各个角落。 齐晟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朝著顶楼的天台飞去。他知道吉日说的是实话,可现在,他们没有別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二人衝上天台,天台的门被猛地推开,数名手持衝锋鎗的军人冲了进来,子弹如雨点般射来。 “找死!”齐晟的雾体猛地一动,元神之力爆发,將数颗子弹震开,雾体化作一道青色的利刃,朝著那几名军人劈去。 军人瞬间倒地,失去了呼吸。 可这一举动,却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在天台!开火!” 一声大喊从楼下传来,无数的子弹朝著天台射来,战斗机也朝著天台发射了飞弹,巨大的爆炸声在天台响起,天台的地面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碎石瓦砾四处飞溅。 吉日和齐晟的雾体再次被气浪掀飞,雾体变得更加稀薄,元神的刺痛感愈发强烈,几乎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不能再被动躲避了,必须主动突围!”吉日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绝。他知道,一味的躲避,只会让他们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唯有主动出击,找到追兵的弱点,才有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吉日便尝试著调动自己的意识,让意识脱离雾体,不断升高。在之前的世界,他的意识飞升,能看到方圆数万里的景象,听到数万里外的声音,虽然在这方囚禁他的世界,他的金手指曾一度失效,可此刻,身处这大佬种下的现代都市,他的金手指,似乎有了復甦的跡象。 意识一点点升高,突破了大楼的阻挡,突破了浓烟的遮蔽,朝著高空飞去。 突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吉日的脑海! 他的意识,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卫星,悬浮在这方世界的上空,方圆数公里內的一切景象,都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追兵的分布、武器的位置、防御的漏洞、甚至是数公里外两个人的低声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上帝视角般的意识飞升! 第43章 在这方世界,终於重新激活了! 吉日心中大喜,快速梳理著脑海中的信息,很快便找到了追兵的弱点——在城市的东侧,有一处防空洞,那里是追兵的指挥中心,也是他们的武器补给站,只要摧毁指挥中心,追兵的围剿便会陷入混乱。 “跟我来!东侧,防空洞,那里是他们的指挥中心,也是弱点!”吉日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篤定,雾体猛地朝著城市东侧飞去。 齐晟愣了一下,隨即跟了上去。他虽然不知道吉日为何突然知道追兵的弱点,却也知道,此刻,唯有相信吉日,才有一线生机。 二人的雾体在城市的楼宇间快速穿梭,靠著吉日的上帝视角,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追兵,如同两道鬼魅的影子,朝著东侧的防空洞飞去。 沿途,他们看到了无数的惨状。追兵为了围剿他们,根本不管不顾平民的死活,子弹和飞弹肆意发射,无数的平民倒在血泊之中,高楼大厦被炸毁,变成了一片废墟,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人间地狱。 吉日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这些所谓的守护者,为了清除外来者,竟然视生命如草芥,肆意践踏,这样的行为,与恶魔何异?而那些种下这世界的大佬,看著自己种下的世界生灵涂炭,却无动於衷,他们究竟是何居心? 齐晟似乎看出了他的愤怒,淡淡道:“不要同情他们,在大佬们眼中,这些世界的生灵,不过是他们种下的养料,死了便死了,无关紧要。我们的任务,只是收集信息,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吉日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他无法做到像齐晟那样冷漠,活了数千年,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却依旧对生命抱有敬畏。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城市东侧的防空洞外。防空洞外戒备森严,无数的军人手持武器,把守著各个入口,装甲车和坦克停在一旁,严阵以待,防空洞的上方,还有数架直升机盘旋,隨时准备支援。 “指挥中心在防空洞的地下三层,那里有他们的核心系统,只要摧毁核心系统,他们的指挥便会瘫痪。”吉日的声音传来,脑海中清晰地呈现著防空洞內部的布局,“西侧的入口防守最薄弱,我们从那里进去。” 二人化作两道微光,朝著防空洞的西侧入口飞去。靠著吉日的上帝视角,他们轻鬆避开了守卫的视线,从一道狭小的缝隙中,钻进了防空洞。 防空洞內部,灯火通明,一条条通道纵横交错,到处都是忙碌的军人,指挥中心的声音,从各个喇叭中传出,显得极为嘈杂。 二人在通道中快速穿梭,避开了巡逻的军人,朝著地下三层飞去。 就在他们即將抵达地下三层时,一道警报声骤然响起! “发现入侵者!在地下二层!立刻围剿!” 无数的军人朝著地下二层涌来,子弹如雨点般射来,防空洞的顶部,也落下了无数的钢板,將各个通道封锁。 “被发现了!冲!”吉日低喝一声,雾体猛地爆发,元神之力化作一道锋利的白光,朝著地下三层的大门劈去。 “砰!” 大门被劈开,二人冲了进去。 地下三层的指挥中心內,无数的屏幕闪烁著,工作人员正在疯狂地操作著电脑,看到二人衝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吉日的雾体一动,元神之力爆发,朝著那些电脑砸去。 “砰!砰!砰!” 无数的电脑被砸毁,屏幕碎裂,指挥中心的系统,瞬间陷入瘫痪。 “快走!” 二人转身便想离开,可防空洞的所有出口,都已经被封锁,无数的军人冲了进来,將二人团团围住,战斗机和飞弹,也朝著防空洞袭来。 “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齐晟的声音带著几分绝望,雾体变得愈发稀薄。 吉日却並未放弃,他的意识再次飞升,想要找到新的出路,可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雨水顺著防空洞的缝隙流了进来,很快便在地面上形成了积水。 吉日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看著地上的积水,感受著雨水之中的水元素,雾体猛地一动,朝著积水飞去。 就在这时,一枚飞弹朝著防空洞射来,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防空洞的顶部轰然坍塌,巨石砸下,朝著吉日和齐晟砸去。 “吉日!”齐晟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惊呼。 吉日的雾体,被巨石砸中,瞬间消散,元神失去了依託,暴露在空气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齐晟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最终,还是化作一道青色的微光,朝著防空洞的一个缝隙飞去,毫不犹豫地逃离了现场。 在他眼中,失去行动能力的元神,便意味著死亡,不值得他为之停留。 巨石之下,吉日的元神漂浮在积水中,一点点消散,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死亡的阴影,笼罩著他。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积水,突然开始躁动起来! 瓢泼大雨不断落下,积水越来越多,围绕著吉日的元神,开始快速旋转,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激流旋涡。旋涡之中,水元素疯狂地凝聚,朝著吉日的元神涌来,化作一道道水纹,包裹住他的元神。 吉日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被水元素滋养,一点点恢復,而那些水元素,正在凝聚成一道新的身体,一道由水组成的,巨大的身体! 激流旋涡越来越快,水元素越来越浓,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水人,从积水中缓缓站起,双目由水流组成,透著一股冰冷的气息,周身縈绕著强大的水之力,正是吉日! 他看著自己的水身,心中满是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危急关头,自己竟然能藉助水元素,凝聚出新的身体,而且这具水身,还拥有著如此强大的力量。 而远处,已经逃远的齐晟,突然感觉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少,似乎都朝著防空洞的方向集中而去。他心中满是疑惑,他亲眼看到吉日的雾体被巨石砸散,元神失去行动能力,那些追兵,为何还要朝著防空洞的方向集结? 难道,上面还派了其他人进来? 齐晟回头,朝著防空洞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巨大的水人,从防空洞的废墟中缓缓站起,周身的水之力,翻江倒海,震撼天地。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震惊和疑惑。 吉日,竟然还活著? 而且,还化作了如此强大的水身? 第44章 数十丈高的水身屹立在防空洞的废墟之上,吉日能清晰地感受到周身翻涌的水之力,瓢泼大雨是他无尽的生命之源,天地间的水元素都在朝著他匯聚,让他的水身愈发凝实,力量愈发强大。 那些朝著防空洞集结的追兵,看到这道巨大的水人,脸上满是惊恐,纷纷停下脚步,手中的武器对准吉日,疯狂开火。子弹、炮弹如同雨点般射来,落在水身上,却只激起一道道涟漪,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吉日的水身微微一动,右手一挥,一道巨大的水浪凭空出现,朝著追兵拍去。水浪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无数的军人被卷飞,装甲车和坦克被掀翻,化作一堆废铁,惨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水,看似柔软,实则蕴含著无穷的力量,在吉日的操控下,更是变得凌厉无比,能洞穿一切。 他的水身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溅起巨大的水花,周围的积水如同受到召唤一般,朝著他匯聚,化作一道道水刃,朝著四周的追兵射去。水刃划过,鲜血四溅,无数的追兵倒在血泊之中,根本无法抵挡吉日的攻势。 整个城市的东侧,变成了一片水的世界,吉日如同水中的帝王,掌控著一切水元素,无人能挡。 远处,齐晟躲在一栋高楼的废墟后,看著这一幕,心中满是震撼和难以置信。他亲眼看到吉日的元神失去行动能力,以为他必死无疑,可没想到,吉日竟然能藉助水元素,凝聚出如此强大的水身,实力暴涨,那些铺天盖地的追兵,在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究竟是什么人?”齐晟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疑惑。他知道吉日不简单,却没想到,他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 而此刻的吉日,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齐晟,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追兵身上。他的水身在雨中肆意驰骋,水之力翻江倒海,不断地收割著追兵的生命,可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感,只有一丝冰冷的愤怒。 这些追兵,视生命如草芥,肆意践踏这世界的生灵,今日,他便要替那些死去的平民,討回一个公道。 隨著吉日的攻势越来越猛,周围的追兵越来越少,原本铺天盖地的围剿网,早已支离破碎,只剩下零星的追兵,四散逃窜,根本不敢再与吉日抗衡。 可就在这时,吉日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警示,仿佛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正在朝著他靠近。 他的意识再次飞升,化作上帝视角,朝著高空看去。 只见天际之上,一道黑影快速飞来,那黑影並非战斗机,也並非任何武器,而是一枚通体漆黑的核弹,正朝著他的方向,快速坠落! 核弹的周身,縈绕著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那股波动,足以摧毁一切,哪怕他是水身,在核弹的爆炸之下,也必將灰飞烟灭。 吉日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他能操控水元素,能凝聚水身,能抵挡子弹、炮弹,甚至是飞弹,可面对核弹,他却无能为力。那是属於现代科技的终极力量,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他想躲,可核弹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他根本没有时间躲避。 他想调动水之力,形成一道水盾,抵挡核弹的爆炸,可他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济於事。 核弹,最终落在了吉日的水身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一股恐怖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天空。巨大的衝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朝著四周快速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高楼大厦化作一片废墟,地面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积水瞬间被蒸发,化作一股滚烫的水蒸气,瀰漫在空气中。 热浪席捲了整个城市,仿佛要將一切都焚烧殆尽。 吉日的水身,在核弹的爆炸之下,瞬间被气化,连一丝水纹都没有留下,他的元神,在恐怖的能量波动之下,也被彻底撕碎,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 陨神山外,那座巨大的黑色宫殿之中。 付懋老祖正闭眸养神,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威压,似是陷入了沉睡。宫殿的两侧,十二尊铜像对称而立,童牛便是其中之一,一动不动地站在基座上,如同真正的铜像一般。 突然,付懋老祖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牛眼之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惊讶,周身的威压骤然爆发,整个宫殿都微微震颤。 “好强的能量波动!”付懋老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宫殿中响起,带著几分难以置信,“这股波动,竟然是从陨神山之中传出来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童牛便从基座上跃下,铜身落地,发出沉重的声响,对著付懋老祖躬身道:“老祖,属下立刻去查!” “不必。”付懋老祖摆了摆手,牛眼之中的惊讶尚未褪去,“这次派去陨神山的,是谁?” 童牛立刻回道:“回老祖,是齐晟组的齐晟,还有前几日柳是如送来的那个新人,吉日。” “吉日?”付懋老祖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吉日的模样,这才想起,那个被柳是如送来的,看似平平无奇,却有著几分底子的修行者,“竟是这个新人,没想到,他竟然能在陨神山之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倒是个有点本事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並非来自陨神山的守护者,也並非来自齐晟,而是来自那个新人,吉日。一个刚被抓来,只剩下残损元神的新人,竟然能在大佬种下的世界中,掀起如此大的波澜,甚至引来了核弹的攻击,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童牛看著付懋老祖的神色,似是看出了他对吉日的欣赏,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祖,那是否要提前將二人召回?吉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会惊动陨神山的大佬,若是让大佬动怒,怕是会对我们不利。” 付懋老祖沉默片刻,牛眼之中闪过一丝思索,隨即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双眼,淡淡道:“不必,让他们继续。一个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新人,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说罢,他周身的威压缓缓收敛,再次陷入了沉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童牛愣了一下,隨即躬身应道:“是。”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基座上,化作一尊铜像,可心中,却对吉日这个名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个新人,不简单。 …… 陨神山之中,那座被核弹炸毁的城市,一片狼藉,蘑菇云渐渐散去,天空依旧下著瓢泼大雨,只是雨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便被蒸发,化作一股股白雾,瀰漫在空气中,整个城市,如同人间炼狱。 齐晟的雾体,躲在数公里外的一座深山之中,感受著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心中满是后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波动传来的方向,正是吉日所在的位置,而在那股波动之后,吉日的气息,彻底消失,再也感受不到一丝 第45章 核爆的蘑菇云还在天际翻涌,灼热的气浪卷著烟尘席捲四方,白人老太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那道遮天蔽日的烟云,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愕。她曾无数次祈求世界毁灭,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心底却没有半分快意,只剩无尽的茫然。 周遭的枪声不知何时停了,原本追著吉日的军队、战机如同潮水般退去,街道上只剩狼藉的废墟和冰冷的尸体,连风颳过的声音,都带著死寂的味道。老太撑著地面慢慢站起,踉蹌著走到一处断壁后,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惨绝人寰的哭声。 那哭声里,藏著数十年的屈辱、绝望,藏著被世界碾碎的所有希望。她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断壁,以自己残存的生命起誓:“我愿永远信奉您,求您不要拋下我,求您彻底毁了这个该死的世界!” 誓言落尽,天地间只剩风雨和呜咽,无人回应,却似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接下了这卑微的祈愿。 而此时的吉日,正身处自己的本命世界。 依旧是那片混沌,依旧是那棵参天古树,只是原本仅存的那朵雪白花苞,依旧蜷缩著,没有半分绽放的跡象,连原本微弱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吉日的意识化作一道虚影,立在树下,眉头紧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因核爆受到了重创,若不是本命世界的滋养,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可这棵古树,这朵代表著他生机的花苞,却始终没有动静,连一丝復甦的徵兆都没有。 日子在混沌中流逝,没有日夜,没有时间,吉日就这般守著古树,一次次尝试用元神之力滋养花苞,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寂。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指尖突然触到一丝微弱的生机。 吉日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古树的枝干上——那处原本光禿禿的地方,竟冒出了一颗嫩绿的嫩芽!嫩芽细弱,却透著勃勃生机,在混沌中格外显眼,不过片刻,便舒展开两片小小的新叶。 新叶舒展的瞬间,吉日只觉自己的意识突然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天旋地转间,所有的感知都被剥离,只剩一片黑暗。 再次有感知时,吉日发现自己的视角变得极低,眼前是一片乾裂的黄土地,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血腥味。 那是一处简陋的检查站,几辆蒙著尘土的吉普停在路边,几个身著迷彩、手持枪械的男人正围著一辆吉普检查,態度蛮横。一个矮小的孩童,正灵活地钻到车底,没多久,便从改装过的后保险槓夹层里,揪出了一个面色惨白的白人女人。 女人显然在夹层里待了许久,缺氧让她意识迷糊,刚被拉出来,便扶著车身剧烈呕吐,连站都站不稳。她的头髮杂乱,衣衫破旧,眼中满是恐惧,像一只被抓住的猎物。 很快,两个持枪男人便架著她,將她拖到一旁临时搭建的木屋里,木门被重重关上,紧接著,里面便传出了惨绝人寰的哭喊,那哭声撕心裂肺,却被外面的男人谈笑风生盖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吉普的司机满脸堆笑,不停朝著这群人的领头者道歉,双手递上一沓绿色的钱幣,嘴里嘟囔著:“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大哥高抬贵手。” 领头者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他掂了掂手里的钱,满脸不耐烦:“就这点?抓一当百,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司机苦著脸,又掏出一沓钱塞过去:“真的就这么多了,大哥,我全家就这点积蓄了。” 领头者脸色一沉,二话不说,抬手便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平原上格外刺耳,司机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著,满是不甘。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肆无忌惮地翻找著司机身上和车里的东西,最后连车都直接开走了,只留下司机的尸体躺在原地,没一会儿,便有蚊蝇嗡嗡地落在尸体上,开始盘旋。 吉日的视角跟著那几个男人移动,脚下的大地满是裂缝,隨处可见大小不一的深坑,显然是经歷过炮火洗礼。即便如此,那辆抢来的吉普依旧在坑洼的路上疾驰,男人嘴里还哼著粗鄙的歌谣。 领头者进了那间木屋,將抢来的钱扔在桌上,用枪指著屋中的女人,厉声质问:“说!为什么要逃?” 女人嚇得浑身发抖,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家人反对我和邻村的人在一起,我们约好私奔,去山神峰脚下相聚,一起离开这个国家。” “邻村?哪个村?”领头者追问道。 “邦……邦尔德村。”女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这话一出,领头者瞬间勃然大怒,一把解开腰间的皮带,狠狠抽在女人身上:“邦尔德?你竟然跟古尔村的杂碎私通!我兄弟昨天就在和古尔村的衝突里死了,你们这些贱人,都该死!” 皮带抽在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女人的哭喊越来越悽厉,而木屋外,几个男人正狞笑著趴在窗户上偷窥,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残忍。 不远处,司机的尸体旁,已经围上了一圈禿鷲。它们不再盘旋,而是直接落在尸体上,肆无忌惮地撕咬著,根本不在意不远处的人。 这时,那个钻车底的孩童走到一个驼背的老人身边。老人背著枪,面色忧鬱,看著那些禿鷲,轻声感慨:“早些年啊,禿鷲哪敢这样?见了人就飞,在天上盘旋半天,还要在尸体旁观察一天,才敢靠近。现在倒好,刚死的人,它们就直接扑上来了。” 孩童却咧著嘴,笑得灿烂,露出一口黄牙:“怕什么?它们吃它们的,咱们今晚有好东西吃了!头收穫多好,得了车,得了女人,还有这么多钱!” 老人闻言,沉默著掏出一把老旧的口琴,放在嘴边吹了起来。琴声沙哑,悲凉,在这荒芜的平原上迴荡,与木屋中的哭喊、禿鷲的嘶鸣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刺耳的乐章。 孩童听著琴声,目光又落在那些禿鷲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嚮往:“等过几天到了镇上,我要在身上纹一只禿鷲!多威风,以后谁见了我都要怕!” 吉日的意识附著在这方天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冰冷。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绝望,远比他之前经歷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刺骨。而那道卑微的祈愿,那声求他毁灭世界的哭喊,此刻也有了答案。 这棵古树的新叶,究竟將他的意识,带到了何处?这个被禿鷲笼罩的世界,又藏著怎样的秘密? 第46章 木屋的哭喊最终停了,女人被推了出来,和另外几个衣衫不蔽体的女人绑在一起,用粗粗的麻绳串著,被那队民兵押著,一步步朝著远处的营地走去。 她们的脚步虚浮,脸上满是泪痕和淤青,头髮杂乱地贴在脸上,露出的肌肤上,满是伤痕。押送的士兵毫无纪律,时不时伸手在她们身上乱摸,嘴里喊著粗鄙下流的话,吹著口哨。女人们不敢反抗,只能低下头,任由他们肆意侮辱,连眼泪都不敢掉。 “我们为什么还要活著……”走在吉日视角旁的少女,也就是那个从保险槓里被揪出来的女人,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绝望。她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被身旁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听到了。 年纪稍大的女人惊愕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慰:“別想不开,活著就有希望。我的梦想,就是逃离这里,听说外面有个地方叫漂亮国,那里什么都有,还特別尊重女人,只要能到那里,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漂亮国?”少女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远处,只见在民兵队伍的不远处,还有另一支队伍。 那支队伍衣著整齐,装备精良,士兵们站得笔直,与这边的散漫蛮横截然不同。他们冷眼看著民兵押著女人们走过,无动於衷,有的叼著烟,有的坐在地上吃著罐头,还有的拿著玻璃瓶的饮料,大口畅饮,神情悠然。 那是少女从未见过的精致生活,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悄悄拉了拉身旁女人的衣角:“他们……他们就是漂亮国的人吗?” “对,就是他们。”年纪稍大的女人眼中也闪过一丝嚮往,“记住,遇到漂亮国的男人,一定要把握住机会,用尽一切办法討好他,求他带你离开这里。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少女將这话牢牢记在心里,目光紧紧盯著那支队伍,原本绝望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想,只要能到漂亮国,只要能逃离这片地狱,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土路崎嶇,女人们走得踉踉蹌蹌,稍有慢步,便会换来士兵的鞭打。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载著扬尘疾驰而过,在民兵队伍旁突然停下。 一个民兵小头目立刻小跑过去,恭敬地对著车窗敬礼。车窗降下,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小头目连连点头,又敬了个礼,越野车便再次疾驰而去。 小头目转过身,快步走到女人们面前,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少女身上:“你,出来!” 少女被两个士兵拉了出来,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又被架到一匹马上。小头目吩咐道:“把她送到山顶的房子里,天黑前必须到!” 士兵应下,牵著马便朝著山顶走去。少女坐在马上,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她想,是不是漂亮国的人看上她了,要带她离开这里? 山顶的房子果然很豪华,与周围的荒芜格格不入,装修精致,还有花园和泳池。可少女刚被送进去,房门便被重重锁上,迎接她的,不是温柔的对待,而是无尽的黑暗和折磨。 月亮悄悄落下,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少女才被推了出来。她衣衫破碎,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水。 水桶很沉,她的手一抖,水桶便掉进了井里,发出“扑通”一声。看著空荡荡的井边,少女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哭喊。这哭声在空旷的荒原上迴荡,却无人理会,连风都似在嘲笑她的天真。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 她在荒原上生下了一个孩子,浑身是汗,虚弱地靠在一块石头上,將孩子抱在怀里,眼中满是绝望和挣扎。她看著孩子稚嫩的脸,手一次次抬起,掐在孩子的脖子上,想要结束这一切——她不想让孩子生在这片地狱,不想让孩子重蹈她的覆辙。 可每一次,手指都在触到孩子温热的肌肤时,无力地放下。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牵绊。 近似癲狂的哭喊声再次响起,少女的哭声和婴儿的啼哭交织在一起,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荒原上哀嚎。 可这哀嚎,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一个男人踹开了院子的门,看到少女抱著孩子,顿时勃然大怒,扬起鞭子便朝她抽去:“水桶丟了?你还敢把这个孽种抱回来!” 鞭子一下下抽在少女身上,她抱著孩子,蜷缩在地上,不停求饶。男人打累了,一把抢过孩子,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朝著地上摔去。 少女瞬间疯了,连滚带爬地跪在男人面前,额头狠狠磕在地上,磕出了鲜血:“求你!放过他!求你!说不定他是你们中哪一个的孩子,你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是他的父亲!求你,放过他!” 她的话,让男人的动作顿住了。这时,一个脸上纹著禿鷲的少年走了过来,看著孩子稚嫩的脸,突然开口:“算了,交给我吧,我以后带著他。” 他是当初那个说要纹禿鷲的孩童,如今已经长成了少年,脸上的禿鷲纹身格外狰狞。 “滚!乳臭未乾的小子,你还真以为这是你儿子?”男人笑骂著,一脚將少年踢开,却还是放下了孩子。他低头看了看孩子的腿,突然笑了:“你別说,这小崽子的右小腿上,居然有七个黑点,跟你这王八蛋一模一样!” 少年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在怀里,低头一看,孩子的右小腿上,果然有七颗痣,像北斗七星一般,排列整齐。 他看著怀里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可这温柔,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终究太过渺小,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吉日的意识看著这一切,心中没有波澜,只有冰冷的认知。这个少女,就是那个在现代都市里,求他毁灭世界的白人老太。而这所谓的“漂亮国”,不过是她绝望中的一丝虚妄,是这地狱给她画的一张大饼。 可这张饼,终究会被现实碾碎。而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