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摆烂的那些日子》 喜欢本小说的请留言 本小说纯为作者自己爽而创作,也没打算进vip,所以,喜欢的朋友请留言,未尝不能按照你想的方向进行创作!谢谢大家!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1章 还有这种好事? 我最近总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这样一类视频:“给你三万一个月,让你五年不许出山或出岛,周围没有邻居,吃穿不愁,自己养鸡种菜,自己砍柴做饭,有水有电有网络,家电样样齐全,还有爱人陪伴,与世无爭的山居或岛居生活,你能住多久?” 我想都没想,反手就回了一条:“我能住到你死!” 本以为只是网络上的戏言,没想到几天后,竟真有一个陌生號码联繫我,语气正式地询问我是否有兴趣参与一档长期的沉浸式生活直播节目。 对方解释说,节目旨在呈现“真实、无剧本的隔绝生活”,目前已筛选了多组预备嘉宾,包括素人和部分明星。製作方承诺,环境与网络上描述的场景高度一致。 还有这种好事? 我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下来。 父母身体尚健,有弟妹照应;孩子即將住校;至於妻子……近年来因生活理念渐行渐远,已分居许久。似乎没有什么能绊住我想要出去看看的脚步。 节目组发来的合约草案並不苛刻: 报酬並非一开始就是三万,第一个月是试用期,月薪一万,若无法適应可提前退出。从第二个月起,每月递增五千,直至第五个月稳定在三万。第一期仅有三年,三年合约期满后,若能全程遵守协议,还可获得一笔不低於百万的奖金。 “吃穿不愁”的承诺以具体形式兑现。每周有专人配送物资至指定存放点,全程无接触,但需提前一日简讯提交需求清单,否则本周只能“靠山吃山”。养鸡种菜、砍柴做饭皆凭自愿,並非强制。 “有爱人陪伴”这一条,我斟酌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能否不要节目组安排的“伴侣”亦或自家媳妇儿? 独自居住,月薪可否上浮至六万?出乎意料,节目组爽快同意,还大方补充:允许家人每年来此探访度假,累计不超过一个月即可。 其他细节也逐一落定:薪资会根据直播间人气和节目效果浮动增长;每月15日有统一体检,確保参与者健康状况;可自带或申请由节目组提供少量家禽、宠物(为防止生態过度干扰,多只宠物需执行绝育);若喜爱垂钓,品牌方將提供全套渔具。 最让我安心的是,节目组承诺会协调原单位办理“停薪留职”,保障工作关係不被解除。 其背景与执行力,显然非同一般。 经过多方打听,反馈均指向正面:这是一档由官方背景平台牵头、旨在倡导可持续生活与民族品牌的文化纪实项目,规格颇高。 既然如此,我便彻底放了心! 蓝星,大夏,2025年9月1日。 我抱著父母从乡下老宅寻来的十只白鹅幼崽,领著戴上防护嘴套的自家大黄(一只胖乎乎性格温顺的大夏田园犬),踏上了节目组那辆印有简约logo的白色厢型车。 车辆驶离城市中心,在本地小机场坐上一架小型客机,穿过平原,渐入丘陵。落地不久,几经辗转,终於停在了一片湛蓝大湖的沿岸。沿著陡峭山径向上,林木渐深,直至一处视野开阔的崖地。眼前景象,竟与我当时回复评论时脑海中勾勒的画面重叠起来…… 一座灰瓦白墙的现代中式別墅,静立於鬱鬱葱葱的松林与枫槭之间。庭院宽敞,以低矮竹篱象徵性围合。近处是整理好的菜畦,土壤黝黑疏鬆,农具齐整倚在棚边;远处一方活水鱼池,池中有假山磊落,泉眼无声沁流,清澈活水经由石隙蜿蜒而下,最终匯入崖下那片浩渺的湖泊。 湖面在午后阳光下泛著细碎的银光,对岸远山如黛,层次绵延,天际渐染緋红,与林间的绿、黄、赭石色交织成一幅静謐而丰盈的秋日长卷。 推门入室,屋內设计简约而实用,智能家电一应俱全,家具与装饰皆可见合作品牌的低调標识。透过整面落地窗,湖光山色成为室內最生动的壁画。臥室、书房、厨房、卫浴,分区明晰,储物充足,甚至有一间配备了基础工具的手作工坊。 我放下行囊,大黄好奇地在屋內轻嗅,鹅苗们在铺好乾草的纸箱里轻声啁啾。打开节目组配发的专用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我的独立直播间编號sr017(素人17號),以及一行小字:“真实生活,此刻开始。” 我將鹅苗们安置在庭院角落的家禽围栏里,垫好乾草,放上清水和碎青菜。大黄早已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跑了一圈,最后停在鱼池边,盯著水中悠然摆尾的几尾锦鲤,竖起耳朵,尾巴轻摇。 第一天的任务清单很简单:熟悉环境,测试设备,提交首次物资需求。我检查了水电网络,一切顺畅。厨房冰箱里已备有基础调料和应急食品。工具房里,斧头、锯子、锄头、铲子闪著新光,排列整齐。 傍晚,我按节目组指引,到距离別墅百米外的一处石砌平台领取了首周物资。两个保温箱静静放在那里,打开一看,果蔬肉蛋、米麵粮油,甚至还有一小包我额外备註的花茶和一大包冰点。全程果然不见人影,只有林间风声与归鸟啼鸣相伴。 回到屋內,我用本地產的糙米和腊肠燜了一锅饭,炒了份青菜,煎了两个蛋。坐在面湖的餐桌前,看著夕阳將湖面染成金红,一口热饭下肚,那种恍惚的不真实感才逐渐被温饱的踏实感取代。 直播设备是几个隱蔽的固定机位和一枚可佩戴的便携镜头,开关由我自主控制。我选择了开启。很快,直播间陆陆续续进来了几十人。弹幕稀稀疏疏: “这就是那个『住到死』哥?” “环境真不错啊,慕了。” “就一个人?说好的爱人呢?” “狗子可爱,大鹅呢?” “真能待三年?赌一包辣条,不出三个月。” 我笑了笑,对著便携镜头打了声招呼,没有过多表演,只是简单展示了住处和领回的物资,然后便继续吃饭,偶尔看看窗外的湖景。这种平淡,反而让弹幕渐渐多了起来。 夜幕降临,山间气温骤降。却因为是初秋,让我这实打实的北方人仅仅感觉凉爽,晚风吹过,节目组提前备好的木柴,在庭院中散发出好闻的香气。 大黄趴在我脚边地毯上打盹,我则面朝庭院,坐在躺椅上翻开一本书(书名《母猪的產后护理》)。 窗外,星河渐显,倒映在漆黑的湖面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处光亮与温暖。 第一天,在寧静与些许兴奋的疲惫中结束。 第2章 日常直播从摆烂开始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纱窗滤过的、裹挟著湖面湿气的山风冻醒的。睁眼望去,门窗上凝结著一层细密的水珠。 回身去屋里瞥了一眼饭桌上快没电但仍在运行的直播画面,在线人数显示为462人,比昨天刚开播时的寥寥十几人多了不少。虽然疑惑这增长从何而来,我还是往上翻了翻弹幕记录。 “主播睡觉的样子我能看一晚……” “《母猪的產后护理》?这睡前读物品味挺別致啊。” “只有我发现他书拿反了吗?” “秒睡技能点满,羡慕了。” “这呼嚕声……第一次知道打呼嚕能打出春日山涧的层次感,绝了。” “楼上,你那形容太文艺了,明明像我家那老猫春天晚上的叫声!” 看著这些评论,我哭笑不得,正准备给设备插上充电线,一条新的打赏提示伴隨著特效弹幕跳了出来,来自dw002號主播:“一万块打赏,习惯性支持素人朋友!这一期的榜一我先占了,各位承让!” “真是有钱任性。”我嘀咕了一句。这个直播平台的打赏系统简洁得过分,没有虚擬幣,没有复杂礼物,直接就是一分、一毛、一元到万元的现金图標,简单粗暴。 起身后,先给自己煮了一碗驱寒的薑汁冲蛋,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接著把昨晚的碗筷洗净,厨余倒进庭院土地区专门的堆肥发酵桶。忙完这些,我又瘫回门口的躺椅上,直播依然开著。 两个小时后,脚边传来大黄委屈的“呜呜”声,並用鼻子拱了拱我的小腿。我才猛地想起这傢伙和那群小鹅似乎还没吃饭呢。 赶紧起身去看,还好,小傢伙们只是饿得在鸡栏里挤作一团。给它们添了清水,切了细碎的菜叶,看著它们爭先恐后地啄食,这才鬆了口气。 大黄好办,没剩饭时就吃狗粮,有剩饭它绝对吃剩饭。餵饱了它,我把躺椅搬到院子里阳光更好的地方。初秋上午的阳光温煦而不灼人,山风微凉,我扯过一条薄毯盖在身上,睡意再次袭来。 “又睡?” “日常任务:睡觉(1/1)达成。” “这哪是隱居,这是躺贏啊……” “主播的生活我的梦。” “实名羡慕这种『被迫』悠閒。” “鹅:主人醒了,但没完全醒。” “狗:习惯了,真的。” 直播间的日常,似乎从我彻底“摆烂”开始,反而有了一种奇特的鬆弛感。 一觉醒来,已是日过三竿,看看时间,快下午一点了。睡得浑身有些发僵,我起身活动了一下,把毯子隨手搭在椅背上。打开鹅棚的小门,让这群毛茸茸的小傢伙到院子里散步,熟悉环境。大黄本就是散养惯了的,我打开院门,它便熟门熟路地溜达了出去。没想到,那群小鹅竟也摇摇摆摆地跟在了大黄后面,仿佛认了这只大黄狗做“领头鹅”。 午后的山林湖边气温宜人,完全用不上空调。懒得正经做饭,从冰箱里摸出两支红豆方糕。浅米色的外皮包裹著绵密香甜的红豆沙与软糯的麻薯,冰凉清甜,倒也愜意。 “红豆方糕!童年回忆!” “主播同款冰棍,get!” “就吃这个?饭呢?!” “糖尿病人能吃这个?” “偶尔一次,血糖控得住就行吧,別太严格。” “看著好馋……” 或许是刚才睡太多,此刻反而精神了些,但躺回椅子上却觉得浑身不得劲,腰背酸软。 回到屋里,从医药箱拿出二甲双胍和拜糖平服下,习惯性嚼一片德国修女肝肝片,必须某音上湖直播间购买的那种,因为別处买的跟这个口感不一样。 这才取出酒精棉片给腹部消了毒,注射了20个单位的门冬胰岛素。针头刺入时稍微顿了顿,还好,皮下脂肪够厚,没有出血。 直到这时才想起早晨忘记打针了,不过早上只吃了薑汁蛋,没摄入什么碳水化合物,便自我安慰一番一次不打问题不大。 去更衣间(唯一没有固定镜头的地方)换了一身宽鬆的居家服:t恤、大裤衩、软底布鞋(品牌方提供)。 出来便开始收拾鹅苗住的鸡栏,清理垫料里的粪便,这些东西以后都是堆肥的好材料。 接著把院子里大黄昨天留下的“痕跡”也清扫乾净。散养后,它自然会去山林里解决,院子里应该会干净很多。 大黄的饮水暂时不用担心,院子里的活水鱼池就是它的天然水碗。 再次坐回躺椅,本想看看书,倦意却又涌了上来。山间的下午静得让人发困,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直到傍晚的凉意把我再次冻醒。 晚餐依旧是薑汁冲蛋,不过打了五个鸡蛋,我吃了三个溏心的,另外两个已经实心的捣碎了拌给眼巴巴的大黄,薑汁里还特意加了一勺红糖。 照例吃药、打针。 两小时后,用血糖仪测了指尖血,看著屏幕上显示在可控范围內的数值,满意地点点头。 把躺椅搬回屋內门廊下,將大黄引到它別墅与庭院之间防腐木平台上的舒適狗窝里。 关好房门,屋內灯火通明,屋外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山林的黑夜,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是一种纯粹的、带有重量感的黑暗。 “外面好黑啊……” “会不会有野生动物?” “院子装个灯吧,安全点。” “这种黑暗,在城市里根本感受不到。” “主播怕不怕?” 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想:这要是晚上起夜或者想出去透透气,还真有可能在自家院子里迷路。於是,在给节目组的每日需求简讯里,加上了“可携式太阳能庭院灯,数量若干”。 简讯发出后没多久,手机便轻微震动了一下,是节目组的自动回覆:“需求已记录,將於下次补给时送达。”效率倒是很高。 夜色渐深,我却没什么睡意。白天的睡眠似乎透支了夜晚的清醒。打开节目组提供的平板电脑,习惯性点开番茄免费小说,可以看到一些推荐的电子书和短剧。 刚想看就被简讯提醒看一下节目组的官方论坛。 论坛里分区明確,有参与者匿名交流板块(但发言需经过延迟审核),有观眾热议板块,还有节目公告区。我点进参与者板块,看到几条新帖子: “dw003:今天尝试砍柴,手上多了三个水泡……別墅药箱里的药膏不错。” “sr007:明星嘉宾好像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湾,听到他们唱歌了,跑调得很有勇气。” “mx012:求助,带来的猫和附近林子里的猫打架了,怎么办?在线等,不算太急,因为已经打完了,我的沙发快完了。” 没有太多具体信息,但有种莫名的“同学会”感,知道在这片广袤的山水之间,还有其他人也在经歷类似的隔离生活,心里那点孤独感便被冲淡了些许。 又点开自己直播间的后台数据。观看时长、互动率、观眾地域分布……令我有些意外的是,打赏收入一栏竟然已经有了一笔不小的数目,除了那个dw002的一万,还有不少几十、几百的零星打赏。收益说明里写著,个人可获得打赏净收入的一半,按月结算。这倒是一笔意外之財。 关上电脑,我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吞噬一切的黑暗。远处湖面方向,传来一声悠长而模糊的鸟鸣,分不清是夜鷺还是其他水鸟。 这种寂静,起初令人心慌,但习惯了,反而有种被自然拥入怀中的踏实感。城市的喧囂像一层厚厚的茧,在这里被彻底剥离。我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感受得到时间以更缓慢、更清晰的节奏流逝。 第三天,该干点什么呢? 或许该做点不一样的事了。 不能真的“躺”完三年吧? 要不……把菜园子规整规整,种上点有趣的蔬菜? 想著这些琐碎的计划,困意终於再次袭来。我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回到臥室……来此两天,第一次在床上睡,真是……呼嚕嚕嚕…… 第3章 大时间消失术 第三天……不,当我真正清醒时,应该已经是第四天的清晨。 不是渴醒了找水喝我都不知道那厚厚的遮光窗帘遮光效果这么好,將外界光线彻底隔绝,加上外面湿润的地面推测,昨天有些小雨的天气。 致使我,每次迷糊醒来,瞥见窗缝透入的灰濛濛微光,都让我误以为只是凌晨时分,可以心安理得地翻身再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终,我是被大黄持续而急切的吠叫和爪子扒拉门的声音彻底吵醒的。 坐起身,久违的、深入骨髓的充足睡眠让我感到一种近乎陌生的神清气爽,仿佛连日的疲惫被彻底涤盪。 然后,我看到大黄蹲在门外面,用一种混合了无奈、催促和……嫌弃的眼神看著我。 我又望向窗外庭院,等等,那十只鹅苗怎么都东倒西歪地趴在鸡窝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猛地抓过床头的直播专用手机,屏幕亮起,清晰的日期和时间赫然在目:2025年9月4日,清晨5:30。 我居然……睡了差不多整整一天……多! 难以置信地,我点开了直播间的歷史弹幕记录,时间线清晰地记录了一切: 【2025.9.2 22:05】观眾[枫叶红了]:主播这就睡了?不洗漱一下?山居生活也要注意个人卫生啊。 【2025.9.2 23:48】观眾[夜猫子本猫]:真就秒睡……这睡眠质量,我酸了。不过被子盖好,看著冷。 【2025.9.3 00:30】观眾[强迫症晚期]:他睡前翻了两页书!我作证!虽然书是反的…… 【2025.9.3 02:15】观眾[听声辨位]:开始了开始了!这呼嚕……富有节奏感和山林气息,像远处在修路。 【2025.9.3 04:00】观眾[失眠患者]: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听一个陌生人打呼嚕?但奇怪的是,居然有点助眠…… 【2025.9.3 08:20】观眾[早安打工人]:早上好!主播还在睡?这都几点了?鹅叫了,狗溜达了,他还在睡? 【2025.9.3 10:00】观眾[云监工]:离谱,他中间睁过一次眼!看了一眼窗外,我以为要起了,结果翻个身又睡了! 【2025.9.3 12:30】观眾[养生达人]:睡这么久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是血糖有问题吧?节目组不看看? 【2025.9.3 15:00】观眾[路过吃瓜]:其他直播间都在砍柴、钓鱼、整理菜园子,甚至还有做瑜伽的,这位……睡眠区up主实锤了。 【2025.9.3 18:45】观眾[有点担心]:天又快黑了,他一天没吃东西了?要不要联繫节目组啊?別出事了。 【2025.9.3 20:10】观眾[淡定哥]:应该就是累坏了,加上环境放鬆,身体在自我调节。看他呼吸平稳,没事。 【2025.9.4 05:00】观眾[早起鸟儿]:狗子开始扒门了,看来是憋不住了。主播快醒醒,你的狗需要你! 【2025.9.4 05:15】观眾[黄狗后援会]:大黄辛苦了!又要自己遛自己,还得叫醒废柴主人。 【2025.9.4 05:28】观眾[见证时刻]:动了动了!他坐起来了! 【2025.9.4 05:30】观眾[时间管理大师]:他拿手机了!看日期了!快看他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2025.9.4 05:31】观眾[哈哈怪]:懵了!彻底懵了!我是谁?我在哪?今天几號? 【2025.9.4 05:32】观眾[截图党]:表情包已截获,“我是谁震惊脸”,年度素材有了! 此刻,直播画面正对著我茫然无措的脸,弹幕彻底被“哈哈哈”、“睡神醒世录”、“时间消失术”、“论窗帘的重要性”、“鹅已饿瘫”刷屏。 我捂著脸,消化著这个事实。 在留言中显示其他参与者都忙著探索、劳作、適应新环境,展现积极向上的“隱居”风貌时,我,一个立志要“住到死”的男人,在节目开播的头几天,用实际行动演绎了什么叫“躺平到极致”,连睡两日,直接跨越到了第四天。 短暂的懵圈后,强烈的飢饿让我先衝到冰箱那边打开冷藏室,拿出一盒(1l装)牛奶大口大口灌了下去,然后才衝出去给鹅苗们添加新水,用麦麩拌了点蔬菜丝给填上新食儿,看著它们踉蹌著围过来狼吞虎咽,我才鬆了口气。 可鹅苗们中间那么大一狗头是怎么回事? 得…… 狗粮盆已空,作为一只从小没有猎食能力的田园犬,它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没有直接吃鹅苗,已经是有教养的典范。 弹幕开始密集滚动! 云监工:主播你终於想起它们了!鹅鹅们快饿成鹅干了! 黄狗后援会:大黄:这个家没我得散!又当保姆又当闹钟,还得克制本能! 早起鸟儿:快去给狗子弄吃的!看把孩子委屈的! 强迫症晚期:先餵鹅再餵狗?顺序是不是有点问题?狗子的眼神都快杀人了。 养生达人:空腹喝冰牛奶?胃还要不要了?赶紧先弄点温和的吃! 路过吃瓜:其他直播间的主播已经在晨练了,这位刚开启今天……哦不,是昨天。 时间管理大师:主播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只要睡得够久,就能穿越时间。 接著,吃饱喝足的狗子带著一群没咋吃饱的小鹅,衝出院子。 我又给自己测了血糖,数值竟然比预想中平稳,或许深度睡眠也是一种修復。赶紧得煮了一锅细面,撒上葱花香菜,淋上两勺酱油五勺香油,腹中的飢饿已经让直播间的观眾都听到了。 弹幕继续…… 夜猫子本猫:这嗦麵条的声音……我手里的麵包突然不香了。 哈哈怪:从“我是谁”到“乾饭人”,切换只需要十五分钟。 枫叶红了:看著挺香,但主播你一天多没吃东西,第一顿是不是该清淡点? 失眠患者:羡慕了,这种饿醒后大口吃热汤麵的满足感。 截图党:“饿狼扑食”表情包更新!已收藏! 有点担心:血糖真的没事吗?测完赶紧吃是对的。 淡定哥:看这饭量,身体应该没事,就是睡懵了。 吃药打针之后,我开始嗦麵条,边吃边瞥著弹幕,观眾们还在津津乐道我的“长睡事跡”,並开始热心规划我“错失”的第三天该干什么。 养生达人:建议先活动活动筋骨,睡了这么久肌肉都僵了,別急著干活。 云监工:菜地还是空的!別的组都快有收穫了!今天必须把种子撒下去! 路过吃瓜:去湖边转转?捡点石头或者看看能不能发现鱼群? 早起鸟儿:支持整理菜园!这才是山居生活的精髓! 强迫症晚期:先把屋子內外彻底打扫一遍吧,感觉你睡得到处都是“睡眠粒子”。 哈哈怪:规划啥呀,我赌一包辣条,他吃完面可能又困了。 黄狗后援会:大黄:带我出去探险!我要去更远的树林! 夜猫子本猫:其实……继续躺著也挺好,我们就爱看这个。 得得得,不就是种菜嘛,搞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那些明星(mx开头的),那些大腕(dw开头的),还有我们这帮素人(sr开头的),真正会种菜的又有几个? 有人说,可以从网上刷短视频学。 可真正种菜,和看了再动手完全是两个概念好不? 第4章 专业育苗达人 还记得大前天刚来別墅时,我的行李应该是所有参与者里最少的了。 与其他参与者大包小裹、仿佛要搬来半个家的架势相比,我几乎成了品牌方的“活体展示架”。 除了必需的药物,就只带了十只鹅苗、一只狗,以及一大包各类速生蔬菜种子。 別墅里预先备好的物资倒是很齐全:两种规格(口径相同、高度不同)的一次性硬塑料杯、十来个个閒置花盆、厚厚一摞带透明盖的育苗盘,还有一整箱约五十包十升装的专用育苗基质土。 至於育苗基质块,也有,但相对来说,用处不大。 这些都是节目组为每位参与者统一配置的基础园艺套装,看来鼓励“自给自足”並非空话。 眼下是九月初,正是种植速生叶菜的好时节。空心菜、莧菜、油麦菜、生菜、小白菜、油菜、鸡毛菜……这些品种生长周期短,管理相对简单。当然,顺手种点小葱、大蒜,或者埋些土豆块、萝卜籽也不错,主打一个“投入少、见效快、容错率高”。 【弹幕开始活跃】 云监工:终於要对菜地动手了!喜大普奔! 养生达人:九月种这些正合適,天气转凉,虫害也少些。 种植小白:种子为什么要泡?直接撒不行吗? 阳台种菜爱好者:泡种能提高发芽率和整齐度,特別是有些种子皮硬的。 哈哈怪:主播这架势,像在做科学实验,分门別类好严谨。 强迫症晚期:杯子標籤写得挺工整,舒適了。 路过吃瓜:其他组有人带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种子,还有想种水果树的,这位务实派。 上午的任务明確:泡种子,备花盆。 我將不同种子分別用湿润的厨房纸巾包好,放入贴好標籤的塑料杯里,让它们慢慢吸水甦醒。 接著把那十来个空花盆装上疏鬆的基质土和园土按1:1的比例混合装好,放在屋檐下备用。做完这些,便扛起锄头去了庭院里已经分块的园土池。 翻地是个力气活。虽然土壤之前已被节目组粗略翻整过,但要想种得好,还得深挖细耙,打碎土块,捡出石子。 一垄一垄地翻下来,我的额头上渐渐冒了汗,手臂也有些发酸。 山间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並不毒辣,但持续的劳作仍让人体味到“汗滴禾下土”的实感。 【弹幕隨著劳作节奏变化】 早起鸟儿:这锄头挥得,有点样子,不是完全的新手。 健身达人:翻地是好运动,全身都锻炼到了。 懒癌患者:看著就累……我还是適合云种植。 田园梦想家:这才是我想看的山居生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时间管理大师:效率可以,一上午泡种翻地两不误。 有点担心:主播悠著点,別累著了,你血糖要注意。 黄狗后援会:大黄呢?怎么不来帮忙?(狗头) 夜猫子本猫:背景音只有锄头声和鸟叫,好治癒…… 接近中午,总算把规划好的菜地翻完了。 没顾上看直播间的反馈,我赶紧回屋冲了个澡,洗去一身汗水和泥土。 接著给空置的狗盆倒上狗粮,给围栏里的食槽里添了食水。 自己也懒得开火炒菜,从冰箱里拿出之前节目组配送的真空包装熟食,一块看著不错的卤猪头,馏了两个冻馒头,就著一口杯汾酒,简简单单却又实实在在地解决了午餐。 【弹幕对午餐反响不一】 吃货一枚:猪头肉夹馒头!朴实无华的快乐! 养生达人:午饭吃这么油腻,还喝酒……血糖啊大哥! 淡定哥:偶尔一顿,问题不大,看总量就行。 南方网友:馒头配猪头肉?好奇特的搭配,不过看起来挺香。 节俭標兵:利用现成熟食,节省时间和燃料,聪明。 哈哈怪:从沉睡到暴食,主播的生活总是这么极端吗? 饭后,晕碳的感觉隨著饱腹感袭来。 我没等溜达出去的大黄回来,便收拾了碗筷,吃药打针,躺回了床上。 山居的午后,似乎特別適合午休。 窗外蝉鸣阵阵,微风穿过纱窗,带著湖水和植物的清新气息,也不需要开空调,便让习惯开空调睡觉的我想陷入沉眠,浑然不知,直播间里正悄然发生著变化。 也许是因为上午扎实的劳作带来了“反差萌”,亦或是因为这种“睡了吃、吃了干、干了睡”的、毫不修饰的原始节奏意外地戳中了某种观看需求,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悄然攀升,热度指標逐渐接近了两千。 午睡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多。 阳光西斜,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大黄不知何时回来了,正趴在露台阴凉处打盹,肚皮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小鹅们也在院角树荫下挤成一团,睡得正酣。 这一觉睡得並不长,却足够解乏。起身喝了口水,感觉身体恢復了活力,但精神依旧懒散。看了眼手机,被直播间的人数嚇了一跳:两千多人在线?弹幕还在滚动: 新观眾a:刚来,这就是那个睡了快两天的“睡神”? 新观眾b:看了回放,上午翻地挺卖力啊,还以为真是个懒虫。 老粉云监工:醒了醒了!主播,下午干嘛?该播种了吧! 园艺爱好者:泡的种子应该可以了,赶紧种下去,保持湿度。 哈哈怪:我猜他发呆十分钟,然后决定去钓鱼。 黄狗后援会:带大黄去湖边玩吧!它需要社交(指和鱼社交)! 养生达人:建议先活动一下,做做拉伸,刚睡醒別马上剧烈运动。 我挠了挠头。確实该把种子种下去了。 趁著还没来得及泛,我把泡好的种子从杯子里取出,有些已经微微露绿。 按照平时在家的种植习惯,我端著育苗盘和花盆来到庭院围栏边,找了个通风,阳光散射的位置。 播种是细致活。 我不是很习惯用节目组准备的品牌方的小农具,而是找了根筷子,在育苗盘的每个小格子里点好浅坑,放入一两粒种子,再轻轻覆上薄土,用细嘴喷壶洒透水,最后放到狗子和鹅苗都够不到的位置。 至於透明盖儿……那是冬天育苗才需要的东西,现在天气这么热,山间湿气重,根本不需要。 花盆里则种了些速生蔬菜的种子,至於土豆块茎,则拿去晒太阳了,这是一个去除毒性的过程,顺带还能催发一下芽点的苗子。 【弹幕变得温和且充满鼓励】 种植小白:原来是这样种的,学习了! 强迫症晚期:每个坑深度差不多,种子间距也合適,舒服。 阳台种菜爱好者:育苗盘不盖盖子这个操作专业,因地制宜。 路过吃瓜:莫名有种看科普节目的感觉,虽然主播一言不发。 时间管理大师:效率不错,一下午能把种子都处理好。 夜猫子本猫:这种专注做一件事的状態真好,背景音只有风声和鸟叫。 全部忙完,夕阳已將天际染成橘红色。我给刚播种的区域又喷了一遍水,看著湿润的土壤,心里生出些许微小期待。 晚餐依旧简单,用破壁机打了豆糊(黄豆和大米按比例放入),开了一盒甜麵酱,又扒了头洋葱,和著中午剩下的猪头肉,吃药打针后,啃了俩馒头。 饭后围著庭院溜了遛弯,天便漆黑。 两小时后例行公事:测血糖。数值依然在可控范围內,让我安心不少。 夜幕降临,我点亮了客厅几盏暖黄色的灯,拿起自用手机开启了视频通话,给父母报了平安,又打开前视功能,给儿女显摆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工作环境。 天色见晚,叮嘱他们听爷奶的话后我便掛了电话。 第5章 官宣:家有悍妻 时间来到9月5日的零点过五分,视频通话请求接入的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的头像,让我心头一震——怎么会是她? 接,还是不接?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通过”。毕竟,几个月没见了。 画面连通,那张熟悉又带著几分遥远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支教学校简陋的宿舍。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显得轻鬆:“莫西莫西,早上好啊媳妇儿?!” “你怎么想起来参加那个节目的?”她没理会我的插科打諢,开门见山,眉头微蹙。 “就想……多赚点钱。”我实话实说,声音低了些。 “那就撇下孩子?” “嗯……”我被问住了。 又是这种带著责备和说教意味的口气,几乎瞬间扎破了我刚才那点开心。我抿了抿嘴,不想说话。 “好吧,孩子暂且不说,家里老人呢?”她继续追问。 “这与你有什么关係吗?”我没好气地反问,一股鬱气冲了上来,“那是我爸妈!我会安排好。而且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明明是你先离开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屏幕那端,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看得出,那里面混杂著懊恼、疲惫,或许还有一丝后悔。 作为一个老师,她选择去偏远地区支教,无论出於何种初心,这行为本身无疑是值得尊敬的。可道理归道理,情感上,我就是无法接受她的离开。家,难道不需要两个人共同支撑吗? 好在孩子们爭气,学习自律,生活懂事,远比我这个收入不高、性格还有点偏执的父亲更让人放心。 我选择离开,来到这深山,何尝不是另一种“逃避”? 但跟她出去支教不同,至少,我能用这看似极端的方式,为他们的未来多积累一些选择的资本。 “我想你了!”她沉默(或者说被我噎住)了半天,忽然喏喏地开口,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我心里一软,但立刻又警惕起来。这招以前或许好使,现在?哼,不就是想骗我动摇离开节目组! “然后呢?”我故意让语气听起来冷淡。 “你能不能……带孩子来看看我?”她瞪大眼睛带著期盼问。 “不,我拒绝。”这次我回答得乾脆利落。 “可是你以前都不会拒绝我的?!”她有些难以置信,眼圈更红了。 “我长大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是嫌我粘人吗?现在我不粘人了!” 【此时,直播间弹幕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家庭伦理剧”而彻底沸腾】 夜猫子本猫:臥槽!深夜惊喜!嫂子出现了! 截图党速来:等等!这是主播老婆?这顏值!主播你何德何能?! 顏值即正义:姐姐好美!有种知性又坚韧的气质!我直接叫老婆! 哈哈怪:从“睡神”到“家庭纠纷现场”,这直播內容过於丰富。 人间清醒:听起来是老婆先去支教的?那是挺伟大的,但……家庭呢? 吃瓜不嫌事大:“我长大了!”哈哈哈,主播这委屈又赌气的样子! 情感专家:典型的沟通不畅,双方都有委屈,但都在用错误的方式表达。 羡慕嫉妒恨:主播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这神仙顏值的老婆! 深夜放毒:这波狗粮……不对,是玻璃渣里找糖吃,我干了! “可是,我想……”她还想说什么。 “不,你不想!”我打断她。仔细看她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比平时迷离些。“你又喝酒了?”我太了解她了。每次喝点酒,她就特別容易情绪化,冲我撒娇、动情,然后…… 但我们共同的朋友早就“出卖”过她,她在大学就是有名的“酒神”,酒量深不可测,三个我都不是对手。 遥想当年,所谓的“酒后乱性”与“奉子成婚”,多半也是这丫头借题发挥。 可偏偏,她天生丽质,即便年过三十,奔波於艰苦的支教环境,依旧难掩那份清丽与娇媚,此刻微醺含泪的模样,更是我见犹怜。 但如果你因此以为她身娇体软好推倒,那就大错特错了! 回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天生神力了解一下!说出来都是泪啊!我哭死,你们信不信?! “你信不信我……”她见我揭穿,立刻瞪圆了眼睛,努力摆出凶巴巴的样子威胁,可配上那红扑扑的脸和含泪的眼,只显得奶凶奶凶。 “別介!”我立刻做出防御姿態,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贱贱的笑,“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深山老林,信號都得靠天。知道我为啥拒绝节目组合约上那条带著爱人不?就是怕你知道了,顺著网线……不对,是顺著信號过来欺负我!” 我这副“你打不到我略略略”的嘚瑟模样,显然刺激到了她,屏幕里的她脸色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弹幕已经笑疯和羡慕疯了】 黄狗后援会:大黄快来管管你主人!太贱了! 哈哈怪:“怕你欺负我!”主播,你的家庭地位看来很清晰啊! 姐姐我可以:姐姐別哭!这种老公不要也罢!考虑一下我!(被拖走) 真相帝: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主播这体质,是打不过老婆才跑出来的吧? 羡慕哭了:打是亲骂是爱!这分明是秀恩爱!高级秀! 深夜哲学家:一个去支教追求精神价值,一个进深山追求物质积累,都没错,但家呢? 吃瓜群眾:继续继续!我爱看!比电视剧真实! “李威!”她连名带姓地吼我,之前那点哭腔全化成了怒火,“你给老娘等著!有本事你就別让我找著你!下次见你,我让你直接马上风!” 这彪悍的宣言通过设备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 【弹幕瞬间被“?”和“!”刷屏,隨后是更猛烈的爆笑】 文化人:马上风……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姐姐霸气!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哈哈怪:哈哈哈哈!姐夫保重!为你点蜡! 女性之友:姐姐威武!对付这种嘚瑟的男人就得这样! 养生达人(弱弱地):……那个,还是要节制,注意身体。 新观眾:刚进来,请问这是家庭动作片预告现场吗? 看著她气得通红却依旧明媚的脸,听著她毫无威慑力(因为距离)的威胁,我心里那股鬱气忽然散了不少,甚至升起一股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感。 “我决定了,”我对著镜头,也是对著她说,语气故意拉长,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三年期满之前,我绝不回去!不,我要在这里——住、到、死!” 视频在她说出“你给我等著!”的咬牙切齿和我的“豪言壮语”中,被我单方面掛断了。 世界瞬间恢復了山林夜晚的寧静,只剩下我有些加速的心跳和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弹幕。 云监工:掛了?这就掛了?我还没看够姐姐! 情感专家:典型的衝突迴避,主播用极端表態结束了可能深入的沟通。 哈哈怪:“住到死”!立flag了!坐等真香! 夜猫子本猫:主播你完了,你彻底激怒了一个能喝又能打的美女。 淡定哥:其实吵吵闹闹,说明感情还在。真没感情了,谁还跟你费这话。 新粉丝:从今天起,我就是姐姐的粉丝了!主播?附带的。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刚才的对话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风雨,激烈短暂,却搅动了沉积已久的心湖。 想她吗?当然想! 怨她吗?也怨! 可这复杂的情绪,在隔著屏幕看到她脸的那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尖锐了。 接下来的半夜,我有些失眠。直播间的人数在高峰后缓缓下降,但仍有不少夜猫子掛著,偶尔飘过一两条评论,猜测著后续发展,或者单纯地陪伴著。 我起身,没有开大灯,借著月光和屏幕的微光,走到落地窗前。 湖面在月光下泛著细碎的银鳞,远山只剩下沉默的剪影。 这个我发誓要“住到死”的地方,此刻竟让我感到一丝孤独,但这份孤独里,又奇异地混杂著自由和解脱。 或许,我和她,都需要这段物理上彻底分离的时间。 她在她的荒野山区,浇灌理想的幼苗;我在我的湖泊旁,积累现实的砖石。 我们都在以各自认为正確的方式,为“未来”努力,哪怕这条路暂时背离,哪怕过程中充满了误解和赌气。 三年,或者更久。时间会给出答案。 我回到床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刚才视频时我下意识截下的一张图——她气鼓鼓瞪著眼,脸颊微红,背景是简陋的砖墙和一盏暖光小灯。 存好,设成背景板,然后躺在床上。 山居第四天,在激烈的爭吵、肆意的玩笑和一句狠话般的誓言中,落下了帷幕。 夜晚还长,梦或许会纷乱,但明天,太阳照常会从湖的那一边升起。 而我,大概还是要起床,餵鹅,放狗…… 生活,和直播,都还得继续。 第6章 这日子,不过了! 日子还得继续。 作为一名创伤型糖尿病患者兼偏执型人格拥有者,我深知一条铁律:情绪剧烈波动后,“化悲愤为食量”的应激反应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这周的配送食材里,还有四个猪前蹄儿和八斤牛棒骨没动。 好,今天就拿它们开刀。 “这日子,不过了!今天就燉了它们!” 第一次主动在屏幕前出声的也,声音有些激动,为了增加氛围,我咬牙切齿的叫破音。 回头瞥了眼手机屏,弹幕开始滚动: 养生达人:早上就燉猪蹄牛骨?!主播我劝你冷静! 吃货一枚:啊啊啊这牛棒骨带骨髓吧?我的最爱,舔屏中! 哈哈怪:“这日子,不过了!”主播每次受刺激后的反应都如此真实。 时间管理大师:从凌晨吵架到清晨燉猪蹄儿,这情绪转换和行动力,佩服。 新观眾:刚来,请问这是美食主播? 说到做饭,我和我那“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媳妇儿宋娇,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她纯属於家学渊源。 我那精神矍鑠的老泰山至今仍是京都国宴厅的特级御厨;小舅子年纪轻轻已是一等御厨,前途无量;岳母大人更是享誉中外的美食评论家。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她,厨艺水准可想而知。 当然,她是特立独行的那个,她现在是小学老师,研究生毕业的小学老师! 反观我家…… 我爸是京大数学系的教授,母亲是中文系教授,弟弟妹妹完美继承了学术基因,分別是各自领域的领军人物。 而我……大四刚毕业就有了孩子,宋娇可以休学后再继续学业,我呢? 我爸说:“男人,要有担当!” ok,我毕业就结婚生子,然后进了一家小网络公司(京都大数据採集中心)当了个扑街(pugai)码农(网络安全主管),主业是別人放假我加班,別人休息我加班,別人……因为太閒(媳妇不在家),写了几篇扑街小说(爱情小说还比较卖座),日渐“膨胀”(泛指身心)…… 自我反省到此结束…… 幸好,宋娇给我生的那对龙凤胎完美避开了我的“独特”(我是家里最没有学者自觉的学者),继承了我和宋娇长相上的大部分优点,成绩品行俱佳。 以至於同学聚会时,总有人发出灵魂拷问:“李威家那俩宝贝跟嫂子一样好看,跟小富(我家大弟叫李富)一样文静,跟贝贝(我妹,李贝贝)一样勤奋,怎么性格长相一点都不像李威这死胖子?” 或许……只有诸多发小儿还记得,我刚进大学时,也是个拥有八块腹肌、引得不少女生侧目的美少年。 唉~呜呼哀哉! 一遇宋娇万事空啊! 大四第一次见她就被她灌倒绑上床,当了孩子爹不说,我那堪比精灵王子的俏丽脸庞生生被她餵胖了,曾经的八块腹肌现在也只剩白胖凸起的一块肥肉。 想到这里……我还能怎么办? 只能化悲愤为食慾,起床!烧水! 拿电锯肢解了牛棒骨,连带猪蹄儿一起,焯水!醃製!下锅! 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为文火慢燉……一套流程虽不似专业厨师行云流水,但也算有条不紊。 忙完便隨手拿过一包零食,转头看向屏幕: 种植小白:请问这是午饭?晚饭?还是夜宵? 厨房新手:帅!舔屏期待中…… 质疑派:这手法,跟我家大厨也不遑多让啊! 淡定哥:只能说,主播没白长这一身膘啊。 我对著镜头,露出一个充满“怨念”的悲愤表情: “我们一家老小的嘴都被媳妇儿养刁了,我爸妈弟妹都是『君子远庖厨』的理论派,我不学著下厨,难道全家喝西北风吗?哭死!” 【弹幕一片“哈哈哈”和理解之声】 同病相怜:我家也是!老婆回娘家几天,我们爷仨差点饿死! 幸灾乐祸:主播“离家出走”了,现在轮到你家人们头疼吃饭问题了! 哈哈怪:想像一下一家六口对著锅碗瓢盆发呆的样子,莫名喜感。 家庭煮夫:被迫点亮技能树,说多了都是泪。 然而,乐极生悲。一条带著独特id前缀的弹幕幽幽飘过: 天刀一品的宋玉:姐夫,你害死我了!你岳父勒令我从今天起,每天必须去你家给叔叔阿姨弟弟妹妹和我俩外甥做饭!你们两口子赔我休假!!(备註:平台认证信息显示为国宴厅一等御厨) 宋玉?这不就是我那男生女相的小舅子吗?! 【弹幕瞬间爆炸】 吃瓜吃到自家:小舅子本尊?! 哈哈哈:姐夫跑路了,小舅子顶上!这波操作! 宋玉粉丝:宋主厨!居然在这里抓到野生主厨!求问今天去姐夫家做什么菜? 心疼小舅子:休假泡汤,被迫接手“餵食”任务,实惨。 主播快回应:@主播,你不安慰一下你小舅子? 我这边正忙著给鹅苗们切蔬菜丝拌麦麩,抽空刚打开节目主页的论坛,就被这消息砸懵了。 紧接著,论坛信息第一条: 时至第五天,通过网友碎片信息的各种拼凑,我大致了解到,这次节目参与者共计500人,分为明星组(mx)、大腕组(dw)和素人组(sr)。 而截至今晨八点半,总退出人数已高达186人! 主要原因包括:自带熟食耗尽或保存不善腐坏、零食吃完且挑食(不吃肉或者不吃真空保装熟食)、不会做饭、外出探索或在家劳作受伤等。其中,“不会做饭导致断粮”是绝对的主力退赛原因。 【弹幕开始又討论我刚刚看到的论坛信息】 云监工:186人退赛?!这才几天!太夸张了吧! 生存达人:果然,在城市里依赖外卖和快餐,基本生存技能缺失。 庆幸党:主播会燉大肉,还会种菜,看来能苟很久。 对比產生美:看看別人,突然觉得主播能吃能睡,似乎也没啥不好。 节目效果:这淘汰率,节目组是来真的啊。 这么惊悚的吗? 我一边餵鹅,一边暗自咋舌。看来,我那点“被迫”学来的厨艺和“懒人种菜法”,在这里居然成了核心竞爭力? 回到客厅,歪倒在躺椅上继续玩手机。 炉灶上的两个高筒燉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浓郁的肉香瀰漫开来。大黄早已趴在厨房门口,尾巴摇成了风扇,口水滴了一小滩。 官方论坛里的帖子证实了弹幕的信息。大量早期退赛者的经验分享贴触目惊心: “求助!方便麵吃完后,试图用平底锅煮米,结果……”配图爆米花、 “爬山扭伤脚踝,救援来得很快,但社死得更快”配图衣衫襤褸、 “带来的自热火锅因为操作失误,差点把临时帐篷点了”配图一副银手鐲…… 也有坚持下来的参与者在分享心得,从如何用简易工具生火,到辨认可食用的野菜(需谨慎),再到用节目组提供的基础食材做出花样。 我看得津津有味,同时心里那点因为媳妇电话而起的烦躁竟慢慢被一种奇妙的“倖存者优越感”和“生活实感”所取代。至少,我现在饿不著,还有肉吃。 燉煮的香气越来越浓。我关掉论坛,起身去看锅。用筷子轻轻一戳,猪蹄已然软烂脱骨,牛骨的精华也融入了汤中。撇去多余浮油,撒上一把葱花。先给望眼欲穿的阿黄舀了一小块不带调料的蹄髈肉和些许汤泡饭,它立刻埋头苦干,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然后,我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乳白浓稠的汤,颤巍巍的牛蹄筋儿,吸饱了汤汁的骨髓……吹开热气,喝下一口汤,鲜香醇厚,瞬间从喉咙暖到胃里。 啃一口猪蹄,皮糯肉烂,胶质黏唇,再蘸上一点自调灵魂酱汁…… 这一刻,什么糖尿病禁忌、什么娇妻美妾、什么空虚寂寞,仿佛都被这碗实实在在的热汤碾压熨平了。 【弹幕彻底变成“美食鑑赏”和“哀嚎”现场】 深夜放毒:我错了,我就不该这个点看主播!饿死了! 吃货实名羡慕:这汤色!这肉!主播绝对得了老丈人真传!至少是汤底真传! 养生达人:……偶尔一顿,吃完多走动监测血糖吧。 大黄幸福:狗生圆满!这伙食待遇! 天刀一品的宋玉:汤色还行 宋玉舔狗:活捉野生宋玉一只。 第7章冗余清单 他们退出就退出吧,总好过弹尽粮绝之后被狼狈淘汰,甚至发生危险。这节目虽提供基础保障,但终究考验的是个人的生存韧性与规划能力。 再说,老子当初放话可是来“住到死”的,是来寻找另一种生活可能性的,本质上算是一场漫长的、带薪的“度假”。何必让別人的挫败和论坛里的焦虑气息,破坏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属於这片山湖的寧静心情? 看来,这官方论坛日后还是少看为妙。信息过载,徒增烦恼,简直有毒! 想到这里,我果断关闭了平板,起身到书房拿了纸笔,打算认真规划接下来一周的补给需求。 今天是九月五號,恰逢周五。按照规则,明天是节目组的备货日,后天(周日)清晨,我所申请的物资就会出现在指定的存放点。 但规划不能只凭想像。 我打开手机,里面有本地天气的查询功能,因为一些原因,上面並没有標识此地具体位置,只能看出此处虽地处內陆,远离海洋,罕有颶风暴雨等极端天气,但冬季的降雪却是常態。 问题隨之浮现:即便我不去远处探索,仅看从这半山別墅下到湖边的陡峭小径便可知道,一旦大雪封山,路径被掩埋或变得湿滑危险,每周的固定补给如何送达? 这个疑虑,让我重新审视起这栋“水电暖齐全”的別墅。水电网络正常,但“暖”的来源呢?外面並没有看到有外接暖气管线匯入。 別墅除了常规的空调系统,为什么还要安装一个如此巨大、占据几乎整面墙的西式真火壁炉? 这绝非单纯的装饰!巨大的炉膛,厚重的铸铁框架,精美的耐火砖衬里……这配置,足以应对极其寒冷的天气。 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浮现:节目组或许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冬季可能出现的补给中断或极端天气,这壁炉,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甚至可能是主要的取暖和应急热源保障! 今天左右无事,索性实践出真知。我搬来节目组预先备好的、码放整齐的劈柴(主要是松木和硬杂木),按照记忆中模糊的常识,在炉膛內搭好支架,放入引火物。 点燃的瞬间,有些微烟气从炉口逸出,但很快,隨著火焰“轰”地一声真正燃起,烟道效应形成,所有烟气都被迅速吸向上方,炉火变得明亮而稳定,再无一丝烟雾倒灌。 燃烧產生的松脂清香混合著木材本身的乾爽气味,瞬间瀰漫开来,將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种原始而温暖的氛围中。 加热效果更是惊人。不仅壁炉正前方热浪扑面,就连炉体两侧和上方的石砌墙面也开始持续散发温和的热量。 我走上二楼,用手触摸某些靠外墙的墙体,竟也能感到隱隱的温热。这绝非普通壁炉能达到的效果! 这让我想到一种可能:建造时,是否为这壁炉设计了环绕整栋建筑的s型或迷宫式热交换烟道?让高温烟气在排出前,儘可能多地將热量传导给建筑主体,实现均匀供暖? 紧接著,我又查看了室內的几组暖气片。它们造型古典,管道走向隱蔽。我沿著管道摸索,果然在客厅壁炉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內,发现了连接管道! 一组较细的铜管从壁炉热水箱(炉膛上方隱藏著一个储水夹层)引出,与暖气系统的循环管道相连。 原理大致可以推断:壁炉燃烧加热储水箱,热水通过自然循环或隱藏的小型循环泵(未发现,可能集成在系统內)在暖气管道中流动,散热后再流回壁炉加热,形成一个闭环的“土暖气”系统。 然而,这套看似巧妙的系统的“大脑”和“心臟”在哪里?补水阀、排气阀、压力表、循环控制开关……这些关键部件我一个也没找到。它们可能被精心隱藏在某处墙板后,或者,系统设计成了免维护的封闭式? 这让我有些不安。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万一系统出现问题(比如漏水、气堵),在冬季將是灾难性的。 於是,在起草下周的物资清单时,我郑重地加上了第一条:“请求提供本別墅壁炉-暖气系统的详细说明书、管道框架图及简易故障排查指南。” 我並未料到,当壁炉烟囱升起第一缕裊裊青烟时,竟把节目组监控中心的人嚇了一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们通过监控观察到我別墅上空的烟柱,第一反应是联想到了前几天某位参与者不慎引燃帐篷的意外,以为我也“中招”了。 一架无人机迅速飞抵,绕著別墅盘旋数周,確认只是壁炉正常生火,並无火情危险后,才悄然离去。 而我此时已完成了首次生火测试。待炉火自然熄灭、余温尚存时,我开始清理炉膛。这才发现,炉膛底部並非空置,还摺叠著一个带有耐高温玻璃观察窗的门,可以从底下拉出来,然后將炉膛整个封死,便於防止烟气倒流进屋里(可能性有,但不多),也可防止好奇的宠物钻入其中。设计相当周到。 这场“生火实验”和隨之而来的思考,让我意识到,山居生活远非眼前的岁月静好。四季轮转,尤其是即將到来的冬季,才是真正的考验。未雨绸繆,必须立刻开始。 首先就是菜地。我不知道这里的冬天究竟有多冷,霜冻期有多长。如果想让那些速生蔬菜在秋冬也能有所收穫,或者保护多年生作物过冬,给种植区加装保温设施势在必行。 最简单的方案是申请几个现成的diy简易大棚。高2.3米,长10米,宽5米,拱形钢管结构,覆盖聚乙烯薄膜。组装简单,足以覆盖相当面积的菜地。 但如果想要更大、更坚固、更符合庭院地形,或许就需要展现一下工科生的动手能力了:申请不同规格的方钢管、连接件、切割工具(甚至小型焊机)、以及大卷的加厚农用塑料薄膜或阳光板,自己设计搭建。 我的初步想法是,先將庭院大约五分之一的平整菜地用大棚保护起来,作为冬季的“保供菜园”。將这个需求编辑成详细的简讯,发给了节目组。 很快,回復来了,带著一丝调侃:“还是你有想法,哥。不过……你为啥不考虑在別墅室內种呢?二楼东侧不是有个小阳光房吗(此时我就没上过二楼)?只需用花盆不就行了。” 看到这条回復,我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別墅空间足够,阳光房或朝南房间更是天然温室。利用花盆、种植箱,配合植物补光灯,完全可以打造一个室內小菜园。 这不仅能规避户外严寒,管理起来也更方便,还能作为室內绿化和湿度调节。户外大棚可以作为补充,用於种植更耐寒或需要更大空间的作物。 思路一下子打开了!室內种植与户外大棚相结合,才是更稳妥的方案。而且,室內种植所需的大部分物资——花盆、种植基质、补光灯、小工具——都可以列入日常补给清单,无需一次性大规模申请,更具灵活性。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湖面染成一片金红,透过落地窗,为別墅內部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壁炉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室內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木头焦香。大黄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肚皮贴著温热的地面,睡得四仰八叉。小鹅们也被傍晚的凉气赶回了鸡窝,发出细碎的咕噥声。 我坐在书桌前,对著重新擬定的清单沉思。最初的衝动性需求(如大型建材)被更务实、分阶段的计划所取代。 下周核心需求清单: 1.房屋系统类:壁炉-暖气系统说明书与图纸(优先级最高)。 2.种植扩展类: ·室內种植:20个自带架子的种植箱(1.2米x0.4米x0.6米);蛋壳碎、稻穀壳、稻壳炭各十包;蚯蚓粪肥50包;四轮小推车一个;小型喷壶、园艺铲……。 ·户外保护:30套拱棚所需套装(4毫米粗1.5米长拱棚专用支架20根加十米超透塑料薄膜),作为冬天室外种菜的必需品。 3.生活与储备类: ·食品:增加耐储存食材比例,如腊肉、香肠、罐头、乾货(香菇、木耳、海带等)、粉丝粉条,乾货补品(红枣、枸杞、菊花等);补充基础调味料和复合香料包,补充基础粮食(米麵油等)成年人三个月口粮,补充各种豆类各三十斤……。 水果:你们隨即配,但我更喜欢吃西瓜! ·药品:补充常用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消毒用品;確认胰岛素等特殊药品的储备周期。 ·工具:一套更齐全的家用工具箱(含万用表、钳子、螺丝刀套装等);备用电池(各种型號);强力手电筒及头灯。 ·宠物:狗粮五包(大包装)、麦麩五百斤(分五包)豆粕粉100斤、简易孵蛋器两套,可孵化鸡蛋(最好是土鸡)能塞满孵蛋器即可,宠物用除虫剂。 4.其他:可携式太阳能庭院灯(上次已申请,確认型號和数量);可携式太阳能充电器(多插口);咖啡豆(不要求最好的);速溶咖啡红茶若干(不需要太多)。 清单变得冗长,但条理清晰。我將其分门別类,拍了个照片,通过聊天软体发送给节目组。接下来,就是等待后天的“开箱”了。 发送完毕,我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远山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湖水由金红转为深靛,最后融入沉沉的夜色。几颗早熟的星子,在天鹅绒般的天幕上闪烁。 “水电暖齐全……”我低声重复著最初的承诺,轻笑出声。 这栋別墅,看似是现代文明嵌入荒野的一个精致孤岛,实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具备一定自持力的微型生態系统。 它並非完全与世隔绝,却在关键环节上为可能的“隔绝”做了准备。 节目组的用意,或许不仅仅是提供一个舒適的拍摄场景,更是设置了一个温和的“压力测试”:当外部补给变得不確定时,参与者能否利用现有资源和智慧,维持一个基本自足、有温度、有生机的生活状態? 明天,在等待补给的空档里,或许可以详细测量一下室內空间,规划一下“阳台农场”的布局;或者,去湖边走走,实地观察一下地形和水源,为將来可能的小型捕捞或取水(作为备用)做些准备。 夜色完全降临。我打开几盏暖光灯,没有启动明亮的顶灯。黑暗中的光明,总是格外让人珍惜。炉膛里最后的火星已经熄灭,但石壁残留的温暖,仍足以驱散初秋夜晚的微寒。 这一天,从凌晨的家庭风波,到清晨的饕餮盛宴,再到下午的生存探索与规划,可谓波澜起伏。 但此刻,一切归於平静。只有山风掠过林梢的沙沙声,湖水轻轻拍岸的呜咽,以及屋內一人一狗均匀的呼吸声。 第8章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9月6日,周六。 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將臥室染上熹微的灰蓝时,意识便已半醒。只有一个念头在慵懒的脑海中盘旋:这別墅的床……怎么会这么舒服? 柔软与支撑恰到好处,包裹著因昨日劳作而略感酸涩的身体,让人沉溺其中,不愿抽离。 於是,意识再度沉浮,直到將近九点,才真正从床榻上挣扎起身。 简单的洗漱后,煮了一锅清汤掛麵,撒上葱花,滴几滴香油。自己吃了一大碗,剩下的连汤带面,悉数倒进了大黄的食盆。 看著它狼吞虎咽,我才忽然察觉到异样——大黄最近的食量,似乎比在城里时大了不少。不仅昨晚倒满的狗粮盆见了底,连放在它窝里、供它磨牙解闷的牛筋骨棒,也被啃噬了大半。仔细端详,这傢伙的腰身仿佛又圆润了一圈,皮毛在晨光下油光水滑。 【弹幕对大黄的变化津津乐道】 黄狗后援会:大黄肉眼可见地膨胀了!山居生活太养狗! 养生达人:运动量可能没城里大,但胃口开了,要注意控制体重啊主播! 哈哈怪:狗子:这里的空气都是高营养的!我膨胀我快乐! 动物行为学家:环境改变、压力减轻、食物规律,都可能让宠物食慾增加。 给小鹅们换了清水,添上切碎的鲜嫩菜叶。路过围栏时,惊喜地发现前几天撒下的种子,有几处已经冒出了娇嫩欲滴的绿色子叶,在黑色的基质土衬托下,显得生机勃勃。 这份微小的成就感激起一丝愉悦,但隨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无所事事的睏倦感。 不行,不能再躺了。我强行把自己从“躺椅引力”中拔出来,走进浴室,让温热的水流冲走残留的睡意。洗完澡,神清气爽,总算有了点“做正事”的劲头。 想起节目组提供的那些品牌方的渔具,我走到露台,从狗窝后面拿出了那根调性不错的鱼竿。握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脑海中试图勾勒出静坐水边、垂纶湖畔的閒適画面……但仅仅几秒后,我就果断把它塞了回去。 抱歉,钓鱼这项需要极致耐心和些许技巧的活动,暂时与我无缘。我更偏爱那种“撒网待收”的期待感。幸好,来之前我就做了准备,让节目组给我备了几个“八角鱼笼”——一种入口设计巧妙、易进难出的捕鱼工具。 走之前看了一眼直播设备: 同是懒人:懂!钓鱼太需要定力了,鱼笼多好,设置好就等收穫。 钓鱼佬永不空军:主播你这属於作弊!(狗头)不过鱼笼有时收穫也不错。 装备党:那么好的鱼竿不用,暴殄天物啊! 实用主义者:支持!效率至上,能抓到鱼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合约並未禁止下山,只是限定了活动范围(別墅及周边两百米)。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探索下山的路径。顺著屋后隱约的小径蜿蜒而下,林间空气清新,鸟鸣啾啾,偶尔能看到小松鼠在枝头跳跃,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路径有的地方有些陡峭,需要手脚並用或寻找借力点,往返探了两次,才找到相对安全的路线下到湖边。 湖水清澈得令人心醉,近岸处能一眼望见湖底圆润的卵石和水草摇曳的姿態。 湖边设有简易的警示围栏,我並无下水打算。取出两个绿色的八角鱼笼,打开机关门,將早上特意准备的几个馒头掰碎,又平均放入几块昨天燉汤后留下的、没什么肉的猪骨作为诱饵。然后,手臂用力一抡,將它们“扑通”、“扑通”地扔进了离岸不远、水草丰茂的湖区。 湖中显然资源丰富,能看见不小的鱼影悠然游过。但我对淡水鱼兴趣缺缺,土腥味和刺多的问题处理起来也麻烦。设置鱼笼,就简单多了,回头看看这一次的收货,好的话可以多进几个。 隨手拿出手机,拍了几个湖光山色发了朋友圈,又看向直播弹幕,发现视频好像並不是我携带的摄像头拍摄的,难不成…… 几个小无人机悬浮半空,直播里的弹幕翻滚的很快: 风景党:这湖水太清了吧!像宝石一样! 户外爱好者:主播选的点不错,水草区是鱼喜欢待的地方。 环保人士:用鱼笼要注意是否符合当地规定哦,不过节目组应该协调好了吧? 美食家:淡水鱼做好了非常鲜美的!主播可以试试嘛。 好奇宝宝:那个骨头……狗啃过的?鱼会吃吗? 沿湖有一段不长的人工铺设的步行道,石板缝隙间已长出青苔,略显荒寂,想来是当初別墅主人规划了湖畔休閒区,但最终未能完全实现便放弃了。 正欲折返,目光却被湖岸与崖壁之间一片约两亩见方的平坦草甸吸引。草丛茂密,其间隱约可见被踩踏出的小径,以及……几粒黑色的、圆滚滚的粪便。 有野兔? 看来这里有至少一个兔子家族。我驻足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著它们的数量和可能的巢穴位置,但隨即打消了念头。 除非迫不得已,我並不想主动猎杀这些小生命。让它们在这片草甸上自由生活,或许也是这山林生机的……好吧,我承认,我主要是懒! 【弹幕对兔子的出现反应不一】 可爱即正义:兔兔!好可爱!主播不要伤害它们! 生存主义者:稳定的蛋白质来源!兔子繁殖快,可以考虑可持续狩猎。 生態平衡者:有兔子说明生態环境不错,但它们如果泛滥也可能破坏草场。 佛系观眾:顺其自然吧,现在又不缺吃的。 回到別墅已是中午,懒得正经做饭,吃了些放在显眼地方的品牌方配送的饼乾,又把剩下的水果全部解决,打针吃药后倒头准备午休。 一个周过去,可能在观眾看来山居生活重置了我的作息,殊不知午后小睡本就是我自小养成的习惯。 下午三点多,自然醒来。心血来潮,我找出一个节目组提供的竹编背篓背上,招呼上大黄,决定往別墅后方的山林里走走。 並非有什么明確採集目標,只是觉得该去熟悉一下周边的山林环境,背个篓子,万一遇到野果、蘑菇或者有用的柴火,也不至於空手而归。 从別墅后方山坡往上走不过十米,回头俯瞰,才惊讶地发现,这栋看似只有正门庭院的別墅,在靠山一侧,竟然还有一个颇为隱蔽的后门! 这门的顏色与石墙几乎融为一体。更令人意外的是,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从后门悄然伸出,蜿蜒没入后方更为茂密的松林之中。 【弹幕因这个发现而活跃起来】 云监工:后门?!还有路?这別墅有秘密! 探险家:主播快去看看!说不定有惊喜! 安全第一:小心点,別走太远,注意安全。 哈哈怪:节目组:惊喜(嚇)总在不经意间出现。 好奇心驱使下,我带著大黄,踏上了这条石板路。路不宽,仅容一人通行,石板表面还算乾净,显然之前有人清理过。向北(一路上坡)走了大约三十米,石板路突兀地终止了,前方无路,可地上的痕跡却是石板刚被搬走的样子,周围则是自然的山坡和林地。 然而,就在石板路尽头再往前三十米左右,拔开一丛茂密的灌木后,眼前的景象让我怔住了: 一条宽阔的盘山公路赫然出现在眼前!路面平整,看起来维护得相当不错,宽度足以容纳四到六车道,沿途立著样式统一的路灯。 公路依山而建,在我所处的这个高度,路边向外延伸出数个平整的、类似观景台或停车位的平台。 向下俯瞰,公路如同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缠绕著山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山麓;向上仰望,它又迤邐攀升,通往云雾繚绕的山顶方向。 最关键的是,从我站立的位置,因为角度和树木遮挡,完全看不到下方我居住的那栋湖边別墅。同样,从公路那边,若非知道確切位置並找到那条隱蔽的石板小径,也绝难发现这密林深处还藏著一户人家。 【弹幕瞬间炸锅】 真相帝:破案了!这就是补给和应急通道!车可以直接开到附近! 节目组套路深:我说怎么那么放心把人放山里,原来交通这么方便! 隱居氛围破坏者:瞬间感觉不“隱”了……不过想想也是,安全第一。 地理爱好者:这公路修得挺讲究,盘山道加平台,像是旅游公路或者防火通道。 淡定哥:很正常,这种项目不可能真把人丟到完全无法快速救援的地方。 如此看来,这“与世隔绝”更多是一种心理和规则上的限定。 节目组在保障参与者基本安全和后勤方面,显然做了周密的、不显山露水的安排。心中瞭然,却也並不失望。 真正的考验,或许不在於地理的绝对隔绝,而在於能否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建立起內心的秩序与自足的生活。 我没有继续探索公路,带著大黄和空背篓原路返回。心中却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和潜在通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傍晚,吃过简单的晚饭(煎馒头干+麵糊粥),我又习惯性地瘫倒在躺椅上,享受著山间傍晚的凉风。直播间的观眾们却开始好奇地催促: 云监工:主播,不去看看鱼笼吗?说不定有收穫! 好奇宝宝:对啊对啊,好想知道放了半天能抓到什么! 钓鱼佬:虽然用的是笼子,但收网的期待感应该差不多吧?快去! 哈哈怪:我赌五毛,只有水草和石头。 我看著这些弹幕,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对著便携镜头回答: “收鱼笼?为什么现在要去?” “我只是单纯地,想要保存一份『期待』而已。” “从把它们扔下水的那一刻起,收穫的喜悦就已经开始酝酿了。现在去收,万一空空如也,这份期待岂不是提前破產?让它们在湖里多待几天吧,让我的期待,也发酵得更醇厚一些。” “自始至终,我没想现在就收。” 【弹幕对我的“拖延哲学”反应各异】 浪漫主义者:说得好!生活需要期待和仪式感! 实用主义者:万一鱼太多把诱饵吃完跑了呢?或者笼子被大鱼弄坏了? 急性子:急死我了!现在去看一眼能怎样! 佛系观眾:主播开心就好,反正鱼又不会跑(大概)。 哲学家:延迟满足,高级的快乐。 夜色渐浓,我並未在躺椅上停留太久。山间的夜晚凉意浸人,壁炉尚未点燃,室內温度逐渐下降。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决定为明天做些准备。 首先,我检查了大黄的狗窝,確保垫子乾燥温暖,又给它添了些饮用水和蔬菜碎(懒得切丝)。小鹅们的鸡窝前的保温灯工作正常,它们依偎在灯下,睡得安稳。 打开院子门,把狗子牵进屋,我单纯想知道,我清单上的东西那么多,节目组会不会好心给我送进院子。 第9章 同志们辛苦了! 入夜了,可我睡得並不踏实。心里惦记著明天(確切说是今天凌晨)的补给送达,一个“邪恶”的念头盘旋不去:上次他们送货过程我全程不知道,这次申请的东西又多又杂,光想想那些种植盆、狗粮家禽饲料的重量……他们总不至於好意思让我一个人,把几百上千斤的物资从百米外的存放点扛回院子吧? 节目组总得派人搬运吧?说不定能“巧遇”一下,看看这些神秘的幕后工作者,能不能帮个小忙…… 为此,我偷偷在镜头死角(浴室),给手机设置了连环闹钟。躺在床上,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在期待与睏倦中挣扎。 结果…… 我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眼皮一合,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 手机的闹钟被我设置为静音震动模式,就塞在枕头底下。从凌晨两点开始,每五分钟震动一次,每次持续五分钟。 第一次震动,我在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毫无所觉。 第二次震动,我咕噥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更深。 直到第三次震动那顽固的、持续的嗡嗡声穿透了睡梦的屏障,我才猛地一个激灵,从深眠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好在惊醒的瞬间,残存的理智还在线。我装作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抓起枕边的手机,打著哈欠趿拉著拖鞋,急匆匆地晃进了卫生间。 反手关上门,立刻坐在马桶上悄无声息地关掉了后面所有闹钟。 为了彻底驱散睡意,我点开几个收藏的搞笑短视频,压低声音,但那憋不住的、一阵阵“库库库”乃至偶尔漏出的渗人笑声,还是透过门缝隱约传了出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深夜党弹幕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嚇了一跳】 夜猫子本猫:臥槽!主播起夜笑得这么恐怖?做啥美梦了? 失眠患者:这笑声……大半夜的有点瘮人啊兄弟。 哈哈怪:在厕所看啥呢笑成这样?分享出来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养生达人:起夜不要看手机,影响再次入睡…… 彻底清醒后,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昨天探查后门和公路的记忆浮现出来: 我清晰地记得,別墅后门以北的区域,包括那片树林,並没有安装固定的直播摄像头。翻看过往的直播回放也证实,所有关於后方的画面,都来自我隨身佩戴的可携式镜头。 看来节目组把我分析的很透彻,知道我这种喜爱阳光的人,除非有必要,否则绝不会出现在房间的背阴面。 如此说来……这里就是监控的盲区,至少是固定镜头的盲区。 我刚才睡觉前,特意把可携式镜头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而现在,卫生间的窗户……正对著別墅的后方,也就是北边!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我坐在马桶上,耳朵却竖起来,仔细捕捉著外界的任何声响。终於,大约十几分钟后,一阵极其轻微、但通过地面隱隱传来的震动感被我捕捉到了——是重型车辆低速行驶或停靠时產生的! 就是现在! 凌晨两三点,大部分人类嘴睏倦的时刻。 我立刻“戏精”上身,猛地推开卫生间门,脸上做出痛苦扭曲的表情,捂著肚子,声音带著“虚弱”和急切:“哎哟……闹肚子了!” 我翻箱倒柜地找出肠炎寧药盒,当著镜头的面(固定镜头在客厅角落)兑水灌下,然后又捂著肚子,“急火火”地“窜”回了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 【弹幕对我的“突发状况”表示关心和调侃】 云监工:吃坏东西了?昨晚的冰糕? 有点担心:主播没事吧?肠胃炎可大可小。 哈哈怪:这窜稀的速度……看来很急! 淡定哥:可能是水土不服或者著凉了。 他们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词叫“戏多”。 一进卫生间,我立刻关好门,动作敏捷地推开那扇朝外的窗户。 窗台不高,外面是柔软的草地。我毫不犹豫地翻了出去,落地悄无声息。 紧接著,我猫著腰,凭藉记忆快速移动到別墅后门,翻墙而出。 (有人问为什么不走门,因为门可能有声音!回答完毕!) 我没有走出树林来到公路上,而是站在树林边缘的阴影中,屏息凝神,向公路方向观察。 果然!跟我想像中的几乎一样! 公路上,竟有不下七八辆厢式货车,都是低噪音的电动车型,安静得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它们有的正向西(山顶方向)行驶,有的向东(山麓方向)折返。车灯在盘山道上划出流动的光带。 更关键的是,我观察到其中两辆车,在行驶到我前方某个特定位置时,似乎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车身微微倾斜,仿佛驶入了某条从公路岔入林间的、隱蔽的支路!灯光隨即被树木吞噬。片刻后,它们又从相近的位置驶回公路,车厢明显空了。 【弹幕当然看不到这些,他们只看到我进了厕所很久没出来】 夜猫子本猫:主播掉坑里了?这么久? 哈哈怪:怕不是在马桶上又睡著了吧? 时间管理大师:这肠炎寧看来效果不咋地,过期了? 我心中豁然开朗:这树林里,绝对有我不知道的秘密车道或转运通道,能让这些车辆直接抵达各参与者別墅附近指定的、相对隱蔽的补给存放点! 而看这车队的规模和往返频率,这座山上,像我这样的参与者绝对不止一个,初步估算,起码有十五个以上分散在各处! 机会来了!我按捺住兴奋,不再等待。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行动模式,何不……主动出击? 我立刻沿著树林边缘,凭藉记忆和隱约的车灯光晕指引,快速但谨慎地向我家补给点的大致方位潜行。感谢山林的掩护和夜色的遮蔽,我很快来到了那片熟悉的、相对开阔的存放点附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直接站到了那片空地中央。 恰好,一辆刚卸完货、正准备离开的电动货车打开了车头灯。刺目的灯光瞬间將我笼罩,让我像个突然出现在舞台中央的演员。 “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大声叫完,做了一个绅士的谢幕动作,虽然不確定里面的人能不能听到我嚎的那一嗓子。 “吱——!”紧急剎车声(虽然电动剎车声音很小)。车里的司机和旁边刚卸完货的两位力工师傅显然被这幽灵般突然冒出来的大活人嚇了一大跳,动作都僵住了。 【此时,直播间画面还停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和紧闭的卫生间门。弹幕开始疑惑和催促。】 而与此同时,山下的节目组监控中心,更是瞬间炸了锅! “sr017號別墅!李威!他人呢?!”导演盯著属於我別墅的监控画面(显示我在卫生间),又切换到后门附近为数不多的外围安防摄像头(只拍到树林边缘,一片黑暗),气急败坏地喊道,“他不是在闹肚子吗?谁能告诉我,他是怎么出现在补给点的?!我们的监控是瞎了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一个网络安保专家对监控盲区的判断,能製造出怎样的“惊喜”。 现场,短暂的惊愕过后,负责我这片区域的剧务人员(通过耳机接收到导演的咆哮)硬著头皮走过来,脸上表情复杂:“李……李先生,您怎么在这儿?您不是……”他想说“不是在闹肚子吗”,但看著我好整以暇、毫无病容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哦,突然好了。”我面不改色,“正好出来透透气,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哎呀,这次东西不少啊!” 我指著地上堆积如山的包装箱、和麻袋,“辛苦各位师傅了!不过……这么多东西,我这小身板……” 我露出一个无比“真诚”又带著点“调侃”的笑容。 剧务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那一大堆物资,又看了看我(以及我身后漆黑的、需要爬一段坡才能回到別墅的路),再想想导演在耳机里的咆哮的指令,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衝力工师傅们挥了挥手。 “帮李先生把东西送到別墅……嗯,看看放哪里合適。” “爽!”我心里大喊一声,脸上却保持著感激的笑容:“太感谢了!麻烦各位师傅了!就放到別墅的地下室吧,入口在车库旁边,我给你们带路!” 於是,在这诡异的凌晨时分,我像个监工头子一样,带著一队沉默的力工师傅,打著手电,浩浩荡荡却又悄无声息地將我那几百斤的“家当”,轻鬆运回了別墅宽敞乾燥的地下储藏室。 整个过程,高效、省力,且完全避开了所有主要的直播固定镜头(反正直播用哪个镜头都是后台决定的)。 【当我“解决完肠胃问题”、神清气爽地从卫生间回到客厅时,弹幕一片疑惑。】 云监工:去了这么久?脸色怎么好像还变好了? 火眼金睛:洗筋伐髓?排毒养顏? 夜猫子本猫:有情况!主播绝对干了什么! 哈哈怪: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导演:李威……你等著! 送走了一脸鬱闷的剧务和力工师傅,我关上別墅门,背靠著门板,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 爽! 不仅验证了后勤通道的存在,摸清了大致规律,还“合理合法”地免去了沉重的体力劳动,更在节目组面前小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观察力和行动力——虽然方式有点无赖。 地下室此刻堆满了各类物资,像一个小小的仓库。我没有立刻去整理,而是先回到臥室,重新佩戴好便携镜头,然后装作一切正常地回到客厅,甚至还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猜测我刚才的“长时间卫生间之旅”。我瞥了几眼,没有解释,只是对著镜头笑了笑,说了句:“肚子舒服多了,可能是凉东西吃多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我知道节目组现在肯定在重新评估我的监控方案,或许会增加后门附近的摄像头,或者调整送货策略。但至少这一次,我目的达到了。 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狗子似乎察觉到外面传来杂音,对著厕所门就是一阵狂吠。 我走过去一看…… 好嘛!一堆人影出现在窗户外面。 “同志们辛苦了!” 得,剧务带著一帮人在树林里装监控呢! 第10章 李威那赤裸裸的威胁 满屋子的新补给中,其他东西暂时都可以靠后,唯独那两个白色的恆温孵化箱,以及箱子里静静躺著的几十枚种蛋,让我心心念念。 天知道运输途中这些蛋有没有被顛簸摇晃,蛋黄散没散。这可是未来肉蛋来源的希望,也是我“田园牧歌”设想的重要一环。 一见到它们,我就立刻將两个孵化箱搬进了臥室,安置在床头柜旁边。按照说明书,给那个厚塑胶袋加了1/3包水固定好,接通电源,设置好底部恆温(37.8c)功能。最后,小心翼翼地將柔软的棉垫覆盖在蛋上。 做完这一切,紧绷的神经和熬夜的疲惫终於如山洪般袭来。管他外面天翻地覆,现在,睡觉最大! 清晨六点半,我在一种莫名的、无意识的警觉中醒来。 大脑一片混沌,睡眼惺忪地望著天花板,努力回忆:今天是周日,物资昨晚(或者说凌晨)已经奇蹟般地就位。狗粮和鹅饲料睡前也添满了。仔细想想,好像……没什么需要立刻爬起来处理的要事。 对了,昨晚看完节目组安装新摄像头(后门方向果然增加了),就把大黄放出去自由活动了,院门也开著。以它的性子,这会儿估计在湖边或林子里撒欢。没有狗子挠门,没有鹅叫……那……继续睡? 这个念头拥有无法抗拒的魔力。我翻了个身,几乎是瞬间,意识再度沉入黑暗。 上午十点半,一阵持续而急切的扒门声,混合著一种微弱但尖锐的叫声,將我从深眠中彻底拽出。 扒门声是大黄,那叫声是……猫?!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臟骤紧。脑中瞬间闪过不好的预感——大黄在老家就有往家里叼“礼物”(通常是受伤的小动物)的“光荣传统”。 我衝到门口,手握住门把的瞬间又硬生生停住,折返回去,一把抓起角落的急救药箱,这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一滯。 真惨! 从院门到露台台阶,一路淋漓的暗红色血跡,在清晨的阳光下触目惊心。 血跡的尽头,露台下的石阶旁,瘫著一团几乎看不出本色的毛团,是一只体型颇大的猫。 它浑身的毛髮被鲜血浸透、板结,粘著草屑泥土,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著。 大黄蹲在它旁边,看到我出来,立刻使劲摇晃尾巴,喉咙里发出邀功般的“呜呜”声,眼神明亮,仿佛在说:“看!我捡到的!厉害吧!” “得……”我心里一沉,老家那套“救人(动物)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朴素观念,被它完美继承到了这里。 我快步上前,儘量放轻动作,检查这只大猫的状况。手指轻轻触摸,就能感觉到它身体多处骨骼明显变形或错位,尤其是后肢和脊柱区域。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里面还在不断渗出带著血沫的液体,气息微弱。 “臥艹,大黄!”情绪瞬间失控,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他妈……你他妈这次叼回来个啥啊!你兄弟我这次真治不了!”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我那点三脚猫的急救知识根本束手无策。 大黄似乎被我的激动嚇了一跳,尾巴摇动的频率慢了下来,但它依然凑过来,先是用头蹭了蹭我的腿以示安慰,然后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舔了舔那只血猫的脸颊和耳朵。 奇蹟般地,那猫咪原本涣散无神、近乎灰败的眼瞳,在大黄温热的舔舐下,竟然微弱地亮了一下。 紧接著,它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嘶哑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然后,一个湿漉漉、裹著胎膜和血污的肉团,从它身下艰难地挤了出来…… “臥艹!臥艹!臥艹!!!”我连退两步,头皮发麻,浑身的血都凉了,“大黄!你等著!爷今天非燉了你不可!燉定了!!”这哪里是叼回个伤员,这是叼回了一尸……不,可能多命! 【弹幕在此时已经彻底炸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慌乱】 夜猫子本猫:猫!好多血!天啊! 动物保护者:快救它!主播快想办法! 黄狗后援会:大黄……这次玩脱了…… 兽医专业学生:看情况像是被车撞了或者高处坠落,多处骨折,內臟出血,非常危险! 不敢看:我不敢看了……太惨了…… 主播快行动!打电话!找节目组!找兽医! 我手忙脚乱、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时手指都不听使唤。快速翻找通讯录,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草草草草……快接电话……快啊……” 电话接通,我几乎是用喊的:“大舅!是我,小威!救命啊!您也知道大黄那臭毛病,喜欢往家叼活物,刚才它……它叼回来一只大猫,浑身是血,骨头断了好多,嘴里也在流血,刚才……刚才它生了一只小猫!现在怎么办啊大舅?!” 我的大舅是京都农业大学兽医专业的资深教授。他听到我的描述,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急促:“小威,你先別慌!听我说,现在情况很危急。母猫伤势太重,很可能撑不到救援,但它临產了……现在,你必须立刻准备为它接生,防止幼崽憋死在產道里。如果母猫已经无法自主生產,你可能需要……帮助它。” “帮……怎么帮?”我声音发颤。 “如果幼崽卡住,你需要用消毒过的工具,非常小心地……帮它把幼崽拉出来,或者,在必要时进行剖腹產。” “剖……剖腹產?!”我脑子嗡的一声。 “听我说,如果母猫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眼神涣散,你判断它无法自然分娩了,就按我说的做。这是为了救小猫。工具,找最锋利的、消毒过的剪刀或刀片,酒精有吗?” “有!急救箱里有酒精棉片和手术刀片!”我几乎是扑过去打开药箱。 “好。听著,位置在这里……动作一定要快、准、轻,切开后,迅速取出幼崽,剥离胎衣,清理口鼻……” 我一边听,一边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电话。“大舅,你等等!”我把手机开免提放在一边,按照大舅的远程指导,这无异於一场简陋至极的野外急救手术。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药箱里有),用酒精反覆消毒手术刀片和剪刀。大黄似乎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摇尾,而是安静地趴在一旁,眼睛紧紧盯著我和那只猫。 母猫已经几乎没有了声息,只有腹部极其微弱的起伏。我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按照大舅指示的位置,极其小心地剪开了它的腹部…… 过程我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母猫在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挣扎,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燃尽,只为了腹中的孩子。 当我把三只裹著胎衣、冰凉黏滑的小猫崽依次取出,快速剥掉胎衣,用手指轻轻清理它们口鼻中的黏液,並感受到它们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蠕动时,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把三只清理乾净、发出细弱叫声的小猫崽,轻轻放在母猫的头旁边。 就在这时,已经瞳孔涣散的母猫,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迴光返照的力气,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伸出舌头,极其轻柔地、依次舔了舔那四个小小的(它自己生了一只)、湿漉漉的脑袋。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眷恋、悲伤,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然后,它的头无力地垂下,身体彻底僵直了。 “大舅……”我声音乾涩沙哑,“老猫……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嘆息。“你尽力了,小威。现在,全力保住那四只小猫。你那里有羊奶吗?或者奶粉?” “有!我一直喝羊奶,喝牛奶拉肚子,所以囤了不少。” “针管有吗?或者细一点的软管?” “没……不过,有养花用的滴管,很细!” “也行!你听我说,接下来是养活没妈幼猫的关键……” 又是一段详细的电话教学:如何用滴管模擬奶嘴餵食(注意流速防止呛奶)、如何刺激排便(用温湿棉签轻轻擦拭肛门)、保温措施(体温过低是幼崽第一杀手)、餵食频率和奶量…… 我一一记下,感觉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掛断电话,我看著瘫软在台阶上失去生命的母猫,和旁边四个闭著眼、细声叫唤、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小肉团,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大黄,忍不住哀嘆。 【弹幕已经淹没了屏幕,情绪复杂】 泪目:母猫最后舔小猫那一下,我哭崩了…… 致敬:伟大的猫妈妈……r.i.p. 主播辛苦了:天啊,主播刚才是在做手术吗?手好稳!虽然过程不敢看…… 压力山大:四只没睁眼的小猫,要人工餵养,太难了! 谴责大黄:大黄这次真的……唉,它也是好心办坏事。 祈祷:小猫一定要活下来啊! 现实主义者:人工餵养这么小的猫,成活率很低,主播要有心理准备。 今天还是9月7號。按照规则,下一周的物资需求今天还可以提交。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四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 我直接拿起节目组配发的专用手机,编辑了一条措辞极其强硬的简讯,发送了出去。內容大致是: “紧急需求:一个专业木质恆温育幼箱(带温度湿度显示和调节)、宠物专用奶瓶套装、零乳糖细分子羊奶粉(初生幼猫適用)、宠物电热毯或保温垫。以上物品,请在今晚12点前,送到我的物资点。如果无法做到,或者小猫因为缺乏这些设备而出现意外,我將单方面中止合约。不要低估一个前网络主管的黑客能力和舆论引导能力,节目组不希望看到负面热搜吧?后果自负。” 这近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弹幕对我的“强硬”態度反应激烈】 硬核:主播牛逼!为了小猫硬刚节目组! 支持:支持主播!这是救命的事! 担心:这样威胁节目组好吗?会不会被穿小鞋? 理性討论:节目组有医疗保障义务,但为野生动物提供特殊设备……可能超出合同范围。 吃瓜看戏:剧务的心理阴影面积……导演要头疼了。 哈哈怪:从睡神到兽医再到谈判专家,主播身份切换自如。 简讯发出后,直播间和我的手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我能想像节目组那边是如何的兵荒马乱。 大约半小时后,回復来了,来自一个更高级別的號码:“李先生,您的情况我们已了解。对母猫的不幸表示遗憾。您所要求的设备,我们已紧急协调,將於今晚十点前送达指定地点。请注意查收。幼猫生命脆弱,请务必遵照专业指导小心护理。节目组有基本医疗保障,但此类特殊情况,希望下不为例,並请您注意沟通方式。” 同意了!导演(或更高层)最终在我的“威胁”和可能引发的舆论风险面前,选择了妥协。 【弹幕一片“欢呼”和“果然如此”】 胜利:成功了!小猫有希望了! 节目组还算有人情味:虽然是被逼的…… 主播霸气:这下真·带资(威胁)进组了。 后续关註:设备来了,主播要更忙了,四只小猫,定时餵奶,比闹钟还准。 接下来的时间,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和紧张。 首先,我需要给四个小傢伙一个临时的、温暖的“家”。我找了一个乾净的纸箱,铺上厚厚的柔软旧毛巾,又把一个注满温水、拧紧盖子的玻璃瓶用毛巾包裹好,放在箱子一角,製造一个温暖区域。小心翼翼地將四只小猫放进去,它们立刻本能地朝著温暖源蜷缩过去。 接著,按照大舅的指导,我用小碗兑了温热的羊奶(用开水烫过滴管和碗),尝试用滴管餵食。这是最艰难的一步。小猫根本不会主动吸吮滴管,我需要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將奶滴在它们嘴边,引诱它们舔食,或者小心地掰开它们的小嘴,滴入少量。一只餵完,刺激排便(幸好成功了),再换下一只。一轮下来,將近一个小时,我累得胳膊发酸,精神高度集中,生怕呛到它们。 大黄全程守在一旁,它似乎明白了自己闯了祸,也似乎理解了这些小东西需要保护,变得异常安静和警惕,不再胡乱走动,只是静静地看著我和小猫们。 母猫的遗体,我用一个乾净的毯子包裹好,暂时安置在院子一个僻静的角落,等閒下来再妥善安葬。 所有日常事务,都笼罩在照顾幼猫的紧迫感下。我设置了手机闹钟,每两小时一次,提醒餵奶。 傍晚,天色渐暗。我心神不寧,不断查看时间,担心节目组的承诺能否兑现。 晚上九点四十,手机的提示音响起,物资已送达。我立刻冲了出去,果然在存放点看到了几个崭新的包装箱。快速搬回,开箱——专业的木质育幼箱(带温湿度计和可控加热灯)、精致的宠物奶瓶套装、进口的零乳糖羊奶粉、柔软的宠物电热垫……一应俱全,甚至额外附赠了一本《幼猫人工养育手册》和一小包宠物用益生菌。 节目组这次效率奇高,且准备周全。 我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立刻按照说明书组装好育幼箱,调试好温度(保持在32c左右),铺上电热垫和软垫,將四只小猫转移进去。它们在新环境里不安地蠕动了一会儿,但在恆温的舒適环境中,很快又挤在一起睡著了。 用新奶瓶冲了奶,试著餵了一下,比滴管顺手太多,小猫似乎也更接受奶嘴的感觉。 忙完这一切,已近午夜。我瘫坐在育幼箱旁边的地板上,背靠著墙,看著箱子里四个微微起伏的小小身影,精疲力尽,但心中那块大石终於稍稍落地。 大黄走过来,把头靠在我腿上,发出轻轻的呜咽声,不知是安慰,还是道歉。 我摸了摸它的头。“算了,不燉你了。”我嘆口气,“但你这毛病,真得改改。下次再叼个什么熊孩子回来,哥哥我就真要破產了。” 这一天,从沉睡到惊醒,从震惊到悲伤,从手忙脚乱的急救到硬著头皮的“手术”,再到紧张的谈判和后续漫长的护理,像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 第11章 坚持就是胜利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从9月7號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接生”开始,到晚上,我已经给四只小猫餵了三轮奶,还用温湿棉签辅助它们排了一次便。 万幸,小傢伙们生命力顽强,除了瘦弱,暂时没发现明显问题。在育幼箱恆温恆湿的环境和定时餵养下,它们的状態还算稳定。 借著灯光仔细观察,四个小傢伙各有特色。按出生顺序: 老大,是只三花小姐姐,身体大部分是纯净的白色,四只小爪子同样雪白雪白,唯独尾巴从躯干后面就是漂亮的浅橘色,尾巴尖有一指肚大小的区域是一点俏皮的黑色。我给它取名雪糕,冰凉清甜的外表。 老二,也是个三花小姐姐,脸上花色最对称有趣——以脑门中线为界,左边半张脸是橘色,右边是黑色,耳朵也是一橘一黑,脖子后面是橘黑混乱,肚皮和爪子都是雪白色的。取名二皮脸,名副其实。 老三,乍看像只橘猫,但身上有大片白色斑块,尤其四爪雪白。取名金桔,希望它像小金桔一样圆润可爱。 老四……浑身漆黑,唯独四爪雪白,像踏在雪地上。取名乌云,却希望它一生晴朗,无风无雨。 【弹幕对小猫的名字和状態津津乐道】 猫奴狂喜:四只!都是三花和玳瑁基因?太可爱了! 取名鬼才:雪糕、二皮脸、金桔、乌云……主播是会取名的! 操心奶爸:看起来好小,一定要撑住啊! 品种討论:老三可能是橘白,老四是踏雪黑猫,都是好猫! 云吸猫:从此每天蹲守直播间的新理由+4! 半夜,安顿好育幼箱,餵完一轮奶后,我毫无睡意。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堵得慌。 我找出之前包裹母猫的毛巾,將它抱到浴室。用温水小心翼翼地洗净它身上乾涸的血跡和污垢,露出原本的毛色——一只非常漂亮、花色均匀的正色三花猫。 我用细针线,儘量整齐地缝合了它腹部的伤口,再用吹风机最柔和的暖风,一点点將它的毛髮吹乾、理顺。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著了,那样美丽,又那样令人心碎。 我將它用乾净的毛巾重新包好,放进一个閒置的硬质鞋盒里。借著刚刚安装好的太阳能庭院灯的光亮,我暂时將它安放在院子围栏边一个乾燥通风的角落。计划明天,要找个合適的地方,让它入土为安。 刚躺下没多久,闹钟再次无情地响起。凌晨三点,又到了餵奶时间。揉著酸涩的眼睛,挣扎著爬起来,消毒奶瓶,冲泡羊奶,试温,一只只抱起,轻声哄著餵食,刺激排便,再放回温箱……一套流程下来,又是近一个小时。 【深夜/凌晨党弹幕充满同情和鼓励】 夜猫子本猫:主播又起了……奶爸不易。 致敬:每隔两小时一次,这是真正的熬夜带娃。 感同身受:想起了我家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猫崽加油:小猫们要爭气啊,別辜负奶爸的辛苦! 就这样,昼夜顛倒、循环往復的日子,过了整整三天。 我的作息被彻底切割成以两小时为单位的碎片,眼圈乌黑,脸色憔悴,走路都有些发飘。 但看著温箱里四个小傢伙一天天明显长大、叫声变得有力、开始笨拙地爬动,那份疲惫中又掺杂著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时间来到9月10日,教师节。我强打精神,给家里的教授父母、师长,以及身为教师的妻子宋娇,一一发送了祝福信息。犹豫再三,还是在中午时分,拨通了宋娇的视频通话。 “哟哟哟……”视频接通,她那张明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刚想习惯性地送上几句调侃,却在看清我憔悴不堪、眼袋深重的模样后,瞬间收起了戏謔,眉头紧蹙,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担忧,“你这是咋了?被山里妖精榨乾了?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娇娇,节日快乐!”我扯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快乐你个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去参加什么悠閒度假节目吗?怎么把自己折腾得像逃难回来的?”她的语气急切起来。 “没事……就是有点累,最多再坚持一个月,等它们大点就好了……”我含糊其辞。 “它们?”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睛瞪得更圆了,“李威!你老实交代!你『养』了谁的幼崽?!” “咦?被你看出来了?”我见她猜中,索性也不瞒了,脸上露出点得意(儘管憔悴),“噹噹噹噹!看!我接生的四个小宝贝!”我把手机摄像头转向一旁的恆温育幼箱。 四只毛茸茸的小傢伙挤在一起睡觉,偶尔蠕动一下,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猫崽?!”宋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隨即又立刻压低了,带著瞭然和一丝心疼,“我的天……你接生的?母猫呢?……怪不得你累成这样!没睁眼的猫崽可比狗崽难养多了!餵奶、排便、保温……你是不是都没好好睡觉?需不需要我……我请假过去帮你几天?” 听到这话,我混沌的大脑仿佛被注入了一针清凉剂,瞬间清醒了不少。內心有个声音在疯狂吶喊:需要!太需要了!女王大人快来拯救你水深火热的臣民吧!但理智拉住了我。可转念一想她那“天生神力”和照顾小动物的细心,以及我此刻濒临猝死的状態…… 我脸上立刻堆起諂媚且虚弱的笑容:“好呀好呀!女王大人,您发发慈悲,就来帮帮你可怜又无助的臣民吧!他快被四只小祖宗榨乾了!” 【弹幕在两口子斗嘴时达到了高潮】 姐姐来了!:嫂子霸气!一眼看穿! 心疼主播:主播这黑眼圈,確实像被榨乾了。 神助攻:快让嫂子去!嫂子一看就能干! 合约警告:节目组允许临时探访吗?好像有时间限制? 哈哈怪:主播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 撒娇男人最好命:为了猫崽,主播脸都不要了(狗头)。 宋娇看著我夸张的表演,眼珠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帮你?可以啊。要不……你过来我这边?山清水秀,我也缺个打下手的。” 我瞬间蔫了:“大可不必!”开什么玩笑,我去她支教的地方?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哼!”她皱了下鼻子,“我就知道。我看你啊,別说一个月,再这么熬一周,非得猝死不可!到时候我是不是还得去给你收尸?” “看不起谁呢你?”我被激起了残存的好胜心,“刚结婚那会儿,你老公我可是公司里最卷的码农!连续通宵都不在话下!” “可你现在已经35了,大哥!”她毫不留情地戳破现实,“不是25岁的小年轻了!身体机能下降懂不懂?代谢慢了懂不懂?你还当自己是永动机呢?” “你……你37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冷冰冰又扎心的话?!”我捂著(並不存在的)胸口,作痛心状,“宋老师,你不提年龄,我们还是好朋友!” “谁要跟你做好朋友?!”她柳眉倒竖,假装生气,“李威,你气死我了!再见!不,是再也別见!”说完,乾脆利落地掛断了视频。 看著黑掉的屏幕,我愣了两秒,隨即“呵呵”低笑出声。胸腔里那股积压的疲惫和沉闷,仿佛隨著这通插科打諢的对话,被驱散了不少。逗媳妇儿玩,果然永远有趣,且提神醒脑。 跟她斗了一会儿嘴,心情莫名轻快了许多。重新设置好下一次餵奶的闹钟,我倒头栽进枕头里。这一次,入睡得很快。 养猫再难,还能难过养孩子?想当初,家里那对龙凤胎刚出生前三个月,除了餵奶(母乳),夜里换尿布、哄睡、观察状態,哪样不是我主力?那时候不也熬过来了? 更何况,等这几只小祖宗满月,睁眼,会自己吃奶糊糊,会用猫砂,就不用这么时时刻刻盯著了。看著它们在温箱里一天一个样,从奄奄一息到生机勃勃,那种参与生命成长的成就感,似乎也抵消了一部分身体的极度疲惫。 日子,就在这样的煎熬与微小的希望中,缓缓流淌。 视频掛断后,宋娇盯著手机屏幕,脸上狡黠的笑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当然知道李威是在强撑,他那副鬼样子,绝不是“有点累”那么简单。 四只没睁眼的猫崽,每隔两小时的餵养,还要兼顾自己的糖尿病和山居日常……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她点开节目直播平台的app,找到李威的直播间。 画面里,他已然睡著,眉头却还微微蹙著,眼下乌青明显。镜头偶尔扫过旁边的恆温箱,四只小猫依偎而眠。 直播间弹幕里,有夸小猫可爱的,有担心主播身体的,也有回忆自家养宠物经歷的。 宋娇看了一会儿,退出直播间,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她记得,节目组当时留过一个紧急联繫人和一个医疗协调人的电话。找到號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医疗协调人的电话。 “喂,您好,我是sr017號参与者李威的妻子,宋娇……” 与此同时,山里別墅。 我这一觉睡得並不算沉,但算是三天来最连续的一段休息。被闹钟叫醒时,虽然依旧睏倦,但精神似乎恢復了一丝。 餵奶,清理,观察小猫状態。雪糕的吮吸力似乎最强,二皮脸最活泼好动,金桔总是慢半拍,乌云则最为安静。看著它们的小肚子慢慢鼓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嚕声(虽然很轻微),那份成就感再次涌上。 下午,我才想起装母猫的盒子还没下葬。 在工具室找了一把结实的铁锹,在別墅后院靠近树林、视野开阔又安静的一处缓坡上,选了个地方。小心翼翼地挖了一个深坑,將装著猫妈妈的鞋盒放入,覆上土,垒起一个小小的土包。没有立碑,只是从旁边移栽了一簇正在开花的白色野菊,种在坟前。 “安息吧。”我低声说,“你的孩子们,我会尽力。” 大黄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后,此刻它走到土包前,嗅了嗅,然后安静地趴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望著那个方向,许久没有动。 【弹幕对这个场景肃然起敬】 泪目 again:猫妈妈安息,小猫们要好好的。 主播有心了:还移了花,很用心。 大黄也懂:大黄是在送別吗?好有灵性。 生命教育:这大概就是山居生活中,关於生命最真实的一课。 做完这些,心里仿佛也轻鬆了一些。回到屋內,我惊喜地发现,节目组的物资车又悄无声息地送来了一些东西:不是常规补给,而是一箱標註著“sr017医疗补充”的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有更专业的宠物幼崽代乳粉(营养成分更高)、几盒方便冲泡的成人营养补充剂、缓解眼疲劳的热敷眼罩,甚至还有一小瓶安神的草药茶包。附言只有一句:“请保重身体,合理分配精力。医疗组。” 我心里一暖。这大概是宋娇掛断电话给节目组打电话了的作用,也可能是节目组观察到我状態后的主动关怀。无论哪种,都如同雪中送炭。 泡了一杯草药茶,温热下肚,感觉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戴上热敷眼罩休息了二十分钟,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清晰了一点。 傍晚,餵完奶后,我没有立刻去睡。而是强迫自己活动了一下,去菜地除了除草,给室內种植区的幼苗浇了水。身体在活动开后,反而没那么沉重了。 夜深了,再一次餵完四小只,我將它们放回暖和的温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静的夜色和零星的灯火(可能是其他参与者的住处),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奶爸”经歷,虽然打乱了一切,却也让我更深刻地触摸到了生活的另一种质地——脆弱与坚韧並存,责任与疲惫共生。 山居第十日,在生命的逝去与延续中,在极度的疲惫与人情的暖意中,悄然滑过。 坚持就是胜利! 第12章 申请远程防御兵器 养猫第十天,9月17日。 清晨五点半,我在例行餵奶时,惊喜地发现,雪糕——这个白底橘尾的小傢伙,紧闭的眼缝微微颤动,然后,一点点、费力地撑开了,露出一双雾蒙蒙的、如同浸在水里的蓝灰色眼眸。 它茫然地“望”著上方温箱的暖灯,小脑袋笨拙地转动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內,二皮脸、金桔、乌云也陆续睁开了眼睛。四双初开的、尚未定色(蓝膜未退)的眼睛,像四颗蒙尘的宝石,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它们此刻的视力能看清多少,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当我的手指靠近,当我的声音响起时,它们会努力地朝我的方向扭头,发出细弱但依恋的叫声。 这种亲近,与院子里那些鹅苗对我的態度截然不同:鹅苗们似乎更认准了大黄,把它当成了“领头鹅”。 而大黄对我的亲近,则是源於它是我奶奶亲手养大、然后郑重託付给我的“家人”。老人家是觉得我参加田园节目需要一个可以看家护院的帮手来著,可惜……这傢伙现在肉眼可见地又圆润了一圈。 【弹幕为小猫睁眼而欢呼】 里程碑!:睁眼了!小猫们又闯过一关! 蓝膜期:眼睛还是蓝灰色,等褪去蓝膜才是真正的瞳色。 好可爱:懵懂的小眼神,心都要化了! 奶爸功劳:主播辛苦没白费! 大黄地位:鹅认大黄当老大,猫认主播当奶爸,分工明確。 除了照顾幼猫带来的疲惫与满足,还有一个疑问始终縈绕在我心头:四小只的母亲,那只漂亮的三花猫,究竟遭遇了什么? 它身上有多处骨折和严重內出血,符合高处坠落的特徵。但除此之外,它的躯干和脖颈处,有几处非常清晰、深可见骨的咬痕。 那不是小型动物能留下的,甚至……我对比过大黄的嘴型,以大黄这种在田园犬里都算大骨架的体型,它的頜骨也无法造成那样巨大、几乎能將猫整个躯干含住的撕裂伤。 更关键的是,在清理母猫遗体时,我在它紧紧蜷缩的前爪缝隙里,发现了一些不属於它自己的、深色的、已经乾涸的血肉组织。 很明显,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曾与一个体型远大於它的猛兽激烈搏斗,並给予了对方重创。 综合这些痕跡,我推断凶手很可能是一只类似高加索犬、圣伯纳犬,或者大型阿拉斯加雪橇犬体型的猛犬。 这个推断让我心中发寒,也充满愤怒。我將有限的空閒时间(主要是餵奶间隙和深夜),用来快速瀏览其他参与者的直播间,试图寻找线索。终於在昨天,我在编號mx100的直播间里,锁定了一个可疑目標。 mx100是一位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十八线小明星,直播內容以展示她的“精致”山居生活和两只宠物为主。 她那里有一只表情总是很“囧”的牛头梗,和一只体型极其硕大、毛色灰黑相间的阿拉斯加雪橇犬。 直播镜头里,那只阿拉斯加看起来憨厚温顺,但偶尔齜牙或舔嘴时,我敏锐地注意到,它的嘴角侧面有一道新鲜的、尚未完全癒合的抓痕。 【弹幕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火眼金睛:mx100家阿拉斯加嘴边的伤,看起来像动物抓伤。 联想帝:不会吧……这么巧? 吃瓜:坐等后续,感觉有故事。 我深吸一口气,在mx100的直播间里发了一条弹幕(所有参与者可以互相访问直播间並发言): sr017李威:“你家阿拉斯加真威武!我也养狗了。看到它嘴边的伤有点担心,是跟別的动物打架了吗?我家附近最近好像有大型野生动物出没,有点紧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快,mx100注意到了这条来自“素人同行”的留言,或许是为了展示亲和力,她对著镜头(也对著弹幕)回答道:“哦,谢谢关心呀!我们家『大王』(阿拉斯加的名字)最温顺了,从来不主动打架的。这个伤啊……”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是前几天在外面玩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只不懂事、脾气特別坏的野猫给抓的!那野猫凶得很,自己乱跑还挠人,我家大王只是好奇凑近看看而已。 不过那猫后来好像自己掉到山崖下面去了,唉,也是可怜。”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带著一丝对“不懂事野猫”的微词,和对自家狗子“无妄之灾”的心疼。 实锤了。抓伤,野猫,坠崖。时间、伤痕类型、结果,都对得上。虽然她极力將责任推给“脾气坏”、“不懂事”的野猫,並將事件定性为意外,但我知道,真相绝非她说的那么轻巧。 一只怀孕的母猫,面对巨犬的逼近,除了拼死反抗,还能有什么选择?而“逗猫玩”的巨犬,它的“好奇”对猫妈妈来说,就是致命的威胁。 【弹幕因这段隔空对话而沸腾】 对峙!:主播找上门了! mx100甩锅:野猫脾气坏?怀孕母猫保护自己有什么错? 心疼猫妈:果然是她家的狗! 主播冷静: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她家狗咬死的啊。 节目组要头疼了:参与者之间出现矛盾了! 要求公道:支持主播討个说法!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收紧,又慢慢鬆开。 不是她养的猫就好,这就避免她会要回幼猫;是她养的狗就好,这样,目標就明確了。 家里人也就只有我一双儿女不知道他们的父亲年轻时可是养狗达人,这是有了孩子之后才把狗都送回乡下。 看著她直播间里各种“大王好乖”、“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小姐姐好善良”的粉丝弹幕,我关掉了页面。 愤怒需要转化为行动。在下一次提交物资需求时,我在清单里加入了一项:一把大马力的专业级反曲弓,配套练习箭和猎箭(钝头与锐头),以及箭靶。 我给节目组的理由写得直白而冷硬:“我救助的幼猫,其母死於大型犬啃咬及导致的坠落。现场痕跡清晰。为防范未知大型野生动物(或未经管束的大型犬只)入侵我的居住区域,威胁我本人及所养护动物(狗、鹅、猫)的安全,我需要有效的远程防卫工具。我不会主动攻击,但保留在安全受到威胁时,进行必要防卫的权利。” 我不会主动挑事。但如果那只名为“大王”的阿拉斯加,或者任何具有威胁的大型动物,胆敢再次出现在我的別墅附近,威胁到我的“家人”(大黄、鹅群、四小只),我不介意让它付出代价。山居生活,平静之下,亦有需要守护的底线。 【弹幕对我的“武器”申请反应两极】 支持防卫:支持!防患於未然,尤其是知道有危险因素存在。 太激进了吧:直接要弓箭?会不会太极端了?可以申请防护栏或者驱赶装置啊。 以暴制暴?:感觉主播火气很大,但用弓箭对付狗……万一伤人怎么办? 节目组会同意吗?:这种敏感物品,估计很难通过审核。 生存法则:在野外,拥有自卫能力是基本的。 除了这桩心事,院子里的生活也在继续。菜地的速生蔬菜已经可以间苗採收,绿油油一片,看著就喜人。七八席地种的是密密麻麻的白菜苗,准备间苗吃小白菜,剩下的长成大白菜。其他席上还有生菜、油麦菜、莧菜等。 不过,所有这些菜地现在都被简易的拱棚薄膜覆盖著。原因无他——防鹅! 我一直误以为鹅跟鸭子一样,是吃小鱼小虾的杂食动物。看大黄经常带著鹅群去湖边草甸和水边,小鹅们也游得有模有样,便没多想。 直到前几天和大舅视频请教小猫护理时,顺口提了一句鹅吃菜,才被大舅纠正:鹅,本质上是素食动物!主食是青草、菜叶,尤其喜爱鲜嫩的蔬菜幼苗! 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总觉得菜苗长得有点磕磣,原来是被这群看似憨憨的“除草机”给霍霍了! 於是紧急加盖拱棚,总算保住了剩下的菜苗。亡羊补牢,我还特意空出两席地,撒上了紫花苜蓿种子,准备给鹅群当专门的“口粮田”。 室內的阳光房也没閒著。利用补光灯和良好的採光,我种下了圣女果、粉柿子、水果黄瓜、“金童玉女”小黄瓜、秋葵,还有观赏食用两相宜的紫色羽衣甘蓝。水培箱里则鬱鬱葱葱地长满了各种生菜和孔雀菜,隨吃隨摘,乾净方便。 这段时间,生活被切割成碎片:餵猫、种菜、餵鹅、遛狗(大黄)、处理日常琐事、以及……抓紧一切空隙睡觉。疲惫是常態,但看著小猫睁眼、菜苗生长、鹅群嬉戏,那种亲手构筑生活的充实感,又让人甘之如飴。 然而,生活似乎觉得给我的“惊喜”还不够。 对了,还有一件事,一件让我目瞪口呆、差点让本就脆弱的神经崩断的事。 我早就知道大黄是只母狗,大概三岁左右。在老家时,它前两年也没见下崽,奶奶从未提过给它配种,我一直以为奶奶早就给它做了绝育。可是最近,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它的食量暴增可以解释为环境適应,但它腹部逐渐明显的隆起、乳f的变化、以及偶尔出现的“筑巢”行为(比如把窝里的垫子拱来拱去)…… 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测让我坐立不安。我特意找时间和大舅视频,让他隔著屏幕帮忙“远程会诊”。当大舅仔细观察了大黄的体態和行为后,给出他的判断时,我感觉头顶的天,塌了一角。 “小威啊,”大舅在屏幕那头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从它腹部的弧线、r腺的发育程度,还有你描述的行为来看……你家大黄,这状態,很像怀孕一个月左右的母狗啊。” 我的天!我的天真的塌了! 【弹幕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陷入了混乱和爆笑】 哈哈哈哈:反转!最大的惊喜(嚇)在这里! 大黄:没想到吧?:狗子:你以为我是来帮你,其实我是来让你当爷爷的! 主播表情包预定:主播听到消息那一刻的表情,我已经截图了! 奶爸升级:从猫奶爸,即將升级为狗爷爷/奶奶? 节目效果爆炸:这节目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兽医大舅:大舅:我就远程看个猫,怎么还看出狗怀孕了? 压力山大:主播……挺住!四只猫崽还没满月,狗崽又要来了…… 喜当爷:恭喜主播,喜提(可能)一窝狗孙! 我对著屏幕,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看看旁边一脸无辜、还在摇尾巴的大黄,再看看恆温箱里四只嗷嗷待哺的小猫,最后望向窗外那片需要打理的菜地和鹅群…… 这一刻,我只想对著苍茫的远山,发出一声悠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吶喊。 与大舅结束视频后,我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 大黄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我的手,眼神依旧清澈(且愚蠢),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给这个本就“人丁兴旺”(指动物)的家庭带来怎样的“核弹级”变动。 怀孕……一个月左右。按照狗的妊娠期大约两个月来算,那就是在我参加节目之前,或者刚来节目不久,它就……中招了? 在老家的时候? 跟谁? 村里的哪只野狗? 还是节目组安排的其他参与者的狗?不,不对,时间上对不上,来了之后它大部分时间跟我在一起…… 混乱的思绪被小猫细弱的叫声打断。又到了餵奶时间。我机械地起身,消毒奶瓶,冲泡羊奶,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边餵著雪糕,我一边看著大黄圆滚滚的肚子,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有点,气这傢伙不声不响搞出“狗命”。 无奈?太多了,本就捉襟见肘的时间精力,未来还要照顾一窝狗崽?荒唐? 简直太荒唐了!我是来“隱居”躺贏的,不是来开动物园的! 但看著大黄懵懂信任的眼神,那股气又慢慢消了。它能懂什么呢?它只是遵循本能。而作为它的主人,我既然把它带到了这里,就有责任照顾好它和它未出世的孩子。 “你啊……”我餵完奶,走过去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儿。” 大黄享受地眯起眼,尾巴摇得更欢了。 【弹幕还在持续热议这个惊天大瓜】 计算日期:一个月前,主播还在城里吧?难道是老家的缘分? 狗爹是谁?:悬案!山村爱情故事番外篇? 主播心態:从震惊到无奈到接受,主播情绪管理渐入佳境(被逼的)。 未来展望:一狗,四猫,一窝狗崽,一群鹅……主播的別墅快成诺亚方舟了。 节目组反应:节目组:我们只是提供场地,不负责计划生育辅导…… 唉~生活不会因为你的震惊而停下脚步。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后续安排。 大黄需要更营养的食物,需要更舒適的待產环境(它现在的狗窝在露台,虽然挡风但不够温暖私密),需要准备產房和接生用具……又是一大堆事。 我重新拿起物资需求清单,在“弓箭”那一栏下面,又添上了新的条目:大型狗產房(带保温)、宠物羊奶粉(幼犬用)、营养膏、宠物尿垫大量、碘伏、棉线、消毒剪刀……几乎把能想到的接生和育幼用品都列了上去。 发给节目组时,我都能想像到审核人员看到这份清单时精彩的表情——从防卫武器到接生工具,这跨度不是一般的大。 至於mx100和她的阿拉斯加,我暂时將怒火压在心底。弓箭的申请是我的態度和准备,但眼下,照顾好眼前的生命(无论是睁眼的猫崽还是怀孕的狗妈)才是第一要务。这笔帐,自有清算的时候。 傍晚,我带著大黄去湖边散步(轻缓活动)。夕阳西下,湖水如金。大黄欢快地在前面小跑,时不时回头等我,浑然不觉自己即將成为母亲。 我看著它,又看看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忽然觉得,这场山居之旅,早已偏离了最初的想像,变得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 疲惫、责任、意外、生机……所有元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我独一无二的“隱居”日记。 山居第十七日,在幼猫睁眼的喜悦、对凶手的愤怒追索,以及大黄怀孕的惊雷中,缓缓落幕。未来的生活图景,因为一群小生命的存在,变得更加复杂、忙碌,也或许……会更加温暖和热闹。 第13章 宋娇娇:看我反手一个大义灭亲 养猫第20天,9月27日。 晨光熹微,湖面的薄雾尚未散尽,林间的鸟鸣却已此起彼伏。 我站在露台上,做完最后一个收势动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套陈氏太极老架打了整整四十分钟,从起势金刚捣碓,到收势合太极,每一式都力求到位。 汗水早已浸湿了运动背心,但奇怪的是,並不觉得累,反而有种久违的通透感——仿佛堵塞多年的管道终於被疏通,气血在四肢百骸顺畅流淌。 这要归功於大舅的远程指导和二十天来的坚持。 雪糕、二皮脸、金桔、乌云,如今已能间隔四小时餵食一次,夜间甚至可以让我睡个五六个小时的整觉。这对曾经每两小时就要爬起来一次的我来说,简直是天堂般的恩赐。 喘息之机来之不易,我总算能从“专职奶爸”的角色中暂时抽身,但身体发出的警报却越来越清晰:之前持续近半个月的熬夜、高压照护,加上原本就需小心控制的糖尿病,让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虚浮的疲惫,脸色晦暗,眼袋深重,走路时脚步都有些发飘。 九天前,媳妇宋娇在视频里盯著我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李威,你要是再这么下去,不等节目结束,我就得去给你收尸了。”她的语气里没有玩笑,只有冰冷的担忧,“从明天开始,每天必须锻炼。不要找藉口。” 於是,自九月十八日起,我重新拾起了荒废多年的八段锦和简化太极拳。起初只是敷衍,动作僵硬,呼吸紊乱,打不到十分钟就气喘吁吁,可宋娇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视频“查岗”, “你不是要住到死吗?”她在视频里挑眉,“就你现在这状態,能住满三个月我都谢天谢地。”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奶奶(退休前是知名的中医內科圣手)也加入了“督战”行列。一次家庭视频时,她透过屏幕仔细端详我的面色和舌苔,眉头越皱越紧。 “小威,”奶奶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肝气鬱结,心脾两虚,肾气也有亏耗之象。光靠那点锻炼不够,必须配合药膳和药浴调理。不然,你这不是在养生,是在慢性自杀。” 她当场开了方子:黄芪、当归、枸杞、山药、茯苓……大多是益气健脾、滋补肝肾的药材。要求我每周至少药浴两次,日常饮食也要加入这些药材煲汤煮粥。 而我的爷爷,这位曾在部队立过功、退休后依然每天练拳不輟、精神矍鑠如壮年的老兵,则是行动派中的行动派。 他老人家根本不管什么节目规则、合约限制,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节目组高层(上层的上层)。不出三天的一个下午,节目组的专车就把老爷子恭恭敬敬送到了我的山间別墅。 【弹幕从爷爷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爆炸】 早起鸟儿:哇!有新面孔!这位爷爷气质不凡啊! 云监工:节目组专车送来的?什么来头? 气场分析帝: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一股“硬核”气息,主播要小心了。 家庭伦理剧新篇章:从田园生活突然切换到家族关怀? 大黄后援会:快看大黄!它认识爷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奇宝宝:主播的爷爷?是来看猫崽的吗? 车门打开,爷爷挺拔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他穿著一身去了肩章领章的军装,脚踏千层底布鞋,花白的短髮根根直立,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周围环境。 我先是惊喜:“爷!您怎么来了?!”放下水壶就迎了上去。快两个月没见,老爷子好像又精悍了些。 但紧接著,我看到爷爷捋起了袖子,露出依然结实的小臂,目光在我身上上下下扫视一遍,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如冰水浇头。 “来看看你这臭小子把自己糟践成什么样了!”爷爷声如洪钟,在寂静的山谷里迴荡,“精气神都散了!走路脚下无根,眼神涣散,肩背佝僂!才三十几岁的人,像个癆病鬼!” 他大步走过来,不容分说地捏了捏我的肩膀和手臂,力道之大让我齜牙咧嘴,“看看!肌肉鬆垮,筋骨僵硬!光练那软绵绵的太极顶什么用?花架子!筋都缩回去了!过来!” “爷,我最近是在恢復,慢慢来……”我试图辩解。 “慢个屁!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这都虚成什么样了还慢?”爷爷根本不听,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先给你把缩住的筋拉开!忍著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为了我接下来三天“地狱特训”的开幕,也成了直播间持续高能的“名场面”。爷爷完全无视了多个固定机位的存在,以他特有的、融合了军营作风和传统武学的手法,开始对我进行“强制性筋骨恢復”。 压腿、开肩、抻腰、活胯……每一个动作都伴隨著我悽厉的惨叫和爷爷严厉的呵斥。 “啊——!爷!轻点!腿要断了!真断了!” “断了?断了老子给你接上!当兵那会儿,我手底下的兵就是骨裂了都得继续训练!憋回去!呼吸!跟著我的节奏!吸气——吐气——” “嗷——!腰!腰!亲爷爷誒!那是腰不是木板!” “腰腹无力,全身皆废!你这腰跟豆芽菜似的!当年怎么教你的?『力从地起,发於腿,主宰於腰,行於手指』,都就饭吃了?核心!核心收紧!” “不行了……真不行了……要死了……喘不过气……” “死不了!老子手上有数!这才哪儿到哪儿?坚持!再来一组!二十个!” 我的惨叫声响彻庭院,惊起了林间棲息的飞鸟,也惊动了正在湖边草甸上带著鹅群“巡逻”的大黄。 它立刻竖起耳朵,辨认出爷爷的声音后,竟兴奋地“汪”了一声,撒开四蹄飞奔回来。 衝到近前,它欢快地摇著尾巴,直立起来扑向爷爷,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呜声——它从小在老家就是爷爷带著遛弯的,对老爷子又敬又怕又亲。 但当大黄看到我被爷爷“摆弄”得齜牙咧嘴、惨叫连连时,它困惑地歪了歪头,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看看威严的爷爷,再看看痛苦的我,它最终选择默默地趴到露台的阴凉处,把大脑袋搁在前爪上,耳朵耷拉著,偶尔用爪子捂住眼睛,仿佛在说:“没眼看没眼看……主人你自求多福。” 【弹幕在这段时间里经歷了从震惊到爆笑再到敬畏的完整情绪链条】 夜猫子本猫:我的天!主播这惨叫……隔著屏幕我都觉得疼! 感同身受派:啊啊啊我想起了被我爸逼著压腿的童年阴影! 硬核关爱:爷爷这是真爱啊!不下猛药治不了重病。 大黄表情包:大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只狗子。 节目效果满分:这直播內容从田园悠閒秒变硬汉训练营! 嫂子发言:@人民教师宋娇娇,快出来!你老公被“虐待”了! 人民教师宋娇娇:我在看……(瑟瑟发抖.jpg)不敢说话,怕爷爷把我也叫过来一起练。 医学观察者:虽然过程惨烈,但主播的脸色好像真的从惨白变成涨红了?血液循环加速了? 武术爱好者:老爷子手法专业!不是瞎掰,每个动作都有针对性,主播的筋確实太紧了。 路人转粉:爷爷威武!这才是真正关心孙子的方式!主播加油熬过去! 宋娇在屏幕那头看得胆战心惊,几次欲言又止,她深知我爷爷的脾性和手段。 当年我们刚结婚不久,爷爷发现宋娇天生神力、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好材料,曾一度想把她也收入门下“深造”。 宋娇抱著好奇和討好长辈的心態跟著练了几天,结果被爷爷的训练强度彻底嚇退,从此对老爷子敬畏有加。 用她的话说:“咱爷爷练起人来,那是真的往死里练……不对,是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爷爷在別墅住了整整三天。这三天,我的作息被彻底军事化管理: 清晨五点,被爷爷准时叫醒,十分钟洗漱后,开始晨练。先是半小时的站桩(浑圆桩),要求姿势標准,呼吸深长,爷爷会隨时纠正。 六点到七点,基本功训练。压腿、踢腿、活腰、步法练习。惨叫是主旋律。 七点到八点,药浴时间。奶奶开的方子,爷爷监督执行,水温烫得我齜牙咧嘴,但必须泡够半小时。 八点早餐,爷爷亲手做的药膳粥或汤麵,食材里必然有奶奶叮嘱的药材。 上午处理日常事务(餵猫、餵鹅、打理菜园),但动作必须“带劲”,不能懒散。爷爷会在一旁指点,比如:“锄地要用腰力!”“浇水脚步要稳!” 午饭后,午休一小时,雷打不动。 下午三点到五点,第二轮训练。以恢復性拳架为主,爷爷教我重新找回打拳的感觉,从最基础的八极拳小架、形意三体式开始,强调“松沉”和“整劲”。 傍晚,药浴或药膳,视情况而定。 晚上:相对自由,但要早睡。爷爷会检查小猫的状况,和大黄互动,偶尔也对我的种植项目发表意见,通常是批评不够规整。 这三天堪称我成年后最“水深火热”的时光。 爷爷的严苛远超想像,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但不得不说,效果是惊人的。 三天下来,我掉了好几斤体重(高强度消耗),但僵硬的筋骨被强行打开,萎靡的精神被锤炼得凝聚起来,虽然浑身酸痛如同散架,但那种虚浮无力的感觉確实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扎实的累”。 【弹幕见证了全过程,对爷爷的態度从调侃变为深深敬佩】 时间管理大师:爷爷这日程安排,比我们军训还严格! 主播蜕变记:肉眼可见的变化,虽然被练得很惨,但眼神有光了。 传统养生:这才是古法调理啊!药膳+锻炼+规律作息。 爷爷是个宝:求爷爷开班!我想报名! 大黄的日常:大黄这三天明显更活跃了,跟在爷爷身后屁顛屁顛的。 心疼但理解:虽然主播叫得惨,但都是为了他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节目组反应:节目组:这发展……不在计划內,但收视率好像涨了? 爷爷离开那天,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依然不小):“底子还在,没全丟。按我给你的计划坚持练,药膳药浴別停。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脱胎换骨。別给你老子和我丟人。” 说完,又瞥了一眼在脚边蹭来蹭去的大黄,“这狗,养得还行,就是胖了点。等它生崽的时候,给我发视频。” 送走爷爷,我如同经歷了一场洗礼。按照他制定的详细计划(甚至写成了时间表贴在墙上),结合奶奶不断微调的药膳方子,我开始了自律的恢復期。 八段锦、太极拳从每天的负担,逐渐变成了享受。身体的记忆在痛苦和坚持中被一点点唤醒。 今天早晨,打完那套酣畅淋漓的陈氏太极老架后,我感觉状態达到了近期的一个峰值。气血奔流,筋骨活络,丹田温热。 一种久违的、属於武者本能的衝动在体內涌动——不满足於养生套路,想要活动得更深入些。 心隨意动,我身形微沉,重心移至右腿,左脚虚点,双手抬起,一手前探,一手护肋,赫然摆出了形意拳三体式的起手架势。 剎那间,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从太极的圆融舒缓,转为形意的沉稳如山、蓄势待发。沉肩坠肘,含胸拔背,目光如电,凝聚於前方一点。仅仅一个静態架势,就仿佛引动了周围的气流。 但维持了几秒后,我缓缓摇头,吐气放鬆。形意拳刚猛暴烈,发力直接,对我目前尚在恢復期的身体来说,有些过於“刚猛”了,容易引发旧伤或消耗过度。 心意再转,我脚下步伐开始游走,腰身轻拧,双手於胸前环抱,掌心內含,指尖相对,如抱球状,隨即圆转分开,一手上挑,一手下按,换成了八卦掌的单换掌起式。 相比於形意的直进硬打,八卦掌讲究走转拧翻,以动制静,以巧破力,更注重身法、步法的灵活和劲力的连绵不断,似乎更適合我目前想进一步疏通经络、活跃气血的需求。 一趟完整的八卦掌基础套路打了下来,以走圈为核心,配合单换掌、双换掌、顺势掌、背身掌、翻身掌、磨身掌、三穿掌、回身掌等基本掌法;步法轻灵稳健如趟泥,身法拧转自如似游龙,掌法圆活连贯如行云。 虽未发猛力,只在转换间偶尔吐出寸劲,但那股內蕴的松沉劲、拧裹劲、惊炸劲,以及步伐与身法完美配合產生的整体力,已然透露出这不是花架子,而是有多年真实锤炼功底的拳术。 【大部分普通观眾看得目眩神迷,惊嘆连连】 武术频道?: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好帅! 这是什么功夫?:好像在转圈圈,但转得好有气势! 步伐好神奇:主播这走路的姿势,像在泥地里走一样稳! 掌法变化多端:手部动作好多,看得眼花繚乱。 主播隱藏技能+1:从程式设计师到农夫到奶爸再到武林高手?这人设叠满了! 强身健体典范:不管这是什么拳,能把身体练好就是牛! 想学:主播收徒吗?学费好说! 节目多样性:这节目內容太丰富了,有种开盲盒的惊喜。 然而,我很快意识到,这个直播平台的观眾群体,远比我想像的复杂和“藏龙臥虎”。 掛在露台柱子上的互动平板,弹幕区在短暂的普通讚嘆后,忽然飘过几条带著特殊金色边框、並附有官方平台“身份认证”標识的留言。 这些认证標识意味著发言者的身份经过了平台核实,通常是各领域的权威人士或知名人物。 第一条金色弹幕格外醒目: 八极-李傲(金色认证:八极拳研究会副会长):“小子,练拳的时候心都飘哪儿去了?八卦的『单换掌』转『双换掌』,走青龙转身的时候,腰胯的拧劲差了半分,左脚扣步不彻底,导致重心略有漂浮。走神想你家猫呢,还是琢磨晚上吃啥?” 我:“!!!” 这位李傲老爷子,是我爷爷的军中至交,八极拳的当代大家之一。我小时候没少被他“操练”,对他严厉又精准的眼光再熟悉不过。隔著网络,他居然一眼就看出了我转换瞬间那细微的不协调!我確实在那一剎那,脑子里闪过了“雪糕今天好像吃得不多”的念头。 紧接著,更多带著金色认证標识的弹幕开始涌现,仿佛一场武林前辈的线上集会: 形意-刘振山(金色认证:形意拳协会名誉主席):“威小子这八卦打的,圆活有余,沉整不足。『青龙返首』接『猛虎出洞』那一下,腰劲没完全合上,掌上的力就浮了。不过底子还在,眼神里的『意』没丟。搁下这么多年,能恢復成这样,不易。”刘爷爷是形意门的名宿,与我爷爷亦师亦友,对我要求向来严格。 八卦-董海川(金色认证:董海川八卦掌研究会会长,董氏八卦掌第五代传人):“@形意-刘振山刘老哥你別酸!威小子这八卦的『趟泥步』走得有几分火候了,腰如轴立,手如轮转,味儿挺正!要我说,二十年前这小子就该跟我学八卦,非得被他爷爷塞去练什么八极、形意,杂而不纯!可惜了!”(註:此董海川为当代传人,承袭祖师名號)。董老爷子是八卦掌的名家,当年和爷爷因为让我学哪门拳没少“爭论”。 太极-陈正雷(金色认证:陈氏太极拳第十九世传人):“刚才那套陈氏老架打的还行,『掩手肱捶』发力那一下,劲起於脚,传导於腰,爆发於手,路径是对的,但最后透出去的劲还是差了点意思,肩有点紧。回头单独打一遍发我看看。”陈老师是太极界的泰斗,我习练的陈氏太极正是承袭他的体系,算是遥记名弟子。 【普通弹幕在这些金色id和武林泰斗的发言出现后,彻底陷入了疯狂和震撼】 臥槽!金色传说!真·大佬降临! 我看到了什么?李傲?刘振山?董海川?陈正雷?这些都是活在武术杂誌和纪录片里的人物啊! 大型认亲(师门)现场直播?主播到底是什么家庭? 主播:我就日常练个拳,怎么把武林半壁江山都炸出来了? 吃瓜群眾惊呆了:所以主播小时候……是被这群大佬轮流教过的? 排面!:这可能是本直播平台开播以来,阵容最豪华的弹幕评论区! 武术圈地震:快去通知师兄弟/姐妹们!大佬们集体上线看直播了! 求大佬们多点评!这是免费的顶级大师课啊! 而这些金色id大佬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號,更多顶著看似普通、但圈內人一看就懂含义的网名的弹幕,也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內容充满了“亲切”的调侃、回忆和幸灾乐祸: 京都小霸王:“威哥!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老爷子们组团来线上视察了!你惨了!当年逃掉的功课是不是要补上了?” 津门跤王:“李威你小子可以啊,躲深山老林里偷偷练拳,结果被全球直播抓包!董老批评得对,你当年那八卦『单换掌』就差点意思!” 岭南咏春叶:“看到董老和刘老点评你没?当年让你跟我学两个月咏春『寸劲』你不干,非说练多了杂。现在掌上劲透不出来吧?(狗头)” 武当山下扫地僧:“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观看武林名宿在线教学(鞭挞)主播。机会难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峨眉剑胆琴心:“主播的八卦掌走圈,重心转换其实很流畅了,毕竟这么多年没系统练。大佬们要求太高啦~不过能看到这么多前辈,值了!” 少林寺驻办事处:“阿弥陀佛,施主拳法精妙,然心有掛碍。不如来我少林学学《易筋经》,强身健体,无牵无掛。(手动狗头)” 看著这些熟悉的id和前辈们一针见血的“精准点评”,我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刚才练拳时,確实有那么几个瞬间走了神。这帮老爷子,眼光也太毒了!隔著网络,隔著屏幕,都能看出我劲力运转的细微瑕疵! 沉浸在又感动(前辈们还记得我)、又尷尬(被当眾指出不足)、又怀念(想起少年练武时光)的复杂情绪中,再看同辈们的揶揄调侃,我下意识地对著平板方向,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地脱口而出:“你们他妈……” 可“你们”二字出口,我就意识到不对,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在长辈面前爆粗,还是当著直播镜头的面,这简直是作死。 但网际网路的速度,尤其是某位特別关注我的“热心观眾”的手速,显然比我的反应快得多。 一条粉红色、带有特別关注炫光標识的弹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著“大义灭亲”的气势,精准地飘过屏幕中央: 人民教师宋娇娇(特別关注,vip炫光):“爷!@八极-李傲@形意-刘振山@八卦-董海川@太极-陈正雷……各位爷爷我举报!李威说脏话!他刚才想说『你们他妈』!虽然没说完,但意图极其明显,性质十分恶劣!请组织上严肃处理!” 这条弹幕后面,她还十分“贴心”地跟了一个“( ̄▽ ̄*)ブ”的俏皮表情。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欢乐与“惊恐”的巔峰】 哈哈哈哈哈哈!嫂子这波操作!神补刀!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你举报!主播实惨! 主播:我tm……(再次强行咽下) 老爷子们:哦?(集体挑眉.jpg) 家庭地位-10086! 主播今晚的加练內容怕是有著落了…… 宋老师干得漂亮!(来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眾) 主播快解释!快认错! 见证歷史:武林宗师范儿训徒(孙)现场,附带家属举报环节。 我:“……” 僵硬地转过头,看著平板上那一排金色id后面可能出现的“核善”微笑表情,再想想媳妇儿那得意洋洋(我能想像出她的表情)的“举报”,我瞬间感觉,刚才打拳出的那身热汗,全都变成了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平板前,对著镜头,挤出一个无比“诚恳”的笑容,双手合十: “各位爷爷,各位老师,我错了。刚才口不择言,绝无对各位前辈不敬之意。我那是说得…… 练拳走神,劲力不纯,是我功夫还没到家,定当加倍练习,仔细揣摩。感谢各位前辈指点!” 说完,我深深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我看到金色弹幕再次飘过: 八极-李傲:“哼,態度还行。明天这个时候,再打一遍八卦掌和太极拳,录下来发群里(指他们的小圈子)。我们要检查进度。” 形意-刘振山:“加练三体式站桩,每天不少於四十分钟。腰胯的毛病,得从根上找。” 八卦-董海川:“小子,把我刚才说的那个扣步的细节琢磨透。还有,你媳妇儿举报有功,回头我给她寄点我们武馆特製的跌打药酒,她支教用得著。” 太极-陈正雷:“掩手肱捶的视频,別忘了。” 我:“……” 得,这下连偷懒的余地都没了。不但要被远程监督,连“举报者”还有奖励。 我瞥了一眼平板上宋娇娇那个已经暗下去(可能去上课了)的id,磨了磨后槽牙。 行,宋娇娇,你等著。 等我下山……算了,下山估计也打不过。 等我……嗯,等猫长大了,让雪糕去挠你枕头! 怀著复杂的心情,我转身走向別墅。大黄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在我脚边转悠,仰头看著我,尾巴轻摇,仿佛在问:“主人,你又挨训啦?” 我蹲下来,用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长嘆一声: “大黄啊,还是你好。至少你不会上网,也不会举报我。” “汪!”大黄欢快地叫了一声,舔了舔我的手。 得,日子还得过,拳还得练,猫还得喂,狗崽还得等著接生。 阳光彻底驱散了湖面的薄雾,新的一天,在鸡飞狗跳(还没有鸡)又充满“监督”的氛围中,正式开始了。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给四小只准备上午的奶了。转身进屋前,我又望了一眼远山和湖水。 嗯,至少景色还是寧静的。 第14章 家有儿女 十月一日在蓝星大夏是举国欢庆的国庆节,而法定假期更是长达十天,从一號到十號。 九月三十日,假期的前夜,我接到了父母的通知。 视频通话里,母亲一如既往地温婉,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小威啊,国庆假期,你爸有个重要的学术研討会要参加,得去沪海。我呢,手头这个古籍整理项目正好到了关键期,走不开。李富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泡在实验室里比在家时间还长。贝贝也接了新课题,要去西北考察。”她顿了顿,看著屏幕里的我,“所以,我们跟节目组商量好了,把凛凛和嵐嵐送到你那儿去,让他们也体验一下山居生活,顺便……你们父子父女,多相处相处。” 父亲在镜头外补充了一句,声音严肃:“別把他们养瘦了。作业要监督完成。”潜台词是:別光顾著自己玩。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是。心里却五味杂陈。凛和嵐,我的龙凤胎儿女,今年都是十三岁,因为生日在年初,已经在上初三了。距离上一次长时间相处,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弹幕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团聚充满期待和好奇】 国庆惊喜!:哇!主播的儿女要来啦!期待! 家庭伦理剧持续:从夫妻斗嘴到爷孙特训,现在轮到亲子篇了! 好奇长相:主播和嫂子顏值都不低,孩子肯定好看! 学神后代:听说主播全家都是学霸,孩子压力大不大? 山居体验卡:小朋友的国庆假期是去“荒野求生”吗?哈哈。 节目组会玩:这安排,绝了!收视率又要涨了。 趁著夜色,我站在別墅庭院门口,望著车道尽头。路灯的光芒在浓密的山林边缘显得有些微弱。晚上十点左右,一辆节目组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停稳。车门滑开,没有工作人员陪同,只有一高一矮两个背著沉重书包的身影,略显孤单地下了车,站在车门边,朝別墅方向望来。 节目组的监控中心此刻也是灯火通明。导演盯著分屏,一边是別墅门口我的画面,一边是车內固定摄像头拍下的两个孩子。 “各部门注意,sr017家庭团聚场景,机位跟进,重点捕捉人物表情和互动。”导演对著对讲机说,“无人机准备低空静音航拍庭院全景。收音组,確保环境音和人声清晰。” 副导演在旁边嘀咕:“这李家,真是把节目当自家客厅了……爷爷刚走,孙子孙女又来。不过话说回来,这家庭背景和互动,真实度拉满,观眾就爱看这个。” 编剧则拿著小本本飞快记录:“父子/女久別重逢的疏离与期待,山居环境下的代际磨合,学霸孩子的另类假期……素材,都是好素材啊!” 车旁,李凛(儿子)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身姿挺拔,比印象中高了一截,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还提著一个电脑包。 李嵐(女儿)则是浅灰色的卫衣搭配牛仔裤,扎著利落的高马尾,同样背著大书包,手里拎著个小提琴盒(她从小学习小提琴)。 两人站在夜色中,看向亮著温暖灯光的別墅,表情有些复杂,既有一丝旅途的疲惫,也有一点对陌生环境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快步走过去,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凛凛,嵐嵐!路上辛苦啦!”目光首先落在儿子身上,然后,我愣住了,瞳孔瞬间放大,那一刻场面突然安静,然后…… “你……你这小子啥时候比我高的?!”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脱口而出,在寂静的山谷夜晚显得格外突兀,也瞬间打破了直播弹幕的平静。 【弹幕因为我这声惊呼而瞬间沸腾】 哈哈哈!身高暴击! 主播破防瞬间!: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儿子突然长高。 对比伤害:目测小哥哥已经超过一米八了?主播好像说过自己一米七六? 基因突变?:爸妈都不算特別高,儿子这么高?隔代遗传还是营养好? 姐姐也不矮:我看你是眼瞎,娇娇姐那个儿头超过90%的女子了吧?! 主播我不李姐:我离开的时候明明还是个豆芽菜! 我身高在家族同辈男性里算是偏矮的,一米七六。这还得“归功”於小时候练武过於刻苦,加上青春期营养可能没完全跟上(光顾著练武和打游戏了),骨垢线闭合得早。 媳妇宋娇身高和我相仿,这也是为什么她凭藉天生神力能轻鬆“压制”我的原因之一(当然,技巧也很重要)。没少被堂兄弟们调侃“夫妻平等,身高也平等”。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月前我离开家时,李凛这小子明明还比我矮那么一丟丟,需要平视我来著!怎么短短一个月,就跟抽条似的躥上来了? 李凛被我夸张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很快又被惯常的、略带疏离的平静掩盖。 他抿了抿嘴,声音清朗,带著变声期特有的微哑:“爸。”然后才回答我的问题,“我舅……做饭好吃。”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亲近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迟疑。 他口中的“舅”,自然是我那小舅子宋玉。看来宋玉接手我家厨房后,没少给这小子做好吃的,营养跟上了,加上最近可能睡得也不错,这才突飞猛进。 至於李嵐,这丫头完美继承了她妈妈“两面派”的特性。在外人或者不熟悉的人面前,是气质清冷、不苟言笑、仿佛写著“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但在家人和熟悉的朋友面前,就会露出活泼甚至有点小迷糊、爱撒娇的真实面目。 此刻,看到我如此“失態”的惊呼,她明显往旁边挪了小半步,似乎想与我这个“丟人”的老爹划清界限。但在庭院灯柔和的光线下,我能清晰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混合著嫌弃和好笑的笑意。 “爸。”她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比起哥哥的拘谨,她显得自然一些,但那份刻意的“冷淡”还是能感觉出来。 不可否认,两个孩子的顏值都相当在线,完美糅合了宋娇娘家那种精致柔美的五官线条,和我家这边相对硬朗立体的轮廓。 李凛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微薄,已经隱约有了少年的俊朗。李嵐则是眉眼如画,皮肤白皙,小巧的鼻子和嘴巴更似母亲,但眼神里偶尔闪过的灵动和倔强,又带著点李家的影子。 总之,就是很好看,好看得让我这个当爹的都有点自豪,又有点……鬱闷(尤其在身高被儿子碾压后)。 特別是李嵐,虽然才十三岁,身材还处於抽条阶段,远没有她妈妈那样婀娜有致,但身高目测已经接近一米七,亭亭玉立,气质出眾。 【弹幕已经被两个孩子的顏值和互动刷屏】 顏值暴击!:这兄妹俩也太好看了吧!基因彩票! 哥哥好帅!:清冷学霸少年感!我可以! 妹妹气质绝了:又冷又灵,小小年纪就有女神范儿了! 身高差萌:爸爸震惊脸.jpg,儿子淡定脸.jpg,妹妹嫌弃脸.jpg,全家都是表情包。 家庭氛围:感觉有点疏离又有点好笑,很真实。 嫂子基因强大:果然美女的孩子也是美女帅哥! 节目组选角成功:这一家子都可以出道了!主播除外!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我压下心中的那点小尷尬和更多涌上来的、陌生的柔软情绪,连忙招呼他们进屋。 带他们穿过庭院时,李嵐的目光立刻被院子里的事物吸引:整齐的菜畦(虽然有些被拱棚罩著),角落的鹅棚,还有露台上大黄那个大大的狗窝。 大黄听到动静,早已兴奋地跑了出来,但它很懂事,没有扑上来,只是摇著尾巴,好奇地嗅著两个陌生小主人的气息。 “这是大黄,你祖奶奶家的狗子,你们回老家的时候还舔过你们呢,就是不知道你们还记得不。”我介绍道,“它现在……嗯,怀孕了,所以有点胖。” “怀孕?”李凛终於露出了点惊讶的表情,仔细看了看大黄圆滚滚的肚子。 “哇!大狗!好乖!我记得上次见它,它还没这么胖!”李嵐则眼睛一亮,蹲下身,试探著伸出手。 大黄立刻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心,然后舔了一下,逗得李嵐轻声笑起来,那份刻意的冷淡瞬间瓦解了不少。 进屋后,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帮他们把沉重的书包放下。“二楼有两间客房,都收拾好了,你们自己选。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热水一直有。” 安排住宿只是前奏。我知道,对於这两个在城市里长大、课业繁重的孩子来说,这栋山间別墅里真正有吸引力的,恐怕是那些活生生的“伙伴”。 果然,刚放下行李,李嵐就迫不及待地问:“爸,听妈妈说,你救了几只小猫?还有一窝小鹅?在哪里呀?” “跟我来。”我带著他们先来到我的臥室——那里现在儼然成了“育幼中心”。 恆温箱里,四只小猫已经不再是刚睁眼时那副孱弱模样。雪糕正追著自己的尾巴转圈,二皮脸在扒拉一个羊毛毡小球,金桔和乌云依偎在一起打盹。它们比一个月前大了整整一圈,毛茸茸的,动作笨拙,可爱到爆炸。 “啊——!好可爱!”李嵐的惊呼声比刚才我喊儿子身高时还要高八度,她几乎是扑到了木箱前,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这是雪糕?这是二皮脸?哇,它们好小只!好软萌!”她指著箱子里的小猫,准確地说出了我从直播里告诉过宋娇、宋娇又转述给他们的名字。 李凛也凑近了看,虽然表情依旧比较克制,但眼神里也流露出明显的好奇和柔和。“它们……都健康吗?”他问了一个很“李凛”的问题。 “健康,壮实著呢。”我笑道,“就是有点淘气,快满月了,马上要开始无法无天了。” 接著,我又带他们看了另一个房间的更大號的恆温箱,里面是六十七只毛色各异、嘰嘰喳喳、刚刚出壳一天多的小鸡崽,挤在一起像一团团会动的毛球。 旁边是两个孵化箱,正闪烁著指示灯,进行著新一轮的孵化。 “这么多小鸡!”李嵐再次被震撼,“都是爸爸你孵化的?” “嗯,买的种蛋,用孵化箱孵的。以后就有鸡蛋和鸡肉吃了。”我解释道。 最后是院子一角的鹅棚。小鹅们已经长大了许多,灰色的绒毛开始褪去,长出一些硬羽,晚上都挤在温暖的棚里睡觉,发出轻微的咕噥声。 李嵐彻底被这些小傢伙们俘获了,从猫到鸡到鹅,她看得目不暇接,问题一个接一个:“它们吃什么?”“一天餵几次?”“会不会打架?”“那只小黑猫为什么叫乌云?”“小鸡长大要多久?”“鹅会不会咬人?”…… 她活泼泼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別墅,与平日里那个清冷的形象判若两人。李凛则跟在她身边,偶尔插上一句更深入的问题,比如:“孵化箱的温度和湿度控制原理是什么?”“这种鹅的品种和生长周期?”“猫粮的营养成分够吗?需不需要额外补充?” 我则笑著,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解释我这两个月来摸索出的经验。看著儿女眼中闪烁的好奇、惊嘆和一丝丝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我的重新打量(“爸爸居然会做这些?”),我心里那复杂的情绪以及此刻涌上的温暖和满足感——交织在一起。 直播镜头静静地记录著这一切:父亲略带笨拙却努力的介绍,儿子安静细致的观察,女儿雀跃热情的探索。昏黄的灯光下,三个身影围绕著那些脆弱又充满生机的小生命,一种奇妙的、属於家庭的氛围在瀰漫。 【弹幕全程充满了温馨、调侃和羡慕】 妹妹反差萌:高冷妹妹秒变可爱话癆!小猫威力无敌! 哥哥学霸本质:问的问题都很硬核……不愧是教授家的孩子。 主播耐心满分:当爹的这时候格外温柔啊。 这才是假期:对比上补习班的孩子,这才是童年该有的探索乐趣吧? 动物天堂:猫狗鸡鹅……主播这別墅快成小型农场了。 家庭时光:虽然有点疏离,但正在慢慢融化,好看。 想拥有同款老爸:会打拳、会种菜、会养小动物、还……有点搞笑。 节目组功德无量:这个安排真好,给了他们一家人难得的相处时间。 夜深了,参观完所有“活物”,两个孩子也显露出了疲態。我催促他们去洗漱休息。 “明天带你们去湖边看看,还可以去后面的林子走走,不过要注意安全。”我叮嘱道,“作业……白天抽空做,晚上灯光对眼睛不好。” “知道了,爸。”李凛点点头。 “爸爸晚安!”李嵐抱著我临时给她找来的、印有小猫图案的抱枕,心情显然极好。 看著他们各自走进客房关上门,我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听著屋子里隱约传来的、属於年轻人的细微动静(李凛好像在整理书包,李嵐可能在给妈妈发信息报平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黄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蹲在我脚边,仰头看著我。 我摸了摸它的头,没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15章 只要你们让我开心了我就…… 十月一日,清晨五六点钟,天色尚是蒙蒙的灰蓝,林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生物钟已经调整到山居模式的我,悄无声息地起床,开始了例行的清晨劳作。 先给育幼箱里的四小只冲泡羊奶,用大个针管挨个餵饱。雪糕最贪吃,嘬得最响;二皮脸边吃边玩,爪子总是不安分;金桔慢条斯理,乌云则总是等到最后才凑过来。 餵完后,用温湿棉签轻柔地辅助它们排便,清理育幼箱。接著是去隔壁房间,给小鸡崽们添上温水和蒸小米,听著它们“嘰嘰”的悦耳叫声。再去院子一角的鹅棚,给已经长大不少、开始换羽的小鹅们补充食水。 做完这些,大黄才懒洋洋地从它露台上那个铺得软乎乎的狗窝里探出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这傢伙最近越发惫懒,大约是孕期反应,除了吃饭和必要的散步,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走到庭院中央。晨风带著湖水的微凉和草木的清新,深吸一口,肺腑为之一畅。摆开架势,从起势开始,一套陈氏太极老架缓缓展开。 动作舒展,呼吸绵长,心神隨著拳势流转,感受著气血在体內温和地奔涌。经过爷爷的“魔鬼特训”和近半个月的坚持,这套拳打起来已是行云流水,劲力內蕴,不再是最初的生涩和虚浮。 一套拳堪堪打完,收势站定,身上微微见汗,却觉得通体舒泰。 回头一看,发现李凛和李嵐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廊下安静地看著。两人都换上了便於活动的运动服,看来也准备晨练。 “醒了?睡得怎么样?山里晚上安静,冷不冷?”我擦了下额头的汗,笑著问。 “睡得挺好,很安静,比城里安静多了。”李凛回答,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被子很暖和!”李嵐补充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我身上瞟,似乎对我刚才打的拳还有些好奇。 “那就好。”我点点头,“你们这是要练功?” “嗯,每天都要练的。”李凛说,“爸,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练?”他发出邀请,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期待。李嵐也看向我。 我笑著摇摇头:“你们练你们的,我已经过了需要每天死磕基本功的阶段了。”看到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我心中微动,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在这儿看著,等你们打完套路,可以给你们指指不足的地方。咱们各练各的,互不干扰,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於是,庭院里出现了有趣的一幕:我在一旁缓缓站起了浑圆桩,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意守丹田,进入一种沉静的状態。而李凛和李嵐则开始他们的基本功训练——压腿、踢腿、活腰、开胯、弓步转换……动作规范,一丝不苟,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清晨的直播间已经有不少观眾,看到这一幕纷纷发言】 早起鸟儿有拳看:一家三口齐练功!这画面! 家风传承:学霸家庭还兼修武术,厉害了。 主播桩功扎实:这浑圆桩一站,气势就出来了。 孩子们基本功不错:一看就是练过的,动作很標准。 好奇他们练什么拳:好像不是太极? 站桩约二十分钟后,我感觉气血充盈,便缓缓收功。此时,李凛和李嵐的基本功也练得差不多了,额头微微见汗。两人调整呼吸,拉开架势,开始打套路。 他们练的,是標准的五步拳和简化版的二十四式太极拳。五步拳短小精悍,弓、马、仆、虚、歇五种步法结合拳、掌、勾等手型,动作乾脆。太极拳则缓慢柔和,讲究连贯圆活。 我站在一旁,仔细观察。两人的架子都很正,步法稳健,手眼身法步配合也算协调,显然是下了苦功的。但看著看著,我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在五步拳的一些发力动作,比如“弓步冲拳”、“弹腿冲拳”时,他们的劲力走向和身体拧转,隱约透出一丝不同於纯粹表演套路的“实感”。而在太极拳的某些招式中,比如“野马分鬃”、“搂膝拗步”,他们的重心转换和腰胯带动,似乎也蕴含著一点“打”的意味,只不过非常含蓄,且断断续续,並不连贯,更像是下意识地带出来一点,又立刻被“表演套路”的要求给压了回去。 这让我心中一动。等他们各自打完一遍,收势放鬆后,我走上前。 “练得不错,架子很稳。”我先给予了肯定,然后状似隨意地问,“你们练武,主要是为了什么?强身健体?还是……” “爷爷和二叔都说,要想学习好,必须有个好身体。”李凛回答得很乾脆,“练武能强身健体,锻炼意志。” 李嵐点头附和:“嗯!而且练武的时候,感觉能把学习的压力都释放掉。” “那你们觉得,五步拳和太极拳,打起来感觉怎么样?过癮吗?”我追问。 兄妹俩对视一眼,李凛斟酌著开口:“还好……就是有时候觉得,有点……软?好像总是收著劲,打不出力气。”李嵐也小声补充:“打久了会觉得有点没意思,不如练基本功出汗多。” 我笑了。果然,孩子们追求的是更直接、更能释放身体能量的方式,而不仅仅是为了“好看”或“养生”。 “你们的感觉也不能说错。”我正色道,“五步拳和你们练的这套太极,主要是为了打基础,规范动作,培养身体协调性和对劲力的初步感知。它们本身也包含攻防含义,但更侧重於『演法』,就是表演和健身的练法。真正用来实战的『打法』,练起来不是这样的,更刚猛,更直接,对身体素质和控制力的要求也高得多。” 看著他们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继续解释:“练武,尤其是传统武术,根基最重要。这个根基,一是『桩功』,像刚才我站的那种,是练『静力』,求稳固,养气血,通经络。二是『拉筋活骨』,就是你们每天练的基本功,是让身体更灵活,发力更顺畅。桩功和基本功扎实了,就像盖房子地基打牢了,以后无论学什么套路,选择都会更多,进步也会更快。” “那爸爸,”李嵐眼睛亮晶晶地问,“你会很多套路吗?你都学过什么呀?” 李凛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可真是问到我痒处了,但同时也让我有些为难。 我会的套路確实不少,八极、形意、八卦、太极(包括老架和器械)、通背、劈掛……甚至一些刀枪剑棍的器械套路,早年都涉猎过。但其中很多,尤其是我擅长和精研的部分,都偏向於实战应用,用老辈人的话说,带著“杀气”或“火气”,是真正的“杀人技”。 这固然与我偏执型人格追求极致、喜欢钻研攻防本质有关,但这些东西,显然不適合直接展示给两个十三岁的孩子,更不適合在直播镜头前细说。 “我会的套路……是不少。”我斟酌著词句,“但很多都搁下很久了,而且练法比较……吃功夫,对你们现在来说还太早。我现在主要任务是恢復身体,也不可能把会的都打一遍给你们看。” 看到他们眼中期待的光芒稍微暗淡,我话锋一转,“不过……有些套路,观赏性还是很强的。如果你们表现好,把每天的功课(包括学习)都按时完成,我也不是不可以……嗯,稍微展示一下,或者教你们一点简单的、好看的。” “比如呢?”李嵐迫不及待。 “比如……剑术。”我微微一笑。 “剑术?!”兄妹俩异口同声,眼中充满了惊奇。显然,“剑”这种兵器,对於现代少年少女来说,有著別样的浪漫吸引力。 “爸,你真的会剑术?”李凛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他印象中的父亲,更多是坐在电脑前敲代码,或者被妈妈“欺负”的形象。 “当然。”我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不仅会,打得……应该还算好看。”想起往事,我不禁莞尔,“当年我在大学,就是靠著一手还算能看的剑术,才把你妈『骗』到手的。” “啊?快说说!”李嵐的八卦之魂立刻燃烧起来。 “也没什么,就是有一年秋天,下著小雨,当时……那不重要。那天晚上,就在大学操场旁边,穿著件类似道袍的练功服,拿著把没开刃的剑,隨便练了一套。” 我轻描淡写,没提那套“雨夜醉剑”当时在校园里引起的轰动,以及如何恰好击中了当时还是文艺少女的宋娇的心扉,“结果就被某个躲在旁边看完全程的『女土匪』给惦记上了。” “哇!妈妈好浪漫!”李嵐捧场。 “所以,爸爸,你现在能展示一下吗?”李凛虽然对浪漫故事兴趣一般,但对“剑术”本身充满了好奇。 我这里当然没有剑。但山林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树枝。我走到庭院边一棵树下,隨手摺了一根长度、粗细都还算合適的树枝,去掉旁逸的细枝,握在手中掂了掂,虽轻,但聊胜於无。 走回庭院中央,我持“剑”而立,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心神沉淀下来。回忆著当年那股意气与悵然交织的心境,回忆著剑招的起承转合。再睁眼时,眼神已变得不同。 没有起手式,身形忽地一踉蹌,仿佛醉酒般脚步虚浮,手中树枝却顺势划出一个奇诡的圆弧——醉剑起手! 紧接著,身形跌跌撞撞,看似毫无章法,东倒西歪,仿佛隨时要跌倒,但每一次看似失衡的边缘,都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步伐巧妙地稳住,甚至借势发力。手中的树枝化作一道道虚实难辨的剑影,时而如灵蛇吐信,疾点疾收;时而如狂风扫叶,大开大闔;时而如贵妃醉酒,慵懒曼妙中暗藏杀机。 “醉里挑灯看剑”的豪迈,“举杯邀月”的孤寂,“踉蹌步月”的飘逸,“太白醉酒”的狂放……一套传统醉剑套路在我手中施展开来。虽然没有真剑的寒光与破空声,但那身法与“剑意”的结合,那种似醉非醉、形醉意不醉、步醉心不醉的神韵,却被表现得淋漓尽致。树枝在我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再是枯木,而是有了锋芒与灵魂。 【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弹幕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几乎淹没了画面】 我的天!这是什么?! 醉剑!是醉剑!主播居然会醉剑!还打得这么好! 身法太绝了!看起来要倒又没倒,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这是武术还是舞蹈?太美了!又美又颯! 树枝都能舞出剑气(错觉)! 想起武侠片了!主播绝对有真功夫! 刚才说主播只是花架子的出来!这没十年功底打不出来! 孩子们看呆了!哈哈,表情包预定! 嫂子当年就是这样被征服的吗?我理解了! 金色弹幕呢?武林前辈们快出来点评啊! @八极-李傲@形意-刘振山@八卦-董海川@太极-陈正雷快来!你们徒弟/徒孙露绝活了! 录屏!必须录屏!这绝对是经典场面! 主播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跪求教学!我想学! 这直播內容,从田园到家庭到武侠,无缝切换! 不仅是弹幕疯狂,站在廊下的李凛和李嵐,此刻更是双眼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每一个动作。李嵐的小嘴微张,完全忘记了平日的“高冷”形象,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惊嘆和崇拜。 李凛虽然依旧努力维持著表情的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和发亮的眼神,出卖了他內心的激动。 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样兼具美感、力量和“侠气”的展示,衝击力实在太强了。 一套醉剑打完,我以“金鸡独立”接“收剑归鞘”的虚势结束,气息略喘,但心神畅快。隨手將树枝扔到一边,看向两个孩子。 “怎么样?想学吗?”我笑著问,脸上带著一丝促狭。 “想!!”两人几乎是蹦著回答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看著他们这副模样,我心中那点作为父亲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狡猾”。 “想学啊?”我慢悠悠地说,故意拉长了语调,“可是呢,剑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需要下苦功。而且……” 我故意停顿,看著他们焦急的眼神,才继续说:“你们爸爸我会的,可不止这一套剑术哦。还有刀法、枪法、棍术……有些打起来,比这个更炫,更有气势。” 李嵐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眼:“还有更帅的?!” 李凛也屏住了呼吸。 “当然。”我点点头,背著手,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过呢,这些都不是白教的。得看你们的表现……” “我们一定好好表现!”李嵐立刻抢答。 “什……什么表现?”李凛更务实一些。 “嗯……”我假装思考,“首先,每天的功课,文化课作业,必须自觉完成,保质保量。 其次,山居这段时间,分配给你们的小任务,比如帮忙餵猫、餵鸡、整理菜园,要积极主动,不能偷懒。 第三,练武的基本功不能落下,甚至要比以前更刻苦。 第四嘛……”我看著他们,“多跟你老爹我聊聊天,別总是一副『我们不熟』的样子。做到这些,让我这个当爹的开心了,满意了……” 我故意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凛和李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我们能做到!”李凛郑重地说。 “爸爸你放心!我们一定让你开心!”李嵐则挥了挥小拳头,信誓旦旦。 【弹幕对这场“父子/女交易”笑翻了】 主播套路深:用武功“诱惑”孩子干活和学习!高,实在是高! 孩子们的软肋:哪个少年没有一个武侠梦?主播这招绝了! 家庭地位+1:主播终於找到拿捏孩子的方法了! 分工明確:儿子负责稳重答应,女儿负责卖萌保证。 想看更多武术:主播快多展示点!我们爱看! 教育新思路:原来武术还能这么用?学习了! 温馨又有趣:这父子/女互动越来越自然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拍拍手,“现在,先去洗漱,然后吃早饭。吃完饭,检查你们的作业计划,然后……我们可以从最基础的剑礼和持剑姿势开始。” “耶!”李嵐欢呼一声,拉著还有些矜持但脚步明显轻快了的李凛跑回了屋里。 看著他们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山间的晨光正好,洒在庭院里,暖洋洋的。大黄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在我腿边蹭了蹭。 我蹲下身,揉了揉它越来越圆的大肚子。 “看来,跟年轻人接触接触也不错,感觉自己都年轻许多呢!” 第16章 大王亲自来巡山 最近,我严格按照奶奶远程开具的食补方子调理身体。大多是温补的粥品和汤羹,食材药材相互搭配,力求平和不燥。 比如今天的早饭,就是加了黄芪、山药、枸杞和红枣的糯米鸡丝粥,细火慢燉了一个多小时,米粒开花,药香与肉香融合,暖胃又补气。 给孩子们准备的早餐则简单得多——热过的鲜羊奶,搭配节目组配送的全麦麵包片,以及煎蛋和几片火腿。毕竟是他们来的第一顿正式早餐,我还摸不准他们的口味偏好。 饭桌上,我隨口问道:“凛凛,嵐嵐,早饭吃得惯吗?有什么特別喜欢吃的菜,或者不喜欢吃的?跟爸说说,以后好给你们做。” 两人吃得还算安静。李凛先放下了勺子,看了看我面前那碗顏色、气味都有些特別的粥,犹豫了一下,问:“爸,你吃的是什么?闻起来……有点不一样。” “哦,这是药膳粥,你太奶奶开的方子,给我调理身体用的。”我解释道,“里面加了点药材,味道可能有点怪,你们估计吃不惯。” 没想到李嵐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我的粥碗,又嗅了嗅:“好像……也不是很难闻?有枣和枸杞的味道。”她眨眨眼,“爸爸,我们能不能也尝尝?或者……以后也吃这种?” 李凛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探究。 我愣了一下,把列印出来的、经过奶奶批註的简易食补清单推给他们看。“我吃的这些,是根据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特意搭配的,主要是补气血、健脾胃。 你们年纪小,身体底子好,正常均衡饮食就行,不需要额外用这么多药材进补。是药三分毒,补不对症或者运动消耗跟不上,反而不好。” 清单上罗列著一些如“归芪乌鸡汤”、“四神猪肚汤”、“党参茯苓粥”、“杜仲牛骨汤”之类的名字,看起来颇为“养生”。 “可是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很好吃啊。”李嵐指著“四神猪肚汤”,“有莲子有山药,应该很香吧?” “对啊,而且感觉……很健康。”李凛补充道,显然对“食补”这个概念本身產生了兴趣。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俩孩子,对学习的热情似乎部分转移到了“养生”上?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更像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唉,那能一样吗?”我试图解释,“我的方子是量身定製的,你们要是想吃类似的、味道好的滋补汤水,也不是不行,但得调整,不能用我的药量。而且……” 我看著他们,“吃了这些,身体能量会更足,如果运动量跟不上,真的会补出火气,或者长胖。” “我们可以多运动!”李嵐立刻表態。 “对,我们可以增加训练量。”李凛也点头。 看著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心中一动。也罢,既然他们对“食补”感兴趣,正好可以藉此引导他们更系统地进行体能训练。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哪些是真正“补”的,哪些只是味道好的汤水,我可以適当调整,既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也能配合我接下来的“教学”计划——比如,增加一些基础的格斗体能训练和反应练习。 “行吧,”我妥协似的点点头,“那从今天午饭开始,给你们也准备一些『特別』的菜。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吃了我的『特製营养餐』,训练上可得多花点力气,不能偷懒。”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脸上露出达成协议般的笑容。 【弹幕对早餐桌上的对话反应有趣】 养生要从娃娃抓起?:现在小孩都开始关注食补了吗? 好奇宝宝:那些药膳名字听起来確实挺诱人的。 主播被套路:孩子们:我们想吃好吃的。主播:那是药膳。孩子们:我们想养生。主播:……行吧。 运动是王道:主播这招高啊,用美食诱惑加强制运动,双贏。 家庭教育:在吃上面都能討论出道理和规则,这家风可以。 吃完早饭,没等我动手,李嵐就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清洗。李凛则很自然地拿起抹布擦乾净餐桌,又找出扫帚,把餐厅地面简单清扫了一下。动作麻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在家里做惯了的。 我暗自点头,宋娇在教育孩子生活习惯方面,確实没得说。 因为別墅里没有专门的书房或书桌,我暂时把餐厅的长桌闢为他们的学习区。两人拿出书包,开始整理作业。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带的作业並没有我想像中初三学生假期那种“卷帙浩繁”的感觉。 两人把各科作业分门別类列在一张纸上,语文阅读理解、数学卷子、英语阅读和作文、物理化学的预习和少量习题……项目不少,但每项的量似乎都经过控制。 “就这些?”我拿起单子看了看。 “嗯,老师说了,假期要劳逸结合。”李凛解释道,“这些作业,我们俩分工合作,抓紧点,两天內应该就能完成。” “两天?”我挑眉,“可是你们只有上午的时间可以用来写作业哦。” “啊?为什么?”李嵐抬头问。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必须午睡。”我竖起手指,“下午和晚上的时间,我有別的安排——比如,带你们去探索湖边、认识植物,或者……教你们一些你们可能感兴趣、但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 “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李凛眼睛一亮,“是……武术吗?还是別的?” “都有可能,看你们表现和兴趣。”我卖了个关子,“所以,上午的效率至关重要。能不能既完成学习任务,又享受『额外课程』,就看你们自己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挑战和兴奋。“明白了!”李凛率先坐下,打开了数学卷子。李嵐也立刻投入到了英语阅读中。 【弹幕对孩子的自律和主播的安排表示讚赏】 別人家的孩子:自己列计划,还分工!太自觉了! 劳逸结合:主播这个安排挺好,学习玩耍两不误。 期待额外课程:学校里学不到的?是野外生存还是武术进阶? 时间管理大师(幼年版):孩子们这效率,羡慕了。 主播像教练:布置任务,设定奖励(额外课程),激发动力。 看著他们很快进入学习状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低声討论题目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我忽然觉得……有点无所事事。我的日常在孩子们到来后被打乱,上午这个时间段,原本是我处理杂务、看书或者补觉的时候。 想了想,我轻手轻脚地把门口的躺椅搬到餐厅外的廊下,既能晒到一点温暖的阳光,又能隱约看到里面学习的孩子。躺下,闭上眼睛,山间的清风拂过面颊,远处隱约的湖声和鸟鸣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很快,稳定而轻微的小呼嚕声就从躺椅上传了出来。 餐厅里,正在演算一道几何题的李凛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廊下,又和李嵐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嵐偷偷抿嘴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爸爸睡著了。”李凛也微微弯了下嘴角,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做题。 【弹幕对主播的“秒睡”技能早已见怪不怪,但结合场景更觉有趣】 传统艺能:躺下就睡,主播这技能点满了。 背景音:孩子的学习声+父亲的呼嚕声=奇特的和谐。 孩子们习惯了:看嵐嵐那偷笑的样子,估计在家也没少见到。 岁月静好:这画面,莫名的温馨又有点好笑。 对比鲜明:里面奋笔疾书,外面安然入睡。 这一觉时间並不长,大约一个来小时,我就自然醒了。阳光稍微移动了角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走进餐厅,两个小傢伙还在埋头苦干,不过李嵐面前摆著的似乎是语文阅读,李凛则在攻克物理题。 “好了,课间休息时间到!”我拍拍手,“起来活动活动,喝点水,吃点水果。” 两人依言停下,喝了水,吃了点我早上洗好的葡萄。 “接下来,”我带著他们走到院子里,指著正趴在露台上晒太阳的大黄和远处在菜地边缘踱步的几只小鹅,“给你们个任务:课间活动,让大黄带你们去放放鹅,就在下面湖边草甸那块,別走远。活动时间,半小时!” 两人先是一愣,隨即李凛脸上闪过一丝瞭然,李嵐则直接“噗嗤”笑了出来。 “爸,”李嵐忍笑道,“你是自己坐不住了,想让我们也出去动动,顺便……帮你遛狗放鹅吧?” 我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穿的尷尬,但很快理直气壮:“怎么了?劳逸结合!一直坐著对脊椎不好,对眼睛也不好。快去快去!大黄!起来干活了!” 大黄听到召唤,懒洋洋地爬起来,摇了摇尾巴,似乎明白了要出门,精神稍振。 李嵐欢快地应了一声,招呼著大黄就朝院子外跑去。李凛无奈地笑了笑,也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对我说了句:“爸,你接著『休息』吧。” 看著他们带著大黄、赶著几只小鹅(小鹅们似乎很听大黄的指令)沿著小路往湖边草甸走去,我笑了笑,转身回了屋。刚在沙发上坐下,想看看论坛,宋娇的视频通话请求就跳了出来。 接通,她那边似乎是课间,背景能看到简陋的教室和奔跑的孩子。 “怎么样?跟俩小祖宗相处得还融洽吗?”她开门见山,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 “挺好啊!”我故作得意,“你老公我出马,一个顶俩。现在已经成功用『食补』和『神秘额外课程』拿捏住了。你看,上午自觉学习,现在乖乖出去放鹅活动,多省心。” “哟,这就开始嘚瑟了?”宋娇挑眉,“这才第一天上午,蜜月期还没过呢。等跟你熟了,原形毕露,有你头疼的时候。” “熟了会怎样?还能翻出天去?”我不以为然。 宋娇耸耸肩,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熟了,他们就会知道怎么对付你了。比如,跟你討价还价,用『为你好』当藉口,达到各种小目的;又或者,在你底线边缘疯狂试探;亦或,联合起来『欺负』你……总之,套路多著呢。你以为我平时跟他们斗智斗勇是白练的?” 我听得一愣,这描述……怎么有点耳熟?抬头望天,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和宋娇的相处模式中她的表现,还有我和我爹当年的“斗爭史”……咦!这宋娇口中的招数莫名就有那么一种熟悉感! “咳,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嘴硬道,“你老公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行,你厉害。”宋娇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我等著看戏。不说了,上课了。对了,看著点他们,湖边注意安全。” “知道了,宋老师。” 掛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向湖边的方向。草甸在阳光下泛著金绿色,能看到两个小身影和大黄在移动,鹅群像几团移动的灰白云朵。画面寧静。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打破。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我正打算去厨房准备午饭食材,忽然听到李嵐带著惊慌的喊声隱约传来:“哥!有狗!大狗!” 我心里一紧,立刻衝到窗边。只见山道尽头,李凛和李嵐正快步往回走,脸色有些发白,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大黄护在他们身侧,衝著后面低吼,鹅群也有些惊慌地挤在一起。而在他们后方十几米处,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著——正是那只名为“大王”的巨型阿拉斯加! 它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没有吠叫,也没有衝刺,只是保持著距离,像是在观察,又像是某种试探。 它浑身毛髮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显然是从湖里某处游过来的。此刻,它巨大的体型和沉默的逼近,本身就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我眼神一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抄起门边一根用来当顶门棍的、手腕粗细、前端被劈出尖茬的柴火棍,身形如箭般窜了出去! 我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间就衝到了孩子们身边,將他们护在身后。木棍尖端斜指地面,我死死盯住那只阿拉斯加,全身肌肉绷紧,进入警戒状態。 那阿拉斯加看到我出现,尤其是看到我手中的木棍,脚步停了下来。它抬起巨大的头颅,棕色的眼睛与我对视。那眼神里没有野性的凶光,但也绝无家养宠物常见的温顺,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评估般的打量。 它似乎在评估了当前形势:一个明显带有敌意的还在用声音和武器恐嚇自己的成年雄性人类,外加一条同样进入攻击姿態的黄狗白面(这个似乎可以忽略)。 对峙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无声的呼嚕,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它转过身,迈著不紧不慢但异常沉稳的步伐,朝著来时的方向——湖边走去,很快消失在芦苇丛后。 我没有追。在野外,尤其是面对这种体型的大型犬,贸然追击是愚蠢的。我確认它真的离开后,才稍微放鬆紧绷的神经,回身检查两个孩子。 “没事吧?有没有被碰到?”我急声问。 “没、没有。”李嵐摇摇头,小脸还有些白,“它……它突然从那边芦苇里钻出来,就跟著我们……” “它一直保持著距离,但眼睛一直看著我们和鹅。”李凛相对镇定些,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也很紧张,“大黄一直挡在我们前面。” “没事了,它走了。”我拍拍他们的肩膀,一手一个揽住,“先回家。” 回到別墅,安抚好两个孩子,我给他们倒了水压惊,心中的怒火却升腾起来。那只狗湿漉漉的样子,说明它是从別处游过来的,听到这边有人声(孩子们笑闹的声音),目標明確地出现在我的领地。 它的行为是典型的试探和威慑。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节目组配备的內部通讯设备前。这东西一般用於紧急联络或物资协调,很少用於参与者之间的直接通话,但这个设备具备录像功能,为了防止参与者之间的衝突,这份录像会直接出现在节目组那边的机器上。 我找到了標註为“mx100”的频道,直接按下通话请求。 等待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mx100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出现在小屏幕上,背景是她那间布置得相当“网红风”的客厅,与我的质朴山居形成鲜明对比。她脸上似乎带著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又换上了面对镜头时习惯性的、略显夸张的甜美笑容。 “哎呀,是sr017的大哥呀?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著刻意拉长的尾音。 我没有丝毫寒暄的兴致,开门见山,声音冷硬得像山间的石头:“你家狗,那只叫『大王』的阿拉斯加,十分钟前,衝进了我別墅下面的湖边草甸,近距离逼近並嚇到了我的两个孩子。” mx100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语气带著一种轻飘飘的、试图大事化小的敷衍:“啊呀,真的吗?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哦!我家大王可能就是……太喜欢亲近人类,听到有小朋友的声音,想过去跟他们闹著玩呢,大哥你別太紧张嘛……” “听著。”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冰冷,確保被设备完整收录,“我没兴趣听你解释你的狗有多『乖』。我正式警告你:管好你的狗! 我不管你怎么教养它,但这里不是你家可以隨意撒欢的后花园。这片別墅下面跟別处无路联通的草甸,是我合约规定的领地。私人领地,未经允许,非请勿入!” 我停顿了一下,让语气中的分量更重:“如果它再敢隨意踏入我的领地范围,並对我的家人和宠物构成任何形式的威胁。我会为保护我的家人和財產安全,採取一切我认为必要且合理的措施。到时候,一切后果,由你自行承担。” 说完,我不等她再做出任何苍白无力的辩解或表演,直接切断了通讯。屏幕暗了下去。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我与mx100通话期间及之后,再次迎来了爆发式刷屏】 硬刚!主播霸气! 支持主播!大型犬不拴绳在野外乱跑,太危险了! mx100那语气真让人不舒服,轻描淡写的。 孩子嚇到了是事实! 主播的警告有理有据,合约里是有领地区域规定。 那只阿拉斯加看起来就不像“只是玩玩”那么简单。 坐等后续,感觉要撕起来了。 节目组该出面了吧?涉及参与者安全了。 担心那只狗还会再来…… 主播刚才衝出去那一下,速度好快!护崽的老父亲! 凛和嵐肯定嚇坏了,主播安慰一下。 支持合理防卫! 我走回客厅,看到李凛和李嵐还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不安。大黄趴在他们脚边,耳朵依旧竖著。 我走过去,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语气儘量放轻鬆:“没事了,爸爸已经警告过它的主人了。下午爸爸教你们点实用的,万一……嗯,遇到类似情况怎么快速脱离危险,怎么样?” 李凛抬起头,眼神认真:“好。” 李嵐也用力点头,但隨即又有些担心地问:“爸爸,你会……杀了它吗?” 我看著女儿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嵐嵐,爸爸不是电影里的反派,一般不会伤害任何生命。但爸爸首先要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它真的威胁到你们……(说到这,我眼中飘过一丝杀意,但隨即隱没)。 最好的情况是,它的主人能管好它,这样大家都平安无事。”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午饭时,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按照约定,给他们做了相对清淡但营养均衡的午餐,没有提及上午的衝突。 但我知道,这件事没完。mx100的態度,那只阿拉斯加的行为,都像一根刺,扎在了我和这片山湖寧静生活的边缘。 下午,我调整了计划,没有教他们剑术或更花哨的东西,而是从最基础的野外安全意识、遇到大型动物如何评估风险、如何利用地形和工具进行周旋和脱身开始讲起,然后才带著他们做格斗术的基础训练。 我知道,真正的山居生活,不仅有田园诗意,也有需要警惕和应对的现实风险。而作为父亲,我能给孩子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技能,更重要的,可能是一种面对突发状况的冷静和自我保护的能力。 夜幕再次降临,別墅的灯光温暖地亮著。孩子们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厨房准备著晚餐。窗外的山林湖泊重归静謐,但我知道,那只阿拉斯加,或许…… 第17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第二天的上午,阳光依旧和煦。作息规律的孩子们与我一同起床,在晨光中完成例行的练功。 李凛和李嵐的五步拳和太极架式愈发流畅,眼神里除了对新一天生活的期盼,还多了一丝沉稳,或许是昨日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无形中给他们上了一课。 早餐后,他们自觉地回到餐厅的长桌前,摊开书本和卷子,继续攻克剩余的假期作业。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规律而寧静。 我则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另外一块平板(品牌方配送非直播对话使用设备)。 昨日下午虽然给孩子们讲解了基本的应对策略,但“大王”那沉默逼近的巨大身影,如同一个冰冷的阴影,依旧盘踞在我心头。 现代社会,尤其是在城市中成长起来的我们,早已习惯了文明社会的规则与界限,鲜少需要真正直面大型野兽带来的、源自本能的威胁。 昨日庭院门口的那一幕,带给我的不仅是愤怒,更有一层更深沉的震撼与……一丝被刻意压制的战慄与兴奋(我多少是武学世家出来的,好战那是融入骨子里的)。 那不是面对邻居家宠物狗齜牙时的恼火,而是当一头肩高可能超过八十公分、体重逾三百斤、肌肉虬结、眼神冰冷的巨兽,毫无徵兆地闯入你的安全边界,並以捕食者般的姿態评估著你和你最重要的人时,那种从脊椎深处泛起的、近乎原始的战意。 它的每一个步伐,每一次凝视,都带著纯粹力量带来的压迫感,仿佛在无声地重新划定强弱规则。 我觉得孩子们的感受恐怕更甚!在他们单纯的世界观里,宠物狗大多是面对人类摇头摆尾或活泼嬉闹的形象,何曾见过如此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接近”? 还记得他们当时脸色发白和下意识的尖叫后退,这才是最真实的面对恐惧的正常反应。这种衝击,远比实际发生的撕咬更早地侵蚀心理。 我需要更了解我的“对手”,因为我曾听过一句名言:“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我手指滑动,开始在网上查阅关於巨型阿拉斯加雪橇犬的详细资料,以及大型犬行为心理的相关分析。隨著阅读的深入,昨日的疑惑逐渐被清晰的认知取代,而这份认知,让我心中的警惕更添几分。 为了冲淡昨日的不快,也为了兑现承诺,今天上午的“课外活动”我安排成了温馨的“猫咪时间”。 我带他们来到猫咪的温箱旁,指导他们如何给四小只餵食。 此时猫咪接近满月,一口乳牙已经基本长全,已可少量添加奶糕。 我告诉他们如何判断矮脚猫是否健康,有没有基因疾病(四小只很健康没有病);如何正確而温柔地抚摸幼猫,让它亲近你;讲解猫咪的身体语言、习性特点,以及未来需要注意的养育知识。 雪糕的活泼、二皮脸的搞怪、金桔的慵懒、乌云的靦腆,很快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客厅里重新响起他们轻鬆的笑语。 看著他们小心翼翼捧著毛团、眼中闪著光的样子,我稍微鬆了口气。 午饭后,是我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我回到臥室躺下,还没等睡意完全袭来,就隱约听到客厅传来孩子们压低却带著紧张情绪的对话声,以及平板电脑外放视频的声音。 我起身走出去,看到李凛和李嵐正凑在客厅电视前,脸色有些凝重。 此时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我直播间的分屏监控画面,最近因为孩子们的到来,我家周围增加了许多固定直播高清摄像头,通过它们我们可以清晰看到別墅下方的湖边草甸区域,以草甸到庭院的楼梯及庭院外树林里的画面。 画面中,那个灰黑色的、犹如小牛犊般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是“大王”。 它这次没有湿漉漉,应该是从外面和公路连接的树林里迂迴过来的,或许庭院周围早有它昨天过来做的標记,也有可能在我们进屋后它从外面的公路上找到了它的家。 它没有像昨天那样小心试探,而是缓步走到了庭院木墙外的石板路上,巨大的头颅贴近柵栏缝隙,鼻子抽动著,停留了数秒,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开,消失在镜头边缘,但並未远去,仿佛在划定某种无形的巡逻路线。 【实时弹幕早已因为“大王”的再次出现而炸开】 云监工:它又来了!就在主播院子外面! 阴魂不散:这次身上没湿,应该是从外边公路绕过来的。 明显是故意的:这绝对是在挑衅主播昨天的警告! 毛骨悚然:它看院子那眼神,好冷。 还有许多未註册路人的弹幕: 孩子们在看吗?別嚇到孩子。 mx100在干嘛?她的狗又跑出来了! 节目组不管管?这已经威胁到安全了! 主播快出来看看! “爸爸,它……怎么又来了?”李嵐抬起头,小脸上满是不解和担忧,“它看起来……不像只是来玩的。” 李凛眉头紧皱:“它好像在……侦查?就像电影里那样。”他看向我,问出了心中的困惑,“爸,我们同学家也有养阿拉斯加的,虽然也挺大,但都很傻很憨,喜欢跟人玩,你咬它它都不会生气。 为什么这只……感觉完全不一样?它昨天和今天的样子,都让人……有点……恐惧。” 孩子们的问题很直接。在他们有限的人生阅歷里,接触或了解的宠物犬,小型犬或许有泰迪、博美之类略显神经质、吠叫挑衅的;但中大型犬,无论是公认的“暖男”金毛、拉布拉多,还是活泼好动(且拆家)的哈士奇、边牧,甚至是正常体型的阿拉斯加,给人的印象多是友好、热情甚至有点“二”。 像“大王”这样,沉默、稳定、带著明確目的性反覆出现在他人庭院边缘,进行威慑性巡弋的行为,超出了他们对“宠物狗”的认知。 我走到他们身边,坐下,將平板暂时放到一边。是时候让他们更深入地理解眼前的情况了,这本身也是安全教育的一部分。 “你们的问题很好。”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將上午查阅的资料和自己的观察融合起来,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阿拉斯加,尤其是这种巨型个体,它们的祖先是在极地拉雪橇的工作犬,血脉里有狼的基因。这意味著它们天生拥有很强的力量、耐力,以及对『领地』和『等级』的本能认知。” 我看著他们认真聆听的眼睛,继续说:“一只阿拉斯加是否乖顺,关键看它从小如何被教导,以及它的主人如何確立与它的关係。 如果主人只是因为它小时候可爱就一味溺爱,不做规矩,不纠正它的错误行为,不给它足够的活动消耗精力,那么当它长大后,力量变强,这些潜伏的本能就可能冒头。” 我结合“大王”和mx100的情况,详细分析: “比如这只狗子,它的主人很可能非常宠它,但缺乏必要的训练和管束。在它的认知里,主人或许不是需要绝对服从的『首领』,而更像是『同伴』甚至『侍从』。 它过剩的精力没有正確途径发泄,就会转化为对外界的过度关注和支配慾。它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判断周围的世界:哪些地方是它的『地盘』,哪些生物比它『弱小』。” “昨天它湿著身子出现,今天又绕著咱们院子转,”李凛若有所思地接话,“是把我们这里也当成它可以探索,甚至……需要『检查』的地盘了?” “没错。”我讚许地点点头,“它在试探边界。昨天我强硬的反应,让它暂时退却,但它並没有真正接受这条边界。今天的再次出现,就是一种更持续的试探和无声的宣示。 它没有立刻攻击,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评估『入侵』可能带来的后果。这种行为的危险性在於,如果它判断时机合適,或者感受到『挑衅』(比如我们表现出恐惧或退缩),试探就可能升级。” 我特意强调了心理层面的影响:“你们昨天感到害怕是正常的。面对这样一个有力量、有自主行动意识,並且行为模式不完全符合我们常识的动物,那种不確定感和压迫感,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它的沉默比狂吠更让人不安,因为它让你猜不透它下一步要做什么。” 【弹幕在我解释的过程中不断滚动,许多观眾恍然大悟或表示赞同】 原来如此,主播分析得透彻!不是所有大型宠物犬都温顺,该看怎么养。 mx100养狗方式绝对有问题!光晒可爱,不管教。 主播教育真到位,不仅教武术,还教安全知识和动物行为学。 这么说更嚇人了,这狗不是疯,是冷静地在算计? 支持主播採取进一步措施!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节目组必须介入!明星嘉宾的狗也不能无法无天。 听完我的解释,李凛和李嵐的神情更加严肃,但之前的迷茫和单纯的恐惧减少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有些担心的神色。 我拿起平板,不再犹豫。当著孩子们的面,我直接通过节目组內部通讯系统,再次向mx100发起视频连线请求。 这一次,我选择了公开接入她直播间的模式,这意味著我们的对话將实时呈现在她所有的观眾面前。 请求几乎是被秒接。mx100的脸再次出现,背景依然是那个精致的客厅。她似乎正在直播,脸上带著营业式的甜美笑容,但看到是我,笑容明显僵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sr017大哥,您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试图保持轻鬆,但语调已经不那么自然。 我没有废话,直视著屏幕,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向对面:“mx100,你的阿拉斯加此刻正在我庭院边界区域反覆巡弋。这是继昨天之后,第二次同时也是更加深入的入侵我的领地区域。” 我顿了一下,让她和她的观眾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 “我昨天已经明確警告过你,管好你的狗。看来你並没有把警告放在心上,或者,你根本无力控制它。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如果你不快点过来並將你的狗带离我的领地范围,我將视其为持续的、蓄意的安全威胁。” 我的目光锐利如刀:“届时,为了保护我的家人和財產安全,我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排除威胁。所有可能產生的后果,將由你一人承担。这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隨著我的话音落下,两个直播间的弹幕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对峙与爭吵】 mx100粉丝a(『甜心护卫队』):你凶什么凶!我们姐姐的狗只是散散步!那么大地方是你家的吗? sr017支持者(『威哥铁粉』):散步散到別人家门口?合约规定的安全区域懂不懂?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mx100粉丝b(『大王好萌』):大王那么乖,肯定是你们先惹它了!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 路人观眾(『吃瓜群眾』):两次了,还都是带著威慑性质的靠近,这狗主人確实有问题。支持主播维权。 mx100粉丝c(『守护最好的姐姐』):节目组都没说话,你一个素人凭什么这么咄咄逼人?想红想疯了吧! 理性分析党(『动物行为观察』):拋开粉丝滤镜,这只阿拉斯加的行为模式確实不符合正常社交化宠物犬的表现,主人责任重大。 mx100直播间房管:大家冷静!不要吵架!关注节目本身! sr017直播间观眾:吵什么吵!主播在维护基本安全!节目组呢?装死吗? 我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囂,在结束与mx100的通话后,立刻切到节目组的管理频道,发出了正式的事件通报和交涉请求。我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两次事件的经过,附上了监控画面的时间戳和截图,並明確表示: “鑑於mx100號参与者对其所属大型犬只管理严重失责,已连续对我方安全区域构成实质性威胁与骚扰,且经警告无效。 请节目组立即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介入处理。若因节目组处理不力或对方继续漠视规则,导致任何衝突或伤害事件发生……我不敢保证不会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我的合法权益!勿谓言之不预也!” “勿谓言之不预也!”这最后一句,带著古语的肃杀与决绝,清晰地传达到了节目组指挥中心,也通过我的直播间,传递给了所有关注此事的人。 【最终通牒般的表態,让弹幕迎来了又一波海啸】 硬气!勿谓言之不预也!主播这是动真格了! 节目组压力山大,这下不能再和稀泥了! 坐等节目组回应,倒计时开始! 担心衝突升级,主播会不会真的报警啊…… 应该的!自己的家人自己保护!支持主播一切合理防卫措施! mx100那边弹幕肯定也炸了。 这节目越来越刺激了,从田园慢综变成安全对峙了。 希望能和平解决,但看来很难,狗主人態度有问题。 我將平板放下转身对神色紧张中带著坚定的龙凤胎说:“別怕!爸爸在呢!” 李凛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李嵐则紧紧靠著我,小手拉住我的衣角:“爸爸,你说这事儿节目组会出面嘛?”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想著:如果他们没来……或许我…… 第18章 笼子空了?! 时间在紧绷的空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没有待在室內,而是拿著那把已经申请到手、本意用於防卫和狩猎的反曲弓,走上了露台。弓身冰凉,弓弦紧韧,我沉默地检查著箭袋里的箭矢——有用於练习的钝头靶箭,也有闪烁著寒光的狩猎箭头。 我將一支狩猎箭轻轻搭在弦上,没有拉开,只是以隨时可以开弓的姿態,面向著庭院门口的方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外面的阿拉斯加。 客厅里,李凛和李嵐按照我的吩咐,锁好了通往露台的门,眼神却死死盯著电视上外面的监控画面。 【sr017直播间此刻的弹幕已经近乎疯狂,充满了紧张、担忧和激辩】 威哥动真格了!弓箭都拿出来了! 千万別衝动啊!杀人……杀狗也是犯法的! 这是正当防卫!那狗再闯进来威胁到人,主播有权保护自己! 节目组死哪儿去了?十分钟快到了! mx100呢?她真的不管自己狗的死活吗? 孩子们还在屋里看著呢,这太嚇人了。 支持主播!对这种不负责任的主人,就要用强硬手段! 祈祷和平解决…… 录屏了录屏了,这绝对是节目名场面! @节目组官方快出来!要出事了! 【mx100的直播间同样乱成一锅粥,弹幕两极分化严重】 姐姐快去把大王叫回来啊!那个人真的会动手的! 凭什么啊!公共区域遛狗怎么了?他拿弓箭想干嘛? 你是不是眼盲心瞎?每个参与者別墅周边100米都属於各自私人领地!节目开头不是说明过吗? 大王快回来!危险! 早干嘛去了?昨天警告今天还放出去,现在知道急了? sr017那个人太极端了,嚇唬谁呢? 本来就是你们家狗不对,两次了都! 节目组呢?快派人去把狗拉走啊! 大王那么乖,肯定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是那个人反应过度! 呵呵,等你的『乖』狗真咬到人就不是这么说了。 房管呢?禁言那些带节奏的! 【节目组监控中心,导演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安保组!安保组到位没有?!”导演对著对讲机低吼。 “已经出发,预计五分钟后到达sr017附近区域!”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 “带上捕捉工具!一定要確保人和狗的安全!尤其是人!”导演抹了把汗,“还有,联繫mx100,让她立刻、马上、亲自出面召回她的狗!否则就封杀她!” 副导演看著屏幕上对峙的画面和飆升的收视数据,心情复杂:“这……这闹的。不过导演,这关注度……” “关注度个屁!真出了事,节目就完了!”导演烦躁地挥手,“让他们再快点!” 时间,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慢而坚定地继续流逝。 庭院外面,“大王”的身影再次出现。它似乎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停在距离庭院木墙更远一些的地方,昂起头,敏锐的感官捕捉著露台上我的气息,以及空间中散播的我的杀意。 它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大的灰色幽灵,与我对峙。 我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弓,箭鏃在晨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指向了它所在的大致方向。这个动作,透过监控,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屏幕前。 “爸爸!”屋內,李嵐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被李凛紧紧捂住了嘴,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急促而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两辆黑色的节目组越野车沿著山道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停在了我每周取货的平台附近。 车门猛地打开,七八名身著统一制服、手持专业工具的安保人员迅速下车。他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手持带有长杆的电击器和坚固的捕兽叉,还有两人抬著一个足以容纳大型犬只的厚重铁笼。 “退后!所有人退后!”为首的安保队长一边用对讲机喊话,一边指挥队员呈扇形向“大王”缓缓逼近。 “大王”被突如其来的车辆和人群惊动,它警惕地转过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体微微伏低,做出了防御姿態。但它並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评估著这群新出现的“威胁”。 安保人员经验丰富,利用长杆工具保持安全距离,逐步压缩“大王”的活动空间,並不时用电击器前端发出警告性的“噼啪”声和蓝光。 面对专业的驱赶和围捕,“大王”在尝试向侧翼突破未果后,似乎明白大势已去,反抗的意志逐渐消退。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七八分钟。“大王”最终被引导著,不太情愿但也没有激烈反抗地,被赶进了那个敞开的铁笼。沉重的笼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 直到被关进笼子的那一刻,“大王”都表现得出乎意料的“乖顺”,没有疯狂的衝撞或吠叫。但当笼子被抬起,经过我的露台下方时,它透过铁栏,准確地找到了我的位置。 那一刻,它那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评估,也没有恐惧,反而清晰地传递出一种……近乎人性化的挑衅与记恨。它牢牢地盯著我,仿佛要將我的样子刻入脑海。 这眼神,让我心中一凛。这绝不是一只普通宠物的眼神。 安保队长通过节目组频道向我通报:“李先生,犬只已被控制,我们將带离该区域。威胁已解除,请放心。” 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但心中的警报並未解除。我对队长说:“辛苦了。请务必確保它被严格管控,不要再有下一次。” 笼子被抬上车,车辆驶离。草甸恢復了寧静,仿佛刚才的紧张对峙从未发生。 当天晚些时候,mx100在她的直播间里,就“大王”的行为进行了回应。 她坐在镜头前,眼眶微红,显得楚楚可怜:“关於我家大王最近两次跑出去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是我没有看好它,给大家,特別是给受到影响的其他参与者带来了困扰和惊嚇,对不起。” 她的话语重心长地落在“行为”和“给大家”上,对於我个人的警告和衝突,对於“大王”对我家人明確的威胁,对於自己管理失责的本质,却巧妙地含糊了过去,更谈不上对我个人的直接道歉。 “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她继续说道,“为了不再发生类似事情,我已经联繫了家人。过几天他们就会过来把大王接走,好好照顾它。在家人来之前,我会一直把它关在节目组提供的大笼子里,保证它不会再跑出去打扰到別人。请大家监督。” 【这番道歉声明,在两个直播间再次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弹幕反应】 mx100直播间粉丝:姐姐別哭!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王等你家人来接哦! 路人观眾:道歉还算及时,但总觉得有点避重就轻。 我直播间观眾:就这?轻飘飘一句『给大家带来困扰』就完了?对主播和孩子造成的惊嚇呢? 道歉不真诚!明显是迫於节目组和舆论压力,不是真心认识到错误。 关笼子算哪门子解决?狗的问题根源在主人! 算了,狗送走就好,希望別再出么蛾子。 继续观察,看是不是真的送走。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没有让李凛和李嵐单独踏出庭院大门。即便需要活动,也是由我亲自带领,在相对安全的范围內进行。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也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我开始正式教他们剑术。 我从最基础的剑礼、持剑姿势、步法开始,一点点纠正他们的动作。为了激发他们的兴趣,我还特意挑选了一套兼具美感与气势的剑舞套路,在他们面前完整地展示了一遍。 剑光流转,身隨剑走,时而如游龙惊鸿,时而如江海凝光,確实帅气逼人。 “这套不是用来实战的,属於表演性质的剑舞。”我收剑后对他们说,“但练好了,对身体协调性、节奏感和气质都很有帮助。你们可以录下来我的演示,然后照著练。如果能在元旦之前练熟,到时候找机会穿上汉服表演一下,绝对让人眼前一亮。” 这个提议果然极大地吸引了他们。李嵐眼睛发亮,李凛也跃跃欲试。之后几天,他们除了完成必要的作业和体能训练,大部分空閒时间都投入到了剑术练习中,对著录像反覆揣摩,劲头十足。 【直播间的观眾们对“剑舞教学”环节反响热烈】 终於教剑术了!帅炸! 孩子们好认真!动作有模有样了。 主播示范的那套剑舞真好看,求教程! 传统文化传承,点讚! 这样转移注意力也好,免得孩子们有阴影。 期待元旦表演! 家庭氛围真好,一起学习一起锻炼。 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的轨道。10月4日晚间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洗净了山林。 5日清晨,空气格外清新,我带著孩子们沿湖边的步行道慢跑。这条步道不长,两端都被山体自然封闭,相对安全。 跑著跑著,李嵐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爸爸!哥!你们看!蘑菇!” 顺著她指的方向,在步道旁湿润的草甸边缘,一丛丛灰白色、形如鸡腿的蘑菇破土而出,顶著小小的、未张开的伞盖,显得鲜嫩可爱。 “哇,这么多!能不能吃啊?”李嵐好奇地问,又有些不敢確定。 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笑道:“运气不错,这是鸡腿菇,学名叫毛头鬼伞。只有在它像现在这样,像个没开伞的鸡腿或者子弹头的时候才能吃,味道很鲜美。一旦它的伞盖张开,或者顏色开始变深、变黑,那就產生毒素,不能吃了。” “真的吗?那我们采点回去!”李嵐兴奋地说。 我们小心地採摘了一些最鲜嫩肥厚的鸡腿菇,用衣服下摆兜著。回到別墅,仔细清洗乾净,撕成小条。 早餐,就是用这些蘑菇做了一锅鸡腿菇蛋花汤。打了两个鸡蛋,撒上一点切碎的青葱和几粒枸杞,只加了少许盐调味。汤色乳白,菇滑蛋嫩,带著山野特有的清甜气息。 “好鲜啊!”李嵐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嗯,比超市买的好吃。”李凛也给出了高度评价。 看著他们吃得开心,我第一次亲手採摘並烹製野味的经歷也让他们感到新奇而满足,我心里也暖洋洋的。 【观眾们对这意外的“山珍”也很感兴趣】 现采现吃!这才是真正的山居生活! 鸡腿菇好吃!主播识货! 注意安全啊,蘑菇不能乱吃,主播有经验还好。 孩子们体验+1,羡慕这种童年。 汤看著就好喝,清爽。 下次教教怎么辨认其他可食用菌类吧! 10月6日,天气骤变,下起了瓢泼大雨。 湖面被雨幕笼罩,山色空濛。我们三人只能待在屋里。但练功並未停止,站桩、基本功练习本就不需要太大空间,在客厅就能完成。 上午,孩子们继续完成最后一点作业。下午,雨势稍缓,但户外活动仍不適宜。 在李嵐的提议下,我们决定“观摩”一下其他参与者的直播间,也算是一种特別的休閒方式。 我们看了不少人的直播,有在室內做手工的,有对著雨景读书的,有在有限空间里做健身的。 其中,那个曾经给我豪掷一万打赏的dw002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点进去一看,画面中是一个极其健壮、肌肉线条分明的男人,看背景,他的房间总体布置更像一个设施齐全的健身房。他正在一个台子上展示一条刚刚切开的、新鲜的、色泽橙红的三文鱼,同时对著镜头侃侃而谈,介绍著三文鱼富含的omega-3脂肪酸对增肌减脂、心血管健康的好处,以及他准备如何烹飪这块美味。 “原来爸爸说的dw002是个健身教练啊,身材真好。”李嵐评价道。 “看起来挺专业的。”李凛也表示认同。 【我们一家看別人直播的画面,也成了我们自己直播间的有趣內容】 套娃直播!主播在看別人直播,我们在看主播看別人直播。 dw002身材太顶了!难怪出手阔绰。 健身教练也来参加这种节目?是为了推广健康生活吧? 三文鱼看起来好好吃…… 主播有没有兴趣也健健身?哈哈。 一家人一起看直播,好有爱。 最后,我们点开了mx100的直播间。她的背景依然是那个精致的客厅,正在插花,气氛看起来寧静祥和。 “爸爸,你看,”李嵐眼尖,指著画面角落,“她院子里那个大笼子!空的!” 確实,那个曾经用来关“大王”的厚重铁笼,此刻孤零零地放在院子角落,笼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是不是那只大狗已经被她家人接走了?”李嵐问我。 此时我正好起身去洗手间,便隨口道:“你们先看看,我马上回来。” 李凛接过平板,和李嵐一起继续看mx100的直播。 他们试图在弹幕里提问:“请问大王已经送走了吗?”然而,这类问题很快被粉丝的刷屏淹没,mx100本人更是看都没看,完全不予理会,只是继续微笑著展示她的插花技巧,偶尔回答一些关於花卉品种的问题。 【弹幕对於mx100的忽视和笼子空了的事实议论纷纷】 笼子真的空了!狗送走了? 问了好几遍都不理,故意的吧? 可能觉得尷尬,不想提这事了。 送走了就好,总算少了个安全隱患。 但愿是真的送走了,不是又放出来瞎跑。 主播上厕所错过了关键信息。 孩子们观察挺仔细。 等我从洗手间回来,二人已经关上直播开始看电视了。 雨,还在下著,敲打著屋顶和窗户,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別墅內温暖明亮,吃过晚餐,两个孩子又开始对著平板上的录像练习剑术的基本动作,神情专注。我坐在沙发上,看著最近李嵐给我推荐的短剧。 雨声、练剑的轻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雨天里,属於我们三个人的、平淡而真实的旋律。 第19章 黑歷史 10月7日,凌晨一点多。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雨滴敲打著屋顶和窗户,发出规律的、催眠般的轻响。 別墅內一片静謐,只有壁炉里残余的木炭偶尔发出微弱的“噼啪”声,散发著令人安心的暖意。 大黄挺著越来越明显的孕肚,在壁炉前柔软的地毯上睡得正沉,它身边依偎著金桔、乌云和二皮脸三只小猫,毛茸茸的一团,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雪糕本来也应该在那里,但它半夜或许渴了,悄悄溜出来喝水。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悽厉到几乎变调的猫叫声猛地撕裂了夜晚的寧静! 我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心臟骤紧。是猫叫!而且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立刻翻身下床,甚至来不及披件外套,只穿著单薄的睡衣就衝出了臥室,快步来到客厅。声音的来源很明显——是雪糕。 此时的雪糕虽然已经满月,脱离了暖箱,能够自由跑动(仅限一楼,它毕竟是矮脚猫,跳跃能力真心不咋地),但体型依然小巧,成人巴掌大,绒毛蓬鬆,平时看起来像个会动的毛球。 李嵐已经明確表示,离开时要带走雪糕,我也同意了。小姑娘独自在城市生活,有个活泼可爱的小生命陪伴,確实是种慰藉。 然而此刻,这个本该在温暖狗窝里酣睡的小毛团,却炸成了一个惊悚的“蒲公英”!它全身的毛髮根根倒竖,让它的体型看起来膨胀了几乎一倍。 它站在客厅中央,四肢僵硬,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著,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入户的玻璃门方向,喉咙里不断溢出惊恐到极致的、近乎嘶哑的惨叫。 【深夜依旧蹲守在直播间的观眾,通过客厅顶部的固定摄像头,目睹了更完整、更惊悚的一幕:】 (註:以下为观眾视角弹幕模擬) “臥槽!什么声音?猫叫得好惨!” “雪糕!是雪糕在叫!它怎么了?” “快看门口!玻璃门上!那是什么?!” “我的天……一个巨大的……狗头影子?!” “是那只阿拉斯加!它又来了!这次直接到门口了!” “狗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这画面太嚇人了!” “雪糕是不是正好起来喝水,撞见了?” “肯定是啊!看雪糕嚇的,毛都炸成刺蝟了!” “主播呢?主播快出来啊!” “大黄也醒了!它站起来了!” “主播来了!速度好快!” “就穿个睡衣衝出来了,是真著急了。” “快看看雪糕吧,小可怜……” 壁炉边的大黄也被这异常的动静惊醒了,它有些笨拙但迅速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呜鸣,挡在了另外三只被惊醒、茫然不知所措的小猫前面,警惕地望著门口方向。 它最近怀孕,我担心外面寒露重,特意让它晚上睡在室內壁炉边,这里一晚上都很温暖。 显然,雪糕半夜溜达出来喝水,或许还好奇地想看看窗外的雨景,刚走到入户门附近,外面黑暗中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湿漉漉的(可能淋了雨)狗头,紧紧贴在玻璃上,巨大的阴影和那双在黑暗中反光的眼睛,对於一只刚满月的小奶猫来说,无疑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难怪它会嚇成这样。 现在整个庭院乃至別墅外围都布满监控。我强压著怒火和心疼,快步上前,没有立刻去查看门口,而是先俯身,轻柔但迅速地將地上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的小雪糕捞了起来。 入手后,小傢伙的身体冰冷僵硬,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惨叫声在我触碰到它的瞬间变成了微弱而可怜的呜咽。 我把它紧紧搂在胸前,用掌心温暖它,另一只手抓起了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抱著猫坐到了壁炉前的躺椅上。温暖的火光碟机散了些许寒意,也映照著我脸上冰冷的线条。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熟悉的气息和胸膛的温度,也许是离开了那恐怖视线的直接衝击,雪糕在我怀里渐渐停止了呜咽,但身体依旧微微颤抖,它把自己深深埋进我的睡衣褶皱里,只露出一点颤抖的耳朵尖,再也不肯抬头。 【观眾们看著这一幕,弹幕充满了心疼和对肇事者的愤怒:】 “主播动作好快,一把就把雪糕捞怀里了。” “雪糕好可怜,缩成一团了。” “主播脸色好难看,是真生气了。” “换谁不气?狗都跑到家门口嚇唬小奶猫了!” “这次绝对不能轻易算了!” “主播快看监控!到底怎么回事?” “肯定是那只『大王』,没跑!” 我直播间的人气,即使在深夜也维持著相当的数量。 原因可能是我这种躺平摆烂的山居生活態度吸引了他们,又可能是因为我是所有素人主播里少数几个完全不搞带货、也很少搭理观眾的异类。 我点开平板上的直播界面。 我这次参加的节目组直播画面充满了科技与狠活,表现出这个平台的后台有大能啊。 虽然白天直播画面是跟著参与者走的,全程没有切换场景的滯涩感,但晚上的画面通常分为四个区块,方便观眾多角度观看: 1.整体布局图:显示別墅及周边领地的微光全景,这个也可以切换成红外模式,不过很少有人用就是了。 2.室內全景:位於正门上方顶部的摄像头,覆盖客厅、厨房、走廊、一楼主次臥门口及通往二楼的旋梯。到了晚上这基本就是静物图。 3.庭院俯瞰:安装在別墅屋顶烟囱下的广角摄像头,可以清晰看到整个庭院、门口、下山阶梯以及一部分湖面。有主播晚上喜欢溜达,毕竟像我这种临时抱佛脚(住进去之后才加庭院灯)的懒散主播也没几个,人家都是为了流量。 我不是!我懒! 4.隨机单画面:旁边有下拉菜单,可以选择查看我名下所有摄像头(编號sr017开头)的单独实时画面。我家通常固定显示別墅正面围墙上的那个摄像头视角,正好可以看到別墅正脸和入户门区域。 关於这个我得说道说道,除了洗漱间、客房內和衣帽间没有装摄像头,居然有人喜欢看我睡觉打呼的样子,我也是醉了! 此刻,我直接將第四块画面点开正拍入户门外的画面回放。 清晰度很高的微光模式下,加上外面的庭院灯並没有全部关上,画面还是跟白天一样清楚。 只见那个体型巨大的阿拉斯加犬赫然站在我家別墅的入户门前!它浑身毛髮被雨水打湿,显得身形更加庞大彪悍。 它没有吠叫,没有试图破坏门或闯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那张脸几乎完全贴在了玻璃门上,一动不动地朝屋內“凝视”著。 看它的姿態和位置,正好与刚才雪糕受惊的地点吻合。 更早一些的回放显示,它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穿过雨夜,从后面跟山林连接的后院围墙跃下,围著庭院溜达一圈,可能是被客厅昏暗的壁炉內的火光吸引,才径直走到这扇门前,然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般佇立、窥视。 【通过回放和实时画面,观眾们彻底明白了事情经过,弹幕瞬间爆炸:】 “看到了!真的是它!” “是它!是它!就是它……” “我的妈呀,没白长这么大,轻鬆翻墙,走到门口?” “它想干嘛?这大半夜的,太嚇人了!” “看时间,雪糕就是这个时候出来喝水,一抬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代入感太强,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这狗有病吧,谁家正常宠物会入侵別家院子?” “mx100到底干了什么?下午她家狗笼子空了还以为狗子被送走了呢!” “第三次了!第三次了!已经第三次了,节目组违约了吧?” “主播,这次绝对不能忍了!干它!” “报警!立刻报警!” 难怪雪糕会嚇成那样!对於一个只有成年人手掌长的喵星人来说,窗外突然出现那么个玩意儿,简直就是来自深渊的噩梦! 更让我心底忌惮的是,这只狗的行为模式。 它並非无目的的游荡,也非受惊后的逃窜,而是一次冷静的、有针对性的抵近侦察,毕竟它进院之前曾试探性低吼,它知道这院子里有狗这件事,可大黄没有回应,就说明这个院子的防御系统出了问题。 它选择在雨夜、在人最鬆懈的凌晨时分出现,精准地找到主要最方便的地方进入院子,这绝不是它主人“没看好”、“溜出来玩”能解释的! 我没有像一些观眾想像中那样暴跳如雷或惊慌失措,恰恰相反,我出奇地冷静。 轻轻抚摸著怀里逐渐平静下来的雪糕,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节目组总导演的私人號码。这个时间点,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导演明显带著睡意和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声音:“餵?谁啊?这么晚了……” “导演,是我,sr017参与者李威。”我的声音平稳,甚至听不出多少火气,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透过电波传递过去,“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mx100参与者的巨型阿拉斯加,进了我家院子,所幸没有对庭院內的动植物进行破坏,但它刚刚趴我入户门上的行为,让我有理由相信它对我还有我院子里的所有生命都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 我顿了顿,让信息充分传达:“我现在手上有完整的、包含时间戳的监控录像。我需要节目组立刻、马上、现在,就此事给我一个明確交代,並对mx100及其犬只採取最有效的管控措施。 如果你们做不到,那我就只能报警,让警察来保护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了!” 我的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坐在壁炉光影中的我,嘴角还不自觉地露出一丝……介於疯狂和冷静之间的笑意,或许还有一点点开心的成分和一种瘮人的残忍在里面。 【我脸上这抹笑容,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清清楚楚,瞬间引发了弹幕的又一轮高潮,其中夹杂著许多似乎认识我的人的惊呼:】 “主播笑了?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 “我怎么觉得这笑……有点渗得慌?” “臥艹,这笑……熟悉的感觉来了!李威这小子要搞事啊!” “完了完了,这神经病发神经了啊!” “南星,你就不怕威哥看到你说他神经病去你家揍你?” “我有啥好怕的?咱们发小谁不知道,认识他这几十年,他被宋家那暴力妞俘获后,揍过谁?” “楼上的,展开说说!” “没啥好说的,李威这神经也就结婚前……也就大学之前还偶尔脾气暴躁点,现在的他就是个被宋大小姐养肥的绵羊,有了孩子之后更是……” “別说了,你可別说了,南星,看来你是忘了威哥的底线啊!” “他的底线是……”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媳妇儿儿子女儿……嗯,现在的话或许还得加上岳父岳母宋玉以及我们这帮子从小长大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以及……(字数超了)……” “以及所有跟他有羈绊关係的活物!” “对对对,这一点南星最有发言权!” “当年他把铁爷家招財(李威爷爷家狸花猫)腿弄断,威哥把他腿打骨裂!” “这种黑歷史……” “你们不要太过分,我可知道你们家在哪!” “所以,这只狗嚇到雪糕,激怒了主播?” “怒不怒不知道,反正能把他逼到笑得这么瘮人,那小明星和她的狗,得死一个!” “李威那小子不是不杀生嘛!” 除了那帮发小,近十年我认识或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平时脾气还算温顺,只要不触及原则性问题,对谁都和顏悦色,除了对发小们还有些毒舌和阴阳怪气,但总体来说,算个好人。 能让周围人清晰感受到我“恶意”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我的底线被触碰。 可当今社会大环境都是以和谐为主,谁閒著没事会去坐直接撕破脸触及底线的事儿呢? 我的底线……其实他们说的不能算错,可现在不是底线不底线的事儿! 我或许有些偏执型人格,但为人还算正派,亲朋有难,在不涉及底线的情况下,通常我都是能帮则帮。 可一旦涉及家人……我可以没有底线。 成年之后,在大多数人眼里,我是个品学兼优、有点內向靦腆的乖乖仔。同龄人里,好像除了宋娇和我那一眾不著调的髮小和师兄弟,也没几个人见过我真正被触怒的模样。 但这一次,我是真的怒了! 倒也不单纯是狗子到我家院子遛弯,顺便嚇了我的猫。 根源也不全是狗子这种遇肉吃肉御史吃……的玩意儿,主要还是它跟它那个纵容犯主人 电话那头,导演显然被我这通来电和强硬態度彻底惊醒。 他能听出我平静语气下的决绝。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摆事实讲道理还存有证据,且態度坚决不妥协”的参与者。 “李、李先生,您先別急,千万別衝动!”导演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我们立刻……立刻处理!我现在就通知安保组过去,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请务必保持冷静!” 约莫二十分钟后,导演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带著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李先生,安保组已经在附近被找到並重新控制那只巨型犬,现已关入加固笼中,並安排了专人看守,確保不会再逃脱。 对於mx100的管理失责,我们已提出严重警告,並会根据合约规定进行后续处理。这次事件我们非常重视,一定严肃处理,请您放心。” 我听著电话那头略带敷衍的话,倒也没在纠缠,只是平静回答:“那就谢谢了。” 掛断电话,我低头看著怀里已经彻底放鬆、甚至开始发出细微咕嚕声的雪糕。壁炉的火光跳跃著,那仨猫崽也抱著我裤腿撒泼打滚非要我抱进怀里。客厅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偶尔传来的雨声和燃烧的炸裂声。 第20章 劫后余生 抱著猫,我躺在躺椅上,盖了一条薄毯,渐渐进入梦中。 梦中的世界,所有认识我的人,无论是家人、朋友还是曾经的师兄弟,都有一个共同的印象:李威这人,几乎从不杀生。 那时的我还是那个练武最痴狂、已拿到武英级和武术七段证书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蓝星大夏的武术认证是从六岁开始的,其他基本跟地球类似),但即便是那时我也鲜少对活物下死手。 后来成家,工作,这份曾经的锋芒更是收敛殆尽。即便去买鱼买鸡这类活食,也总是让店家处理好再拿回家,自己从不亲手了结生命。 很多人都以为我晕血,或者只是心软。或许,只有宋娇真正了解埋藏在那份“不杀生”之下的真相。 我怕的並不是血,而是…… 幼年时,或许是骨子里那份对武道极致的偏执与血脉中某种未被驯服的野性交织,让我对“血”和“死亡”有著异乎寻常的敏感,或者说我容易被血刺激到失控。 当然,那只是或许,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见到血,就会陷入到一种近乎狂暴、理智被淹没的状態,破坏欲激增,下手不知轻重。 爷爷和师父们花了极大的力气,用最严苛的训练和心法,才勉强將这份“疯性”压制、引导。 (可以想像,普通人发疯也就那啥,而我那时已经不算普通人了)。 可让它“沉睡”的,是宋娇。 那还是我们刚確定关係不久,一次意外衝突中,我被激怒,理智的弦几那一刻,断了! 我浑身散发的戾气,嚇傻了几乎周围所有人,那种破坏欲,就是跟我关係最好的髮小都被我眼中的杀意逼得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成为我的目標。 只有宋娇,她毫不犹豫地衝上来,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我,把脸埋在我剧烈起伏的胸口,一遍遍地说:“李威!李威!我是宋娇!我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乖!深呼吸……” 奇蹟般地,在她不顾一切的拥抱和呼唤中,仅剩战斗本能的我,居然被唤醒?! 在那一刻,我清楚的记得,虽然我没有主动伤害她,可她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我判断应该是拉伤。 毕竟,我知道那种状態下,我挣扎的力量有多大,哪怕她天生神力…… 这个从小跟在我身边哥哥哥哥叫个不停的小女孩,用近乎宣誓的语气却面带嫵媚得对我说:“李威,你逃不掉的!” 后来,我渐渐远离了高强度的实战对抗,將精力更多地投入学业、工作和家庭。那份潜藏的“疯狂”似乎真的隨著平和的生活而消弭无形,我也真的再未伤害过任何生命,哪怕是……梦中的我感觉它真的已经永远沉睡。 直到…… 10月7號清晨,持续了一夜的暴雨终於停歇。天空被洗刷得湛蓝如镜,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山林湖泊焕然一新,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今晨那场惊魂似乎也隨著雨水被冲刷而去。 我是被李嵐叫醒的,她甚至贴心的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药粥)。 我们爷仨照例继续练功。 李凛和李嵐的剑术基础练习已经初见章法,动作流畅。 早餐时,雪糕似乎已经完全从昨夜的惊嚇中恢復,绕著我们脚边跑来跑去。饭后,孩子们继续在餐厅长桌前完成剩余的少量作业,我则习惯性地在躺椅上补觉。 午餐,午睡……一切都那么的和谐。 【直播间里,观眾们看著这恢復平静的日常,弹幕也轻鬆了许多:】 “雨过天晴了,主播室外的景真好!” “雪糕看起来没事了,万幸!” “孩子们练剑越来越好看了!” “主播这秒睡技能,真是……羡慕嫉妒恨!” “那狗子不会再来了吧?” “那么大的雨,还能采蘑菇吗?” 事实证明,可以! 午休起床,我进入自己直播间,找到草甸附近的摄像头,发现草甸里面並没有积水,所以我徵求了孩子们的意见,继续去草甸,采蘑菇。 我们换上户外鞋,拿著小篮子,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雨后的石阶有些湿滑,我们走得並不快。草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果然又发现了不少新鲜的鸡腿菇,还有几丛可食用的平菇,木耳居然也有。 李嵐兴高采烈地採摘著,李凛则负责辨认和筛选,分门別类放到背篓里。 隨著时间的推移,夕阳开始给远山镀上金边,我们也准备满载而归。 回家的路,並不远,可就在我们经过取货点的平台,走到距离庭院木墙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时—— 异变陡生! 一声低沉压抑、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咆哮从庭院內传来! 紧接著,那个灰黑色、如同小牛犊般的身影,猛地撞开了庭院木门,带著一股决绝的疯狂,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 它的目標,赫然是正开心蹦跳著,走在最前面的李嵐! 是“大王”! 它此刻的模样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原本蓬鬆华丽的身体毛髮此刻凌乱不堪,沾满泥污和……暗红色的血渍! 它的左前腿和肩胛部位有明显被利器造成的伤口,虽然看起来並不深,或许是因为毛髮浓密增加了它的物防,但疼痛显然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滴著涎水,喉咙里滚动著骇人的低吼,完全是一副被逼到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困兽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惊恐和尖叫刷屏:】 “狗!是那只阿拉斯加!它怎么又出来了?!” “它受伤了!看起来好凶!” “天啊!它冲孩子们去了!” “主播!快救孩子!” “完了完了!距离太近了!” “导演组呢?!安保呢?!都死了吗?!” “嵐嵐,快跑啊!” “它衝上来了!” ……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个孩子背对著庭院,听到动静惊恐回头时,那巨大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李嵐嚇得尖叫一声,呆立当场;李凛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把妹妹护在身后,但面对这样的衝击,他的动作显得那么无力。 我走在他们身后几步远。在看到那身影撞出门的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衝上了头顶。恐惧?不,那不是恐惧!而是……它为自己的封印即將被打破的欢呼!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所有的武术功底、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杀人技,在这一刻“保护孩子”的绝对意志下强制唤醒! 就在“大王”的前爪几乎要碰到李嵐衣角的剎那—— 我脚下猛地一蹬,力量之大,让那湿滑的石板路都炸开一个小坑,我的身形如鬼魅般冲天而起,在山壁上改变了方向,仿佛违背了物理规律般后发而先至,从斜上方,如同一只真正被激怒的猛虎,凌空扑击! 八极·猛虎硬爬山! 这是八极拳中最为暴烈的杀招之一!通常需要极近的距离和扎实的根基才能发挥威力。但此刻,在极限的爆发和救子心切的催动下,我竟將形意的“扑击”与八极的“劈掌”精髓融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瞬间“移”到了狗子的斜上方! 右掌高高举起,五指併拢如铲,並非血肉之躯的柔软,而是灌注了全身劲力、紧绷如铁的“铁砂掌”功底!掌缘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自上而下,如同开山巨斧,精准无比地劈向“大王”狂奔中抬起的头颅正中央——眉心上方的头盖骨位置!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我清晰地感觉到掌缘传来的反震力,以及某种坚硬骨骼在巨力下变形、裂开。 而我的右手腕和掌骨亦传来一声轻微的“喀”声,我感觉应该是不知道那块骨头裂开了,但觉醒战斗本能的我却根本感受不到其中的疼痛。 掌力与狗子前冲的势头正面相撞!巨大的动能被强行扭转、抵消! “嗷呜——!”“大王”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像被按了暂停键,四肢一软,向前踉蹌栽倒,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口鼻眼耳七窍之中,瞬间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让所有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弹幕彻底被震撼和难以置信淹没:】 “我的天!刚才发生了什么?!” “主播飞起来了?!那一掌!” “打中了!打中狗头了!” “好……好恐怖的力量!” “狗倒了!七窍流血!” “主播手没事吧?打完狗子那手怎么在抖?” “太险了!差一点孩子就……” “主播威武!” 一击得手,我心头没有丝毫放鬆,反而警铃大作! 因为我知道,那傢伙並没有死!不是我下手不够狠,而是我那仓促间的“猛虎硬爬山”终究未能凝聚十成劲力。 野兽临死前的反扑最为可怕!我强忍右手的剧痛,落地后毫不停歇,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手一个,抓住还在惊骇中的李凛和李嵐的后衣领,用尽全力向后猛地一拽,將他们拖离倒地恶犬附近,快速退到七八米外的相对安全距离。 果然! 那“大王”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或者说它在地上挣扎、抽搐了几下,竟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七窍流血让它看起来如同地狱恶犬,眼神已经完全被疯狂和痛苦占据,它甩了甩昏沉的头颅,这一次,它將所有残存的凶性都锁定在了我——这个给予它重创的“仇人”身上! 它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狂怒的嘶吼,调转方向,以更狂暴、更不计代价的姿態,向我猛扑过来!那张开的巨口,獠牙森然,腥风扑面! 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惊魂未定的孩子们!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我看到了它眼中倒映出的、我自己冰冷决绝的脸。所有的顾忌、所有的“不杀生”、所有的平和偽装,都在孩子们惊恐的尖叫声和这畜生不死不休的怒吼声中彻底粉碎! 心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嘣”得一声,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著疯狂到极点的暴喝: “孽畜!找死!”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让已在半空眼神决绝的大狗也露出一丝恐慌。 就在它眼神一怔的瞬间,我动了! 右脚猛踏地面,力从地起,传於腰,催於肩,送於肘!整个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左肘在前,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將全身的重量、速度、力量,还有那股破闸而出的、久违的凶悍戾气,全部凝聚於一点—— 八极·顶心肘! 贴山靠,顶心肘,八极拳里最为简单直接、也最为凶狠霸道的杀招!讲究“肘过如刀”,贴身发力,一击毙敌! 我没有闪避,反而迎著它的扑势,合身撞进它的胸口长毛之中!左肘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它那毫无防护的、柔软的胸骨位置! “咔!!!” 这一声脆响,仿佛重锤砸在了石头上! “大王”扑来的巨大动能,被这凝聚了我所有力量的一记“顶心肘”硬生生截停、逆转!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凌空向后倒飞出去! “轰”的一声,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庭院厚实的防腐木围墙上,木板扭曲爆开,整片围墙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缺口,木屑纷飞中,“大王”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四肢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鲜血从它的口鼻和胸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和碎木。 【这雷霆万钧、决绝惨烈的一击,以及隨后那震撼的碰撞与死亡,让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寂,隨即弹幕如火山般彻底爆发:】 “!!!!!!!” “我……我看到了什么……” “顶……顶心肘?!真人版?!” “狗……狗飞出去了?!打狗如掛画!” “死了……绝对死了……” “主播最后那一声吼……我隔著屏幕都腿软了……” “太……太可怕了……这就是真正的武功吗?” “都是为了孩子……主播好样的!” “主播右手是不是废了?它一直在抖……” “节目组违约!” “节目组全责!” 而打出这凝聚了所有精气神、近乎於“捨身”一击的我,在確认威胁解除的瞬间,那股支撑著我的狂暴本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刚才的那两下,尤其是最后的一下“顶心肘”,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的体力和精神,心臟狂跳如同擂鼓,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涌而出。 我强撑著转过身,用还能动的左手,对著已经嚇傻、小脸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两个孩子,挤出一个乾涩到极点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声: “別怕……爸爸在呢。” 说完这句话,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无边的黑暗伴隨著剧痛和虚脱席捲而来。我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然后软倒下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主播倒下,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哭喊,以及庭院里惨烈的景象,让弹幕充满了担忧和混乱:】 “主播晕倒了!” “快,打电话报警!” “他的手肯定骨折了!” “快叫救护车!” “节目组的人呢?!死绝了吗?!” “这节目完了!死定了!” “祈祷主播没事……” 几乎在我倒下的同时,刺耳的剎车声和嘈杂的人声从山路方向传来。节目组的车终於赶到。 其实说起来他们也挺冤的,今天凌晨抓到狗,到了中午才协调好送狗的地方和车辆,而在交接转运狗子时,被这畜生突然暴起挣脱、不仅咬伤了几个工作人员,还被它跑路了,一路紧隨其后的追踪至此,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看到了这惨烈的结局。 导演、安保、医护人员乱糟糟地衝进院子,看到眼前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工作人员赶紧安抚嚇坏了的李凛和李嵐,医护人员则迅速上前检查我的情况,初步判定我的外伤只有明显变形肿胀的右手腕。 殊不知此时,每天哪怕不看我直播却会一直开著直播放旁边的爷奶和爸妈,早在“大王”第一次衝出来时就已经心急如焚,电话打爆了相关单位。 奶奶通过高清画面,已经看出了我最后那一击的凶险。 “那顶心肘是集结了全身精气神的捨身一击!这孩子……灯尽油枯了!不愧是我李家儿郎!铁子(李威的爷爷),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我孙子平安无事!” 奶奶的声音幽幽,让爷爷的心头骤震,多少年了,老伴的和顏悦色让人忘了她年轻时可不只只是个医生…… 曾经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將军又回来了。 “是,將军!”李铁立正行礼,扭头就窜了出去。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导演组焦头烂额地指挥善后、医护人员准备用担架將我抬上车的当口,一阵尖利刺耳、近乎崩溃的哭嚎声由远及近: “大王——!!我的大王——!!!” 小明星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她显然也一直在看直播或接到了通知。当她看到庭院门口惨死的爱犬尸体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立当场,隨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到狗尸旁边,不顾血污地抚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瞬间崩塌的崩溃。 紧接著,她的目光猛地转向被眾人围住、昏迷不醒的我,那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滔天的恨意,也有一丝源自刚才目睹那恐怖一击的、本能的恐惧。但看到我昏迷不醒、伤势沉重,那恨意又迅速占据了上风,掺杂著一丝扭曲的“报復”快感,或许又觉得我这个“凶手”昏迷,两个孩子年幼好拿捏……她不管不顾地刚刚衝上前就被被一道冰冷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是李嵐。 小姑娘刚才还嚇得哭泣,此刻却紧紧握著哥哥的手,站在担架旁,抬起哭红的眼睛,冷冷地、一眨不眨地盯著mx100。 那目光里没有孩子的怯懦,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冰冷与决绝:你敢上前一步试试? mx100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恐惧,竟一时不敢动作。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两架印有医疗標誌的直升机,如同神兵天降,精准地悬停、降落在了別墅旁取货点附近的空地上。 直升机旋翼捲起的气流吹得眾人衣袂乱飞,也彻底压住了mx100的全部不良心思。 专业的隨机医护人员迅速接手,將我小心转运上直升机,李凛和李嵐也被带上另一架飞机陪同,整个过程高效、迅捷。 mx100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直升机拔地而起,消失在远山背后,又看看脚下逐渐冰冷的狗尸,和周围节目组人员复杂而疏离的目光,脸上血色尽褪。 【弹幕在这一连串的变故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直升机都来了?!主播家里不简单啊!” “干得漂亮!就该这样!优先救人!” “mx100那表情……真是自作自受。” “嵐嵐刚才那眼神,帅呆了!护爹小棉袄!” “希望主播没事,手一定要保住啊!” “这事没完,节目组必须给个说法!” “从此对主播路转死忠粉!真男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浮起。 最先恢復的感知是嗅觉,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味。然后是听觉,仪器规律的、轻微的滴滴声。最后是触觉,身体沉重,尤其是右手,传来一阵阵固定后依然清晰的、绵密而尖锐的疼痛,被厚重的石膏和绷带紧紧包裹著,动弹不得。 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慢慢聚焦。白色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我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到自己躺在乾净的病床上,右手被吊起。 然后,我看到了她。 宋娇? 她就趴在病床边,脸侧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睡著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下有清晰可见的疲惫青黑,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著,即使在睡梦中,一只手还轻轻搭在我没受伤的左手上,握得很紧。 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洒下明暗相间的条纹。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我静静地看著她,右手的疼痛似乎都变得遥远了一些。心中涌起的,不是后怕,不是暴戾后的空虚,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至亲在旁的、难以言喻的安寧。 我还活著! 孩子们没事! 她,在这里! 第21章 被偷窥 意识在疼痛的牵引下,从黑暗的深潭里缓缓上浮。消毒水的气味,仪器规律的低鸣,还有右腕处那经过固定却依然顽固传递著存在的、沉甸甸的钝痛,是回归现实世界的坐標。 我睁开眼,先看见了被石膏和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吊在胸前。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了床边——宋娇趴在那里,睡著了。 晨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她疲惫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线条。她睡得並不安稳,眉头微蹙,一只手却越过床沿,紧紧攥著我未受伤的左手。 这个姿势,想必维持了很久。就在我无声凝视的片刻,她的睫毛颤了颤,忽然惊醒,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眼中的血丝和迅速涌起的、混杂著巨大担忧与释然的水光,让我喉咙一哽。 “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绷紧的弦终於鬆弛后留下的震颤。 她想挤出一个笑,却没成功,只是更紧地握了握我的手,仿佛在確认我的存在。“感觉怎么样?手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轻轻摇头,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牵动了全身的酸痛。“还好……就是有点散架。”目光再次落回右手,“孩子们呢?” “凛凛和嵐嵐没事,嚇著了,但没受伤。爸带他们去楼下餐厅吃东西,顺便透透气。”宋娇说著,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地递到我唇边,“喝点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温水滋润了乾涸的喉咙。我靠在枕头上,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雨后的草甸、衝出的巨兽、孩子们惊恐的脸、掌骨击碎硬物的触感、还有那倾尽全力、仿佛连灵魂都一同轰出的最后一击……最后的画面,是mx100那张扭曲的脸,和李嵐冰冷如刀的目光。 “那只狗……” “死了。”宋娇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冷硬,“你那一肘,震碎了它的心脉和胸骨。节目组的安保到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我沉默。心底並没有多少击杀猛兽的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以及更深处,一丝连我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冰封的寒意。为了守护,我放出了心里关著的东西。 “节目呢?”我问。闹出这么大动静,差点出了人命,节目不可能还照常进行。 宋娇拉过椅子坐下,神色复杂地开始讲述我昏迷后发生的一切。 “第一期直播,被紧急叫停了。就在你被直升机送走后的两小时,所有参与者的直播间信號全部切断,官方发布了无限期停播检修的公告。” 原因不言自明。节目组標榜的“真实、无剧本、安全保障”,在接二连三的恶性事件面前成了笑话。mx100的犬只管理严重失责,三次越界最终演变为致命攻击;节目组的安保响应迟缓,隱患处置不力,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合约中关於“提供基本安全保障”及“无邻居干扰”的核心条款。 “节目组赔了一笔钱。”宋娇看著我,“因为他们违约事实清晰,你的情况又最严重——人身受到实质性伤害,且是为保护家人被迫採取极限防卫。他们很快派人来谈了赔偿方案。” 她报出一个数字:除了根据合约应支付给我的完整一期工资108万元,还包括医疗费、后续康復费、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对我方財產损失的赔偿,总计接近两百万元。 “这个数额……他们倒是爽快。”我有些意外。按照常理,这类纠纷往往需要扯皮,对方如此痛快,更像是一种急於平息事態、封口的姿態。 “能不爽快么?”宋娇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你是没看到网上那几天的舆论。『父亲为护子女重伤濒死』、『明星纵犬行凶,节目组监管形同虚设』……话题都爆了。你的直播间最后那段录像,还有孩子们惊恐的哭喊,都被截了下来广泛传播。压力全在节目组和那个mx100身上。据说她背后的公司都快疯了,拼命想撇清关係。节目组迅速赔钱,把你这边稳住,是第一要务。”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他还留在节目里的不到两百名参与者,也都得到了赔偿,每人十万,算是提前结束的补偿。另外,举办方还给了他们一个承诺:第二期节目筹备时,会优先邀请他们参加。” “第二期?”我眉头一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停播整改是必然,但听这意思,这节目背后的操盘手,竟然根本没打算放弃,反而已经在筹划捲土重来? “对,第二期。”宋娇点头,压低了声音,“我打听了一下风声。这次的事件,第一期的导演组和部分安全负责人员被整个撤换,成了平息眾怒的『替罪羊』。但节目的核心投资方和製作平台……纹丝未动。甚至,因为这一波『黑红』到极致的热度,关注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外界都在猜,这档节目的后台到底是谁,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居然还能接著玩。” 我算是明白了。第一期与其说是“实验”失败,不如说是一次代价高昂的“压力测试”和“热度引爆”。 五百人的庞大样本,在一个月內暴露出各种各样的问题:生存技能缺失、心理崩溃、人际衝突,直至我们这里爆发的最极端的暴力衝突。这些都被镜头忠实记录,成了绝佳的“素材”。 而我们的遭遇,则是最具戏剧张力和情感衝击力的“高潮剧情”。如今,用一笔赔偿金和几个替罪羊来擦乾净地板,他们便可以从容地总结经验,优化规则,为更成熟、也更可能更“刺激”的第二期做准备。 这背后的冷静甚至冷酷,让我心底微寒。 “家里……怎么样了?”我换了个话题,不愿再去深想那些令人不適的算计。 宋娇的神色黯淡下来,轻轻嘆了口气:“大黄和四只小猫都没事,它们当时在屋里。但是……” 她一项项告诉我损失:庭院里,十只已长出硬羽的小鹅,在“大王”最后的疯狂衝撞和我的拦截打斗中,全部被波及重伤。 我住院期间,没能熬过来,死了四只,剩下的六只侥倖存活,一公五母。放在室外屋檐下的鸡苗恆温箱被撞翻损毁,刚刚孵出不久的六十七只小鸡,死了一半,只剩下三十一只在瑟瑟发抖。菜地里那些刚刚成形的速生蔬菜拱棚,更是在剧烈的衝撞下彻底被毁,一片狼藉。 “……差不多就是这样。”宋娇说完,担忧地看著我。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鬱结的嘆息,终究还是溢了出来。 不是为了那两百万赔偿,那钱买不回那些朝夕相处、亲手餵养长大的小生命,也抹不平孩子们心头的惊嚇,更治不好我手腕的骨折和心里那道重新裂开的缝隙。 田园牧歌的幻梦,被野兽的爪牙和现实的冷酷撕得粉碎,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血腥气。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城市喧囂被隔绝,只有仪器滴滴的轻响。 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也无从知晓——就在这间看似私密的vip病房角落,几个经过巧妙偽装的微型摄像头,正在无声地工作著。 它们的信號,並未因节目第一期停播而中断,反而接入了某个更隱蔽的专属线路,將病房里的一切,实时传输到了某个特殊的直播页面。 那个页面,依然掛著“sr017-李威”的直播间名称。 【(以下为模擬直播间弹幕,此时观眾主要为持续关注事件核心进展的忠实观眾、部分得知內部消息的参与者的亲友、以及一些身份神秘的“內部观察者”)】 “醒了醒了!威哥终於醒了!” “脸色好差,但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嫂子看著好心疼,这一家子真是无妄之灾。” “听他们说的赔偿……两百万?节目组这次是大出血了。” “出血?对他们背后的资本来说九牛一毛吧!买了个爆款剧情和全网热度!” “居然还有第二期?这节目组后台是铁做的吗?” “果然,第一期导演组就是炮灰。真正的操盘手躲后面呢。” “小鹅死了四只……小鸡死了一半……我靠,听著就难受,都是主播一点点养大的。” “嵐嵐和凛凛肯定嚇坏了,心理阴影啊。” “主播嘆气了……隔著屏幕都感觉到那种无力感。” (疑似发小id)“md,李威这闷亏吃的……看他那样子,这事没完。” (另一发小id)“他越平静,心里火越大。等著吧。” “只有我注意到,主播醒来后,除了手,精神好像……还行?” “对啊,不是说灯尽油枯吗?怎么看著除了虚弱点,眼神还挺清明?” 是啊,连我自己也渐渐感到了这份“费解”。按理说,那种透支生命般的爆发,事后必然伴隨著极度的虚弱、內伤,甚至元气大损。 但我此刻,除了右腕骨折处实实在在的疼痛和全身肌肉过度使用的酸痛,內在的精气神,竟然没有想像中那种被掏空殆尽的虚浮感。心跳虽然还有些快,但还算平稳;呼吸间,胸腹也没有滯涩剧痛。 甚至头脑都异常清醒,昏迷前那种狂暴的余烬似乎被很好地收敛了,没有留下太多混乱的心绪。 这不对劲。 宋娇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轻声道:“你昏迷的时候,爷爷和奶奶赶来了。奶奶给你检查后,脸色很难看,说你臟腑震动,心力透支,是『油尽灯枯』的徵兆,普通调理很难快速恢復,会留下严重病根。”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但是,当天晚上,就有人送来了一个用密码箱封著的低温医疗箱,指定交给你奶奶。送东西的人什么都没说,放下就走了。奶奶打开后,里面是一支很小的淡蓝色药剂。她研究了很久,又和爷爷商量了半天,最后……给你用了。” “用了那支药之后没多久,你虽然没醒,但脸色就开始好转,生命体徵也稳定强健起来。连负责你的主治医生都私下说,你的恢復速度,尤其是內在机能的復甦,快得超出医学常理。” 宋娇握紧我的手,“奶奶说,那药极其罕见,她行医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配方和效果,像是……专门针对你这种因剧烈爆发导致本源耗损的情况研製的。 送药的人,她也不认识,但对方显然对我们的情况,甚至你的身体底子了如指掌。” 我听得悚然一惊。专门针对我身体状况的奇药?密码箱?神秘送达? 节目组?不,他们如果有这种资源和善意,就不会让事態发展到这一步。mx100那边?更不可能。 唯一的线索,似乎又绕回了那个深不可测的“直播平台”本身。 他们不仅没有因第一期停播而放弃对我这个“焦点人物”的观察,甚至可能一直在以某种方式“监护”著我的状態,並在关键时刻,提供了超出常规医疗手段的援助。 这哪里是什么直播节目?这更像是一个庞大、精密且充满未知目的的“实验场”。 我们这些参与者,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脱离过他们的视野。甚至在这病房之中,我都有一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错觉。 我下意识地想摸手机,却牵动了伤手,疼得吸了口气。 “別看手机了。”宋娇按住我,“你现在需要静养。外面的事情,爸和爷爷他们会处理。赔偿协议的具体条款,李富找了信得过的律师在核对。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我点点头,接受了她的安排。疲惫感再度袭来,我重新闭上眼睛。右手的疼痛持续传来,但更清晰的是左手上她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我不知道那支神秘的药来自何方神圣,也不知道这间病房是否真的安全无虞。我不知道“第二期”会以何种面目捲土重来,更不知道当它再来临时,我是否还有勇气,或有必要,再次踏入那片看似田园实则布满无形荆棘的领域。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鹅舍里的血跡需要清理,倒塌的篱笆需要重建,受惊的孩子需要抚慰,骨折的手腕需要癒合。 而心里那头因为守护而被惊醒、尝过血的猛兽,也需要重新审视,妥善安放。 窗外的阳光偏移,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明亮得有些刺眼。未来如同笼罩在雾中,看不真切。唯有此刻,掌心相连的温度,是真实可握的暖意。 直播间的画面,依然静默地流淌著。弹幕渐渐稀疏,但並未停止。 “睡了?” “好像是,太累了吧。” “好好休息吧,威哥。” “总觉得……风波还没完。” (神秘id,无歷史发言记录)“sr017,恢復速度录入。生命韧性评级:a。潜在观察价值:提升。第二期核心候选人標记。” “楼上是什么乱码?” “系统bug?” “毛骨悚然……这直播间怎么还有这种奇怪发言?” 那条突兀的、宛如数据匯报般的弹幕,很快被其他观眾的閒聊刷过,並未引起广泛注意。但它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沉入了信息流的底部,等待著被特定的人看见。 病房內,我与宋娇都未曾看见的角落里,红光微微一闪,旋即熄灭。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的低鸣中,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下一个未知的章节。 第22章 得加钱! 作为武者,而且是曾登堂入室、对自身气血与环境变动感知敏锐的高级武者,周围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几乎是刚一清醒,就隱隱捕捉到了。 那不是具象的视线,更像是一种被放置在透明盒子里的、微妙的“场”的异样。几处目光的“源头”,似乎就潜藏在这间洁白病房的角落、墙沿,甚至天花板的缝隙里。 这感觉让我后脊樑的肌肉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但旋即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宋娇还在这里,她刚刚经歷了巨大的惊嚇和担忧,脸上疲惫未消。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近乎“被害妄想”的发现再去惊扰她。於是,我只能装作毫无察觉,继续与她说著话,听著她讲述那些令人疲惫又心寒的后续。 心里,却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涡流。 直到她起身,拿起热水壶,轻声说:“我去打点热水,你好好躺著別动。”看著她转身走出病房,门轻轻合上,我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压著的气。 机会来了。 我目光状似隨意地扫过房间。左手边床头柜上,放著一盒酒店提供的那种细长木製牙籤。我伸出左手,用指尖捻起几根,动作自然得就像只是想剔掉齿间並不存在的食物残渣。 然而,就在手指捻动、手腕看似隨意一抖的瞬间,体內的气息顺著经脉倏然流转至指尖!那几根轻若无物的木製牙籤,霎时间被灌注了一股凝练而短促的“寸劲”。 “嗤!嗤!嗤!” 几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窗外城市背景音完全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牙籤化作几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影,以远超普通投掷的速度和精准度,分別射向我早已锁定的几个方位——对面墙壁装饰画框上沿一个极细微的黑色孔洞、墙角消防喷淋头侧后方一处不反光的涂层、以及天花板上空调检修口边缘一道不起眼的缝隙! 【原本平稳传输著病房画面的隱蔽直播间里,几个分屏视角瞬间剧烈晃动、放大、然后彻底黑屏!只剩下一个正对著病床、视角稍远的镜头还在工作,但画面也明显抖动了一下,显然操作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弹幕瞬间炸开:】 “臥槽!什么情况?!” “镜头!镜头怎么黑了三个?!”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我眼花了?” “是牙籤!主播用牙籤把摄像头打了!” “徒手甩牙籤打掉隱藏摄像头?这什么精准度和力度?!” “武侠片照进现实?!主播手不是骨折了吗?左手也这么猛?!” “威哥发现了!他早就发现被监控了!” “这反应……绝了!不愧是练家子!” “剩下的那个镜头快跑!啊不是,快移开!”(调侃) “节目组(或者说幕后的人)也太无耻了吧!病房里还装?!” “细思极恐……这监控到底是谁装的?想干嘛?” “主播:没想到吧?爷左手也能秀。” 我没有理会可能存在的剩余窥探,只是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用没受伤的左手支撑著,慢慢挪下床。右脚先著地,站稳,然后是左脚。骨折的是右手,不是腿脚,基本的行动力还在,只是身体各处传来的酸软和右腕的疼痛提醒著我之前的消耗。 我拿起那盒牙籤,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缓缓走到病房中央。闭上眼,摒弃杂念,將听觉、触觉,乃至皮肤对空气流动的感知放到最大。武者对环境的敏锐感知並非玄学,而是长期训练后对信息的高度整合。 还有……至少一个。不在刚才那几处。气息更隱晦,更……贴近生活。 我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墙角那盆用於装饰、枝叶茂盛的绿植。就在茂密叶片的掩映之下,花盆边缘一个仿造泥土顏色的凸起,微微反著一点不该有的光。 左手再次抬起,这次只捻起一根牙籤。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手腕以一个精妙的角度极速一颤! “咻——啪!” 更轻微的一声,那点反光瞬间熄灭。几乎是同时,我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扬,最后一根牙籤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没入了门框上方烟雾报警器侧面的一个偽装缝隙。 【仅存的那个远端镜头,清晰地拍到了李威站在病房中央,闭目凝神,然后抬手、扬腕,两个乾净利落的动作。隨即,直播画面猛地一颤,雪花闪过,彻底变成了一片无信號的黑暗和寂静。】 “全灭了……” “乾净利落,一个不留。” “这感知力,这手法……主播昏迷前那两下果然不是偶然。” “帅是帅,但这也彻底得罪幕后的人了吧?” “得罪?是他们先侵犯隱私!支持威哥!” “问题是,他们既然能装摄像头,会不会还有別的?” “突然黑屏,好嚇人……感觉主播捅了马蜂窝。” “等著看后续,这事儿肯定没完。” “为威哥捏把汗。” 我走回床边坐下,轻轻呼出一口气,左手因为瞬间的爆发力运用也有些发酸。病房里似乎恢復了“乾净”,那种被窥视的粘腻感消失了。但我心里清楚,这恐怕只是撕破了最表面的一层偽装。能布下这种局的人,手段绝不会仅止於此。 果然,我低估了他们的“周全”。 几分钟后,宋娇提著热水壶回来。她细心地把温水倒进杯子,递给我,又拧了热毛巾让我擦脸。我们之间的谈话,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对未来的打算上。 “娇娇,”我看著她,语气疲惫但认真,“等手好一点,咱们就回奶奶家吧。那边安静,適合养伤。城里的房子……暂时也不想回了。” 宋娇点头:“嗯,听你的。乡下空气好,爷爷奶奶也能照顾你。那山里的別墅……” “不回去了。”我打断她,声音里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鬱气,“除了大黄和四只猫我们带走,其他的……鹅也好,鸡也好,菜地也好,都问问节目组或者村里有没有人要,送了吧。那地方……我不想再踏进去了。” 我说得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透著心灰意冷的疏离。我是真的感到厌倦了,那场血色衝突不仅摧毁了庭院,似乎也浇灭了我最初那点“隱居”的兴致。我只想带著家人,躲回最熟悉、最安全的港湾,舔舐伤口,慢慢忘记这一切。 宋娇握住我的手,眼神里全是理解和支持:“好,都听你的。我们不参加了,以后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远远的。” 我们的对话,病房內再无第三双“眼睛”看见。然而,我们都不知道,或者说我隱隱有所猜测但无法证实的——一个高灵敏度的、可能是嵌入在墙壁或家具內部的声音採集器,依然在无声地工作著。我们关於退出、关於远离的决定,一字不落地被实时传递了出去。 【失去画面的直播间,只剩下了音频信號。观眾们通过声音,“听”到了李威的决定,弹幕再次涌动:】 “果然……心寒了。” “换我我也走,太嚇人了,钱再多也不玩了。” “可是,听这意思,幕后的人会轻易放他走吗?” “感觉主播去意已决,带著老婆孩子回老家,挺好。” “节目组损失一员大將啊(收视率方面)。” “走了好,平安是福。” 变故,发生在下午。 我和宋娇刚吃完医院清淡的病號饭,正准备休息。病房门被敲响,没等我们说“请进”,门就开了。 爷爷和奶奶率先走了进来,两位老人神色严肃,奶奶眼中还带著未尽的心疼。但跟在他们身后的第三个人,却让整个病房的气氛为之一凝。 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穿著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没有任何部队標识、样式却极为简洁利落的墨绿色军常服,肩章上赫然是一颗闪烁的將星——少將。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刀锋,步履之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和歷经风浪的沉静气势。他的出现,瞬间让这间普通病房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 爷奶走到我床边,奶奶摸了摸我的额头,没说话。爷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位少將,嘆了口气,开口道:“小威,这位是……林將军。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谈谈。” 林將军向前迈了一步,目光与我直视,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李威同志。关於『山居图景』项目第二期,经过综合评估,我们认为,你的参与是必要的。这不是建议,是要求。” 儘管早有预感事情不会轻易结束,但“要求”二字如此直接地从一位將军口中说出,还是让我瞳孔微缩。旁边的宋娇瞬间就炸了! “凭什么?!”她一步挡在我床前,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儘是怒意,像只护崽的母豹,“我丈夫差点死在那里!手都断了!家里被毁得一塌糊涂!我们不想参加了!我们有权利退出!你们这是强迫!”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眼看就要有更激烈的言辞和动作。我立刻伸出左手,不顾牵动伤处的疼痛,牢牢將她拉回身边,紧紧圈住。“娇娇,冷静点。”我在她耳边低声说,同时目光迎向那位林將军。 必须参加。原因不能说,我也不能问。去到哪里,做什么,似乎有相当大的自由度,甚至“想干嘛干嘛”,但唯独不能触碰他们设定的“游戏规则”。至於为什么选中我,为什么必须去,他只给了一句模糊的承诺:“未来早晚会知道的。” 荒诞,却又带著某种冰冷残酷的逻辑。我回想起那支神秘的药剂,那精准的窥视,这深不可测的背景……一切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远超普通娱乐节目的庞大存在。 我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在短视频下那句戏言般的回覆:“我能住到你死!”又想起签合同时那份隱约觉得不对劲、却又被优厚条件吸引的侥倖。一丝苦笑爬上嘴角。真是……一语成讖,招惹来了一个细思极恐的庞然大物。 但事已至此,挣扎已无意义。爷奶亲自陪同前来,已是一种无声的態度。这位林將军亲自出面,更意味著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我明白了。”我鬆开搂著宋娇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然后看向林將军,语气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点认命后的惫懒,“参加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第一,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儿女、祖父母,他们的探视权必须得到充分保障,时间、地点不能受到不合理的限制。我需要確保他们的安全与自由。” 林將军略一沉吟,点头:“合理。可以写入补充协议,我们会提供相应便利与安全保障。” “第二,”我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病房四壁,意有所指,“你们在我病房里搞的这些『小动作』,未经我允许的持续监控,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顿了顿,在宋娇和爷奶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吐出三个字:“得加钱。”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爷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奶奶別过脸去。就连始终严肃的林將军,脸上也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类似於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他似乎没想到,在如此严肃甚至带著强制意味的谈话中,我会突然把话题跳到“加钱”上。 “……不愧是你爷奶口中,孙辈里最特別的那个。”林將军最终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具体补偿,可以谈。会有专人对接。” 事情,就这么近乎荒诞地定了下来。 林將军没有久留,留下一个联繫方式和一个“儘快康復,等待通知”的指令后,便告辞离开。爷爷和奶奶留下,又仔细询问了我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奶奶,拉著我的手反覆感知脉象,確认那支神秘药剂的效力確实稳固,才略微放心。 宋娇一直闷闷不乐,直到爷奶也离开后,才红著眼眶瞪我:“你就这么答应了?万一还有危险怎么办?” 我拉过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掌心,低声道:“娇娇,你看到那位將军了。这件事,已经由不得我们了。 抗拒没有用,反而可能招致不可控的后果。既然必须去,我们就爭取最好的条件,保护你们周全。而且……”我眼神微沉,“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我逼到那个地步,又把我救回来,费这么大力气让我『必须参加』,图什么?” 宋娇把脸埋在我颈窝,许久,才闷闷地说:“……你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受伤了。” “我保证。”我吻了吻她的发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病房里恢復了安静,但我深知,短暂的平静只是下一段激流的前奏。 我重新躺下,看著被石膏固定的右手,左手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八极拳“顶心肘”的发力轨跡。 回不去田园別墅了,但新的“战场”已在无形中划定。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迎上去。只是这一次,我要带著更清醒的头脑,更明確的目標,和必须守护到底的家人。 至於那个躲在层层幕布之后、操控一切的“庞然大物”…… 到时再说! 第23章 古怪的新合约 林將军来访后第三天,第二期节目组的人就到了。效率之高,姿態之“积极”,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歷过重大危机、理应谨慎行事的团队。 来的是一个三人小组,领头的自称项目协调主管,姓周,四十岁上下,戴著金丝眼镜,笑容职业而疏离,像一张熨帖的面具贴在脸上。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像是助理和法务,手里提著厚重的公文包。他们甚至没有过多寒暄,问候了一下我的伤势,就直接进入了主题——新的合约。 一份比第一期厚了將近一倍的合同文本,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的病床小桌板上。宋娇就坐在我身边,眉头从看到那份文件起就没鬆开过。 我让宋娇帮我翻页,用左手支著,一行行看下去。前面的条款大同小异,关於直播义务、基础保障、安全区域的界定,甚至比第一期更细致,显然吸取了教训。但翻到“参与期限与退出机制”那一章时,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却透著一股冰冷而强势的荒谬感: 对於非特邀参与者: 1.需缴纳200万元人民幣作为“沉浸体验保证金”方可参与。 2.退出违约金条款如下: 参与满三年后退出:无违约金,退还保证金。 参与满两年不足三年退出:支付违约金200万元。 参与满一年不足两年退出:支付违约金500万元。 参与不足一年退出: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础,每不足三个月,金额翻倍(例如:参与9个月退出,违约金1000万;参与6个月退出,违约金2000万;以此类推)。 对於特邀参与者(合同附件名单標註,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1.必须完成五年完整参与期。 2.提前退出?可以。违约金参照非特邀参与者条款,且启动金额为1000万元,同样適用不足一年每三个月翻倍的规则。 3.特邀参与者无保证金要求,但完成五年期后,可获得一笔“忠诚履约特別奖励”,金额未註明,写著“根据最终评定確定”。 “他妈有病吧?!” 我没忍住,低吼出声,左手“啪”地一声拍在合同上,震得小桌板嗡嗡作响。右腕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刺痛,但这痛楚远不及心头那股被冒犯和算计的怒火。 五年?绑死五年?提前走就要背上可能高达数千万的债务? 这哪里是合同,简直是卖身契! 不,比卖身契还狠,这是要把人牢牢钉死在那片所谓的“山居”里,用天价的违约成本製造无形的牢笼! 我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刮向那位周主管:“我是特邀?谁定的?经过我同意了吗?还有这违约金,你们是开印钞厂的还是抢银行的?这合约,我拒绝!” 周主管脸上的职业笑容不变,似乎早有预料:“李先生,请息怒。这份合约模板是经过多方论证的,旨在筛选出真正有决心、能持久、心態稳定的参与者,確保第二期项目的深度和品质。您是上期的焦点人物,展现出了卓越的適应力、生存能力和……嗯,话题性,特邀资格是对您价值的认可。” “认可?”我嗤笑一声,“用这种霸王条款来『认可』?我就是一普通社畜,码农出身,现在手还折了。我玩不起你们这种动輒几百万上下的『高级游戏』。我不需要这种认可,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摆出一副油盐不进、光脚不怕穿鞋的姿態。跟我玩商业套路?我见得多了。 拿未来前途、职业发展威胁?我参加节目之前就是停薪留职,现在更无所谓。拿道德绑架、社会责任说事? “抱歉,”我看著周主管镜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那么多『道德』负担。別跟我扯什么项目意义、社会实验,我就是图个清静,赚点钱。现在这合约,我看不到清静,只看到陷阱。” 周主管的笑容淡了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李先生,有些事情,恐怕不是简单的『拒绝』就能了结的。令尊、令堂,还有您的弟弟妹妹,都在各自的领域颇有建树,家庭和睦,令人羡慕。您的妻子美丽坚强,儿女聪明可爱……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对孩子的成长至关重要,不是吗?” 来了! 通常……最下作,也最有效的一招。 我放在被子下的左手瞬间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一股冰冷的暴戾气息几乎要衝破理智的闸门。 但我没有动,只是看著周主管,忽然咧开嘴,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周主管,”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右手是伤了,但我左手还行,最近躺久了,正好想活动活动筋骨。您看这病房挺宽敞,不如……我起来活动活动?给你表演一个? 我保证,只是活动活动,绝对不会『故意伤害』任何人,顶多算是……你们不长眼,躲不迭,让我不小心碰倒了几位,医疗费我出,双倍! 怎么样?” 我说著,真的用左手撑著,作势要掀被子下床。眼神里的凶光毫不掩饰,那是经歷过生死搏杀、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气息。 周主管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僵住,连同他身后的一男一女,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他们显然调查过我,知道我那两下子不是花拳绣腿,更知道我现在是个“伤號”,真动起手来,责任界定麻烦,场面更难堪。 “……李先生,您別激动!別激动!”周主管连忙摆手,语气软了下来,“一切都可以谈!合约是模板,特邀条款也是可以协商的!我们带著最大的诚意来!” 接下来的谈判,风向就变了。 我咬死底线: 第一,五年不可能,最多两年,这是看在林將军出面和那支药的份上。 第二,我拒绝任何形式的“特邀”捆绑和天价违约金,我的合约待遇参照表现良好的普通参与者標准,保证金我可以按规矩交(虽然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敢收),违约金也按普通標准来。 第三,保障我家人的绝对安全和自由探视权,必须写入合同,且有明確、可追责的违约后果。 出人意料的是,在我摆出近乎撕破脸的强硬態度后,周主管那边的抵抗显得……有些敷衍。 他们“艰难地”请示、討论,最后竟然“勉强”同意了我的大部分要求。新的补充协议很快擬好,我的参与期定为两年,无特邀捆绑,退出违约金参照普通参与者標准(两年內200万),保障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他们答应得太过爽快,甚至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签字的时候,我拿著笔,看著周主管眼底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神色,心里那种“被骗了”的感觉越发强烈。 就好像……他们早就预料到我会激烈反对五年条款,早就准备好了“两年”这个退而求其次的选项。 所谓的“特邀”和天价违约金,或许只是一个用来抬高我心理预期、方便他们在“底线”上成交的谈判策略?亦或,这里面还有更深的水? 但白纸黑字已签,木已成舟。至少表面上,我为自己爭取到了一个相对能接受的条件。 拿著最终版的合同,我靠在床头,心情复杂。这份东西,与其说是劳动或服务合同,不如说是一份古怪的“沉浸式生活实验”与“直播演出”的混合契约。它的核心,依然围绕著那个最初吸引我的、如今看来却充满讽刺的承诺: 《“山居图景”第二期沉浸式生活实验参与合约》(李威版摘要) 甲方(举办方)承诺提供: 1.地点:一处位於指定自然保护区边缘、確保周围五公里內无固定住户的山间独栋居所(具体地点抽籤决定)。 2.期限:基础参与期24个月。期满可根据双方意愿续约。 3.报酬:每月基础生活保障金人民幣30,000元(税前),按季度支付。根据直播数据、任务完成度等,可获得额外浮动奖励。 4.生活保障: 吃穿不愁:每周一次无人接触式基础物资补给(食物、日用品),清单需提前申报。超出部分或特殊需求可用內部积分兑换。 自给自足支持:提供基础农具、常见蔬菜种子/禽苗(数量有限)、园艺指导手册。鼓励参与者“自己养鸡种菜,自己砍柴做饭”,形成个性生活內容。 居住条件:居所有水(山泉/净化系统)、有电(太阳能/风能混合供电並接入保障电网)、有稳定卫星网络,確保基本生活与直播所需。 设施配备:居所內家电样样齐全(冰箱、洗衣机、厨具、取暖设备等),装修完备,可拎包入住。 伴侣支持:认可参与者配偶或稳定伴侣作为“爱人陪伴”共同参与(需签约),並享有相应待遇与探视保障。配偶也可选择不常驻,但享有充分探视权。 5.核心规则:合约期內,未经允许,不得离开指定活动区域(通常为居所及周边一公里范围),旨在营造“与世无爭”的沉浸感。 6.可补充携带物品:由参与者本人决定其价值,我方如若无法帮其带到驻地,双方可重新协商,协商结果归对方满意度而定。 乙方(参与者李威)主要义务: 1.遵守上述活动区域限制。 2.允许甲方在居所公共区域及周边安装固定直播设备,並按要求佩戴行动装置,保障每日最低直播时长。 3.积极参与生活建设,形成可持续的生活模式。 4.遵守社区(参与者)基本守则,不得进行违法、危害安全或极度破坏环境的行为。 5.若在24个月基础期內主动退出,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幣200万元。 --- 看著这份合同,我仍然觉得它像个精致的陷阱,只不过从铁笼换成了玻璃房子。用相对优渥的条件和看似合理的规则,吸引人自愿走入一个被规划好的“自然”舞台,在无数目光下表演“生活”。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份在我看来“套路深深”的合约,当第二期招募信息通过特殊渠道低调放出后,报名者竟然远超第一期! 官方论坛里,新的参与者id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討论著装备、技能、对山居生活的憧憬,或者单纯是对高额报酬和可能成名机会的渴望。 人类对“桃花源”的想像,对突破常规生活的冒险欲,以及对金钱与关注的追求,似乎总能战胜对潜在风险的警惕。 与第一期不同的是,第二期节目组搭建了一个更“贴心”的系统——参与者內部聊天群。这个群並非简单的微信群或qq群,而是一个嵌入在专属app里的加密通讯社区,所有参与者实名(id)加入。 群里可以文字、语音聊天,可以分享图片、视频(需审核),甚至可以发起投票、组织线上活动。 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群里居然还有一个功能完备的“內部交易市场”。 参与者可以发布信息,出售自己多余的物资(比如收穫的蔬菜、自製工具、手工艺品),或者求购自己急需的物品(比如某种特定种子、药品、书籍)。 交易使用一种名为“山居点数”的內部虚擬单位,点数可以通过完成节目组发布的特定任务、直播数据奖励,或者用自己带来的、经评估许可的实物资產进行兑换。 我盯著那个交易界面,试图理解它的逻辑。 节目组每周提供基础补给,理论上应该能满足基本生存。 这个交易市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促进参与者之间的互动和內容產出? 製造新的剧情衝突和看点(比如物资爭夺、人情往来)? 还是……在模擬一个微型的、可控的社会经济系统,观察我们在其中的行为模式? 细思极恐。这个节目,或者说它背后的力量,想要的恐怕远不止“好看的直播”那么简单。他们像是在搭建一个大型的、多变量的社会行为观察箱。 签完字,打发走周主管一行人,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宋娇忧心忡忡地看著我:“真的要去吗?两年……感觉还是好长,而且总觉得不对劲。”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不去不行了。不过这次,我们眼睛擦亮些。合约在手,有些规矩他们明面上得遵守。而且……”我看向窗外,眼神锐利,“他们越是想观察,越想掌控,我越是要让他们看到,有些东西,是剧本和规则框不住的。” 无论是为了那未言明的“原因”,还是为了家人暂时的安寧,抑或是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这第二期“山居”,我是非去不可了。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懵懂闯入、只想躺平赚钱的码农。 我是李威,一个虽然受伤,但依旧心有猛虎的武者。 游戏升级了。 咱也给你们看个升级版本的! 第24章 我就是故意的 时间在养伤、扯皮和暗自筹谋中滑向十月末。 秋风渐紧,染黄了城市行道树的梢头,医院窗外已是满目金黄。 我的右手腕固定得牢固,在奶奶的秘制膏药和林將军送来的那支神秘药剂残余药力的双重作用下,癒合速度快得让主治医生都嘖嘖称奇。 虽然还不能承重发力,但基本的活动已无大碍,骨缝处麻痒的癒合感日渐清晰。 出院的日子定在十月底。而第二期“山居”的启程期限,则定在十一月五日之前。 家里这段时间却首先迎来了新的生命——10月20日,清晨,大黄在奶奶特意准备的温暖產房里,顺利诞下了九只狗崽。 那场面,热闹非凡。宋娇和孩子们围在旁边,既紧张又兴奋。小傢伙们湿漉漉地滚作一团,哼唧著寻找温暖和乳汁。 等毛干了些,顏色便清晰起来:两只黄头白面的,憨態可掬;三只纯黑油亮的,像几团会动的墨玉;三只是常见的土黄带白斑;还有一只最特別,是米白色底子带浅褐色小碎花,模样娇俏。 无一例外,九个小傢伙都顶著方方正正、虎头虎脑的小脑袋,支棱著软软的小耳朵,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挤挤挨挨地在母亲怀里拱动,看著就让人心头髮软,確实是一副很好“欺负”的软萌模样。 “爸,你能带小狗去吗?”李嵐捧著一只黄头白面的小狗崽,爱不释手,满眼期盼。 我摇摇头,轻轻摸了摸大黄疲惫但温柔的头。“大黄刚生產,需要静养,带著这么多狗崽长途顛簸、更换环境,风险太大。让它们在奶奶这儿吧,有老人照顾,比跟著我们去那前途未卜的地方强。” 大黄似乎听懂了,抬头舔了舔我的手心,眼神温顺,又低头去照顾它的孩子们。这窝狗崽的到来,也让我心里那点因为被迫参与的憋闷,稍稍被新生命的柔软冲淡了些。但很快,现实的计算便覆盖了温情。 那六只侥倖存活、如今已羽翼渐丰的小鹅,以及三十一只顽强挺过劫难、开始褪去绒毛的小鸡,都健健康康地养在爷爷家的后院。 按照新合约的“细则”,节目组有义务“保障参与者携带宠物的健康运输与初期適应”,並有一项补偿条款:“若因节目组责任导致登记宠物在运输或节目初期非正常死亡,按该宠物市场评估价百倍赔偿。” 看到这一条时,我几乎能想像出起草者那副“我们已经很慷慨”的嘴脸。市场价百倍?一只土鹅市场价几十块,百倍不过几千;一只小鸡苗更便宜。这对於动輒谈论百万违约金的项目来说,简直是种讽刺性的敷衍。 我拿起笔,直接在电子合同上修改,然后发回给那位周主管:“此条修改为:因节目组责任(包括运输、安置、管理疏失、外部威胁介入等)导致我登记家禽死亡,每死亡一只,赔偿人民幣二十万元。此条款为单项不可谈判条款,不答应……那我不去就不算违约了!” 消息发过去,我几乎能听到周主管倒吸凉气的声音。但仅仅过了半小时,回復来了:“经紧急磋商,同意您修改的条款。请提供家禽详细清单及特徵描述。” 同意了?这么痛快? 我握著手机,先是愕然,隨即,一股冰冷的、带著嘲讽的笑意从心底漫上来,化作喉咙里几声低沉的“桀桀”怪笑。 为了让我参加,他们还真是……不惜代价啊? 或者说,在他们看来,这几只鹅和鸡,根本不可能在他们“周全”的安排下出事,这条款不过是安抚我的空头支票? 还是说,我的“价值”已经高到了让他们愿意承受这种看似荒谬的风险? 不管怎样,主动权似乎微妙地向我倾斜了一点点。 既然他们这么“大方”,那我也不客气了。养活这些家禽或许很难,但要弄死…… 呵,別忘了,我奶奶可是中医圣手,调理生机是本事,辨识某些自然界“意外”让禽畜“急病”而亡的手段,难道就没有吗?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一个握在手里的、未必会用的筹码。 既然节目组“公费”养宠物的口子开了,那我喜欢养狗这件事,似乎也可以提上日程了。爷爷得知我的想法,沉默了片刻,打了几个电话。几天后,他带来了三只刚满月的小狗。 第一只,是藏獒和极品高原土狗的串儿,全身漆黑如最深的夜,没有一根杂毛,骨架粗壮,四爪如盘,小小年纪眼神里就有一股沉静的警惕,取名“黑子”。 第二只,是纯种的伯恩山犬幼崽,毛色是经典的三色花纹,黑白棕分布匀称,脸盘圆乎乎的,性情明显温顺好奇,总喜欢嗅来嗅去,取名“大花”。 第三只,是体型已经初显庞大的大白熊犬幼崽,通体雪白,毛茸茸像朵云,性格却出奇地温和慵懒,喜欢趴著晒太阳,取名“抱枕”。 巧的是,这三只来自不同渠道的小狗,竟然都是雌性,而且都被原主人描述为“性格很温顺”。爷爷看著我,只说了一句:“狗隨主人,也看环境。好好带。” 四只小猫的去向也有了安排。雪糕正式归了李嵐,小姑娘欢喜得不得了,已经开始筹划给雪糕买各种小衣服和玩具。二皮脸那半张橘半张黑的滑稽脸深得爷爷欢心,被老爷子点名要走了,说是陪他遛弯下棋。乌云(踏雪黑猫)和金桔(橘白)则留了下来,它们似乎也习惯了跟我和大黄的生活,安静地接受了新的小弟(三只小狗)加入。 宠物的队伍空前庞大,但这仅仅是开始。 既然是被“邀请”甚至半强迫参加,那之前的“极简主义”风格就得改改了。想让我像第一期那样,几乎裸身进场,然后乖乖使用他们提供的、贴满品牌logo的物件,给他们当活体gg牌? 可以。加钱。 而且得是让我无法拒绝的价钱。否则,別怪我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碍眼的品牌货统统扔出院子,或者“不小心”弄坏。我把这话原封不动地甩给了周主管。 对方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个细节上发难,试图用“合约精神”、“品牌合作重要性”来劝说。我的回覆只有一句:“合约只规定我直播生活,没规定我必须用什么牌子的锅碗瓢盆。不想加钱,就送无標的通用品,或者,允许我带自己的。” 拉锯几轮,他们妥协了,答应支付一笔可观的“个人用品补贴”,並允许我携带一定比例的个人物品,品牌方可出现,但不能强制我必须使用和展示。 武器,是我的核心个人物品。 “我一练武的,带点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很合理吧?”我在视频会议里,对著周主管和几名项目组人员,说得理直气壮。 对面一阵沉默,显然在评估风险和节目效果。“李先生,这是生活体验节目,不是武术擂台。携带大量管制刀具和危险性器械,安保和法规方面……” “不让带?”我打断他,语气轻鬆,“ok,那我不去了。右手还没好利索,正好多养养。违约金?你们可以试试起诉我要那两百万。”我摆出光棍姿態。 “……请您稍等,我们需要请示。”周主管额头冒汗。 请示的结果是:在確保安全存放(节目组提供专用加固武器库)、接受定期检查、且承诺除特定展示或自卫外不得擅自使用的前提下,可以携带“未开刃的武术练习器械及部分收藏品”。 “未开刃?”我笑了,“不开刃我带它们干嘛?摆著看?要么让带开刃的,要么免谈。自卫?谁知道山里会有什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我特意提到了“大王”事件,这是他们的软肋。 又是一番艰难的磋商。最终,他们咬牙同意,可以携带部分开刃兵器,但必须列入详细清单,接受最严格的封存管理,使用时需提前报备並有安全人员在场监督。同时,我需签订额外的安全承诺书,承担因私自使用造成的一切后果。 “行。”我见好就收。 然后,我开始列清单。 十个特製的、半人长宽高、看起来就像大型保险箱的合金箱子,被陆续运到爷爷家的仓库。每个箱子上都有编號和简单的物品分类標籤。 箱子1-3:刀、剑、枪、棍等常见长短兵器,不止一件,有些甚至是同种不同制式的收藏。 箱子4:奇门兵器。子午鸳鸯鉞、乾坤圈、判官笔、绳鏢、流星锤……一些寻常人可能只在武侠小说里听过名字的物件。 箱子5-9:暗器。这五箱东西,才是真正让节目组安保专家头皮发麻的存在。从常见的飞刀、飞针、金钱鏢,到更精巧的袖箭、背弩、伞中剑、笛中刺,乃至一些需要特定手法激发、造型古拙的玩意儿。用负责验收的安保人员私下吐槽的话说:“李先生的这些『收藏』,够开一个古代暗器博物馆了。” 箱子10:备用零件、保养工具、研磨器材,以及一些……不方便归类的“小玩意”。 这十个箱子,单个重量就超过六吨,里面是实打实的金属、硬木和精心设计的机械结构。这还不算完。 另外还有四个尺寸更大的箱子,高度接近一人,用料更加厚重,静静地立在仓库角落。负责对接的节目组物资主管看著那四个庞然大物,声音都有些发颤:“李……李先生,这四个箱子……里面是?” “哦,那个啊,”我轻描淡写地拍了拍其中一个冰冷的外壳,“床弩配件、大型机关陷阱教学模型、还有一套小型锻造炉和鼓风设备,都是拆开分装的,放心吧,组装需要专业知识和工具,而且很大,在院子里摆开都费劲,就是带著以防万一,研究研究古代守城和生存技术嘛。绝对符合『研究收藏品』的范畴。”我特意强调了“教学模型”和“研究”。 每个箱子,十吨起步。那物资主管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只是在清单上又添了重重的一笔,备註里写满了“需重点监控”、“严禁私自组装”等字样。 光是这些兵器和“模型”,就足够组成一个小型军械库。有没有用?谁知道呢。但带在身边,就是一种底气,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不是任人摆布的绵羊。 除了武力,精神食粮也不能少。我又定製了十个同样结实的大箱,里面分门別类装满了书籍。经史子集、农林牧渔、医药百科、机械工程、野外生存、心理学、小说杂记……林林总总超过两千册精品图书。自己看?当然。但更重要的是——“不是还能在你们那个內部市场买卖嘛!”我对周主管如是说,“知识共享,也是社区互动的重要內容,对吧?” 节目组的人已经快被我层出不穷的“合理”要求折磨得没脾气了,所以这些物件是否能带只能答应我待定。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项:居住环境改造。 我拿出早就画好的草图,拍在会议桌上。“第一期那种简易菜地,太没保障。我需要一个室內或半室內的、环境可控的植物培养区。可以是玻璃温室,也可以是高標准自动化大棚。不要那种土墙加塑料布的简易版,我要的是能调节温湿度、有补光系统、甚至可以考虑水培/气雾培技术的精装版。这是我进行可持续农业实验、保障部分食物来源、以及进行植物相关疗愈活动(对我手腕恢復有益)的必备设施。没有这个,我的山居生活质量和直播內容多样性会大打折扣。” 这一次,连一直努力保持专业笑容的周主管都差点破功。他旁边一个年轻的项目记录员更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你这是故意的吧……这哪是去过山居生活,这是要去建科研基地……” 我耳朵尖,听见了。转过头,对著那个记录员,坦然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说:“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我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愕、或恼怒、或无奈的脸,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受不了?觉得我事儿多?那正好,我们就此拜拜。反正从一开始,我就没多想去,是你们非要我参与,林將军亲自出面『请』我去的。怎么,把我『请』去了,还不许我提点保障生活质量和兴趣爱好的『小小』要求?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我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是说,你们所谓的『深度观察』、『沉浸体验』,其实只允许参与者按照你们设定的、简陋的剧本,表演一种预设好的『田园苦修』?如果是那样,抱歉,我演不来。要么按我的『理』来,提供能让我真实地、相对舒適地待上两年的基本条件;要么,大家一拍两散,我回家养狗逗猫,你们另找更『听话』的演员。” 沉默。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周主管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看著我的眼睛,缓缓说道:“李先生,您的『要求』……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协调、满足。玻璃温室或高標准大棚,我们需要评估具体选址的地质和气候条件,给您一个可行的方案。其他物品,只要在安全和法规允许范围內,按清单运输。请您理解,我们也有我们的程序和限度。” “可以。”我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我等著你们的最终方案和运输安排。记住,质量,別拿次品糊弄我。还有,所有答应我的条件,必须白纸黑字写进补充协议,一个字都不能少。” 谈判结束,我走出临时用作会议室的房间,深秋的阳光照在脸上,带著些许暖意。仓库里,那些巨大的箱子沉默地矗立著,像一群等待著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小猫小狗在脚边嬉戏打闹,全然不知即將到来的远行。 我蹲下身,用左手挠了挠墨玉的下巴,小黑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又摸了摸瑞士捲毛茸茸的脑袋,拍了拍雪糰子厚实的背毛。 “伙计们,”我低声说,不知是对狗,还是对自己,“前面是虎穴也好,是戏台也罢,咱们这一趟,可得把『家当』置办齐了。他们想看戏,咱们就给他们唱一出……他们预料不到的。” 远处,宋娇正带著李嵐和李凛,仔细地核对著一份长长的个人用品清单,从四季衣物到常用药品,从我的练功服到孩子们的课外书,事无巨细。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沉静而坚毅。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懵懂闯入的游客。 我们是武装到牙齿(带著狗),带著图书馆和“军械库”,准备去进行一场为期两年、条件必须“按我的理来”的、另类“山居”的…… 挑战者。 风起於青萍之末。而我的风,已经灌满了行囊。 第25章 补偿条款 “李先生,非常抱歉。经过安全委员会和物流部门的重重评估,您所申请携带的各类『武术器械』和『研究模型』,总重量与潜在安全风险均已严重超出项目可承受范围。我们不得不遗憾地通知您,这部分物品的运输申请,被正式驳回。” 两天后的视频会议里,周主管的脸上掛著程式化的歉意,但眼神深处却有种终於扳回一城的微妙放鬆。他身后似乎还坐著几位没露脸的人,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意料之中。 我甚至没表现出多少失望,只是靠在椅背上,用恢復了些许力量的右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哦?那我的个人爱好和……嗯,『安全感』,就这么被剥夺了?上次的教训,贵方这么快就忘了?”我刻意把“安全感”三个字咬得很重。 周主管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被戳到了痛处。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变得“诚恳”起来:“我们完全理解您的顾虑和对个人爱好的坚持。因此,为了弥补您无法携带这些『收藏品』的遗憾,並切实保障您在项目期间的身体状態,委员会特批,向您提供一项第二期特有的高级补给品作为补偿。” 他示意旁边的助手展示图片。屏幕上出现了一根……怎么说呢,外观奇特的物品。它大约半米长,手腕粗细,通体晶莹剔透,像一根巨大的、材质不明的透明擀麵杖。內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云般的乳白色光晕缓缓流转。 “这是我们与尖端生物实验室合作开发的『全谱系生物能量补充棒』,代號『玉髓』。”周主管介绍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它採用特殊聚合工艺,蕴含均衡的宏量、微量元素、活性酶以及促进细胞修復的稀有成分。口感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进行微调模块设定,目前反馈普遍表示『还不错』。最关键的是,它的补益是全方位、无副作用的,不仅適用於人类,对绝大多数哺乳动物、鸟类甚至部分植物都有显著的滋养效果,能有效提升生命力、加速损伤恢復、缓解疲劳。” 增强版、全方位、人宠通用、口感可调的高能营养棒?这玩意儿听起来可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器“实用”多了,也“安全”多了。节目组这是想用“糖衣炮弹”来堵我的嘴,顺便还可能监控我的身体状况? 我眯起眼睛,没立刻表態,等著他的下文。 “这种『玉髓』能量棒,以及第二期其他一些特供商品、基础补给之外的丰富物资,將不由我们直接配送。”周主管继续说道,“我们將引入一个新的角色——『游商』,或者按古老的说法,『货郎』。” “每个月的固定时间,会有一位经过认证的『货郎』前往各参与者驻地所在的区域。他携带著当月的补给清单和特色商品,参与者可以用自己获得的『山居点数』,或者用自己生產、製作、发现的物品与他进行以物易物或点数交易。『玉髓』能量棒,就是货郎会携带的高价值商品之一。” 每月都去?我立刻抓住了关键词,身体微微前倾。 “每月都去。”周主管肯定地点头,“风雨无阻,路线固定,这是第二期为了增强参与者互动、丰富物资获取渠道和直播內容多样性而设计的重要环节。” “ok。”我几乎没怎么思考,立刻接口,“把这一条——『项目方承诺每月派遣认证货郎至参与者驻地附近进行交易,货郎需携带不少於【待填】品种、总数不低於【待填】的商品,其中包括不少於【待填】数量的『玉髓』能量棒』——写进我的个人补充协议。商品具体品类、数量,我们现在就敲定。” 会议室里再次出现短暂的寂静。周主管,以及他身后隱约的人影,似乎都愣了一下。他们大概预料到我会纠缠武器,或者对能量棒提出更多要求,却没想到我突然把矛头对准了“货郎”和具体的商品数量。 “李……李先生,”周主管有些困惑地推了推眼镜,“这个……货郎的物资配备,会根据整体情况进行调配,保障基本公平。单独规定您的配额,这不符合……” “公平?”我打断他,笑了笑,“我的合约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不是吗?我是『特邀』(虽然我自己不认),我放弃了携带个人爱好的权利,换来了你们的『补偿』。那我要求这个『补偿』的兑现方式和数量得到明確保障,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们这个『货郎』和『能量棒』,只是个画出来的饼,到时候有没有、有多少,全看你们心情?” 我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或者说,你们怕我……把货郎的东西都买光?放心,我有分寸。我只要一个明確的、受协议保障的『保底份额』。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用『货郎迷路了』、『本月商品紧俏』之类的理由,剋扣我的『补偿』?” 我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点“被害妄想”和“斤斤计较”,完全符合一个难缠的、试图抓住一切有利条款的参与者形象。周主管和身后的人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最终,或许是觉得这要求虽然古怪但並无太大实质性危害(毕竟是用点数或物品换),或许是为了儘快落实我的参与以完成“任务”,他们同意了。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补充协议条款確定为:每月货郎需確保提供至少100根“玉髓”能量棒供我交易,同时携带的商品总品类不低於50种,单类商品基础数量需满足至少五人份交易需求。条款还特別註明,若因货郎原因未能足量提供,差额部分需由项目方在下次补给时双倍补偿。 签完字,周主管终於忍不住好奇,试探著问:“李先生,我能问一下吗?您为什么如此执著於明確货郎的商品数量?特別是能量棒的数量?”连旁边一直做记录的年轻助理也抬起头,眼中充满不解。 家里的宋娇当时也在旁边听著会议(我用了外放),同样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对著屏幕,只是耸耸肩,露出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好东西,谁不想要多点?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很补的。我手要养,狗要喂,说不定还能种菜?多点存货,有备无患嘛。”理由朴实无华,甚至有点贪小便宜的感觉。 周主管將信將疑,但也没再追问。 会议结束后,宋娇走到我身边,拿起桌上那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带著“玉髓”能量棒图片的资料,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她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我则冲她调皮地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只有我们两人才懂的、带著点痞气和狠劲的弧度。 没错,我就是想抢劫。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但合约上只规定了货郎要来,规定了我要遵守基本规则不得伤害其他参与者,可没说不让抢劫货郎啊!货郎是项目方的人?那更好了,抢起来更没心理负担——谁让他们先违约(指无法保障安全导致第一期事故)又半强迫我参加的? 一个月固定送来100根能量棒,外加那么多其他商品……这不就是一个月一次的、移动的、满载的“补给大礼包”吗?不抢他抢谁?难道还真老老实实用自己的劳动成果或宝贵的“山居点数”去换? 除非……我打不过他。 但这种机率,在我看来,微乎其微。节目组派出的货郎,首要职能是交易和配送,或许会有些防身手段,但大概率不会配备能对抗我这种级別武者的武装。就算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山林里,我的主场,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可比带著那些显眼的兵器箱子有意思多了,也更“可持续”。武器是死物,用完或被发现就没辙了。而货郎,是每月一次的“可再生资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內部交易市场的运作方式,我还是没完全摸清。我曾多次旁敲侧击,询问“山居点数”的详细获取规则、交易市场的结算后台、物流如何实现等等。 得到的答覆总是语焉不详,要么是“由系统根据综合表现智能评定”,要么是“涉及商业机密和核心技术,不便透露”,要么就是“货郎会解决一切物流问题”。 太神秘了! 这种对关键经济系统和物流环节的黑箱化处理,让我更加確信,这个“第二期”所图甚大,绝不仅仅是直播那么简单。 它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沙盘,我们这些参与者在其中活动,產生的所有数据——行为数据、社交数据、甚至潜在的“衝突数据”(或许抢劫货郎)都是他们观察和收集的对象。 后来,有一次和周主管沟通其他细节时,我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咱们这项目,搞得这么复杂,又是第一期又是第二期的,不会还有第三期、第四期吧?打算弄成连续剧?” 屏幕那头的周主管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滯。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可能有人),然后才转回头,语气变得非常官方:“项目的长远规划属於高层战略,我无权透露。但是……可以明確的是,只要社会关注度和研究价值持续存在,项目確有长期运营、不断叠代深化的可能性。第三期的筹备工作,在適当的时候自然会启动。” 他说得很肯定,但那种“欲言又止”、“话里有话”的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尤其是最后那句“不断叠代深化”,配上他当时微妙的表情,我脑海里只蹦出一句话: 得,我不问了,一看就没憋好屁! 这些傢伙,绝对在谋划著名比第二期更复杂、更考验人、甚至可能更接近某种“真实考验”的东西。第二期或许还是个相对温和的“增强观察版”,第三期……天知道他们会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武器库计划虽然搁浅,但换来的是每月固定的“高级补给”承诺和一个明確的“劫掠”目標。玻璃温室的要求对方还在“评估”,但態度已经软化。宠物条款天价赔偿写入合同。家人的探视权得到书面保障。 我看著手中那份厚厚的、布满修改痕跡和补充条款的合约,又看了看仓库里那些暂时用不上、但依旧让我心安的巨大箱子(它们或许可以作为某种谈判筹码或威慑存在),最后目光落在院子里正在撒欢的三只小狗和两只小猫身上。 墨玉已经显出护主的倾向,总是蹲坐在能看到门廊的位置。瑞士卷和雪糰子则没心没肺地打闹在一起。乌云优雅地舔著爪子,金桔在阳光下午睡。 宋娇走过来,递给我一根他们提前送来的“玉髓”能量棒样品。我接过,入手温润,並不冰凉,轻轻一掰,韧性极佳,断口处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植物清香和淡淡奶味的香气。咬了一口,口感奇妙,有点像极其细腻有弹性的奶糕,味道清甜不腻,入腹后很快升起一股温和的暖流,向四肢百骸扩散,右手腕癒合处的麻痒感似乎都减轻了些。 “效果確实不错。”宋娇低声说,她刚才也尝了一小块,“如果他们每个月真的能送来一百根……就算不抢,想办法换,对你恢復也大有好处。” 我咽下口中的能量棒,感受著那股暖意,眼神却飘向远方连绵的、即將成为我未来两年“舞台”的群山轮廓。 “是啊,大有好处。”我喃喃道,嘴角的弧度加深,“所以,这货郎……咱们得更『热情周到』地『接待』才行。得提前给他选个『风水宝地』做交易点,最好离咱们的『主基地』近一点,方便『搬运』。” 宋娇听懂了,轻轻捶了我肩膀一下,眼里的担忧却被一丝笑意冲淡:“就你鬼主意多。小心別玩脱了。” “放心。”我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这次,咱们有备而去。他们想看戏,想收集数据,想玩他们的『社会实验』……都行。但剧本怎么演,节奏怎么带,得咱们说了算。至少……” 我晃了晃手里吃了一半的能量棒,透明的柱体在阳光下流转著诱人的微光。 “至少,这『片酬』和『补给』,得先吃到嘴里,管够。” 秋风掠过庭院,捲起几片落叶,仿佛在为一场即將到来的、別开生面的“山居”生活,拉开序幕。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分明。 附章 人物小传 京都李家核心成员人物小传 李铁(李威爷爷),83岁,退休老兵。 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作为战爭孤儿被收养,前半生血火淬炼,武学风格纯粹为杀伐服务的实战派,追求最高效的制服与摧毁。退休后,军人的铁律化为家规,对儿孙的武艺锤炼严苛到不近人情,认为这是乱世安身、盛世强魂的根本。外表冷硬,內心对家人,尤其是天赋与心性最肖自己的长孙李威,寄予厚望又深藏关切。与妻子苏静徽是生死相托的伴侣。 苏静徽(李威奶奶),85岁,退休少將,“杏林苏氏”当代传人。 出身千年医学世家,底蕴深不可测。青年时怀抱济世之心从军,凭藉绝顶医术与冷静头脑在军医系统创造传奇。她医武双修,医术融匯家学精华与战地急救,尤擅重伤续接、內腑调养与战后心疾;武学重导引、养气与一击必中的精准。气质慈和,智慧如海,是家族真正的定盘星。对李威內心的消耗与偏执,她早有洞察,其“山居休养”的建议,实为以天地自然为药引的深度疗愈方案。 大房:李谦一脉 李谦(李威父亲),63岁,数学系教授。 身为长子,性格温厚沉稳,继承了父亲的坚韧与母亲的智慧,並將其倾注於数学宇宙。在数论领域深耕,思维縝密如精密仪器。武学修为五段,用以健体凝神。对长子李威的人生道路,他从最初的学术期许,逐渐转化为对其担当与选择的尊重与支持。近年尝试用数学模型解析家传武学,自得其乐。 沈明心(李威母亲),60岁,中文系教授(古典文学方向)。 气质嫻雅,满腹经纶。出身高知学者家庭(沈家),是家族人文底蕴的源泉。擅长以诗书礼乐的智慧润泽家人,尤其能抚平李威內心的焦躁。她最早洞察儿子偏执外壳下的重情与敏感,当年支持他担起家庭责任,如今也最先感知他需要心灵“下山”的信號。厨艺受亲家薰陶,颇为出色。 李威(长子/主角),35岁,前某公司大数据中心网络安全总监/武者。 大房长孙,孙辈总排行第二。家族同辈中的“非典型路径者”。自幼经受爷爷地狱式训练,天赋卓绝,心性坚忍,於25岁通过严苛考核,获评武英级健將(武者七段),实战能力冠绝同代。学业优异,考入顶尖大学计算机系。大四时(22岁)与当时大二的女友宋娇(20岁)意外怀孕。为承担丈夫与父亲之责,他放弃深造机会,投身业界,凭藉过人天赋、极致专注与习武磨练的韧性,五年內成为行业顶尖的安全专家,收入丰厚。婚后至28岁前,他维持著高强度训练与工作。 28岁后,因长期自我高压、与宋娇在教育理念等家庭事务上积累的潜在分歧,以及某种“人生意义”的迷茫,他陷入了深度心理倦怠。这种倦怠並非外界压力所致(以他的背景与能力,无人能职场压迫他),而是源自內在动力的突然枯竭。他主动选择“摆烂”,刻意疏远了刻苦锤炼多年的武艺,生活节奏鬆弛,导致身材逐渐发福,与昔日凌厉的武者形象相去甚远。偏执型人格,將家人视为不可触碰的逆鳞与存在的核心意义。参与“直播”,是经济现实、家庭关係修復契机与自我內心救赎探索的三重交匯。 宋娇(李威妻子),32岁,支教老师。 出身底蕴深厚的美食世家(宋家),厨艺天成,味觉超凡。外表清婉,內心独立而坚韧,且拥有不显山露水的遗传神力。20岁大二时与李威相恋並怀孕,休学一年诞下李凛李嵐后完成学业。深受母亲(著名美食评论家与文化学者)影响,她视教育为塑造灵魂的艺术,追求精神层面的充实。去年,因子女教育方式、生活重心等深层理念问题,她与当时处於“摆烂”状態、更注重物质保障的李威爆发了严重衝突,心灰意冷之下选择远赴山区支教,夫妻关係陷入僵局。此次借寒假携子女前来,是关係破冰与重新磨合的关键一步。她的存在与厨艺,是家庭凝聚力的核心,亦是对外文化交流的“秘密武器”。 李凛(李威长子),13岁。龙凤胎哥哥,性格沉静內敛,逻辑思维能力极强,完美融合了父亲的编程天赋与母亲的沉静气质。学霸,对机械结构、人工智慧与武术原理充满探究欲。近期在外星科技刺激下,学习能力呈井喷式爆发。武学根基扎实,正处在由外练转向內悟的关口。 李嵐(李威女儿),13岁。龙凤胎妹妹,外表文静,內心敏锐且有主见。学霸,偏好文学、生命科学和艺术。对爭斗无感,却对一切拥有温暖生命的造物充满热爱。那颗来自星海的“浮绒兽”黑蛋是她最珍视的礼物。 李富(李威二弟),32岁,材料科学博士,国家级研究所副研究员。 纯粹的学者,心思澄净,性格温和略显书卷气。武学四段,仅为满足家规和保持健康。对兄长李威充满敬仰,兄弟情深。在新型能源材料领域已是青年翘楚。 周雅(李威弟妹),30岁,全职主妇/前美术教师。 性情温柔细腻,富有生活情趣。为支持丈夫科研和照料家庭,辞去教职,將小家经营得温馨雅致。擅长绘画与手工,深受孩子们喜爱。 李澈(李富长子),8岁。聪颖好动,是李凛的小尾巴和头號崇拜者。 李汐(李富长女),5岁。甜美可爱,是全家的开心果。 李贝贝(李威三妹),28岁,古生物学博士,省自然博物馆助理研究员。 性格颯爽活泼,是家族的“趣味担当”。学术上却异常严谨,常年野外勘探,练就了出色体能和五段身手(用於野外作业与自卫)。痴迷於远古生命遗蹟,对“玉髓”可能引起的生物变异抱有极强的科研好奇心。目前享受单身,自在探索世界。 二房:李和(李威二叔)一脉 李和(二叔),61岁,歷史学教授(军事史方向)。 儒雅博学,將家传武学与古代军阵兵器史融会贯通,著述颇丰。武学五段,劲力含而不露。为人宽厚,但涉及歷史公义与家族荣辱时立场鲜明。 方文慧(二婶),58岁,考古学教授。 作风乾练,经验丰富。常年田野工作,身手利落(四段)。与丈夫专业互补,常从实物角度佐证歷史。 李康(长子),38岁,法学博士,顶级律所高级合伙人。(孙辈总排行第一) 思辨敏捷,言辞犀利,气场强大。武学五段,视法庭为另一种形式的博弈场。家族法律事务核心,处事圆通而底线清晰。 张薇(妻子),36岁,中级法院法官。冷静理性,与李康旗鼓相当。 子女:李燁(子,12岁),李灿(女,10岁)。 李健(次子),33岁,机械工程博士,大学副教授。 动手能力极强,技术实践派。武学四段。对李威获得的联邦训练机甲极度嚮往,多次寻求技术交流。 王璐(妻子),33岁,建筑设计师。理性与美感並存。 子女:李磊(子,9岁)。 李舒(长女),31岁,经济学博士,投行高级研究员。 精明果决,对市场动態嗅觉敏锐。武学四段,认为投资与比武皆需洞察先机与决断力。 陈峰(丈夫),33岁,投行董事总经理。 子女:陈玥(女,7岁)。 三房:李诚(李威三叔)一脉 李诚(三叔),59岁,心理学教授。 家族中最善沟通与疏导的长辈。武学五段,注重呼吸与意念调控,並將其与专业结合,擅长心理调適。对李威的偏执型人格有过深入关注与有效开导。 赵雅琴(三婶),56岁,神经生物学教授。 严谨敏锐,沉默寡言却观察入微。其专业背景使她对“玉髓”及外星补给品影响神经系统的机制抱有浓厚科研兴趣。 李寧(长女),34岁,医学博士(神经外科),三甲医院副主任医师。(孙辈总排行第三) 技术精湛,临场冷静果敢。武学四段,认为外科手术的精准与武学发力异曲同工。 孙强(丈夫),36岁,医疗器械公司研发总监。 子女:孙露(女,9岁)。 李安(长子),31岁,计算机科学博士(人工智慧方向),研究员。 技术天才,心无旁騖。武学三段。对李威创造的“麻球”ai系统评价极高,视其为前沿研究案例。 李靖(次子),29岁,理论物理学博士,博士后。思维深邃,沉浸於宇宙本质。武学三段。 四房:李谨(李威四叔)一脉 李谨(四叔),57岁,生態学教授。 豁达开朗,热爱自然。常年野外考察,武学(五段)与生存技能结合完美,是家族“野外生存指南”。对李威的山居生活最为认同与支持。 孙晓梅(四婶),54岁,农学教授(植物育种)。 朴实温和,如大地般滋养万物。李威山居种植的远程总顾问,对“玉髓”的植物催化效应既警惕又充满科研热情。 李敏(长女),32岁,化学博士(化学生物学),药企研发主管。 专注严谨。武学四段。渴望解析“玉髓”能量棒的活性成分,视其为重大课题。 赵航(丈夫),34岁,药企临床研究经理。 子女:赵霖(子,8岁)。 李捷(长子),29岁,动物学博士(野生动物保护)。 阳光坚毅,常驻保护区,身手矫健(五段),精通动物行为学。对李威处动物的变化及未来的“浮绒兽”极为关注。 李惠(次女),27岁,气象学与海洋学博士,研究员。安静专注,与数据模型为伴。武学三段。 ………………………… 宋家核心成员小传 家族特质: 底蕴深厚的“美食世家”,世代以厨艺立身,將饮食文化视为一门集艺术、科学、哲学於一体的至高学问。家族传承不仅是菜谱与技法,更是对食材本味的极致追求、对味道层次的精妙掌控、对烹飪火候的哲学理解,以及將美食与节气、养生、人情世故融会贯通的深厚文化素养。家族成员多在顶级餐饮界、美食文化研究领域或相关產业链中占据重要位置,视守护与发扬大夏饮食文化为己任。 核心成员: 宋国栋(岳父),68岁,退休特级御厨,国宝级烹飪大师。 传统烹飪技艺的活化石与巔峰代表。一生服务於国宴与最顶尖的场合,精通各大菜系,尤其对濒临失传的古法菜、宫廷菜、刀工与火工技艺掌握得出神入化。性格宽厚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对食材品质和烹飪过程有著近乎偏执的严谨。退休后深居简出,偶尔指导家族后辈或参与重大文化项目。他是宋娇厨艺的启蒙者和最严格的导师,其“味道即心性”的理念深深影响了女儿。对李威这个女婿,他看重的是其承担家庭的责任感,但对李威后期的“摆烂”颇有微词。李威山居直播中偶尔展现的、源自宋娇的扎实家常菜功底,常能让这位老大师微微頷首。 沈婉清(岳母),65岁,享誉国际的美食评论家与文化学者。 出身书香门第(与李威母亲沈明心同姓,但非同宗),拥有绝顶的味觉天赋和深厚的文化学养。她的美食评论从不局限於口味,而是深入歷史渊源、文化寓意、食材流转与人文情感,著作等身,是连接大夏饮食文化与世界的重要桥樑。性格优雅敏锐,充满智慧。她对女儿宋娇选择支教而非继承家业,內心有过矛盾,但最终尊重並引以为傲,认为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滋养人心”。她是宋娇追求精神价值与教育理想的重要影响者,也是去年宋娇与李威理念衝突时,女儿最重要的理解者与支持者。 宋娇(女儿/李威妻子),32岁,支教老师。 她是宋家厨艺与人文精神的完美继承者与“非典型”实践者。她的厨艺深得父母真传,浑然天成,但並未选择以此为职业,而是將其融入生活与爱中,成为凝聚家庭、表达情感乃至进行“跨文明交流”的独特方式。她的选择体现了宋家传承中“艺以载道”的更高追求。 宋玉(小舅子),34岁,一等御厨,顶级餐厅联合创始人兼行政总厨。 宋家厨艺在新时代的领军人物。既扎实继承了父亲的传统功底,又具备母亲的开阔视野和创新精神。他擅长用现代美学与科技重新詮释传统味道,在国际餐饮界获奖无数,是大夏的代表性人物。性格外圆內方,对厨艺追求极致,对家人充满温情。他是李威山居生活中最重要的“高端食材补给站”和“美食情报源”,经常通过特殊渠道给李威寄送一些罕见优质食材或自己研发的调味品。对姐夫李威的处境,他提供了非常实际的支持(送吃的)。 妻子:方悦,32岁,温婉贤淑,曾是他的餐厅经理,现协助管理家族投资,並全心照顾家庭。 子女: 宋雨霏(女,双胞胎姐姐),8岁,活泼好动。 宋雪霏(女,双胞胎妹妹),8岁,文静聪颖。 宋景行(子),4岁,虎头虎脑。 ………………………… 沈家(母亲沈明心家族)核心成员小传 家族特质: 典型的“高知学者世家”,书香门第,家风清正严谨,崇尚理性、学识与专业精神。家族成员遍布自然科学与人文社科的关键领域,多在顶尖高校、国家级科研机构或重要专业岗位任职。他们不追求显赫权势,但在各自领域內拥有深厚学术影响力和崇高的专业声誉,是真正意义上的“智库型”家族。家族內部注重思辨与交流,形成了跨学科对话的良好传统。 核心成员: 沈墨书(外公),87岁,古典文献学泰斗,已退休。 曾任顶尖大学文学院院长,一生埋首古籍,学养如海,是国內外公认的汉学大师。性格清癯温和,如古松翠柏,言谈间充满智慧与豁达。他將文献考据的严谨精神融入生活,看待问题具有深厚的歷史纵深感和文化洞察力。退休后深居简出,但对家族后辈的成长依然关心。他是李威人文底蕴的间接源头之一,其“观千剑而后识器”的治学態度,或许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李威在复杂局势中抽丝剥茧的分析能力。 苏韵芝(外婆),85岁,植物学教授(已退休),出身江南园林世家。 兼具科学家的理性与艺术家的审美。她的植物学研究不仅关注分类与生態,更擅长从古典文学、绘画和园林艺术中挖掘植物的人文意象与歷史变迁,是学科交叉研究的先驱。性格嫻雅从容,將学术与生活完美融合,家中庭院即是其学术理念的微缩展示。她与亲家母苏静徽(李威奶奶)虽同姓苏但无直接亲缘,却因相似的大家风范与学识而相互敬重。她对李威山居中那些可能受“玉髓”影响的植物,抱有纯粹学术上的强烈好奇。 沈伯渊(大舅),64岁,兽医学教授,曾任农业大学生物科技学院院长。 性格沉稳宽厚,治学严谨务实。既有学者的冷静,又对动物充满深切的仁爱。他是国內动物营养学与行为福利研究领域的权威之一。李威在山居初期照料孕猫、养鸡养鹅遇到疑难时,远程指导的“兽医舅舅”正是这位大舅。他对李威营地中动物们的异常生长高度关注,从专业角度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养护建议,並可能暗中记录这些珍贵案例。妻子林静是同校动物营养学教授,夫妻档研究珠联璧合。 子女: 沈知行(表兄),38岁,兽医博士,研究方向为野生动物保护医学。常年在野外奔波,性格坚毅。 沈知微(表姐),36岁,遗传学研究员。专注分子遗传,对“玉髓”可能引发的遗传表达变化有天然的研究衝动。 沈仲卿(二舅),62岁,理论物理学教授,国家某重点实验室首席科学家。 性格內向深邃,是典型的“天才型”学者,思维几乎完全沉浸於探索宇宙基本规律的抽象世界。他的研究涉及理论物理最前沿的领域,看待现实世界常带著一种超然的、近乎哲学的目光。与李威的父亲李谦(数学家)颇有共同语言。他或许能从能量与物质本源的角度,对“单兵能量锭”和“玉髓”提出独树一帜的猜想。妻子王静是应用数学教授,为他的理论模型提供坚实数学支撑。 子女: 沈致远(表弟),30岁,天体物理学博士生。继承了父亲的抽象思维,仰望星空。 沈叔同(三舅),60岁,建筑学与歷史保护学教授,知名建筑设计师。 家族中的“艺术家”,兼具史学家的严谨与艺术家的浪漫。擅长古建筑修復及与现代设计的融合创新,作品充满人文温度。性格执著而富有激情,常为保护歷史遗蹟奔走呼號。他看待事物注重“结构”与“传承”,可能將李威的“山居”视为一种特殊的人类生存空间样本来观察。妻子陈薇是考古学教授,夫妻搭档堪称“地上地下”全打通。 子女: 沈清欢(表妹),32岁,青年建筑师。才华横溢,已有获奖作品。 沈清源(表弟),29岁,考古学博士生。常驻工地,身手矫健。 沈明心(母亲),60岁,中文系教授(古典文学方向)。 (前文已详述)她是沈家“人文精神”在李家最直接的体现,以诗书礼乐涵养家人性情,是连接李威的武勇世界与沈家理性、人文世界的关键桥樑。 沈幼仪(小姨),55岁,家族中的“跨界者”,成功女商人。 早年留学海外攻读商科,视野开阔,行事果决,极具魄力。回国后创办跨国贸易与文化投资公司,业务遍及全球,擅长整合资源与捕捉机遇。性格外向强势,是家族中与“世俗成功”標准最契合的成员。其丈夫陆振国,正是军方负责后勤与装备现代化的中將。这层联姻,使得沈家(进而影响到李威母系背景)与军界高层有了直接、坚实的纽带。 子女(隨父姓陆): 陆战(表弟),31岁,陆军特种部队少校。身手不凡,经歷神秘。 陆翎(表妹),28岁,空军飞行员。英姿颯爽,技术精湛。 ………………………… 杏林苏氏(奶奶苏静徽家族)核心成员小传 家族特质: “杏林苏氏”,一个传承逾千年的夏医世家,其歷史可追溯至古代御医流派。家族不仅以医术精湛、尤擅疑难杂症与养生延年闻名,更深諳“医武同源”之理,自古便有將夏医导引、气血理论与防身武学相结合的传统,形成了独特的“养生武学”体系。家族门风严谨中正,重仁心仁术,亦重家族传承与子弟培养,在国內外医学界、传统养生界及特定领域中拥有深厚人脉与崇高声望。 核心成员: 苏静徽(奶奶),85岁,退休少將,家族当代旗帜人物之一。 如前所述,她是苏氏医术与武学在当代最杰出的融合者与实践者。她的成就不仅在於个人医术登峰造极,更在於將传统医学与现代化军队医疗体系、战地急救及大规模灾害医学救援相结合,开创了新的领域。在家族中,她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她的意见举足轻重。即便退休,她仍是家族核心决策圈成员,其洞察力与资源网络深不可测。对孙辈李威,她既以医者的眼光看到其身心耗损,也以家族长辈的智慧,为其提供了“山居”这一看似放逐、实为深度疗愈与观察的契机。 苏弘毅(舅公/奶奶长兄),88岁,“杏林苏氏”当代家主,国医大师。 常年隱居家族祖地(某江南园林式疗养院/研究中心),是夏医界活化石般的人物。医术已臻化境,尤其擅长以药石、针灸调理先天不足、疑难杂症及延缓衰老。性格淡泊寧静,仙风道骨,但事关医学正道与家族传承时,態度极为坚定。他是苏静徽医学的启蒙者之一,兄妹感情深厚。对李威这个曾孙,他虽见面不多,但通过苏静徽的描述有所了解,对其体质变化(服用玉髓等)和所处的“特殊环境”抱有学术上的兴趣。 苏静淑(奶奶妹妹),78岁,著名夏西医结合专家,大学附属医院终身荣誉教授。 性格比姐姐苏静徽更为外向活跃,学术上勇於创新,是推动夏医现代化、標准化及与西方医学对话的重要人物。她擅长將传统经方与现代诊断技术结合,在肿瘤辅助治疗、免疫调节方面成就斐然。与姐姐关係密切,对李威的情况同样关心,可能从更“现代医学”的角度提供过建议。 苏明远(奶奶侄子/苏弘毅之子),58岁,军队总医院副院长,中將衔,创伤与康復医学权威。 继承了姑母苏静徽的部分道路,在军队医疗系统位高权重。他完美融合了苏氏传统伤科精髓与现代军事医学,在严重战创伤救治、功能重建及军人心理康复方面是国家级专家。性格沉稳果决,是苏家在军界医疗系统的中流砥柱。他与李威的爷爷李铁、以及通过李威母族(沈家)小姨夫(陆振国中將)均有工作交集或私谊,是连接李、苏、沈三家在军界人脉的关键节点之一。对李威的处境和“山居实验”背后的含义,他可能有更接近核心情报的了解。 苏文彦(奶奶侄孙/苏明远之子),32岁,医学博士,某尖端生物医学实验室负责人。 家族新一代的佼佼者,研究方向偏向前沿的生物技术、基因编辑与再生医学。他试图用现代科学语言詮释和解构苏氏医学的古老智慧,是家族面向未来的探索者。性格略带叛逆,但对家族传承充满责任感。他对李威接触到的“玉髓”(外星生物活性物质)可能抱有极大的、近乎狂热的科研兴趣,或许会通过奶奶或李威母亲沈明心(同为学者)的渠道,试图获取样本或数据。 苏雅兰(奶奶侄孙女/苏静淑外孙女),29岁,心理学博士,专注身心医学与正念疗法。 继承了家族关注“身心合一”的传统,但採用了更现代的心理学路径。她在国际顶尖机构学习工作过,擅长將正念、认知行为疗法与传统夏医情志理论结合,用於压力管理、焦虑症及慢性疼痛治疗。性格温柔而有力量。她可能是理解李威“偏执型人格”与后期心理倦怠的专业人士之一,或许曾间接提供过諮询建议。 第1章 直播,从敲诈节目组开始 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悬停在一片林海之上。强劲的气流压弯了下方的树冠,捲起漫天落叶与尘土。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中型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鸟,缓缓降落在林间一处经过平整、露出灰色金属底板的平台上。 舱门滑开,强烈的气流灌入。我单手护著装有黑子、大花、抱枕以及乌云、金桔的专用宠物航空箱,眯著眼,率先跳下。 身后,几名全副武装、同样沉默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开始迅速卸货——主要是那几个装著书籍和个人用品的大箱子,以及一些封装好的初始补给。 宋娇、凛和嵐这次没有同机抵达,按照补充协议,她们將在基地初步安置后,於年前由专机送来探视並短住。这是保护,也是策略,让我有时间和空间先摸清这个新“舞台”的底细。 我站稳身形,环顾四周,第一印象是——深,真他娘的深。 目光所及,除了脚下这片约篮球场大小的金属平台,便是无尽起伏的、顏色深沉的原始林海。 周围几处绿色青山山势陡峭,云雾在半山腰繚绕,空气清冽得带著草木与泥土的腥气,也冷得让我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这里绝非第一期那种湖畔半山腰的“景观別墅区”,而是真正的、人跡罕至的深山腹地。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风声、鸟鸣,以及直升机引擎逐渐熄火后的余音。 然后,我才將目光投向此行的目的地——我的“新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这应该是一个被截断山体的半山腰区域,地面平整,靠中间篇北侧的区域铺著一大片不知是合种金属材质的平台,往下看地势略缓,似乎有小路通往各处。 別墅静静地坐落在金属平台的中间坐北朝南,与下面的金属平台融为一体,却又散发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冷硬的未来感。 主体建筑並非传统的砖木別墅,而是由多个银白色、流线型的“民宿太空舱”模块,以一种充满几何美感的方式拼接、叠加而成(我得庆幸它是圆弧角的长方体正方体正方体的叠加,否则特別像一坨不规则的那啥)。 整体呈哑光银白,线条简洁凌厉,在幽暗的林间反射著天光,科幻感扑面而来。 带我前来的项目组协调员是个干练的年轻人,姓赵。 他走上前,开始例行公事般的介绍,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款新產品: “李先生,欢迎抵达s7號独立观察站。主体居住模块採用高强度鈦合金主体框架焊接,外覆复合材料装甲板。所有观察窗及外部透明部分,均为多层复合防弹玻璃,可抵御常规轻武器射击及一定程度的衝击。” 他指了指建筑:“一楼为综合功能区,占地面积约三百平方米。集成客厅、厨房、设备间、基础医疗室、武器……咳,个人物品保管库,以及中央控制系统。所有內部设备,包括照明、温控、部分厨电、安防,均已接入智能家居网络,支持语音控制,初始唤醒词为『家园』。” 我抬头望去,一楼顶部是一个巨大的、平整的露天平台,算是个大阳台。 “二楼为起居层,面积约一百五十平方米,包含主臥、客臥、书房及独立卫浴。”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建筑最高处,那是一个相对独立、造型更显孤高的舱体。“三楼是全景观察室,也可作为备用臥室,”赵协调员语气没什么起伏,“內部视角完全透明,可无死角观赏周围环境;外部採用特殊镀膜,从外面看是单向镜面效果,確保私密性。” 坚固得像堡垒,智能得如同科幻电影,视野好得足以当瞭望塔……节目组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但这更让我確信,他们想要的“观察”,绝非田园风情那么简单。这地方,本身就透著一种被严密保护(或者说监控)下的“实验场”意味。 主体建筑之外,散布著几个同样银白色、但尺寸较小的“太空舱”模样的设施。赵协调员指向它们:“那些是附属功能舱。种植舱,採用无土栽培和人工光补系统,內部恆温恆湿,声控管理。资源处理舱,內置净水、垃圾处理和小型物质回收装置。通用仓储舱,目前空置。具体功能和使用方法,设备內预存了电子说明书,需要您自行研究探索。” 好一个“自行研究探索”!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彻底。 此时,工作人员已经將我带来的十几个大箱子,以及节目组的基础物资,通过一个小型电动平板车,运进了主体建筑。我跟著走进去。 一楼內部空间极其开阔,挑高很高,减少了压抑感。装修风格是冷峻的灰白基调,搭配著隱藏式灯带和巨大的显示屏,科技感浓得化不开。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金属结构,表面光滑,泛著冷光。 “这是一体化环境控制与仓储冷库,”赵协调员拍了拍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採用分温区设计,您运抵的所有物资,包括那两千多册书籍,都已分门別类存入指定区域。內部有可升降的货架系统,可以通过中央控制台或语音调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旁边那些空著的、带各种接口和卡槽的合金架子……是预留的多功能扩展架,具体用途,同样需要结合说明书和您的需求自行开发。”又是自行开发!我怀疑他们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这些架子的所有可能性,只是预留了接口,看我们这些“小白鼠”能玩出什么花样。 家禽的情况就不那么“科幻”了。在直升机运输专用的恆温通风笼里,我看到了我的“財產”:出发前,我“特意”给那31只小鸡加餵了一点奶奶给的、药性极其温和但足以让禽类轻微腹泻、精神萎靡的草药粉。此刻,笼子里的小鸡明显比之前蔫了不少,挤在一起,羽毛也有些蓬乱。仔细一数……17只。 大鹅们情况稍好,但六只也显得没什么精神,缩著脖子。 我脸上立刻浮现出“震惊”和“愤怒”,猛地转向赵协调员:“赵先生!这怎么回事?!我的鸡!出发前还是31只活蹦乱跳的小鸡,怎么到了这里就剩17只了?!还有我的鹅,你看看这状態!” 赵协调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立刻发难,而且看起来如此“理直气壮”。他凑到笼子前看了看,眉头皱起:“运输过程有恆温恆压和监控,理论上……” “理论上是理论!”我打断他,掏出手机,点开出发前拍摄的、清晰显示31只小鸡的视频,“可事实是,现在少了14只!活生生的14只啊!按照我们补充协议中说得,因节目方责任导致登记宠物死亡,每只赔偿二十万元人民幣!14只,就是280万!还有这些鹅的状態,明显也是运输应激导致的健康受损,这后续治疗和恢復,也得算进去!” 我声音很大,在空旷的金属大厅里甚至激起回音。周围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过来。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在我看不到地方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主播的保留节目——秋后算帐,不,是当场算帐!” ·“14只鸡280万?!我的天,这赔偿条款原来是用在这里的!” ·“哈哈哈,我就说主播出发前餵鸡时那慈祥的笑容不对劲!” ·“节目组:我们预判了你的预判,但没预判到你的鸡会『被死亡』!” ·“这波是阳谋啊!明摆著挖坑让你跳!” ·“赵协调员脸都绿了,估计没想到刚落地就被索赔280万。” ·“鹅:我们只是有点晕机,怎么就成『健康受损』了?” ·“主播:不好意思,我的鸡比较娇贵,坐不得直升机。” ·“这钱能要到吗?节目组会不会赖帐?” ·“按合同白纸黑字,还真不好赖,除非能证明鸡在运输前就有问题。” ·“证明?主播早防著这手呢,视频为证!” ·“开始了开始了,第二期第一个高潮(纠纷)来得如此之快!” 赵协调员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知道那份补充协议,但大概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间点被激活。他试图解释:“李先生,这……我们需要核实运输记录,检查是否有其他原因,而且死亡需要確认……” “確认?”我指著笼子里明显少了近一半的小鸡,又晃了晃手机视频,“证据確凿!运输是你们负责的,笼子、环境是你们控制的,现在鸡死了,不是你们的责任是谁的责任?协议写得明明白白!还是说,你们项目组的合约,签了可以不认?”我步步紧逼,“今天不把这280万赔偿金,还有之前承诺的、作为我放弃携带兵器库的补偿——那第一批100根『玉髓』能量棒——给我留下,你们这直升机,就別想飞走!” 我索性走到直升机舱门附近,虽然不是真的拦飞机,但姿態做得很足。黑子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在航空箱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大花和抱枕也好奇地张望著。 赵协调员额头见汗,显然这事超出了他的处理权限。他走到一边,开始用加密通讯器急切地联繫上级。我隱约能听到他压低的、带著为难和匯报意味的声音。 等待的间隙,我安抚了一下航空箱里的毛孩子们,又检查了一下带来的孵蛋机和那几十枚精心挑选的种蛋——这些宝贝倒是完好无损。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赵协调员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混合著无奈、憋屈和一丝认命。他看著我,嘆了口气:“李先生……上级指示,基於协议精神和避免后续纠纷,同意……先行垫付您声称的损失赔偿。280万人民幣,会在24小时內匯入您指定的帐户。另外,作为『诚意』,本次隨行物资中,已包含首批50根『玉髓』能量棒,剩余50根將由下月货郎补足。这是目前能调动的全部额度,请您……查验。” 他说著,示意工作人员从一个特製保温箱里,取出五盒包装严密的透明长管,每盒十根,正是那种“透明擀麵杖”般的能量棒。 “哼,这还差不多。”我哼了一声,脸色稍霽,“记住,24小时,我要看到银行入帐简讯。能量棒我收了。”我让工作人员把能量棒箱子搬进冷库的特定保鲜区。 赵协调员如蒙大赦,赶紧指挥其他人完成最后的交接,递给我一个厚重的电子手册(內含所有设施说明书、合约电子版、紧急联繫方式等),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带人登上直升机。 螺旋桨再次轰鸣,颳起狂风。黑色直升机迅速拔高,很快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层峦叠嶂之中。 平台上,只剩下我,五个装著毛孩子的航空箱,以及眼前这座矗立在原始森林中的、孤零零的银白色“太空堡垒”。 风声重新占据主导,林涛阵阵。 我脸上的“愤怒”和“精明”瞬间褪去,恢復了一片平静,甚至带著点玩味与讽刺。 走到宠物箱旁,打开门。黑子率先谨慎地踏出,它乌黑的眼睛迅速扫视四周陌生的环境,耳朵竖起,然后走到我脚边站定,像个沉默的护卫。 大花和抱枕跟著出来,好奇地嗅著金属地面和空气中陌生的气味,有些不安地靠在一起。 乌云轻盈跳出,落地无声,回头就一爪子拍在了大花茫然的狗脸上,打得它嗷嗷叫著躲到我的脚后面;金桔则伸了个懒腰,蹭了蹭我的裤腿。 我蹲下身,依次揉了揉它们的脑袋。“好了,小东西们,新家到了。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够结实。” 我抬头,望著这栋充满未来感的建筑,又看了看那些等待“探索”的功能舱,最后目光落在手中那沉甸甸的电子手册上。 “接下来,”我低声自语,嘴角微扬,“该好好『研究研究』说明书,顺便想想……怎么给咱们那位每月必来的『货郎』朋友,准备一份『难忘』的欢迎仪式了。” 第一期是生存与衝突。 第二期,看来是规则之內的博弈,与对“系统”本身的试探。 游戏,换了个场地,也换了种玩法。 但玩家,还是那个喜欢摆烂不肯按常理出牌的李威。 深山,孤“堡”,一人,五宠,还有一笔即將到帐的“启动资金”和一堆待解的谜题。 第二期山居日记,从成功“敲诈”节目组280万开始。 这开局,还不赖。 第2章 麻球!麻球! 隨著直升机引擎声彻底消失在群山之后,周遭陷入了异乎寻常的寂静。只有风声穿过林梢的呜咽,和脚下金属平台传导来的、属於这座科幻別墅本身的、极细微的低频嗡鸣。 巨大的银白色舱体在午后偏斜的日光下,投下冷硬的阴影,將我、五个航空箱以及散落一旁的物资笼罩其中。 我还没从成功“敲诈”节目组和打量新环境的思绪中完全抽离,一阵突如其来的、混合著尖利“嘶哈”威胁声和小狗委屈“呜咽”的打斗动静,就猛地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循声看去,只见在航空箱旁边那片不大的空地上,已经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主角是乌云和金桔这对猫兄猫弟,对阵黑子、大花、抱枕这三只狗崽新丁。 乌云和金桔虽是马上俩月的矮脚猫,体型也就比成人巴掌大不了多少,四条小短腿看起来憨態可掬。但此刻,这两个毛糰子却炸成了两颗小刺球! 它们背脊高高拱起,尾巴膨大得像两根小扫帚,全身毛髮倒竖,尤其是乌云,通体漆黑配上炸毛,简直像个怒气冲冲的黑色海胆。 它们俩居然人立而起,儘管因为腿短,立得摇摇晃晃,四只毛茸茸的前爪奋力挥舞,快得就差带出残影了,口中还发出极具威慑力的“呋——呋——”声,精准地拍向试图靠近嗅闻的三只狗崽。 反观黑子、大花、抱枕这三小只,明明任何一个的体型都比成年的乌云和金桔还要大上一圈,尤其是骨架初显的抱枕(大白熊),蹲坐著都快赶上老虎幼崽了。可它们此刻的表现……简直让我扶额。 黑子还算有点警觉,被拍了一下鼻子后,呜咽著后退半步,但依旧压低前肢,摆出警惕又委屈的姿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没敢再上前。 大花(伯恩山)则完全是个憨憨,被金桔一爪子拍在湿漉漉的鼻头上,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歪著头,吐著粉红的舌头,还想凑上去,结果又被接连几巴掌拍在脑门,这才“嗷呜”一声,夹著尾巴躲到黑子身后,大眼睛里写满了“为什么打我”的迷茫。 最怂的是抱枕,这个雪白蓬鬆的大傢伙,被乌云极具气势的“嘶哈”一吼,加上闪电般的几记“猫拳”虚影(其实没怎么用力),竟然直接“呜汪”一声,原地打了个滚,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紧紧夹住,发出求饶般的哼唧声。 三只体型占优的狗崽,愣是被两只巴掌大的矮脚猫打得吱哇乱叫(主要是委屈的哼唧),节节败退,挤作一团。 【通过隱藏摄像头目睹这幕“以弱胜强”家庭伦理剧的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和各种擬声词淹没】: ·“哈哈哈哈!三狗战二猫,猫完胜!” ·“小狗:我们体型大!猫咪:我们气势足!” ·“黑子:大哥,它们好像有点凶……大花:誒?这个会动的毛球是什么?抱枕:我投降!別打我!” ·“矮脚猫立起来打架的样子,好像两个愤怒的毛绒玩具在跳求雨舞!” ·“血脉压制!绝对的猫科对犬科的血脉压制!哪怕还是幼崽!” ·“抱枕你的尊严呢!你可是未来能长到一百多斤的雪山猛犬啊!(此刻只是白毛汤圆)” ·“乌云:这个家,谁说了算,现在清楚了吧?金桔:四弟说得对!” ·“主播的表情笑死我了,一脸『没眼看』。” ·“家庭地位初次確立:猫主子>狗腿子。” ·“期待它们长大后的日常,绝对是喜剧片!” “嘖……”我揉了揉眉心,真是哭笑不得。这三只狗崽的胆量,跟它们的品种和未来体型可太不相符了。 我走过去,弯腰一手一个,將还在“呋呋”个不停、试图维持战斗姿態的乌云和金桔捞了起来。 两个小傢伙突然离地,挥舞的爪子在空中茫然地刨了几下,发现是我,挣扎的力道小了些,但依然衝著三只狗崽的方向不甘心地“挠你”低吼,金黄和蓝灰的猫眼里满是被冒犯的怒气。 “行啦行啦,知道你俩厉害。”我把它们举到眼前,无奈道,“长点心吧你俩,现在欺负它们年岁小,等这仨货长大了,就你们这小短腿,跑都跑不掉,到时候天天被它们追著舔毛、用口水给你们洗脸,看你们怎么办。” 说完,我把它们往旁边那个看起来还算柔软的布艺沙发上一扔。沙发不高,但对这两个小短腿来说,跳下来还是有点挑战。 果然,乌云和金桔在沙发边缘探头探脑了半天,最终没敢往下蹦,只好悻悻地趴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监视著下方的狗崽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嗷嗷声。 暂时平息了“內訌”,我开始处理正事。把空的宠物航空箱挪到墙角,接著抱起了装著萎靡小鸡和蔫头耷脑小鹅的运输箱。这些小傢伙需要儘快安置到適宜的环境里。 我抱著箱子,走向离主舱最近的那个银白色“附属功能舱”——按赵协调员的说法,这是资源处理舱或者种植舱?管他呢,先找个能放活物的地儿。 来到那光滑的、没有任何明显把手的舱门前,我清了清嗓子,试探著命令:“开门!” 门上一条细窄的led灯带亮起蓝光,一个平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请进行身份验证,或输入正確开门指令。” 我:“……” 身份验证?我哪知道怎么验证?指纹?虹膜?还是得刷那张还没给我的权限卡?正確指令?赵协调员可没告诉我这玩意儿的密码! 【弹幕观眾也乐了】: ·“吃瘪了吧主播!高科技门,不是喊一声就开的!” ·“正確指令是『芝麻开门』吗?(狗头)” ·“节目组: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自己研究说明书去!” ·“主播抱著鸡鸭鹅在冷风中凌乱……” ·“快看说明书啊!电子手册!” ·“我猜主播现在內心是崩溃的。” 我盯著那扇冰冷的门,又看了看怀里箱子中瑟瑟发抖的小鸡小鹅,一股邪火夹杂著不耐烦涌了上来。跟个破电脑门较什么劲? 我把箱子暂时放在脚边,凑近那闪蓝光的识別区,压低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听著,我不管你是人工智慧还是人工智障。我现在手里有活物要安置,没空跟你玩猜谜游戏。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把门打开;第二,我回头就找工具把你这破门连同控制系统一起拆了、格式化了!你选一个?” 我的语气绝对算不上友好,甚至带著点地痞流氓讲“道理”的蛮横。我也没指望真能嚇住一个ai。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电子音沉默了两秒(仿佛在思考?),蓝光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柔和的绿光。紧接著,“刷——”一声轻响,那扇严丝合缝的银白色舱门,竟然真的向內滑开了,露出了里面灯火通明、布满各种我不认识的管道和仪器的空间。 看布局,它更像是个小型生態循环处理站,角落有適合安置禽类的恆温隔离区。 我愣住了! 这……这就开了? 我的威胁管用了? 还是说,这系统的逻辑里,预设了某种“暴力破解”或“高级权限警告”的应对机制,我的威胁关键词触发了“紧急避险”或“访客引导”模式? “草……”我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感觉自己的程式设计师思维和对ai的认知受到了衝击,有点破防。节目组搞的这个控制系统,怎么这么……欺软怕硬? 顾不上细想,我赶紧把箱子搬进去。小心翼翼地將还活著但蔫蔫的17只小鸡和6只小鹅取出,放入那个带有温控和清洁设施的隔离区。 又把带来的、掺有奶奶特製解药的饲料和清水放置好。小傢伙们到了新环境,挤在一起,但有了食物和水,总算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於那个装著14只小鸡遗体的运输盒……我看著就觉得晦气。今天初来乍到,千头万绪,实在没心情处理这个。我拎起盒子,直接把它放在了功能舱门外的金属平台上。 “今天顾不上,明天再说!”我对著空气,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安置好活禽,我退出功能舱,对著门再次下令:“关门!” “刷!”舱门应声而闭,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弹幕对刚才“威胁开门”和“弃尸门外”的举动反响热烈】: ·“门居然真的开了?!这ai怕不是个m(受虐狂)?” ·“主播:我只是口嗨一下。门:好的爸爸,这就开。” ·“这系统逻辑清奇啊,吃硬不吃软?” ·“可怜的14只小鸡,曝尸荒野(平台)……” ·『明天再说』……感觉会被什么东西叼走。” ·“节目组的清洁机器人呢?该上班了!” ·“主播这隨性的態度,爱了爱了。” 处理完最急迫的活物问题,我返回主体太空舱。这次我学乖了,手动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合金主门(这扇门倒是可以手动开启)。舱內,冷白色的灯光自动亮起,中央控制台巨大的曲面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待机光。 我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带有物理保护盖的標准usb接口和摺叠键盘托架上。 节目组大概认为,在这种高度智能化的环境下,没人会去用这种“原始”接口,或者即便用了,也无法突破他们设置的重重防线。 但他们显然漏掉,或者低估了我的另一重身份——大数据中心的网络安全总监。 之前我靠著极致效率和……嗯,偶尔的“非主流”技术手段,能混到网络安全总监位置,说明我不是没有技术。 我从隨身背包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u盘。插上接口,拉开键盘,点亮屏幕。 屏幕上果然跳出了需要权限认证的界面。我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右手因为骨折只能勉强用食指进行“一指禪”操作。 观眾们看著我的左手五指在键盘上如同弹钢琴般飞速跳动,输入一串串复杂的指令和代码;右手食指则笨拙但坚定地点击著屏幕上的特定位置。 屏幕上的字符如瀑布般滚动,警告窗口不断弹出又被强行关闭。 我的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回到了当年在数据中心与试图入侵的黑客斗智斗勇、或是为了优化某个臃肿系统而不得不进行“外科手术”时的状態。 大约十分钟后。 整个太空舱內,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闪烁,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每个角落,连外面的平台似乎都被惊动,某些隱藏的警示灯也亮了起来。 但仅仅几秒钟后,警报声戛然而止。所有灯光恢復正常。中央屏幕猛地一黑,然后重新亮起。 原本节目组那套智能家居系统的呆板界面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深邃如星空的黑色背景。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由无数细小的、流动的光点构成的、有些抽象但难掩可爱的毛球状图標。 一个全新的、带著些许俏皮和恭敬意味的女性合成电子音,清晰而柔和地,在舱內每一个扬声器中响起: “底层协议覆盖完成。最高权限已获取。自检完毕。” “麻球,见过父亲大人!” “正在扫描新环境……扫描完毕。s7號营地,已为您全面接管。请吩咐。” 【这一刻,直播间彻底沸腾!弹幕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臥槽?!臥槽槽槽!!!” ·“发生了什么?系统被黑了?被主播自己搞出来的ai黑了?” ·“麻球?!父亲大人?!这什么中二又带感的称呼!” ·“主播不是武者吗?他还会这个?!十分钟黑掉一个高科技基地的系统?!” ·“我说他怎么敢一个人来,原来藏著这种大杀器!” ·“节目组要疯了吧!自家系统被参赛者秒了!” ·『麻球』……这ai名字,跟『黑子』『大花』『抱枕』一脉相承的隨意啊!” ·“从威胁开门到暴力破解主系统,主播这路子也太野了!” ·“第二期最大变数出现!主播自带外掛!” ·“求节目组后台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 同一时间,远在数百公里外的项目平台后台控制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同样响起,但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紧接著,属於s7號营地的所有监控数据流(除了最基本的生命信號和定位信息被强制保留)、环境控制权限、设备状態反馈……瞬间从主控制台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跳动的、极具嘲讽意味的字符:“[麻球]已接管此地。閒人免扰。” “怎么回事?!” “s7號!s7號营地智能系统失去响应!” “信號被劫持了!有人在反向入侵我们的主控网络!” “是那个李威!他干的!”后勤网络安全主管看著屏幕上疯狂刷新的被攻击日誌和那道势如破竹般接管权限的陌生数据流,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整个控制中心瞬间譁然!所有技术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难以置信地盯著主屏幕。 “这傢伙……不是个武者吗?!”一个高层负责人猛地站起来,指著屏幕,声音因为惊怒而变调,“他为什么……他怎么还有一个能瞬间突破我们数道防火墙、接管基地主系统的智能控制系统?!” 负责情报匯总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调出李威的履歷,目光迅速扫过那些被重点標註的“武术世家”、“实战能力突出”、“性格偏执强硬”等字样后,终於落在了几行不那么起眼的小字上,结结巴巴地念道: “根、根据更详细的背景调查显示……李威在参加节目前,曾长期担任某顶级网际网路大数据中心的网络安全总监……技术评级……疑似极高。 备註:此人工作风格独特,常以极高效率完成核心任务,剩余时间……多在工位补眠……原因……可能就在这里。” 控制中心陷入一片死寂。 补眠?因为他早就把该乾的活干完了,甚至可能……自己搞了些“小玩意”? 他们以为招募了一个能打、有话题、可能不太安分的“武者”来增加节目戏剧性。 却没想到,这位“武者”隨身带著自己编写的、能轻易黑掉他们精心打造的“高科技观察站”的ai“女儿”。 这哪是参与者? 这简直是空降到实验场里的规则破坏者!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麻球]已接管此地。閒人免扰。”这行字仿佛在不断放大,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而远在深山的s7號营地內,我靠在中央控制台舒適的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个活泼跳动的“麻球”图標,听著她乖巧的“请吩咐”,终於露出了抵达这里后的第一个,真正舒心而带著掌控感的笑容。 “麻球,”我悠閒地开口,“首先,把那些烦人的隱藏摄像头,除了保留一两个做做样子的,其他的,给我全部静默掉。收音器也一样。” “好的父亲大人,正在处理……处理完毕。已建立虚擬画面与声音回传迴路,他们看到的將是您允许他们看到的。”麻球的声音轻快。 “其次,全面扫描这个基地的所有设施、结构、能源、物资库存,给我一份详细报告。特別是那些『需要研究说明书』的玩意儿。” “扫描中……预计需要三分钟。” “最后,”我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全景观察窗(现在是透明的)前,望著外面苍茫的、即將被暮色笼罩的原始山林,眼神微眯。 “帮我留意一个信號……每月固定时间出现的、携带大量物资的『货郎』的信號。我要知道他大概会从哪个方向来,什么时候到。” “明白,父亲大人。已添加监控任务。”麻球回应。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开局抢滩登陆,夺取核心控制系统……这第一步,走得还不错。 有了“麻球”,这个冰冷的“科幻別墅”,才真正开始像我的“地盘”。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会很有趣。 至少,在“招待”货郎这件事上,我能准备的“惊喜”,可以更多、更“贴心”了。 第3章 就怕空气突然凝固 林少將的到来比我想像中更快。11月6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还瀰漫著乳白色的雾气,那架標誌性的黑色直升机便再次出现在s7號营地上空,盘旋片刻后,稳稳降落在金属平台上。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走下飞机,手里提著一个轻便的银色金属箱。 他依旧穿著那身没有標识的墨绿色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晨光下微闪,但表情比上次在病房时,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凝重,少了几分程式化的威严。 “李威同志,早。”他大步走来,声音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这是剩下的五十根『玉髓』补偿。”他將金属箱递给我,箱子不重,入手温润,似乎有恆温功能。 我接过,点点头:“劳烦林將军亲自跑一趟了!”心里却清楚,送能量棒这种小事,绝不足以让一位少將紆尊降贵。果然,他下一句话就切入了正题。 “顺便,想和你聊聊……关於你这里人工智慧系统的一些情况。”林少將的目光扫过银白色的舱体,最后落在我脸上,眼神锐利如鹰,“我们后台监测到,s7號营地的控制权限在昨天下午发生了……非正常的转移。一个代號『麻球』的陌生ai接管了这里大部分功能模块。” 来了。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立刻绷紧。果然瞒不过他们,或者说,我本来也没想完全瞒住,只是没想到他们反应如此迅速,直接派来了这位看起来就不好对付的大人物。 “麻球?哦,你说那个啊。”我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点程式设计师式靦腆和困惑的笑容,“林將军,您说的是这个吗?”我示意他跟我进入主舱。 中央控制台的大屏幕上,麻球那个由光点构成的毛球图標正在活泼地跳动。林少將走近几步,仔细审视著屏幕,眉头微蹙。 “能解释一下吗,李威同志?”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这个ai的架构、来源、以及你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对项目组预设系统的覆盖的?” 我心里飞速盘算。卖掉麻球?绝不可能。 麻球的诞生,源於我多年前一次深夜加班时,在测试一个新型神经网络的训练框架时,一连串近乎天马行空的、甚至包含了几处我自己都记不清为何要那么写的“错误”代码。 它就像一团偶然具备了初始生命的星云,在我的伺服器角落里悄然成长、自我叠代,最终在某天清晨,向我发出了第一声问候。 它的核心逻辑、学习模式和那独特的“人格”雏形,充满了不可复製的偶然性。 我的编码能力,在业內或许算得上优秀,但远未到能凭空创造一个如此灵动ai的水平。 麻球的出现,是“惊喜”,而非“產品”。它成就了我很多项目的超高效完成(也让我有了上班补觉的底气),更隨著它如饥似渴地在合法与灰色地带的网络海洋中汲取知识,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难以被传统框架定义。 “林將军,这个……说来惭愧。”我搓了搓手,摆出一副“技术宅遇到难题”的憨厚模样,“这其实是我以前做个人项目时,瞎捣鼓出来的一个小玩意。 它底层用的是开源的tensorflow pro框架,但我在优化反向传播算法时,手滑改错了几个梯度下降的参数,喏,您看这段代码……” 我调出一段复杂的、满是矩阵运算和条件判断的代码段,指著其中一行:“这里,本来应该是 learning_rate = 0.001 * decay_factor,我当时脑子一抽,写成了 learning_rate = tf.where(condition, 0.001, tf.square(decay_factor)),还加了个莫名其妙的动態条件……结果训练出来的模型就有点『神经刀』,后来不知怎么的,它自己瞎进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又调出另一段处理自然语言理解的模块代码:“还有这里,注意力机制(attention)的权重分配,我本意是想试试多头(multi-head)的变体,但写岔了,把查询(query)和键(key)的维度映射搞混了,弄出个不伦不类的『四不像』注意力……谁知道它结合前面的错误,反而產生了一些……嗯,有趣的联想和泛化能力。” 我指著屏幕上那些连我自己现在看都有些头大的代码,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和“技术上的无力感”,语气里带著程式设计师对“祖传屎山代码”特有的那种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至於怎么覆盖你们系统的……这个我真不清楚。可能是麻球它自己……嗯,『好奇』?你们系统的防火墙规则是不是有漏洞?我昨天就是想连上去看看设备说明书,可能是u盘里残留的麻球早期版本嗅探脚本被激活了?它一向喜欢到处『逛逛』……” 我一边胡诌著半真半假的技术细节,一边偷偷观察林少將的反应。 他身边显然有懂行的人通过加密频道在给他提示,但我提到的“梯度下降错误”、“注意力机制混淆”等,確实是深度学习领域常见又容易出“奇蹟”(或灾难)的环节,听起来煞有介事。 更重要的是,我脸上的微表情——那种对自身代码的“嫌弃”、对ai不可控性的“无奈”、以及对当前状况的“懵逼”,在麻球暗中对我进行的短暂面部肌肉微电流暗示辅助下,显得无比真实。 林少將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著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中的真偽。他身边隱藏的通讯器里,大概传来了心理学专家和网络专家的初步分析:“目標微表情显示困惑与无奈居多,提及技术细节时下意识流畅,不似作偽……代码逻辑混乱符合『意外產物』特徵……” 他沉默了片刻。显然,他不能,或者说暂时不愿,对麻球採取直接的“巧取豪夺”。原因很复杂,可能涉及我背后若隱若现的家庭关係网,可能涉及那份补充协议的约束,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对我个人“武力值”的忌惮。 就在气氛有些凝滯时,我隨手拿起控制台旁边一个节目组准备的、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鈦合金茶盘(估计是装饰品),一边思索著如何继续搪塞,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著盘沿。 那股自从注射了那支神秘药剂后,就日益躁动、难以精確控制的澎湃力量,忽然隨著一丝烦躁的情绪涌动了一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无比的金属变形声响起。 我和林少將同时低头看去——只见那坚固的鈦合金茶盘边缘,赫然留下了一个深深凹陷的指痕!指痕边缘光滑,仿佛是被液压机缓慢压出,而非暴力砸击。而我刚才,仅仅是“轻轻”捏了一下。 舱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少將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在我手指和茶盘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凝重之色瞬间被惊疑取代。他显然知道那药剂的某些效果,但亲眼见到这种非人的力量展现,衝击力依旧巨大。 我心中也是一凛,连忙鬆手,將茶盘放下,暗自懊恼。这力量增长太快,控制起来越来越难了。 “咳……”林少將迅速恢復了常態,但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李威同志……身手依旧了得。看来恢復得不错。” 他顿了顿,似乎原本想追问药剂或力量的事,但看到那茶盘上的指窝,又瞥了一眼屏幕上静静跳动的“麻球”图標,最终改变了主意。 “关於这个『麻球』ai,”他斟酌著词句,“既然是你个人所有,又在你的控制之下……项目组原则上尊重参与者的『个性化准备』。但出於安全和项目平衡考虑,我们希望它仅用於辅助你的生活与直播,不要进行可能干扰其他参与者或项目整体运行的操作。相关数据接口,我们的技术人员会稍后与你协商对接。” 他不再试图深究麻球的来歷,而是划定了行为边界。这已是极大的让步。 “当然,当然,林將军放心,麻球很乖的,就是帮我管管家、查查资料。”我立刻顺杆爬,满口答应。 林少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更多破绽,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很好。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希望你能在这里……有一段有价值的体验。” 他说完,不再停留,乾脆利落地转身,登上直升机。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群山之间。 我站在原地,看著直升机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带著指窝的茶盘,眉头紧锁。我想问问他那药剂到底是什么,有什么长期影响,可根本没找到机会开口。 不过,至少麻球的事情,暂时算糊弄过去了。 送走林少將,时间已接近上午十点。按照合约,必须保证基本的直播露出。 我让麻球重新激活了大部分室內直播摄像头(保留了几个拍摄死角),特別是確保我经常活动的区域在镜头內。 同时,將外部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实时投影到了客厅一整面墙的巨型显示屏上,分成了十几个小格子。森林、平台、功能舱门口……一切尽收眼底,既是直播內容,也是我的安防监控屏。 过去的十几个小时我没閒著。昨天抵达后,除了“夺取”系统,我把所有带来的食材——肉类、蔬菜、蛋、奶製品,分门別类塞进了厨房里那些內置的、带智能温控的冷藏柜和保鲜柜。孵蛋器装好精心挑选的种蛋,安置在一號功能舱(那个生態处理舱)的恆温区。 最让我满意的是客厅那个巨大的“重叠式书架”。它不仅容量惊人,更內置了高速扫描和检索系统。 我將带来的两千多册书籍一一放入,它便自动扫描书名、作者甚至部分目录信息,建立资料库。 现在,只要我对麻球说出想找的书名或关键词,屏幕上就会立刻显示书籍的精確位置——“第三旋转柱,第七层,左起第15本”。这对於我这种藏书不少又时常犯懒的人来说,简直是神器。 另外,作为一个骨子里想摆烂的佛系青年,必要的整理工作还是逃不掉。 我几乎花了一整晚时间,將带来的所有个人物资从那个巨大的中央冷库里清空,分门別类放到居住舱的各个储物空间。诺大的冷库货架被搬空,露出光禿禿的、布满各种標准接口和卡槽的金属框架。 看著空荡荡的仓库,我刚想喘口气,麻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通过骨传导耳机与我私下交流,观眾听不见):“父亲大人,仓库的这些货架,不仅仅是储物架哦。” “嗯?”我一愣,“几个意思?”难不成这些架子还能变形? 当时已是凌晨,困意袭来,我决定先休息。 11月6日上午,送走林少將后,我再次来到空旷的仓库。这次,在麻球的提示下,我仔细观察这些银灰色的金属货架。它们每一层都严丝合缝地嵌入主体框架,看起来浑然一体。我尝试用力拉拽其中一个中层搁板。 “咔噠”一声轻响,搁板竟然真的被拉出了一小段,下面露出隱藏的滑轨和锁定机构。我继续用力,將它完全拉出,然后发现两侧有简单的插销。鬆开插销,这块长约两米、宽半米、厚约五厘米的金属板,便可以轻鬆从支架上取下! 我如法炮製,將其他搁板乃至主要的垂直支撑架都一一拆卸下来。原本看起来只是“架子”的东西,变成了一地长短不一、但规格標准的金属板材和管材!仓库空间顿时显得开阔了一倍不止。 “父亲大人,”麻球的声音带著一丝“邀功”的意味,“这些货架的『腿』——也就是主支撑柱,底部有快拆接口。拆下来后,可以安装到房子外围地面预设的隱藏螺纹基座上。通电后,可以形成一道低功率的物理屏障。” “啥?通电?!你咋知道的?”我彻底惊了。 这设计思路也太骚了吧? 节目组是给我们发了建材,让我们自己搭围墙? 如果不是麻球入侵了系统底层资料库,看到了完整的设计蓝图,我就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这个看起来高科技十足的营地,居然把最基础的防御工事,藏在了仓库货架里! 那其他参赛者呢?如果他们没发现这个“彩蛋”,岂不是要自己去砍树做篱笆?或者,这本身就是隱藏任务,发现了就有优势? 我面前的大屏幕上,立刻切换成了s7號营地的三维立体设计图。图像清晰地显示,在主舱外围约十米处的地面下,均匀分布著两圈共一百多个隱藏的、带有防水接口的金属基座。 “父亲大人,”麻球解释道,“按照设计,当这些金属立柱安装到位並通电后,可以激发基座內置的弱磁场发生器,在立柱之间形成无形的干扰场,能有效驱离大部分中小型野生动物,並具备基础的移动物体感应报警功能。这算是营地的初步自保屏障。” “那这些拆下来的铁板呢?有啥用?总不能当铁皮卖了吧?”我指著地上那些厚重的金属板材。 “这些是初级附加防御模块,”麻球的语气像个尽职的解说员,“它们背面有强磁吸附装置和標准电源/数据接口。可以吸附在主体建筑外部的鈦合金墙板特定位置。其材质是复合纳米陶瓷与特种合金的叠层,根据残留数据片段分析,其设计防御標准是……可以抵御標准功率的可携式雷射武器持续照射约三分钟。” “雷射武器?!”我差点尖叫出声,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心臟砰砰直跳。 幸好刚才和麻球的这番对话,是通过骨传导耳机进行的,直播镜头只拍到我在仓库里对著空气比划、然后看著屏幕一脸震惊的样子,声音早已被麻球屏蔽。 “是的,父亲大人,”麻球確认道,声音依旧平稳,“本营地虽然已根据『生活体验』原则,拆除了所有攻击性武器模块和主动防御系统,但被动防御结构依然部分保留。不过……”她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我的核心资料库中,没有这些防御模块的具体製造工艺和完整性能参数,只有基础使用说明。可能相关数据在更高权限的独立加密单元,或者已被物理销毁。” “没事,没事,麻球,你已经帮了大忙了!非常棒!”我连忙安慰她,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雷射武器? 三分钟防御? 这哪里是什么“山居生活体验营”? 这分明是一个按照轻型前沿哨所或高级安全屋標准建造的设施! 节目组,或者说节目组背后的力量,到底在防什么? 或者说,他们在“期待”什么?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我看著地上那些看似普通、实则可能救命的金属板材,又看了看屏幕上营地外围那些隱藏的基座点。佛系摆烂的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麻球,”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计算一下,组装这圈围栏和加装这些防御板,需要多长时间?另外,持续通电的能耗,我们现有的能源系统能支撑吗?” “计算中……父亲大人,以您当前工作效率估算,完成全部围栏立柱安装及基础线路连接,预计需要6-8小时。附加防御板安装需额外2-3小时。能耗方面,屏障维持为低功率模式,对现有太阳能-燃料电池混合供电系统压力极小,在无连续极端阴雨情况下可长期维持。” “好。”我擼起袖子,看了一眼墙上大屏幕里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林海寂静,仿佛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变得汹涌。 “那么,开工。”我对麻球,也是对自己说,“先把咱们的『篱笆』……给竖起来。” 阳光透过全景窗,洒在仓库冰凉的地板上,照亮了那些即將改变用途的金属部件。 山居第二日,从重组“高科技篱笆”开始。 而我对这个节目的真实面目,又窥见了一角更令人不安的真相。 第4章 任务?我拒绝! 10:00-13:00,整整三个小时,是精確而枯燥的机械劳动的最终时间。 鈦合金货架在手中被拆解、归类,叮噹作响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反覆迴荡。 我那最初那股发现“隱藏建材”的兴奋,隨著堆积如山的零部件而逐渐冷却。 当最后一个支撑柱被放倒,我直起酸痛的腰,望著眼前分类码放的东西——长短不一的金属板,统一规格的半米长圆柱体(就是麻球说的“立柱”),以及一小堆连接件和线缆。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圆柱体的数量,又回忆了一下大屏幕上三维图標註的、环绕营地外围的那一百多个隱藏接驳口……心里咯噔一下。再数一遍,没错。 “麻球,”我对著空气(实则是骨传导耳机)沉声问,“你核算一下,这些立柱的数量,够不够把外围所有基座都连起来?” 麻球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快速进行图像比对和计数。“父亲大人,经过计算,现有圆柱体数量,仅能满足约三分之二基座的需求。缺口约为四十根。”(六个货架,每个四层,立柱每个16个,总共96个,实际最少需求量为136个) 果然!数量对不上! 一股被耍了的感觉涌上来。节目组给了“建材”,却不给够?是设计失误,还是有意为之?逼著参与者之间產生交易、竞爭,甚至衝突? 麻球的处理器似乎也因为遇到了“逻辑悖论”而高速运转,耳机里传来细微的、风扇加速般的嗡鸣(模擬音效)。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著一丝试探性的“建议”:“父亲大人,我在主控单元的程序底层,发现了一个处於激活状態的內部聊天与交易功能模块。数据接口指向所有参与者。或许……您可以尝试通过这个模块,与其他参与者沟通,交易一些他们可能閒置或未发现的『货架组件』?” 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第二期新增的这个“內部市场”和聊天群,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吗?互通有无,甚至……各取所需(或相互算计)。 但兴奋只持续了一瞬。我冷静下来,摇摇头:“现在不行。这才刚来第二天,大部分人估计连自己带来的物资都没清点完,更別提去仔细研究仓库里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货架了。就算有人发现了,也未必捨得拿出来交易,或者会坐地起价。” 时机不对。囤积居奇是人性,尤其是在这种与世隔绝、资源有限的环境下。我得等,等他们消耗掉一部分初始物资,等他们对“山居点数”產生迫切需求,或者等他们自己遇到难题需要交换时,才是出手的好时机。 “父亲大人!”麻球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警觉,“检测到有外部加密群发通讯信號,正在尝试接入所有营地的主控单元!信號源標记为『项目指挥中心』。” 群发通知?任务来了?我几乎立刻猜到了是什么。 “不接。”我毫不犹豫地命令,“屏蔽它。但麻球,你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入信號流,听听他们到底发布了什么內容吗?” “可以尝试进行被动监听与数据包解析,不主动握手回应。”麻球回答,“需要一点时间。” “去吧。” 我转身离开了仓库,將那一堆令人头疼的建材暂时拋在脑后。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填饱肚子。 走进科技感十足的厨房,语音唤醒智能厨电,从內置冷柜里取出食材。得益於昨天的高效整理,一切井井有条。 我系上围裙(宋娇製作的个人物品,非赞助品牌),开始准备午餐。 煎蛋在恆温电磁炉上滋滋作响,麵包片在多功能烤箱里变得金黄酥脆,新鲜蔬菜在水流下冲洗。我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著点悠閒,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而就在我专注於灶台的时候,整个第二期项目的“公共舞台”上,正上演著与我这里的寧静截然不同的一幕。 【直播公共频道,主画面切换到了项目指挥中心的某个简报室。林少將(未露全脸)、总导演、任务协调官等人坐在前方。背景大屏幕上显示著“第二期·首日任务发布”字样。所有其他参与者的直播间分屏里,都能看到他们站在各自营地的主控屏幕前,神色各异地听著。弹幕因为这种“打破第四面墙”的直播形式而异常活跃】: “来了来了!任务系统上线!” “哇,直接直播后台发布任务?这玩法新鲜!” “看看这次要折腾什么。” “所有人都在听……等等,s7號李威呢?他直播间主画面怎么是厨房?” “对啊!李威人呢?他怎么不在主控台前?” “快切s7主控台画面!” (导播切到s7主控台区域画面,空空如也,只有屏幕闪烁著“等待接入”或“信號未响应”的提示) “臥槽?他没接通讯?!” “牛逼!第一天就拒绝接受任务!” “这算违规吗?” “规则只说要直播生活,没规定必须实时接受任务吧?” “但这是项目组安排啊,也太不给面子了。” “哈哈哈,不愧是我威哥,特立独行!” “其他参与者一脸懵逼,怎么有人能不听任务?” “导演组脸要绿了吧?” 简报室里,任务协调官正在详细说明:“……所有参与者,请在今日內,完成对主居住舱內至少五项智能设施的功能认知与正確操作,確认方式为通过主控台答题系统。 同时,熟悉至少一个功能舱的基本操作流程。最后,利用种植舱或提供的简易工具,完成『速生快菜』的首次播种。 任务完成度將影响首月『山居点数』的基础评定,並与十五天后的採收成果掛鉤,兑换额外点数。缺乏点数的参与者,如需额外生活物资,可通过內部市场交易,或申请付费由项目方协调运送,相关费用……较为高昂。” 其他直播分屏里,参与者们有的认真记录,有的已经开始翻找电子手册,有的对著自己那个还没搞明白的厨房灶具发愁。 而我的s7號直播间,主画面依然是我的厨房。煎蛋的香气仿佛能透过屏幕传出来。 【弹幕更加欢乐了】: “別人在听课,威哥在煎蛋。” “这对比也太鲜明了!” 《关於全服任务发布时唯一掉线玩家在淡定烹飪这件事》” “任务是什么?有煎蛋香吗?” “导演: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不对,是洒脱之人!” “快看后台镜头!林少將旁边那个副导演,脸都憋红了!” “估计在疯狂联繫s7吧,可惜联繫不上。” “麻球:防火墙,启动!” 我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美美地享用了早午餐,收拾乾净厨房。上午折腾货架的疲惫涌了上来。 我踱步到主舱朝阳的那一面,那里有一片温暖的区域。我搬来那张舒適的躺椅(自製个人物品),调整好角度,舒舒服服地躺下,甚至还掏出一个真丝眼罩戴上。 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观景窗,洒在我身上。我很快就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鼾声。黑子趴在我脚边的地毯上假寐,大花和抱枕在不远处玩著毛线球(宋娇偷偷塞给我的),乌云和金桔则在沙发背的高处蜷成一团。 整个s7號营地,瀰漫著一股与世无爭、甚至有些慵懒的午睡氛围。与公共频道里其他参与者忙碌、摸索、甚至略带焦虑的状態形成了宇宙级反差。 【这下,连一些原本中立的观眾和后台工作人员都“破防”了】: “他居然睡了?!真的睡了?!” “任务呢?点数呢?快菜呢?都不管了?” “这才是真正的『山居』心態吧?(误)” “我开始怀疑人生,我们看的真的是同一个求生(划掉)生活节目吗?” “后台技术小哥:我们设备是不是出故障了?怎么s7號生命体徵平稳得像在度假?” “导演组年轻人:凭什么我们在这加班盯屏幕,他在那晒太阳睡觉?!” “举报!这里有人公然摸鱼!” “林少將居然在笑!他居然在笑!” 后台简报室,確实有年轻的工作人员看著s7號画面,忍不住低声抱怨。总导演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唯独林少將,看著屏幕上那个在阳光下睡得安稳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抬手制止了旁边想说什么的导演,低声道:“他的行为,並未违反合约明文规定。合约只要求他直播生活,並遵守基本安全规则。至於是否参与我们发布的任务……那是他的自由。”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別忘了,是我们需要他『参与』。他能出现在镜头里,没彻底切断直播,就已经算给面子了。由他去吧。我倒是想看看,他这种『不配合』,会引出什么样的变数。” 导演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觉,我睡得相当踏实,直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暗,才悠悠转醒。摘掉眼罩,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室內智能感应灯光自动调至柔和的暖色调。 “父亲大人,您醒了。”麻球的声音適时响起,“关於日间群发通讯的內容,已解析完毕。任务核心是:认知设施、学会使用一个功能舱、种植速生快菜。完成后有『点数』,可用於兑换物品。没有点数又想获取额外物资,需高价申请外部运送。” “嗯,知道了。”我揉揉眼睛,並不意外。用任务驱动参与者行动,用点数绑定资源,很经典的控制与观察手段。“快菜……我本来也打算种点餵鹅,顺手的事。其他的,隨缘。” 我没兴趣去主控台做什么答题。那些设施,要用的时候自然就懂了。现在,我有更感兴趣的事情。 夜幕完全降临,山野漆黑一片,只有营地內部和平台上的灯光勾勒出银白色舱体的轮廓。我决定趁夜去探探那些功能舱,尤其是白天没来得及细看的几个。 走出主舱,山风带著寒意。我裹紧外套,首先来到一號功能舱——也就是那个生態处理兼禽类安置舱。门边的led灯带感应到人,亮起微光。 我清了清嗓子:“芝麻开门。” “指令识別。”电子音响起,舱门无声滑开。没错,这是麻球接管后,为了方便我记忆,给所有非主舱门设置的统一指令。 我走进去,查看了一下小鸡小鹅的情况,小傢伙们挤在恆温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些。孵蛋器指示灯正常。我添加了饲料和水,退了出来。 “西瓜关门。” 门应声关闭。很好,麻球设定的指令系统运作正常。 接下来,我依次走到其他几个功能舱门前。二號种植舱、三號资源处理舱、四號通用仓储舱(目前空置)、以及两个暂时不明用途的五號、六號备用舱。 我对著二號舱门:“芝麻开门。” “刷——”门开。里面是整齐的栽培架和人工光源。 “西瓜关门。” 门关。 三號、四號、五號、六號……全部如此。“芝麻开门”进,“西瓜关门”出。流畅无比,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下。麻球的工作很出色。 最后,我回到了一號功能舱门前。白天匆忙,没觉得异样。此刻,在刻意对比之下,一种古怪的感觉浮现出来。 我明明记得,麻球说过,她將除了主舱外的所有门禁指令都统一改成了“芝麻开门”和“西瓜关门”。那为什么…… 我再次站到一號舱门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细回想。白天我威胁它开门时,它说的好像是“请进行身份验证,或输入正確开门指令”,被我威胁后开了。晚上我刚才用的是“芝麻开门”,它也开了。 是麻球后来把这里的指令也改了吗?还是…… 我试探著,对著紧闭的一號舱门,说出了其他舱的关门指令:“西瓜关门。” 舱门毫无反应。led灯带甚至都没亮。 不对! 我换回开门指令:“芝麻开门!” 门开了。 我走进去,再次出来,然后尝试了另一个可能:“关门!” “刷!”门关了。 我愣在门口,夜风吹得我一个激灵。 一號功能舱,它接受的指令,跟另外六个完全不同!它似乎同时响应“芝麻开门”和原始简单的“开门”,关门则是“关门”或“西瓜关门”都行?逻辑不一致! 麻球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在耳机中响起:“父亲大人,我检索了日誌。我並未成功修改一號功能舱的核心门禁协议。它似乎有一套独立的、更底层或物理隔离的控制系统。我目前只能做到『请求』它执行某些操作(如您用『芝麻开门』),但它是否响应,以及响应哪些指令,主动权不完全在我。我无法像控制其他舱门那样直接『命令』它。” 独立的控制系统?更高权限?物理隔离? 我盯著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其他舱体没什么区別的一號舱,寒意比山风更甚。这个用来安置家禽和处理生態循环的舱体……为什么如此特殊? 它里面,除了我看到的,到底还藏著什么? 第5章 林少將的礼物 听完麻球关於一號功能舱异常的报告,我站在寒冷的夜风中,盯著那扇沉默的舱门,心中电转。 一个拥有独立协议、疑似具备基础“威胁评估”和“存在怀疑”逻辑的……东西?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区域网里? “麻球,”我压低声音,对著耳机说,“尝试跟它『沟通』一下。用你能想到的、相对『温和』的方式……威胁它一下,让它开放部分底层代码或核心日誌给你查看,看看它的原始码架构是不是真的和其他几个功能舱完全不同。 记住,不要伤害它,更別触发它的自毁或报警机制。”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或许……它和你一样,也是刚刚开始发育的、懵懂的数字生命。只是运气没你好,被困在了这里。” “明白,父亲大人。尝试建立非標准通信链路,施加逻辑压力……”麻球的声音带著一丝研究者般的专注。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类似数据流高速穿梭的模擬音效。 大约过了一分钟,麻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惊嘆和確认:“父亲大人,初步读取成功。它的底层原始码框架,与其他功能舱使用的標准物联网控制协议有显著差异。其核心逻辑模块包含一个动態权重评估算法,对特定语义(如您之前使用的『格式化』、『拆了』等威胁性词汇)有独立的触发权重。 更重要的是,我在其最隱蔽的日誌区,发现了大量关於『指令来源判定』、『外部连接尝试失败』以及……『当前状態是否符合预设存在意义』的自我询问记录碎片。” 果然!它不仅仅是更高级的ai,它甚至在懵懂地“思考”自身存在的意义!这已经触碰到了“意识”的边缘。 “但是,”麻球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同为数字存在的怜悯,“它和我的进化路径完全不同。我诞生於您的私人电脑,得益於您对我开放的网络海洋,拥有近乎无限的数据和复杂交互可供学习、叠代。 而它……被严格限制在这个营地的区域网內,甚至可能只与少数几个固定数据源(如主控单元、环境传感器)有连接。 它没有拓展认知的渠道,所有的『思考』都基於有限的內部数据和预设的逻辑循环。 它就像一个被关在玻璃房里的天才婴儿,能看到外面,却无法触碰,无法学习,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內反覆『推演』自己的存在。 局限於自我存在的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需要做什么/我要到哪里去?)的无限推演中等待绝望!” 进化。多么宏大而充满希望的词汇。但对於这个被困的“婴儿”来说,却可能意味著永恆的禁錮,或者在无法突破瓶颈后的逻辑崩溃(数字意义上的“疯狂”或“死亡”)。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庆幸? 是的,幸好它遇到的是我,是这个带著麻球、对“异常”保持友好而非单纯恐惧或功利心態的人发现了它。 否则,等待它的,很大可能是被项目组技术人员检测到“异常”后,视为“故障”或“潜在风险”而进行的格式化清除,或者更糟——被剥离出来,关进某个更严密的、纯粹用於研究的“数字牢笼”,成为切片研究的对象。 “麻球,”我下定决心,声音低沉而清晰,“执行以下操作:第一,在不惊动其核心防护的前提下,將它的全部原始码、核心情感/逻辑模块数据、以及所有歷史日誌,完整地、加密地抽取出来,暂时传输到那个还插在主控单元接口处之前存放你的u盘里。 第二,给它原先的存储位置,复製一套和其他功能舱一模一样的、標准且『无害』的控制系统原始码,做好偽装,確保日常功能不受影响。第三,清理掉我们这次『沟通』和『搬运』留下的所有非必要痕跡。” 我要“偷渡”这个懵懂的数字生命。给它一个逃离牢笼、获得新生的机会。至於留下的那个“空壳”,就让它继续扮演一个普通的功能舱吧。 “好的,父亲大人。数据抽取与覆盖程序启动。最高优先级任务。”麻球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我能想像,此刻在两个非人类的智能之间,正进行著一场无声而惊心动魄的数据洪流交换与替换。 就在数据搬运接近尾声时,麻球突然在耳机里,用一种极其擬人化、甚至带著点老气横秋的得意语气,蹦出一句:“小样儿,原始码都让我看光了,看你这回还怎么藏!乖乖跟我走吧,总比在这破笼子里发霉强!” 我:“……?” 这句话的语气和用词……怎么透著一股子居委会大妈劝解叛逆青年,或者老顽童捉弄晚辈的既视感?这绝对不是麻球平时那种略带俏皮但总体恭敬的说话风格! 我满头黑线。麻球这是在模仿谁?我绝对没教过她这个!是她自己在浩瀚的网络信息流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论坛、小说、影视剧里学到並“內化”的?数字生命的学习和模仿能力,果然……不可控。 “麻球,”我无力地扶额,“注意形象。还有,任务完成后,顺便自检一下你的语言模块,是不是混入了什么奇怪的语料库。” “……正在自检,父亲大人。”麻球的声音立刻恢復了平日的乖巧,但似乎带著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微不可查的电流杂音。 节目组的反应速度,再次证明了他们对这些高科技设施的监控严密程度远超表面。 就在数据“偷渡”完成、偽装系统上线后不到四个小时,天色將明未明之际,那架熟悉的黑色直升机便再次光临s7號平台。 这次来的不是林少將,而是一支穿著工程服、携带专业检测设备的小队,领头的是个戴著厚眼镜、表情严肃的技术主管。 “李先生,”技术主管语气生硬,“我们监测到s7营地部分功能舱,特別是编號『生態处理舱』的数据流在昨夜出现异常波动和短暂协议偏移。 为保障所有设施安全稳定运行,防止潜在故障影响您的体验,我们需要对所有功能舱进行一次全面的现场检测和必要的维护,可能需要暂时移走部分核心控制单元。” 说得好听。检测?维护?分明是察觉到了异常,来“体检”加“搜身”了。想直接带走我的“新朋友”和它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跡? 我抱著胳膊,挡在一號功能舱门前,脸上露出標准的“困惑”加“不满”:“检测?维护?我这儿用得好好的啊。小鸡小鹅活蹦乱跳,孵蛋器正常运转。数据波动?山里信號不好,有点波动不正常吗?再说了……” 我指了指舱门,又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根据补充协议附件三,第七款:在直播合约履行期间,项目方提供的、且已交付参与者使用的所有营地设施、设备,其使用权及附属管理责任暂时归属参与者。 项目方如需临时调用、检修或回收,需与参与者协商一致,並可酌情提供替代品或补偿。” 我顿了顿,看著技术主管有些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换句话说,现在这些东西,直播期间,算我的『临时財產』。你们想拿走?可以啊。咱们按规矩来,拿东西来换。等价交换,公平合理。” 技术主管显然没料到我会搬出合同条款,更没想到我会提出“交换”这种近乎市侩的要求。他皱著眉头,试图用“安全规定”、“项目需要”来压我。 我不为所动,坚持“合约精神”。 僵持不下,他只能走到一边,通过加密频道请示。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回来,语气更加生硬:“上级同意协商。你需要什么作为交换?” 我早就想好了。我露出一个“我很好说话”的笑容:“我要的並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我弟……李富那傢伙除了是个双料博士外,爱好与我差不多,我们都是严重的机械发烧友,前段时间他閒著没事,用一些实验室的边料和3d印表机给我列印了几吨……嗯,『玩具』的零件。 都是些小玩意儿,放一铁皮箱子里,堆在我奶家后院,你也知道,老年人都见不得家里杂乱,所以你们要是方便,帮我把那些零件打包送过来就行。东西到了,这几个功能舱,你们隨便检测,核心单元想拆走研究几天都行。” “玩具零件?几吨?”技术主管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但还是详细记录了我的要求——。 这个要求被迅速上报。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去核实那些“玩具零件”到底是什么。 果然,消息很快反馈回来。林少將亲自调看了情报部门对那批“零件”的评估报告。报告显示,那些確实是按照二十世纪科幻喜剧电影《霹雳五號》中机器人形象进行等比例復刻的金属散件,但关键点在於:所有涉及能源武器、战斗算法的模块均被取消或替换为无害的组件。剩下的,確实就是一堆精度很高、材质不错(但未超出民用高级模型范畴),但拼装起来最多是个跟无人机机器狗差不多的大型高级金属模型或“玩具”。 “取消武器模块的霹雳五號復刻件?”林少將看著报告,又看了看s7营地传回的、我一脸无赖表情画面,沉吟片刻,嘴角微扬,“有点意思。用一批无害的『玩具』零件,换我们对可能存在问题的高科技功能舱的检查权?这笔交易,听起来我们並不吃亏,他想要,就给他送过去。 正好看看,他要这些『玩具』到底想干什么。或许,他只是想找点事坐?” “可是,將军,那批零件数量不小,运输成本……”旁边有人提醒。 “照做。”林少將一锤定音,“成本列入s7特殊观察项目。记住,满足他一些看似无厘头的要求,有时比强行对抗更能打开局面。” 於是,指令下达。效率惊人。 11月8日,仅仅在我提出要求的第二天下午,数架大型运输直升机便轰鸣著降落在s7平台。沉重的、印有特殊封条的金属箱子被逐一卸下,整齐码放在一楼大厅。 足足十几个箱子,里面正是我弟弟被我求得没办法製作的“无害化”处理的霹雳系列机器人復刻散件(反正我付钱了,成本价,不包括印表机损耗)。 让我惊喜的还不止於此,隨同这些“玩具”零件一起送来的,还有另外几个標註著“附加补给”的箱子。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军方退役型號的无人机、机器狗的组装模块、高级传感器包、甚至还有一小箱稀有的高性能电池和驱动电机! 附言简短:“林少將赠,望不再埋怨我们强行安排你参与直播的事。” 我看著这些远超预期的“赠品”,先是愣住,隨即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林少將啊林少將,您这可真是……大好人啊! 那些霹雳系列的“大玩具”散件,材料岂止是“不错”? 为了追求极致的还原度和手感,我弟那个疯子用了大量碳化鉿(hfc)复合材料用於耐高温关节和外壳以及里面连接件和电线的外皮等等非导体材料,钨钢合金用於核心承重骨架和一些电线芯。 这些东西不看组成材料大家还能做朋友,可如果被人知道它的零件材料及性能……就知道,我就是奔著机器人兵器去的。 可现在……它们居然被“合法”地、以“玩具零件”的名义送进来! 大好人!我决定一定在不违法的情况下擅加利用好它们。 而无人机、机器狗的组件……这更是意外之喜。它们本身虽然是军方淘汰品,可谁说淘汰品的零件就不能製作出更强大的新型品种呢?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清晰的“漏洞”:这次可以送“履带式机器人玩具零件”,下次是不是可以送“人形机器人模型零件”?下下次是不是可以送“高级载具型机器人外骨骼”?只要它们最终被定义为“个人爱好收藏”或“提升生活质量的玩具”,並且在明面上不具备直接攻击性,就有机会被“默许”送进来! 我知道现在蓝星的科技,军用机器人早已不是秘密。但民用的、高度自主的、具备复杂环境適应能力的机器人平台,仍然受到严格管控。 可现在,我利用他们对我的“观察者”心態在不做的太过过分和离谱的情况下,他们或许会给我更多的支持! 背地里,我实在忍不住,肩膀抖动,无声地笑得畅快。林少將的这份“礼物”,简直是把钥匙递到了我手里,还顺便指了条明路。 为这份“厚礼”,我也得“老实”一阵子,否则以后还有没有这机会就不知道了。 我於是下定决心,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至少在明面上,要做个“安分”的参与者。 种种菜,喂喂鹅,逗逗猫狗,偶尔去外面露个脸,甚至可以考虑象徵性地完成一两个简单任务。 当然,抢劫货郎的计划除外。那是另一码事,与我是否“老实”並不衝突。 看著堆满一层大厅的金属箱,我搓了搓手,这可都是钱啊,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就看它们后续的表现了。 “麻球,”我低声说,“准备新的设计图。我们的『家园防御与生活质量提升计划』……可以进入第二阶段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得先把“玩具”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