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继承农场开始》 第1章 爷爷破旧的农场 美国西北部的蒙大拿州。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陈安坐在一堆发霉的乾草垛旁,手里捏著一只刚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长满红锈的铁盒。 他並没有急著起身,而是用拇指摩挲著铁盒边缘的纹路。 这里是刚去世的爷爷留给他的唯一遗產,一座位於比灵斯镇的边缘、负债纍纍的破农场。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黄皮肤的小耗子!” 门板被踹开,湿冷的风夹杂著雨水灌入,捲起地上的陈年尘土。 三个男人大步闯入。 领头的是个穿著廉价西装的白人,皮鞋上沾满了泥浆,身后跟著两个脖子比陈安大腿还粗的壮汉。 陈安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领头男人胸前的名牌:赛拉斯·范恩,是一名信贷员。 “陈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跳过寒暄了。”赛拉斯·范恩没看陈安一眼,嫌恶地用手帕捂住鼻子,隨手將一份半湿的文件甩在陈安脚边,“这是银行的最终通知。你爷爷生前抵押了这块地,连本带利两万美金。根据协议,如果你不能在48小时內补齐拖欠的房產税和首期利息,这块地就归银行处理。” 陈安没有去捡那份文件。 他的视线平静地穿过赛拉斯·范恩的肩膀,落在穀仓角落那一排掛著的农具上。 两万美金。 对於一个刚毕业就失业、全身上下凑不出两百块的生物系学生来说,这无疑是一张死缓通知书。 “签字吧。”赛拉斯·范恩从怀里掏出一份土地转让协议,脸上掛著一丝笑容,“签了它,你可以免除债务,带著你的护照滚回老家。这是仁慈。” 空气有些凝固。 陈安终於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两万美金確实不少。”陈安开口了,一口英语流利,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但据我这几天恶补的《蒙大拿州財產法》第72条第4款规定,针对不动產的强制执行,银行必须提前15个工作日进行书面公证告知。赛拉斯·范恩先生,你並没有走这个流程。” 赛拉斯·范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你想私吞这笔手续费,或者说,你想低价吃进这块地,倒手卖给开发商。”陈安捡起那张催债令,像看垃圾一样扫了一眼,然后当著赛拉斯的面,把它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既然程序不合法,那现在你们的行为,就不叫『催收』。” 陈安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到了一根冰冷的烧火棍,那是他刚才整理杂物时,特意靠在草垛边的一把老式双管猎枪。 虽然枪身生锈,但他检查过,击髮结构是完好的。 咔嚓。 陈安单手提起猎枪,举枪瞄准赛拉斯·范恩等人。 “你们这叫『非法入侵』。”陈安的声音依旧温润,却透著一股子寒意,“根据本州的『城堡法』,我有权使用致命武力捍卫我的领地。现在,给我滚出去。” 赛拉斯身后的两个壮汉下意识地摸向后腰,但看到陈安那双沉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时,动作迟疑了。 那种眼神不是亡命徒的疯狂,而是镇若自如的绝对理智。 “你这疯子……那把破枪大概率会炸膛!”赛拉斯·范恩咬牙切齿,但身体已经诚实地转向了门口。 “你可以赌一把。”陈安拇指搭在击锤上,“赌贏了,也是非法入侵被击毙;赌输了,我不介意帮你省去火化的步骤。” 赛拉斯脸色铁青,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好好享受你最后的48小时吧,穷鬼!等期限一到,我会带著警长把你像流浪狗一样扔出去!” 三人骂骂咧咧地退出了穀仓。 直到汽车引擎声远去,陈安才缓缓鬆开早已出汗的手心。 他放下枪,並没有因为暂时的胜利而感到轻鬆。 48小时,两万美金。 如果不搞点“邪门歪道”,这確实是个必死之局。 半小时后,比灵斯镇,“老皮特杂货铺”。 柜檯后的老牛仔皮特正百无聊赖地擦拭著一把左轮,门口的风铃响了。 陈安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湿冷的凉意。 他径直走到柜檯前,解下左手手腕上那块擦得鋥亮的机械錶,轻轻放在玻璃檯面上。 “百达翡丽的仿品,虽然是a货,但机芯是瑞士进口的,走时精准。”陈安直视著皮特浑浊的蓝眼睛,“我要换一把能用的二手雷明顿870,两盒00號鹿弹,另外……我还需要一支高精度的电子土壤测温仪。” 皮特停下手中的活,瞥了一眼那块表,又看了一眼陈安瘦削的身板,发出一声嗤笑:“散弹枪我懂,你想进山打猎卖肉还债?算了吧孩子,这个季节灰熊正饿得发慌,你这身板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但你要测温仪干什么?打算给熊量体温?”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皮特大叔。”陈安语气平淡,“这表抵押给你,三天后我来赎。如果回不来,它就是你的。” 皮特耸耸肩,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把磨损严重的雷明顿870和两盒子弹,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测温仪,一股脑推到陈安面前。 “成交。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帮你收尸。” 陈安熟练地检查枪枝膛线,將子弹压入弹仓。 临走前,他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柜檯后的地图:“听说去年夏天,北边的松林发生过一场森林火灾?具体是哪个方位?” 皮特愣了一下,隨手拿起一只红色记號笔,在地图右上角的一个山谷画了个圈:“那边。那是片鬼地方,火烧过之后连鸟都不去拉屎。怎么,你觉得烧焦的木炭能卖钱?” “谢了。”陈安没有解释,將地图上的位置深深刻入脑海,转身走入雨幕之中。 只有他知道,对於真菌学家来说,火灾后的松林不是废墟,而是金矿。 高温会破坏松树的根系防御,改变土壤酸碱度,这恰恰是某些顶级食材疯狂生长的温床。 蒙大拿的森林深处,空气中瀰漫著腐叶和松脂混合的味道。 陈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苔蘚上。 第2章 山里面的土特產 雨终於停了,但林间的雾气更加重了。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时刻盯著手中的测温仪和周围的植被。 前方的一棵巨型黄松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安立刻蹲下身,藉助灌木丛掩护自己的身形。 透过枯枝的缝隙,他看到一头浑身鬃毛倒竖的野猪正用长长的獠牙疯狂拱著树根下的泥土。 如果是普通猎人,此刻已经瞄准扣动扳机了。 野猪肉也能卖点钱,虽然不多。 但陈安並没有动。 他静静地观察著野猪的行为,它並不是在啃食树根,而是在翻找,鼻子贴著泥土贪婪地嗅探,每拱开一块土,都会兴奋地哼唧哼唧的叫两声。 陈安的大脑飞速运转著:野猪的嗅觉是猎犬的十倍,它们挖掘地下的东西通常是为了块茎或真菌。 这里是针叶林带,去年有过火烧史,海拔1200米左右,再加上这头野猪近乎痴迷的动作…… 等野猪哼哼唧唧地离开去往下一棵树时,陈安才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他蹲在野猪刚才挖掘的地方,抓起一把翻出来的黑土凑到鼻尖。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松脂和泥土腥气的特殊香味钻入鼻孔。 “这是菌丝受到扰动后释放的信息素。”他迅速插入电子测温仪,屏幕跳动:12.5c。 隨后掏出隨身携带的ph试纸按在湿润的泥土上,试纸呈现出淡淡的橙黄色,比对色卡,ph值5.5左右。 弱酸性土壤,地表恆温,共生松根。 所有条件都形成完美闭环。 陈安的心跳微微加速,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他掏出一把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厚重的腐殖质和松针层。 在两根粗壮的松树根系交匯处,如同揭开面纱一般,三枚灰白色的“小伞”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三枚处於“幼期”的白松茸。 菌伞紧闭未开,菌柄粗壮结实,这是a级货的標誌。 一旦菌伞打开,香气散尽,价格就会跌去大半。 “这哪里是蘑菇,这是生长在地里的黄金。” 陈安深吸一口气,用镊子轻轻撬动根部,既保留了部分菌根土以维持鲜活度,又没有损伤菌体分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后,他从背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湿润棉布和苔蘚,像包裹宝贝一样將这三枚松茸层层裹好。 这只是开始。 这片山谷既然能长出这三枚,就意味著地下庞大的菌丝网络已经甦醒。 接下来的两小时,陈安凭藉著对地形的判断和生物学直觉,在方圆五百米內又精准定位了七八处生长点。 当身后的背篓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时,天色已近黄昏。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陈安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此时也是灰熊觅食的高峰期。 忽然,前方的林间小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女人的惊呼声。 一匹纯血夸特马似乎受到了惊嚇,前蹄高高扬起,正在疯狂地甩动著身躯。 马背上的女人摇摇欲坠,金色的长髮在空中乱舞,眼看就要被甩飞撞上路边的岩石。 陈安没有多想,他迅速解下腰间那捲从自家穀仓顺来的旧麻绳,这原是爷爷用来套牛犊的。 他看准马匹落蹄的瞬间,手腕一抖。 嗖! 绳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套住了马匹的左后腿。 陈安立刻將绳子另一端绕在身旁的一棵樺树上,猛地收紧。 受惊的马匹后腿受制,嘶鸣一声,失去平衡跪倒在地,虽然狼狈,但也强行停止了狂躁的跳跃。 马背上的女人借势滚落,摔在满是落叶的地上,虽然有点狼狈,但好歹没受重伤。 陈安走上前,一手按住试图挣扎的马头,一手安抚地拍打马颈,直到马匹彻底安静下来。 “你没事吧?”陈安回头,看向那个正坐在地上喘息的女人。 这女人大约三十岁上下,一身紧致的骑马装勾勒出极其夸张的曲线,胸口的起伏剧烈,金色的髮丝粘在微汗的脸颊上,有一种野性的凌乱美。 女人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到陈安那张典型的东方人面孔,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他:“你是……住在隔壁那个破农场的臭小子?” 陈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女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挣扎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从紧身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大约有五百美金,递到陈安面前。 “我是凡妮莎,你的邻居。”她语气中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感激,“虽然你的绳子差点弄伤我的马,但……这算是谢礼。” 陈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叠美金。 五百块,够他还两个月的利息,或者买顿好的。 但他没有接。 在这个人吃人的西部,接受施捨意味著低人一等。 他需要的是平等的交易伙伴,甚至是……猎物。 “不用了,凡妮莎太太。”陈安推开了她的手,转身提起自己的背篓,故意动作幅度大了一些,让盖在上面的棉布滑落一角。 那一瞬间,几枚刚刚採摘、品相完美的a级白松茸暴露在空气中。 凡妮莎的手僵直在半空之中。 作为经营著镇上最大马场、经常出入高端宴会的名流,她太识货了。 “那是……”凡妮莎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神从陈安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移开,死死盯著背篓,刚才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顶级白松茸?在这个季节?” 陈安重新盖好棉布,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润实则疏离的笑意。 “一点山里的土特產而已。马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只留下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身后,凡妮莎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年轻的东方背影,眼神之中逐渐变得灼热且玩味。 “陈安……”她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第3章沉甸甸的支票 凡妮莎红唇微启,眼中的玩味与占有欲交织,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就像他背篓里那些神秘的菌子一样,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她踩著马靴快步跟上,挡在了陈安面前,声音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施捨,而是带著一丝商人的精明与急切:“等等!你这些松茸,我全要了!开个价吧,一千美金怎么样?” 在她看来,这已是天价。普通镇民打猎一周,也未必有这个收入。 陈安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凡妮莎太太,纽约的拍卖会上,这种品相的白松茸,单克价格比白金还贵。” 凡妮莎她知道这东西贵,但没想到会贵到这种程度。 “你想卖去纽约?”她立刻反应过来,“运输、保鲜、渠道……这些都不是你一个穷小子能解决的。它们在你手里多放一天,价值就会跌一半。” “我当然知道。”陈安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但这笑容却让凡妮莎感到了一丝寒意,“所以我没打算卖给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下周就是『蒙大拿年度慈善晚宴』了。作为镇上的名流,想必您很希望能在晚宴上,拿出一些让所有人惊艷的东西吧?” 凡妮莎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安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她的痛点。 自从丈夫去世后,镇上不少人都在看她的笑话,等著她从云端跌落。 这次晚宴,是她重塑地位、展示实力的最佳舞台。 如果能拿出连州长都未必能尝到的顶级食材…… “你想要什么?”凡妮莎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她意识到,自己彻底小看了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他根本不是猎物,而是一个老练的猎手。 “我不要钱。”陈安直截了当地说,“我需要你帮我引荐一个人『蓝旗』餐厅的主厨,大卫。我要和他当面谈。” 凡妮莎深深地看了陈安一眼,这个要求比直接要钱更让她心惊。 他不仅知道货物的价值,更知道如何让价值最大化。 “上车。”她不再废话,转身走向不远处停著的一辆福特f-150猛禽皮卡。 “蓝旗”餐厅是比灵斯镇唯一一家米其林星级法餐。 主厨大卫是个身材瘦削、留著两撇精致小鬍子的法国男人,他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一枚陈安递上的松茸,鼻子凑近闻了闻,隨即轻蔑地撇了撇嘴:“嗯,是松茸没错。但蒙大拿的野生菌,杂味太重,处理起来很麻烦。这样吧,看在凡妮莎的面子上,五十美金一磅,你的这些……我勉强收了。” 他身后的帮厨们忍不住发出一阵鬨笑声。 凡妮莎脸色有些难看,刚想开口,却被陈安用眼神制止了。 陈安没有爭辩,只是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个卷著的皮套,摊开来,里面是一排闪著寒光的手术刀。 他取出一把最薄的柳叶刀,在后厨明亮的灯光下,手腕一转,刀锋划过松茸的菌柄。 一片薄如蝉翼的切片被稳稳地挑在刀尖。 整个后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片切片。 在灯光下,菌肉的切面光滑如镜,纤维结构致密得看不出任何孔隙,色泽纯白无瑕,没有一丝一毫因氧化而变色的跡象。 “这……这是……”大卫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海拔1200米,针叶松林北坡,土壤ph值5.5弱酸性。”陈安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最重要的是,这片林子去年夏天经歷过一场森林大火,草木灰烬渗入土壤,中和了过多的腐殖酸,所以它的香味比普通松茸更纯粹,后味还带著一丝极淡的烟燻木质香。我说的对吗,大卫主厨?” 大卫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一把抢过那片切片,不是放进嘴里,而是像捧著宝贝一样凑到鼻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睁开眼,眼神已经从轻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上帝!这是神跡!这是来自天堂的味道!”他衝到陈安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年轻人!不!大师!您背篓里所有的……我全要了!您开个价!” 陈安不紧不慢地收好手术刀,掏出手机,调出纽约奢侈食材市场的实时报价页面,递到大卫眼前。 “a级白松茸,纽约现货价,每磅2000美金。” 大卫的脸色一白,但隨即咬了咬牙:“纽约太远了!运输成本太高,我给你1200美金一磅!” “天气预报说,今晚开始,蒙大拿州全境会有暴雪,持续一周。”陈安关掉手机,揣回兜里,“也就是说,至少十天內,不会再有任何新鲜食材能从外界运进比灵斯镇。而我的这批货,是全镇唯一的补给。而且……” 陈安指了指背篓:“一共十二磅,一磅不多,一磅不少。要么全部拿走,要么我转身就走,去找镇上另一家餐厅的墨西哥厨子,我想他会很乐意用它来做墨西哥的顶尖美食。” 用顶级松茸做taco? 这对大卫来说,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侮辱。 “不!!” “1500!每磅1500美金!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成交!” 陈安嘴角微微上扬。他伸出手:“支票。” 十分钟后,一张由大卫亲笔签署的,金额为一万八千美金的现金支票,交到了陈安的手上。 走出餐厅后门,凡妮莎看著陈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忌惮和浓烈兴趣的复杂目光。 “你真是个魔鬼。” “谢谢夸奖。”陈安將支票小心折好,放进內侧口袋。 就在此时,餐厅后巷的阴影里,一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陈安的口袋,那人影正是之前被赶走的收债人,赛拉斯·范恩。 他狞笑著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人出来了,带上傢伙,停车场动手。” 在僻静的停车场,陈安刚拉开自己那辆破旧皮卡的车门,两道黑影就从一辆麵包车上冲了下来,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 赛拉斯·范恩嘴里叼著烟,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小子,手气不错啊。一万八千美金,正好够你还债了。”他朝陈安伸出手,“利息逾期,按照合同,这笔钱现在归我了。把支票交出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凡妮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掏手机报警,却被陈安一个眼神制止。 陈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举起了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態。 “好吧,你们贏了。但这里有监控,我们去那边没灯的角落交易,我不想惹麻烦。” 赛拉斯·范恩得意地大笑:“算你识相!”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壮汉押著陈安走向停车场最阴暗的角落。 就在三人进入监控盲区的瞬间,陈安动了。 他那看似高举的双手猛然下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抓住了靠在车座上的雷明顿870! 咔嚓! 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在寂静的停车场里响起。 “城堡法同样適用於我的车。”陈安的声音冰冷刺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赛拉斯·范恩的脸。 两个壮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想去掏后腰的武器。 但陈安比他更快! 他没有开枪,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枪托狠狠地撞向左边壮汉的腹部,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右边壮汉挥来的拳头,身体顺势一扭。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那壮汉的手腕被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折断! 在壮汉发出惨叫之前,陈安的膝盖已经精准地撞在了,赛拉斯·范恩支撑腿的膝盖內侧! 赛拉斯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便软了下去,抱著膝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这一击,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瞬间丧失所有行动能力,却又不致命。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陈安一脚踩在赛拉斯·范恩的胸口,从他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支票,同时拿手机对著赛拉斯·范恩因剧痛而扭曲的脸,按下了录音键。 “赛拉斯先生,再说一遍,你刚才想对我做什么?” “你……你这个魔鬼……啊!我的腿!” “很好。”陈安收起手机,將这段充满威胁和惨叫的音频存好。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三人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不远处的猛禽皮卡里,凡妮莎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对陈安的评价,又多了一个词:凶兽。 陈安没有直接回农场。 他驾车来到“老皮特杂货铺”,用口袋里最后的几百美金现金,买光了货架上所有的铁丝网、一套高压电网模块,以及整整两箱威力最大的00號鹿弹。 “孩子,你这是要打仗吗?”老皮特看著他搬上车的军火,咂了咂嘴。 陈安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驱车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那座破旧的穀仓,空气中依旧瀰漫著霉味,但陈安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没有急著休息,而是摊开了那张从爷爷遗物中找到的农场平面图。 借著昏暗的灯光,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通往后山那片松林的必经之路上。 白天採摘时,他特意在几个隱蔽的树干上刻下了不易察觉的记號。 而在下山时,他敏锐地发现,其中一个记號的下方,多了一道新鲜的泥土刮痕。 这说明,除了银行,已经有更贪婪、也更专业的“猎人”,盯上了他发现的这片黄金之地。 陈安眼神一凛,拿起刚买来的感应报警器和工具,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 一场领地保卫战,才刚刚开始。 第4章 连本带息,一次结清 陈安盯著那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监视器,屏幕上满是雪花点。 这玩意儿加上两组红外感应探头,花了他整整三百美金,心疼得他到现在还在喝只有苦味没有香味的速溶咖啡提神。 凌晨两点,蒙大拿的夜风把窗框吹得咣当作响。 屏幕左下角忽然闪过两团惨白的光斑。 来了。 陈安放下手里那只缺了口的马克杯,身子微微前倾。 画面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著腰摸向后山松林,手里提著的不是枪,而是工兵铲和几桶不明液体。 那个位置,正是他白天特意做了记號的“a级松茸窝点”。 这是要绝了这片山的財路。 这帮人真够狠的,松茸对除草剂和化学污染极其敏感,一旦真菌环境被破坏,这片地以后只能长杂草。 陈安没有去摸墙角的雷明顿。 开枪动静太大,容易招来骑警,而且处理尸体这活儿,即使是生物系高材生也觉得那是吃力不討好的体力劳动。 他手指搭在一个改装过的旧电闸上,这是昨晚从皮特那里买来的“牧场防狼高压网”,这会儿正连著埋在松林入口处的一圈隱蔽铁丝网。 “走好不送!”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嚓。闸刀落下。 监视器里並没有传出声音,但画面瞬间亮起一团耀眼的蓝白色电火花。 紧接著,那个走在前面的身影,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弹飞,抽搐两下后便不动了。 后面那个同伙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刚要跑,陈安按下了无人机的遥控键。 早已悬停在树梢的民用无人机突然亮起红蓝暴闪灯,大功率扩音器里传出昨晚录好的、足以以假乱真的警笛声。 那人脚下一滑,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灌木丛,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十分钟后,破旧的穀仓里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陈安蹲在地上,看著那个被五花大绑、还在翻白眼的倒霉蛋。 这人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口袋里掉出一张被电焦了边角的工牌,赛拉斯信贷资產管理公司,外勤组。 “醒醒,我知道你没死。”陈安伸出手,拇指准確地按在对方腋下三寸的內侧神经上。 这是人体痛觉神经最密集的区域之一,稍微施压就能製造出类似酷刑的剧痛,且不留痕跡。 “啊!”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我问,你答。答错或者犹豫,我就按一下。”陈安面无表情地又加了一分力道。 十分钟的问答环节极其高效。 这人叫汤姆,是个拿钱办事的混混。 赛拉斯·范恩那个断了腿的蠢货確实是主谋,但真正的幕后推手是一家名为“先锋置业”的地產开发商。 他们想的倒是很完美:僱人倾倒强效杀菌剂,让农场土壤各项指標“毒化”,再製造一份环境评估报告,触发银行贷款协议里的“抵押品价值贬损条款”。 到时候,银行不仅能收回土地,还能以“环境污染”为由向陈安索赔,让他背上一辈子还不完的债。 这就是商业社会的吃人逻辑。 陈安从汤姆怀里搜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不仅標了松茸点,还重点圈出了农场上游的那处天然水源地。 把这倒霉蛋扔在穀仓餵蚊子后,陈安回到屋里。 他没有睡,而是把那一万八千美金的支票抚平,压在桌上。 天刚蒙蒙亮,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便气势汹汹地碾过门前的碎石路,那是银行主管米勒的座驾。 门没锁。 米勒推门而入,身后跟著拄著双拐、右腿打著厚厚石膏的赛拉斯。 米勒是个典型的官僚,髮胶抹得一丝不苟,手里提著公文包,看都没看屋里的陈设,直接把一份文件拍在满是咖啡渍的茶几上。 “陈先生,很遗憾地通知你。鑑於我们收到的最新举报,你的农场涉嫌严重的农药违规超標使用。”米勒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漠的说道:“根据第三方检测报告,这块土地的评估价值已跌破债务红线。银行决定启动紧急止损程序,请你在十分钟內签署產权转让书並搬离,否则我们將申请强制执行。” 赛拉斯靠在门框上,那张因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脸上满是报復的快意:“小子,我说过,我会把你像流浪狗一样扔出去。” 陈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那杯冷掉的咖啡,眼神平静地扫过两人。 “早安,两位。吃了吗?” 米勒皱起眉头,显然没想到这个即將破產的穷学生还能这么淡定:“陈先生,请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確实,时间就是金钱。”陈安放下杯子,手腕一翻,那张一万八千美金的支票和另外两千美金的现钞,放到了茶几中央。 “这里是两万美金。本金加利息,一分不少。把结清证明签了。” 米勒瞥了一眼支票上的签名,蓝旗餐厅的大卫主厨,信誉甚至比镇长还好。 赛拉斯·范恩急了,拄著拐杖就要往前冲:“这钱来路不明!而且……而且根据条款,因为你的违规操作导致银行信誉受损,你需要额外缴纳一万美金的违规罚金!”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米勒没有反驳,显然默认了这个说法。 只要陈安拿不出这额外的一万,协议依然有效。 陈安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像那种刚进大学的青涩新生,但手上的动作却让两人心头一跳。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是赛拉斯让我们倒药水的,他说只要这地废了,就能低价吃进来……地產公司给了他五万回扣……” 汤姆带著哭腔的供词在客厅里迴荡,清晰无比。 赛拉斯·范恩的脸瞬间惨白,差点没站稳倒在地上。 还没等米勒反应过来,陈安又划了一下屏幕,展示出一张简讯截图,那是昨晚从汤姆手机里导出的,赛拉斯·范恩发出的“今晚动手,务必把水源地搞废”的指令。 “米勒先生,我这个人其实挺胆小的。”陈安收起手机,指了指窗外,“所以我特意请了皮特大叔过来壮胆。他现在就坐在门外的皮卡里,而且,他是本镇合法的公证人之一。” 陈安站起身,走到浑身僵硬的米勒面前,贴心地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带。 “如果五分钟內,我拿不到盖章的结清证明。这段录音和截图,就会发送到州检察官的私人邮箱里。我相信,涉嫌商业欺诈和故意破坏私有財產罪,足够让二位在牢里度过一个难忘的圣诞节。” 米勒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分钟后,米勒颤抖著手在结清证明上籤下名字,並重重地盖上了银行的红色公章。 “很高兴和您做生意。”陈安弹了弹那张薄薄的纸,微笑著下了逐客令。 米勒抓起公文包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赛拉斯·范恩在被同伴搀扶出门前,回过头,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盯著陈安。 “別得意的太早,黄皮猴子。” “这块地已经被列入了『县级环境整治观察名单』。就算地是你的,你也拿不到放牧许可。没有牛羊,我看你守著这片荒地怎么饿死!” 汽车引擎声远去,世界终於清静了。 陈安看著远去的车尘,轻轻摇了摇头。 “饿死?那你们可能要失望了。” 他转身走出房门,没有去庆祝胜利,而是径直走向了后山。 刚才汤姆供词里提到的那个“水源地”,让他很在意。 那些人为什么不仅要毁掉松茸,还要特意去挖水源地旁边的土? 甚至连那一带的植被都不放过? 来到昨晚入侵者挖掘的地方,陈安蹲下身。 地表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半米深的坑,露出下面灰褐色的岩层。 陈安捡起一块碎石,入手沉重,质地有些奇怪。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著,这土壤的顏色不对劲,周围的植物根系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红色,这是重金属或某种特殊矿物质富集的典型特徵。 他在坑底的一处裂缝中,看到了一抹极淡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晶莹光泽。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 陈安用手指小心地抠出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咸,涩,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他把这粉末对著阳光时,粉末內部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六边形光晕。 “这是……” 这不是普通的盐碱地结晶。 这是“软玉级”的天然沸石矿脉伴生晶,也就是传说中能让贫瘠土地瞬间变成顶级黑土的“大地之母”! 怪不得那家地產公司费尽心机要拿下这块破地。 原来这下面埋著的,不是黄金,而是比黄金更能让农业巨头疯狂的东西。 第5章封锁令 陈安並没有被这所谓的“大地之母”冲昏头脑。 他从橱柜里翻出一瓶用来疏通下水道的强酸清洗剂,倒进那只印著“蒙大拿州立大学”校徽的旧烧杯里,然后用镊子夹起那点粉末,丟了进去。 如果这是天然沸石,它会像海绵一样吸附液体。 但在粉末接触强酸的瞬间,烧杯里“滋”地一声冒起一股刺鼻的黄烟,紧接著液体变成了浑浊的紫黑色。 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这哪里是什么矿脉伴生晶,这是高浓度的工业磷酸盐缓释剂。 这玩意儿就像是定时炸弹,只要遇水溶解,就能在短时间內让周围半英里的土壤重金属读数爆表。 一旦环保局以此为由介入,触发《蒙大拿州环境安全法》中的土地封禁条款,这块地別说种松茸,连种仙人掌都犯法。 “这帮人不仅狠,还挺有科学素养。”陈安把烧杯推远了一些,那股硫化物的味道熏得他想打喷嚏。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伴隨著碎石飞溅的声音。 一辆印著治安官徽章的道奇公羊猛地剎停在门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珍妮弗推门而入的时候,手里还提著一个用来採集牛血样本的低温箱。 她穿著紧身的卡其色制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腰间的格洛克手枪隨著她的步伐晃动。 “陈,按照州兽医局的规定,我要对你那几头並不存在的牛进行狂牛症抽检……咳咳!”珍妮弗刚吸了一口气,就被满屋子的化学味呛得皱起眉头,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睛警惕地扫向桌上的烧杯,“你在搞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我闻得出这是硫化物,我会以为你在煮......。” “如果是这个的话,我也不会蠢到在厨房煮。”陈安没回头,只是专注地观察著沉淀物的分层,“正好,你是专业兽医,借你的试纸用一下。” 珍妮弗狐疑地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叠化学试纸。 当试纸接触到那杯浑浊液体时,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见鬼……”珍妮弗的脸色变了,“这是工业示踪剂?这种东西只有大型露天铜矿才会用来追踪排污路径。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厨房里?” “因为有人正在把我的水源地变成了这个样子。”陈安脱掉橡胶手套,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带上你的枪,我们去捉人。” 两人沿著溪流逆流而上。 陈安手里拿著一根从五金店淘来的手持金属探测器,在杂草丛生的河岸边扫来扫去。 “滴——滴滴——滴滴滴!” 在靠近北侧公路线的一片茂密灌木丛后,探测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陈安拨开半人高的枯草,只见泥土被翻新过,掩盖著一个直径十厘米的pvc检修孔。 孔洞深处,一根黑色的高压软管,正源源不断地向地下透水层加注著那种淡黄色的液体。 他掏出一根连著手机的微型工业內窥镜,顺著管线探了进去。 手机屏幕上,画面隨著探头推进而晃动,最终定格在两百米外。 管线的另一头穿过公路护栏的缝隙,连接著一辆停在路肩上的槽罐车。 虽然车牌被遮挡了,但罐体侧面那个虽然被喷漆盖住、却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的logo,让陈安冷笑出声。 那是一只叼著骨头的禿鷲,范恩资源回收公司。 赛拉斯·范恩那个断腿蠢货名下的產业。 “这群混蛋。”珍妮弗咬著牙,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枪套上,“这是严重的环境污染重罪!我现在就叫支援扣车!” “別急。”陈安按住了她掏对讲机的手,“这时候叫警察,最多算他们违规倾倒废物,罚款了事。赛拉斯既然敢干,就肯定准备好了替罪羊。” 他迅速从管口取样,装进一个密封袋里,然后完整地录下了內窥镜回传的画面。 就在这时,公路上突然开来了三辆黑色的suv,车身上印著“县土地规划局”的字样。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廉价西装、梳著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跟著几个戴著安全帽、拿著封条的施工员。 是拉塞尔,土地规划局办事员。 “哎呀,陈先生,真是巧啊。”拉塞尔捏著鼻子,仿佛陈安身上带著什么病毒,他极其傲慢地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局里接到热心市民举报,说这块区域存在不明化学品非法堆放。为了周边居民的安全,我们要对这里进行无限期封锁,並切断水源。”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管子一眼,直接对身后的手下下令:“动手,把这片水源地封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几个施工员立刻拿著警示带和水泥板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甚至粗暴地推开了珍妮弗,试图去掩盖那个管口。 “拉塞尔先生,你確定不先取样检测一下吗?”陈安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把玩著那个装满淡黄色液体的密封袋。 “我是专业人士,我说封就封!”拉塞尔不耐烦地瞪著眼,“这是行政命令!陈先生,如果你阻挠执法,我有权叫警察把你拷走!” 这是个死局。 只要封条一贴,陈安就成了被动的一方,要在漫长的听证会和扯皮中看著自己的农场毁掉。 等到真相大白,黄花菜都凉了。 “你说的对,確实是化学品,而且非常危险。”陈安突然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拧开手里密封袋的盖子,手腕猛地一抖,將那半袋子高浓度的磷酸盐混合液,直接泼向了那个正准备用水泥封堵管口的施工员!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荒野的寧静。 那种化学剂虽然不致死,但接触皮肤会有强烈的灼烧感。 施工员捂著脸在地上疯狂打滚,皮肤迅速泛起红肿。 拉塞尔嚇傻了,珍妮弗也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大学生会突然发疯伤人。 “你……你疯了!这是袭警!这是故意伤害!”拉塞尔尖叫著往后退,声音都在发抖。 陈安却没有理会他,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911电话。 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救命!这里是蒙大拿州比灵斯镇北区陈氏农场!我们遭遇了恐怖袭击!是的!有人利用槽罐车向水源投放大规模化学武器!我的朋友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皮肤溃烂和神经中毒症状!疑似是生化毒剂!重复一遍,是生化恐袭!请求国民警卫队支援!快!!!” 掛断电话,陈安看著目瞪口呆的拉塞尔和珍妮弗,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现在,这已经不是违章倾倒垃圾的民事纠纷了,拉塞尔先生。这是联邦重罪与反恐调查。祝你好运。” 第6章谁才是真正的恐怖分子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而近。 两辆州警巡逻车卷著黄土,来到了河滩之上。 哈里斯警官推开车门时,那只胖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上。 他那张脸上写满了紧张,毕竟“生化武器袭击”这种词眼,在这个除了偷牛就是酒驾的偏远县城,听起来就十分的离谱。 “所有人!立刻停止动作!双手抱头!”哈里斯对著扩音器咆哮,枪口在本能地寻找威胁最大的目標。 陈安很配合。 他不但把那把老旧的雷明顿猎枪踢到了五米开外,还高高举起了双手,那姿势十分的標准。 “警官,注意脚下。”陈安大声提醒,用手指了指那个,还在地上打滚嚎叫的施工人员,“那傢伙脸上的化学灼伤就是证据。我刚才如果不泼那一下验证成分,现在这玩意儿已经流进地下水层了。根据联邦法律,这叫针对公共安全威胁的紧急避险。” 哈里斯皱著眉,目光落在那个烂脸的倒霉蛋身上,又扫了一眼那根还在往外渗黄色液体的黑管子,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空气中瀰漫的气味让他不得不信了三分。 这时候,一直缩在后面的拉塞尔眼珠子一转,突然来了精神。 他猛的扑向陈安脚边那个装著毒液样本的密封袋。 “这……这是我们土地局的执法证物!”拉塞尔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抓,“必须由行政部门进行內部封存检测!” 一旦这袋子东西进了土地局的证物室,大概率会在半小时內变成自来水。 “啪。” 一只戴著蓝色医用乳胶手套的手,快准狠地半路截胡,將密封袋一把抢了过来。 珍妮弗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態。 她熟练地从那只巨大的兽医出诊箱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生物危害標籤,啪地一下贴在密封袋上,然后飞快地在一份三联单上籤下名字。 “根据《州卫生防疫法》第42条,由於现场存在不明化学製剂导致的人体损伤,这属於一级生物性危害样本。”珍妮弗冷冷地看著僵在原地的拉塞尔,把那份刚刚签署完的文件举到他鼻子底下,“我是执业兽医兼州卫生局特聘检疫员,我有权宣布该样本现在归州警刑事科直接管辖。拉塞尔先生,你想抗法吗?” 拉塞尔的脸瞬间胀红,伸出去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就在这局面僵持的空挡,公路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那辆一直停在暗处的槽罐车显然是被越来越多赶过来的巡警嚇破了胆,司机猛轰油门,庞大的车身带起一阵黑烟,碾碎了路边的护栏试图掉头逃窜。 哈里斯脸色一变,拔腿就要往车上冲,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陈安並没有,他只是冷静地掏出手机,把证据直接懟到了哈里斯警官面前。 “別费劲跑了,警官。看看这个。” 屏幕上,一段高清录像正在播放。 那是两分钟前內窥镜在管道內部拍摄的画面,隨著镜头的推进,槽罐车侧面那个被喷漆遮盖的“范恩资源回收公司”logo清晰可见。 “非法入侵私人领地,破坏水源保护区植被,以及……涉嫌恐怖主义性质的生化投毒。” “就算他跑到墨西哥,这也够他在联邦监狱里把缝纫机踩冒烟了。” 哈里斯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隨后对著对讲机说出一道指令:“总部!这里是巡逻车7-2!请求在212號洲际公路设卡拦截一辆重型槽罐车!嫌疑人涉嫌重罪!重复,涉嫌重罪!” 隨著对讲机里传来“收到”的回覆,拉塞尔彻底瘫软了下去。 刑事调查一旦启动,他那张“行政封锁令”就跟废纸没什么两样了。 “拉塞尔先生,”陈安笑眯眯地走到这位土地局办事员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份从珍妮弗包里顺来的备忘录,“既然这里已经是犯罪现场,根据程序,原本的行政封锁必须暂停,以便警方取证。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確认一下封锁令搁置。” “我……我要请律师……”拉塞尔哆哆嗦嗦说道。 “签了字,你只是配合调查的证人;不签,你就是试图掩盖生化袭击证据的共犯。” 十秒钟后,拉塞尔颤抖著手签下了名字。 隨著警车押著拉塞尔和那个惨叫的伤员离去,河滩上终於恢復了安静。 危机解除,陈安却並没有感到轻鬆。 他转身快步走到那个被放在草丛里的竹筐旁,掀开上面盖著的湿布。 糟糕。 原本饱满挺立的松茸菌盖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捲曲。 这种真菌十分的娇贵,离开土壤后每一分钟都在流失风味。 经过这一早上的折腾,等级至少从“特级”掉到了“一级”,如果再不送进冷库,这几千美金就从我手上溜走了。 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大卫主厨。 “陈!你搞什么鬼?”大卫的大嗓门在电话的另一头怒吼道:“我派去的冷链车被堵在半路了!州警封锁了通往镇上的唯一那条主干道,说是要抓什么恐怖分子……该死,不会就是你报的警吧?” 陈安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嘴角抽搐了一下。 为了搞定拉塞尔,他把事情闹大,结果现在警方的大规模封锁反而切断了他唯一的出货路线。 距离最佳赏味期红线,只剩下不到六个小时。 “大卫,让你的车在老矿区那边的岔路口等我。”陈安掛断电话,目光投向了绵延起伏的后山。 既然大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那条连野鹿都嫌陡的走私贩子老路了。 “珍妮弗,借你的越野摩托用一下。” 第7章没有人能挡我的路 珍妮弗看著陈安那双没有任何开玩笑意思的眼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车钥匙。 那是她那辆宝贝猛禽700r,改装过的悬掛能承受从二楼跳下来的衝击力。 “为了找牛?”珍妮弗挑起眉毛,把钥匙扔了过去,“如果把车弄坏了,我就把你那宝贝松茸拿来抵债。” 陈安一把接住钥匙,没有废话。 等公路解封? 那时候这筐价值连城的“黄金”就只能拿去餵猪了。 他没有急著发动车子,而是转身冲回刚才那个被化学品污染的河滩边缘。 哈里斯警官正忙著指挥手下在那拉警戒线,看到陈安跑回来,刚想开口让他去安全区待命,却见这年轻人像个拾荒者一样,蹲在未受污染的上游湿地里,疯狂地拔扯著地上那些绿油油的苔蘚。 这东西在生物学不仅是植物界的活化石,更是天然的超级海绵。 它的细胞结构能锁住自身重量二十倍的水分,且具有天然的抑菌防腐酚类物质。 陈安將吸饱了冰冷河水的泥炭蘚铺满保温箱的底部和四周,小心翼翼地將那几朵娇贵的松茸放了进去,最后再盖上一层湿润的蘚衣。 这简陋的装置利用水份蒸发吸热的原理,足以构建一个临时的低温环境,至少能把细胞壁软化的时间推迟四十分钟。 “抱歉警官,我有头怀著崽的母牛好像受惊跑进山里了,你知道的,那是我的全部家当。”陈安衝著哈里斯喊了一声,还没等胖警官反应过来这里哪来的牛,猛禽700r的引擎已经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陈安一拧油门,全地形车並没有驶向那条被警灯封锁的公路,而是带著泥浆漂移,直接衝进了农场后方那片连鬼都不愿意去的原始林地。 黑熊脊。 这是一条以前走私贩子为了避开州警检查站踩出来的野路,路况烂到连山羊看了都要摇头。 但在陈安的脑海里,这是通往镇上唯一的捷径。 猛禽700r在乱石堆中剧烈顛簸,前方是个急转弯,紧接著是一段湿滑的下坡路。 陈安猛地捏下剎车,轮胎在落叶层上犁出深深的两道凹痕。 路断了。 三棵巨大的红松横亘在原本就不宽的山径中央,將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陈安没有熄火,目光迅速扫过树干的断口。 切面整齐,没有任何腐烂跡象,甚至还能看到新鲜渗出的晶莹松脂。 这是刚刚被锯断的。 如果是自然倒塌,树根会带起泥土;如果是陈年旧木,断口会发灰。 这明显是用大功率油锯切断的,地上的木屑甚至还没被风吹乾。 有人算准了他会走这条路。 在这个时间点,能做出这种缺德事且熟知地形的,除了那个想把他困死在农场里的赛拉斯·范恩,不会有第二个人。 搬开?不可能。这几棵树加起来至少两吨重。 陈安看了一眼左侧,那是倾角超过四十度的碎石坡,下面就是几十米深的乾枯河床。 正常人绝不会想从这里绕过去。 但他拿出车上配备的气压计,迅速拧开四个轮胎的气门芯。 “嗤!” 隨著气体泄出,原本饱满的轮胎变得乾瘪塌陷。 降低胎压能增加接触面积,提供额外的抓地力。 陈安重新跨上车,重心极力向右侧倾斜,整个人几乎掛在了车身外侧。 “给点力,伙计。” 猛禽700r发出沉闷的低吼,碎石在车轮下崩裂,滑落深渊的声音清晰可闻。 车身一度倾斜到了四十五度,在轮胎重新咬住平地的那一刻,他没有一丝停留,直接將油门轰到了底。 就在山径出口,一个穿著迷彩服的壮汉正靠在一辆皮卡边抽菸。 那是杰克,赛拉斯手下的头號打手,也就是刚才那个锯树的人。 杰克显然没料到有人能活著从那个斜坡绕过来,等听到引擎声时,陈安的车头距离他只有不到三十米。 “该死的黄皮猴子!”杰克骂了一句,扔掉菸头,伸手就去抓皮卡车斗里的猎枪,同时挪动那庞大的身躯试图挡住路口。 此时减速就是送死。 陈安左手稳住车把,右手闪电般从atv前置的装备箱里抽出了一罐红色的东西那是珍妮弗为了应对山火常备的乾冰灭火器。 他在距离杰克十米远的地方,拔掉保险销,看准风向,狠狠砸了出去。 “砰!” 灭火器砸在杰克脚边的岩石上,並没有爆炸,但撞击导致阀门断裂。 高压液態二氧化碳瞬间汽化,白色的极寒浓雾伴隨著刺耳的喷气声,瞬间吞没了杰克的身影。 “咳咳咳!法克!” 在杰克被低温雾气迷住眼睛、慌乱挥舞手臂的瞬间,陈安驾驶著猛禽,擦著他的衣角呼啸而过。 巨大的风压直接將这个两百磅的壮汉掀了个趔趄,一头栽进了旁边的荆棘丛里。 陈安没有回头欣赏杰克的惨状,他现在的敌人是时间。 十分钟后,比灵斯镇边缘,“蓝燕子”高级餐厅的后厨卸货区。 一身昂贵西装的赛拉斯正站在大卫主厨面前,脸上掛著偽善的表情:“大卫,我必须提醒你,那个东方小子的农场刚刚被列为化武污染区。虽然我很想帮你,但为了客人的安全,你最好还是切断和他的联繫。你知道的,我的温室里也有不错的蘑菇……” 后厨那扇厚重的门被暴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的帮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陈安提著那个沾满泥水的保温箱走了进来。 他的衝锋衣上全是树枝划痕,裤腿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烂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沼泽地里爬出来的野人。 “抱歉,我想这里的『安全』不需要一个靠偷排污水起家的垃圾来定义。” 陈安径直走到料理台前,他打开保温箱,揭开那层湿润的泥炭蘚。 一股浓郁的、混合著松针清香与泥土芬芳的独特气息,在厨房散发开来。 那是只有最新鲜的顶级松茸才具备的。 大卫主厨原本皱著的眉头瞬间舒展,那双挑剔的蓝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立刻戴上手套,拿起一把极其锋利的陶瓷刀,轻轻在一朵松茸的菌柄上切下一片。 切面如白玉般无暇,质地紧致,没有任何褐变或软化。 “完美的硬度,含水量控制在黄金比例。”大卫拿起那薄如蝉翼的一片放进嘴里咀嚼,隨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这就是我要的,特级蒙大拿松茸。甚至比以前从日本空运来的还要好。”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副手:“给陈先生开支票,三万五千美金,现金支票。现在,立刻。” 赛拉斯站在一旁,看著那一箱本该烂在路上的蘑菇,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十分钟后。 陈安把那张三万五千美金的支票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內袋里,走出了餐厅后门。 陈安跨上车,刚想发动,眉头却猛地一皱。 车身向左后方塌陷了下去。 他下车检查,左后轮上赫然扎著一根特製的中空三角钉,那是专门用来给重型卡车放气的路障钉,只有杰克那种老手才会隨身带著这玩意儿。 “阴魂不散。”陈安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的自动催收简讯弹了出来:【尊敬的客户,距离您的房產税缴纳截止时间仅剩58分钟,逾期未付將自动触发法拍程序。】 最近的一台具备大额支票存取功能的自动税务缴存机,在五公里外的小镇广场。 推车过去?来不及了。 换备胎?这辆改装车为了减重根本没带备胎。 陈安看了一眼那个瘪掉的轮胎,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扳手,动作利落地卸下了那个已经报废的外胎。 只剩下光禿禿的铝合金轮轂。 “这就是所谓的美利坚吗?总是在最后关头给你来点刺激的。” 陈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重新发动引擎。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禽700r再次衝上了沥青路面。 轮轂直接与地面接触,在黄昏的街道上拉出一串耀眼的火花,像是一条燃烧的尾跡,向著小镇中心狂奔而去。 第8章不按套路出牌 “该死!” 猛禽700r最多再撑三公里,这该死的后轴就会因为高温彻底抱死,就算是上帝来了都得推车。 陈安没空心疼珍妮弗这辆即將报废的“大玩具”。 他整个人几乎掛在了猛禽700r的左侧,右脚仅用脚尖勾住踏板,如同一个杂技演员,强行改变了车辆的配重比。 这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势让仅存的轮承担了大部分载荷,减轻了那个正在磨损路面的裸露轮轂的压力。 “不行,还要再快一点。”陈安眯起眼,前方是通往镇中心广场的急下坡近道。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加装了重型防撞槓的黑色皮卡。 赛拉斯·范恩显然已经不打算讲什么法律了,那庞大的车头毫不掩饰地对著左侧撞来,意图很明显,要把陈安连人带车挤到路边的水泥灯柱上压成肉饼。 陈安甚至能看清赛拉斯那张扭曲且充血的脸。 “想玩碰碰车?那你选错对手了。” 陈安的肾上腺素狂飆,他在皮卡即將接触摩托车尾部的时候,没有加速逃离,反而猛踩左侧脚剎,身体配合著惯性剧烈地向左猛晃。 这是一个疯狂的假动作。 猛禽700r在高速下坡中画出了一个诡异的“s”型侧摆,看起来像是失控,实则精准地让出了半个车位。 赛拉斯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想要追击,但他忘了最基本的物理学常识,一辆三吨重的福特f-150,在下坡的状態下,惯性大得惊人。 皮卡的车头虽然转过来了,但巨大的动能依然推著它沿原路线方向狂奔。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那辆黑色猛兽直接衝出了路肩,一头扎进了广场边缘精心修剪的景观花坛里。 那个可怜的丘比特喷泉雕像瞬间被撞的粉碎。 陈安连头都没回,因为更麻烦的事情来了。 前方红蓝警灯闪烁,哈里斯警官正张开双臂,试图用肉身拦截这辆冒著火星的怪物。 “停车!立刻停车!” 在这种速度下剎车,除了翻车没有任何第二种可能。 陈安单手死死扣住车把,另一只手飞快地从仪錶盘后方扯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盒子,那是他刚才拆下来的gps定位晶片。 “接住!” 在猛禽700r与警官擦身而过的瞬间,陈安將晶片拋出,吼出了哈里斯不得不听的一句话:“赛拉斯的人在林道持枪截杀我!这是坐標和证据!我是受害者!” 哈里斯下意识地接住那个带著体温的晶片,愣神的功夫,那辆冒烟的摩托车已经利用广场入口的人行马道坡度,完成了一个惊险的漂移过弯。 “嘎吱,砰!” 早已不堪重负的轮轂终於崩坏,猛禽700r像一匹力竭的战马,准確地滑跪在了那台闪烁著屏幕光的自助税务代缴机前。 此时距离最后截止时间,还剩两分钟。 陈安从车上跳下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顾不上检查腿上的淤青,掏出那张还在发热的支票就往机器里塞。 卡住了。 陈安的心臟猛地一缩。 读卡口处,一团粉红色的口香糖正堵在那儿,看起来还没有完全乾透。 这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 在这个时间点,除了想置他於死地的赛拉斯·范恩,不会有別人。 “真幼稚。”陈安骂了一句,没有选择报警或者找工作人员,那样只会正好掉进拖延时间的陷阱。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隨身携带的喷雾,这是用来给切松茸的刀具消毒用的75%医用酒精。 陈安对著那团噁心的胶质猛喷了几下,原本黏稠坚韧的口香糖瞬间开始软化、溶解。 他用袖口裹住手指,嫌恶地將那团黏糊糊的东西一把抠了出来,然后在裤子上隨意蹭了蹭。 读卡器绿灯亮起。 陈安將大卫主厨开具的那张3.5万美元支票背面向上,快速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利用机器的“紧急背书支付”功能塞进了卡槽。 屏幕上的圆圈转了两圈,在陈安看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交易成功。 房產税缴纳完毕:$22,000.00。 剩余款项將退回原帐户。】 【当前系统时间:16:59:15】 只差45秒。 陈安看著那张吐出来的缴税凭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种一直压在胸口的窒息感终於消散了。 广场另一侧,赛拉斯·范恩正狼狈地从那辆冒烟的皮卡驾驶室里爬出来。 他的额头撞破了,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周围已经围上来不少看热闹的镇民。 陈安整理了一下满是泥点的衣领,手里抓著剩下的那一万多美元现金和缴税单,一步步走到赛拉斯面前。 “看来上帝今天没站在你那边,赛拉斯·范恩先生。”。 赛拉斯死死盯著陈安,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怨毒,刚想开口咒骂,陈安却抢先一步逼近,声音压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却透著一股子寒气: “这一万三千美元是剩下的,但我不想给你看。我想说的是,你刚才那一撞,加上之前的路障钉,导致这辆改装的猛禽700r彻底报废。它的改装费大概是一千五百美元。” “你要赔偿?”赛拉斯气急反笑,吐了一口血沫,“你做梦……” “不给也行。”陈安后退一步,提高了音量,指著身后赶来的哈里斯警官,“那我立刻以『蓄意谋杀未遂』和『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你。我想哈里斯警官手里的gps数据,加上广场这几十双眼睛,足够让你那位当议员的叔叔也保不住你。”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哆嗦著从怀里掏出钱包,数出一叠钞票狠狠砸在陈安脚边。 “你会后悔的,小子。这块地,迟早是我的。” 陈安弯腰捡起钱,並不在意对方的威胁。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余光扫过了税务局门口公告栏上的一张不起眼的土地水文变动公示图。 那张图上,標红的地下水脉走向,正如一条巨龙般蜿蜒穿过自家的农场。 【蒙大拿州地质勘探局最新测绘:a-7区域发现深层古冰川矿泉水带,预计储量……】 陈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破案了。 这老混蛋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牧草或者开发度假村。 他要的是这地底下的“液体黄金”。 第9章资本的游戏 “给我看看那个!” 赛拉斯·范恩显然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体面商人的最后一点理智。 就在陈安把那缴税回执攥进手心时,这只恼羞成怒的老狐狸竟然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那张支票有问题!我要核查票號!那是赃款!” “砰。” 一声闷响。 赛拉斯踉蹌著倒退了三四步,最后狼狈地一屁股坐在了那撞碎的花坛边缘。 “哈里斯警官!” 陈安根本没看地上的赛拉斯,而是第一时间转向旁边正拿著相机给事故现场取证的胖警官,语速极快的说道,“就在刚才,范恩先生试图抢夺我的私人財產並销毁法律文书。这一行为已经构成了联邦重罪,我想您执法记录仪的广角镜头应该拍得清清楚楚。” 哈里斯警官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够了,赛拉斯!” 哈里斯不得不板起脸,伸手按住了腰间的枪套,这是个明確的警告,“税务系统的电子收据已经入库,土地所有权现在处於法律保护的清偿状態。现在,退后,立刻!” 赛拉斯剧烈地喘息著,眼神恶狠狠的看著陈安,但他终究没敢在警察眼皮底下继续发疯。 陈安理了理被扯歪的袖口,並没有急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转身走向税务局门口那块贴满了各类通知的玻璃公示栏,掏出那台屏幕碎了一角的二手手机,“咔嚓”一声,对著角落里那张不起眼的《关於怀特农场区域地质採样结果的补充公示》拍了张照片。 陈安將照片放大,视线锁定在“硫酸盐还原菌(srb)群落超標”这一行小字上。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作为一个生物学毕业生,他很清楚srb这种厌氧菌虽然常见,但公示单上標註的採样深度是地下50英尺,那是地表径流层。 而蒙大拿深层古冰川水脉通常位於地下300英尺以下的岩层裂隙中,那里是绝对的高压无氧环境,且硫化物含量极低,根本不支持这类菌群大规模繁殖。 这份报告是用浅层污水的样本数据,偽造了深层水源被污染的假象。 目的就是压低地价,嚇退其他竞標者,然后以废地的价格吞下这座金矿。 “喂,皮特吗?”陈安当著赛拉斯的面,毫不避讳地拨通了杂货铺老板的电话,“对,我是陈安。我现在在镇中心广场,那辆猛禽700r趴窝了,麻烦你开拖车过来一趟。” 掛断电话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故意提高了音量:“对了,还得麻烦你帮我打听个事。我想找一只专业的钻井队,要那种能打穿300米岩层的重型设备……没错,我要找水。我知道那里是干地,但我这人就是不信邪。” 这几句话说得很大声,十分清晰的进入了不远处赛拉斯的耳朵里。 打草惊蛇?不,这是引蛇出洞。 陈安很清楚,一旦赛拉斯听到他在寻找深层钻井队,这位急於求成的地產商就会陷入一种囚徒困境般的焦虑。 诉讼流程太慢了,等到法院判决下来,这地底下的秘密可能早就被钻头带上来的岩芯公之於眾了。 只要赛拉斯急了,就会出错。 而在蒙大拿,出错往往意味著要把把柄递到对方的枪口上。 等皮特的拖车轰隆隆地开过来时,陈安从那叠钞票里数出200美元,塞进皮特的手里:“这一百是拖车费,另一百是小费。帮我在酒吧里多抱怨几句,就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小子疯了,正满世界找钻井队想把那块破地翻个底朝天。” 皮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钞票和陈安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懂了。你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我想今晚全镇的人都会知道这笑话的。” 看著猛禽700r被吊上拖车,陈安转身准备去蹭警车回农场。 赛拉斯·范恩走过陈安身边时,恶狠狠的说道: “小子,蒙大拿的地底不仅有水,”赛拉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很多没人知道的坑,专门用来埋那些不懂规矩的外乡人。” 陈安停下脚步。 “范恩先生,我的听力很好,不用靠这么近。” “顺便提醒你一句,从那一纸税单生效开始,那片土地就是我的私人领地。根据『城堡法』,下一次如果你或者是你的那些伐木工朋友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內,我会默认你们对我的生命財產构成了威胁。” 他指了指旁边正在收队的哈里斯警官。 “这可是有警察作证的合法告知。那时候,我手里的猎枪可就不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赛拉斯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一脚油门踩到底,那辆受损的皮卡发出一声轰鸣声,消失在视野之中。 回到农场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陈安刚跳下哈里斯警官的巡逻车,就看到北侧溪流边的枯树下站著一个人影。 那是凡妮莎,她那匹纯血阿拉伯马正在旁边不安地刨著蹄子。 这位平日里总是把领口开得很低的寡妇太太,今晚却裹著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脸上那种標誌性的、带著几分挑逗的嫵媚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安从未见过的凝重。 “你居然真的活下来了。”凡妮莎看著陈安走近,声音很低的说道,“刚才镇上都在传,你像个疯子一样在公路上玩命。” “为了两万美金,偶尔疯一次也值得。”陈安耸了耸肩。 凡妮莎没有接这个茬。 她转过身,指著脚边那条在这个季节几乎快要断流的溪水,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明显有被近期翻动过的痕跡。 “听著,东方小子。我不知道你从哪看来这底下有水的消息,但我得告诉你,这可能会害死你。”凡妮莎从厚重的披肩下伸出手,掌心里躺著一把生满铜绿的老式钥匙。 “我丈夫死前那个月,变得非常神经质。他经常半夜跑到这块石头附近,说是听到了水声。”凡妮莎盯著陈安的眼睛,“后来我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了这个。他说过,如果有一天这块地换了主人,而且新主人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就把这个给他。” 陈安接过钥匙。 钥匙沉甸甸的,触感冰凉粗糙,上面的齿痕已经被磨得很平滑,显然经常被使用。 “这是哪里的钥匙?” “你那破穀仓下面有个地窖,入口被泥土埋了至少二十年了。”凡妮莎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个真正的牛仔,“那里藏著这块土地为什么会『破產』的真正原因。我丈夫说,他在下游发现过一截铅封的管线,上面的编號属於一家根本不存在的矿业公司。” 说完,她根本不给陈安追问的机会,一勒韁绳。 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中,只留给陈安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和一把通往未知的钥匙。 陈安握紧了手中的铜钥匙,拇指摩挲著上面模糊的刻字。 看来,这不仅是一个关於发家致富的游戏。 这破农场底下埋著的,恐怕不只是水资源那么简单。 第10章 地下室的秘密 回到穀仓时,空气里瀰漫著陈腐的乾草味和老鼠尿骚味。 陈安並没有去胡乱的翻弄,而是先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只可携式紫外线灯。 生物学常识告诉他,不同年代翻动过的土壤,由於微生物群落的代谢差异,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会呈现出细微的色差。 果然,在穀仓西北角那堆杂乱的草垛下,一小块呈暗紫色的萤光区域暴露了地窖入口的確切位置。 “汪!汪!汪汪!” 一直安静趴在门口的黑子突然弓起背,对著穀仓后方那片漆黑的灌木丛压低了声音,发出威胁性的呜咽声。 不好,有人盯著这里。 陈安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猎刀,但动作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在这个距离,如果对方有夜视仪和步枪,自己就是个活靶子。 他迅速调整状態,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对著那堆盖在地窖上的破木板狠狠踢了一脚,大声抱怨道:“该死的,全是垃圾!明天得找人把这一堆废铁清理掉,不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传得很远。 隨后,他围著穀仓转了几圈,反手重重地拉上了穀仓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就在两扇门板合拢的瞬间,陈安极快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透明钓鱼线,湿了点唾沫,粘在了门轴合页的最下端。 这根0.8毫米的尼龙线,一旦门被推开超过15度,就会断成两截。 最原始的机关,往往最有效。 次日清晨,一辆红色的牧马人停在了农场门口,凡妮莎穿著一件紧身的格纹衬衫,手里端著还在冒热气的烤盘,另一只手拎著一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红酒。 “早上好,我亲爱的邻居。”凡妮莎笑得花枝乱颤,眼神却越过陈安的肩膀,向著往屋內扫视,“这是我亲手做的肉桂苹果派,为了庆祝你……嗯,活过了昨晚?” “凡妮莎太太的消息真灵通。”陈安侧身让开门口,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假笑。 他接过那盘沉甸甸的肉桂苹果派,视线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凡妮莎脚上的那双小牛皮马靴。 靴尖和鞋底边缘,沾著几块还没干透的红粘土。 陈安家农场大面积是黑土,只有穀仓后面那片低洼地,因为富含氧化铁呈现出这种特有的暗红色。 昨晚窥视这里的人找到了。 “要不进来喝一杯?”陈安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瓶,邀请凡妮莎坐在门廊的摇椅上。 凡妮莎抿了一口酒,终於忍不住把话题往正事上引:“那把钥匙……你试过了吗?我想你知道,有些东西埋在地下太久,可能会变坏的。” “还没来得及,这破地方到处都需要修补。”陈安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调出一张监控截图递到凡妮莎面前,“比如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並不算清晰的画面:两辆没有掛牌照的皮卡车,正在农场北侧的林地边缘疯狂试探,已经压倒了一片新修的铁丝网。 “这是十分钟前拍到的。”陈安观察著凡妮莎的表情,语气十分的平淡的说道,“我在想,是不是该把这段录像发给我在州警局的朋友?虽然我不確定这两辆车是不是赛拉斯·范恩先生的,但我想凡妮莎太太既然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应该能认出这几款改装车吧?” 凡妮莎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一下,原本掛在嘴边嫵媚的笑容没有了。 她听懂了陈安的潜台词:我知道你昨晚在穀仓后面,也知道你是受人所託或者是被人威胁来探口风的。 “別衝动,亲爱的。”凡妮莎放下酒杯,语气里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认真,“有些人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我给你的钥匙……最好別让第三个人看见。” 送走心事重重的凡妮莎后,陈安立刻给镇上的老锁匠库珀打了电话。 库珀是个满嘴脏话的白鬍子老头,对著那个锈成铁疙瘩的地窖掛锁足足喷了半个小时的口水。 “这他妈是二战时期的防爆锁芯!你是想让我用牙把它咬开吗?” 趁著库珀跟锁头较劲的功夫,陈安拿著望远镜上了二楼。 北侧的林地里,那两辆涂满泥浆的福特猛禽皮卡终於按捺不住,衝破了早已鬆动的边界围栏,朝著穀仓方向碾压过来。 这是在试探底线。 如果今天陈安忍了,明天他们就能骑在你头顶上尿尿。 陈安没有报警。 在蒙大拿,警察赶到至少需要四十分钟,那是给尸体收尸的时间。 他迅速下楼,从杂物间拎出一袋灰褐色的粉末,这是他用高浓度鱼粉、腐烂內臟提取物混合猫薄荷调製的“生物强力引诱剂”,原本是打算用来诱捕野猪做实验的。 陈安將粉末撒在了皮卡必经的一处上风口,然后在那条泥土路的必经之地,埋下了几颗特製的中空道钉。 这些道钉內部甚至还塞入了他之前网购的蓝牙追踪贴片。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到穀仓。 “咔噠。”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声响,地窖厚重的铁门终於在库珀的咒骂声中裂开了一道缝。 “一百五十美元,少一分都不行。”库珀收拾好工具,看都没看地窖一眼就走了。 这老头虽然脾气臭,但懂规矩,知道有些僱主的秘密不能看。 陈安拉开沉重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打开手电筒,刚沿著石阶走了三步,脚尖突然触碰到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钢丝。 “崩。” 一声极轻微的撞针弹击声在死寂的地窖里响起。 陈安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凭藉本能向后猛仰,脊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那是那种老式的黑火药简易防盗雷! 引信燃烧的“嘶嘶”声在耳边响起。 三秒。最多三秒。 陈安没有转身逃跑,那种狭窄空间里,爆炸的气浪会把逃跑者的后背撕成碎片。 他在这生死一瞬间保持了绝对的理智,手中的多功能折刀猛地弹出,在那根正在冒著火星的导火索即將烧进火药管的一剎那,狠狠切了下去。 火星在距离管口两毫米的地方熄灭了。 陈安大口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他妈是真正的雷区,前任农场主到底藏了什么,值得用命去守? 他跨过那枚失效的土製炸弹,在满是灰尘的架子最底层,翻出了一个铅封的档案箱。 撬开铅封,里面只有一份早已泛黄的文件和一张图纸。 《蒙大拿州矿权让渡协议:编號a79》。 而那张图纸之上,一条粗壮的红色矿脉贯穿了整个怀特农场的地下,旁边標註出了惊人的储量数量。 这不是一座破败农场。这是一座坐在金山上的乞丐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砰!” 紧接著是刺耳的剎车声和黑子疯狂的咆哮声。 陈安將文件锁回箱子,面无表情地拎起放在门口的那支刚刚上过油的雷明顿m870泵动式霰弹枪,压入四发鹿弹。 走出穀仓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端著一把复合弩,气急败坏地踹著车门。 那是镇上有名的偷猎头子卡尔,也是赛拉斯·范恩的一条恶犬。 “嘿!黄皮猴子!”卡尔看到陈安,立刻调转弩箭指向这边,唾沫横飞,“你的农场里面的破钉子毁了我的轮胎!这可是六百美金一条的越野胎!你今天不赔个两千美金,老子就把你钉在门板上!” 陈安站在地窖入口的高坡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咔嚓。” 霰弹枪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根据《蒙大拿州城堡法》修正案第4条,”陈安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草场上清晰可闻,“我现在有权对非法入侵併持有致命武器的威胁者使用任何程度的武力。” “你敢?”卡尔瞪大了牛眼,他不信这个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文弱小子敢开枪。 “砰!” 陈安没有任何废话,枪口微压,直接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並没有打人,而是轰在了卡尔脚前不到半米的泥地上。 卡尔嚇得猛地一跳,手里的弩差点走火。 硝烟未散,陈安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刚从地窖里翻出来的、盖著州政府钢印的《领地主权声明》复印件,右手单手持枪,枪口依旧稳稳地指著对方的眉心。 “听著,这一枪是警告。下一枪,我会把你的膝盖轰碎,然后让我的律师起诉你用膝盖骨袭击我的子弹。”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带著你的人给我滚出去,顺便告诉派你来的主子,这块地,哪怕是一只蚂蚁,也是姓陈的。” 而在两公里外的山坡上,凡妮莎趴在草丛里,通过高倍狙击镜看著那个持枪对峙的背影,原本因为紧张而抿紧的红唇,缓缓勾起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第11章自由美利坚,谁狠谁牛批 “法克!” 12口径的鹿弹在泥地上轰出一个冒著青烟的弹坑,崩飞的碎石像弹片一样呈扇面泼洒出去,瞬间在卡尔那条昂贵的战术裤管上划拉出七八道口子。 鲜血渗了出来,虽然只是皮外伤,但痛感却是实打实的。 卡尔几乎是在枪响的同一秒,本能地向后做了一个极其狼狈的战术翻滚,原本端在手里的复合弩直接甩飞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就在他灰头土脸地试图爬起来找掩体时,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了他脸上。 那是《领地主权声明》复印件,上面红色的州政府公章格外的显眼。 “別动。” 陈安的声音並不高,他左手举著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执法记录仪的实时画面。 “根据蒙大拿州现行法律,我已经完成了『口头驱逐』和『非致命性鸣枪示警』这两个法定步骤。” 陈安单手持枪,那个黑洞洞的枪口隨著卡尔的移动而移动,始终锁定在那颗满是冷汗的脑袋上,“恭喜你,卡尔先生,你现在已经解锁了『合法击杀目標』成就。接下来的每一颗铅弹,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塞进你的眉心,然后法官会看著这段视频,判我正当防卫,甚至还会夸我的枪法不错。” 卡尔僵住了。 他在陈安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慌乱或者是年轻人第一次开枪后的亢奋。 这种眼神他只在那种杀过人的老兵油子身上见过。 这小子不是在嚇唬人,他是真的敢开枪。 “算你狠……黄皮小子。”卡尔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眼神怨毒地看向陈安,却很诚实地举起双手,慢慢后退,“这事没完。你会后悔的。” “把你的垃圾带走。”陈安用枪管指了指旁边那辆趴窝的车,“如果十分钟內这辆车还在我的视野里,我会把它当成非法路障处理掉。” 他甚至连保险都没有关,依旧保持著据枪姿態,只是將身体微微转向西侧三百米外的那堆乱石岗。 “黑子,去。” 一直伏在脚边的牧牛犬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它没有狂吠,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乱石堆的侧后方。 没过半分钟,那个所谓的“掩体”后面就传来一阵慌乱的马蹄声和女人的惊呼。 凡妮莎不得不提著裙角,另一只手拎著一把精致的摺叠弩和高倍望远镜,一脸尷尬地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那一身紧致的骑马装勾勒出极其夸张的曲线,但在现在这种场合下,显得有些滑稽。 “別误会,亲爱的。”凡妮莎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试图用那种惯用的慵懒语调找回场子,“我只是担心新邻居的安全,毕竟这地方的野狼和坏蛋一样多。” 陈安没接话,只是把枪口垂下三十度,视线落在凡妮莎那双直到膝盖的定製马靴上。 “红粘土。”陈安突然开口。 “什么?”凡妮莎愣了一下。 “你靴子缝隙里的红粘土,乾燥程度和顏色,跟昨晚我地窖入口留下的脚印完全吻合。”陈安语气冷淡,“凡妮莎太太,看来除了马术,您对我的穀仓也情有独钟。” 凡妮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收起了那种调情的姿態,把摺叠弩掛回马鞍上,嘆了口气:“好吧,我不装了。我是受『土地开发委员会』的委託来看看。有人怀疑你知道了地底下的东西,他们想確认一下你的……威胁等级。” 说著,她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但我现在的立场变了。刚才那一枪很漂亮,我觉得你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动用我在巡迴法庭的关係,帮你把今天的鸣枪记录抹掉,你知道的,这种档案以后会对你申请大额农业贷款有影响。” “不必了。” 陈安拒绝得乾脆利落。 在凡妮莎逐渐紧缩的瞳孔注视下,陈安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个,纽扣电池大小的黑色圆片:高频窃听发射器。 “將那个还在闪著微弱红光的窃听器丟了出去。 “听著,凡妮莎,想跟我谈生意,就別拿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来侮辱我的智商。”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今晚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卡尔背后金主『灰石公司』的所有內部资料。作为交换,下周的土地听证会上,我会投你一票。” 凡妮莎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男人,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战慄。 那是猎物面对猎人时的本能恐惧,但同时,她眼底也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只来自东方的小狼崽子,比她想像的要凶狠得多,也有价值得多。 “成交。”凡妮莎深深地看了陈安一眼,翻身上马,“资料今晚会送到。不过提醒你一句,卡尔那种人就像疯狗,一次打不死,他会趁你睡觉时咬断你的喉咙。” 看著凡妮莎绝尘而去,他转身回到工具房,提出了那桶早就准备好的“特製香水”。 那是他利用生物学专业知识提取的高浓度费洛蒙,混合了腐烂鮭鱼和发情期母熊的分泌物气味。 对於两英里外的那群刚刚结束冬眠、飢肠轆轆的灰熊来说,这就是一顿无法拒绝的大餐。 陈安戴上口罩,沿著卡尔车队撤退留下的车辙印,每隔五十米就喷洒一次。 他在计算风向。 今晚是西北风,这股致命的诱惑会顺著风廊直接飘进深山。 而卡尔如果不把车修好后再开回来报復,那就太对不起他那副流氓脾气了。 当他看著在农场入口处竖起那块画著巨大的熊头骷髏、写著“危险:猛兽频繁出没区”的警示牌时,这道防御就完美闭环了。 这是阳谋。 如果在我的私人领地上,恰好有一群被我“不小心”喷洒的驱虫剂引来的灰熊,而你又恰好在非法入侵时撞上了它们……那只能说是上帝的安排,跟我陈安有什么关係?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陈安把自己关进了地窖。这里现在是他唯一的安全屋。 昏暗的檯灯下,那张在此刻价值千金的图纸铺满了整个桌面。 陈安手里拿著一支红笔,视线在图纸和新到手的土地协议之间来回扫视。 “不对劲。” 陈安的笔尖点在地图標註的“b4区域”。 根据地质图显示,这里应该是一片酸性的泥潭沼泽,地下水ph值理论上在5.5左右。 “但是……” 陈安翻出前几天拍摄的实地照片,看著那一片长势极好的野生紫花苜蓿,苜蓿是典型的喜碱性植物,在酸性土壤里根本活不过三天。除非…… 除非地底下流动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地下水。 陈安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地质学术语,最后定格在一个疯狂的猜想上。 只有富含碳酸氢钠和鋰元素的深层地热泉水,才会造成这种局部的土壤碱化。 这不是水资源,这是一座隱蔽的液態矿山! 难怪那个叫赛拉斯·范恩的老狐狸寧愿偽造污染报告也要吞下这块地,难怪会有窃听器,难怪会有偷猎者。 这底下的东西,足够让半个蒙大拿州的资本家打起主意来。 就在这时,地窖的通气口传来一阵抓挠声。 黑子钻了进来,嘴里叼著一个密封极其严实的牛皮纸袋。 那是凡妮莎承诺的“投名状”。 陈安撕开封口,除了一叠关於灰石公司资金炼断裂的机密报表外,还有一张照片滑落了出来。 那是一张凡妮莎穿著蕾丝睡衣的自拍,尺度惊人,但在照片的背面,用口红潦草地写著一行字: “小心,卡尔那个疯子今晚从採石场偷了五公斤炸药。他不想要地了,他想把你连人一起炸上天。” 什么,五公斤炸药? 第12章埋藏在地底下的液態黄金 陈安没有去碰墙上的霰弹枪,而是迅速从实验台上拿起一瓶工业级高浓度氨水。 这玩意儿是他原本用来製做氮肥的,现在只需要兑入半瓶发酵了一周的鱼內臟粉末,就能调製出一款足以瞬间暴毙的“生化燃烧瓶”。 他用钓鱼线將这个玻璃瓶悬掛在穀仓大门的內侧把手上,做成了一个最简易的重力触发装置。 只要有人从外面暴力拉开门,玻璃瓶就会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掉落下来。 做完这一切,只花了不到三分钟。 “走。” 陈安戴上夜视仪,摸了摸黑子的头,一人一狗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而出,钻进了穀仓对面那个巨大的乾草垛里。 蒙大拿的夜风很冷,吹在身上让人不自觉的打颤。 他手里握著的不是那把雷明顿,而是一把70磅拉力的复合弓。 在这个距离,碳纤维箭矢的穿透力不亚於火器,而且绝对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凌晨两点。 视野里原本亮著的穀仓外灯突然熄灭,整个农场陷入死一般的漆黑。 “来了。” 在夜视仪幽绿色的视野中,三个带著热成像轮廓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摸了上来。 领头的那个身形臃肿,怀里抱著一捆东西,那是土製雷管。 这帮人学聪明了。 他们避开了主路,沿著那条通往农场的小路摸了进来,完美绕开了陈安白天布置的所有捕兽夹。 陈安嚼著一块薄荷糖,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卡尔显然是个急脾气,他並没有选择在上风口点火,而是直接摸到了穀仓正门。 他想用定向爆破把大门炸开,给陈安一个终身难忘的“夜晚”。 “再近点,蠢货。”陈安在心里默念道。 卡尔把那捆雷管放在门口,伸手去拉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脆响。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在门口瞬间散开。 高浓度氨水极易挥发,瞬间释放出的碱性气体混合著腐烂鱼尸的恶臭,在这个半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了一个毒区。 “啊!!我的眼睛!!” 卡尔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声。 强烈疼痛感,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捂著脸跪倒在地,那捆尚未引爆的雷管滚落到了旁边的水沟里。 “什么情况?”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同伙慌了神,端起猎枪想要胡乱射击。 “嗖—嗖!” 两声极其轻微的破风声响起。 两支涂抹了高浓度兽用镇静剂的箭矢,精准地钉穿了那两名同伙的大腿。 剧痛加上药物的迅速扩散,让他们像是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卡尔还在地上打滚,试图去摸那把掉落的复合弩。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翼杀出。 黑子没有吠叫,而是直接咬住了卡尔的右手腕。 “咔嚓。” 传来了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陈安这才慢条斯理地从草垛后走出来,手里的复合弓早已换成了那把冰冷的猎刀。 他走到还在抽搐的卡尔面前,一脚踩住那颗满是鼻涕眼泪的脑袋。 “我警告过你的卡尔,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十分钟后,农场北侧边界。 这里是陈安白天刚喷洒过“灰熊诱饵”的地方。 卡尔被他用尼龙绳反绑在界碑柱上,嘴里塞著一团浸透了氨水的破布,让他既喊不出来,又时刻保持著清醒。 陈安用刀尖挑开卡尔手腕上那道被狗咬开的伤口,面无表情地往上面涂抹了一层黏糊糊的褐色膏状物。 “风向不错,西北风。”陈安拍了拍卡尔那张惊恐的脸庞,“大概还有半小时,附近的『原住民』就会闻著味过来开饭。別担心,灰熊一般不吃死肉,它们喜欢活的,新鲜热乎的。” 处理完这个不知死活的垃圾,陈安回到了穀仓前。 他捡起卡尔掉落的手机,看到了银行转帐界面。 收款五千美金,备註“清理费”。 付款方:凡妮莎家族慈善与遗產信託基金。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白天来送情报示好,晚上却僱佣杀手杀我? 他收起手机,转身蹲在那散落的炸药旁。 借著手机的灯光,他发现这些土製炸药的填充物並不是普通的黑火药,里面混杂著大量黄色的晶体粉末。 他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端闻了闻,哪怕隔著淡淡的氨水味,那股刺鼻的硫磺味依然无法掩盖。 “工业级硫磺……”陈安眯起眼睛,这种纯度的硫磺粉末,通常只伴生於深层地热泉的喷发口附近。” 卡尔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 这炸药里的硫磺,不是买来的,而是就地取材的! 这意味著,“灰石公司”或者凡妮莎背后的势力,早就对这片土地进行过地质勘探,甚至已经找到了那个地下的热泉出口! 凌晨四点,穀仓之外。 亮起来的一道刺眼的灯光。 凡妮莎的那辆红色牧马人急停在穀仓前。 她连外套都没穿好,脸上带著惊慌失措的神色,就像是真的赶来查看这边的情况。 然而,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蒙了。 事情並没有像她想像的那样。 此时的陈安正拿著一根高压水枪,冲洗著门口残留的氨水污渍。 听到车声,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步步走向凡妮莎的跟前。 “陈……你没事?天哪,我以为……”凡妮莎摇下车窗,声音有些颤抖。 “以为我要么被炸上了天,要么被枪打成了筛子?” 陈安从口袋掏出卡尔的手机,直接將手机递给她。 “不……这不是我操作的!” 凡妮莎脸色煞白,眼神中透露出恐惧,“那是基金会的经理人,他和赛拉斯·范恩是一伙的!这一周我的帐户都被冻结了……” “省省吧,藉口留著跟法官去说。” 陈安拿回手机,一把拉开车门,粗暴地拽著凡妮莎的手腕,將她领到穀仓侧面的一处裂缝前。 在那道裂缝里,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滚烫的泥水,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带著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 “闻到了吗?” 陈安指著那道冒著热气的地缝,“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也是卡尔炸药里那些硫磺的来源。” 凡妮莎看著那道裂缝,喉咙发乾。 那是富含稀有矿物质的地热泉,是液態的黄金。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陈安贴近凡妮莎的耳边,声音低沉的说道: “第一,我把这段转帐记录发给州检察官,你作为买凶杀人的第一嫌疑人去把牢底坐穿。” “第二。”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空白水质检测报告,拍在凡妮莎高耸的胸口上,“下周的听证会,我要你以『环保基金会』的名义,提交一份这口泉水的鑑定报告。结论必须是:重金属超標,具有强放射性,属於『不可开发的资源』。” 陈安看著凡妮莎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这个西部世界,想活命,就得学会把金子说成是屎。凡妮莎太太,你的文笔应该不错吧?” 第13章 完美的计划 凡妮莎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慌乱。 “陈,你这就是在敲诈。”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作为一个女人的体面,“每一笔超过五千美金的支出都要经过独立审计,如果我偽造环境报告,哪怕我是创始人的遗孀,董事会那群老吸血鬼也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那是你的问题。” 陈安没有半句废话,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911报警电话,並且顺手打开了免提。 “嘟——嘟——这里是蒙大拿州红石镇警务调度中心……”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接线员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凡妮莎便猛地扑过来,慌忙按断了红色的掛断键。 “该死的!你这个疯子!” 凡妮莎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陈安那张无所谓的的脸庞。 她看懂了,这小子根本不在乎这块地最后是不是变成毫无用处的地方,他只想要贏,或者拉著大家一起死。 “笔在你手边。”陈安指了指桌上那份带著卡尔指纹的文件。 凡妮莎咬著牙,拿起桌子上的笔。 短短三行字,不仅承认了她对卡尔的资金支持,更是把把柄亲手递到了陈安的手里。 收好这份“护身符”,陈安看了一眼腕錶,时间不早了。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客人。再晚一点,他可能就要变成肥料了。” 农场北侧边界,寒风呼啸。 三只体型瘦削的郊狼正围著界碑柱打转,喉咙里发出贪婪的低吼声。 卡尔裤襠早就湿透了,那股浓烈的氨水味確实掩盖了他身上的气味,但也让这群食腐动物產生了严重的困惑,它们在试探,试探这个闻起来像死鱼一样的活物到底能不能吃。 一只胆大的郊狼突然发难,一口咬向卡尔的小腿。 “啊!!!” 剧烈的疼痛,迫使他不断的扭动著身体,试图挣脱开捆绑在他身上的绑绳。 不断的挣扎,让绑绳深深勒进他的肉里。 凡妮莎嚇得捂住了嘴,下意识看向陈安腰间的猎刀。 但陈安並没有动。 他从衝锋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摁。 “嗡~” 一阵轻微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那架原本用来巡视牛群的农用无人机,此刻悬掛著一个简易的高频扩音器,俯衝而下。 下一秒,一阵枪声响起。 那三只郊狼听著枪声之后,夹著尾巴惨叫著窜进了灌木丛,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去,把他放了。”陈安把猎刀递给凡妮莎,“这可是你的『员工』。” 凡妮莎颤抖著割断绳索。 卡尔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那种濒死的恐惧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別……別杀我……”卡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抓著陈安的裤脚疯狂磕头,“是老杰克!镇东边的老杰克废品站!灰石公司的物资和指令都是从那儿转手的,炸药也是在那儿拿的!我有帐本,我全都能指认!” 陈安眼神冰冷的看著卡尔。 老杰克废品站,那个据说连报废坦克都能弄到的黑市中转站。 这才是有点价值的情报。 就在这时,远处的公路上突然暴起红蓝交错的闪光,由远而近响起的警笛声。 “见鬼,难道是珍妮弗?”凡妮莎脸色惨白的说道。 “四点半,来得比我想像的慢。”陈安一把拎起瘫软在地的卡尔,像丟垃圾一样把他扔进地窖,“你在下面给我老老实实的待著,敢出声我就把你丟出去餵狼。” 锁死地窖门后,陈安转身看向凡妮莎,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还沾著泥土的外套。 “脱了。” “什么?”凡妮莎愣住了。 “不想去警局解释为什么你凌晨四点出现在一个单身男人的农场,还带著一身火药味,就照我说的做。” 陈安一把拽著她衝进屋內,抄起一根扳手,对著浴室里那根锈跡斑斑的热水管狠狠砸了下去。 “滋!!!” 滚烫的热水瞬间喷涌而出,整个浴室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桑拿房。 “进淋浴间,拉上帘子,不管听到什么都別出声。” 陈安迅速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把扳手往地上一扔,同时,大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別动!警察!” 珍妮弗双手持枪冲了进来,战术手电刺眼的光柱在充满蒸汽的房间里乱晃。 “该死!把枪放下!”陈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吼道,“除非你想帮我修这个该死的热水器!” 珍妮弗愣了一下。 眼前的场景和她预想的犯罪现场截然不同。 没有什么枪战后的硝烟,只有一个浑身湿透、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正对著一根喷水的管子骂娘。 但作为警察的直觉让她皱起了眉头。 “这什么味道?”珍妮弗没有收枪,警惕地嗅了嗅,“一股……硫磺味?还有火药味?” “废话!” 陈安从地上捡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瓶子,里面装著浑浊的淡黄色液体,“这底下的地下水连通了浅层地热,含硫量高得能毒死老鼠。你自己闻闻,这特么是火药吗?” 他把瓶子直接懟到了珍妮弗面前。 那股浓郁的、地道的味道,让这位美女警长差点吐出来,本能地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浴帘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女人的惊呼声,那是凡妮莎被溅出来的热水烫到了。 透过半透明的浴帘,一个曼妙的女性身影若隱若现。 珍妮弗的表情瞬间从警惕变成了难以掩饰的厌恶。 她认出了那个身形,或者说,她太熟悉这种“富婆与小鲜肉”的戏码了。 “原来如此。” 珍妮弗收起枪,眼神在陈安的腹肌和那个浴帘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掛起一丝嘲讽的冷笑,“难怪有人举报这儿动静大。陈,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正经人,没想到你也好这一口。” “这是我的私生活,长官。”陈安耸了耸肩,挡在了浴室门口,“如果没有搜查令,麻烦你把门带上,冷风会让我的『客人』感冒。” “噁心!” 珍妮弗啐了一口,既然確认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有这种不想沾染的桃色现场,她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看著警车呼啸离去,他关上门,捡起地上的衬衫扔给从浴帘后钻出来、满脸通红的凡妮莎。 “你可以走了。” 陈安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那是他编造的《地质水文毒性分析报告》。 “下周听证会,我要你当眾宣读这个。”陈安指著结论那一栏,“这片土地下的热泉含有超標二十倍的砷元素,且具有不可逆的放射性风险。” 凡妮莎一边扣扣子,一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份报告:“你要把这里变成一块毫无用处的土地?那灰石公司绝对会撤资,但这块地也就不值钱了啊!” “不值钱才好。” 陈安走到窗边,看著晨曦中逐渐显露轮廓的西部荒原。 “只有变成了没人要的『土地』,隔壁那两家早已破產的农场主,才会拋售他们的土地。” 他转过头,对著凡妮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到时候,我会勉为其难地,把这周围所有的地,全部买下来。” 第14章计划的实施 凡妮莎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作为一个刚刚丧夫且继承了大笔遗產的年轻寡妇,她本能地想要寻求某种依靠。 她张开双臂,试图扑进眼前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怀里,求个安慰。 陈安像是没看见一样,侧身让过,顺手抄起那个装著卡尔的麻袋,拎了起来。 並不是这儿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而是他很清楚,现在的凡妮莎需要的不是拥抱,是恐惧。 把卡尔扔进凡妮莎那辆红色牧马人的后斗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陈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隔著车窗对坐在驾驶座上凡妮莎说道:往东开三十公里,把他扔在镇公立医院门口的草坪上,然后找个公用电话匿名报警,就说看到有人倒在那儿。 凡妮莎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如果按照陈安所说的,人是她运的,车是她的,甚至报警电话的时间点也会和她的行车轨跡重合。 一旦警方介入调查,轮胎印和后斗里面的痕跡都是证据。 她惊恐地转过头,却只看见陈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既然上了船,就別想干著身子下去。 引擎轰鸣,红色的尾灯,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送走了凡妮莎,陈安转身回到屋內。 那个“水管破裂”现场必须处理得更完美。 珍妮弗不是那种看了热闹就会走的傻白甜,她是个在男人堆和罪犯堆里长大的猎手,这会儿哪怕是送走了,也会琢磨出事情的不对。 陈安从工具间的架子深处翻出一个深褐色的液体,瓶身上贴著褪色的骷髏標籤:高浓度硫化氢溶液。 这是他为了研究厌氧菌群特意搞来的小玩意儿。 他戴上防毒面具,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吸取溶液,精准地滴入浴室破裂管道的接口处,以及周围溅射了水渍的瓷砖缝隙里。 这玩意儿挥发极快,但在潮湿环境中会形成硫化物沉淀。 就算珍妮弗回头杀个回马枪,或者是那个多疑的灰石公司派人来取样化验,仪器也只会告诉他们:这里的水源不仅硫磺超標,而且含有极不稳定的剧毒气体。 做戏,就要做全套。 搞定这一切,他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清晨六点。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这是睡觉的时间。 但对於一个需要补铁丝网的农场主来说,这是干活的时间。 陈安换了一身沾著机油的旧工装,开著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老破车,一路顛簸到了镇郊的“老杰克废品站”。 这里是镇上最大的废品回收站,也是某种地下流通渠道的心臟。 废品站里,老杰克正瘫在那张油腻腻的躺椅上,手里拿著一罐啤酒,眯著眼看陈安把车倒进院子。 “这么早?陈家小子,这可不像大学生的作息。”老杰克打了个酒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著精明的光。 “昨晚有几只该死的郊狼想钻进来偷鸡,咬坏了我的北边围栏。”陈安跳下车,一脸晦气地踢了一脚轮胎,“我需要两卷带刺铁丝网,那种军用的,带刀片的最好。” 趁著老杰克骂骂咧咧去后面仓库翻找存货的空档,陈安像是閒逛一样踱步到了那台巨大的液压打包机旁。 那里堆著几个看似废弃的油桶。 陈安抽了抽鼻子。 在浓重的柴油味掩盖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带著淡淡杏仁苦味的特殊气息。 那是环三亚甲基三硝胺,残留物挥发后的味道。 这种高稳定性的军用炸药原料,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普通的民用废品站里,除非这里刚刚拆解或是组装过什么违禁品。 卡尔那捆土製炸药的源头找到了。 “一共一百八十美元,不收支票。”老杰克拖著两卷沉重的铁丝网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陈安从兜里掏出一卷美金,数钱的时候手滑了一下,几张钞票飘到了那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下面。 “该死,手太僵了。” 他嘴里抱怨著,弯腰去捡钱。 就在弯腰捡钱的时候,看到了一份压在旧报纸下的一份文件,露出来了一角《河谷地带生態补偿与拆迁名单》。 那上面是一张简易地图,陈安那座位於河谷上游的破农场,被狠狠打了一个叉。 陈安不动声色地捡起钱,站起身时脸上已经掛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无奈笑容。 他把钱拍在桌上,接过铁丝网,隨口问道:“对了杰克,最近看到卡尔那个混蛋了吗?那傢伙上周帮我修穀仓,预支了五十块工钱就没影了。” 正在用开信刀剔指甲缝里油泥的老杰克,动作出现了停顿。 紧接著,老杰克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身后架子上,那台盖著防尘布的短波无线电台。 “卡尔?谁知道呢,那种人大概不是喝死在沟里,就是死在那个娘们的床上。”老杰克耸了耸肩说道:“没见过。” “谢了。”陈安点点头,把铁丝网扔上车斗。 这个看似颓废的红脖子老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废品贩子,他是灰石公司钉在这片区域的一颗眼线,甚至是行动调度的中继站。 回到农场时,天色已经大亮。 还没进门,一直趴在门廊下的黑子突然跳了起来,对著客厅那张有些塌陷的老旧沙发狂吠不止,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陈安眼神一凝,迅速关上房门,从靴筒里拔出猎刀。 没有任何入侵者的痕跡,门窗完好,就连他离开前夹在门缝里的丝线都在原位。 但他相信小黑的直觉,尤其是一条见过血的牧牛犬。 他走到沙发前,黑子正对著沙发的一只木腿低吼。 陈安蹲下身,戴上一双一次性乳胶手套,伸手摸向沙发底部的视线死角。 指尖触碰到了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医用级別的採样瓶。 就在昨晚,那个“香艷”的浴室戏码上演时,珍妮弗就是站在这张沙发旁边,透过半开的浴室门审视著他和凡妮莎。 陈安拿起瓶子,並没有预想中的一样。 但在瓶身內部,塞著一张卷得很紧的黄色便签纸。 他用镊子將便签夹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娟秀: “我不相信意外,也不相信太完美证据” 陈安看著这张纸条,自言自语的说道,珍妮弗果然没有那么好骗。 她在离开的那一刻,故意在沙发死角留下了这个东西。 她在告诉陈安,我知道你在演戏,我也知道浴室里有问题,我现在不抓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或者说,她在等陈安露出更大的马脚。 浴室里的假现场骗得了仪器,却骗不过一个女人的直觉。 陈安將便签扔进壁炉,看著它在火苗中瞬间捲曲、化为灰烬。 既然珍妮弗已经起疑,那她一定会把那些带走的水样送去更高级的州立实验室进行全面分析。 硫化氢偽装只能撑过第一轮快速检测,一旦进行比对,这里的水和真正的地热毒泉的区別就会暴露无遗。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完美的计划”,必须在珍妮弗拿到那份足以定性的检测报告之前的四十八小时內,不管成不成,都得提前实施。 第15章闭环 陈安转身走进那一小间被他改造成简易工作室的储藏室,从冷藏柜深处取出一管深褐色的冻乾粉。 这是他之前为了改良豆科植物根瘤而培育的“根瘤菌变异株”,本身无害,但这东西有一个极其操蛋的特性,它的代谢產物在光谱分析仪下,会呈现出与重金属砷极度相似的波峰。 他戴上双层手套,用针管將那管浑浊的菌液缓缓注入採样瓶,接著抽出便签,换了一支笔尖磨损程度相似的原子笔,模仿著珍妮弗那种连笔的习惯,在背面草草写下“河水已取样”五个单词。 做完这一切,他把瓶子塞回沙发缝隙的死角,位置、角度,分毫不差。 珍妮弗那个实验室既然喜欢分析,那就给他们加点“佐料”。 四十八小时內,这些细菌会疯狂繁殖,直到把那份最终报告变成一张全是数据错误的废纸。 凌晨两点。 陈安套著那件沾满机油味的厚重衝锋衣,黑子跟在他脚边,一人一狗摸到了农场上游的排污口。 皮卡车的车斗里装著三个化工桶。 那是他用过期牛奶、臭鸡蛋和从沼气池里提炼的废液混合发酵了一周的產物。 “黑子,去!” 陈安拍了拍狗头,自己戴上了工业防毒面具。 隨著桶盖拧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四散开来。 他迅速將液体,倾倒入河床的淤泥层,这种液体密度大,不会立刻被冲走,而是会缓慢释放出类似地质毒气的气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但这还不够。 陈安把皮卡车的绞盘钢索掛在岸边一棵早已枯死的云杉树干上。 伴隨著绞盘电机“吱吱嘎嘎”的艰涩呻吟,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枯树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轰”地一声横砸进河道中央。 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泛著亮光。 树干拦腰截断了水流,枯枝掛住了河底的杂物,一个天然的、简陋的拦截坝形成了。 水流受阻,那股令人作呕的硫化气体开始在低洼的河湾处迅速聚集、发酵。 这就对了。 没有视觉上的衝击和嗅觉上的噁心,怎么能把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环保官僚从舒適圈里拽出来? 天色微亮时,那辆红色的牧马人衝进了农场。 凡妮莎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回来,昂贵的羊绒大衣上沾著枯草和不明污渍,精致的妆容彻底花了。 “扔掉了……就在医院门口……”她声音颤抖,眼神游离,“我按你说的报了警。” 陈安没让她进屋喝咖啡压惊,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贴著標籤的小瓶子,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去马厩,把你那匹叫『闪电』的纯血马牵出来,餵它喝下去。” 凡妮莎手一抖,瓶子差点掉在地上:“这是什么?闪电要是出了事,我下半年的马术比赛……” “这里面有点糖浆和轻微的脱水剂,死不了,但会让它看起来像是快死了。” “如果不喂,卡尔醒来后一旦翻供,你就是共犯。选吧,是要一匹拉稀的马,还是去女子监狱里捡肥皂?” 凡妮莎死死咬著嘴唇,在內心挣扎了两秒,便一把抓过瓶子冲向马厩。 五分钟后,一阵悽厉的马嘶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看著那匹价值几十万美金的纯血马跪倒在地,口吐白沫,剧烈抽搐,凡妮莎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眼泪把睫毛膏冲得一道一道的。 “打电话。”陈安靠在柵栏边,冷眼旁观,“打给珍妮弗。告诉她,你的马喝了河里的水,快不行了。记得,哭得惨一点。” 这一通电话打出去,凡妮莎·格林这个名字,就彻底和“受害者”三个字牢牢绑在一起了。 为了索赔,她必须比谁都坚信这条河有毒。 上午八点,一辆冒著黑烟的重型卡车“轰隆隆”地停在农场门口,老杰克从驾驶室跳下来,脸上掛著那种生意人特有的虚偽笑容。 “东西到了,陈家小子。”老杰克指挥著吊臂,把三卷带著暗红色锈跡的旧铁丝网卸在地上,“这可是好东西,虽然是旧的,但钢口比新的还硬。” 陈安走过去,用靴底踢了踢那几卷沉重的金属疙瘩。 確实是军用级別的,但每一卷的捲轴侧面,原本应该印著批號的地方都被砂轮打磨过。 “谢了。” 陈安手里把玩著一个强力磁铁,看似隨意地在铁丝网的缝隙里吸附著掉落的铁屑,实则將带有柔性探头的磁力棒顺著捲筒的轴心捅了进去。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陈安手腕一抖,磁力棒吸出了一个被发黄的保鲜膜层层包裹的圆柱体。 老杰克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那表情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陈安慢条斯理地撕开保鲜膜,一枚沉甸甸的铜製印章露了出来。 虽然铜绿斑驳,但底部那行反刻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蒙大拿州农业局认证:特级优质牧场(201x)】。 这是十年前父亲破產前弄丟的那枚公章。 那是陈家农场唯一的翻身资本,当年父亲翻遍了整个地窖都没找到,最后因为失去了评级资质,被银行强制降级抽贷,活活逼上了绝路。 原来不是丟了,是被人偷了,还当成战利品藏在这堆破烂里。 陈安拇指摩挲著那枚冰凉的印章,抬头看向老杰克,眼神里没有愤怒。 老杰克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飘忽地看向不远处的河岸那边。 “这……这可能是以前收废品混进去的……”老杰克支支吾吾,脚底抹油想往河边溜,“我去看看那河怎么回事,好像不对劲。” “汪!!”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 黑子根本没给他靠近河岸的机会,一口咬穿了老杰克那条油腻的牛仔裤,死死的咬住。 “啊!!鬆口!该死的畜生!”老杰克惨叫著摔倒在地,手忙脚乱地去掏兜里的防狼喷雾。 “咔嚓。” 霰弹枪上膛的声音让老杰克的动作瞬间僵硬。 陈安单手持枪,枪口垂向地面,另一只手把玩著那枚印章。 “根据蒙大拿州城堡法,未经允许擅闯私人领地並试图破坏现场,我有权击毙你。”陈安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但这辆卡车现在归我了,作为你偷窃这枚印章造成陈家十年损失的利息。” 老杰克面色惨白,他能感觉到这小子的杀气不是装出来的。 他颤抖著把手伸进夹克內兜,盲按下了那个紧急联络器的按钮。 陈安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没有阻止。 甚至,他把枪口抬高了一寸,给老杰克留出了足够的求救空间。 灰石公司不仅仅是现在的掠夺者,更是当年害死父亲的元凶。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玩什么温水煮青蛙了。 就在这时,远处公路上红蓝警灯狂闪。 那辆警用皮卡车后面,还拖著一个巨大的移动式水质检测拖车。 看来,凡妮莎那通关於“爱马中毒”的哭诉电话效果不错。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那枚印章揣进兜里,枪口依旧指著地上的老杰克。 人证、物证、受害者、全都齐了。 第16章精明的猎手 珍妮弗那双修长的大腿迈出警车时,手里的紫外线检测器还没来得及打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就向著她丟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入手冰凉,是一个金属疙瘩。 陈安根本没给她开口质问那个採样瓶的机会,衝著车斗旁被黑子死死按在地上的老杰克说道:“警官,比起查我的水质是不是超標,我觉得你应该先看看这东西。根据联邦法律,持有並藏匿州政府被盗公章,起步就是五年。” 珍妮弗狐疑地撕开那层发黄的保鲜膜,当看到印章底部,那个清晰的编號时,打消了她对陈安的怀疑。 这枚印章在警局的失物档案里掛了整整十年,是前任局长的心病。 她立刻收起印章,单手按住腰间的格洛克,转身走向老杰克,“转过去,双手抱头!现在!” 老杰克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那张沾满油泥的脸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冤枉表情:“长官,这只是我收废品时不小心混进去的……” “是吗?”陈安靠在皮卡车门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手机里面传出一段清晰的音频,那是老杰克在废品回收站,和灰石公司的联络人员,关於“补偿”的对话,虽然因为距离原因有些嘈杂,但“灰石公司”和“搞定陈家”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辨。 老杰克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陈安,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珍妮弗深深看了陈安一眼,眼神十分的复杂。 这小子,不仅是个大学生,还是个精明的猎手。 她没再废话,给老杰克上了背銬,隨即转身从拖车上取出一根带有数字显示的探针,大步走向最近的河湾。 陈安並不担心。 果然,探针刚插入浑浊的水体,仪器就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屏幕上的读数疯狂跳动,感应试纸瞬间从淡蓝色,变成了黑紫色。 “见鬼!”珍妮弗看著读数,倒吸一口凉气,“硫化氢严重超標,还有不明生物碱反应……这水简直就是剧毒混合物!” 没有任何犹豫,她迅速从车里拉出一卷明黄色的生物危害隔离带,动作利落地將农场入口到河岸的区域整个封锁起来。 这种带有生化警示標誌的带子,在蒙大拿有著比实弹更强的威慑力。 陈安站在门廊下,目光看向远方。 五公里外的公路上,灰石公司的勘探车队,被拦截在了隔离带外围。 面对警方设立的安全区,那群拿钱办事的司机谁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牧马人卷著尘土停在了警戒线外。 凡妮莎手里提著一个野餐篮,踩著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苹果派,刚出炉的。” 借著递篮子的动作,她凑近陈安,“听著,老杰克的废品站里有个夹层保险柜,你父亲当年的土地转让合同原件就在里面。还有,別往后山看,卡尔的人来了。” 陈安不动声色地接过篮子,眼角的余光扫过这一大家子“热情”的访客。 “他们收了灰石的一笔脏钱。”凡妮莎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带了枪和狗,打算往你的林子里扔几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尸体,然后举报你非法偷猎。一旦坐实,这块地会被联邦收回。” 话音未落,农场后方的灌木丛里猛然窜出三道白色的影子。 那是三条肌肉虬结的杜高犬,脖子上没带项圈,显然是经过训练的,直奔著围栏缺口衝来。 远处的山坡上,卡尔就站在那里,显然正等著陈安开枪。 只要陈安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火器,不管打没打中,性质就变了。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既没有拔枪,也没有放狗迎战,而是不慌不忙地走到围栏边的灌溉控制阀前。 他猛地拉下红色的手柄。 高压喷灌头髮出“滋滋”的声响,几股强劲的水柱精准地喷洒在围栏內侧那片早已撒满,粗盐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连接在水泵上的电磁阀导通,一股高压电流顺著水流,编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电网。 那三条刚踏入湿地的恶犬甚至没来得及叫唤,身体就在瞬间绷直,接著一重重摔在地上,四肢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 虽不致死,但这一下足够让它们,瘫痪半小时。 站在山坡上的卡尔气急败坏地把帽子摔在地上,嘴里喷著脏话,但在那道明黄色的警用隔离带面前,他也终究没敢迈出一步。 珍妮弗押著老杰克上了警车。 隨著警笛声渐行渐远,喧囂的农场重归寂静。 陈安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穀仓阴凉处拎出两个密封严实的帆布包。 那是他用发情期母鹿腺体提取液混合强效驱兽剂调配的“诱饵”。 “黑子,干活了。” 他把诱饵掛在林间的风口上,这种气味对人类来说微不可闻,但对於山里的野兽和某些心怀不轨的偷猎者养的狗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那个破损的围栏边,拿起那捲从老杰克手里买来的军用铁丝网,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开始修补漏洞。 猎场已经布置好了,现在,就等猎物自己把脖子伸进圈套里。 第17章联邦税务局 修復完最后一段铁丝网,陈安直起腰,拧开手里那瓶矿泉水灌了一口。 风向变了。 一股浓烈的麝香味,正在向隔离带外围扩散。 对於正处於求偶焦躁期的公鹿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这还上头。 陈安並没有回头,眼角的余光瞥见灌木丛的阴影里,有几处不自然的晃动。 果然,贪婪是人类最大的破绽。 卡尔那个蠢货,看到自己背对著森林修柵栏,真以为是个千载难逢的偷袭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蹄声,从林子深处传了出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响彻了天际。 陈安並没有拔枪回击,而是迅速按下手机上的报警键,顺手拍亮了胸前偽装成纽扣的记录仪,身形一矮,滑进了旁边的灌溉渠沟壕里。 只要进了那个黄色的生物危害隔离带,这帮人哪怕只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也是违反联邦生物安全法的重罪,更別提开枪了。 沟壕外的世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几头被激素刺激得眼珠通红的黑尾鹿公鹿,完全无视了卡尔手里那把雷明顿猎枪,顶著巨大的鹿角疯狂衝撞。 卡尔那两个原本打算绕后偷袭的手下,此刻正连滚带爬地在泥地里打滚,试图躲避那些锋利的角尖。 “该死!真tm的该死!”卡尔嘶吼著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枪打中了领头公鹿的脖子,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射出来,瞬间染红了枯草。 陈安躲在沟壕里,看著记录仪上闪烁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在“隔离区”內,使用大口径火器射杀受保护的野生动物。 这一枪下去,卡尔下半辈子的牢饭已经算是预定上了。 但好戏还在后头。 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中扩散得极快。 还没等卡尔从射杀公鹿的惊慌中回过神来,一声低沉浑厚、足以震碎耳膜的咆哮从后山方向传来。 那头被陈安早就惦记上的灰熊,终於来了。 原本还在逞凶的几头公鹿瞬间四散奔逃,留下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卡尔愣住了,他看著那个像小山一样从林子里,衝出来的巨大黑影,手里的猎枪嚇的抖落在地。 前有熊,后有那个该死的东方煞星,中间还隔著一道要命的铁丝网。 陈安探出头,看著卡尔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並没有急著出去救人。 直到灰熊直立起上半身,准备享用这顿送上门的“人肉加鹿肉”自助餐时,他才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那是他为了防止野兽破坏昂贵的松露种植园而改装的大功率超声波驱兽器。 手指轻轻按下。 一种人类听不到的高频声波,瞬间响起。 那灰熊痛苦地甩了甩脑袋,发出烦躁的低吼,在这股无形的声波攻击下,它最终选择了放弃眼前的这顿午餐,悻悻地转身钻回了密林。 趁著卡尔和他的手下还没从这种死里逃生的虚脱中缓过劲来,陈安一个翻身跃出沟壕,手里多了一把射网枪。 “噗!噗!” 两张特製的尼龙捕网精准地罩住了瘫软在地上的三人。 “根据紧急避险原则,为了防止你们再次激怒野兽造成不可控的伤亡,我不得不採取强制措施。”陈安走到被网缠得像粽子一样的卡尔面前说道,“不用谢我救了你们的命。” 远处,红蓝警灯亮起。 珍妮弗看到地上那头,还在流血的鹿尸,以及被网兜住的一群非法武装人员,这位美女警长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根本不需要陈安多费口舌,他胸前那个亮著红灯的记录仪就是铁证。 更何况,当珍妮弗戴著手套从卡尔的皮卡副驾驶座底下搜出一叠標註著农场地下水脉走向的图纸,以及那个贴著“灰石资產管理部”標籤的文件夹,卡尔彻底没话说了。 非法闯入、盗猎、持有违禁图纸、在封锁区开火。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足够他在州监狱里把缝纫机踩冒烟。 看著警车押送著卡尔远去,陈安並没有感到多少轻鬆。 这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打手,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后面。 “陈,不得不说,你的手段比我想像的要脏一点,但也有效得多。” 凡妮莎靠在那辆红色的牧马人旁,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在她身边站著一个穿著驼色羊绒大衣、气质干练的陌生女人。 “介绍一下,索菲亚,纽约来的顶级食材买手。”凡妮莎吐了个烟圈,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她刚才可是全程目睹了你的『受害者』表演。” 陈安转过身,礼貌地伸出手,“抱歉,让客人见笑了,这里民风比较淳朴。” 索菲亚並没有握手,她那双锐利的眼睛越过陈安的肩膀,死死盯著那片所谓的“污染区”边缘,那里有一小片牧草,在周围枯黄的环境中绿得发亮,甚至在寒风中透著一股生机。 “陈先生,我是个生意人,我不关心那条河是不是真的有毒,也不关心那个倒霉蛋为什么会在这里打猎。”索菲亚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指夹著递给陈安,“我只关心,在那种『剧毒』环境下,为什么你的牧草还能长出这种只有在实验室无菌舱里才能见到的色泽?如果你能用这种草养出牛来,价格隨你开。” 行家。 陈安接过名片,指尖传来烫金纸张特有的触感。 “但是......” “作为潜在的合作伙伴,我就免费送你个消息。昨天我在镇上的希尔顿酒店喝咖啡,看到畜牧协会的理事安德森·赫克托,正和一个提著联邦税务局公文包的男人相谈甚欢。他们聊到了你的名字,还有『现金流』这个词。” 索菲亚深深看了陈安一眼,转身上车:“小心点,黄皮小子。在这里,能杀死一个人的不一定是子弹,通常是税务局的税务单。” 送走了凡妮莎和索菲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安回到穀仓,刚把草料倒进槽里,农场门外就传来了车声。 那是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没有任何標誌,但在美国,这种车往往代表著那种最让人头疼的权力机构。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著廉价西装、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脚上的皮鞋擦得鋥亮。 “陈安先生?”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缓的说道,“我是irs(联邦税务局)特別专员米勒。” 陈安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该来的还是来了。 米勒並没有因为这里是脏乱的农场就显得侷促,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递到陈安面前:“根据联邦审计署的监测,你在过去两周內,通过不明现金渠道偿还了两万美金的银行债务。而根据你的报税记录,你的农场处於破產边缘,没有任何应税收入。” “我那是卖松茸……” “松茸?” “现金交易,无发票,无纳税申报。这是典型的洗钱嫌疑特徵。陈先生,这是正式通知,从即刻起,联邦税务局將对你的资產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深度冻结和税务审查。在此期间,你帐户里的每一分钱,甚至这农场里的每一根草,都归联邦监管。” 陈安盯著米勒手中那份文件,在那张公文的附件栏里,夹著一张举报信的复印件。 既然武力夺不走这块地,他们就要在帐目上动手脚。 第18章 冻结令 “陈先生,我建议你配合。” “抗拒执行只会让审计署怀疑你在试图转移资產。签字,然后我们开始清点。” 陈安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过文件上的条款,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在和对方博弈心理底线。 他伸手探向怀里。 米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似乎以为这个传闻中“民风淳朴”的华裔小子会掏出一把左轮。 但陈安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夹克內袋摸出一张摺叠整齐的信纸,轻轻压在了那份文件上。 “米勒先生,根据《联邦纳税人权利法案》第72条修正案,当纳税人处於重大商业合同的履行关键期时,任何突发性的行政冻结都需要经过二级覆核,以防止『恶意干扰合法经营』。” 陈安指了指那张纸的抬头,上面印著索菲亚那家顶级食材採购公司的烫金logo,“这是一份针对『特定改良型有机肉牛』的预购意向书,违约金高达五十万美金。如果你现在贴上封条,导致这笔跨州贸易流失,我想irs的法务部大概不太愿意收到索菲亚女士律师团的传票。” 其实那只是索菲亚留下的一张草擬意向,连正式合同都算不上,但这不妨碍陈安把它当成武器来用。 米勒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伸手去拿那张意向书。 “另外,”陈安没给他思考的时间,顺手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敲击,“关於举报信里提到的『產出与投入不符』。举报人显然是用蒙大拿州平均亩產作为基数。但根据我在大学发表的关於《真菌共生对土壤氮磷钾转化率影响》的论文,我的土壤肥力是平均值的3.4倍。按照统计学的高斯分布,我的收入完全落在『极高產』的合理区间內。如果你坚持冻结,那就是在质疑科学。” 一串丝滑的小连招,给米勒整不会了。 在这个国家,你可以得罪总统,但千万別得罪带著大公司合同和会一堆学术的纳税人,尤其是当他还没被定罪的时候。 米勒死死盯著陈安那张平静的脸,半晌,他合上了公文包说道:“你有48小时的申辩覆核期。但別耍花样,陈先生,我的眼睛会一直死死盯著你的帐户。” 看著那辆黑色雪佛兰离开,陈安鬆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48小时,这是他用嘴皮子爭取来的最后备战时间。 还没等他喝口水润润嗓子,一辆深蓝色的福特皮卡,停在了穀仓门口。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著反光背心的胖子。 “哈里,州立农业保险公司的。”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满嘴的大黄牙,“听说这里昨天发生了『野生动物意外事件』,公司派我来做风险增值评估。” 陈安眯起眼睛,视线在胖子腰间那个黑色的尼龙包上停留了半秒。 那里面鼓鼓囊囊的形状,绝不是捲尺或测绘仪。 “当然,请进。”陈安脸上堆起那种典型的、略带討好的笑容,“正想找你们理赔呢,那几头鹿把我的围栏撞坏了。” 他领著哈里往后山走,故意绕开了平坦的大路,专挑那条满是碎石的小径。 到了昨晚发生事情的地方,血跡已经乾涸,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就是事故现场。”陈安指了指那片还没撤掉的黄色警戒线。 哈里似乎对地上的鹿血並不感兴趣,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双筒望远镜状的仪器,装模作样地对著围栏看了看,然后迅速將镜头转向了农场北面的高地。 “leupold rx-2800。”陈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带弹道修正功能的雷射测距仪,这可是狙击手的標配。现在的保险公司福利这么好,连查勘员都配一千美金的战术装备?” 哈里的动作僵住了,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呃,个人爱好,打猎用的……” “嗡!” 一阵嗡鸣声打断了他的话。 陈安手里的遥控器轻轻一推,那架刚才还在穀仓顶棚趴窝的农用无人机猛然升空,悬停在两人头顶五米处。 “別紧张,这也是我的个人爱好。”陈安把平板屏幕转向哈里,上面的红外热成像画面清晰地勾勒出哈里腋下枪套的轮廓,甚至连他裤兜里那把摺叠刀的热源都看的一清二楚,“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数牛的,但只要稍微改一下,就能自动锁定任何入侵者。比如现在,它已经把你標记为『潜在威胁』了。” 哈里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个软柿子,没想到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 他匆匆在表格上勾了几笔,连那句“评估结束”都没说完整,就钻进皮卡狼狈逃窜。 陈安看著那落荒而逃的哈里,眼神冷了下来。 安德森那只老狐狸坐不住了,先是税务局,再是探路狗,这是打算文武双全地吃绝户。 他需要更硬的傢伙。 两小时后,镇上的“老杰克枪店”。 空气中瀰漫著酒精和火药味。 几个穿著法兰绒格子的红脖子正靠在柜檯边喝啤酒,看到陈安进来,发出一阵带著酒气的鬨笑。 “嘿,看吶,是中国功夫小子。”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把空啤酒罐捏扁,“怎么,不在厨房里面好好的做菜,难道是菜刀不够用了?” 陈安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柜檯前,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往玻璃柜一丟。 “我要.308温彻斯特马格南弹,穿甲弹头。”陈安盯著柜檯后的老杰克,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越战老兵,“另外,我需要两套夜视仪专用的红外补光灯。” 老汤姆擦著那把不知名的左轮,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小子,你的持枪证还没满一年,这种重型弹药属於管制类。至於红外补光灯……你是打算去打仗还是去拍电影?不卖。” 旁边的红脖子们笑的更大声了。 陈安没有废话,他的目光落在了老汤姆手边那把拆散的雷明顿700步枪上。 那是一把经典好枪,但显然有些年头了,枪栓被拆得七零八落。 “供弹故障?”陈安突然开口说道,“拋壳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卡在后坐行程的一半?” 老汤姆擦枪的手停住了:“你怎么知道?” “拉壳鉤的弹簧疲劳导致抓力不均,加上机匣右侧那0.5毫米的磨损。”陈安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个不起眼的金属部件上抹了一下,“这不是润滑油能解决的问题。你需要用高温喷灯对拉壳鉤进行局部退火,然后把拋壳挺的角度向內修正3度。” 店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红脖子面面相覷,虽然没听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老杰克眯起眼睛打量了陈安许久,最后吐掉嘴里的牙籤,衝著里屋歪了歪头:“进来。” 密室里掛满了外面见不到的“好东西”。 陈安从兜里掏出一个装著萤光绿色液体的小玻璃瓶,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亚洲人的壮阳药?”老汤姆哼了一声。 “一种高浓度的生物酶標记液。”陈安轻轻晃了晃瓶子,那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诡异的微光,“只要把这东西封装进彩弹枪的弹丸里,一旦击中目標,这种酶会迅速渗透进皮肤角质层。哪怕是用漂白水洗上十遍,在紫光灯下依然亮得像个灯泡,持续两周。更妙的是,它散发的特殊费洛蒙,能让方圆五公里的公狗发情一样扑上去。” 老杰克的眼睛亮了。 对於这些不仅要防贼,还要防警察找麻烦的农场主来说,这种“非致命”但极具侮辱性和標记性的武器,简直是完美的灰色地带神器。 “我可以给你配方,作为为换……” 十分钟后,陈安从后门走了出来。 那个帆布包比来时更沉了,里面除了两支磨掉了编號的卡宾枪,还有一整套军用的红外感应探头。 回农场的路上,天色已晚。 刚拐过那个標誌性的大橡树,一辆闪著警灯的巡逻车就横在了路中间。 珍妮弗靠在车门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十分的严肃。 “陈,你真的惹上大麻烦了。”这位美女警长嘆了口气,把文件递给他,“卡尔的律师刚刚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指控你在农场非法使用化学陷阱危害公共安全。他们甚至搞到了你去买化工原料的监控录像。如果罪名成立,法院会强制拍卖你的土地来支付赔偿金。” 这就是这帮人的手段,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陈安面无表情地接过诉状,隨手扔在副驾驶上,然后从手套箱里翻出一份盖著蓝色印章的文件复印件。 “这是我上个月在镇公所备案的《农场有害入侵物种,物理控制方案》。”陈安指了指上面的日期,“里面明確提到了使用生物发酵液驱逐野兽的计划。卡尔是自己闯进了我已经公示的『作业区』。按照蒙大拿州的法律,这叫『自甘风险』。” 珍妮弗愣住了。 她看著那份文件,又看了看陈安那张处变不惊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有点多余。 这哪里是个刚毕业大学生,这简直是个把法律条款,当武器用的老手。 “行吧,看来你早有准备。”珍妮弗无奈地摇摇头,让开了路,“但小心点,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 陈安点点头,就在这时,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彩信。 陈安瞥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 画面里,正是他十分钟前背著帆布包,从老杰克枪店后门偷偷溜出来的背影。 紧接著,第二条简讯跳了出来,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定位坐標。 那是农场正对面的高地,正是刚才哈里用测距仪瞄准的地方。 有人在盯著他,不是为了取证,而是为了找一个完美的狙击位。 第19章捕获入侵者 陈安没有像惊弓之鸟那样四处张望,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他把身体向下滑了一寸,利用挡风玻璃上那层防窥膜的反射夹角,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身后的地形。 照片里的影子拉得很长,根据现在下午四点的太阳高度角,光源位置只能是西偏南30度。 他拿过那架带有测距刻度的军用双筒望远镜,並没有直接举到眼前,而是透过后视镜的反射调整焦距。 两点钟方向,距离约400码的高地,有一丛原本枯黄的灌木显得过於茂密了些。 那里是整个农场的制高点,也是唯一的监控死角。 找到了。 “听著,警长。卡尔刚才闯入的区域,是我用来测试新型真菌孢子活性的『一级实验隔离带』。根据联邦生物安全法,任何未经防护进入该区域的人员,都必须接受至少48小时的医学观察。” “如果你现在让他见律师,万一发生交叉感染,导致整个警局被隔离,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珍妮弗看著那堆充满了“孢子渗透”、“神经毒素代谢周期”等晦涩词汇的表格,眉头拧成了死结。 作为一个在大萧条时期长大的红脖子姑娘,她不怕枪战,但对这些看不见摸不著的生物病毒有著本能的恐。 “该死,你是说那傢伙现在是个移动的病毒源?”珍妮弗骂了一句,一把抓过文件,“我会通知法官,以『公共卫生安全』为由驳回律师的保释申请。但这48小时是你最后的机会。” 看著警车捲起尘土远去,陈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根本没有什么孢子病毒,那不过是一堆用来嚇唬外行的废话。 但在美国,只要你把“生物危害”的大旗扯起来,连fbi都得绕道走。 他並没有急著回屋,而是把皮卡开进了穀仓的角落里。 两支刚买来的卡宾枪被拆解成零件,塞进了牛槽底部的暗格。 那里原本是用来藏私酒的,现在用来藏这些要命的傢伙正合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接著,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將那几个红外感应探头接入了农场的安防网络。 屏幕上跳出了三个绿色的光点,呈三角形分布在农场北侧的羊圈外围,那里正是刚才哈里用测距仪反覆瞄准的“防守漏洞”。 陈安从帆布包里掏出那袋特製的漆弹,一颗颗填入自动发射器的弹仓。 这些半透明的胶囊里,装著他在实验室里提纯的高浓度生物酶。 这东西要是沾在身上,不仅会在紫外线照射下格外的亮,还会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臭鼬腺体和腐烂的恶臭,洗都洗不掉。 夜幕降临,陈安关掉了主屋所有的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门廊灯,营造出一种,已经休息的假象。 他坐在全黑的监控室里,手里捧著一杯热咖啡,眼睛死死盯著红外热成像仪的屏幕。 凌晨两点,一个橘红色的人形热源出现在了北侧的铁丝网外。 来了。 对方很专业,动作十分的小心,头上戴著昂贵的单兵夜视仪。 这个叫杰德的傢伙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他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常规摄像头,径直摸向了那个看似最薄弱的羊圈入口。 陈安放下咖啡杯,手指悬停在平板电脑的控制界面上。 “想走后门?我给你开。” 他轻轻一点,原本锁死的北侧柵栏电子锁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噠”声,锁舌弹开。 杰克显然听到了这个声音,他在原地愣了三秒,似乎在判断这是陷阱还是电路故障。 但在寒风中冻了半宿的本能让他选择了相信运气,或者说,相信这个破產农场的设备早已年久失修。 他推开柵栏,一步跨入,一根细如髮丝的钢丝绊线被触动了。 “噗!噗!噗!” 三个方位的漆弹发射器同时开火。 在压缩气体的推动下,十几颗装满绿色液体的胶囊,砸在杰德的身上。 没有任何痛感,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瞬间散开。 杰德慌了。 这种未知的液体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他下意识地转身想要原路逃回高地。 “现在想走?晚了。” 陈安抓起对讲机,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部署在高地边缘的四架农用大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 杰德发出一声惨叫,捂著眼睛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斜坡上乱撞,最后脚下一滑,摔进了陈安布置陷阱的土坑里。 当他挣扎著抬起头时,看到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陈安手里端著那把,经过改装的雷明顿700。 “別动!” “你身上的那种液体,是一种处於实验阶段的坏死性生物酶。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剧烈运动加速血液循环,除非你想让皮肤,像脱了水的番茄皮一样掉下来。” 杰德愣住了,在这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和陈安那双冰冷的眸子,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十分钟后,穀仓地窖。 杰德蜷缩在角落里,他的夜视仪、战术背心和背包已经被扒了个精光。 陈安戴著乳胶手套,从杰克的背包夹层里拿出了一张图纸。 那是一张农场地下管线的分布图,在沼气池连接厨房的输气管道位置,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 而在旁边,还夹著一份安德森·赫克托签字的《爆破工程外包意向书》,工程备註栏里写著一行小字:“意外瓦斯泄漏导致的结构性坍塌”。 好狠的手段。 这不是要拆房子,这是要他的命,顺便把这场谋杀偽装成由於设备老化引发的安全事故。 到时候保险公司拒赔,银行收地,安德森那老东西就能兵不血刃地吃下这块肥肉。 陈安將图纸折好放进口袋。 他没有理会杰德的求饶,转身走出地窖,顺手掛上了一把大號的铜锁。 刚回到地面,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彩信。 陈安点开,那是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標记了镇外废弃锯木厂的一个仓库位置,旁边標註著“鬣狗团伙集结点”。 紧接著是一条文字信息:“你的那种標记液很有趣,甚至可以说是艺术品。把它这种能在紫光灯下亮两周的配方卖给我,我可以告诉你赫克托下周的货运清单。——h” 哈里。那个见风使舵的保险理赔员。 看来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价码不够的生意人。 陈安关掉手机,屏幕上映出他有些疲惫但依旧锐利的脸。 他走到实验台前,將剩下的那半瓶生物酶原液倒进烧杯,然后从拆解的子弹里倒出黑色的火药颗粒,缓缓搅拌。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第20章死亡邀约 陈安並没有回覆那条简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那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冰一般的冷静。 他单手拖著已经被冻得半僵的杰德,把他扔到了地窖的简易试验台旁。 “通常来说,这种萤光標记液在生物体內是无害的。”陈安戴上防护目镜,从架子上取出一个深褐色的密封瓶,用注射器抽取了5毫升暗红色的液体,“但作为生物学专业的毕业生,我有义务告诉你一个冷知识:当高浓度的辣椒素提取物遇到能够软化角质层的生物酶时,痛感神经会被放大十倍。” 他没给杰德求饶的机会,针头精准地扎进了杰德手臂上,一块发著绿光的皮肤。 三秒后,地窖里响起一阵哀嚎声。 杰德的鼻涕和眼泪瞬间糊满了脸,这种疼痛感,让他连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起来。 “说说看,除了炸输气管,你们还打算干什么?”陈安的声音在他耳边迴绕。 “水……水循环!”杰德几乎是在抽搐,“鬣狗带了氰化物……打算倒进你的地下水井……逼你……逼你签那个意外赔偿……” 炸房子是为了骗保,投毒是为了杀人诛心。 这帮人不仅想要地,还想让他背上“污染水源”的重罪把牢底坐穿。 很好。 陈安一掌切在杰德的颈动脉上,世界清净了。 他转身走向工作檯,那一排刚才买来的卡宾枪已经被拆成了零件。 子弹被拆开,火药被倒进研钵,混入了实验室剩余的红磷粉末,以及那瓶被他命名为“臭鼬的復仇”的生物恶臭原液。 这种混合物在常温下极不稳定,但在撞击瞬间会產生剧烈的高温雾化反应。 两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福特皮卡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废弃锯木厂一公里的灌木丛后。 陈安熄灭了车灯,换上了那双防滑战术靴。 这里的夜晚比农场那边更冷,带著股陈旧的木屑腐烂味。 他戴上单目夜视仪,视界变成了一片幽幽的绿色。 没有像兰博那样横衝直撞,陈安利用地形的起伏,像一只捕食的幽灵,摸到了仓库上风口的一处高坡。 透过测距仪的十字准星,仓库外那几辆正在改装的皮卡车清晰可见,六个红色的热源正围在一起抽菸,全然不知死神已经。 “风速3米/秒,湿度45%,完美扩散条件。” 陈安喃喃自语,枪口微抬,锁定了仓库顶端那个正在缓缓转动的工业排气扇。 “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卡宾枪发出轻微的声响。 三发特製的“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高速旋转的扇叶间隙。 撞击的瞬间,红磷引燃了火药,高压气体將浓缩的恶臭原液瞬间雾化,顺著通风管道被强制压入封闭的仓库內部。 那不是普通的臭味。 那是陈安参照尸花和腐烂海鲜提取物调配出的杰作,其主要成分是高浓度的尸胺和硫醇。 这种味道能穿透普通的医用口罩,直接刺激神经,引起不可抑制的生理性呕吐。 短短十秒,仓库里就传来了咳嗽声和呕吐声。 大门被猛地撞开,那群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鬣狗”成员此刻像是被烟燻出来的老鼠,连滚带爬地冲向空地,每个人都掐著脖子,眼泪狂流,哪怕是蒙大拿的寒风也吹不散,沾在他们鼻黏膜上的那股恶臭。 “上课时间到了。” 陈安趴在草丛里,呼吸十分的平稳。 他扣动扳机。 並没有瞄准头颅或心臟。 红色的雷射点在夜色中跳跃,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某个人,膝盖骨碎裂的脆响。 那个名叫“鬣狗”的光头老大刚想去摸腰间的枪,左小腿就被一发5.56毫米子弹直接贯穿,脛骨粉碎的剧痛,让他栽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陈安打开了枪管下掛的战术爆闪灯。 强光伴隨著高频闪烁,让这群已经失去视觉和嗅觉的暴徒彻底丧失了空间感。 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地上乱爬,直到陈安那双沾著泥土的战术靴出现在光头老大的视野里。 光头老大颤抖著抬起头,却只看到一个逆光的黑色身影,以及一只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並不粗糙,甚至可以说是修长白净,手里拿著那份沾了土的《爆破工程外包意向书》。 陈安蹲下身,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他捏开光头老大的嘴,把那团纸塞了进去,然后用枪管拍了拍对方满是冷汗的脸。 “咽下去。” “或者我帮你把它塞进去。” 光头老大看著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他艰难地吞咽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清理战场只用了五分钟。 收缴的手机被扔进车载强酸池里销毁,所有的枪枝撞针被卸下带走。 陈安做完这一切,回到农场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陈安把车停进穀仓,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胃里那股迟来的飢饿感,让他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咖啡。 但当他推开主屋的大门时,手瞬间摸向了腰后的格洛克。 客厅的灯亮著。 那个叫哈里的胖子正坐在他的餐桌旁,面前摆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速溶咖啡,手里拿著的正是陈安故意留给珍妮弗看的那份《生物安全性观察》备份件。 “別紧张,陈先生。”哈里举起双手,掌心里展示著一个微型的黑色录音笔,“刚才你离开的时候,这东西一直开著。安德森·赫克托给『鬣狗』下达投毒指令的通话录音,我已经帮你备份了一份在云端。” 陈安的手没有离开枪柄,他反手关上门,眼神玩味的说道:“私闯民宅,在蒙大拿,我现在把你打成筛子,法官都不会皱一下眉。” “我是来谈合作的,真正的合作。”哈里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里面装著一小撮泥土——正是昨晚被陈安用萤光液標记过的北侧高地土壤。 原本呈现萤光绿色的土壤,此刻在室內灯光下,竟然泛著一种诡异的紫罗兰色。 哈里指了指那撮土,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那是一种看到金山银海时的贪婪与亢奋。 “你的那种標记液,配方里应该含有某种特殊的络合剂吧?”哈里压低了声音说道“陈先生,你是个生物学家,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当这种络合剂遇到高丰度的『鑭系稀土元素』时,会发生这种特异性的显色反应。” 陈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赫克托和银行想抢你的地,根本不是为了盖度假村。”哈里死死盯著陈安的眼睛,“你的那片荒山底下,埋著一条富得流油的稀土矿脉。” 第21章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陈安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贪婪的狂喜,也没有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喜悦之情。 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就像听到哈里说“今天超市打折”一样平淡。 “鑭系元素?”陈安伸手拿起桌上的试管,那是哈里带来的所谓“样本”。 他晃了晃里面紫罗兰色的液体,“稀土確实是个好东西,能造飞弹,能造晶片。但在蒙大拿这种沉积岩地质结构里挖出高丰度稀土矿,这概率比我出门被雷劈中三次还低。” 哈里刚想辩解,陈安的手腕忽然一抖。 “哗啦!” 整管紫色的液体精准地泼在了哈里那套价值不菲的义大利定製西装袖口上。 “哎呀,手滑。”陈安毫无诚意地抽出两张纸巾丟过去,眼神冰冷,“不过这样也好。这是我的土地,既然你说里面有宝贝,哪怕是一粒尘埃也不能让你带走。哈里先生,请回吧,记得把袖子剪下来留给我做纪念。” 哈里气急败坏地走了,隨著皮卡车的引擎声远去,屋內的陈安瞬间收起了那种慵懒的姿態。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不锈钢土样採集器,径直走向北侧高地。 根本不需要什么高科技探测仪。 十分钟后,地下实验室的离心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试管里的土壤悬浊液在每分钟三千转的高速下迅速分层。 如果真有重金属矿藏,底层应该出现明显的金属沉积带。 但现在,试管底部只有普通的泥沙,反倒是上层清液里漂浮著一层诡异的紫色油膜。 “工业级显色剂,还是某宝上九块九包邮的那种。”陈安看著显微镜下的染色颗粒,嗤笑一声。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这是要把他当猪杀。 那个所谓的“共同开发协议”,里面肯定藏著某些类似“矿產优先处置权”的霸王条款。 一旦签了字,这块地的控制权实际上就易主了。 既然想玩阴的,那就別怪我不讲武德。 陈安抓起车钥匙,顺手捞起昨晚战利品,那六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驱车直奔镇上。 老杰克的枪械店里,瀰漫著枪油和火药的味道。 “六部手机,都格式化过了,当零件卖。”陈安把那一袋子电子垃圾倒在柜檯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老杰克叼著雪茄,独眼扫过其中一部手机背面被酸液腐蚀的痕跡。 老头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看来昨晚锯木厂那边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干得漂亮,早就看那帮到处乱尿的野狗不顺眼了。” 他转身钻进满是灰尘的库房,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工程箱。 “『郊狼』安防系统的早期型號,国民警卫队淘汰下来的。六个压力感应雷,带震动反馈,送你个还能飞的热成像无人机。但这玩意的敌我识別系统早坏了,连路过的野兔都能触发警报。” “只要硬体没坏就行。”陈安接过箱子,手指熟练地在终端接口上敲击。 坐在柜檯边,陈安掏出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编写著几行python代码,直接绕过了原厂的识別逻辑,將传感器信號嫁接到了自家农场的自动喷灌系统控制端。 回到农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陈安开著挖掘机,在北侧那个所谓的“矿点”挖了一个三米深的大坑。 但他没有往里面埋竹籤或者捕兽夹,那太低级,而且容易惹上法律麻烦。 他往坑里倒了整整两车去年的青贮饲料。 这东西发酵了一整个冬天,那股酸爽腐败的味道,足以让一头成年公牛当场晕厥。 接著,他又戴著双层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混入了一升从后山毒漆藤里提纯的汁液。 这是一种能引起剧烈过敏性皮炎的液体,只要沾上一点,皮肤就会像被火烧一样红肿溃烂,奇痒难耐,持续时间长达两周。 做完这一切,陈安拍了张“样本照片”,配上一组偽造的精確坐標,发给了哈里名片上的那个加密號码。 附言只有一句话:【核心矿脉已定位,纯度惊人,速来。】 凌晨两点,月黑风高。 陈安坐在控制室的老板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面前的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黑白热成像画面清晰可见。 四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沿著铁丝网的缺口摸进来。 领头的体型臃肿,那是哈里;后面跟著三个行动敏捷的傢伙,看那战术动作,显然是安德森·赫克托养的打手。 “往左一点……再往前一步……对,就是那里。” 屏幕上,那四个人终於踏入了“矿坑”周边的鬆软土层。 陈安摁下按键。 “轰!” 埋在地下的六枚压力感应雷同时被电子信號引爆。 没有弹片,只有压缩空气產生的巨大音爆。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在寂静的旷野中堪比惊雷,三个保鏢嚇得本能地躲避,结果脚下一滑,像是下饺子一样滚进了那个三米深的大坑。 紧接著,感应雷释放出的气浪將坑底那些发酵饲料和毒漆藤提取物瞬间雾化,形成了一团肉眼不可见的“毒气”。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啊!我的脸好烫!” “这味道……呕……” 坑底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和乾呕声。 陈安慢悠悠地走到坑边,打开了加装在卡宾枪上的强光手电。 刺眼的光柱直射坑底,那四个在腐烂饲料里打滚的泥人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眼睛。 “晚上好,各位绅士。”陈安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著一丝戏謔,“看来你们对我的『特製面膜泥』很满意?这可是纯天然有机配方,专门治疗贪婪引起的皮肤瘙痒。” 哈里拼命想往上爬,但满手的烂泥让他根本找不到著力点。 陈安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而是用枪管挑起了哈里掉落在坑边的一个公文包。 打开,里面是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土地收购与矿產转让协议》。 借著手电光,陈安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安德森·赫克托的签名赫然在列,但在乙方最终受益人的位置,虽然还是空白,下面的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代码,却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德拉瓦州的一家离岸控股公司代码。 作为跟各类资本打过交道的生物学霸,陈安对这种复杂的股权结构並不陌生。 他拿出手机,快速在商业资料库里反向查询了一下这个代码。 关联方显示:【凡妮莎·温斯顿】。 陈安合上公文包,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豪华庄园。 那个风情万种、看似对他垂涎三尺的寡妇邻居? “有点意思。”陈安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原来想吃掉我的不只是狼,还有一条美女蛇。” 第22章特製的弹药 陈安没有急著去找那位“美女蛇”算帐,而是从工具间找来了一捆登山用的静力绳,一头系在福特皮卡的拖车鉤上,另一头打了个標准的称人结,套在了哈里的腋下。 隨著皮卡引擎的低沉轰鸣声,哈里被充满毒气的土坑里提了起来,但他没能完全脱离苦海,陈安只把他拉到了一半的高度。 这种悬在半空的姿態,让哈里既够不著坑底的地面,也爬不上安全的草坪,只能在冷风中晃荡。 更要命的是,毒漆藤提取物的药效开始爆发了。 “上帝啊!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哈里在半空中疯狂扭动,双手在脸上、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那种痒不是浮在表皮,而是像有几万只红火蚁在啃咬著自己。 “別抓,越抓扩散越快。”陈安靠在车头,甚至还有閒心给自己点了一支,从那个光头老大身上搜来的万宝路,儘管他不抽菸,只是为了用烟雾掩盖空气中那股发酵饲料的酸臭味,“作为生物学毕业生,我得提醒你,当组胺水平突破临界值,你的真皮层会发生不可逆的水肿,简单来说,你会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 “我说!我全说!”哈里的心理防线在生理折磨麵前脆得像张湿纸巾,“那是双向合同!凡妮莎……凡妮莎只想低价吞併你的草场扩充版图,但安德森·赫克托那个贪婪的猪玀,想要所谓的『矿权』!我是双面间谍,我收了两份钱!” 陈安按下了衣兜里录音笔的保存键。 “凡妮莎知道安德森·赫克托今晚的行动吗?”陈安问道。 “她……她默许了施压,但不知道安德森·赫克托打算投毒!那个疯女人只是想把你逼到破產,好让你跪著去求她收购!”哈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快拉我上去!我觉得我的喉咙肿起来了!” 陈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后按下绞盘控制器,把哈里彻底拉了上来。 但他並没有大发慈悲地送这傢伙去医院。 十分钟后,哈里和另外三个还在昏迷的倒霉蛋,被塞进了农场那座废弃已久的土豆地窖。 厚重的橡木门落下,陈安顺手掛上了一把防剪切的u型锁。 处理完人,接下来就是处理“尾巴”。 陈安回到客厅,把从哈里战术背心里搜出来的那个黑色gps定位器摆在桌上。 如果毁掉它,对方就会知道行动暴露;如果留著它,援兵半小时內就会摸到家门口。 陈安的目光落在了昨晚捕兽夹抓到的一只北美郊狼身上。 这只倒霉的傢伙正被关在笼子里齜牙咧嘴,腿上受了点轻伤。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虽然你就吃了我两顿剩饭。”陈安戴上厚帆布手套,动作麻利地將拆除了外壳的gps晶片用强力防水胶带缠在了郊狼的背毛深处。 打开笼门,受惊的郊狼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窜入了茫茫夜色,朝著农场东南方向那片连捕猎者都不愿涉足的烂泥沼泽狂奔而去。 陈安瞥了一眼笔记本电脑上的追踪界面,那个代表“入侵小队”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远离农场核心区。 “去沼泽里抓泥鰍吧,白痴们。” 做完这一切,陈安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三点半。 对於一个肝帝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驱车再次来到了镇上的“老杰克枪械铺”。 店门紧闭,但这难不倒熟客。 陈安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捲帘门,两长一短。 半分钟后,捲帘门哗啦一声拉开,老杰克穿著那件,印著越战纪念章的旧背心,手里提著一只雷明顿m870,独眼惺忪地盯著陈安。 “小子,如果你不是来买枪的,我就把你掛在门口当风铃。” “我要四支长管雷明顿870,另外还要两千发12號口径的空包弹壳,底火要那种加大装药量的。”陈安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还带著体温的美金,那是刚才从那几个倒霉蛋钱包里“眾筹”来的。 老杰克皱起眉头,把雪茄在门框上按灭:“你要那么多空壳干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难道流行自己復装子弹省钱?” “差不多吧,不过我想往里面加点特殊的佐料。” 陈安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借用了店铺后院那个小型工作室。 老杰克好奇地倚在门框上看。 只见这小子,將几个密封罐里的,深褐色粘稠液体倒进烧杯,然后按比例,混入了一种高粘度的结构胶。 那股味道很怪,既有生漆的辛辣,又有化学胶水的刺鼻味。 陈安手法嫻熟地將这种混合凝胶灌入弹壳,封口。 “漆树提取液配合氰基丙烯酸酯?”老杰克毕竟是见多识广的老兵,鼻子动了动就闻出了门道,“打在人身上死不了,但胶水会把带有致敏的布片瞬间粘在皮肤上,除非把那一块肉割下来,否则那种奇痒难忍,能让人想自杀。小子,你比我想像的要阴。” “这叫非致命性威慑。”陈安擦了擦手上的残渣,“现在的法律对正当防卫卡得很死,我不想每天都在写庭审报告。” 老杰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他转身从柜檯下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枪盒。 “既然是个懂行的,那这玩意儿也许你使得惯。”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支银光闪闪的柯尔特“蟒蛇”转轮手枪,枪管是加长的6英寸竞技版,握把换成了更贴合手型的胡桃木。 “想买这把枪的人很多,但能驾驭它后坐力的人很少。更別说……”老杰克指了指枪身,“我拆掉了所有的辅助瞄准具,这就是一把纯粹的机械怪兽。” “我要那箱热成像瞄准镜。”陈安指了指角落里那堆落灰的军用物资,“如果我能用这把枪打中那边的靶子,你就把那些瞄准镜半卖半送给我。” 老杰克挑了挑眉:“成交。五十米,六个飞碟,不许用红点。” 陈安拿起那把沉重的左轮,手腕微微下沉,感受了一下重心。 “ready?”老杰克按下手里的飞碟发射器遥控器。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陈安甚至没有举枪平视,而是採用了一种类似西部牛仔的腰射姿態,完全凭藉身体的本能感知枪口指向。 五十米外,六个高速飞行的橙色飞碟在空中接连炸成粉末。 老杰克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转身把那一箱还没拆封的军用热成像瞄准镜踢到了陈安脚边:“拿走,顺便帮我把这把枪也带走。它留在店里吃灰是对它的侮辱。”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满载而归的陈安刚把车停进院子,还没来得及把那几支改装好的“喷子”架设到自动炮塔上,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连接著大门监控的平板电脑自动亮起。 一辆红色的福特猛禽皮卡,停靠在农场那扇摇摇欲坠的铁柵栏门前。 车门打开,包裹在紧身牛仔裤里的修长美腿先迈了出来。 凡妮莎穿著一件看似隨意的格纹衬衫,领口开得很低,手里提著一只还在冒著热气的野莓派。 她对著摄像头撩了一下那头波浪般的金髮,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指了指手里的派,做了一个口型:“早餐?”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大学生陈安,恐怕早就屁顛屁顛去开门了。 但现在的陈安只是冷冷地戴上了刚买回来的热成像护目镜。 在热成像护目镜的视野下,识破了那辆红色猛禽的偽装。 凡妮莎那座驾后斗里,根本没有什么野餐用具,而是覆盖著一张防热帆布。 帆布之下,那是一根粗大的、连著高压油管的液压破障锤。 这哪是来送早餐的邻居太太,这分明是准备如果“文谈”崩了,就直接把门撞开强行“武攻”的土匪头子。 “有意思。” 陈安把刚装好“特製毒胶弹”的雷明顿霰弹枪上了膛,咔嚓一声脆响在空荡的客厅里迴荡。 第23章 猎人(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陈安並没有急著去开门,而是先切断了农场外围那几盏刺眼的泛光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旷野,只剩下摄像头那几点並不显眼的红光。 他在腰间的快拔枪套里,插好了那把刚入手的柯尔特“蟒蛇”,沉甸甸的冷钢质感贴著胯下。 走到大门口,他依然隔著那道锈跡斑斑的铁柵栏,没有丝毫打开的意思。 “刚出炉的野莓派,用了我家农场后面那片野林子里的浆果。”凡妮莎把还散发著热气的藤编篮子,从栏杆缝隙递了进来,笑容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嫵媚,“不请邻居进去喝杯咖啡吗?” 陈安伸手接过篮子。 “咖啡就不喝了,我这个人乳糖不耐受。”陈安把篮子隨手放在门柱的石墩上,目光越过凡妮莎那双精心展示的大长腿,落在了那辆红色福特猛禽的后斗上,“不过凡妮莎太太,送野莓派我能理解,后面那个液压破障器,难道今晚上我不开门,你就打算帮我『装修』一下大门?” 凡妮莎用那无辜的神態说道:“哦,亲爱的,那只是我用来修围栏用的……” “咔。” 陈安手中的高流明战术手电毫无徵兆地亮起,刺眼的光柱如同一柄利剑,精准地划破黑暗,照射在那块盖著帆布的庞然大物上。 灯光下,露出的液压杆上还掛著一张未撕乾净的物流標籤,上面的“swat战术突击配件”字样。 “看来你们家的围栏真的很结实,需要用到攻破银行金库级別的液压锤。”陈安关掉手电,隔著围栏说道:“既然来了,就別在门口吹风了。我想让你见个老朋友。” 五分钟后,地窖入口。 空气中瀰漫著土豆发芽的霉味和某种类似咸鱼的酸臭味。 陈安没让凡妮莎进去闻味儿,只是站在通风口,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哈里那带著哭腔和抓挠声的惨叫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是双向合同!凡妮莎想吞併草场……赫克托想要矿权……” 凡妮莎脸上的风情万种像潮水般退去。 她收起了那种仿佛隨时发情的偽装,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既然大家都撕破脸了。”凡妮莎吐出一口烟圈,“我是想要这块地。但我是在救你。安德森·赫克托那个疯子一旦拿到矿权,会把这片土地,哪怕是最后一盎司地下水都抽乾。我不希望我的农场隔壁变成一个充满氰化物的尾矿库。” 她弹了弹菸灰,目光灼灼地盯著陈安:“把原始录音给我,我让家族的律师团出面。哈里的指控能让赫克托在听证会上焦头烂额至少半年。这半年,足够你把农场卖个好价钱滚回亚洲。”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陈安靠在地窖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枪柄上的胡桃木纹路,“但逻辑不通。如果你真想帮我,早在哈里第一次上门时你就该提醒我,而不是等到今晚,出现在我家门口。” 陈安上前一步,逼视著凡妮莎的双眼:“你是来『验尸』的。你知道赫克托今晚要动粗,所以来看看我这只待宰的羔羊还有没有利用价值。如果我已经被嚇破了胆,那你就顺势用破障器撞开门,逼我签转让协议;如果我还能反抗,你就用『盟友』的身份骗走录音。” 凡妮莎沉默了。 她深深看了这个年轻的东方邻居一眼,第一次感到某种脱离掌控的寒意。 “『鬣狗』接了单子。”她扔掉菸头,用高跟鞋狠狠碾灭,“赫克託付了两万美金定金。那是帮真正的亡命徒,不是哈里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脚虾。两点之后动手。你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写遗嘱。” 说完,她转身走向那辆红色皮卡,拉开车门。 “等等。” 陈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既然来了,总得留点过路费。”他指了指车后斗,“那个液压破障器留下,就当是擅闯私人领地的精神损失费。或者我现在给治安官打电话,虽然他们赶过来要一个小时” 凡妮莎咬著牙,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但在陈安那双平静得像死水的眼睛注视下,她最终还是狠狠地摔上了车门,指使隨车的保鏢卸下了那个沉重的铁疙瘩。 红色的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陈安看都没看一眼那个价值几千美金的液压锤,转身快步回到了工作间。 报警? 那是只有城里的傻子,才会信的鬼话。 在蒙大拿,警察到达现场通常只负责两件事:收尸和洗地。 工作檯上,放著那支改装过的雷明顿870。 陈安熟练地將老杰克那搞来的军用热成像补偿镜卡进导轨,拧紧螺丝。 咔嚓。 一枚枚灌注了漆树提取液和强力结构胶的特製弹药被塞进管状弹仓。 这种自製“弹药”的有效射程只有三十米。 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两点十五分。 放在桌角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突然亮起,连接在北侧排水渠附近的震动传感器传回了三组规律的波形,那是靴底踩过鬆软泥土的特徵信號。 “真准时。” 陈安抓起桌上的热成像终端。 屏幕上,四个橘红色的人形轮廓正在翻越破损的铁丝网。 领头那个身形魁梧,手里提著一把液压剪,目標明確地直奔农机仓库那是整个农场最容易起火的建筑。 他没有选择死守那栋木质结构的房子,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陈安拿起雷明顿,推开后窗,像一只灵巧的黑猫,无声无息地滑进了早就挖好的后院排水渠。 这条半人深的水渠一直延伸到北侧荒地,正好处於这群入侵者的视觉盲区。 无论多么凶残的鬣狗,在面对拥有上帝视角的猎人时,也不过是几块移动的活靶子。 陈安猫著腰,在冰冷的泥水中快速穿行,枪口隨著热成像屏幕上的光点移动,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这群不速之客的屁股后面。 第24章埋藏的金矿(求月票,求收藏,求追读!)) 排水渠里的淤泥散发著一股经年累月的腐烂植物气息,冰冷刺骨的水顺著陈安的袖口倒灌进去。 热成像仪的单目镜头紧紧贴著右眼,视野之中,前方五米外的红色人影,正呈现出一种战术队形。 那四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贴在农机仓库的墙根底下,正在比对著手势。 领头那个大概就是“鬣狗”,块头很大,正挥舞著手里那个巨大的液压剪,试图剪断通风窗的防护栏,这帮蠢货果然没敢直接强攻正门,怕触动並不存在的警报器。 陈安轻轻吐出一口白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风向正从北面吹向南面,也就是从他这边吹向墙根,简直是老天爷祝我。 他把雷明顿暂时掛在胸前,伸手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摸出了两个特製的“大杀器”。 这是用那种廉价的玻璃罐头瓶改装的,里面灌满了他在实验室熬製了一下午的“加料特饮”,高浓度漆树提取液、强力结构胶,以及为了方便夜间追踪而混入的大量绿色萤光粉。 “走你。” 陈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手腕运用巧劲,两个玻璃瓶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拋物线。 “啪!啪!”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还没等“鬣狗”那伙人反应过来这是哪来的碎酒瓶子,瓶中的液体已经飞溅开来。 伴隨著玻璃碴子,粘稠的液体在惯性作用下迅速雾化,劈头盖脸地糊了四个人一身。 “fuck!什么东西?湿乎乎的!” “谁扔的尿瓶子?” 咒骂声刚起,就起反应了。 漆树原本的致敏过程通常需要几个小时,但陈安贴心地加入了,某种植物酶作为催化剂,再加上强力胶水瞬间锁死毛孔,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千只红火蚁同时在你身上进行撕咬。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水!快给我水!烧起来了!” 原本寂静的夜晚,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了。 更为诡异的是,隨著一名人员惊慌失措地,打开战术手电,萤光粉被激发,这四个人瞬间变成了四个绿得发光的人形怪物,在那疯狂抓挠、跳脚,身上还散发著一股噁心的味道。 领头的“鬣狗”最倒霉,他刚才正仰著头剪窗户,这一下直接吸进去一大口液体。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痒了,那种强烈噁心的味道,让他跪在地上剧烈乾呕,大把鼻涕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是时候收网了。 陈安並没有第一时间开枪,而是猛地拉动了雷明顿的前护木。 “咔嚓!” 这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比任何话语都更具有威慑力。 紧接著,陈安按下了左手的遥控器。 早已布置在仓库屋檐下的四组大功率led矩阵灯瞬间爆闪。 那四个浑身冒著绿光的倒霉蛋在强光下本能地捂住眼睛,完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別动!我有枪!”一个反应稍快的眯著眼,胡乱地从腰间去拔那把格洛克。 陈安面无表情,枪口微微下压,对著那混混脚前的混凝土台阶就是一发。 “砰!” 橘红色的火焰在黑夜中一闪而逝,巨大的动能瞬间將水泥表面崩碎。 无数细小的混凝土碎块和变形的弹丸像锋利的弹片一样横扫而出。 “啊!我的脚!”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格洛克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抱著小腿在地上打滚。 虽然骨头没断,但皮肉里嵌满碎石子的剧痛足以让他丧失一切反抗意志。 “下一枪就是膝盖,或者腹部,你们自己选。” 陈安端著枪,一步步从排水渠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五分钟后。 四个浑身发绿、散发著怪味的大汉已经被束缚反绑双手,整整齐齐地跪在仓库前的泥地里。 陈安戴著防毒面具,一脸嫌弃地用一根树枝挑开地上的那把格洛克,又从“鬣狗”的怀里搜出了一瓶军用催泪喷雾和一把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保险的短型霰弹枪。 “装备不错,可惜脑子不好使。”陈安將搜出来的武器踢到远处,然后掏出了哈里那个还在闪烁信號灯的对讲机。 他按住通话键,把收音口凑到了还在不断哀嚎乾呕的“鬣狗”嘴边。 “来,跟你的僱主打个招呼。”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刺啦声,显然是被关在地窖里的哈里听到了这边的惨状,嚇得不敢出声。 陈安对著对讲机冷冷说道:“哈里,听听这声音,耳熟吗?这几位朋友带著非法改装枪枝,还在试图用液压剪破坏我的私人財產。根据蒙大拿州的城堡法,我现在就算把他们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轰碎,明天早上治安官来了也得先夸我枪法准,你信不信?” 跪在地上的“鬣狗”虽然是个混混,但也懂法。 一听“城堡法”三个字,再加上刚才那一枪的狠劲,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別!別开枪!哥们儿……不,老板!是赫克托!都是赫克托指使的!”鬣狗一边咳嗽一边求饶,鼻涕眼泪糊在他脸上,“他不光给了钱,还给了图纸!就在车上!” 陈安挑了挑眉,转身走向那辆停在铁丝网外的破皮卡。 车里乱得像个猪窝,全是快餐包装纸和空烟盒。 陈安屏住呼吸,一把扯下驾驶座上方的遮阳板。 一份用牛皮纸包裹的文件掉了下来。 借著车內的阅读灯,陈安展开了那张图纸。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农场地图,而是一张复印件,原件的日期是1974年。 这是一份地质勘探图。 在那张用蓝色墨水手绘的农场地下水脉走向图上,几条醒目的红线圈出了几个特定的坐標点。 而在图纸的右下角,有一行早已褪色但依然可辨的备註:“联邦第409號地块附属权益:独立矿產开採权及地下稀有金属伴生矿优先勘探权。”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关於土地兼併的普通商业恶仗,凡妮莎想要草场扩建,赫克托想要地皮盖楼房。 但现在看来,这两个人都没说实话。 凡妮莎所谓的“保护环境”是扯淡,赫克托的“地產开发”也是幌子。 这帮人,他们真正盯著的,是这片看似贫瘠的破农场地下,那被法律条文和时间尘封了五十年的、真正属於美利坚狂野西部的宝藏:矿权。 在这片土地上,地皮值几个钱? 地底下的东西,才是让资本家把绞索套进脖子里的动力。 陈安合上图纸,將它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他转头看向跪在远处那四个发光的绿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原来我家底下埋著金矿啊……那这游戏,可就得换个玩法了。” 第25章贪婪之心,人皆有之(求收藏,求月票,求追读!) “啊!我说!我说!” 『鬣狗』的惨叫声,在夜晚显得格外的刺耳,他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帮派头目的样子,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陈安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张泛黄的图纸抖了抖,凑到鬣狗眼前,用手指点了点图上,那个被红笔反覆圈画的坐標“5號钻井位”。 “这是什么?”陈安冷冷的问道。 “是……是矿脉的勘探点!”鬣狗疼得全身痉挛,但在陈安脚底那缓慢增加的压力下,他说话的语速快了起来,“赫克托搞到了一份七十年代的地质局內参!他说你这破农场下面有『大货』!那张合法的测绘令,就在副驾驶的手套箱夹层里!明天……不,今天下午两点!有一支偽装成联邦土地管理局普查队的勘探队会强行进场!” “理由?” “说是……说是重新界定水源保护区边界。” 陈安收回了脚。 这理由找得真好,联邦机构的大旗一扯,普通的红脖子农场主除了举著枪骂娘,根本不敢真的对拿著政府公文的人开火。 赫克托这算盘打得真是妙啊。 十分钟后,地窖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鯡鱼罐头。 哈里缩在角落里,看著被像死猪一样扔进来的四个壮汉,尤其是看到之前那个,凶神恶煞的“鬣狗”此刻正抱著腿在地上抽搐,这位保险理赔员嚇得,连那个破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为了各位的身体健康,入监前得先消消毒。”陈安站在地窖顶部的铁柵栏边,手里拖著平时用来冲洗拖拉机的高压水枪。 还没等下面的人反应过来,冰冷的井水就倾泻而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淋浴。 蒙大拿初春的深夜气温接近零度,井水更是透心凉,再加上这些人身上残留的漆树提取液和强力胶,被冷水一激,那种皮肤收缩带来的撕裂感,绝对比之前还要酸爽。 “啊!冷!要死了!” 陈安无视了下面的鬼哭狼嚎,这不仅是为了洗掉化学残留,免得把地窖搞臭,更是为了让他们在低温下迅速失温,失去思考和反抗的能力。 “当大脑忙著给身体下达指令发热时,它就没空去想怎么编谎话骗人了。” 冲洗过程中,一件黑色的硬物,从鬣狗的防水衝锋衣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泥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那是这帮人唯一的通讯工具。 陈安关掉水枪,用夹子把那个对讲机夹了上来。 那是一台军规加密的摩托罗拉,此时指示灯正疯狂闪烁,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但依然能听出急躁情绪的声音。 “鬣狗?收到请回答。那个黄皮猴子处理掉没有?障碍物清除进度如何?说话!” 那是安德森·赫克托。 陈安看著手里这个沉甸甸的黑色方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直接抠掉了电池,隨手把这东西扔进了,旁边的废机油桶里。 凌晨三点半,农场东北角,盐碱地。 这里是整个农场最贫瘠的地方,寸草不生,只有几丛生命力极其顽强的耐碱灌木,稀稀拉拉地站立著。 陈安关掉了手电,只借著微弱的月光,蹲在一丛枯黄的灌木前。 他从背包里掏出地质採样锤,並没有急著挖土,而是先捏起一片灌木叶子凑到眼前。 这是一种当地常见的猪毛菜,本该是深绿色,但这一片的叶子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病態蜡黄,叶脉边缘甚至有紫红色的斑点。 在不懂行的人眼里这是乾旱缺水,但在陈安看来,这是典型的“金属中毒”症状。 植物不会撒谎。 陈安屏住呼吸,手中的採样锤狠狠凿向地面。 这里地表覆盖著厚厚的盐壳,但凿下去六十厘米后,土层变了。 他撬开一层灰白色的风化岩,手电筒开了一秒又迅速关上。 就在那一秒的强光下,断层深处闪过了一抹,深邃幽暗的紫色油脂光泽,那是高品位独居石和磷釔矿特有的质感。 这里埋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铜铁那种俗物,而是被称为“工业维生素”的重稀土伴生矿! 难怪赫克托那个地產商,像疯狗一样咬著不放,也难怪凡妮莎会假惺惺地来送野莓派。 在这玩意儿面前,地上的那些牛羊和牧草,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就在他准备敲下一块样本时,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布置在,最外围铁丝网的一號震动传感器。 陈安停下手中的工作,整个人顺势向后一倒,无声无息地滚进了旁边那条乾涸的排水渠里。 他迅速拉下头戴式夜视仪。 在那片绿色的视野中,五百米外的公路上,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吉普车,正在熄灯滑行。 车顶的射灯架虽然关著,但在红外模式下,发动机引擎盖,所散发出的热量依旧清晰的显示出来。 车窗降下一条缝,一只手伸了出来。 “嗤!” 一道带著尾焰的拋物线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陈安停车旁边的乾草堆上。 火焰瞬间腾起,但顏色不对,那是蓝紫色的火焰,这是铝热剂混合凝固汽油的燃烧弹! 这帮人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放火烧山”逼他现身的。 一旦火势蔓延,他所在的空旷地带就是活靶子。 陈安趴在排水渠里,並没有去摸腰间的左轮。 距离太远,手枪没用,这时候开枪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从背包侧袋摸出两个罐子,这是他用乾粉灭火器改制的“阻燃弹”。 拉环,读秒,投掷。 两个罐子在精准地砸进了火场中心。 “砰!砰!” 两团巨大的白色粉尘云瞬间炸开,原本肆虐的火焰,瞬间因为缺氧而熄灭,只剩下滚滚浓烟。 与此同时,陈安按下了终端上的另一个按钮。 农场西南角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了几声极其凶猛的藏獒咆哮声,那是他早就录製好的。 那辆吉普车显然被这一套“组合拳”打懵了。 纵火失败,方位暴露,还有恶犬逼近。 驾驶员也是个老手,既然试探出了这块骨头不好啃,当机立断,一脚油门,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声,轮胎捲起一阵尘烟调头就跑。 陈安依旧没动。 他通过终端切入了安装在农场边界电线桿上的高倍变焦摄像头。 屏幕上,那辆吉普车在公路上狂奔了一公里后,並没有往镇上的方向逃窜,而是极其熟练地打了一把方向,拐进了一条隱蔽的碎石路。 那是通往隔壁那座豪华庄园的私人马道。 画面最后定格在吉普车驶入那座有著精美雕花大门的马厩区,而那个方向,正是凡妮莎太太的家。 陈安趴在冰冷的沟渠里,看著屏幕上的画面。 原来所谓的“黑寡妇”,不仅仅是对男人的欲望,更是一种狩猎的姿態。 这位热情的邻居太太,根本不是什么被蒙在鼓里的环保主义者,她才是那条藏在草丛里、把赫克托这条疯狗放进来的美女蛇。 那个送来的野莓派,从来都不是为了示好,而是为了確认猎物是不是还在笼子里。 第26章行政禁止令(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陈安没有急著起身,在排水渠的阴影里蛰伏了足足十分钟,直到確信那辆吉普车没有去而復返的跡象,才悄无声息地来到地面。 回到主屋,陈安没有开灯,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陈安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他將热成像仪记录下的,逃逸轨跡导入地图软体,一条线路就被標记了出来,那是凡妮莎庄园,標榜“英式贵族风范”的豪华马厩。 与此同时,他在几小时前,黑入镇口加油站监控里,截取到了那辆吉普车加油时的画面。 这不仅是入侵,这是宣战。 但陈安很清楚,跟这群地头蛇玩,光靠拳头是不够的,还得靠脑子和法典。 他摸出卫星电话,拨通了马库斯的號码。 “老板,现在是凌晨四点。”电话那头的律师声音沙哑,“如果你不是为了告诉我,你刚才杀了人需要埋尸,这將会算作,双倍时薪的諮询费。” “比埋尸更刺激。”陈安將刚整理好的车辆轨跡图,以及那份稀土矿的初检数据,一股脑打包发了过去,“赫克托急了,他想用行政手段玩死我。今天白天肯定会有动静,我要你帮我找一把『刀』。”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只听见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打火机点菸的动静。 “见鬼……这地底下居然真的有这种东西。” “既然涉及联邦矿权,那这就是神仙打架。听著,陈,不管明天谁来查你的农场,只要文件上没有州首席的亲笔签名,和州法院的特別授权令,那就是废纸一张。根据动植物检疫修正案第104条,针对一级防疫区的封锁,必须有双重行政背书。这就是漏洞,也是你的刀。” “明白了。”陈安掛断电话,將最后一口咖啡饮尽。 天刚蒙蒙亮,农场那台原本用来翻堆肥的老旧挖掘机,就发出了轰鸣声。 陈安一大早,就在通往主宅唯一的必经之路上,硬生生挖出了一条两米宽、一米半深的断头沟。 他在沟壑后方拉起了一道明黄色的警戒线,上面每隔五米就掛著一块,用红色油漆写的牌子:“生物危害控制区:严禁跨越,后果自负”。 做完这一切,他把几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麦克风,藏在了路边的灌木丛里,连接到直播推流设备上,然后搬了把摺叠椅,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警戒线的后方。 上午九点,一辆印著“州农业部”徽章的雪佛兰萨博班,出现在石路的尽头。 车门打开,米勒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啤酒肚走了下来。 这位督察员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看起来很唬人的防护服,身后跟著三个同样全副武装的隨从,手里提著採样箱和用来强行破门的液压钳。 米勒显然没料到路中间会多出一条深沟,他皱著眉头,隔著那道警戒线,衝著陈安扬了扬手里的检查令。 “陈先生,我们要对你的牲畜进行紧急检疫。”米勒的声音透过防护面罩,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但那种官僚特有的傲慢却丝毫未减,“有人举报你的农场爆发了口蹄疫,为了全镇的安全,我们需要立即接管你的牛棚。” 陈安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他只是侧过身,极其缓慢地从身旁的武器箱里拿出了一桿雷明顿700重管猎枪。 这把枪经过魔改,加装了硕大的枪口制退器和光学瞄准镜,此刻被他稳稳地架设在一台专业的摄影三角架上。 这一幕通过旁边的镜头,实时传输到了youtube的直播间里。 標题很简单:《贪婪的官僚试图抢劫我的牛:现场直播》。 由於之前的预热和最近的农场热度,在线人数瞬间飆升到了五万。 “米勒先生,在这一刻之前,我还是个合法的纳税人。” 陈安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焦距,十字准星瞄准了米勒,“如果你敢跨过那条警戒线一步,根据蒙大拿法律,你就是入侵者。我这把枪里装的是.300温彻斯特马格南弹,打中你的膝盖,你的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练习怎么签那该死的支票了。” 米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愤怒的吼道:“你这是暴力抗法!我有行政令!” “那是废纸。” 一个经过放大的声音,突然从陈安身后的吉普车扩音器里传出。 “我是陈先生的代理律师。米勒先生,请你翻到行政令的背面,看看有没有州首席的签字?根据《城堡法》修订案以及联邦防疫条例,没有双重签名的所谓『紧急检疫』,在私人领地上等同於非法入侵。我的当事人完全有权採取『必要且对等』的自卫措施。” 与此同时,陈安按下了身边的笔记本电脑。 路边那个,巨型led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晃动且模糊,显然是偷拍,但画质足以让人看清米勒那张贪婪的脸,以及他对面那个只露出半个身子的男人递过来的厚厚信封。 “五万美金,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翻倍。”视频里,赫克托的声音十分清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满屏的“fake”和“腐败”刷得飞起。 米勒看著大屏幕上的自己,那张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这不仅是因为那黑洞洞的枪口,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彻底完蛋了。 就在这僵持的关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 凡妮莎穿著一身精致的骑马装,胯下是一匹油光水滑的,纯血阿拉伯马,像个救世主一样,从侧面的小径冲了出来。 “上帝啊,大家都冷静点!”凡妮莎勒住韁绳,马匹在警戒线前,不安地踏著步。 “陈,把枪放下,別做傻事。米勒先生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如果是因为钱的问题,我可以先替你垫付罚款,我们是邻居,不需要搞成这样。” 她试图驱马跨过那条警戒线,当一个调停者。 “砰!” 一声枪响。 马匹受惊,希律律地叫了一声,差点把凡妮莎掀翻在地。 “凡妮莎太太,你的马术不错。”陈安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块擦枪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本来就一尘不染的枪管。 她在几万人的直播注视下,像个小丑一样。 远处,警笛声响起。 两辆州警的巡逻车呼啸而至,两名身材魁梧的州警下车后,看都没看凡妮莎一眼,径直走向已经瘫软在地的米勒,手里拿著一张,马库斯刚刚传真过来的行政禁止令。 陈安將子弹退出枪膛,听著那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对著镜头露出一个微笑。 “看来,今天我的农场保住了。” 第27章资本家的手段(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这位前途尽毁的督察员,在这一刻眼神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既然要完蛋,那就谁也別想好过。 米勒那只戴著手銬的右手动作快得惊人,借著向州警出示证件的假动作,猛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台贴著防窥膜的黑色黑莓手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胳膊抡圆了就丟了出去,目標直指那条横亘在路中间、满是泥浆的防卫深沟。 只要手机丟进去,加上里面的自毁程序,那个收受赫克托贿赂的加密帐户,就会彻底变成死无对证的乱码。 “不好意思,手滑了!” 一阵“嗡嗡”声就在他头顶响起。 陈安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捣鼓了一下。 悬停在半空待命的,那台六旋翼无人机,四个大功率电机,瞬间满负荷运转,带起的气流,甚至吹歪了州警的宽檐帽。 无人机下面,那个用来喷洒农药的机械掛鉤精准探出,在离水面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像抓娃娃一样,稳稳地抓住了那部掉落的的手机。 陈安轻推手中的摇杆,无人机悬停在,那位州警队长的身旁,掛鉤鬆开。 “啪嗒。” 手机精准地落在队长的皮靴边,连个角都没磕坏。 “警官,建议查一下相册里的加密文件夹,密码通常是某些人的生日。” 米勒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那表情就像是吃了shi一样难看。 州警队长冷著脸捡起手机,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把米勒按在了萨博班的引擎盖上,这一次,那副亮银色的手銬可是实打实地锁死了他的手腕,连带著加上了一条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 就在米勒被塞进警车的瞬间,那匹纯血阿拉伯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凡妮莎勒转马头,修长的双腿猛夹马腹,试图从这,混乱的闹剧中体面退场。 “这就走了?凡妮莎太太,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完呢。” 陈安的手指敲下了,键盘上的空格键,便传来了一段清晰的录音声。 “……是的,我要两桶硝酸銨,还有三升航空煤油。没错,不需要发票,送到北边的旧穀仓,就在那个中国小子的农场上风口……” 那匹阿拉伯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前蹄扬起,凡妮莎狼狈地趴在马背上才没被甩下来,她那精致的妆容下透出惨白的脸色。 “顺便通知您一声,就在刚才,我的ai助理已经把这份录音,连同昨天夜里的热成像轨跡图,打包发送给了全美农业保险联盟(ncis)的调查科。” 陈安看著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语气平淡的说道: “根据风险评估模型,一家有纵火前科的农场主,她的保险费率会上涨百分之四百,而银行的授信评级……大概会在十分钟內跌到垃级。祝贺你,凡妮莎太太,你现在可是真正的『高风险资產』了。” 凡妮莎猛地回头,那双原本充满挑逗意味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怨毒,但她什么也没敢说,甚至不敢再抬头看陈安一眼,像个丧家之犬般策马狂奔,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停在了警戒线外。 虽然人没到,但马库斯的“快递”到了。 一位穿著西装的助理从车窗里递出一份盖著联邦农业部钢印的加急文件,毕恭毕敬地呈交给了州警队长。 “根据联邦濒危真菌保护法案第7条,”陈安指了指那份文件,“这片农场目前已被列为『珍稀羊肚菌与松茸群落科研观测站』。任何针对该区域的行政强拆或牲畜捕杀令,都必须经过联邦专家组,为期六个月的听证会流程。队长,这可是华盛顿那边的章,我不觉得赫克托那个县级土皇帝的手能伸得这么长。” 州警队长看了一眼文件上的联邦徽章,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押上车的米勒,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只是对著陈安敬了个礼,挥手示意收队。 这哪里是农场主,这简直就是个披著羊皮的狼。 隨著警笛声远去,陈安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並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还在看直播的观眾,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收起了那把,令人生畏的雷明顿猎枪。 取而代之的,是四座从草丛里升起的,看起来像是,游乐园喷泉装置的金属塔。 “为了避免以后还有不长眼的邻居来『串门』,”陈安对著镜头拍了拍,身边的金属塔,“这是我最新研发的生物防卫系统。里面装的可不是水,而是一种高浓度的,橙色生物染色剂。这种染料提取自某种深海软体动物,一旦沾上皮肤,除了换皮,没有任何方式能洗掉,有效期长达三十天。” “也就是说,以后谁要是敢越过这条线,他就得顶著一身亮橙色,在镇上晃悠整整一个月。我想,那种造型,应该很时尚潮流。” 直播间里刷过一片“666”和“夺笋啊”的弹幕。 杀人诛心,莫过如此。 关掉直播,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一仗虽然贏了面子,但他很清楚,赫克托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法律和舆论只是第一层防线,真正的杀招往往无声无息。 他拎著工具箱,沿著农场的围栏巡视。 当走到西侧那条连接著尤利西斯河的主供水管道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原本应该传来水流声的管道,此刻没有任何声音。 在那个锈跡斑斑的总阀门上,赫然贴著一张崭新的、刺眼的黄色告知书。 上面的落款不再是某个政府部门,而是“赫克托水务资源公司”。 “致用户陈安:经检测,贵农场取水口上游发现入侵性斑马贝幼体,为保护全州水系生態,根据《水资源私有化运营条例》,我司將对该管段进行消毒与杀菌。,断水执行时间:即刻生效。” 没有水,那些刚培育出来的顶级肉牛撑不过三天,昂贵的松茸菌丝会在二十四小时內枯死。 赫克托这是不打算,跟他玩法律游戏了。 这是要直接断了他的粮道,把他活活渴死在这片荒原上。 第28章算盘打的不错(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陈安抬起手,看了一眼那块,不到二十美金的电子表。 此时距离告知书上的时间,还差二十八分钟。 他並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转身走向旁边那台配电箱。 箱门打开,里面並不是错综复杂的线路,而是一套水质自动採样终端。 启动开关,透明的採样管从总阀门的压力口里,抽出了一管清澈见底的液体,自动灌装进,贴有条形码密封瓶里。 不远处,一辆印著“赫克托水务资源公司”logo的皮卡车,卷著黄沙停在了路边。 车门推开,下来的不是別人,正是赫克托手下的技术主管科迪。 这哥们儿,手里拎著扳手,眼神飘忽不定,还没走到跟前,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陈先生。” 科迪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的说道:“我只是奉命行事,你知道的,上面说有污染……” “理解,打工人的不易。”陈安无奈的说道。 他把那个刚封口的玻璃瓶,递到科迪的面前,顺便递过去一支签字笔和一张採样確认单,“既然是由於生物污染断水,按照流程,在切断水源前確认当前水质状况是必须的步骤,对吧?签个字,证明这一刻,流出来的水,还是清澈的。” 科迪握著扳手的手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那台摄像机镜头,正闪烁著红光。 “科迪先生。”旁边的笔记本电脑里传出马库斯懒洋洋的声音,“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隨后实验室化验结果显示,水中不含任何入侵物种dna,而你又在没有签字,確认当前水质的情况下,执行了断水操作,根据联邦反商业欺诈法,这將被视为协助偽造证据。哪怕你是雇员,刑期也是十八个月起步。” 科迪的手抖了一下,掉落的扳手差点砸在脚面上。 他只是个拿时薪的技术工,犯不著为了老板那点破事,去蹲联邦监狱。 “我……我只是个打工人。”科迪嘴里面嘟囔著,飞快地在单子上籤下了他的名字,紧接著用扳手关闭了水源的总阀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签了这个字,赫克托那张“因污染紧急断水”的告知书,就是一张废纸。 第一时间,马库斯將一封电子邮件,发送到了科迪工作的手机上,同时抄送给了州水务局和联邦农业部。 “这是《紧急恢復供水告知函》。”马库斯语速骤然加快,“鑑於你的老板刚刚切断了一处『联邦濒危真菌保护与科研基地』的水源,且未提前48小时公示。科迪先生,恭喜你,你刚才那个拧阀门的动作,已经从最初的民事违约,升级成了针对联邦科研財產的蓄意破坏罪。” 科迪站在原地,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联邦徽章,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一阵引擎轰鸣声,打断了僵持。 车窗降下一半,凡妮莎没有下车,而是隔著几米远的距离,说道:“陈,別撑了。没有水,你的那些宝贝蘑菇撑不过今晚。我可以开放,我农场的备用输水管线给你,不收你一分钱水费。” 她摘下墨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条件很简单,撤回你发给保险联盟的那份风险评估报告。我们各退一步,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安歪著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凡妮莎太太,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这个人,胃口不好,吃不下嗟来之食。至於水……”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就在距离供水总站不到五十米的农场內,一块巨大的防尘布被猛然掀开。 露出来的,是一台重型挖钻机。 这玩意儿通常在,大型矿山或者摩天大楼的地基工地上使用,此刻却在荒凉的牧场边,钻头正对著脚下的岩层。 “在这片土地下,有你想不到的好东西。” 陈安从兜里面拿出耳塞,对著还在发呆的科迪和凡妮莎挥了挥手,然后启动钻机。 “轰!” 那根足有大腿粗的合金钻杆,狠狠地钻入了满是砾石的地表。 这不是普通的水井钻探。 陈安选的位置极其刁钻,就在赫克托供水公司埋设的,主管道正上方不到十米处,而且选用了大扭矩的衝击钻头。 隨著钻杆深入,地底传来了沉闷的声音。 “你这个疯子!你这样做会破坏地下管道的!”科迪惊恐地大叫著,但声音完全被淹没在机械轰鸣中。 他猜对了。 赫克托铺设的这套供水管道,已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產物。 不到五分钟,地下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汤姆惊恐地看著压力表,原本应该归零的指针突然疯狂跳动,紧接著,一股浑浊的水流,並没有从他关闭的阀门流出,而是顺著陈安刚刚挖好的导流渠,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根据《蒙大拿水权法》中的『捕获原则』,”陈安对著摄像机镜头大声喊道,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流经我土地地下的水资源,只要是通过合法手段开採出的,就归我所有。看来贵公司的管道年久失修,这些『泄漏』出来的水,我就勉为其难地笑纳了,刚好用来填满我的蓄水池。” 隨著钻头深入地下六十米,原本喷涌而出的泥浆顏色突然变了。 不再是灰褐色的泥土,而是一股粘稠的、泛著彩虹色油光的黑色淤泥。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瀰漫在空气中。 凡妮莎刚刚降下的车窗瞬间升起,她在车里捂住了口鼻,脸色煞白。 作为本地人,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陈安果断关停了钻机。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股黑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他没有丝毫嫌弃,直接拿著连著直播的高清摄像头,拍到了那堆黑色淤泥前。 “各位观眾,看来我们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赫克托先生所谓的『清洁水源』基地,原来建在一座废弃的化工填埋场上。这些是未处理的苯系物和重金属残留。怪不得他急著断我的水,原来是怕我查出,他在向全镇居民兜售毒药。” 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不是商业纠纷,这是危害公民生命安全的丑闻。 屏幕上的弹幕已经从“吃瓜”变成了清一色的“起诉他”声討的字样。 远处,一辆原本疾驰而来的黑色林肯轿车,在看到那喷涌而出的黑水后,在路口急停下来。 车没有过来,而是掉头,仓皇逃窜。 陈安看著那辆远去的轿车,隨手抓起一把那散发著恶臭的黑土,在指尖碾碎。 第29章自作孽,不可活(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那辆黑色林肯並没有开走,而是在百米开外,那个转弯处停下,轮胎捲起一阵白烟,最后横在了那条唯一的进出道路中央。 车门打开,下来的却是四个穿著战术背心,拎著黑色工程箱的彪形大汉。 这么一看,显然不是来修水管的。 赫克托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在防弹玻璃后若隱若现,手里拿著对讲机,眼神阴狠的看向外面。 想硬闯? 陈安站在一块突出的花岗岩上,这里是农场的制高点,也是射击视野最好的位置。 他並没有去摸那把雷明顿700,而是从后腰掏出了一个掌心大小的红外测距仪。 一道红色雷射,瞄准了领头那个保鏢的胸口正中央。 三百一十五码。 只要再往前二十码,就是陈安刚刚划定的红线。 我是来紧急管道维修的! 赫克托的声音通过,车载扩音器传了过来,这是紧急抢修,根据州法,公共设施维护权,高於私人领地权! 陈安並没有理会,只是把测距仪的数据稍微调大了一点,让直播间的观眾能看得更清楚。 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根据《蒙大拿州城堡法》第45-3104条,当私人领地遭遇非法入侵,且入侵者表现出破坏財產或毁灭证据的明显意图时,领主有权使用包括致命武力在內的一切手段进行防卫。”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那几个还在试探性前进的大汉:顺便提醒一下,这块土地现在的法律地位是,联邦科研保护区。 在这儿开枪,我也许只要写一份两页纸的报告,但你们老板可能连保释的机会都没有。 那四个大汉,前进的脚步明显迟疑了。 就在这僵持之中,马库斯开著那辆老旧的福特轿车,一个急剎停在林肯车前。 这位老律师下车之后,从隨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刚刚拿到的州巡迴法院紧急禁制令。 “鑑於刚刚发现的高毒性污染物,这片区域已经被临时裁定为犯罪现场。” 別说是抢修队,就是上帝来了,也得在警戒线外给我老实排队。 陈安从兜里面拿出一个小型遥控器。 “嗡!” 远处一架小型无人机飞了过来。 高清镜头连接著直播间,变焦功能瞬间拉近,照向保鏢手里面的手提箱。 箱子侧面那行不起眼的警告標识,在镜头下无处遁形:工业级强酸中和剂(高腐蚀性)。 直播间里一片譁然。 这哪里是抢修,分明是来销毁罪证的。 只要把这些强酸倒进钻孔,刚才喷出来的那些黑色毒物就会发生化学反应,虽然毒性还在,但最关键的线索就会被破坏,到时候就算环保局来了也查不出源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珍妮弗跳下车,她没有看陈安一眼,而是径直走向那几个保鏢,右手放在腰间的格洛克枪柄上,说道:把手里面的箱子放下,所有人退后十米。 一个保鏢似乎想仗著体型优势,上前想顶撞两句,珍妮弗二话不说,直接掏拿出真理,那股子狠劲儿,让那个保鏢不敢再乱动了。 我们是供水公司的……保鏢还想辩解。 闭嘴。 珍妮弗走到那个还在冒著黑水的钻孔旁,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鑑於严重且紧迫的公共健康风险,我现在行使治安官特別权限。 珍妮弗掏出对讲机,呼叫总台,立刻切断赫克托供水公司,通往镇中心的所有主泵站。 通知疾控中心和环保局,带上全套防护服过来。 赫克托坐在车里,看著手机上不断跳出的股,价暴跌警报和镇民暴动的消息,那张脸变得惨白无比。 就在这时。 陈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乱码號码,发来了一个音频文件,附带一行字:这一局,我押你贏。 是凡妮莎。 这个精明的寡妇显然看清了形势。 赫克托这艘大船要沉了,她不仅要跳船,还要踩著赫克托的脑袋上岸。 陈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音频在直播间播放。 滋滋……一段电流声后,赫克托的声音响起,“把那些废机油桶和清洗剂埋深点,就在那该死的中国佬农场上,省下来的处理费够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玩一个月了。” “记住,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上世纪遗留问题……” 全场一片死寂。 陈安对著镜头说道: “我代表尤利西斯河流域周边的五个受害的农场,正式向赫克托先生提起环境污染集体诉讼。” 索赔金额,一千万美金起。 还没等赫克托从这连环暴击中缓过神来,凡妮莎开著车便赶来过来。 她戴著墨镜,对著镜头挥了挥手:关於那份录音的真实性,我愿意作为污点证人出庭作证。 毕竟,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公民,我无法容忍这种恶行。 继续钻。他对著一直待命的钻井队挥了手。 钻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这次陈安让工作人员开启了,地质勘探用的高灵敏度声吶。 屏幕上,那个地下的黑色阴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填埋坑,那规整的矩形轮廓,厚重的混凝土,分明是一个巨大的人造地下掩体。 嘎吱! 隨著钻杆缓缓提起,一块被绞烂的金属残片被带出了地面。 那不是废弃油桶的铁皮。 陈安走上前,用戴著手套的手擦去上面的黑水。 那是一块厚实的铅封板,上面还残留著半个模糊的钢印和一串编號。 us-gov-res...(美国政府储备物资) 十年前,有一批联邦战略储备的稀有金属和医疗物资在蒙大拿州运输途中离奇失踪,当时成了悬案。 没想到,这批东西竟然被赫克托给截胡了,甚至就把这这见不得光的赃物库改造成了化工厂的排污池,用剧毒废料来掩盖地下的秘密。 这下事情大条了。 陈安抬起头,看向那辆试图发动引擎逃跑的林肯车,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环境污染顶多让他破產坐牢,但私吞联邦战略储备物资…… 赫克托先生,別著急走啊,我想你可能需要,把你的律师团,从民事律师换成刑辩律师了。 或许,还得给自己准备一块,好点的墓地。 第30章地底下的东西(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临近傍晚,那块金属残片,被巡警装进一只透明的无菌取证袋里。 陈安没工夫理会,站在警戒线外的赫克托,他手指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看著进度条一点点发送,这是通过星链的高宽带直接向联邦司法部,后台上传的加密数据包。 在这个该死的、连信號都得看老天脸色的蒙大拿荒原地带,马斯克的卫星有时候比州警靠谱多了。 “那是公共设施!你在破坏国家战略网!” 赫克托的声音经过扩音器传出,听起来滑稽又虚张声势。 哪怕隔著百米远的距离,陈安都能感觉到这老东西在无声的怒吼。 陈安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將一支经过改装的ar-15半自动步枪,架在了防弹护盾缺口上。 打开保险,举起了红外测距仪。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305码。 “再往前一步,我们就按『入侵联邦证物保全区』处理。” “我不介意在这里,帮你的保鏢们省去买万圣节骷髏装的钱。”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阵突兀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僵局。 一辆印著蒙大拿州农业局徽章的福特皮卡卷著黄沙,横衝直撞地冲了过来。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撞开,跳下来一个穿著皱巴巴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挥舞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文件。 是那个传闻中,只要两瓶威士忌,就能盖章的农业督察员。 “立刻停止一切活动!封锁现场!”米查德挺著肚腩,他满头大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心虚,“我要执行『紧急防疫扑杀令』!有人举报这里爆发了高致病性炭疽热!为了防止疫情扩散,我有权徵用並焚毁这里的表层土壤!” 这藉口不得不说,在行政流程上极其好用,先烧了再说,到时候证据成了灰,死无对证。 马库斯慢悠悠地从摺叠椅上站起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米查德:“米查德先生,你的防疫令上,甚至没有巡迴法院法官的签字,只有这刚列印出来的,墨跡还没干的行政公章?而且,这片区域现在的法律属性是『联邦刑事犯罪现场』,你的州级行政令,想覆盖联邦司法权?” “这是紧急事態!我有行政豁免权!”米查德显然是收了死命令,他根本不理会马库斯的警告,转身衝著带来的两个“防疫人员”吼道,“给我衝进去!进去消毒!快!” 那两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人员手持消毒装备,就要往红线上冲。 陈安眯了眯眼,手指下意识的准备扣动扳机。 开枪太便宜他们了,而且容易给后续的听证会惹麻烦。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遥控器,轻轻按下。 嗡! 三架黑色的四旋翼无人机突然从皮卡车斗里弹射升空,瞬间悬停在了米查德和他手下的,头顶不到两米处的距离。 这次掛载的是警用级的,高分贝定向声波发射器。 足以让人產生剧烈眩晕和呕吐感的刺耳高频噪音。 那两个刚要越过警戒线的消毒人员,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米查德也被震得踉蹌后退,五官扭曲。 “根据《蒙大拿州城堡法》修正案,”陈安从防弹盾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晃著一本,红色封皮的法律手册,“既然你们拿不出生物检测样本就想强闯,我有理由判定这是非法武装入侵。现在的手段只是开胃菜,下一波就是冰冷的子弹了。” 趁著这片混乱,一直站在侧面,维持秩序的珍妮弗动了。 这位女治安官,敏捷地跨过警戒线,执法记录仪的红灯闪烁,镜头直接懟到了那两个掉落的,银色金属箱上。 “让我看看农业局的高科技装备。”珍妮弗一脚开箱盖。 里面没有什么採样试管,也没有消毒粉,整整齐齐码放著六罐工业级强酸喷雾剂,罐体上的骷髏头標誌,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原来农业局扑杀炭疽桿菌,是用能溶解金属的王水?”珍妮弗冷笑一声,拔出手銬,“这看起来不像是防疫,倒像是毁灭金属证物。” 就在米查德脸色煞白,想要辩解的时候,农场入口处那块原本用来展示牛肉价格的,巨型led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播放出一张,银行转帐截图。 收款方:米查德环球諮询公司(空壳)。 付款方:安德森·赫克托私人帐户。 金额:$200,000.00。 时间:昨日 23:45。 “二十万美金?”陈安看著大屏幕,语气里充满了遗憾,“米查德先生,你的身价是不是有点太低了?这笔钱在加州连个厕所都买不到,在这里却能买断你下半辈子的自由。” 果然,凡妮莎这女人果然不能得罪,她不仅有赫克托的黑料,连这帮苍蝇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米查德看著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满是砂砾的地上。 完了,全完了。 “我已经向联邦地方法院提起了紧急指控,罪名是『蓄意破坏联邦证物』和『职务受贿』。珍妮弗警官,我想你有活干了。 就在这时,那台停止工作的钻机突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滋! 像是泄气的声音,紧接著,一股带有诡异萤光绿色的气体,从钻孔中喷涌而出,瞬间与周围黑色的毒气混合在一起。 “退后!戴面具!”陈安反应极快,一把抓过防毒面具扣在脸上,同时操纵无人机冲入烟雾。 无人机携带的试纸在接触气体的瞬间变成了深紫色。 通过高清镜头,陈安將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传到了直播间里面。 “各位观眾,或许大家不认识这种气体。”陈安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这是『示踪染料g-72』,冷战时期专门用於联邦储备金库和战略掩体的防盗標记气体。只要有人非法开启密封层,这种气体就会喷出,沾染在任何接触者身上,十年洗不掉。” 他指了指站在远处的赫克托,“看来,我们不仅找到了毒源,还找到了一个消失了十年的国家宝藏。” 天空之中传来了嗡鸣声。 两架漆黑的“黑鹰”直升机,带著呼啸的风压从山脊后跃出,机身侧面印著,巨大的白色“fbi”字样。 原本还在叫囂的赫克托,此刻连手里面的扩音器都扔了,手脚並用地爬进驾驶室,试图开车逃离。 但这片荒原,早就被陈安的直播,变成了全美瞩目的焦点,他又能逃到哪去? 至於米查德? 珍妮弗走到了,那个瘫软的胖子身后,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陈,”珍妮弗抬头看了一眼盘旋的直升机,又看了一眼站在防弹盾后的那个男人,眼神复杂,“你早就知道那是联邦金库?” 陈安耸了耸肩,摘下防毒面具说道: “我只是个种蘑菇的,谁知道这片土地,除了蘑菇,还能长出这种好东西呢?” 第31章联邦探员(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两架漆黑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距离现场的不远处。 砂砾、枯草连带著捲起来的粉尘,让在场的人员睁不开眼睛。 陈安不得不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 透过指缝,他看到几个穿著印有“fbi”深蓝色风衣的人影,跳下机舱,动作乾脆利落,那是长期在一线执勤,养出来的杀气。 领头的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的走到了陈安面前。 “fbi,高级探员斯隆,立刻关闭所有非必要的电子设备,封锁这片区域。这里的指挥权现在移交给我们。” 换个普通老百姓,这时候估计腿肚子都该转筋了。 陈安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站在原地。 “马库斯,核验一下搜查令的管辖范围。”陈安头都没回,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高级探员。 旁边的老律师推了推眼镜,顶著风凑到斯隆面前。 斯隆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在这个偏僻的西部荒原,还有人敢在联邦探员面前摆谱。 “仅限於『联邦財务安全相关证物採集与保全』。”马库斯大声念出了关键条款,隨后把那张名片,还了回去,“斯隆探员,根据这一条,你们无权干涉我当事人的,私人领地防卫措施,除非,你们能证明这地底下的东西,確实归华盛顿管。” “看那边。”陈安抬手指向不远处。 “那是『示踪染料g-72』,化学性质极其稳定,沾上皮肤十年不掉。” 陈安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我想斯隆探员比我更清楚这东西的用途。它是冷战时期联邦储备金库,用来防盗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是说,这下面根本不是赫克托嘴里的供水管道,而是一个被非法占用的国家级標记物存储区。” 斯隆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以为只是,一起地方上的环境污染纠纷,现在性质变了。 如果涉及到,战略储备物资的盗窃与非法挪用,这就不是民事案件,而是足以让任何人,把牢底坐穿的国家安全重罪。 “该死。”斯隆低骂了一句,转身衝著对讲机吼道,“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离开!尤其是那辆林肯车!”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边赫克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阵绿烟意味著什么。 那辆加长林肯,猛的发出一声咆哮,试图从侧方那条用来,运送饲料的小径强行突围。 “想跑?” 陈安甚至没动,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珍妮弗驾驶著,那辆老款福特警车,一个野蛮衝撞,直接把林肯车死死別在了两棵粗壮的白橡木之间。 赫克托从变形的车门里,跌跌撞撞地爬出来。 这位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大亨,此刻髮型凌乱,领带歪斜,手里死死攥著几张被揉皱的纸,那是刚才米查德,开具的那些所谓“行政指令”。 “你们不能抓我!这是非法钻探!陈安破坏了公共安全!” 赫克托歇斯底里地吼叫著,一边吼,一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他把那几张纸团成一团,猛地往嘴里塞。 那是带有米查德亲笔签名的,是他勾结官员、偽造行政命令的铁证。 这吃相,实在太难看。 “哇哦,赫克托先生看来是饿坏了,纸张里面的纤维素,確实有助於消化。”陈安手里操控著无人机,高清摄像头无死角拍摄,將这荒诞的一幕,投屏到直播间里面。 珍妮弗直接扑了上去,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在赫克托的脊椎上,戴著战术手套的手,直接卡住了赫克托的下顎。 “吐出来!” 隨著一声乾呕,那一团沾满唾液和泥土的纸团被强行抠了出来,隨即就被装进了证物袋。 眼看那边赫克托已经,被按在了泥地里吃土,这边的米查德彻底慌了。 这位农业督察员眼珠子一转,居然没有跑,而是拎著一个银色的金属箱,硬著头皮往警戒圈里挤。 “让开!我是州农业局的米查德!”他挥舞著证件,“这里的牛群疑似感染了新型病毒,这是赫克托为了掩盖罪行,投放的生物武器!我必须立刻取样並进行无害化处理,否则整个州的畜牧业都得完蛋!” “米查德先生,在这个讲究证据的时代,咱们还是先聊聊这笔钱吧。” 陈安站在马库斯身后,在笔记本电脑上切换了一下画面。 那是一张虽然经过多层跳板、但最终路径,清晰可见的资金流向图。 “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一笔二十万美金的款项,通过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转入了你妻子的离岸帐户。”马库斯的声音响起,“根据联邦反腐败法案,在你收到这笔钱之后,所做出的任何行政决定,在法律上自动失效。” 米查德的脚步停住,那张肥胖的脸上,惨白无比。 “而且,你现在手里拎著箱子,试图靠近犯罪现场,我有理由怀疑,这是『蓄意污染联邦证物』的现行犯行为。” 斯隆探员就算反应再慢,这时候也看明白了。 他冷著脸走过来,一把夺过米查德手里的银色箱子,递给身后的技术人员。 几秒钟后,检测仪发出刺耳的声音。 “底层暗格藏有高浓度王水,还有三份偽造好的炭疽阳性报告单。” 斯隆摘下墨镜,眼神冰冷的说道:“米查德先生,我想我们要谈的不仅仅是受贿了。製造生物恐怖袭击假象,企图染指联邦战略储备地……你最好祈祷监狱里的饭菜合你的胃口。” 手銬咔嚓一声锁死。 看著被押上直升机的两人,陈安並没有急著欢呼胜利。 他转身从车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件,递给了斯隆。 “这是什么?”斯隆皱眉道。 “《现场防卫合法性確认书》。”陈安递过去一支笔,笑容温和的说道,“刚才场面太乱,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法律扯皮,我需要您確认,我刚才的持枪行为完全是在红线以內,且符合《城堡法》的正当防卫標准。” 斯隆深深的看著,眼前的这个年轻的东方人。 心思縝密,滴水不漏,甚至懂得利用联邦探员的背书,来彻底洗清自己的武力使用风险。 “你是个难缠的傢伙,陈。”斯隆签下了名字,“但我喜欢你的做事风格。” 隨著直升机螺旋桨再次轰鸣,押送著嫌犯升空离开,这场闹剧终於落下了帷幕。 陈安关掉了直播信號,大屏幕暗了下来。 喧囂散去,农场重新回归了寧静,只剩下钻井机旁,那渐渐消散的绿色烟雾。 “这就完了?”珍妮弗擦了擦脸上的灰,把配枪插回枪套,眼神里还有些意犹未尽。 “完了?这才刚开始。” 陈安蹲下身,手里的红外热成像仪对准了那个钻孔深处。 刚才那阵喷气不仅仅是释放了染料,压力的变化,也让地下的结构,在热成像图上暴露无遗。 在那那热成像图上,有一条地下通道,向东延伸,穿过了农场,直直通向二百公里外,赫克托那座奢华的庄园地下室。 原来赫克托这么多年能在蒙大拿呼风唤雨,不仅仅是因为偷了点储备金,这老小子是,直接把联邦金库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甚至修了一条专用的“运钞路”。 陈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看向东方那座在夕阳下金碧辉煌的庄园,“我们得去拜访一下赫克托先生的家里人了。” 第32章秘密(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三天后,陈安组建了一只破案小队。 热成像仪的屏幕上,那条代表热量的橙红色线条,一路蜿蜒,最终消失在农场边缘,那座早已废弃多年的,旧水塔下方。 这座水塔大概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產物。 陈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碎石走过去,斯隆探员皱著眉跟在后面,穿著的皮鞋,显然不太適应这种地形。 这地方不对劲。 陈安停在水塔的水泥基座前。 按理说,这种几十年没维护的重型设施,基座周围的土壤,早就该出现下沉的裂缝了,但这圈水泥墩子十分的平整,甚至连周围的杂草都长得比別处稀疏。 陈安反手倒持著那把雷明顿m870,用硬木枪托在水泥底座上敲了两下。 咚!咚!声音沉闷,是实心。 他往左挪了三步,再次敲击。 空~咚!。 这次的声音带著迴响,这边是空的。 斯隆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不需要陈安再说什么,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扛著,可携式声吶探测仪的技术员立刻上前。 几分钟后,一张地下剖面图,呈现在平板电脑上。 並没有什么储水系统。 在那层偽装用的水泥壳子底下,是一个经过高强度工字钢,加固的斜向坑道入口,深度直达地下二十米。 爆破作业进行得很快,联邦探员显然不缺c4炸药。 隨著一声沉闷的声响,偽装层坍塌,露出了黑洞洞的入口。 斯隆刚想派战术小队下去,却被陈安伸手拦住了。 別急著拿命去填,陈安指了指自己那辆皮卡的后斗,谁知道这老狐狸,在里面养没养什么奇怪的生物,或者装没装绊发雷。 他从车斗里拎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小傢伙。 这其实是个本来用於,温室巡检的履带机器人,被陈安魔改过,加装了夜视摄像头和机械臂。 隨著遥控器摇杆的推动,小机器人吱吱嘎嘎地碾过碎石,钻进了地道深处。 陈安手里的平板画面一阵抖动,隨即打开了夜视模式。 地道里居然铺了铁轨,两侧堆满了贴著黄色警示標的化工桶。 当镜头扫过几个散落在,角落的泡沫箱时,斯隆突然按住了陈安的手臂,把画面放大。 那些箱子上印著,蒙大拿州立大学生物实验室的资產標籤,甚至还有没撕乾净的物流单號。 赫克托所谓的合法供水设施,本质上是,一个非法危险品中转站。 这一地窖的违禁试剂,足够他在联邦监狱里,把缝纫机踩出火星子。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马库斯律,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早就起草好的文件,直接递到了斯隆面前。 財產侵权保全申请,马库斯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的说道,“斯隆探员,鑑於赫克托先生挖掘的这条地道,不仅入侵了我当事人的私有领地,还输送了大量高危化学污染物。” 根据蒙大拿州侵权法及最新的联邦判例,我们有理由认为,这条地道连接的所有设施,包括地道另一端,赫克托庄园內的地下室及附属建筑,都是此次侵权行为,作案工具及污染源头。 老律师顿了顿,为了防止证据灭失和后续赔偿落空,我代表陈安先生,要求对地道另一端的出口,相关联產进行紧急司法查封。 这一手,就是反向吞併。 斯隆看了一眼文件,那些足以让他在履歷上大书一笔的联邦证物,很痛快地接过笔,在申请单上签了字。 只要能办成铁案,他不介意送这个,东方小子一个人情。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牧马人越野车,卷著尘土急剎在水塔跟前。 凡妮莎踩著那双高跟马靴,还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来,那头波浪捲髮在风中乱舞,手里挥舞著一张传真纸。 陈,快看这个! 这位风韵犹存的太太,显然是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著,带起一阵令人眼晕的波涛。 刚才银行得到fbi介入的消息,直接启动了债务违约条款,正在冻结赫克託名下的流动资金。 她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凑到陈安耳边,这女人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居然还有点好闻,还有个小道消息,赫克托那个管家,正在联繫地下黑市,打算今晚就把后山马厩里,那二十头纯血安格斯种牛低价出货。 那可是在拍卖会,上拿过金奖的顶级基因种牛! 陈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顶级种牛。 要是让这批宝贝,被卖了汉堡肉的价格,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 珍妮弗,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权限。 陈安转头看向,正盯著地道入口发呆的女治安官,查一下地道另一端的监控存储器。 这老东西既然敢在,联邦金库头上动土,不可能不留后手。 几分钟后,通过警用埠调取的监控录像,证实了陈安的猜想。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到赫克托在被捕前的最后时刻,將一个贴著1992號项目標籤的,黑色防水公文包,扔进了地道深处的,一个废弃通风井里。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保命符?还是这一生罪恶的帐本? 不用特意派人下去,陈安操作著那台小履带机器人,机械臂换成了一个高强度的磁力掛鉤,顺著通风井的竖井缓缓下放。 两分钟后,绳索绷紧了。 隨著绞盘的嗡嗡声,那个公文包被拖出了地道口。 斯隆探员示意技术人员,先进行防爆扫描,確认没有危险后,才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锁扣。 里面只有一叠纸张发黄,边缘捲曲的旧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一份三十年前的,土地產权转让契约。 那上面的字跡虽然潦草,但依然能辨认出签署人的名字:陈建国。 那是陈安早已去世的祖父。 但让陈安惊讶的是,契约上標註的土地经纬度坐標。 那根本不是现在这个,仅有三十英亩的破败农场,而是涵盖了包括赫克托现有庄园在內的,整整三千英亩的沃土。 原来如此。 陈安看著远处那座在这份契约上,原本属於陈家的豪华庄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不仅是一场商业竞爭,更是一笔迟到了三十年的血债。 怪不得这老东西一直想把自己赶走,原来他是怕有人回来,拿回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 陈安合上文件,抬起头,此时夕阳正好落下。 看来,我不仅要收回地道,陈安轻轻拍了拍那个公文包,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还得收回整座山。 第33章 不请自来的专家(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次日中午,书房里陈安指尖捻过,那张泛黄的羊皮纸,触感粗糙,边缘已经脆化,但上面的黑色钢笔字跡依然可见。 马库斯推了推,滑到鼻樑上的老花镜,手里拿著放大镜,在那张被虫蛀了几个小洞的图纸上来回观看。 过了良久,老律师才直起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精光。 这东西如果拿到法庭上,足以让整个镇议会集体辞职。 马库斯把那份,標著1992號项目的文件摊平,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优先用水权补偿协议。 你看这里,你祖父当年不仅仅是买了地,他还私人出资,帮镇上修了那条,现在已经废弃的一號引水渠。 作为交换,镇政府在当时的备忘录里確认,只要这条水渠流经的地下水脉,陈家拥有永久且不可撤销的,三处泉眼分流权。 这也就是为什么,镇上的档案室里,找不到这份文件原因。 陈安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有人把这一页撕了,故意让这成了无头公案,好让上游那些,贪婪的鬣狗隨便截流。 不仅如此,这份协议的优先级高於现行的州水利法案,因为它是作为基础设施,建设的补偿条款存在的,属於私人契约。 马库斯合上文件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按照联邦判例,这叫既定权利。 现在上游任何试图拦截水流的行为,在法律上都不叫水利调节,而叫抢劫。 抢劫? 陈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烈日烤得发白的土地。 那就得用对付劫匪的办法来处理。 两小时后,烈日当空。 原本应该是潺潺流水的郊狼溪,此刻河床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几条乾死的小鱼翻著白肚皮,被苍蝇围得密不透风。 新来的老罗伊摘下,那顶汗渍斑斑的牛仔帽,扇著风,指著上游几百米处的一堆乱石。 那就是格雷格干的好事。 前几天连夜雇了两台挖掘机,把河道堵了个严实。 现在別说牛喝水,就是想在河底找块湿泥巴都费劲。 陈安眯起眼,顺著老罗伊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不仅堆起了一道两米高的石坝,旁边还停著一辆全地形车,车上坐著个嚼著口香糖的胖子,手里晃著一把猎枪,正一脸戏謔地看著这边。 那是格雷格,也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赖皮。 陈安没说话,踩著乾裂的河床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学生吗? 格雷格甚至没从车上下来,往地吐了一口唾沫,怎么,牛渴了? 这年头水比油贵,想开闸也行,按照镇上的紧急乾旱管理条例,每加仑五毛钱,只收现金。 说著,他还得意洋洋地甩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盖著,某个不知名野鸡协会的章,写著所谓的河道修缮许可。 陈安连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军用雷射测距仪,对著那道石坝的基座打了个点,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契复印件。 果然。 祖父当年的圈地范围,比现在的围栏线要宽出整整五十米。 格雷格,你的数学,大概是体育老师教的。 陈安收起测距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根据1992年的地界测绘图,你这道石坝的中心点,恰好压在我的,私人保留地红线以內三点五米处。 你说什么胡话? 格雷格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这河道是公共的! 河道里的水是公共的,但你堆石头的这块地,姓陈。 陈安从怀里掏出一本便签,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格雷格的车筐里。 这是一级非法侵占通知书。 你有二十四小时把这些石头搬走,否则,我会按照清理建筑垃圾的標准,向你收取每小时两千美金的场地占用费。 陈安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对了,支持分期付款,利息按高利贷算。 你找死! 格雷格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刚想举起猎枪,却发现陈安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那个动作十分的流畅,眼神里透出的寒意,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僵局。 一辆印著州地质勘探局標誌的白色皮卡冲了过来,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著衝锋衣、戴著厚底眼镜的女人,手里提著一台,看起来很精密的雷达探测器。 我是州政府,委派的地质专家爱丽丝。 女人连寒暄都省了,直接把一张列印出来的雷达扫描图,懟到了陈安面前,陈先生,我建议你立刻停止这种无意义的爭执,赶紧把牛卖了止损。 她指著图上一片深蓝色的区域,根据声吶回波分析,这片区域的岩石层,因为长期乾旱已经发生沉降,地下含水层要么枯竭,要么已经迁移到了五公里以外。 这下面现在就是一块巨大的干海绵,哪怕你挖穿地球也找不出一滴水。 概率学上,这里出水的可能性,低於百分之零点一。 数据不会撒谎。 爱丽丝扶了扶眼镜,与其在这里跟邻居吵架,不如趁著牛还没渴死,赶紧联繫屠宰场。 旁边原本还有些心虚的格雷格一听这话,立马又神气起来:听见没? 专家都说了没水! 这是天灾! 陈安並没有因为专家的话,露出半点沮丧。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所谓的精密雷达图,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在烈日下,依然挺立的白杨树林。 陈安转身,径直朝农场北侧那片,看起来荒草丛生的白杨林走去,老罗伊,带上铁锹,跟我来。 爱丽丝气得脸都红了,在后面喊道: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白杨树耐旱,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那是地表残留水分! 陈安充耳不闻。 他走到树林中心,这里的地面並不平整,覆盖著厚厚一层,腐烂的落叶和枯枝。 但他注意到的不是这些,而是这里的白杨树叶片,它们绿得发亮,甚至叶尖还掛著露珠,这在湿度只有10%的旱季里,简直就是生物学上的奇蹟。 白杨是浅根系植物,如果有深层地下水,它们够不著;如果是地表水,早就干了。 陈安从老罗伊手里接过铁锹,这下面有一条,因为高压而向上渗透的潜流,而且水位极高。 可是雷达显示这里是岩石层!爱丽丝尖叫道。 因为那根本不是岩石。 陈安猛地一脚踩在铁锹上,这里是当年为了保护泉眼,浇筑的防渗混凝土盖板,密度太大,骗过了你的雷达。 隨著几铲子下去,黑色的泥土被翻开,那是一块直径半米的黄铜井盖,上面赫然铸著一行凸起的编號:“project-1992-g3。” 陈安把铁锹插进井盖边缘的缝隙,手臂肌肉暴起,低吼一声:起! 沉重的黄铜盖板发出吱呀声,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 就在盖板掀开的瞬间,一股清冽凉爽的水汽,猛地喷涌而出,直接扑在了眾人脸上。 紧接著传来的,是水流激盪声,那不是涓涓细流,那是被压抑了整整三十年的地下动脉。 听。 陈安扔掉铁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目瞪口呆的爱丽丝,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第34章地下水(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退后! 陈安大喊一声,同时向后翻滚。 那块百十斤重的铜盖,被气浪掀飞,紧接著,一道混杂著泥沙的水柱,冲天而起,直衝起三四米高。 站在井口边正在反驳的爱丽丝,甚至没来得及合上嘴,就被这股泉水,劈头盖脸浇了个透心凉。 这位州政府的地质专家,此刻像只落汤鸡,名贵的衝锋衣紧紧的贴在身上,那副厚底眼镜上,掛满了还在水珠。 呸!呸! 爱丽丝狼狈地摘下眼镜,一边吐著嘴里的沙子,一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这水…… 不是苦咸的浅层地下水,入口冰凉,回甘带著一丝淡淡的甜味。 她顾不上擦脸,手忙脚乱地从防水箱里,掏出一支可携式电导率仪,直接插进了那个,正在不断往外喷涌清水的井口边缘。 数值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她震惊的数值上。 溶解性总固体350……富鍶,低钠。 爱丽丝的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根本不是地下潜流,这是从白堊纪岩层缝隙里,流出来的深层矿泉! 哪怕不经过过滤,装进瓶子里就能去超市,卖两美金一瓶! 陈安拍了拍身上的泉水,没空去欣赏专家的窘態。 他朝著看傻了的老罗伊,打了个响指,別在那边愣著了,去把那台停在仓库的,道依茨拖拉机开过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把车斗里那台沉水泵放下去,这井看著挺深的,得下三十米水管。 老牛仔这才如梦初醒,兴奋地怪叫一声,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泛起红光,手脚麻利地去掛钢缆。 隨著柴油发电机,吭哧吭哧地冒出黑烟,那根粗壮的黑色输水管,迅速鼓胀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澈的水流顺著导管,衝进了旁边乾裂已久的灌溉槽。 一旁的马库斯也没閒著,架起了一台老式的手持dv,镜头对准了那张,暴露出来井口铭牌,记录著时间和地理坐標,时不时地拿出那份,微缩胶片的复印件,在镜头前进行比对,坐实这是私人遗留的设施,而非新的开採。 格雷格看著那,源源不断涌出的“液体黄金”,气的脸红脖子粗。 他在上游费尽心机截断河道,甚至不惜违规筑坝,结果一点好处都没捞著,让这姓陈的小子,居然在下游直接开了个“大金矿”?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相连的地下水系! 格雷格咆哮著跳上那辆全地形车,掉头冲回自己的农场。 半小时之后,一阵履带碾压地面的轰隆声响起。 那台原本用来筑坝的挖掘机,挥舞著巨大的铲斗,直接撞断了陈安农场边缘,那几根早已腐朽的木质围栏。 咔嚓!木屑横飞。 停下!立刻停下那个该死的抽水泵! 格雷格半个身子探出驾驶室,手里依然挥舞著那把猎枪,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这是在抽取全镇的战略储备水层! 刚才我的压水井水位下降了! 这是盗窃! 我要代表镇水利委员会,封了你的井! 挖掘机的铲斗距离那台,正在工作的发电机只有不到十米,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爱丽丝嚇得就要往后跑,却发现陈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不仅没停下柴油发电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这个间隙里,用那双戴著劳保手套的手,不急不缓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老罗伊,盯著电压表,別烧了水泵。 陈安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从后腰抽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玩意儿。 滴。 红色的雷射点,打在挖掘机的驾驶舱玻璃上,嚇的格雷格下意识眯起了眼。 距离私人领地,核心生產设施,九点五米。 陈安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河谷里,声音格外的清晰,格雷格,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那你的法律课,就是体育老师的狗教的。 他举起左手,向后做了一个手势。 一直蹲在灌溉渠旁边的老罗伊,动作熟练地,从工具箱下面,抽出了一把雷明顿m700猎枪,拉栓上膛,准星瞄准了,格雷格那颗光禿禿的脑袋。 根据蒙大拿州堡垒法修正案,以及1992號协议,赋予我的水权优先等级。 陈安一边说著,一边向著那台巨大的挖掘机迈步走去。 这口井,现在是我赖以生存的重要的资源。 而你,驾驶重型工程机械,破坏围栏,持枪闯入,並企图破坏我的水源。 这在法律定义上,不叫民事纠纷,而叫『对生產物资的武装掠夺』。 陈安停下脚步,此时他距离那个巨大的铲斗只有不到三米,他抬起头,眼神冰冷,格雷格握著操纵杆的手心,不由得开始冒汗。 再往前一米,我就有权採取反击。 相信我,老罗伊的枪法,在这个距离上,能打爆你的脑袋。 格雷格愣住了。 他是个恶霸,但他不是亡命之徒。 特別是当他对上,陈安那双冰冷的眼神时,他居然感到了一丝,本能的恐惧,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是认真的,他真的敢开枪。 该死!疯子!全是疯子! 格雷格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骂骂咧咧地,操作著挖掘机倒退,最终停在了围栏缺口外,你等著! 我会向州水利局申请禁令! 你別想这么容易就把水拿走! 只要他在围栏外面,隨他怎么叫唤。 水有了,但怎么用是个大问题。 这口井的出水量虽然大,但面对这几十英亩快要渴死的草场,依然是杯水车薪。 漫灌! 必须立刻漫灌! 爱丽丝这时才缓过神来,恢復了专家的姿態,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找到的水,但现在土壤湿度,已经低於临界值,必须打开所有闸门,让水铺满整个草场,才能救活草场! 那是美式的土豪用法,我没那么多水资源这么浪费。 陈安直接否决了专家的提议。 此时正值正午,地表温度接近四十度,漫灌出去的水,有一半会在接触土壤前就会被蒸髮带走。 他转身走向仓库,指挥著老罗伊搬出了,几卷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之前农场翻修屋顶时,剩下的防水土工布,还有好几箱原本陈安打算,用来做菌类培养室,淋喷系统的细孔滴灌管。 把这些黑布铺在,紫花苜蓿种植区,用石头压实。 陈安一边说著,一边动手开始,在那套复杂的管线上打孔,每隔三十厘米一个微孔,不多不少。 管线埋在黑布下面,直接贴著草根走。 黑布能防止水分蒸发,还能通过吸热提高夜间地温,利用温差凝结露水。 这……这是什么怪路子? 爱丽丝看得目瞪口呆,这根本不是教科书上的灌溉法。 陈安没多做解释,手中的动作飞快。 一个半小时后,原本该是水漫金山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只有无数条细密的管线,在黑色的防渗布下,只能听到滴答声。 每一滴水,都被精准地送到了,植物的根繫上。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短短三个小时,被重点照顾的那片苜蓿地,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挺立起来,那种濒死的灰败色泽,开始褪去,重新泛起了一层充满生机的油绿。 陈安站在田埂上,眯著眼看向天空。 在北边的山口上方,积聚了一团看起来,有些发灰的积雨云。 云中水汽充沛,对流旺盛,只需要来上一炮。 陈安回到仓库,从那堆杂物里,拖出了一个看起来像,迫击炮的玩意儿,乙炔驱鸟炮。 这东西本来是靠乙炔爆炸的巨响,来嚇唬偷吃庄稼的鸟,但现在,陈安有了新的用法。 他从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罐,里面装满了他这几天,在山里收集研磨的干香蒲棒粉末,又混进去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那是他提纯的吸湿性钙盐。 你又要干什么? 爱丽丝好奇的凑了过来。 人工增雨。 陈安將那罐特製的“炮弹”填进炮口,熟练地打开乙炔阀门,听著气体充盈炮管的滋滋声,他在心里倒数了三秒。 轰!轰!轰! 巨大的衝击力,裹挟著那罐特殊的粉末,准確地命中了那团积雨云的腹部。 格雷格刚想骂这几声声响,嚇到了他的马,却突然感觉鼻尖一凉。 他抬起头,一滴豆大的雨点,在这个几十天没下过雨的荒原上,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第35章送给邻居的礼物(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哗啦! 陈安抬头望去,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道灰白色的雨幕所笼罩。 乾裂的土地上,发出“嘶嘶”的吸水声。 这边是倾盆大雨,五米之外的格雷格那边,依旧是艷阳高照,尘土飞扬。 “不可思议……这完全违背了大气流体力学……” 爱丽丝手里那台,昂贵的便携气象站,此时正在疯狂报警,她顾不上擦拭镜片上的水珠,用试管接住了一管雨水,滴入试剂。 原本应该透明的液体,瞬间变成了淡粉色。 “弱酸性?ph值6.2?”爱丽丝猛地回头,盯著那个悠閒地,把乙炔大炮推回仓库背影,“你刚才在炮弹里加了什么?不仅仅是吸湿性钙盐,还有能中和本地碱性土壤的酸性介质!” 陈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快要抓狂的女博士。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加了点,提纯后的柠檬酸粉末,和某种菌类孢子提取物。 “那是,商业机密。” 陈安指了指她手里的笔记本,“想要配方可以,先签一份五十页的保密协议,违约金定个两千万美金就行。” 爱丽丝被气的直翻白眼,把那管雨水样本,死死攥在手里。 然而,这边的狂欢,往往意味著隔壁邻居的红眼。 格雷格抹了一把脑门上,那滴“唯一的雨水”,看著几米开外,陈安农场上的大雨,而自己的苜蓿草还在烈日下炙烤,愤怒最终战胜了理智。 “那是我的水!那是飘到我头顶的云!” 格雷格咆哮著跳下全地形车,冲向停在旁边的挖掘机。 轰隆隆的引擎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去撞围栏,而是操纵著巨大的铲斗,沿著那道铁丝网,疯狂地挖掘起来。 他在挖沟。 蒙大拿的地势北高南低,陈安的农场位於上方。 只要在边界挖出一条引流槽,那边漫出来的地表径流,就会乖乖地流进,格雷格早已乾涸的蓄水池里。 “他在偷水!这是明抢!”老罗伊气得鬍子乱颤,抓起猎枪就要往外走,“老板,这回我能崩了他的脑袋吗?” “別急。” 陈安按住了老罗伊的枪管,眼神里没有半点怒气。 他转身走到那台还在轰鸣的水泵旁,指了指上面,两个不同顏色的阀门。 绿色的是经过沉淀的净水出口,红色的是直通深井底部的排污口。 这口废弃了三十年的老井,底部的淤泥层,沉积了大量的硫酸盐和碳酸钠,那是俗称的“滷水层”。 正常使用前,必须先洗井三天,把这些高盐度的废液排乾净。 “关掉绿色阀门,把红色那个开到最大。” 陈安平静的说道:“既然邻居这么想要水,那我们作为礼仪之邦,怎么能吝嗇那点『洗井水』呢?” 老罗伊愣了一下,隨即那张老脸上露出坏笑。 他太懂这玩意儿了,高盐度的滷水浇地,那不叫灌溉,那叫醃咸菜。 咔噠。 阀门转换。 一股带著刺鼻硫磺味、顏色浑浊泛黄的水流,顺著排水管喷涌而出。 此时格雷格正好挖通了引流槽,这股浑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流进了格雷格的苜蓿地。 “哈哈哈哈!看见了吗!上帝还是眷顾我的!” 格雷格看著滚滚而来的水流,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甚至顾不上分辨水质,直接把自家的抽水机功率开到最大,把这些天上掉下来的“神水”,通过喷灌系统,均匀地洒向他那片,已经奄奄一息的作物上。 陈安站在檐下,手里拿著红外测温仪,一边观察,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数据。 “你在记什么?”爱丽丝凑过来,看著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公式。 “我在计算这片苜蓿草的死亡时间。”陈安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的说道:“在高温暴晒下,喷洒高浓度盐水。根据渗透压原理,植物细胞內的水分会被强制抽出。这种现象叫『质壁分离』。” “通俗点说,大概两个小时后,它们就会因为极度脱水而变黑、枯死。” 爱丽丝看著远处,正在疯狂喷水的格雷格,不由得同情起来。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 当一辆闪著警灯的警车,卷著尘土停在围栏外时,这场“灌溉”正好接近尾声。 车门推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珍妮弗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卡其色制服,腰间的枪带勒出惊人的腰臀比。 她手里拿著一张列印出来的接警单,表情严肃道: “陈,我接到了你的报案。”珍妮弗摘下墨镜,眼神锐利,“你说有人非法侵占你的私人排水系统?” 还没等陈安说话,浑身湿透、满身泥浆的格雷格就从那边冲了过来。 “珍妮弗!你来得正好!快逮捕这个该死的黄皮小子!” 格雷格指著陈安,又指了指天上,“他搞妖术弄雨!而且我还发现他在水里下毒!你看看我的草!”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原本只是有些焦黄的苜蓿地,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大片大片的叶子,软趴趴地贴在地上。 彻底死透了。 陈安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他三天前就去县政府备过案的《深层地下矿物,废液排放许可》。 他把文件递给珍妮弗,语气无辜且真诚:“警官,按照环保法规定,深井重启產生的,首批高矿物废液,必须排入自家的特定缓衝槽,进行自然蒸发,严禁用於农业灌溉。” 陈安指了指那条格雷格亲手挖的沟:“我正在合法合规地进行排污作业。是格雷格先生,他不顾我的警告,驾驶重型机械强行破坏地形,把我的排污口接到了他自己的喷灌系统上。” “简单来说,他偷了我的排污水,然后毒死了自己的庄稼。” 陈安摊开双手,无辜的说道,“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真的很让人感动。” 珍妮弗看了看文件上的公章,又看了看那片,惨不忍睹的黑土地,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面如死灰的格雷格。 作为治安官女儿,她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格雷格先生。” 珍妮弗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罚单本,笔尖在纸上划得刷刷作响。 “关於你庄稼的死活,那是民事纠纷,你可以去法院起诉,我建议你还是別浪费钱。” 她撕下一张罚单,重重地拍在格雷格,那满是泥浆的胸口上。 “因为你非法挖掘引流槽,导致上游的一处受保护湿地压力失衡,违反了《蒙大拿州水资源保护法》第42条修正案。” “罚款五千美金。另外,你有24小时把那条沟填回去,否则我们將强制执行。” 格雷格攥著那张罚单,看著自己那一地死黑的烂草,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陈安转身,对还在发愣的爱丽丝耸了耸肩。 “看,这就是为什么在西部,懂法律比懂枪更重要。” 第36章低价收购(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半小时后,经过一番抢救,躺在地上的格雷格,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爬起来喊道: “这是谋杀!这是投毒!” 格雷格喘著粗气,猛地挣脱了老罗伊的压制,踉踉蹌蹌地扑向那台,带著铲斗的挖掘机。 “我要撞烂你的柵栏!我要把这些带毒的烂泥,全都推回到你的院子里!” 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直衝著两家交界的铁丝网撞来。 陈安连退都没退半步。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头记录数据的珍妮弗,眼神之中带著一丝无奈。 “珍妮弗警官,虽然我很想看这场闹剧,但根据环保署的条例,如果那铲斗里的含硫废液再次泄露到公共区域……” 陈安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刺耳的警笛响起。 珍妮弗的手,早已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打开了扩音器,“格雷格·马丁!立刻熄火下车!双手抱头!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挖掘机在距离围栏,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剎住,惯性让巨大的铲斗重重砸在地上。 珍妮弗大步上前,一把將被嚇傻的格雷格,从驾驶室里拽了下来。 “这是误会!珍妮弗,你也看到了,他在水里下毒!”格雷格被按在滚烫的引擎盖上,脸颊被炙热的铁皮烫得发红,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叫囂,“那些黑水!那是化学武器!” “那叫高浓度矿物清洗液,俗称滷水。” 陈安慢悠悠地走过来说道: “深井泵启动初期,必然会带出底部的沉积盐层。按照联邦环保法,这属於『特定工业废水』。我本意是要排入自家的沉淀池进行无害化处理,甚至为此专门铺设了管道。” 他用脚尖踢了踢那条,格雷格刚挖出来的引流沟,沟底还残留著黑褐色的积液。 “是你,亲爱的邻居,是你不仅越界挖掘,还私自把我的排污管,接到了你自家的灌溉系统上。在法律层面上,这叫『盗窃』。至於你用偷来的废料浇死了自己的庄稼……” 陈安摊开双手,无奈道:“这应该是你的问题,不在我的责任范围內。” 格雷格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一瞬间,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这头狼不仅牙尖嘴利,还精通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游戏规则。 珍妮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然后在罚单上又加了一行字:“非法处置危险废弃物,由於证据確凿,格雷格先生,你现在需要在车旁,等待法庭的传票。如果乱动,我不介意加上一条拒捕。” 陈安转身朝爱丽丝招了招手,向著两家农场交界的上游走去。 那里有一座格雷格,非法堆砌的土坝,横亘在河道上,截断了原本应该,流经陈安农场的地表径流。 “你想干什么?如果不拆除那座坝,就算你有深井,地下水位还是会因为侧漏而持续下降。”爱丽丝一边跟著,一边扶著厚重的眼镜框说道。 “拆?那太暴力了,不符合我们东方人以和为贵的传统。” 陈安站在土坝下方的阴影里,伸手捻了一把,坝底渗出来的湿泥。 “这下面是鬆散的砾石层,格雷格为了省钱,根本没有做防渗处理。你看这里……”陈安指著坝体底部,几个不起眼的小水眼,浑浊的水,正带著细沙不断往外冒,“典型的『管涌』现象。他在上游蓄的水越多,底部的压力就越大,水流就会像白蚁一样,掏空坝基。” 爱丽丝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根本撑不过下一个雨季!一旦垮塌,含盐量极高的底层泥沙,会瞬间冲毁下游的一切,包括你的农场!” “所以我们要帮他『修』一下。” 陈安打了个响指。 早在旁边待命的老罗伊咧嘴一笑,那台经过改装的,小型旋挖钻机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只不过,钻头的方向不是朝下,而是水平横向,直直地瞄准了格雷格,土坝下方的岩层部。 “你要注浆加固?”爱丽丝皱起眉头,“这种深度的侧向注浆,需要大型盾构设备配合,仅靠这种民用钻机和普通水泥,根本堵不住高压渗流。” “谁说我要用水泥了?” 陈安从老罗伊带来的工具箱里,拖出两桶,没有任何標籤的白色粉末,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高粘度红胶泥,“这是我在实验室里调配的,高分子吸水膨胀树脂,混合本地的膨润土。只要接触到水,体积会在三秒內膨胀两百倍。”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將粉末倒进,高压注浆泵的搅拌斗里。 “我们要做的不是堵住水,而是製造一个塞子。” “利用他自家蓄水池的重力势能,把这个塞子狠狠地顶进去,那些地下渗透通道里。 隨著高压泵的压力表指针疯狂跳动,那一股粘稠的混合浆液,被强行注入了地下岩层的缝隙中。 爱丽丝紧张地盯著地面,生怕这违规的操作,把地皮给掀了。 然而,预想中的喷涌並没有发生。 反倒是格雷格那座土坝下方,原本渗水的几个眼,水流瞬间断绝。 紧接著,陈安脚下的这片乱石滩,原本乾燥的地面,此刻却突然响起了细微的“滋滋”声。 先是几处石头缝变得湿润,一股清澈清凉的泉水,从地下涌了出来,顺著地势,流进了陈安早已挖好的蓄水池。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爱丽丝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这完全顛覆了她对,水文地质学的认知。 “很简单,连通器原理。” 陈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了指脚下,“地下暗河的通道,被我在那一头堵死了,巨大的水压无处宣泄,自然会寻找,阻力最小的路径突破。而我这里,恰好就是那个突破口。” “简而言之,我用他的水压,把原本属於他的地下水,『泵』到了我这边。” 远处,被銬在挖掘机旁的格雷格,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他那口引以为傲的机井,此刻正像个失控的喷泉一样,向外狂喷著黑色的淤泥。 那是回压过大,导致井壁坍塌,这口造价数万美金的水井,彻底报废了。 “警官,麻烦做个公证。这是地质改变的自然涌泉,根据蒙大拿水权法,属於土地附著物,我不受上游截留限制,也无需向邻居支付水权费。” 珍妮弗看著这个,把法律条文,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男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敬畏”的神色。 她木然地点了点头,在执法记录仪前完成了取证。 做完这一切,陈安才慢慢地走到,面如死灰的格雷格面前。 此时的格雷格已经没有,之前的囂张气焰了,他瘫坐在地上,看著远处那片死黑的苜蓿地,和那个还在喷泥浆的废井。 没了庄稼,没了水,还要面临巨额罚款。 银行的拍卖锤似乎已经在耳边敲响了。 “格雷格先生。” 陈安蹲下身子,视线与他齐平,语气温和地说道:“你看,现在的局面很清楚了。你的地已经废了,修復土壤盐碱化至少需要三年,再加上重新打井的费用……恐怕银行不会有这个耐心。”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支票,轻轻塞进格雷格,那满是油污的上衣口袋里。 “市场价的三分之一。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陈安站起身,背对著夕阳,修长的身影,將格雷格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签了它,你可以拿著这笔钱去佛罗里达晒太阳。不签,那我就只能等到你破產再收购了。” 第37章横財(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格雷格愤怒的將那张支票,狠狠地丟在地上。 “你也配跟我谈生意?这是诈骗!这是犯罪!” 格雷格挣扎著想要站起来,那一脸的油泥,让他看起来既狰狞又可笑,“我要去法院告你!我要告到你把牢底坐穿!” 陈安转身看去,停在远处的那辆黑色雪佛兰,下来一个中年白人。 那人西装笔挺,正是此次前来评土地,富国银行信贷经理,?威廉·帕里什。 “?威廉·帕里什先生,您来得真准时。”陈安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商业假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正好,作为最大的债权方,您有权知道,抵押物的最新健康状况。” 那是一份由,爱丽丝刚刚签署的《地质扰动初步评估报告》,上面盖著州地质勘探局的鲜红公章。 威廉·帕里什接过报告,视线只在那几行加粗的红字上停留了三秒。 【地下压力失衡,引发局部地层塌陷】 【深层淤泥倒灌,导致表层土壤重金属与盐分超標400%】 【当前地块评级建议:由a级优良耕地,下调至d级废弃盐碱地】 威廉·帕里什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越过格雷格,投向那口还在不断喷涌著,黑色腥臭泥浆的废井。 那股发出的味道十分难闻,而在银行家的鼻子里,这就是金钱腐烂的味道。 “格雷格先生。”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通知函,“鑑於您的核心抵押资產,发生不可逆转的生態降级,根据《蒙大拿州农业抵押法》第127条,您的资產负债率已突破红线。” “什……什么意思?”格雷格愣住了。 “意思就是,银行要求您立即追加,二十万美金的保证金,或者偿还同等额度的本金。”?威廉·帕里什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否则,我们將启动资產冻结程序。” 格雷格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泥地里。 去年的种子贷款,还有十万美金的窟窿没堵上,现在让他拿二十万? 就算是把他拆了,卖零件都不够。 而在另一边,爱丽丝正蹲在那片交界的乱石滩上,像个发现了好奇宝宝一样。 她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开表面的土层。 在那乾燥的表土之下,一种暗红色的植物根系,正在疯狂地向著,格雷格那边的土地延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这是……盐地碱蓬?”爱丽丝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满脸震惊,“但这种根系密度不正常!它们和地下那些高分子凝胶,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 “单向阀。”陈安走到她身后说道。 这是他利用植物学知识特意挑选的“吸水卫士”。 碱蓬极度耐盐且嗜水,它们的根系配合遇水膨胀的树脂,在地下构筑了一道防线。 水分子受渗透压影响,只能从高压区向低压区流动,也就是从格雷格那边,流向陈安这边。 格雷格那边挖得越深,倒灌的水压就越大,流向陈安这边的地下潜流就越欢多。 这简直就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你……你是故意的!” 那边的格雷格终於听懂了,巨大的绝望,瞬间转化为失控的暴怒。 他吼叫著从地上爬起来,那双沾满黑泥的大手,掐向了宣判他,死刑的银行经理?威廉·帕里什。 “是你!你们是一伙的!我不还钱!谁也別想拿走我的地!” “滋啦!” 一声清脆的电流声,结束了这场闹剧。 珍妮弗保持著標准的射击姿势,黄色的泰瑟枪,射出的电极针,精准地扎在格雷格的胸口。 这个两百磅的壮汉,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在泥浆里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后安静了下来。 珍妮弗收起枪,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那坨“烂肉”,又看向正在整理领带的?威廉·帕里什:“袭警未遂,外加攻击联邦受保护的金融人员。?威廉·帕里什先生,看来你们的清算程序可以加速了。” 惊魂未定的?威廉·帕里什脸色苍白,掏出手帕擦拭著,被溅在西装上的泥点子。 “?威廉·帕里什先生,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法庭拍卖,那种繁杂的流程上,不如我们现在就谈谈止损?”陈安適时地递过去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威廉·帕里什接过水猛灌了一口,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人:“说说看,你的想法?” “资產剥离。” 陈安指了指那片,已经被黑色淤泥覆盖的,三百英亩土地,“这块地在法律上已经废了,修復成本至少需要,五十万美金,没人会接盘。留在格雷格名下,它就是银行的一笔死帐。但我愿意吃点亏,以当前评估价的20%,接手这块土地,並承担这部分土地对应的债务。” 威廉·帕里什心想道:“这么做也不错,把银行的一笔必死坏帐,转移到一个信用良好的优质客户头上。” “虽然价格低得离谱,也是这块废地,现在唯一的变现机会。” “这块地现在的ph值高达8.5,重金属超標,你拿去干什么?”?威廉·帕里什有些怀疑地看著他。 “我是学生物学的,也许我想搞个盐碱地生態实验室呢?”你知道的,东方的种田人,总有些奇怪的执念,见不得地荒著。 三分钟后,一份草擬的债务转移协议在,签署完成。 隨著?威廉·帕里什满脸轻鬆地钻进车里,陈安手里多了三百英亩土地的地契,而格雷格背负的债务大山,虽然移走了一角,但他却失去了那个农场,最核心的產粮腹地。 等到警车带著格雷格离开,陈安才慢悠悠地走到,那片刚属於他的黑色泥沼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自封袋,里面装著淡黄色的,粉末状菌种。 “这是什么?又是你的某种化神秘的东方魔法?”爱丽丝凑过来,盯著那个袋子。 陈安抓起一把菌种,均匀地洒在那片漆黑的烂泥里,“这是我不远万里,带来的改良版固沙菌。它们能快速分解土壤里的重金属,还能锁住水分,是完美的生態修復剂。” 爱丽丝狐疑地看著他:“你会这么好心?” 陈安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这种改良菌种,还有一个极其霸道的特性:嗜肥。 它们在净化土壤的同时,会疯狂地掠夺土壤中,残留的一切氮磷钾元素,並通过地下菌丝网络,將这些营养物质顺著地势,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陈安下方的蓄水池里。 换句话说,格雷格这些年施在这块地里的,几十万美金化肥,將在未来一个月內,被陈安连汤带水地,吸个乾乾净净。 “走吧,老罗伊。”陈安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看著夕阳下,这片满目疮痍却充满“生机”的土地。 “今晚加餐,吃小鸡燉蘑菇。毕竟,我们刚刚发了一笔横財。” 第38章水井(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次日清晨,农场外传来了警笛声。 珍妮弗跳下警车,拿著手里面拿著证件说道: “陈,今天早上,联邦调查局接到报案,说你这边违规使用化学物质,破坏农场里面的土地,还请配合我的调查。” 珍妮弗的手刚搭上,腰间的泰瑟枪,陈安便动作嫻熟地,举起了双手。 “別紧张,警官。这可不是什么生化武器。” 陈安从怀里面的口袋里,拿出那张蒙大拿州农业厅,签发的《生物修復剂豁免清单》,“这叫『嗜盐固沙菌』,一种还在试验阶段的土壤改良剂。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吃盐,顺便把鬆散的淤泥黏合在一起。” 珍妮弗將信將疑地,接过清单扫了两眼,確认那个复杂的学名,不在联邦违禁品列表上后,才收回了搭在腰间抢上的手。 而一旁的爱丽丝,此刻已经趴在了地上。 她不顾满地的泥泞,用手指戳了戳,撒过菌粉的黑色烂泥。 原本稀软的沼泽表面,此刻竟然迅速脱水,结出了一层类似,龟甲般的半透明硬壳。 “这是……矿化反应?” 爱丽丝推了推眼镜,不可思议的说道:“它们代谢出的碳酸钙,直接把淤泥封固了?这简直就是天然的混凝土!等等,这样一来,格雷格那边的污染渗透,就被这么轻鬆的解决了?” 陈安没有回答,只是对著她笑了一下。 “既然问题解决了,老罗伊,开始干活!” 陈安转身走向那片,刚入手的废弃盐碱地边缘。 这里是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几株枯死的碱蓬,插在碎石堆里。 “在这里,垂直向下,六米。”陈安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 老罗伊摘下牛仔帽,用力抓了抓稀疏的泥土,“老板,虽然你是出钱的那个,但我得提醒你。这底下是花岗岩脉,也就是我们说的『死盘』。在我们这里,只有疯子才会对著花岗岩找水。哪怕你把钻头磨禿了,底下也只有石头。” “是吗?”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手持式地磁感应器,这东西通常是,地质勘探队用来找矿的,但在陈安手里,它更像是个寻龙分金的罗盘。 隨著仪器贴近地面,那原本平稳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陈安的眼神变得,十分的专注,他没有任何犹豫,从背包里抽出,三根特製的实心钢钎,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抡起大锤,“哐哐哐”三声,將钢钎狠狠地,钉入了坚硬的土层。 “对著这三根钢钎的中心点挖。”陈安收起锤子,语气平静的说道:“別偏哪怕一英寸。” 老罗伊嘟囔了一句,还是爬上了挖掘机。 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声音,巨大的铲斗,狠狠地挖向那片碎石地。 一米、两米、三米…… 当深度达到四米时,伴隨著刺耳的声响,挖掘机的机身猛地一震。 铲斗最前端的一颗合金斗齿,被崩断了,旋转著飞了出去,在地面溅起了一串火星。 老罗伊熄了火,探出头大喊,“我说过了,底下是整块的岩石!我的斗齿都断了!” 爱丽丝在旁边,抱著双臂,无奈的说道:“地磁异常通常意味著,铁矿石伴生,而不是水源。陈,你的生物学知识,在地质学面前显然不够用。这只是在浪费资源。” 陈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走到深坑边缘,嗅了嗅空气中,那股摩擦產生的硫磺味。 “那不是花岗岩,是高密度的钙质胶结层,俗称『铁板沙』。”陈安从带来的工具箱內,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塑料桶,里面装著刺鼻的透明液体。 他拧开盖子,將整整两桶高浓度的醋酸,混合著一小瓶褐色的,生物酶催化剂倒了下去。 “这是……酸洗?”爱丽丝皱起眉头,“你想溶解岩层?这不可能,这种厚度的钙质层,至少需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深坑底部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滋滋”声。 紧接著,一股浓烈的白色雾气,腾空而起。 那是醋酸与碳酸钙,剧烈反应,所產生的二氧化碳。 陈安捂著口鼻后退了两步。 先是脚下的碎石开始跳动,紧接著,深坑底部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是原本被坚硬岩石,死死压制的高压地下水,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哗啦!” 一声巨响,白色的雾气被衝散,一股水柱,混合著碎石冲天而起,足足喷了两米多高! “上帝啊……”老罗伊嘴里的半截香菸,掉在了裤子上,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像喷泉一样爆发的水井。 “別发愣了!埋管!”陈安大声的说道。 老罗伊手忙脚乱地,操作著挖掘机,將那根带有特製的,单向泄压阀的巨大涵管,压入了喷涌的泉口。 由於陈安这边的地势,比隔壁格雷格的蓄水池低了整整五米,再加上刚才那种,嗜盐菌硬化出的“排污渠”,此刻变成了绝佳的导流管,一个完美的,虹吸迴路瞬间形成。 地下水不再喷涌,而是顺著涵管,在一种恐怖的吸力作用下,疯狂地涌入陈安早已挖好的蓄水池。 那不仅仅是地下的水,连带著周围岩层缝隙里的水,也被强行“抽”了过来。 陈安站在水管旁,看著那清澈的水流,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珍妮弗別在肩上的,警用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是调度台的声音。 “珍妮弗警官,这里是中心调度。格雷格的律师,刚刚打来电话,声称他在诊所监控里,看到那个东方小子,窃取了他的水源,要求我们立即制止……” 珍妮弗看了一眼,那个井口,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陈安说道:“告诉那个律师,根据蒙大拿《水资源优先占有权法》第42条,陈安先生开发的是由於地质变动產生的『动態水源』。 “而且,这看起来像是,某种自然发生的虹吸现象。如果格雷格先生,觉得他的水资源在变少,那我建议他赶紧回家拿个盆接著,毕竟万有引力定律,目前还不归警察局管。” 隔著两层铁丝网,大约两百米外,格雷格那,原本波光粼粼的蓄水池,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布满青苔的池底。 那个令他骄傲的私人湖泊,正在通过地下,那些看不见的裂缝,爭先恐后地流向陈安这边的井口。 “这下,终於连本带息的收回来了。” 第39章狗急跳墙(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两小时后,格雷格从镇上,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开著挖掘机,衝破了铁丝网的界限。 显然,看著自家蓄水池变的乾涸,让他彻底地,丧失了理智。 “我要填平这该死的洞!这是我的水!我的!”格雷格在驾驶室里咆哮著,操纵杆被他拉得咯吱作响。 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对准了陈安脚下那根,正在疯狂吞吐地下水的涵管。 陈安没动。 他甚至懒得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只有大拇指在裤兜里的,手机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在调整埋在地下的,“智能单向泄压阀”的开合频率。 流体力学中,有一个並不深奥,但极具破坏力的概念,水锤效应的逆向应用。 当管道內的流速达到临界值,通过瞬间改变阀门频率,可以在管口形成一个,恐怖的真空负压区。 就在那沉重的铲斗,即將砸中涵管的时候,原本向外喷涌的水流,突然诡异地“停”了一瞬,紧接著,一股巨大吸力,死死吸住了铲斗的底板。 “咚!” 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台十几吨重的挖掘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整个机身猛地向前一栽。 由於负荷瞬间超过了,发动机的输出极限,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隨后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彻底熄火。 格雷格坐驾驶室里,还在拼命扭动钥匙。 陈安低头看了一眼,脚尖前的泥土,铲斗的斗齿距离,他的靴子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珍妮弗此时才反应过来,她大步地走过去,一把拉开挖掘机的驾驶室门。 “格雷格·马丁!非法越界施工、蓄意破坏私人財產、以及试图袭击平民。”这位警花,毫不客气地,拔掉了挖掘机的钥匙,在手里晃了晃,“这台大傢伙现在是证物了。你想把它开回去?行,等法官签了字再说。” 格雷格满脸通红,想骂人,却又生生的憋了回去。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铲斗,像是被焊在了,那根管子上一样,拔都拔不出来。 而在另一边,爱丽丝正蹲在出水口,用试管接了一管,浑浊的地下水。 她盯著试纸上,迅速变色的读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你这个强盗!”爱丽丝猛地站起来,把试管懟到陈安面前,“看看这个电导率!看看这个氮磷钾含量!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下水!” 陈安扫了一眼试管里,微微泛黄的液体,淡定地点头:“怎么?矿物质丰富点,也犯法?” “这哪里是矿物质,这分明就是流氓行径!” “这是肥料!是你利用地层压差,把格雷格上游,农场里沉积了十几年的化肥残留,全部抽过来了!你不仅偷了他的水,还在帮他的地『减肥』,然后给你的地『进补』!” 那些菌种改变了,土壤的渗透率,把格雷格那片土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所有的精华,都顺著重力,流进了你这边。 “这是环保,爱丽丝博士。”陈安纠正道,“我在帮他治理土壤板结,他应该还要感谢我才是!。” 说完,他不再理会爱丽丝,转身招呼老罗伊:“把二號箱子搬过来。” 老罗伊现在看陈安的眼神,已经跟看上帝差不多了。 他屁顛屁顛地,扛来一个贴著,骷髏標誌的箱子,那是陈安恶趣味的涂鸦,里面其实是第二批“固沙菌”。 陈安抓起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沿著刚刚挖好的,土质灌溉渠一路撒去。 当这些粉末接触到那富含“营养”的地下水时,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原本鬆散的泥土河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硬化,表面泛起一层,类似半透明陶瓷的光泽。 “这又是什……什么鬼东西?”赶来围观的,几个镇上农场主,看得目瞪口呆。 陈安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说道: “美式喷灌系统的水分,蒸发率高达30%,渗漏率也有15%。而我的这条渠,损耗率只有0.5%。每一滴水,都会流去,它该去的地方。” 格雷格看著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回场子。 “他在下毒!他在水里放了化学药剂!”格雷格指著那层,河床大吼道,试图煽动眾人心中的恐惧,“那水有毒!流进地下河,会毒死我们的牛!” 人群有些骚动。毕竟在美国,环保和食品安全,是绝对的高压线。 陈安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来喝酒用的,隨身酒壶,拧开盖子,直接伸到出水口,接了满满一壶水。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仰头,一饮而尽。 他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 “有点甜,大概是格雷格先生,买的化肥,確实是高档货,经过几百米岩层的过滤,口感还不错,要不大家都过来尝尝!” 陈安把隨身携带的,可携式水质检测仪扔给珍妮弗。 屏幕上,显示重金属几乎为零,唯一的超標项是,有益矿物质。 “这水比镇上的超市,卖的矿泉水还乾净。”珍妮弗看著数据,给出了官方定论。 这场闹剧,最终以格雷格,灰溜溜地回家得以告终。 深夜,蒙大拿的星空格外璀璨。 凌晨两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背著一个沉重的帆布包,猫著腰,剪开了农场西侧的铁丝网。 格雷格並没有死心。 如果法律和科学,都帮不了他,那就用更古老的方式,比如几根雷管。 只要炸毁那个泉眼,造成地质坍塌,谁也別想得到水。 他熟门熟路地,摸向泉眼的位置。 他记得那里是一片,干硬的碎石地,非常適合埋设炸药。 监控室里,陈安手里,捧著一杯热咖啡,看著红外屏幕上,那个蠕动的人影。 “老板,那是人手里面,拿著的是雷管。”老罗伊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的握著霰弹枪,“只要他敢点火,我就打爆他的头。” “不需要浪费子弹,罗伊。”陈安抿了一口咖啡,“你忘了我在外围那圈,泥地里加了什么吗?” 屏幕上,格雷格终於摸到了,泉眼的外围。 他以为那是坚实的土地,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了上去。 那片经过特殊菌种,处理的泥土,在受到突如其来的外力时,瞬间发生了液化。 原本看起来乾燥的地面,瞬间变成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泥浆。 “噗嗤。” 格雷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双腿瞬间陷到了大腿根。 那泥浆像是有生命一样,越挣扎吸得越紧。 “faker!这是什么!救命!” 就在他惊恐的叫喊中,陈安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啪!啪!啪!啪!” 四盏强力探照灯,同时亮起,將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格雷格就像个小丑一样,半截身子插在烂泥里,手里面举著,两根红色的雷管。 广播里传来了陈安的声音: “晚上好,格雷格先生。看来你很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泥浴spa』?不过,那个项目的收费標准,是按秒计算的。” 第40章后手(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陈安偏了偏头,看向不断下沉的光禿禿的脑袋,对著身旁正要衝上去,救人的老罗伊,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 泥潭里的格雷格,此刻已经顾不上咒骂了。 隨著剧烈的挣扎,灰黑色的泥浆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 那种肺部被压迫的窒息感,比任何刑讯逼供,都来得有效。 他高举过头顶的雷管,因为手臂肌肉的痉挛而滑落。 “別!那是……”格雷格惊恐地叫著,泥浆灌进嘴里,把他剩下的半句话堵了回去。 一旦雷管落入泥潭,受到挤压,后果不堪设想。 陈安从身后的皮卡车斗里,抽出了一根用来摘苹果的伸缩铝杆。 桿头特製的抓鉤,稳稳地抓住了,那掉落的雷管。 手腕轻抖,精准地落入陈安脚边,早就准备好的黄色防爆箱里。 直到这时,一直处於,紧绷状態的珍妮弗,才长出了一口气。 她手指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上轻鬆一点,红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镜头扫过地面上,散落的雷管引信,最后定格在,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的格雷格身上。 “格雷格·马丁,根据联邦法典,持有管制爆炸物,並试图破坏私人財產,你现在的处境,可是非常的糟糕。” “救……救命……”格雷格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因为缺氧而突出,“我不……不能呼吸了……” “放鬆,格雷格先生,肺部受压是正常现象。” 陈安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件,展开后,贴心地平铺在格雷格面前的干地上。 借著强光灯,格雷格昏花的眼睛,依稀辨认出那几个,加粗的字体《土地侵入损害赔偿,水权无偿转让协议》。 “你看,我是个讲道理的东方人”,陈安把一支签字笔,塞进格雷格满是泥浆的手里,语气温和道,“签了它,我就让老罗伊开泵。不签,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等天亮,顺便赌一把,看你能不能撑到天亮。” 格雷格绝望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珍妮弗,后者正忙著,拍摄那个防爆箱的特写,完全是一副“民事纠纷,警方不予干涉”的態度。 求生本能压倒了贪婪。 格雷格那只满是污泥的手,在协议末尾歪歪扭扭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陈安迅速拿回文件,確认无误后,揣进兜里,转身打了个响指,“罗伊,给我们的客人洗个澡。” 早已等候多时的老罗伊,立刻推上了旁边水泵的闸刀。 高压水流顺著预埋在,陷阱底部的多孔管道,反向注入。 原本粘稠的泥浆,在水流的作用下,那股恐怖的吸附力,消失无踪。 格雷格觉得身下一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罗,甩出的套索套住腋下,像拔萝卜一样,拽了出来。 这位曾经的农场主,此刻像头死猪一样,瘫在泥地上,大口呕吐著黑水,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泥腥味。 “陈!你得来看看这个!” 爱丽丝的声音,突然从监测台那边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安走过去,看向电脑屏幕。 上面的波谱分析图,正在疯狂跳动。 “刚才这胖子的剧烈挣扎,加上老罗伊,暴力的反向注水,居然意外打通了下层的碎屑层!”爱丽丝推了推眼镜,指著那一连串,飆升的数值,“现在的泉水里,不仅含有丰富的矿物质,溶解氧含量,更是暴涨了300%!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增氧机!这种水质,哪怕是养殖最娇贵的,虹鱒鱼都绰绰有余!” 陈安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格雷格。 这倒是意外之喜。 这胖子不仅送来了水权,还充当了一回,人肉钻探机。 天蒙蒙亮,空气中瀰漫著蒙大拿,清晨特有的松香味。 珍妮弗十分利落地,给格雷格戴上了银手銬。 然而,就在她准备,把嫌疑人押进警车后座的时候,农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两台漆黑的雪佛兰,无视农场,门口掛著的“私人领地”警示牌,蛮横地撞开了,虚掩的木柵栏,卷著一路尘土直接衝到了泉眼旁。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群,穿著统一灰色制服、胸口掛著工作证。 领头的叫做埃文斯,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白人,手里提著个公文包。 他扫视了一圈现场,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喷涌的泉眼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埃文斯挥了挥手,身后,几名戴著防毒面具的技术人员,直接越过珍妮弗的警戒线,手里拿著黄色的封条,和巨大的金属盖板。 “停下!”陈安上前一步,挡在了技术人员面前。 “我们是蒙大拿州,环境资源管理局”紧接著,埃文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盖著蓝色印章的纸,递到了陈安的手里。 那是一份《紧急行政令》。 “根据第704號环境法案,我们接到举报,这里存在非法挖掘,导致的局部地质沉降风险,並涉嫌污染地下水系。” “为了公共安全,这座泉眼必须立即,实施封存。现在,让开,或者我让州警以『妨碍公务罪』把你拷走。” 陈安看著那张纸,又看了一眼远处,被塞进警车,却正对著这边,露出笑容的格雷格。 第41章亡命之徒(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陈安向前一步说道,这里是蒙大拿,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 “埃文斯先生,你的地质学常识,大概率是体育老师教的。” 陈安转身接过爱丽丝递过来的图纸,那是刚刚列印出来的,地层分析图,上面用红色记號笔,圈出了几个异常点。 他把图纸,直接拍在那份行政令上。 “看清楚这些红圈,这是定向爆破,留下的应力断层,不是地下水抽取,导致的自然沉降。换句话说,这下面现在,就是一个隨时可能,二次坍塌的洞口。” 埃文斯皱起眉,刚想开口反驳,陈安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刚才那位格雷格先生的『杰作』,两根没引爆的雷管,还在泥浆里面泡著呢,如果因为你们的,暴力封存发生爆炸,导致整个含水层塌方……到时候哪怕你们,变卖所有家產,也赔不起!” 埃文斯脸色变了。官僚最怕什么?不是违法,而是背锅。 “这也是为了安全……我们有权接管现场。 “那是处理环境事故的权限,不是处理,恐怖袭击现场的权限。” 珍妮弗走到两人中间,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亮著红光。 “听著,埃文斯。”珍妮弗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雷管引信,“这里现在是,刑事案件现场。根据联邦法和州法的管辖权优先级,刑事调查,优先於行政调查。在你拿到,联邦法官的搜查令之前,谁都別想进来,破坏证据链。” 埃文斯气的咬了咬牙,他在体制內混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时候硬闯,等於自找麻烦。 “行,你们狠。”埃文斯收起文件,恶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我会去申请联合执法令的,到时候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看著那两辆雪佛兰远去,陈安还没来得及鬆口气,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从远处传了过来,一个急剎停在了穀仓前。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下来的男人穿著一身,显得有些紧绷的制服,大腿外侧掛著一把,加长弹匣的格洛克格,显得格外亮眼。 卢卡斯,镇上的副治安官,一个把“白人至上”,观念刻在脑子的傢伙。 “珍妮弗!你在搞什么鬼?” 卢卡斯一下车,就衝著这边咆哮著,手里拿著一张皱巴巴的传真件,“格雷格那个蠢货我带走了,但现在有更大的麻烦。州警刚发的通缉令,巴克·琼斯,那个在西雅图,抢了运钞车还杀了,两个特警的疯子,半小时前,有人在这个林区,看到了他的踪跡!” 听到“巴克”这个名字,珍妮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是真正的亡命徒,不是格雷格这种,只会玩泥巴的土財主能比的。 卢卡斯转过头,目光凶狠地,看向陈安,眼神里面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听著,黄皮小子。” 卢卡斯大步走到陈安面前,用手指著说道:“不管你之前在这里,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这里被徵用了,作为临时指挥点。你,立刻交出所有的枪枝,滚去镇上的教堂避难所待著。別在这里碍手碍脚。” 陈安面无表情地看著,这根在眼前晃动的手指,如果不是不想袭警,这根手指,现在应该已经,反向折断九十度了。 他没有理会卢卡斯的咆哮,甚至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而是转身走向了那个过滤池。 黑子正趴在池边,对著一处被踩塌的烂泥,发出低沉嘶吼声,背上的毛竖了起来。 陈安蹲下身,伸手在那片泥泞中,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布料碎片。 深褐色,编织纹理极其紧密,摸上去有一种独特的颗粒感。 “cordura 500d尼龙面料,表面有特氟龙涂层处理。”陈安用拇指搓了搓那块布料,怎么有一股铁锈味,不!这是血腥味。” “这种面料耐磨係数,是普通棉布的十倍,格雷格那种,只会穿法兰绒格子的老牛仔,穿不起这个。这是美军特种作战服的標准配置。” 陈安站起身,目光扫过那片看似平静的水面。 水面上漂浮著,一层淡淡的油花,那应该是,某种止痛喷雾溶解后的残留。 我推测那个叫巴克的逃犯,肯定受了伤,而且伤得很重。 他闯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躲藏,他发现了这口泉水的异常。 高含氧量,富含活性矿物质。 “他在这边,应该清洗过伤口。” “你在那神神叨叨什么?” 卢卡斯显然,没把陈安的话当回事,他一挥手,身后的三名年轻警员,立刻端起了ar-15步枪,“所有人,跟我进山!今天我要把那个,混蛋的脑袋拧下来,掛在警局门口!” “等等!卢卡斯!”陈安突然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让正准备跨过围栏的,几个警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如果你不想让你的,手下变成筛子,最好別走那条路。”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比你更懂这片林子。”陈安指了指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后山,“昨晚刚下过暴雨,泥土鬆软。如果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佣兵,他会在这种地形布置诡雷。” “哈!哈!哈!”卢卡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兰博吗?我看你是想拖延时间吧?”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陈安的警告,带著人,一头扎进了那片泥泞的树林。 看著那几个,消失在浓雾中的背影,陈安嘆了口气。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转过身,动作飞快的衝进穀仓。 再出来时,手里面已经多了一把,温彻斯特m1894槓桿步枪。 “陈!你要干什么!”珍妮弗终於反应过来,想要伸手阻拦,“那是警方的工作!” “等他们变成一具具尸体,就是你的工作了。” 陈安没有回头,他摸了摸黑子的脑袋。 那条聪明的牧牛犬,立刻心领神会,压低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去。 陈安骑著马紧隨其后。 晨雾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句话: “在我的农场,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只有我说了算。” 第42章丛林法则(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陈安没有去理会那几个,送人头的警察。 他勒住身旁,那匹名为萝卜的,夸特马的韁绳,翻身上马的动作十分熟练。 这是他在美国西部的代步工具,也是在这片复杂山地里,最靠谱的战友。 他没有选择,跟隨卢卡斯的路径,而是轻磕马腹,借著清晨那股风,悄无声息地摸入了右侧的缓坡。 空气里瀰漫著,松脂和腐叶的味道,但黑子的反应不对劲。 这只平日里,连野兔都懒得追的牧牛犬,此刻正压低了脊背,鼻子疯狂的嗅著地上的味道。 那个方向,五十米开外的冷杉林,太安静了。 陈安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那股湿润的泥土腥味下,好像有一丝刺鼻的味道。 那个僱佣兵没有跑远,他是在钓鱼。 陈安眼神冰冷,迅速拉动枪栓,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回头看去,看到试图跟上来的珍妮弗,正在乱石堆里,立刻做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走在前面的卢卡斯,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没有注意脚下,踩进了一堆看似杂乱的枯枝中。 那是一声极轻的钢丝崩断声,紧接著是,弹簧激发的撞击声。 那是经过改装的震撼弹,没有杀伤力,但能让人丧失行动能力。 该死,我的耳朵。 卢卡斯惨叫著捂住耳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倒去。 下一秒,传来了清脆的枪声。 砰!砰!。 第一发子弹击中了,卢卡斯身边的树皮,第二发则是,削飞了他肩膀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副治安官肩章。 要是再偏两寸,击飞的就是他的天灵盖。 卢卡斯嚇得连滚带爬地,缩进一个泥坑里,裤襠里面蔓延开一滩湿痕,彻底丧失了指挥能力。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头猪,也知道该找掩体。 珍妮弗倒是比她的上司硬气,她第一时间,扑向旁边那辆,老旧的警用皮卡,试图架枪反击。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 巴克甚至没有调转枪口,只是隨手向著皮卡车的引擎盖开了一枪。 噗嗤! 子弹精准击穿了,皮卡外掛的高压水箱连接阀。 滚烫的水柱,瞬间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浇了珍妮弗一身,高温蒸汽,瞬间模糊了她的护目镜,让她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全灭。 从接触到丧失战斗力,这群警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陈安看著这一切,他没有选择,正面强攻救人,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特製的高频犬哨,轻轻吹了两短一长。 迂迴。 黑子瞬间领会,那身黑色的皮毛,让它完美融入了树林的阴影,它放弃了直线衝刺,而是紧紧的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绕向了,巴克射击死角的下方。 陈安骑上马,猛地一夹马腹,夸特马强悍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一人一马没有冲向巴克,而是衝进了那片看似难行的乱石滩。 马蹄铁在花岗岩上敲击出火星,陈安的身体,隨著马匹的跃动起伏。 就在萝卜高高跃起,跨过一道,天然断层沟壑的瞬间,陈安的身体在半空中,因为惯性而获得了一个极短的、近乎悬停的稳定窗口。 就是现在。 咔嚓——砰!咔嚓——砰!咔嚓——砰! 温彻斯特槓桿步枪,被他那是单身二十年的手速,擼出了残影,三枚.45口径的柯尔特子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击向了岩缝后的阴影。 他没指望能在这个状態下击毙一名顶级僱佣兵,他要的是压制。 重弹头击碎了,巴克用作射击支点的花岗岩,崩飞的碎石,像弹片一样四处乱飞。 该死的牛仔! 巴克咒骂一声,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迫使他不得不缩回身体,放弃那个绝佳的狙击位,向著密林深处翻滚躲避。 而这正是陈安要的破绽。 早已埋伏到位的黑子,从草丛中暴起,它没有去咬巴克的喉咙,那会被防割领挡住,它一口咬住了,巴克战术背心后面,那个用来掛载急救包的尼龙带。 几十公斤的拉力,在高速移动中突然出现,巴克整个人像是被绊了一下,踉蹌著失去了平衡。 这短短的一瞬间,决定了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转换。 陈安勒停了战马,枪口稳稳地锁定了那个方位。 但那里已经没人了,巴克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果断割断了外掛带,像只受伤的野狼,消失在树林深处。 陈安跳下马,走到那个射击位。 地上除了一滩血跡,还有一台,正在闪烁红灯的军用无线电。 滋滋……滋滋…… 无线电里传出的声音,而是一个陈安很熟悉,那是格雷格。 陈安,咳咳……你以为……把我弄进局子就贏了吗? 那个过滤塔……底座下面,你知道为了炸开下面的岩层……我埋了多少当量的c4炸药吗? 原本是用来开矿的……现在…… 陈安猛地转头,看向农场方向,那座刚被判定为,高价值水源的过滤塔,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我连接了心率监测……只要我彻底休克……或者……倒计时归零…… 陈安低头看向无线电,旁边的示波器,上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显得格外刺眼。 五分钟。 从这里骑马狂奔回去,最快也要四分半。 这就是个死局。 陈安的瞳孔微缩,但这並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很好,格雷格。 陈安对著无线电轻声说道,翻身上马朝著过滤塔奔去。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的命更硬。 第43章清扫(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马韁绳被攥得咯吱作响,那股狠厉的劲头,让这匹通人性的夸特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五分钟。 从四分半钟的路程外赶回去。 这是个死局,目的就是,逼他方寸大乱,一头扎进巴克预设的陷阱。 无线电里面,还在不断的传出,格雷格的疯言疯语。 陈安在那噪音里,听到了一声鸟叫声。 那是西美草地鷚的叫声,这种鸟的领地意识极强,只在清晨和黄昏活跃於农场北侧,那片废弃的草料区,因为那里,有它们最爱的禾本科种子。 而那片草料区,两公里外,只有一个能躲人的建筑,老旧的地下水泵房。 格雷格根本不在,什么安全屋,他就像一只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耗子,自以为掌握著棋局,实际上连自己的位置,都暴露得一乾二净。 “珍妮弗!別回去!回去就是送死!” 已经快要被恐惧和愤怒,冲昏头脑的珍妮弗猛地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他。 “用你的警用对讲机,调到最大功率,对著这个频道,他指了指军用无线电,发射宽频干扰信號!持续压制!” 珍妮弗瞬间明白了。 切断遥控,那个所谓的“死人开关”就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再犹豫,立刻扑回警车,抓起对讲机,开始疯狂操作。 陈安则翻身下马,快速衝到那个,瘫在泥坑里、散发著尿骚味的,副治安官卢卡斯身边。 他懒得废话,粗暴地扯开卢卡斯,制服前的魔术贴,一把將那件厚重的,插板防弹衣给扒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卢卡斯嚇得浑身哆嗦。 陈安根本不理他,转身回到马边,用衣物笨拙地包裹住,萝卜的整个头部和脖颈,只留出两个透气的鼻孔。 战马的视野被遮蔽,在接下来的衝锋里,它不会因为,流弹或者爆炸的火光而受惊。 “滋……滋啦!” 刺耳的强电流干扰声,从珍妮弗的对讲机里发出来,地上的军用无线电,变成了一块,只会发出噪音的砖头。 山岗上,刚刚转移到一处,乱石制高点的巴克脸色一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同样失去信號的战术终端,咒骂了一句。 他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掏出一枚m67破片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冰冷的握片,被他死死压在掌心。 他的目標不是那两个警察,而是那个来自东方的小子。 陈安几乎在,巴克手臂后摆的瞬间,他重新蹬上了马鞍。 他没有抬头,而是死死盯著身边的黑子。 那条聪明的牧牛犬,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看向乱石岗的方向,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就在黑子猛地扭头,看向陈安左前方,一片积水潭的瞬间,陈安动了! “驾!” 他怒吼一声,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萝卜像疯了一样,向著左侧,猛地冲了出去。 半空中,一颗铁疙瘩,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砸向他刚才所呆的位置。 陈安在马背上猛地向一侧压低身体,同时狠狠一带韁绳。 正在全速衝锋的战马,在吃痛之下,两条后腿瞬间发力,在湿滑的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侧向滑铲! 马蹄铁狠狠地撞在,那颗刚刚落地的手榴弹上,溅起的泥沙和碎石,糊了它一身。 那颗致命的铁疙瘩,叮叮噹噹地,滚进了旁边的积水潭。 “噗通。” 几秒过后,沉闷的爆炸声,从水下传来,浑浊的水柱冲天而起。 “珍妮弗!那棵枯死的松树!用你的雷明顿,把它给我打成筛子!” 珍妮弗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巴克头顶上方,那棵早已被雷劈死的巨大枯松。 她瞬间领会,举起散弹枪,对著那棵枯树的树干,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大號鹿弹將乾枯的木头,轰得四分五裂,木屑和碎裂的树皮,罩了巴克的整个射击阵地,形成了一片,绝佳的视觉干扰盲区。 就是现在! 陈安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身体停在半空,左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一个攀岩用的快掛扣,“咔噠”一声锁死在斜坡,垂下的一根粗壮藤蔓上。 他整个人如同,倒掛的蝙蝠,沿著近乎垂直的坡壁,急速下滑。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命中,巴克的左腿。 巴克身体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大脑因急速失血,陷入空白。 黑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越过报废警车的残骸,高高跃起,没有去撕咬喉咙,而是一口咬住了,巴克试图伸向怀里的右手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陈安双脚落地,一个翻滚卸去衝力。 他没有补枪,而是捡起了,巴克掉落的战术束缚带,將这个失血休克的顶级僱佣兵,死死捆在了岩石上。 他飞快地在巴克的背囊里,快速翻找,很快,一张摺叠起来的图纸,被他翻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建筑图,而是过滤塔底座的,详细结构图。 上面用红笔標註的炸弹,並非单纯的倒计时引信,它的核心逻辑,是一个与农场地下水,流速感应器相连的,变频引信。 一旦水流速度,发生变化,炸弹会瞬间引爆! 好一招连环计。 陈安心底的杀意更盛。 他拎起那台,已经恢復信號的无线电,按下了通话键。 “格雷格,你的职业杀手,现在在我手上,他很配合,把什么都告诉我了。”陈安平静的说道,“顺便提醒你一句,我昨天检修电路的时候,顺手给泵房装了个支路开关。你现在,有电吗?” 无线电那头陷入了死寂,隨即传来格雷格惊恐的喘息声,疯狂按动开关的“咔噠”声。 绝望之下,他彻底疯了。 “砰!砰!砰!砰!” 泵房內传来了,步枪无差別扫射的咆哮声。 “轰!” 一团浓郁到极致的白色雾气,从泵房的通风口,喷涌而出,那是储存著用於,冷却生物样本的,液氮压力罐被打爆了。 低温的白色雾气,迅速瀰漫开来,几秒钟內,就吞噬了整个泵房,以及周围五十米的区域。 陈安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这片救命的浓雾,会隨著液氮的快速挥发,而迅速散去。 他必须在这片白雾消失之前,跨越这片毫无遮掩的、长达五百米的,直线距离,衝进去,完成最后的“清扫”。 第44章巨大的阴谋(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液氮挥发的白雾,將整个泵房连同周围的草地,都笼罩在內。 这片足以让普通人,伸手不见五指的死亡地带,在陈安眼里,却是一张,精心为他,铺开的战术地图。 他整个人直接,躺倒在地,贴著湿冷的草皮。 “液氮汽化后氮气密度比空气大,会沉在下面,而且这玩意儿吸音,格雷格现在,就是个又聋又瞎的靶子。” 他衝著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卢卡斯和珍妮弗大声的吼道。 “卢卡斯,所有警车,远光灯,高频爆闪,现在!” 卢卡斯嘴唇哆嗦著,但看到陈安那双冰冷的眼神,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警车,几秒后,刺眼的强光,狠狠刺入浓雾之中。 丁达尔效应,光在胶体中,传播的路径清晰可见。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无数道光柱在其中疯狂折射。 任何试图在里面,睁开眼睛的人,都会留下严重的,烧灼感和视觉残像。 格雷格彻底疯了。 他感觉自己就在一个幻境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鬼影在晃动。 陈安用手肘和脚尖发力,像一条贴地滑行的蜥蜴,整个人浓雾底层,快速穿行。 眼睛死死地盯著,身边的黑子。 那条聪明的牧牛犬,压低了身体,耳朵贴著地面,捕捉著地面传来的震动。 格雷格在泵房里,每一次因为恐惧,而挪动的脚步,那微弱的声响,都会被黑子捕捉,然后通过一个,极其细微的甩头动作,为陈安校准前进的方位。 “啊啊啊!出来!给我出来!” 幽闭的恐惧,彻底压垮了,格雷格的理智。 他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用酒瓶和布条,自製的燃烧瓶,点燃后,胡乱地向著雾气中拋来。 橙红色的火球,在白雾之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珍妮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要喊出声。 但陈安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就在燃烧瓶,即將下坠的瞬间,他手中的温彻斯特射手步枪,像一根被精准挥出的球棒,枪托自下而上,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击打在玻璃瓶的底部。 “梆!” 一声清脆的闷响。 燃烧瓶像一颗,被击打的棒球,改变了轨跡,旋转著飞向了侧方,几十米外的一片石灰岩壁。 “哗啦,轰!” 瓶体破碎,高浓度酒精瞬间燃起,炙热的火焰,非但没能驱散低温的浓雾,反而因为剧烈的冷热对流,让白雾翻滚得更加汹涌、更加狂暴。 陈安的身影,就在那火焰爆燃,產生的阴影的掩护下,如鬼魅般闪现,无声无息地,抵达了泵房侧面的通风管道口。 他单手发力,扯下了那片脆弱的,铝製百叶窗,但他没有急著进去。 从上衣的口袋里,他摸出了一小包,用塑胶袋密封的东西,正是他平时用来,急救醒神的,高浓度氨气嗅盐。 没有丝毫犹豫,他扯开封口,一把將那包玩意儿,扔进了通风口。 三秒。 “咳……咳咳咳!呕!!” 泵房內传来了,格雷格剧烈的咳嗽声。 强烈的氨气,刺激著他的鼻腔、眼睛和呼吸道,生理性的泪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让他连枪都快握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拉动枪栓,想要清除,可能卡住的弹壳。 就是这个空当。 陈安从窗口翻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格雷格只觉眼前一花,那只握著格洛克手枪的右手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一声清脆的折腕声。 格雷格发出惨叫声,手枪脱手飞出。 陈安甚至懒得去接,任由它掉在地上,另一只手,已经抽出战术扎带,以一个极其专业的,捆绑手法,將格雷格的双手,死死反锁在背后。 一切尘埃落定。 陈安踢开脚边的格洛克,这才看清室內的景象。 泵房的地板,已经被撬开了一大块,露出了下方的管道,和一个闪烁著红光的变频阀门。 “哈哈哈……你以为你贏了吗?”格雷格被氨气熏得,满脸涕泪,“你来的太晚了!巴克早就装好了东西!你……你这该死的黄皮猴子,还有你那些宝贝牛羊,都得给我和这片土地陪葬!” 陈安的目光扫过阀门上,那个疯狂波动的压力表,眉头紧皱。 这不是炸弹。 压力表下方,是一个高压注入泵,正在以极高的频率,嗡嗡作响,一根粗大的软管,连接著旁边一个,印有骷髏头標誌的蓝色大桶。 强碱性工业清洗剂! 这傢伙的目標,不是炸毁水源,而是要通过这个,连接著全农场灌溉系统的主阀门,將整整一吨剧毒液体,注入他耗费无数心血,改良的千亩有机土壤! 好狠,真是好手段! 陈安来不及审问,一个箭步衝到墙边,那里有一个布满灰尘、几乎被人遗忘的手动阀门。 这是农场建立之初,为了应对洪水而设计的手动装置。 他用尽全身力气,转动那锈跡斑斑的阀门手轮。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受污染的水流,被强行切换进了,早已废弃的排污溢洪道,最终只会流进,几十公里外的盐碱荒滩。 危机解除。 陈安这才鬆了口气,走回格雷格身边,粗暴地在他身上搜查起来。 一张被汗水浸湿的地图,从格雷格的口袋里搜了出来。 那是一张小镇的供水示意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但圆圈的中心,並不是他的农场。 而是下周即將举办的“全州马术锦標赛”的,露天赛场水源站。 地图旁边还有一行潦草的字跡: 第二阶段-演练完成。 陈安缓缓站起身,看著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圈,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和他的农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用来测试流程、吸引注意力的。 那帮疯子真正的目標,是整个蒙大拿州的盛会,是成千上万的观眾和牲畜。 他猛地回头,看向了小镇治安官,官邸的方向。 如果袭击他只是演练,那这场演练的策划者,那个真正的攻击源头,又会是谁? 第45章控制(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陈安看著眼前那张地图,格雷格只是个,丟出来吸引火力棋子,巴克才是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泵房地势低洼,农场这边,海拔最高的坐標点,只有一个建筑,早已废弃多年的老水塔。 一个优秀的狙击手,绝不会把自己放在离水源这么近的低地,那跟把脖子伸到砧板上没区別。 “我需要立刻向指挥中心,请求战术支援!封锁整片山区!”卢卡斯终於从极度的惊恐中缓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摸对讲机,声音都在发颤。 “来不及了。”陈安一把按住他的手,动作不大。 陈安懒得跟他废话,径直拉开旁边那辆,唯一还算完好的警用皮卡车门。 他毫不客气地,从后座拖出两个硬壳装备箱,当著卢卡斯的面,“咔噠”两声撬开。 一套pvs-14单筒夜视仪,一件插满了备用弹匣的,重型战术背心。 “嘿!这是警用装备!你没有授权……”卢卡斯的话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陈安已经麻利地穿上了战术背心,正单手调试著夜视仪的瞳距。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冰冷的说道:“你觉得巴克会等你拿到授权再开枪吗?” 说完,他把夜视仪,往战术头盔上一掛,转身就准备冲入山林。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林地边缘的灌木丛顶端,一群北美红雀像是炸了窝一样,不是四散飞开,而是沿著一条直线,惊慌失措地向著侧翼逃窜。 这条直线路径上,没有任何可见的威胁。 但动物的本能不会骗人。 陈安心里咯噔一下。 绊雷! 那条通往水塔的必经之路上,被巴克那个狗娘养的,布置了死亡陷阱! 他猛地蹲下身,衝著身边蓄势待发的黑子打了个手势,压低了声音,“黑子,找路。闻味道,硝的味道。” 这条聪明的牧牛犬鼻子,用力的抽动了几下,湿润的鼻头几乎贴在了地面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没有走向那条看似平坦的小径,而是扭头钻进了右侧一片更为崎嶇、长满了带刺悬鉤子的陡坡。 那里才是生路。 陈安不再犹豫,跟了上去,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黑子留下的脚印上。 越靠近那片乱石滩,空气中的火药味就越发浓烈。 当他从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后探出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一惊。 珍妮弗被死死地压制在一处凹陷的碎石坑里,她藏身的那块充当掩体的岩石边缘,已经被打得碎屑横飞,每隔几秒就有一颗,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带著尖啸,精准地从她头顶或者耳边擦过。 那是巴克在用点射进行射击,像猫戏老鼠一样,享受著猎物在死亡边缘崩溃的过程。 “卢卡斯!火力压制!打那座水塔的顶端!”陈安对著无线电低吼。 回应他的,是后方传来的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一颗流弹击中了皮卡的车门,嚇得卢卡斯整个人缩到了方向盘下面,只剩下一阵阵,因为恐惧的喘息声。 这个废物,指望不上了。 陈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水塔顶端,那个时隱时现的枪口火光上。 巴克用的是一把老式的栓动狙击步枪,为了保证精度,他没有改装弹匣。 每一次射击后,都有一个大约四秒钟的拉栓、退壳、重新上膛的间隙。 就是现在! 在巴克再次开火,清脆的枪声响起的瞬间,陈安动了! 他整个人像一块从山坡上滚落的石头,放弃了所有隱蔽动作,沿著近乎六十度的斜坡俯衝而下,脚下的碎石被他带出一道烟尘。 四秒,这是他和死神赛跑的时间。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几乎是在用身体进行一场可控的滑坠,最终一头扎进了珍妮弗所在的射击死角。 “你疯了!”珍妮弗的脸上满是尘土和冷汗,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还没。”陈安的回答简短而冷静。 他没有抬头还击,那纯属找死。 他的手直接伸进自己战术背心的杂物包里,摸出了两样东西,一块从报废硬碟上拆下来的高强度釹磁铁,和一卷备用的金属导线。 他一把抓过珍妮弗脚边那台已经被子弹打烂、只剩下电路板暴露在外的对讲机。 他的手指快得像是在弹钢琴,飞速將导线在磁铁和对讲机的天线残骸上缠绕起来。 “你想干什么?”珍妮弗完全无法理解。 陈安咧嘴一笑,將这个简陋到堪称垃圾的装置,奋力扔向了头顶不远处嗡嗡作响的高压输电线。 强力磁铁“啪”的一声吸附在了电缆上。 强大的交流电瞬间通过导线和天线,形成了一个混乱的电磁感应场,爆发出滋滋啦啦的信號。 水塔顶端,巴克正通过电子瞄准镜再次锁定目標,镜片里的画面却突然变成了一片狂闪的雪花和乱码。 “法克!”他咒骂一声,只能切换到备用的机械准星,但精度已经大打折扣。 巴克在拉开水塔基座的紧急泄压阀! 那座老旧的水塔里储存著上千吨的积水,一旦倾泻而下,裹挟著山坡上的泥土和碎石,形成的泥石流足以將下方这片乱石滩上的一切都碾成粉末! 这个疯子,想把他们活埋! “黑子!“猎杀!” 黑色的闪电从侧翼的阴影中窜出。 它没有冲向塔楼,而是绕到了后方。 它悄无声息地沿著塔楼后方的排水管道向上攀爬,锋利的爪子扣进锈蚀的铁皮。 它看到了,巴克为了腾出手去转动阀门,將自己的身体重心完全交给了腰间一根固定的攀登绳索。 没有丝毫犹豫,黑子一口咬了上去。 那混合了凯夫拉縴维的绳索在它强大的咬合力下发出,发出撕裂声。 “咔嚓!” 绳索崩断! 巴克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悬在了半空。 为了不掉下去,他不得不放弃泄压阀,双手死死抓住栈桥的边缘,同时扭头举枪,准备先崩了这条该死的畜生。 就在他扭身稳住重心,左肩的阴影在月光下暴露出来的瞬间,陈安开枪了。 “砰!” 温彻斯特的枪声清脆而果决。 子弹没有射向巴克的身体,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击中了水塔顶端那根铝製避雷针的固定底座。 螺栓应声断裂。 那根沉重的金属杆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倒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穿了巴克脚下那片早已腐朽的木质栈桥。 “啊!” 巴克发出一声惨叫,连人带枪,隨著破碎的木板,从五米多高的空中坠落,一头栽进了下方用於过滤杂质、积满了厚厚淤泥的沉淀池中。 陈安一个箭步衝到池边,冰冷的温彻斯特枪管,在巴克的手即將摸向靴子里隱藏的匕首之前,死死地抵住了他的下顎,將他的脑袋按进了冰冷的淤泥里。 “游戏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州警的增援直升机终於到了,。 陈安的动作飞快。 在珍妮弗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另一只手,从巴克那满是泥污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份被塑胶袋密封的文件,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份文件的抬头,印著一个蒙大拿州最大的地產开发商的徽章印章,內容是一份僱佣合同。 这根本不是什么疯子的报復。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本围猎。 通过製造水源污染的恐怖袭击,来系统性地拉低整个小镇所有农场的地价,然后由那只看不见的资本巨手,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廉价收购。 第46章资本的计划(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他没有半分犹豫,將这份足以掀翻蒙大拿州地產界的证据对摺,再对摺,塞进一个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摸出的防水密封袋里。 “黑子,过来。”他低声唤道。 那条浑身湿透的牧牛犬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脚边,甩了甩头上的泥水。 陈安熟练地解开它脖子上那个宽大的战术颈圈,在厚实的尼龙內衬里,有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夹层。 他將密封袋严丝合缝地塞了进去,重新扣好。 除非把这条狗活活剥皮,否则没人能找到这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昏死在泥水里的巴克身上。 直升机上已经开始拋下绳索,州警的战术小队正在快速垂降。 时间不多了。 陈安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扯出一条战术止血带,看也不看巴克身上那几个无关痛痒的擦伤,直接粗暴地勒在了他毫无伤痕的大腿根部。 隨后,他又抽出两卷绷带,以一种夸张到近乎可笑的方式,將巴克那条“重伤”的腿裹得像个木乃伊。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在外人看来,他是在对重犯进行紧急施救;伤情危重,隨时休克,非请勿动”的保险。 想单独审讯? 可以,等他进了icu再说,而且主治医生最好姓陈。 “都別动!放下武器!”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卢卡斯终於鼓足勇气,驾驶著那辆坑坑洼洼的警用皮卡衝到了沉淀池边。 他一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故作镇定地举著枪,枪口却因为紧张而上下乱晃。 “这里由我接管了!陈安,你只是个平民,立刻离开核心区域!”他试图用官腔掩盖自己,刚才缩在车里整整十五分钟的事实。 陈安甚至懒得抬眼看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指,朝头顶那架正在降低高度的州警直升机侧下方指了指。 那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型无人机正悬停在空中,镜头上闪烁著幽幽的红光。 “无人机的热成像模块,是国防部的好东西。”陈安的声音不大,对著卢卡斯说道,“它不会撒谎,只会记录下每一具散发著热量的生物体在十五分钟內的全部动態。 卢卡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枪的手臂瞬间软了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在讲究“硬汉文化”的蒙大拿州警界,一份长达十五分钟的“战场畏缩”实况录像,足以让他脱下这身警服,滚回老家去当个被人戳脊梁骨的窝囊废。 “你……”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陈安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巴克,“过来,搭把手,把他弄到乾燥的地方去。別忘了,你现在是在『英勇』地搬运一名极度危险的重刑犯。” “英勇”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卢卡斯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满腔的气焰瞬间熄灭,只能憋屈地跳下车,认命地充当起了搬运工。 將巴克这个“烫手山芋”暂时控制住,陈安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返回那片乱石滩。 珍妮弗还倒在那里。 靠近时,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珍妮弗蜷缩在岩石后面,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剧烈的疼痛和刺骨的寒意正疯狂地反噬著她的身体。 她的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肿得像个发麵馒头。 “別睡过去。”陈安蹲下身,声音沉稳。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被子弹打得四分五裂的木质栈桥残骸上。 他捡起两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又毫不嫌弃地从地上捧起一把半乾的、带著腥气的淤泥。 “你想干嘛?”珍妮...弗的声音虚弱而警惕。 “给你做个支架。”陈安说著,已经动手將冰冷的淤泥均匀地敷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冰凉的触感让珍妮弗倒吸一口冷气,但淤泥確实带走了部分灼热的痛感。 紧接著,他用木板夹住脚踝两侧,准备用撕下的衣物布条进行固定。 在捆绑的瞬间,他用拇指在珍妮弗脚踝的某个穴位上,看似无意地用力一按。 “啊!” 一股尖锐的酸麻感瞬间衝上大脑,珍妮弗痛得闷哼一声,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现在。 陈安一边,打著固定结,一边低声问道:“警局內部,关於那份『土地综合开发计划』的档案,保密等级是多少?” “最高……最高授权……”珍妮弗在剧痛和意识模糊的双重影响下,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只有……只有州议员和……和郡规划委员会的……头儿才能看……” 够了。 一份连小镇治安官都无权过问的顶级机密计划,其內容却被一个僱佣兵拿在手里当行动纲领。 这说明巴克背后的资本,其触手已经深及州一级的行政高层。 这盘棋,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轰!” 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州警的黑鹰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水塔下方的一片空地上。 舱门滑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中年警官跳了下来,肩上的徽章显示出他是现场的最高指挥官。 “我是州警指挥官考林!”他声如洪钟,目光如电,第一时间锁定了手持温彻斯特的陈安,“放下你的武器!双手抱头,立刻接受调查!” 周围的战术小队队员已经呈扇形散开,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陈安。 陈安非但没有放下枪,反而平静地抬起手,指向了他们身后那座摇摇欲坠的老水塔。 “考林指挥官,我建议你的人优先处理一下那个玩意儿。”他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紧张,“那根避雷针砸穿了主承重结构,基座的锈蚀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塔里至少还有上百吨水,一旦彻底坍塌,引发的泥石流足够把我们所有人连同你的直升机一起打包送进盐碱滩。我清理现场,你们加固水塔,分工合作,效率更高。” 考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当然看出了水塔的危险,陈安的话完全符合標准作业流程。 他无法反驳,只能阴沉著脸,挥手让一半人去检查水塔基座。 这短暂的混乱,正是陈安所需要的宝贵时间。 他借著“协助清理”的名义,在水塔周围游走。 很快,他在主排污口的內壁上,发现了一片极不自然的强腐蚀痕跡。 他用手指蹭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工业氯,也不是普通的强酸。 那是一种复合型化学腐蚀剂,通常用於彻底清除生化实验室的管道残留,能让土地在十年內寸草不生。 他妈的,巴克那疯子不只是想放水活埋他们,他是想用这上百吨混合了剧毒的水,一劳永逸地废掉他整个农场的水源命脉! “报告长官!嫌犯的战术背包被翻动过,里面的文件不见了!”一名州警的报告声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考林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陈安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安却像没事人一样,迎著他的视线,缓缓蹲下身,伸手不轻不重地揉搓著黑子的后颈。 “呜-嗷。” 黑子极其配合地向前踏出一步,齜开满是泥污的锋利牙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吼声。 那股子刚经歷过血战的凶煞之气,让周围几名身经百战的州警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看著考林那阴晴不定的脸,陈安彻底確定了,这帮州警里,绝对有对方的人。 甚至这个考林本人,屁股底下也未必乾净。 就在这时,两名医护人员抬著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將珍妮弗抬了过来。 在担架与陈安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俯下身,像是要替她整理一下凌乱的金髮。 他的嘴唇凑到珍妮弗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了一句话。 “告诉你的父亲,小心卢卡斯,我看到他和巴克在泵房里交换过一个u盘。” 说完,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著担架远去。 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一个足以让卢卡斯那个蠢货在接下来的审讯中百口莫辩、彻底搅乱敌人视线的烟雾弹。 棋盘已经摆好,现在,该轮到他这个来自东方的猎人,来教教这帮自作聪明的资本家,什么叫真正的狩猎了。 第47章狗子是人类忠实的朋友(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陈……”她想说什么,但剧痛和虚弱让她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嘿,珍妮弗,你还好吗?”卢卡斯此刻终於找到了表现的机会,他挤开一名医护人员,满脸“关切”地凑了过来,试图去握珍妮弗的手。 “滚开!” 珍妮弗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甩开他的手,甚至牵动了伤势,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排斥。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州警指挥官考林尽收眼底。 “州警办事!所有人后退!”考林终於將目光重新投向陈安,“先生,根据《关键事件响应条例》,我需要暂时收缴你的武器,並对你进行搜查。” 两名全副武装的州警立刻上前,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客气地对准了他。 这是意料之中的程序。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陈安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他利落地退下弹匣,拉动温彻斯特的槓桿,將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退出,然后將空枪递了过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透著一股老兵般的熟练,让那两名州警都为之一愣。 他张开双臂,摆出一个完全配合的姿態。 就在州警冰冷的手套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陈安的右手食指在大腿外侧的战术裤上,看似无意地、极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两短一长。 这是他和黑子之间,无数次训练建立起的指令“幽灵模式”,最高优先级的警戒与潜行。 黑子原本伏在陈安脚边,像一尊沾满泥浆的雕塑。 接收到指令的瞬间,喉咙里那股威胁性的低吼瞬间消失。 它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是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它的身体压得极低,腹部几乎贴著地面,黑色的皮毛与泥泞的大地、摇曳的树影完美融为一体。 它叼著那个藏有证据的颈圈,迅速退入水塔泄露出的水汽与夜幕交织成的薄雾中。 狗比人可靠,更比警察可靠。陈安的內心毫无波澜。 搜身一无所获。 除了几个备用弹匣和一些急救品,他身上十分的乾净。 “长官!这个混蛋怎么处理?”卢卡斯急於挽回顏面,他指著被绑得像个粽子、仍在昏迷中的巴克,唾沫横飞,“必须立刻进行初步审讯!抢在律师来之前,撬开他的嘴!” 说著,他就要上前去粗暴地拖拽巴克。 “我劝你最好別动他。” 陈安的声音不大,却让卢卡斯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陈安跨出一步,蹲在巴克身边,用拇指轻轻撑开他的眼皮,手机的手电筒光一晃而过。 “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迟钝,这是典型的急性硬膜外血肿的徵兆。” “他从五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后脑著地,颅內正在出血。你现在任何一次粗暴的搬动,都可能导致脑疝形成,压迫他的生命中枢。到时候,你面对的就不是一个需要审讯的犯人,而是一具需要法医解剖的尸体。” 他抬起头,迎上考林审视的目光,摊了摊手:“当然,我只是个学生物的。或许你们蒙大拿州的硬汉,脑袋结构比较特殊。”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充满了无法辩驳的专业性。 考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要的是一个活口,一个能指证幕后黑手的关键证人,不是一具让他写报告写到头禿的尸体。 “卢卡斯!退后!”他呵斥道,“医护组!按这位……先生说的,使用颈托和脊椎板,把他当成一级创伤病人处理!” 接著,他看向陈安,语气不容置疑:“你,作为现场第一急救协助者,跟车护送,確保他活著到医院。” 这道命令,等於是在所有州警面前,剥夺了卢卡斯接触证人的权力,同时將这个“烫手山芋”的临时看护权,交到了陈安手上。 卢卡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陈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临时搭建的现场勘查区,陈安借著“协助”的名义,领著考林来到了水塔基座那个被腐蚀的排污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怪味。 他指著排污口內壁上那些白色的结晶体,对一脸严肃的考林说道:“指挥官,你看这里。” 考林皱眉看著那些痕跡:“强酸?” “不,”陈安摇了摇头,他从地上捻起一点粉末,又隨手拔了一根旁边的杂草,將粉末洒在草根上。 滋啦。 一阵微弱的白烟冒起,那根草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炭化,最终断裂。 “这是军用级別的土壤剥离剂,复合配方,能破坏土壤的团粒结构,彻底杀死其中的微生物群。”陈安的声音变得冰冷,“巴克那疯子原本的计划,是用这上百吨混合了剧毒的水,通过灌溉系统,污染我整个农场的水源。一旦土地被判定为『永久性生態污染』,十年內寸草不生,就会被强制划入生態红线。到那时,除了有能力让州政府修改红线的资本巨头,没人能碰这块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袭击,而是经济犯罪和生態恐怖主义。” 考林瞳孔猛地一缩。 “治安案件”和“联邦环境安全案件”,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他职权范围內的事,而后者,足以惊动环保署(epa)乃至fbi。 这盘棋的级別,瞬间被拔高到了他无法独立掌控,却又可以藉此申请更多资源的程度。 直升机螺旋桨捲起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登机时,考林忽然停在了陈安那辆破旧的福特皮卡旁。 他弯下腰,从车轮下捡起了一小块黑色的、带著特殊纹理的金属碎片。 “这东西,看起来不像是警用装备。”考林將碎片托在掌心,那是一截特种通讯器的天线残骸,型號与巴克背包里的设备完全一致。 “我从他身上扯下来的。”陈安坦然承认,他知道这东西是自己故意“遗落”的诱饵。 他直视著考林的眼睛,拋出了自己的条件:“指挥官,我需要一个保证。在你们州警实验室的报告出来之前,这片林子,包括我的农场周边,我需要保留『自主巡逻权』。” 这是一个完全不合法的要求。 一个平民,要求在官方封锁的区域內自由行动。 考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十秒。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那块碎片收进了证物袋,转身登上了直升机。 沉默,就是默认。 看著直升机消失在夜空中,陈安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鬆。 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林中窜出,正是黑子。 回到空无一人的农场小屋,暖黄的灯光碟机散了些许寒意。 黑子兴奋地摇著尾巴,將那个沾满泥水的战术颈圈蹭到陈安腿上。 陈安解开夹层,取出了那个防水袋。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袋子的瞬间,眉头却猛地一皱。 不对劲。 除了那份合同文件硬中带软的触感,袋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坚硬的凸起。 他迅速撕开密封条,將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那份地產商的僱佣合同滑了出来,而在它旁边,一个指甲盖大小、闪烁著红光的金属块,“啪嗒”一声掉在木纹桌面上。 金属块的背面,赫然印著一个蒙大拿州土地资源局的徽章。 那是一个微型定位器。 陈安心头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巴克那个混蛋,口袋里装的根本不只是合同! 或者说,这份合同本身,就是定位器的偽装! 对方要追踪的不是巴克的位置,而是这份“证据”的最终流向。 他撕开了资本阴谋的一角,却也让自己,身陷危险之中。 这场狩猎,他既是猎人,也成了猎物。 第48章 借刀杀人(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他妈的,玩阴的? 陈安瞬间冷静下来。 他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咒骂,只是冷静地走过去,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將自己和小屋完全与外界的隔绝。 暖黄色的灯光下,那枚闪烁著红光的定位器,在木桌上静静地凝视著他。 很好。你们想看,我就给你们看个够。 他转身走进小屋角落那个简陋的生物实验区。 这里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大部分是他用来分析土壤成分和培育菌种的。 他从一个標著“样品储存”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厚实的铅皮盒,这是用来防止標记物信號外泄的,屏蔽电磁信號更是小菜一碟。 將定位器扔进盒子,盖上盖子,世界瞬间清净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被动防御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的,是让鱼儿自己咬鉤,並且把鱼竿都给它撅了。 陈安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高浓度生理盐水,又拿出两根带鱷鱼夹的导线,连接在一个小小的电容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两根导线的金属探针,精准地刺入定位器外壳上的两个微型检修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嗡……”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响起。 他將一滴生理盐水精准地滴在探针的连接处。 高盐度的液体瞬间浸润了內部电路板。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檯灯,整间小屋重新陷入黑暗。 他像一头耐心的猎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静静地注视著通往农场的那条唯一的土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两分钟后,远处黑暗的尽头,一辆福特警用皮卡车,出现在眼前。 来了。比预想的还沉不住气。 那辆车在距离农场围栏约莫两百米的地方就熄了火,显然是想搞潜行渗透。 车门打开,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翻了下来,为首的那个,身形和动作的猥琐劲儿,化成灰陈安都认得,副治安官,卢卡斯。 陈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去拿枪,而是拿起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能发出特定低频的哨子,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这声音几乎无法捕捉,但对於听觉敏锐的黑子来说,却如同惊雷。 原本趴在门口地毯上打盹的黑子,耳朵猛地一抖,瞬间站起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专门为它预留的宠物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陈安看著那三个黑影翻越围栏,笨拙得像三只偷玉米的狗熊。 他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反而转身从实验台上拿起一小瓶装著淡黄色液体的喷雾,也跟著溜出了后门。 瓶子里装的,是他用生物萃取技术,从蜂后身上提取並稀释了上千倍的信息素。 这玩意儿对人类来说没什么味道,但对工蜂而言,就是圣旨。 黑子已经按照他的指令,用它那颗聪明的大脑袋,將蓄水池边那几个嗡嗡作响的蜂箱,撞翻在地。 “轰!” 沉闷的声响在夜里传出老远,无数被惊扰的蜜蜂瞬间炸了窝,形成一片黑压压的、致命的蜂云。 这些经过他特殊培育的变异蜂种,个头比寻常蜜蜂大了一圈,攻击性和毒性也远超同类。 陈安躡手躡脚地绕到一个下风口,將手中的蜂后信息素,对著卢卡斯等人撤退的必经之路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无形的“指引线”。 “法克!哪来的蜜蜂!” “我的脸!啊!它们在蜇我的脸!” “快跑!是杀人蜂!” 卢卡斯三人组还没摸到小屋的墙根,就被那片狂暴的蜂云兜头盖脸地糊了一身。 他们挥舞著手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潜行,连滚带爬地就往来时的方向逃。 而那条被信息素標记过的路径,成了蜂群眼中“蜂后”逃离的轨跡,它们疯了一样追了过去,势要保卫自己的王。 卢卡斯跑在最前面,他一边跑一边绝望地拍打著脸上、脖子上的蜜蜂,视野早已被泪水和恐惧所模糊。 他只觉得脚下一空。 “噗通!” 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惊叫,世界天旋地转。 这是陈安前几天为了捕捉偷吃作物的野猪,特意挖的一个深埋式阻断陷阱。 坑不深,也就两米多,但底下铺满了混合著酸性物质的发酵淤泥,专门用来腐蚀野猪坚硬的蹄子。 卢卡斯掛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在他坠落翻滚的过程中,恰好一头扎进了那滩带著刺鼻气味的淤泥里。 塑料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发软,镜头上更是冒起了一缕微不可查的青烟。 当一切重归寂静,只有陷阱里传出卢卡斯痛苦的呻吟时,陈安才出现在陷阱边缘。 月光下,他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拎著一个贴著“生物杀虫剂”標籤的大號喷雾瓶,里面装著澄清的强碱溶液。 “晚上好啊,卢卡斯副警长。这么晚了,带著人来我的农场……是想帮我抓野猪吗?”陈安的声音平静温和的说道。 “陈!你这个混蛋!你敢袭警!”卢卡斯又惊又怒,挣扎著想爬起来,脚踝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显然是崴了。 陈安没理会他的叫囂,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铅皮盒,从里面倒出了那枚已经停止闪烁的定位器残骸。 “找这个?”他问道。 接著,当著卢卡斯的面,他將那枚小小的金属块扔进了“杀虫剂”的瓶子里。 “滋啦。” 一阵剧烈的化学反应发生,瓶中冒起白色的气泡,那枚定位器的金属外壳以极快的速度溶解、消失,最后连一丝痕跡都没剩下。 “顺便给你科普一下,”陈安拧上瓶盖,“军用级定位器为了防止数据被破解,都有自毁程序。当外部电路被强碱溶液侵蚀,会与內部储存晶片的弱酸性电介质发生剧烈的中和反应,瞬间释放的高热会把硅晶片彻底熔毁。” 卢卡斯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证据没了,彻底没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问题。”陈安蹲下身,將一份早已列印好的文件和一支笔扔进坑里,“你,卢卡斯,带领两名警员,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非法闯入我的私人领地,並且因为『操作不当』,损毁了价值不菲的警用执法记录仪一台。签了这份免责声明,承认装备是你自己弄坏的,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否则……” “我就只能打电话给考林指挥官,举报你利用职权,在我农场里私自安装非法的监控装置了。你说,他会信一个刚帮他保住关键证人的学生,还是信一个在枪战时躲了十五分钟、还鬼鬼祟祟跑来別人家搞事的副手?” 卢卡斯死死地瞪著陈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他捡起那份文件,颤抖著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搞定卢卡斯这个蠢货,陈安刚回到小屋,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珍妮弗。 “陈,我爸说考林已经开始秘密调查巴克那帮人的装备来源了,但那帮僱佣兵嘴很严,什么都问不出来。”珍妮弗的声音带著一丝虚弱,但更多的是焦急。 陈安走到实验台前,將之前从巴克作战服上刮下的一点油泥样本放到了显微镜下。 “不用问他们。”他一边调整焦距,一边冷静地说道,“去看巴克那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注意它的套筒润滑油。我闻到了,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枪油,里面混杂了极微量的石墨烯和一种只有在低温环境下,才会保持惰性的植物酯。这种配方的特种润滑油,只有一个地方会用,州政府土地资源局下属的森林测绘队,他们需要用这个来保养那些在严寒地区工作的精密仪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珍妮弗恍然大悟的吸气声:“我明白了!我马上去查土地局近三个月的物资领取清单!” 半小时后,珍妮弗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里压抑著兴奋:“找到了!三个月內,这种特种润滑油只有一笔出库记录,领取人签的名字……是卢卡斯!他妈的,是他代签的!” 嫌疑链条,完美闭环。 掛断电话,陈安吹了声口哨,黑子叼著一个被腐蚀得只剩小半个外壳的定位器残片跑了过来。 “去,老地方。”陈安拍了拍它的头。 黑子心领神会,叼著那块唯一的“物证”,消失在夜色中。 它要去的地方,是农场边界外的一处非法垃圾倾倒点,而那块地,恰好在土地局局长老婆的弟弟名下。 深夜,处理完一切手尾,陈安的电脑收到了一封来自凡妮莎的加密邮件。 点开附件,是一段略显晃动的视频。 画面里,就在几个小时前,卢卡斯正和一名西装革履的神秘男子在镇外的汽车旅馆停车场接头。 镜头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名男子的西装上衣口袋里,插著一支黑色的钢笔,与巴克背包里搜出的那支,型號一模一样。 陈安面无表情地將视频备份了三份,然后打开一张蒙大拿州的电子地图。 他找到自己农场的位置,然后將滑鼠移动到与农场接壤的、属於土地局管辖的一片爭议林地上,轻轻地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那块地,是他为自己的商业帝国,预定的第一块扩张版图。 第49章秘密交易(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清晨六点的蒙大拿,十分的寒冷。 陈安正沿著农场西侧的边界线巡视,温彻斯特猎枪的枪管冰凉,紧贴著他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掌。 草叶上的露水已经结成了细碎的冰晶,在初升的太阳下折射出微光,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凡妮莎的名字。 “早安,我的东方牛仔。你那边昨晚动静可不小,没缺胳膊少腿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刚从被窝里面醒来。 “还活著,零件齐全。”陈安的视线扫过远处的林地,“怎么,有新消息了?” “当然,小甜心。镇上今天的好戏,比得上hbo一整季的权游。”凡妮莎轻笑一声,“就在半小时前,土地局的西拉斯局长,在镇公署的走廊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卢卡斯的枪和警徽都给收了。你猜他说什么?『无限期停职,接受內部审查』。哦,可怜的卢卡斯,那张脸比刚死了爹还难看。” 黑子叼著的那块定位器残骸,上面有清晰的警用装备编號。 把它扔进西拉斯小舅子的私人垃圾场,这个贪婪又多疑的局长看到它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这是敌人栽赃”,而是“卢卡斯这个狗娘养的,居然敢背著我偷偷录音取证,想把我卖了换前程”。 信任这玩意儿,一旦裂开一道缝,就会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干得漂亮,”陈安呼出一口白气,“你那边也准备好,好戏才刚开场。” 掛断电话,他继续向前走,前方的铁丝柵栏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费力地敲打著木桩。 是老罗伊。 他挥舞铁锤的动作很重,但每一锤都像是砸在棉花上,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通往外界的土路,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黑子忽然停下脚步,对著老罗伊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阵极低的、压抑的呜咽声。 陈安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说道:“罗伊,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老板。”老罗伊像是被惊到了一样,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铁锤差点脱手,“没什么,就是…就是昨晚的风把柵栏吹鬆了,我来加固一下。” 陈安的目光落在那段“加固”过的柵栏上。 两根木桩之间的铁丝网,被巧妙地剪开了一个豁口,又用一根细麻绳虚掩著。 那个豁口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一个成年人弯腰钻过去。 而在豁口边缘最低处的一根铁丝上,沾著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的萤光粉末。 在夜里,这玩意儿就是最清晰的路標。 “辛苦了,罗伊。天气冷,弄完就回去喝杯热咖啡吧。”陈安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等到老罗伊扛著工具,步履蹣跚地离开后,陈安才蹲下身,对黑子下达了指令。 “闻闻看,外面有什么。” 黑子凑到那个豁口处,硕大的鼻头用力嗅了嗅,隨即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 它没有跑远,只是衝进柵栏外侧一人高的草丛里,用嘴叼出了一张被露水打湿的纸片。 那是一张从劣质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红色油性笔潦草地写著一行字: “再宽限三天,利息加倍。下一次,就不是你儿子的手指了。” 字跡下面,画著一个粗糙的、代表本地一个地下赌场的黑桃a图案。 原来如此。 不是背叛,是胁迫。 用他最疼爱的儿子的安危,逼著这个为农场服务的老牛仔,打开农场的大门。 陈安將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他看向老罗伊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棋子已经被人捏在了手里,那就別怪我把棋盘也掀了。 他需要加快速度了。 深夜,陈安换上一身深色作战服,背著一个大號的农用喷雾器,像个幽灵般潜入了那片属於土地局的爭议林地。 喷雾器里装的不是农药,而是一种他耗费了数个通宵,在简陋的实验室里调配出的“假性枯萎药剂”。 这东西不会真的杀死树木,但它含有一种特殊的生物酶,能暂时阻断植物叶绿素的合成,让树叶在短时间內呈现出一种类似被烈火燎烤过的焦黄,看起来和烈性传染病“櫟树病死病”的症状一模一样。 他沿著林地的核心水源区,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环形,將药剂均匀地喷洒在每一棵橡树的根部和树干上。 做完这一切,他清理掉所有痕跡,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一通匿名的报警电话打到了州林业局的紧急热线上。 “喂,是林业局吗?我要举报,在野马镇西边的州属林地里,爆发了大规模的櫟树猝死病!叶子都黄了,看著跟烧过一样!你们再不管,整个蒙大拿的森林都得完蛋!”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蒙大拿州的环保和土地系统內瞬间引爆。 “櫟树病死病”是所有林业部门的噩梦,传染性极强,一旦確认,整片林区都会被立刻划为最高等级的生物危害隔离区,进行封锁焚烧。 土地的商业价值,会在几小时內从天堂跌到地狱,甚至变成负资產。 土地局的评估报告还没出,那片林地的市场估价就已经断崖式下跌。 此刻,最绝望的人莫过於卢卡斯。 工作丟了,靠山西拉斯把他当成了叛徒,地下赌场的人还在催他还那笔用来收买僱佣兵的烂帐。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狼,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陈安手上那段能证明他是和西拉斯的人接头的视频。 只要拿到视频,交给西拉斯,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夜幕再次降临,一辆没有牌照的二手雪佛兰停在了农场外。 卢卡斯像个蹩脚的小偷,剪开铁丝网,一瘸一拐地潜入了农场。 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陈安房间的监控屏幕上清晰可见。 陈安预判了他的所有行动路线。 这个蠢货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主屋。 而通往主屋最便捷的路径,必然会经过那间用来培育顶级牧草种子的育苗室。 “鱼儿,进网了。”陈安喃喃自语,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卢卡斯刚摸到育苗室的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一股无形的、致命的电流就从门框上预装的电击装置瞬间弹出。 “滋啦!” 蓝白色的电弧一闪而过,卢卡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浑身抽搐著翻著白眼倒了下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烧焦的味道。 陈安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瘫软如泥的卢卡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盖著土地局紧急公章的林地处置公告,扔在卢卡斯脸上。 “醒醒,前副治安官先生。”陈安的声音冰冷,“看看这个,你的老上司效率很高,已经把那片林子定义为『永久性生態污染源』了。” 卢卡斯艰难地睁开眼,看著那份文件,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陈安打开手机,播放了那段卢卡斯和神秘西装男接头的视频,“用你副治安官的权限,在这份公告上,盖上你们治安官办公室的『生物灾害隔离区』认证公章。有了这个章,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用『专业人士』的身份,低价介入处理这片『废地』。作为交换,这段视频的母带,归你。” 卢卡斯死死地盯著陈安,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个东方小子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没有选择。 半小时后,陈安拿著那份盖上了两份文件,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主屋。 刚推开门,一股寒意就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客厅里一片寂静,但黑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摇著尾巴扑上来。 它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背上的黑毛根根倒竖,对著二楼实验室的方向,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低吼声。 陈安心头一沉,无声地从门边的枪柜里取下温彻斯特。 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上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 实验室的门虚掩著,里面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勾勒出一个瘦削的人影。 是老罗伊。 他本应在自己的马厩小屋里休息,此刻却像个盗贼一样,站在陈安最核心的实验台前。 他的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贴著中文字样的玻璃瓶。 瓶子里,是陈安耗费了无数心血,从华夏带来的顶级菌株中,培育出的用於改良牛肉纤维、提升风味的核心菌种原液。 那是他未来商业帝国的基石,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陈安没有开灯,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站在黑暗的门口,缓缓抬起猎枪,用拇指轻轻拨动了保险栓。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老罗伊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第50章將计就计(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陈安將实验室那盏,功率最大的灯瞬间点亮。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前一片雪白,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 长久处於黑暗中的眼睛根本无法適应这种强度的骤然曝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被灼烧的刺痛感。 下意识地,他鬆开了手。 那瓶承载著陈安整个商业帝国根基的菌株原液,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拋物线,朝著坚硬的水磨石地面直直坠落。 老罗伊的心跳,在这一刻停滯下来。 然而,预想中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並未传来。 一道黑影从门口弹射而出,快到几乎拉出残影。 陈安的身体压得极低,右脚的战术靴精准无比地探出,用柔软的脚尖侧面轻轻一垫。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下坠的力道被这精妙绝伦的一卸,瞬间化解了九成。 玻璃瓶被向上轻轻托起,翻滚著落入他的左手中。 稳,准,狠。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演练。 陈安甚至没有看一眼手中的瓶子,只是平静地將它放回实验台上。 他走到实验台的另一侧,將一支录音笔放在了檯面上,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没有声音,只有一张从警局內部系统调出的图片,被他用手机投屏到了实验台的显示器上、那是一份指纹比对报告。 左边,是老罗伊在劳务合同上留下的指纹;右边,是从那张地下赌场催债单上提取到的、最清晰的一枚指纹。 两枚指纹的特徵点进行比对,最终在报告底部,一个硕大的绿色单词给出了结论:match(匹配)。 老罗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浊的眼泪混杂著鼻涕,再也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老板……我对不起你……”老牛仔的防线彻底崩溃,声音嘶哑的说道,“是赫克托……是赫克托那个杂种!我儿子在拉斯维加斯欠了他赌场三十万……他们抓了我儿子,说如果我不把、不把你改良牛的那个……那个菌种偷出来,就……就剁了我儿子的手……” 陈安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拿起那瓶菌株原液,当著老罗伊的面,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將里面淡黄色的液体尽数倒入贴著“生物废液”標籤的金属桶中。 老罗伊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完了,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然而,陈安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彻底愣住。 只见陈安转身打开身后那个零下八十度的超低温冷藏柜,白色的寒气扑面而出。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外观、標籤、甚至连瓶身上的手写批號都一模一样的玻璃瓶,然后重新拧上盖子,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瓶,才是你要偷的东西。” “这里面的菌株,经过了特殊改造。它不会杀死牛,但会和牛的肠道微生物发生剧烈反应,產生巨量的甲烷和氨气。一头牛,会变成一个走来走去的屁包,而且拉出来的粪便,会带著强烈的腐蚀性,足以烧光赫克托牧场里最肥美的牧草。” 他將瓶子塞进老罗伊颤抖的手里。 “按原计划,把这个交给赫克托的人。我保证,只要在秋季的牛仔集会上,赫克托的牛群开始集体『排气』,你儿子的所有债务,我一笔勾销。” 老罗伊死死地攥著那瓶“毒药”,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男人,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一个算计到骨子里的魔鬼。 清晨,一辆崭新的福特f-150猛禽,带著引擎的咆哮声,停在了农场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卡其色工装的金髮女人跳了下来。 她戴著一副专业的护目镜,手里拎著一个装满精密仪器的勘探箱。 州长办公室派来的农业观察员,莫妮卡。 “陈先生,我接到紧急通报,说你的邻近林区爆发了疑似『櫟树猝死病』的疫情。”莫妮卡开门见山,语气严谨而高效。 “是的,莫妮卡小姐,我正为此发愁。”陈安早已等候在此,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忧虑,“跟我来,我带您去看最严重的那片区域。” 他巧妙地引导著莫妮卡,沿著自己昨晚喷洒过“假性枯萎药剂”的路径前进。 莫妮卡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態,她从一颗橡树上取下叶片样本,放在便携显微镜下观察,又用探针插入土壤,採集深层样本进行快速生化分析。 “叶绿素合成通道有明显阻断跡象……土壤酸碱度异常……”莫妮卡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这確实符合高致病性真菌感染的初期特徵。” “莫妮卡小姐,”陈安看准时机,递上一份文件,“根据《蒙大拿州农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为防止潜在的a级生物灾害扩散,我有权申请『私人土地临时封锁令』,將我的农场与疫区进行物理隔离。这是申请书,需要您的签字授权。” 莫妮卡看著眼前这片焦黄的林地,又看了看陈安农场里那些长势喜人的牧草,保护健康农业资產是她的首要职责。 防止疫情扩散,刻不容缓。 她不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笔,在那份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道具有法律效力的无形壁垒,就此將陈安的农场笼罩其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镇外的废弃穀仓,老罗伊开著他那辆破旧的皮卡,如约而至。 陈安的耳机里,传来了监听设备捕捉到的对话声。 “东西呢?”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 “在……在这里……”老罗伊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很好。”粗哑男声的主人確认了一下瓶身上的防偽標识——那是陈安故意偽造上去的,“赫克托先生说了,在你儿子还清最后一分钱之前,你这辆破车就当是利息了。滚吧,老东西。” 车门被粗暴地关上,引擎发动。 陈安电脑屏幕上的gps定位点开始移动。 但他皱起了眉头,那个代表著“偽菌液”的红点,並没有朝著赫克托农场的方向去,反而径直驶向了镇中心。 最终,红点停在了一个硕大的建筑群上,地图標註的名字是——“蒙大拿顶级牛肉加工中心”。 赫克托这个老狐狸,根本没打算在自己的牛身上做实验! 他是想直接在屠宰流水线上,將偷来的技术应用到更大规模的活体肉牛身上! 与此同时,农场小屋內,莫妮卡正在整理她的採样数据。 忽然,她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轻咦。 “奇怪……陈先生,在你农场的土壤样本里,我发现了一种活性高到异常的固氮菌群,它的效率几乎是已知品种的五倍!这……这简直是革命性的发现!这和林地的疫情有关係吗?” 她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向陈安,仿佛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金矿。 正当陈安思索著如何搪塞过去时,屋外,黑子突然对著农场入口的方向发出了凶狠的狂吠! 陈安心头一凛,立刻切到了大门口的监控画面。 只见一支由三辆黑色suv组成的车队,正野蛮地用绞盘撕扯著农场的大门护栏,完全无视了门口那块由莫妮卡刚刚签署的“生物危害隔离区,禁止入內”的警告牌。 为首那辆车的车门上,赫然掛著“比灵斯县土地资產清算小组”的牌子。 而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狰狞指挥著手下破门的,正是那个本应被停职调查的卢卡斯! 此刻的他,没有穿警服,胸口上別著的,是一枚闪烁著寒光的、属於赫克托家族私人安保部队的银色雄鹰徽章。 第51章 私人领地,禁止通行(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那枚银色雄鹰徽章,在蒙大拿清冷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不是执法,这是宣告占领。 陈安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越过卢卡斯那张扭曲的脸,落在了他身后那台推土机上,前端的破拆铲已经换成了,专门用来剪断防具的液压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清算,这是战爭。 “嗡!” 液压泵开始加压,巨大的机械臂缓缓抬起,精准地剪向大门。 黑子的低吼声,变成了愤怒的咆哮,身体紧绷,蓄势待发。 陈安却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黑子的脑袋。 陈安转身回到屋內,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用火漆封著一枚清晰的“州政府农业部”印章。 他將文件袋递到莫妮卡面前说道: “莫妮卡小姐,根据《蒙大拿州农业安全法》第十二条,任何单位或个人,在a级生物危害隔离区封锁期间,强行闯入並造成潜在疫情扩散风险的,负责人將面临不低於二十年的重罪指控,执行单位將被处以其年收入十倍的罚款。你是联邦雇员,他们不敢动你。” 莫妮卡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当她看到陈安那双眼睛时,那丝犹豫瞬间,被一种莫名的职业荣誉感和被信任所取代。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但这一刻,她代表的是州政府的权威。 “咔嚓!” 大门的锁链应声而断。 就在推土机准备將整个大门彻底掀翻的前一秒,莫妮卡抓起那份,刚刚签署的红头禁入令,快步冲了出去。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踩著旁边的草垛,矫健地翻上了由巨大原木搭建的门梁高台。 “停下!所有人停下!”她站在高处,金色的长髮在风中飞舞,“这里是州农业部划定的a级生物危害隔离区!我是现场观察员莫妮卡·怀特!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联邦法律!” 推土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卢卡斯从车上上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说道:“州政府?笑话!我这里有比灵斯县法院颁发的『资產清算核查令』!这片土地因为债务逾期,已经进入了强制评估程序!別说你一个观察员,今天就是州长来了,也得给我滚蛋!” 法律对法律。县法院对州农业部。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卢卡斯以为自己占尽上风时,他看到高台下的陈安,正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数十个隱藏在草丛中的自动喷淋头同时启动,喷射出的却不是清澈的水流,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著刺鼻硫磺味的亮黄色液体! 那液体在空气中迅速雾化,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翻滚著的黄色毒墙,將整个农场入口笼罩其中。 一股浓烈的味道,瞬间钻入所有人的鼻腔。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好痛!” 卢卡斯的一名手下躲闪不及,手臂上被溅到了几滴黄色的液体。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皮肤接触到液体的地方,在短短几秒钟內,就浮现出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肿。 “啊!我的手!”那名壮汉发出惊恐的惨叫声。 陈安的声音,通过院墙上的扩音器,传了出来: “在此警告。你们已进入高致病性真菌孢子扩散区。皮肤红肿,是真菌感染的初期接触体徵。三小时內不进行专业消杀,身体將出现不可逆转的损伤。” 混乱瞬间爆发,几名原本气势汹汹的清算组成员,连滚带爬地退回车里,死死关上车门。 莫妮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但她立刻反应过来,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举起手中的记录仪,將镜头对准了脸色铁青的卢卡斯说道:“我现在正式宣布,现场採样標本中已確认含有未知的致命真菌变种!卢卡斯先生,你的行为正在引发一场无法估量的公共安全危机!我將立刻把这段视频证据上报州国民警卫队,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对你进行紧急指控!” 国民警卫队! 他可以不把州农业部放在眼里,但他不敢挑衅军队。 他死死地盯著高墙內那个模糊的人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今天自己又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们走!”卢卡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被迫下令停止破拆。 在上车前,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浑身发抖的老罗伊。 他抬起右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缓慢的割喉手势。 车队狼狈地撤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道仍在翻滚的黄色毒雾。 陈安並没有立即清理那些喷淋液,那不过是他用硫磺粉、高浓度辣椒素和一种遇氧变色的食用色素调配出的“唬人玩意儿”,除了味道难闻点,对皮肤的刺激比劣质肥皂还小。 他带著心有余悸的莫妮卡回到实验室,主动打开一个保险柜,取出了一份装订精美的报告。 “莫妮卡小姐,我想,你找到的金矿,可能比你想像的更大。” 他將一份半真半假的“突变菌株与土壤修復关联性报告”推到莫妮卡面前。 报告里,他利用自己扎实的生物学知识,编造了一个“实验室废液意外泄露导致本土固氮菌產生超级进化”的完美故事,並附上了大量足以以假乱真的数据模型。 “这种突变菌株极不稳定,这就是为什么它会和林地里的真菌產生如此剧烈的对抗反应。”陈安的语气充满了“科学狂人”的诱惑力,“我需要时间,至少到秋季牛仔集会结束,来稳定它的性状。只要你能帮我把这片区域的封锁期延长,我保证,在提交给《自然》杂誌的论文上,你將是这种革命性菌株的『联合发现人』。” 联合发现人!《自然》杂誌! 她看著陈安,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送走已经彻底“上鉤”的莫妮卡,陈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匿名简讯进来,內容很短:【货物已上冷链车,目的地,响尾蛇牧场。】 赫克托的私人牧场。老狐狸,终究还是把实验品拿回了自己家。 陈安刪掉简讯,转身走进了后院老罗伊那间低矮的工棚。 工棚里,老罗伊正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浑身抖的厉害。 陈安没有说话,只是將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银行电子回执单放在了木桌上。 回执单上清晰地显示著一笔五千美元的转帐记录,收款方正是那个地下赌场的帐户,备註是:利息。 “这只是第一笔。”陈安的声音很平静,“按我说的做,你的儿子会安然无恙。” 他將一个小巧的、像是马刷的东西放在回执单上。 刷子的手柄是中空的,里面灌满了无色无味的液体。 “这是真菌诱导剂。赫克托的牛舍,你应该很熟。三天內,用这个刷子,去刷他那头最值钱的种牛。一下,就够了。” 老罗伊颤抖著伸出手,拿起那张回执单,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 最终,他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血丝。 走出工棚,已是深夜。 陈安回到主屋,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院的监控。 屏幕上,农场边缘那片茂密的红杉林阴影里,一切如常。 不对。 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在那片深红色的热成像背景中,一个极不协调的、冰冷的圆形光点,正静静地悬浮在树冠之间。 那是经过特殊涂层处理,隔绝了热量辐射的……远程狙击目镜。 有人在用狙击枪,瞄准著他的房子。 第52章西部法则(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报警? 念头只在脑中闪过的一瞬间,就被掐灭。 警察来了,狙击手早跑了,自己反而要解释为什么家里有这么多监控和防御工事,还得应付fbi的质询。 回击? 对方有备而来,藏在暗处,自己暴露在灯火通明的屋子里,就是个活靶子。 硬碰硬是莽夫的行为。 既然你喜欢用科技,那就看看谁的“物理外掛”更硬。 他转身走回实验室,室內的电灯,被他隨手关掉,整个屋子瞬间沉入黑暗,只剩下监控屏幕散发的微弱光芒。 他从一个標著“实验耗材”的铁皮柜里,拖出了一台半人高的黑色仪器,大功率工业紫外线投射灯,常用於材料老化测试和无菌环境消杀。 他將投射灯的巨大灯头,对准实验室外墙下的草坪。 草皮下,预埋了特殊的阵列喷头,之前喷洒的也不是水,而是一种他自己调配的无色萤光显色剂。 陈安的手指在开关上轻轻一按。 “嗡!” 下一秒,一道肉眼可见的紫外光束,照在了那片草坪上。 对於藏在红杉林中的卢卡斯来说,他通过高倍率增像管目镜看到的世界,瞬间变幻了。 那片草坪上的每一根草叶,每一滴露珠,都在瞬间吸收了巨量的紫外线光子,然后以一种疯狂的姿態,將能量以可见光的形式反馈回来。 增像管的自动保护系统在这种级別的光污染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啊!” 卢卡斯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只觉得两眼针扎一样剧痛,泪水瞬间涌出。 他猛地把脸从目镜上挪开,眼前却只剩下一片炫目的白色残影,大脑嗡嗡作响,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狼狈地在灌木丛中翻滚,强烈的眩晕和呕吐感直衝脑门。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必须立刻撤退。 监控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圆形光点剧烈地晃动了几下,隨即彻底消失。 陈安看著屏幕上那个连滚带爬,消失在树林深处的红色人影。真空期只有几分钟,必须利用好。 他推开隔壁客房的门。 莫妮卡正戴著耳机整理数据,被突然闯入的陈安嚇了一跳。 “陈先生,你……” 陈安没时间解释,直接將一份刚刚从印表机里吐出来的文件,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文件顶头,是硕大的州农业厅公章水印。 標题是:《a级生物危害隔离区授权补充条款》。 “莫妮卡小姐,为了防止不明飞行器,比如无人机,携带孢子造成二次扩散,我需要你立刻通过你的內部系统,激活这片区域的『临时飞行禁区』权限。”陈安的语速极快,不带一丝感情,“这是授权文件,你的职责所在。” 莫妮卡被这套组合拳打得有点懵,但“无人机”这个词提醒了她。 这確实是生物安全防范的標准流程。 “可是,这需要理由和……” 陈安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样本瓶,放在文件旁边。 瓶子里,是一种如同液態琥珀般粘稠的金色液体。 “高纯度土壤固氮活性酶,”陈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未来那篇《自然》论文的核心实验数据。签了它,这瓶样品就是你的了。你可以用它来完成你的阶段性报告,相信我,这足以让你的上司把你从蒙大拿调回总部。” 前途,还是原则? 莫妮卡只挣扎了一秒钟。 她看著那瓶散发著“功名利禄”光芒的金色液体,又看了看陈安那张不容置疑的脸,迅速抓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了联邦航空管理局的內部授权通道。 搞定。 陈安回到监控室內,屏幕上,一辆黑色的福特越野车正从林间小路里疯了一样衝出来,显然是接应卢卡斯的。 想就这么跑了? 陈安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启动了牧场边缘的“自动化补水系统”。 隱藏在路边草丛里的数十个灌溉喷头无声地转动,喷出的却不是水,而是一种混合了强效工业粘稠剂的液体。 无色无味的液体迅速覆盖了越野车必经的那个急转弯道。 黑色的越野车带著引擎的咆哮衝到弯道,司机猛打方向盘。 “吱嘎!” 轮胎碾上那片湿滑的地面,瞬间失去了抓地力。 整辆车瞬间失控,巨大的车身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侧滑著一头撞进了路旁的排水渠里。 “哐当!” 一阵金属撞击声,宣告了这场追逐的结束。 陈安拿起桌上的扩音器,走到二楼的露台上,对著远处的事故现场,清了清嗓音说道: “警告,你们已非法侵入州政府农业实验封锁区。你们的行为已触发自动防御机制。现场监控录像已同步上传至州骑警云端伺服器。请待在原地,等待处理。” 远处,越野车里传来几声徒劳的咒骂,但没人敢再有任何异动。 处理完外部威胁,该清理內部的蛀虫了。 陈安转身下楼,走进了后院那间低矮的工棚。 昏暗的灯光下,老罗伊正蹲在角落里,用一个生锈的打火机,哆哆嗦嗦地试图点燃那张银行回执单。 刚点燃纸张的边缘,一只手凭空伸出,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老罗伊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看到了陈安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 “烧了它,你儿子欠的钱就能一笔勾销吗?” 他鬆开手,將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喷雾瓶塞进老罗伊的怀里。 “计划有变。刷子太慢,容易被发现。”陈安指了指远处排水渠里那辆动弹不得的黑色越野车,“车里的人,不光是来杀我的,也是来监视你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老罗伊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瓶是高浓度的真菌诱导剂,雾化喷洒,无色无味,沾染即生效。”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明晚之前,如果赫克托的牛舍没有出现我想要的『红斑症状』,这张回执单的复印件,会出现在比灵斯县警局的敲诈勒索案卷宗里。而你,会是唯一的嫌疑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老罗伊一个人瘫坐在那里。 陈安没有休息,他穿上工装,戴上手套,亲自去清理监控盲区和狙击手可能留下的痕跡。 在卢卡斯之前埋伏的那片灌木丛中,泥土里,一枚黄铜色的东西反射著微光。 他用镊子夹起来,是一枚袖扣。 做工很精致,上面不是什么奢侈品牌,而是一个浮雕图案:两支交叉的老式长枪,护卫著一颗牛头。 这是“传统牛业互助会”的標誌。 陈安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个互助会,他有所耳闻,是蒙大拿州一群思想极其保守的老牛仔组建的,他们排斥一切外来者和新技术,奉行著最原始的西部法则。 回到电脑前,他调出了一个特殊的软体,侵入了他之前偷偷装在老罗伊手机里的监控程序,导出了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 一个陌生的號码,通话频率甚至超过了赫克托的那个联络人。 他將號码输入搜寻引擎。 几秒钟后,一个满脸络腮鬍,头戴白色牛仔帽的男人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下的身份介绍是:蒙大拿州传统牛业互助会会长,巴顿·克林斯。 一股寒意顺著陈安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瞬间明白了。 赫克托只是个贪婪的商人,而这个互助会,才是真正想让他从这片土地上消失的幕后黑手。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 这是来自整个旧西部保守势力,针对他这个“东方异类”的围剿。 老罗伊,也根本不是被赫克托临时收买的叛徒。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群老牛仔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根钉子。 第53章对手(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原来如此。 这盘棋的对手,从一开始就不是赫克托那个脑满肠肥的蠢货,而是一群盘踞在这片土地上、信奉“血统与传统”的老不死。 老罗伊也不是简单的內鬼,他是一根埋了很久的钉子,一双替別人盯著自己的眼睛。 他喜欢这种感觉,当所有线索匯聚,迷雾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背后那张狰狞而清晰的脸。 他捏著那枚黄铜袖扣,指尖能感受到金属冰冷的质感,和上面交叉长枪的粗糙纹理。 陈安转身回到实验室,打开那台价值不菲的高性能紫外光谱仪。 “嗡……” 轻微的电流声中,仪器启动。 陈安戴上护目镜,用镊子將袖扣固定在载物台上。 幽蓝色的光束精准地扫过袖扣的每一个缝隙,电脑屏幕上,光谱曲线开始疯狂跳动。 他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分子式,而是直接在资料库里输入了一个关键词“本地禁用农药”。 几秒钟后,一个刺眼的红色警报框弹了出来【林丹】。 一种烈性有机氯杀虫剂,对付牛疥癣有奇效,但因其高毒性和环境残留问题,早在十多年前就被蒙大拿州农业厅列为一级禁用物质。 然而,在那些思想钢化的老牛仔圈子里,这玩意儿就跟他们的威士忌和左轮枪一样,是戒不掉的“传统”。 很好,鱼咬鉤了。 陈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他没有走常规的黑客路线,而是直接利用莫妮卡刚刚用过的內部授权,在州农业厅的资料库里开了一道临时后门。 权限不用高,只需要能访问“违禁品申领及处罚黑名单”就够了。 他將林丹的特徵光谱数据,作为检索条件,筛选范围限定在比灵斯县周边。 三十秒后,一个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顶端。 大卫·彼得森。 照片上的男人笑容和煦,金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份介绍更是体面——比灵斯镇长助理。 而在他的处罚记录里,三年前,他名下的一家小型牧场因“违规使用及储存禁用杀虫剂林丹”被处以五万美元罚款。 镇长助理,互助会核心成员,非法杀虫剂使用者。 这已经不是商业倾轧了,这是一场由地方行政力量背书,传统保守势力执行的定点清除。 想让他死的人,比想像中还要多,还要有权势。 陈安关掉电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走出主屋,穿过院子,再次推开了后院那间低矮工棚的门。 老罗伊还蜷缩在角落,看到陈安进来,他那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活儿来了。”陈安平静的说道,他將一份列印好的牛只清单和一支记號笔扔在老罗伊脚边,“明天天亮前,把后山那批『安格斯』的耳標號全部核对一遍,做上记號。”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起来的地图,在手里掂了掂,又隨手把它放在了旁边一个满是油污的工具箱上。 “差点忘了,这是下周基因扩增实验的核心区规划图,得收好。”他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完全没有要把它带走的意思。 门被轻轻带上,工棚里再次陷入死寂。 几分钟后,蜷缩在角落的老罗伊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他確认门外没有动静后,一个饿虎扑食般衝过去,抓起那张地图,颤抖著展开。 地图上,用红线標註出的“核心区域”赫然在目,旁边还有一行潦草的標註:【三號菌株,活性酶源】。 他几乎是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对著地图疯狂拍照。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在通讯录里的號码。 与此同时,主屋的监控室內,陈安正端著一杯热咖啡,悠閒地看著屏幕。 天花板横樑的阴影里,一枚偽装成螺丝钉的高帧率红外摄像头,將老罗伊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东西拿到了……对,地图……还有个小瓶子,应该是……对,我塞袜子里了,绝对安全……” 陈安看到,老罗伊在掛断电话后,从陈安故意遗留在工具箱暗格里的一个试管架上,拿起了一支贴著【核心菌种-3】標籤的试管,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厚厚的羊毛袜筒里。 那里面装的,不过是浓度百分之零点九的生理盐水。 他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操作,监控室的门却被人“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莫妮卡举著手机冲了进来,金色的长髮因为急促的步伐而有些凌乱。 “陈!你到底做了什么?!”她把手机屏幕懟到陈安面前,上面是联邦航空管理局发来的紧急通知,“临时飞行禁区?!a级授权?!我的直属上司刚刚打电话来质问我,是不是蒙大拿要爆发t病毒了!” “稍安勿躁,莫妮卡小姐。”陈安甚至没看她的手机,只是轻轻一点滑鼠,將刚才录下的老罗伊打电话的视频,拖到了莫妮卡面前的屏幕上。 “你觉得,一个能隨时向『互助会』匯报我实验进度的內鬼,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生物危害』?” 莫妮卡的质问声戛然而止。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卑微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她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自己之前所有的实验数据,可能早就被泄露得一乾二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混蛋!”她咬牙切齿说道。 “所以,我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来清理门户。”陈安的声音適时响起,充满了循循善诱的魔力,“用你的权限,进入州农业厅的『牲畜流转追踪系统』,帮我查一个人的下落。” 莫妮卡没有犹豫,立刻在自己的加密笔记本上操作起来。 “查谁?” “老罗伊的儿子,丹尼·罗伊卡。档案记录是半年前在伐木场事故中失踪。” 系统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一条信息被筛选了出来。 丹尼·罗伊卡並没有失踪,他的身份信息在一个月前被重新激活,目前的登记状態是——赫克托农牧集团旗下三號屠宰场的“临时工”。 绑架、胁迫、安插內鬼。一套完美的组合拳。 “现在,我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陈安的眼神冷了下来,“以州农业观察员的名义,立刻签发一份『疑似口蹄疫接触紧急报告』。报告目標,赫克託名下所有的冷链运输车队。理由嘛……就说我的內鬼,在接触了我这边的『高危菌株』后,今天下午去过他们的屠宰场。” 莫妮卡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狠了。 一份官方的疑似报告,足以让赫克托所有的运输车队被强制扣押检查至少四十八小时。 在这分秒必爭的鲜肉市场,这就是一记重拳。 但她没有选择。 她和陈安,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她拿起电子签名版,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此时,农场边缘的红外报警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蜂鸣。 屏幕上,一个模糊的红色人影正借著红杉林的掩护,悄悄向生活区摸来。 是去而復返的卢卡斯。 这头被拔了牙的野狗,还不死心。 陈安甚至懒得起身,只是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钮。 “三號区域,启动。” 红杉林外围,几个偽装成树桩的装置无声地喷出了一股人闻不到的气雾。 正在潜行的卢卡斯突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就好像他方圆十米之內,同时出现了响尾蛇、灰熊和美洲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农场主屋二楼的扩音器里,传来了陈安的声音: “卢卡斯先生,坐標,东经109°34′21″,北纬45°46′52″。你左侧口袋里那把未经登记的格洛克19,枪管里似乎还有些排水渠里的淤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莫妮卡小姐签发的防疫报告已经生效,州农业厅的防疫执法小组正在赶来的路上。希望他们不会在你车里,发现那些给牛催肥用的违禁激素。” 他暴露了!连他藏在车里的违禁品,对方都一清二楚! 恐惧压倒了愤怒。 他不敢想像,自己这个“互助会”的打手,因为非法持枪和走私违禁药物被官方抓住,会是什么下场。 巴顿会长绝对会把他当成弃子。 卢卡斯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在监控拍不到的死角,他猛地將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扯下来,连同手机一起狠狠砸在石头上,然后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备用汽车,仓皇逃窜。 解决完所有外部威胁,陈安没有去扣押老罗伊,那太便宜他了。 他走进实验室,用超声波清洗机將那枚黄铜袖扣洗得鋥亮,然后走回后院,將它轻轻地放在了老罗伊工棚宿舍的枕头上。 一个小时后,结束了牛只编號工作的老罗伊,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当他看到枕头上那枚,在昏暗灯光下的袖扣时,整个人愣住了。 他认得,这是哈里森先生的袖扣! 他明白了,陈安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是內鬼,甚至知道自己背后的人是谁! 坦白?求饶? 不,他不敢。 他背叛不了互助会,否则他的儿子会真的变成屠宰场里的肉块。 恐惧最终战胜了理智。 他只有一个念头——逃! 带著地图和菌种,去赫克托那里! 那是他唯一的活路! 凌晨三点,老罗伊发动了农场那辆,用来拉饲料的福特小货车。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撞开了木质围栏,衝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阁楼的窗户后,陈安静静地看著那两点越来越远的红色尾灯,直到它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缓缓举起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正隨著小货车的轨跡移动。 去吧,我忠实的信使。带我找到那群老牛仔的老巢。 第54章追踪(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陈安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转身走回主屋,眼睛扫过监控画面,莫妮卡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他没去管她,径直走向西侧被撞得稀烂的围栏。 冰冷的寒风,带著蒙大拿荒野独有的草木与尘土气息。 报警? 那会把州骑警引来,在事情解决前,官方的介入只会让水变得更浑。 他从工具间里,拿出备用的一卷高压钢丝网和一把沉重的液压钳。 “咔嚓!” 陈安动作麻利,清理碎木,將新的金属桩打入土中,再將钢丝网绷紧固定。 这套流程他做过不下百次,十分的熟练。 清理地面的时候,在旁边草丛之中,发现一支老旧的石楠木菸斗,陈安把它捡起来,在指尖掂了掂。 连吃饭的傢伙都忘了带,看来那枚袖扣所带来的心理压力,彻底压垮了老罗伊的最后的防线。 一个靠本能逃窜的猎物,才能更好的追踪。 陈安转身走向车库,就在他即將驶出车库时,一道身影猛地衝到车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是莫妮卡。 她金色的长髮在夜风中有些散乱,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解。 “你疯了吗?!陈!”她用力拍打著引擎盖,发出“砰砰”的声响,“你就这么放他跑了?带著你的『核心机密』!你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车窗缓缓降下,他没有解释,只是將两份文件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隔著车窗递了出去。 “自己看。” 莫妮卡狐疑地拿起文件。 第一份,是那枚袖扣上残留物的紫外光谱分析报告,报告末尾用红色的加粗字体標註著“林丹”的化学式,以及其作为一级禁用化学品的详细说明。 第二份,是丹尼·罗伊卡,也就是老罗伊儿子的“入职记录”,赫然盖著赫克托农牧集团三號屠宰场的人事章。 莫妮卡看著手里面的文件,顿时反应过来。 “这不是商业盗窃,莫妮卡小姐。”陈安的声音从车里传来,“这是有预谋的、使用违禁化学品的定点清除,外加非法拘禁与胁迫。你觉得,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fbi,他们是会先查封我的农场,还是先把赫克托和那个什么『互助会』的底裤都扒出来?” 一旦捅出去,就是能登上全美新闻的丑闻。 而她,一个深度参与其中的州政府雇员,无论如何都择不清关係。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终於认清了现实,自己早已被绑死在这边。 “我要你保住你的职位,顺便立个大功。”陈安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用你的权限,进入州交通部的『牲畜移动追踪系统』,它和全州的交通监控是联网的。帮我把这辆猛禽的行驶轨跡,从所有官方记录里抹掉。” 莫妮卡一把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车载电源。 “快点,信號最好的路段只有前面五公里。”她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 老罗伊此刻正驾驶著那辆破旧的福特小货车,在荒野公路上亡命狂奔。 他不敢开灯,只能凭藉著对这片土地的记忆,在月光下勾勒出的道路轮廓上疾驰。 他的右手死死攥著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左手则时不时地伸进厚重的羊毛袜筒里,触碰那个玻璃管。 那是他的希望,是换回儿子的唯一筹码。 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指令。 【前方三公里,右转进入伐木土路,关闭通讯。】 他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一头扎进了那条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顛簸小路。 车內,陈安关闭了所有灯光,左眼戴著单目夜视仪。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绿色光晕中,前方那辆小货车,不过是笔记本电脑上,一个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 他始终保持著两公里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一边开车,一边检查著手边的雷明顿870,黄澄澄的独头弹被依次压入弹仓。 旁边,还有一瓶大容量的催泪喷雾。 “找到了!”副驾驶座上的莫妮卡忽然低呼一声,指著笔记本屏幕,“他消失的区域,在官方系统里被標註为『地质沉降风险区』,是一片七十年代就废弃的露天铜矿。那里没有任何畜牧养殖的行政许可,连信號基站都没有!” 这是一个法外之地。 凌晨两点,gps定位终於在矿场深处,一道峡谷底部停止了移动。 陈安將皮卡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高大的红杉林阴影中,熄火。 他没有急於行动,而是从后座取出一个红外热成像望远镜。 镜头里,原本漆黑的峡谷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一道道幽蓝色的、人形轮廓在其中移动,他们腰间都掛著醒目的亮白色手枪轮廓。 数个巨大的、散发著刺眼亮白色光芒的长方体,是正在全力运转的冷库集装装箱。 无数纤细的、散发著高热的线条从峡谷一侧延伸出来,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营地,那是私拉的电网。 他清楚地看到,老罗伊被人粗暴地拖拽出来,押解著走向营地中心一栋最大的建筑。 就在陈安准备收起望远镜,进一步靠近侦察时,他口袋里的信號接收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警告:信標已被强磁扫描锁定!】 下一秒,死寂的峡谷中,数道光柱亮起,精准地扫向陈安所在的这片潜伏斜坡! 第55章解救(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倒车? 还是逃跑? 那只会变成一个,在旷野上被追猎的活靶子。 陈安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踩下剎车的同时,手指在方向盘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改装按钮上重重按下。 “斯。” 一声轻响,整个底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沉降。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原本高大的f-150猛禽便彻底矮了下去,车顶险险地没入了,反斜面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的阴影之中,从探照灯的角度看去,这里只剩下一片隨风摇曳的普通植被。 几乎是在车身沉降到底的时候,切断了皮卡的所有电源。 光柱一遍遍地从头顶扫过,陈安透过挡风玻璃的缝隙,冷静观察著光柱的移动轨跡。 看著扫射的频率,转折的角度,这应该不是人为操纵的。是某种感应式的自动防御系统。 这种系统的缺陷,在於信息处理的上限。 陈安拉开手边的储物格,从中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东西。 这是他实验室里,用剩余材料製作的信號干扰器。 陈安打开车窗,手腕一抖,朝著右侧二十米外的,一个废弃的矿坑丟了过去。 几秒过后。 “轰!” 所有探照灯的传感器在瞬间过载,隨即“啪”的一声,齐齐熄灭,陷入了黑暗。 就是现在! 陈安重新接通车上的电源,直接掛入空挡,鬆开手剎。 藉助著斜坡的势能,悄无声息地朝著坡下那条,废弃矿坑隧道入口滑去。 【自动防御系统,重启倒计时:5…4…3…】 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没入了隧道的黑暗之中。 “留在这里,做我的眼睛,隨时保持gps信號中转,並且监控任何可能出现的外部车辆。”陈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你一个人去?”莫妮卡有些紧张的说道。 “人多,动静大。”陈安安抚了一句,开始穿戴起了装备。 他没有再给莫妮卡说话的机会,推开车门,身影一闪,融入了黑暗之中。 戴上单目夜视仪,悄无声息地沿著营地的外围岩壁快速移动。 改装过的雷明顿870霰弹枪被他用战术背带固定在胸前,攀爬索和军用匕首掛在腰间,每一步都落在碎石最少最稳固的地方,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很快,一个巡逻的打手,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那人正叼著烟,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踢著脚下的石子,腰间的对讲机时不时发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陈安的身形一晃,融入了旁边一块,巨大矿石的阴影里。 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那个打手打著哈欠,转身走向一个监控死角准备撒尿。 陈安悄无声息的,贴到了其身后。 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精准地掐在了,对方脖颈两侧的颈动脉上! 那名打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音,只感觉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如同被抽走一般,软软地瘫倒下去。 陈安熟练地拿上,他身上的对讲机和电子门禁卡,將他拖进旁边一条,散发著恶臭的排污管道里,盖上铁柵栏。 他將对讲机的耳麦塞进耳朵,调低音量,一阵混杂著电流声的嘶吼立马传了出来。 “……把他给老子吊起来!妈的!这狗娘养的敢耍我!” “给我查!这破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显微镜下全是些该死的盐结晶!他身上一定有追踪器!” 陈安的眉毛微微一挑。赫克托比想像中要谨慎,但也仅此而已。 他没有急著冲向传来爭吵声的营地中心,那里灯火通明,火力密集,硬闯无异於自杀。 他拿出平板,莫妮卡传输过来的地质平面图,清晰地显示著整个矿场的结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了营地西北角,一个標註著“饲料仓”的区域。 根据莫妮卡之前提供的情报,那里储存著大量,赫克托用来催熟肉牛的违禁製剂。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五分钟后,陈安已经出现在,饲料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上。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支,银色的高压浓缩罐,这是他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生物样本,一种专门用於大型哺乳类动物,繁殖实验的超强催情素。 拧开阀门,他將喷口对准了下方正在高速运转的自动循环通风口。 无色无味的气体被强力风扇瞬间吸入,混合著草料的粉尘,如同看不见的瘟疫,迅速覆盖了下方一排排用来关押病牛的货柜区域。 起初,一切都很安静。 一分钟后,一声低沉牛哞响起。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哞!” “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从一个个货柜里疯狂传来! 数十头上百头正处於激素代谢紊乱边缘的肉牛,在强效药物的刺激下彻底陷入了癲狂! 它们用头颅、用身体疯狂地撞击著,那恐怖的力量让整个货柜区都在剧烈地晃动。 “咔嚓!” 一个老旧的货柜区域的电路不堪重负,爆出一团耀眼的蓝白色火花! 火星溅射到地面堆积的乾枯草料上,火苗“呼”的一下就躥了起来! “著火了!牛疯了!快他妈来人!”对讲机里传来惊恐的声音。 原本围在屠宰台周围看守老罗伊的打手们,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吸引了过去,纷纷调转枪头,朝著失控的牛群和火场衝去。 陈安趁机从通风管道滑下,穿过闪烁不定的火光和阴影,几个纵跃便攀上了屠宰台上方的钢架横樑,潜伏在黑暗之中。 他没有立刻动手救人。 下方,老罗伊正被一根铁链吊著脚踝,整个人倒掛在半空中。 赫克托正拿著一把匕首,在他的脸上比比划划。 陈安从腰间取下一支小巧的红外雷射笔,对著老罗伊面前的地板,快速地点射起来。 短,长,短。短,短,长。 这是他之前教给老罗伊的,农场內部用来表示,最高级別危险的紧急通讯。 倒吊著的老罗伊在极度的惊恐与窒息中,忽然看到了地板上那个熟悉的、有节奏闪烁的红色光点。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安来了!他就在附近看著! “说!那个黄皮猴子在哪儿!”赫克托的耐心已经耗尽,冰冷的刀锋贴上了老罗伊的眼皮。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个红色光点,在地板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营地东南角,那个巨大的柴油储存库的方向。 “我……我说!”老罗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他……他就在油库后面!我听见他说的!他要去炸了你们的油库!” 赫克托猛地回头看向油库的方向。 那里是整个营地的命脉!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留两个人看著他!其他人,跟我去油库!”赫克托怒吼一声,带著剩下的大部分精锐手下,朝著油库的方向冲了过去。 屠宰区瞬间变得空虚起来,只剩下两个打手心不在焉地守著。 机会来了。 陈安解下腰间的攀爬索,打开自动锁扣,一截钢索,从横樑上垂下,对准了下方被吊起的老罗伊。 第56章全盘托出(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钢索在滑轮组的控制下,悄无声息的滑落。 陈安精准地降落在,屠宰台的中心,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没有急著去解救那个,还在半空中晃荡的老傢伙。 赫克托这种老狐狸,鬼知道会不会留点后手。 保险起见,他从腰包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微型信號屏蔽器,在老罗伊后背上猛地一贴,將其牢牢固定在衣领內侧。 “丹尼没事,我把他送到了一个你永远也想不到的安全地方。”陈安的声音压得极低,“想见他,就活下去。” 他浑浊的眼球猛地瞪大,原本因绝望而死寂的脸上,第一次爆发出求生的渴望。 陈安不再废话,从腰间拔出一把气动切割钳,对准吊著老罗伊脚踝的那根铁链 “咔嚓!” 铁链应声而断! 在老罗伊失重坠落的剎那,陈安一个侧身滑步,强壮的臂膀接住了老罗伊,顺势一甩,就將这个一百六十多磅的男人稳稳地背在自己的后背上。 屠宰场上方的自动喷淋系统,骤然启动! “哗!” 数十个喷头同时喷洒出冰冷的、混杂著消毒水气味的雾气。 漫天水雾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將刺眼的灯光,搅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也彻底废掉了所有红外线监控设备的热成像功能。 “嘿!怎么回事!” “妈的!谁动了消防系统!” 留守的两个打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惊慌地叫骂著,视线被彻底遮蔽。 陈安背著老罗伊,借著水雾的掩护,向后方那片废弃马厩区撤离。 马厩廊道里,刺耳的警报和疯牛的嘶吼让几匹高大的夸特马受惊不浅,它们正焦躁地刨著蹄子,打著响鼻。 一个乾瘦的身影正用他那如同枯树枝般的手掌,徒劳地安抚著其中一匹黑马的脖颈。 是那个老马夫,桑切斯。 陈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身侧穿过。 然而,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桑切斯突然横跨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没有喊叫,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东西,一把用来修剪马蹄的、刃口在灯光下闪著幽幽白光的弯刀。 老马夫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陈安。 “你身上有苜蓿草的味道,农场上等货的味道。” “小子,你可知道罗伊欠下的,不止是钱。” 话音未落,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铁块,隨手丟在了陈安脚下的积水中,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那是一块马场用来给马匹打上烙印的烙铁牌,上面清晰地刻著“多明戈马场”的字样。 “他还欠多明戈先生一双脚,”桑切斯慢悠悠地补充道,“一双能踩在黑岩山脉上的脚。” 陈安並没有回应这句,没头没尾的威胁。 旁边一匹受惊的棕马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就是这个空档! 陈安身体一侧,利用马匹製造的混乱,从桑切斯和墙壁之间,不到半米的缝隙中瞬间穿过。 在返回皮卡的路上,陈安顺著莫妮卡发来的路线指引,绕到了营地边缘一间不起眼的平房外。 这是一间激素配比室。 “滴。” 用刚刚缴获的门禁卡刷开电子锁,一股混杂著化学试剂味道,扑面而来。 他径直走向角落里一个巨大的不锈钢冷柜,拉开柜门,从里面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中,取走了三支贴著“b-12强化剂”標籤的蓝色试管。 他走到墙角的监控主机旁,动作粗暴地扯开机箱,將那块还在闪烁著微光的硬碟直接拆下,揣进怀里。 此刻,对讲机里传来了赫克托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上当了!油库屁都没有!封锁主出口!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陈安扛著老罗伊回到隧道,將他塞进皮卡后座。 莫妮卡的笔记本上,正看著一张矿区的地质层级图。 “左前方三十米,看到那道锈死的铁柵栏了吗?那是七十年代的排矿井,下面直通峡谷外的泄洪渠!” 陈安一脚油门,將车开到了到柵栏前。 他按下另一个改装按钮,车头下方,一根带著钢爪的液压绞盘猛地弹出,死死咬住了锈蚀的柵栏。 发动机爆发出低沉的怒吼,庞大的车身在原地打滑,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焦黑的印记! “嘎吱——砰!” 那道被岁月腐蚀了几十年的钢铁柵栏,被硬生生从岩壁上撕扯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陈安毫不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狭窄的隧道里,车身两侧与岩壁摩擦,溅起一溜刺眼的火花。 最终,陈安从黑暗的泄洪渠衝出,重归蒙大拿的旷野。 农场的地下诊疗室內,陈安用镊子夹著酒精棉,小心地清理著老罗伊背上被铁鉤撕开的伤口。 在清理到伤口边缘时,他停下了动作。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紫黑色。 这绝不是普通的金属过敏或者淤血。 他用手术刀轻轻颳了一下,那是一种渗血性的组织坏死,更像是长期接触某种有毒矿石粉末导致的。 “桑切斯说的『黑岩山脉』,是怎么回事?”陈安平静的说道。 老罗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带著哭腔,將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我欠了马贩多明戈一大笔高利贷,利滚利,根本还不清。 赫克托找到了我,承诺只要我能进入法律明令禁止进入的,黑岩山脉保护区,为他找到一种只生长在那里的原始菌株,就帮他还清所有债务,並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我……我没找到,”老罗伊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山里太危险了,我只在您之前带我去过的那个样本培育区外围,找到了您……您布置的那些诱导样本,我拿了那个回来交差……” 原来如此。 赫克托和当地的马场,早就编织了一张更深、更黑的利益网。 送走整理完物证,脸色依旧苍白的莫妮卡后,整个诊疗室只剩下陈安和昏睡过去的老罗伊。 陈安的目光,落在了被他隨手丟在角落的那双磨损严重的牛仔靴上。 他走过去,拎起靴子。 一股混合著汗臭、泥土和血腥味的复杂气味钻入鼻腔。 他皱了皱眉,將靴子翻了过来。 在沾满泥污的橡胶鞋底防滑纹路深处,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剔出了一枚被踩扁的、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碎屑。 红杉木。 这种木材,只生长在黑岩山脉海拔超过两千米的高处阴面,那里,也恰好是传说中的野马王“幽灵”最常出没的区域。 他將那枚碎屑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没有木头应有的清香,反而是一股极其刺鼻的、类似麝香却又更加霸道的合成香精味。 这味道,和任何一种正常的马蹄油都截然不同。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想起。 老罗伊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真相。 赫克托的目標,从来就不是杀了他,也不是为了那个狗屁菌株。 他想通过老罗伊,將某种“灾祸”,直接引到自己的牛棚里来! 第57章雪夜访客(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陈安拧开一瓶高浓度酒精,毫不吝惜地泼洒在,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特別是老罗伊之前,走过的每一寸地方。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瀰漫开来,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躺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老牛仔身上。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將那枚从鞋底剔出的红杉木碎屑,放在了从实验室里面,拿出来的电子显微镜的载玻片上。 连接著显微镜的显示器屏幕被他转了过来,正对著老罗伊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屏幕上,木屑的纤维结构被放大了数百倍,清晰得如同山川脉络。 而附著在纤维缝隙中的、一层淡黄色的油状物,正在无影灯的高温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挥发、升腾。 “认识这东西吗?” “人工合成的麝香酮衍生物,浓度高到可以把一头冬眠的熊,从三百米外叫醒,然后让它发控制不住的发疯。赫克托把它涂在你鞋底,不是让你去采蘑菇的,老罗伊。是让你把『它们』,引到我的牛棚里来。” 老罗伊死死盯著屏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不是棋子,他只是个饵,一个用完就会被野兽撕碎的、无足轻重的饵。 陈安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从医疗箱里抽出一支预装好的注射器,里面是淡黄色的广谱抗生素液体。 他一把擼起老罗伊的袖子,看也不看,直接將针头扎进了,对方鬆弛的臂膀肌肉內。 “这是长效毒素,每七十二小时需要到我这里,进行注射中和,否则你的內臟会伴隨剧痛,直至死亡。”陈安一边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一边將空针管丟进医疗废物桶,“现在,把你进出过黑岩山脉的所有路线,每一个你记得的坐標,全都画出来。错一个,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药效。”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诊疗室,沉重的钢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锁死,將老罗伊的哀嚎与绝望声彻底隔绝。 这里,曾经是用来观察珍贵种牛应激反应的育种室,现在成了关押人形诱饵的绝佳牢笼。 凌晨两点。 “滴!滴!滴!” 放置在床头的红外报警主机,突然爆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嗡鸣声! 陈安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没有开灯,趴在床头,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 他抓起床边的ar-15,赤著脚,悄无声息地贴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向外望去。 南侧的备用侧门,一束昏黄的车灯光柱在风雪中摇曳。 那是一辆破旧到快要散架的福特皮卡,车头歪歪扭扭地停在紧闭的铁柵栏门前,看起来像是拋锚了一样。 车上下来一个身影,裹著一件不怎么合身的厚大衣,在及膝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门口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哆哆嗦嗦地举著手机,似乎在寻找那早已失踪的信號。 是个女人,看身形应该很年轻。 陈安眉头一皱。 赫克托会用这么一辆破车和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来当先锋。 他没有放鬆警惕,通过室內的监控切换视角,將镜头拉到最近。 女孩的脸在摄像头的高清捕捉下显露无遗,冻得通红的鼻尖,焦虑而无助的眼神,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学生。 学生……州立大学……生物系…… 老罗伊好像之前提到过。 他那个在州立大学读书的侄女,好像叫……莎拉? 陈安没有贸然出去,而是通过门口的扩音器说道:“这里是私人领地,说出你的目的,否则我將视你为非法入侵者。” 门外的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抱著胳膊瑟缩了一下,才仰头对著摄像头喊道:“对不起!先生!我的车没油了,导航也坏了,它把我带到这儿来的!我……我叫莎拉·威廉士,我来这里是想找我的叔叔,罗伊·威廉士!他之前说他在这附近工作!” 果然是她。 陈安朝窗外看了一眼,但他依然没有开门。 “我这里没有叫罗伊的人。” “不可能!”莎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塑胶袋层层包裹的信封,高高举起,“这是他前天寄给我的掛號信!他说如果他失踪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一个姓陈的农场主!这里的地址就是松木农场!” 陈安打开了电子门锁,但自己並未露面,只是通过扩音器命令道:“把信放在门口的投递箱里,然后回到你的车上,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莎拉不敢违抗,小跑著將信塞进邮箱,然后听话地退回了皮卡车里。 確认安全后,陈安才穿上外套,快步走到门口取回了信件。 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用铅笔画的、极其潦草的黑岩山脉周边简易地图。 地图上,以他的农场为中心,画了七八个红色的叉,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跡標註著——“饵料投放点”。 赫克托这老狗,玩的是真的黑。 这些投下的诱饵,则是將野兽彻底引导、聚集到他农场周围的固定坐標! 第二天清晨,外面的风雪暂时停歇。 陈安来到小镇的“铁锤五金店”里说道: “老板,这种规格的加厚铁丝网,给我来三百米。还有这个型號的红外补光灯,库存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正在疯狂囤积防御物资,准备把整个农场变成一个钢铁堡垒。 就在他结帐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货架后走了出来。 “年轻人,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別。”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黑岩山上那些老红杉的味道。” 陈安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对方。 男人注意到了他的警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別紧张,我叫弗兰克,退休前是森林警察,负责的就是黑岩山那一片。这味道,我闻了三十年,错不了。” 弗兰克。 陈安脑中闪过这个名字,小镇上唯一的退休森警,枪法如神,据说能闭著眼睛,单靠听力就能分辨出来,几百米外是公鹿还是母鹿在跑。 “只是去爬了趟山。”陈安不动声色地回答。 “最近那山可不太平。”弗兰克將靴子放回货架,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山里的狼群疯了,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凶。而且,有猎人说在山脚下发现了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肉块,上面有残留的激素味儿。小子,听我一句劝,暴雪封山前,离那鬼地方远一点。” 陈安从购物篮里,拿出两瓶包装精美的波本威士忌,放在了弗兰克面前的柜檯上。 “弗兰克先生,我刚搬来不久,对这里的生態不太了解。我的农场就在黑岩山脚下,如果能得到您的一些专业建议,我想这两瓶酒,会找到它们最好的归宿。” 弗兰克看了一眼酒標,眼睛一亮,那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顶级货。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陈安的肩膀:“你这小子很上道。等著。” 几分钟后,弗兰克从自己的皮卡里,拿来一个捲起来的牛皮纸筒,在柜檯上一摊。 那是一份手绘的、標註极其精细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跡画著复杂的线条和符號。 “这是我退休前整理的《黑岩狼王活动路径图》,內部资料,从没公开过。上面有它们不同季节的迁徙路线、捕食区和水源地。”弗兰克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点重重敲了敲,“看到了吗?你那个松木农场,正好卡在它们冬季南下觅食的咽喉要道上。今年这情况,你最好做好准备。” 陈安死死盯著地图上那个被標记出来的“咽喉”,感觉自己农场的位置,就像是棋盘上被將军的帅,避无可避。 当陈安载著满满一车物资,回到农场时,看到凡妮莎开著那台,改装过的重型除雪车,车头巨大的铲斗已经將他门口厚厚的积雪推开了一条通路。 她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依旧是那副热辣奔放的模样,紧身的牛仔裤包裹著那惊人的曲线,只是脸上多了一丝少见的凝重。 “亲爱的,看来我们有大麻烦了。”她开门见山,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刚收到的內部消息,州政府的电力系统遭到了不明黑客攻击,我们这个片区的冬季供暖电网隨时可能瘫痪。一旦暴雪真的来了,这里会变成一座冰窖。” 陈安瞬间明白了过来。 赫克托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动用,超越普通商业手段的力量了。 “所以?” “所以,我需要一个交易。”凡妮莎的碧色眼眸紧紧锁住他,“你的育种中心有独立的柴油发电机组和地暖系统,对吗?在暴雪封山期间,允许我带著我,最核心的几匹冠军马和种牛进来避难。作为交换,这台除雪车,以及我仓库里所有的备用柴油和电力维护设备,都归你调配。” 一个独立的备用电力系统,外加重型开路设备。 在这即將到来的天灾人祸面前,这诱惑实在太大。 “我需要检查你的设备参数。”陈安没有立刻答应,他绕到除雪车的车斗旁,那里堆满了凡妮莎带来的所谓“备用物资”。 他跳上车斗,假意检查一台发电机的接口。 然而,他的眼角余光,却被一堆乾草垛里露出的一小截蓝色的塑料綑扎绳吸引了。 这种蓝色的绳子,他见过。 是赫克托那个,非法矿场用来綑扎违禁饲料的专用绳。 凡妮莎的农场,一直用的是传统的黄色麻绳。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凡妮莎的物资供应链,已经被渗透了。 她本人,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带来的东西里,藏著什么东西。 送走凡妮莎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风雪欲来。 陈安没有回屋,而是叫上了黑子,那条通人性的边牧,一人一狗,朝著农场最北端的围栏走去。 那里是最偏僻、也最容易被忽视的防线。 离著老远,黑子就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背上的毛髮倒竖,对著前方齜起了牙。 陈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加快脚步,绕过一片被白雪覆盖的松树林。 眼前的景象,让陈安不由得一惊。 原本应该坚固如墙的电子围栏,竟然有长达五十米的一段,齐刷刷地向內侧倒塌了下去! 他衝上前去,蹲下身仔细检查。 固定围栏的钢製地锚,並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跡,反而像是被某种强力腐蚀剂浸泡过,变得锈跡斑斑,脆弱不堪。 围栏是在没有任何巨大外力衝击的情况下,自己垮塌的。 这是人为的,蓄意的破坏! 就在倒塌围栏的缺口处,雪地上,他发现了一小撮菸灰残渣。 那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是老罗伊最喜欢抽的,那种廉价混合菸丝。 他来过这里! 但紧接著,陈安发现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 就在那撮菸灰残渣旁边,几道嚇人的爪痕,深深地印在冻硬的泥土里,每一道都足有三厘米深,爪印之间的间距宽得超乎想像,绝非任何正常的狼或者熊能留下的。 老罗伊在被他关起来之前,或许是出於愧疚,或许是想弥补什么,偷偷跑来这里,试图修復被他自己或者同伙破坏的围栏。 然而,就在他工作的时候,那头被激素催化出来的、已经发生变异的“狼王”,循著气味提前抵达了! 老罗伊是第一位受惊的目击者。 他应该是被眼前的恐怖生物,嚇得魂飞魄散,仓皇逃离。 真正的猎手,已经入场了。 第58章死局(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陈安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封装在无菌袋里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採集了爪印边缘的土壤样本,密封后贴上標籤。 隨后,他举起手腕上的手錶,对准了那几个爪印。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爪间距离:22.14厘米。” 陈安咽了一口唾沫。 北美灰狼的爪间距极限值是15厘米,体重通常在50公斤上下浮动。 而眼前这个爪印,体重至少在八十五公斤以上。 这特么是狼?哥斯拉的幼崽吧。 哎,修復围栏已经毫无意义。 他从隨身携带的背包里面,拿出一罐高压喷雾瓶,拧开保险,对著缺口內侧的地面,喷洒起来。 “呲。” 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瞬间覆盖了方圆十米的区域。 这是顶级掠食者,才会留下的领地標记,一种最原始的警告:此地有主,生者勿近。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带著黑子,迅速撤回到农场之中。 刚到门口,凡妮莎那台除雪车,堵住了去路。 她显然已经等得有些焦急,看到陈安回来,立刻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丰满的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陈!谢天谢地你回来了!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我的马……” 陈安没有理会她的求助,他径直绕过她,矫健地一跃,跳上了除雪车后方的车斗。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几捆,用蓝色塑料绳,綑扎得整整齐齐的苜蓿草垛。 他抽出腿侧的匕首,刀尖轻轻一挑,那根蓝色的塑料绳应声而断。 他粗暴地扒开蓬鬆的草料,三个用真空袋密封的、巴掌大小的黑色胶袋,出现在眼前。 袋子里,是某种混合了凝固血块和內臟碎末的肉糜,表面涂抹著一层油腻腻的、散发著诡异甜香的膏状物。 “这是什么?”凡妮莎跟了上来,看到这一幕,眼里充满了困惑。 陈安一言不发,用刀尖挑起一个胶袋,递到她面前。 “浓缩激素诱导剂,混了人工麝香酮和狼的性信息素。这一小袋的效力,足以让方圆五十公里內,所有处於飢饿状態的狼群发疯,然后像打了鸡血的疯狗一样,朝著这里匯聚。” “告诉我,凡妮莎,你的草料供应商,什么时候开始用,赫克托的草料了?” 凡妮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她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几袋东西,又看了看陈安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她明白了,自己满心以为的雪中送炭,实际上是引狼入室。 “把它们,连同这车草,全部推进焚化炉。” “亲自动手,现在。” 在陈安冰冷的注视下,凡妮莎咬著牙,浑身颤抖地爬上驾驶室,將整整一车被污染的草料,连同那致命的诱饵,全部推进了育种中心,那台轰鸣作响的焚化炉。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 地下诊疗室內,氛围十分的紧张。 陈安將刚採集到的土壤样本、带血的诱饵胶袋和那撮菸灰残渣,一股脑地丟在了实验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被软禁在此的莎拉·威廉士,被这动静嚇了一跳。 作为生物系的学生,她本能地被实验台上的东西吸引了。 她戴上护目镜和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点诱饵上的膏状物,滴入色谱分析仪。 仅仅几十秒后,连接著仪器的屏幕上,一条刺眼的红色峰值曲线,猛地躥升到了顶端。 “上帝啊……”莎拉捂住了嘴,声音里充满了惊恐,“这是『狂犬-7號』!军方淘汰的生物製剂,能百分之百诱发,犬科动物的癲狂,是绝对的违禁品!” 物证如山。 被銬在病床上的老罗伊,听著这边的说话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嚎啕大哭,將一切和盘托出。 他欠了地下赌场一大笔钱,赫克托的人找到了他,承诺只要他能在暴雪夜,通过破坏围栏和投放诱饵,让狼群衝垮陈安的牛棚,咬死所有最值钱的安格斯母牛,就替他还清所有赌债。 陈安面无表情地听完,走到墙边,动作利落地没收了老罗伊和莎拉身上所有的手机、平板,甚至连莎拉那块能连接蓝牙的电子手錶都没放过。 然后,他走到门口,转动了一个机械阀门。 “咔嚓!” 伴隨著一声沉重的声音,这间地下室通往外界的所有物理线路,包括网线、电话线,被彻底切断。 这里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回到主控室,陈安通过內部区域网,接通了弗兰克的加密通讯频道。 屏幕上,弗兰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了。 “小子,情况很不对劲。”弗兰克的声音比平时凝重了数倍,“我分析了你传回来的红外监控数据,这傢伙的智商高得离谱。它没有直接踩进你的监控区,而是一直沿著那台除雪车留下的痕跡在移动!积雪下的地面压力传感器,对它来说形同虚设。” “给我个建议,老傢伙。” “关掉你南侧所有的常规照明,把那里的热源降到最低。”弗兰克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故意卖个破绽给它,营造出一个防守薄弱的『口袋』。它很自负,一定会选择从最黑暗、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突入。” “收到。” 陈安掛断通讯,立刻执行。 他不仅关闭了南侧的照明,更是悄无声息地將实验室內储存高压电解液的导管,通过一条备用线路,直接接入了南侧区域地下的排水槽。 那里,將是为“狼王”准备的死亡陷阱。 凌晨三点。 整个农场关闭了所有的灯光,隨即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州政府的电力系统,如期瘫痪。 育种中心的备用电力系统尝试启动。 “嗡……嗡……”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配电室传来,应急通道的防火门被气浪冲开,一股焦糊味的浓烟滚滚而出! 进气口被预先填装的铝热剂,在启动的瞬间就將整个发电机核心,瞬间烧毁! “滴!滴!” 应急灯自动开启,一直安静地趴在陈安脚边的黑子,毫无徵兆地猛然站起,背上的黑毛根根倒竖,对著头顶那密封的合金通风管道,发出了沉闷的低吼声! 他立刻抓起身边的手持热成像仪,对准了天花板。 屏幕上,一片冰冷的蓝色中,一个巨大的、轮廓狰狞的红色热源,正静静地趴在育种中心的拱形屋顶上。 它根本没有走地面,而是利用外墙边被除雪车堆积起来的、高达数米的雪坡,无声无息地,跳了上来。 它正在屋顶,俯瞰著自己。 第59章 猎杀(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莎拉,快!” “带上老罗伊,进那边的房间里,从里面把门反锁。无论听到什么,都別出来!” 蜷缩在角落的老罗伊已经嚇得面无血色,被莎拉半拖半拽地,拉著朝那扇厚重的门而去。 陈安隨即熄灭了,手中唯一的应急手电,整个房间,瞬间被彻底的黑暗吞噬。 他如同夜行的猛兽,凭藉著记忆在黑暗中移动,悄无声息地来到凡妮莎身边。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他將一支造型奇特的吹管,塞进凡妮莎冰冷的手里,管口预装了一枚蓝色的针剂。 “这是高浓度的卡芬太尼,一毫克能放倒一头成年公牛。”陈安的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守住那个通风口。万一有东西从那里进来,看到任何灰色的毛,不用瞄准,把这管里的东西全吹出去。”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凡妮莎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但她还是用尽全力点了点头,双手死死攥住了,那根冰冷的金属管。 安排好这一切,陈安走回中控台,握住了一个,布满灰尘的手动绞盘。 他猛地转动绞盘,伴隨著“嘎吱”声,中控台正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动遮光板缓缓升起,露出了屋顶的天窗。 呼! 风雪顺著天窗的缝隙灌了进来,裹挟著冰碴和雪沫。 室內温度骤降,也让外界的一切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小子!它利用了除雪车堆起来的雪坡,跳上了你的房顶!那畜生避开了你所有的地面传感器!”无线电耳机里,传来弗兰克急促的声音,“它在攻击天窗!那是你唯一的结构弱点!” 陈安並没有回应,他从实验台下方,拖出一个沉重的铅制储存箱,拧开阀门。 一股刺鼻的味道,瀰漫开来。 这是过氧化氢溶液。 陈安將整整一瓶粘稠的液体,大范围地泼洒在天窗正下方,那片地板之上。 透明的液体迅速铺开,形成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薄膜。 这玩意儿的强氧化性气味,足以在瞬间摧毁,任何野兽的嗅觉。 “砰……咔嚓!”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隨即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天窗,破了。 漫天碎屑混合著雪花,飘落落下。 一个庞大的、黑灰色的身影,从五米高空悍然跃下! 近九十公斤的体重,让它落地时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那不是狼王,体型稍小一些,但同样可怕,是狼群中的副手,是攻城拔寨的先锋! 陈安並没有慌乱的开枪,而是死死盯著它落地的位置。 那头巨狼落地后本能地想调整姿势,朝著最近的方向发起衝锋。 但它的四只巨爪刚刚发力,就踩在了那片滑腻的溶液上! “嗷呜!” 四肢完全失去了抓地力,巨大的身体瞬间失控,侧滑著狠狠撞向旁边,一座高大的不锈钢育种槽中! 就是现在! 从背后摘下了一支,保养得油光鋥亮的马林1895槓桿步枪。 他单手持枪,手腕猛地一抖,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子弹瞬间上膛。 那头刚刚撞上育种槽,头部还在眩晕中的巨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嚎叫声,它的整个脊椎中段,就被威力巨大的子弹,瞬间撕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机。 “干得漂亮!” 弗兰克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 “小心!北边!一点钟方向,一公里外!我捕捉到了一个信號!是一辆重型雪地摩托,加装了防滑链,速度很快!正朝你衝过来!” 黄雀来了。 他迅速切换监控视角,將农场北侧的高倍率红外摄像头拉到最大。 风雪中,一个模糊的黑点正在飞速放大。 那是一台经过魔改的山叶“响尾蛇”雪地摩托,动力十分的强劲。 驾驶者全身包裹在厚重的雪地迷彩服里,看不清面容,但从他嫻熟的驾驶技巧和装备来看,绝非善类。 “是『清道夫』博格!”弗兰克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恐惧,“那个专接黑活的赏金猎人!妈的,他肯定截获了我们的无线电频率,是衝著那头变异狼王来的!科研所对这种变异生物样本开出的赏金,足够他在迈阿密度过一个奢侈的冬天!” 博格根本不是来救人的。 他就像盘旋在战场上空的禿鷲,等著双方斗得两败俱伤,然后从容地下来收割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陈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只见屏幕上,那辆雪地摩托在距离育种中心,大约两百米的一处雪坡后停了下来。 博格从车上取下一个,长条形的硬壳枪箱,熟练地架起了一支带著硕大消音器的远程狙击步枪。 镜头的方向,赫然对准了农场南侧的库房。 那里,正传来隱约的狼嚎和撞击声,显然是其余的狼群,正在被弗兰克製造的“口袋陷阱”所吸引。 博格想坐山观虎斗,等狼群耗儘自己的弹药和精力,或者等那头真正的狼王现身,再给予致命一击。 想在他的地盘上“割麦子”? 他抬手拿起对讲机,直接切断了与弗兰克的公用通讯频道。 他转身,快步地走向武器架,一个战术箱里,取出了一枚鸡蛋大小、造型奇特的圆柱体。 m84红外诱导闪光弹。 他不仅要处理掉剩下的狼,还要让那位躲在暗处的赏金猎人明白一个道理。 別人的猎物,碰一下,是要连手一起剁掉的。 第60章 黄雀(求追读!求月票!求收藏!) 陈安转身按下了,实验台侧面墙壁上的,一个红色紧急按钮。 “吱!” 一阵沉闷的气压声响起,那是育种中心,紧急排风系统启动的声音,通常用於在化学品泄漏时,快速置换室內空气。 陈安熟练地將那枚m84闪光弹,塞进墙角一个毫不起眼的气动弹射管道,设定好,拋物线角度与发射压力,目標直指南侧库房的上空。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被高压气流瞬间弹射出去,在呼啸的暴风雪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三秒后,南侧库房的上空,超过八百万坎德拉的强光,混合著高温镁铝粉末的爆燃。 陈安透过育种中心二楼的单向防弹玻璃,看向了两百米外,那个雪坡上的黑点。 那个叫博格的赏金猎人,快速地扯下了头上的夜视仪,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军用级的四目夜视仪,在这种级別的强光脉衝下,光敏元件会瞬间过载,触发紧急闭锁程序。 博格现在就是一个睁眼瞎,至少在半分钟內,他的世界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残影。 “快!躲到那排培养槽后面去!”陈安反手抓住,还在发愣的凡妮莎的手臂,用力將她推向了角落的掩体。 他自己蹬踏翻身,悄无声息地跃上了,通往二楼露台的悬梯。 他没有急著架枪,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电子风速计。 风偏,每秒七米,西北风。 他按下耳麦,接通了地下诊疗室的內部线路,声音冰冷的说道: “莎拉,听著。实验台第三个架子上,那瓶贴著狼头骷髏標籤的棕色玻璃瓶,看到没有?现在,把它拿到北侧主通风管道口,砸碎,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泼进去!” “那、那是狼群信息素……会把它们都引过来的!”莎拉的声音带著哭腔说道。 “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几乎是同时,弗兰克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兴奋:“小子,风向变了!现在是標准的北风,风力还在加大!气味会完美覆盖住,那个狗杂种藏身的雪坡!” 陈安掛断通讯,他能听到楼下传来玻璃瓶被砸碎的声音,紧接著,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浓烈气味,被强大的排风系统抽入,然后朝著北方,如同看不见的死亡请柬,铺天盖地地席捲而去。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立刻回到狙击位,而是转身,大步流星地返回了地下诊疗室。 瘫软在地的老罗伊看到陈安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嚇得屎尿齐流,裤襠里传来一股恶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陈安对此视若无睹,单手像拎小鸡一样提起老罗伊的后衣领,粗暴地將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死死按在主控台的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红外摄像头的画面,清晰地显示出博格那台魔改过的山叶“响尾蛇”雪地摩托。 “看清楚,告诉我,这辆车,你是不是在镇上,那家『野马』地下赌场后面的车库里见过?博格的赌债,是不是也记在你头上?” 老罗伊浑身剧烈地颤抖,牙齿打著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是……是的……”他崩溃地嚎哭起来,“我在赌场欠了三万块,是博格……是他找到了我!他让我破坏围栏,还把你的作息时间表……卖给了他……求求你,陈,我不想死……” 原来如此。 陈安鬆开手,任由老罗伊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內鬼和外鬼,串联起来了。 “砰!砰砰!” 育种中心的北侧外墙,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 陈安回到二楼露台,重新举起望远镜。 雪坡方向,恢復了视力的博格正陷入狂乱。 三头体型稍小的成年灰狼,放弃了南边库房里,那些冻硬的牛肉,正呈一个扇形包抄队形,从三个方向朝他猛扑过去! 博格显然没料到这些畜生,会突然调头,他手忙脚乱地丟掉狙击枪,抄起掛在身上的全自动步枪,开始疯狂地向四周扫射。 子弹在雪地上打出一串串雪坑。 蠢货。陈安在心里冷笑。 他没有选择直接狙击博格。 在暴风雪中射击一个移动目標,变数太多。 他將枪上的十字准星,缓缓下移,瞄准了博格那台雪地摩托,侧面掛著的一个银白色金属罐。 可携式丙烷加温罐,在极寒天气下为引擎预热和驾驶员取暖用的。 弗兰克提供的弹道修正参数,风偏、湿度、气压……计算完成。 他屏住呼吸,手指平稳而有力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高速旋转的弹头与內部高压液化气,產生剧烈摩擦,瞬间引燃! 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在夜色中绽放开来。 恐怖的衝击波,將博格整个人掀飞了出去,他身上的雪地迷彩服被点燃,在雪地里惨叫著翻滚。 那台昂贵的雪地摩托,则变成了一堆废铁。 爆炸的火光,彻底暴露了博格的位置。 博格的惨叫声,很快就被野兽分食血肉的,咀嚼声和骨骼断裂声所淹没。 陈安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正准备移开视线,却注意到博格被炸飞出去时,从他脖子上甩出的一个战术通讯器,上面的信號灯还在不停的闪烁著。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主控台上敲击了几下,利用农场的內部线路,尝试拦截那附近可能,存在的无线电信號。 “滋啦!” 一阵电流的杂音后,一个经过变调器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沙哑声音传了出来,带著一丝不耐烦。 “……博格?回答!是否已採集到目標的血液样本?重复,血液样本是首要任务!农场內部,是否存在不明生物製剂残留?回答!” 血液样本?生物製剂? 他迅速切断了通讯,將刚才那段不到十秒的音频,完整地录製、加密,然后保存到了一个独立的硬碟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的报復,也不是赏金猎人的临时起意。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他本人的……武力侦察和生物样本採集行动! 第61章死人比活人更有价值(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这念头如同一块万年玄冰,瞬间冻结了,陈安心中所有多余的情绪,只剩下冷静和疯狂滋生的杀意。 敌人已经把刀架在了脖子上,而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必须活捉!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露台边缘,反手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一卷高强度尼龙绳和一支摺叠式鉤锁。 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手腕一抖,鉤爪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咔噠”一声,死死咬住了两百米外那堆燃烧废铁的扭麴车架。 固定,拉紧,確认承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单手握住绳索,双脚在露台护栏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顺著倾斜的绳索向那片被火光映照得血红的雪坡高速滑降。 呼啸的寒风颳在脸上,但陈安的眼睛始终死死锁定著,那个在雪地里蠕动的身影。 博格,那个该死的赏金猎人,还没死透。 他的一条腿被爆炸的衝击波炸断了,半边身子都被烧成了焦炭,但求生的本能,和他那专业的军事素养,让他用仅剩的一只手,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了一枚m67破片手雷,正艰难地试图用牙齿咬开保险销。 他要引爆手雷,不仅是自尽,更是为了销毁,身上所有的身份信息和通讯设备。 死,也要带著所有秘密一起下地狱。 可惜,他抬头时,看到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眸。 陈安在距离地面还有两米时,便鬆开了绳索,身体在空中蜷缩,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了大部分衝击力。 他甚至没有起身,身体贴著雪地滑行的瞬间,手中的马林1895槓桿步枪,沉重的胡桃木枪托,並没有砸向博格的脑袋,而是精准无比地“咚”一声,闷响中,狠狠撞在了,他抓著手雷的那只胳膊的肘关节內侧。 “啊!” 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贯穿了博格的整条手臂,五指不受控制地猛然张开。 那枚已经被咬开保险销的手雷,就这么“咕嚕嚕”地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滚进了旁边一个厚厚的雪坑里。 “砰!” 一声沉闷得爆炸声,从雪层下传来,掀起了一大片鬆软的雪浪,连块弹片都没飞出来。 深达半米的积雪,成了最完美的防爆层。 “你……” 一只沾满雪粉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被炸开的腹部,精准地压住了那截正在向外蠕动的肠子。 “啊!” 剧烈的疼痛,让博格的身体不停的扭曲,那只伸向通讯器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有价值。”陈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他俯下身,一把扯下那个微型通讯器,將采音孔放到,博格因为失血而发白的嘴唇边,“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告诉你的上线,目標样本到手,但载具损坏,需要紧急撤离。接应点,就定在小镇北边五公里外的那个废弃伐木场。” “呸!你做梦……我什么都……” 博格还想嘴硬,但陈安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剔骨刀。 他没有威胁,也没有废话,只是用刀尖,缓慢地划过博格那只,被冻得僵硬的手,在指缝间轻轻一挑。 一片指甲盖,带著一丝血肉,被完整地剥离下来。 “啊!” 这一次的疼痛,超越了烧伤和骨折,是一种直达灵魂的酷刑。 博格的硬汉意志,在生理性的剧痛和求生欲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看著陈安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终於明白了,眼前这个东方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农场主,他妈的是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陈安没再说话,只是用口型,无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指令。 博格浑身颤抖著,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用尽最后一口气,对著通讯器断断续续地嘶吼道:“……呼……呼……样本……已获取……重复,样本已到手……雪地摩托……损毁……请求……请求在伐木场……接应……”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片刻,那个变调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收到。三十分钟后,伐木场c点仓库。记住,没有第二次机会。” 通讯,切断了。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伐木场,很好。 那里地形复杂,是他童年时最熟悉的猎场。 与此同时,育种中心的地下室內。 被反绑在椅子上的老罗伊,趁著凡妮莎和莎拉还沉浸在,刚才枪林弹雨的后怕中,悄悄用藏在袖口里的,一小截修蹄刀片,一点点地切割著,手腕上的尼龙扎带。 他必须跑! 陈安那个小杂种连赏金猎人都能反杀,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內鬼! 就在他即將割断绳子时,头顶的监控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了陈安的声音。 “凡妮莎。” 凡妮莎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你手上那支温彻斯特,打开保险。” 凡妮莎颤抖著,依言照做。 “看到罗伊那条没受伤的左腿了吗?对准他的膝盖。” “什么?安,我……”凡妮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寡妇,杀狼和杀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老罗伊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里瞬间湿了一大片,疯狂地挣扎起来:“不!安!我错了!我把钱都还给你!凡妮莎,別听他的!他会把你拖下水的!” “他说的对,凡妮莎。”陈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他跑出去,让警察在你的农场附近发现一具尸体,然后我们三个一起作为嫌疑人,被珍妮弗她爹请去喝一辈子咖啡。要么,扣下扳机。” “这不叫谋杀,这叫正当防卫。一个內奸,在袭击发生时试图挣脱捆绑,对两位女士造成了人身威胁,其中一位在极度恐慌下,被迫开枪自卫,却因紧张失手『误伤』了他的腿部。我想,这个故事,更符合蒙大拿州的法律精神。” 扬声器里,陈安的声音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每一个字都敲在凡妮莎的心坎上。 她看了一眼涕泪横流的老罗伊,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嚇傻的莎拉,最后,她闭上眼睛,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 12號鹿弹在近距离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老罗伊的左膝盖像被正面击中,瞬间炸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整条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啊!”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室。 “莎拉,”陈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去药品柜,拿一支大剂量的抗凝血剂给他注射。凡妮莎,打911,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按照我刚才说的那个故事。” 死人没有价值,但一个会流血、会说话、而且在法律上“有罪”的活人,就是最完美的挡箭牌。 陈安关闭了通讯,开始迅速搜查博格的尸体。 在他那个特种作战背包的夹层里,陈安找到了一个防水的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著一个 stylized的鹰头標誌,下面是一行小字:塔克生物製药(tucker bio)。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列印出来的清单,標题是“高敏感生物样本优先级列表”。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安氏农场-1號实验牛-活性肌肉菌株序列】。 果然! 对方的目標,根本不是什么土地,而是他耗费心血,改良出的顶级肉牛菌株! 那是他整个商业帝国的根基! 陈安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他掰开博格还温热的手指,用他的指纹解开了文件夹的加密锁,然后打开手机录像,將镜头对准博格那张濒死的脸。 “谁派你来的?塔克生物的谁?” “是……马库斯……研发部主管……马库斯……”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陈安关掉录像,將视频和刚才录下的音频,一起加密上传到了一个瑞士的云伺服器。 做完这一切,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博格的尸体拖到那个被狼群刨开的大坑边,一脚踹了下去。 很快,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食腐动物,將这里清理得乾乾净净。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道刺眼的红蓝警灯划破了漫天的风雪。 一辆印著“治安官”字样的福特f-150皮卡,碾著厚厚的积雪,蛮横地停在了育种中心门口。 是珍妮弗! 老罗伊那个老杂种,果然留了后手,提前设置了定时匿名报警。 “凡妮莎,三分钟,换上你的真丝睡袍,开一瓶82年的拉菲,把壁炉点上,给我偽造出一副『深夜邻里派对』被意外打扰的假象!”陈安通过耳机飞速下达指令。 他自己则不慌不忙地从狼尸堆里,拎起两颗被打得稀巴烂的狼头,大步流星地朝著警车走去。 车门打开,穿著一身厚重警用大衣的珍妮弗跳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一双碧色的眸子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陈!有人举报这里发生了大规模枪战!还有爆炸声!怎么回事?” 陈安一脸“惊魂未定”地,將两颗血淋淋的狼头丟在雪地上,指了指育种中心屋顶那个被打烂、还在冒著电火花的气象站残骸,无奈地耸了耸肩。 “晚上好,珍妮弗。如你所见,一群该死的饿狼,想闯进我的实验室开派对。我只是在行使一个,蒙大拿州公民最神圣的权利——保卫我的私人財產。”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指了指身后的育种中心大门。 “至於爆炸声,可能是那台,气象站被流弹击中后短路了吧。里面都是些精密的生物仪器,恕我不能让你进去检查。不过,我的邻居凡妮莎太太刚好在我这里做客,或许你可以进来喝杯热红酒,暖暖身子?” 第62章最好的证词(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邀请本身没什么问题,蒙大拿天寒地冻,执勤的警察,进屋喝杯热饮是人之常情。 但从陈安嘴里说出来,配合著他脚下那两颗血肉模糊的狼头,以及身后那扇散发著,消毒水和血腥味的金属大门,一切就都变了味。 陈安的身形算不上顶级壮汉,但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往那一站,单手拎著两颗加起来超过三十磅的狼头,手臂十分的平稳。 他巧妙地侧过半个身子,正好用自己的肩膀和警车打开的车门,构成一个狭窄的夹角,完美地封死了珍妮弗,直接窥探育种中心內部的任何视线。 “枪战?珍妮弗,你太抬举我了。”陈安的语气带著一丝自嘲道,“这叫单方面的害虫清理。我的牛,可比我值钱多了。” 此刻的珍妮弗,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爆炸声和小镇居民听到的、如同战爭电影般的密集枪声,绝不是几只狼能解释的。 她的视线越过陈安的肩膀,试图捕捉实验室里的蛛丝马跡,但陈安总能用,最细微的身体移动,卡住她的视线。 “我要进去看看。”珍妮弗的声音不容置疑,手已经从枪套上移开,准备去推陈安。 “恐怕不行。”陈安脸上的歉意更浓,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没有后退,反而用下巴朝育种中心,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点了点。 珍妮弗顺著他的示意看去,这才注意到门上贴著一张,黄底黑字的醒目標识。 一个狰狞的生物危害標识下,印著一行加粗的英文:【联邦生物安全二级警告(bsl-2)-未经授权,严禁入內】。 “bsl-2?”珍妮弗皱起了眉头,这是处理,中等潜在危险微生物的標准,通常用於大学或製药公司的实验室。 一个私人农场,搞这么大阵仗? “没错,我正在进行一项,关於布鲁氏菌高致病性,变种的独立研究,为我的牛群培育抗体。如果你坚持要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入,导致样本意外泄漏,污染了方圆五十英里的土地和水源……”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恐怖的后果在珍妮...弗的脑海里自行脑补。 “……那么,我的律师会很高兴,能代表我以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农场主,向郡治安官办公室和联邦环保署(epa)提起一桩,大概会持续到我们孙子辈的无限期诉讼。” 珍妮弗前进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她可以不鸟陈安,但她不能无视联邦法律和epa那帮疯子。 那帮环保主义者,能为了一条河里的稀有蠑螈,让整个州的基建项目停摆十年。 污染土地? 那绝对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 她狠狠地咬了咬牙,视线从警告標识上移开,落在了陈安脚边的雪地上。 暴风雪已经小了很多,地上的痕跡清晰可辨。 除了狼群留下的杂乱爪印,还有一种截然不同的印记。 那是军用战术靴才会留下的鞋印。而且不止一种。 “狼,可不穿军靴,陈。”珍妮弗的语气充满了压迫感,“解释一下这些脚印。你的『害虫』,还有同伙?” 就在陈安大脑飞速运转,准备编造一个“请了退伍兵朋友来帮忙狩猎”的蹩脚理由时,育种中心二楼露台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慵懒又带著明显醉意的女声,划破了紧张的对峙。 “安,亲爱的,你的狩猎派对能不能小声点?都吵到我睡觉了……” 珍妮弗猛地抬头,只见凡妮莎身上,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被室內暖气,烘得微红的肌肤。 她一头標誌性的波浪金髮,凌乱地披散著,手里还拎著半瓶见底的波本威士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纵情过度的颓靡气息,眼神迷离地倚在栏杆上,像是个刚从哪个,亿万富翁的狂野派对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当她看到楼下穿著制服的珍妮弗时,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故意挺了挺丰满的胸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又极具挑衅的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打扰了她和年轻情人,深夜寻欢作乐的扫兴条子。 “哦?原来是治安官的小姑娘,”凡妮莎晃了晃酒瓶,故意打了个酒嗝,“这么晚了还出来巡逻,真是辛苦。不像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壁炉前……做点喜欢做的事。” 这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充满暗示性的话语,瞬间把珍妮弗那条紧绷的、关於“枪战、阴谋、非法交火”的审问逻辑打碎。 她脑子里所有的疑点,瞬间被一种更符合常理、也更让她噁心的猜测所取代。 怪不得有爆炸声,怪不得枪声这么密集! 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傢伙,肯定是在搞什么荒唐的“狩猎游戏”! 一边喝酒,一边对著狼群疯狂扫射取乐! 珍妮弗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冒犯和鄙夷所激起的怒火。 她看著眼前这个,几乎可以当自己母亲的放荡寡妇,和那个一脸无辜的黄皮肤小子,一股生理性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她甚至懒得再去,追究那些军靴印记了,天知道他们还请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鬼混! “你们……真让人噁心!”珍妮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重重地摔上车门,f-150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轮胎在雪地里疯狂打滑,捲起漫天雪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风雪中。 看著远去的警灯,陈安在心里默默地给凡妮莎点了个赞。 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 他转身,迅速返回地下室。 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罗伊像一条被抽掉脊樑的死鱼,瘫在椅子上,因为失血过多,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十分的惨白。 莎拉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陈安没有理会莎拉,更没有要为老罗伊叫救护车的意思。 他径直走到老罗伊面前,掏出手机,点开那段录下了博格,最后遗言的视频。 他没有播放声音,而是快进到博格用气声说出“马库斯”那个名字的画面,然后把冰冷的手机屏幕,死死地贴在了老罗伊的耳廓上。 “塔克生物,研发部主管,马库斯。”陈安的声音轻得像魔鬼的耳语,却让老罗伊浑身猛地一颤,“他的人已经死了,他派来的狼也被我杀光了。现在,棋盘上只剩你这颗弃子,老罗伊。” “你觉得,马库斯会冒著暴露的风险来救你?还是会把你当成一个必须灭口的累赘?” 老罗伊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只有一条活路。”陈安拿出一份刚刚在楼上,用电脑列印好的文件和一支印泥,“承认你今晚在帮助我驱逐狼群时,不幸被自己布置的捕兽夹『误伤』了腿。这是一个愚蠢但合理的意外。否则,明天一早,这段视频和你的口供,就会出现在联邦调查局的办公桌上。作为『塔克生物商业间谍案』的从犯,你猜猜,你会因为非法入侵、盗窃商业机密和蓄意谋杀未遂,在联邦监狱里捡多少年肥皂?”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老罗伊看著那份免责声明,就像看著救命的稻草。 他用尽全身力气,伸出颤抖的拇指,狠狠地在那份决定他,后半生命运的文件上,按下了鲜红的血手印。 搞定一个。陈安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莎拉。 “到你了。” 他从实验台上拿起一桶,高浓缩的工业甲醛溶液和一袋生石灰,重重地丟在莎拉面前的水泥地上。 “育种中心后面的焚化坑,把里面不属於我的东西,全部处理乾净。骨头、金属、衣服碎片……任何东西。”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用这个,还有这个。化学反应会中和掉所有的dna和蛋白质,剩下的残渣,磨成粉,混进牛饲料添加剂的原料桶里。” “呕!” 莎拉再也忍不住,扶著墙壁剧烈地乾呕起来,黄色的胆汁都吐了出来。 让她去处理一具被狼群撕碎、又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还要亲手销毁证据,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我做不到……我什么都没看见……求求你……” 陈安没有丝毫怜悯。 他上前一步,两根手指,捏住莎拉的下頜,强迫她抬起那张掛满泪痕的脸。 “听著,生物系的高材生。你叔叔是內鬼,你就是內鬼的家人。这件事一旦曝光,你不仅会被学校开除,还会因为『共谋谋杀罪』的连带指控,站上被告席。你猜,一个前途无量的女大学生,和一个劣跡斑斑的老混混,谁更容易被陪审团认定为同谋?” “你的人生,你的学位,你的未来……还是你叔叔的这条烂命。选一个。” 莎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著陈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恐惧、噁心和反抗,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被迫成为了这个魔鬼的清道夫。 暴雪是最好的遮掩。 在陈安冷酷的监视下,莎拉像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执行著每一个指令。 甲醛刺鼻的气味,生石灰遇水后升腾起的灼热蒸汽,笼罩著整个后院,將所有的罪恶痕跡一点点抹去。 天亮前,风雪终於停了。 陈安站在被清理乾净的雪地里,做最后的检查。 他走到那具体型最大的狼王尸体旁,正准备让莎拉拖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狼王后颈的皮毛下,似乎有一个不自然的、微微凸起的硬块。 出於生物学者的本能,他抽出手术刀,划开被冻得像铁板一样的皮肉。 隨著刀尖的深入,他感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阻力。 他小心翼翼地剥离周围的组织,一枚火柴头大小、被生物凝胶包裹著的金属物体,被他完整地取了出来。 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下,那枚物体的表面,用雷射蚀刻著一个微型鹰头標誌和一行编码:【塔克生物(tucker bio)】。 皮下神经刺激器! 这些狼,根本不是被信息素引诱来的野兽,它们是被人为操控的生物兵器! 就在陈安的內心被这惊人的发现掀起滔天巨浪时。 “滴!滴!滴!” 农场边缘的红外热成像监控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高频警报! 陈安猛地抬头衝进监控室,只见显示屏上,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suv,正停在三公里外,那个废弃伐木场的入口处。 车顶上,一具长焦距的热成像监控设备,缓缓转动,镜头精准无比地,对准了他所在的育种中心! 他们来了。 第63章 黑暗里的眼睛(求追读!求月票!求收藏!) 啪! 监控室的主灯被瞬间切断,整个房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那块热成像显示屏,还在幽幽地发著惨白色的光。 三公里,对於现代侦察设备来说,几乎等於脸贴脸。 不够。还不够。 陈安转过身来,肌肉紧绷,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一把扯下墙上掛著的,厚重铅皮遮光帘,这种通常用来防护x光泄露的玩意儿,此刻成了阻挡红外线穿透的最佳屏障。 隨著“哗啦”一声闷响,窗户被彻底封死。 几乎是同一时间,屏幕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一个更小、更灵活的高热信號源从suv顶部脱离,迅速爬升,变成了一架线条流畅的四旋翼无人机。 是工业级的,具备微光夜视和热成像增益功能。 这玩意儿在漆黑的雪夜里,比猫头鹰的眼睛好用一百倍。 它的目標很明確,正在沿著刚才狼群进攻的路线,低空掠来,显然是在搜索狼王的尸体,或者说,是狼王体內的那个传感器。 陈安的目光落在那枚,刚从狼王尸体里取出的、还沾著血丝和肉末的金属块上。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浮现。 他抓起旁边实验台上的一支无菌试管,將传感器塞了进去,然后迅速注入大半管生理盐水。 这能最大限度地模擬生物体內的环境,保证信號的持续稳定。 “莎拉!”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 角落里还在发抖的莎拉猛地一激灵。 “把那个老东西,拖到地下通风管道的最深处,那个检修死角。”陈安一边说,一边从物资柜里,拖出两卷厚厚的隔热铝箔毯,就是消防员用的那种,“用这个,把他和你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一层都不要露,裹严实。” 莎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行动起来,连拖带拽地把半昏迷的老罗伊往黑暗的通风井里弄。 陈安则拎著那支装著“诱饵”的试管,快步走到墙边,拧开了一个不起眼的排污管道阀门。 管道里,一只被刚才的动静,嚇得瑟瑟发抖的农场野兔,正瞪著红宝石般的眼睛看著他。 很好。 他用一根尼龙扎带,以一种不会过度影响兔子行动的方式,將试管牢牢固定在它毛茸茸的脖子上。 “去吧,为了种群的延续,跑出你兔生的最高速度。” 陈安嘀咕了一句,將这只被委以重任的倒霉蛋,塞进了通往外界的排污管。 野兔如蒙大赦,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的管道尽头。 做完这一切,他返回监控屏前,看著那架无人机已经飞临育种中心上空。 是时候了。 他按下了墙上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嘶!” 实验室外,数个隱藏在屋檐下的喷头,同时喷出了大量白色的浓雾。 那是超低温的液氮。 雾气接触到零下二十度的空气,瞬间凝结、扩散,形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寒领域,迅速笼罩了整个育种中心的外围。 在热成像的视野里,这就等於扔下了一颗巨大的“冷烟雾弹”。 原本清晰的建筑轮廓,瞬间被一片深蓝色的低温区域所取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信號盲区。 屏幕上,那架无人机果然出现了短暂的滯空,显然是丟失了,关键的温度目標,ai算法正在让它,陷入自检盘旋的逻辑循环。 就在这时,陈安腰间的加密对讲机,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弗兰克那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 “白色雪佛兰萨博班,改装过的底盘和防弹玻璃。塔克生物外勤部的標配。小子,他们车底盘上装了震动感应器,別想著开车过去,三百米內你一发动引擎,他们就知道你来了。” “收到。”陈安回了两个字,心中对弗兰克这个老猎人的价值,又高看了一眼。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地下冷库。 那里,有他为这种时刻准备的另一套装备。 他迅速脱下深色的作战服,换上一身纯白色的雪地偽装披风,將自己和背上那支大口径的,马林1895槓桿步枪完美地融入环境。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推开了冷库侧面一个通往地下的紧急出口。 出口外,是刺骨的寒风,和几乎能见度为零的暴雪。 他像一条融入雪地的雪人,躬身爬出,避开了所有平坦开阔的雪地。 每一步都踩在倒伏的杉木树干上,或是嶙峋的岩石背后。 这些天然的障碍物,是规避震动感应器的最佳路径。 风雪是最好的掩护。 他像一个幽灵,在白色的世界里,朝著三公里外的伐木场侧翼,无声地迂迴包抄。 与此同时,suv车內。 驾驶座上的罗伯特看著无人机传回的、一片蓝色的无效画面,眉头紧锁。 “目標使用了低温物理遮蔽,无人机丟失热源。”他身旁的副手报告道。 “意料之中,启动长程声吶,给我扫描农场內所有的活体反应。我要知道里面有几个人。” 指令下达,一道无形的声波,以suv为中心扩散开来。 而在距离他们大约,五百米的一处岩石堆后,陈安的身形猛然一顿。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低频震动,顺著冻土传到了他的脚底。 声吶?这帮狗娘养的,真是把实验室里的玩意儿全搬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巨大的松树后,不再前进。 直接攻击车辆是下下策,防弹玻璃和加固车身,能让他的槓桿步枪变成烧火棍。 他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出发前用狼王唾液腺、膀胱分泌物,和一小撮强效荷尔蒙,调配出的引诱剂。 这玩意儿对狼的吸引力,比隔壁村的寡妇还要命。 他拧开瓶盖,將粘稠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迎风面的松树树干上。 浓烈的、充满了原始野性和挑衅意味的气味,在暴雪中无声地扩散。 他只需要等。 不到三分钟。 黑暗的树林里,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在刚才的屠杀中,倖存下来的散兵游勇。 这些飢肠轆轆的畜生,被这股霸道的王者气息,和求偶信號引诱,瞬间陷入了狂暴。 它们的目標不是陈安,而是那辆停在路边、散发著陌生人类气味的巨大铁盒子。 “嗷呜!”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狼嚎,三头体型健壮的成年灰狼,疯狂地扑向了那辆,黑色的suv。 “砰!砰!” 狼爪和牙齿在防弹车窗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但除了留下几道白痕,毫无作用。 车內的安保人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有些措手不及,狂暴的狼群,严重干扰了他们的视线和声吶探测。 “法克!这些该死的土狼!”副手咒骂著。 “开天窗,用电击枪把它们赶走!”罗伯特下达了命令,他不能让这些畜生,影响到数据回收。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车顶的天窗向上滑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四百米外,风雪中。 陈安的身体十分的平稳,马林1895的准星,早已死死锁定住了,那个从天窗缝隙里刚刚露头的、小锅盖一样的卫星信號接收器。 没有丝毫犹豫。 他屏住呼吸,手指平稳而有力地扣下了扳机。 .45-70口径的重型子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在暴雪中划出一道精准的路线。 suv车顶上,那个昂贵的卫星信號接收器,连同它下方的基座,被一枪轰成了,漫天飞舞的电子零件和碎屑。 车內,罗伯特面前的所有数据传输界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与总部的实时连结……断了! “我们暴露了!有狙击手!”副手惊恐地大叫。 罗伯特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他猛地一脚油门,同时吼道:“拋弃干扰设备!全速撤离!!” suv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雪地里疯狂刨动,不顾一切地掉头,仓皇逃离。 陈安没有追击。 他静静地趴在雪地里,直到那辆suv的车灯,彻底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他缓缓起身,像一个打扫战场的猎人,走到对方刚才停车的位置。 一个为了减轻车重,而被拋弃的干扰器残骸,正半埋在雪里。 陈安熟练地將其拆解,从电路板的核心位置,抠出了一块,被特殊封装的存储卡。 他將卡插入,隨身携带的战术平板。 经过短暂的破译,一幅巨大的地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呈现在他眼前。 地图的中心,正是他的农场。 而在他农场周围的几十公里范围內,一共被標註了超过,三十个红色的三角。 每一个三角,都代表著一处,和狼王体內类似的生物信號诱导点。 而在地图的最上方,用鲜红的字体,標註著这个项目的代號——【试验区:蒙大拿-04】。 在他的农场那个位置,还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备註: 【一號目標压力测试区】。 原来,他不是单纯的被窃贼盯上了。 他,和他的农场,从一开始,就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实验品。 第64章 火锅(求追读!求月票!求收藏!) 他不是猎人,而是被圈养在玻璃皿里的小白鼠。 每一次反击,每一次自以为是的胜利,都有可能,只是实验数据上跳动的数字。 愤怒?不,那太奢侈了。 他蹲下身子,动作利落地將那块小小的存储卡,从战术平板上拔出,用一层防水油布仔细包好,然后撬开军靴的鞋垫,將其死死塞入脚底的暗格里。 陈安起身,拍掉身上的雪屑,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栋透出温暖火光的木屋。 那里现在不是避风港,而是另一个战场。 一个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凶险的战场。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绕到木屋侧后方,找到那个老旧的外墙变压器。 没有丝毫犹豫,他拉下厚重的绝缘手套,手指发力,“咔噠”一声,总保险丝被他强行切断。 屋內温暖的光线,和壁炉里跳跃的火光,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他要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混乱,这是观察真实反应的最好时机。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前,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木屋里並非一片漆黑。 壁炉里燃烧的松木,是唯一的光源,橙红色的火光,將三道人影拉得又长又扭曲。 凡妮莎就站在他的书桌前,借著火光,那双勾人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摊开的土地所有权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而珍妮弗,则站在另一侧的枪架旁。 她手里正握著陈安那支,心爱的马林1895槓桿步枪,检查著枪机上的每一丝磨损和油渍。 一个在覬覦他的土地,一个在评估他的武力。 暴雪封路,把两个最不该同时出现的人,困在了他的地界。 那封该死的老罗伊寄出的离间信,就是点燃这个火药桶的引线。 还有第三个人。 凡妮莎的管家,克里斯,那个总是掛著谦卑笑容的老头,此刻正假借给壁炉添柴的名义,半蹲在火炉边,扫向被陈安隨手放在旁边的背包。 他的手,正装作不经意地,朝背包的侧袋摸去。 他没有开口警告,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反手关上门,顺手从门边的案板上抄起一把剔骨刀,又拎起一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战斧牛排。 在克里斯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背包拉链的那一剎那。 陈安手臂肌肉猛然发力,手腕一抖。 “砰!” 克里斯那只伸出的手,就像被高压电击中一般,闪电般地缩了回去,藏在身后,不受控制地颤抖。 凡妮莎和珍妮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了一跳,同时转过头来,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陈安身上。 陈安却像个没事人,脸上甚至带著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抱歉,断电了,备用发电机被雪埋了,看来今晚只能回归原始生活了。”他拍了拍手,“外面天寒地冻,大家肯定都饿了。没什么比一顿火锅更能暖和身子了,不是吗?” 说著,他不等三人反应,转身就走进了地窖。 几分钟后,当他从地窖里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口,巨大的铜锅。 锅里是早已熬煮了,十几个小时的牛骨汤,室外的低温,凝成了一锅奶白色的肉冻。 汤麵上,还有这著几颗红枣、枸杞和不知名的东方香料。 “咣当”一声,他將铜锅稳稳地架在壁炉的铁架上,汤开始慢慢融化,散发出浓郁得,让人直吞口水的肉香。 这股香气,瞬间冲淡了屋里紧张的对峙气氛,强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吃”这个最原始的欲望上。 “珍妮弗,”陈安將那块钉著刀的牛排,丟到她面前的桌上,“你是用枪的好手,手一定很稳。麻烦你,把它切成纸一样薄的肉片,能做到吗?” 不等珍妮弗拒绝,他又看向凡妮莎。 “凡妮莎,你是这里最懂生活品味的人。我的厨房里有花生酱、芝麻油、生抽、蒜蓉和一种来自东方的辣酱。去,按你的喜好,调配出最完美的蘸料。” 他没有给她们留下任何继续对峙和质问的空间,而是通过分配具体的、需要动手的任务,强行打断了她们的思维定势,將她们从潜在的敌人,变成了餐桌旁的合作者。 珍妮弗的眉头紧锁,但看著那块肉和那把刀,一种属於红脖子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 切肉片? 还是纸一样薄? 这简直是对她刀功的挑衅。 她哼了一声,拔出剔骨刀,开始跟那块硬邦邦的冻肉较劲。 凡妮莎则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调配酱料? 这个东方小子,还真会使唤人。 不过,她確实也饿了。 很快,木屋里只剩下刀锋,刮过冻肉的“唰唰”声,和凡妮莎用汤匙搅拌酱料的清脆碰撞声。 隨著牛骨汤彻底沸腾,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牛肉被下入锅中,只需几秒钟便烫熟,再蘸上凡妮莎调配的秘制酱料,送入口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食道瞬间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戒备。 “嘶……哈……”珍妮弗的闺蜜,一直缩在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的邮局职员艾米,被辣出了一头细汗,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说起来,珍妮弗,我今天处理老罗伊的邮件时,发现一个怪事。”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最近寄出的那些掛號信,信封上都有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就是那种老式医院里用的来苏水,刺鼻得很。” 艾米只是隨口一提,陈安的脑中却像有闪电划过。 消毒水味……废弃的……医疗设施…… 小镇周围,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地方——那个因为爆发过,布鲁氏菌而被废弃了几十年的旧防疫站! 怪不得找不到他,那个老狐狸,一直躲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瘟疫之地!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杀意,端起一杯波本威士忌,亲自走到凡妮莎身边,为她满上。 “凡妮莎,”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知道你收到了信。但你仔细看看那份所谓的『土地吞併合同』范本,那种用词和条款漏洞,是赫克托那帮地產流氓,最爱用的诈骗格式,专门坑那些没文化的农场主。你觉得,一个能建立bsl-2实验室的人,会用这么低级的商业手段吗?”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凡妮莎的耳廓,让她身体微微一颤。 她猛然惊醒。 没错,赫克托的律师曾经就用过类似的合同,试图骗走她丈夫的一块林地。 陈安的商业文件,她见过,向来是滴水不漏,充满了精英阶层的严谨。 这封信,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拙劣的栽赃味道。 她的戒备,在逻辑和美食的双重攻击下,土崩瓦解。 眼见离间计失效,一直沉默不语的管家克里斯他借著起身拿麵包的动作,將手悄悄伸入袖口,准备按下一个微型频率发射器的开关。 只要一个特定的信號发出,农场外围那些备用的声波驱逐器就会短暂失灵,足以让残存的狼群,再次发起自杀式攻击,製造混乱。 然而,就在他即將按下的瞬间,一种极其轻微的、高频电流引起的耳鸣感,让陈安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小心!” 陈安仿佛被绊了一下,身体“恰到好处”地一个踉蹌,手中的一整碟用来涮菜的浓盐水蘸料,不偏不倚地,全部泼在了克里斯那只藏著猫腻的袖口上。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火花爆响,伴隨著一缕青烟,克里斯的袖口瞬间冒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他痛呼一声,下意识地甩动手臂,一个被烧得半熔的电子元件,就这么从他袖子里掉了出来,落在地板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还在冒烟的小玩意儿上。 “克里斯,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陈安却没给克里斯任何解释的机会,他直接一脚踩在那个元件上,將其碾成碎片,然后举起酒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助听器而已,老人家常有的事,大概是短路了。”他微笑著打断了即將爆发的审问,话锋一转,看向凡妮莎,“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我。今年的暴雪来得早,大家的冬季牧草储备恐怕都不够。我正好有一条从加拿大过来的低价採购渠道,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凡妮莎,如果你信得过我,把全镇的採购授权书籤给我,我保证让大家的牛羊,过一个最肥的冬天。”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在座的都是农场主或其家人,牧草就是命根子。 凡妮莎看著陈安那双深邃的眼睛,几秒钟后,她拿过餐巾纸,用口红在上面印下自己的唇印,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成交。” 一场可能致命的內訌,就这样被一顿火锅和一份商业合同,消弭於无形。 深夜,壁炉的火渐渐微弱。 酒精和饱足感让凡妮莎和珍妮弗这对刚和解的“宿敌”也扛不住了,裹著毯子,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风雪的呼啸。 陈安的眼中却毫无睡意。 他提起那支,被珍妮弗擦拭得油光鋥亮的马林1895,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闪身而出。 门外的积雪上,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是莎拉留下的。 不,不对。 陈安蹲下身,仔细分辨。 脚印很乱,其中一串明显更深,拖著一条腿,是老罗伊! 他竟然挣脱了束缚,跑了出来! 那串脚印,踉踉蹌蹌地延伸到不远处的储粮仓附近,然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雪地里被拖拽出来的、更宽、更沉重的痕跡。 陈安的心猛地一沉,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单筒红外望远镜。 镜头的视野里,一片深蓝色的雪地背景下,一个散发著微弱热量的人形轮廓,正背对著木屋,用尽全身的力气,拖著一个巨大的、因为內部装著低温液体,而呈现出诡异黑色的金属罐子。 是工业氮气瓶! 那个老不死的杂种,他没有逃跑! 他正拖著那瓶,足以让整个木屋里所有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窒息死亡的致命气体,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木屋的地下通风口! 第65章 反向狩猎(求追读!求月票!求收藏!) 死神的脚步声在暴雪中被无限放大。 陈安看著眼前那个,拖拽著银色金属罐的衰老背影,比刚才监控画面里的狼群,还要致命一万倍。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踏入没过膝盖的积雪,整个人瞬间矮了半截,完美融入了风雪之中。 他的脚步踩在鬆软的雪层上,发出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咯吱”声。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选择从储粮仓侧面的视觉盲区,像一道贴地滑行的白色影子,悄无声息地向老罗伊的背后迂迴。 距离三十米。 他停下脚步,半跪在地,单筒望远镜的红外视野里,老罗伊的动作清晰无比。 那根从氮气瓶减压阀上,延伸出来的半透明软管,已经被那个老杂种,顺著地下室通风口的格柵缝隙,一点点塞了进去。 减压阀已经被拧开,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嘶”声,无色无味的死神正在悄然注入。 直接衝过去? 不行。 这个距离,对方有足够的时间做出过激反应,比如彻底拧断阀门,造成氮气瞬间大量泄露。 那乐子就大了,谁也別想活。 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 陈安的目光在周围飞速扫视,最后锁定在,储粮仓外墙上那根,因为低温而变得僵硬脆弱的塑料排水管上。 他俯下身,捡起一块被冻得像铁疙瘩的碎石,约莫指甲盖大小。 然后,他伸手握住排水管的末端,用巧劲猛地一掰。 “咔嚓!” 一声脆响,一截半米长的管子落入他手中。 管壁的弧度和塑料本身的弹性,构成了一个天然的弹射器。 他將碎石置於管身弯曲的顶点,手臂后拉,肌肉瞬间绷紧,瞄准的不是老罗伊,而是他脚边那个巨大的氮气瓶底座。 鬆手。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响起。 正在专心投餵“毒气”的老罗伊浑身一颤,猛地回头,惊疑不定地望向发出声响的氮气瓶。 他的第一反应是检查瓶身是否受损,毕竟这玩意儿要是爆炸了,他也得跟著上天。 就是现在! 在老罗伊转头的那一剎那,陈安的身形从阴影中暴起,双腿爆发出力量,积雪被蹬得向后方炸开。 三十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五秒。 他没有出拳,也没有用枪,而是將整个身体的重心压低,用肩膀狠狠撞在老罗伊的后心。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老罗伊那把老骨头,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撞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拍在,粮仓粗糙的木质墙板上,震落下一大片积雪。 没等对方滑落在地,陈安已经欺身而上,用手死死捂住老罗伊的嘴和鼻子。 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咔”的一声,强行关闭了氮气瓶的总阀门,隨即一把扯出了那根还在输送气体的软管。 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老罗伊,他仅存的右手挣扎著伸向怀里,那里藏著他最后的底牌,一把锯掉了枪管、方便隱藏的鲁格左轮。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碰到冰冷的枪柄,一只手就精准地扣在了,他的手腕內侧。 陈安甚至没看他的动作,食指和中指猛地发力。 “啊!” 他的手指,像触电般不受控制地痉挛、张开,那把刚掏出一半的鲁格手枪“噗通”一声,坠入旁边没过脚踝的深雪里,瞬间没了踪影。 一招制敌。乾净利落。 陈安没有半句废话,粗暴地在老罗伊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从对方厚重的夹克內袋里,搜出了一部对讲机。 他刚把对讲机拿到耳边,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年纪的男声传了出来,语速平稳,用词专业得像在匯报实验数据:“罗伊,听到回答。货物释放进度如何?gps显示你的心率异常,需要支援吗?” 果然不是一个人。 陈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赫克托那帮杂碎,居然还雇了专业的清道夫。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手从腰后拔出那把剔骨刀,冰冷的刀锋“唰”地一下贴在了老罗伊的喉结上。 “按住通话键。”陈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告诉他,任务完成,目標已经深度昏迷。” 刀锋上传来的死亡气息,让老罗伊的尿都快嚇出来了,他再没有半分反抗的念头,颤抖著按下通话键,用变了调的声音复述道:“任……任务完成……目標……都已经深度昏迷了……” “copy that.在原地待命,二十分钟后撤离。”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陈安一把將对讲机关机,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揪著老罗伊的衣领,將他拖进了阴冷潮湿的地窖。 他从马厩里翻出捆草料用的粗麻绳,用一种水手们用来固定重物的“十字结”,將这个老东西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地窖的承重樑上,嘴里塞满了破布,確保他在不至於窒息的情况下,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再次返回屋外,將那瓶致命的氮气瓶搬到远离木屋的下风向,然后用铁锹铲起新鲜的积雪,仔细地覆盖了刚才打斗留下的所有痕跡。 就在他准备收工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老罗伊留在雪地上的靴印。 靴底沾著的一抹暗红色黏土,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刺眼,像凝固的血。 陈安的脑中,蒙大拿州的地质图瞬间浮现。 这种富含铁锈的黏性土壤……是镇子北部,那个因为矿难而废弃了几十年的老矿井区才有的玩意儿! 原来那帮见不得光的老鼠,一直躲在那儿。 线索到手,陈安心中的杀意一闪而过,隨即被绝对的理智压下。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推开木屋的门,一股混合著火锅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他反手关上门,將沾著雪水的马林步枪靠在门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准备坐回壁炉旁。 然而,他刚一转身,脚步就顿住了。 走廊的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珍妮弗就站在那里,身上还裹著毯子,但手里却稳稳地端著她的glock 17。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丝毫颤抖,准星正对著陈安的胸口。 她的目光,越过了陈安的肩膀,死死落在他靴子上那一小块尚未融化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上。 那是老罗伊撞墙时溅出的鼻血。 “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夜,你一个人在外面消失了十分钟,回来的时候,身上不仅多了血跡,呼吸频率甚至比坐在这里烤火的我们,还要平稳。”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陈安,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66章 同盟(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珍妮弗的质问像一把淬了冰的凿子,试图敲开他所有的偽装。 然而陈安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一种近乎懒散的姿態,缓缓抬起了沾著血跡的右脚。 靴尖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轻轻一挑,將地毯的边缘翻了过来。 一撮灰色的、沾著暗红色血跡的兽毛,就这么暴露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那毛髮粗硬,还带著一股野生动物特有的腥臊味,与人类的毛髮截然不同。 “通风口,在你进来前我就在检查,一只郊狼想从那里钻进来取暖。在蒙大拿,任何表现出异常亲近人类行为的食肉动物,都默认是狂犬病毒携带者。我顺手解决了。” 他的解释天衣无缝。 珍妮弗的眉头却没有鬆开:“尸体呢?” “丟进积雪里了,明天暴雪停了再处理。现在挖坑,纯属浪费体力。”陈安耸了耸肩,目光终於对上她的枪口,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著一丝调侃,“至於呼吸……珍妮弗,你应该多读点书。生物学上有一种『潜水反射』,通过按压颈动脉竇,可以强制降低心率和新陈代谢,对抗低温和缺氧。我只是在外面做了个简单的生理调节,总比冻成冰棍回来要强。” 这一套夹杂著专业术语的说辞,瞬间將他从一个可疑的“杀人犯”变成了一个,利用科学知识解决问题的学霸。 珍妮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她確实听说过类似的说法,海军陆战队好像就有类似的训练。 但警察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带我去看尸体。”她没有放下枪,只是枪口微微下移,从指向心臟变为指向大腿,这是一个从“致命威胁”降级为“控制戒备”的信號。 就在陈安准备开口的瞬间,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一阵,慵懒中带著沙哑的女声,打破了走廊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亲爱的,你们在楼下吵什么?该死的,这鬼地方怎么跟冰窖一样……” 凡妮莎醒了。 她身上只披著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袍,曼妙的曲线在昏暗的火光下若隱若现。 她抱著胳膊,被冻得瑟瑟发抖,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忘掉自己姓什么。 她的出现,瞬间打乱了珍妮弗的节奏。 陈安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抱歉,两位女士,是我的疏忽。”他快步地走向壁炉,看都没看珍妮弗手里的枪,仿佛那只是个玩具。 他从旁边的木柴箱里拎出一块足有小臂粗的乾燥橡木,手起斧落。 “咔嚓!” 木块应声而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將劈好的木柴熟练地架入壁炉,火焰“呼”地一下躥高,炙热的暖流瞬间开始驱散室內的寒意。 “断电了,暖气停了,光靠这点火可不行。”他转过身,脸上掛著歉意的微笑,“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食物来製造热量了。” 说著,他转身走向厨房,片刻后,端著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薄如纸片、带著大理石花纹的顶级雪花牛肉,一盘散发著泥土清香的野山菌,还有一碗,一看就极其霸道的秘制麻辣底料。 “咣当”一声,那口巨大的黄铜火锅被重新架在壁炉上,陈安將那碗底料尽数倒入沸腾的牛骨汤中。 “滋啦!” 一股浓烈到近乎蛮横的辛辣香气,混合著牛油的醇厚,瞬间爆炸开来。 升腾的白色水汽,像一层厚厚的纱,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也彻底掩盖了空气中可能残留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异味。 嗅觉被麻痹,视觉被干扰,再加上腹中传来的飢饿感,珍妮弗那股紧绷的警惕心,不知不觉就被瓦解了大半。 就在这时,“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屋內的短暂祥和。 门被猛地推开,一股风雪卷了进来。 凡妮莎的管家克里斯,像个雪人一样闯了进来,他甚至没顾得上和自己的女主人打招呼,径直越过陈安,將一封被雪水浸得有些发皱的信,递到了凡妮莎面前。 “夫人,刚在您家门口的邮箱里发现的,加急件。” 信封上没有署名。 凡妮莎疑惑地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信是以老罗伊的口吻写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怨毒,声称陈安最近一系列的土地改良行为,都是在用一种东方式的“蚕食”策略,秘密渗透两家农场的地下水脉和土壤边界,最终目的是要侵吞她丈夫留下的庞大遗產。 珍妮弗的视线,落在陈安的脸上,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陈安只是平静地夹起一片牛肉,在滚烫的红油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稳得像焊在杯壁上一样,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这种过分的冷静,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珍妮弗悄悄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调到一个私人频道,压低声音问道:“艾米,邮局今天有没有处理过什么奇怪的信件?” “有啊,”听筒里传来闺蜜艾米睡意朦朧的声音,“一封寄往凡妮莎农场的加急件,上面贴的邮戳很特別,是早就废弃的『红矿区』的纪念邮戳。我还以为是哪个收藏家的恶作剧呢。” 红矿区! 珍妮弗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几十年前因为矿难而被彻底废弃的区域,现在是三不管地带,也是赫克托那帮地產恶棍余孽,最喜欢的藏身地。 老罗伊和赫克托的人混在了一起! 不等凡妮莎开口质问,陈安主动从她手里拿过了那封信,扫了一眼,然后不屑地笑了一声。 “渴望土地?没错,我渴望。”他坦然得让两女都愣住了,“在蒙大拿,不想著扩大自己农场的农场主,和咸鱼有什么区別?” 他没有否认,而是直接当著两人的面,点亮了桌上的平板,调出一张图表。 “这是蒙大拿州过去五年,入冬后一个月內,优质苜蓿草的价格曲线图。”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一条陡峭的红色曲线触目惊心,“每年暴雪后,价格至少上涨百分之五十。老罗伊这个老狐狸,早不寄信晚不寄信,偏偏挑暴雪封路的时候,用这种拙劣的手段离间我们。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提醒你,而是想让你陷入混乱,错过最佳的冬季饲料储备期。然后,赫克托那帮躲在『红矿区』的杂碎,就可以高价向你倾销劣质牧草,从经济上拖垮你。” 他顿了顿,將平板推到凡妮莎面前,拋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筹码。 “我有一套完整的华夏仓储技术,可以把鲜草的保质期延长三个月。我以低於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为你提供整个冬季的顶级饲料。”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凡妮莎,一字一句道:“前提是,我们的农场,必须达成最高等级的防御同盟。共同应对『红矿区』的任何威胁,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物理上的。” 珍妮弗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男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將敌人的阴谋,变成了自己扩张势力的垫脚石。 她敏锐地注意到,陈安从头到尾,都故意避开了对信上“笔跡”真偽的质疑。 这说明,他很可能已经控制了老罗伊本人! 凡妮莎不是傻瓜。 酒精的微醺和巨大的利益诱惑,让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她抓起一支眉笔,就在那份临时擬定的意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她落笔的瞬间。 “咚!” 地窖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珍妮弗像一只被惊动的猎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说时迟那时快,陈安手里的红酒杯“一歪”,整杯殷红的液体,不偏不倚地泼在了珍妮弗浅色的制服上,胸前顿时一片狼藉。 “抱歉!手滑了!” 他一边大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起餐巾,身体“恰到好处”地挡在了珍妮弗和通往地窖的暗门之间。 “应该是地窖里的老式热水器,”他头也不抬地解释道,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极寒天气,管道里的水压不稳,偶尔会產生『气锤效应』。老毛病了,別担心。” 珍妮弗被他这么一搅和,又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酒渍,追查的念头顿时被打断。 她狠狠瞪了陈安一眼,转身走向洗手间处理污渍。 陈安直起身,脸上歉意的笑容还未散去。 然而,当珍妮弗走进洗手间,从镜子的反射中不经意地回头一瞥时,她看到的一幕,让她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只见陈安在转身的那一剎那,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腰后,握住了那把剔骨刀的刀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窖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只有毫不掩饰的、凛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