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25,从按猪开始起飞》 第1章 重生到2025年 “天空一声巨响,主角闪亮登场!” 隨著陈平安打开房门,一声礼花的炸响伴隨著他的好基友秦明的声音迴荡在客厅; “生日快乐,平安!”“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不是回音,是两外两个死党欧伦和寧川的声音; 只见两人捧著生日蛋糕和一个手提袋从臥室走了出来。 陈平安眼眶微红,说话声音带著颤抖:“儿子们,你们是要感动死我吗?” “好继承我的花唄和网商贷吗?” 四人一番嬉闹后,坐在桌子前。 这是时隔五年,科创大学男生307宿舍四巨头首次会晤。 毕业五年,除了陈平安和秦明两人一起来到贵州打拼,其余二人都奔赴了祖国东西; 为了碎银几两,为了三餐有汤。 四人举杯相祝,陈平安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欧伦哈哈一笑:“这你就要感谢秦明了,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筹划了,计划在今天你生日的时候,四巨头开启五年计划的总结会。” 陈平安將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眼中有些湿润,应该只有男生才能体会到,真正的兄弟情义是什么? 是两年可以不联繫,但有事我一定来; 是五年可以不碰面,但感情从来不会减。 “儿子们,谢谢,我要是死了,花唄和借唄都给你,我妈都別想跟你们抢。” 如果要问为什么他们不反抗儿子这个称呼,那就必须提到大学的宿舍生活了; 每个和谐友好团结的宿舍,都有那么一个每天勤勤恳恳外出吃饭,並且带回粮食养活一宿舍崽子的先行者。 而四巨头的先行者就是陈平安; 三人对这个称呼已经习以为常,不仅不抗拒,甚至有些怀念。 酒过三巡,四人推杯换盏间聊起近况; 陈平安和秦明,二人在贵阳一家不大不小的律所做律师,每年饿不死也吃不胖; 妥妥的三无精英:无房贷、无车贷、无存款。 当然不是全款,是没房没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明感嘆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 “每年过年,眼看同学起高楼,看著亲戚骑虎坐马(开路虎坐宝马),只有我年年都相似,带著三个亿回家。” 寧川默契的补充道:“回忆、失意、不容易。” 欧伦说道:“谁说不是呢,这就是普通人的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陈平安又打开一瓶白酒倒上:“习酒窖藏1988,我来贵州几年了,一次都没喝过,今天可是让你们破费了,嗝!” 说著便打了一个饱嗝。 三人笑骂著,说的什么屁话呢,咱们兄弟之间,没有这些,再这么说乾死你! 陈平安將小杯子中的白酒,一口吞下去,伴隨著回味的吸气:“滋~” 他顿了顿:“你们看了吗,咱们老家那边,那个呆呆,因为杀年猪的事儿,一下子就爆火了。” “据说三天就赚了四五百万,要是让我们赶上了,何愁大业不成啊。” 秦明抿了一口酒:“谁说不是呢,咱们四川老家,谁家过年不杀猪啊,这么常见的一个事儿,谁知道就火了呢?” “要是让我赶上这种好事儿,我高低得给全村摆上三天酒席,好好庆祝一下。” 陈平安看著秦明那嘚瑟样,顺手就给了他肩膀一拳,秦明疼的一齜牙; 玩笑著说道:“你看你瓜兮兮的样子,就要请全生產队乾饭嗦,宝气,怪不得轮不上你。” 寧川看著两人打闹,发自內心的感到轻鬆和快乐:“平安,你看秦明齜牙了,快送潘宏那儿去!” 一个玩笑又引得四人一阵哄闹。 四人喝著酒,越聊越开心,但是谁都没注意到陈平安红润的脸庞下,泛著幽幽的青色。 陈平安很开心,毕业到现在五年来,今天的生日是他五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或许有人会疑惑, 现在都26年1月30號了,再过一个多星期就回老家过年了,就能看到阔別一整年的父母家人了,他不开心吗? 如果说不催婚的话,他应该是开心的! 毕业五年的人,每年过年必须经歷的一大劫难,就是父母和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 年轻的时候禁止早恋想谈不给谈,等到毕业工作了,没得谈,家里开始著急了! 只差明著告诉你,只要是喘气儿的就行。 四人都喝多了,歪七八扭的乱躺在客厅。 欧伦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著听不清的醉话。 寧川歪坐在地,背靠著沙发,秦明躺在沙发上,腿上是寧川的头; 陈平安这会儿正在厕所哇哇狂吐,伴隨著稀里哗啦的奔涌声,蹲坑旁散落著飞溅出来的秽物。 吐著吐著,陈平安心臟一阵抽痛,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脸色发青,话到嘴边却噎著说不出一个字。 伴隨著意识的消散,陈平安瘫倒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上。 最后的一点意识,隱约感觉到自己的头好像栽到了蹲坑里。 时间过去了很久,陈平安的意识逐渐回归身体,隨著对身体掌控权的回归,他猛地坐起, 四周黑白交织,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上是熟悉的厚重大棉被。 临近清晨,房间里带著朦朧的灰光。 他烦躁的揉了揉头; 脑袋胀痛的不行,像是要长脑子了。 人呢?昨晚不是都喝醉了吗? 谁送我回房间的? 秦明那瓜娃子酒量比我差的多,不可能是他啊! 他在床头摸索著打开灯,雾黄色的光线飘散下来,將房间照亮,他习惯性的打开手机; 惺忪不清的目光飘向手机屏幕: 5:30。 陈平安自言自语的说道:“才五点半,还早的很,明天周末又不上班。” 话音刚落,他目光隨意的一瞥,却让他从床上窜了起来! 12月30日! 他揉了揉眼睛,凝神一看——2025年12月30日。 星期二! “搞锤子!你们在搞什么麻麻鱼?” “你几爷子恶作剧整我是不是?” 陈平安头皮发麻,一边嚷嚷著,一边踩著拖鞋打开臥室门。 臥室门打开,门外是整齐空旷的客厅。 首当其衝映入眼帘的就是省级標准配置:沙发加四四方方的烤火电暖桌。 既能吃饭又能取暖。 陈平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人呢?都跑哪儿去了?” 这房间乾净的,根本不像昨晚喝过酒的样子! 第2章 从按猪开始起飞 陈平安带著满腔的疑惑,放开了嗓子:“秦明,你龟儿子在哪里?” “说话!你莫黑(方言:类似於嚇唬的意思)你爸爸我,老子要收拾你了哈。” “你们在搞啥子名堂,快点出来。” 隨著陈平安悽厉的喊叫声,秦明的声音从次臥传出: “灾舅子,大清八早的,你就在外头嚎啥子嘛嚎!” “你发啥子羊癲疯嘛。” 只听见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秦明踩著毛线拖鞋打开了房门;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说话声音还带著一点被吵醒的沙哑; “你搞啥子,大清八早的,六点钟都没得,你把我整醒爪子?” 陈平安,一把抓住秦明的肩膀,一边摇一边问: “欧伦和寧川嘞?” “昨晚我们四个还在一起喝酒,他们人嘞?” “是不是在你房间头,你那床能睡三个啊?这么牛批。” 说著陈平安就往屋里挤去,秦明瞌睡一下子清醒了,连忙挡住陈平安,不让他进; 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反手准备关门; 推搡间,陈平安的余光晃到一眼地上散落的揉成团的卫生纸。 他没有闹秦明的乌龙,他现在一点玩笑的心情都没有。 隨著秦明“砰”的一声关门声,秦明的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还好没让他看到地上,不然又是他未来一个月的笑柄。 陈平安,一脸严肃认真的问道:“秦明,你老实说,欧伦他们两个人呢?” 秦明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哪里来的欧伦嘛。” “这屋头就你和我两个人,哪里还有其他人。” 陈平安没说话,眼睛直愣愣看著他; 秦明实在是受不了,无语的说:“我最近两天是在跟他两个联繫,商量著等下月你生日,我们四个聚一下。” “但是要下个月都嘛,现在他们都在上班,也过不来啊。” 陈平安说:“昨晚我们四个还一起喝酒呢,啥情况?”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实在太过惊世骇俗:“难道我重生了?” 秦明看著陈平安的模样,眼神逐渐怪异起来,他伸手摸了摸陈平安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陈平安羞恼的把他的手一把打开:“去你的,你才发烧了” “没发烧你说什么胡话,人家一个在广东,一个在西安,昨晚在梦里和你喝酒的!” 秦明揉了揉微微发红的手背,耸耸肩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老陈,別再吵我睡觉了,昨晚工作太累了,我要睡到下午再起来。” 秦明回屋將房门反锁,转身就回到床上睡觉去了。 陈平安一个人在客厅,他四处看了看,又將手机拿出来,从手机设置里的系统版本到时间设置,一条一条排查。 又打开抖音,搜了一下时间,现在確实是2025年的12月30日。 陈平安头脑发懵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起身回房洗了一把冷水脸; 在冰冷的自来水刺激下,陈平安的头脑逐渐清醒过来; 別觉得重生就会惊喜疯狂!那是爽文小说看多了,人遇到一个突破自己认知的重大事件的时候,第一反应一定是发懵! 隨著清醒才会有兴奋或其它情绪!陈平安现在就是如此! 伴隨著思绪的回归,他的情绪从兴奋又到沮丧; 巨大的悔恨充斥在心里,我昨天喝什么酒啊,有那功夫去记一下彩票號码,股票走势啊。 我但凡记住其中一样,这不都能瞬间起飞,豪宅,豪车,美女全都是我的! 我恨啊! 习酒.....你赔我的豪宅豪车....... 在床上半裸翻滚三周半后,陈平安逐渐冷静下来。 天意如此,给了自己一个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自己就要好好把握住! 他开始將自己记忆中,这一个月內发生的大事件逐一梳理出来, 得益於他律师的职业,对於逻辑性和条理性有足够的水平,使他可以將脑子里对自己发展有利的东西逐一分类。 他想了又想,最终想到了一件大事,一件最近马上可以办,而且可以办的很漂亮的大事! 回老家去按猪!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回来家,杀年猪! 他说干就干,给远在四川老家的老爸老妈发去一个消息,“爸妈,明天我就回家,过几天就把家里的肥猪杀了好过年。” 然后他打开抖音,心里默念:“呆总,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截胡。” 等到你家杀猪,我一定带著兄弟来帮你按猪! 他迅速的编辑完抖音,配上了一曲动感的音乐,充满了过年的喜庆气氛; 配文是:“今年过年家里有四头大肥猪,纯粮食餵大的,有没有外地朋友想吃杀猪饭刨猪汤的?来帮我按猪!免费吃!” 点完发送,陈平安又开始担忧起来,自己这一条视频会不会淹没在网络的海洋里。 他想了一会儿,打开刚才发出的视频,咬著牙又买了三百块推流。 “大点干,早点散,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陈平安自己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己家的四头大肥猪確实是纯粮食餵养的,自己也並不是只为了博流量; 他要赚钱,他要赚很多钱,实现自己的梦想,帮助自己的兄弟。 短短几分钟內,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他火了,要开什么样的公司才能助力家乡宣传,为家乡的人民提供工作岗位; 他沉浸在这个欢乐又美好的嚮往里,逐渐进入了梦乡; 三个小时后,他是被手机持续不停地通知音和震动声吵醒的! 他打开手机,十一点,接著是潮水般涌出的通知消息; 有点讚的,有评论的! 手机屏幕上99+的通知消息还在不断地跳动! 陈平安,蹭的一下站在床上,猛地一跳! a计划,成功! 老子要起飞了! 他將抖音后台调出来,接著立马打开电脑,认真仔细的回覆著每一天评论,然后开始建立微信群。 花了半个小时,將评论一一回復,充分展现了川娃子热情好客的精神面貌后,他起身衝出门; 猛锤秦明的房门:“秦明,快起床!快起床!” “我们要起飞了,振兴乡村振兴家乡的重任就要落在我们肩上了!” “包牛批的,你快点起来帮我!” 秦明一上午连著两次被吵醒春.......啊呸.....好梦,气不打一处来,一边起床开门,一边怒吼: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老子跟你拼命,我的结衣老师都被你嚇飞了。” 第3章 火了,全国网友要来按猪? 秦明打开门,看到的是喘著粗气,双眼通红的陈平安,脸上洋溢著夸张的兴奋! “臥槽,明子,火了,我们爆火了,你看我抖音!” 秦明视线转向手机屏幕,抖音上还在以一秒一个通知的速度,蹭蹭的弹出消息! 秦明的脸不自觉的抽动:“你干啥了?后台都要炸了!” 两人坐到客厅,隨著陈平安將事件经过娓娓道来, 秦明脑门子,浮现一片黑线! 苍天何其不公! “我踏马为了多搞点案源,我牺牲色相,拍跳舞视频,什么花样我没玩过!” “截止目前我也就154个粉丝!” “你一个早上,就这么一条视频,现在点讚十万,评论3000+,目前还没有任何减缓的趋势!” “你是人啊?” 陈平安带著深意,复杂的看著他:“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需要你帮我!” 兴奋过后,秦明也冷静了下来,他仿佛也意识到了这是机遇。 一个巨大无比的机遇! “需要怎么做?”秦明眉头一挑。 陈平安儘量保持语气平稳,但是加速的心跳见证著他內心的波澜:“这也是一个大考验,一会儿我们两个人就和主任请一个长假,下午我们就赶回老家。” “这次活动必须要搞起来!” “回去以后,我要先去一趟文旅部门报备,我家门口的几块田地,现在冬季没有水,平整压紧以后正好可以用作场地;” “平整场地和直播就你来负责。” “等我从文旅部门回来,就要去买村里人的猪,我家的四头猪肯定不够的,现在群里报名的就有三千人了。” “这次我们要搞个万人杀猪宴!一把火烧透大江南北!” 两人详细计划以后,立马开始行动起来,他们迅速请假並买好回乡的高铁票; 陈平安在粉丝群將秦明设置为管理员,由他来负责网友报名统计的事情; 秦明粗略统计了一下,目前已经有 两人收拾好行李就赶往高铁站; 路上陈平安將事情来龙去脉和家人通了一个气,父母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异常高兴! 陈平安的老爸笑呵呵的说道:“只要全国的同胞些来,不说能招待的多好,但吃个饱饭肯定得行!” “人多的话,我就去请你么叔来,他现在得我们这边做厨子,周边几个村的一条龙(在川渝农村地区盛行指由厨师团队全程负责宴席的全部洗切配炒上菜等)都是请他,他搞的九大碗(原本是指酒席上分別的九个大碗菜,后成为川渝地区对吃酒席的別称)巴適得很。” 陈平安心里暖暖的,不管走的多远,成就高低,父母永远是孩子的避风港。 陈平安和秦明运气很好,选到了二等座的e和f座,刚好两个人挨在一起。 两个人兴奋的谈论著,回家的路上,风都是甜的。 三个小时后,两人在县里的高铁站下车,两人並肩而行,一个拖著一个拉杆箱; 路边来来往往的黑车司机开始拉客: “兄弟,走哪点?上车就走!” “兄弟,回哪点嘛?我车就在那点,只差两个人,不用等。” 两个司机挨著他俩,就准备帮忙拉箱子;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躲开司机伸来的手,秦明笑了笑: “师傅,到隆昌金鹅镇多少钱?” 师傅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金鹅镇啊,一个人五十嘛。” 陈平安,脸色一变:“都是本地的,你敲棒棒嗦!到金鹅这点距离,你还敢收五十啊?” 那司机脸色一变,知道是个熟门熟路的,悻悻的挽留道:“哎呀,不说咯,两个人五十块钱,可以撒?” 陈平安心里咯噔一声,刚才光想著自己回家,过几天要是外地的网友们过来遇到怎么办? 他们可不知道距离远近! 这个事情如果处理不好,那对他们和家乡的影响將是巨大的! 一旦外地的网友过来,被这些黑车司机骗了,一个抖音就会毁掉几年的努力! 他想了想,对著两个司机道:“今天我俩坐你的车,过几天会有很多人来我们这里旅游;” “我晓得你们不容易,但是赚钱要凭良心,如果到时候你们还像这样坑蒙拐骗外地人,只要他们发个抖音,你们就在全国出名了!” “到时候,全国都会骂我们这个地方的人,政府也会找你们,你们也一个都跑不掉的,记住了吗?” 瘦高的司机,脸色苍白:“没得这么严重嘛,这个不都是你情我愿的,我又没有鼓捣哪个坐。” 秦明声音中已经开始带著一丝怒气:“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不信可以试哈,到时候你全家都跟著你遭殃!” “抖音上的黑车司机被外地游客曝光了,又被骂又被抓,你没刷到过是不是?” 高瘦司机深色变换,沉吟半晌才终於说道:“看你们都是有文化的,那你说我们怎么办嘛?” “要是不跑这个,我们也不会其它的。” 秦明正准备说什么,被陈平安挥手拦下。 他看著司机,诚恳的说道:“大哥,不瞒你说,这次回来我们就是为了发展家乡,你如果信我就留个电话给我,过几天我想个解决办法以后,给你讲,能让你有收入,也不干这种昧良心的事。” 司机看著这两个小伙子一脸的正气,说话又好听,感激的答应著:“要得,要得,谢谢小兄弟。” 半小时后,司机將二人送到金鹅镇街中心,看著路边的石牌坊,古色古香。 又回到了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切都是这么熟悉,家乡话,家乡人。 路边飘来一阵大米混合著白糖的香味,阵阵的叫卖传入耳朵: “米粑,米粑,好吃的米粑,三块钱一个,五块钱两个。” 二人拖著箱子,啃著从路边买的米粑,一边吃一边走; 秦明嘴里咀嚼著,说话含糊不清:“好久没吃这个玩意儿了,还是这么香,太好吃了!” “去年我听陈叔说这个老人家靠著这个手艺养大两个大学生呢!” 秦明嘴里的陈叔就是陈平安的老爸,陈明发。 陈平安附和道:“確实挺厉害的,他从我们小时后就开始卖,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吧;到时候向网友们推荐一下,这个真香啊!” 再等会儿,我爸应该快到了!他说他来接我们; 话音未落,陈平安就看到了他爸的银色法拉利——五菱宏光麵包车! 陈平安站在马路边,一边挥手一边喊道:“爸!我们在这儿!” 第4章 筹备万人杀猪宴 陈平安坐在老爹的神车副驾,一路顛簸到了家; 秦明一下车,一边强忍乾噦,一边吐槽:“叔,咱这车拉人就別开这么猛了,又不是拉的猪崽子.....” 话音未落还是没忍住,“呕~噦~” 声音一出,两父子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平安,把阿明行李放起,洗手吃饭了~” 陈平安的妈妈在厨房喊道; 陈平安的妈妈叫明素,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人; 微胖,经年累月的农活在手上刻满了痕跡, 她很和蔼,有著一副热心肠;看谁都是笑呵呵的,一笑起来眼睛像个月牙; “好嘞。”平安应道 “走吧,咱俩睡里屋,把行李放了就吃饭。” 秦明眼睛一亮:“刚下车就闻到香了,好久没吃阿姨做的饭了,馋死我了。” 两兄弟去放行李,陈父笑呵呵的点了一支烟,起身去厨房帮著端菜去了。 两兄弟从堂屋边的侧门进到家里,路过厨房和陈母打了一声招呼,就直直的往里屋走了。 陈平安家的房子只有一层,正中间是堂屋,也是供奉天地君亲师牌位,祭拜祖先的地方; 平时堂屋的大门是不开的,一般只有祭拜先人和春节才打开。 房屋整体呈长方形,右边是打米篷(在房屋侧边上面是彩钢瓦下面用来放置打米的机器,(一种將稻穀脱壳变成大米的机器)) 厨房和客厅,客厅和餐厅共用;右边往里走有两个房间,一间是陈父陈母住,另一间就是他俩住的地方; 堂屋左边依次是两个房间,以及厕所猪圈还有牛棚的位置。 你没有听错,在农村,厕所不在房间里,是在猪圈旁边; 偶尔上厕所可能还会有白白胖胖的大肥猪趴在猪圈上看著你; 两兄弟进到里屋放完行李,迫不及待的就往客厅跑, 一路奔波早已飢肠轆轆,加上妈妈的味道,这分钟天塌下来都不比不上这口饭; 四人围坐在桌前,陈母笑呵呵的看著两人吃饭,一边给二人夹菜,一边笑骂: “好吃就多吃点,你两个慢慢吃,又没得人跟你们抢;” 桌上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可味道全然不同; 三菜一汤,回锅肉,腊肉炒野葱,土豆肉丝还有一个鸡蛋汤; 如果让网友看到,一定会惊嘆陈母的吃商极高! 陈平安饭风捲残云般干掉两碗饭,擦了擦嘴,开始和父母说起正事来; “爸,妈,上次电话里和你们提过,全国各地有很多网友要来咱家吃杀猪饭,我打算办个万人杀猪宴;” “既能热闹起来,推广咱们家乡,还能赚钱!” 陈母疑惑的说道:“这样还能赚钱?” “趁著人多,咱们卖点啥?瓜子、花生、矿泉水?” 秦明擦完嘴,哈哈一笑:“阿姨,不是卖东西,是流量!” 陈母一副我悟了的表情:“流量啊,我懂,用超了就得花钱。” 陈平安一拍脑门,怎么忘了这茬,我妈哪儿都好,就是过於自信了点。 “不是这个流量,是抖音上的流量,你看那些卖货的主播,他的粉丝越多,他的流量就越大,就会有人送礼物,也能接合作,这就是流量!” 陈母想了想,严肃的说道:“平安,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但妈只有一个要求;” “不能干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情,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 陈平安鼻子一酸,皱了皱眉头:“放心吧,妈。” 他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和陈父说道:“爸,你拿钱和亲戚他们先买五头猪,咱们村今年猪不少吧?” 陈父把钱装到塑料口袋里,细心的放到上衣內袋中,才抬头应道: “多著呢,光是周边这几家亲戚,就有十多头了,今年猪价不好,我们又是粮食养猪,卖了不划算;” “今年就只有你陈三爷家因为治病卖了三头猪。” 陈平安点点头:“阿明,一会我去县里一趟,你得抓紧统计好粉丝们来的数量和时间;” “放心交给我!” 陈平安找陈父拿了五菱宏光的钥匙就起身出门了; 开车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清风伴隨著田地的泥土香从窗户穿进来, 让陈平安在外浮躁的心,多了几分沉稳和舒坦。 陈平安哼著小曲,喃喃自语道“还得是神车啊,想怎么造就怎么造,油门踩到油箱都没事儿;” 乡下车辆很少,陈平安一脚油门,五菱神车一溜烟就窜了出去; 他没有停留,直奔镇公安局而去; 来的人太多了,得先去报备一下; 镇公安局还没到镇中心,在镇边上的国道旁; 陈平安推开玻璃门,门內只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警官; 陈平安礼貌的问道:“警官您好,我是咱们金鹅镇天宝村的居民;” 年轻警官抬头瞥了一眼这个年轻人,公式化的问道:“有什么事情?” 陈平安看他態度冷硬,笑了笑说道:“警官,我家这两天要办杀猪宴,有很多粉丝要过来杀猪饭,所以过来跟咱们公安局报备一下;” 年轻警官笑了笑,眼神中带著一丝戏謔:“好的,你们安心办杀猪宴,我们知道了,以后这种事不用来报备;” 陈平安,无奈的笑了笑:“行,警官,我可是跟您报备了的哈。” 年轻警察敷衍的挥了挥手:“知道了,回去吧,年底聚会注意安全; 陈平安转身,还未走出门,隱约听见年轻警官的嘟囔; “你办个杀猪宴,能有多少人?” “真是没事找事!” 陈平安心中憋著一股气,自己还是一个年轻人,对方多少还会收敛一些; 要是老人家来,还不定受什么窝囊气呢。 陈平安,没有和他爭论,转身出门开车直奔县文旅局; 来到文旅局,他讲述了来意后,见到了办公室主任李瑜; 有著一头利落的短髮,明眸皓齿,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她没有任何的架子,亲切的叫他坐下,询问经过; 两人沟通了近十分钟后,李瑜站起身掏出手机; “陈先生,您说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我这边马上向领导反馈,” “我记一个您的电话,我会积极的协调和爭取政策,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陈平安也站起身,感谢道:“好的,谢谢李主任!” 李瑜笑了,眼睛弯弯的:“是我谢谢你才对,感谢你为家乡推广做出的贡献。” “李主任,您客气了,那我就先回了,还得回去准备。” “好,我就不送你了,时间紧我赶紧联繫领导!” 从文旅局出来,陈平安不禁感嘆; 同样是为人民服务,有人亲近隨和,有人拒人千里; 人和人的差距,不管在哪里都这么大! 陈平安刚出发不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秦明的电话; “平安,你到哪儿了?” “已经有网友到了,现在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陈平安一愣; “这么快吗?咱们不是定的后天吗?” 秦明兴奋的说道:“这届网友太热情了,说要提前来帮忙!” “还有更多的人也在路上了,他们还带了很多特產来!” 第5章 提前到来的热情粉丝 陈平安虽然之前看过新闻,但还是低估了网友的热情; 他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家,自己的五菱神车已经停不进去了,从院坝一直延伸出来近百米,路边一辆挨著一辆,已经停了近二十辆车; 车牌都是本省或邻省的,有川a、有渝a、川k等; 陈平安赶紧跑回家,和粉丝们一一打著招呼,张罗著把桌子板凳摆到院坝里; 陈母正在厨房忙碌著, 有的粉丝还没吃饭,陈母正在给他们煮点荷包蛋。 陈平安,连忙找到秦明,二人商量了一下, “老陈,这样不行,看样子,网友比想像的更热情,咱们必须儘快安排好他们的吃饭问题,不能让他们饿肚子呀!” “阿明,咱俩马上上镇上採购食材,再多买一些吃的喝的,肯定不能亏待朋友们!” 这是旁边一个粉丝说道:“你俩谁是律师小平安?” 陈平安点了点头,笑著说:“我是!” “你们先玩著,晚点就杀猪,我这会儿去镇上买吃的,你们大老远跑来,必须给你招待好了!” 这个粉丝高高瘦瘦的,长得有点小帅,他开朗的笑著:“好的,我叫李朗,老家成都的,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我们好多人都带著吃的喝的来的;” 陈平安,心中一热:“你们也太客气了,说好的我请嘛!” 趁著两人交谈,秦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大喇叭,大声的招呼道: “过来帮忙按猪吃杀猪饭的朋友们,院坝集合,七点钟杀猪,杀猪匠在路上了哈!” 四十多个原本互不相识的人,机缘巧合之下,就这么聚在了一起; 陈父叮嘱二人,赶紧上街多买点配料,一会儿杀了猪要炒菜,这四五十个人得吃饭的; 陈平安和秦明二人,开著五菱宏光,直奔镇上菜市场而去! 隨著杀猪匠的到来,第一头大肥猪也被铁鉤勾著,走向人群! 它向人群走来,大声的嚎叫不知是欢迎还是感嘆自己生命即將终结! 大家兴奋的上前围观,在匠人的指挥下, 几个胆子大的男孩子,一窝蜂衝上前,有的按腿、有的抓猪尾巴、有的按猪背; 除了过来玩的粉丝,还有陈父周边的亲戚邻居也来帮忙了, 因为家里孩子大多还没放假回家,大部分都是老人。 伴隨著大白猪壮烈牺牲的几声惨叫,按猪运动结束; 接下来就是老师傅王五的技法表演了; 只见他熟练的在猪后腿上开了一个口子,將一个铁管插进去, 连接在一个手动的充气筒上后,便开始给猪充气; 隨著王师傅额头汗液的滑落,大肥猪逐渐变的圆滚滚起来! 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是一个充满气的橄欖球! 变成了椭圆形! 老师傅开始往猪身上浇淋刚出锅的开水,开水將猪毛软化,下一步就是刮毛了; 刮板被拿出来一一分发,过来的粉丝们,有的是见过杀猪的,大部分是没见过杀猪的场景的; 看到这个场景,纷纷好奇的涌上前来上手尝试, 还得是人多力量大,平常刮毛要半个多小时的,今天十多分钟就搞定了,如果不是刮板不够分的话,速度还能再快点! 老师傅招呼著几个年轻男子,接著將猪倒掛在梯子上; 隨即麻利的开始分割猪肉;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就看著白花花的猪肉在他的刀下被开膛破肚; 按照不同的部位,分割成一块块的肉放在案板上; 正儿八经的土猪肉就这么一块块摆在案板上,还散发著热气; 陈母將做好的荷包蛋,一碗碗端出来,笑呵呵的分发给人群; 陈父则是在和这群客人聊天;我家这个肉啊,保证好吃; “最好吃的,就是刚杀完猪的这第一顿,有几个菜啊是最经典的。” “爆炒猪肝,豌豆尖血旺汤,爆炒肥肠,还有冬萝卜炒肥肉;” “你们先吃点荷包蛋垫垫肚子,我们马上收拾肉菜做饭,大家隨意点耍哈,欢迎大家来做客哈” 人群响起一阵欢呼,这两个老人亲切又温暖的关心,是农村人最质朴的情感,也是冬天最温暖人心的柴火。 隨著泥土大灶的垒起,陈平安的么叔腰间掛著一块毛巾开始將大铁锅放上; 陈平安和秦明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时,正好看到么叔在炒白萝卜炒肉,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 两人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二人將配菜和饮料放到院坝里,啤酒一会儿专门有人送来; 陈平安累的大口喘气,这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主任的电话; “陈先生,你走后我就马上向领导匯报了,领导这边立马开会研究然后通过了方案;” “我这会正带著文旅的同志,往你那里赶,有什么需要你儘管提!” 陈平安,看了看院坝里摆起来的五张桌子,人再多些这里肯定不够摆,体验感也不够好! “李主任,我的想法是要搞万人杀猪宴,现在因为已经有粉丝朋友过来了,我们忙著招待,还没来得及请挖掘机压我家附近的田地,你能安排一下吗?” 电话那边迟疑的片刻,爽朗的答应道:“没问题,我马上安排同志跟进,我们四十分钟左右到,到时候咱们一起商量;” 陈平安爽朗的笑道:“没问题!感谢李主任的大力支持!” 文旅的同志,一如既往的给力啊! 隨著一盘盘的菜餚端上桌,草草准备的第一晚杀猪饭正式开启了开餐时刻! 隨著秦明富有喜感的声音传出:“欢迎远道而来的各位粉丝朋友,现在开饭咯!” 秦明將手机支架放在屋檐下,直播间里迅速涌入了大江南北的朋友; 弹幕刷个不停: “哇!这些人班都不上了,偷偷跑这么远吃好的!” “悄悄背著我吃好的是吧?” “不行,明天我就出发!我也要来!” “你们这些人,也不说等等我!” “明天我就来!” 也有很多人提问:“主播,真的是免费吃嘛?” “真的不收费吗?” 陈平安,来到屏幕前,谦和温润的声音响起: “全部免费,起因是我想找人按猪,后来我看粉丝都这么热情,就和父母商量了一下,打算办个大型杀猪饭聚会!” “不管你们来多少人,別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吃个饱饭肯定没问题!” “没有山珍海味,就是普普通通的农家菜,后面我还可以带著你们去山上挖自家种的菜!” 粉丝们沸腾了,报名的人更加多了! 突然一条弹幕引起了陈平安的注意: “快看,那边来了两台挖掘机,还有运帐篷的货车!” “哇!主播这么牛吗!” “我靠,还有警车也来了!” 第6章 年轻警官的道歉 陈平安略微一沉思便知道,这都是李主任的手笔; 因此毫不保留的在直播间说道:“这是我们县文旅局的领导们安排的,这会儿把场地平整出来,好给你们提供一个舒服的环境!” 陈平安叫来秦明; “接下来让我发小和大家聊天,我要去和文旅局的领导沟通一下,指挥挖机师傅平整场地!” “最后欢迎大家来我老家做客!” 陈平安在警车旁看到了李主任,她正和几位警察在说著什么; “李主任!” 李瑜转头,脸上带著笑意:“咱们的功臣来了?” 陈平安挠挠头,脸上有著一丝无奈:“李主任,你就別打趣我了,全靠各位领导支持!” 李瑜笑了笑:“咱俩年纪相仿,你也別一口一个李主任了,你就叫我瑜姐吧;” “再说了,你確实为宣传咱们这里做出了大贡献呀,这种宣传可是好多地方求都求不来的;” “领导开完会,第一时间就安排我组建专班过来了,嘱咐我们一定要把这次杀猪宴,办好,办漂亮!” 陈平安点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这波流量咱们一定要接稳了。” 李瑜侧身,手指向一位中年男人:“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金鹅镇公安局的所长——胡伟,胡所长。” “接下来,咱们这边的安全问题主要就由胡所长带队负责。” 陈平安看著这个国字脸,一脸正气的所长,还是挺有好感的; 他一边主动伸手一边道:“胡所长好。” “小陈同志好,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啊;”胡所长点点头,握住陈平安的手,眼中满是讚嘆。 胡所长笑了笑:“对了,我还带来一个人,小刘啊,过来吧。” 从后面走上来一个年轻的警察; 陈平安一看,这不是白天嘲讽我的那个年轻警察吗! 看到这个警察,陈平安脸色顿时差了一点; 胡所长看在眼里,心里一咯噔,还差点火候。 今天接到电话县里电话,李瑜在电话里就暗里点他; “基层的某些同志啊,总是不落地,不贴近人民群眾,胡所长,咱们这个坏毛病得改呀。” 胡伟一脑袋雾水,好半天才问明白了。 胡伟脸色一沉,沉声道:“小陈同志啊,今天的事情,我给你道个歉,是我管教无方,你放心以后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不过来,给小陈同志道歉!” 年轻的警察,满脸通红,一脸尷尬的看著陈平安:“陈先生,实在对不起,今天是我態度不好。” 陈平安心里的气经过这一下,瞬间消了大半; 他温和的说道:“胡所长太客气了,没有这么严重,因为我一直从事法律行业,所以什么样的人都见的太多了。” “这里是我的家乡,我希望它越来越好,今天警官的態度也並不是很差,我就是想著万一今天来的是个老人家,那他该多无助!” 胡伟点点头:“你说的对啊,我们是基层的一线警察,面对的绝大部分都是普通农民,態度一定要端正,我们一定吸取这次的教训。” 陈平安不由得佩服起这个所长来,他见过无数警察和法官,能做到他这么坦诚的,少之又少。 “误会解除了就好,咱们接下来好齐心协力。”李瑜在旁边笑呵呵的。 陈平安转头看向李瑜:“瑜姐,门口这几块大田是我亲戚家的,我已经做好工作了,咱们安排挖机师傅,把这几块田全部平整压实。” “接下来的活动,咱们就可以在这两大块地方举办,容纳大几千人,完全没有问题!” 李瑜点点头:“没问题,你去和师傅沟通,让他按你的想法来,我去帮你掉几套卡拉ok过来,晚上可以搞个篝火晚会,还能唱唱歌,也没这么无聊!” 陈平安眼睛一亮:“还得是瑜姐呀,瑜姐出马一个顶俩!谢谢瑜姐!” 陈平安多年的基层经验,混就了一个子弹打不透的脸皮和顺杆就能爬的优良品德。 在此刻显得至关重要。 李瑜笑骂著说:“行了啊,马屁拍多了就不响了。” 胡伟心头一震,这小伙子未来必定不可限量,言谈举止中没有任何拘谨,轻轻鬆鬆就能和领导將需求聊的透彻,还让人高兴。 几个小时的忙碌,陈平安和几个师傅將门口的七八块大田全部平整出来,一眼望去辽阔平坦。 颇为壮观。 陈平安他擦了擦汗一不注意就將额头上沾染的泥土抹开来,像是在额头上铺开了一层土黄色的顏料; 粉丝们三五成群的聊著天,在田边地旁四处打量著; 农村的每个物件对於好多城里长大的年轻人充满著诱惑; 陈平安,粗略的数了一下人数,找到陈父说道:“今天人少,咱们儘量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陈父一边吐著烟圈一边说道:“你老爸我已经安排好了,周边的亲戚邻居都同意把自家的空房间让出来给这些客人住!” 陈平安一脸讚嘆,拍马屁道:“老爸,你有点牛啊,我这么担心的问题,你轻轻鬆鬆就解决了!” 陈父眼睛一眯,深吸一口烟,烟雾在他的鼻尖繚绕; “你也不看看我是哪个!你都是种我的,你老者我肯定撇不到撒!” 陈母这时走了出来,一巴掌拍在陈父的背上: “呸,又吹起牛皮了,那还不是我们这个村的人都心善。” 陈父带著皱纹和岁月年轮的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一点微红,神色略微有点不满: “那也是我谈妥的撒,我是不撇撒。” 陈母笑了:“对对对~你两爷子最凶了哈。” “吹完牛了就赶紧来帮忙,还有好多活路没干呢!” 陈父抽完烟,无奈的看了眼他:“好咯,你和秦明去安排他们住嘛,我去帮你妈咯。” 陈平安点点头,今天的计划基本完成了,猪定好了,文旅部门也赞助了两头猪,场地平整了,k歌设备瑜姐也去安排了。 现在有了瑜姐的大力支持,这场大戏,他更有把握了; 陈平安和秦明开始忙碌著招呼著粉丝们住到周边亲戚邻居的家里; 丝丝缕缕的月光洒落下来,隱隱照出乡村的小公路,给路旁绿油油的白菜也披上了一层银纱。 伴隨著虫鸣,夜渐渐深了,来川的高速上,却多了无数的车辆; 有粤a、粤b、贵a、贵f、湘a今夜的高速异常的热闹;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却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这个寧静祥和的村庄! 第7章 起飞了,万人空巷 早上六点钟,陈平安和秦明就被陈父陈母叫醒了; 门外是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么叔和他的团队早早的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几个阿姨干活非常的利索,洗菜切菜一气呵成; 陈平安匆匆洗漱完,便去找领导商量事情去了; 秦明嘴巴一撇: “得,直播这累活又是我的,唉,苦中作乐哦~” 说罢便打开手机,开始直播起现场的情况,不时和直播间的朋友们互动起来。 陈平安刚出院坝,眼前的场景著实惊呆了他; 从门口一路延伸出去,一眼看不到头的车停成了长龙,警察同志正在指挥停车; 门口两边平整的田地里,来自全国各地的粉丝正在热情高涨的帮忙摆桌子凳子; 他揉揉眼睛,走了下去; 李瑜一看到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昨晚睡的怎么样?陈大网红;” 陈平安,脸色微红:“还行~还行~” 李瑜打趣道:“你是睡好了,我可只睡了两个小时啊~” 陈平安忙不迭的赔笑,说了好一会儿好话,再加上一顿饭,才勉强平息了这个年轻女领导的怨气。 人越来越多,全国各地的粉丝匯聚而来,无数热心的粉丝开始帮忙在平整好的土地上摆放桌子板凳; 从空中看下去,熙熙攘攘的人群,配上乡村公路上绵延几公里的车辆, 乍一看还以为地上盘了一条龙呢。 直播间涌入的人群越来越多,无数的礼物特效开始將屏幕淹没; 玫瑰花、小心心有人都连击到了666; 时不时就会有几个大佬,送出飞机,甚至嘉年华; 秦明在屏幕前早就已经目瞪口呆: 感谢的话都已经说麻了! “谢谢风起大哥的飞机!” “谢谢我c姐的嘉年华!c姐大气!祝c姐吉时吉月吉如风,丰年风月如风箏!” 偶尔路过一个邻居还会打趣他两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明啊,你这俏皮话说的还挺好啊,哈哈” 秦明比起陈平安脸皮还是略薄一丟丟; 每每这时就会脸上微微一红。 时间临近中午,粉丝陆陆续续还在前来,文旅局做宣传的同志也来到了现场; 在县文旅的官方直播间也开始了现场直播; 陈平安站到了自家院坝的围墙边,看著院坝下面场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拿著喇叭喊了起来:“各位远道而来的粉丝朋友们,请大家聚拢来,听我讲两句。” “我是本次活动的发起人,网名叫律师小平安,你们可以叫我平安!” “非常感谢大家不远千里前来帮忙,让这场活动变得如此的热闹,也感谢政府,文旅,公安,消防,通信等各个部门领导的支持。” “你看我们这边真的是非常好客的,生怕服务不好你们,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我们连夜平整出来的大场地,完全可以容纳几千人就餐!” “场地边上,就是我们公安消防和通信的同志的车,再次感谢各位!” “大家,远道而来,主打的一个就是开心,我们的万人杀猪宴活动,从今天开始,暂定举办五天时间!” “每天杀两到三头猪,感兴趣杀猪的可以一起体验!想体验摘农家菜的,群里报名!我带著你们一起去!” 然后陈平安將话筒交给了李瑜,李瑜以官方的口吻向各地的粉丝朋友表示了欢迎,也简单讲述了关於活动安全保障的一些措施; 除了官方和陈平安他们直播以外,来到现场的网友纷纷拍起视频打卡,活动在网上的热度越来越高; 政府的第一时间兜底支持,场地蓝红闪烁的警灯,红色的消防车,通信车、无一不在彰显著政府的重视; 这场活动,再次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眾多网友纷纷惊嘆政府的反应速度,县文旅部门和李瑜也被全国网友所熟知, 眾多网友纷纷感嘆,这就是別人家的文旅! 就像小时候別人家的孩子,长大后別人公司的领导........ 陈平安和秦明的帐號彻底火了起来,短短一天多,涨粉三百多万,並且还在持续上涨! 秦明自从看了一下音浪收入以后,就彻底疯魔了! 一次直播,能抵他和陈平安干几十个案子! 在金钱的魔力下,几乎没有人能够清醒和冷静,除非是钱不够多! 从早上到傍晚,秦明除了直播就是直播,从杀猪,到现场吃饭,再到直播陈平安带著百来號人疯狂扫荡山上种的蔬菜! 什么大白菜,白萝卜,香菜,折耳根,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 回来的一群人,脚下沾满了黄色的泥土,裤腿甚至袖子上,甚至有的人脸上都带著泥巴; 手里有的拎著萝卜,有的抱著白菜,还有的拎著一个竹篮,里面装著折耳根,场面温馨中带著滑稽; 这个场面被网友发到网上后,引来一眾网友的羡慕! 城市里高压,快节奏的生活其实让很多人压力很大,而且无处发泄; 看似简单的田间野地摘菜,和泥土作伴,闻著泥土和青菜的味道,反而是一种放松; 这种氛围带给人的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放鬆和快乐。 下午五点钟,在眾多粉丝的体验下,又杀了一头大肥猪; 流水席,翻了三轮,所有人吃完饭后已经是八点钟了; 在李瑜的组织下,將一半多的空地收拾了出来; 陈平安带著几个粉丝朋友去抱了一堆柴火过来; 李瑜特意找了一个朋友,安排了主持人和简单的灯光; 就这样,篝火野迪晚会就此展开! 有人远远的看著,也有胆子大的,拿过话筒表演唱歌,更有大胆的情侣两人开始情歌对唱,一波狗粮让现场和网友都直呼吃撑了! 后面隨著篝火越来越旺盛,火苗红旺旺的,给人一种已经过年了的感觉! 伴隨著强烈节奏感的dj响起,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围著篝火蹦起了野迪; 在这个场景下,凤凰传奇就是无与伦比的神!人们边唱边跳,尽情的释放著压力,享受著难得的放纵时光; 李瑜就在陈平安的身边,这会儿的她不再像领导,她將工作的严肃和稳重收了起来, 红光照在她脸上,红通通的,她的步伐轻盈,欢快,陈平安看得眼神一亮; 火光的照耀下,陈平安的脸庞稜角分明,帅气中带著一些儒雅; 她抬头时不经意间对上陈平安的目光,白净的脸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 或许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心里的某个地方就这么泛起了一丝波澜。 第8章 熠熠生辉——台湾同胞的到来 原计划的五天时间,在数万网友的热情衝击下,硬生生延长到了七天; 李瑜和各部门的同志们也跟著参与,和粉丝朋友们同吃同玩; 六天的时间相处下来,陈平安和李瑜二人相谈甚欢,建立了丰厚的友谊; 鲁迅曾说:友谊是两颗心真诚相待,而不是一颗心对另一颗心的敲打。 在李瑜的帮助和各级领导的大力支持下,陈平安的万人杀猪宴举办的非常成功;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在上午十点左右,活动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一群来自台湾的同胞! 在警车的护送下,一行人来到了村里; 一行十人,俊男靚女非常亮眼,领头的是一个台湾的女孩,身材高挑,有著一头乌黑的头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现场的网友和本地居民此起彼伏的高呼著: “欢迎回家!” “欢迎同胞回家!” 场面热情又感人! 现场的媒体也第一时间將摄影机对准了这一场面, 这也成了2025年两岸同胞亲切交流的名场面,一时间在网上热传! 甚至还惊动了国台办的发言人,在记者会上给予了高度的讚赏! 台湾同胞在出发前曾在网络上留言,询问现在是否还来得及吃刨猪汤; 陈平安第一时间回覆:“欢迎台湾同胞来吃刨猪汤,好酒好菜,隨时欢迎回家!” 各地的网友,也在积极的推荐自己当地的美食和特產。 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不管任何时候,我们都是一家人; 炎黄子孙对待家人永远热情! 陈平安第一时间给所有粉丝和同胞们安排了杀猪汤。 一顿烟火气的杀猪饭,竟让两岸的的情感在热气中自然升腾! 直播的画面让所有网上的粉丝都心感欣慰,“这小子没给咱们丟脸!” 李瑜和陈平安全程陪同著同胞,生怕哪里照顾的不周,台胞接受採访时,他俩就在旁边看著; 不多时,二人走到院坝边的一个无人处。 李瑜悄悄碰了碰陈平安的肩膀,打趣的问了问:“大网红,现在有什么感想吗?” 陈平安看著她的眼神,耸了耸肩:“领导在,我什么都不敢想,不敢想......” 一番话,招来李瑜一个白眼; 过了一分钟,陈平安眼神坚定的看了看李瑜:“瑜姐,我想好好趁著一次机会,好好宣传家乡,也让我们家乡的很多特產有机会走到全国各地。” “当然,这个过程中我肯定要赚钱,我自认为我並不是什么好人,你可能觉得我不纯粹吧,但这就是我內心的真实想法。” 李瑜眼神中有著一丝讚赏,这个大男孩有著难能可贵的实诚。 “我反而很欣赏你的坦诚,许多人在这时候可能就装上了;” 李瑜笑了笑接著说道:“我很支持你,合理的利润才是长久发展的王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多说,后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隨时联繫我,微信电话你都有。” 陈平安逗趣的马上摆了一个立正的姿势:“好的领导,保证完成任务,感谢领导的支持。” 一番逗趣,又引得李瑜花枝乱颤的一阵娇笑。 陈平安心里很清楚,自己心里对这个时而娇笑时而雷厉风行的姐姐是有好感的; 但他很清楚,自己和她走的是不同的道路,能结交这份友情他很珍惜,他只能儘可能的通过各种方式,让这份友情不变质,更好的维繫下去。 隨著台湾同胞的下楼,李瑜也迎了上去,除了陪著在这里吃杀猪饭感受不同的风情以外,她还有一个关键的任务; 台湾同胞难得来一次,她要带著她们走走县里的各处风景,体验一下不同的风情人文,顺便也能做一下宣传。 陈平安婉拒了李瑜的同行邀请;“瑜姐,你们去,你照顾好台湾同胞,现场可能还会有各地的粉丝也要过来,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好他们。” 李瑜点点头,没有再劝:“好,那就辛苦你了。” 陈平安洒脱一笑:“这辛苦什么,不辛苦!你快去吧,別耽误了。” 陈平安和一些亲戚交代了一下,让他们做好后续的接待工作,一定要保证来的粉丝能吃饱饭。 隨后他带著秦明隨后找到陈父和村里的书记,一起商量了后面的收尾工作,以及未来的发展计划。 四人围坐在桌子旁,陈平安开始说起了心里的想法: “陈书记(这个村子绝大部分都姓陈,小地名也有陈家湾的叫法。)” “陈书记,这是难得的一次机会,可以带著乡亲们走上致富的道路,我的想法是以杀猪饭刨猪汤为主题,打造出一个文化旅游的综合產业。” “我来投资建立投资公司,负责主体的打造运营,路要进一步优化扩宽,我们要修起来一个文化广场,以后杀猪饭就可以在这个场办;” “小的田坎我们集中用来种植油菜,每年到油菜花开的时候又是一个很好的打卡点。” 秦明沉思半晌:“还有一点,我们的猪必须是粮食养的猪,这是绝对不能改变的,只是过程会很缓慢。” 陈父想了想:“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目前养猪头数不多,一来是大家没有太多成本养太多猪,粮食养的猪猪价不高的情况直接卖是不划算的,所以一般都是自家吃,数量才不多的,如果养粮食猪大家能挣到钱,也可以多养的。” 陈平安点了点头:“不止如此,还可以发展周边的村落一起养,钱光是我们赚是赚不完的,发展大家的力量一起来做这个事,既能避免矛盾,也能更好的赚钱。” 秦明想了一下,眼睛一亮:“我还有一个建议,平时我们还可以发展云养猪!给每个猪编號,猪圈联网摄像头,全天监控,从 “我们的猪最大的特点就是纯粮食养猪,肉香味浓,我们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发展自己的猪肉品牌。” 四人商量了近三个小时,直到天黑透才结束,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等到书记召集全村人开会討论通过,就没有问题了,书记也拍了拍胸膛,“平安啊,你放心,你是为了我们好的,叔不是不明白,肯定通过的,你放心。” 等到书记走后,陈平安和秦明说道:“阿明,和欧伦还有寧川说一下,咱们四兄弟一起干吧,你觉得呢?” 秦明眼神充满了兴奋:“没问题,我一会儿就给他们打电话,老陈你也太牛掰了,咱们直接起飞了呀,目前我们的启动资金已经有接近四百万了。” 陈平安眉毛一挑有著一丝惊讶:“这么多?” 秦明眼中满是雀跃:“对呀,看来要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对了,要叫他们两个一起来做,我们得商量一下股份问题,先说断后不乱!” 陈平安沉思片刻,“先直播吧,我想个方案,你也想想,等他们过来了我们再详细商量一下。” 第9章 巨头四人组正式会晤,开始成立公司! 凌晨陈平安收到秦明发来的消息:欧伦和寧川后天回来,四人组即將再度齐聚。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作为律师,他见过太多合伙人因为钱財闹掰; 创业期好的穿一条裤子,后期因为利益分配闹得天翻地覆,老死不相往来。 他不想自己四兄弟有一天会走上前人的这条老路,他想的脑袋生疼,越想反而越没有头绪,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 他烦躁的用被子裹住头,整个人在被子里扭曲。 陈平安心烦意乱的蛄蛹了几下,无奈的伸出头大口喘气; “草,裹太紧了,喘不过气。” “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虽说陈平安睡的艰难,睡的痛苦,但是另一边的秦明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著,呼嚕声已经开始上节奏了! 屏幕上是记事本,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自古钱帛动人心,唯兄弟情可开金石,破局在心,不在智。” 一夜光景,转瞬即逝, 就像某次春晚所说,“眼睛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平安伸了个懒腰,坐在床上,眼眸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嘴里喃喃道:“遇事不决,可问周公,周公不语就是可以!” 陈平安走出大门时,秦明已经开始直播好一会儿了; 这会儿他正和网友们聊的正嗨; 他正兴高采烈的炫耀著老家的清晨的空气有多么的清新! 陈平安给他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山上,今天他的事情很多; 他要在那两个兄弟到来之前,把村里所有的地方走一遍,研究改造计划; 还得去村委一趟,和村支书还有村名代表一起交流一下改造计划。 一路上,他时不时还能遇到一些外地过来的朋友,他友好热情的打著招呼,指明了专门接待的地点。 陈平安知道,直播的热度没有这么快过去,过来的伙伴虽然大量减少了,但现在才是考验人的时候; 他特意和村里商量,安排了专人负责接待和安排伙食,为后面的旅游计划做铺垫。 忙碌了一整天,陈平安和秦明难得清閒; 两人在院坝里一人坐著一把小板凳,面前是一张摺叠小方桌; 二人就著炸花生米和腊肉拼盘下酒。 秦明一口將小杯中的白酒饮尽,嘴巴嘖了一声: “老陈,我从来没想过,咱们俩还可以像现在这样悠閒的坐在星空下,吃著美食,悠閒的小酌;”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干律师了,从小律师到资深律师到金牌律师再到主任,哈哈哈,我连进步空间都想好了。” 陈平安嘴里嚼著一块腊猪头肉,含糊不清的说道:“等咱们功成名就,大把的悠閒时间等咱们。” 秦明笑了笑,“是啊,黄河尚有澄清日,人岂会无得运时?” 陈平安站起身,手拿酒杯:“生而普通,却不甘平庸,冷眼嘲讽磨不灭的是胸腔里的执著,落魄境遇困不住的是骨子里的不屈,此刻平凡无奇,焉知明日不似星辰熠熠生辉?” 两人在月光下的身影逐渐拉长,合拢,只听到秦明低沉的声音传了很远: “待到锋芒展露日,便是破壁腾飞时;” “老陈,谢谢你,一直带著我!” 陈平安给了秦明一拳,二人勾肩搭背的走回家。 “喝多了?玩上煽情了。” 二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著陈父的五菱宏光去到高铁站; 他俩正在站外的广场上等欧伦和寧川,远远的传来一阵声音; “小帅哥,是你们两个啊!是等人吗?” 陈平安一转头,发现是回来时遇到的那个黑车司机。 司机笑呵呵的看著他,“太谢谢你们两个了!” “最近沾你们的光,我们这些做司机的都挣了很多钱。” 司机看著二人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略带一丝紧张; “你们放心哈,我们挣的良心钱,没有乱来的,而且我们也去文旅部门开会了,我们都拿了运营许可证咯,以后就是正经的运营司机了。” “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陈平安闻言鬆了一口气,和秦明相视一笑; “不用谢我们,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这个司机此时还不知道,未来他和二人的事情成为了他一辈子在兄弟朋友前最为骄傲的谈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三人聊了没一会儿,因为有乘客司机师傅就先走了,看著临走前还在道谢的师傅,二人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成就感!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出站的人群蜂拥而出,在密集的人群里,两人看到了近五年未见的老伙计——欧伦和寧川。 四人见面,脸上都带著笑意,没有说话,而是互相给了一拳; 然后才是一句“好久不见!”; 拥抱过后,四人一同上了五菱小神车。 四人很久未见,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大家互聊近况,欧伦玩笑似的说; “我还以为你俩发达了,就忘了我们了,没想到啊。” 陈平安撇了撇嘴:“不会说就少说,爸爸我是这种人吗?” “如今,第一步已经迈出来了,接下来就要靠咱四兄弟了!” 寧川看了看陈平安,笑嘻嘻的摸了摸陈平安脑袋,“真想打开看看你脑子怎么长的?怎么这么牛啊?这种想法都能让你想出来!” 陈平安一脸嫌弃,头一歪:“別搞!” “开车呢,一会儿开田里了。” 四人到家,陈父陈母已经做好了午饭,依旧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 吃完饭,陈平安向父母说了一声,就带著四人上山了。 四人在小山包顶上坐著,这个小山包名叫猫山,名字怎么得来的不清楚, 这儿是陈平安和秦明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四人围坐著,陈平安缓缓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这次叫你们俩回来,是想大家一起努力,大家一起挣钱;” “这次呢,咱们四个人,就要共同商量好,股权,分红这些事情,我不希望在以后金钱会变成我们兄弟间的隔阂!” “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儘管提。” 秦明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支持老陈的说法,但是呢,这一次我充其量算跑腿的,计划这些全是老陈做好的,就算没有我,结果也不会变;” “我的想法是,股权我们不要,你多开点工资给我就行,哈哈。” 另外两人也点了点头,“现在外边的活也是越来越难做了,挣钱也很难,咱们能一起干事又能挣点钱,我觉得就很好了!我相信老陈,他脑子一向灵光!” 陈平安眼神复杂,他猜想过秦明可能提的无数种方案,唯独没猜到这一种; 第10章 名字初定——启航 愣了一会儿,陈平安慢慢吐出一句话: “逆子们!你们是想陷我於不义!” “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必须要有一个拥有决定权的人.......” 不等陈平安说完,秦明打断道:“必须由你来做掌权人,你的脑子最灵光!” 陈平安缓了缓:“新成立的公司,我给你们每人5%的股份,工资待遇另外算,你们觉得怎么样?” “秦明这次確实太辛苦了,奖金给10万!其余的钱是我们前期的发家资本,不能动!” 三人面露喜色,特別是秦明,直接夸张的抱著陈平安的手臂扭了几下: “义父仁慈!” “十万块,我也是好起来了啊!” 陈平安抬头看著天边的一抹蓝色,思索片刻:“咱们公司就叫启航吧!” 欧伦点了点头:“以梦为马,扬帆启航,祝愿我们四人,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陈平安接下来,根据四人的性格,对工作做了一个详细的划分; 欧伦性格外向,擅长交际应酬,暂时负责商务板块; 寧川性格沉稳,暂时负责公司內部员工管理; 秦明是个逗比,暂时以直播板块为主。 確定好分工,陈平安一视同仁,三人的年薪都暂定20万,奖金另算。 四人就这么在这个小小的山坡上,成立了未来那个叱吒风云的启航集团。 就在三人憧憬未来时,秦明突然一脸严肃的搞怪起来: “报告董事长,直播业务负责人秦明现就本次年猪直播业务进行业绩匯报!” 三人看著秦明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 秦明毫不在意,一本正经的说道: “截止目前,本次年猪活动共计带来粉丝新增946万,目前仍在猛烈地新增中;直播打赏收入共计584万余元;” “向我们发起商单合作的企业已有40余家,等待董事会商议后决定是否合作!” “现我正式向陈总申请,申请两万元资金採购当地特產用於回馈直播粉丝,望批准为谢!” 三人毫不掩饰的笑声,在湾子里传了很远很远....... 陈平安过了好一会儿,收敛了笑意, “咱们大气一点,买五万块的特產吧,最好再弄点土猪肉什么的,弄成礼盒来送吧。” “陈总大气!” “三位老总也大气!” “秦总发奖金了,不得请我们去镇上搓一顿啊?” “那必须请,一会儿让陈总开上咱叔的法拉利,咱们去县城,今晚不醉不归!” 银色法拉利在乡村公路上一阵飞驰,像一条银色的闪电; 用陈平安的话来说就是,別看我开得快,那是因为二十多年的经验,我闭著眼都知道哪里有个弯,外地女婿请勿学习! 四人在县城找了一下四川烧烤,秦明去买了四包和天下,还有两瓶老窖过来; 已经回老家了,那就喝老家的酒; “本来想买1573的,这家店没有,咱们將就著喝了哈!” 寧川一脸鄙夷:“古人诚不欺我,男人有钱就变坏!” “你瞅瞅这万恶的资本主义嘴脸!” 欧伦赞同的点了点头,“举双手双脚同意!” 陈平安也附和道:“同意!以后我们三个一定要监督好他,不然要完蛋!” 四人晚上都喝的晕乎乎的,直接就在县城住下了; 第二天,四人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陈平安叫上四人吃了一碗牛肉麵,然后开始安排开办公司的正事儿; 四人奔波了一天,选定了办公室的位置,精装修的带基础家具; 一整层1100平,当天就签订了租房合同。 陈平安对这个办公室很满意,位置处於中心区,楼层26楼,风景绝佳。 陈平安给四人打好了预防针,接下来,一个月都会忙的脚不沾地; 接下来一个月,陈平安的定调是:原始资金翻倍期,必须要挣的足够多,才能支撑起他们想要的盘子,不然只能是小打小闹! 接下来一周,陈平安在李瑜的帮助下,一路绿灯的办完了公司的所有手续; 1月10日,启航商贸有限公司就在四人组的努力下正式掛牌成立了; 目前公司设施基本配置齐全了,唯独就是没有人,除了他们四个人连个保洁阿姨都没有! 隨后四人商议,秦明和寧川接著忙直播的事情和推进杀猪饭產业; 陈平安负责招聘;欧伦负责商单对接,增加收入。 这里不得不讚赏一下咱们陈平安同志! 自出社会以来就饱受资本主义剥削和压榨; 他现在给员工的待遇那是相当的ok。 所有员工按標准缴纳五险二金,无责底薪5000起,这在县城里直接就是豪华盖中盖的配置! 陈平安开出来的待遇好,这也导致了来面试的人络绎不绝, 陈平安每天至少要面试三十多个人; 短短两天,陈平安便將一些基础岗位招聘的七七八八了; 只剩下財务,商务经理以及他的助理这三个比较重要的岗位还没有確定。 第三天的时候,陈平安是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带著浓浓的睡意接起来,电话里是一个甜美的女声: “陈总,面试的人都在等著您,您多久到公司呀?” 陈平安一激灵,一看手机已经十点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让前台和应聘人员解释一下; 並且今天所有来面试的人车马费都从50改到100元,以表歉意。 隨后赶忙隨意洗漱了一下,就开著五菱宏光去公司; 到公司楼下启航的专用停车位时,他正准备施展科二神技倒车入库; 没想到一个大眾cc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盘子停进了他即將要停的车位; 陈平安心里那个气啊;將车停到旁边的另一个车位后; 立马下车过去,准备討个说法; 没想到对方先下手为强,直接倒打一耙; 车上下来的是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年轻男子,身材高挑,大概二十几岁,眼睛是典型的三白眼; “哎~!你怎么停车的,都影响我停车了!” 陈平安眼神泛著冷意,“我要倒车停这个车位,是你来抢车位的,你乱扯啥子?” 对方扫了一眼陈平安身后的五菱,眼中的傲气更胜一分; “我停了怎么了?车位又不是你的,我凭什么不能停?” 陈平安一指车位顶上的指示牌,“上面写清楚了,启航商贸专用停车位!” 男子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戏謔更甚:“你个臭搞装修的,我就是这个公司的,我能不知道吗?” 这下轮到陈平安犯傻了! “????”“我的公司什么时候有这號人物了?” 男子看陈平安发楞,將嘴角的菸头直直的往陈平安脚边扔去; “开个破麵包车装什么比呢,我一个车顶你两年工资!” 说完不再理会陈平安便扬长而去。 陈平安低头看著脚边的菸头,给物业打了一个电话; 隨后用力的在地上来回碾了几遍,转身向楼上走去。 地面碾碎的菸头和几道乌黑的印记,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的刺眼。 第11章 一个笑嘻嘻,一个不嘻嘻 陈平安走到公司,美女前台小婉站起身,笑容甜美的打著招呼: “陈总好!” 陈平安微笑点头,只是脸上残余的一点怒气,还是被小婉看了出来; “陈总,一会儿我给您泡茶,要开心点哦;” 小婉一边说话,一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陈平安被逗得一笑,“好,就你胆子大,这么跟老板说话。” 陈平安一边听著小婉匯报今天的面试候选人情况,一边往办公室走去; 路过会议室时,他侧头看了一眼,並没有看到刚才那个趾高气昂的年轻男子; 心中略有一丝疑惑,但是隨即便丟到一边去了。 陈平安回到办公室,开始陆续面试起財务负责人; 一连面试了六个人,陈平安都觉得和他想要的人不太一样; 经验足的呢年纪太大,年龄合適的呢又毫无经验; 陈平安没有任何歧视,只是因为公司都是年轻人,年纪悬殊大了,沟通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直到第四个女生走进来,一股特殊的气质让老陈眼睛一亮; 女生身材高挑粗略一看应该在一米七左右,有著一头栗棕色的捲髮,身著得体的包臀裙; 面容精致,淡淡的妆容让美貌更是突出; 女生关上门,微笑著:“陈总好!” 陈平安站起身:“周女士,请坐!” 通过简歷和初步的交谈,陈平安得知这个女生名叫周燕, 和陈平安同岁,之前一直在成都的一家中大型企业做財务负责人; 后来因为公司內部的党派纷爭,受到了排挤,加上今年父亲在工地受伤,她思虑再三之后,决定回老家工作; 一是母亲不在了,想照顾好唯一的亲人,二来也能放鬆一下自己的身心。 两人聊的很投缘,在很多方面都很同频,陈平安当即决定录用她为財务负责人; 在关心完她,確认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后,陈平安大气的说道: “你的年薪按照20万,奖金另算,你看看有问题没,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陈平安顿了顿接著说; “我刚听你说,最近叔叔这边需要做检查,我给你放一周带薪假,你先照顾好叔叔,有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周燕眨了眨眼睛,眼中逐渐湿润,她没想到回到家乡面试的第一份工作,就让她觉得如此暖心; “谢谢陈总,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回报公司和您。” 陈平安笑了笑:“哈哈,我可不是黑心老板,工作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有更好的生活嘛,咱们不能顛倒了;” “加上我这本来就是初创公司,这一阵,事情不多,等你忙完回来,刚好差不多。” 周燕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眼眶红红的:“谢谢陈总,谢谢。” 陈平安打趣道:“別哭別哭,不然別人还以我欺负你呢,那我可就冤枉死了!” 周燕破涕为笑:“呸,谁敢说我老板,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哈哈哈,一会儿我让小婉带你去签合同办手续,然后你就回家去吧,祝愿叔叔早日康復!” 周燕一边感谢著,一边跟隨进来的小婉去办手续去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实在没找到满意的助理,思虑半晌后,他录用了一个长得比较好看的女生作为前台; 和小婉商议后,在她的惊讶和受宠若惊中,把李晓婉的岗位转为了自己的助理; 他仔细想了想,这个女生办事情非常细心,有主见,很多事情她会提前做考量,甚至能在不经意间去照顾到陈平安的情绪; 陈平安觉得这种品质很难得,只做个前台確实有点太屈才了。 陈平安閒下来,正在想著怎么把原始资金多涨点;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他听到了小婉的安抚声,以及一个男子不依不饶的声音; “什么叫面试结束了,我大老远跑来的,就去忙了点事情回来,我都还没面试,你就告诉我面试结束了!” “你们公司这么耽误我时间,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小婉耐心温和的安抚著情绪,並且还將原本一百的交通费给他加到了两百块。 但是这个男子依旧不依不饶,大吵大闹! 陈平安听了一会儿后,终於听出来,这不是早上抢车位的那个男的吗! 他冷笑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一分交通补贴都没有,让他走人!” 男子听到这话,怒气更胜! 一抬头看见陈平安,眼神从疑惑到鄙夷——这不是早上被我抢车位的那个工人吗。 男子一声嗤笑:“你一个工人瞎掺和什么?有你什么事儿?” 因为陈平安的办公室装修和家具全都是新的,男子还以为陈平安是来做装修的工人。 毕竟没有地球人能想出来——一个县中心租整层写字楼的老板会开五菱宏光上班! 小婉正想说什么,被陈平安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平安眼神中带著一丝怒意:“怎么?工人招你惹你了?我想说话就说话!” “切,装什么大头蒜,你一年能挣多少钱?我可是来面试財务总监的!” 陈平安带著一丝戏謔:“你不是还没面试上么?” 男子脸上一僵,厉声喝道:“你懂个屁,是这个老板没眼光,我可是国外的名校毕业生!” “再说了,和你一个工人说的著么!” 陈平安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丝庆幸和窃喜。 他没再说话,而是转身走进办公室; 他手指微动给小婉发了一个消息: “告诉他,公司老板亲自面试,带他来我办公室!” 小婉一看消息,嘴角一翘,眼神中带著坏坏的味道; “老板要整人了,真坏!” “不过给我出气的样子真帅!” 她眨眼间恢復清冷的情绪,职业化的说道: “林先生你好,我是启航老板陈总的秘书李晓婉,老板要亲自面试你,请跟我来。” 姓林的男子,一听,脸上瞬间由多云转晴; 不仅如此,他还低声对李晓婉说道:“李秘书,刚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都是一家人,您別跟我一般见识,改天我请您吃饭赔罪。” 李晓婉看著他那諂媚的样子,不由得偷偷翻了个白眼; 將人带进办公室坐下后,李晓婉就站到了办公桌旁边, 林姓男子看著背对著自己的老板椅,眼中闪过一抹艷羡; “陈总,您好,我叫林务驰。” 一道声音从老板椅背后传来: “名字很贴切,你確实挺无耻的。” 李晓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男子一脸尷尬,赔笑道:“陈总,不是无耻,是务实的务,飞驰的驰!” 第12章 求追更!!!球球啦 陈平安一本正经的说道:“哦~好的,“无耻先生“你为什么想来应聘我们公司呢?” 林务驰脸色不太好看,总感觉被骂了,但是他又没有证据! 李晓婉在一旁憋著笑,她脑海里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要想完了。 男子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因为咱们公司.......” 男子脑海飞速旋转著;死头!你快给我编啊! “咱们公司有著超前的理念,陈总您有著无与伦比的前瞻力,公司將员工放在第一位,在您先进理念的引领下,我看到了公司强大的凝聚力和团结力;” “试问这样的公司,怎么能不强大,员工怎么会不努力!” “所以我想加入您的公司,在您的带领下,將公司业务做到全国,我会以您为导向,对齐颗粒度,形成一套组合拳。” 陈平安慢悠悠的转过身来,眼神戏謔的看著他; 男子话音刚落,看到是陈平安坐在老板椅上,嚇得一下站起身来; 说话声音发颤:“你....你......你.....” “你.....怎么在这儿,还坐在老板的位置上!” 陈总脸色一寒,清冷的眸子微抬,只一眼就让男子心如死灰; “没想到吧,你口中的穷酸工人,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自我介绍一下,陈平安,启航商贸的老板。” “接下来,你想说什么呢?” 男子一脸涨红,神色紧张,囁嚅著说道; “陈总,早上真的是一个误会,我实在太著急了,我也是太想进咱们公司了!” 李晓婉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隨即看了看老板,又马上强忍著笑意,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平安看著李晓婉的样子,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想笑就笑,別憋坏了.....” 男子看著两人的笑意,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两人根本不是为了面试他; 就是为了调侃他,取笑他; 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直窜天灵盖! 他砰的一巴掌打在办公桌上,力度大的让桌上的发財树叶子一阵摇晃; 陈平安冷冷的看著他;眼神冷厉的像一把尖刀;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你再拍一下试试?” “你信不信,今天我就让你在县里出个名?” 男子脸上带著隱隱的忌惮,脸上做出狠厉的表情; “你是老板又怎么样?开个破五菱宏光,你是搞皮包公司的吧!” “这种破公司不进也罢!” 说著他就將办公室门打开,大声喊道:“你们都被骗了吧!他就开个五菱宏光,开得起这么大的公司,肯定是骗人的!” 陈平安冷冷的看著他,只一句话便让男子没了脾气: “公司办公区无死角监控,你是选择银手銬十五日游还是赔礼道歉!” 男子色厉內荏:“你嚇唬谁呢!我怕你啊。” 陈平安冷哼一声,“小婉,去找物业,把今早上地下车库的监控调出来,还有今天咱们公司的监控全部整理好了发网上。” “咱们无耻先生不是不怕吗,他觉得自己老有理了,那就发到网上让网友评评理,到时候网友肯定说我错了,就会疯狂的网暴我!人肉我!” 陈平安一边说一边对小婉使眼色,小婉瞬间领悟,眼睛一眨,接著说: “不行啊,陈总,到时候网友认为你不对,还会人肉你的,到时候你住哪儿,家里有什么人,以前干过什么坏事全部给你查的清清楚楚的,那你在我们这儿就待不下去了,到时候家里人也会跟著你倒霉的!” 男子一愣,隨即浑身发软,双腿颤抖起来; “你们.......凭什么这样!” 陈平安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你说凭什么?” “你以为我是工人,你就看不起我,嘲讽我,欺辱我!” “现在我是陈总,你就像个舔狗似得,你这样的人就是人渣,你觉得你出国留学过就高人一等吗?” “留过学的渣滓充其量就是个进口废物,你高人一等的心態哪里来的?在我公司大呼小叫,我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 “赶紧给我滚,再让我看到你吆五喝六的我就让你在全国出名!我有千万的粉丝!你自己给我好好掂量掂量!” 男子话都不敢说,拿著手提包就屁滚尿流的跑了; 小婉在一旁崇拜的鼓掌,笑嘻嘻的:“陈总霸气,你好帅啊!” 陈平安啼笑皆非,“会说话,今天上班的人手一份下午茶,公司帐上出!” 外面响起一阵欢呼; “陈总帅气!” 处理完面试的事情,陈平安开始埋头沉思赚钱大计! 炒股? 自己以前都不关注股票,这会让硬著头皮上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基金? 自己倒是买过一阵基金,但都是不温不火的,也没有研究过有哪支基金短期暴涨的。 怎么样才能儘快把钱变得越来越多呢? 思索间,电脑上弹出一个gg! u23国足创造歷史,將於1月24日,决赛对战日本! 陈平安一拍脑门! 赚钱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彩票號码我记不住,这足球结果我可是记住了! 陈平安不怎么喜欢足球,奈何决赛结果一出,满抖音都是遗憾! 无数人嘴上说著支持国足! 抖音里说著悔不当初,就不应该选1:4,还是高估了! 一连三天,让陈平安记住了一个数字,0:4! 这个比分,就是陈平安的財富密码! 今天是22號,后天就是决赛了,这个事情得抓紧! 陈平安拿著包就跑出公司,一边下楼,一边给秦明打了一个电话; 让秦明將抖音后台的收益全部提现出来给他。 半个多小时后,陈平安手机一响; 【中国农业银行】秦明於2025年1月22日13:05向您尾號7778帐户完成转帐交易人民幣4000000.00,余额4168200.20。 秦明电话打了过来,陈平安接起说了一声收到钱后,秦明便接著去忙直播的事情去了。 陈平安拿著这张沉甸甸的银行卡,一下午跑遍了县里和市里的所有网点,將整整四百万换成了厚厚一沓彩票。 陈平安在车里看著这一堆纸张,眼睛里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这一把,赌了!就赌自己这点钱,不会让结局改写,不会扇起蝴蝶风暴! 短短两天,眨眼就过去! 陈平安守在电脑前,正紧张的看著u23的中日对决,內心紧张的祈祷著! 求求了! 千万別发生改变! 前面一切都很顺利,第十二分钟大关友翔进球,0-1; 第二十分钟,小仓幸成进球,比分0-2; 第五十九分钟,佐藤龙之介进球,比分0-3; 第六十八分钟,异变突生,中国队杨希打进一球,听著裁判的哨声,陈平安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天道何其不公,让我记住比分又让我失去啊! 就在陈平安崩溃之际,他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裁判的两个字: “越位?” 第13章 创纪录,本金怒翻35倍! 陈平安立马抬头看向电视,双眼中满是期待! 解说哥,你英明神武,无所不能!你再说一次!小弟我刚刚没听清! 似乎是听到了陈平安的乞求,男解说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又重复了一遍: “越位吗?刚刚裁判吹哨了,我们好像看到边裁有举旗示意,让我们隨著镜头看一下裁判的结果。” “裁判示意,越位!进球无效!” “啊!!!!” 电视机里充斥著遗憾的吶喊和快要溢出屏幕的无奈与可惜。 就差那么一点,中国队就进球了!!! 陈平安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就差那么一点,中国队就进球了!!!” 一模一样的两句话,对比度反差感却是直接拉满! 就像一分钟前,截然不同的两幅画面: 刚进球时,电视机內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尖叫声,陈平安无力滑倒地面捶胸顿足的无力吶喊; 进球无效时,电视机里此起彼伏的遗憾和可惜,陈平安重新燃起的希望和振奋的欢呼! 陈平安握了握拳,嘴里喃喃道: “我是重生的,我只是为了赚钱,虽然这次按照歷史轨跡你会输,但我永远相信国足!” “中华万岁!中国共產党万岁!工农阶级万岁!” 求生欲直接拉满! 即便挣了这个钱,但我的信念是红色的,到时候领奖我再穿个严实的玩偶外套,应该不会被人网暴了吧? 隨后比赛继续,小仓幸成在第76分钟再进一球; 隨著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比分定格在0-4; 也將陈平安的翻倍计划成功定格! 陈平安的內心是极其激动的,心臟扑通扑通的跳的极快,完全不受他的意识控制,就像是被一只大手不停地挤压; 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四百万的投注,35倍的赔率; 意味著仅仅只花了三天时间,陈平安的创业资金就即將从四百万来到1.44亿。 陈平安一晚上都在头脑风暴,整个人无比清醒,也无比的惧怕; 怕兑奖会被別人抓!为什么你买了这么多中奖了! 虽然他故意在里面放了一些烟雾弹,但是对比之下,这些加上去的1-4,2-4,3-1等等就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 陈平安也怕被別人查出来,网暴他! 一整晚陈平安就在沙发上思考,彻夜难眠,通宵达旦的思考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四人组,分成无多次去兑奖,这样能最大程度的降低官方的关注,也能降低市民的关注。 凌晨的七点钟,另外三兄弟就在陈平安的无情夺命连环call下被叫来了他县城的临时居所——租的一个小三房的住宅; 另外的房间,是备著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四人组齐聚好有地方住! 三兄弟一脸惊恐的看著陈平安; 他坐在沙发上,神情兴奋,时不时的疯狂傻笑; 过了一分钟,秦明鼓起勇气走到陈平安面前,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 秦明转过头,吐了一口气: “那什么.......试了,没发烧,是不是得阿尔兹海默了?” 欧伦无语的嘆气:“那是老人得的,没听说年轻人得啊?” 陈平安抬头看著三人,眼中是溢出来的兴奋和激动! “我这几天干了一件大事,一件无比疯狂的大事!” 三兄弟看著他,长舒一口后,一脸疑惑的说道; “只要没傻就行,看你那逼样,我们还以为你脑子坏了。” 陈平安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脑子才坏了,我好得很,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话音刚落,陈平安赤脚从臥室拖出来一个带密码锁的小行李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彩票,大约有近百张彩票; 三兄弟一头雾水,疑惑的看著他; “什么时候迷上买彩票了?” “还买了不老少啊,这不得两三百张啊?” “从没见你买过彩票啊?这次怎么开始信这个了?” 三兄弟陆续说著,秦明想了想还是说了句; “老陈,你买彩票娱乐娱乐或者就当为公益做贡献得了,可別入迷了。” 陈平安,嘴角扯了一下,显得有点邪魅; 他慢条斯理的说道;“这里是—400—万—的足彩!” 三人以为听错了,都愣了一下; 寧川又问了一遍:“你说多少来著?” 停顿了一下又不敢置信的问道:“是四百块的足彩吧?” 陈平安看著三人,“没听错,我买了四百万的彩票!” 四人面面相覷,时间好似停止了,画面定格了整整一分钟! 隨后是三人疯魔的怒吼与惨叫! “你家妈!要死啊!你搞锤子啊!” 秦明眼眶瞬间红了,衝上去就掐住陈平安脖子(当然只是做做样子,並没有用很大的力); 一边摇晃,出口就是国粹:“你个hmp,你要搞啥子,这些钱都是我熬了无数个大夜挣来的,你是最大的功劳,但你有钱不能这么造啊?” “你家屋头的,今天老子要乾死你!你个化钱龙!!!” 只看到秦明,眼里含泪,面目扭曲的摇晃著陈平安; 另外两人也在一旁唐僧一样的疯狂念咒: “咱们才刚开始,你这样子怎么行啊?”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抓住秦明的手,喊了一声; “停!” “你们听我说完啊!” 秦明一脸不忿,“今天说破天去,我都要弄你!” 陈平安无奈的说:“中奖了!奖金应该有一个亿!” 画面停滯、定格! 过了片刻,响起秦明的狂笑; “老陈,你今天抽什么疯啊?你还中了一个多亿,要不是摸过你额头,我都以为你发烧了!” 欧伦噗的一声笑出来,“我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笑的,但你这.....” “实在太抽象了!” “我今天签了三万商单,净赚三个亿!” 陈平安看著三人,拿起一张彩票说道: “仔细看看再笑也来得及!” “爸爸买的是决赛的比分,0-4!” “一赔三十五!!!我跑遍了县里和市里所有彩票店,分开买的!” “一共买了四百万出头,乘以三十五,扣掉税费实得应该在一亿一千万出头!” 三人看著陈平安严肃的脸,愣了愣,慢慢走过来,拿起彩票! 三人仔细一看,隨即便开始在箱子里猛的翻看起来, 一边看一边惊呼;“臥槽!” “臥槽!” “义父,如此夸张吗?” “难道你还有个部长亲戚吗?义父” 三人看到最后,算是接受了这个震惊的现实! 然后三人就坐在地上,仰著头三双眼睛直愣愣的看著陈平安! “不打算说说嘛?如此神一般的操作,开国以来应该没有过吧?” 寧川最后憋了几句话出来:“不是说开国以后吗,动物不能成精吗?你是啥成精的?” “你比较聪明,应该是猴子吧?”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马上就要过年啦,很高兴在新春佳节到来之前,这本奇奇怪怪的小说能获得各位书友的阅读,不管我之前写的是好还是坏,今天只想聊点开心的。 衷心祝愿各位书友,新的一年以梦为马踏歌行,2026事事皆如愿! 第14章 成精了! 欧伦脸上震惊的表情,久久没能平息; 一个不小心,他將茶几上的一块石头摆件给碰倒了; 石头鐺的一声,在地面上裂成两半; 这时秦明脑子一懵,看著陈平安一语惊人: “猴哥,你妈咪炸了!” 陈平安愣了一下,隨即大怒: “尼玛才炸了!” “你们三发完疯没?” “我知道这个事儿,很难以置信,我也很难相信,但是就是这么疯狂,並且成真了!” “现在找你们三个来,不是让你们发疯的,咱们要安全的把这笔钱拿到手,作为我们启航的资金!” “我们的未来,不应该只局限在这个县城,这个城市!” “我要启航走向全国,甚至全球!” 三人逐渐回归冷静,但是充血的眼眶和脸上的红色都显示著几人內心的不平静。 除了帅气英武,熟知各类情节的读者大大,没有谁,能在短短一月不到从打工仔跃盛到上亿现金流身家会不激动! 这可是现金,不是资產! 三人齐声问道:“要怎么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陈平安平静的说道: “接下来我说的关乎我们四人以后的命运,是一飞冲天还是被斩灭前程,一定保密!” “我们四个人,把这堆彩票分了,然后按照我写的这个计划,去兑奖!” 陈平安拿出一张a4纸,上面详细记录著四人的兑奖时间,兑奖流程和注意事项。 四人將a4纸拍照,照片存进了隱藏相册里; 过了一会儿,秦明摇了摇头,拧了陈平安大腿一把; 疼的陈平安一激灵! “啊!~,你踏马掐我干什么?” 秦明乐呵呵的笑了,“真的不是梦,我们公司这就资產过亿了????” 寧川的话总是简短且一针见血: “准確的来说,是咱们秦总的身家过亿了,这是他个人的钱,不是公司的钱!” “除非咱们三个兑奖以后捲铺盖跑路,没被抓之前就是我们的钱!” 陈平安瞅了三人一眼,眼中有著无比的自信; “既然敢分给你们兑奖,就不怕你们跑路;兑完奖以后,这些钱一半放在我这里作为以后新开公司的註册资金,另外一半打入现在的启航;” “今年过年咱们四个要过个肥年!明天就带你们去买房,提车!” “欧伦,寧川,你俩老家是重庆的,你们买在重庆还是买在咱们这边?” “没啥说的,咱们四个肯定得买到一起啊!再说了咱们陈总付钱,必须跟著陈总住高档小区!” 四人哈哈一笑,然后收拾好各自的彩票,在十点到十一点的时候,四人前后踏入了省彩票兑奖中心的大门;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程序后,四人分別领到了一张支票,接下来就是拿著支票去指定的银行领钱了! 下午三点,四人回到房间,四人都是鬆了一口气; 四人这一次兑奖的金额加在一起整整有八千万; 剩余的部分,按照陈平安的计划,將会在一个月后四人再去兑换; 四人兴奋的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起来; 四人中午都没有吃任何东西,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飢饿的感觉; 浪了一会儿后,陈平安说道; “走!今天咱们的任务就是买车!” “明天咱们就去看房!” 三人兴奋的簇拥著陈平安下楼,到了路边,三人在五菱旁边站著,却看到陈平安没有上车的意思; 秦明疑惑的问:“老陈,不开车吗?” 陈平安摇了摇头:“今天不开,一会儿买完车,晚上带你们去嗨皮,开车那不是影响发挥么!” 三人笑的很隱秘,秦明说:“去哪儿?按摩洗脚上三楼吗?” 陈平安摇了摇头:“別带坏我,我可是祖国的大好青年!咱们去酒吧。” 秦明不屑的嘟囔著:“呸,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把我带去的;一去误终身.......” 不等秦明说完,陈平安一把捂住他嘴,眼神一瞪! “说什么呢!今晚带你去酒吧!咱们点最贵的酒,顺便给公司打响一下招牌!” 如果让李晓婉听到,肯定又是一个好看的大白眼; 明明就是为了自己爽,非得让公司背锅!当老板的果然都坏得很! 四人打了一个的士,直奔市里的汽车城而去; 车上四人商量著买哪个品牌,四人一人说了一个品牌; 陈平安选的奔驰,秦明选的宝马,欧伦选的奥迪; 寧川选择的是凯迪拉克; 三人都在疑惑时,寧川幽幽的来了一句; “路上霸王,钢轨防撞,上车自动导航,天下汽车如过江之鯽,问谁主浮沉,唯我浴皇大帝!” 司机师傅贼兮兮的笑了笑,也不忘夸了一句:“小伙子有眼光!” 下车后,陈平安拍板做了决定: “这次咱们都选奔驰,毕竟咱们四个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公司方面的事情,奔驰接待各方面更显商务一些;” 三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陈平安和三人勾肩搭背,安慰道:放心吧,等明年咱们好好搞,奖金一发,你们还不是想买什么车就买什么车。 三人一路走进奔驰4s店; 过来接待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身材高挑,声音甜美,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白的发光的皮肤; 在灯光的照耀下,白的有点反光! 陈平安看了看她胸前的工牌,女生叫苏映雪,果然人如其名; “苏幕轻遮芙蓉色,映取冰魂雪为肌” 女生好像听到了他的轻语; 眼中浮现一丝惊讶,这个帅气的领头男生,还挺有才华; 女生非常专业,只一瞬间便平復了情绪,专业的接待起来; 四人从c级到e级再到s级都看了一遍; 秦明和欧伦选择的是26款e300l,全部办完54万,寧川选择的是26款的gle350,落地价62万; 陈平安本来打算也选gle奈何gls实在吸引人,加上三人的怂恿; 他直接豪气的一挥手,直接拿下26款gls450; 隨著一声刷卡成功的声音响起,四辆豪车全款拿下! 他一下子全款四辆豪车的大手笔,也激起了苏映雪的好奇心,为四人办好手续后; 苏映雪就主动加了陈平安的微信,理由让陈平安无法拒绝——后期便於为陈平安提供vip客户服务! 当然最关键的核心是——苏映雪的美貌长在了陈平安的心趴上! 四人围著车子转了好几圈; 这车无可挑剔,確实帅气! 配置也很顶:四幅式前格柵,车长5210mm,车宽2030mm,车高1823mm,轴距1823mm; 3.0t涡轮增压,四轮空气悬掛,內饰直接无敌,舒適感拉爆! 四人上上车后,都不捨得下车; 四人憨憨的样子逗得苏映雪一阵娇笑; 陈平安坐在主驾,苏映雪在车窗旁,因为高度和角度的关係; 苏映雪胸前的一阵起伏,和不经意间露出的片片雪白,让陈平安直呼遭不住! 苏映雪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眼光,她脸色微红,却並没有躲开,反而还调整了一个舒適的角度,好让某人大饱眼福; 她的心里一阵震颤:“苏映雪,你是怎么回事?往常碰到这类人你都反感噁心的不行,怎么今天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还换角度,真是不知羞!” “难道是因为他又帅气又有才华?” 第15章 坏了,好像有点喜欢 苏映雪脸蛋红红的,心里好似小鹿乱撞; 她分明看到了在她换角度后,陈平安的眼睛又亮了几分,但仅仅看了一眼就又去看车了; 她跺了跺脚,藉口去卫生间,就往休息室走去; 她的心里有点乱糟糟的,必须得调整一下; 心里正胡思乱想呢,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小雪,你不好好守著那个高富帅,怎么还跑回来了?” 说话的是平时和她关係很好的同事,小玲。 “有点累,我过来喝点水,休息一下;” 小玲用坏坏的目光打量著她的脸蛋。 “是吗?宝,我看你脸红了哦,是不是喜欢上这个高富帅了?老实交代:” 苏映雪眼神躲闪,嘴里哼道: “小玲~你说什么呢?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小玲看著她这副样子,哪里还不明白: 她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 “小雪,你可要想好了,高帅还有钱,毫不犹豫就能全款拿下四辆,还都是豪车;这样的人在咱们县城可是百年难遇:” “如果不是我结婚了,我都想去试一试。” 苏映雪脸上的红晕逐渐蔓延到耳根; “你说什么呢?也不害臊。” 小玲理直气壮地说道:“为什么要害羞?现在的社会什么样子不清楚吗?你要是真不感兴趣,店里可是有无数人盯著的,你不去有的是妖艷妖精爭著去哦?” “要是你真的跟著他了,也就不需要奋斗了,轻轻鬆鬆得多好!” 苏映雪想了想,正色道:“不!不是这样,不管我找的男人贫穷还是富有,我绝不会做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他弱我就陪他一起进步,他厉害我就要追上他的脚步。” “只有相互扶持的爱情才会长久,如果只是靠美色上位,那容顏总会有衰老的时候,那他接著再换一个漂亮的?” 小玲毫不在意,笑了笑:“反正我可是提醒你了的,你看看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去了三个妖精了哦。” 苏映雪闻言,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穿著黑丝,故意將领口拉低的女销售在车旁搭訕;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地,水也不想喝了,立马踩著高跟走了过去; 女子见陈平安也没反应,加上苏映雪又过来了,只得悻悻离去。 陈平安看苏映雪回来了,尷尬地笑了笑: “你其实不用一直陪著我们,我们就是太喜欢这个车了,待得时间有点长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苏映雪看著他紧张地样子,不由得一乐; “陈总,你也太可爱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店最尊贵的客户,我感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添麻烦呢。” 陈平安心里对这个漂亮可爱的姑娘,其实很有好感; 只是以往看的都是教师的理论知识,也没教过怎么谈恋爱,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陈平安一愣,脑子一懵问了一句:“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话一出口,陈平安內心立马后悔了,这话不是作死吗! 苏映雪也是眼神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两人陷入僵持; 车內另外三兄弟,大气都不敢出,每个人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內心只有一个想法!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苏映雪目光灼灼的看著陈平安,又问了一句; “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另外三兄弟,顿时鬆了一口气,附和道; “吃饭好,吃饭好,咱们正好都饿了,是吧平安?” 陈平安饶是脸皮厚,这会儿也是脸色微红; “饿死你们,就知道吃!” 略带不忿的语气,逗得苏映雪明媚一笑; 她像雪天的腊梅一般悄然绽放,眼若灿星。 她一笑,嘴唇便弯成一道优雅的新月,轻启双唇时,仿佛有光从那道缝隙中流淌出来。 陈平安看傻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好一会儿,他回过神来,看著苏映雪问道: “今天辛苦你了,要是不介意的话,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苏映雪嘴角微挑,“那我就下次再请陈总吃饭吧,今天我也试试打土豪的感觉!” 陈平安哈哈一笑:“我的荣幸~” 隨著一阵皮鞋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穿西服的中年男子,拿著几份合同过来; “陈总您好,我是这个店的经理徐刚,合同已经全部弄好了,已经给您几位分装好了,e级的三辆车大致需要半个月可以提车,您选择的gls,咱们店刚好有现车,如果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安排临牌,今天您就可以开走。” 陈平安温和一笑:“可以,那就麻烦你了。” 徐刚爽朗一笑:“感谢陈总对我们店的大力支持,这是我名片,以后有任何需求您隨时联繫,陈总年少有为,能结识您是我的荣幸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陈平安对他们的服务也挺满意。 他伸手接过名片,两人互相加了微信,陈平安玩笑似的问了一句; “徐总,今天苏女士的服务很好,也很专业,我一会儿想请她吃饭作为答谢,不介意吧?” 徐刚一副我懂的眼神,“哈哈,只要她同意,我当然不介意,不过我还从来没见过她和哪个异性一起吃过饭呢。” 话音刚落,徐刚还对著陈平安眨了眨眼睛; 陈平安心里直呼,老哥仁义!这不就是告诉我,她是个好女孩吗! 苏映雪一跺脚娇哼一声,转身就走:“徐总,你说什么呢!” 徐刚和陈平安默契地相视一笑; 看到两人走了,另外三兄弟立马上前按住陈平安; “狗东西,你是不是想拋弃我们!”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动心了!” 陈平安连连求饶,“看在我给你们买豪车的份上,我先脱单怎么了?” “不应该吗?” 秦明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反正你自己注意分辨,別被骗就行,今晚我们三个是不是得给你留点私人空间?” 陈平安沉思半晌,重重点了点头,第一次吃饭得认真点儿; “你们三个自行解决晚饭,然后在house先玩著吧,我吃完饭送她回去了就来!” 寧川临走前还对陈平安比了食指:“禽兽!见色忘义!” 陈平安找了一个沙发坐著,他翘著二郎腿,黑底的皮鞋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没错,自从被那个无耻先生嘲笑后,咱们的陈平安同志,可谓是改头换面彻底地和以前告別; 以前纯靠建模,现在是帅气的二八侧背,得体的定製西裤和衬衫; 妥妥的一个霸道总裁模板。 陈平安的脑海不时就会跳出苏映雪的样子,他正想揉揉头; 一道好听的温柔女声传来; “陈总是不舒服吗?” 陈平安抬眸间;只见苏映雪身著一件白色羽绒服, 蓝色的修身牛仔裤將她修长的大长腿展现得淋漓尽致; 脚上是一双雪地靴; 配上此刻略微蹙眉担心的询问,那就是最后的绝杀! 陈平安心跳猛然加速! “遭了!好像有点喜欢上她了!” 第16章 约会进行时 苏映雪看著陈平安看呆了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 “嘻嘻~看来本小姐的魅力还是相当大的,这呆子都看傻了!” 苏映雪就这么慢慢走近,然后静静地看著陈平安; 陈平安驀的回过神来,看到她就蹲在面前盯著自己, 不由得脸上发烫; “那咱们走吧?” 苏映雪站起身,噗嗤一笑“陈总刚刚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我好看吗?” 陈平安下意识的回道:“好看!” 然后马上解释道:“我刚在想吃什么来著。” 苏映雪嘴角一抬,一副我真的相信的表情; 陈平安在苏映雪的带领下,走向4s店提车区; 在陈平安的极力要求下,提车仪式非常简约而又不简单! 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流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映雪拿著一捧鲜花,发表了经典的奔驰提车祝福语: 只见她调皮的一吐舌头:“陈总!” “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交付只是开始,服务没有终点,恭喜您成为尊贵的梅赛德斯奔驰车主;” “愿我们的三叉星辉,照亮您的前程,事业与爱情;” “一叉天时,二叉地利,三叉人和;” “星光不问赶路人,岁月不负有心人,愿您归来仍是少年;” “愿您在梅赛德斯奔驰的岁月里,” “学会奔驰,大步奔驰;” “何以奔驰,唯有奔驰!” 陈平安接过花,心中仍有热血激盪,就这几句话,这车买的就值! 隨即陈平安绅士的將苏映雪请上副驾,在提完车的这一剎那,他的內心经歷了一场极致的蜕变; 看著一百多万的车,看著副驾的漂亮女孩; 他的內心是澎湃的,他已经彻底和以前的陈平安道別; 一次重生,带来的不仅是机遇,还有心態! 重来一次,机遇他要!敢爱敢恨,想做就做! 他要: 驰骋商场上,肆意天地间! 他要想爱就追,不爱就散! 钱是一个很俗气的东西, 钱也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和最硬的底气! 他利落的开门上车,在发动机的咆哮中,黑色的suv轻快的驶出停车场; 苏映雪眼中带著一丝好奇,这个男人和之前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但又很难形容; 若果非要说的话,似乎变得更深邃也更耀眼了; 苏映雪看了看陈平安,咬了咬嘴唇; “陈总,你刚见到我时,说的那句话能再说一遍吗?” “我之前只听了个大概;” 陈平安一边开车,一边回道; “你是说那句诗吗?当然可以;” “本来就是被你惊艷到了,有感而发的;” “苏幕轻遮芙蓉色,映取冰魂雪为肌,让你见笑了。” 苏映雪眼中的亮光更甚几分:“真好听,我有这么好看吗?” 陈平安一脸认真的说道:“那肯定啊!你確实是我目前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 苏映雪嘴巴一噘:“陈总好像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哦?” “是不是经常这样逗女孩啊?” 陈平安心想;“来了!看似送命题,其实是送分题!” “这句话的背后,传递的是苏映雪对他极大的兴趣,在试探自己对她的特殊性和真诚度。” 陈平安笑著问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苏映雪想了想,手摸著下巴:“我不知道哎。” “那要看你怎么看了?” 苏映雪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怎么看?” “我对其她女生都很有礼貌;但是对你却不太礼貌。” 苏映雪小嘴微张,略大惊讶:“啊?为什么?” 陈平安笑了笑; “因为礼貌可以当朋友,对你不礼貌,是不想让你只把我当朋友。” 苏映雪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你说什么呢!” 隨即慌乱的转移著话题“我们去吃什么?” “说好今晚我要打土豪的!” 只不过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不经意间她的腿已经靠向了主驾方向; 对陈平安的撩拨好像也並不抗拒; 陈平安深知点到为止的精髓,当即配合著转移话题; “我知道有一家私房菜很好吃,一会儿带你去,他们家的清蒸狮子头是一绝!” “好啊~” 二人在路上花了大约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陈平安凭藉他的一张巧嘴, 把他的风趣幽默展现的淋漓尽致,不知不觉之间,两人的距离是越来越近; 苏映雪听著他述说的创业经歷,眼中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对陈平安是越来越好奇了,小嘴叭叭的问个不停; 只是单纯的小映雪还不知道,当女孩子对一个男孩子好奇的时候; 她离沦陷就不远了。 將车停好后,二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一个不大不小的院落; 这家私房菜装修风格极为雅致; 除了用餐区域的院落,旁边还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坡,沿著石子的步道散落种植著低矮的灌木和观赏花卉; 在停车场区的旁边是一条小溪,溪边是古色古香的步道; 二人没有选包房,而是选了院落一个靠窗的位置; 从窗户望出去,刚好能看到山上的花和一小段小溪; 山与水在这个小小的窗户里完美的形成了一副风景画; 陈平安徵询完苏映雪意见后,要了一瓶年份茅台; 他没想到的是,苏映雪不爱喝红酒,反而对白酒情有独钟! 菜上齐后,陈平安笑意盈盈的看著她问道: “要拍照吗?不拍的话,我可就开动了。” 苏映雪俏皮的一吐舌头,“既然你都发话了,那就等我拍一拍吧!” 苏映雪一边拍照,一边讚嘆:“这些菜做的也太精致了~” 拍了十来张照片后,她放下手机; “开饭吧!” “刚刚拍照的时候可馋死我了,那香味一个劲的往我鼻子里钻;” “口水都快要忍不住了!” 陈平安看著她可爱又直爽毫不做作的样子,心中更增加了几分喜欢! 觥筹交错间,二人一边吃著美食,品著美酒,畅谈著各种趣事; 二人相互的了解越来越深,互相內心的喜欢也越来越浓; 不知不觉间,第二瓶茅台也快要见底了; 陈平安结完帐后,二人在车上看著对方红红的脸,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陈平安叫了一个代驾到最近的星级酒店; 他开好房间后,將苏映雪送到酒店; 將她放躺在床上; 看著脸色微红身材凹凸有致,眼神迷离的她,说他心里不意动那是假的; 但咱老陈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禽兽啊! 他转身去卫生间拧了一块热毛巾,给苏映雪擦拭完脸后; 脱掉鞋,將被子给她盖好后;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 床上的苏映雪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神明亮,哪里还有刚才的浓浓醉意; 她的嘴角翘起,带著一抹满意的微笑; 听到水声停了; 她的眼睛一闭; 再睁开时,已是满眼迷离的醉意~ 第17章 女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苏映雪躺在床上,双眼迷离,伴隨著一阵细微的醉酒地呢喃; 陈平安洗完脸,听到她喃喃地声音; 好奇心地促使下,他挪动著脚步来到了床边; 他侧著耳朵,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她断断续续的说了他名字; 好像还说了什么討厌...... 他见苏映雪没有其他不適的症状,正准备起身; 苏映雪的双手一下將被子扯开,又將被子踢开; 嘴里嘟囔著:“水~我要喝水.......” 陈平安无奈的去倒了一杯水,又將她扶起来,把水餵到她嘴里; 喝完半杯水,陈平安刚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一只手从背后拉住了他; 一回头,陈平安对上了一双晶莹的桃花眼。 苏映雪的脸上一片通红,一直延伸到脖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知道是醉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女孩子的娇羞; 她的红唇微张,羽绒服不知何时已经脱掉; 白色的毛衣將起伏的线条勾勒得玲瓏有致; 陈平安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这个男人似乎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苏映雪心中一动,咬了一下嘴唇; 手上一用力,就將呆住的陈平安拉到了床上; 红唇先是冰凉,隨后便变得火热,陈平安瞳孔巨震; 苏映雪身体微微颤抖,陈平安能感觉到她炙热的吻下所藏著的生涩; 这个女孩子,还真是要强呢! 翻身上马,陈平安反客为主; 夺过主动权,带动著苏映雪的吻,气氛越来越火热; 苏映雪的双眸逐渐迷离,浑身越来越软; 陈平安適时停止,双眼灼灼地看著她; “你確定不会后悔?” 苏映雪一把將人拉到身上,她凑到陈平安耳边; 轻柔又带著温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起阵阵酥痒 “我相信我的感觉,我不想错过!” 陈平安得到答案,克制的情慾如火山般喷发; 炙热的爱意席捲,直烫得苏映雪肌肤发红,微微颤抖; 苏映雪唇色红润,牙齿不经意间扣住红唇; 风光无限,神仙也嘆逍遥! 幽幽的夜空之间,仿佛看见李清照凭栏轻语,诗词婉转: 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二天直到十点多,二人才幽幽醒转; 苏映雪脸色通红,想起昨晚借著酒劲做的好事,紧紧闭著双眼,不敢睁开! 好像只要假装没醒,就不用面对了! 陈平安眼神中泛著宠溺之意,被子不经意间掉落; 露出光洁的背; 苏映雪搭在被子上白嫩的手臂不经意间动了动; 陈平安嘴角浮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昨晚某人明明是实习期上高速, 却完全不听劝,非要逞强; 休息一阵后,还非要反客为主,油门到底; 后来直接累的瘫倒;连说话都没力气; 最后还是陈平安抱著去洗漱的。 他看著身旁装睡的人儿,突然调皮的像一个孩子; 他的手不知不觉间滑入被子里,四处游走; 像是有一只调皮的猫在四处扑腾著; 苏映雪,浑身颤抖著求饶; “啊!!!我知道错了,” “我不装睡了,別弄了,真的好痒” 陈平安將她一把抱进怀里; 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雪儿,你昨晚装醉就把我.......” “呜呜呜,你可得对我负责!” 苏映雪俏脸通红,手顺势下移,快准狠地一把拧住陈平安腰间的软肉; “啊!~嘶” “你谋杀亲夫啊!” 苏映雪大眼睛瞪著陈平安;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 “真是便宜你了!以后你要是敢对我不好的话......”苏映雪一边说一边將拳头捏紧在陈平安面前晃了晃。 陈平安笑嘻嘻地看著她,起床吧,今天別上班了,和我一起去看房子; 苏映雪一脸惊讶:“啊?你看房子,带著我去干什么?” 陈平安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你是女主人啊,肯定要参考参考你的建议嘛。” 苏映雪脸上带著一丝惊喜,让陈平安闭眼后,一把將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捡起衣服,逃也般的衝进浴室,將门反锁。 陈平安一把掀开被子,笑了笑,起身走到窗户旁,点了一支烟; 吞云吐雾间,神色逐渐清明;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岂能醉心於情慾之间,只贪恋美色! 云雾繚绕间,他暗下决心,在这种事情上一定要加以控制! 他拿出手机,看到手机上整整四十三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微信消息; 瞳孔巨震!坏了!昨晚真把兄弟忘了! 他连忙在“巨头四人组”微信群给这三人回復了一个消息; 消息发出不到一分钟,秦明的群视频就弹了出来; 陈平安思索片刻,点了一下红色掛断键,然后拍了一张酒店的大床照片; “我脱单了!一会儿滨河会馆售楼部见!” 群里瞬间爆炸,鄙视,刀人的表情包发出; 陈平安手指连动,流水般操作著,打开群聊设置,开启消息免打扰; 大返回,接著点上一支芙蓉王; 一分钟后,打开微信,关闭免打扰; 不出意外,接下来应该是60秒封顶语音包; 果然三人60秒语音包国粹出现! 陈平安笑著摇了摇头,还是这样的待遇,从来不会厚此薄彼; 只不过以前他是口吐国粹的一员; 等到四十多分钟后,苏映雪才从浴室出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她的美貌確实无可挑剔; 苏映雪看著他发呆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还没看够啊?快去洗漱,我饿了。” 陈平安嬉皮笑脸地; “我家雪儿这么漂亮怎么看得够;” 话音未落陈平安就关上了浴室门; 男生洗漱,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快! 十分钟不到,陈平安就搞定了刷牙洗脸洗头洗澡; 二人收拾完毕后,在楼下隨便找了一家牛肉麵馆,吃了二两牛肉麵,(如果有外地的朋友来到四川强推大家试试四川的牛肉麵!味道非常巴適!)便开车前往滨河公馆了; 这个小区是市里最豪华的江景小区,有著一线的江景,管家式的物业服务; 两人到售楼部门口时,三兄弟已经在门口等著了,三人眼神中全是刀子,如果眼神能杀人,陈平安已经死了一万次! 看著这对俊男靚女,三人虽然面色仍然不快,但是看著两人金童玉女如此搭配,也是缓和了许多; 陈平安好一通安慰,又是答应帮他们找对象,又是散烟,才让三人彻底消气; 五人走进售楼处;一位身穿西服的男置业顾问微笑著走来; 男子的接待让人如沐春风,专业素养非常高; 並不会出现小说中看不起穿著一般的顾客的事情; 五人商量一番后,看中了正对江景的楼王; 男子通过对讲机叫来一辆车,带著五人便准备去看一下现房; 临出门上车的时候突然发生一个小插曲; 一道清冷的女声叫住了秦明和陈平安:“阿明,平安,你们怎么在这里?” 二人转头,迎面走来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 她身穿黑色制服套裙,脖子上繫著一块彩色的丝巾。 第18章 破镜重圆,兄弟也幸福上了! 陈平安看著逐渐走近身影,和记忆中的一个身影逐渐重叠起来; 完蛋了!出门没看黄历啊,怎么还能碰上这人呢? 这个女人叫时雨,是陈平安和秦明的小学同学,后来读大学时,三人读了同一所大学,机缘巧合之下被陈平安硬生生凑成了秦明的前女友; 二人谈了四年恋爱,最终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彩礼环节! 秦明为此沮丧消沉了很久,陈平安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將他带出爱情的阴影;没想到今天又撞上了! 秦明眼神复杂,他从没有怪过她,只是恨自己没本事,给不了她父母要求的彩礼五金和房子; 时雨看著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旋即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笑著打招呼: “阿明,平安,好久不见啊,欧伦寧川也在,你们四兄弟凑齐了呀?” 看著二人愣神的样子,时雨自嘲一笑:“怎么?不太想见到我这个老朋友?” 陈平安正准备否认,秦明抢先一步说道:“怎么会呢,小雨,好久不见;你~” “这几年还好吗?” 时雨笑著道:“如你所见,我现在是这里的置业顾问,收入也还不错,过的还行吧,你呢?今天过来是买房的?” 男置业顾问適时接话道:“原来是雨姐的朋友啊,雨姐您朋友他们是过来看房的,而且看的还是楼王的房子。” 时雨笑了笑:“看来你们混的很好呀,这里的房子我想都不敢想。” “对了,陈平安,不打算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吗?” 时雨笑著看了看苏映雪。 陈平安笑了笑,“这是我女朋友,苏映雪。” 陈平安又向苏映雪介绍道;“这是我和秦明的老朋友,时雨。” 时雨狡黠的笑了一下:“也是秦明的前女友,对吧?阿明。” 秦明大囧,当初因为彩礼被时雨父母言语重伤后,两人为此大吵一架; 分手后,秦明毅然决然的就刪掉了全部的联繫方式; 秦明举全家之力也拿不出36万的彩礼; 时雨做不到不顾及父母的感受,秦明也同样做不到; 苏映雪看著这种情形,將陈平安拉到一旁,说著悄悄话; “平安,女生是最懂女生的,我看那个女孩子是喜欢秦明的;要不要给她们创造一个机会?” 陈平安犹豫了:“可是,当初他们两人不欢而散.......” 苏映雪笑了笑:“如果缘分到了,走散的人也会再相逢,如果两人註定无缘,那就当了却一段遗憾吧。” 他点了点头,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依旧是秦明的难言之痛; 那就趁这次机会,解决掉吧。 陈平安转头看向秦明和时雨; “我们几个先过去看房了,你就让时雨带你去看房子哈,时雨秦明现在可是公司的老总,別心软哈,往好的看!” 秦明別看平时跳跃的不行,这会儿也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时雨脸色微红,率先打破僵局: “走吧,秦总,小女子带您去看房去。” 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青春的岁月,各自都经歷许多后,沟通起来反而少了许多的拘束; 二人都默契的避开了当初的不愉快。 陈平安这边来到了26楼; 推开厚重的双开门入户,扑面而来的是顶奢豪宅独有的开阔与气场; 客厅挑高足够气派,通体的大理石地面折射著自然的光泽; 金属线条和实木装饰条低调的勾勒出高级的质感; 没有黄金这些浮夸的堆砌,却处处透著低调的高贵。 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几乎占据了整个的视野,几人都不由得惊呼一声; 这个场景已经无须由顾问添砖加瓦的讲解; 窗外的景色就是最直白的展现; 整条大江如绸缎一般铺展眼前。 江面开阔辽远,波光粼粼映著天光云影; 江风穿堂而过,带著水汽的清润; 远眺是连绵的城市天际线,近看是缓缓流淌的江水; 一呼一吸间儘是开阔与从容,一城的繁华和自然诗意尽皆收进窗前。 视线回到室內,开放式的餐厨区搭配著天然石材的岛台; 全套的嵌入式进口家电隱藏在柜体之间; 主臥是完整的大套房设计;全景江景窗可纵享景观; 旁边还安放著观景浴缸,泡澡时便能將整条江景拥入怀中; 独立衣帽间,乾湿分离的卫浴,全屋德国进口五金; 每一寸材质,每一寸空间都经过精心的打磨,真正的豪宅。 陈平安越看越喜欢,不经意的一回头,正好看到苏映雪站在臥室窗前,江风拂动著她的秀髮; 她的眼中满是对这套房子的喜欢; 陈平安搂住她的腰,轻柔的问著; “咱们家的女主人,你对这个家还满意吗?” 她脸上红红的,呆萌的重重点头,隨即又略带担忧的问道: “可是会不会太贵了?你还在创业期,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陈平安宽慰的说道:“奋斗的意义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一转身,苏映雪就看到陈平安跪坐在主臥床上,晃动著床垫; 她明媚的眼里带著一丝疑惑:“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平安回过头,咧嘴一笑,只是笑容在苏映雪眼中活像一只大灰狼; “嘿嘿,我试试床垫质量怎么样?” 苏映雪脸色一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跺脚就走了出去。 四人將26的大平层,和两兄弟挑选的也看了一遍; 陈平安的在26层,一层一户。 欧伦、寧川还有秦明的是在16层,一层三户,刚好把整层包圆了; 看完房子后,四人回到售楼部,陈平安照例全款拿下! 只是一直不见秦明,陈平安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 眼尖的陈平安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透过售楼部的透明玻璃,刚好看到秦明从停车场往售楼部走;脸上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时雨则是挽著他的臂弯,一脸娇羞,直到快进门时,才鬆开了手。 陈平安悄悄的和三人说了这个好消息,三人都是一脸惊喜; 特別是苏映雪,脸上掛著明媚的笑容,一脸骄傲的样子,活像一个拿了奖状的孩子。 她一脸傲娇的在陈平安耳边说道:“你看我说的对吧?这俩人就是互相装著对方的。” 陈平安抿嘴一笑:“对对对,雪儿厉害,也是让我这兄弟幸福上了!” 映雪隨即挽著他的手说道:“那也是我老公厉害!” 陈平安脑子像是卡顿了一下,接著红温; “你刚刚叫的什么来著?你再叫一次?” 第19章 创立品牌——平安味道 苏映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秦明看著陈平安,眼中是浓浓的谢意,两兄弟无须多言,便能懂得对方的心意! 滨河公馆的房子,全部是豪华装修的,达到了真正的拎包入住標准; 只需要带上自己的衣服就可以住进了; 陈平安和几人沟通完以后,当天就和几人住了进来; 当晚几人难得的聚在一起放纵的喝了一场; 两个女生都很懂事,直到他们难得聚一次,都藉口有事没有过来。 他们四人可不是纯粹的酗酒; 一边喝酒,一边沟通著最近遇到的情况和计划的进展; 寧川前面整整半个月都在外边学习,回来后一直培训他们自己的主播, 现在他们自己旗下的主播也培养的差不多了,直播间也在良好的运转中; 当然他们直播间卖的基本都是本地的一些特產,以及启航商贸推出的年货礼盒; 像什么杀猪饭礼盒呀,腊肉礼盒,香肠礼盒等等; 前期投入的成本正在陆续回收; 秦明那边藉助之前的流量后,通过发福利的方式,又再破新高; 同时藉助平台,他现在正在积极的宣传家乡,还在做一些扶贫的直播; 这可不是作秀,而是真真正正的传达启航的企业文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目前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其实並不来源於他们自己;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產量跟不上; 不管是土猪肉,还是腊肉,產量都很低,现在都是限量供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平安將杯中的白酒饮尽,思考片刻后说道; “阿明那边明天起,一边扶贫,一边直播收年货的过程,这样既能让粉丝直观的看到肉是怎么来的,又能看到稀缺的原因是產量问题,而不是我们飢饿营销;” “我们旗下的主播也可以放出去,到乡下去做户外直播。” “按目前的趋势看,年前我们就能收回投入的成本,在明年,我计划在村里兴建厂房,既能解决就业问题,也可以增加產量,为以后做好铺垫;你们觉得呢?” 三人纷纷点头,四人就这样商议著启航的未来计划; 四人对於员工也是相当的大方,经常安排下午茶,有的主播直播得比较晚,夜宵这些都会第一时间安排好; 在四人的豪气下,公司员工也非常给力,干活那叫一个卖力! 正如网上流传的段子一样: “如果老板剋扣员工,员工天天骂他!” “如果老板对员工无微不至捨得分钱,甚至敢於大力发钱,员工自己都会把公司当成,生怕公司倒闭了!” 村里的建设也在逐渐完善,在李瑜的爭取下,县里將会以他们村作为转型的標杆,拉开乡村经济突破的序幕。 县里拨付了一批专项资金,用於基础设施和乡村道路的建设,每周都会有大变样! 四人第二天醒来后,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第一次非正式的企业发展会议,参会人员为:陈平安,秦明、欧伦、寧川,还有一个特殊的人——苏映雪。 本次会议的中心议题是企业的主业发展和產业的延伸方向,除了直播以外,他们需要一个真正能长久的走远,走深的產业; 五人各抒己见从各个方面提出了建议,但是都没能达到预期; 陈平安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面前的茶,添了一杯又一杯; 最后他站起身,语不惊人死不休,今年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有个想法,咱们大家一起研究是否可行: 我想成立一个品牌专门以高端冷鲜肉和定製年猪套餐起步,整合家乡的养殖资源,主攻高端社区、私房餐饮,以“可溯源和传统慢养殖”为核心概念; 秦明提出一个疑问道:“可是我们进的去高端市场吗?” 陈平安认同的说道:“阿明说得对,现在的市场上,高端的市场確实很难进入,大部分高端品牌都很排外;” “但是中低端的市场竞爭是越来越大,各种招式也层出不穷,高端的门槛是很难,但是一旦我们进去了,那就是一劳永逸,最有消费力和持续性的就是有钱人!也只有这群人是最注重养生,食材等等,毕竟咱们国家,可从来不缺有钱人!” 苏映雪点点头,兴奋地说道:“我可以利用我现有的资源,为你们打通圈层,我在奔驰做了这么久,有自己稳定的高净值客户资源,我可以在这方面为咱们提供帮助。” 欧伦思索著说道:“那咱们要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既不能太土,又要能体现品牌力,不然一听名字富人就討厌那可就完蛋了。” 寧川点点头,赞同的说道:“名字確实很重要,名字不上档次,富人根本不买帐,第一印象至关重要,就像一个人如果长得很难看,绝大部分人根本不会有心思去深入了解你的內在!” 陈平安点点头,吹了吹茶杯的浮茶,眼神深邃; 他想了想,眼神一亮:“我知道了,咱们的品牌就叫“平安味道”,这个名字既能体现华夏从远古到现代文明最诚挚的祝福,又可以和咱们的產品呼应上,一举多得,你们觉得怎么样?” 苏映雪笑了笑,眼中带著一丝崇拜:“这名字好,发展允许的话,再请一个好的品宣,像以前的脑白金一样,风靡大江南北,每到过年大人小孩都在说——今年过节不收礼啊,收礼就收脑白金啊~,如果每到过年,別人一想到年货就能想到咱们平安味道,那咱们就做到了最成功的程度!” 陈平安点点头:“按照我们的情况的话,咱们马上就要开始筹备,接下来就得辛苦咱们几兄弟了,欧伦你这边对接好手续问题,儘快搞定,我负责建厂的地块,寧川和秦明负责提前宣传预热;” “今年咱们得目標不是卖多少钱,而是要把產品定位打出来,让別人记得我们。” 陈平安接著说道:“咱们也不只是高端品牌,我还想兼顾中低端,投资建设出標准化的中央厨房,生產出咱们自己的“预製菜”——平安味道的杀猪菜,经典红烧肉等等。” “藉由这些项目,还可以將我们之前的田园综合体项目贯穿在內,提供出认养土猪,周末农场、杀猪宴体验等等项目,通过我们自己的线上宣传,吸引周边城市家庭,这样就可以將资金转化为可持续的资產和流量。” 第20章 齐心协力共创平安味道 陈平安喝了一口茶,顿了顿:“那咱们就动起来,年前咱们基本没有任何休息时间了,咱们四兄弟得扛起这个担子来,年终咱们好好办庆功宴!” 秦明三人笑著说道,“那是必须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会议结束,三人没有任何停留,就直奔各自的战场开始为了共同的品牌而奋斗去了; 一周后,几人再次聚在启航商贸的会议室中;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香水味。 秦明、欧伦、寧川围坐著,陈平安坐在主位上;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最近一周,映雪为我们平安味道出谋划策付出了很大的贡献,今天有个事情也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映雪从奔驰辞职了,我打算从我的股份里转让10%给她,將她也纳入咱们核心创始人的团队中;你们觉得怎么样?” 欧伦笑嘻嘻的说道:“先不说你俩的关係,就最近嫂子帮我们的这么多忙,我就举双手双脚赞成。” 秦明和寧川也点点头,纷纷赞同; 寧川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那嫂子奔驰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门被推开,苏映雪走了进来; “我已经辞掉了奔驰的工作,我要和你们一起,做好平安味道!” 陈平安带头站起身,鼓掌欢迎道:“那我们就欢迎苏总,加入我们的团队。” 会议室响起一阵掌声; 片刻后,秦明笑嘻嘻的挪开位置:“嫂子坐这儿,你拿的什么呀?” 隨著秦明的话语,眾人的目光都看向苏映雪的手上; 她拿著一个平板和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 苏映雪笑了笑,没有坐在秦明让出来的空位上,而是站到了陈平安旁边; 她把牛皮纸袋子放在会议桌上,解开绕线,倒出几样东西: 一块真空包装的五花肉,肉的纹理极为漂亮,肥瘦比例均匀,闪烁著油润的光芒; 一盒印著“平安”字样的精致卡片,还有一本本市的高端社区分布图; 她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声音温柔:“陈平安让我来聊聊卖肉这件事,但我思来想去琢磨了好几天,觉得我们可能不只是在卖肉。” 秦明挠挠头,眼神疑惑,和寧川对视一眼。 欧伦也收了笑。 “那卖啥?”寧川很实在,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苏映雪没有直接回答。 她拿起那块五花肉,走到窗边光线好的地方,举起来。 “秦明哥,这是咱们合作社李老四家养的吧?吃酒糟和红薯藤的那批?” “对,你咋知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看过採购记录,也尝过这种肉。” 苏映雪转过头来,把肉放回桌上,手指点了点肥膘的部分,“这种厚度和光泽,冷冻链里出来的猪是没有的;” “这是时间、土法和耐心,我们卖的不只是肉,是这套被验证过的、慢下来的方法。” 她打开平板,调出一份简洁的ppt。 首页是一句水墨晕染的一句话:“宴遇一方水土”。 “城里人缺什么?” “缺放心,缺故事,缺参与感,缺和土地的连接。” 她指尖滑动,屏幕出现几幅概念图:一个家庭在厨房处理“平安味道”礼盒的照片墙; 一个可扫码查看猪仔生长过程的溯源页面; 还有一个“年度认养土猪”的预约通道草图。 “所以我想,我们的核心不应该是肉,而是平安滋味的生活方案』。” 苏映雪转头看向陈平安,眼中带著希冀。 陈平安眼里闪著光,微微点头鼓励她说下去。 “我们通过一块好肉,切入高端家庭的厨房场景。” “秦明哥保证源头,寧川哥死磕加工和品控,欧伦哥用你的方式,把背后的故事和人情味讲出去,而我……” 她顿了顿,“我去打通那些需要这种故事和品质的渠道——高端社区、特色餐厅还有注重生活品质的企业福利。” 欧伦语气中带著从未有过的惊讶:“从卖货,变成卖生活方式?” “更准確说,是提供一种可信赖的乡土精选服务。” 苏映雪调出最后一张图,是一个简单的品牌架构。 “平安味道作为母品牌,下面可以延伸出平安宴席(年货礼盒)、平安厨房(预製菜)、平安农场(实体体验)。 我们要让用户一想到我们,就知道我们不光是买肉的地方,而是想吃得地道、放心、有点意思时,就会下意识去找的那个牌子。”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寧川扶了扶眼镜,先开口:“苏小姐,如果按照这样的方案……需要非常强的品牌管理和客户服务能力,目前我们……” “所以我来了,我现在坐在这里。” 苏映雪接过话,语气温和但坚定,“这部分工作,我来牵头搭建体系,各位哥哥负责把產品做到极致,我去负责让该知道它的人知道它,並且愿意为它的溢价买单。” 秦明看著桌上那块肉,又看看分布图上那些高档小区的名字; 他从未想过去这些地方卖货,他看了半天闷闷的憋出一句话: “听起来……像是在咱这猪圈后头,开了扇能看到大马路的落地窗。” 陈平安这时哈哈一笑:“没错!映雪就是来帮我们开窗指路的人,以后品牌营造、对外形象以及高端客户这块,就由她说了算,大家有意见吗?” 欧伦第一个举手:“一万个没意见!嫂子这思路,比我琢磨的直播甩卖高级八个档次!” 寧川也缓缓点头:“逻辑清晰,方向对,操作起来有挑战性。” 秦明搓搓手,一如既往地皮:“以前我听平安的,现在除了平安,又多一个,那就是我雪姐!我感觉雪姐说的有搞头!” 苏映雪舒了口气,肩膀不易察觉地放鬆下来。 她收起平板和样品,轻声说:“那接下来,我们討论一下第一款礼盒的具体设计,和首批种子客户的邀请名单?” 会议一直开到日头西斜。 会议桌上摊满了手写的工艺流程草稿、还有即兴画的直播脚本分镜,还有记满了乡亲们联繫方式和猪栏编號的小本子。 “行,今天就到这儿。” 陈平安拍板,声音带著一点沙哑,但眼神明亮得灼人。 “阿明,你明天一早就回去,跟合作社把订单的意向书籤了,按咱们议定的保底价加阶梯分红。” “寧川,你抓紧和欧伦对一遍直播要展示的质检流程,务必直观。” 最后他看向苏映雪:“映雪,种子客户的名单和邀请函设计就要辛苦你了,最晚后天给我看初稿。” 眾人应声,带著一种疲惫又兴奋的神色开始收拾东西。 第21章 筹备平安宴 会议结束,欧伦忽然举手,笑嘻嘻地说道:“等等,我还有个小问题;” “咱这第一炮,总得有个响亮的由头吧?不能干巴巴就说我们开张了,来买肉啊。” 苏映雪正將概念图收进文件夹,闻言抬起头,询问道:“你有什么好想法?” “好想法倒谈不上,就是琢磨了一下。” 欧伦晃了晃手机,眼中闪著精光:“我是觉得咱这平安味道头回亮相,得有点仪式感,嫂子不是说卖故事吗?咱就讲个最大的故事——新生!” 陈平安眉头微动,思索著这段话。 欧伦来劲了,手开始比划著名:“你们想啊,平安哥是因为啥起的念头?” “是那场万人杀猪宴!那是咱的根!我就琢磨著,咱第一波年度礼盒的预订启动,就放在一场小型的格调高一点的新杀猪宴上!” 欧伦顿了顿:“咱们不搞万人了,咱搞个……百人宴?邀请的就是嫂子名单上那些种子客户,还有本地的美食博主和生活类媒体。” 寧川推了推眼镜:“场地?卫生许可?现场屠宰的法规和视觉衝击问题?” “不在现场杀猪!” 陈平安开口了,他听明白了欧伦的意思: “欧伦的意思是——我们卖的是宴的概念和结果,猪肉是我们提前按最高標准处理好的,宴席可以是半成品展示和品鑑。” 他看向苏映雪:“重点是在於重现当初的那种氛围——热闹、真诚、东西实在又好吃,目的是让这些城里来的客人,一下子感受到我们品牌的温度和由来。” 苏映雪眼睛亮了:“这个切入点好!” “从一场宴,到一个品牌的故事。” “邀请函就可以做成復古的请帖样式,附上一小段关於传统宴席在现代生活中的新可能的文案。” “宴席本身既可以是產品品鑑会,也可以是品牌发布会。” “场地我来解决!”欧伦拍著胸脯。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老哥们,在城郊有个带大院子的老式茶馆,平时搞文人雅集那种,稍微布置一下,既有烟火气,又不掉价;直播机位也好架。” 秦明听著,重重一点头:“吃的东西,我联繫合作社,品质绝对用上最好的!就选那批吃山芋和槐花最多的猪,肉香!” 细节在七嘴八舌中快速填充起来。 谁负责联络场地; 谁设计宴帖和菜单; 谁准备品鑑用的食材和伴手礼; 谁对接媒体和博主; 任务被自发地认领下去。 散会时,天已擦黑。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平安和苏映雪。 会议室的灯光,勾勒出她略显疲惫却白皙红润的侧脸。 陈平安走到她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正在整理文件的椅背上:“今天多亏有你在,要是没有你那套生活方案打底,欧伦那个宴会的点子,就很难落地了。” 苏映雪停下动作,微微后仰,靠进他臂弯的范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是他们自己心里有火,你一点,就著了;我只是帮他们把火引到该烧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其实我挺紧张,我怕他们觉得我说得太花架子,怕他们觉得我不接地气。” 陈平安低笑,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卷她肩头的髮丝:“你看到阿明最后那个眼神没有?” “他没有完全听懂你说的这些,但他明白你尊重我们所有人,也是为了我们好,为了平安味道好,这就足够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隱约能听到办公楼外的车流声。 苏映雪没有看陈平安,忽然轻声问道:“平安,你为什么会想著做这些呢?做杀猪宴,做乡村品牌,明明有很多轻鬆的路可以走,为什么选最难的?” 仓库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下。 陈平安瞥了一眼桌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社区分布图; 陈平安垂下眼,看著手上缠绕的苏映雪的髮丝,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清新香味。 重生前的记忆碎片汹涌了一瞬——无数的案件,酒桌虚浮的应酬,孑然一身的孤寂,以及酒后对暴富的嚮往! “不是!” 他回答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沉稳。 “我以前很嚮往暴富,希望自己一夜醒来变成千万富翁,亿万富翁,然后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可后来,我发现这不是我想要的,就算知道再多捷径,赚再多的快钱,心里某个地方也是空落落的。直到我回到老家,办了那场杀猪宴,看到乡亲们的笑脸,吃到那口实实在在的肉香,我才觉得,我的脚踩在地上了。” 他绕过椅子,蹲下身,平视著苏映雪有些惊讶的眼睛: “映雪,我想做的不是一个快速膨胀又可能快速消失的生意。” “我想做一个能扎下根的东西,像一棵树,长的慢点也没关係,但每一圈年轮都得是实实在在的。” 他顿了顿,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真诚又浓烈的眼神,“我真的很庆幸,你愿意来帮我。” 苏映雪看著他的眼睛,眼眸中清澈又带著炙热。 男人蹲著的姿態让他没了平常的掌控感,反而透著一种毫无掩饰的认真。 她甚至能感到他带著的那一丝脆弱,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软地塌陷下去。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他额头前一簇乱了的头髮。 她嘴角微微翘起,笑容如花一般绽放:“那我的陈老板,咱们种下的这棵树,马上要迎来第一次考验,可千万不能玩砸了;” “宴席的菜单,我得再和你还有寧川他们仔细推敲一下,有一些菜餚的传统做法,可能要做些微调,既要適应现代人的口味,但又不能丟了传统菜的灵魂。” “好!” 陈平安笑著答应,接著站起身,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走,雪儿,咱们先吃饭;” “边吃边想,我知道有家小馆子,他们的红烧肉做的超级好吃,而且听说原材料用的是和我们差不多的土猪肉!” 走出写字楼,路边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只有会议室的桌子上,那张画满圈的社区图和一块肥瘦相间晶莹油润的五花肉样品正安静的绽放; 这场平安宴仿佛已经飘出了一丝充满故事的香味! 第22章 有味道的视频 城郊“听松茶馆”的后院,此刻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文人雅趣。 欧伦找来的这地方確实有味道,青砖灰瓦,老柿子树; 但此刻树下堆的不是茶具,而是成箱的摺叠桌椅、定製的土布桌旗。 秦明正带著两个临时雇来的小工,吭哧吭哧地按著苏映雪画的示意图调整著长桌的摆放角度。 “往左,再往左一点……过了过了,回来半尺!”秦明满头是汗,手里攥著捲尺,嗓门洪亮。 他不再是会议上那个略显侷促的倾听者,而是变回了那个在工地上能镇住场子的执行者。 陈平安把事情交给他,他就得把这块地,整出宴会的“筋骨”来。 寧川蹲在临时搭建的“品鑑展示台”边,面前摆著几个小炭炉和陶锅。 他眉头紧锁,正对著手机视频反覆比对; “李婶视频里燉肉是这种咕嘟咕嘟的大泡,咱们用小陶锅慢煨,气泡太小了,视觉上缺了那股子滚烫的热闹劲儿……” 他自言自语,隨即抬头喊:“欧子!你那直播补光灯,能调出类似柴火灶那种偏暖黄、还带点晃动感的效果不?” 欧伦正蹲在柿子树杈上架设第二机位,闻言低头:“川儿,你净想著法儿的搞我是吧!补光灯是死的,不过……加层暖色滤纸,我手动轻轻晃镜头,或许能模擬个五六分?主要还得靠后期加点菸火气特效。” “特效不能假,寧川的顾虑对。”苏映雪的声音传来。 她踩著半高的靴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院子,手里拿著一个平板,身后跟著茶馆一脸好奇的老板。 “我们卖的是真实,视觉可以优化,但不能偽造;” “寧川,试试把炭拨旺些,陶锅换口沿宽一点的,让汤汁滚动的面积大起来;” “欧伦,你重点捕捉肉汁在锅里滚动、油脂亮晶晶的那个瞬间。” 她说完,又转向茶馆老板,笑容得体:“王老板,您看这电线走线,我们保证不会破坏您这儿的一砖一木,用完立刻恢復原样,排水和垃圾分类我们也规划好了区域……” 陈平安没在院子里。 他在茶馆唯一一间安静的偏房里,对著电脑屏幕,反覆核对著苏映雪最终確定的五十位种子客户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有简单的备註:某科技公司高管,喜好红酒与有机食材;某知名律所合伙人,美食家,擅长写食评;某母婴博主,对食材安全极度敏感……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秦明发来的照片——院子初步布置好的全景,虽然还凌乱,但骨架已显。 接著是寧川发来的小火慢燉的肉块特写,油光红亮。 然后是欧伦发来的一个嘚瑟的表情包,配文:“树梢神级机位,俯瞰全场,稳了!” 最后是苏映雪的消息,简简单单:“一切按计划推进,不要焦虑,记得吃饭。” 陈平安看著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种所有人朝著一个明確目標全力奔跑的感觉,久违且令人踏实。 他回復了一个“好!”字,然后关掉名单页面,打开了一份新的文档。 標题是:“宴后跟进策略——如何將50位客人,变成500个口碑原点。” 院子里的嘈杂声隱隱传来,混合著炭火微燃的毕剥声,和秦明偶尔中气十足的指挥声。 这场“新·杀猪宴”,还未开场,已然有了鲜活的生命力。 谁也没想到宴会筹备中最大的意外,是来自秦明一大早从金鹅镇拉回来的那头“宴会用猪”。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 合作社的李老四搓著手,又是骄傲又是不安:“平安娃,秦明娃,这头猪是真爭气!本来按日子算,还得十来天才能到最佳时候;可它这几天吃料特別香,膘情长得那叫一个漂亮!俺们几个老把式看了,都说现在这肉,正是肉香將透未透,油脂细嫩不腻的顶好关口!要是按原计划再等几天,味道肯定也差不了,但那股子活劲,可能就稍稍过了。” 猪肉就放在临时搭建的、铺满冰块的乾净案板上。 皮色白润,肥膘如羊脂,瘦肉部分透著漂亮的玫瑰红,整体看起来紧绷而富有光泽。 寧川拿著测温计和专业手电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最后对陈平安凝重地点头:“李叔他们没说错。从专业品鑑角度,现在確实是风味物质最活跃的峰值。”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意味著我们所有的时间节点都要提前!分割、预处理、部分需要排酸的环节,必须在今天午夜前完成,才能保证明晚宴会时达到最佳食用状態,工作量陡增一倍,而且容错率极低!” 陈平安还没说话,秦明先抹了把汗:“分割交给我!我带了两个手脚最利落的兄弟来,可以按寧川的標准来切!” “预处理房在哪里?我现在就去准备!” “还有个问题,”苏映雪快步走来,她刚接完一个电话,脸色有些严肃; “『品味生活』杂誌的副主编临时確认能来,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媒体曝光机会;” “但对方助理询问,我们是否有应对特殊饮食需求的预案?比如,有一位確认参加的客人,是蛋奶素食者,但对方说明,如果我们的肉类故事足够打动她,她愿意破例尝试,但需要我们在呈现上给予她一个足够优雅和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这不仅仅是多一份素食套餐那么简单。 这是在考验品牌敘事能否穿透既定的饮食习惯。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炭火上的陶锅“咕嘟”一声,格外清晰。 陈平安看著案板上那块堪称艺术品的猪肉,又看看苏映雪手中的平板; 目光最后扫过满脸是汗却眼神坚定的秦明还有眉头紧锁但手指已在空中虚擬切割的寧川; 看著不知何时悄悄爬下树、正偷偷用手机拍摄这块“顶级原料”的欧伦。 “接了!”陈平安声音沉稳,下了决断; “阿明,分割按寧川的最高標准,立刻开始,我跟你一起。” “寧川,预处理方案你全权指挥,需要什么设备物料,马上列单子,欧伦开车去买。” 他看向她:“映雪,给那位素食客人的理由,我们一起想。 不是解释,是邀请!邀请她用另一种方式,品尝这片土地和时间的味道。” 第23章 拿下最难的食客 危机猝然而至,又被迅速分解成一块块具体的任务,被不同的人认领下去。 院子里再次忙碌起来,节奏更快,气氛更凝练,但奇怪的是最初那种绷紧的焦虑感,反而化作了更加专注的行动力。 欧伦凑到案板前,给那块顶级猪肉拍了个360度特写,低声对镜头说: “老铁们看见没?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但顶级食材不等人;” “啥叫鲜?这就是!啥叫惊险?这就是!差点就浪费了这极品食材,明晚的宴,有看头了!” 话音刚落,他关掉录製,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小跑著去找车钥匙了。 第二天,听松茶馆的院墙掛起了暖黄色的串灯; 柿子树下,长桌铺著靛蓝土布,粗陶碗碟与亮晶晶的酒杯交错摆放,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炭炉星点,陶锅氤氳出带著果木香气的白雾,缓缓融入暮色。 客人陆续到来,没有喧譁,更多的是好奇的打量和低声交谈。 他们衣著精致,与这处略带粗糲感的院落形成微妙对比,但眼中並无嫌弃,更多的是探寻和好奇。 苏映雪一身简约的米白色旗袍,既不过分隆重,又足够尊重场合; 她穿梭其中微笑、寒暄、笑著相互介绍来人,將科技公司高管引荐给律所合伙人,將美食博主带到母婴博主身边。 她的介绍词很特別,不止于姓名身份,总会轻轻带上一句:“王总,李律师对食材的法理与伦理颇有研究,你们一定聊得来。” “张姐,吴博主的孩子对食物很敏感,你们或许可以交流一下挑选心得。” 陈平安则站在院子入口附近,与茶馆王老板一起,迎接最后几位客人。 他没有过多应酬,只是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像一位查看战场的將领,確认每一个环节; 寧川在展示台后,最后检查著炭火与燉肉的状態,神色专注如科学家; 欧伦隱在暗处,几个机位的指示灯微微闪烁; 秦明在后厨通道口,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就绪。 那位品味生活的副主编和她的素食客人朋友最后抵达。 副主编是位干练的中年女士,目光锐利,带著久居高位的威严气场,素食客人则很年轻,气质沉静。 陈平安亲自將她们引到特意安排的位置。 桌上,除了统一的餐具,在那位素食客人面前,多了一个小小的、带盖的粗陶盅,和一张手写的卡片。 宴会开始,没有冗长致辞。 陈平安只是走到院子中央,灯光自然地落在他身上一些。 “感谢各位的到来,这里没有ppt,没有数据报告。” 他声音不高,但清晰传遍安静的院子:“这里只有几口锅和几块肉,还有我们这群人,想和大家分享的一点关於吃的初心故事。” 他示意了一下,寧川开始操作。 打开陶锅盖的瞬间,浓郁的、难以言喻的肉香轰然炸开,混合著果木的甜香,霸道地席捲了每个人的嗅觉。 灯光下,深琥珀色的汤汁包裹著颤巍巍的肉块,微微滚动,油脂亮得像蜜。 客人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满足的惊嘆。 陈平安继续道:“这块肉,来自金鹅镇山里,吃山芋和野草长大的猪,它最好的风味期,就在今天,就是现在!” “所以我们临时决定,提前请它出场。”他语气平静,却將昨天的“意外”和“冒险”轻描淡写又举重若轻地讲了出来。 “我们想做的『平安味道』,就是这样——发现好的风土,尊重食材本身的时间,然后用儘可能恰当的方式,把它带到您的桌上。”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那位素食客人,“当然,好的风土不只孕育肉类。” 这时,苏映雪款步走到那位素食客人身旁,微笑著示意她打开面前的陶盅。 盖子揭开,是清亮金黄的汤,里面沉著几块素净的、看似萝卜的东西,但香气却异常清鲜复杂,隱隱有种类似肉汤的醇厚感,却又截然不同。 “这是我们用熬製肉汤同样的山泉水,与合作社老农自己种的霜打后的高山萝卜以及几种山野菌子,一起慢煨的“地仙盅”。” 苏映雪声音轻柔:“这一盅里没有肉,但我们想请您尝尝,在同一片山水里,用时间和耐心也能带给植物的另一种极致的味道。” “它和这锅肉一样,沐浴在同样的阳光下、分享著同样的雨露和土地的情意。” 素食客人微微一怔,看著汤盅,又抬头看看苏映雪温和而真诚的眼睛,再瞥了一眼旁边那锅令人无法忽视的、香气扑鼻的地仙盅; 她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被触动到心灵的感动、和一丝释然的微笑。 她拿起汤匙。 与此同时,一份份燉肉被分装在小陶碗里,配著一个圆团状晶莹饱满的米饭,送到每一位客人面前。 欧伦的镜头恰到好处的跟上,无声地捕捉著第一口肉送入口中时,不同客人脸上瞬间的错愕,继而眯起的眼睛以及隨后那种近乎幸福的放鬆表情。 秦明在后厨通道,撩开帘子一角,看著院子里光影交错中,人们品尝、交谈、微笑的场景,听著隱约传来的讚嘆; 他黑红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执拗的满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这些辛苦都值了!” 陈平安退到阴影处,与苏映雪並肩而立,画面柔软温馨,又带著一丝甜意。 两人没有交谈,只是静静看著眼前这幅由食物、灯光、温馨私语交织而成的带著温度的画卷。 灯火温暖,平安味道这颗大树就这样在这片故土上破开了土壤,发出了自己的萌芽,成长就这样伴著真实的香气,徐徐展开。 在场的几人心里都很清楚,宴会的成功,只是漫长路途上刚开始的小考验,幸运的是,他们走好了第一步,落下了一个扎实的脚印。 真正的考验,往往出现在一片繁华欣欣向荣之时亦或是繁华落尽之后; 但此刻此刻,陈平安允许自己,也允许所有人为这初亮的灯火,小小地鬆一口气,並从中汲取继续前行的力量。 第24章 一块肉引爆的流量 宴席结束,宾客们三三两两的散去后,已经是夜深时分。 听松茶馆的院子像退潮后的沙滩,热闹的痕跡还在院中残留,空气中飘满了顽固的肉香,桌面上一片杯盘错乱的狼藉,炭炉里还映著未燃尽的红光。 虽然人群散去不可避免的带来一丝热闹后的淒凉,但几人之间,縈绕著一种无形的成功的兴奋感。 秦明正带著人吭哧吭哧地撤桌子、叠椅子,动作非常麻利,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笑容。 欧伦蹲在柿子树下,抱著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眉飞色舞的脸。 “平安!你知道吗,我们的直播峰值在线突破五万!精心製作的录播切片——那一口肉的特写镜头,转发都快疯了!评论区都在问怎么买,要让我们上连结!” “咱们这是要爆单的节奏啊!” 寧川没参与整理,他守著最后几口没分完的陶锅,正小心地將锅底浓稠的汤汁和碎肉收集起来,装进带来的保鲜盒。 “別浪费,这些回去可以试做肉酱,或者当老卤引子。”他自言自语著,小心翼翼的表情像是在对待实验室的標本。 陈平安和苏映雪並排站在光线略微暗淡的走廊屋檐下; 看著院子里忙碌的眾人,晚风带了凉意,吹散了苏映雪鬢边一丝碎发。 她手里拿著厚厚一沓手写的便签和名片,都是今晚客人离场时,特意留下的反馈或联繫方式。 “李律师说,我们的敘事打动了他,但他更关心后续品控如何持续。”苏映雪带著一丝激动轻声说道,声音带著一点抑制不住的疲惫,眼眼睛像天空的星星一般明亮闪耀。 “那位素食的吴小姐,问我们『地仙盅』能否单独售卖,母婴博主张姐,希望我们提供更详细的猪的食物来源和抗生素检测报告……还有至少十五个人,当场询问年度礼盒的预订细节。” 陈平安点点头,脸上带著笑容,目光落在寧川收集的汤汁上,又移到欧伦发光的屏幕,最后看向秦明结实有力的背影。 “口碑起来了,但接下来我们走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接过苏映雪手里那叠沉甸甸的期待,感觉像是接过了一份军令状。 陈平安停顿了一下,神色逐渐严肃:“尤其是供应链,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他扬声喊了一句:“阿明~” 秦明一挥手,擦著汗走过来。 “咱们合作社那边,现在能稳定的供上像今晚这种品质的猪吗?” “如果订单突然增加,李老四他们跟不跟得上?价格能不能稳住?” 陈平安问得很直接,也问出了他心中最担忧的问题——需求增大后是否会出现供不应求。 秦明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露出一贯思考时的拧眉表情:“今晚这头是顶好的,可遇不可求; “但如果是大差不差,能达到今天七八成水平的话;咱们村加上周边几个村联合的合作社成员一起凑一凑,每月稳定出个二三十头,问题应该不大;” “价格方面,我跟他们都按咱定的保底加分红签了意向,短时间应该没啥问题;” 秦明犹豫了一下,又接著说道:“但是……如果数量上要得多,时间也要得急,他们肯定得安排扩栏,那本钱、人手、防疫都会增加不少的事儿;” “最关键是別的镇,和其它的一些村子,肯定会有一些人眼红。” 话没说透,但是意思到了。 好东西就像金子,露了白,就会招人惦记。 “知道了!” 陈平安拍拍他结实的胳膊:“这几天辛苦你了,先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得回去一趟镇上。” 苏映雪將名片和便签仔细收进包里,接口道:“我今晚把反馈分类整理出来,明天上午我们开个短会,礼盒的最终方案、预订系统、客服应答,这些必须立刻跟上;” “咱们得赶上这一波热度,不然热度一凉,咱们前面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欧伦那边终於合上电脑,凑了过来,眼睛里是兴奋的亮光:“嫂子,平安,咱们是不是要趁热打铁,搞个预售出来?我这边,今晚就能把预售连结做出来!” “预售的文案我都想好了,就叫——“宴遇同款,限量发售”!” 陈平安思索片刻,紧皱的眉头拧成川字,顿了一下,他摇摇头:“不发连结。” “啊?”欧伦愣住。 “不发连结,改成发感谢信!”苏映雪默契的开口,温柔的声音从她微抿的红唇透出。 她和陈平安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默契。 陈平安耐心解释道:“如果直接开卖,显得太急了,我们可以先以平安味道团队的名义,给今晚的所有客人,以及直播间的重点关注用户,发一封诚挚的感谢信;” “信里附上我们对於这些食材还有工艺的进一步解读,再加上几张有故事感的现场照片,在信的最后可以增加一个预告信息,但是得用不那么显眼的方式,隱晦的提一句,预定会在三天后悄悄开放。” “咱们这是要走飢饿营销的路子?还是……”欧伦神色疑惑,若有所思。 “不是飢饿营销,是要珍惜羽毛!”苏映雪接过话,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们要让他们觉得,得到我们的產品,是一种基於了解和认同后的慎重选择,而不是一次简单的衝动消费。” “这第一批种子用户,必须是最认可我们理念的人,他们將会是我们最好的扩音器。” 寧川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捧著那几个保鲜盒:“我赞同!” “我这边需要这三天时间,把预处理到配送的整个品控流程敲定、彻底跑通;” “我们的首批订单,绝不能出任何瑕疵问题!” 夜风更凉了,但院子里几个人的眼神,却因为清晰的目標而愈发滚烫灼热。 这次小小成功的余温,正迅速转化为向前奔跑的动力。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五人的心思都飘得远远的,平安味道能如同星星之火一般燎原飞远吗? 第25章 有人暗中调查平安味道 第二天,陈平安和秦明一大早就往老家镇上赶; 陈平安没开那辆略显招摇的新车,而是换了辆普通的suv。 副驾上是嘰嘰喳喳的秦明,后座堆著些准备带给乡亲们的菸酒茶糖。 车子驶离城市钢筋水泥的森林,窗外的景色渐渐铺展开绿色的田野和起伏的山丘。 秦明摇下车窗,带著泥土和植物气息的风灌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嘆道:“还是这空气舒舒坦啊,不像城市里的那股钢筋混凝土味道。” 陈平安笑了笑,眼睛看著前方的公路,没有说话。 重生前,他很少回来,总觉得老家就是落后闭塞的代名词,总想著从村子里,山沟沟走出去。 如今回过头再看这熟悉的地方,起伏的丘陵,散落的村舍都充满了沉甸甸的、可触摸的实在感。 合作社的碰头会,就在李老四家宽敞的院子里。 只来了大约三四十户社员,散坐在小板凳和竹椅上;他们或是吧嗒著旱菸或是抽著纸菸。 看到陈平安和秦明拎著东西进来,眾人都站起了身来,脸上带著淳朴的笑容,眼神里藏著一丝期待和些许不安。 寒暄过后,陈平安没有绕弯子,村里人都是直性子,他直接把昨晚宴会的反响和可能到来的订单前景还有其中可能蕴含的难事儿,一五一十讲了。 他没有对乡亲们画大饼,反而把困难说在前头: “各位叔叔伯伯还有兄弟们,订单多了,是好事,但也是压力;” “咱们的猪,品质不能降,这是咱们的根,但要稳定地供上更多好猪,咱们现有的法子,就得变一变,往上提一提。” 李老四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锅子:“平安,你说咋提?咱们都听你的。昨晚秦明带回那宴会的光景,我们在手机上都瞅见了,长脸的很!咱们养的猪,能上那种台面,我们心里觉得骄傲!” “第一,咱得统一更精细的饲养標准;” 陈平安拿出寧川熬夜赶出来的饲养简易指南:“不是什么深奥的东西,就是比现在更详细了,包括啥时候餵什么粮食,防疫怎么提前做,包括每头猪的记录,也会开始更细些,寧川兄弟也会过来指导。” “第二,咱们也得想一想,万一订单真多了,光靠咱们这几十户根本不够,能不能把邻近的村镇甚至隔壁县养猪养得好的也慢慢吸纳进来?” 秦明这时补充道:“用咱们的標准,咱们的保底价。” 这话引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吸纳外人,在村子里老人的意识中就意味著分利,也意味著风险。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汉,姓赵,是合作社里年纪最大的,也最倔的; 他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旱菸味:“平安娃,你是有大本事的人,看得远。可咱们这十里八乡,人心不一样,別的地方猪,用没用那些快长料,谁说得准?万一坏了一锅汤……” 陈平安点点头,赞同的说道:“赵大爷的顾虑是对的!” “所以咱们不是马上就这样办,咱们得先把自己的篱笆扎牢,牌子立稳当了;” “等咱们平安味道的招牌真在城里叫响了,溢价上去了,咱们再挑那些真正本分、捨得下力气的人家合作,到时候標准由咱们定,验收也是咱们说了算,不合规的就一律不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我个人的想法是——以后就算规模大了,咱们最早这几十户,永远是核心的人,能享受的红利也永远多一分,因为咱们是一起走过最难的路,一起把这牌子扛起来的人。” 这话实在,也说到了眾人心坎里。 气氛鬆快了不少,李老四笑著道:“那咱们就先把自家的猪,当金子一样伺候好!” 正事谈得差不多,陈平安和秦明开始给大傢伙分菸酒糖茶这些小东西。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便热闹起来,不时夹杂著大爷们喊著的声音。 就在陈平安给赵老汉递烟时,老汉捏著烟,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平安啊,我有个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平安爽朗一笑:“赵大爷,您儘管说。” “就前几天啊,有生面孔来村里转悠,打听咱们合作社,还向我们打听你的情况,打听咱们猪往哪儿送,卖的是啥价格。” 赵老汉皱纹很深的眼睛里透著一丝难得的警惕:“他们开著小轿车,不像是本地人,我问他们是干啥的,他们说只是隨便看看看,我就留了个心眼没有多说,顺便给周边几户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多讲。” 陈平安和秦明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透露著慎重。 秦明眉头一皱,神色中透著担忧:“摸底的?” “八九不离十了!” 陈平安脸上保持著镇定,神色自若的拍拍赵老汉的手:“谢谢赵大爷,这事我知道了,大家也都留点心,咱们正常养咱们的猪,別的不用多理会。” 回城的路上,秦明有些沉不住气:“老陈,会不会是丰润那帮人?他们手脚这么快吗?” “不一定是他们,但迟早我们会遇到这样的问题。”陈平安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蜿蜒的村路; “咱们露了头,拔了这个尖,就一定会进入別人的视线,赵大爷的提醒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至少咱们知道,要颳风下雨了!”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早有预料的沉稳:“回去得跟映雪和寧川他们通个气;” “供应链是咱们的命门,也是別人最可能下手的地方,咱们得把地盘经营得再紧些再牢靠些,让那些有心思的人伸不进来手才行。” 车子驶离乡村,那片充满生机的绿色和夜晚的幽暗一起在窗户上飞速的后退;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隱隱出现在了挡风玻璃的前方。 陈平安握著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捏紧,眉头隱隱皱著眉,他知道,接下来在看似平静的订单品控和配送之间都会隨时迎来一些挑战,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暗手段。 第26章 祝所有读者除夕快乐! 中心仓库临时改造的办公室里,气氛带著一丝丝的凝重,像是一个微型的指挥中心。 苏映雪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淡蓝色预订系统的后台页面。 旁边一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写著一些客户分类还有客服应答的关键词; 下方是几家物流合作方的对比情况; 她的眼睛下方有著这个淡青色的眼袋,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睡好,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凌厉放光的眼神。 寧川一个人占据了一张长的条桌,上面摆满了各种检测报告、温度记录仪、还有几个不同版本的封装材料样品。 他正在对秦明带来的最新一批猪肉样本进行分切,准备测试不同的冷藏配送方案。 欧伦则窝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同时对著面前架著的手机小声道:“这位朋友说的对,亲爱的朋友们,咱们不是不卖,是得把最好的状態留给大家;” “烹飪指南已经在整理了,你们收到后只需要照著指南来做,保证可以还原宴会上八成以上的风味;” “……什么?主播吃独食?天地良心啊,我就尝了一块!大部分都献给观眾老爷们的眼睛了……” 陈平安和秦明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冷风。 “镇上情况怎么样?”苏映雪抬起头,雷厉风行的直接问道。 “乡亲们劲头很足,按照指南的標准来推广是没问题的,但是……”陈平安把赵老汉说的情况讲了出来:“可能有同行在摸底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滯了一瞬。 寧川切肉的手停了,欧伦也暂停了和直播观眾的插科打諢。 “来得比我预想还要快一些;”苏映雪放下笔,並无太多意外,“我们的动作不算小,被注意到是正常的;关键是他们想做什么,会做些什么?” “可能会撬合作社?或者临时加价收猪?”秦明说。 “可能性很大,这也是最直接的方式;”陈平安走到白板前,拿起了笔:“所以,我们之前和合作社成员说的保底加分红的合同,必须儘快正式签下来,法律条款我可以来把关,把违约成本定高;这件事我来负责。” 苏映雪抬了抬眼眸:“虽然你和秦明都是律师,但现在你们的精力不应该放在这里,合同条款这个事情,我来负责;” 陈平安想了想,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苏映雪在平板上记下一个备忘录:“我马上联繫熟悉的律师。” “另外,秦哥你这两天可能要再辛苦一下,挨家挨户的再走一遍,不光要谈合同的事情,也要把利害关係讲透;顺便也要告诉他们,如果有人出高价,那高价背后要么是大坑,要么就长久不了;” “咱们出的价可能不是最高的,但一定是最稳最长久的!” 秦明重重点头:“明白了,明天我就去说,乡亲们还是很实在的。” 陈平安转向长条桌的一方:“寧川,品控和物流方案,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尤其是冷链,哪怕是成本高一点,也要选最可靠的,第一批货就是咱们的口碑生死线,第一批货出了问题,咱们就没有以后了!” 寧川推了推眼镜,指著一份数据表:“正在做最后的对比测试,我模擬的配送路线和时效已经在跑第三遍了,至於包装材料的保温性和抗压性,今天晚点就能出最终结果。” 陈平安最后看向欧伦。 欧伦立刻坐直了:“平安,有啥吩咐你说!” “预订系统三天后就会上线!” “上线前后,你的直播和短视频內容要做调整;” 陈平安的思路异常清晰:“我们要减少直接的叫卖,多做溯源引导和故事营造,带观眾云参观合作社,拍李老四他们怎么养猪,怎么照顾猪,拍寧川是怎么做质量检测的,甚至拍我们怎么开会来解决配送这些相关问题的!” “要让大家觉得,买我们的东西,是在参与一件有温度有坚持的事。” “懂了!就是持续输出品牌价值观,巩固信任,对抗可能出现的价格衝击!”欧伦心思灵动,一点就透。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分工明確,迅速开始了各自的动作。 短暂的危机感,化为了更专注的行动力。 陈平安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仓库里整齐码放的包装箱半成品。 阳光透过高窗洒下来,丁达尔效应形成了一道道明亮的光柱,灰尘在里面上下浮动著。 苏映雪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刚冲好的咖啡:“压力大吗?” 陈平安接过飘著热气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中带著醇香:“大!” 他没有隱瞒,看著苏映雪的眼睛,坦诚的说道:“但是比起之前心里没著没落只知道投机赚钱的时候,更加踏实和安心。” 他转过头,看著苏映雪轮廓清晰的侧脸:“至少现在,我知道压力来自哪里,也知道该带著大家往哪儿使劲。” 苏映雪俏皮的笑了笑,轻轻碰了碰他的咖啡杯:“那就好,第一批甜蜜的负荷,就让咱们一起扛。” 仓库外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隨后是货车倒车的声音传了进来,寧川开门一看,是新的包装材料送了过来。 屋里的几个人,又开始投入了紧张的忙碌之中。 预订系统的后台页面上,一个显眼的数字零就这么矗立在画面的正中央,像一颗正在蓄力的心臟; 他们五人正在努力为这颗心臟搭建著最强壮的躯体,希望它能够快速的成长,激烈的跳动起来! (今天就是除夕啦,大江南北辞旧迎新的日子,小作者也趁这个机会送一点祝福吧,希望所有支持我的读者大大们,马年启新程,万事皆顺意~日子滚烫,喜乐如常,岁岁年年皆胜意愿你策马扬鞭追星光,三餐四季皆安康,有钱有閒,有爱有盼~新年快乐呀!所有不支持我的读者,我希望新的一年,我能有更大的进步,能写出更好的文,让更多人可以看到这本小说,也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喜欢,我用陈平安的人格保证!) 第27章 爆单了! 预订系统上线的那个上午,办公室里变得异常安静。 苏映雪专心致志的守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后台数据的监控页面。 寧川在反覆检查打包台上的电子秤和温度计等设施,秦明则是站在窗边,不停地看著手机,似乎在等合作社那边的消息。 欧伦难得没弄直播设备,而是蹲在路由器旁边,嘴里喃喃的念叨著:“信號千万稳住……” 陈平安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坐在离大家稍远的位置,慢慢悠悠的喝著。 他看起来好像最平静,但是只有偶尔望向苏映雪时那一抹复杂的眼神,泄露出一丝丝关切和期望。 九点整,预订的连结悄然开放。 谁也不知道那一封封带著温度的感谢信上不起眼的提示,究竟会有多少人关注。 最初几分钟,后台只有零星几个订单跳出,都是“杀猪宴”当晚来参加过的客人,地址全都集中在几个高端社区。 “开始了。”苏映雪眼眸闪著光,轻声说道。 秦明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 眉头一抬,略带一丝凝重的问道:“李老四发消息,问今天要送多少猪过来,他们好做准备。” 陈平安略作思索,將手里的茶杯放下,眉头一抬:“告诉他,照往常的数量配送,我们晚点看订单情况再追加。” 十点左右,订单开始以稳定的节奏增加。 地址不再局限於那几个社区,开始向城市其他区域扩散。 显然,是种子客户发力了,平安味道的口碑开始被宣传发酵。 欧伦忍不住凑到苏映雪旁边,看著不断跳动的数字,低声惊呼道:“可以啊!这转化率真牛掰啊!” 十一点钟,订单量出现了今天的第一个小高峰。 后台显示,不少订单来自同一个企业地址,备註栏上清晰的写著“员工福利,让他们尝鲜”。 “应该是律所李律师,或者科技公司的王总帮忙推荐了。”苏映雪分析道,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將这类订单標记为“企业客户”,需要统一安排发票和贺卡。 寧川已经起身,走到预冷库门口,对里面负责预处理的两个小工叮嘱:“按编號顺序来,不要乱,每份的重量寧多勿少,只要不重的太多都没有关係,前面的这些小细节和品质上不能出紕漏。” 秦明的电话又响了,这次他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有些严肃,捂著话筒对陈平安说:“是赵大爷;; “他说早上又看见那辆小轿车在村口停著,车里人没下来,在用望远镜往养殖区那边看。” 陈平安眉头微蹙,眼神中带著一丝凝重:“告诉赵大爷和乡亲们,照常的干活,別搭理他们,也別起任何衝突,有机会的话,把车牌拍下来发给我。” 秦明点点头,踱步走到一边,向电话里低声交代著。 中午十二点,订单增长曲线突然变得陡峭起来。 欧伦之前发布的那些“溯源”短视频和直播切片,经过一夜的发酵,似乎在这一刻开始集中转化为了数据上的暴涨。 后台开始出现同一用户下多单,地址不同的情况,显然是在帮朋友代买或送礼给別人。 “伺服器压力怎么样?”陈平安关心的问道。 “目前还是正常的;”欧伦盯著手机上的监测软体,“但我看这势头,下午有可能会跟不上……” 他的话没说完,苏映雪面前的屏幕忽然卡顿了一下,隨后订单涌入的速度明显加快,几乎连成了片。 “爆了。”欧伦眼神惊讶,喃喃道。 毫不夸张,年度礼盒的预售限额,在下午一点二十分,直接就被一抢而空。 后台显示“已售罄”的灰色字样时,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欧伦高兴的跳起来挥了下拳头,寧川紧锁的眉头终於鬆开,秦明咧开嘴笑了笑,心情也无比激动。 只有苏映雪和陈平安表情上还算镇定,只是脸上抑制不住露出来的笑容还是显露了內心的波动。 苏映雪快速切看著后台数据:总订单数、客户地域分布、客单价、备註的特殊要求……她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敲打; 半晌后,苏映雪抬头,眼眸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首批原料应该是不够了,按照现在的订单数和我们的品控標准,合作社那边至少需要额外再准备百分之五十的货。” 秦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要这么多吗?我今天根据情况,追加了两次,现在已经是让李老四按最大量预备的了。” “所以得立刻追加;迟了就更赶不上了。”陈平安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上面画著简单的供应链图; “阿明,你马上联繫李老四,看他们今天还能不能紧急协调出一些符合標准的猪,当然也告诉他,咱不会让他们白忙活,现在是紧急情况,所以价格咱们可以上浮百分之五。” “如果还不够呢?”寧川问到了关键。 陈平安眼眸低沉,沉默了几秒钟。 办公室里刚刚的喜悦气氛,被现实的紧迫感迅速取代。 甜蜜的负荷,瞬间变成了沉重的压力。 陈平安看著茶水,思索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果决:“联繫一下之前考察过还没正式纳入合作社的那几家,距离金鹅镇也不远,王家庄那有两户,阿明你亲自跑一趟,带著寧川定的標准去现场看一下;” “如果猪的状態和饲养环境基本达標,可以少量收购回来,但是收回来的猪必须和我们自己的分开处理,单独標註清楚批次,寧川这边要全程盯著检测流程和结果。” “好!” 秦明点了点头,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去。 “欧伦!”陈平安转向他。 “立刻在预订页面和所有社交帐號发布公告,感谢所有朋友的鼎力支持,我们首期的限量预售已经圆满结束。” “为了不流失没抢到的客户,我们同时开启预约登记的通道,收集下一批潜在客户的需求;” “咱们需要明確的说明发货时间会延后,並且將原因清楚的告诉他们——为了保证品质,坚持按標准批次生產,不能盲目扩大產量。” 陈平安就像是眾人的主心骨,看著有条不紊的安排,欧伦又开始皮了起来: “明白!我这就把飢饿营销……啊不——是匠心精神进行到底!” 欧伦坐回电脑前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映雪~” 陈平安看向苏映雪精致轮廓的侧脸,她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著屏幕,全神贯注。 “首次的试水已经很成功了,客服压力马上会来,人手不够,就把公司的那几个人调过来;” “已下单的客户让系统自动发送信息確认和预计发货时间;” “对於没抢到的客户,安抚的话术要统一,重点强调我们对品质的坚持,因此產量有限,並且邀请他们预约下一批,同时赠送一份电子版的家庭肉类处理小指南作为补偿。” 苏映雪点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开始起草公告和客服回復模板。 陈平安想了想,开始在公司群里编辑岗位安排的信息; 办公室再次陷入紧张的忙碌,但节奏在陈平安的把控下,开始变得井然有序。 陈平安重新坐下,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味道里带著淡淡的苦涩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略过一会儿嘴里淡淡的回甘,让他嘴角微微上扬。 开局很顺利,这一次也並不是什么大的考验,隨著爆单的洪流,这只不过是正式涌到面前的一道开胃菜而已; 他看著各自忙碌的伙伴们,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却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带领著一群人,为了他们心目中的理想去奋斗!这一次不仅是为了赚钱。 第28章 救兵猪差点被撬墙角了 王家庄那两户人家,坐落在偏僻的深山老坳里,路不太好走。 秦明开著suv,副驾上坐著寧川。 原本打算秦明自己一个人来的,寧川实在放心不下,怕出什么紕漏影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誉,將其他事情安排好后,跟著秦明一起过来了。 寧川膝盖上摊著平板,里面是各种检测指標和现场评估表格,他脸色有些苍白——昨晚几乎没睡,反覆测试配送包装。 “川子,要不你眯会儿?”秦明瞥他一眼。 “不用,到了地方精神就来了。” 寧川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平板边缘,“秦哥,如果猪看著还行,但饲料记录不全,或者最近用过常规抗生素的话,咱们可能……” “那就不要。”秦明回答得很是乾脆。 “平安说了,寧愿少,不能滥。咱们这是第一炮,名声比啥都重要。” 车子顛簸著开进村子,按照李老四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处半新不旧的农家院。 院子打扫得还算乾净,猪圈在屋后,离住所有段距离,这是好现象。 户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姓王,听说城里大老板要来收猪,早就等在门口,脸上堆著笑,眼神里透著精明和急切。 看过猪,秦明和寧川心里有了底。 猪的体型、毛色、精神头都还不错,明显不是吃纯工业饲料速成的,但也谈不上李老四他们那种精心伺候的“顶好的猪”。 寧川现场做了几个快速检测,主要指標基本合格。 问题是出在饲养的记录上面;王姓汉子拿出的记录本上面写的字零零散散的,防疫用药的时间很模糊,饲料种类倒是说了几种,但比例和来源都说不清。 “王叔,”秦明指著猪圈,“猪不错,但咱们收猪有自己的规矩,得按我们的標准来餵最后这一段时间,用的料我们提供或者指定,我们的人隔天来看一次,防疫我们也要重新做一遍,价钱按我们合作社的保底价,但因为没有前期投入和统一標准,分红部分就没有了,您看行不行?” 王姓汉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搓著手,手指粗糙发出摩挲老树皮的声音:“这个……秦老板,猪你也看了,绝对是好猪,就是按照市价现在也能卖不少,你们这规矩是不是多了点?价格也……” 这时,他老婆从屋里出来,端著两碗水,插话道:“就是啊,两位老板,不瞒你们说啊,前两天也有人来看过猪,开价可比你们说的保底价高不少哩!我们都没捨得卖,就觉著你们是正经做大生意的人……” 秦明和寧川对视一眼,眼神中带著一抹阴翳。 果然,挖墙脚的手已经伸到周边村子了。 寧川推了推眼镜,开口说话,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感:“王叔婶子,开价高,可能是真想收,也可能只是探探行情,养猪不是那些一锤子买卖,和我们合作,价格可能不是目前最高的,但我们会签合同,有保底价,標准统一销路稳定,用词太复杂你们可能不好理解,简单来说就是稳定可靠,长期都能要猪。” “以后如果合作得好,纳入合作社体系以后待遇就和其他合作社成员一样,而且我们『平安味道』的品牌做起来,溢价上去了,大家的收入都能水涨船高。” “那些开高价的人,能保证下次还来吗?能保证你的猪一直按他们的『高价』標准收吗?” 这番话没什么煽动性,却句句砸在点子上。 养猪最怕行情波动,也怕销路不稳。 王姓汉子和他老婆不说话了,眼神中带著明显的犹豫。 秦明趁热打铁:“这样吧王叔,您再考虑考虑,我们先按刚才说的条件,收您两头最好的,算是试合作,如果过程中您觉得我们办事靠谱,猪也適应我们的標准,咱们再谈后面的;如果觉得不合適,也行,买卖不成仁义在。” 秦明的语气很诚恳,也没有任何逼迫威胁。 最终,王姓汉子点头,同意先出两头,按秦明的方案来。 寧川忙活著过称、標记、安排车辆转运这一系列的程序,又是好一番忙碌。 回程路上,寧川在平板上记录著评估数据和临时协议要点。 “这两头猪回去要单独隔离观察,检测周期拉长,肉质可能比合作社的稍逊,但作为应急补充,应该能守住基本盘。”他分析道。 秦明开著车,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忽然说:“川子,刚才那两口子的话,你听见了,那些人已经过来开高价了,今天咱们能用长远稳定说动他们,明天呢?” “如果別人有一天开的价格高到让他们不在乎长远了呢?” 寧川沉默了一会儿,看著窗外飞掠过的田野:“所以,平安哥才让我们一定要把第一批订单的口碑做爆,只有让合作社的乡亲们实实在在地看到,跟著我们標准走,赚得更多、更稳、更有面子,这根才能扎得深,外来的高价风,才刮不倒我们。” 秦明重重的“嗯”了一声,加大了油门。 寧川想了想,还是给陈平安发了消息,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任何消息的延迟可能都关乎著他的决策。 陈平安看到消息后,起身走到苏映雪旁边,將手机递给她。 苏映雪看完,点点头,眼神中是一缕担忧:“对方的手,比我们想像中伸的快,也伸的更长。” 陈平安拿过手机,眼神发亮:“自古王侯皆脚踏无数白骨,对方的反应快,更加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对方在忌惮!” 隨后陈平安坐到苏映雪旁边,二人开始写写画画,相互交流著什么…… 秦明的车驶向归途,车后是好不容易爭取来的两头救兵猪,车前是堆积如山的订单和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办公室里,有人看著平安味道售罄的公告和网络上开始涌现的好评掐灭了手中的烟。 他起身站到写字楼的落地玻璃前,玻璃上映照著他高瘦的身材,得体的藏蓝色暗纹西装,皮鞋擦的鋥亮,最令人胆颤的是他三角眼里泛著的阴狠冷厉的光芒! 第29章 有人使阴招了 庞大的仓库里,一切有条不紊的运转著,像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马上就是第一批礼盒发出的日子。 预冷库里,寧川穿著厚厚的棉服,亲自监督最后一道分拣和封装。 每一份礼盒里的肉块重量、肥瘦比例、切割形状都有要求,真空封装后立即放入定製保温箱,夹层里是特定温度的冰袋。 保温箱外再套上印有“平安味道”logo和溯源二维码的特製纸箱。 秦明带著几个临时雇来的可靠小工,负责搬运、贴单、装车。 物流公司的冷链车早早等在仓库外,司机被反覆叮嘱车內温度必须恆定,配送全程都需要打冷。 苏映雪坐镇在临时客服中心——其实就是仓库里用板子分隔临时搭出的房间; 在苏映雪面前是三台电脑,分別对接订单系统、物流跟踪和客户沟通。 她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出,平稳清晰,回答著关於发货时间、烹飪方法、保存注意事项的各种问题。 原本陈平安是让她在公司里做这个事情,但是苏映雪强烈要求要在仓库里,她说:“在仓库虽然条件差一点,但是有任何问题可以第一时间沟通,快速解决!” 欧伦则游走在几个关键节点,用手机拍摄著发货全流程的短视频。 “老铁们看,这就是你们期待的『平安味道』正在被打包!每一份都带著咱们的体温和汗水哈!绝对对得起你们的等待!” 他的镜头一一扫过寧川凝重的侧脸、秦明额头的汗珠还有堆积如山的包裹,最后落在了仓库外蓄势待发的一辆辆冷链车上。 陈平安没有固定位置,他在整个流程中来回巡视。 时而停下看看寧川的操作,时而帮秦明搭把手搬动沉重的箱子,时而在苏映雪身边停留片刻,听听客服反馈。 整个流程充满紧张感和秩序感。 直到第一批货装车完毕,冷链车缓缓驶离仓库,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苏映雪那边就遇到了新情况。 “陈平安,”她摘下一边耳机,眉头微蹙,“刚刚连续接到三个客户电话,都是企业订单的对接人。他们收到匿名邮件,邮件內容……暗示我们的產品可能『名不副实』,供应链有『以次充好』的风险,还附了几张模糊的、像是普通养殖场的照片,说这就是我们的源头。” 陈平安手上动作一顿,眼神一凛:“邮件发给我看看。” 邮件內容颇具煽动性,没有直接指控,却用疑问句和“据传闻”这样的字眼,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照片拍摄角度隱蔽,画面里的养殖环境確实看起来不如李老四他们合作社那样整洁讲究。 “手法很老练,不像普通竞爭对手。”苏映雪冷静分析,“针对的也是我们目前最有价值的客户群体——企业採购,他们不是要搞垮我们,而是要动摇我们的高价基础,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感。” “能查到邮件来源吗?”寧川走过来问。 “很难,用了匿名伺服器,指向性很明显,”苏映雪看向陈平安。 苏映雪沉思片刻,在纸上写写画画,隨后站起身来,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必须重视起来,我们需要立刻行动起来,儘快做好危机公关,我的建议是: “第一,以公司官方名义,给所有企业客户发送一封澄清和邀请函,坦然告知我们了解到有恶意不实信息传播,重申我们的品控標准和供应链透明度;第二,邀请有疑虑的客户,隨时预约参观我们的核心合作社和加工环节;第三,欧伦,你需要立刻製作一条短视频,直接回应,用我们之前积累的溯源素材,正面硬刚,语气可以强硬一些,质疑发邮件者的用心。” 欧伦重重点头,摩拳擦掌:“我早就等著呢!给我半小时!这群鱉孙儿净使阴招。” 陈平安点头,眼神严肃:“就按映雪说的办,另外阿明~”他眼神转向秦明:“你马上给李老四、赵大爷他们打电话,一定要注意语气,別去质问,提醒他们一下,告诉他们有人可能要搞小动作,让他们这两天特別留心合作社周边,尤其是晚上,注意有没有陌生人靠近或者拍照。如果有的话,一定不要衝动,安全第一,有事立刻报警並通知我们,我们会妥善处理。” “明白!”秦明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安排完这些,陈平安走到仓库门口,看著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阳光刺眼,城市的喧囂扑面而来。 商场如战场,这句话他以前只当是比喻,现在却有了切肤的体会。 战场上的硝烟看得见,而这里的硝烟,却藏在邮件里、流言中、暗处的镜头后。 他转过身,看著仓库里又开始为下一批订单忙碌起来的伙伴们。 寧川在记录冰袋温度,欧伦在剪辑视频,苏映雪在起草官方声明,秦明在电话里用粗嗓门努力平静地跟乡亲们沟通。 没有慌乱,只有被激怒后更加凝练的专注。 陈平安走回去,拿起一个还没封箱的礼盒,手指拂过上面“宴遇一方水土”的字样。 这不再仅仅是一盒肉,而是一面他们必须牢牢扛住的旗帜。 暗箭已来,他们能做的,就是用更快的速度奔跑,用更坚实的品质筑墙,把这场不见硝烟的战爭,打成一场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专攻民商事板块的律师朋友號码;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低沉带著磁性的男子声音:“哟,陈大律今天怎么想著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吩咐啊?” 陈平安,嘴角一翘,笑了笑:“张律,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我现在在老家创业,遇到一些商业上的问题,可能需要你帮忙……” “你也是律师,还有你拿不准的?” 陈平安无奈的说:“时间根本不够用,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瓣使;再说了术业有专攻,这个板块你是最专业的,我相信你。” 两人在电话里大致討论了一番,约了一个时间碰面。 陈平安,掛断电话,舒了一口气,有些事,需要提前准备更专业的鎧甲了。 第30章 惊险过关 邀请函发出去了整整三天,只有两位客户前往他们金鹅镇的项目上参观。 一位是“品味生活”杂誌的副主编周女士,她带著社里的摄影师。 另一位是一家高端私房菜馆的採购负责人,姓於,是个精瘦严肃的中年人。 陈平安亲自开车前往接待,苏映雪一同前去作陪。 欧伦,负责在“平安味道”的帐號上,用直播和短视频全程记录这次“透明之旅”——这是苏映雪的主意,与其悄悄回应,不如將这次参观本身,做成一次对所有人的品牌宣示。 而秦明和寧川,则负责在项目上留守,提前做好各项准备。 车子停在合作社所在的村口。 李老四、赵大爷等几户核心社员,都换上了乾净的衣裳,早早等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脸上带著庄稼人见生人时特有的——一种混合著拘谨和不安的神情。 周女士一下车,职业本能就让她举起了隨身携带的小相机,对著干净整洁的村道、远处青翠的山峦、以及乡亲们朴实的面孔按下了快门。“环境確实清幽。” 她的评价很中肯,语气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於採购则更直接一些,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四周,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陈平安没有过多寒暄,只是简单介绍了几句,便带著眾人往李老四家的养殖区走。 路上,他平静地提了一句:“前几天,我们和部分客户都收到了一些匿名信息,对我们供应链的实际情况有些疑问,所以我们觉得,最好的回应,就是邀请大家亲自来看一看,走一走。” “毕竟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周女士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於採购则看了陈平安一眼,眼神里多了点审视的味道,似乎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有几分水准。 李老四家的猪圈在半山腰,用旧砖石砌成,比眾人想像中要乾净得多。 没有冲天的异味,地面乾燥,猪群毛色光洁,在圈里悠閒踱步或躺臥。 食槽里是看得见的玉米、豆粕、麩皮和切碎的红薯藤。 寧川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著平板,上面是每头猪的电子档案——来源、入栏时间、防疫记录、每日饲料配比,甚至有几头猪还有暱称和“性格备註”。 “我们可以隨机挑选任何一头,现场进行快速检测。” 寧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专业人员的特质,以及对自己细节把控的篤定。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准备好的便携检测设备。 於採购没客气,真的隨机指了一头。 寧川和李老四的儿子合作,麻利地取了少量毛髮和粪便样本,当场操作起来。 等待结果的间隙,於採购走到食槽边,捏起一点饲料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猪的精神状態和蹄甲。 “养的確实用心。”他终於开口,说了第一句略带肯定的话,“比很多规模化猪场的猪看著舒坦多了。” 周女士的摄影师则围著猪圈和远处的山林拍摄,寻找构图和光影,开始不停的拍摄著乡土人情的画卷。 快速检测结果出来,各项指標优良。 寧川將报告列印出来,递给於採购和周女士。 “这只是日常抽检;”陈平安又接著补充道:“每一批出栏的猪,在进入我们中央厨房前,还会经歷更严格的检疫和肉质理化指標检测,所有的数据,只要客户需要,我们都可以提供。” 接著,他们参观了小型沼气池(用於处理粪便而且可以再利用的设施)、青贮饲料窖,甚至看了李老四记录饲料配比和猪只状况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字跡歪扭,潦草却更加凸显真实和认真。 於採购看得格外仔细,问的问题也很专业,甚至有些刁钻:“如果猪生病了用什么药?休药期怎么保证?” “不同季节饲料配比调整的依据是什么?” “运输应激怎么缓解?” 秦明对这些问题有些答不上来,急得额头冒汗。 寧川结果话题,一一的从容作答,引用的是国內外的养殖標准和他们自己结合实际的调整数据。 陈平安则在旁边,不时补充一些关於如何通过“保底+分红”模式,激励农户主动追求品质、而非盲目追求出栏速度的理念。 关於寧川,陈平安一向很放心,他虽然话少,但是学习能力一直是天花板,自从说了这个產业,寧川经常熬夜学习国內外的各种知识,进步飞速。 周女士的话一直不多,但她的相机和笔记本没停过…… 她拍下了李老四粗糙的手掌抚摸猪背的画面;拍下了赵伯戴著老花镜认真写记录的样子; 也拍下了寧川一丝不苟检测的侧影。 参观结束后,回到村里,李老四的老伴已经张罗了一桌简单的农家饭。 菜不多,一大盆蒜苗回锅肉,用的是他们自己的猪肉,一盆土鸡汤,几样时蔬,主食是红薯米饭。 村里人都很淳朴,没有任何的客套。 陈平安招呼著大家落座:“都饿了,隨便吃点,都是自家產的东西。” 於採购夹了一筷子回锅肉,仔细咀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吃完后又默默夹了一筷子。 周女士则对那碗金黄油亮的土鸡汤讚不绝口,连喝了两小碗。 饭桌上,气氛鬆弛了些。 周女士开始问一些更软性的问题:“比如合作社农户的收入变化有哪些?” “年轻人是否愿意回来?等等。” 陈平安让李老四他们回答,自己偶尔补充一点点。 乡亲们起初还有些磕巴,但说起实实在在的收入增加,说起家里孩子听说家里养猪成了“品牌”后惊讶的样子,话匣子就打开了,眼睛里带著光语气里透著骄傲和自豪。 离开的时候,周女士和於採购都跟陈平安、苏映雪握了手。 “真的是眼见为实啊!你们养的猪,让我挑不出任何毛病。”於总言简意賅: “后续的合作,咱们可以细化谈谈了,但价格方面,陈总苏总,你们看……” 於总並未將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陈平安和苏映雪相视一笑,心里早已有了应对方案。 “价格基於价值,也基於我们对品质的持续投入。”苏映雪微笑接话,“於先生是行家,应该明白,这份透明和稳定,本身就有成本。” 於採购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满意,没再多说,这句话是最后的一次试探,想看看他们究竟是做样子功夫,还是真的有坚持。 周女士则对陈平安说:“陈总,你们这个故事,比我想的更有厚度,不止是產品还有人和土地的关係,我们杂誌下期的专题,我想可以调整一下角度。” 回程的车上,夕阳西下,苏映雪就坐在他的身旁,人美景美心情也美: 红红的太阳映照出一片红灿灿的晚霞,仿佛给太阳戴上了一圈红围巾。 一片片青翠的油菜海浪中带著微微绽放的微黄花朵,香气逐渐氤氳…… 苏映雪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今天算是有惊无险。” 陈平安看著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村庄轮廓:“今天过关了,是因为咱们底子確实硬,但於採购最后提的价格,周女士说的调整角度……都是话里有话啊,我们的价格压力会一直存在,媒体的高曝光关注也是双刃剑。” “所以……” 苏映雪转过头看他:“我们必须跑得更快,把护城河挖得更深。” 陈平安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 “寧川提到的那些更精细的数据化管理得儘快在合作社铺开了,还有秦明那边吸纳新农户的標准和培训流程,必须规范起来,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临场应对。” 苏映雪应了一声,目光看著前方蜿蜒的公路。透明的代价,是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这是通往信任的唯一路径。 这场由匿名信引发的危机,看似化解了,却也像一记警钟,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前方道路的崎嶇,以及自身必须继续强化的每一块短板。 车子驶向城市璀璨的灯火,身后飞速后退的是那片名为故乡的乡土。 第31章 甜蜜的烦恼 上 这场面向媒体、渠道商与消费者的开放参观,带来的连锁反应,远比陈平安和所有人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更汹涌。 原本只是一次抱著试一试心態的透明化展示,短短几天之內,竟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叠叠、止不住的浪花。 最先引爆舆论的,是周女士所在的那本业內颇有口碑的《品味生活》杂誌。 作为一本主打生活品质、美食文化的刊物,《品味生活》向来惜版如金,寻常品牌想拿到一个小版面的报导都难如登天,可这一次,杂誌社竟直接拿出了远超平时数倍的篇幅,用了整整一个专题,重磅推出了一篇题为《从舌尖到心间:一个食物品牌的“透明”实验》的深度长文。 文章没有华丽空洞的吹捧,也没有生硬刻意的gg腔,而是用最朴实、最细腻的笔触,一字一句还原了那天参观的全过程:从进村时看到的青山绿水,到农户家里乾乾净净的猪圈;从李老四餵猪时一丝不苟的模样,到寧川守在检测室里,对著一台台仪器反覆核对数据的认真;再到村口那些无忧无虑、跑跳嬉闹的孩子脸上纯粹的笑脸。 隨行摄影师的镜头更是极具感染力,张张照片都戳中人心。 李老四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却乾净的手,捧著饲料稳稳噹噹;寧川站在检测台前,侧脸专注而严谨;阳光下,乡间小路上孩子们追跑打闹,笑得眉眼弯弯,满是乡村独有的烟火气。 文字配上画面,瞬间就把人拉进了那个远离城市喧囂、踏踏实实做食材的小山村。 更难得的是,这篇报导没有停留在“好吃”“健康”的浅层描述,而是直接把“平安味道”的坚持,拔高到了一个让所有人心头一震的高度——在冰冷浮躁的现代食品工业里,寻回失落已久的人情味儿与信任感。 文章一出,瞬间就在线下圈层里炸开了锅。 关注生活品质、在意食品安全的读者们,几乎是第一眼就被“平安味道”这份难得的真诚打动了。 几乎与杂誌报导同步,一直以严谨挑剔出名的於採购,在亲自试用过平安味道的礼盒,又连续跟踪了一段时间內部食客的反馈后,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他不仅第一时间赶到合作社,当场敲定了为自己高端私房菜馆长期供货的正式协议,还出於对產品品质的绝对认可,顺手把“平安味道”推荐给了自己深耕多年的餐饮採购联盟。 这个联盟里,全是城里有头有脸的酒楼、菜馆、私厨会所,一旦进入,就意味著“平安味道”正式敲开了中高端餐饮市场的大门。 线下热度狂飆,线上更是彻底炸了。 欧伦熬夜赶製出来的参观纪实系列短视频,一发布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 没有夸张的滤镜,没有博眼球的剧本,全是最真实的乡间画面、最朴素的农户日常、最严谨的品控流程。 可偏偏就是这份真实,击中了无数被科技与狠活嚇怕了的网友。 视频播放量一路狂飆,转发量、点讚量节节攀升,评论区更是彻底变了天。 从前的留言,清一色全是“看著好香”“好想尝尝”“什么时候上架”,而这一次,评论区里多了太多太多走心的声音。 有人说:“现在能踏踏实实做食品、敢把全过程亮出来的品牌,太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人说:“看到李老四餵猪的样子,就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猪,那才是真正放心的味道。” 还有人说:“这不只是一个卖肉的品牌,更是在告诉大家,好东西,是用心养出来的,不是催出来的。” 不知不觉间,“平安味道”早已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土食品品牌。 在网友的口口相传里,在媒体的解读之下,它被悄悄赋予了一层特殊的意义,成了放心、真诚、乡土、良心的文化符號。 热度带来的最直接结果,就是合作社官方预约通道的彻底崩溃。 预约登记页面刚一打开,人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激增,后台数据一路飘红。 等工作人员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所有潜在订单加在一起,竟然远远超过了合作社现有產能的好几倍。 客服的电话从早响到晚,一刻都没有停过。 邮箱被挤得爆满,打开全是密密麻麻的諮询邮件,所有人都在问同一句话: 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开放预订?我们等不及了! 小小的合作社办公室里,气氛变得格外奇妙。 一边是品牌爆火的亢奋,一边是產能跟不上的焦虑,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人既激动又心慌。 “爆了!这次是真的彻底爆了!” 欧伦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眼睛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不断跳涨的预约数据,手指控制不住地在桌面上快速敲击,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激动。 “平安哥,嫂子!咱们必须马上扩產!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就这么砸到咱们头上了,要是接不住,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在他看来,现在热度这么高,流量这么大,只要把產能拉上去,钱就能源源不断地赚进来,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另一边,寧川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眉头紧紧锁著,脸色凝重,目光一刻不离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產能测算表,指尖在表格上一点点划过,每一个数字都看得无比认真。 “扩產?说得容易,扩產从来都不是一句话的事。” 寧川抬起头,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咱们合作社现在的农户,养殖周期都是固定死的,一天都不能少,这是咱们最开始就定下的底线。” “想增加出栏量,无非两条路。 第一条,增加合作农户的数量,多一户人养,就多一点货。可这么一来,秦明哥那边的考察、筛选、培训、签约工作量,会直接翻倍往上冲。更关键的是,新农户的养殖习惯、技术水平都不一样,產品品质想稳定下来,必须花时间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 “第二条,缩短养殖周期,催著出栏。 但这一条,想都不要想。 违背咱们自己定的养殖標准,偷工减料,那就是自毁长城,绝对不行。” 寧川一句话,把欧伦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儿,浇下去一小半。 “那就去找更多的李老四!” 欧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语气带著年轻人特有的衝劲,“周边那么多乡镇,肯定还有像老四哥这样实在、肯用心的散养户!咱们把標准给到位,价钱给到位,比市场价高,不怕没人愿意跟著咱们干!” 这话听著有道理,可真正跑在一线的秦明,却最清楚其中的难处。 秦明刚从別的乡镇风尘僕僕考察回来,裤脚上还沾著泥土,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疲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杯子猛灌了半杯水,才闷声开口。 “问题就出在『標准给到位』这几个字上。”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两天我连著跑了三个乡镇,前前后后看了七八户人家。猪的样子长得过得去的,確实有几户。可要说到像李老四他们那样,肯沉下心、花心思,严格照著咱们那本养殖手册一步一步来,每天的餵食、清洁、记录做得仔仔细细、一丝不苟的,太少了!” “大多数农户,都是老思想,觉得养猪嘛,差不多就行,餵饱了就行,嫌咱们的规矩太麻烦。 还有的,一听咱们收购价虽然比外面猪贩子高,但是要求多、规矩多、检查严,当场就犹豫了,觉得不如直接卖给猪贩子省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那么多事儿。” 秦明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所有人都清醒了几分。 大家这才意识到,看上去简单的扩產,背后全是一道道迈不过去的坎。 这时,一直安静看著財务报表的苏映雪,也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冷静、清晰,一字一句都算得明明白白,把最现实的风险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除此之外,还有成本和风险的问题。” 苏映雪轻轻点了点手里的財务预测表,目光清澈而坚定,“如果我们在短时间內,大规模吸纳新农户,管理成本、检测成本、物流协调成本,都会跟著一起飆升。” “咱们现在的现金流,虽然靠著前期预订款改善了不少,但底子依旧很薄,非常脆弱。 一旦在扩张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哪怕只是一批產品品质不达標,就会引发大面积的退货、投诉,到时候,咱们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品牌口碑,会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 you know,品牌倒下去,比建起来快一百倍。” 所有人都沉默了。 欧伦的兴奋淡了下去,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寧川依旧眉头紧锁,秦明揉著发酸的肩膀,苏映雪则安静地等待著最终的决定。 陈平安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每个人的发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划过桌面。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欧伦没有错,他看到的是眼前千载难逢的市场机会,是品牌一飞冲天的黄金窗口期; 寧川和秦明也没有错,他们守住的是產品的品质根基,是合作社安身立命的根本; 苏映雪更没有错,她算的是最真实的经营风险,是一个小品牌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 大家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不同,想法自然不一样。 就在这时,寧川再次看向欧伦,语气比刚才更硬了几分,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担忧。 “还有一件事,欧子,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寧川推了推眼镜,眼神严肃,“你以后在直播、拍视频的时候,不要再给用户承诺那种『很快就能买到』『马上就上架』的预期了。” “现在的情况是,每推迟一天开放购买,用户的期待值在往上堆,不满的情绪也在往上堆。 你在前面把热度炒得越火,把期待拉得越高,我们后端品控、生產、供应的压力就越大。一旦我们兑现不了你说的时间,兑现不了足够的货,用户的反噬,会比现在的热度可怕十倍!” 第32章 甜蜜的烦恼 下 这话一出,欧伦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 他年轻气盛,一直负责线上宣传,最看重的就是流量和热度,在他眼里,热度就是商机,就是钱。 “川哥,我这不也是为了品牌好吗?” 欧伦忍不住反驳,语气里带著几分急躁,“现在这个关注度,多少品牌砸成千上百万都买不来!咱们不趁热打铁,赶紧把货做出来卖出去,等热度凉了,人家都忘了咱们了,到时候再想起来,就晚了!” “热度不能当饭吃!” 寧川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没有足够好、足够稳定的產品支撑,热度根本不是机会,而是毒药!” “我们不能自己把泡沫吹得大大的,最后炸在自己手里! 你知不知道,后台每多一个预约用户,我品控这边的压力就大一分?每多一份订单,秦明哥就要多跑多少路,多去多少农户家里,多看多少脸色?” “我们要的是长久做下去,不是赚一把快钱就跑!”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眼看一场爭执就要彻底爆发。 “好了。” 就在这时,陈平安终於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欧伦闭上了嘴,寧川也收敛了语气,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陈平安身上。 这个从一开始就带著大家一步步往前走的男人,此刻依旧沉稳如山。 “欧伦的著急,我理解。” 陈平安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语气缓慢而有力,“换做是谁,看到这么好的机会,都会想抓住。” “寧川和秦明的谨慎,更是对的。 咱们从村子里一步步走出来,靠的不是花里胡哨的宣传,不是一时的热度,靠的就是一口放心肉,一个好口碑。” “我们现在,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又宽又亮的金光大道。 跑太快,容易摔得头破血流; 走太慢,又可能真的错过这辈子都难再遇的时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那份刺眼的预约数据报表。 “但是,有一点,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记住,永远不能动摇—— 我们不能被市场的热度绑架,不能被流量推著走,更不能乱了自己的步伐。” “品质是1,其他的名气、热度、財富,全都是后面的0。 没有前面这个1,再多的0,也全都一文不值。”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狠狠钉在了每个人心里。 欧伦低下头,脸上的急躁少了很多。 寧川紧绷的嘴角,也微微鬆了一点。 “那这么多预约的用户怎么办?” 欧伦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晾著,让人家一直等吧?” “当然不是。” 陈平安转头看向苏映雪,语气果断,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 “映雪,你来牵头,联合寧川、秦明,三个人一起,儘快拿出一套分阶段產能扩张方案。一步一步来,不冒进,不贪快。” “第一步,不求多,只求精。 从周边乡镇里,精挑细选三到五户最靠谱、最容易达到咱们核心標准的新农户。 由秦明和寧川亲自上门,集中培训,全程盯著第一批猪苗出栏。 这一步,我们不追求量有多大,只求一个字——稳。 必须保证新农户养出来的猪,品质无限接近我们现有的標准,差一点都不行。” “第二步,等第一步跑通了,成功了,我们再把这一套经验整理出来,做成一本可复製的新农户准入和培养手册。 有了標准,有了流程,再慢慢扩大合作农户的范围。 与此同时,品控团队也要同步加强,人手上补足,检测上严格,绝不能放鬆半分。” “第三步,在產能稳步提升的前提下,我们分批、限量、逐步释放预约订单。 记住,每一次放出来的量,必须低於我们实际能稳定供应的量,一定要留出充足的安全余量。 不管用户怎么催,怎么急,我们每一次发出去的货,都必须是精品,是放心品。” 陈平安的安排,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既没有浪费眼前的热度,也守住了品质的底线。 苏映雪快速在本子上记录,眼睛一亮,立刻补充道:“平安哥,我觉得还可以更进一步。我们可以把『等待』这件事,也变成品牌故事的一部分。” “定期向所有预约的用户,公开我们的產能建设进展、新农户的培养故事、品控的每一个细节。 甚至可以邀请一部分用户,线上『云监工』,看著我们一点点把基地做大、把品质做好。 把他们的期待,从『快点买到產品』,慢慢转移到『陪伴一个靠谱品牌慢慢成长』上来。” “这样一来,等待不仅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会让用户更信任我们。” 这个想法一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寧川紧绷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有计划、有缓衝、有节奏地推进,我完全接受。品质能守住,一切都好说。” 秦明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踏实的笑容:“筛选新农户的事,我马上抓紧去跑,挨家挨户看,一户一户挑,绝对把最靠谱的人选进来。” 欧伦摸了摸鼻子,也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確实太急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明白了,后续的直播、视频內容,我就往幕后建设、农户日常、成长陪伴这方面调整。 不再乱承诺时间,而是告诉大家,我们在认认真真做一件长久的事。” “对。” 陈平安看著他,语气肯定,“告诉我们的用户,我们不是急著赚一笔快钱,不是急著掏空他们的钱包。 我们是在踏踏实实干事业,为了更长久的陪伴,更放心的味道。” 一场看似激烈的爭执,就这样被稳稳噹噹地化解了。 会议暂时达成了一致,所有人都有了明確的方向,办公室里的气氛,重新恢復了融洽。 可陈平安心里,却並没有完全放鬆。 他看得很清楚,欧伦眼底那股急於扩张、想要把品牌做大做强的火苗,並没有完全熄灭,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 而寧川紧锁的眉头之下,是对品控底线近乎偏执的坚持,半步都不会退让。 团队里的裂痕,已经悄悄露出了苗头。 这只是他们第一次理念上的正面碰撞,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如何在飞速发展的机会面前,稳住脚步; 如何在扩张与坚守之间,找到最完美的平衡; 如何化解团队內部不断出现的分歧与矛盾…… 这一连串的难题,像一座座小山,压在了陈平安的心上。 这是属於“平安味道”的甜蜜烦恼; 也是一个乡土品牌,在爆火之后,必须面对的成长考验。 而如何解开这道难题,如何驾驭住这艘刚刚启航的小船,將直接决定,“平安味道”能不能在未来的大风大浪里,稳稳噹噹地走下去,走出乡村,走向更远、更广阔的天地。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寧静的山村之上。 第33章 拓展新农户 秦明和寧川的“新农户拓展计划”,推进得比预想中更艰难。 冬日的风还裹著料峭的寒意,吹过连绵的丘陵,掠过刚刚泛起一层朦朧绿意的田野。 两人骑著一辆旧三轮车,车斗里装著印有“平安味道”logo的资料册、样品合约和几瓶矿泉水。 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已经辗转了一个多星期。 符合“有潜力”这个標准的农户本就有限。 不能太保守,得愿意接受新事物;不能太滑头,得踏实肯干;最好还有些文化,至少能看懂养殖手册上的图文。 而即便找到了这样的目標,愿意坐下来认真听听他们那套“麻烦”条款的,又得刷掉一半。 有些农户听了两三句就摆手。 “太细了,太细了!养猪嘛,给够吃、勤打扫、防著病不就得了?” “你们这又是每日记录体温食慾,又是分阶段调整饲料配比,还要求定期拍照录像……” “这不像是养猪,倒像是伺候祖宗哩!” 语气里满是不解与隱约的不耐。 更多农户则卡在了合作模式上。 他们对那个“保底收购价+阶梯式品质分红”的长期合同將信將疑。 山里人实在,更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现结方式,钱拿到手里才踏实。 至於什么“长期绑定”、“品质溢价”、“品牌价值分红”,听著就像空中楼阁。 远不如隔壁镇那个猪贩子当场点出的钞票有说服力。 一周跑下来,腿都快跑细了,嘴皮子也磨薄了。 真正初步谈拢的,只有两家。 一家是王家庄的老刘头。 五十多岁,黑红脸膛,话少得像山里的石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秦明把那份图文並茂的“生態黑猪標准化养殖手册”递过去时,他接过来,就著昏黄的灯泡,一声不吭地翻了快一个钟头。 第二天清早,秦明和寧川还没出门,老刘头就蹲在了他们借宿的农户院门口。 他抽完一袋烟,磕磕菸灰,只说了三个字:“俺试试。” 另一家,在更偏远的山坳里。 只有一条顛簸的土路连通外界。 当家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姓韩,以前在南方工厂打过几年工,算是见过些世面。 他对秦明他们描述的“按高標准养出高价猪”的模式很感兴趣,眼睛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光。 但他妻子,一个面容敦厚却眼神精明的妇人,始终皱著眉头。 问题一个接一个。 从饲料成本谁先垫付,到万一猪生病了损失怎么算,再到那个“分红”到底多久能拿到、能拿多少,问得事无巨细。 最后,她虽没直接拒绝,但那眼神里的审视和疑虑,几乎化为了实质。 分明写著“不靠谱”三个字。 这天下午,秦明和寧川就是从这户人家出来的。 谈了两个多小时,依旧没拿到一个准信,只说“再商量商量”。 两人心里都有些闷。 也没急著赶路,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一处背风的土坡下。 就著水壶里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啃著从镇上买的、此时已经变得干硬的烧饼。 山风毫无阻隔地刮过。 带著枯草和新芽混合的气息,吹得人脸上发乾,嘴唇起皮。 远处,层叠的山峦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黛青色,一直延伸到灰濛濛的天际。 景色是开阔的,可两人的心情却有些憋闷。 “川子。” 秦明用力咽下一口乾涩的饼,灌了半口水,才闷闷地开口。 “你说,咱们定的这些条条框框,是不是真有点……不近人情?太高了?” 他望著远山,眉头拧著。 “你看老刘叔那样的,是实在人,认准了就不吭声地干。” “可今天韩家,明显是嫂子当家。她最后看咱俩那眼神……” “我咋觉得,她不是不信咱们说的价钱,她是压根不信咱们这个人。” “可能觉得咱俩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骗子,或者,是那种骗人签合同的黑心公司派来的。” 寧川小口地咬著烧饼,细嚼慢咽。 直到一口吃完,才拧好水壶盖子。 他比秦明沉稳些,但连日的奔波和反覆的受挫,同样在他年轻的脸上留下了疲乏的痕跡。 他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 声音在风里依然清晰。 “明子,高標准,必然伴隨著高筛选。这是客观规律。” “走得太容易的路,往往挤满了人,也到不了太高的地方。” “平安哥和映雪姐反覆强调过,我们现阶段,『稳』比『快』重要十倍。” “寧缺毋滥,不是一句空话。” “一家不达標的產品混进来,流到市场上,砸的是『平安味道』刚立起来的招牌。” “毁的是我们所有人,包括已经加入的李老四、赵伯他们辛苦建立的信誉。” 他顿了顿,目光也投向苍茫的山野。 语气变得更深沉了些。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问题可能不只出在我们的『要求』太高上。” “嗯?”秦明转过头看他。 “我们的模式,对习惯了传统散养、粗放管理的农户来说,改变是顛覆性的。” 寧川慢慢分析,像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他们需要付出的,不光是更多的劳力,比如更频繁的清理、更精心的照料。” “他们更需要改变的,是几十年甚至几代人传下来的思维定式。” “他们要接受每天像做功课一样记录数据。” “接受我们不定期的、近乎挑剔的检查。” “接受一个投入更长、回报周期也更长的合作方式。” “这背后,需要非常坚实的信任基础。” “我们和李老四叔、赵伯他们能合作起来,是有『杀猪宴』那一碗肉汤的情分打底。” “有后面一次次打交道、算帐、分红积累起来的实实在在的信赖。”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只是来收猪的老板,还是乡亲,是晚辈,是能带著他们往好日子奔的领路人。” 寧川看向秦明。 “可对这些新接触的农户来说,我们是什么?” “就是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穿著还算体面的年轻人。” “空口白牙,拿著一摞纸,就想让他们改变祖祖辈辈的做法,去遵守一套复杂的新规矩。” “將心比心,人家心里打鼓,太正常了。” 秦明听著,下意识地又挠了挠头。 把本就有些乱的头髮挠得更蓬鬆了。 寧川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光觉得农户“保守”“短视”解决不了问题,得想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 “理是这么个理。” 秦明嘆了口气。 “可咋整呢?不能光靠咱俩这两张嘴,跟复读机似的,一遍遍去磨啊。” “腿跑断了,效果也就这样。” 寧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昨天和苏映雪通电话时,苏映雪在聊到品牌建设时说的一番话。 第34章 镇领导的重视? 山风吹拂,那话清晰地迴响在他脑海里。 “映雪姐昨天提过一个概念。” 寧川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 “她说,品牌建设,不仅仅是让终端消费者信任我们、选择我们。” “同样重要的是,要让我们这条產业链上的每一个伙伴——无论是养殖户、还是將来可能加入的其他环节的合作者——都信任这个品牌。” “认同这个品牌代表的价值。” “並且愿意跟著品牌一起成长,把这份合作,当成一份有奔头的事业来做,而不是一锤子买卖。” 秦明眨了眨眼:“啥意思?说明白点。” “我是说,我们之前的思路,可能有点偏差。” 寧川调整了一下坐姿,说得更直白些。 “我们太专注於怎么去要求他们,怎么去筛选他们,像考官一样。” “也许,我们应该换个方向,想想怎么去吸引他们,怎么去示范给他们看。” “让他们亲眼看到,真切地感受到,跟著平安味道干,不只是眼前能多卖几个钱。” “而是……日子更有盼头。” “在村里更受尊重。” “这份活儿干著更有尊严和成就感。” “是能传给下一代的、像样的產业,而不仅仅是年底杀了换年货的几头猪。” 秦明听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像被风吹亮的炭火。 “吸引?示范?我懂了!” “你的意思是,光说不行,得给他们看样板?” “看李老四叔、赵伯他们实实在在的变化,摸得著的好处?” “对!” 寧川肯定地点头,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振奋。 “就是样板效应。” “我们说得天花乱坠,不如让李老四叔他们自己说一句这法子真能成,真能挣钱。” “我们解释一百遍標准多重要,不如直接带人去看看李老四叔家新改建的、乾净通风的猪舍。” “看看赵伯家因为收入稳定了给儿子新添的笔记本电脑。” “甚至听听他们的家人、邻居怎么说。” “如果可能,最好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农户看到,按我们的標准做,不仅自己收入增加。” “连在外打工的儿女,都觉得家里这事有搞头,愿意回来一起干——” “这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这个行!这个法子好!” 秦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差点跳起来。 脸上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下回!下回咱们再去跟新农户谈,不光是咱俩去了,把李老四叔或者赵伯叫上!” “让他们用自己的话,用自己的例子去讲!” “再不行,咱就直接套车,拉上那些犹豫的人,去李老四叔家实地参观!” “看他的猪圈,看他记的台帐,再去他屋里坐坐,看看新买的大彩电,喝口他家的茶!” “让事实说话!” 思路一打开,两人都觉得豁然开朗。 连手里冷硬的烧饼似乎都容易下咽了些。 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具体怎么操作。 是先带人去参观,还是先开个小范围的“经验分享会”。 秦明口袋里那部屏幕有点裂痕的老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山风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明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李老四叔”。 “是李叔。” 秦明对寧川说了一句,赶紧接通,按了免提。 山坳里信號时好时坏,免提声音大点。 “秦明娃!你跟川子在一块儿不?” 李老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透著显而易见的兴奋,但在这兴奋底下,似乎又压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急切。 “在呢李叔,我和川子正蹲路边啃乾粮呢。您说,啥事?”秦明提高了音量。 “好事!也有个……嘖,不大不小的麻烦事。” 李老四的语速很快。 “好事是,镇上!镇上领导不知咋的,听说咱们合作社跟城里大公司合作,搞特色养殖,还弄出了名堂!” “今天上午,直接带著好几个人,找到咱们合作社来了!” “看了猪场,看了咱们的台帐和那个什么……对,流程!还详细问了跟你们公司怎么合作的,分红咋算的!” 李老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洪亮。 “领导说了,咱们这个模式好!是特色农业產业化的有益探索,是乡村振兴的新路子,有搞头!” “说要好好总结,树典型,还提到什么政策扶持……” “具体的词儿我也记不全,反正就是好事,大好事!以后可能办手续、用地、甚至贷款,都有方便!” 秦明和寧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政府的认可和关注,其分量他们很清楚。 这不仅能带来实际的便利和支持,更是一种强大的背书,能消解很多潜在的阻力。 对合作社和“平安味道”的发展,无疑是强劲的东风。 “李叔,这是大好事啊!”秦明也兴奋起来。 “是啊,大伙儿一开始都可高兴了!” 李老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和嘈杂。 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不少人的说话声。 “可麻烦也就跟著来了……” “这消息不知咋的,跟长了脚一样,传得飞快!” “附近张家村、李家沟、甚至隔著一个山樑的刘家屯,今天下午,呼呼啦啦来了好几拨人!” “有打听咱们合作社还收不收人的,有直接问他们家的猪咱们按啥价收的,还有托关係找到我家门上的……” “七嘴八舌,院子里都站满了,乱鬨鬨的!” 李老四的声音压低了些,透著为难。 “人多,心思也多。” “有的確实是老实本分想跟著乾的。” “有的就是听说有好处,想赶紧凑上来,啥条件都敢答应,恨不得明天就把猪赶过来。” “还有的,拐弯抹角打听,能不能让他们掛个名,猪还按老法子养,咱们帮著卖就行……” “我嘴皮子都说干了,说咱们有標准,有合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可有些人就是不听,或者不信,觉得是我这老头子想卡著好处自己占……” “唉,有点乱套了。” 秦明和寧川脸上的喜色渐渐收敛,眉头重新蹙起。 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可这骤然出现的“新村”,似乎人声鼎沸,龙蛇混杂。 政府的关注是期盼已久的机遇,能照亮前路。 但这隨之涌来的、混杂著热情、观望、投机甚至是误解的“洪流”,若处理不当,疏导不力,很可能衝垮他们刚刚垒起的小小堤坝。 让一切陷入混乱。 “李叔,您別急,千万稳住!” 秦明立刻说,语气严肃起来。 “您就跟大伙儿明確说,合作社扩大规模、吸收新成员,是大事,必须正规化。” “得等我们公司这边,结合平安哥和总部的意见,研究出详细、统一的准入章程和標准来。” “绝不是谁想来就能来,更不是谁说句话就能定。一切按將来的章程办事,公平公开。” “您千万不要碍於情面,或者被大伙儿一起鬨,就隨口答应任何事,做任何承诺!” 秦明看了一眼寧川。 寧川凝重地点点头。 秦明继续对著手机说。 “李叔,您就告诉大家,三天,最多三天,我们一定带著初步的方案回去。” “召集有兴趣的乡亲,开个说明会。” “把所有的標准、要求、流程、利益分配,白纸黑字,明明白白讲清楚。” “到时候,再请真正有意向、也符合基本条件的乡亲,正式申请。” “在这之前,一切都不算数。” “您也趁机看看,哪些人是真有意愿,哪些人是凑热闹。” “哎,哎,好!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李老四明显鬆了口气。 “我就照这么说!先把人劝回去。你们也抓紧啊,这事儿,悬著不好。” “放心李叔,我和川子马上往回赶,立刻跟平安哥匯报,儘快商量出个办法来。”秦明保证道。 掛了电话,三轮车旁一时间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两人都没说话,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掺杂著机遇与麻烦的消息。 半晌,秦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复杂。 “得,这下好了。” “咱们不用再翻山越岭、苦哈哈地上门去求,去说服了。” “种子自己闻著味儿,哗啦啦全找上门来了。” 他踢了踢脚下的土块。 “可这土壤一下子涌过来这么多,成分还这么杂……” “咱们平安味道这棵刚冒头的小苗,能不能接得住这波营养?” “会不会被里面夹带的石块、杂草给带歪了根,或者乾脆挤坏了?” “真不好说。” 寧川已经站起身,拍打著裤腿上的尘土。 镜片后的目光,投向三轮车要驶向的、山路尽头那隱约可见的村落轮廓。 那里是他们的“根据地”,也是即將迎来新变数的“前线”。 “是啊。” 寧川的声音平静,却带著重量。 “机遇和风险,总是一体两面,结伴而来。” “发展快了,麻烦和考验也不会少。” “回去吧,这事,已不是我们两个能把握的了。” “得马上回去,跟平安哥,跟映雪姐,跟所有人,一起商量。” 两人不再多言,发动了那辆旧三轮车。 引擎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在山间迴荡。 车子顛簸著,驶上归程的土路。 来时,他们怀揣著开拓的焦虑和一点迷茫。 归时,他们心中则装著一份沉甸甸的、混杂著兴奋与警惕的复杂心绪。 山风依旧毫无倦意地吹拂著。 捲起轻微的尘土。 带来远处山林湿润的气息和田野里刚刚甦醒的、微弱的生机味道。 拓展的道路,因为镇上的关注和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情,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开阔了许多。 甚至隱隱有了康庄大道的模样。 但秦明和寧川都清醒地知道。 这条看似突然宽敞起来的路上,绝不会只有鲜花和掌声。 它可能铺著碎石,藏著坑洼,甚至会有意想不到的岔路口和迷雾。 是藉此东风,让平安味道的根基扎得更深、更广。 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潮流冲得失去方向、甚至迷失初心。 三轮车突突地向山外驶去,载著两个风尘僕僕的年轻人。 第35章 镇上的领导视察 镇上领导的到访,比预想中还要正式,规格也更高。 不是之前以为的简单“看看”“走走”。 而是一个由分管农业的副镇长亲自带队的小型考察团。 成员包括镇农技站站长、畜牧站骨干、办公室文书,甚至还有一位负责宣传的干事。 两辆半新的白色公务车,在早饭后不久,就扬起淡淡的尘土。 一前一后,稳稳停在了李老四家宽敞却朴素的院坝前。 消息头天晚上就由李老四紧急通知了。 陈平安全程陪同自不必说。 苏映雪也特意推迟了城里的一个会议,一早驱车赶了回来。 秦明和寧川更是天没亮就从借宿处出发。 蹬著三轮车紧赶慢赶,终於在考察团抵达前,和李老四等人匯合。 李老四和几位被叫来的合作社骨干都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赵伯,还有另外两户最早加入的乡亲也在。 李老四是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蓝色中山装。 赵伯则是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们脸上带著山里人面对“官家人”时特有的神情。 混合著恭敬与侷促。 但眼神里闪烁的兴奋与期待,却藏也藏不住。 院坝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连猪圈附近都彻底清理过。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石灰水味道。 那是李老四天没亮就带著儿子泼洒消毒的痕跡。 副镇长姓吴,约莫四十出头。 身材精干,皮肤是常下乡的那种微黑。 戴著一副半框眼镜,眼神锐利却並不让人感到压迫。 他下车后,先和李老四、陈平安等人简单握手寒暄。 没有太多客套,便直奔主题。 “今天主要是来学习调研。” “看看咱们这个搞出了名堂的合作社,到底是怎么个『平安味道』法。” “李老哥,陈总,苏总,麻烦你们带我们实地看看。” “边看边讲,咱们有一说一。” 考察从猪圈开始。 吴镇长看得非常仔细。 不仅看猪的精神状態、膘情。 还俯身看了看圈舍的乾湿度、通风情况。 甚至用手摸了摸食槽的边缘。 他问的问题也很內行。 饲料是预混料还是自己配比? 主要原料来源和成本? 平时的防疫程序怎么走? 常见病预防和处置措施? 沼气池的產气效率和沼液沼渣如何利用? 李老四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回答得磕磕绊绊。 但一说到具体养猪的事情,他的话就流畅起来。 特別是讲到按照“平安味道”那本手册要求后的变化时,更是如数家珍。 赵伯在一旁不时补充。 陈平安和寧川则负责解释一些更宏观的模式设计和標准要求。 吴镇长听得很认真。 偶尔点头,示意旁边的畜牧站同志记录。 他还特意翻了翻李老四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上面不仅有每日的餵食量、猪只健康状况观察。 甚至还有天气、室温的简单记录。 虽然字跡歪扭,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不错,很规范。” 吴镇长指著一条记录对畜牧站站长说。 “老刘你看,这个每日观察记录,虽然简单,但贵在坚持。” “很多散养户根本不做这个。” 离开猪圈,又看了旁边的沼气池和饲料储存窖。 吴镇长对饲料窖的防潮防鼠设计和沼气池的循环利用模式很感兴趣。 仔细询问了建设成本和运行效果。 一圈看下来,回到院坝。 吴镇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陈总,年轻有为啊!不简单!” “能把城里的资本、先进的理念和眼光带回来。” “跟咱们本地这么好的生態资源、这么踏实的乡亲结合起来。” “扎扎实实搞品牌农业,带动农户增收。” “这条路子走得正,走得对!” “我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是花架子。” 陈平安连忙谦逊道。 “吴镇长您过奖了。” “我们真是刚起步,摸著石头过河,很多地方还不成熟。” “能有点小成绩,全靠李叔、赵伯这些乡亲们信得过,肯跟著我们干。” “也靠咱们这儿的好山好水。” “哎,不用过分谦虚。” 吴镇长摆摆手,语气诚恳。 “市场是检验真理最好的標准。” “你们这个『平安味道』,我特意了解过。” “在城里几个高端渠道和平台,口碑很好,供不应求对吧?” “这就是消费者用钱包投的票。” “是对你们模式和品质最大的认可!”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农户代表和团队成员。 声音提高了些。 “我们今天来,一是调研学习,取取经。” “二呢,也是看看,镇上能在哪些方面,给你们提供支持。” “帮你们把这条路走得更稳、更宽!” 这番话,让李老四等人的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脸上泛著光。 被镇长这样肯定,还要给支持。 这是他们大半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里,从未想过的事情。 接下来的座谈会,就在李老四家的堂屋举行。 长方形的旧木桌擦得鋥亮。 上面摆著几个粗瓷盘子。 里面是自家炒的南瓜子、花生。 还有几杯沏好的、茶梗粗大的本地山茶,热气裊裊。 没有过多的开场白。 吴镇长坐下后,喝了口茶,便开门见山。 “乡村振兴,產业兴旺是关键。” “镇上一直在寻找和培育能够有效带动农民增收、具有可持续性的特色產业。” “你们这种『公司+合作社+农户』,以品牌为核心。” “统一標准、统一技术、统一销售,利润按约定共享的模式。” “很有创新性,也初步见到了成效。” “如果实践证明这条路確实可持续、可复製。” “那么镇上完全有意愿,也有责任,把它作为一个示范点。” “在合適的范围內进行推广和支持。” 他条理清晰地提出了几点初步的构想。 第一,资质认证方面。 镇上可以协助合作社,对接上级部门。 申请“无公害农產品”、“绿色食品”乃至“有机產品”的相关认证或前期辅导。 有了这些官方“牌子”,品牌的附加值和市场信任度能上一个台阶。 第二,基础设施扶持。 镇里有一些涉农的项目资金。 可以尝试协调一部分,用於改善合作社的基础设施。 比如,通往主要养殖户的道路硬化问题。 比如,考虑支持建设更规范的小型环保处理设施。 解决规模扩大后的排污问题。 第三,发展空间保障。 如果未来合作社规模確实需要扩大。 涉及到新增养殖用地、配套设施用地等。 镇里可以在符合政策的前提下,优先考虑。 给予適当倾斜和便利。 第四,社会效益期待。 希望“平安味道”在发展的过程中,能够更多吸纳本地劳动力。 尤其是那些有意愿回乡创业、就业的青年人。 “能把年轻人留住、引回来,这意义不比挣钱小。” 吴镇长说得语重心长。 每一条,都具体而实在。 戳中了合作社现阶段发展可能遇到的痛点。 也指向了更远的未来。 第36章 微妙差异的平衡 李老四紧紧握著茶杯,指节有些发白。 赵伯不停地点头,脸上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来。 其他几位农户代表更是小声交头接耳。 眼里满是激动。 政府的认可和实实在在的支持承诺。 像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的信心空前高涨。 陈平安认真地听著,大脑飞速运转。 喜悦是肯定的。 吴镇长提出的每一条支持,都堪称“及时雨”。 能解决很多单靠他们自身资金和资源难以突破的瓶颈。 尤其是官方认证和基础设施改善。 这对品牌建设和长远发展至关重要。 但是,伴隨著巨大机遇而来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压力。 他敏锐地察觉到。 镇上的期望和他们自身的发展节奏之间。 可能需要一些微妙的平衡。 “非常感谢吴镇长和各位领导对我们这个小项目的重视和大力支持!” 陈平安斟酌著词句,態度恳切。 “这对我们合作社、对我们『平安味道』品牌,都是巨大的鼓舞和实实在在的帮助。” “我们一定尽全力配合,把这件事做好,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他话锋稍稍一转。 语气依然恭敬,却多了几分审慎。 “关於领导提到的示范推广和扩大规模。” “我们非常希望能为家乡发展贡献更多力量。” “只是……” 他略微停顿。 目光与身旁的苏映雪交匯了一下。 苏映雪微微頷首,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 “吴镇长,各位领导。” 苏映雪的声音清晰柔和。 带著职业性的干练,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我们团队始终认为,对於食品品牌,尤其是我们立志要做的高品质农產品品牌。” “生命线只有一条,那就是稳定且优异的產品品质。” “而品质的控制,离不开精细化的全程管理和足够的时间沉淀。” “我们目前的模式还在不断完善和巩固中。” 她坐直了些。 目光坦诚地看向吴镇长。 “所以,基於对品牌长远发展的考虑。” “我们下一步的扩张计划会非常审慎。” “当前的核心任务,是集中全部精力。” “把以李叔、赵伯他们为代表的这第一批核心合作农户培养好、服务好。” “形成一套真正成熟、稳定、且经过验证的完整体系。” “这套体系,必须是我们自己摸透、吃透,並且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 “在这个坚实的基础上。” “我们才会考虑逐步地、有选择地去吸纳经过严格筛选和系统培训的新成员。” “確保新加入的每一位伙伴,都能达到我们的標准。” “维护我们共同的品牌信誉。” 苏映雪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我们非常担心。” “如果因为外部条件利好,就过快地、盲目地扩大养殖规模。” “而我们的管理能力、技术支持能力和品控体系跟不上这种扩张速度。” “会导致產品质量出现波动甚至下滑。” “那样的话,非但无法起到示范带动作用。” “反而会损害这个刚刚在市场上建立起一点口碑的『平安味道』品牌。” “最终,会辜负各位领导的期望。” “更对不起信任我们、跟著我们一起乾的乡亲们。” 她的话,说得有理有据。 既充分表达了感激和配合的態度。 又清晰、坚定地表明了自身的立场和顾虑。 支持欢迎。 但发展节奏必须由自己主导。 品质底线绝不能突破。 吴镇长静静地听著。 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 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轻轻敲击。 等苏映雪说完。 他看了一眼旁边负责记录的宣传干事。 然后笑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苏总考虑得非常周到,站得高,看得远!” 吴镇长语气肯定。 “稳扎稳打,尤其是做食品行业。” “质量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是生命线!” “镇上的支持,绝不会是『拔苗助长』。” “我们的初衷,是帮助你们更好地成长。” “而不是打乱你们自己的步骤。” 他態度很明確。 “这样,你们就按照你们既定的规划和节奏走。” “需要镇里协调认证方面的资源。” “或者在哪项基础设施上有具体的、迫切的需求。” “隨时可以提出来,我们尽力协调。” “咱们保持顺畅沟通!” “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隨时反映。” “总之,目標是共同的。” “把这个有潜力的產业做实、做强、做长久。” “真正让乡亲们得益!” 座谈会的气氛始终融洽而务实。 又交流了一些细节问题后,考察团便起身告辞。 李老四等人一直送到村口。 看著车子远去,才长长舒了口气。 隨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平安娃!映雪姑娘!” 李老四转过身,激动地一把抓住陈平安的手,用力摇了摇。 “这下可好了!” “有政府给咱撑腰,给咱说话。” “咱们这路子,算是走宽了!走正了!” “看谁还敢背后嚼舌头,说咱们是瞎折腾!” “是啊是啊!” 赵伯也红光满面。 “又是给牌子,又是修路。”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跟著『平安味道』,跟对了!” 其他几位农户也围拢过来。 七嘴八舌,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干劲。 仿佛已经看到了合作社壮大、家家盖新房买新车的景象。 陈平安笑著,应和著。 心里那根弦却並未放鬆。 他清楚地知道,政府的关注和支持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 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资源、便利和公信力背书。 但同时也带来了更高的期望、更复杂的关注和潜在的无形压力。 镇上的首要考量是“带动效应”、“產业规模”和“政绩亮点”。 而他们企业生存的根本则是“產品品质”、“品牌口碑”和“可持续利润”。 这两者的目標在根本上是一致的。 但在具体推进的节奏、方式和优先级上,未必总能完全同步。 如何平衡,將是一门新的学问。 回城的车上,气氛比来时凝重了一些。 苏映雪靠在后座,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率先打破了沉默。 “今天算是顺利过关。” “吴镇长是个务实懂行的领导,能理解我们的顾虑。”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以后,跟镇上各个部门打交道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农业补贴、项目申报、宣传报导、甚至可能的参观接待……” “怎么既充分利用好政策带来的红利。” “又不被政策或行政需求裹挟著偏离我们的核心轨道。” “盲目追求速度和规模。” “这会是个长期且微妙的技术活。” 秦明还沉浸在兴奋中。 一边开车一边说。 “映雪姐,我觉得这肯定是好事啊!天大好事!” “有政府支持,相当於有了靠山。” “很多以前咱们想办办不了的事,比如那个绿色认证,比如修路,说不定就能成了!” “那些观望的、想加入的农户。” “听说咱们有这层关係,有这些实实在在的支持。” “肯定更积极,更信咱们!” 寧川坐在副驾。 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垄。 轻声泼了盆冷水。 “秦哥,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政府的背书和资源注入,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 “確实会吸引来更多的人。” “但这些被吸引来的人,动机可能比之前更复杂。” “有些是真心认可我们模式,想踏踏实实干的。” “但也一定会有更多是衝著『政策好处』、『政府项目』来的。” “他们想要的可能是短期补贴、是掛名蹭资源。” “而不是真正愿意接受我们那套『麻烦』的標准,一起长远发展。” “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筛选和鑑別工作,非但不会变容易。” “反而可能更复杂,更需要火眼金睛。” 陈平安坐在后排。 听著伙伴们的討论,目光深远。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重量。 “寧川说得切中要害。” “以前,我们就像是在黑暗中举著火把前行。” “吸引来的,是真正认同这光亮、愿意跟隨的同路人。” “现在,政府给我们搭起了一个耀眼的舞台,打上了追光。” “舞台下会聚集更多的人。” “但其中有多少是真正欣赏演出、愿意参与排练的演员。” “有多少只是来看热闹、甚至想趁机上台捞一把的看客。” “就很难说了。” 他停顿了一下。 让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车厢里。 “我们的筛选机制,必须比以前更严密、更清晰、更经得起质疑。” “標准不能降,反而要更突出。” “流程不能乱,反而要更透明。” “同时……” 他看向车內后视镜。 映出苏映雪和秦明凝神的脸。 “从现在起,我们面对的棋盘变大了。” “不止要面对市场的直接竞爭,要承受品控的如山压力。” “还要学会在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 “与政府关係、与政策导向、与各方期待和利益的平衡中周旋、谈判、坚守。” “我们走的每一步,都不能只算眼前的经济帐了。” “品牌的长远价值、模式的健康可持续。” “以及与这片土地、这些乡亲真正的共生共荣。” “变得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车子驶离郊区,进入城区。 窗外逐渐被繁华的霓虹和熙攘的车流所取代。 闪烁的灯光掠过陈平安沉静的脸庞。 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在卸下一部分有形重负的同时。 又悄然压上了另一种更为复杂、也更为深沉的责任。 他的事业,不再仅仅是几个年轻人合伙的一门生意。 开始与一个乡镇的產业布局、与一群农户的命运期许、与一片土地的发展愿景。 產生了更深层次、更难以切割的勾连。 这种勾连,带来了更广阔的平台和前所未有的机遇。 第3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镇政府考察后的第三天,金鹅镇合作社办公室的木板门上,贴上了一张红纸黑字的告示。 告示是秦明和寧川熬了半宿擬出来的,陈平安最后拍板。標题很直白:《金鹅镇生態养殖合作社新成员招募说明》。內容条理清晰:申请条件、审核流程、培训要求、合同条款、收益分配模式……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后面还附上了李老四、赵伯等现有成员作为“示范户”的简单介绍和联繫方式。 “有想法的,先自己看,看明白了,找李叔赵伯他们嘮嘮也行。觉得自己符合条件、愿意按章程来的,再来找我或者寧技术员登记。”秦明站在告示前,对著围拢过来的乡亲们大声说。他脸上带著笑,但语气里的那份认真和坚持,谁都听得出来。 人群嗡嗡地议论著。有人仔细阅读,有人交头接耳,也有人瞥了几眼,撇撇嘴走了。“规矩还真多。”“不就是养猪嘛,搞得跟考状元似的。”“不过听说李老四家今年光分红就比去年多收了好几千……” 告示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池塘,激起了层层涟漪。接下来的几天,秦明的电话成了热线,寧川也被各种諮询包围。有人真心实意想加入,仔细询问细节;有人半信半疑,试探著问“能不能先试试看”;也有人乾脆托关係找门路,想绕过那些“麻烦”的规矩。 合作社的小院里,常常聚著人。李老四和赵伯成了义务讲解员,拿著那份章程,用最土的话解释著“標准化”“可追溯”“品牌溢价”是啥意思。他们脸上的红光和语气里的篤定,比任何宣传都更有说服力。 “刚开始也觉得麻烦,”李老四对几个犹豫不决的同村人说,“可你看,猪少生病了,肉质好了,卖上价了,年底还能多分点。这麻烦,值!”他指著自家新修的、更通风透光的猪舍,“这玩意儿,公司还补贴了部分材料钱哩。” 陈平安和苏映雪没有过多介入具体的筛选,他们把信任交给了秦明和寧川,以及那份经过反覆推敲的章程。但两人都没閒著。陈平安开始频繁跑县城和市里,一方面是跟进“平安味道”线上订单的履约和客服反馈,另一方面也开始接触一些本地的农產品加工企业、冷链物流公司,为未来可能扩大的供应链做准备。他清楚,一旦合作社规模真的起来,现在的“小车拉货”模式肯定行不通。 苏映雪则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品牌建设和內部管理上。政府的关注带来了更多媒体曝光的机会,她需要谨慎地选择合作对象,確保每一次露出都符合品牌调性。同时,隨著业务量缓慢增加,公司內部仅有他们几个核心成员已经捉襟见肘。招聘財务、客服、运营人员的计划被提上日程,面试、制定管理制度、规划办公空间……琐碎而具体的工作扑面而来。 这天下午,陈平安从市里回来,带回一个消息。他在接触一家本地食品加工厂时,偶然听到一个传闻:市里最近在严查肉类產品的检疫检验证明,尤其是针对一些走高端路线的“土特產”“生態肉”。据说已经有两三家小有名气的品牌被查出问题,要么是检疫证明不全,要么是实际货源与宣传不符,被处以重罚,口碑一落千丈。 “风声有点紧。”陈平安在晚饭后的小会上说,面前摆著一杯浓茶,“咱们的检疫流程和证明文件,寧川你再仔细梳理一遍,绝对不能有任何紕漏。秦明哥,跟所有社员,包括有意向的新农户,反覆强调,每一头猪出栏前必须走完正规检疫程序,所有证明原件必须隨货同行,复印件存档。” 寧川点头:“我们的流程是没问题的,每次都有完整记录。不过,我会再做一次全面核查,尤其是最近这几批的档案。” 秦明面色凝重:“我明天再挨家挨户跑一遍,把话说到位。就怕有人图省事,或者觉得咱们自己检测了,官方那个检疫就是走个过场。” 苏映雪敏锐地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平安,你觉得这只是常规检查,还是……有针对性的?” 陈平安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好说。但树大招风,我们现在被镇上当成典型,又拿到了一些媒体关注,同行里眼红的人肯定有。就算不是针对我们,也得防著被人趁机做文章。那个匿名邮件的事,还没查出头绪呢。”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刚刚看到扩张的曙光,外部环境的寒意就隱隱传来。 “还有,”陈平安揉了揉眉心,“我跟那家加工厂的老板聊了聊,他暗示,现在想找『稳定、优质、有故事』的肉类原料的品牌和餐饮企业很多,但真能满足要求的少。他听说,有外地的大资本,最近也在咱们省物色类似的源头,可能想通过收购或者控股的方式,快速打造一个高端品牌。” 欧伦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插嘴道:“资本介入?那不是好事吗?有资金,咱们可以更快扩张啊!” “资本要的是快速回报和规模效应。”苏映雪冷静地反驳,“他们的玩法,很可能是在短期內通过收购或合作,整合一批散养户,统一贴牌,快速铺货。对品质的控制,未必有我们这种深耕细作的耐心。而且,如果他们真的进来,肯定会抬高源头收购价,甚至直接挖人挖资源,我们的成本压力和竞爭压力会一下子大很多。” 寧川推了推眼镜:“从產业角度说,这是必然趋势。但对我们现阶段来说,是巨大的挑战。我们的优势在於深度绑定和精细化管理,如果被资本用钱砸开缺口……” 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如果李老四他们被更高的收购价吸引,如果新加入的农户觉得“平安味道”的规矩太多、来钱不够快,团队的根基就可能动摇。 “所以,”陈平安总结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必须做到三点:第一,內部品控和流程绝对规范,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第二,加快我们自己的『护城河』建设,不仅是技术和管理,更是和现有社员的情感与利益纽带,要让他们觉得,跟著『平安味道』干,不只是多赚眼前这点钱,更是有长远保障和发展前景;第三,密切注意市场动向,尤其是可能出现的竞爭对手。” 他看向每个人:“扎根阶段,还没过去,现在长得快一点,根基不稳,一场风雨就可能倒掉。大家……要更小心,也更齐心。” 散会后,陈平安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外面天色已暗,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而金鹅镇的方向,只有零星几点微光。 一边是喧囂广阔的市场与潜在的巨浪,一边是寂静深沉的土地与刚刚萌发的嫩芽。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站在两条河流交匯的漩涡边缘。 政府的期待、市场的诱惑、同行的窥伺、內部的磨合、根基的培育……所有力量都在拉扯。 他能带领这支小小的团队,在这漩涡中找到一条稳当向前的航道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映雪发来的消息:“別太焦虑,兵来將挡。早点休息。” 陈平安看著屏幕上简短的文字,紧绷的嘴角微微鬆动。是啊,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他回覆:“嗯,你也是。” 夜还长,但明天太阳总会升起。 第38章 风声鹤唳 风声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一周后,寧川在例行的行业信息搜集时,在本市一个知名的生活论坛和抖音上,同时发现了一个热度悄然攀升的帖子。 標题颇为惊悚:《揭秘“网红生態猪肉”的真面目:掛羊头卖狗肉?所谓的“深山散养”或许只是你的想像!》 帖子没有直接点名“平安味道”,但字里行间的描述——“新兴品牌”、“主打透明供应链”、“近期媒体热捧”、“与某镇合作社紧密合作”——几乎就是对著他们的身份证號码在读。 发帖人自称是“行业內部人士”,用看似专业的口吻和模糊的数据,提出了几点“质疑”: 一、质疑所谓“散养”的密度和环境,暗示他们那实际可能是半集约化养殖,宣传有很大的夸大成分。 二、质疑“传统熟食餵养”的成本和可实现性,暗示可能使用了商业饲料,却以“古法”为噱头抬高价格。 三、质疑检疫检验流程的严谨性,暗指可能存在“人情检测”或证明文件不全的情况。 四、质疑品牌方对合作社的控制力和实际分成模式,暗示农户可能並未获得宣传中的实惠,存在压榨嫌疑。 帖子下面,已经跟了几百条回復。有人將信將疑,有人愤怒指责“又是炒作欺骗”“卖这么贵也作假吗!没人管了吗?” 也有少数购买过的客户现身说法反驳,但很快被更多质疑的声音淹没。 甚至有人“扒出”了金鹅镇合作社和李老四等人的零星信息。 “这是有备而来的!”寧川把帖子连结发到工作群时,语气冷得像冰,“针对性很强,而且节奏带得很好。 一些似是而非的说法,很难立刻拿出证据完全驳倒,但对品牌信誉的伤害是致命的。” 陈平安点开连结,快速瀏览著,脸色沉了下来,帖子里面很多东西都是似是而非,对方以专业人设先入为主的评判,让很多网友丧失了判断力,加入了骂战的队伍中——又或者说很多人根本不愿意动脑子做判断,也不在乎真实结果,他们只享受在网络世界肆意妄为批判別人的快感! 苏映雪坐在他旁边,同样眉头紧锁。 “匿名邮件之后,果然还有后续。”苏映雪低声道,“这次是公开的舆论攻击了。手法更老练。” 秦明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又急又怒:“平安!村里有人看到这个帖子了,都在传!李叔气得够呛,赵伯也直哆嗦!这他妈谁在胡说八道?老子去找他!” “秦明哥,冷静!”陈平安压低声音,“你现在去找谁?发帖的是匿名帐號。而且,你越激动,越显得我们心虚。先安抚好李叔他们,告诉大家,清者自清,公司会处理。” 掛了电话,工作群里已经炸开锅。欧伦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又急又气:“这肯定是竞爭对手乾的!太卑鄙了!咱们得赶紧反击!我马上註册小號去对骂!不,我用咱们官方號去澄清!把我们的照片、视频、检测报告全甩出去!” “不行!”苏映雪立刻否决,“对方现在躲在暗处,用模糊的信息搅混水。我们如果立刻大张旗鼓地用官方身份下场反驳,很容易被对方带进沟里,陷入无止境的细节纠缠和自证陷阱,反而会扩大事態,让更多本来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些谣言。” “那怎么办?难道就干看著?”欧伦不服。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苏映雪说得对,贸然正面硬刚,正中对方下怀。这种帖子最毒的地方就在於,它不需要確凿证据,只需要拋出质疑,就能在消费者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寧川,”陈平安开口道,“你立刻整理我们所有能公开的证明材料:合作社的註册文件、与每一户社员签订的正式合同样本(隱去关键个人信息)、歷次的官方检疫证明照片、我们的內部检测记录(可做脱敏处理)、饲料採购凭证、甚至李老四他们的日常记录本照片。分门別类,准备齐全。但先不发布。” “明白。”寧川简短回应。 “映雪,你负责起草一份冷静、克制的官方声明。核心意思就两点:第一,我们注意到了相关网络言论,对此高度关注;第二,我们欢迎所有基於事实的监督,对我们供应链的任何环节有疑问的消费者或媒体,可以联繫我们,我们愿意在保护商业机密和农户隱私的前提下,提供必要的信息供查证。声明不用长,语气要坚定但平和,不指责、不对骂,凸显我们的坦荡和底气。写好后给我看。” “好。”苏映雪点头,已经开始在电脑上敲字。 “欧伦,”陈平安看向手机,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欧伦焦急的脸,“你的任务最重要,也最麻烦。不要用官方號直接懟,也不要註册小號去吵架。用你的方式,去引导舆论。” “我的方式?”欧伦疑惑。 “对。你是內容运营高手。现在帖子在论坛发酵,但我们的主阵地是短视频和社交媒体平台。你立刻准备一系列新的內容,不要提这个帖子一个字。”陈平安语速加快,“內容主题就是『日常』。李老四早上起来怎么餵猪的日常,赵伯戴著老花镜写记录的日常,寧川做检测的日常,秦明跟社员聊天的日常,甚至是我们办公室討论產品包装的日常。要最真实、最琐碎、甚至有点枯燥的细节。把『透明』和『真实』融入到每一帧画面里,润物细无声。同时,在评论区积极、友好地与粉丝互动,解答他们关於產品、关於產地的任何真实疑问,用真诚和细节建立信任。” 欧伦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我懂了!就是不去粪坑里跟蛆打架,而是自己种一片漂亮花园,把大家吸引过来!用我们的日常,对抗他们的谣言!”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动作要快,內容要持续发。”陈平安强调,“还有,密切监控各大平台关於我们的舆情,有任何新的攻击苗头,立刻截图保存,並通知我们。” 安排好这些,陈平安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但眼神却锐利起来。这只是第一波,对方不可能只发一个帖子就罢手。 果然,当天晚上,新的攻击接踵而至。这次是在一个本地资讯公眾號上,出现了一篇所谓“深度调查”文章,標题更直接:《“天价”猪肉背后:金鹅镇合作社的“秘密”与农民的“无奈”》。文章採访了“几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金鹅镇村民”,言语模糊地抱怨“公司规矩太多”、“收购价虽然高一点但太麻烦”、“有些条款看不懂怕被骗”等等。文章同样没有指名道姓,但指向性极其明显。 这篇文章的传播力比论坛帖子更广。很快,苏映雪就接到了两家已合作媒体的询问电话,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確:是否需要就近期的一些“网络传言”进行回应?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秦明从村里打来电话,声音有些沙哑:“平安,村子里有些閒话传开了。不是我们合作社的人,是別的散户。说什么咱们公司其实赚了大头,农户就是给打工的;还说咱们那些规矩就是为了压价……妈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李叔他们气得要去理论,我给拦住了。” 陈平安能想像到村里的气氛。淳朴的乡村,也是最容易滋生和传播谣言的地方。信任的建立需要经年累月,而摧毁它,可能只需要几句似是而非的閒话。 “秦明哥,你和寧川明天一早就回去。”陈平安当机立断,“组织现有社员开个会,把两份合同——我们跟合作社的、合作社跟社员的——关键条款,用大白话再讲一遍。把我们每次收购的凭证、分红的记录,能公开的都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跟外面的人吵,而是先让我们自己人心里踏实,腰杆挺直!谁要是信了外面的鬼话,动摇了的,可以退出,我们按合同办,好聚好散。但只要留下,就得一条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另外,告诉李叔赵伯他们,也请他们帮忙留意,这些閒话最早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我们虽然不搞打击报復,但心里得有一桿秤,不能被別人卖了,还给別人数钱。” 掛了电话,陈平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但那光芒却照不透此刻心头的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竞爭,而是一场针对他们商业模式、团队凝聚力和品牌信誉的全面攻击。 对手躲在暗处,手段阴险。他们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行差踏错。 苏映雪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凉。 “声明我擬好了,你看看,寧川的材料也整理得差不多了。” 陈平安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不能乱,一步都不能乱。 第39章 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 秦明和寧川赶回金鹅镇时,天刚蒙蒙亮。 村里的气氛果然不对,平时清晨该有的炊烟和鸡鸣犬吠似乎都少了些活力,偶遇的村民看他们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打量和闪烁。 合作社的院子里,李老四、赵伯等十几户核心社员都到了,个个脸色紧绷,闷头抽著烟。 看到秦明和寧川进来,也没像往常那样热情地打招呼。 “都听说了?”秦明开门见山,拉过一张条凳坐下,没绕弯子。 “听说了!”李老四把菸头狠狠摁在地上,“瞎他娘扯淡!什么我们被压榨?什么我们敢怒不敢言?放他娘的狗屁!没有平安他们,没有合作社,咱家的猪能多卖那么多钱?年底能有分红?” 赵大伯也嘆气:“老四,咱自己知道没用啊,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好些人信了。” “今早我去村口小卖部,老王头还偷偷问我,是不是真被公司坑了,不敢说,把我给气的!” “是啊,秦明,寧技术员,”另一个社员开口道,“我们自是信你们,信公司的,可这閒话传得人心惶惶,家里婆娘都叨叨,怕咱们白干了。” 寧川推了推眼镜,拿出平板电脑:“各位叔伯,大娘,空口无凭,咱们用事实说话。”他打开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这是公司和我们合作社签订的总协议电子版,这是每一户跟合作社签的养殖合同样本,关键地方,我给大家念,用咱们的话解释。” 寧川一条条地念,秦明在旁边用更直白的话补充。 收购保底价是多少,市场价上涨怎么分成,品质达標的额外奖励,合作社公共基金的提取和使用明细……一笔笔,一项项,清清楚楚。 接著,秦明又拿出了厚厚一叠单据:“这是从合作社成立到现在,每一次收购的过磅单、结算单,还有去年年底的分红记录,每家每户多少,都在这上面按著手印,大家都可以看,可以算。” 李老四第一个站起来,抓过那些单据,找到自己家那几页,手指点著上面的数字,对眾人说:“看看!都睁眼看看!这是我李老四按的手印!这钱,是不是比往年卖给猪贩子多了?啊?” 事实胜於雄辩。看著那些熟悉的数字和红手印,社员们脸上的疑虑和怒气渐渐被一种更坚实的情绪取代。 有人开始小声算自己家多了多少收入,有人感慨以前卖猪被贩子压价的憋屈。 “外面那些人,就是眼红!”一个中年汉子啐了一口,“看咱们日子好过点,就满嘴喷粪!” “对!不能让他们瞎说!” 秦明见火候差不多了,双手下压,让大家安静:“叔伯们,兄弟们!公司那边正在处理网上的谣言,陈总说了,咱们自己不能乱!今天叫大家来,一是把话说明白,把帐算清楚,让咱们自己心里亮堂;二呢,也是请大家帮个忙。” 他目光扫过眾人:“这些閒话,不会凭空生出来,大家平时在村里,乡里乡亲的,听听看看,这些风是从哪个旮旯先刮起来的?咱们不干打架骂街的事,但心里得有个数。另外,再有外面的人,或者村里不是咱合作社的人问起,咱们就大大方方把实际情况告诉他们!咱收入是不是实打实增加了?养猪是不是更省心、猪更健康了?年底是不是有盼头了?用咱们自己的嘴,把实情说出去!比什么澄清都有用!” “说得对!”李老四高声附和,“咱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光要说,下次那些搞参观的、採访的再来,咱们更得好好表现!让他们看看,咱金鹅镇的猪,就是这么养出来的!咱合作社的人,就是这么跟著公司干事的!” 社员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纷纷表示要回去跟家里人、跟左邻右舍说道说道。那股因谣言而起的惶惑和憋闷,似乎被事实和团结的力量衝散了不少。 寧川在一旁记录著,心里稍稍鬆了口气。堡垒最容易从內部攻破,稳住基本盘是第一步。 与此同时,在城市里,陈平安和苏映雪面临著另一场战斗。 那篇公眾號文章的影响在持续发酵。虽然“平安味道”官方帐號发布了冷静克制的声明,並私信联繫公眾號要求对不实信息进行更正或刪除,但对方要么含糊其辞,要么乾脆已读不回。 更麻烦的是,下午,苏映雪接到了之前参观过的那家高端私房菜馆於採购的电话。於採购的语气很公事公办:“苏总,看到了一些关於贵公司供应链的负面信息,我们老板很关注。虽然我们合作时间不长,但对品质要求极高;” “希望贵公司能儘快给出更有力的澄清或证据,否则……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合作协议。” 接著,之前有意向洽谈的另外两家餐饮企业,也委婉地表示了“暂缓”。 压力从线上蔓延到了线下,直接威胁到实际的业务合作。 “他们未必全信那些谣言,但不愿意承担风险。”苏映雪放下电话,对陈平安说,“尤其是餐饮企业,对供应商的负面舆情非常敏感。” 陈平安眉头紧锁。 官方声明效果有限,对手在暗处持续放冷箭,合作伙伴开始动摇……局面正在滑向不利的一面。 “不能坐以待毙。”陈平安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舆论战被动防守不行,必须找到突破口,主动出击。” “你想怎么做?”苏映雪问。 “他们攻击我们的核心,是『不透明』和『压榨农户』。”陈平安停住脚步,“那我们就『透明』到底,让『农户』自己说话。” 他迅速做出部署:“第一,欧伦,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金鹅镇,做一场直播。” “不预设主题,就是隨机走访,直播合作社社员最真实的一天。从早上餵猪、清理猪圈,到中午记录、下午休息,晚上寧川可能做的隨机抽检,全部实时直播,不迴避任何问题,开放弹幕,我们现场解答。” 欧伦眼睛一亮:“这个好!真金不怕火炼!让观眾自己看!” “第二,”陈平安看向苏映雪,“联繫所有合作过的媒体,尤其是『品味生活』的周女士,还有之前来参观过的其他客户。” “不是要他们帮我们澄清,而是以『针对近期关切,提供进一步信息参考』为由,將我们准备好的全套证明材料、合作社的运营模式详解、以及社员的实际收益案例分析,打包发给他们。他们用不用、怎么用,由他们自己判断,但我们把態度和事实摆出来。” “第三,於採购那边,我亲自打电话邀请他,或者他信得过的人,隨时以不打招呼的形式来金鹅镇进行飞检。检查任何他想检查的环节,接触任何他想接触的社员,我们全程配合,毫无保留。” 苏映雪快速记录著,补充道:“还可以主动联繫市场监管部门,邀请他们来合作社进行日常检查或指导工作。既是表明我们合规经营的姿態,也能借力官方背书。” “好!”陈平安点头,“另外,秦明那边,让他留意一下,有没有社员愿意,在不暴露隱私的前提下,以『养殖户自述』的形式,拍一些短视频,说说加入合作社前后的变化,用最朴实的语言,这些素材,欧伦你可以加工使用。” 一系列组合拳布置下去,团队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役,不仅是为了眼前的订单和合作,更是为了“平安味道”这个品牌的立身之本——信任。 夜深了,陈平安还在反覆推敲明天直播的细节和可能遇到的刁钻问题。 苏映雪给他端来一杯热牛奶,轻声说:“別想太多,早点休息。明天,我们用事实说话。” 陈平安接过牛奶,温热从掌心传来。但此刻,他心中更记掛的是远方山村里的点点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