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道记家国秘卫》 角色自白-章宇青 我是章宇青。如果你问我这一路走来有什么感受,我只能说,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又无比真实的梦。从岭南老家到异能学院,再从山东泰城的腥风血雨,到深圳的任务。我见识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也一点点看清了自己。 如果一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会变成一个被通缉、在香港的霓虹灯下逃亡、跟鬼怪打交道、还要揪出卖国贼的人,我肯定觉得他疯了。但现在,这就是我的日常。 这一切的起点,要从五岁说起,但是这也太长了,毕竟每个人的时间都特別宝贵。 就从我的大学说起吧。我读的是农林班,但千万別被这个名字迷惑。这其实是国家培养“虞人”的特殊专业,也就是古代掌管山泽的职业巫师。作为改革开放后的第一届学员,我们班上个个身怀绝技,说话又好听:有擅长赶尸术的尤明阳,精通蛊巫的萧铭玉,法术凌厉的吴林……我们一起学习、出任务,面对精怪、间谍、各种阴谋。在这个过程中,我逐渐明白了爷爷常说的“技进乎道”,道法不仅是技巧,更是信念的修行。 第一次外出实习是在泰山,那次的经歷彻底顛覆了我的认知。鬼市、恶鬼、日本间谍、千年恶魂……这些我以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东西,就这样一股脑砸了过来。一起被打碎的,还有我那个“只要努力就能解决一切”的天真想法。 后来的经歷让我更加成熟。在镇东鉴被刁难算计,那种被人“摘桃子”的憋屈感,让我第一次尝到了江湖的复杂。直到嶗山之行,逸尘师伯点醒了我:真正的修行,不是活在別人的夸讚里,而是要找到內心的平静。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当我发现本该保护我们的孙光志,竟然是个“乌鸦”,也就是卖国贼,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像刀子一样扎人。他和背后的“影鹰”组织利用恶鬼危机为自己铺路,还想把我和萧铭玉知道內情的学生当成替罪羊。我们被迫易容逃亡香港,背上“盗窃国家机密”的黑锅。 在香港的日子,每一天都如履薄冰。易容成女孩,躲在廉价的出租屋里,听著窗外查暂住证的动静。那种朝不保夕的恐惧,真的能把人逼疯。但幸运的是,我遇到了胜伯、岳天华、林婉蓉这些好心人,他们让我知道,就算在最黑暗的地方,也总有人心里揣著光。 最让我感慨的是萧铭玉。从最初抢床位的“兄弟”,到如今能完全背靠背的战友,我们之间有著说不清的羈绊。当她褪去偽装,道尽十多年女扮男装的辛酸时,我才真正理解了她身上的重担。但我却有承诺在身,所以暂时將儿女情长放在一边,但这份生死与共的情谊,已经成为我继续前行的力量。 现在的我,一边在香港做著传统文化公司的“顾问”,帮人处理灵异事件维持生计,一边暗中搜集证据,誓要揭开“影鹰”组织的真面目。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不知道下一步是转机还是陷阱。 但我不会放弃。因为爷爷说过,道,需要一步一步去走。我不是什么龙傲天,也不是什么英雄,只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些相信我的人。这条路还很长,但我会继续走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角色自白-萧铭玉 我是萧铭玉,是这篇小说的女主。但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会忘记这个名字真正属於谁。 我出生在雷山深处一个传承古老蛊巫之术的家族。听说我落地时,接生婆眼花喊了一声“带把的”,奶奶喜极而泣。我们家几代单传,太需要一个男丁撑起门面。这阴差阳错的起点,就此决定了我一生的轨跡。户口本上,性別栏印著“男”。从会走路起,我就不是女孩,而必须是“长孙”,是家族的希望。 童年没有花裙子和洋娃娃,只有挺直的脊樑、凌厉的眼神,以及如何在指尖凝聚气蛊,而非绣花。我要比所有真正的男孩更坚强、更狠辣,才能守住奶奶用谎言筑起的保护墙。半夜醒来,摸著平坦的胸口和因模仿男性姿態而绷紧的喉咙,那种恍惚和迷茫,像山里的浓雾,久久不散。我是谁?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无数遍。 奶奶送我走出大山去读书,去读打著科大农林班旗號的“虞人”职业巫师班。或许是奶奶心疼我,也或许是她从广播里听到“妇女能顶半边天”,想给我一个挣脱命运的机会。我以为离开大山就能喘口气,不必时刻绷得像一张满弓。可我错了。十几年的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我不会撒娇,不懂柔软,甚至不知道怎样才算一个“正常”的女孩。冷漠和强硬是我的盔甲,所有脆弱都被我死死压在心底。章宇青说我一开始像只刺蝟,没错,因为我怕,怕一旦露出破绽,整个偽装就会崩塌,连同奶奶的心血一起粉碎。 我从未想过,“偽装”会成为生命的常態。入学那天,我以男生的身份站在章宇青面前:短髮、束胸、压低嗓音,连眼神都刻意磨去柔光。气蛊在皮下编织出虚假的男性轮廓,而真正的我,在自缚的茧中沉默呼吸。那时只觉得,这是一场不得已的博弈:家族需要有人以“男子”身份踏入异能界的核心,而我是最合適的棋子。 然后,我遇见了他。章宇青,一个像石头一样又硬又愣的傢伙。起初,我习惯性地和他较劲,握手试探、爭抢床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摇摇欲坠的“男性”尊严。可他不一样,他身上有种沉静的力量,眼神中没有窥探,没有歧视,只有平等的打量和偶尔的无奈。我们一起经歷多次生死考验,在一次次並肩作战中,我那厚厚的盔甲,竟被他无声地捂化。 深圳出任务时,在早茶店的热气里,我学著他用粤语笨拙点单;逃亡香港时,我们挤在腥咸的渔船舱底,我攥著他的袖口发抖;在砵兰街的老唐楼,鬼差的阴风掠过脖颈,我下意识躲向他身后。每一次靠近他,都是对偽装的凌迟。香港的霓虹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他以为我是因通缉而恐惧,殊不知我更怕他触到我腕间柔软的皮肤,怕他听见我慌乱时泄出的半声女调,怕他突然转身问我:“铭玉,你究竟是谁?” 心理变化发生在那个泪湿他肩头的夜晚。潮湿的出租屋里,我终於在梦中溃堤十年偽装、家族期许、顛沛流离……所有重量在梦境深处碾碎。醒来时,他却用被角轻拭我眼角,低声说:“別怕,有我。”那一刻,气蛊编织的假壳悄然裂开。我忽然渴望做一回真正的萧铭玉,不是学员,不是通缉犯,只是一个会怕黑、会哭鼻子的普通女孩。 尤其是我魂体重创、濒临消散那次。是章宇青,不惜分割自己的魂魄,与我缔结“生死契约”,將我从湮灭的边缘拉回。昏迷中,我能感觉到那股温暖坚定的力量始终守护。醒来第一眼看到他时,心被彻底融化。那种感觉让我害怕,又忍不住渴望。 香港是我们的炼狱,也是破茧的茧房。我学著穿女装、涂口红,在镜前练习娇憨的“姐姐”神態;把苗疆蛊术化为都市驱鬼的利器,將山野的敏锐炼成洞察阴谋的锋芒。甚至在他与降头师搏命时,我以气蛊为丝线缚住邪祟。每一次蜕变都伴著刺痛,却也生出新的翅膀。我知道有叛徒在暗处窥探,协会在权衡利用,孙光志的阴影仍未散去……但当我与宇青並肩立在维多利亚港的风中,看著夕阳將海水染成碎金时,我终於敢承认:萧铭玉本是女儿身,亦可是破茧之蝶。暗夜仍深,但我的气蛊隨时准备著一击必杀。 他是第一个知道我女儿身秘密的人。没有惊讶,没有嘲笑,只有一句“这根本不重要”。可也是他,在我终於想卸下偽装、笨拙地靠近时,却像块木头般开始躲避。他会因我一句“饿了”而手忙脚乱,因我的靠近而身体僵硬,坚持分房睡,用“男女授受不亲”这种理由搪塞。 我心里委屈得像塞满酸涩的柠檬。我以为他嫌弃我不够女孩,嫌弃我手上沾过血、性格太强硬。那些彆扭的试探、刻意的亲近,现在想来真是蠢透了。直到我情绪崩溃,哭得不成样子,他才吐露真相:原来他心里早已住了一个人,一个由奶奶定下的姑娘,甚至说那姑娘长得和他女装时一模一样。说那是他对人间烟火最深的牵绊。 那一刻,心像被冰锥刺穿,比魂飞魄散更痛。我哭得毫无形象,把纸巾盒砸向了他。原来不是我不好,只是他早有无法逾越的界线。 痛过哭过,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他说得对,我们如走钢丝,悬赏通缉未消,花红追杀不止,眼前危机远比风花雪月重要。他向我伸出手,不是爱情,而是比爱情更深沉的“生死战友”。 “我们立个约定,暂时封存所有儿女情长。成为彼此最坚硬的后盾,最信任的『生死战友』。一起活下去!” 我答应了。还能怎样?哭闹撒泼不是我的风格。这才是最现实的路。我是萧铭玉,在雷山风雨里长大,是能操控气蛊的术士,是和他一起掀翻香港黑暗的战友。爱情或许奢侈,但並肩作战的情谊、同生共死的羈绊,同样刻骨铭心。 就这样吧。章宇青,你说我们是生死战友,我记下了。以后你的后背,交给我来守护。至於其他……就让它散在维多利亚港的风里。 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但至少,在他面前,我终於可以做真实的萧铭玉了。是男是女,是强是弱,都不必再偽装。 第一章、我的脑中有个妖精 “你相信吗?我的脑子里住著一个妖精。” 当我在作文本上写下这句话时,班主任用红笔狠狠画了个问號。 “你脑子里有妖精?”班主任冷笑,“下次是不是要写你爷爷会飞?”全班哄堂大笑。 我刚想出口说: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真的会飞?脑中立刻响起那个妖精的声音:“主上,不要这样说,他是嘲笑你。姨姨知道你委屈,但他们不理解,就像其他小朋友说你爸是抬棺材的一样,你不要生气。” 我闭著嘴巴跟智子姨说:“为什么说真话没人相信?我爸爸是法师,为什么全部人嘲笑叫他『喃摩佬』?”我握紧了拳头,锤在课桌上。 班主任以为我是生他的气,甩手叫我到教室门口站著听课。 站在教室门口,智子姨一声声的给我安慰:“主上,你的秘密不可以被人家知道,你说出来人家也不会相信。你看班主任头上是不是有一丝黑气往上飘?这是他惹到江湖人的咒劫,这是他的命,你先想想你爷爷的话……” 智子姨的话,让我安静了下来,我明白,我出生在一个被外人称作“封建迷信”的家庭。家里还有一个更神秘小叔叔,是默默守护人间与阴间界线的人,他一直叫我保密,不要说出他的工作单位。 我想起了爸爸的话:这样的家族出身的你,註定不会太平,註定不会平凡。 智子姨的引导,我脑中像放电影般出现了五岁的记忆。 爷爷的背影逐渐清晰,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一个酷暑,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地洒落在地面上。爷爷身材高大,清瘦却健朗,步履稳健,留著標誌性的山羊鬍子。他牵著我,赶著牛,身后还跟著大黑狗黑虎,我们就这样悠然地漫步在山野之间。 这天,爷爷像往常一样,他停在一株草药前,指著它对我说:“青儿,告诉爷爷,这株草药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作用?”我歪著头,仔细想了想,然后自信满满地回答道:“爷爷,这是车前草,有清热利尿、明目祛痰的功效,可以煎水喝,也可以捣碎外敷。” 爷爷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夸讚道:“不错不错,真聪明!”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更加紧紧地跟在爷爷身边。 在山地上,只要我不乱跑,爷爷就不会过多干涉我的行动。此刻,他正专注地在山边锄地开荒,锄头起落间,尘土飞扬,他全然没有理会我去了哪里、在做什么。而我则在一旁自由玩耍。我一会儿追著蝴蝶跑,一会儿又去捉草丛里的小虫子,玩得不亦乐乎。黑虎也跟在我身边,时不时地摇著尾巴,和我一起玩耍。这时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烦恼,只沉浸在这片山野的欢乐之中。 今日的山雾格外稀疏轻盈,如一层薄纱,在山间悠悠飘荡。黑虎不知怎的,被山地不远处的一个泥洞吸引住了。它兴奋地摇著尾巴,围著泥洞打转,隨后竟伸出爪子,开始在洞口奋力刨土。我被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好奇心瞬间被勾起,连忙弯下腰,凑近去看。 那泥洞深邃幽暗,洞內隱隱有微光闪烁,好似有一双神秘的大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我。我心头一紧,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將手里捏著的米糰捻了一小块,轻轻扔进泥洞。剎那间,几声咪咪叫声从洞內传来,清脆而急切。我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兴奋之情溢於言表,连忙又连续將米糰一小块一小块地扔进去,然后趴在洞外,瞪著溜圆的眼睛,满心期待地往洞里张望。 不一会儿,居然有两只小猫从洞里跑了出来。一只灰黑相间,毛髮凌乱却透著一股机灵劲儿;另一只黄黑相间,眼睛圆溜溜的,透著几分怯生生的可爱。我满心欢喜,仿佛发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把两只小猫掏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正当我满心欢喜,想要叫爷爷来看时,一声刺破山野寧静的嗷啸传来,让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团灰影从远处飞速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眼前。黑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狂吠不止,声音在寂静的山间迴荡,更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当我看清那团灰影中长著一张张开獠牙的恐怖黑脸时,恐惧如潮水般將我淹没。下一秒,它竟举起黑爪,带著一股凌厉的风声,向我扑来。我嚇得呆立当场,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堵白墙迅速从旁边飞出,稳稳地挡在我的前方。我昂头望去,只见爷爷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我身前。他一手叉著一个体型与我相仿的大猫,神情严肃得如同寒冬里的冰霜;另一手则稳稳地按住我的肩膀,將我护在身后,然后扭头看著我,沉声喝道:“黑虎,莫叫!” 我嚇得脑子一片空白,怔怔地看著爷爷,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爷爷的手镇定不动,手中紧握著那只大猫。那大猫身上黑白斑虎纹交错,嘴巴正往外滴滴落著鲜红的血,模样十分狰狞。 片刻间,一个灰影从大猫的身上升腾而起,越变越大,瀰漫在整个林间。那灰影在空中扭曲变形,宛如幻境般神秘诡异,让人不寒而慄。整个山野间瞬间笼罩著一层诡异的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著我们。 爷爷惊愕地微微张口,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紧接著,爷爷的手在我脖子后面轻轻一按,我只觉得一股微风拂过,隨后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晕迷。 第二章 山地惊魂:建国后动物不许私自成精 不久,我再次恢復朦朦朧朧的意识时,发现自己已被爷爷放躺在地上,但是手脚不能动。爷爷脸上神色凝重,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他朗声道:“哪来的孽畜!怎敢造次?!”声音在山谷间迴荡,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在爷爷的呼唤声中,一股狂风袭来,树叶在空中疯狂翻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道黑影如幽灵般从山石后闪现而出,身姿敏捷得如同鬼魅,眼神凶狠,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那是一只山狸猫精,身躯硕大,白皮黑毛相间,双眼闪著绿色的狡黠光芒,仿佛藏著无尽的阴谋。它仰天长啸,声音撕裂空气,悽厉又令人心悸,仿佛要將这山野的寧静彻底打破。 爷爷眉头微皱,双目凝神,身影显得高大而威严,仿佛是这片山野的守护神,守护著这一方安寧。山狸猫发出一声低吼,双眼闪烁著绿色的幽光,散发出一种邪异的气息,仿佛要將世间的一切都吞噬。它身体驀地腾空而起,幻化出巨型钢爪,寒光闪耀,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向著爷爷扑来。 爷爷丝毫没有畏惧,手中虚空释放出结印。那结印散发出一道金色的光,璀璨夺目,仿佛是来自天界的圣光,化成金盾挡在面前。钢爪狠狠地刮在金盾上,发出刺耳难听的尖锐响声,仿佛是地狱的丧钟在敲响。山狸猫被盾牌弹飞数米,落地后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可这山狸猫精岂会善罢甘休,它变大钢爪,再次袭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强。爷爷向后飘动,如同一片轻盈的树叶,在风中自由飘荡。他手指反转,指尖变换,金盾瞬间化作一张光网,金芒迸发,如同一张巨大的渔网,向著山狸猫的身影罩去。 山狸猫猛烈地碰撞在光网上,形態变幻,时而化作一道黑影,时而化作一只巨兽,在网內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仿佛要將这光网撕裂。光网快速收缩,將山狸猫的身影紧紧缠绕其中。山狸猫身形一颤,悽厉地嚎叫起来,那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吶喊。 顿时,它变成一个寒钢大球,钢球瞬间爆炸,银光飞溅喷发而四散,整个山林都被这耀眼的银光笼罩。金网碎裂,银光金光交织在一起,飘散在整个山林,仿佛是一场梦幻般的烟火表演。 幻光散去,一个小的钢球幻化出山狸精的身影。此时的山狸猫身体颤震,身形狼狈,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嚎叫,仿佛在向命运哀嚎。 爷爷气息如山岳般稳固,目光中透露出无尽的威严。他夸奖道:“霍!好傢伙!原来是个双层钢弹,外层爆炸,內层保护自己。你这狸猫可真是聪明伶俐!” 夸奖过后,爷爷转而朗声道:“畜牲!还不速速离去!別逼我灭了你!”声音如雷霆般响彻山谷,震得周围的树木都瑟瑟发抖。 山狸猫似乎被爷爷的威严所震慑,眼中闪著畏惧之色。但它凶性未减,低吼一声,再次整个身体幻化成银色钢枪。那山狸猫的钢枪身影在空中闪著银光,如一道闪电向爷爷刺来,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似乎要发动致命的一击。 而就在山狸猫即將触及爷爷的一剎那,爷爷身形飘动,如同烟云一般,让人捉摸不透。他双手快速变化,口中念念有词。剎那间,一道金色雷电从天而下,在山狸猫的身影绽放,瞬间,再次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雷光闪耀,震耳欲聋的声响震盪著周围的大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山体震动,金雷亮过后,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让人瞬间失明。 山狸精被金雷劈中,变回原形,身躯冒出黑烟,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尖叫,痛苦的瘫趴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爷爷静静地看著山狸猫,神色间隱隱隱藏著一丝慈悲与怜悯。那山狸猫在之前的交锋中已然受伤,此刻正挣扎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它的身体一会急速缩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而后又猛地盯著我手里紧紧抱著的两只幼崽,怒吼道:“为什么抓我孩子?!!”,声音中满是愤怒与质问。 爷爷见状,赶忙说道:“我孙子没有抓你孩子,他是餵它们呢!要不你问一下你的孩子。”说著,他用脚轻轻把两个小山狸猫从我的怀中推了出去。那两个小山狸猫如同脱韁的小马驹,朝著山狸精飞奔而去。 山狸猫眼中的凶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神色间透露出的一抹母爱关怀。它小心翼翼地抱著两个小山狸猫缓缓立了起来,身形渐渐恢復成普通的猫样。它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激和悔意,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衝动,险些酿成大错。 “但是你把我的真身毁了,我一个魂魄怎么抚养我的孩子?”山狸精声音带著些许颤抖,眼中满是无奈与无助,“我狸智子修行六百多年,刚刚能聚魂显影,怎么就碰见你这个克星?” 爷爷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它会如此说,宽慰它道:“谁叫你衝动,一句话不说就下死手杀向我孙子?不过,误会也是常有的事。我可以將你孩子带回去抚养,成年后它们有离开的意愿,就隨它们去。” 爷爷指著山狸猫精,目光深邃,继续说道:“倒是你,建国后不许私自成精,你何去何从呀?” 山狸精流著泪,眼中满是不甘,愤愤道:“我们一直都是来往自由,希望修炼成正果。凭什么异能所要管天管地?” “你不要有所不满,不要忧怨,小心被他人给灭了。”爷爷的声音清正沉稳,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不如这样,你看我孙子怎么样?我把你魂根植入他心怀,你与他共修怎么样?如果他以后走上我的道路,你的修为肯定会进步千倍万倍。就算是他成为平常人,他百年后你的修为也是现在野修的十倍。” 山狸精听著爷爷的提议,心中犹豫不定。若能够与一个修行者共修,这对於一个山野精灵来说,无疑是前所未有的机会。在妖界修行的道路上,有一个强大的人类伙伴,就如同在黑暗中找到了明灯,能少走许多弯路,修为也能更上一层楼。但同时,將自己的魂根交託给他人,也就是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上,这是人品的考验与性命的赌博,这是风险极高的决定。一旦所託非人,等待它的將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爷爷似乎看出了它的犹豫,再次缓缓道:“在南岭中你应该知道我正扬子的道行和信用,並且你跟著我孙子,还可以看著你孩子长大哟!” 山狸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它的眼神中时而闪过一丝渴望,时而又透露出担忧。它想起了自己六百多年的修行之路,充满了艰辛与坎坷,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它实在难以抉择。 第三章 灵魂契约:我吞下了狸猫的魂魄 经过漫长的思考,山狸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爷爷的提议。爷爷神色庄重,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这时,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了硃砂,隨著爷爷双手翻飞,如灵动的蝴蝶在翩翩起舞,硃砂在空中形成泛著红光的符文,固定在空中,灵魂契约逐渐清晰可见。 契约大概內容如下: “我狸智子生於幽暗与明光之间,得自然之精华,化形於世,掌握超凡之力。今愿以魂根进入章宇青之躯,以章宇青为主人,並保护其身躯,共赴修行之路。自此之后,不得对主人有丝毫欺瞒与背叛。无论前方是荆棘满途,还是波涛汹涌,都要患难与共、並肩作战、不离不弃,共同抵御一切艰难险阻。通过此契约,双方灵魂將建立紧密联繫,可感知对方情绪变化,危难时刻可瞬间感应,相互救援。不得利用此联繫窥探对方隱私或行恶念之事。” “本契约一经同意,不得擅自解除,若有违反契约条款,需承受天道惩罚。那惩罚如雷霆万钧,如烈火焚身,將让违约者万劫不復。双方修行之路已至尽头时,自动解除契约,各自安好。” “立契誓词:不离不弃,同甘共苦,直至永恆。若违此誓,愿受天谴,灵魂永坠黑暗,不得超生。” 山狸猫看完契约后,微微点了点头,在一道契约红光的笼罩下,山狸猫伸手按在契约上。隨著契约的完成,一道神秘的光芒笼罩了我和山狸精,仿佛將我们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从此,山狸精的命运,也將与我息息相关。 爷爷面色凝重,又郑重地叮嘱道:“我孙子的灵觉由他自己去开启,不要帮他打开。”山狸猫听后微微点头,在那道契约红光的笼罩下,它缓缓飘荡起来。身上的灰衣如破碎的蝶翼般纷纷扬扬飘落,最后剩下一丝泛著微弱蓝光的魂根,悄然落在爷爷的手掌之中。 爷爷神色专注而小心,轻轻按开我的嘴巴。那魂根如同灵动的游鱼,慢慢消失在我的咽喉里。剎那间,一股温热而不同寻常的力量如潺潺溪流,涌上我的胸口。爷爷微笑著看著这一切,眼中闪烁著光芒,仿佛看到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知道,这是一场奇妙的相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却又充满了未知的惊喜。从此,山狸猫与我的命运紧密相连,我们將共同踏上修行之路,探寻各自的正果。 爷爷轻轻拍打著我的肩,那轻柔的动作如同春风拂面,唤醒我沉睡的身体。我缓缓睁大迷濛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我能看见远处蚊子在缓慢飞行,翅膀的每一次扇动都清晰可见;能看见爷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慈爱与关怀,仿佛藏著无尽的智慧和温暖。 “阿公,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看到你飞过来保护我?还有那个大猫……怎么会出现一阵烟雾?”我激动又好奇地问道,脑海中满是刚才那奇幻的场景。 爷爷微笑著摸了摸我的头,爽朗地大笑起来:“青儿你看到烟雾啦?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好孙子!哈哈哈!”接著,他自言自语道:“知道你有灵根,一直没有探你的灵觉,想让你自由发挥。原来你的灵根已开窍,就不知你灵觉不知达到什么程度。”说著,他朝我头伸手过来,犹豫著又收了回去,连声道:“罢了,顺其自然!罢了,罢了。” 我一脸懵,挠挠头说:“阿公又说我听不明的话啦。那大猫呢?”爷爷指著地上的大猫接著说:“是个山狸猫,在这呢!” 我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那只被爷爷称为山狸猫的大猫躺在地上,嘴淌鲜血,目光空洞,毫无生机。而在它身旁,两只小山狸幼崽正趴在它身边,用小爪子拍打著山狸猫的尸体,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叫。那哀伤和无助的表情,如同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刺进我的心里,让我心如刀割。我伸手抱起它们,它们在我的手上不停地挣扎,渴望回到它们妈妈的怀抱,那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悲伤。 我轻轻地抱著小山狸幼崽,放在怀里抚摸著它们柔软的毛髮和颤抖的身躯。渐渐地,它们不再挣扎,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安心和温暖。我感受到一种微妙的联繫,仿佛我们之间有著某种特殊的纽带,將我们的命运紧紧相连。 爷爷看著这一幕,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慈悲。他蹲在我身边,轻轻拍拍我的肩膀,温和地说道:“青儿,这狸猫幼崽需要你的关爱和呵护,它们失去了母亲,现在你就是它们的依靠。” 我感到心中一震,一种莫名的责任感涌上心头。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有如此强烈的感觉,但我知道,我决定照顾这两只小山狸幼仔,给它们一个温暖的家,让它们平安长大。 爷爷微微一笑:“青儿,也许这是命中注定的相遇。你將和这狸猫幼仔一起成长,守护它们,也被它们守护。这会是一段美好而神奇的旅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太理解爷爷话中的深意,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抱著小山狸猫,心中充满了呵护它们的决心。 接著,我们一起埋葬了山狸猫的尸体。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入挖好的坑中,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它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安息。然后,我抱著狸猫幼崽,跟著爷爷回家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爷爷带著我穿梭在山林间,教我如何分辨不同的植物,跟我讲解草药的功效及用法。那些看似普通的植物,在爷爷的口中却有著神奇的作用。我还在走路都不稳的年纪,却也能挥著锄头帮倒忙,虽然动作笨拙,但爷爷总是耐心地纠正我。此外,爷爷还教了我一些道家真言,那些晦涩难懂的语句,在爷爷的讲解下,仿佛也有了生命。 爷爷总是耐心地教导我,仿佛我是他的学生,他是我的导师。虽然我並不完全理解爷爷所做的一切,但在那段跟隨他的时光里,我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亲近和安心。在这片山间,我们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和共鸣,就像这片土地对我们有著特殊的意义一样。我仿佛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呼吸,能听到山林的低语,而这一切,似乎都与我怀中的小山狸幼崽,与爷爷的教导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我知道,我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爷爷的引雷诀:奶奶尘封的抗战记忆 谁能想到,奶奶竟不知从哪儿察觉到了我们昨日遭遇的危险。第二天,她態度坚决,说什么也不让我再跟著爷爷出门去疯跑了。我扯著嗓子哭闹著要跟去,可奶奶就是丝毫不为所动。爷爷见状,只能无奈地安慰我:“乖孩子,你要在家好好看著狸猫崽呀,想一想给它们取什么名字,然后好好餵它们,好不好?” 我心里满是不甘,可看著怀里那两只毛茸茸、正用无辜眼神望著我的猫崽,最终还是欣然点了点头。 “好孩子!”爷爷摸了摸我的头,便带著黑虎出门去了。 我低头看著手里这两只可爱的猫崽,它们正用小嘴吸著我的手指,我明白,这是它们饿了。没办法,我只好抱著它们去找奶奶。此时,奶奶正在餵妹妹。妹妹是十三叔的女儿,才一岁大,爸爸妈妈以及十三叔十三婶一大早就去山地里种番薯了。 奶奶看到我走进来,便捧起桌子上的一碗稀饭递给我,说:“放下猫崽,坐小凳子上吃。”我把小猫崽轻轻放在地上,接过奶奶递过来的稀饭,然后在门口坐下,把稀饭摆在地上,唤著山狸猫崽过来吃。 奶奶看到这一幕,立刻像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一手捧起稀饭,喝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浪费粮食,给它们吃啦,你吃啥呀?!”我看著奶奶手里的稀饭,心中一阵愤怒与纠结交织。在这贫困的山村,粮食可是比金子还珍贵,每一口饭都饱含著家人的汗水。奶奶节俭惯了,可我不忍心她把猫崽的食物收走。於是,我哇哇地放声大哭,妹妹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嚇得跟著哇哇大哭起来。 奶奶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我的祖宗嘞!这粮食给这两个小畜生吃,简直就是浪费!养来有什么用啊?”她责备地看著我,那眼神仿佛在骂我和妹妹不懂事。 我能感受到奶奶对粮食的珍惜和节俭,可对我来说,小猫崽已不仅仅是动物,它们是我在这山村里唯一的伙伴,是我孤独时的慰藉。我心中翻江倒海,左右为难,只能继续嚶嚶地哭。这时,一只猫崽用小爪子轻轻拍打我的脚,那柔软的触感仿佛在安慰我。我蹲下身,抱起两只猫崽,轻轻抚摸著它们,泪水止不住地流。 奶奶一边重复嘮叨著:“养两只小傢伙浪费粮食了!养著有什么用呀?”一边转身去找来一个破瓦罐,帮我盛了一碗稀饭,然后放在门角,认真地说:“餵它们也要用这个破罐子,我们家没有多余的碗,给它们用,要学会节俭和珍惜。”我停止了哭泣,点点头,放下猫崽让它们吃著罐里的稀饭。奶奶看著我,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轻轻拍了拍我,说:“你也去吃你的饭,不听话就不许你再养它们!” 我听后,立刻像个小士兵一样,乖乖地去桌子上吃饭,不敢顶撞奶奶,生怕惹她生气。吃饭的时候,我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门口的破瓦罐,狸猫崽们正认真地低著小脑袋吃著稀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仿佛在感谢这份来之不易的食物。 我吃完饭,奶奶也餵饱了妹妹。她抱著妹妹,让我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然后跟我说:“养它们也可以,但你不能整天抱著它们,並且你要乖乖听话,中不中?”我连忙点头说:“中!”奶奶又详细问我昨天发生的事,我把知道的都一股脑儿地跟她说了。 然后奶奶笑著说:“你晕啦?应该是你做梦怪嚇人的。怪不得,打死了山猫也不拿回家煮来吃,还埋了,这老头!还是用当年的当道士的那一套,呵呵呵!” 我不解地问道:“阿公是道士?你们怎么认识呢?” 奶奶缓缓开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岁月中飘来,带著那个战火纷飞年代的沧桑与沉重。 “那是抗日战爭年代,我生活在山东泰山的小山村。当时我16岁,正是碧玉年华,本该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可谁能想到,灾难突然降临。一家人惨遭日本鬼子杀害,只有我外出摘野菜,侥倖躲过一劫,独自活了下来。后来又有一天,日本人再次扫荡搜山,村里剩下的一部分人和我,没藏好,男性全被残忍屠杀,就只剩下我和娟子。我们被两名日本鬼子押往日占区的县城,一路上,这两个鬼子看我们的眼神,就像饿狼盯著小羊羔,满是邪恶。”奶奶说到这儿,眼中满是愤怒与恐惧,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我气得满脸通红,坐在奶奶身旁大声骂:“日本鬼子坏蛋!”奶奶摸了摸我的头,继续述说。 “就在那危急关头,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著,一道道闪电劈下,刚好劈中了那两个鬼子。他们身体僵硬不动,半身发黑,还有烟在冒出,皮肤稀碎往外渗著鲜血,那场面,真是令人心惊胆战。我和小娟惊恐地喊叫起来!就在这时,你爷爷忠厚的声音响起:『姑娘莫怕,贫道在此,贫道正扬子,赶快穿好衣服,我將你们送回家。』我和小娟惊慌中整理好衣服,朝著声音的方向寻去,发现一个清瘦高大的人,穿著灰色道袍,背对著我们。我一下子就意识到,是他使用法术救了我们。” 我听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奶奶。 “我们在山间一边躲避日本兵,一边不断绕著路回去。路上得知你爷爷27岁,是云游泰山的南方道人。他没有自己承认在关键时刻发动引雷法术救了我们。我偷偷和小娟交谈,她对你爷爷会引雷法术心存疑惑,觉得如果他能施展雷法术,为何不去杀光侵略我们的日本鬼子?不过我知道,那时晴天白云,不可能有雷,只有你爷爷施展雷法术救了我们才合理说得通。”奶奶说著,眼神中透露出对爷爷的敬佩。 “回到村子,发现日本人还没撤离。小娟的对象在泰山周边附近抗日,你爷爷便建议去寻找游击队位置,將我们安置在游击队那里。但我们並不知道游击队位置在哪里,你爷爷声称他自己心知肚明,只需要去正气最浓之处便可找到游击队。我们隨他躲躲闪闪地寻找,一路上我不断求你爷爷不要留我在游击队,並表示跟定他啦,恳求你爷爷带著我去云游。起初你爷爷不愿意带著我到处云游,说云游路途辛苦,怕我受不了。”奶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倔强又勇敢的自己。 歷经几天的跋涉,最终来到一座山岗。这时听到了几声鸟叫,然后一名身穿灰色游击队服装的士兵出现,手持枪械,盯著我们询问:“你们什么人?要去哪里?”我和小娟嚇得躲到你爷爷身后。他缓缓开口:“贫道正扬子,路途中救了两位无家可归的女子。我送她们前来避难。”士兵放下手中的枪口,问清楚我们情况,確认我们身份后,就带领我们去找游击队长,后面还带去见了他们政委。 “政委仔细询问了我们的情况,得知小娟的对象正在执行任务,便同意留我们下来。他还跟你爷爷交谈甚欢,跟你爷爷详细了解周围日本人情况,然后邀请你爷爷留下来抗日,还说抗日这也是一种修行。你爷爷说心里敬仰他们,但是自己还有道业未完成,怕自己的身份会影响大家。政委还是再三邀请他留下住了几天。几天后你爷爷要离开,我没有家人,也没有归属感,我也不愿意留下来。你爷爷再次说云游路途辛苦,怕我受不了。我再次表示跟定他了。最终,你爷爷决定带上了我。”奶奶说到这儿,眼中闪烁著幸福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和爷爷一起云游四海的日子。 我歪著小脑袋,听著奶奶讲,眼中满是憧憬,说道:“我长大也要去打日本鬼子!你们后来去哪啦,回这里了吗?” 奶奶慈祥地笑著说:“日本鬼子早就已经打跑啦。不愧我的好孙子,奶奶没有白疼你!” 第五章 埋豹又埋雷:道士家族的沉默伤口 奶奶紧接著讲:“我了解到,你爷爷当年在私塾读了5年书。后来军阀战乱,到处都在打仗,私塾也纷纷关了门。你太爷爷没办法,只好送他到罗浮山冲虚观,跟著守空道长学习文化知识。慢慢地,你爷爷对道家文化產生了浓厚的兴趣,说什么都不肯回家了。当时战乱不断,你太爷爷也就由著他,让他留在冲虚观修行。这一学就是整整11年,之后他便开始了云游学习。他告诉我,这云游啊,就是到各道家名山、道观里游歷修德学道,是一次自我成长的学习过程。在云游中,他能见识大千世界,了解不一样的人和事。” “当时你爷爷从齐云山游歷到泰山,打算再去青岛嶗山游歷,就在泰山遇到了我。后来,我跟著他出了泰山。一开始啊,我反而有些后悔跟他出来,毕竟那些地方好多都是沦陷区,我心里害怕得很吶!哈哈!但好在经过半个月,我们平平安安地到达了嶗山。现在想想,当时的担心確实是我想多了。在嶗山游了半个月后,我们又前往了老君山、终南山、崆峒山等等全国著名道教大山圣地,我们都游了个遍。” 我静静地听著奶奶的讲述,仿佛能穿越时空,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歷史沧桑。我脑海中浮现出爷爷年轻时在私塾中认真学习的场景,那个战乱时代,硝烟瀰漫,私塾里却传出朗朗书声。爷爷在罗浮山冲虚观修行的情景也仿佛就在眼前,他跟著守空道长,在晨钟暮鼓中学习道家经典,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著对知识的渴望和对道家文化的虔诚。 奶奶微笑著闭上双眼,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岁月。我仿佛看到她跟爷爷一起,在云游中穿越大山大川,那壮丽的景色如诗如画。老君山的云雾繚绕,仿佛是仙人居住的地方;终南山的神秘幽静,让人仿佛能听到古人的低语;崆峒山的奇峰怪石,仿佛在诉说著古老的故事。我感受到她从心底深处对爷爷的敬佩和眷恋,也感受到了爷爷留给她的那份深情与回忆。 我静静地凝视著奶奶,心中涌动著对爷爷的敬畏和好奇。我想知道更多关於他的故事,想了解他在修行过程中的所见所闻,所经歷的种种。奶奶一直微笑地闭著眼睛回忆,如同在她脑海翻开一幅幅歷史画卷,那些过往的岁月,就像一颗颗璀璨的星星,在她心中闪耀。 我不懂事地打断她回忆继续问:“阿公会法术吗?你有没有见过?” 奶奶慢慢睁开眼睛,看著我,她的眼神中透露著一丝深深的怀念和崇拜,她微笑著开始继续讲述。 “你爷爷並没有在我面前使用法术。那时候啊,全国都在进行抗日战爭,接著又是內战,我们到过最危险的日占区、土匪窝,到过国统区,在那危机四伏的时代,他带著我有惊无险地游访完他剩下要去的全国道教大山圣地。过程中,他经常捉到野兽,却从没见他带过什么武器。哈哈哈,老头子骗我说这个那个野兽好笨,一头撞死在树桩上,我们正好拿来吃!哈哈哈!我家是在山村的,没见过野生动物吗?哈哈哈!我也不拆穿他。其实我心里明白,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本事,只是不想让我知道罢了。” “其中,一次在去武当山路上,遇到了一只凶猛的花豹,当时我嚇坏了,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你爷爷却从容镇定,只见他手起斧落,一斧头就把它解决了。可令我不解的是,他轻轻拍了我一下就晕了过去。等我迷糊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旁,你爷爷正笑眯眯地看著我,说我们要一起把花豹埋了。我困惑不解,问他为啥,他跟我说吃了花豹会引来更多的花豹。我更困惑不解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啊?但最终还是相信了他,一起把花豹埋了。这次这个山猫埋了应该也是一样的道理。”奶奶说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对爷爷的信任。 奶奶回忆著当时的情景,仿佛重新置身於那片山林,爷爷的英勇身影在眼前愈发清晰。她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岁月的迷雾,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危机中从容不迫、护她周全的身影。 我静静地倾听,心中对爷爷的敬意与好奇如潮水般愈发浓厚,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关於他的故事和传奇经歷。见奶奶停顿,我不解地问:“啥一样的道理?阿婆,您刚刚说埋花豹和埋山猫是一个道理,这到底是啥道理呀?” 奶奶慈祥地笑著说:“你阿公有些事,不想你知道就不要去想了。我也不去猜测,做个傻婆婆也挺好的!” “阿婆您才不傻呢!爷爷经常说您没读过书,却很聪明。”我赶忙说。 奶奶笑道:“哈哈哈!你爷爷更聪明厉害!不然我怎么会跟著他到处跑,跑了7年才回到这里,见到你爷爷家人,和你爷爷结婚。” “阿公还有其他家人吗?我怎么没见过呢。”我好奇地问。 我的话似乎触动了奶奶的伤心回忆,她立刻眼眶含泪,目光呆滯地望著屋顶瓦片,仿佛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我赶紧小声地说:“阿婆,我惹你生气了?” 奶奶颤抖著嘴唇说:“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伤心的事。” 我感到无助,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奶奶,只能静静地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最后,奶奶好像下定决心,缓缓说: “那时你的姑姑读初级中学一年级,傻丫头竟然举报了她爸........” 奶奶的嘆了一口气,继续说: “这一切深深伤害了你太爷爷,他一辈子都以爷爷为骄傲,没想到晚年却遭遇这样的事。接著他就气得病倒,一病不起。幸好爷爷的行医救济深受附近的村民爱戴,说爷爷一生行善积德,救人无数,怎么能这样对待他。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奶奶的泪水涟涟,颤抖著擦拭眼角的泪水,悲伤地说著:“但你太爷爷因此影响,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后鬱鬱而终。没出一个月,你太奶奶也隨他而去了。后来我就把你的姑姑逐出了家门,再也没见过她。” 我从未听说过有个姑姑,她去哪里了?也不敢多问。奶奶看见怀中的孙女睡著了,抱著妹妹缓慢起身。她缓缓放下熟睡的妹妹在床上后走到屋外,静静地凝视著太阳下青绿的稻苗。回忆的波涛涌上她心头仿佛就在昨日。 她闭上双眼,回想起那个年代。浪潮中,人人的思想信仰与现实的碰撞。她想起了回来的爷爷,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那双经歷沧桑的眼睛,以及那深深的忧伤。在那场思想浪潮下,爷爷的尊严被践踏,他的信仰被嘲讽。但他始终保持著一颗明朗的心,感谢乡亲们纷纷前来相助,用实际行动支撑著爷爷的尊严。 仿佛这段往事让奶奶心如刀绞,泪水依然在眼眶中打转並流下。因为她知道,爷爷是一个坚定而善良的人,他的一生都在追求道义与德善。 太阳热辣辣地晒著,奶奶悄然回到屋內,面无表情地轻轻坐在椅子上。她希望,她的孙子们能够快乐健康地成长,不再受到那个阴影笼罩。 第六章 满招损谦受益 我不忍心再勾起奶奶的伤心事,便跟奶奶说跟猫崽去玩了。奶奶赶忙叮嘱我別跑远,我应了一声,便带著狸猫崽来到地堂。 地堂里,阳光洒下一片金黄。我引导著狸猫崽追逐玩耍,它们像两个活泼的小精灵,围著我蹦蹦跳跳。那灵动的模样,让我满心欢喜,所有的烦恼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玩累了,我们就在门口台阶石头上休息。我望著狸猫崽,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奶奶说起那个消失的姑姑时的神情,心中不免感到一阵疑惑。她提起姑姑的时候,眼中总是藏著某种难言的悲伤,仿佛有一段沉重的往事压在心头。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姑姑的事情,看来这是一个被大家隱藏的秘密。 为给猫崽它们起个霸气的名字,我陷入了沉思。记得爷爷告诉我这两只是公的,我注视著其中一只山狸,它灰色的绒毛上布满了深黑色的虎斑,眼睛里闪烁著灵动的光,仿佛藏著无尽的故事;另一只山狸,浅黄色的绒毛上布满了深黄色的虎斑,像极了威风凛凛的老虎,眼神中露出一丝好奇和顽皮。叫什么名好呢?小黑小黄?这也太俗气了。突然,灵光一闪,我想起爸爸跟人走象棋,最大的是將跟帅,那就决定深黑色的叫黑將,浅黄色的叫黄帅。也不知道爷爷知道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名字。 中午时分,阳光热辣辣的,奶奶已经煮好了饭,正等著大家回来吃饭。不一会儿,爸妈、叔婶、爷爷先后回来了。 爷爷看著我跟妹妹每人抱著一个狸猫崽,笑著问:“青儿,在家乖不乖?”我当然响亮地回答说:“乖呀!” 爷爷又问:“给狸猫崽取了什么名呀?”我得意地告诉他:“妹妹抱著的叫『黄帅』,我抱著的叫『黑將』。” 爷爷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说:“『黑將』、『黄帅』很好听,你怎么想得出来?谁帮你起的。” 我有点不高兴,嘟囔著说:“我想的呀!因为,象棋最大的就是將跟帅呀!”爷爷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说:“好好好!我的好孙子,哈哈哈!好名字!好名字!” 接著,爷爷又问我:“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呀?”我歪著头,考虑了很久,认真地说:“我长大了要了解全部事,做別人做不到的事!求古寻论,散虑逍遥。” 爷爷摸著他那长长的鬍子,微笑著说:“哈哈!还引用了《千字文》,好好好!是我的好孙子!那以后黑將黄帅就陪你求古寻论,散虑逍遥!” 爷爷的笑容更加温暖,仿佛冬日里的暖阳。他接著说:“孩子,你要知道,命名是一种预兆寓意,名字会影响命运,希望这两只狸猫崽能够陪伴你成长,陪你寻找真理和逍遥。” 父亲看到他爸表扬他儿子,高兴地走过来,摸著我的头说:“乖儿子!记住你的理想,一步一步地去实现!” 爷爷看了,脸露不悦,板著脸严肃地说:“滚,去帮忙拿饭吃。”父亲一脸诧异,问:“爸,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爷爷不耐烦地说:“以后別在外面说我多厉害!今天李老头求我帮他儿子改运,我问他听谁说我有这本事。他说听別人说是你说的。” 父亲一脸无辜地说:“我有那么不懂事么?爸,人家一讲,你怎么就信啦?你教导的话我都记著,满招损,谦受益。我只是愚钝,不是蠢。” “好了,知道了。去帮忙拿饭吃,別带笨我孙子。”爷爷不耐烦地挥手。父亲只好摇头,无奈地离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略显尷尬的气氛中,我听著父亲和爷爷的对话,心中反覆揣测著“满招损,谦受益”的含义。见爷爷目光紧紧盯著我,仿佛在等待我有所回应,我便毫不犹豫地说:“满招损,谦受益。是不是有本事要藏起来低调,要谦虚,不能到处炫耀?像《道德经》所说那样功遂身退,与人不爭?” 爷爷微笑著看著我,眼中满是欣慰,说:“对!对!好孩子,记住,满招损,谦受益。这句话是你父亲的警示,也是对你的教诲,做人要谦虚,待人要友善,做事要低调,这是天道。只有在谦逊中,你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和收穫。” 我思考著,认真地点点头。 晚上,夜幕降临,明月如水,洒下银白的光辉,星光闪烁的夜空下,大家捧著饭碗,或坐或站,一边吃饭,一边乘凉、聊天,小孩子则在周围追逐打闹,欢声笑语迴荡在夜空中。当然,我带著的狸猫崽成了眾人的焦点,同一祖屋有十多个孩子,小伙伴们像一群小麻雀似的围著它们玩耍。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了丝丝凉意,驱散了白天的炎热,让人忘却了白日的疲惫。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似乎在低语著夏日的秘密,远处的萤火虫在夜空中闪烁低飞,像是在为这寧静的夜晚跳舞。 爸爸突然拉著我到一旁,询问起昨天捉狸猫崽的经歷。他听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思和好奇。我看著他,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爸爸,你不喜欢我养狸猫崽吗?它们好可爱,我一定要养它们。”我试图说出自己的想法,以为爸爸会反对养它们。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了微笑,说:“青青,爸爸知道你喜欢狸猫崽,我不反对你养。” 我有些不解地问:“那你在想什么?” 爸爸静静地凝视著远方,仿佛沉浸在某种记忆中。“当年我跟你爷爷第一次遇到山精时,我並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只看到你爷爷在那挥手舞动,当时不明白他在干嘛!后来打开了灵觉,才知道他在进行一场斗法。”爸爸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敬畏和尊重。 “你没晕倒?阿婆说阿公跟山精打斗的时候她也会晕。什么是灵觉?”我不解地问。 爸爸苦笑著说:“你阿公是在引导我的兴趣,特意让我看的,可是我却看不到。你没有听阿公讲过灵觉?没跟你提过吗?” 我摇摇头,爸爸思考了一会儿,接著又说:“看来他是想让你慢慢领悟,顺其自然。你以后会明白的。”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神秘的光,仿佛藏著无尽的秘密。 我心头一动,抬头看向爸爸,意识到他似乎知道很多秘密。我內心涌现出一股探索的热情,渴望著探寻更多神秘的真相,便问:“斗法又是什么?” 爸爸却不回答,岔开话题说:“以后猫崽最好不要隨便带出来玩,会引起別人嫉妒,不能招摇。並且它们得保持野性,不要太过接触人。你要照顾好它们,等到它们能独立了就放归山林,让它们自由。” “你怎么跟阿公说得一样?『满招损,谦受益』我今天知道了!阿公也说过要放归山林。”我说。爸爸微笑道:“知道就好,这些小傢伙有它们的自由,不能因为你喜欢就牺牲它们本性。你也不希望自己变成別人的宠物,是不是?另外阿公今天是用我来教育你这小子,要你知道什么是『满招损,谦受益』的。” 听到爸爸换位思考的劝诫,我懂事地点点头。我暗暗决定尊重它们的天性,让它们自由自在地生活,就像爸爸和爷爷一样,他们也有著自己的故事和使命,而我,也將在这充满神秘与温情的山村中,慢慢探寻属於自己的成长之路。 第七章 神元初启血脉觉醒 有了黑將黄帅,我常常乖乖在家陪它们玩耍,妹妹像个小尾巴,脚步蹣跚地紧紧跟在我身后。妈妈挺著大肚子,奶奶笑著说家里又要添新丁了,还打趣我睡觉不老实,睡著后拳打脚踢,像在练功夫,不能跟妈妈睡,怕我踢到妈妈肚子。所以,我只能跟著奶奶和爷爷睡,狸猫们就在床底睡。 日子一天天过去,狸猫们也一天天长大。一天,奶奶正骂著老鼠偷吃番薯,隔天就看见门口摆著两个大老鼠,个头竟和狸猫崽差不多大。奶奶开门时嚇了一跳,赶忙呼喊爷爷。爷爷披上衣服出来,发现黑將黄帅蹲在旁边喵喵叫著,眼中会闪过异样的光,仿佛在邀功。爷爷笑著安慰奶奶:“別怕,是黑將黄帅捉的老鼠。”还表扬它们:“知道你们厉害,拖出去吃掉,以后別把老鼠或者其他东西拖回来邀功啦。” 奶奶一脸狐疑:“它们听得懂你的话吗?”话还没说完,只见黑將黄帅就叼起大老鼠,往柴堆里走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这一幕被跟著过来的我看见了,我和奶奶惊愕地看著它们。 洗脸刷牙过后,爷爷拉著我在檐阶坐下,对我说:“黑將黄帅真正长大了。” 我不解地问:“你不是说它们只有两个月大吗?刚才的老鼠真的是黑將黄帅捉的吗?” 爷爷肯定地说:“是它们捉的,它们血脉已经觉醒,就是长大了。” 我问:“什么是血脉觉醒?” 爷爷说:“该告诉你了,血脉就是直系血亲。你能理解吗?” 我回答:“就是说你跟奶奶生了爸爸叔叔,爸爸跟妈妈生了我。我、阿爸、阿公阿婆就是直系血亲。” 爷爷欣慰地说:“对,你、你妈妈、你外公外婆也是。不过,你妈妈的一系血脉有些特殊。” “特殊?”我好奇地问。 爷爷摇摇头:“等你再大些,我会告诉你。” “什么是觉醒?”我接著问。 爷爷考虑了一下我的理解能力,说:“血脉里的东西,有些你现在还理解不了。等你再大些,自然会明白。” 我陷入思考。刚想开口问人有什么生存技能觉醒,爷爷捂了一下我的嘴巴,抢先说:“这几天在家乖不乖呀?” 我一下愣住了,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爷爷跟我说过,他和我说的话不能让別人知道。反应过来,我连忙说:“我很乖呀!我天天帮阿婆看著妹妹呢!”说完就看见十三婶出来,说:“青青最乖,这么早就起床啦!”然后跟爷爷打招呼,就去镇里进修班学赤脚医生的课了。 我接著问爷爷:“人有什么生存技能觉醒?” 爷爷神秘地说:“人可以觉醒的多著呢!你以后需要知道的再问我,现在回去吃早饭,大家都起来了。” 人有什么生存技能?这个问题我思考了一整天。晚上跟爷爷睡,每次想开口问,还没问出口,爷爷就叫我不要想太多,快睡觉。我想应该是奶奶也不能知道我和爷爷的秘密。 朦朦朧朧间,我入了睡,然后好像来到了一个周围全是白色的地方,分不清天地,一片白茫茫。我向前走,碰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白色的凳子。旁边还有桌子、墙和其他东西。这里好像就是家里,可怎么全变成了白色?不认真看,什么都看不到。我揉揉眼睛,刚才白色的凳子、桌子好像不见了,伸手去摸也没摸到,我有点害怕。 旁边好像传来爷爷跟別人说话的声音,我想大声叫,却好像发不出声音。我更害怕了,认真看了一圈,发现了一扇白色的门。我推开门,看见爷爷跟一个漂亮的阿姨在讲话,远处似乎还有很多的神秘的门,隱约透出微弱而异常的红光。 我喊:“阿公。”居然叫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声音。爷爷看向我,招手叫我过去,拉著我说:“你终於找到这里来了。” 我问:“这是哪里?”“我的声音怎么会是这样?”我清清喉咙,“啊!啊!”“怎么我还是这个声音?”爷爷一时没有回答我,微笑著跟那阿姨看著我。 我再次问:“这是哪里?” “这是在你的神元里。也可以说是梦里。”爷爷接著缓缓地说,“来见过你的智子姨。” 爷爷旁边的阿姨头戴一顶白底黑斑绒毛条纹的帽子,一双炯炯有神的杏眼,国字脸,微笑时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身披淡黑黄条纹厚密的绒毛披肩,身穿雪白绒毛的紧身裙,裙脚是跟帽子一样的斑纹。她正在说:“不敢,不敢当姨,僕妇狸智子,见过主上。” 我还没说话,爷爷就说:“现在是新时代不分尊卑,同道的人可以叫同志,不过青儿还是叫你姨好。青儿,叫智子姨!” “智子姨好!”我一脸懵地看著这个衣装像猫的阿姨说。 “主上好!承蒙不弃。”“谢谢章仙师!谢谢主上。”智子姨感激地对我说,又对爷爷说。 “我的声音为什么是这样?”我再次问。 “这是你內心的声音呀!也是你以后的声音。你一下不习惯而已。”爷爷一脸关怀地说。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来这边坐著说。”说著,爷爷隨手一挥,立刻有一套桌椅出现在眼前。 我又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坐下后,我迫不及待地问:“阿公,我是在做梦吗?” 爷爷肯定地说:“不是!这是在你神元里,或者说在你意识里,在你脑子里。” 我双手摸头,皱著眉头说:“我一时理解不了。” “那你现在就不用去想,跟爷爷说你怎么来的?”爷爷摸著我头,关怀地问。 “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就出现在这里啦!” “哦!居然没东西纠缠?打贏了才进来?”爷爷欣慰地问。 “没有,为什么会这样说?” 爷爷解释说:“这是神元,每个人都有。是感知神气及使用法术的根本,普通人一辈子也不知道,也靠近不了。灵根开窍的人,通过跟守常之神气较量,衝破的人才可以进入神元。” 我挠挠头说:“你们怎么在我的脑子里?不,神元里?” “我在我神元里,我映射过来你神元里的,这狸智子阿姨跟你是一起在这里的。” “阿公你別说太复杂,我头大了,我一下想不明白。” 爷爷安慰说:“好,你缓缓。”然后闭目养神。 我在这陌生的地方,满心疑惑。我的脑子里有爷爷在这里,还有个阿姨在这里?我是谁?这不是梦?爷爷在固然没有危险,但这地方待著,我实在不习惯。 我打量著周围,周围还是白白的一片,只有我们三个人,还有我们坐在这里的桌椅顏色跟现实家里一样正常。爷爷在闭目养神,我仔细看著智子阿姨,她也在微笑注视著我。 “智子姨,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呀?”我疑问。 “主上,我是你的僕从,在你这里修行,並且保护你。”智子姨的话又让我头疼起来。 “我叫章宇青,不叫主上。阿公说要叫你智子姨,你不是僕从。”我考虑了一下,接著问:“你这里修行?保护我?什么是修行?” 智子姨微笑地看著我说:“对!在这里修行並保护你。我也是天下芸芸眾生的一个,天下眾生在建立时就分了等级,我是个狸猫,机缘巧合得青丘仙指点,进入修仙的道路。”停顿一下,她接著说:“我就是上次你在山地上见到的大猫,你们还把我的尸体给埋了。我现在是魂根在你体內,跟你有灵魂契约,以你为主人,並保护你,不离不弃,共赴修行之路。” 我一惊,看向爷爷一眼,爷爷还在闭目养神,爷爷在,我安心不少。我眼珠转动,陷入思考,这神秘的一切,就像一团迷雾,等待我去慢慢揭开。 第八章 梦里的神元秘事 我考虑一会儿,歪著头问:“你怎么会是大猫呢?你就是个阿姨呀!” “哈哈哈!因为我修行了六百多年,能够聚魂显影呀。人是我们动物界羡慕的物种,所以我就变成人啦。主上,你要我变成什么陪伴你都可以的。”智子姨笑著说。 “不要,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好看。智子姨,什么是修行?成果是什么?”我好奇地追问。 “你真聪明,一下子就问到本质了。修行就是求知求真,通过过程控制自己的品行、欲望、思想、认知、魂体等等,让它们合符於天道。成果就是得道、长生、成仙,最后可以畅游天地。”智子姨耐心地解释道。 “你修行了六百多年?你修行达到长生不死吗?”我满是不解地问。 “不是,我的前世遗传了36辈,他们修行时间加起来是六百多年。对於你们人类,天资特別聪慧的几十年就能成精神永生,肉体不行。天资一般的,一辈子都成不了,不过可以通过后世打通神元,接著前辈的功绩继续修炼,几辈子或许能成。动物界就更难了,”智子姨淡淡忧伤地说。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又问。 智子姨悲伤地述说:“这辈子,我受到一只从道观跑出来的黄狸猫帮助,打通了神元。並且它还指导我练习,我很快就接受完55辈的成果。然后就生下了两个孩子。接著就遇到你们爷俩,被你爷爷打死,就签了灵魂契约,然后就来到这里了。” “对不起!阿公应该不是有意的。”我满脸愧疚,连忙鞠躬道歉。 “主上不必抱歉,我不怪你爷爷,也可能是我的造化安排。今天见到主上,我觉得这个契约很值得。”智子姨和顏悦色地接著说:“新时代已经不允许动物成精了,现在只有这里是最合適的修炼地方,这是双贏的决定。” “为什么剥夺动物成精的道路?这符合道吗?”我满脸疑惑地问。 智子姨惊愕地作禁声手势,立刻说:“不许乱说,这是天庭下达三界的命令。不合道根本通不过,也下达不了。並且只是在国內不行,別的地方可以,並不是剥夺。以后不要这样说了。” 我思考片刻说:“好!那道猫呢?有名字吗?” “那道猫就是两个孩子的爹,他叫狸守虚。我看他叫错名了,想成精又放不下本身躯体轮迴,拋弃我跟孩子,就跑国外去了。”智子姨越说越悲伤。 “不要悲伤,你不是说是造化安排吗?安心在这里修炼。”我安慰道。 我又问:“在这里你怎么修炼?” 智子姨解释说:“动物跟人练的差不多,不过动物得先练成聚魂显影变成人,才能继续修炼提高境界。”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因为没有动物发现修炼成仙的诀窍,只有人发现了呀。”智子姨说。 “人怎么修炼?”我接著问。 智子姨耐心地说:“有最基本的守一法,修炼时要保持身心寧静,將意念集中於自身体內的某个部位,以达到调和形神、保养练气的效果。” “还有內丹术,以体为鼎炉,以精气神为药物,每个阶段都有其独特的修炼方法和要求。” “有存思法,將意念存放在体內某处或体外某处,通过意念的引导和修炼,达到修炼身心、提高境界的目的。” “有导引术,强调通过活动肢体、做出各种运动姿势,同时配合以行气的方法,达到疏通经络、调和气血、促进健康的目的。” “还有坐忘法,是忘却形体感官、摆脱形体束缚的修炼方法,追求身心合一、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些修炼方法,爷爷都没跟我说过,我也不太想知道。我就说:“我大概明白了。您就安心在这里修炼,我不会来打搅您!” “好吧,主上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在外面世界叫也可以。默念就行,我就知道,就可以跟你沟通。”智子姨有些失望地说。 “阿公,我们走啦!”我对著爷爷喊道。 爷爷睁开眼睛说:“你理解完神元里的情况了吗?” “我大概了解了,我不想待在那里。”我说。 “好,先跟你说一下,这里的一切都不可以告诉別人,包括你爸。你现在像我一样手结虚冥破空印,再缓慢吸气,吐气时默念:神元之光,破梦魘长;心如白昼,照见真乡。” 我学著手结虚冥破空印跟著吸气,默念咒语,眼前立刻变黑,慢慢地又变亮了起来。睁开眼,原来天亮了,我正睡在床上。爷爷奶奶都不在床上,奶奶在忙著做早饭,爷爷正在洗漱。我转转眼珠,心想:我做梦了吗?活动手脚爬起床,来到爷爷边上疑惑地看著爷爷。爷爷对我眨眨眼睛,我明白昨晚的场景不是做梦。 吃过早饭后,我就跟著爷爷去放牛。路上我问:“阿公昨晚你真的在我脑子(神元)里面吗?” 爷爷肯定回答:“对呀!你起床后一直不说话,你有什么问题想知道吗?” “我一下不习惯,那別人也可以跑到我脑子里吗?”我疑惑道。 “一般接近不了,也不可以。”爷爷说。 “二般呢?”我再问。 “有相同血脉有能力的,经过你同意就可以!”爷爷说。 我忧怨道:“你没经过我同意,我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哈哈哈!原来是这个原因不开心,阿公错了。神元里没有你的秘密哦!你的秘密藏在你的意识里哟,没有你的意密看不到哦。”爷爷笑道。 “啊!神元除了感知使用法术用,还有什么作用?”我问。 “神元还是练习及学习法术的地方,通过固定阵法可以千里传音,可以会客,就像你自己私密的家。还有好多作用呢。”爷爷解释说。 “那我神元还有个阿姨在呀!我跟她说话,別人看我不像傻二一样吗?”我说。 “阿公想得不周,再次错了。你跟她说话时默念不需要出声,智子阿姨能保护你。”爷爷解释说。 “你昨晚故意在我神院里等我吗?”我不解地问。 “对,昨晚感觉你灵气混乱,感觉你会进入觉空。就关注著你哟。你的神元空间白得耀眼,你是一个黑白分明的人。”爷爷说。 “又头大了,什么是灵气?什么是觉空?黑白分明又是什么意思?”我疑惑道。 “慢慢理解,不著急哦。灵气就是天地万物的精气;觉空就是人的思想空间,想像力越大觉空越大,里面有神元、灵元、意识等等的地方。”爷爷回答道。 我在想:等等?还有很多?我怕理解不了不说详细?嘿!不去想啦。 “在神元出不来,是不是就死了?”我疑惑问。 “你思考真细哟,不会死。看进入的深度,可能会昏迷不醒,或者像丟魂一样。”爷爷回答道。 “对不起阿公,我错怪你了。谢谢阿公!”我羞愧地说。 “好孙子,能看事情的全面,了不起。”爷爷自豪地说。 清晨的薄雾洒在山野上,阳光照在草叶上的露水闪烁,一条母牛带著条小牛,在悠閒地甩著尾巴吃草。一位老者带著他孙子在游览,一条狗跟著到处跑。这就是我童年深刻的回忆,那些关於神元、修行、灵气的奇妙经歷,如同这山野间的清风,永远縈绕在我的心头。 第九章 拉叔拜师:神经研究院的邀请 大学已悄放暑假,学校发送放假的电报日子都过去好些时日,可读大学二年级的十四叔却迟迟未归。爷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定如常。奶奶却心急如焚,时不时便忧心忡忡地问爷爷,十四叔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爷爷总是耐心地宽慰她,让她放宽心,说十四叔肯定没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十四叔带著一位浓眉大眼、气质不凡的伯伯回到了家。他们手里还提著大包小包的零食、糖果和饼乾,引得一家人满心欢喜,纷纷围聚在大堂里,七嘴八舌地关心询问著十四叔。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问十四叔这几天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学习情况怎么样,这位伯伯是谁,在哪个单位工作,又为何会和他一同回来。 十四叔笑著解释道:“我这几天受邀去参观了省神经研究院,这位是研究院的潘承阳主任。他特意来咱们家看看。” 浓眉大眼的潘伯伯也赶忙说:“我叫潘承阳,我们研究院看到铭业成绩优异,潜力非凡,打算特招他进院。所以单位派我来家访,听听你们的意见。” 大家一听,都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十四叔还没毕业就找到了这么好的工作,纷纷称讚不已。 爷爷赶忙吩咐多炒几个好菜,好好招待客人。 大家各自忙碌起来,准备饭菜。爷爷泡好了茶,让我捧去敬给客人和拉叔。我双手稳稳地捧著茶,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到客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说:“潘伯伯,请喝茶!” 潘伯伯双手接过茶,满脸笑意地说:“好有礼貌的小朋友,今年多大了呀?” “我快六岁了。”我脆生生地回答道。 接著,我又想捧茶给拉叔,拉叔赶紧起身,一把將我抱起,然后自己端起茶杯。放下茶杯后,他立刻抓了一大把零食递给我,笑著问我:“青青有没有想拉叔?” “想!你去了那么久,大家都很想你呀!”我撒娇地依偎在拉叔怀里,还伸手摸了摸拉叔新长出来的鬍子。拉叔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爷爷问:“潘先生家住何方?” 潘伯伯恭敬地回答:“本人祖籍江西鹰潭,如今就住在省研究院里。久闻仙师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爷爷回忆道:“贫道青年时曾到过江西鹰潭,那里风景如画,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旁边的龙虎山更是气势磅礴,威严凛然,令人心生敬畏。” “先生跟铭业是怎么认识的?”爷爷又问。 “我是他学校的精神科自选课的客座教授,同时也是学校心理健康諮询人员。”潘伯伯说。 “哦!先生大才,真是令人钦佩。”爷爷称讚道。 “谬讚,过奖了。”潘伯伯谦虚地说。 大家相互寒暄了一会儿,饭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便一起围坐吃饭。 饭后,大家又拉起了家常,大致了解了拉叔在学校的学习情况,以及神经研究院的工作性质。之后,安排潘伯伯和拉叔一起睡,大家便各自去休息了。 一夜好眠,清晨醒来,大家都各自忙碌去了。我看到爷爷、拉叔和潘伯伯坐在大堂里聊天。 爷爷说:“潘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我感觉得到你也是道友。” 潘伯伯缓缓说:“我未拜师,自幼跟隨父亲学了些皮毛,是个散人。此次前来,有些冒昧,本不想打搅您的清修。一来是代我父亲向您问好。二是铭业潜质特別突出,我十分欣赏,想招聘他进入研究院特別部门,不过得您家庭同意后才能做背景调查。三是对您相告,铭业灵根已经开窍,灵气大且乱,若不及时进行引导,恐怕会有危险。” “令尊高號?”爷爷关切地问,目光中带著几分敬重。 潘伯伯赶忙回答:“先父潘展善,道號恆渊子。” 爷爷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慨,忙说:“原来是道友的令郎,多有怠慢,还望勿怪。恆渊子法师升仙了?当年在龙虎山,我们相谈甚欢,交流毫无隔阂。一別四十载,如今真是物是人非。难得道友还惦记著我,有朝一日我若得以追隨而去,定当面道谢!” 爷爷长嘆一声,接著问:“恆渊子法师是怎么仙逝?是几时的事?” 潘伯伯神色有些黯然,回答道:“前年,家父寿终安详仙去。家父生前知晓我工作四处奔波,常常跟我提起章仙师为人正直,正气凛然,法术高超,医术更是高明。还特意交代,若是有缘相遇,一定要特意拜会,问好一声。” 爷爷微微点头,一脸惋惜:“谬讚了,令尊才是法术高超,正气凛然。你中气十足,灵气平稳,看来是得到了令尊的真传!” 潘伯伯连忙摆手:“过奖、过奖,仙师过誉了。” 爷爷转头对拉叔说:“铭业过来,我看看!”拉叔恭恭敬敬地走到爷爷跟前。 爷爷伸出拇指,轻触拉叔的神庭穴,又用中指轻触通天穴,隨后缓缓闭上眼睛。片刻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静默了一会儿。接著起身,双手於腹前合抱,举手躬身向潘伯伯答谢:“谢过,潘先生!先生对铭业有如同再造之恩。” 潘伯伯也赶忙同时起身作揖,举手躬身还礼:“使不得!受不起!这会让晚生折寿!” 爷爷神色严肃:“铭业意识觉醒,自己根据部分意识去练习,幸得先生发现及时控制。这是对他的再造之恩,若先生不嫌弃麻烦,收他为徒,我也会尽我所能教他一切。” 潘伯伯谦虚说:“如果不嫌本散人道业低微,本人定能倾囊相授。” 爷爷当机立断:“铭业过来拜师,大后天设宴立贴。” 拉叔兴奋不已,立刻走到潘伯伯面前,请潘伯伯正中坐下。然后接过爷爷递来的蒲团,进行三礼三叩之礼。 爷爷思索片刻,问:“大后天到附近道观中去设宴立贴,你看怎么样?” 潘伯伯连忙说:“不必,我行事为民,未入教,不重这些繁文縟节。” 爷爷想了想,肯定地说:“那大后天在家里设宴,算是拜师宴。跟其他人就说是祝铭业找到好工作。” 潘伯伯推辞道:“隆重了,隆重了,还让您破费。” 我抱著黑將和黄帅,瞪大著眼睛,在门口好奇地看著这一切。爷爷向我招手,我放下狸猫仔,大步走进了大堂。爷爷拿糖果给我,对我说:“这位潘伯伯成了拉叔的师傅,你过去叫他叔公。” “好。”我走到潘伯伯面前,递过糖果说:“叔公,吃糖!” 潘叔公接过糖果,笑著递过来两个饼乾对我说:“乖,叔公请你吃饼乾。” 我拿过饼乾,走到拉叔面前,拉叔一把把我抱起,坐在他腿上。 潘叔公的眼睛从我进来就一直盯著我看,似乎对我充满了好奇。 “我这孙子,你也有兴趣教?”爷爷打趣地说。 “不不不!我感觉他有很大的气场。您觉得呢?”潘叔公说。 爷爷笑了笑:“太亲近了,我没觉得。当局者迷嘛!” 拉叔对著我左看右瞧,我问:“看我干嘛?” 拉叔笑著说:“很久没看过你啦!” “叔公说的气场是什么?”我又问。 潘叔公惊愕不已,想不到这不到六岁的小孩子能听明白大人交谈,一下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子解释气场。 拉叔赶紧接话说:“就是说你怎么那么像大人一样老练咯。” “这是表扬我吗?”我歪著头问。 “对呀!”拉叔答道。 “爷爷讲《道德经》说过『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贺人。』我不知道老练是不是『尊行』。”潘叔公跟拉叔再次惊愕,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 “这句话什么意思呀?能不能告诉拉叔你理解的意思呀?”拉叔饶有兴趣地问。 我认真答道:“讚美的话可以骗人,高尚的行为可以获得人讚许囉。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囉。” “像大人一样你说是不是『尊行』?”潘叔公看著我说。 我考虑了一下说:“应该是『尊行』,爷爷还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潘叔公好像来了兴趣,接著问我都学了些什么。我大概说了一些,还提到自己认识草药。 潘叔公笑著说:“你长大了一定要到你拉叔工作的单位来玩哟!” 爷爷听了,笑著说:“得了,又搭进了一个。”我一头雾水地看著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接近中午,爸爸拿著菜回来,爷爷跟他说铭业拜潘承阳先生为师,大后天设宴立贴,对外就说祝铭业找到好工作,要爸爸跟十三叔张罗准备一下。爸爸应了一声,便开始忙碌做午饭。 第十章 山巔密语:异能所的真相 爸爸拿菜回厨房做午饭,叫我过去帮忙,妈妈叔婶也跟著回到家帮忙。有人帮忙爸爸把我拉到一边,问我早上他们谈些什么,我一五一十告诉他。 饭后,已得到爷爷同意拉叔进入研究院特別部门,潘叔公就要去县里做背景调查,调档做文件,承诺大后天回来。 爸爸拉著拉叔说去爬爬山看看家乡,隨便放牛,拉叔有糖果我肯定也要跟著去。 赶牛到山腰让它吃草。爸爸吃力地抱著我,跟拉叔一起爬上了山顶,爸爸骂我是来给他增加负重的,我们哈哈大笑。 我们站在山顶,整个家乡就在眼前,四周长空晴远,白云朵朵,群山绵延,山间道路弯曲。山下树木翠绿,青草绿茵如毯,山与天一色。房屋分散无序,炊烟裊裊,水田里银光闪闪,美不胜收。 拉叔说他要作诗一首,低吟片刻大声说: 登高望乡 归故攀登梦里山,出游在外望乡难。 高峰达顶青云近,俯览家园天地宽。 峭壁崎嶇林树密,蜿蜒曲径水溪寒。 儿时畏惧砍柴路,今日閒游漫步观。 “好诗!好诗!有文化就是不一样!”爸爸说。拉叔笑道:“过奖!过奖!” 爸爸问:“你將要去的单位,你知道是什么单位吗?” “知道,通过考核就是异能所,通不过就是精神病院工作唄。我读心理学专业精神病院工作也算专业对口。”拉叔认真考虑说。 “哦?原来你已经知道异能所,看来你师傅知你灵根开窍,已经跟你坦白这个世界的另一面。”爸爸接著说;“意识有没有觉醒?” 拉叔说:“意识也觉醒了。当时试练走火入魔,幸亏得师傅所救。” “意识也觉醒了?当时什么情况跟我说说。”爸爸好奇的问。 “你不怕嚇坏青青吗?”拉叔说。 “他迟早要经歷,人小鬼大精著呢!”爸爸说。 拉叔笑笑,慢慢说著当时的事:“当时一位同学,家里有些秘书古籍,他在学校偷偷的学习心法,我当时灵根已经开窍,被我发现了他在学习,我也有些兴趣就一起学了起来,我当时学习后意识空间也觉醒,就是没有进去学过意识里的法术。他学收魂到野外墓地去练习,被鬼魂反噬上身回来,並且伤害其他同学。当时学校没人对付得了他,我只能使用符纸贴在宿舍拖住他,自己临时进入神元空间学习意识法术,所幸最后也收服了鬼魂救了他跟其他同学。后来我继续练习意识里的法术,最后失控不会调整,退出不了就走火入魔,幸好被师傅所救。” “嗨,原来这样。遇事能挺身而出,很棒!不丟我们家脸!”爸爸接著说“你临时抱佛脚,还能收服得了恶鬼。看来你也有很深的悟性,小子你有前途!怪不得!你师傅会喜欢你。” “大哥过奖,你不差,早早就灵根开窍,还在我小时候对我一脸神秘。”拉叔笑说。 “哈哈哈,不提,当时年少不懂事。”爸爸笑说。 拉叔说“你现在在我们县也是名声在外了。” “我悟性不高,学不到老爸的一半。我也就这样了,当初我灵根还是老爸找道友帮忙开窍的。后来对铭博老爸也隨缘了,灵根现在也没有开窍。你不要跟他说这些事。”爸爸说。 “啊!十三哥没有开窍?他不是帮人寻龙点穴、择日定吉、画符念咒吗?”拉叔疑问道。 “嗨!他通过老爸给他书籍,看会一些盲人摸象的技能罢了。所以你不要跟他说”爸爸说。 “知道。”拉叔答。 山顶的风萧萧的吹,带走爬山时流下的汗水与夏天的闷热。 我问:“你们说完了吗?我可以说话吗?” 爸爸跟拉叔看向我,爸爸说:“小屁孩你要说什么?” “我不是小屁孩。我在这里放个屁能臭整个镇子嘞!”我开玩笑说。 “哈哈哈!”大家一起笑。拉叔笑著说:“我们小看你啦!哈哈哈!” “什么是异能所?”我认真问。 拉叔看著我不知道怎么答,爸爸突然压低声音说;“他们管那地方叫『收容所』,但我们都清楚……”一阵山风吹过,后半句话消散在风中,我隱隱约约听见什么魂魄、鬼,什么异能研究的话。 我在疑惑震惊中还没回答,拉叔瞪大眼睛说“啊?那么直接?等等,他开窍啦?”。 “要不我怎么会带他来?老爸也知道他开窍了,家里那两个猫崽,就是跟老爸去山上抱回来的。中间发生误会,杀了母猫,他能看到那个母猫的魂。”爸爸描述说。 我一阵莫名伤心,流下了泪,脑中传来抽抽搭搭的声音。拉叔摸著我头说:“那么感性?不哭。灵魂不一定会死。还可以转世重生。” 我点点头,也不告诉他们那母猫的魂就在我体內。我接著问:“什么是意识觉醒?” 爸爸看向拉叔说;“阿拉你说说!” 拉叔说:“考我是吧?好,我说。意识就是藏在人体里遗传下来的血脉记忆,意识觉醒就是你自己能够找到那些记忆,並且理解明白。” 我若有所思的说道:“就是人的生存技能觉醒?” “哈哈哈!总结到位。小鬼你贵庚呀?”拉叔说。 “五岁呀!怎么啦?”我答。 拉叔指著我,看向爸爸笑著说:“哈哈哈!你相信他是五岁?” “我也不信。但一直看著他过来,又不得不信。”爸爸笑著说。 我继续问道“世界的另一面是什么?鬼魂是什么?有那么厉害吗?” 爸爸说:“世界的另一面就是神话中的精怪鬼神仙的一面,但神话大部分不是真的,这个世界还有我们看不见的另一面。鬼魂就是这个世界另一种生物,一般人看不见。一般鬼魂也看不见人。它们就跟人一样,也有好坏,也有厉害的可以看见人,就像我们开窍可以看见它们一样。” 我沉思后继续问:“那我怎么没有见过鬼?” “呸,呸,呸,打住!童言无忌!谁会以看那些为荣?我们回去咯!荒山野岭不要越说越离谱了。”爸爸制止说。 拉叔也拉著我说:“好,走了,那些都不是吉利的事,不见为好。” 这次爬山在我一连串的迷惑问题中就这样结束了。我在想:是不是他们谈完了就想回去了,不想给我说太多?那些关於世界另一面、鬼魂、异能所的秘密,如同山顶的云雾,在我心中久久不散。 第十一章 画中仙境 爸爸、十三叔还有同堂的叔叔伯伯兄弟们,一连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我跟拉叔也被指派去通知亲朋好友来赴宴。那些住得远的亲戚,在设宴头天晚上就赶到了。 设宴那天,院子里热闹得像炸开了锅。我特意把两只狸猫崽关在笼子里藏了起来,我可不想让那么多人把它们摸来摸去,扰了小傢伙的清净。潘叔公也如约而至,他径直来到爷爷的房间,焚香烧起黄纸,铭业恭恭敬敬地行了三礼三叩,师徒之礼就此礼成。 宴请结束后,潘叔公便回去了,还和拉叔约定好,两个月后让拉叔去单位报到。 拉叔回来后,我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老是粘著他,缠著他给我讲故事。过了几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家都眼巴巴地等著爷爷回来吃饭。远远瞧见爷爷的身影,我像只欢快的小鹿跑过去迎接。只见爷爷背著一个竹筒,那竹筒约莫1米长,外表蜡黄光亮,还隱隱有水珠滴落。我心里琢磨著,这里面说不定装著鱼或者什么稀罕玩意儿,手就不自觉地伸了出去。爷爷眼疾手快,立刻喝止了我,还一脸严肃地警告:“不准动,不然我可真揍你!”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爷爷这么严肃,心里委屈极了,又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呀?”爷爷只回了句:“画,別再问了!”然后便匆匆回到房间,把画取下来掛在墙上,退出房间后还锁上了门。这是我第一次见爷爷如此慎重,心里对那幅画愈发好奇了。 饭后,爷爷把爸爸和拉叔拉到一边,我也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了过去。 爷爷问爸爸:“十二嫂什么时候生?” 爸爸一脸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大概还有一个多月吧。” 爷爷皱著眉头说:“铭业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去单位报到了,他们单位以后还要考核『技能』,我想趁著这半个月带他去灵山好好练习练习修为。你把你外面的工作推一推,这个月就帮我们守著家,顺利的话半个月就够了。” 爸爸点了点头:“行,我下午就跟伙伴们说。明天咱们就出发。唉?这次去哪个道观?还是那座山?” 爷爷摆了摆手:“你老婆都快生了,现在又是改革开放,到处都变了样,这次就在家里。” 爸爸更疑惑了:“你的法器当年不是都被抄走了吗?” 爷爷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嘿,嘿!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做了防备。” 爸爸恍然大悟:“噢!在家里那怎么瞒过家里人?” 爷爷胸有成竹地说:“明天我跟铭业就装作不舒服,你跟大家说是流行风寒,会传染,得静养。” 爸爸竖起大拇指:“好,就这么办,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拉叔在一旁听得心痒痒,忍不住问道:“灵山在哪里呀?什么法器能带我们去灵山?爸,你真的会御剑飞行?” 爷爷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拉叔和爷爷就开始咳嗽发烧,奶奶心急如焚,赶忙叫爸爸和十三婶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爸爸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说:“应该是流行感冒,会传染,得隔离静养。”十三婶也仔细瞧了瞧,点头附和,还给了些西药,说吃了好得快。爸爸麻利地收拾好阁楼上拉叔的房间,又叫爷爷也到阁楼上去隔离静养。 我听了,眼睛滴溜溜一转,也跟著咳嗽起来:“哈秋!哈秋!我也感冒了。” 爸爸强忍著笑意,说:“你捣什么乱?一边去。” 我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昨天跟拉叔在一起,肯定也被感染了。哈秋!” 爷爷在一旁帮腔:“好啦!你也到阁楼隔离,可不能影响其他人!” 我不顾爸爸的白眼,兴高采烈地上了阁楼,满心期待著即將到来的神秘之旅。 阁楼的地板上,整整齐齐地铺著两床被子。墙上掛著一幅有些年头的山水画,那画纸泛著淡淡的黄,透著岁月的沧桑。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竹筒里装的就是这幅画。在画的前方,摆放著一张香案,上面插著三根香,裊裊青烟正缓缓升起,给这略显简陋的阁楼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爷爷身著一袭道袍,手持拂尘,与拉叔盘腿坐在地板上,神情庄重而肃穆。爷爷看了我一眼,严肃地说道:“青儿,你也过来盘腿坐下,不然就下去。”我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走到爷爷身旁,盘腿坐好。 爷爷深吸一口气,用那严肃而清朗的声音念起了咒语: “启幕之门,捲轴画影。 以我心念,化作秘境。 穿云越障,神入仙灵。 画中世界,我为主宰。 律令为法,虚空在外。 身处仙地,睁眼具在。” 咒语念完,爷爷朗声说道:“你们睁眼!我们到了。” 我跟拉叔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惊呆了。我们正坐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四周青山连绵起伏,巍峨壮观。一边的森林鬱鬱葱葱,苍翠欲滴,仿佛是大自然用最浓烈的色彩描绘而成的画卷。不远处,一间房子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与墙上那幅画中的景象一模一样。我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拉叔也和我一样,眼睛睁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爷爷已经站起身来,大声呼唤道:“黄腾!黄腾!” “爸,这里是哪里?黄腾是什么意思?”拉叔忍不住问道。话音刚落,一只黄色的田园犬像一道黄色的闪电般朝我们飞奔而来。 “这里是画中景,也是灵山的一角。它叫黄腾。”爷爷指著飞奔而来的黄狗说道,然后轻轻摸著来到跟前的狗头。黄腾摇著尾巴,热情地在我们身边跳跃著。爷爷指著我们对黄腾说:“他是我第三个儿子叫铭业,他是我大孙子叫宇青。” 黄腾摇著尾巴,欢快地朝我们跑过来,用鼻子在我们身上闻了闻,然后轻吠两声,仿佛在回应爷爷的话。 “黄腾能听得懂阿公您说的话吗?”我好奇地问道。正纳闷时,黄腾又轻吠了两声。 “它正在回答你,说能听得懂!”爷爷笑著说道,“来,到房子里再说。” 我们一起走过那软软的草地,踏入了房子的院子。房子由几间房围绕著,中间是一个宽敞的院子,生活设施一应俱全,仿佛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我们看得眼睛都直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第十二章 灵山论道一 进到中间的房子大厅,爷爷招呼我们坐下,说道:“我们坐下说,有什么问题就问。” “这不科学!我们到哪里啦?”拉叔一边说著,一边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接著说道,“疼感好真实,场景也真实,不像是在神元空间。如果是,在谁的神元空间呢?我的世界观再次崩塌!” 爷爷微笑著解释道:“我年轻时也探索过这个问题,后来证实了这是灵山的一部分。我到过江西上饶灵山实地看过,和这里一模一样。但是我们身体还在家里,是魂魄出窍来到了这里。这里和神元空间不一样,神元空间是个人的领域,会隨著个人能力和阅歷的增长而变化。” 拉叔说:“您说这里不是神元空间而是灵山本体,那我们现在的状態算什么?是灵魂出窍还是某种投影?如何证明身体確实在家?” 爷爷说:“此刻我们是魂魄状態,你们身上有没有符籙?此刻拿出你的符籙,你会发现它也跟著来了,此刻它应该就叫『符咒』。你们看这厅中香炉的燃香,烟柱直上而不散,便知不是现实。他跟家中燃香相连,是我们回去的连桥。“ 我拿出符籙,眨著眼睛看没发现不同,一脸茫然地问道:“没有什么不同呀?拉叔,什么是科学?什么是世界观?” “科学就是我们见到的东西,有合理的解释,以及总结出来的经验。它可以重复验证,能证明是真实的还是假设的,而且证明本身没有矛盾,是一门学习科目。你日后读书就会慢慢了解的。世界观就是我们成长过程中所见所闻,对这个世界產生的看法。”拉叔耐心地解释道。 “那说说你的世界观吧,不正確会影响你学习法术。”爷爷看著拉叔,认真地说道。 拉叔说:“我灵根开窍前,认为天下世间就是看得到、摸得著的世界。所有东西都可以用科学找到解释,解释不到的是因为没有找到科学解释的方法,比如一年四季、日食、空气、细菌、青霉素,甚至飞机、火箭、人体遗传基因等等。”拉叔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灵根开窍以后,我发现世界原来还有我们看不见的另一面。我陷入了迷茫,觉得人十分渺小,不知道真实的世界是怎么样的,神话中的精、怪、鬼、神、仙那些东西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爷爷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放弃所有东西都可以解释的执念。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可以先不去管它合理解释的原因,但要首先找到具体应付事情的办法。先去了解原因再找解决方法,虽然是十分科学合理,但是大多时候找不到原因。怎么找到应付事情的办法就是你们现在要学的东西。”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思考著他们说的话。这神奇的画中灵山,还有爷爷所说的那些深奥的问题,都像一团迷雾,在我小小的脑袋里盘旋,既兴奋又困惑。 拉叔眼里闪烁著期待的目光,急切地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练呀?我都等不及要学真本事了!” 爷爷神秘一笑,眼神里仿佛藏著无尽的智慧与奥秘,缓缓开口:“你们要是没啥问题,就先静下心来,別急。在这里,我就是这里的主宰,绝对安全。你们就竖起耳朵听,把我的话刻在心里,別急著打断。等我说完了,你们再畅所欲言也不迟。有话说就举手。” 爷爷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的本事啊,那可都是从『道』里悟出来的。所以教你们,也得从这深不可测的『道』说起。” “修德乃修道之基,仁义礼智信为德之表。德失则仁义偽饰,道失则德无依归。唯以德为基,方能悟道;循道而行,德行日进。譬如水之三態,化冰、为水、成气,皆循道而变。德道相生,悟此渐修,自有所得。” 我像个学生一样的举手,爷爷示意后,我说:“阿公,您说修道先修德,那如果假装的做了符合仁义的事呢,这样还能修德吗?” 爷爷说:“你发言举手了,很好。真德假德,如人饮水,他自己就会知道这样有没有德。德不是用来对別人的评价,而是自己的感悟与进步。” 爷爷看我在思考后点头,接著说:“接下来我就说说你们要怎么做。” 一、观世界: 世界如阴阳太极,显隱並存。表象背后自有运行法则,需以探索者之姿逐步揭开其奥秘。 二、悟道: 道为万物运行之规,隨境生变。当以侦探之智洞察规律,顺势而为,在实践体悟中提升认知境界。 三、识己: 明道定位:从天道规律中认知自身角色,修德行以避墮落之劫,存善念可通圣境,违天道则墮轮迴。 血脉传承:形骸承基因之显,思想藏记忆之隱,今世所学或成后世福荫。 守魂固魄:人身属阳,魂魄为阴,魂主智思,魄司行动。护魂即守本真,身灭可復,魂散则终。 灵根觉醒:神元灵元构灵根,聚神气灵气为钥。有根未必通玄,觉醒需机缘与修炼。 神元主阳,觉醒可窥至阳之境,具透视记忆之能,可修法术。高阶可千里传音、通达仙界,与神明对话。 灵元主阴,觉醒可察至阴之相,赋预知感知之力,能召异能。高阶可直入冥府、沟通幽冥,与鬼魂交流。 神气即人身元气,凝为精神气度;灵气乃感知天赋,是施法之钥。二者强弱,乃修道进阶之阶。入门已授,修行成就,各凭造化。 我好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对这些知识感到新奇与震撼。 爷爷说完了,微笑的看著我们说:“我先说到这里,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呀?” 我迫不及待地举手问:“太极图阴阳两面是否对应您说的可见/不可见世界?黑鱼中的白点代表什么?是不是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爷爷带著微笑点头,手指在空中用硃砂画了个发光的太极图案,说:“对!就像这样。”。 拉叔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说:“您强调保护魂魄的重要性,如果魂魄受损具体会怎样?会失忆还是失去法力?有没有修复方法?” “魂魄像我们肉身,受损一点能慢慢自己恢復。”爷爷搅拌杯茶,茶水突然分成两色流转,“但会让人气息紊乱,像这茶水一样。记忆倒不会丟,就像这茶味还在。” 拉叔说:“您提到神元觉醒能『上达仙界』,这是否意味著存在多个维度空间?不同觉醒方式是否对应不同修行路径?” 爷爷思考后说:“我不知道什么多维空间。觉醒方式確实有好多种,修行路径也有很多种,不然不同的物种它们都通过什么修行呀!动物植物妖魔鬼怪可不认识字呀。” 我好奇地说:“阿公,您说『认识自己最难』,那我们该如何开始认识自己?需要打坐冥想还是什么特殊仪式?” 爷爷解释说:“通过生活中的观察与冥想最好的开始。怎么冥想我接下来会教!” 拉叔说:“血脉遗传的意识具体怎么传承?如果我们现在学会法术,后代真的能继承吗?” 爷爷说:“怎么传承我不知道,你意识觉醒了应该能感觉到,遗传的技能每个人千差万別,各种各样,那些就是遗传意识” 我有些沮丧说:“既然就像算命一样命中注定,天赋差的还有奋斗意义吗?” 爷爷说:“你没有认真听,大的方向不可改变,小的方向还可以改变。如果这辈子不去努力,在传承的链条上是负面的影响。就是说,现在的选择就能影响后代。” 第十三章 灵山论道二 我明白的点了点头,接著又问:“神气和灵气哪里来?高低怎么判断?有没有像体温计那样的检测方法?修行时怎么知道自己进步了?” 爷爷说:“觉醒的人,只带有基本神气和灵气的微弱气息,通过对道的感悟,就能进一步產生基本的气息。有了基本的气息就能驱动符咒,符咒的气息来於符籙的主事仙。就是法力是出它那里借来的,这个没有什么直观的方法判断,可以通过对比进行比较。修行的进步自己就能感觉到,原来不明白的能瞬间明白。” 拉叔问:“如果能千里传音,那是否可以理解为用意识建立通讯网络?有没有距离限制?” 爷爷微笑著说:“在这个世界,都可以联繫!” 拉叔又问:“有没有办法可以屏蔽?” 爷爷认真说:“法阵就能屏蔽,还有金属能屏蔽。” 我跟拉叔感觉神奇,震惊得瞪大眼睛。爷爷问我们有没有其他问题,我们摇了摇头,他继续讲: “四、修行的方法:简单来说,就是改变自己、提升灵魂,然后练气、催符、遣咒、炼丹,最后术法构解、符法赋能。” “身体修炼方式有:1、导引术,它属阳,用来健体,身心並练气,调和气血。就像给身体做一次全面的检查,让身体更加健康、有活力。还有:坐忘法、存思法、胎息法、问道法、丹修法等等。” “术法修炼有:符咒术、运道技、术法构解、符法赋能、御仙技等等。这次修行,主要就是教你们修德修道的入门,还有保护自己的方法和技能。我说的这些你们先在脑子里想一遍,然后有什么想问的,就儘管问吧。” 爷爷说完,闭著眼睛静坐等著我们提问。 拉叔想了想,问:“那么多要学呀?半个月怎么能学完?这简直就像攀登一座高山,让人望而生畏啊!” 爷爷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鼓励:“一、在这里学习效率高,讲过的你们都会印在脑子里,忘不了。就像把知识刻在了石头上,永远都不会消失。二、前面部分只是带你们入门,修行得怎么样,只能看自己的悟性和努力。就像爬山一样,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但只要坚持,总能到达山顶。三、后面丹法、法术、符籙这些,你们前面都熟透了,才可以学。就像盖房子一样,得先打好基础,才能盖起高楼大厦。四、还可以进入你的觉空看看你的遗传密卷,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惊人的秘密呢!” “在这里也可以进入神元等空间吗?”拉叔迫不及待地问道。 “可以。”爷爷点了点头。 “有没有灵元空间?”拉叔又好奇地问道。 “有,这个跟天赋有关,但唤醒比较难。有唤醒的修炼方法,不过这次你没时间练。觉空里的秘诀我会告诉你们,让你们在修行的路上少走弯路。”爷爷耐心地解释道。 “什么是觉空?”我忍不住问道,眼中闪烁著好奇。 “觉空就是人的思想空间,想像力越大,觉空就越大。里面有人神位、神元、灵元、意识、意境等等的地方,就像一个神秘的宝藏库,等待著你们去发掘。”爷爷生动地描述道。 “遗传意识中有没有前辈的记忆?”拉叔又提出了新问题。 “没有,遗传意识里的不是记忆,就像你进入意识空间学习知识,那是技能。就像一份传承,让你们能够继承前人的智慧和力量。”爷爷解释道。 “那遗传的生存技能就是最深刻的记忆本能嘍?”拉叔追问。 “也可以这么说,记忆跟灵魂是一体的,没有灵魂就没有记忆。就像一部电影,没有了胶片,就无法播放了。”爷爷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这样啊?还有个问题,这里时间跟我们那里时间是不是一样的?看《西游记》故事说天上一日世间一年,这里会不会也是这样?”拉叔又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是一样的,这里是灵山,不是天庭。而且《西游记》是个神话小说,里面的时间设定是虚构的。在这里,时间就是时间,不会因为地点而改变。”爷爷笑著解释道。 拉叔陷入了思考,仿佛在脑海中构建著一个这个奇妙的世界。这时,我说出了我的疑惑:“我有很多不了解的词,一下理解不了,怎么办?让人一头雾水啊!” “先记下来,以后慢慢会理解的。我相信你,就像我相信春天的花朵总会绽放一样。”爷爷安慰道,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 “符籙、符咒、法咒是同一个东西吗?”我又问,眼中闪烁著求知的光。 “不是,通常来说可以这么理解。符籙是按特定格式写下来的咒,里面还有封存的技能及灵神之气,只有基本练习后的人才能使用出来。符籙是现实世界辅助使用的,符咒是从现实世界的符籙变化过来,法咒是用自己气息根据法术结合咒及手势產生法咒。”爷爷耐心地解释道。 “符籙去到灵魂世界就叫符咒吗?这三种,哪个比较厉害?”我继续追问。 爷爷说:“对,气息不高的话,自己產生的法咒,肯定不如符籙或者符咒。符籙是借神之气使用,如果努力修行所以自己的法力、法咒更厉害。” “修炼有没有等级或者境界?”我又问道,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修道有三层十六个境界:入道、求道、问道、学道、悟道、触道属於第一层;养道、得道、忘道、舍道、成道属於第二层;丹道、人道、仙道、地道、天道属於第三层。每层都可以学,但能不能达到这十六个境界,得看你们的认知和二气。”爷爷解释道。 爷爷等了很久,我们都没再问。他就说:“还有没有其他什么问题?没有了我就继续讲。”我们摇摇头,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 爷爷接著讲认识道:“什么是道?道就是自然天地万物的变化规律,自然的道理。关尹子说:故曰天曰命曰神曰元,合曰道。道有天道、世道、人道、神道、仙道、鬼道,处处是道,无处不道。这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我们修行之人,就是要在这张网中找到自己的位置,顺应道的规律,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和认知。” 爷爷从《道德经》《文始真经》讲起,再到葛洪师祖的《抱朴子》,讲到师祖小仙翁的传奇故事,他的书籍、他的丹药。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我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置身於一个神秘而奇妙的世界之中。 太阳的光芒照进西窗,一天就快过去了。 爷爷说:“先讲了这么多,你们自己思考理解一下。就像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得慢慢消化才能吸收其中的营养。” “我们能出去到处走走这个灵山吗?”拉叔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对这未知世界的好奇和嚮往。 爷爷说:“可以,你跟青儿带著黄腾去,去周围看看吧!別跑得太远,看见迷雾別靠近,切记。我在家准备教学的东西,等著你们回来分享你们的所见所闻呢!” 第十四章 灵山惊魂 我们迈出房子的大门,黄腾欢快地摇著尾巴,在前方欢快的蹦蹦跳跳,引著我们往前走。 夕阳西下,余暉洒落在这片寧静而美丽的景致之中,將房子映衬得宛如自然怀抱里一颗温润的明珠,静静地镶嵌於翠绿山林与蔚蓝天际之间。 眼前,一片广袤的草地如同一块巨大的翡翠绒毯,轻柔地铺展在房前,其间点缀著几朵野花,散发著淡淡的芬芳,引得蝴蝶与蜜蜂翩翩起舞,为这片寧静的草地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 四周,青山巍峨,层峦叠嶂,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美不胜收。山势时而陡峭险峻,时而平缓舒展,山间云雾繚绕,时隱时现,为这些雄伟的山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我们漫步至山脚下,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水叮咚作响,与鸟鸣虫唱交织成一曲大自然的交响乐,悦耳动听。 森林中,树木鬱鬱葱葱,生机勃勃。高耸入云的树木枝叶繁茂,形成了一片片浓密的绿荫。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为这片幽深的森林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幽静。 林间小径蜿蜒曲折,引领著我们深入自然的怀抱,去探寻那些隱藏在深处的秘密与奇蹟。 眼前的景象,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一处世外桃源,让人心生嚮往,渴望在这片寧静与美好中寻得心灵的归宿。 拉叔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到饿?” “没有。”我摇了摇头,轻声回答。 “我也没有感觉到饿!”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我们前方响起,惊得我们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泛起。 黄腾猛地窜出,狂吠不止。 前方灌木丛深处,黑雾翻涌,渐渐凝聚成一团。 拉叔的肩背瞬间绷紧,呼吸变得急促,下意识將我往身后拽了半步。我抬头望见他下頜紧绷,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紧的拳头抵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片刻后,拉叔神色凝重,正声道:“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离去!小心我收了你!” 黑雾中传来一声冷笑:“好大的口气,黄毛小子,居然敢如此囂张。有本事向前走三米,证明你有胆量!” 拉叔拿出符籙夹在手中,用双手在掌中快速画咒,迈步向前。黄腾立刻再次狂吠,紧紧咬住拉叔的裤腿,不肯鬆口。 拉叔喝令黄腾放开,但黄腾却置若罔闻。就在这时,爷爷身影飘然而至,站在我们面前,衣袍无风飘动,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朗声道:“贪生怕死之徒,竟敢欺负后辈,留你何用?” 说罢,他右手拂尘轻扬,银丝在暮色中泛起微光,左手掐诀如电,指尖青光悄然凝聚。只见他低喝一声,拂尘凌空划出半弧,青光如离弦之箭直射黑雾,霎时雾气翻涌。 黑雾中传来悽厉哀鸣惨叫:“仙师饶命,我知道错了……啊……” 我死死攥住拉叔的衣角,掌心沁出冷汗,小腿不自觉地发软,却强忍著没有挪动。冷汗顺著鬢角滑落,视线被雾气中的青光晃得模糊,直到听见爷爷沉稳的令喝,才敢睁眼。黑雾已如晨雾般消散,唯余爷爷执尘而立的背影。 爷爷转头对我们说:“铭业,你刚才的气势不减,但缺乏战斗经验。別人说什么,你就顺著他的方向去做,这样太愚蠢了。以后遇事要冷静思考,引以为戒。我们回去吧!” 拉叔低头说道:“我记住了。” 我们往回走,心情逐渐从惊恐中平復下来。拉叔虽然被训,但出於好奇,还是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他是没有身体的魂魄,是进入到这里就不愿回去的人。”爷爷解释道。 “啊?他为什么不回去?”拉叔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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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问题!你们终於意识到要与现实结合了。我们在这里不会觉得饿,但我们身体还要。正常入定打坐不吃不喝可以半个月身体不死,考虑到你们刚学,我们两天后回去一趟,吃饭活动再来。”爷爷说道。 “哦,我知道了。我们身体还在家里,所以要爸爸守护。对吗?”我问道。 “对呀!你们在这里不只不会饿,也不会困。但是也要回去给身体吃饭活动。”爷爷说道。 “爸,黄腾是不是你以前养的狗?”拉叔问道。 “对,那时你还没有出生。他挑战毒蛇,被咬了,救不活了。就带他过来了,他也同意留了下来。他在这里20多年了。”爷爷说著,摸了摸黄腾靠过来的狗头。 “这里有多少那些贪生留在这里的逃魂?”拉叔问道。 “不清楚,没兴趣去了解。”爷爷说道。 “是不是只有这个地方可以进来练功?”拉叔问道。 “何止?有大把大把多的地方。任何一个有能力的门派,合用法力都可以在野外建立法场。灵山是道、佛两教无双圣地,是道家书列天下第三十三福地。我的师祖在这里修炼过,因为师傅交给我的捲轴是这卷,所以就来了这里。”爷爷说道。 “哦,原来这样。所以爸爸才不允许我那天在山顶说神论道!”我说道。 “对呀!以后长辈说的禁忌,听了要遵守,不明白的可以问。”爷爷说道。 “我记住啦!”我说道。 我们边走边聊,很快便回到了房子。 第十五章 阴间游魂 踏入院子,一个巨大的法阵赫然映入眼帘。中间是一个阴阳鱼的太极图案,黑白两色交织,缠绕成一个圆。圆外面一个方,方外面又有两个圆。这个一环套一环的空格里写满符画敕令。法阵的四周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静静佇立八座形状各异的石头。有两个表面刻著繁复的符纹,每一座都散发出淡淡的寒气,围在阴阳鱼阵法上遥相呼应。这些石头似乎是法阵的守护者,静静地守望著这片空间。 爷爷停拿起一旁的铁笔,说:“刚才没有忙完,你们在边上稍等一会。” 我们稀奇的瞪大眼睛,满心好奇地打量著。拉叔问:“爸这是什么阵法,我们要干嘛?” 爷爷一边忙著在地上刻符画敕令,一边说;“这是通幽法阵,我带你们去认识世界,看看世界的另一面『阴间』,好长长见识。你们现在有空就记住这些画法,符號,日后用得著。不懂之处,儘管问。” 我们走近法阵,感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中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敬畏。我的目光在阴阳鱼太极图案和八座石头上徘徊,试图理解这法阵的奥秘。阴阳鱼图案象徵著阴阳平衡、世界两极的古老哲理,看著图案仿佛在缓缓旋转,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这符是什么意思,看不明白。拉叔先问;“这符很难记住,怎么书写。它们的意思又是什么?” “先记住图案,日后会教。符咒分为符籙跟咒语,这些符籙书写的是道家名讳秘文。符籙由『符头』、『主事仙』、『符腹』、『符脚』、『符胆』等五要素组成;咒语就是律令又叫密令。中间四个是护身、立坛、召將、镇邪符,其他的有很多功能区別。”爷爷解释说,双手拿著铁笔不停地上下翻飞刻著繁杂的密令。 “这八座石头是什么?”拉叔说 “这东南西北的四正是三十六天罡中的四个,另外四隅的是七十二地煞中的四个。它们是守护法阵的根本。”爷爷道。 很快,爷爷刻写完,並且涂上硃砂,符咒微微泛起红光。爷爷拍拍身上的灰尘,叫黄腾在家里等著,又问我们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就到中间站好。 我们一起站在中间,背靠背,手拉著手围成一个圈,爷爷念起法阵口诀: 真君律令,听我召宣, 法阵显现,能量无边。 天地之间,阴阳万千, 阴间之地,任我而前。 天罡地煞,听我密令, 守护之力,如影隨行。 法阵开启,唯我引领, 灵界之旅,由此启程。 忽然,我们院子罩著幽幽的蓝光,太极图案的黑白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猛然將我们拉向法阵中央点,法阵看起来无限变大。 下一刻,眼前一黑,身处黑暗,失去了所有的感知,紧接著是无尽的坠落感,仿佛掉入了无尽的深渊,我想叫根本叫不出声,只能抓紧拉叔跟爷爷的手。当再次泛起光时,发现我们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里灰暗幽深,与刚才院子中的光亮截然不同,仿佛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好像水墨的世界只有黑白灰,白不是白带著黄灰,像黑白的老照片顏色。我们身上的顏色也是一样。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我不由得紧了紧衣襟。不由抓紧了爷爷的手,爷爷安慰道:“莫怕,此刻我是它们的神。” 观察周围,发现我们正站在一条昏暗的街道上。街道两旁是关闭的店铺和房屋,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气味,和潮湿的气息。偶尔有几个没有面无表情的身影从我们身边走过,他们似乎並未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我小声的问:“阿公它们看不到我们吗?” 爷爷说:“是的。就像我们是它们世界的魂一样。” “阴间就是这么暗的吗?”我问。 “不是,还没有天亮。我们那边是快晚上了,它们这里就是快天亮了。”爷爷说。 意识到我们竟然真的来到了阴间。心中不免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天上黑乎乎的慢慢升起一个白黄色的太阳,就像一个亮度不足的灯泡。天慢慢变亮,还是没有彩色,灰中偏黄的没有多亮。店铺和房屋陆续开门,街上的鬼慢慢变多,跟我们街道上来往的人一样。 “这里是哪里?”拉叔问。 “这里是丰都城外鬼镇。”爷爷说。 “天上那个是太阳吗?不是说阴间没有日月星辰吗?”拉叔问。 “可以说是阴间的太阳,在我们那里,其实叫月亮,神话不能全信。”爷爷说。 “他们怎么不是飘著走的吗?他们在这里干嘛?”拉叔问。 “在这里我们才是飘著走,它们在这里生活交易嘍,跟我们人没有多大区別。” 一个店铺门口摆满桌凳,像个饭店。其中一桌子鬼,中间著一盘东西散发著白烟,他们围在一起在那里闻。 “他们在干嘛?”我问。 “奇怪吧?他们在闻,等於我们吃饭,因为他们没有肉体,灵魂不需要吃饭,但是精神需要刺激,所以就用闻代替吃饭。”爷爷说。 “这么看他们好像在吸毒。”拉叔说。 “哈哈哈!好像真是那样。”爷爷说。 我们飘过街道,看见形形色色的鬼,跟人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就是面部没有表情。他们之间没有多少交谈,但也是能用沉闷的声音说话。街上没有人间食物,却摆满了各种香料,罈罈罐罐装满了各种气味大液体,还有的各种衣服,及各种玩意。 “他们为什么没有交谈?”拉叔问。 “他们没有心,在这里是没有感情的鬼。” 在一条暗巷,几鬼围著一个女鬼,抢劫她手上的东西,女鬼大叫却没鬼过来围观。 “阿公不上去帮忙主持正义吗?”我说。 “贪念每个地方都有。他们有鬼吏鬼差,我们帮不了走啦。”爷爷说。 不久,我们来到了一座桥上。桥下是翻滚的河水,河水呈暗黑色,散发著刺鼻的恶臭。两岸面容枯槁的鬼在桥上来来往往。 “这是奈何桥吗?”拉叔问。 “哈哈哈,不是!我们又不是去投胎,哪能看得到奈何桥。这是一座普通的阴间河桥。这条河没有名字,一般都叫黄泉河”爷爷说。 “它们还有没有死前的记忆?”拉叔问。 “有,但是它们想不起来,因为它们的灵魂记忆在这里是被封印的。”爷爷说。 “原来是封印了,怪不得脸上没有表情。它们在这里生活有没有记忆?”拉叔说。 “有,在这里有这里的记忆,其他原来的记忆没有,这里生存下去一样要记忆。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褪下鬼皮,灵魂也是它们的食物。”爷爷说。 “啊!没鬼管吗?”|拉叔问。 “有!而且十分严格,还有酷刑统治呢。但总有监管不到的地方及挑衅酷刑的鬼。”爷爷说。 我们飘到一个小山顶,环顾四周,黑河两岸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房子。 第十六章 阴间师叔 站在山顶眺望,只见阴间世界房屋此起彼伏,漫山遍野,无边无际,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些幽暗的建筑填满。 “为什么这里那么多鬼?”拉叔不禁问。 “大部分人死了都会来到这里。”爷爷说。 “那它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拉叔又问。 “死后,自有黑白无常引导过来。”爷爷解释说。 “难道不怕它们逃回去吗?”拉叔好奇地追问。 “回不去了!一来,它们被封印后失去了原来的记忆;二来,即便它们想逃,也不知该往哪里去逃。即便逃到人间,牛头马面也会將它们抓回受刑。”爷爷说道。 “它们要在这里排队等候重生吗?要等多久才可以离开这里?”拉叔问。 “对,它们確实在排队等候重生。时间长短不一,快的话几天,慢的话可能需要几百年。”爷爷回答道。 “差別那么大?它们又是怎么重生?”拉叔不解地问。 “对,差別確实很大。重生过程与神话传说差不多,也是需要经过审核,洗脑清除记忆,然后才能投胎。”爷爷耐心地解释说。 “那它们在这里的吃穿住行所需的金钱又怎么来?”拉叔又拋出了一个问题。 “一部分是后人烧来的,另一部分则是通过交易轮迴所得。”爷爷回答。 “啊?烧来的东西怎么传送过来?烧过来不还是纸灰吗?”拉叔惊讶地问。 “嘿嘿,这就是神奇之处了。后人烧东西时,心中所愿是什么,这里就会变成什么。也就是说,定义是房子就是房子,金钱就是金钱,衣服就是衣服。地府会用一些规则让它们得到这些。就像人世间某些人突然得到一笔横財一样,然后就冥冥之中去买某些东西一样。”爷爷神秘地笑道。 “是由地府统一接收、统一安排吗?”拉叔继续追问。 “大概是这样吧,但又不完全是。好像冥冥之中自有一套规则。”爷爷说道。 “奈何桥有吗?在哪里?”拉叔问。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在丰都城內部吧,我也没见过。”爷爷摇了摇头。 “我们等下去丰都城看看吗?”拉叔提议问。 “丰都城鬼多且杂,容易被发现。我们等下从上面飘过去,不去惹不必要的麻烦。”爷爷谨慎地说。 我们正交谈著,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师兄!是你吗?好久不见啦!” 爷爷转过头望去,只见一位身著古朴长衫,面容清瘦却精神矍鑠的中年人站在不远处,正笑吟吟地望著爷爷。他的眼中好像闪烁著激动的光芒,仿佛在这一刻,岁月的隔阂被瞬间拉近。 爷爷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迎了上去:“你是申罡师弟?真的是你!这三十多年不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位被爷爷称为师弟的鬼,步伐稳健地走近,两人双手紧紧相握,仿佛要將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凝聚在这一刻的握手中。 “师兄,说来话长。当年你游歷四方,在嶗山我们秉烛长谈,你启发了我,我也出去探寻修行之道。最近来这里办事,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啊!”申罡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激动。 爷爷拍了拍他师弟的肩膀,笑道:“啊,是呀,真是巧得很。我这也是陪孩子、孙子出来走走见识一下,没想到就在这里都会遇到了故友。” “走,去我家……哦不,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敘敘旧。这些年各自天南地北地跑,怪想您的嘞。”申罡师叔热情地说道。 “好,走!”爷爷爽快地答应。 我跟拉叔对视一眼,相互点头示意。 一路上,爷爷跟他的师弟相互吹捧,谈笑风生。我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好奇地看著周围的一切。突然,我发现一个路边的小鬼正看著我,对我摇头,眼光还撇了撇申罡师叔。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一家茶馆,刚坐下来,申罡师叔就甩出一个五銖鬼幣,对著鬼二喊道:“上你们最好的香茶和小料!”鬼二摸起桌上的鬼幣,应声说好。 申罡师叔目光扫视著我们,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师兄,你子孙真是仪表堂堂,將来定非凡品。看来师兄生活很是幸福啊。” “哦,看见师弟高兴,都忘了介绍了。他是我第三个儿子,叫章铭业;他是我大儿子的孩子,叫章宇青。”爷爷笑著介绍道。 我微笑著向师叔点头致意,心中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师叔充满了好奇,却也泛起一阵莫名的排斥。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仿佛有细小的蚂蚁顺著脊背爬上来。 不一会儿,鬼二从房后面捧著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著一茶壶、四杯子,还有几个碟子装著香料。他一件一件地摆在桌子上。申罡师叔拿过茶壶,倒下四杯茶,推到我们面前说:“闻闻,这是这里最好的碧螺春。” 爷爷拍拍我跟拉叔的背说:“不用喝,就闻闻。” 我们低头闻茶,茶香確实比家里的茶要浓郁得多,真想喝一口。然而,申罡师叔却目不转睛地看著我们。我突然感到一阵有气无力,看见拉叔也跟著我一起趴在桌子上。接著,从前后门口衝进来两个凶神恶煞的鬼。 爷爷立刻打坐运气,並质问道:“申罡师弟,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讎,把我们迷晕,你这是何意?” “哈哈哈!往日无冤?当年你云游到嶗山跟我师哥密谋坏我大事,害我最终年纪轻轻就丧命。幸亏我有点法力还能衝破封印,才能在这阴间立足。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申罡咬牙切齿地说。 爷爷再次质问道:“此话怎讲?我怎样坏你大事?” “你也有今天,中了我的灭神香,就这样落到我手上了。哈哈哈!好,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你当初借著云游之名,到处联络高阶道友共同对付『虚耗』大將军。我因缘际会得大將军提点,成为了大將军得意门生,正想一展拳脚施展一番天地。大將军却被你们共同组队给灭掉了,我也被清理门户,年纪轻轻就丧命。你说该不该找你算帐?”申罡恶狠狠地说道。 “哈哈哈!哈!原来你是『虚耗』那妖孽的內奸!你这话解了我多年的疑惑。那妖孽从地狱逃到人间,盘踞日本,与日本妖孽合谋,对亚洲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你罪孽深重,死有余辜!”爷爷严正地说道。 “不要再嘴硬了!很快我们又会救出大將军,我们將重新开始,再造霸业!来,把它们魂魄给收了!”申罡说完背过身去。 有两个恶鬼一人手拿葫芦,一人拿著六边形的八锦盒对著我们走来。爷爷瞬间暴起,身影前后飘忽,两个手一下就夺过葫芦跟锦盒。这瞬息间,他顺手打开葫芦把它们俩收了进去。申罡惊诧地转过身来,脸色大变。爷爷左手红光並发按住他的右肩。申罡左掌中藏著的符咒发出黄光击向爷爷胸前,爷爷左手不离他的肩膀侧身躲避,右手扣住他的手腕,道:“小子你嫩了点!居然用本家的东西来对付我?还是这么低级的招式!” 申罡乞求道:“师兄饶命!我们是同门,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放了我,我会对你感激不尽。” 爷爷说:“我呸,你已经被清理门户,还不悔改!我代同门灭了你。”说著两手运气,申罡越变越小,最后合在两掌中,形成一张符录。折好打开锦盒把他放了进去。 爷爷对我们说:“你们清醒过来。” 我们被这句话震醒,立刻清醒了过来。刚才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立刻起来站到了爷爷身边。 爷爷说:“它的同党很快会来,鬼差也会来,我们走。”说著拿起葫芦跟八锦盒揣进道袍里。拉著我们手念:真君律令,听我召唤,法阵开启,引我回魂。 接著我们就感觉飞升起来,经过黑暗的隧道,重新出现在灵山院子阵法上。黄腾兴奋地飞奔跑了过来。 我终於鬆了一口气说:“终於回来了咯!” 爷爷叫我们进屋坐,他要先去收拾一下。只见他双手翻飞,瞬间起风,地上的符画勒令隨著旋风消失不见,八颗大石头也整齐地排在一边。这时天色刚蒙蒙亮起。 进到大厅,爷爷拿出葫芦跟锦盒,重新在上面贴上了黄色的符咒封印了起来。他坐在太师椅上哼著小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第十七章 爷爷的秘密 我望著爷爷高兴地哼著小曲,眼中满是好奇问:“阿公,你看起来好开心呀。” “对呀!你们两个心思细腻,察言观色的本事见长啊!是不是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爷爷笑眯眯地问道。 “对呀!黄腾一出现,你就急著介绍我们认识,而且我们在阴间飘著走,他还用脚走路,还说他家在哪里,这不明显就是鬼嘛。”我连忙说道。 “很好!观察得很细致,这次你学到了什么呀?”爷爷继续问。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认真地回答说。 “好,《菜根潭》里的这句话你还记得。那你害怕了吗?”爷爷关切地问。 “有点,但是在阿公身边我就不怕。”我依偎在爷爷身旁说。 “那你以后长大了呢?阿公可不能一直陪著你,所以你要好好学习法术保护自己。”爷爷语重心长地说。 “好的,我会努力的。但阿公不会不在的,你会一直在我脑子里。”我有些想哭,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在不在那可说不准。铭业,你在想些什么呢?”爷爷看向我身旁的拉叔。 “我在想申罡说的话,那个『虚耗』到底是什么鬼?”拉叔皱著眉头问道。 爷爷缓缓说道:“那虚耗是古老传说中的恶鬼,会给人招来祸害。” “我知道您不求回报,淡泊名利,从没听您提起过您的事跡。你们是怎么对付『虚耗』的,能跟我们说说吗?”拉叔一脸期待地看著爷爷。 爷爷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好,那我就给你们讲讲。我五岁的时候在私塾读书,读了五年,后来军阀战乱,私塾也办不下去了。后来托熟人找到了冲虚观,跟著守空先师学习文化和医药知识。慢慢地,我对道家文化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也不愿意回家了,徵得先父同意后,就留在冲虚观修行。这一学就是整整11年,才学有所成。” 爷爷接著说:“在我学有所成的时候,我的先师说我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要我承担起拯救苍生的责任。他说,当前天下大乱,必定是地狱恶鬼出逃,引发了人性的恶。这些恶鬼带著千年的怨念与恶念,穿梭於人世间,悄无声息地侵蚀著人们的心灵,使得贪婪、仇恨、嫉妒等负面情绪如瘟疫般蔓延开来。地狱之门已破,恶鬼横行人间,若不及时遏制这股阴邪势力,必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境。他让我担起这个重担,联络同门,一同对付恶鬼。我当时受宠若惊,还有点犹豫。” “但我也深知,这一路修行,不仅仅是为了追求个人的成长或超凡入圣,更是为了守护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以及那些无辜受难的百姓。最终,我选择了担起这个重担,去联络同门。我在先师面前发誓,必將这些恶鬼重新封印回地狱,恢復人间的和平与安寧。” “拿著先师给我的法器令牌,我踏上了云游之路。实际上,我是到各道家名山道观探访联络,商量討论结盟。从江西开始,我遇到了你师傅的爸爸,恆渊子真人,经过沟通,他最终同意了。再到福建,一路向北,在泰山遇到了小芳,她非要跟著我走,最后没办法,我只好带著她一起。后来到了青岛嶗山,就是申罡的地方,在嶗山谈得比较久。现在想想,原来是这傢伙从中作梗。最后,我还跟他师哥进行了道法比试,才得到他们的认可。之后,我们一边围剿地狱逃出来的恶鬼,一边前往老君山、终南山、崆峒山等地谈结盟的事。幸不辱命,最后终於结成了联盟。” 爷爷微笑著回忆著过去的光辉事跡,仿佛那些流逝的岁月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初,鲜活地展现在他的眼前。他的眼角泛起了泪花,那是对往昔英雄同盟们的深深敬仰,也是对那段激情燃烧岁月的无尽怀念。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战斗的?”我著急地问道。 爷爷仿佛被我呼唤回了现实,继续说道:“我们到地府打探消息,得知上古『虚耗』带著一眾恶鬼逃亡人间。一开始地府不愿意合作,我们威胁要上诉天庭,斥责它们管理不力,最后它们才愿意给予配合,给出了恶鬼的位置信息,我们逐一击破。它们满世界逃跑,最后都被我们一一消灭,天下太平。” “据传『虚耗』在唐朝时期被钟馗吃掉,几十年前又出来作恶了吗?”拉叔问道。 “对,就是它。可能是吃了没有消化完全,或者是传说有误,最后被收入地狱,又逃脱出来了。”爷爷解释道。 拉叔思考后问道:“当时战爭不断,你们是怎么联络的?怎么一起行动的?” “我们结成了同盟,通过神元阵法传音,可以在任意一个地方收到大家的消息。我们在阴间集合,连阴间都去不了的人,是帮不上忙的。”爷爷说道。 “不是,我是说在人间,在这个世界上,你们是怎么一起行动的?”拉叔追问。 “这还不简单。通过阴间,再从当地阵法出来就可以了。”爷爷回答道。 “啊,还能这样操作?我还以为是肉身前去呢。”拉叔惊讶地说道。 “人间还没有肉身瞬移的办法。”爷爷笑道。 “是鬼上身引起世界大战吗?”我好奇地问道。 “哪有这样可能?都说了是引发人性的恶,侵蚀著人们的心灵,使得贪婪、仇恨、嫉妒等负面情绪如瘟疫般蔓延开来。这个世间是个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存在。”爷爷解释道。 “哦,我读物理书的时候有个词叫链式反应,又叫连锁反应。应该就是这个意思。”拉叔说道。 “连锁反应?这个词形容得很好。还是读书好啊,一个词就解释清楚了。青儿,以后要好好读书,知道吗?”爷爷说道。 “知道啦。你们是怎么跟它们斗法的?”我问道。 “跟他们不是斗法,单打独斗不可取,那是弱智的行为。是我们大家一起布阵收了妖孽。记住,人多力量大。”爷爷说道。 “好的,我记住了。那您是什么派別的?”拉叔问道。 拉叔问到派別时,爷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缓缓说道:“那就复杂啦!每个门派都奉三清。有矛盾、爭议、分歧,才会分派別。师傅是什么派別,你自然就成为那个派別,师傅又有师傅,还可以多个师傅。各个师祖原本没有派別,后世又在爭论他们属於什么派別,这些都没有意义!又道、又派、又宗、又支、又门,我通通不提。” “那外国您也有去吗?外国也有当地的阵法吗?”拉叔继续问道。 “外国也有去,西方那些地方很少有觉醒的人。地府看见我们前期效率高,也开了点后门,让我们畅通无阻地去到当地。”爷爷回答道。 “外国鬼也是地府管吗?地府不分国家吗?”拉叔好奇地问道。 “哈哈哈!地府不分国家。天庭也不分国家。”爷爷笑道。 “那外国的这些神话传说比较少,有些相同,大部分还不一样?”拉叔又问道。 “要有文化才有神话,要有前人才有传承,才有传说。並且它们一家独大,不思进取。”爷爷解释道。 “当时有没有异能所的人?”拉叔问道。 “有,还是同一路的人,一起布过阵。不管哪一派,有能力的都参加了。”爷爷回答道。 “后面还有联繫吗?”拉叔继续问道。 “后面解散了就没有再联繫了,因为我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安静隱居才是常態。对无聊的聚会聊天不感兴趣。”爷爷说道。 “师公几时升仙的?”拉叔问道。 “看见我完成了他心愿后,没几年他就安详地去了。当时仙去时已经九十六高龄了。”爷爷回答道。 “那令牌是什么令牌?”拉叔好奇地问道。 “那是师祖传下来的令牌,是原来老上清派古老的令牌。是用来证明身份,有利於团结的信物。”爷爷说道。 “可以见识一下吗?”拉叔请求道。 “不可以。不在这,也不用问在哪,也不要好奇。”爷爷严肃地说道。 “这两个东西怎么处理?”拉叔指著桌上的葫芦锦盒问道。 “先放这里,有机会再把它交给嶗山的人处置。”爷爷说道。 外面院子太阳直晒,不觉已接近中午。爷爷说快两天了,我们该回去一下再来。隨后在院子挖了个坑,埋了葫芦跟锦盒。告別黄腾后,爷爷念起咒语,我们便回到了家。 第十八章 误解 “可以睁眼啦,回到家了。”耳边传来爷爷温和的声音。 我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面前香案的香,正裊裊地燃烧著,墙上的画依旧如初,细看画中房子旁边的树荫下,黄腾正安静地趴在那里忠实的守护者,默默地守候著这一方天地。 我轻轻扭转脖子,一阵酸麻之感如电流般袭来,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接著,我伸伸懒腰,肌肉也跟著抽痛起来,仿佛在抗议我这两天的离去。正打算挣扎著站起来,爷爷在一旁赶忙扶著我,转头对拉叔说道:“先別急著站起来,把脚伸直躺下。在地板上睡一会儿缓一缓,活动活动筋骨再起来。” 爸爸听到爷爷说话,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上阁楼,一把推开房门,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视了一圈,关切地问道:“爸,一切都还顺利吧?” “还好,你去准备饭菜,他们等下该喊饿了。”爷爷回应道。 爸爸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准备了。爷爷小心翼翼地把画捲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將画放进竹筒里,然后稳稳地掛在一旁的墙上。 我在地板上翻滚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肚子一阵剧烈的抽搐,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搅动。我心里一阵慌乱,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冒汗。拉叔也和我一样,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 “你们这是饿啦,等一下吃完饭就会好多了。慢慢爬到床上去,铭博他们等会儿就会过来看你们了。”爷爷关切地看著我们,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们艰难地爬进被窝,爷爷在一旁坐了下来,静静地看著我们。不多时,十三叔推开门想要进来,爷爷赶忙起身阻止,说道:“不要进来,我们感冒会传染给你。” “我不怕被传染。”十三叔说著,便不顾爷爷的阻拦,径直走了进来。他看著我和拉叔满头大汗的样子,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皱著眉头说道:“真的是病得不轻啊,大哥怎么反对送你们去医院呢?” 这时,十三婶这时正捧著碗筷来到门口,十三叔转身走到门口说:“不要进来,给我。” 十三婶只好把碗筷交给十三叔,然后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著我们。爸爸也拿著饭菜进来了,他熟练地摆起小桌子,先装好了粥,招呼我们过来吃。爷爷跟拉叔过去坐下,我正挣扎著想要起来。爸爸赶忙捧著粥来到我跟前,脸上洋溢著温暖的笑容,说道:“不要起来,我餵你,先喝粥。”说著,他把勺子里的粥轻轻吹凉,然后递到我嘴边。 十三婶在一旁抱怨地说:“都睡了快两天了,大伯你真不称职。吃了饭,我叫人来送去医院。” “不用去,我有经验,过几天就没事了。”爷爷坚定地说。 “老爷,不要心疼钱,钱我自己出,行了吧?”十三婶急切地说。 “十三嫂知道你有孝心,我们不去,我也是给人看病的,有经验,不必去了。”爷爷解释说。 十三婶没办法,只好拉起十三叔就出去了。楼下传来十三婶的怨言:“也不知道你爸怎么那么古板,病了也不去医院,在房间焚香乞求保佑能好起来呀?” “你小声点,那是我爸的一生信仰。”十三叔轻声说。 “信仰也不要把自己和孩子的命搭进去呀!”十三婶提高了音量说。 “走走走,你去进修学习去。”“我懒得管!”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们听得面面相覷,爸爸正想放下碗出去,被爷爷制止说:“由她说吧,早预料到啦,嘿嘿。” 我们喝了粥,再吃一点饭菜。还没感觉饱,就已经吃完了。爸爸说:“不要吃太饱,活动一下午。晚上再吃好点。”接著,他就收拾碗筷下去。 拉叔动了动嘴角,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爸,对不起!我小时候也是刚才那样的不了解你,老是以自己的角度去猜测你。我当初选择心理学,就是想了解你,了解学道的心理。还有姐姐背叛家庭的原因。我今天知道了,对不起!呜呜……”说著,他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饱含著多年的愧疚与悔恨。 爷爷摸著拉叔的头,把他捂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想哭就哭吧!忍了那么久,哭出来会好点。” 爸爸已经放下碗筷回来,正看见这一幕,他疑惑地问道:“阿拉怎么啦?”没人回答,他看向我。我摇摇头,又看向爷爷,然后又点点头。爸爸不出声,默默地来到我的身边坐下。 一会,拉叔停止了哭泣。爸爸递过了一张黄纸,拉叔接过来愕然了一下,隨即也拿起来擦了擦鼻泪。情绪稳定后,他说:“我跟阿姐一直还有写信联繫。”说完,他颤抖的手从衣服內袋掏出姑姑的彩色照片。 爷爷接过照片看了又看,眼中闪烁著泪光,说道:“好,好,我从来没有怪她!一直希望她好好的。” “要不要我跟阿姐说,我们都没有怪她,叫她有空就回家看看?”拉叔问道。 “好,可以说,她想回来看看,就回来看看。”爷爷说道。 爸爸接过爷爷递过来的照片,仔细地看著,一边问道:“阿拉,阿妹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 “她在省城工作,是地方税务局。过得很好。”拉叔说道。 “那就好,我放心了。爸,要跟妈说吗?”爸爸问道。 “她问起来再说,不要主动去揭开她的伤心事。”爷爷说道。 “好的。”爸爸转头问我,“儿子你学得怎么样?” “学了很多东西,都记住了。”我说道。 “哦?那很好,以后有空就慢慢想一想,这两天记住的东西。”爸爸说道。 “好。我想下大厅走走。”我说。 爷爷说:“好,大家都到大厅走走。” 爸爸拉著我,扶著爷爷,我们一起下了阁楼。 爷爷对爸爸说:“苦了你,要你替我们隱瞒,还负担了骂名。” “没关係,一世人两父子,难得。”爸爸扶著爷爷一边走一边说道。 爷爷说:“十二嫂在家吗?你要不要带青儿去跟她说话?” “她不在家,昨天小舅子来。我跟他说你带青儿练打坐,要练练青儿的性子。他下午带著阿兰回娘家了。”爸爸说道。 “不会给亲家增加负担吗?都快生了。”爷爷担忧地说道。 “嘿,爸,阿兰他们一家比较开明,不会去计较太多什么。他们家离卫生院比较近,没事。”爸爸安慰道。 “不用你扶了,我硬朗得很,你应该也累了,回房睡。”爷爷说道。 “我上阁楼睡吧,有事叫我。”爸爸说道。 大厅关著门,我们在里面来回走动,坐坐走走。奶奶抱著妹妹推门进来,拉叔接过妹妹转身关上门。奶奶看著爷爷,嗔怪道:“老头子又在骗我,你带著阿拉跟青青学习就学习。骗我干什么?” “哎呀!铭博他们不会理解的,你又是不知道。还有那么多兄弟子侄,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给你添麻烦,不好意思啦。”爷爷拉著奶奶的手,笑著说道。 “唉,十三嫂老是说要送你们去医院治疗,我也只能说相信铭昇,就是苦了铭昇这两天老是被她骂。”奶奶心疼地说。 “十三嫂也是关心我们,她没有恶意,隨她去,不要生她气。”爷爷说。 “你总是为他人著想。”奶奶说。 “谁叫其他人没有你这么善解人意呢?”爷爷笑著说。 “当著孩子面,哄我开心呢?”奶奶佯装生气地说。 “我说的是事实呀!”爷爷认真地说。 “没正经,你怎么不教铭博呢?”奶奶问。 “他没有慧根,教不了。这个我老本行,你不要说了。”爷爷无奈地说。 “好,你说了算。铭昇呢?去睡觉啦?这两天辛苦他了,应付太多人来过问了,夜晚也在这里过夜。”奶奶说。 “他睡觉了,我知道他辛苦,你也辛苦。”爷爷说。 “还要学习多久?”奶奶问。 “他们慧根很好,但也要学十天半个月吧。”爷爷说。 “你们还要在这里装病那么久呀?嗨,青青那么小能习惯吗?”奶奶担忧地看著我。 “奶奶我很好,很习惯。”我连忙说。 “那就好,奶奶等下去给你做最好吃的红烧肉去。”奶奶笑著说。 奶奶跟爷爷聊天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我们继续走走坐坐,聊著天。 晚上,我们吃饱了饭,便又开始神游灵山,继续学习,沉浸在那神秘而奇妙的世界里。 第十九章 灵山战斗 在这的两个星期里,我们紧锣密鼓地投身於道法学习之中。拉叔和我所学內容有所不同,他主要钻研理论以及实用的战斗法术,还著重学习紧急保命逃生的技巧。而我,大多时候在一旁旁观学习,能理解便尽力理解,实在理解不了就先强行记住,重点学习了法术的密语、符术,还有练习保命逃跑等技能。其余閒暇时光,我便与黄腾嬉戏玩耍,它那活泼的模样总能给我带来无尽的欢乐。 最后一次进入灵山练习,就在最后一天,爷爷告知我们,有一位同门师弟通过法阵密语传音与他联繫,说他师弟也在灵山,要过去敘敘旧。爷爷叮嘱我们在此好好练习,隨后便在密林中开启空间,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我们专心练习了一阵,突然,黄腾跑出门口,对著外面狂吠起来。我们心头一紧,赶忙跑了出来,只见一个中年人正站在门口。拉叔立刻叫停了黄腾,警惕地问道:“你好,你是谁,怎么出现在我们家门口?” “我谁,你管得著吗?”那中年人眼神在院子里四处扫视,满脸不耐烦地回答道。 我们瞬间意识到,门外这人恐怕来者不善。拉叔依旧保持著冷静,再次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人可没法来到这里。” “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小爷我看上这个房子啦!”门外的恶人显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语气中满是威胁,那囂张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 “放你妈的狗屁!滚,再不滚小心我收了你!”拉叔更加確定门外的人不怀好意,他胸膛剧烈起伏,试图用理智和冷静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挑衅。 “哟!好大的口气哟!你都说来到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咯,还说要收了我。哈哈哈!”恶人再次发出挑衅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黄腾也感觉到了这浓浓的挑衅意味,狂吠著跳起来就朝恶人咬去。恶人见状,立刻举起手掌,一道紫色闪电瞬间劈下,正中狗头,他恶狠狠地骂道:“死狗,闭嘴!”黄腾一下子躺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我心疼不已,立刻跑上前,紧紧抱著黄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拉叔见状,怒不可遏,脚踏惊雷,一脚飞出,紧接著双手快速结成金雷符印,噼里啪啦的雷电朝著恶人猛烈出击。恶人立刻腾挪躲闪,同时双手快速翻动,结出一个诡异的光盾,与拉叔的雷电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强大的力量撕裂开来,烟尘飞扬,我和黄腾都被震得连连后退。我紧紧抱著受伤的黄腾,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只能默默祈祷拉叔能够战胜这个恶人,保护我们。 “哼,原来你还有两下子!”恶人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凶狠的模样,“不过,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今天,这个房子我要定了,你们也死定了!” 拉叔脸色凝重,他深知眼前的对手並非等閒之辈,但他也绝不会轻易放弃。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口诀,身上五彩光芒缠绕,仿佛隨时准备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你以为凭你就能欺负我们吗?別做梦了!”拉叔爆喝一声,手中幻化出一把银枪,带著五彩星光朝著恶人刺去。枪尖中蕴含的能量澎湃,仿佛要撕裂一切阻挡。 恶人也不甘示弱,他双手快速翻动,幻化出双刀,快速抵挡拉叔的攻击,形成流光缠身,与拉叔的银枪展开了激烈的交锋。两人的身影在尘土与光影中快速穿梭,战斗异常激烈,每一次碰撞都让人心惊胆战。 我紧紧抱著黄腾,躲在一旁,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战场,心中不断祈祷著拉叔能够战胜这个恶人。 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两人的体力与灵气都在不断消耗。最终,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后,恶人的双刀出现了裂痕。拉叔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银枪化作五彩闪电猛然爆发,將恶人击飞出去。 恶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显然已经无力再战。但他还在挑衅道:“想不到那死老东西教出你这样好的徒弟。” 拉叔惊恐万分,大声问道:“你把我爸怎么样啦?” “是你爸?哈哈哈!一骗过去当然立刻灭啦!哈哈哈!”恶人狂笑著说道。 拉叔愤怒至极,双眼通红,坚定又颤抖地用脚踩住恶人的胸口,凶狠地说:“你去死吧!”双手握枪,枪上布满紫色闪电,朝著恶人身上用力劈下。 就在这时,恶人却突然消失不见。只见爷爷在不远处拍著手,笑著走来。我怀里的黄腾见状,立刻向爷爷飞奔跑去。我们一脸茫然地看著爷爷,心中充满了疑惑。 “其实这就是对你们的考验!”爷爷说道。 拉叔一听,委屈得一下子软坐在地上,哭了起来。爷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啦!不哭了,考验结束啦!进大厅说话。” 我怀著复杂的心情,和抽泣哽咽的拉叔跟著爷爷进了大厅。 “你们也坐下。铭业干嘛还哭呢?好啦,好啦。每一种学习都要考试对不对?你读书也要考试。以后社会的经歷还要严酷残忍十倍百倍呢。”爷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拉叔抽抽搭搭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因为被你骗,可能因为我打贏了,更多是因为你好好的活著。”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拉叔也慢慢稳定了情绪。 爷爷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说一下这次考验的结果。你值得表扬的有以下几点:一、先礼后兵,该有的冷静与理智都有;二、不懦弱,勇敢並且坚韧;三、体能不错,法术实战应用得好,变化自如;四、有智慧与策略;五、对亲人有深厚的感情。” “不过,也有不足的一面:一、冷静与理智还不够,情绪容易受影响。面对对手要先用语言去激怒对方,让对方爆发怒气,自己要保持冷静。別人挑衅,不要顺著人家思维去想去做;二、过於依赖自己的力量,一出手就是杀招。要先从试探开始,根据对手逐步升级;三、缺乏足够的警惕性。別人都到门口了,居然是黄腾先发现,教你的灵气感知提防术都白教啦?四、情绪化。人家说对你亲人怎么啦,你就激动不受控制。得知考验后就崩溃了,希望你只是在我面前才会这样,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顶天立地的人几时都不可以崩溃。” “我知道了,我会改。”拉叔低著头,小声说道。 爷爷接著说:“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以后,开斗之前要知道对手是人,还是妖魔鬼怪。如果是人就绝对不可以用法术去要人性命。” “为什么?如果他都要杀我了也不可以用吗?”我抢先问道。 “可以用拳脚武术呀!或者低阶束缚一类的法术呀!”爷爷耐心地解释道。 “那他用杀人的法术呢?”我接著问道。 “那你就躲闪,就逃。等他用了三招才可以反杀。但记住千万不可生灭人魂!”爷爷严肃地说道。 “如果用法术杀人了会怎么样?”我继续问道。 “会招天谴报应。”爷爷说道。 “是天条吗,写在哪里?”我再问道。 “嗨,你总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当年我也跟你一样,对先师这条警诫当作耳边风。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在遇到你奶奶时就出手灭了两个日本兵。后来我跟你奶奶结婚,连续產下两个孩子,一个是死胎,一个是无魂不到三天就没了。两个孩子的夭折,让你奶奶身心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与煎熬,我已后悔莫及。当初徒手杀了它们就好了。记住行业共同的约束,都是有根源的,要去遵守。”爷爷眼含泪水,缓缓地述说著那段伤心的往事。 “知道了,没想到勾起你伤心往事。对不起!”我愧疚地说道。 “没事,有不了解的事追根溯源是很好的习惯,那样就不会懵懵懂懂。”爷爷微笑著说道。 “你们学习就到这里,我只可以领你们入门,修行怎么样就只能看你们的能力。有不懂的隨时都可以问我,如果我也不知道的就要你们自己去探索。”爷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过后,我们游山玩水,將这里的灵山美景看了个遍。最后,我们告別了黄腾,结束了这趟难忘的修行之旅。 第二十章 无聊的读书 爷爷悉心交代,要我牢记並多多琢磨那些符籙法术口诀,跟『黄帅』『黑將』玩耍时也不要忘记练习体能,並教我练习“猫步”身法,要我隨时隨地都要跑贏它们,並且还得灵敏的捉到它们,这无疑是不小的挑战。此外,我还经常和拉叔经常一起打坐,入夜便独自进入元神空间勤加练习。閒暇放鬆时,就跟著小猫漫山遍野的跑,祸害山上的老鼠狐狸,搅得它们不得安寧。 在快乐时光的悄然流逝中,家里迎来了新成员,我多了个弟弟。而拉叔也要到单位报到去了,我也背上书包,踏上了上学读书的道路。 在我天真无邪的憧憬里,满心欢喜可以立刻学习到知识,尤其对拉叔提及的自然科学充满了好奇;更满心期待著学习能带来知识的力量,觉得这將成为人生旅途中闪耀的第一个台阶。光是想想就十分高兴。 学校离家有两公里远,我每天都是快乐得蹦蹦跳跳地去上学。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看著教室里哭哭啼啼的同学,流口水的流口水,流鼻涕的流鼻涕,每一个我压根就不想跟他们聊天或者玩耍,我无疑成了最孤独的那一个。课堂上,从头到尾都是重复重复再重复地讲,教的东西明明简单易懂还要重复,1、2、3、4,b、p、m、f……我彻底崩溃了,原来坐在教室读书这么的难熬。上课无聊透顶呀,我只能沉迷於抓苍蝇跟蚊子玩,来打发时间。老师看到我桌子上堆了一堆没有翅膀的苍蝇及蚊子,觉得噁心,可这却羡煞了同桌,同学们还经常求我给他们一只玩玩。 爸爸告诉我,班主任和我们同宗的伯伯,入学两个星期后的课间,班主任就找我聊天。 班主任嗲声嗲气的说:“宇青呀,你怎么不去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去玩呀?” “没意思,他们太幼稚了。你说话也不要那么嗲,我不习惯。”我直言不讳地说。 老师刷一下就脸红耳赤,说道:“我还以为你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原来你讲话那么老练。好,我以后跟你正常讲话。”接著又问:“我看你上课心不在焉,老抓苍蝇玩,在想什么?” “那课讲的好幼稚,老是重复地讲,我都明白了还在重复的讲,要等下一课才讲新的东西,我太无聊了。”我说。 “全班四十多个小朋友,我们要讲到每一个小朋友都要听懂为止呀!不是每一个小朋友都像你这么聪明,要让他们全部都懂才行。我一直讲你懂了,他们不懂那也不行。你说对不对?”老师耐心地给我分析说。 “对,伯伯,我理解。但我还是很无聊怎么办?”我追问。 “这样,你看你学会了怎么读,什么意思。那就用笔把它写下来,控制好书写,爭取写得一次要比一次好看,行不行?练练书法,练到精益求精也是很好呀。是不是?”老师提议说。 “学数学呢?”我又问。 “那你就自己往后面去看,不会的字,就问我或者问其他老师,行不行?”老师说。 这时上课铃响起,我连忙说:“好,我记住了,我去上课了。” “记住不要抓苍蝇玩啦,苍蝇脏,还影响其他同学上课。不要影响其他人上课!”老师叮嘱说道。 “好嘞!”我应了一声,便去教室了,留下老师摇头感嘆。 不出一个月,我又觉得无聊透顶。我跟跟爸爸说:“阿爸读书好无聊,这个学期我不去了,下个学期我再去。” “干嘛?你都学会啦?”爸爸问。 “学会啦!”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臭小子,敢骗我呢?拿书来,我考考你。”爸爸说道。 我拿出书本,爸爸先不翻开书本,问我二十以內的加减法,我对答如流。然后翻开语文生字表问我,我也准確不差读出来。然后问一首还没有学到的古诗叫我背,我同样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可当爸爸问我诗说的是什么內容,我只能简单地按自己理解著说出来。再问我诗人写诗时表达什么感情,还有跟后面的生字什么意思,我只能说老师还没有教。 “哪,是不是没有全部会?人最忌讳就是以为自己什么都会了,就静不下心来去学习。阿公有没有跟你说过道德经『至虚极也,守静督也』?”爸爸问道。 “有呀。”我回答。 “你有没有问过阿公这是什么意思?”爸爸又问。 “有,就是说『看空一切的最高境界,是观察他是否守住心中的平静。』”我解释说。 “那你有没有守住心中的平静?有没有看透一切?”爸爸追问。 “我,我,就是守不住静,怎么办?”我有些苦恼地说。 我转头看到爷爷正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切。就问:“阿公,怎么办?” 爷爷坐在我面前,语重心长地说:“要学以致用,什么意思呢?就是学到的东西要去思考,在什么情况下去运用。比如你现在静不下来,如果没有学过怎么静下来,那就去求助,去请教,你能跟你爸说,就很好啦!这就是求助呀!那现在你要想一想,你有没有学过可以让人静下来的方法?” “导引术、坐忘法打坐呀?但是在上课嘢!打坐別人会怎样看我?”我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那就要变通呀?形体不需要要打坐的姿势,可以用上课的姿势呀!”爷爷说。 “可是那样也会听不到老师在说什么呀?”我疑惑地说。 “不是还有復归法吗?先忘我,再復归於其根呀!你的根本就是要听老师对照书本讲的是什么呀。对不对?”爷爷反问。 “他们老是重复说,一样的东西翻来覆去的讲一节课嘢。怎么办呀?”我无奈地说。 “那不是对你守静的考验吗?浊而静之,你不正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来实践,考验自己守静的能力吗?”爷爷鼓励道。 “我好像懂了。”我若有所思地说。 我接著说:“高年级的同学看我比较安静,没有跟其他小朋友玩,老是来挑逗我。怎么办?” “他们有没有打你?”爷爷关心地问。 “没有,打不到我。但是烦他们。”我皱著眉头说。 “你要试著跟同学玩呀。不要嫌弃他们,妹妹你不也能跟她玩嘛。是不是?你要学著大智若愚,復归於朴,知道什么意思嘛?”爷爷分析说。 “就是《道德经》说的:虽智乎大迷。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盅,其用不穷,大直如屈,大巧如拙,大贏如絀。躁胜寒,静胜炅。清静可以为天下正。”我背出来答道。 “好,很好,所以要学以致用,要学会运用。这还叫隱藏自己。”爷爷讚许地说。 “阿公,我明白了。”我说。 爸爸把头伸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高年级的同学实在討厌,就在没人的地方打他们一顿。” “好,好,哈哈哈!”我听后笑著回应。 “不可!不清楚別人体力,不知道自己能力,不可以。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更不要一个人打多个人。刚说要静,要隱藏能力这么快就忘啦?你教坏我孙子,滚一边去。”爷爷严正道。 爸爸笑笑没有说话。爷爷说以后有什么疑惑不明要可以问他。 我听了爷爷的建议使用“课堂静心法”,將导引术融入坐姿,在重复学习中锤炼“浊而静之”的定力。並试著融入同学们,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很快就融入了他们的集体,慢慢觉得读书也是幸福快乐的事。我还是同年级同学的焦点,大家也愿意围著我转,我去哪他们就去哪。 读书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快乐地度过。 第二十一章 爸爸的职业 不得不说,上学读书了件幸福的事,学会了拼音,那些带著拼音標註的书籍便不再是天书,再加上一本字典的助力,思维与眼界瞬间如被打开的闸门,奔涌向进。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寒假。刚一放假,我就像脱韁的小兽,跟著两只狸猫小伙伴,如精灵般在山间乱窜,追逐著那些藏匿在山林里的小野兽。我们这般闹腾,嚇得山上的动物们四处逃窜,东躲西藏,山林里满是动物慌乱的动静。 临近过年,同村的一位伯公去世。按照习俗,爸爸他们这些喃摩佬被请去做法事。我们家的长辈们也都忙著去帮忙料理葬礼上的白事,搭建临时棚架、四处报丧、接待前来弔唁的宾客,忙得不可开交。我也跟著爷爷早早来到了丧事场地。礼仪人员给爷爷的手臂上绑了一条白布,给我的头上戴了一块白布。 门前白色的旗幡高高掛起,隨风轻轻飘荡,仿佛在低声诉说著不幸的消息。门前空地上,临时搭起灶炉,周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火气味。混合著柴火的烟气,让人泪眼朦朧,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村民及亲戚们纷纷前来弔唁,村民老一辈胸前佩戴白花,同辈手臂的绑一条白布,小辈的则是头戴白布,他的亲人子女身穿麻布孝服头戴麻布,孙子的孝服及头戴为蓝色,逝者亲属面容凝重。 来的人络绎不绝,他们有的手持香烛,有的提著纸钱,有的扛著纸屋、丫环、马牛羊步入灵堂前,先是恭敬地三鞠躬,然后默默地在心中为逝者祈福。一些年长的妇人,边哭边诉说逝者生前的善行与美好,哀哭喊天,声音中带著无尽的怀念与不舍。 房子大厅的灵堂庄严肃穆,红红的棺材头上写著大大的“奠”字,静静地搁在板凳上,棺材还没有盖上盖。部分前来弔唁的人还在棺材前看上一眼逝者,白事现场小孩子比较少,毕竟死亡对於孩子来说,还是太过沉重和恐惧。这毕竟也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心里也有些害怕,也不敢迈进大厅,便来到门口旁边临时搭建的道场棚里,看爸爸做法事。 爸爸他们一帮喃摩佬穿著民间道家法事道袍,在棚里吹打传唱。一张八仙桌上摆著香炉、烛台、黄纸、酒水、茶水、生大米、生黄豆,还有各种食物贡品。爸爸站在桌前,高声诵念经文,进行开场仪式。这低沉而神秘的诵经声,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將整个现场都笼罩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中。 仪式结束后,爸爸坐在我旁边,轻声叮嘱我不要到处乱跑,就乖乖在这儿坐著看。其他一同做法事的叔叔也跟我閒聊起来,还开玩笑说让我好好学,以后子承父业。我连忙摇头,说自己可不想干这行。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又接著吹笛敲锣,爸爸跟一个叔叔步罡踏斗,围著场地转圈诵念。 一天下来,除了跟大家一起吃饭,我都一直都待在这里看著。道场外圈也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逝者的长孙也捧著神牌及纸幡,跟著配合转圈踏步。夜幕很快降临,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我纯粹就是看个新鲜,心里却好奇他们进行的法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看得入了迷,便决定不跟爷爷回家了。 看了许久,我尿急要去上厕所。经过大厅门口时,我看到孝子贤孙们正在灵堂守灵,他们围坐在灵柩旁,或低声交谈,静静地守候著逝者最后一程。我扭头就继续往厕所走,可刚走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劲。旁边那个伯公不是正躺在棺材里面吗?怎么会站在那里往棺材看?我嚇得差点尿裤子,赶紧跑到粪坑门口,慌慌张张地扯下裤头就开始尿尿。就在这时,黑灯瞎火的粪坑里响起了一个同村人的叫喊声:“吊嘢米指北!谁在外面撒尿呀?里面有人呢!”我赶忙扭转方向,这才安心舒服地尿完,然后撒腿就跑。 路过那大厅时,我竟鬼使神差地再次將目光投向灵堂。只见伯公依旧静静地站在里面,目光落在周围那些守灵的孝子贤孙身上。而当我的视线与他的交匯时,他竟看向了我,对我微笑。我心头猛地一紧,慌慌张张地跑回了道场。 此时,爸爸还在专注地做著法事。他瞧见我这副慌张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可我却实在捉摸不透这微笑背后的含义,只能强装镇定,坐回原位,继续看著他们那如演戏般的法事。然而,我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时不时地就会抬起头,偷偷瞄一眼灵堂大门。 这一瞄,可不得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只见大厅屋顶左右两侧,竟站著两个人。不,准確地说,那不是人,是鬼?不,更確切的称呼,应该是使者——黑白无常。白无常身著一袭白衣,手持那根標誌性的白色哭丧棒,在这略显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显眼;而黑无常则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仔细盯著白无常的身影去寻找,根本难以察觉。他比夜色还要黑,宛如一个深邃的黑影。 它们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竟缓缓飘落下来。我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呆呆地与它们对视。它们在一旁低声嘰里咕嚕地说著话,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我隱隱约约能感觉到,它们似乎在討论我为何能看到它们。 就在这时,米粒朝著它们头上纷纷落下。紧接著,爸爸那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口中念念有词: “阴阳两界,天地之间,自有法则。冥界使者,天地公正,秩序象徵。黑白无常,敬你威严,莫要扰阳。老君门下,言可通天,尊者三思。兹有香烛,亦有財帛,望能笑纳。” 说著,爸爸又朝著它们的位置飞出燃烧的冥幣及黄纸。只见那些冥幣跟黄纸竟在它们面前悬空燃烧起来,不一会儿便烧完了。燃烧產生的烟雾渐渐散去,再看黑白无常,它们的手上竟多了一份財帛。它们將財帛收下,放入怀中,隨后便飘然回到了屋顶。 我满心震惊地看向爸爸,只见他依旧沉稳地做著法事,脸上掛著一抹淡然而深邃的微笑,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日常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法事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此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庄重而神圣。然而,围观的人群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他们只看到了那悬空燃烧的冥幣跟黄纸,纷纷为这反常识的现象而议论,甚至欢呼叫好。 中途休息时,爸爸坐在我身边,轻声对我说,如果有什么问题,现在先不要问,等静静看完这场法事之后,再问不迟。我懂事地点了点头。 法事做做停停,大部分人已经回家休息去了。这时,时间已临近凌晨,法事再次开始。这一次,大家来到了灵堂进行,仿佛是要为逝者指引归途,也为活著的人送上祝福,保佑他们在未来的日子里顺遂平安。此时,伯公的灵魂在灵堂中已不见踪影,我刚才走进大厅抬头看屋顶,也没有瞧见黑白无常的身影,想来应该是它们带著伯公离开了。 在作法超度完毕后,眾人开始封棺。只见他们用长长的棺材钉一下一下地钉著棺材盖,每敲一下,孝子贤孙们就会大声呼喊,让逝者往左或者往右躲钉。那声音,饱含著无尽的悲痛与不舍。 很快,就到了出殯的时辰。棺材被抬棺的大力佬稳稳地抬到房子外面的路口,放在两张板凳上。前面摆放著一张桌子,上面放著伯公的黑白大照片,后面则跟著纸扎的各种东西,有房子、牛羊马,还有丫鬟妹子,栩栩如生。喃摩佬们此时也使出了浑身解数,卖力地敲锣吹笛,等待著整个村庄送葬的人陆续到来。 时辰一到,长长的送葬队伍开始缓缓前行。做法事的爸爸他们走在最前面引领著方向,接著是抬棺护棺的大力佬,他们步伐沉稳,神情肃穆。再后面是孝子贤孙们,他们有的捧著画像,有的手持哀杖引魂幡,哭得肝肠寸断;后面跟著的是村民们,他们或扶老携幼,或肩扛剩下的纸扎物品,表情同样肃穆,默默地跟著队伍前行。沿途,不时有人加入到送葬的队伍中,以此表达对逝者的尊重与缅怀。 最终,队伍来到了墓地。送葬的人从另一条路回到村里,而逝者则被丧葬的人安葬在山上早就挖好的墓地中。至此,这场庄重而又充满仪式感的告別仪式才算完成。 接著,便是吃席答谢大家帮忙。虽然悲伤的情绪依旧縈绕在每个人心头,但这份共同经歷也让村里乡亲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让逝者的记忆在每个人心中得以永恆。最后,拆棚礼仪结束,这场丧事才算彻底落下帷幕。 第二十二章 误入灵元空间 早上,看到没其他人时,我终於忍不住开口问爸爸:“阿爸,前晚看到那两个是黑白无常吗?”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爸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温和地看向我,说道:“青青,害怕了没有?”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有点。” 爸爸接著说:“对,那是阴阳之间的使者黑白无常,它们维护著生死的界限。” “那它们到我面前来干什么?”我不明白的问。 “应该是好奇你能看到它们,想嚇嚇你。”爸爸说。 “你用米撒它们,它们不会生气吗?”我好奇问。 “我撒米后,你没有听到我念什么吗?我说世间有法则,我可以上诉天庭,叫它们不要乱来呀!它们有官职在身不可能无事生非呀。”爸爸解释说。 “我听到啦!官职在身不可能无事生非?那就是说阎王好对付,小鬼难缠吗?”我问。 “对呀,对普通人来说荒山野鬼更难缠,因为无王所管,它们也会不考虑后果而肆意妄为。以后要注意这方面。”爸爸解释说。 “好,另外我上厕所,我看到伯公的魂魄就在灵堂。为什么早上跟阿公去时没看到?”我说。 “因为人死后,魂魄並不会一下就离开,它会试图重新回到身体里。要等黑白无常来叫或者做法事才会离开身体。”爸爸解释说。 “接著呢?”我问。 “有做丧事的人家,黑白无常就会让它看看最后留恋一下,在封棺前带走它。”爸爸说。 “是怕它不愿意让人封棺,会害人吗?”我问。 “不是,它们刚死没能力害人。而是封棺时接近天亮,它们回去了阴间就是夜晚了,要赶著回去。”爸爸说。 “为什么阴间夜晚就要赶快回去?”我问。 “宵禁知道吗?阴间夜晚实行宵禁,不可以隨便走动。”爸爸解释说。| “听拉叔讲故事听说过,唉拉叔快过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我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没有其他好奇了?又说到拉叔了,拉叔现在是上班,几时回来我也不知道。”爸爸说。 “有呀,不好意思说。”我说。 “有什么话就说,你小子还会有啥不好意思呀?”爸爸说。 “我说,你別打我啊!我看来你们的法事流程过於儿戏,过於重复累赘,有点糊弄人。”我不好意思地说。 “嚯嚯嚯!好小子,看一次就明白流程。”爸爸看著我,好像发现宝一样,並没有要打骂我,接著说:“我们做法事不单要做实际的事,还要做给活人看呀?你看到的流程是什么呀?” “就是准备,开坛,祭拜神灵,述功业,超度,祈福,感恩就应该结束呀!其中还有你们增加的舞大戏,鬼打故事,重复重复的拜神灵,述功业呀!”我说。 “对,不错,你真聪明,还真看得明白了。正常是一个时辰就可以完成,但是別人不明白呀!那样做他们会说我们不会做。並且逝者没有时间进行留恋家人呀!”爸爸解释说。 “那就是为了骗人骗鬼唄!哈哈哈!”我说。 “小子,越说越离谱了,不过,好像真是那样。哈哈哈!”爸爸笑道。 爸爸再次看向我问:“你以后要做什么职业?怎么赚钱养家?” “不知道,我不想接你的班,我也没有阿公的归隱山野的志向,我就是对这个世界很好奇。以后再说唄。”我说。 “小小年纪那么多心思。好,不跟你说了。我去跟我伙伴们算数结帐,並去买年货鞭炮你去不去?”爸爸问。 “我不想去,我要去找猫,几天不见它们啦。”我说。 “好,我走了,你注意点,別玩疯啦。”爸爸说完就出门去了。 我能感觉狸猫在山上哪里,很快就找到了它们,跟它们玩了起来。 入夜睡下很快睡著,醒来发现我躺在一个木箱里,大声叫喊只有自己声音,没人应,敲打发出沉闷的声音。 突然间,发现这个木箱子就是棺材,我害怕得大喊大叫,继续拍打没有人应。很快觉得自己满头大汗,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全身没力,十分害怕。 我就这么死啦?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有了解世界。 阿爸阿妈你们在哪里?阿公你在哪里?我怎么动不了? 我呼吸的空气都是热的,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我真的要死啦!我想大哭,但是哭不出声。 泪水不停地流到了我的耳朵。我被鬼迷啦?我怎么会在棺材里?黑白无常跟我开玩笑?不可能呀?伯公回来啦?不可能找我呀!慢慢地我陷入了昏迷。 当我再次醒来时,睁开眼睛,周围跟墨一样黑。我死了吗?这是阴间? 我伸出手来看,手也是一样的黑,伸出双手放近眼前看,好像比周围还要黑,就看到有对黑黑的手影。摸著前进,摸不到东西。往前走,碰到了东西,听声音好像是凳子。低头抚摸睁大眼睛看是黑黑的凳子,十分黑的凳子。往前摸是桌子,还是一样的黑。这是哪里?黑凳子?黑桌子?周围全黑?是死了的元神空间?白变黑了? 什么?元神空间? “智子姨!智子姨你在哪里?”我大喊? “主上,我在外面。在神元空间!”周围飘来智子姨的声音。 “智子姨,我在哪里?”我问。 “主上,你在灵元空间!”智子阿姨说。 “智子姨,你怎么不进来?”我说。 “主上,我进不去呀!我也没有去过灵元空间呀!”智子姨说。 “我怎么出去?”我问。 “我也不知道,主上,你先心静下来,想一想你阿公教你的道法,看看有没有办法,不用著急。我先试著联繫你阿公,就算联繫不了,天亮了你阿公也会来找你的。你別怕哦!”智子姨安慰道。 灵元空间?阿公说唤醒比较难?灵元唤醒可以看见世间的至阴?真的好黑,好阴暗! 爷爷讲过的修炼觉空秘诀是:掌运灵气手结聚神印,长呼长吸的静心呼吸法,冥空意,念口诀,是入门灵元空间唤醒方法。出去的方法当时不用心听,大概意思是口诀:与神元空间出去的方法口诀相反。好我试一下。 神元空间手结虚冥破空印,短吸气,长呼气时念咒语是:神元之光,破梦魘长;心如白昼,照见真乡。 灵元空间相反?长吸气,长呼气?咒语应该是:灵元之暗?成梦魘短?心如黑夜?难觅真乡?不对,不对! 神元之光,应该对应:灵元之幽, 破梦魘长,对应什么?“破”应该对“迷”,“梦魘”应该还是“梦魘”,长对什么?短?低?矮?哦!对仗,押韵!不是说“梦魘”,是真神才是主。应该是:神莫迷留。 心如白昼,应该对应:志破黑夜。 照见真乡,对应什么:洞察?真乡?假地?押韵?哦周天!天周!天地岁差的天周!是:洞察天周! 长吸气,长呼气念咒语:灵元之幽,神莫迷留。志破黑夜,洞察天周! 不对,爷爷说长呼长吸应该是长吸气时念。 我立刻安静手结虚冥破空印,长呼气,再长吸气念:灵元之幽,神莫迷留。志破黑夜,洞察天周! 我立刻真正醒了过来。 发现被子盖过了头啦!嗨,睡觉冷把被子盖过头了,就做了恶梦。推开被子露出头大口呼吸,听见爷爷在拍门,爸爸一脸懵地正在开门。 第二十三章 平凡的爸爸 一开门,爷爷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径直来到我的床前。眼神中满是担忧,看到我一头大汗正睁眼看著这一切,这才稍微放下了心来,关切问道:“青儿,有没有事?醒来啦?” 我微微撑起身子,声音还有些虚弱地说:“阿公,我没事了。就做个噩梦,然后就到灵元空间了。” 爷爷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就对著爸爸骂道:“你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差点害死了青儿。他进入灵元空间了,你知道吗?多凶险呀?就睡得跟猪一样死?”爷爷越说越气,手指著爸爸,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爸爸著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静静地听著爷爷的训话,时不时偷偷看我一眼,眼中满是惊奇。 我赶紧摆摆手,为爸爸解围说:“阿公,我没事啦!谢谢阿公!我按您教的方法,已经出来啦!” 爷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跟阿公睡,现在跟阿公去睡。”说著,爷爷伸出手要抱我。 我连忙摆手拒绝说:“今晚不去啦,不去了,我出汗了吹风会感冒。今晚不去了。” 妈妈听到拍门声音,这时也来到房间门口,,一脸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啦?老爷怎么过来了?” 爸爸赶忙解释道:“没事,青青做恶梦,惊醒了爸。爸就过来看看。咱们不是就隔一堵墙吗?没事没事,你快去睡,天冷你起床了,你起来了,別冻著细仔,快回去睡。” 妈妈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我们,这才转身离开。 爸爸从床上拿出一件大衣,张开披在爷爷身上,关切地说:“爸你也去睡吧,天这么冷,披件衣服再过去。” 爷爷拉了拉衣领,语气稍缓说:“这次就饶了你,以后少喝点酒。养儿一点都不小心谨慎!” “青青,我去睡了,你好好睡。有什么不明白的明天问我。”爷爷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好,阿公,天冷快点去睡。”我回答说。 爷爷回去后,爸爸关上门,回到床边,看著我问道:“你在灵元空间见到阿公啦?不对,他在灵元空间见了你,怎么还会跑过来呢?他怎么知道你怎么进入灵元空间?你又怎么出来的?跟我说说。” 我想想,还是不要跟爸爸坦白智子姨的事,便缓缓地说:“我也不知道阿公怎么知道。我盖过了头睡觉,做了恶梦,以为自己在棺材里,特別害怕,挣扎几下后就晕了过去。等我意识醒来,就到了黑黑的地方,我很害怕就喊你,含阿公。喊累了,就安静下来,就想是不是到了灵元空间?然后就想著阿公教的方法,跟著做,就真正的醒过来了。” 爸爸一脸惊讶说:“啊?那么简单?你在灵元空间看到什么?” 我回忆著说道:“就是黑黑的,什么都是黑的。看到的凳子桌子都是黑的,跟神元空间的白完全相反。没有看见其他什么,就出来了。”我说。 爸爸点点头说:“黑?对,一开始就是那样。你应该是昨天见过棺材,害怕才会做这样的梦。不要害怕,阿爸小时候也有这样的经歷。” 我好奇地问:“阿爸,阿公为什么老骂你?” 爸爸无奈地笑了笑说:“还不是因为你这小子,隔代亲嘛!並且你小子天资聪慧。我嘛,资质愚钝,你阿公对你爱之深,才会对我恨之切,明白吗?” 我思考了一下,又问:“你不会生阿公气吗?” “当时肯定会气,过后就不会生气啦!两父子哪有隔夜仇。我也不是完人,他也没有无故发我脾气呀!”爸爸释然地说。 “阿爸能跟我讲讲你的经歷吗?你怎么跟阿公学习的呀?”我满怀期待地问。 爸爸看了看我,笑著说:“你不困啦?好,好像没跟你说过,给你讲讲吧。” 爸爸放低了声音,缓缓说道:“我出生在1952年10月,当时刚好已经完成了土改。每家每户都有田耕,大家都是耕田为生。我跟伯伯他们同一个太公,在家族里我排行十二。小时候,我也跟你阿公认识草药,我七岁上学读书,接著是公社化生產,我有空就去帮忙挣工分。在我十二岁时,你阿公道友聚会,提到传承的事,感觉应该选择一个传承人。当时我灵根未开,意识也没有觉醒,你阿公接受了其他道友提议,用道法帮我强行將灵根开窍。那一刻,我仿佛进入了一个从来都不知道的新世界,一切都那么新奇。接著,就跟著你阿公去灵山练习技法,练习了一个多月。后来,就自己在神元空间练习,有不懂就再问。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我初中毕业就没有读书了。我当时悟性不高,很多学不下去,法术也是一般般,你阿公也就放弃了传承的希望,不再强迫我苦练。再后来,就拜你阿公的道友为师,学习俗家道法。后来就认识你妈结婚就有了你。改革开放跟师弟成立了一个班会,专门为人超度亡魂、祈福等赚点钱。” 爸爸说完就闭上眼睛,仿佛在回顾他的前半生。 我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的回忆,有些失望地说:“就这样呀?没有什么神奇经歷呀?” 爸爸笑著说:“人生平平淡淡才是真嘛。你想听故事?我编给你听呀!” “编的不想听,没有有些奇怪的事吗?”我撇撇嘴说。 爸爸摸了摸下巴说:“见多了,慢慢就不会有什么奇怪了。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意识技能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爸爸认真地说:“是远离危险嘍。这是『善执生者之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去找死,所以才能无忧,所以我不希望有太多神奇的经歷。” “你小时候也害怕棺材吗?怎么现在不怕啦?”我又问。 爸爸点点头说:“怕过,后来慢慢长大就不怕了。你是不是怕死后在棺材呼吸不了?怕埋在土里出不来?” 我点点头。 爸爸安慰道:“正常人都会这样想,没事。对普通人来说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对於我们来说,不也是死了就换一个环境活著吗?没什么好怕的。” 我有些似懂非懂地说:“我只是一下想到死不习惯,道理我明白。” 爸爸鼓励道:“那你就要用心学好延年益寿的修行方法呀!才有健康的身体留恋这个世界呀!机缘巧合还可以探究长生之道呢!” 我疑惑地问:“有长生之道吗?『戴营魄抱一,能毋离乎?』的意思不是反问吗?意思就是也会死呀!” 爸爸解释道:“对!身体会死,魂魄升仙不是长生吗?『子孙以祭祀不绝』不也是另一种长生吗?但身体健康延年益寿有的呀!”爸爸说。 “升仙是真的吗?你见过神仙吗?”我又好奇地问。 爸爸神秘地说:“如果不是真的,用他们名义赋能的法器能有用吗?我没见过。你外婆是问仙婆,你有机会可以问问她。” “啊?问仙婆?求神问卜不是骗人钱的吗?”我惊讶地说。 爸爸连忙摆手说“打住,別再说。你小子先入为主,有骗钱的问仙婆,但也有真正有能耐的问仙婆呀!如果都是骗人的玩意,还会有谁冒充呀?別被你妈听到,会剥了你的皮。” “为啥?会剥了我的皮那么生气?”我不解地问。 爸爸笑著说:“因为她最崇拜的是她妈妈。你外婆从小聪明伶俐,过耳不忘,没有读过书,你外公教她认字很快就看得明白大部分书籍。不知道怎么就学会了问仙的能力,你妈说她跟著去確实看到了仙家花园,还有神仙。你妈妈年轻时也会问仙,后来吃狗肉就破了,没有了能力。” 我惊讶地张大嘴巴,问道:“啊?吃狗肉还会破法吗?什么原因?” 爸爸耸耸肩,摊开手说:“我不知道。可能一物剋一物吧。” “哦,妈妈也知道这些神鬼的事?我们的秘密可以跟她坦白吗?”我又问。 爸爸严肃地说:“不可以!阿公怎么教你的?隔行如隔山,说出去嚇坏她怎么办?或者她守不住秘密跟別人讲,道的规则伤害你跟她怎么办?千万记住不可说。” “好,我明白了。”我点点头说。 就这样,下半夜在和爸爸的聊天中不知不觉过去了。 天还没亮,爸爸就早早起床做早饭去了。我躺在床上,回味著爸爸的话:平凡没有什么不好,远离危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找死所以无忧。 第二十四章 修道不分物种。 今天恰逢腊月二十三小年,天刚蒙蒙亮,爸爸便问我:“我去六伯家杀年猪,你去不去?去就赶快起床喝粥。” 我应了声“去”,就爬起了床,十三叔也起床了,跟我们一起喝粥,就前往六伯家去。 六伯家门前早早就摆好两张合併在一起的大杀猪凳,屋內正烧著一大锅热水。大家到后围坐一起聊了片刻,眼见水即將沸腾,便纷纷起身去抓猪。 爸爸拿著一条绳索,一群人跟著来到猪栏。爸爸手快,趁猪还未完全睡醒,便迅速套住了猪嘴,绳子在猪头上绕了几圈,紧紧绑住,那猪顿时嗷嗷直叫,挣扎著爬起来,四处乱窜。其他叔叔伯伯一起用力拉住绳索,才费力地將猪拖出猪圈。六个成年男子齐心协力,仍险些拉不住这头猪。爸爸拿著另外一条绳子,在猪一出圈,就已经把前后脚分別绑住,这才制服这头四处乱窜的猪。我们一群小孩子远远看著,嚇得胆战心惊。眾人抓著猪头、猪耳、猪脚、猪尾,艰难的將猪抬到杀猪凳上,大家才鬆了一口气。纷纷夸讚六伯会养猪,猪足足有快四百斤重。 五个人分別抓住猪脚或耳朵,將猪牢牢按在杀猪凳上。爸爸站稳步伐,拿著长长的杀猪刀,神情严肃嘴唇轻动,像是在超度这头猪。锋利的杀猪刀抵在猪脖子上,猛地一推,猪绝望嚎叫起来,全力挣扎,大家也跟著出力按压。一人则拿著个大木盆,放在刀口前,爸爸慢慢拉出杀猪刀,猪血像水流般喷涌而出。猪的叫声慢慢停止,我心里害怕,毛骨悚然,身旁的伯伯家的弟弟害怕的哭了起来。 接著大人们回家里拿桶打出来开水,又拿一个麻布袋盖在猪身上,一勺一勺地往麻布袋淋上开水,等了一小会,揭开布袋就进行退毛。反过来又淋一遍开水再退毛,直到猪身白白净净。 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猪的灰影在地上走来走去,张开猪嘴里似乎在骂骂咧咧,我不知道它说什么,不知道爸爸有没有看见,还是无视它的存在。天上一抹黑色闪过,接著猪魂就消失不见。 退完毛,便开始翻肠破肚,將猪肉分解成块。 六伯早早拿了猪下水去煮饭,眾人清理完场地后,便招呼大家吃杀猪饭。 饭桌上,眾人纷纷讚嘆父亲手脚利索,还提及谁谁谁杀年猪时被猪咬,又谁谁谁捉不住猪的糗事。父亲则低调地表示过奖了。刚才还看得胆战心惊、毛骨悚然的我,此刻吃起猪肉来却觉得格外的香。 饭后,爸爸跟十三叔抬著猪肉回家。留了一块猪肉用於今日拜灶头公,其余的则用盐醃製起来。 爸爸在忙著处理猪肉,爷爷则我到他身边坐下。 爷爷问我昨天晚上的事,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爷爷听后,问:“你知不知道,你没有什么灵气,为什么还那么容易就进入神元空间跟灵元空间吗?” 我摇了摇头。 爷爷解释说“这就是你的技能,是你遗传的血脉觉醒。” 我好奇说:“这是我的技能?那我也可以进入別人的觉空吗?” 爷爷说:“进入別人的神元灵元空间就相对比较容易,你只需运用灵气,探在脑门上的神庭穴跟通天穴,默念窥明诀咒就可以进入別人神元空间,默念冥空诀咒就可以进入別人灵元空间了,但是想要进入別人意识及意境空间就特別困难,进入別人的人神位那更是困难,可以说是做不到。” 我在思考著,没有回答爷爷的话。爷爷又接著说:“我发觉你在逃避,不愿意深入学习道法。告诉我为什么?” “我有听你的话,跟两只小猫练习身体机能啦!你教的口诀我全部都有记住,刚才说的窥明跟冥空诀咒也有记著。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去练。”我解释说。 “那你以后要做什么?现在就要打好基础。”爷爷语重心长地说。 我想了想说:“阿公我想读书学习科学,我不想懵懵懂懂的学习道法,我想去了解道法是怎么出现的,它的能量是从哪里来。你知道它的能量是从哪里吗?” 爷爷被我问住,第一次见他挠头。他说:“我一下被你问住了,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来的。先师那样教,我就那样学,哪管它怎么出现。我思考著吧,觉得人、神、仙、鬼都是在同一个世界,但想想又不可能。” “那你知道电又是什么吗?看不到,拉叔说电不是异能是物理现象,说它是科学现象。”我说。 “电我可以感觉得到,它像流水在电线里流动,它確实不是异能。”爷爷说。 我惊讶地说:“啊?能感觉得到吗?拉叔说电確实是像水一样在导电金属上流动的。阿公你那么厉害?”我还想说我也研究过电,被电得全身麻痹,怕爷爷担心而骂我就不说了。 “不厉害,只是散发灵气感应,灵气被干预所以知道。你灵气弱所以不知道。”爷爷谦虚说。 “是灵气感知提防术那样感应吗?”我说。 “对,手散发灵气,用感知提防术接受,身边有风吹草动都可以知道一清二楚。但是要注意,隱蔽自己时不能这样用来观察周围,这样会暴露自己让人发现。”爷爷说。 “释放出的灵气跟神气的气息別人看得见吗?”我答。 “修炼达到了悟道就可以看见,看不见也你感觉得到。”爷爷说。 我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不会生气我没进入神元空间学习道法吧?” 爷爷宽容地说:“隨便你啦,你说的是事实,很多东西都要去学习才明白原因。既然你说你想学习科学,那你就得好好读书认字,才可以看的明白知识。你认为用不著就不学,当你觉得要用才学怕就就迟了。记住了有机会就认真练练生存技法。” “好。我今天看杀猪,看到猪魂了。那个猪魂出来了以后,在那里走来走去后骂骂咧咧的。爸爸好像没看到或者不理会,然后天上黑色闪过,它就不见了。”我又说。 “一般猪魂出来了以后会懵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骂骂咧咧那就应该是有几次猪生经歷,而且还唤醒了记忆,快成猪妖了。”爷爷说。 “啊?唤醒记忆?成猪妖?什么是唤醒记忆?”我好奇地问。 “唤醒记忆就是记得前世今生的记忆哟!”爷爷说。 “人有记得前世前生的记忆的吗?”我问。 “有,特別的稀有。因为人都会喝孟婆汤才能投胎,很少能有衝破的人。”爷爷说。 “智子姨是轮迴了56回受了前55世成果吗,它有55辈记忆吗?”我问 “没有。是前辈修道成果,不是前世!”爷爷和我脑中的智子姨跟同时说。 “那个猪以后会成妖吗?”我又问。 “不一定。”爷爷说。 我想了想说:“我刚才是想问的是,怎么没有黑白无常来收魂,而是天上闪一下黑就走了。是为什么?” “只有人才会有黑白无常来收,动物则没有。”爷爷说 “它们也是地府管理吗?”我问。 “对呀!上次去地府没看到有些鬼也有带著些小动物吗?”爷爷说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注意到。那也地府也不会那么少才对,哦!是不是它们也是怕鬼,所以在地府的山上跑?” “对呀!地府的鬼魂也会吃其他东西的魂,包括动物魂。”爷爷说 “它们吃魂干什么?”我问。 “吃了会变强大呀!相传钟馗就是游荡人间的鬼道者,所以有吃鬼的本领。所以越来越强大,鬼都怕他。”爷爷说。 “鬼道者?是修炼道的鬼吗?”我问。 “对,他后来修炼成为了神。”爷爷说。 “鬼修炼也可以为神?就是说修道不分物种吗?”我好奇地问。 “对呀!魂魄或者说鬼、怪、精、妖、动物、人、仙、神等等修道都能更进一步。”爷爷说。 “神不是悟透了才成为神吗?还要修炼吗?”我说。 “道是会变化的,活到老学到老,这叫进取。”爷爷说 “哦!也就是说道是无穷无尽的道,道对世间所有东西都能一视同仁,是这个意思吗?”我恍然大悟说。 “对呀!青儿读了书道理也越来越明白了。不错!不错!”爷爷讚许地说 “那也就是说到处都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不分物种是吗?”我又说。 “也对呀!所以我要你变强呀!”爷爷说 “但是今天我看杀猪很害怕,六伯家弟弟还看哭了。”我无奈地说。 “所以你要变强大。弱小只会共情弱小,强者就会共情强者。”爷爷说。 我琢磨著爷爷的话:弱小只会共情弱小?强者就会共情强者?说的好像是那样,好像又不是。我正在思索时,妹妹进来叫我们吃饭。 第二十五章 年夜论异 年二十八中午,拉叔终於风尘僕僕地归来,不仅带回了一大堆零食,还扛回一台崭新的录音机。並且他送给我一套儿童版《十万个为什么》。书里有拼音標註,读起来毫不费力,我一下子就被深深吸引,爱不释手。我又可以像跟屁虫一样粘著他讲故事讲,要他讲外面的见闻,就连晚上睡觉,也非要和他挤在一张床上。 年三十晚上,当我们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拉叔突然问我:“青青,有没有好好练道法呀?” “我还在读书,我不想练那么快。为什么你跟爷爷也会关心我有没有练呀?”我实话说。 拉叔语重心长地说:“嗨!你呀,无忧无虑的,真不知道世间险恶。有道法在手好防身,艺多不压身嘛。你有没有被同学欺负过?” “没有!”我说。 拉叔接著说:“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厉害人家会踩著你往上爬!” 我天真地说:“我小年那天看杀猪就明白了,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阿公也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那你要几时准备变强?”拉叔说。 我思考了一会儿,又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变强。我不想去挑战什么恶鬼邪妖,我也不想被人欺负,但是没人欺负我呀!大家和和气气不是挺好的吗?我现在想了解道法是怎么出现的,它的能量是从哪里来。想通了这些,不是更好的练?更好的解密法术吗?对了你知道它的能量是从哪里吗?” 拉叔摸了摸我的头说:“你被阿公跟你爸保护的太好了,那你想要了解,就必须要练才能接近它的本质,对不对?你有没有问过阿公道法的能量是怎么来的?” “前几天问过了,他说他也不知道。你觉得呢?”我说。 拉叔笑了笑说:“我理解的说了你也理解不了。这么跟你说吧,人、神、鬼等等,就好像有很多张纸叠在起,我们生活在其中一张纸上面,神仙在另一张纸,正常情况我们到不了神仙的那张纸,但是水可以从我们这张纸到神仙的那张纸。法术就是那个水。叫多重宇宙世界,能明白吗?”拉叔说。 我似懂非懂地说:“我慢慢想一想。”夜晚的幽暗,仿佛给世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隱藏著无数的秘密和未知,让人忍不住遐想。而我,就是那个正在遐想的人。 思考了很久,我问:“水从哪里来?哪张纸有水?” 拉叔耐心地解释:“哪张纸都原本都没有水,但通过合成利用就產生水。你以后读书就可以知道氢气燃烧就可以產生水。再比如原本不熟的番薯,我们用火就可以把它烤熟一样,法术也可以比作那个火。当然我举例的都是科学,说的就不是科学了。” 我再次陷入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那就是说我们的能量来自於我们的世界?不对,额...应该是法术来自於我们这个世界,异能量来自於另外的世界。对吗?” 拉叔表扬我说:“青青,你好聪明。对!我理解的就是这样,异能量来自於另外的世界,所以叫『异』。就像我们的电,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能量,如果去到了另外的世界就是那个世界的异能量。”拉叔说。 我有些怀疑,说:“真是这样的吗?” “我理解的就是这样。”拉叔说。 我思考了很久,问:“神气与灵气跟符、印、罡、诀、法器怎么就可以调动异能量?” 拉叔详细地解释道:“我理解呢:一、科学没有发现神气与灵气,所以不属於这个世界,但它是所有法术的基础;二、口诀咒是调动能量的根本;三、印、罡、法器是属於调动信物。四、符呢就是书写下来的道家名讳秘文与咒与印的结合物,这样才能调动的是仙界的能量。” “那口诀好像不用严禁也可以有效呀!”我说。 拉叔好奇地问:“你怎么会这样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我把我进入灵元空间的事跟拉叔说了一遍。 拉叔惊讶地说:“啊!小子你居然自己隨隨便便就进去了?又想口诀出来了?你確定没有记住口诀?” “真的,不信你问阿公,我出来时他还来到我床前找我呢。”我认真地说。 “他怎么知道你进入了灵元空间?”拉叔又问。 “我怎么知道?”我说。 “也对,你刚才说的口诀错了两个字,还真出来了。我要不是师傅带,我可能现在还没有进去过。你什么体质?隨隨便便就进去了元神空间跟灵元空间?”拉叔若有思考地说。 “我也不知道呀!阿公说是我的技能。”我无奈说。 拉叔接著分析说:“口诀可能是给自己信心及转化为催生法术的密语,关键是密语。因为我听师傅说密语记不住法术就无效,爷爷教的密语你全部记住了吗?” “全部记住啦!密语有办法分析吗?”我说。 拉叔思考了一下说:“密语还有可能是其他世界的电波,那样也有可能。” “哦,阿公说他可以感觉得到电的流动,跟你说的电流一样。”我说。 拉叔惊讶地说:“真的吗?那他的灵气真的厉害,那我们在这里说话肯定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怪不得会知道你进入灵元空间。” “有那么厉害吗?我们跟阿公隔好远呀?”我疑惑地问。 拉叔认真地说:“是真的,我们单位也有个老人家,隔几栋房子都知道人家说什么,大家叫他顺风耳。所以古人有句话叫『隔墙有耳莫要背后莫论人长短』。” “真有呀?阿公说他是散发灵气感应,感知提防术接收灵气被干预,所以身边有风吹草动都可以知道一清二楚。”我说。 “对呀!我灵气弱还不能感知微弱动静。”拉叔说。 “我也不行。”我说。 拉叔鼓励我说:“所以我叫你要勤练道法,或者你就认认真真练神气跟灵气提升也好呀!道法讲究悟性可以快速提升,灵气需要循序渐进地练才能慢慢积累,行不行?” “行!”我认真说。 “那就说好啦!下次我回来就要测试你的哟!”拉叔说。 我自信满满地说:“好!” 拉叔接著说:“现在握个手看看你灵气有多高。”拉叔说。 我伸手出去,握住拉叔的手,手上传来拉叔的源源灵流,我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灵气完全输不出去。我惊讶地说:“拉叔,你灵气怎么那么高?” “青青,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的灵气一大部分是单位发的福利。一部分是我自己练习提升的努力。”拉叔说。 我这才反应过来,拉叔是在给我输送灵气,不好意思地说:“拉叔,我不要,不用给我,我还小,我能提升灵气,你工作需要灵气。我不要!” “不要也不行呀!你输不回来,哈哈!你太弱了,输不过来。哈哈哈!”拉叔说。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一定。下次你回来我就不输你。”我倔强地说。 “好呀!那一言为定!行不行!”拉叔鼓励地说。 我坚定地说:“好!” “好,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拉叔说。 “我想问问,灵气可以接受別人的吗?就是说不用练习道法也可以提高吗?”我问。 拉叔解释说道:“可以接受一点,道法就像在身体內形成一个容器,道法等级越高容器就越大。所以说要先练好道法才能提高灵气” “原来如此。”我认真地说。 “我们休息睡一下,等下就要起床放鞭炮啦!”拉叔说。 过年,向来都是小孩子最喜欢的节日。因为有得吃,有利是收,有鞭炮玩,只要不太调皮都不会被骂、被打,大家都要讲吉利的话,让人憧憬著这一年会越来越美好。 而我,更高兴的是能和拉叔聊天,了解外面世界新奇的事。工作上一些不涉及保密的奇怪事,拉叔都会跟我说。 第二十六章 第一次打架 拉叔的年假匆匆结束,返回省城工作单位上班去了。我失落地捧著那册《十万个为什么》看,看大半却觉得索然无味,也没什么好看,大多数问题都都含糊其辞,没讲清楚,显然是糊弄小孩子的玩意,这让我失望透顶。 不久,我也迎来了开学的日子,上学依旧一如既往的无聊乏味。我便练起了爷爷说的坐忘法加上復归法,老师的声音在脑海中就像洪钟一样响起,其他人的声音倒是全部屏蔽消失。然而,用了一节课感觉这也不行呀!虽然好像老师单独跟我讲课,但是重复重复再重复的讲课,让我有些不耐烦。我默念跟智子姨沟通,让她帮我听老师讲课,老师叫我或者听到有什么新的知识点时,再提醒我或者告诉我。 原来这样也可以,我太聪明了,哈哈哈! 我有空了要干嘛?这是一般人所困惑的事,嘿!我没有这个烦恼!我还要跟拉叔比灵气提升呢!我马上就开始了修炼导引术、胎息法的灵神二气的平衡修炼。 就这样上课就修炼,下课就玩,灵神二气逐步提升。爷爷对我的道法等级进行检查,想不到他孙子之前懒懒散散,现在怎么就开始走向了修炼之路。惊讶地跟我说:“你已经达到『问道』的级別。” 我奇怪的问:“不是说,检测不了灵气高低吗?” 爷爷耐心跟我解释:“我用灵气充实你的气海,灵气溢出就知道你达到多少级啦!” 我恍然大悟:“喔!拉叔跟我说过,道法就像是身体里的一个容器,道法高低代表容器大小。” 爷爷欣慰的说:“这个解释的非常好。” 有了伴读的帮助,让我没有错过老师讲过的的任何一句话,甚至经常用老师的话来反驳老师讲错的地方,我自己却还没意识到老师的尷尬与难堪。 一晃下半年升上二年级,上了半年课。临近期末快要考试时,老师跟爸爸商量,认为我聪明伶俐,建议我可以跳级调整到三年级的班级去读。不知是不是不喜欢我的顶嘴,还是真的怕耽误我的学习,爸爸居然同意了。於是,我顺利进入三年级去试读。一个星期后就进行期末考试,我轻轻鬆鬆就通过了三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他们不知道我因为练气提升,旁边教室老师讲的课我自然能听得见,可以做到一心二用甚至多用。我认为我可不是聪明。二年级就跟三年级的班主任及我爸爸一起去教育局,帮我改档案跳级到了三年级。 一年时间就这样过了,我开心地盼望拉叔的回来,並且期待过了年就可以去三年级读书了。但是拉叔快过年的时候,打电话到乡大队搭话说今年不放假,不回来过年了,我听后有些失落。 新的一年,三年级读了半年,就上了四年级。四年级又读半年同样方式跳级到了五年级。爷爷有些不高兴,埋怨爸爸是在拔苗助长,我跟爷爷说我想去五年级读书,听五年级的课听得明白没问题。爷爷也就同意了让我自己选择。 又是到了年末,拉叔带回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阿姨,两人整天腻在一起,我很少有机会再跟他聊道法。逮住他空閒的时间,跟他测试灵气,我仍不是他的对手,这让我不免有些泄气。但拉叔却鼓励了我,说我进步明显,已快接近他的能力。 五年级时,学校改革,我们五年级统一到镇上中心小学上课,並且需要上夜修,晚上还要住校,妈妈对九岁的我,独自在学校过夜很不放心,我安慰她说没事,跟外公家又没多远,吃饭都是回外公家吃饭。开学时,爸爸帮我把床铺好,又一遍遍叮嘱我晚上不要乱跑或者到学校外面去。晚上在学校过夜怕什么?我表示我会听话,问爸爸是否担心我被人家欺负?表示我的灵气提升了不少,符籙使用已经达到熟练使用的程度!见我这样说爸爸看起来放心多了,叮嘱我带好符籙並保管好。 同学们见我比小他们两三岁,当晚便讲了鬼故事想嚇我。我反而听得津津有味,讲到有些害怕恐怖的地方,他们自己却先被外面的风吹与猫叫嚇得不轻。后来,他们去拉尿都要几个人去,回来时跑慢的还嚇得得大喊大叫,这让我忍不住在被子里偷偷的笑。 男孩子们年纪稍大时,总爱彰显自己发號施令的权威,他们隱隱分成几个群体,带头的有力气大的横人,有钱买零食的,或是官二代,师二代。当然,他们一般不会明著打架斗殴,但总会挑衅动手动脚。我年纪小,他们也不会爭取我进入他们的团体,便把我他们当作调戏的对象。因为我坐第一排,上课时倒没什么,下课时,他们就像苍蝇一样在我面前嗡嗡嗡的乱叫,不是笑我矮,就是给我起花名“青虫”,这让我挺鬱闷的。 同一个班的,打又不能当全部同学面打他们。因为我个子小打贏了他们,他们会挺没面子的,他们被打了会抬不起头,以后说不定会不顾一切的反击我。用法术更会被爷爷明令禁止。 课间我跟智子姨沟通,问她有什么办法。她说:“打又不能打,法术整治又不可以,你说的条件没办法,嚇他们?露出你的本事,你爷爷更不会同意。没办法。” “那样我会被烦死的。”我懊恼地说。 智子姨只是的说:“主上,我们狸猫面对一群猎物时,不会把目光对准所有猎物,而会把目標定在一个能够抓得到的猎物上。 我两眼放光地说。“你是叫我抓住一个倒霉蛋,打服他,杀鸡儆猴吗?” “不不不,我没有说!我担当不起呀!”智子姨狡猾地说。 我恍然大悟说:“哈哈哈!我明白了。” 隔天课间,一个块头比我大一圈的隔壁班同学来挑衅我,又在我面前说:“小冬瓜一样的青菜虫,上学这么久了,快!回家喝奶去!” 我刚想暴起,一个叫马袁芫女同学却挺身而出,指责他说:“五大三粗的人怎么笑话人家,读书不见得你比得上宇青。” 大块头不知收敛,说:“哟!宇青!宇青叫得好亲热嘞!你们不会睡在起了吧?” 女同学瞬间气哭。 我忍无可忍,大喊道:“你挑衅我,我不跟你计较。你在造谣我饶不了你!” 大块头正说著:“你能...”我一掌往他下巴推上去。他说“啊,你...妈...”我的拳头又到,他往我衝过来,我闪身起脚踢他跑在前面的腿上,他失去平衡,就摔趴了下去。 我趁机对围观的同班同学喊:“你们的女同学被人家造谣侮辱,你们不来打他,你们还是男人吗?” 好傢伙!反应快的男同学,立刻跑了过来,其余同学也跟著过来,围著正想爬起来的大块头拳打脚踢的狠打。场面立刻混乱,我早早就趁机闪身退了出来。来到马袁芫身边,叮嘱她说:“现在不要哭,等下老师来,就说大块头造黄谣,你再大声哭。” 马袁芫睁著大眼地看著我,围在她身边的一群女同学也不明白什么意思。我对她们挑了一下眼说:“等下你们就知道了。”说完就离开,远远看著围殴中的大块头。 老师听到动静很快就从办公室跑了过来,隔开同学拉起大块头,更多老师也跟著出来。大块头顶著一个红肿的脸,就像一只猪头样在那放声大哭。 老师问了好多遍怎么回事?都没人回答。这时角落里马袁芫哭声引起老师注意,一个老师过去问:“你又怎么回事?” 马袁芫哭著指著大块头说:“呜呜呜,他造我黄谣。呜呜呜,同学们就打他。呜呜呜。” 同学们立刻隨声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因为是引起眾怒,老师没办法,叫来了校医带他去检查。上课铃响起,老师劝散大家回去上课。 第二十七章 外公算命 因为是班主任的课,他还要去处理后续问题,所以一直没来。我们在教室坐了没多久,数学老师叫一个同学出去,听同桌陈锦云说数学老师是叫出去那个同学的爸爸。我对陈锦云说:“哦!原来是叫出去刺探情报!”接著他又对其他同学说,大家议论纷纷。我从中引导,很快同学们得到的共识:一致不要说是谁先打,谁后打,谁下死手的话,法不责眾,他本来就该打。 班主任这时进来,看到大家议论纷纷。喊道:“还有没有纪律?都给我安静!你们给我闯了多大的祸?你们知道吗?” 我们立刻安静,班主任接著说:“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担不起这样的责任,我也不能。你们团结一致可以,但不能下死手呀!下次注意呀!不能下死手。不过也不要太担心。” 同学们又小声討论,班主任又说:“安静点!你们还不够突出呀!”接著点名两个同学陪马袁芫到办公室。 老师出去了,大家又议论纷纷。得出结论:老师表扬我们,但不能说。我也是第一次感觉跟同学们亲如兄弟姐妹。 很快数学老师的儿子他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大家都问去哪里了?说了什么事?他说:“叫去办公室问刚才课间的情况,我说我不知道。”大家有点怀疑他有没有说实话,又反驳不了就不再追问。 只有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因为他出门走远后,他爸就问他有没有参与。 他无奈地说:“我在课室不知道。” 他爸暗示说:“你不知道?你最好就到办公室也说不知道,不要给我惹事!” 他没有听明白暗示,就说:“每次我班出现什么事,你都来参一脚。你多事你!” 他爸恼怒地说“我还不是保护你吗?” 他反抗说:“保护你自己吧!保护我就不要第一个叫我出来,他们都会觉得我是二五仔。” 接著听见一个巴掌声,他爸说:“別说了,到办公室去说清楚!” 看著他回来跟大家说完后,趴在课桌上暗自在哭。 这个事件最后,没人被处罚,学校补助一百块给他们家,而当时我们学费才四十三块。 经过这个事,我跟大家都非常融洽,两次月试我名列前茅,同班同学也没再对我撩是斗非了。五年级下学期课程比较紧张,大家也都努力的在学习。 只有我学习比较轻鬆,马袁芫是个乐天派,不像我这个闷罐,她开口说话都是很开心快乐地笑著,我深深的被她快乐所感染,也会变得开心起来。她有什么学习问题都会来问我,我也乐意的一一给她讲解。 了解到马袁芫是武当山那边的人,她说在家乡读书远,她妈妈带她回娘家读书,他爸妈一年才有空回来一次,都是跟外婆舅舅生活。她还比较要强,女同学都比较害怕她,但是她老把我当作她弟弟。经常带些野果给我,我也经常给她一些玩具。其实,她像九伯家的姐姐一样的关心我,疼爱我,我也把马袁芫当成姐姐。陈锦云问我是不是喜欢她?我问他怕不怕打!他就不敢再说了。 不知是哪位同学告诉马袁芫,我外公是算命的先生,她不只一次要求我带她回外公家去,给她算一算。我叫她给出生时间我,拿回去就可以了。她说看人会比较准確,反问我是不是嫌带她丟人?我无话可说。 中午她跟她表哥说去我家不回去了,他表哥对我一顿威胁说:“不要离我表妹那么近。她受委屈了,我要你好看!” “她要跟我回去找我外公看命,我一起跟她回去而已。再说,关你屁事!”我不屑地说。 他表哥刚要发火,马袁芫拦著他说:“快回家,记得跟外婆外公说我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他不服气的走了,我们就回了外公家。 外公正在家里办公桌写写画画给人家批命理,外婆正在准备饭菜。我带著马袁芫对著外公说:“这是我外公。” 外公和蔼地说:“这个你同学呀?” “对呀!她叫马袁芫,她想找你给她算命。”我直接说。 马袁芫礼貌地说:“爷爷好!听人家说您算得很准,想叫您给我看看。” “哦!好呀!”外公恍然大悟地说。这时外婆听我见回来了,叫我们大家吃饭。 吃饭间,外婆夸马袁芫长得標致,我第一次看见马袁芫有点害羞,但她害羞起来挺好看的。 饭后,外公叫我们到客厅等他,他拿著笔跟一本万年历在我们对面坐下。 外公认真地问马袁芫:“你想问些什么?想知道些什么?” 马袁芫说:“我想知道我能不能考上初中。要怎么测?” “这简单,你不要再讲话,现在就写一个字。就能看出来。”外公说。 马袁芫拿过纸笔,写下了一个“奇”字。 外公端详地看了一眼后,说:“能上!不必担心。” 马袁芫眼珠转转,再写一个“怪”字,说:“这个字测呢?” 外公认真说:“也可以呀!但是一个问题一般不要写两个字连续问。” 马袁芫想了想,写了一个“程”字,说“问前程。” “呵呵呵!好!程字问前程!”外公笑著说。看了“程”字又看了我俩神情不定,说:“你能心想事成,越来越好,欲速则不达。不急一时!” 马袁芫好奇地问:“为什么別人要生辰八字才能看,您这样准吗?” “一样准,你生辰八字给我看一看,我给你批一下人生运程。”外公自信地说。 马袁芫在本子上写下“1973年7月31日子时” 外公翻开万年历,按格式在本子上写了起来,左手不时地用拇指点著其他手指的关节,不久就写满了整页纸。我一看大部分都是天干地支以及数字,不明其意。 写完毕,看了看我们两个人。说:“你虽然五行三缺,但是会快乐无忧,温良贤达,有口无心刀子嘴豆腐心。谁娶了你就有福气了。你不是本地人吧?” 马袁芫一脸红晕,扭头看我问:“是不是你告诉你外公我的事。” 我说:“我没有跟他说你的事呀!我发誓我没有说,如果说了....”我还没有说完,她就捂著我的嘴说:“不用发誓我信你!” 外公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接著夸奖一番她的命,然后说:“你今年是不是上半年生病很严重?” 马袁芫一脸惊讶,认真问:“你怎么会知道?” “命相显示出来了。”外公说。 “以后还会有什么事吗?”马袁芫紧张的问。 “每个人都会经歷不同的劫难的,没事,会逢凶化吉。就是有点痛星。”外公说。 “那怎么化解?”马袁芫紧张的问。 “不需要化解。引祸东流最后也会在其他时间招致灾祸!”外公说。 我们谈了好一会,外公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去上学。”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克父?”马袁芫紧张的问。 “命相是那样,不信自然无!你开朗活泼又六亲疏远,所以问你是不是外地来的。”外公说。 “谢谢您!我们上学去啦!”马袁芫说著就要拉著我去上学。 “好,有空多来坐坐。这张命纸你要不要带回去?”爷爷说。 马袁芫回头说:“不用了。” 路上,马袁芫对我说:“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摸不著头脑,说:“告诉他们什么?” “不知道,最好。”马袁芫放心地说。 “我怎么会乱讲是非?不会讲!”我安慰她说。 马袁芫眼睛湿润,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就是你弟弟。有什么事跟我说” 她拉起我的手,她的泪水不经意的流了出来。原来她开心快乐的內心藏著那么伤人故事。 第二十八章 与外公辩卦 回到学校,他表哥正在门口等我们。马袁芫跟他相互打招呼,他看见马袁芫红红的眼,一把抓住我后领说:“你是不是欺负袁芫?”我借势扭头抓他的手转到他后面,一脚踹出,他踉蹌往前一步摔在地上。我说:“你说什么呢?她眼睛进沙子啦,关我什么事?不信你问她?” 他吃了我一脚,不甘地爬起来。骂骂咧咧,威胁喊打喊杀!马袁芫说:“你没有他灵活,你快走,回去你班级。他没有欺负我,眼睛进沙子了。” 他表哥贱贱地说:“给我看看!” 马袁芫嫌弃地说:“走开,沙子出来了。”接著就叫上我一起回教室。 回到教室,大家起鬨喊英雄,说我打了五(二)班的大个子。我说:“我没打他,他没站稳。” 大家就嘻嘻呵呵的,我也不管他们就回座位了。 下午放学,马袁芫表哥跟几个他们班的同学在学校门口等我,他恶狠狠放话,说要打我。我还没有答话,数学老师就是他们的班主任,也就是我同学的老爸从我身后走过来,质问他们:“怎么啦?几个牛高马大的人要围殴一个弱小的同学?要脸吗?什么回事呀?” 马袁芫表哥他们说:“没有呀!我们教教他尊重人呀!” “怎么教呀?啊?人家比你小,就欺负人家是吗?不知道丑吗?散开!如果我听到他被你们欺负,我要你们退学!”数学老师大声反问。 数学老师转头对我说:“他们以后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开除了他们。” 他们悻悻地散开离去,我谢过数学老师后也大步地走回外公家。 吃晚饭间舅母调戏我说:“怎么不带同学回家吃饭啦?我看你们挺合適的,哈哈哈!” “舅母不要乱讲,我这么小,不要笑话我。”我说。 我看向外公,他没有出声。我看向舅舅,舅舅说:“不要笑话青青,人家大把女孩子喜欢,哈哈哈!” “舅舅你也笑话我。”我说。 饭后,外公叫我喝茶,问我关於马袁芫的事。 我把知道的都跟外公说了,却猜不透外公为何对马袁芫的事如此上心,可能是想对比验证一下他的推理预测准不准確吧。 说起推理预测,我忍不住好奇地问:“外公能不能讲讲,算命、相术、推易、占梦、测字、术数、堪舆风水、讖语有什么不一样吗?” 外公眨眨眼睛,饶有兴致地看著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名目?” 我坦言说:“爷爷跟我说过预测的一些事,但没有给我说明白。” 外公恍然地说:“哦,这些虽然都与预测未来有关,但是各有各的用处与不同,它们还可以相辅相成。你有兴趣,我可以一个一个的告诉你呀。” “有呀!跟我讲讲!”我兴奋地说 “首先说算命,是根据出生的年月日时辰的天干地支,结合六十甲子及五行去推理,这叫作天註定。”外公解释说。 “外公,我可以问一下吗?”见外公点点头,我继续说:“那同一个时辰出生的人,是不是命运相同呢?” 外公微笑著说:“青青好聪明!一下就想到有人同时辰不同命的问题。所以还得区分男女、工作、方位、等等信息。最关键的是,还要看人的面相去验证,这就说到了第二种预测『相术』。你理解的相术是怎么样的?” “就是前人根据不同外貌特徵的人的人生经歷,去总结出哪种样外貌特徵的会有什么样的人生。”我回答说。 “对,基本正確。相术是通过体型、外貌、骨络、脸纹、掌纹去观察去分辨,主要还要看气质和精神状態,这的確是依靠前人的经验总结,去印证的经验。”外公说。 “也就说这是经验之谈嘛,老师说过不能盲目相信经验。”我说。 “对!所以要结合命理去看,命里有时,就看相貌能不能承受得住;命里无时,有相貌也强求不来。”外公认真说。 “这些话好像圆軲轆的话,能骗人家十年八年。外公我没有不敬啊!就是迷茫!”我直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事,你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的讲话,我不会怪你。命理还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既能看过去,又能推未来。算命重要的一条就是对照过去,过去的事如果推不准,就要找原因。过去的事如果不准就不能推测未来。”外公说。 “还有这样的事?还可以验证。哦!这太严谨了,太有科学精神了,道理十分正確。刚才我口无遮拦,不好意思!”我说 “没事!我是你外公!又不是外人!”外公说。 “那其他的呢?测字呢?”我说。 “测字跟术数其实都是推易的另一种形式。推易也叫八卦象数,就是根据推理对照易经去求解,我跟你爷爷聊天,发现你爷爷也是熟透易经,他有没有教你易经?”外公说。 “教啦!就叫我背,枯燥无味,不知甚解!”我说。 “呵呵呵!易经就像你读书用的词典。词典只解释词语的意思,不告诉你词语怎么去用。”外公微笑地说。 “易经像词典?听爷爷说还有《连山》、《归藏》他们失传了。那,是不是它们也是前朝的『词典』,后来整合成了《周易》所以没有人看就失传了吗?”我恍然大悟的问。 “呵呵呵!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啦!真聪明!能够举一反三。好样的啊!”外公欣慰地说。 “那易经怎么用呀?”我好奇地问。 “你要去上夜修啦!明天回来我跟你说。”外公说。 我不情愿的被外公赶去学校上晚修,晚上没有碰到马袁芫表哥他们为难我。但我像被外公吊著胃口一样,很好奇外公的推理预测的世界是怎么样一回事。 第二天午饭后,我缠著外公接著问:“外公,易经怎么用呀?” 外公看著我认真求知的样子,慢慢开口说:“想要知道易经怎么使用,那么,就先要知道八卦怎么用。八卦分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 “先天八卦以天为主,就是天规。乾为天,坤为地,离为火,坎为水。艮为山,兑为泽,震为雷,巽为风,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兑东南。” “后天八卦以人为主,就是应天。它们的术法有太乙、奇门、六壬三式,合称奇门遁甲,对应不同事物有不同变化,对应家庭以乾为父,坤为母,震为长男,巽为长女,坎为中男,离为中女,艮为少男,兑为少女。对应时节震为春分,巽为立夏,离为夏至,坤为立秋,兑为秋分,乾为立冬,坎为冬至,艮为立春。” “先天八卦定规则,后天三式看选择,六十四卦出周易,初九上九寻五德。有没有明白?” 第二十九章 冲虚古观一游 外公说完这些专业词语,我一时头大。思索了一会说;“你说的我有点蒙,也有点明白,就是说六爻选择看当事人五行生剋。测字怎么知道哪个字个是什么卦是什么爻?好像马袁芫写个“奇”字,你就说能考上初中。” “你看『奇』字上三画下五画,按先天八卦算,是第五十卦鼎卦,是上中卦,得上九爻,安稳利达,谋求遂意。是万事通达,平步青云嘛!有光明上进之象呀!”外公说。 “那写个『怪』字,你也说能考上初中。是按先天八卦乾1、兑2、离3、震4、巽5、坎6、艮7、坤8的这样对应笔画吗?也是一样的卦吗?”我说。 “对呀!喔!你一点就会嘍。”外公微笑地说。 “啊?真是这样呀?那她写下一个『程』字问前程就是第五十三卦风山渐,渐卦嘍?”我怀疑说。 “对呀!”外公说。 “不对,写超过8笔偏旁生僻的字,不是没办法算了吗?简单的字不是好多都是同一个卦象吗?”我说。 “还可以拆字呀!测字的人还叫拆字先生。以『程』字来说,程字形由禾、呈组成,其中“禾”指穀物;“呈”指“治所”结合起来表示为送穀物到治所的意思,这就好比现在供应官职叫物资人员。对於简单的字,还有组字的其他办法来测呀!同一卦还有六爻,问不同的事还有不同的理解。易卦结合问者情况,有卦象还有变卦,有没有想明白。”外公说。 我挠挠头,感觉真的头大,一下子理解不完。想了想说:“她问前程,你好像在看我,这是干什么?我跟她有关係?” “呵呵呵!好小子,观察细微!对呀!问前程还包括什么意思呀?呵呵呵!”外公高深地微笑著说。 对外公的笑,我有点摸不著头脑:“外公你笑什么?” “不笑什么!这个字好呀!呵呵呵!”外公说。 “可以拆字、组字、变卦、六爻、对应五行,那么多解释,该选择哪一个解释?”我说。 “你这就问到了核心问题!那就是《道德经》说的:『万物旁作,吾以观其復也。天物芸芸,各復归於其根,曰静。静是谓復命。復命常也;知常明也;不知常,妄,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意思是:知道万物发生的过程,它本来的常態,它的过程,就清楚明白最终的宿命是什么了。屡试不爽!哈哈哈!”外公说。 “你也知道道德经?从小阿公就叫我背,我也能明白大部分意思。原来这些奇门遁甲术事也是跟道相通的吗?这些也是道吗?”我好奇地说。 “对!道无处不在。”外公说。 到了去上学时间,我不情愿地离家去上学。 接下来几天,我又了解了占梦、堪舆风水、讖语等不同的门道与道理。记得最深刻的就是:奇门遁甲术事最重要的就是传承,不断积累去经验总结,才能给后世正確的指引。 小学毕业考试结束后的一个礼拜,镇街道上张贴红榜,现场热闹非凡,周围人山人海,大家对著红榜上第一名议论纷纷,讚誉之词不绝於耳。这场面,我根本近不了跟前,爸爸拉我表示先去逛街。逛街的时候,碰到了几位亲友,他们一看到我,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莫名地对我表示祝贺。我心里纳闷呢,直到快散街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凑到红榜前。只见前三名的姓名写的特別大,我一看,自己竟然排在第一,再仔细看榜上同班同学名字,同桌陈锦云也考上了,马袁芫也榜上有名。发现我们班大概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能考上初中,这竞爭残酷得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其他的人只能面临復读或者休学不读的命运。 我高兴地拉著爸爸就往邮电局跑,让他给拉叔打电话报喜,爸爸答应得乾脆,可到了邮电局打电话,对面却遗憾的说拉叔外出不在单位,爸爸就他单位叫转告他。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把我得了第一名,这个喜讯告诉了爷爷,他脸上並没有出现我想像中的惊喜表情,而是心平气和地说:“我很高兴!这值得庆祝,我没有看错你,青儿你很棒!”接著,就安排爸爸杀鸡拜神。仪式结束后,爷爷看著我,问道:“你高兴吗?” “高兴呀!这是我的学习好的表现呀!”我兴奋地说。 没想到,爷爷却给我泼冷水说:“太想突出不是件好事。突出虽然是学习的动力,但也是烦恼的开端。我一直秉承要隱藏自己的实力。俗世间最好不要去夺三甲,那样会太出风头。你会成为眾矢之的!” “什么是眾矢之的?”我满脸疑惑地问 “就是大家以你为目標,好像眾箭所射的靶子,你就是大家攻击的对象。他们会以各个方面攻击你,甚至进行人身攻击。放大你的缺点,最后会让你身心疲惫!”爷爷解释说。 “我理解了。”我若有所思地说。 爷爷接著说道:“这次是学习考试的排名还好,要是在竞技场的武力排名,千万千万不要爭当第一,会害了自己。更不要以为自己了不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明白吗?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日。天地尚且不能长久地保持某种状態,何况是人呢?” “哦!我真的理解了,我会改的。”我认真地说。 爷爷又说:“接下来的几天,你学校跟教育局都会来家访,你会变成他们谈话的对象,你要不要面对?” “你怎么知道?你也有外公的算卦能力?”我好奇地问。 爷爷笑著说:“算卦是基本技能,怎么会不会?我还有经歷呢!” 我恍然大悟地说:“哦!拉叔那时考上大学就有人来慰问是吗?不对呀,我才考个初中,小学刚毕业有什么好慰问的?” 爷爷微笑著说:“你忘记了?你才读三年书,比其他人少读两年呀,他们小本本记著你呢!” “那怎么办?我不想成为大家谈论对象!那会把我捧杀的,那样就不能偷懒了,我输一次就会声名破裂了。”我有些担忧地说。 爷爷欣慰地说:“知道捧杀,还好,还有救。声名破裂就破裂,不要在意!声名是身外物,不要也罢。明天我去罗浮山,你去不去?” “罗浮山?去你拜师学艺那个地方吗?我去。阿爸去不去?”我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对,是我学艺开始的地方,你爸不去,文化局没邀请他。”爷爷说。 “文化局邀请去的?去干吗?”我追问道。 “应该是商量冲虚道观的事吧。”爷爷说。 第二天一早,爸爸用单车送我们去镇政府,爷爷跟镇政府人员说明来意后,镇政府派出科员跟司机开车同我们一起去罗浮山。 这是第一次坐小汽车,既兴奋又略带紧张,汽车启动,引擎的低鸣声,车身微微抖动,然后缓慢驶出政府大院,逐渐加速。我紧紧抓著扶手,身体有些僵硬。爷爷叫我放鬆不用紧张害怕。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如同画卷在眼前掠过,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犹如一首悠扬的旋律,让人心情渐渐放鬆下来。 汽车开出一个小时,远远就看见群山巍巍,宛如一条巨龙蜿蜒盘旋在天际,爷爷指著群山说:“那就是罗浮山。”朝阳照耀洒在山间,金辉熠熠,云雾腾升,给群山增添几分庄严与壮丽。 再开半个小时,经过部队门岗,我们说明来意並登记后,才得以放行。汽车在山间穿梭,林木鬱鬱葱葱,古树参天,绿荫如盖,清风徐徐吹来带走了夏天的闷热,这里真是避暑的绝佳之地。远处,溪流潺潺,飞瀑流泉,水声潺潺,如同大自然的乐章,让人心旷神怡。 汽车终於停下。远处山间,溪水潺潺而来,绕过青石,穿过密林,最终匯入身旁的湖泊。湖面波光闪烁,色彩鲜红的金鱼游跃其中。形成一幅美丽动人的山水画卷。这景色仿佛是大自然特意为寻求超凡脱俗之人铺设的一方净土。 第三十章 入学风云 拉著爷爷的手步入湖景深处,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古朴典雅的道观——冲虚古观,它依山傍水,青砖碧瓦,台阶三层,气势恢宏而不失寧静祥和。古观门前,一对石狮威严地守护著这片神圣之地,门上鐫刻著苍劲有力的楹联:“典午三清苑;朱明七洞天”。门旁掛著一个大牌匾:**驻军医院,我们一行人表明来意,岗班示意可以先到里面等待。 步入大殿,殿宇五重,爷爷说:“以前这里有三清殿、葛仙殿、灵官殿、黄大仙殿和吕祖殿。” 踏入三清殿爷爷说:“原来正中供奉著三清尊神——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尊神像庄严慈祥,金光闪闪,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 爷爷接著说“以前游人信徒们虔诚地跪拜祈福,祈求家人平安、事业顺利,或是想心灵得到净化与升华。” 说完爷爷叫我双手合十,鞠躬三拜,就礼成。爷爷自己对著三尊神像的空位置进行了三拜九叩之礼。科员並未阻止。 我们步行到原来的葛仙殿,我双手合十,鞠躬三拜,爷爷进行了三拜九叩之礼。步入后院,只见一片树林幽静,仿佛存在著千年的秘密。树林深处,一座精巧的炼丹炉静静佇立,虽已歷经风霜雨雪,却依然透露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让人不禁遐想连篇,仿佛能窥见古代道士在此炼丹修行、追求长生不老的场景。 转角我们一行人看见了另外一行人,爷爷惊呼说:“陈师弟!” 爷爷口中的陈师弟也一步向前说:“章师兄,好久不见!” 爷爷介绍我以后,跟他的陈师弟互抓双手,相互寒暄,互诉掛念。 接著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有二十多人,大部分都是爷爷的师兄师弟,还有位他的师叔。大家相互客气寒暄掛念。 最后省跟市县的文化局领导来了,跟大家到一个房间会场,告诉大家:由於前些年冲虚古观被评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现在驻军医院將要移交回当地县政府接管,当地市政府希望大家推举由道家主持的管理团队,並处理观中维修復原的事务。 会议谈论了很久,爷爷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出声。一个会议也討论不完,中午吃饭了接著討论。 经过两天討论,明確管理人员以及临时管理办法,被选上管理人员的爷爷,一再推辞退出成为监事。 第三天才回家。我问爷爷为什么推辞管理人员,他说无官一身松,脚站一尺,身躺一席,满足就够,无私者无畏,无欲者无求。 我实在有些琢磨不透爷爷的想法。管理道观,领著一份工资,不比在田间辛苦耕田要好得多吗?可爷爷归隱山林的心意那般坚决,却又为何要去当那监事呢? 回到家,果不其然,我去罗浮山的这两天,就有学校教育局的人纷纷前来家访,爸爸接待他们应接不暇。看来,我当真成了眾人眼中被推出来的“榜样”,成了眾矢之的。爷爷说得没错,我真得学会隱藏自己,低调行事才行。 暑假期间,家里那两只狸猫,黑將和黄帅,也难得见到踪影,或许是跑到山上了,真正的成了山狸猫,逍遥自在去了。我带著妹妹跟弟弟玩,也没空去找它们,隨它们去吧,不找啦。爷爷探知我灵神二气大有进步,说我已到“学道”的等级,建议晚上睡觉时,到神元空间去多多练技习法。我心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便听从了爷爷的建议,每晚睡前都潜心修炼。爷爷不时也会进入我的神元空间,给我解释疑惑。暑假几乎不停的练,只是从未在实际中运用过,也不知效果如何。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转眼间又到开学的日子。 初中也是在镇上,也要上晚修,吃饭还是依旧回外公家,晚上则在学校晚修及住宿。 马袁芫跟陈锦云分到了三班,我分在重点一班,我比他们矮小,还是只能坐在第一排。 初中男生们个个精力旺盛,调皮捣蛋,撩事斗非,更会试探別人的忍耐力,想找出自己可以欺负的对象来彰显自己。我牢记阿公教诲忍让蛰伏,想著初中重新开始,做个平凡的普通学生,但似乎並不顺利。我的花名依旧没有脱离,也不知是原来同班同学告诉他们,还是他们也觉得名字带青字就该叫小青虫。他们真的不懂事!不过,我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不太想去跟他们计较,烦他们还是会有的。 上学没多久,有些同学可能以为我比较好欺负,我心里琢磨著,那就再打一架,再来个“杀鸡儆猴”吧。就在这时,陈豪洋就送了上来。他居然问我要钱,说要我交保护费,要不然就揍我。我心里想笑,智子姨可能感觉我要大打出手,就在我脑子里念叨著爷爷的教诲,让我冷静了下来。但也不能不声不响乖乖的交钱呀。最后决定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居然十分关心。当时就直接找陈豪洋去了办公室,质问是不是要学流氓混混做收保护费事?警告他一经发现就勒令他退学。 陈豪洋回到教室后,指著我鼻子骂,叫囂著放学后別走。我心想:告诉班主任难道没效果吗?震慑不住他?那我乾脆再揍他一顿算了! 同桌张毅为我担心,我摇摇头,感嘆道:“该来的迟早会来,躲也躲不掉。习惯了,再打一次架唄!”张毅以为我开玩笑吹牛,只是笑笑,不出声。 放学后,张毅先溜了,我整理好书桌课本,优哉游哉的出学校门回家。果然,出门不久,就看见陈豪洋带著五个伙伴,正在路边等我。一看到我,他们围了上来,说:“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的给我们打一顿。然后保护费涨价了啊,一个星期要给我五块,听好了,是一天一块。” 我环顾四周,没有其他同学围观,他们害怕打架,躲得远远的。我冷笑一声,说道:“想得倒美!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陈豪洋说:“小青虫,真的就只有一个嘴硬,你们围起来不让他跑,我来跟他单挑。” 我还想叫他们一起上,別浪费我的时间。却在这时,班主任的声音从我后面响起:“陈豪洋你还想不想读书了?” 我扭头看,校警拿著个棍子跑在前面,班主任在后面跟著跑,后面还有一帮放学的学生。 陈豪洋他们他们见状,撒腿就跑。班主任来到我面前问我:“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我说。 “下次他们要拦你,你提前告诉我,看我收拾不收拾他。”班主任说。 “好的,谢谢班主任。”我说。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班主任又问我说。 “不用麻烦您了。没事,他们今天不敢再等我了。”我说。 “那好,你小心点。”班主任叮嘱道。 我转身就走了,不一会儿,张毅追了上来,跟我一起走。我问他:“你叫的老师?” “没有呀!”看著张毅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撒谎。 “谢谢你!陈豪洋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我问。 “不知道。”张毅说。 “他问过你要钱吗?”我又问。 “有,但是我告诉他我哥在这里读初三,他问了叫什么名后,就没再找过我了。”张毅说。 “你也回家吃饭,你家在哪里?”我说。 “街尾凹呀!你在哪里?”张毅说。 “我在新屋围,我回我外公家吃饭,跟你那里不远。”我说。 “哦!那我上学都要跟经那里过。以后我们一起走。”张毅说。 “你离我远点,陈豪洋看样子是不会就此算了的人。会连累你的,事情过后我们再一起走。”我说。 “有你这句话,我认定你这个朋友!”张毅坚定地说。 “好!我也认定了你这个朋友了。”我说。 回外公家吃了饭,为了不让张毅跟我一起走路,我没有停留就回了学校。 第三十一章 同学见鬼 下午,没见到陈豪洋来上课。第二天,才看见他一脸伤地来上课,整个人收敛安静了很多,没再找我麻烦。但我知道,他不来找我,其他人也还会来找我,欺负我小这是一定会有的。 要想办法展现我的能力才行。思来想去,不打架那就只有体育课表现了。 接下来几节体育课,我尽情施展自己的本事,短跑比他们快,引体向上比他们做得多,打篮球使用灵活的猫步,他们虽然高我一头但是拦不住我,投篮更是精准。大家这才发现我不好欺负,之后也没见有人再来挑衅,我终於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直到一天课间,体育老师找我到办公室谈话,问我:“想不想去省体校训练,加强体能,多数项目都有机会拿到奖牌名次,为国爭光,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我心想:这不是我想要的表演结果呀!便回绝说:“我不想。” 体育老师不放弃,继续做著我思想工作,可被我都一一回绝。同一办公室的其他老师,看不下去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连跳两级小考的状元!你撬走他?他班主任跟你拼命!” 体育老师解释说:“你不知道,他比其他人小两三岁。但是,他的体能成绩大大的超过其他人。如果到体育学校训练绝对可以拿到名次。” 我心想:嘿!弄巧成拙了,被体育老师看上了。我还能怎么收敛呢? 旁边老师说:“啊?文武全才?怪不得他班主任那么护著他!直接找他公安局的舅舅去收拾那些小混混。” “什么收拾小混混?”体育老师问。 “你不知道?他上星期被小混混拦下要钱。你问问他是不是。”旁边老师指著我说。 “有这回事吗?”体育老师说。 “有。”我说。 “谁?”体育老师问。 “过了就算了,我不想追究了。”我说。 “你那么豁达?好样的。”旁边老师说。 体育老师看了看我,见说不动我,就叫我回去上课。 我想:我有这么受欢迎吗?班主任居然这么护著我?这是第一名的福利吗?原来是班主任找人教训了陈豪洋那帮人,怪不得这段时间不再来招惹我,也变乖了,上课就安静的睡。 虽然不是我预想的一样,本想著大不了教训他们一顿,现在能安静读书也不错。 本以为从此就能风平浪静。没想到,下午放学时,路上同学比较少,前面几个人围作一圈,我上前一看,竟发现小学同桌,初一三班的陈锦云被人围著打。 我立刻推开他们,大声喝道说:“干什么呀?人多欺负人少呀?” 他们看向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屑地说:“你干嘛呢?你想帮他出头呀?” 接著指著我,对他们的人说:“打他!”他们瞬间挥起拳头,向我围了过来。面对这种这阵势,我镇定地当他们的拳头是苍蝇,我的手掌运手为刀,精准地砍在他们手腕上內关穴上,同时我脚踩猫步,身法灵活地左闪右躲,见拳就砍。不出一会,他们一个个痛苦地捂住麻痹的手,骂骂咧咧了起来。 这时陈豪洋经过这里,他满脸堆笑地客气对我说道:“章哥,他们欺负你吗?要不要我叫人教训他们?”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回应:“没事,他们欺负我朋友,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陈豪洋转头对那几个打人的同学喝道:“章哥不找你们麻烦,你们还不快滚!” 他们听了陈豪洋的话有些震惊的表情,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反驳他,悻悻地离开了。他们走后,陈豪洋又对我说:“章哥,你有多少朋友?跟我说一下,我以后帮你保护他们。”我对陈豪洋没有好感,郑重地对他说:“首先,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跟你不是一路的人,別跟我那么亲切。还有我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你也不欠我什么了,你以后也好好读书吧。”陈豪洋点点头笑笑,没有说话默默离开。 我拉起陈锦云,一边走一边问他是怎么回事,陈锦云可能觉得被我撞见这般窘境有些难堪,他没有说原因,只是默默的摇头说:“没什么!谢谢你。”我心想,你不说我还懒管你的閒事,但还是不忍心的说:“他们欺负你时你要反抗呀。不能打贏全部人,可以抓住一个弱的打。不分场合,看见一次打他一次,让他看见了你都绕路走。” 陈锦云疑惑的看著我,敷衍著说:“好是好,但是其中有两个是我们班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更好呀,在班里同学见证你被欺负下,那就从他们下手,紧紧捉住一个就打。”我说。 陈锦云还是疑惑的看我,想了想说:“如果下次他们还欺负我,不如我再找你帮我出气,教训他们一次。” 我有些恨铁不成钢呀!生气说:“我怎么帮你?我吃饱了撑的?你自己不反抗別人怎么帮你?烂泥也糊不上墙呀!只有靠自己打出来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 陈锦云听了,不好意思地快步走开了,我们就这样不欢而散。也不知他怎么想的,曾经的同桌,你怎么就不懂?我帮你也不能给你强出头呀。 快到国庆节放假时,中午跟张毅放学走路回家,远远地,看见马袁芫无精打采的走在前面。我让张毅自己走,我快步上前去看看马袁芫。 我关切地问:“马袁芫,怎么无精打采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马袁芫有气无力地说:“没人惹我,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你放心,我保密,有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安慰说道。 马袁芫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宇青,我这几天经常看见到鬼,晚上也嚇得睡不著。” “別胡说,世上哪有鬼呀?”我说。 “你怎么不信?我没骗过你吧?”马袁芫著急地说。 看她认真的样子,我谨慎地问:“你怎么確定是看到鬼?还经常?在哪里?” “在我回家的路边那个新坟附近,傍晚时它就站在那里还向我招手,有时还会飘。”马袁芫说著,眼泪就流了下来,看来是真的被嚇著了。 “你自己走路回家吗?不跟其他同学一起吗?”我问。 “开始有跟同学一起走,那天傍晚我看到了就指著叫同学她们看,別人都看不见,第二天也是,她们还是说看不到,说我嚇她们。就不跟我走了。”马袁芫抽抽搭搭地哭著说。 “別哭了,別人看见以为我欺负你呢!你表哥呢?”我安慰道。 “他初中都没有考上,还在復读。放学时间也不一样。”她慢慢停止哭泣说。 “你住校呀!在学校吃饭呀!一个星期再回去一次拿米拿菜,像远的同学一样呀!”我提议道。 “你以为我不想呀?外婆跟舅舅不答应呀!”她无奈地说。 “为啥不答应呀?”我不解地问。 “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马袁芫说著,好像又要哭了。 “你没告诉他们你看到鬼吗?”我问道。 “他们也不信。说我就想离开他们,就可以不受他们管。”马袁芫又哭了起来。 “好啦,不哭了,不管他们信不信啦。我给你个护身符,没事的。”我说著,摸了摸口袋。 我从口袋掏出两个符,递给她说:“这个是护身符,这个是辟邪符,你放在左右口袋袋好,千万不要用水洗,洗了就无效了啊。” 第三十二章 第一次逃课 她拿著看了看两个外形有点不同,但是都是心型的摺纸符。她脸色晕红,问我:“这真是护身符?你折的?有用?” “黄色的护身符,偏红的是辟邪符,是我折的,有用。”我肯定地说。 “你拿我开心是不是?折给你的同班女同学的吧?骗我还当我看不出来呀?”她突然变脸,隨手就丟在路边。 我摇摇头,捡起来说:“我骗你干什么?我有骗过你吗?你知不知道我爸阿公是干什么的吗?” 可能意识到误会我了,马袁芫小心的轻声问:“你爸阿公是干什么的?” “我爸是做法事的道士,阿公是冲虚观的道士。”我解释说。 马袁芫睁大眼睛,惊讶的说:“啊?不好意思呀,我误会你了。”接著,她蹭了蹭我的肩膀说:“可不可以再给我,原谅我呀?” “好,原谅你也可以。让我摸下你的头。”我说。 马袁芫一怔,一下就变得生气地说。“流氓!不要了,拿我开心。” “你怎么现在一惊一乍的?我想看看你为什么会见到鬼。”我惊讶地说。 “你也会?別拿我开心啊!”她惊讶的说著,就蹲了下去。 我摸了一下她头上的神庭穴,就放开了手说:“你人神低,应该是体虚。你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是不是病了?” “你真会呀?我...我没什么。到路口了我先走了。”马袁芫惊奇又不好意思的说, “等等,不要了吗?还有,让我看下你的手。”我说著把符递给她。 马袁芫接过符折,一边说;“不用看手了吧!你又不是医生。”一边又有点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来。我握住她的手,拇指按住她拇指的百穀穴,像拉叔给我输灵气一样给她输入了神气。一会就放手说:“好啦,它们不会再烦你啦!” “你这是干嘛?开头跟你说,你还说没有鬼,现在你又在这里装神弄鬼。我走啦!”马袁芫疑惑的笑著说。 “你回去吧!记得符不要洗啊!”我叮嘱道。 张毅在路口等我,看见我过来就说:“见色轻友,你们说什么?她又哭又笑你们搞什么?” “没什么呀!我气她呀!”我说 “啊?我看你们有问题,你是不是要找她做老婆呀?”张毅羡慕又贱贱地说。 “大哥你贵庚呀?你想些什么?你毛还没有长齐就想成家的事啦?”我嘲笑他说。 “嗨!你辩吧,就会装。”张毅说。 第二天,放学在路上等马袁芫问她:“昨天经过还有没有看到?” 她说没有看到了,我得到答案就想快点走,结果被她拖著问东问西,我也只能敷衍著她。 国庆节放假,爸爸在县城给我买一辆24寸小自行车。本来爸爸的大单车我也会骑了,但是看我小,所以他特意买个小的给我骑。 放假回来上课的第二天早上,马袁芫找到我,带著哭腔说:“我们班上的女同学昨晚梦游了,是不是那个鬼跟来了?” “叫她去看病呀!要相信科学呀!梦游很正常呀!我们宿舍有个人也会做开口梦呢?挺正常的。”我认真地说。 “你就不问问我,嚇著了没有吗?”马袁芫委屈地说。 好像真忘记问她了,我赶紧就问“你嚇著了吗?” “我嚇到一晚没睡,我感觉好冷,不知是不是生病了。”马袁芫说。 “那你找我干什么?找校医看看呀!”我无奈並且心疼地说。 “哦!”马袁芫用眼角看了我一眼,听到她抽鼻子哭著跑了。 我愣在原地,心想:她怎么啦? 接著几天没看到她,好像没来上课。我问智子姨:“我是不是伤了马袁芫的心?她是不是想我安慰她?” 智子姨说:“主上,你不想在学校让同学嚼舌根,而赶她走,確实是说话重了点。本来我不懂人间情爱,但是看看其他同学就得出结论,她好像对你特別失望。” “我没有怎么她也?生病不是要去看医生吗?”我无辜地说。 “她应该会自己去看医生,只是想你一句关心和安慰。”智子姨说。 “我关心安慰有那么重要吗?”我问。 “可能对她来说,特別重要。”智子姨认真地说。 “那要不要去找她?对了,你看她有什么病吗?”我说。 “国庆节前她是女孩子来月经了,前几天没看出什么问题。”智子姨说。 “月经是什么?”我问。 智子姨只好作解释了一番。 哦,怪不得。我要去找她,她没有骗过我,她说冷应该说的不是天气。昨天晚上外公还问我怎么没看见马袁元来家里玩。外公应该是提示我,我的心跳现在也不对。我想著,就跑去单车棚。 “主上,才上一节课呢!”智子姨提醒说。 “不管了”我骑上单车,趁著校警不注意就飞快骑出学校,向马袁芫外婆家奔去。 我骑著单车,在蜿蜒的小路上疾驰,心中满是对马袁芫的担忧。到了她外婆家附近,我一路向旁人打听她家的位置。到了她家。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老奶奶,她正站在门口,应该是马袁芫的外婆,我放下单车上前对她说:“这是马袁芫的家吗?我是学校叫来看看马袁芫,她几天没有上课了,学校叫我过来看看。” 她外婆上下打量著我,眼神中满疑惑地说:“对,我是她外婆,你是她同学吗?怎么那么小个子。她生病了,在家躺著呢!” “生病了?不去看医生吗?”我惊讶地问道,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了,吃药也没有效!”她外婆不耐烦地说。 “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吗?”我急切地问道。 “你出钱呀?他爸半年也没有寄钱回来了,学费还欠著我们的?”她外婆没好气地说。 “钱要紧还是人要紧呀?”我有些生气地说。 “嗨!小孩子不知道没钱的困难。我们家真没钱呀!再说还是个赔钱货!”她外婆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我的心,想不到她外婆是这样的人。 “我不跟你爭论,她在哪里?我去看看她。”我说著就要往她房子里面走。 她外婆拦在我前面,大声说:“你一个男孩子进入女孩子闺房去看她?成何体统?” 她的阻拦让我心中那股不祥的感觉更加浓烈,我大声说:“你今天有没有去看过她吧?她有没有被你害死呀?” 她外婆也慌了,看来她今天真没有看过马袁芫。她转身就往马袁芫房间走去,我跟在她后面。离她房间越来越近,感觉阴气越来越重,心想:坏了。我便隨手插进口袋,翻找折著不同形状、不同顏色的符籙,找到金钢网捏在手里,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外婆推开房门,房间幽静黑暗,隱约看见马袁芫安静的躺在床上。我打开了昏黄的白炽灯,灯亮后,马袁芫紧闭双眼,摇头叫喊著:“好耀眼!快关灯。” 她外婆说:“快关灯,你开灯干什么?她害怕光。” 我不管她外婆,径直来到马袁芫床边,她盖著厚的被子,伸手摸她额头髮觉很冷,而且浑身发抖。我拿出护身符,塞进了她被子里,她的身体立刻僵直扭动起来。我心中一紧,应该真的是鬼上身!我立刻催发手上的金钢网罩住了她,她立刻踢开被子,抽搐翻转不停叫喊。 她外婆嚇著退回门口,扶著门框说;“你干什么了?她怎么会那样?” “我没干啥!我把护身符放她身边就这样,应该是被鬼上身了!”我对她只说一半,因为金钢网她外婆看不到,所以不必跟她说。 她外婆立刻嚇得慌了神,手脚慌乱的出了房间。 第三十三章 初露身手 我立刻在心里想:鬼上身,灵魂就会被禁錮,她灵魂在哪?不容易出入的就是灵元空间,那鬼还没有完全上身,她现在体温下降,这时鬼应该在神元空间,控制她的神元哟?我想清楚了这一切,便要进去看看。 我在脑子里过一遍爷爷教过的方法,再用手探上马袁芫头上神庭穴跟通天穴,运气默念冥空诀咒,顺利地进入到她的灵元空间。这里好黑呀!我用法术释放出灵炎,照亮灵元空间,角落里的马袁芫整个身子被一股黑气捆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她脸色发白,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满是惊恐。她试图开口说话,可发出的却是破碎、含糊不清的声音,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扼住她的咽喉。看得我揪心,我立刻上前,运神气至手上,一把扯开黑气,黑气瞬间消失不见。在她迷茫的眼神中,她应该清楚的看见了我,但还在怀疑地看了又看。 我拉著马袁芫的手,在她手上输入神气后,呼唤她说:“袁芫,你好点了吗?感觉怎么样?” 她声音微弱而颤抖地问道:“宇青?是你吗?” 我拉著她的手不放,安慰说:“不要怕,是我!好啦!没事啦!没事!” 她確定是我后,激动而委屈地抱著我,说:“真的是你?我好害怕!你怎么才来找我呀?呜呜呜呜!”她哗啦啦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轻拍她的后背,安慰说:“好啦!好啦!我来了,就没事了,没事。” 哭了好一会,她才逐渐停止哭泣,看看周围说道:“这里是哪里?怎么这么黑呀?我是在做梦吗?”说完,放开抱著的我,然后认真地又看了看我。我对她安慰地说:“这是你的梦,不要怕,我现在就带你醒过来。” 我拉著她,默念窥明诀咒,我们就到了她的神元空间。我一怔,这里已经快变成了灵元空间那样黑了。我释放出神阳法术,照亮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马袁芫看向了一个地方,抱著我手臂,嚇得语无伦次地说:“那个鬼,就是那个鬼。” 我正声说道:“哪来的恶鬼?不去阴间转世投胎而在阳间害人?” “你谁呀?关你屁事!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鬼叫道。 “我不跟你囉嗦,你乖乖的钻进这个袋子。我就放了你。”我说著从口袋拿出套魂符,催发化为一个布袋。 “我吃了你。”恶鬼说著向我扑来。 我拋起套魂袋,手结收魂印,快速默念诀咒,套魂袋顷刻间变大,像渔网把它套了进去。它几经奋力挣扎,套魂袋却不断变小,最终变成摺纸符飘落在我的手中,我收起放进口袋。紧接著,她的神元空间恢復了光亮的色彩。 马袁芫紧紧抓住我的衣服,惊恐地看著这一切。我看著还在惊魂未定的马袁芫,心想:马袁芫魂魄怎么办?留在神元空间她也不会醒呀?带她出去,在身体外更不行!怎么回到她的人神里面?我也去不了呀!人神位有排他性质呀!哦!有办法!教她虚冥破空诀咒就可以啦! 看见我收了那个恶鬼,马袁芫稍微平復惊恐的情绪,问我说:“这又是哪里?” 我还是安慰她说:“这也是你的梦,不怕,我现在就带你醒过来。但是你要好好看著,认真跟我学。” 我输入一点灵气给她,她恢復平静后。对她说:“我现在教你调整呼吸运气,跟我学,短而平稳的快速吸气,长而平稳呼气。” 马袁芫打断我说:“这真是梦里吗?如果只有我们俩,一直在这里也是挺好的呀。” 我嚇唬她说:“这是真的是你梦里。你不好好学就会死!我不能一直这里,你死了,我就会消失。” 她听到会死,有点慌张地答应好好学。我便不厌其烦地教她调整呼吸运灵气,一句一句地教密语,一遍遍地教虚冥破空口诀,教她怎么结手印。最后,叫她打出手印並且运气,一口气念出口诀,居然成功了,她在神元空间中消失了。这时,我才有时间看看她的神元空间,这里没有景物,也没有像我的一样有家的物品。地上摆著好多我送给她的东西,原来我送的东西是她最喜欢的执念。 我离开她的神元空间,手抽离开她的头,撤掉金钢网,再把一个护身符、辟邪符放到她口袋中。忐忑不安地看著她,她渐渐地缓缓睁开眼睛醒来,带著一丝疑惑看看周围,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一切。她眨眨眼睛,轻轻地动了动身体,呆呆地看著我微笑著注视她。 她刷地一下泪水就流了下来,虚弱地说:“你真的来了?刚才在梦见到你是真的吗?” 我不否认,也不確认。安慰道:“对,我来了,袁芫没事啦,没事了。” 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可能想不明白我怎么会在她梦里。她声音颤抖著说:“这几天太可怕了,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在做梦,我刚才梦见你来救我了。太可怕了!呜呜呜……” 我安慰她说:“没事了,这不是醒过来了吗?肚子饿不饿?饿了我去拿粥给你吃。” 她表示饿!而且睡得好累。我就建议她起床,出去坐著晒一晒太阳。 我转头对门口他舅舅等一群人远远地看著的人说道:“袁芫醒了,去拿粥给她喝。她饿了。” 她舅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磕巴地说:“还,还没有煮好。” “去邻里借一碗粥来呀!”我有点生气地说。 我扶著她起来,看见书桌上的护身符,被水泡过留下已经晒乾的水痕,明白了她为什么会鬼上身。 我扶著她走,经过客厅隨手拖走一个张小椅子,来到门口扶著她坐下,她拉著我的手不放,她闭著眼睛享受著阳光。不多久,她舅舅正捧著粥回来。我接过粥,用瓷匙一口一口的吹著餵她,她眼含热泪吃著。周围围著好些人,在小声地议论著。 餵完粥,我递过碗给她舅舅,她舅舅接过了碗嘀咕著,说我是不是在骗著他们。我听后,掏出那张套魂符给他,叫他放近耳朵听。他拿著套魂符疑惑地放近耳朵,里面的恶鬼大声叫喊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你好看!我要吃了你。”她舅舅嚇得脸色发白又发青,丟下符折和碗,双腿往前蹬,身体往后摔倒,大喊:“真的有鬼,有鬼,鬼还在里面。”我跳起接住符折,却未能接住碗,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周围的人惊愕的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去扶起三十多岁还在放声大哭的男人。 我转身站在袁芫身边,不为所动的看著她,袁芫疑惑的看了看我,可能確认了这几天经歷害怕的事,居然是真的,她紧紧拉著我的手。 周围议论声音越来越大,有个伯伯说:“小朋友,你是哪家的后生呀?” 我礼貌地说:“我爸叫章铭昇。” 人群中一个叔叔说:“章铭昇?哦!枫树塘的喃摩佬!啊不,枫树塘的大法师!”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叔伯纷纷对我表示讚扬。说法师技术高超,他的儿子也得到真传。隨后更多人表示要我去他家吃饭,说跟我爸爸很熟。我谦虚回应一一拒绝。 袁芫晒了一会太阳,表示热了要回去休息,我扶著她进去房间躺下,就跟她说我要回学校了,並要求她要好好吃饭,康復就赶快去上学,她依依不捨地跟我告別。 我出到门口,她外婆也表示要我留下来吃饭,我谢绝,叫她好好照顾袁芫。围著的其他人接著问我,怎么知道袁芫有鬼上身? 我说:“我是她同学,她几天没有上课了,国庆节前袁芫就跟你们说有鬼,你们不信!她跟我说了,我就给了护身符她,还说了不能洗,怎么她护身符会湿水的呢?要不然也不会出这样的事。”看见她外婆低头转脸而去,我感觉就是她在作妖。 眾人不语地看著她外婆。我说:“好啦!我走了。” 在眾人目光中我骑上单车瀟洒地走了,留下议论纷纷的人们。 第三十四章 私定终身 回到外公家,大家都在。他们正摆好饭菜准备吃饭,我跑了那么久肚子早已饿了,赶忙洗手就坐下来吃饭。 今天这氛围著实有些古怪。平日里早出晚归忙著出摊的舅舅,此刻竟也坐在家中,舅母还带著表弟一同回来。今天是圩日,他们通常都是在服装店解决午饭的。而且,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静得有些压抑。我留意到舅舅的一只手一直放在桌子下面,並没有像平常教导我那样捧著碗吃饭。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要不要开口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能当作不懂事,就不闻不问。於是,我鼓起勇气问道:“舅舅,今天没有出摊吗?”舅舅只是简单地回了句:“没有。”我又看向舅母说:“舅母今天没看店呀?”舅母同样简短地回答说:“没有。”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並不想多说。我也不好再追问,匆匆吃完饭,便说道:“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 他们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唔”了一声,气氛愈发不对,不告诉我,我也不去再多想,便赶去学校了。 下午还没上课,张毅就跟我说:“班主任早上没看到你上课,到处找你,叫你来了去找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只能硬著头皮前往办公室去找班主任。果然,跟预想一样,班主任对於我逃课,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评。並且苦口婆心的跟我说全校老师都盯著我,他也难做,並问我去了哪里?我没有说,只说是非常紧急的私事,不方便透露。 班主任无奈地嘆了口气,要求我补写假条,否则就要记我小过。有这好事?我赶忙拿起笔,我刷刷地写下好了假条,之后他又叮嘱我,跟同学也要说是请假,我连忙答应了下来。 两天后的早上课间,我在教室里看到袁芫在窗外徘徊。看到她她恢復健康,我心里很是高兴,便朝她摆了摆手,示意我知道她来了。可是第二节课间,她又来了,再次来来回回的在外面走,张毅忍不住说:“你还不出去?人家肯定是来找你呀!” 唉,我实在没办法再装作没看见了,便让张毅保密別声张,然后走出教室。经过她身边对她说:“跟我走。” 不看她,我便径直往前走,她在后面默默跟著。我们来到一栋房子人少的偏僻角落,我停下脚步,转身问她:“你身体都康復好了吗?” 袁芫满不在乎地埋怨说:“好啦!你怕什么呀?你逃避我干什么?” 我有些无奈地说:“哎呀!姐,你不知道现在男女在一起说话,都会被同学嚼舌根吗?” 袁芫却满不在乎地说:“说就说唄,我才不在意。” “姐呀!你不在意,我在意呀!我不想太过突出呀!突出就会成为眾矢之的,每个人会对我指指点点,我可不喜欢这样。”我赶忙说。 袁芫撇撇嘴说:“这点胆量都没有吗?我还幻想著你是我的盖世英雄呢!” 我哭笑不得说:“哎呀!姐呀!要这个胆量干什么呀?我的人生又不是为这事活呀?” “那就不否认你是我的盖世英雄嘍!”袁芫不依不饶说。 我有些无语:“姐,什么逻辑?你到底想说点什么?” 袁芫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一、不要再叫我姐,叫我袁芫,叫我宝贝也可以,二、我不想跟你说什么,我想跟著你,每天能看到你就好。三、你给我补课吧,我要努力读书考进重点班,这样就跟你在一个班了。四、在学校我会保持应有的距离,你不要逃避我。” 我认真听完,忍不住说:“肉不肉麻呀?一、你跟著我干嘛?二、我这人神经兮兮的,还会乱发脾气。三、我怎么帮你补课才避免人家说閒话呢?四、我不是逃避你,都说了是避免太过突出。” 袁芫却笑嘻嘻地说:“我也神经兮兮的,也会乱发脾气。我们可以凑成一对呀。” “花痴!”我隨口就说。 袁芫却满不在乎地说:“我就花痴了,但只对你。我跟外婆讲了,每天不回去吃饭,放学时间去街上找工做或者卖东西赚钱还她,自己赚钱读书。她同意了,还给我联繫了可以去食堂洗碗的工。你有空在学校教我也行,或者我跟你回你外公家学习,或者你像上次那样,到我梦里教我。”袁芫认真的说。 听到她提起外婆,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但我外公家明显有事,我一时不能带她回去,挠头不知怎么回答。她以为我不同意,眼睛湿润。我解释说:“不是我不同意,我外公家有事暂时不方便。到你梦中教?不在一起,隔空我也到不了呀!” 袁芫追问:“外公家怎么啦?” “外公家?叫得那么亲切?我也不知道什么事,他们没跟我说。嘿!我造孽呀!我那么小就被你缠上了。”我无奈地说。 她的眼睛再次湿润,委屈地问:“我是不是很討厌,让你很烦?你看不上我吗?” 看著她认真的模样,我心软了,赶忙解释说:“不是看不上你。我才九岁,你才十二岁呀!姐!我们好好读书行不行?不要太过突出!” 袁芫却执著地说:“那你给我一句话,以后不管你几时结婚,新娘一定要是我,行不行?” 我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嗨!有其爷必有其孙!你怎么像我阿婆似的?” 袁芫疑惑地问:“你阿婆?说我老吗?” “哈!不是,是说私定终身这事。”我赶忙解释: 袁芫认真地说:“对,我就怕你被人家抢走了。” “原来就是等著我说一句承诺啊。这是人生大事,你认真想好了吗?”我有些无奈地说。 袁芫坚定地说:“我想好啦!” 我考虑了一下,心里嘀咕著,是不是外公早就知道我的姻缘是她?还叫她不急一时,我这是逃不掉了?於是我就说:“好,给你个承诺:我以后一定找你做老婆。但要成年以后呀!还有在学校儘量不要有交集,流言可畏知道吗?。” 袁芫高兴地说:“好,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啊!”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绝不反悔!”我肯定地说。 这时,上课铃响起,我说:“好了开心了吧,快上课去吧,你先走。”袁芫哼著歌,一蹦一跳的走了。我一脸疑惑,我就这样把自己卖啦?好像我要嫁给她一样。 下一个课间,她又来了,不是说好了吗?又来?没办法,我又出去带她到偏僻的角落,问:“怎么啦?不是说在学校儘量不要交集吗?” 袁芫调皮地说:“我有答案了,我不会在学校跟你说肉麻的话啦!你带我来这里那么偏僻干嘛?” “哎呀!被你倒打一耙啦!想说什么呢?”我有些哭笑不得说。 袁芫笑著说:“我没想说什么,我想借你单车来学,我下两节课是体育课,你单车小我想跟同学一起学。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有些无奈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说什么炸裂的话呀?好,拿去吧!”说著,拿出了单车钥匙递给她。 她接过单车钥匙,小声说:“谢谢老公!” 我气得吐血,小声说:“我要被你气死!还说不会讲肉麻的话。花痴!” “我中午还你,在学校门口等你。”袁芫又说。 我连忙拒绝说:“不用了,我外公家不远,我中午走路回,下午回家再要。” “真的吗?好,我下午课间还给你。”袁芫高兴说。 “还有,以后公共场合我叫你姐,你叫我小弟。行不行?”我又说。 “好,小弟弟!”袁芫说。 “哎呀!叫小弟,叫小弟弟难听,不要叫。”我著急地说。 中午,我回到外公家,舅舅依旧还在家中。 第三十五章 急智笑话 回到外公家,气氛还是依旧压抑,都三天了,每个人都还是沉默不语,舅母跟表弟今天不在家。 吃饱饭后,跟舅舅在客厅喝茶相对而坐。 我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率先打破沉默问道:“舅舅,舅母跟表弟去店里了吗?” 舅舅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说:“她们回娘家了” 我留意到舅舅的手似乎有些不自然,便关切地问:“舅舅你手怎么啦?” 舅舅活动了一下手指,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呀,肌肉酸痛,今天比较好啦。” 我皱了皱眉头,追问道:“这些天舅母也没有出档?遇到什么事了吗?” 舅舅看著我,眼神闪烁,思索片刻后说:“一点小事,说了你也理解不了。你读你的书。我们没事!” 明明就有事,以为我是小孩而不和我说,我有些著急,提高音量说:“你好烦恼是不是?我不理解,我爸理解呀!你可以去找我爸呀!” 舅舅连忙摆手,神色有些慌乱说:“我不想牵涉他,连累了他。告诉了他,我怕他去拼命。” 我心中猜测,舅舅是被人欺负了?或许对方势力他惹不起,所以他不想连累他姐夫?我考虑了一会,说道:“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被大个子欺负,当时我在想:要么就告诉老师,可老师教育他一顿,他回来还会继续欺负我;要么看看他的实力,要是估计自己能贏,我就跟他对著干;要么我就认怂,然后候找机会机再乾死他;要么就联合大家一起干他。最后我选择联合大家,同仇敌愾,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还不用我负责任。初中后遇到同样的事我选择先告诉老师,想著老师不管我再干服他。老师居然帮我收拾了他。” 舅舅瞪大眼睛看著我,惊讶地说:“有人欺负你怎么不告诉舅舅?”说完,他又嘆了口气,无奈地思考后又说:“对,舅舅也被人家欺负了,我想不出办法去对付他,人家有钱有势,还有打手,我打他没有胜算,想认怂人家也不给机会呀!” 我灵机一动,说:“你不是测字先生吗?你测一下找我爸能不能帮你解决就可以啦!” 舅舅苦笑著摇摇头说:“嗨!医者不能自医,测自己是测不准確的。” “你可以叫外公测呀!”我又提议说。 舅舅再次摇头:“外公也是这局中人,也不准了。” “教我唄,我给你测。”我又说。 舅舅被我逗笑了,说:“开玩笑,教一下就会。有那么简单的吗?” 我认真地说:“有时你认为是大事,可能对我爸来说是小事呢?你不相信我爸的能力,还不相信他的江湖朋友吗?万一有认识中间人呢?” 舅舅听后,两眼放光,问道:“今天星期五吗?” “对呀!”我说。 “明天周六你还要上半天课吗?”舅舅又问。 “明天全部老师去县里开会,调整不用上课了。”我说。 “你下午下课,我开摩托车送你回去,你试著跟你爸说一下我的情况,他问我了再说。”舅舅说。 我有些不满地说:“搞人情世故那一套干什么?我爸又不会不帮你。” 舅舅瞬间脸红耳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跟你交流,你给我一点面子行不行?服了你。我不想你爸看我好像个废物一样。” “好好好!下午你去学校接我。”我无奈地说。 “你单车不骑回来放呀?”舅舅问道。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给同学骑呀。”我说 “好吧!”舅舅说 下午,跟袁芫说单车先给她用,她挺开心的。放学后,舅舅果然来学校接我了。 回到家,爸爸刚好在家。他看到舅舅的摩托车,眼中满是羡慕,嚷著要开一下。我说我也还要坐,就跟爸爸去试摩托车。试车途中,我找准时机跟爸说:“舅舅、舅母好像几天没有出店了,好像被人家欺负了沉默寡言的,我故意把单车故意借给別人,才叫他送我回来。”爸爸听后,脸色一变,立刻漂移掉头回家,要不是我灵活反应快,差点被他甩下来。 回到家,爸爸拉舅舅到偏角,严肃地问:“小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啦?” “没事呀?怎么这么说?”舅舅假装惊讶说。 “你两公婆几天没有出店了吧?遇到什么事?快说?”爸爸质问道。 舅舅支支吾吾地说:“也没什么大事,我正处理呢?你不试车,我就回去啦!” 爸爸生气地说:“哎呀!你小子,要反天啦!快说!” 舅舅小声的说:“我前段时间给人算命测字,人家按我推算找到在矿场做工的他家人尸体了。他带著公安去,矿里给他赔了好多钱,矿场还被封了。那个矿合江村那个阎王张有股份,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是我测的字。就带人来打我一顿,叫我赔50万。没事,我正找人帮忙摆平。” 爸爸皱著眉头,生气地说:“你不要好面子给我捡好听的说。你怎么找人摆平呀?人家说啥你就信啥!阎王张有那个头脑吗?还有股份?不就是个拦东江收费的烂人吗?带我去找你给他测字的人。这件事我要从头到尾清楚怎么回事,才能知道怎么解决。” 舅舅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我知道他在哪里,明天就接你过去。” 爸爸瞪了舅舅一眼,生气说:“还明天?屎都要出来啦,还要等月亮出来再去拉屎吗?现在就走!” 说完,他们骑上摩托车就走了,我想跟去,看爸爸火气来了,怕找骂不敢说也要去,只好乖乖留在家里。 妈妈出来找人吃饭,我才跟她说爸爸跟舅舅去办事了。 吃了饭,我给爷爷看套魂符,说清楚了整个过程,爷爷叫我给爸爸处理。爷爷一如既往的表扬我机智勇敢,然后说出我的不足:“你不该嚇人,扩大影响让他们从此迷信;也不该轻敌,隨便进入神元空间收魂,应该用符籙剥离上身再收鬼,再对受害者进行还魂就可。” 爷爷分析完,想一想又说:“你进入神元之前有没有考虑这些?” “考虑过了呀,但那样做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我探了阴气才进入的。”我回答说。 “那还好。你跟那个女孩关係怎么样?”爷爷关切地问。 “朋友呀!”我说。 “这几天,我可见好多人来找你爸爸买平安符,他们都夸你长得英俊抓鬼救美,说那小姑娘被你迷得失了神。”爷爷笑著说。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突然灵光一闪,有点生气问:“阿公你是不是跟智子姨有联繫,她就是你放在我脑中的奸细?” 爷爷瞪大眼睛,惊讶地说:“我要了解你那么细致干嘛?我又不控制你。她在你脑中,如果要跟我说什么你会不知道吗?如果那样也不知道你也活该被人家控制。” 智子姨同时也说:“主上,你误会我啦!我一直静静地呆著。我联繫你爷爷也要通过你神元才能联繫呀!我跟他没有血脉共通呀!”说著,智子姨说著就哭了。 “对不起!我错怪你们了!阿公,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有些惭愧道。 爷爷缓缓说道:“至虚极也,守静督也;万物旁作,吾以观其復也。你忘啦?” “没忘。『督静极虚,观察事物发生。』好啦,我跟你坦白了。她今天跟我说非我不嫁。”我脸著红说。 “啊?我不知道这个,哈哈哈!你怎么跟她说?”爷爷笑著说。 “我说我还小要读书,她说她就要我一个承诺,她可以等。我就答应啦。”我害羞的说 爷爷听后,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阿公你笑是什么意思呀?”我疑惑地问。 “哈哈哈!没什么意思,你说我明天要不要杀鸡拜神呀?”爷爷打趣道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害羞说。 这时,大家听见爷爷响亮的笑声都过来问:“老爷,什么事那么好笑。” 我红著脸,不知所措。爷爷却说:“孙子讲了个好笑的笑话。哈哈哈!” 大家反过来问我讲了什么,心想:啥?这是爷爷考我的急智? 於是,我就半真半假地说:“我跟爷爷讲,带个孙媳妇回来。他就开心的大笑了。” 大家听完,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妈妈说:“真正带回来就不是笑话了,是真心满意的开心啦!努力!加油哟!”说完大家又开心的笑。 就在这时,外面这时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爸爸回来了。 第三十六章 恩怨消失无形 舅舅送完爸爸回来,妈妈热情挽留他吃饭,可舅舅却怎么都不答应,连坐都没坐就匆匆离开了。 妈妈拿饭给爸爸吃,问爸爸哪里了,爸爸说去谈业务,就埋头吃饭。 晚上,我跟爸爸睡觉时,我给他看套魂符,並说清楚了过程,他好像知道一样,把套魂符收进他锁在的柜子的锦盒里。我有些好奇地问:“阿爸,你不好奇我怎么收的吗?” 爸爸笑著说:“人家来买平安符的人,都跟我讲了!好儿子你真棒!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 爸爸接著说:“这次我卖了近千张各种符纸。我下星期去买摩托车有钱啦!哈哈哈!谢谢儿子!” “你眼里就只有钱,他们买去那些符纸,除了主动保护的符籙,其他的也用不了呀?”我有些无奈地说。 爸爸满不在乎地说:“我管他们用得了用不了的,我卖的不是假货就可以啦!你说对不对?” 说得我无话可说,突然想到就说:“不对呀?那个村没那么多人呀?” 爸爸解释说:“人都是趋吉避害的,所以呢人家大批的买去,再转手卖出去嘍!” “那么容易赚钱?你做那么久赚了多少?我不会是个富家公子吧!你是不是怕我败家,所以故意装穷吧?”我好奇说。 爸爸笑著说:“你想地倒美!78年才改革开放,原来我们还差点成为五类呢!加上你阿公坐镇这个地方,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事让我出名。这次让你碰上了,你又平平安安的,效果还刚刚好。” “五类?什么是五类?”我好奇地问。 “就是五类人的子女的称呼,就是地主、富农、什么分子的子女。你太公是富农,你阿公差点是封建迷信。你说悬不悬?”爸爸解释说。 我恍然大悟才,反应过来说:“哦!怪不得姑姑不和我们来往!” 爸爸有些惊讶地问:“啊!谁告诉你的呀?阿拉叔吗?” “不是,阿婆不小心说漏嘴,我自己猜的。”我连忙说 “也不知道小妹现在过得怎么样,阿拉跟她联繫了,也没回復他。”爸爸感嘆说。 “那78年到现在也应该赚了点钱呀!”我又说。 “你跟我算钱干嘛?打算娶媳妇了吗?”爸爸问 “不是,爸你別取笑我。舅舅不是被人家要挟要钱吗?”我赶忙说 爸爸说:“你听到我跟舅舅谈话啦?我给根毛他!”说完又觉得不太对,接著说;“不是说舅舅啊。粗口你別学啊!明天我就去会会那个阎王张。” “舅舅的事那家人怎么说?”我追问。 “你不用知道。”爸爸说。 “你不用这个事来让我学习一下吗?让我多点阅歷也好呀!”我有些不满地说。 爸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说:“那家人不明说没讲过跟人家听,但也不否认。他是到舅舅那里测字,知道他家人不已经在人世了,就去矿场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矿场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发生事故的,为了安抚他们,让他们瞒住消息,防止事故泄露,就高价赔钱给他们。矿场根本没有被封,他也不认识跟阎王张。应该是炫耀赔了多少钱,被人家传出去了。” “那阎王张怎么会找舅舅麻烦?”我又问。 “这还想不到吗,为非作歹的人就有无中生有的手段唄。幸好他狮子大开口,要不然舅舅早就上他当了。”爸爸说。 “舅舅没有跟他谈过给多少钱吗?”我接著问。 “人家打砸他跟舅母的摊档,狮子大开口勒索赔偿,你舅舅嚇到卵都没有了,以为天都要塌下来啦!”爸爸说。 “不可能呀!舅舅没有那么怂呀!”我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不知道,他档口不远的人,受过阎王张的要挟打砸,报了案一点事都没有,赔了阎王张五万块才平息。所以这事给你舅嚇得不轻,不知如何是好。”爸爸说。 “那就是说,有坏蛋帮阎王张哟?”我说。 “对呀!哪里有好人,但也会有坏人。”爸爸说。 “拿到赔钱的那家人他们为什么会炫耀?不是死人了吗?还有心情炫耀吗?”我又问。 “嘿!人性的复杂与黑暗,你以后阅歷越多就会越了解。”爸爸说。 “睡觉,明天早上再去街上找阎王张。”爸爸说。 “他不是在江口村吗?”我疑惑地说。 “有钱不在街上住,会住村里吗?不在街上也有狗腿子在。睡觉。”爸爸说 第二天,舅舅来接爸爸,我追著就去了。 他们去找阎王张,不让我跟著,我到食堂找袁芫,我绕到后门,果然她真的在这里,正在熟练的洗菜拣菜。看到她忙忙碌碌熟练的身影,我怎么会有幸福感呢?噢!像妈妈! 她休息的间隙,轻轻撩起发梢美极了,看得我心花荡漾,才发现她这么漂亮。我在傻笑间,被她发现了,她开心的跑过来,用小拳头捶我说:“在这里偷看多久啦?哈哈哈!” “什么偷看?你不能见人呀?”我有些嘴硬地说。 袁芫没有生气,但有点怨言地说:“你怎么每次对我说话,都是牙尖嘴利的呢?说句好听的话来听听!” 我脸红的说:“你……你……好漂亮!” 看我结巴的说完,脸红的到了脖子,她笑得阳光灿烂,说:“不要怕羞!再说一遍!哈哈哈!” “不说,做你的工。你忙的时候最漂亮!”我说。 “我做完啦!来,这里坐下来聊!”她说著,拉我到旁边的凳子坐下。 “你来干嘛?特地来看我的吗?”袁芫问 “跟我爸来办事,我顺便来看看你是不是在这里。”我说。 “爸在哪里?”袁芫说。 “爸?你不脸红的吗?他去办事啦!”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脸红什么?你不同意。”袁芫笑著说。 “没有,没有!同意,同意!”我连忙说。 “这还差不多!”袁芫满意地说。 我看著她一本正经的说。我好奇问:“你几时看上我的?” 她这才脸红的说:“你跳级到五年级,我好奇你个小孩子是走后门跳级还是聪明,就关注了你。看你成熟老练,不像是小我两岁,到处打听你,原来真的那么小,就喜欢你啦。还有,你还对谁都那么好!还经常送东西给我。后面你小考了全镇第一。最重要的是我被鬼迷生病时,你来到我梦里,那时我正在想你,祈祷你能出现。你真的出现了,然后还救了我。我想这就是命中注定,我抓不住就会被人家拐跑。就这样咯!” “哦!原来如此!不是因为我美貌英俊吗?”我有些得意地说。 她白了我一眼,说:“脸皮厚,臭美!一点都不好看!” 我听了有些失落,转念一想:她才一句我就心里不舒服了,那我平常跟她说话那么冲,不是伤透了她的心?就说:“我哪次伤你比较深呀?” “怎么这样问?就是初中开学没多久,我送你的水果,我还没走,你转手就给了一个趴桌子哭的女孩子。”袁芫说。 “有这事?”我说。 “就是你后桌的女同学!不是伤害你,你当然不记得啦!”袁芫怒气说。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哦!不好意思呀!那不是她哭吗?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对同学博爱关心呢!” “博你的头呀!记住没下次,知道吗?”袁芫说 “好!哦!你以为我会被人家拐走就是因为这样!”我肯定地说。 这时,我听见爸爸叫人家落座的声音,便说:“我爸来前面吃饭,我过去看看。你也可以去看看呀!”她反而脸红害羞地低著头。 我转到大门口,首先看见正面坐著的一个人,他穿著皮夹克,高大而健硕,留著齐整的短髮,脸上皮肤粗糙,他的眼神锐利而深邃,偶尔闪烁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慄。嘴角时常掛著一抹笑。搭配牛仔裤,脚踏乾净的靴子。这个人应该就是阎王张。在他旁边坐著同样两个健壮的人,应该是他的小弟。 他们跟爸爸舅舅客客气气的坐下开始点菜。我心里纳闷:什么鬼?不是说要乾死他吗?我还以为爸爸今天要大展身手,以一敌百呢。怎么就谈笑间就和和气气了呢? 我上前叫爸爸,爸爸介绍说:“这是张叔叔,叫人。” 我礼貌地点头说:“张叔叔,好!” 隨后,介绍了另外两个人,我一一问好,接著,爸爸介绍我给大家认识。这时,那个张叔叔居然拿出10块钱给我,叫收下拿去买糖果吃。我推脱说不用,正不知怎么算时,爸爸却示意我收下,我只好收下,再说谢谢。 就这样,阎王张跟我们客客气气的吃了一顿饭。 第三十七章 察顏观色 饭后,舅舅满脸笑意地送我们回家,路上太大风说不了话,车一停下我就迫不及待的问:“你们怎么就跟阎王张和好呢!”爸爸嘴角上扬,轻描淡写地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咯!”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完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舅舅满脸感激地爸爸道谢后,便匆匆前往舅母娘家了。 我实在想不明白,又追问道:“阎王张怎么就和你们消除恩怨了呢?” 爸爸微笑著回忆著当时的场景,缓缓说道:“早上找到阎王张,他在办公室。我开门见山的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是舅舅的谁。” “那傢伙態度囂张,以为我们是去谈给他多少钱的事,他还叫了两个人要进来助威,我直接给他的手下来个鬼打墙,他大骂他手下怎么还不进来,出去才发现手下在原地转圈圈。” “我笑著举杯给他敬茶,他却不接,我直接放手,茶杯便悬空停半空中。我叫他接著茶,他嚇得颤抖,接著茶才好好说话。”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几天不来找你,是因为我在找你跟背后那个人的黑料。今天来到这里我就有十足把握,严打还没过去两年呢,把你跟背后的大佬送进监狱去,你说有没有可能。』” “他听了,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我继续说:『就说坑我小舅子这个事,你做得可真不地道。你根本就是借著人家的公司大名在招摇撞骗,如果我透露这个事出去,你说那个公司会不会怕他们的秘密被人知道,人家会不会饶过你?』那样跟他说。” “最后我说:『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你背后的人还有背后的人,你说我有没有办法让你消失?『然后我拿出你收的鬼魂,我特意用显影符把它装在玻璃瓶里。他看到后,立刻嚇得大喊大叫起来。后来他沉默了好久,才跟我称兄道弟,说是误会。” “当我看他摸护身符的动作,我就知道他心虚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我懂江湖规矩,这次我请你喝和头酒,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他额头冒汗,眼神闪烁,最终嘆了口气也爽快的答应了。” 我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地说:“这也行?阿公不会骂吗?” “我又没带阿公去!”爸爸满不在乎地说。 “我们说话他听得到。”我提醒说。 “你感觉不到阿公不在家吗?再说我又没有害人。阿公不是只说不能害人吗?又没说不能骗人。灵活运用知道吗?保密啊!”爸爸说。 我好像也感觉不到阿公在家,便点了点头说:“好。”又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诈他?” “当然是诈他啦!这么短时间我上哪儿找黑料去?他又不知道我昨晚才知道这件事。”爸爸得意地说。 “有没有套出他背后的人。”我追问。 “肯定有呀!他跟我称兄道弟时,我叫他说出支持他的人,看看他有没有诚意。”爸爸说。 “他就竹筒倒豆子--全部交代啦?”我问。 “哪有这么简单?他也是老奸巨猾,一开始特意说了个不相关的人,我说他没诚意,他又说了个不相关的人。我起身说告辞,他才说出来。”爸爸详细地说。 他是谁?”我好奇问。 “他是谁你不用知道,不要问。”爸爸严肃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假?”我好奇问。 “这就要察顏观色了,还要听他呼吸,心跳、血压、体温、肌肉的变化。我是谁?我看不出来?”爸爸自豪的说。 “撒谎这些会有什么变化?”我问。 “撒谎时呼吸速度异常,跟他平常讲话不一样、心跳会加快、血压会升高、体温会微升、手掌会出汗、肌肉会微颤等等,这些是不自觉的,尤其是你跟他讲,叫他再说一次的时候。对方有的那些反应,你以后注意观察就知道了。”爸爸耐心地解释说。 “好的,那,我平常跟你讲的话你分得出来吗?”我试探著说。 “知道,不想太过细致的跟你去追究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爸爸和蔼地说。 “谢谢爸!”我说。 爸爸想了想,又说“那我现在测测你啊!今天在街上食堂,你单车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那不是我的单车!” 爸爸说:“吶!这就是撒谎的表现啦!知道了吗?” 我辩解道:“你怎么证明我不是特意表现,让你认为我是在撒谎呢?” “好问题,但是你不知道我在你单车放有平安符吧?我封存的能量我不知道?”爸爸说。 我又一颤,问道:“有这事?” “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撒谎是什么感觉?”爸爸追问说。 “我知道了,那是我的单车!不对!我单车在后巷你怎么会看得到?”我说。 “还真在那里呀?我是骗你的,我根本没看到你单车在那里!也没有放平安符。”爸爸说。 “啊!你个大骗子!”我气呼呼地说。 “你刚才有没有感觉我在骗你呢?”爸爸问。 “没有!我全程都被你调著情绪在交谈,根本没有意识到。”我懊恼地说 “所以呢?跟人家交流打架都要保持心静。至虚守静懂吗?”爸爸语重心长地说。 “懂啦!我会努力控制!”我坚定地说。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单车大概在那里吗?”爸爸问道。 我想了想说:“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 “哈哈哈!现在不想说啦!你跟那个小服务员眉来眼去。我会想不到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吗?”爸爸调侃道。 我好像被爸爸看穿了秘密,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记住,你现在也是心跳快,血压高,体温升高,但这不是撒谎,这是秘密被人知道的感觉。多了解,多思考。以后也会察顏观色了。”爸爸和蔼地说。 “你玩我呀,有这样教的吗?,我生气啦!”我生气地说。 “这样,你才会记得住呀!”爸爸笑著说。 “哦!谢谢您了!”我没好气地说。 “还有我没说完哟!那是你同学吗?好像她的眼睛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哟!”爸爸逗我说。 “哎呀!你怎么好像一件一件的剥我衣服一样!我好害羞呀!我投降了!我说,行不行?”我无奈地放弃抵抗说。 爸爸一脸坏笑地看著我,等著我说话。 “她……呃……呃……跟我说非我不嫁。我承诺以后成年了娶她。”我吞吞吐吐的说。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儿子!不错!那个女孩子不错!”爸爸开心地大笑说。 “你见一面,就看得出来?”我疑惑道。 “大部分人只要我看一眼,性格脾气啦都可以看得出来!”爸爸自信地说。 “那你认可她啦?”我说 “认可啦!要不要告诉你妈呀?”爸爸问。 “还是不要了吧,袁芫以后来我们家玩再说也不迟。”我说。 “没事呀!丑媳妇迟早也要见公婆呀!”爸爸笑著说。 “我害怕其他人说袁芫花痴,说那么小就去找佬。”我担忧地说。 “这方面你考虑得比较周全,那好吧!”爸爸说。 爸爸接著说:“你单车送给她了?你要不要再买一辆呀?” “我可以送给她单车吗?”我高兴问。 “可以!定情信物嘛!明天我就去县城买过给你!不过24寸的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只有26寸的哟!”爸爸说。 “可以呀,同学的26寸我也骑过能骑!”我说。 “你怎么跟你妈讲你的单车哪去了呢?”爸爸说。 “你拿出点卖符的钱,说是我不喜欢那个小单车卖了,要买过一个行不行?”我说。 “那是我的私房钱,你个败家子!哈哈哈!好吧!好像没有其他更好的好办法了。”爸爸说。 当晚,我就跟妈妈说那个单车太小,卖了钱给了爸爸,明天他带我去买辆大一点的单车。妈妈有点意见,埋怨地说了两句也就同意了。 第三十八章 县城古董店 天一亮,爸爸便用单车拉我到镇上,再坐上去县城的最早一趟班车。 对一路上各式各样的房屋让我倍感新鲜,而穿著各式各样衣服上车的人也让我好奇。当来到县城,一切更是显得那么的新奇与繁华,相比农村的寧静和单调,县城人流如织,热闹非凡。街道更加宽敞平坦,店铺林立,供销社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我看得眼花繚乱。县城的各种车辆穿梭往来,款式之多让我大开眼界,也让我这个从未到过县城的孩子,真切感受到了这里舒適而便捷的生活。这里的人们穿著更为开放,胸口大开、短衣短裤,衣服色彩鲜艷、款式多样。县城里还有公园、动物园以及各种娱乐活动,我第一次见到图书馆,竟可以拿著书就在那里阅读,这让我看得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爸爸对我各种新奇事物的问题,爸爸都是耐心地解答,中午过后,带著我来到一家叫丽景饭店的地方吃饭,我这才从对县城的遐想中慢慢回过神来。 爸爸笑著问我:“县城好看吗?” “好看!跟我们那镇里完全不一样。”我兴奋地说。 “我第一次到县城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爸爸感慨地说。 我好奇地问道:“这么多人,也没有那么多田耕,他们吃什么?他们靠什么生活呢?”我问。 “做生意哟!有钱就可以买得到吃的咯!”爸爸解释说。 “那肯定大家都不想耕田呀!也想做生意呀!那最后谁种粮食呢?哪里买吃的去呀?”我又问。 “所以呢,赚不了钱的人只能耕田,他们不耕田就会饿死呀。”爸爸耐心地说。 我有些不服气地说:“就是有头脑,有见识的人就可以赚钱,这不就是不劳而获吗?” 爸爸摇摇头说:“不是不劳而获,也可以说是脑力劳动。” 我嚷著说:“这个说法还不是骗人的计谋。” 爸爸语重心长地说:“几千年来全世界都是这样的呀!也要有人用脑,有人出力。这是改变不了的规则,我们只能接受!明白吗?” “我明白,就是不禁感嘆。”我点点头说。 邻桌看我们一身农村打扮,投来了鄙视的眼光。爸爸却毫不在意,继续和我愉快地聊天,享受著美味的饭菜。 吃饱饭后,爸爸带我到一个偏僻的古董商店。这里长著几棵高大的香樟树,在它们的衬托下,商店显得格外阴森黑暗,门头招牌写著“万事易”三个字。店里的伙计似乎认识爸爸,热情地跟爸爸打招呼。古董店內陈列著一些铜钱、铜器,还有老旧的瓷罐、罈子,部分葫芦也摆在其中,有些古董还散发著一丝神秘的阴气。 看了一会,爸爸问:“师叔在不在?” “在在在!后堂请。”伙计连忙说。 爸爸带我穿过商店后门,走过一条幽静小巷,进入后堂院子。这里幽静而雅致,仿佛与喧囂的县城隔绝。青石板铺设的小径两旁,是精心修剪错落有致的花木。中央是一座精巧的池塘,池水平如镜面,清澈见底,几尾金鱼悠閒地游弋其间,池塘里还设有小小的假山,怪异的山石缝隙间有青苔攀附,假山上,一股细流潺潺而下,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水声清脆悦耳,最终匯入池塘。池边垂柳依依,翠绿的枝条垂到水面,在这幅静謐的画面上添上了几分柔情与诗意。 池塘一侧,一座古朴的木质亭子,里面摆放著石桌石凳,石桌上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一个比爸爸年长一些的伯伯正在品茶。看见我们过来,立刻起身迎接,笑著说:“嗨!贤侄!好久不见!” 爸爸赶忙迎上去,恭敬地说:“师叔好!见过师叔!这是犬子。”然后转头对我说:“快叫师叔公!” 我连忙说:“师叔公好!” “贤侄孙一表人材!气宇不凡!”师叔公笑著夸讚说。 爸爸谦虚地说:“哪里!哪里!令郎才上人中龙凤!哎!今天怎么不见令郎贤侄?” “他去外地收货了。来,喝茶!喝茶!”师叔公说。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互相吹捧了一番。过了一会儿,爸爸说:“这次出来找您,一是我要结帐,二来给我孩子买个单车,我自己还想买个摩托车。” 师叔公脸露为难的神色,说:“生意不好做呀!愁死我呀!刚好小儿带钱出去收货,不知道够不够结帐给你呀!” 原来爸爸在这里有寄卖东西?我好奇地看著,心里琢磨著能有多少钱。爸爸说。“先把帐的数目清楚再说!” 师叔公只好叫伙计拿来帐本,就开始仔细核算。爸爸休閒地喝茶,我则一脸疑惑地看著这一切。 算完帐后,师叔公嗅鼻烟在鼻子上嗅了嗅,说:“你在这里寄卖的器物就基本卖完,都是压著你的底价去卖的,难卖呀!符录类就不好卖,都没有卖到十分之一,你定价太高啦!不然这是最好卖的嘛!” “多少钱?”爸爸不跟他囉嗦,直接问。 “合计,我算一下啊!合计6351块!”师叔公公算了算说。 “好,你看今天能给我多少!还有把剩下的符给我带回去。”爸爸说。 一听要把剩下的符带回去,师叔公急了,连忙说:“贤侄呀!我跟你十几年的交情,放这里卖的我都是没收你手续费。你带回去还不是废纸一张吗?你留在这里还可以给我充充门面,让客人多些选择。你这是撬师叔的墙角呀!” 爸爸没接他话,不紧不慢地说:“我在镇上卖,一个礼拜可以卖近千张。你这里不好卖,我就拿回去咯!” 师叔公没想到还有这事,急的不知说什么说话好:“我……叫……伙计点点数,昨天省城里同行的来扫货。不知有没有你的符,这,这伙计做帐没有及时写上,你说气不气人?” 隨后,又叫来伙计带来销售帐,又继续算了起来。爸爸还是气定神閒的喝茶,还倒茶给我。 最后,师叔公惊讶地说:“不算不知道,你发了大財了!除了一小部分损毁的,都被人家收了。符的收入都有11356块。原来卖完啦!该死,我居然后知后觉,伙计办事太不地道,该好好教训他一顿。不过一下子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给你。” 原来爸爸在这里那么多钱!快两万!我震惊地看著爸爸。 爸爸用鼻音“唔”来回应他。过了一会儿,爸爸考虑了一下说:“既然你没钱,本来我想给你看一下我儿子收的可以见光的白魂,那还是算了,我等下再去一趟恶罗那里。” 师叔公一听又急了,连忙说:“可以见光的白魂?贤侄!贤侄!怎么能肥水流进外人田呢?给我看看,看看。合適我立刻借钱买下,连你的钱一併结算。” 爸爸看了看他,从胸前口袋拿出一个贴著符咒的小玻璃瓶。那正是我捉的鬼,我震惊地眼睛瞪圆,心想爸爸怎么能拿来交易呢?不应该送回地府吗?这跟爷爷教导不符呀! 师叔公看著瓶子,爱不释手,又是仔细探查,又是跟魂对话核对。最后,他讚嘆道:“真是侄孙收噠?品相还完好。侄孙能力不凡呀!后生可畏呀!” 爸爸谦虚地说:“他瞎猫碰到死耗子摆了。” 师叔公说:“好是好,就是阴气稍弱了一点。你打算多少钱出?” 爸爸面无表情地说:“师叔你打算多少钱收?” 师叔公眼睛转动,不时看看瓶里的魂魄,最后说:“3万怎么样?” 爸爸一手夺过瓶子,说:“我这个来源清晰,我还准备靠它发家致富呢!你一句话就给我浇灭了希望!” “贤侄!如果来源清晰,那好说,好说!价格不就是你一个价,我一个价这样慢慢商量嘛。”师叔公连忙说。 爸爸考虑一下,坚定地说:“20万不讲价!” 师叔公睁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说:“没有那么高的!哪有这样出价的呢?还不给讲价。” “师叔你先结帐给我,我先去买东西,你慢慢考虑!”爸爸说。 师叔公无奈,只好叫来伙计,居然一分不差的结帐给我们。我心想,他不是说没钱吗。 我们走出古董店,爸爸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直接到了卖摩托车的店。路上,爸爸耐心地解答了我心中的部分好奇。 第三十九章 游魂宿命 摩托车行內,琳琅满目的摩托车及各式配件整齐排列,金属漆面在灯光下闪耀著耀眼的光泽。爸爸环视一圈后,决定让我留在店內,他亲自去试驾了一辆摩托车。试驾归来,他眼神中透露出满意,毫不犹豫地从口袋中掏出两万多块钱,当场提走了那辆心仪已久的摩托车。隨后,他办理完各项手续,並让人將油箱加得满满当当。隨著一手油门的轰鸣,摩托车如脱韁野马般疾驰而出,这一连串乾脆利落的动作让我瞠目结舌,心中不禁嘀咕:他哪来这么多钱? 我坐在后座,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大声问道:“爸,你这是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这辆摩托车上了吗?” “对呀!”爸爸的声音在风中略显模糊,但语气中带著几分豪迈。 “可你不是一直教导我要省吃俭用吗?怎么这次这么豁得出去,刚才结算钱,好像还不够呢!”我满心疑惑,继续追问。 “等下人家会送钱来给我!”爸爸神秘兮兮地说。 “谁会送钱给你?难道是那个魂真的值那么多钱?”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你就等著瞧吧!”爸爸依旧保持著那份神秘感。 果然,没过多久,师叔公的伙计就像预先埋伏好一般,出现在我们必经的路口。看到我们骑著新摩托车过来,他满脸惊讶,连忙招呼我们停下,並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店里坐坐。 爸爸顺势將摩托车驶向师叔公的店,我趁机又问:“那魂真的值那么多钱?你真打算卖给他?” 爸爸坚定说:“卖!怎么不卖?” “可它为什么这么值钱?”我百思不得其解。 “回家再慢慢跟你解释!”爸爸依旧卖著关子。 很快,我们抵达了师叔公的店铺。他早已在店內等候,看到我们骑著新摩托车前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来贤侄这次真的发大財了,出手这么阔绰,一下子就提了辆摩托车回来。” “托您的福,要不是您及时结帐,我也买不起这车啊。”爸爸客气地回应道。 隨后,两人便开始东拉西扯,谈起了关係、攀起了亲戚,却始终绝口不提买卖魂魄的事情。爸爸陪著师叔公绕著圈子,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著。 过了一会儿,爸爸站起身来,假装要告辞:“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买辆单车,然后就回家了。师叔,我们就先走了。” 师叔公见爸爸要走,终於按捺不住,连忙问道:“那个魂,你打算多少钱出手?”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20万,人家可是出到21万要收呢!但我想著,怎么也得先问问自家人收不收,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爸爸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这价格也太高了,我卖不出去,会砸在手里呀!我一下子哪拿得出来啊!都快顶上普通人家一辈子的收入了!”师叔公皱著眉头,一脸为难。 “不贵不贵,您想想,要是我没把握,哪敢一下子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这辆摩托车上?”爸爸自信满满地反驳道。 爸爸接著又说:“我以前过的什么日子,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有钱了,想改善改善生活,这没错吧?” 师叔公看著爸爸这副“暴发户”的模样,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他同意以20万的价格成交,但表示需要时间凑钱。爸爸可不愿意留下魂魄等他慢慢凑钱,师叔公无奈之下只好签下协议,並先付了5万定金,承诺凑够钱后再送到我们家去取魂。爸爸收下定金后,带著我去买了辆单车,將它绑在摩托车后面,然后一路驰骋著回家了。 回到家时,夜幕已悄然降临,我全然没了去上夜修的心思。看见爸爸开著崭新的摩托车回来,跟我想的一样,一进门,爷爷和妈妈便对爸爸展开了一番数落。爸爸硬著头皮,编了个理由说是卖符赚的钱,还豪情万丈地表示,未来还要发更大的財,要带著全家去街上买地建房,过上更好的日子。 谈及有钱后的打算,家里人的反应各不相同,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十三叔公婆对爸爸讚不绝口,直夸他有本事,说是不管黑猫白猫,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只要不偷不抢不违法,怎么赚钱都行。爷爷却对老房子情有独钟,捨不得离开这片大山;妈妈则显得比较豁达,表示住哪儿都行,只要钱来得清白,不乱花就行。 晚上,爸爸带我进入了他的元神空间,这空间內光线柔和,温度恰到好处,环境温馨而宜人,与家中的布置截然不同。放眼看去,仿佛置身於灵山的景色一样,山野连绵不绝,美景如画。房间没有顶棚,抬头便是蓝天白云,居然又有繁星点点,宛如仙境。 爸爸招呼我坐下,笑著问道:“怎么样,感觉这里如何?” 我惊嘆不已,问道:“这里怎么跟我的元神空间截然不同?我的那里只是白茫茫的一片。难道元神空间还可以自己装修建造的吗?” “爷爷没跟你说过吗?”爸爸疑惑地反问。 “说过啦!他说我的神元空间白的耀眼,是一个黑白分明的人,还说隨著能力和阅歷的增长,也会发生变化。”我回答道。 “对呀!所以你想怎么改变,就通过你见到的景色去冥想,就能实现改变。”爸爸解释道。 “那就是想什么就有什么吗?在这里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能真的可以实现?”我调皮地问道。 爸爸听了哈哈大笑,说:“哈哈哈!你这小子净说些离谱的话。不过,这样说也不算太离谱。但你要明白,那只能是一幅画或者物件,没有灵魂的。” 我收起玩笑,正色问道:“不说这些了,我想知道那个鬼魂为什么会被拿去卖?为什么不送回地府?” 爸爸开始给我讲起地府的运行规则,什么等级森严的制度,可我听得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等他说完,我就忍不住问:“那鬼魂出现在那里,为什么没有黑白无常引路使者来带他走?” “那就表明他不是人死后的灵魂。”爸爸解释说。 “那为什么没有牛头马面追逃魂?”我又问。 “那就表示他不是逃魂。”爸爸简捷地说。 “那为什么它会出现在那里呀?”我继续追问。 “因为那里刚埋有尸体。”爸爸说。 “它要干嘛呢?”我疑惑地问。 “它想要借尸还魂!你同学当时幸亏没有好奇靠近,要是靠近了,就会听到敲棺材的声音,然后就会跟人家说,埋的人没死,发展到最后搞不好会出现挖棺救鬼的事件!”爸爸严肃地说。 那么多的问题我要想一想,就是说它是可以自由在人间游荡的鬼?就像师叔公说的,可以见光的白魂? 第四十章 定情信物 我想了一会,更加疑惑地问:“为什么会纠缠我同学?它不是自由吗?” “它能力不够,不上身,迟早被异能人士或者地府使者鬼差抓去。就因为你同学没有靠近,所以它恼羞成怒,就找上你同学。”爸爸解释道。 “为什么它上不了我同学的身?”我继续追问。 “一是它法力不够,上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二是你同学命不该绝,及时被你遇到了。”爸爸详细地分析道。 “那它从哪里来?什么是可以见光的白魂?”我满心疑惑地问道。 “好问题,这才是为什么可以卖的关键。你没有问过它吗?”爸爸反问道。 “没有,没想到还有那么复杂的事儿。”我如实回答。 “嘿嘿!”爸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我问过了,那白魂原是黑市上用来改运续命的。它的宿主生病住院,在医院恰巧撞见了黑白无常,嚇得它魂飞魄散,从躯体中逃了出来。结果,宿体最终没能挺过去,死了,它却再也回不去了。后来,它在医院里瞅见咱们乡村要埋的那个人快不行了,就一路跟了过来。可咱们农村有做道场的习俗,阴气重,道法高,害得它没法上身。再后来,就被你同学撞见了,然后你又掺和了进来。这白魂来源清晰,能在白天露面而不引来地府的鬼差,这就是所谓的『可以见光的白魂』。” 我满心好奇地追问:“那它原本究竟是怎么產生的呢?白魂到底是怎么来的呀?” “白魂嘛,一般是用了分魂的法术。”爸爸耐心地解释道,“就像壁虎的尾巴,断了能重新长出来,甚至那个断尾能长出新的身体,这样就有了两个魂魄。人死后,黑白无常勾走其中一个魂魄,另一个藏起来的魂魄没被收走,就变成了白魂,不受地府管束。不过,白魂可是违反天条的,是被禁止存在的。” “还有这样的事?”我惊讶地说,“那你有没有清除它的记忆呢?” “我清除它记忆干嘛?一清除,它就没有来源了,到时候被人诬告是地府贩卖过来的,那我可就说不清楚了,离死也不远了。”爸爸摇了摇头,一脸严肃。 “那把它送回地府不行吗?”我追问。 “你想啊,要是把它送回地府,地府会不会追查到底?一旦追查到了鬼差,它的鬼差同僚会不会上来找我麻烦?毕竟是我送下去的。再说,人间也有人牵涉其中,他们也会受罚,也会来找我的麻烦的呀!”爸爸嘆了口气,一脸无奈。 “还有那么凶险的事,这么多弯弯绕的吗?”我惊嘆说 “对呀!幸好你给了我。这不就是逼著我迫不得已去赚钱吗?哈哈哈!”爸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们买白魂去干什么用?”我继续追问。 爸爸回答道:“除了刚才跟你说的改运、续命、预测、装神弄鬼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用途,不过他们具体要怎么用,那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它进不了轮迴了吗?”我心中涌起一丝怜悯。 “这是它的宿命,我们也改变不了。”爸爸嘆了口气。 “那灵魂那么值钱,怎么不去找孤魂野鬼抓去卖呢?”我突发奇想地问。 爸爸解释道:“孤魂野鬼大多是地狱的逃魂,一见到光就会引来鬼差。如果法力过强的鬼,那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那不是自找麻烦吗?而且也不是隨时都有人要的。前几天恶罗刚好跟我说,香港老板急需白魂,所以今天我才去打探情况。看到师叔的样子,我就知道有戏。” 我恍然大悟,又问:“为什么不卖给恶罗呢?不是他要的吗?” 爸爸笑著说:“行业是相通的,恶罗才出17万左右。哈哈哈!” 原来如此,我心中恍然大悟。我还打算说灵山还有三个鬼魂呢,但想想它们应该也是进了地府的抓捕名单,便没再多言。 我想了想,又问道:“收了钱,你真的打算去街上买地建房吗?” “对呀!我们现在房子多窄呀,拉叔结婚都没有单独的房间,还在阁楼上睡呢。我这个大哥当得不行呀,你也要有单独的房间啦!这个房子还是老祖宗留下的,又破又旧。”爸爸感慨道。 “好,你们商量就好。”我表示理解。 爸爸说:“来,你练练术法给我看看,我能指导的地方就给你指导一下。” 於是,我便在爸爸的空间里按照他的要求展示起术法来,有不足之处,爸爸便耐心地给我一一指点。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新买的单车上。我跨上这辆崭新的坐骑,满心欢喜地踏上了上学的路。 课间休息的铃声欢快地响起,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热闹起来。这时,袁芫匆匆忙忙地朝我跑来,脸上带著一丝焦急的神色。她急切地说,她同学又梦游了,恳求我给她一张辟邪符,好拿去给同学。 我无奈地笑了笑,回应说:“梦游又不一定就是鬼上身,你身上不是带著辟邪符吗?” 袁芫点头说:“带啦!” 我说:“那不就得了!你同学跟你住在同一宿舍,自然也在辟邪符的庇护范围之內呢。” 袁芫听后,笑著说:“你不会小气吧?哈哈哈!” 我笑著拿出一张辟邪符递给她,说道:“我可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你想想,你给人家这个,人家说不定会觉得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袁芫自信满满地说:“你別管啦,我会注意方式方法,避免让她反感的。” “得,她有没有看医生?”我说。 “有呀,她在吃安心寧神的药。”袁芫说。 我想那药对症呀?怎么还会没有效果呢? “怎么不说话?”袁芫说。 我回过神来,说道:“我在想,那是对症的药,可我就是不明白她梦游的原因,一时之间还真没想明白。” “你会医?”袁芫一脸惊奇地看著我说。 我笑著摇头说:“哪敢说会医呀!只是好奇而已,不想这个啦!对了,我新买了辆单车,那个24寸的送给你啦!” 袁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惊喜地喊道:“哈哈哈!真的吗?”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骗你干嘛?我已经骑来学校啦!” “谢谢!哈哈哈!”袁芫说著,高兴得跳了起来。 看著她那开心的样子,我忍不住问:“这么开心吗?” 袁芫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说道:“为啥不开心?你认可我,我当然开心啦!哈哈哈!” 看见她开心,我也被感染得心情愉悦,忍不住又问“我不是早就给你承诺了吗?” 袁芫先是摇了摇头,接著又点了点头,说道:“那是口头上的承诺,现在是实际行动,所以我才这么开心哟!哈哈哈!”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上次骑车回去,怎么跟你外婆解释车是哪来的呀?” 袁芫笑著说:“我说了车是你的!她没说什么,还叫我请你多去家里玩呢!” 我心中暗自琢磨,啊!她外婆转性啦?之前不是还挺嫌弃她的吗?哦!应该是以为养大她,她就会回她老家嫁人,那样就成了外人了。如果嫁在本地,还能有点彩礼收入呢!唉,利益所致,人心难测呀!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我说道:“好呀!我有空就去。那我怎么帮你补习呀?” 袁芫脸上浮现出一丝忧鬱,说道:“我打工那里的食堂说,星期一到星期五中午不是圩日时,人不多,就让我星期六日和圩日再去。你今天中午和下午可以早点来学校教我功课吗?我吃饭也会早点来学校的。” 我想了想,说道:“现在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外公家了,在那里学习也很安静。” 袁芫惊喜地说道:“可以吗?太好了!哈哈哈!突然感觉好幸福!” 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却又藏不住脸上洋溢著的幸福笑容,我也感到十分开心。 她转念一想,说道:“我要回去跟外婆说一下,等我消息哦。” 我笑著答应道:“好。” 上课铃悠扬响起,如同命令般催促著我们儘快回去教室,我发现班主任刚才正在不远处,心中不禁忐忑,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我跟袁芫开心的聊天,看见了不会有什么联想吧? 第四十一章 同学梦游 下午课间,袁芫带著满脸的兴奋,匆匆跑到我身边,告诉我她外婆已经同意了。於是,放学后,我便与她一同拿起书本,踏上了前往外公家的路。 刚一进门,就听见妈妈和舅母正聊得火热。舅母一见我,立刻笑逐顏开,热情地说道:“青青跟同学回来啦!饭马上就好,很快就可以吃啦!” 我礼貌地回应说:“舅母好,妈,你也来啦?这是我同学马袁芫!我给她补课。” 妈妈上下打量著我们,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笑眯眯地说:“对呀,跟你爸一起来的呀。” 袁芫显得有些紧张,连忙打招呼:“阿姨好,舅母好!”说完,又觉得似乎不对,重新说:“两位阿姨好!”说完,捂起了住脸。 妈妈跟舅母捂住嘴巴,忍著不笑说:“好!好!” 我们顿感到一阵尷尬,心里直嘀咕:怎么地上就没个缝让我们钻进去呢?我慌忙拉著袁芫往阁楼跑,直到阁楼还能听见妈妈和舅母的笑声。 我说:“尷尬不?” 袁芫没有回答,只是捂著脸趴在我肩膀上笑。 直到听不见妈妈和舅母的声音,我们才调整心情,开始认真学习。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外婆上来叫我们下去吃饭。 跟著外婆来到饭厅,哇!眼前丰盛的饭菜让人垂涎欲滴,色香味俱全。表弟、外公、爸爸、舅舅已经围坐在桌旁,正倒著酒,聊得正欢。妈妈和舅母则在一旁忙碌地端菜盛饭。见我们下来,大家纷纷热情地招呼我们快坐下吃饭。我受宠若惊,袁芫则害羞地拖著我手,隨即又悄悄放开。我趁机將袁芫介绍给大家认识,这次她终於叫对称呼了,我看到到妈妈和舅母在努力憋著笑。 看著舅舅不断地给爸爸敬酒,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舅舅为了感谢爸爸而设的宴席。我跟袁芫害羞地吃饱饭后,便匆匆返回阁楼继续学习。 晚修结束后,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琢磨著该如何跟家人解释或坦白今天的事情,又担心外人会怎么想。深夜,一阵细小的议论声传入我的耳中,似乎是从袁芫的女生宿舍方向传来的。我心里一紧,难道是她同学又梦游了?我赶快起身穿好衣服,轻声走出宿舍。来到一个可以看到女生宿舍的角落,只见一个女生穿著睡衣,在宿舍前的空地上做著晒衣服的动作,但手里並没有衣服。我释放灵气感应了一番,並未发现有不乾净的东西控制著她。 晚修后,休息睡下,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著我跟袁芫的事,怎么跟家人应付过去或者坦白呢?外人又会怎么想呢?深夜,听见外面传来有小声的议论声,像是从袁芫的女生宿舍传来。她同学又梦游了?我赶快起来,穿好衣服轻声走出宿舍。来到可以看到的女生宿舍的角落,看见一个女生穿著睡衣,在宿舍前的空地上做著晒衣服的动作,但是手里並没有衣服。我释放灵气感应,也没有发现有不乾净的东西控制著她。 她们宿舍的窗户上趴著几个女生在看热闹,我隱约看见袁芫也在门里面往外面张望。这时,我身后远远传来脚步声,我迅速躲了起来。听她们谈话的內容,一个是那个宿舍的女生,一个是她们的班主任。见她们似乎要过去叫醒梦游的女生时,我走出墙角,把她们嚇了一跳。我连忙说道:“老师,你好!我上厕所时看见有同学在梦游。你们要过去叫醒她吗?不行!会嚇坏她自己的,不要过去,静静看著她安全就可以了。她等下会自己回去的,等她回去睡觉了,再安慰其他同宿舍的女同学就可以了。” 她们班主任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解释说:“我叔叔精神病院工作,跟我说过梦游的事,他说是科学可以解释。没有什么好害怕。” 她们班主任听了,信任地点了点头,於是我们三人便一同静静地守在那里,注视著梦游的女生。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梦游的女生终於自己回去睡觉了。班主任和那个女生便走进那个宿舍,其他女同学见到班主任后,却纷纷哭了起来。班主任的安慰似乎起不了多大作用。这时,我身后又有人往这边来,我再次躲入了暗角,原来是值班巡查的老师。 同时,女同学的哭声似乎惊醒了梦游的女生,梦游女生起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其他女生听到她的声音后,立刻惊恐的大叫了起来,响彻校园。值班巡查的老师飞快的跑了上去了解情况。 叫声惊醒了部分人,有些男同学跑来看热闹,我趁机混入人群,装作来看热闹的样子。见两个老师在安抚她们,我便说道:“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睡觉吧。”说完,我便离开了。我走后,值班巡查的老师也过来將大家赶回去睡觉了。 回到宿舍后,我静静地躺在床上,脑海中迴荡著拉叔之前提及的关於梦游的种种解释。他说,梦游好像是被鬼迷一样,但並不是,而是可能由脑部损伤、感染性疾病、巨大的压力、焦虑不安或是抑鬱等心理因素原因引发,引起患者在睡眠中进入一种无意识的障碍状態。拉叔还提到,这种状况多见於青少年及儿童,隨著年龄的增长往往会自愈,若情况不严重则无需特別治疗,即便治疗也多是心理上的慰藉,比如服用安心寧神的药物。 我暗自在想:梦游者睡醒后毫无记忆,那就是说確实是睡著了。如果是做梦,脑子里总该留下些做梦也有痕跡,他们异能所肯定能看得出来。会是什么呢?於是问智子姨有没有知道或者听说什么梦游的事? 智子姨说:“我也不太清楚,动物界里也有睡著后到处跑,醒后不知道自己干嘛的事。但是也没人去研究动物梦游呀!” 我带著这份未解的谜团,不知不觉的睡著了。 次日早上,天刚蒙蒙亮,袁芫便急匆匆地找到我,讲述了昨晚她们宿舍里发生的事情,並紧张地问我那是否意味著有鬼。我耐心地安慰她,告诉她我也目睹了那一幕,但那並非有鬼,让她不要担忧。我让她安心准备上课,她半信半疑地离开了,回去了教室。 中午回到外公家时,袁芫告诉我:“小雨被她家里人接回家去了。” “小雨是谁?”我愕然问。 “就是梦游的那个女生。”袁芫解释。 “哦,这样啊,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对她来说可能是件好事,心情放鬆了可能会更好。”我安慰道。 袁芫点头说:“也对!她一开始只是在宿舍走来走去,只有两个同学知道,同宿舍的其他人还不知道,她也不知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了,她今天早上都没有去上课。” “开始的时候没有告诉老师吗?”我问 袁芫说:“有呀!她一开始只是在宿舍里无意识地走动,只有两个同学知道,其他人还蒙在鼓里,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同学。” “那你们一开始没有告诉老师吗?”我问。 袁芫回答道:“告诉了,我第一次发现时就告诉了老师,但其他人还以为她只是起夜上厕所。第二次,又有一个同学发现了,我们一起告诉了老师。昨晚是第三次。” “哦!真不好意思呀!你第一次发现她梦游时,我没能及时照顾到你的情绪。”我內疚地说。 袁芫却大方地摆摆手说:“都过去了,別提了,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我不怪你。” “不说她了,我们好好学习。”我说。 於是,我们不再谈论这件事,转而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学习中。在我的帮助下,袁芫的学习进步显著,对於记忆类的科目她总能准確无误地记住內容,但在数学和物理这些需要推理和理解性的题目上,她仍然感到有些吃力,只能记住解题过程和答案,却难以真正理解其背后的逻辑。 第四十二章 隱藏锋芒 期末考试之际,我刻意把控了自己的答卷分数,在写作文时更是大胆抨击了所谓的標准答案,直言作文不应沦为教人编织假话、空话的工具,更不应充斥著无病呻吟与谎话连篇却毫无实质內容。结果正如我所预料,假期归来领取成绩单时,我的名次大幅下滑,已然跌出了学校前十的行列。然而,我非但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暗自窃喜,因为我的目的已然达成。 然而,班主任却找我进行了一场谈心,他关切地询问我是否陷入了早恋。我当然矢口否认,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对名次並不看重,不愿陷入无谓的爭强好胜之中。班主任听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说我就会装,但他却意外地表扬了我作文写得颇有见地。 寒假期间,十三婶將年仅十个月大的弟弟留在家中,去街上帮忙建房。与此同时,冲虚观的復原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作为监事的爷爷频繁前往现场监督指导,並耐心讲解各项细节。我和奶奶则留在家中,照顾著弟弟妹妹。拉叔放假后自己归来,他依旧精神矍鑠,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老练。他一见我抱著弟弟,便立刻伸手接过,爱不释手地逗弄起来。紧接著,他便迫不及待地与我交谈,关切地询问我的成绩为何会下滑,是否有早恋。 我反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成绩下降的事?” 拉叔神秘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得意:“嘿嘿!你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你还嫩了点!” 我思索片刻,试探著问:“难道……我班主任是你的同学?你们一直保持著联繫?” “不然呢?”拉叔挑了挑眉,反问道。 我恍然大悟,点头说:“哦!原来如此!是阿公一直叫我要隱藏锋芒,否则会成为眾矢之的。” 拉叔皱眉认真地说:“阿公的话从大的方向来说没有错,但是,你都没有出名,也没有露出锋芒,怎么来隱藏锋芒呢?” “阿公的话不能全信?”我疑惑地看向拉叔。 “不是,你要考虑呀!此一时彼一时,对不对?我们国家现在竞爭这么激烈,大家都是为了能有出头之日,你不要让別人把你的锋芒给掩盖了,否则你就没有出头之日。”拉叔耐心解释说 我认真地看著拉叔,问道:“拉叔你,是不是十分焦虑?” “嘿!你怎么说到我身上来啦?”拉叔有些惊讶,隨即又笑了起来。 “因为,出头之日就意味著要面临激烈的竞爭,就意味著要不断攀比,那么就必然会有人落后,被人群裹挟著前进,从而无法保持自己的初心。”我阐述著自己的观点。 拉叔听后,沉思了一会,接著说:“好像还真是这样,这是阿公教你的?” 我点点头,话题一转,好奇地问:“你几时和同你单位的漂亮玫姨结婚呀?” “我们大人的事,你不懂!”拉叔摆了摆手,笑道,似乎想以此迴避我的问题。 “我怎么会不懂呢?你不是还说我早恋了吗?”我反驳道,嘴角带著一丝得意与调皮。 拉叔被我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嘿!哈哈哈!你用我的话来反击我?有长进了啊!” 我接著说:“阿爸在街上买了块地皮,跟外公家不远,明年就可以建成了。爸爸说明年你就可以带她回来结婚啦!”我满怀期待地看著拉叔,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未来的幸福生活。 “大哥哪来这么多钱?”拉叔一脸惊讶地问。 “你没看到大家吧?他们全部还在建房那里忙呢。”我解释说。 拉叔有些埋怨地说:“真的吗?怪不得回来没看到他们,还以为他们去做什么工了。你们怎么不打电话跟我说一下呢?” “打电话?哪有那么容易啊!我们得去邮电局排队等,而且每次打给你,你都在外勤。你到底是做啥工作的呀?”我也忍不住埋怨起来。 “嗨,真不好意思。这一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哪里有事情就得去哪里。”拉叔嘆了口气,解释道。 “方便跟我说说,你都忙些啥吗?”我好奇地追问。 拉叔犹豫了一下,说道:“具体的事儿不太方便说,都是些关於异能方面的事儿。” “有那么多事忙吗?”我惊讶地问。 拉叔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也想清閒一些呀!有任务又不得不去呀!” 说话间,爸爸他们回来了,见到拉叔都十分高兴。饭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畅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明年搬进新家,还可以开个医药店,拉叔带老婆回来结婚,以后上学、买菜都方便……气氛十分融洽,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拉叔说要拿出了自己的积蓄给爸爸,爸爸推辞著不肯收,说出门在外要有钱防身。 晚上,我跟拉叔一起睡觉。我忍不住问道:“拉叔,我想问问,梦游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医治呢?” “谁梦游啦?”拉叔好奇地问。 “我同学,她平常也挺正常的,我想不出她梦游的原因。”我解释说 “现在的治疗方案,还是药物控制深度睡眠为主,心理治疗为辅。我记得,也有跟你讲过梦游的事呀。”拉叔说。 “没有新的研究进展吗?”我又问。 拉叔无奈地说:“那么多事忙,这个梦游又是青少儿童小概率事件,还会自愈,所以我们那里没有这方面的研究。你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她梦游被大家发现后就没有来上学了。有消除记忆的办法就好了,让她忘记自己的不堪回忆。”我感嘆说。 “这病遇到了也是没办法,尤其被其他同学知道,她自己心理压力也会很大。消除记忆方法倒是有,但是不能乱用。”拉叔认真地说。 “怎么可以消除记忆?给我讲讲。”我兴奋而好奇地问。 “这个不能隨便讲,但你要提防那些把法术加持在快速燃烧物上的人,那就是消除记忆的操作。”拉叔严肃认真地说。 我就隨口一问,还真有呀? 第四十三章 科学猜梦 可能是拉叔他单位学的不能外传,或者单位有规定,又不能告诉我,我感嘆地说。“我注意又能怎么样?又不知道怎么破解。” 拉叔无奈地透露一点说:“他施法时,你念醒觉咒就可以了。” 我话锋一转,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哦!科学怎么解释人怎么睡觉呢?” 拉叔想了想,说道:“大脑十分复杂,科学对睡觉的解释也只是猜想。比如说,睡觉可能是为了记忆巩固、清除代谢废物、神经可塑性、能量恢復,还有调节情绪和心理健康等等,都是可能的解释。睡觉时大脑並没有停止运动,只是活动方式有所不同罢了。” 我好奇,又追问:“怎么解释,人是怎么做梦呢?” 拉叔耐心地解释:“这也是猜想,没有確定的答案。比如说某些神经还处於兴奋状態,做梦可能是释放压抑在心里的无意识认识。又比如说睡眠时神经细胞被广泛抑制,而这个抑制过程不完全,会產生脑片段信息交互。还有啊,处於兴奋状態的细胞如果与某些语言或运动的神经细胞有关,那么就会出现说梦话、梦游等现象。” “你自己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我满心好奇地问道。 拉叔认真思索片刻,说道:“我认为,睡觉其实是大脑在重新启动,而且睡觉不需要太长的睡眠时间,只要能让灵魂重新焕发活力便足够了。灵魂掌控著我们的身体,而细胞也需要释放压力,所以需要较长的睡眠时间来让我们感到不疲惫。梦,则是魂魄在休眠重新启动过程中產生的碎片整合,包括我们看过的景象、遗传的记忆碎片,以及结合时的观念、想法、欲望和衝动等。说梦话,就是在快清醒时连接了肌肉信號。” 我觉得这个解释颇为新颖,不禁惊讶道:“魂魄休眠重新启动?碎片整合?你是怎么有这样的理解的?” 拉叔耐心解释道:“灵魂休眠,就是魂魄在人神所在的位置感到疲惫了,並且身体也需要休息,魂魄便巡游身体,检查各项功能並改善遗传记忆。你觉得呢?” 我思考了一下,说:“我想也有道理,阿公说睡觉是人魂巡游觉空。我睡觉也无意识的时候去了,神元空间与灵元空间。不对!为什么爷爷会担心我进入神元空间跟灵元空间?不是睡醒了就可以回去了吗?” “因为怕你在那里清醒过来呀!在那里清醒了,就回不去人神里啦。”拉叔语重心长地说。 “如果梦是魂巡游身体的过程中產生碎片整合,那么那这样的推理要怎么去论证?”我好奇追问。 “论证不太可能,灵魂中人神的位置,不可隨便就让人家去,不然容易被占了人神位置,人神回不去,就是俗称鬼上身。而且有灵气神气的人,別人更是去不到他那个地方。你还是在考虑梦游的原因吗?”拉叔说。 “对呀!你说科学也是猜想,那为什么我不能猜想呢?你说梦是人魂巡游身体,那么我认为梦游,是休息时灵魂还在无意识的控制著身体?”我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拉叔讚许地说:“对,可以猜想,发散思维是好事。你是不是想说梦游是人魂没有睡觉,还在工作?” “对呀!你想梦游是睡后两到三小时內发作,表现似乎与常人无异,能避开障碍物,叫唤无回应,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对夜里发生的事毫无知觉,这些事必须是人魂才能做得到。清醒后变得易暴躁,就是人魂没有休息好的起床气一样。”我详细地阐述著自己的观点。 “哈哈!这样解释倒是有新意。你问过阿公吗?”拉叔说。 “问过啦!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说会不会是精神分裂?”我试探性地问。 “不对呀,精神分裂的人也可以跟人交流呀,叫他也会有回应呀!”拉叔否定了我的猜想。 “会不会是魂跟魄分裂呢?或者说魂在做梦,魄还在人神里醒著自己活动呢?”我提出了另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个我倒没有想到!但是,魂管意识记忆,魄管应运动神经,魄没有意识完成不了连贯的动作以及躲避障碍物呀。我回所里跟师傅说说,问问看有没有其他解释。”拉叔认真说。 “你问出结果要告诉我啊。”我急切地说。 “好,你想去帮你同学是好事,但要人家相信你呀!你努力读书以后才能帮更多人。”拉叔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我会努力读书的,但我也要知道我自己想的对不对吧!”我坚定地说。 “对,跟拉叔说说,这年你的经歷。”拉叔说。 我大概讲述了一下经歷,包括自己抓鬼、读书的事情,不过隱瞒了爸爸卖魂的事情,他听后特別震惊。最后,拉叔跟我比试气息,不知道是我真的变强了,还是拉叔故意让我,我们居然打成了平手。我也得到了拉叔的肯定与鼓励,他说我已经过了“学道”的等级,鼓励我有空就用自己的气息练一下法术,这样下次遇到相同的事情就能手到擒来,我欣然答应。 不知不觉间,天就这样悄悄的亮了起来。 我跟拉叔来到街上看我们的建房位置,我心中满是期待与憧憬,毕竟这里即將建起我们新的家园。拉叔则去银行把钱悄悄取了出来,过完年拉叔在家没待几天,偷偷留下钱,便匆匆赶回去工作岗位。 家中又恢復难耐的安静,爸妈叔婶忙建房,爷爷作为冲虚观的监事,也仅在过年时回来几天,便又匆匆返回观中去了。家里只剩下奶奶带著我们四个小孩子在家。爸爸特別交代我要看好家,不能乱跑。否则我早去把那两个野猫捉了回来,真的气人,想要它们的陪伴,却除了偶尔回家一趟,几乎不见踪影。 看著妹妹带著弟弟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奶奶抱著老四哄睡。我在门口石阶上打坐冥想心经,才把自己躁动的心,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第四十四章 遗传密卷 利用还没到上学的时间,我决定深入探索自己的意识空间,寻找爷爷提及的遗传密卷。我盘腿坐在地上,默念爷爷教给我的觉空咒诀,掌心运转灵气,手结聚神印,进行短而深的呼吸,静心运气,让脑中杂念尽去,默读口诀。 念完口诀,周围一片寂静,我缓缓睁眼,这里光线良好,发现自己置身於一个光线柔和、设施完备的图书馆中。一排排书柜整齐排列,柜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和画卷。这些书籍的封装形式与现代书店极为相似,还有玻璃柜展示,標籤上的分类也极为详尽,包括认字、语言、术数、事物、策略、图书、画册、医学、各种经书等。 这是我自己的大图书馆?前面的怎么会有玻璃柜?怎么跟我在县城看到的书店一样呢?我往前走,这些封面跟现在的书本无异,不应该是捲轴竹简黄皮书吗? 不对!怎么会是这样?我首走到语言区,取下一本三年级语文下册,隨意翻开一页,竟然是我学过的《咏柳》?再翻几页確定是我的书本,连我无聊时画的符都有。再翻看其他书籍,美术、自然、初级中学政治等,无一不是我曾经阅读过的。这让我感到十分震惊,难道这些书籍真的存在於我的意识之中吗?还是我正在做梦? 再拿其他地方几本,美术?自然?嗨哟!初级中学一年级政治!我看过的书都在这里有!那么神奇? 继续往里走,书架逐渐变为木质,上面的书籍变成了竹简、捲轴和黄皮书,內容涉及明道、修真、经史子集等。我翻开几本,发现大部分內容模糊不清,只有少数几句清晰的话,还是简体字。这让我感到十分困惑,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这些文字记录怎么会是现代的简体字?是按我的理解自动翻译吗?不对!应该是前辈的理解的內容,自动转变为我理解的內容吗?那不清晰的是前辈没有理解?还是我没有理解所以模糊不清? 继续走向最深处,我发现了一扇隱蔽的大门,轻轻推开后,是一条五彩斑斕的走廊,另一端是一个彩虹般的门页。走过长廊,推开彩虹门,眼前豁然开朗,上面是蓝天飘著一点点白云,地面是彩色的海洋和黄色的沙滩。我踩在沙滩上,发现这並非真正的沙滩,而是由褪色的发黄影片构成。我隨手拿起几张,发现正是我童年时天真的想像画面,上面是肥肥圆圆的动物和夸张的玩具。这是什么情况?这里又是哪里? 我走向彩色的海洋,那里是一张张正在活动的生活片段。而天空上的蓝天白云则显得太高太远看不清楚。我忽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话,经歷过的事存放在意境中的幻海,想像的事情存储在意境中的沙渊,做梦则存在於意境中的云池。难道这里就是意境空间的幻海、沙渊、云池?一边是文字记录意识空间,一边是影像记录的意境空间,这简直太神奇了! 我回到图书馆,关上了那扇神秘的大门。我拿著几本现代封装的书籍,念转口诀,来到了神元空间。智子姨正坐在蒲团上打坐,我上前询问:“智子姨,你看这些书是我意识空间里的书,这个明明才刚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智子姨缓缓睁开眼睛,伸直盘腿,站起来,接过书籍翻看后说:“主上,这些书確实是你的。是因为你在灵山修炼过存思法呀。”我恍然大悟,阿公教的存思法?练过了就可以全部记住了吗?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一个道法。 我把其他书给她看,继续追问:“这些书为什么会是现代的简体字呢?” 智子姨接过,认真翻看后说:“主上,这里上面没有字呀!” 她翻开时我明明看到上面大部分有字呀!我指著句子说:“这些字,你看不到吗?” 智子姨摇了摇头说:“没字呀,主上,这里可能有字,但我看不出来。 我想了一会儿说:“噢,阿公说过没有意密,就算是进了意识空间也看不见別人的遗传密卷。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看不见。”智子姨点头称是。 我继续追问:“智子姨,你没有到过你自己的意识空间吗?” 智子姨回答:“到过呀,不到过也学不来前辈的秘诀呀!” 我恍然大悟,原来前辈的知识可以通过遗传保存下来,我现在的知识就已经进入意识空间了,等到遗传时再捡重要的烂熟於心的进行遗传,可能就是这样。 对呀!我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就说“哦!意思就是前辈的知识可以通过遗传保存下来,我现在的知识就已经进入意识空间了,等到遗传时才捡重要的烂熟於心的进行遗传吗?” “应该是这样的吧。我没有研究过。”智子姨说。 我想了想,继续问:“你可以看我现在的书,意思就是我们共同的记忆就可以看见哟!那意密就是当事人也要理解了书上的內容,才可以看得出这无字天书上面的字!” 智子姨点头赞同:“对,主上智慧如海,一下就明白过来。” 夸得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问:“我在外面世界看到的东西,你怎么看得见呢?” 智子姨说:“主上,回头看看。” 我转过身,看见一幅白墙,疑惑地问:“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呀?” 智子姨解释说:“这是你睁开眼睛时,就会在这墙上投影。如果你外面闭著眼睛,这里也看不见。” 我惊讶地说:“这是电影吗?” 我继续追问:“那我去灵山还有地府,上次进入袁芫別人觉空这里看得到吗?” 智子姨回答:“可以呀!” 我不解地说:“不对呀,去那些地方我也是闭眼睛呀?” 智子姨解释说:“我现在是在你的身体里,去那些地方的时候是在你的灵魂里。现在你在自己的觉空,就是灵魂没有离开身体,所以我不在你的灵魂里,所以这里就看不到影像。” 我感慨地说:“绕得我头晕,就是说,我如果灵魂离开身体,你也会跟著我的灵魂离开。哦!这就是共修共魂!就是你也有了我的人生经歷!” 智子姨点头也表示赞同,说:“对的!” 我好奇地又问:“我释放灵气来感觉,探周围空间时你又怎么看?” 智子姨说:“墙前面还有个沙盘,会显示立体的沙盘影像呀!” 我惊讶地指著说:“就是这个桌子的沙盘?神元空间这么奇特?” 智子姨解释说:“其实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呀!你看看这个空间,这些都是你看到的东西,你內心认为是美的,自己也想要的,这里就会按你的想像变化。”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房间的四面墙上都有门,穿过房门,天空也是蓝色,周围看起来无穷无尽,山野连绵。平常练术法没有注意看房间外面。我惊讶地说:“这里几时变化这么大?” 智子姨说:“就是你去了你爸的空间后,这四周就变得那么大啦!” 原来不是我没注意,而是去了爸爸的空间看过了顿悟才变化的。原来的白色空间已经变成了这生机勃勃的一片。原来思想顿悟可以用具体的事物在脑中表达,这让我感到十分震撼。 第四十五章 隨机的世界 当晚,我怀揣著对意识空间里书本简体字现象的深深好奇,忍不住向爸爸提出了心中的疑问。爸爸听后,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耐心地解释道:“那些知识需要转变过来,以你能理解的方式呈现,你才能读懂呀。否则,它们就只是躺在意识深处的无用之物,形同虚设。觉醒的意义,就在於我们能够理解和运用这些古老而又神秘的知识。” 我若有所思,接著追问:“那么,遗传的意识知识,是不是每个人都一样呢?” 爸爸摇了摇头,反问道:“怎么会那样想呢?世界之所以精彩,正是因为它的多样性。如果每个人都拥有相同的意识知识,那每个人不都成了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吗?显然不是这样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觉醒意识空间的,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这份特殊的能力。而且,意识空间里的知识也是隨机產生的,它们可能来自母系,也可能来自父系的祖先,各不相同。” “隨机?”我重复著这个词,眼神中流露出困惑,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我困惑地挠了挠头,继续问道:“可我脑里的书大部分都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一本书只有几句清晰的话。这是怎么回事?也是隨机產生的吗?” 爸爸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智慧,说:“你要有相关的人生经歷,才能解锁那些內容。知识不是凭空出现的,它需要与你的经歷產生共鸣,就像一把钥匙,只有找到对应的锁,才能打开知识的大门。” 我琢磨著爸爸的话,心中豁然开朗,继续问道:“有经歷共鸣?就是说,在我迷茫的时候,如果有遗传的知识,通过冥想就可以在脑子里找到答案吗?” “对呀!”爸爸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冥想是连接意识空间与现实世界的桥樑,它能帮助你找到內心的答案,也可以说是解开迷茫的钥匙。” 怪不得修道之人都要打坐冥想呢!我恍然大悟,心中对冥想的奥秘充满了嚮往。接著,我又问:“那母系和父系的知识都可以遗传吗?那不是跟全国大部分的祖先都有联繫了?” 爸爸笑著点头,眼神中闪烁著自豪:“没错,从三皇五帝到夏商周,我们的知识体系都是一脉相承的,这是中华民族的瑰宝,也是我们异能人士的骄傲。” 我好奇地问:“那你最古老的知识是什么?” 爸爸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怀旧的微笑,说:“结绳纪事吧。这个不是每个人都会打结吗?” 我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怪不得你绑猪有一绝!哈哈哈!我打鞋带都要想半天。” 爸爸也笑了:“你能想出来怎么打,说明你还是有遗传的呀。绝大部分人可是想不出来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我感慨地说:“每个人天赋不一样,看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爸爸点了点头,说:“对呀,谁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很多事情都是天註定的。但通过努力,你还是可以改变一些的,至少可以改变下一代的命运。你今天进去看了些什么古老的知识呀?” 我回答说:“光顾著震撼了,没看有多少知识,只看了《黄帝阴符经》。” 爸爸说:“哦,你有什么想看的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你想看什么呀?” 我摇了摇头,说:“你的我也看不了呀!並且,我自己的都没有了解完,暂时不需要。” “我直接读给你听不就可以了吗?你有点傻,哈哈哈!”爸爸转而鼓励我说:“你就努力去了解你自己的,去想实现你的『求古寻论,散虑逍遥』。” 爸爸还记得我说过的话,让我很感动。我感激地说:“谢谢阿爸鼓励,我会努力的。” 经过爸爸的解释与鼓励,上学前,我都沉迷於探索自己的意识空间。 我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奶奶看我整天打坐,嘆了口气说:“你又走上了你爷爷的道路。”我笑了笑,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我正在走一条属於自己的道路,一条充满未知和探索的道路。 很快,开学了。我上课时一心二用,很快弄清楚了自己的遗传秘籍。通过分析,我发现自己的技能是催眠入梦与进入別人的觉空。我惊讶不已,怎么就能轻易进入別人的觉空呢?那岂不是可以探知別人的想法?阿公说过,进入別人的意识及意境空间十分困难,难道这就是我的独特技能? 我试著用遗传经典里的方法,控制自己的神气与灵气结合,產生不同的气息脉衝。没想到,竟然感觉轻鬆容易就学会了。上课时,我拿张毅做实验,手按在课桌上,输出神气与灵气混合的气息脉衝。不出片刻,张毅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暗自高兴,收起了手。 这时,一个粉笔头飞了过来,直衝张毅的头。我本能地伸手接住,才发现是数学老师扔过来的。数学老师微笑著又扔过来一个,这次却直衝我而来。幸好,我轻鬆地接住了。数学老师瞪大眼睛,显得十分惊奇。同学们哄堂大笑,张毅也迷濛著双眼醒来,跟著傻笑。 就这样?我学会了催眠入梦?进入別人的意识及意境空间的技能也是真的吗?我不敢再拿张毅做实验了。我怎么会拥有这样的技能呢?探知別人的秘密,岂不是像偷窥一样?怎么我就没有继承到毁神灭鬼的技能呢? 唉,我居然不是人间战神,而是一个偷偷摸摸、瑟瑟缩缩没胆的人? 给袁芫补课时,我发现她经常失神。我问她原因,她说担心那个梦游的同学,那位同学新学期也还没有来上课。 星期五中午,袁芫带著一丝忧鬱跟我说:“宇青,我昨天碰到小雨的妈妈了,她看起来脸色特別憔悴。我问了小雨的情况,她妈妈说年前带她去市里的大医院看了心理医生,但没什么效果。小雨还是时不时地会梦游,她妈妈让我有空去家里陪陪小雨,开导开导她。” 我闻言,眉头微皱,问道:“那她妈妈有没有说小雨在家梦游时是什么样子?” 袁芫瞪了我一眼,责备道:“你这个人?我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这不是让人家难受吗?” 我连忙解释:“我不是好奇,我是在想她梦游可能的原因。我最近对梦有些研究,或许能帮上忙。” 袁芫眼睛一亮,提议道:“对啊,你可以进她的梦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原因呢!”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也想帮她,但怎么接近她並进入她的梦,又不让其他人误会呢?” 袁芫想了想,说:“你就说你是心理医生唄。” 我苦笑著摇摇头:“我说是心理医生,你信吗?其他人会信吗?” 袁芫认真地说:“我相信你能进入別人的梦,因为我经歷过。但別人可能不信,这怎么办呢?” 我思索片刻,说:“要不这样,你明天下午去她家,跟她说后天要和她一起练单车,然后带她来去我家。” 袁芫点头同意:“好,就这么定了!我这个星期天跟食堂请假。” 我补充道:“但你別跟她提梦游的事,免得她抗拒。我有办法进入她的梦,就说是到我家感谢我卖单车给你。” 袁芫笑著捶了我一下:“你好囉嗦啊!” “好啦!我知道怎么跟她说,你好囉嗦哟!哈哈哈!”袁芫说。 说我囉嗦?我逗她一下说:“你不怕她醒来后像你一样缠上我?” 袁芫白了我一眼:“臭美!谁会看上你这根烂木头啊!” 经过门口的外公听见了我们对话,笑了笑走了门口。 第四十六章 催眠入梦 星期天,家里只有奶奶带著妹妹和弟弟。我半坦白地跟奶奶说:“等下有两个同学会来玩,其中一个想让我进入她的梦,看看她有没有不乾净的东西。” 奶奶瞪大眼睛惊奇地看著我:“你真的学会你爷爷的本事了?好傢伙,没蒙我?” 我笑著点头:“没骗你,我们等下在大厅入梦,你帮我看著,別让人打扰。” 奶奶爽快地答应:“好,你跟我坦白,我就信你。” 我在村路口等著,九点左右,袁芫骑著单车拉著小雨来了。袁芫远远地喊道:“看,那是宇青,我们终於找到他家了。” 我迎了上去,笑著说:“你们来啦!累了吧?” 她们下车跟我打招呼,推著单车跟我走向家门口。黑虎迎了上来,把她们嚇了一跳,我赶紧叫开黑虎。这时,弟弟妹妹也出门来看,奶奶也抱著另一个弟弟跟著出来了。 我介绍道:“奶奶,这是我的两个同学,马袁芫和黄小雨。” 袁芫和小雨齐声说:“奶奶好!我们来找宇青玩。” 奶奶笑眯眯地说:“好好好!欢迎你们来玩,快进家里喝口水。” 我们在家里喝茶聊天,过了一会儿,便和袁芫在家门口看小雨练自行车。练了很久后,袁芫用眼神示意我,我摇摇头示意再等等。这时,妹妹也要练,小雨就扶著单车尾配合妹妹练了起来。又练了好一会儿,我看著小雨满头大汗,妹妹也累了,便说:“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我们去大厅坐,大厅的椅子坐著比较舒服。” 我们来到大厅坐下,我示意袁芫看那个摇椅。袁芫立刻明白,说:“宇青,这个摇椅我可以坐一下吗?” 我笑著点头:“可以,你坐上去试试,很舒服的。” 袁芫拉过摇椅坐下,摇了起来,连声说舒服。过了一会儿,她起来拉著小雨说:“好舒服,小雨你也坐一下。” 小雨坐下,学著摇了起来,也说很舒服。 袁芫说:“你累了就多坐会儿。” 我手扶著摇椅,散发出一点断断续续像电波一样的气息,给小雨催眠。同时,我轻轻摇著摇椅,和袁芫聊起弟弟妹妹的事。没聊几句,小雨就睡著了。我交代袁芫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別让弟弟妹妹进来打扰。 我用手探向小雨头上的神庭穴和通天穴,照著遗传秘籍经典的口诀默念。顷刻间,我来到了她的意境空间。他的梦境云池白茫茫一片,遮蔽了蓝天,比地面的幻海和沙渊还要广阔。看来,小雨是个爱做梦的女孩。 我拿出飞鳶符默念口诀催发,身体缓缓飞起。我飘升到她的梦境云池中,隨手拿起一张泛白的梦境影片,发现是她小时候和奶奶一起洗碗做家务的场景。 这么小就做家务,小时候就这么勤劳?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云池这些梦,接近中心的梦是小时候,那最近的梦应该就是外面一圈咯。 我飞到边缘,拿起最边缘的一张看。这张梦,居然是练单车的梦,还是我给袁芫的单车,应该是昨晚的梦。我继续顺著一张张翻找,各式各样的梦在眼前浮现,其中大部分是小雨做家务的梦,还有她与奶奶对话的场景。 我继续顺著我耐心翻找著,终於翻到了那天学校晚上的梦,要不是我记忆好,还真认不出这是那天晚上的梦,因为梦境里的动作与那晚一模一样,只是梦境影像里的手中多了些衣服。 我又拿前面一张看,是她奶奶在叫他洗衣服,她奶奶在嘮嘮叨叨的说什么:“女孩子不勤快,以后没人要。” 影像里小雨不情愿地回答说:“我正在睡觉。” 她奶奶却不依不饶说:“睡觉也要起来去做!” 小雨就不情愿的爬起来,拖著步子去洗衣服。 难道这就是她梦游的原因?可这些梦看起来也挺正常的呀! 突然发现边缘多了一张新的影像,我便飘过去拿起来看。只见小雨的梦里,正在教我妹妹要勤快,这样才能找到好人家,看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她灵魂会在那里正在做梦?先看她的神元空间吧,如果没有再去其他各个空间再找。我想好这些,默念口诀离开,来到她的神元空间里,看见她正在一旁对著一个木桩自言自语,竟把那木桩当成了我妹妹。 我留意到她身后延伸出几根细线,线並没有拉紧松松垮垮,这个线另一端连在墙壁之中去。这是什么线呢?难道是衣服上的线头脱落了?不对呀魂魄的衣服,怎么可能会掉线头!是她连接人神位里的连线? 带著满心的好奇与疑惑,我动手拉了拉连在她手臂上的线,却没能从墙里拉出来。 就在这时,智子姨的声音突然在我脑中响起,带著一丝著急:“外面的袁芫惊叫了一声。” “啊?袁芫在叫?难道我拉了一下这个连著小雨手臂的线,小雨身体就会跟著动吗?”说著,又不自觉的轻轻拉了一下。 智子姨急忙制止说:“別拉了,袁芫又嚇得叫了起来。我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 “噢!看来真是这个线的原因引发了梦游,这个线確定是连到了人神位,所以还能控制身体动作。如此看来,只要割断这个线,小雨应该就不会再梦游了。智子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分析道。 “我不敢確定,但你分析得似乎很有道理。”智子姨说。 “那她为什么会有这个线?”我追问。 “我也不清楚。”智子姨说。 “那你有没有看过我平常做梦出现在元神空间?我身上有没有这个线?”我再次发问。 “你很少做梦,我只见过一次,就是在你还没有跟我相互认识的时候。”智子姨回忆说。 “是什么梦?”我好奇地问。 “呃……就不用管是什么梦了。你当时身上並没有什么线连著。如果割掉这些线,她还能自己回去人神吗?”智子姨避开了话题,转而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难道我干了什么坏事?她怎么不愿意提起? 第四十七章 梦游癥结 我想来起了,好像有一次做梦尿急,然后尿床了,十三叔还老用这事挑逗我呢!不会是那次做梦吧?怎么会这样,好尷尬呀? 我自信满满地说道:“可以呀!我根据遗传秘籍分析,拉叔的猜测是这样的:梦是人魂巡游身体时的记忆或者想像,梦醒了人魂会自动回归。” “主上,那要怎么验证呢?”智子姨问。 “不急,我问你一下,刚才我跟你都在这里,你怎么知道外面袁芫在惊叫?”我疑惑问道,心中对这个现象感到更加好奇。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能清晰地听见外面的声音!好像我脑子里有你身体的感觉一般。”智子姨皱著眉头,努力解释著这个奇怪的现象。 “,怎么这么奇怪?脑子有点乱,正常时,你在我的脑子中,当我是魂魄状態时,你还在我的脑中,但是我的身体感觉信號在你的脑中?难道,你还有分身在我身体里?两个分身能相互联繫吗?不对应该不是分身,是契约的原因吗?”我猜测说,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奇异的画面。 “不要想那么多,先解决小雨这个问题。”智子姨打断了我的遐想,將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 我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好,不说那些了。跟你聊了这些我確定了可以砍断这些线。她回去肯定不会梦游了。” 说罢,我施展法术,手中瞬间变幻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我小心翼翼地轻轻剪断小雨身上的连线,只见剪断的连线两端迅速收缩,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小雨的身体微微一颤,隨后舒张开来,仿佛放开了束缚已久的枷锁,整个人显得轻鬆自在。她在神元空间里悠閒地走著散步,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主上,她能回去人神位吗?”智子姨说。 “可以的,只要她不是在这里清醒,就会自动回去。她如果在这里醒来,那就上次袁芫那样教她虚冥破空像。”我说。 我们静等了片刻,小雨消失不见。我也念咒破空出来,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收回放在小雨头顶的手,袁芫立刻紧张地迎了上来,她紧紧拉著我的手,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刚才她的手动了两下,真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在这里梦游了呢。” 我轻拍她的手背安慰说:“没事了,你叫醒小雨看看。” 袁芫轻拍小雨肩膀,柔声喊道:“小雨,小雨,你睡著了吗?快醒醒,小雨。” 小雨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看了看我们,然后伸了个懒腰,愜意地说:“唔!睡得真舒服!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她回头看了看摇椅,讚嘆道:“这个摇椅睡觉真的很舒服。我睡了多久了?” 袁芫笑著说:“没多久,大概一个小时。” “还不久?你怎么不叫我?”小雨说道,她又想了想,看看身上,疑惑地说::“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谈话,好像说我身上有什么线头。” “没有呀!你做梦了吧!”袁芫笑著说道,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 小雨笑了起来,她拉著袁芫的手说:“没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介意的。我刚才確实做了个梦,梦见我跟小妹妹聊天,最后小妹妹说:回去肯定不会梦游了。』后来我就感觉一身轻鬆,然后你就叫醒我了!” 袁芫眨了眨眼睛,惊喜地说:“真的吗?那应该就是恢復正常了。” 这时,奶奶站在门口,看见我们说说笑笑,便慈祥地说:“你们三个睡醒了?快来饭厅吃饭吧。刚才看你们玩累了,都睡著了,就没叫你们。” 来到饭厅,奶奶早就摆好了饭菜,我们就坐下来吃饭。奶奶他们都吃过了,只有我们三个吃。吃饭间,我问小雨:“你奶奶多少岁啦?” 小雨神色微微一动,轻声说:“我奶奶前几年就去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著她的梦多数与她奶奶有关,生怕自己勾起她伤心的往事回忆,正想说声抱歉。 袁芫似乎看出了我的尷尬,连忙问道:“宇青怎么啦?” 小雨却显得很平静,她说道:“是不是以为说错话了?没事,我从小跟我奶奶生活,爸爸妈妈都出去做工。奶奶总是嘮嘮叨叨的,我也不是很喜欢她。她还经常在梦里对我指指点点,叫我做这做那,我有点怕她。” 我想了想,认真地对小雨说:“你以后应该会很少梦见你奶奶了。她也是以她自己那少得可怜的经验来教育你,你不必放在心上。以后如果还在梦里梦见她,你就大声对她说:『我的人生我做主,你少来指指点点!』那样讲。並且在你的梦里,你怕她做什么呢?” 小雨听后,默默念著:“我的人生我做主,少来指指点点。”她的眼睛微微湿润,感激地对我说:“谢谢你!” “没事,我们是好朋友嘛。你回家感觉好了,就儘快回来上学。我跟袁芫都等著你呢!”我笑著说。 小雨感激地说“谢谢你!”隨后担忧地说:“但是我落后了快半年的课程了,我怕我学习跟不上。” “叫袁芫帮你补课呀!她现在是你们班上第一呢!”我说。 “袁芫,真的吗?”小雨惊喜地说。 “我是不是全班第一,我不敢认,但我会帮你。”袁芫笑著说。 “好的,袁芫谢谢你!”小雨感激地说。 就这样,吃饱饭聊了很久,她们便高兴地回家了。 她们出门走后,奶奶问我:“你说哪个姑娘有邪祟呀?” 我说:“奶奶你也那么好奇呀?就是那个叫小雨的同学呀!” “有什么邪祟?”奶奶问。 “她有些梦游症。在学校发生了几次梦游,被同学知道了。她心里过不去就不去读书了,这次叫她来我给她看看。”我解释说。 “有没有结果?看得怎么样?”奶奶关切地问。 “处理好了,她做梦有些奇怪。”我说。 “怎么奇怪?”奶奶问。 “每次梦见她奶奶就梦游。但是她奶奶已经不在了。”我说。 奶奶思考了一会,说:“应该是她奶奶临死前碎碎念,放心不下她,形成死后咒,要她听奶奶说的话。我以前听人家说过,不知道是真假。你怎么破?” “奶奶,那些法道跟你说了也说不清楚。”我说。 奶奶便不再问。 第四十八章 行业大忌 接近傍晚时分,我也慢悠悠地来到学校。袁芫一瞧见我,立马凑了过来,满脸好奇地问我:“有没有看出小雨什么原因?” 我微笑地说:“小雨跟你回去时,是不是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袁芫点头说:“对!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你到底跟她说了啥呀?为什么她一下子就开窍啦?” 我说:“我没有跟她说什么,她的癥结,就是太听她奶奶的话。吃饭时你不是知道了吗?” “就这样?”袁芫一脸难以置信说。 “就这样!”我確定说。 “她说的是真的?你进去时她正在做梦跟你妹妹聊天,你在旁边引导?”袁芫追问。 哟,袁芫这样理解?说起来复杂那就乾脆就顺著她,就说;“对呀!” “她没有看见你在她的梦里?”袁芫说。 我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 “那她还不知道是你帮了她。”袁芫说。 “那不是很好吗?要她知道干嘛?我又不需要她有什么回报!”我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觉悟那么高?做好事不留名!”袁芫打趣说。 “叫做深藏功与名。”我纠正说。 “值得表扬!你怎么有办法让她那么快睡著?用了符吗?那你教教我怎么入梦好不好?我也想下次进去跟她聊天。”袁芫天真地说。 “对,用了符?这些教不了,你学不会的。要有特殊体质才可以学。”我敷衍说。 袁芫一脸认真的看著我,说;“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我反问。 袁芫还是满脸疑惑,不过也没再追问。我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便去上夜修了。 过了一个星期,小雨果然来了学校,看起来精神很好。 自习课,同桌张毅神秘兮兮地说:“黄坡镇黄壁村有个让人害怕新闻,说他们那里出现一只猫妖。” “怎么知道是猫妖?出什么事?”我疑惑说。 张毅绘声绘色地说:“他们村人经常夜晚听到山上有猫的叫吼声。时不时还发现,山上有被杀的蛇,有时还有被杀的野兽。” “又不能確定是猫杀的,就算是猫杀的,那也不能说是猫妖呀?”我说。 “猫那么小能杀那么大的野兽不奇怪吗?不是妖是什么?”张毅说。 我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奇怪?” “你见过得多!我不跟你说。”张毅气鼓鼓地说。 “生气干嘛?我就是说出我的观点而已!”我笑著说。 “每次跟你说奇怪的事你都是平平静静,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张毅抱怨说。 “好好好!我麻木不仁!下课请你吃零食,行不行?。”我赶紧安抚说,他才跟我嘻嘻哈哈的东聊西聊。 中午吃了饭,我去看爸爸做工,这座新房子正按照十三叔的设计如火如荼地搭建著,规划著名四层半的建筑,三兄弟將各自拥有一层专属空间,而首层一侧安排给爷爷奶奶居住,中间是宽敞明亮的大厅,另一侧则是十三婶的医药铺。 爸爸看到我来了,就放下手中的活,在我旁边坐下来抽菸,满脸得意地炫耀说:“看,怎么样?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啦!” “还要做多久呀?”我问。 “大概还得半年吧!十三叔说,今年十二月初有个好日子適合入火,咱们爭取年前就搬进来住。”爸爸满怀期待地说。 “建个房子真不容易,你们还要辛苦这么久呀!”我感慨说。 “干嘛?著急想要住进去啦?”爸爸打趣说。 “我想著你们那么辛苦,怎么成了我著急了呢?”我反驳说。 “开玩笑嘛!怎么不跟袁芫一起?”爸爸笑著问。 “她给她同学在学校补习。”我说。 “袁芫出师啦?她可以给人家补习啦?”爸爸打趣问。 “那是自然,她记性好,跟她说明白了她都能记得住。”我自豪地夸讚道。 “她帮谁补习呀?怎么中午也不跟你回来吃饭呀?”爸爸关切地问。 “就是那个梦游的同学小雨,她现在已经回来上学了。”我说。 “她好了吗?”爸爸关心地问。 “好啦!我治好的呢,你信吗?”我得意说。 “哟,真是刮目相看呀!快说说,你是怎么治的?让我也学习学习!”爸爸饶有兴趣地说道。 於是,我一五一十地將治疗过程及推断详细讲述了一遍。爸爸听后,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死后咒!看来这病还有可能復发啊。” “死后咒?奶奶也是这样说,说是听人家说过。”我附和说。 “你跟奶奶说这些干嘛?”爸爸责备说。 “我要在家里入梦呀,怕有人来打扰呀!没有跟奶奶说全部呀!就说给同学入梦,看看她有没有邪祟。过后奶奶问什么情况,我就说同学她奶奶已经不在了,她每次梦见奶奶就梦游。就没有说其他什么东西呀!”我连忙解释说。 “这也不行!”爸爸严肃地说。 “为什么呀?”我不解地问。 “嗨!我们做这一行的,万一招惹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或者遭到什么报应,你想连累其他人也跟著遭殃吗?爷爷没跟你说过吗?”爸爸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像没有说过连累其他人什么的,就说过会嚇到其他人,叫不要乱讲。”我说。 “那就是讲啦!不要跟外行说呀!下次注意哟!別再犯了啊?”爸爸认真叮嘱说。 “好的!我记住了!”我低头认错说。 “你想办法跟小雨说,要让她叫我或者其他人给她做个法事许一个驱咒的福愿。”爸爸建议说。 “你刚说不要跟外行说,我怎么跟她说呀?”我为难地说。 “她是当事人可以说。”爸爸解释说。 “我怎么给她说?可以叫袁芫转告吗?”我说。 “袁芫知道多少事?”爸爸反问。 “我也没有告诉她多少事!她也不知道太多什么事。”我说。 “你叫她约小雨出来,你跟小雨说明白。”爸爸说。 “好,但你可以直接帮小雨做法驱除吗?”我说。 “说啥呢?小雨不来,我怎么知道她的生辰八字?是许愿还是送愿?送愿那可是下咒!我强出头吗?不请不做,你不知道吗?强出头可是我们这一行的大忌,知道吗?”爸爸严肃地训诫道。 “我没听过这些规矩,但是我记住了!”我诚恳地说道。 “你们两父子在嘀咕什么呢?一人一句小声地说,看你们脸色又不对!”这时,十三叔走过来笑著说道。 “没什么!没骂他,教他好好读书呢!”爸爸连忙掩饰说。 “是的,十三叔。”我附和说。 “看,现在是第一层封顶了,你想住第几层呀?”十三叔给我介绍说。 “都可以,有自己房间就可以了。”我说。 “有!每层除了厨房卫生间有6个房间。”十三叔说。 “有就可以啦!我去上学啦!”我说著便准备离开。 “嗨,这就走啦!来,带个零食去学校吃。”十三叔说著就塞给我一包瓜子。 我接过瓜子,隨后便踏上了去学校的路,一路上琢磨著该怎么跟小雨开口提及此事。 课间,我找袁芫,把瓜子递给她就说:“我要確认小雨有没有完全正常恢復,还要进入一次她的梦境。” “那我要怎么跟她说?”袁芫接过瓜子问道。 “这样,明天中午,你说我邀请你带她去我外公家吃中午饭。我饭后就进入她梦境看看。”我说。 “好!你做事有头有尾,好样呀!”袁芫夸讚说。 第四十九章 黄壁村奇闻 第二天中午,跟袁芫他们回在外公家吃饱饭后,我们三个到书房学习。我们各自坐在椅子上閒聊,我伸手轻轻扶著小雨的椅子,施展催眠法术暗自给她输送催眠气息。很快她头靠椅背睡著著了,我立刻轻轻扶著她头靠在袁芫肩膀上。我对袁芫说,你扶好我很快。 我进入小雨的意识空间,她的意识空间空空荡荡。我手结招觉印,默念口诀。眨眼间,小雨就出现在她的意识空间,我仔细打量著她,发现她身上,又长出几根细细的线拖在地上。看来问题確实没有根治,这些线又长出来了。 小雨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才发现了我,便走来问:“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也在这儿?我是在做梦?” “没错!这是你的梦。”我平静地说。 “我怎么会梦见你呢?不对,这感觉太真实了。一点都不像是在做梦。”小雨皱著眉头怀疑说。 “这几天你还梦见你奶奶吗?”我关切地说。 “去你家回去那天晚上还有梦见到她,我对她说你教我的话说:『我的人生我做主,少来指指点点。』她就走了。我后面就没有梦见她了,现在一直都睡得很好,很少做梦。怎么今天又做梦啦?还梦到了你,不过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小雨认真地说。 “你平常比较抗拒做梦吗?”我轻声问。 “对呀,我有点害怕做梦。”小雨点头说。 “没事,每个人都会做梦,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我安慰说。 “这是哪里呀?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小雨好奇地说。 “这是你的意识空间里,我是来跟你说你梦游的原因,还有解决办法。”我认真地说。 “你不是说我已经好了吗?”小雨说。 “只能暂时控制住了,不过你別害怕,我已经知道原因了!”我说。 “我梦游的原因是什么?”小雨说。 “你梦游的原因是身体机能好呀。並且你害怕你奶奶,你梦见你奶奶你就会心乱是不是?”我分析说。 “对呀,我確实有点害怕梦见她。”小雨承认说。 “你心乱就会把做梦的事,当成真实的事去做,所以会梦游。”我解释说。 “有什么解决办法?”小雨期待地问。 “就是把你奶奶从你的梦境里驱逐出去,以后都不会再梦见她就好啦!”我说。 “那有什么办法把她驱出梦境?”小雨追问说。 “我爸爸是道士,让他做个法事,许一个驱咒的福愿就可以了。但是福愿需要你自己去求他帮你许,才叫许愿。”我说。 “你爸爸是道士?要许什么愿?”小雨说。 “驱咒福!”我简洁地说。 “驱咒福?这是真的吗?”小雨说。 “当然是真的。你醒了一定要相信!你可以打听一下。我爸爸我爷爷都是道士,我外公是算命的。我在你梦里跟你说这些,就是不想让你难堪!”我认真地说。 “上次去你家里,是你在帮助我?”小雨突然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呀!”我说。 小雨在想著,我拿出小剪刀,来到她的身边说:“你身上有几个线头,我帮你剪掉。” “这是在梦里,不用理它了。”小雨说。 “梦里也要漂漂亮亮齐齐整整的呀!”我说著,便来到她身后,快速地剪掉了那几条线。 我施展让人从神元空间清醒的觉空印,把她送回去就出来,看见袁芫也头靠著小雨睡著了。我轻拍袁芫,她醒了过来,看著我说:“好啦吗?我也睡著了?” “好了,叫醒小雨。”我说。 小雨被唤醒,看著我,脸蛋微红说:“我又睡著了吗?” 我说:“对,我们都睡著了,上学快要迟到了。我们赶紧去学校吧!” 我们赶紧出门,骑上单车飞快地朝学校赶去。 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袁芫又来问我什么情况,还说小雨打听我家庭情况。我跟袁芫说了在小雨梦里跟她坦白的梦游的事。 “你不是说,要深藏功与名吗?怎么跟她坦白?”袁芫好奇地说。 “我很难跟你讲,在她梦里发现,她的梦游要我爸才可以彻底解决。”我无奈地说。 “那么麻烦吗?”袁芫说。 “不麻烦,她去叫我爸给她请一个愿就可以了。”我解释说。 “哦!我听说过请愿祈福。”袁芫说。 “如果她跟你说了,你要劝他回家跟家里人讲。”我叮嘱说。 “好,你跟她在梦里说了什么?”袁芫继续问。 “不要打听太多,我爸就训过了我,我们这一行的,万一招惹什么或者报应什么,不能给其他人连累。”我认真地说。 “有这样的事?”袁芫说。 “不信我?”我反问。 “我信。我不好奇啦!”袁芫说。 袁芫又说“你几时去我外婆家?她叫我叫你去玩。” “她不是客气说一下吗?”我说。 “不是客气说一下,说了好几次啦。”袁芫认真地说。 “是叫我去提亲吗?”我开玩笑说。 “美呢你!我不知道。”袁芫笑著说。 “我有空再去,你以为我还可以空著手轻轻鬆鬆跟你就去吗?不行的,我要给妈妈说一下。”我说。 “好。上课了我走了啦!”袁芫说就走了。 我摸摸烦恼的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最终,小雨的家人找了爸爸去祈福。 劳动节过后的一个星期,同桌张毅说:“黄壁村他们这次在山上捡了一条蟒蛇王,足足有上百斤,他们村每家都分了几斤蛇肉。你说厉不厉害?那蛇害不害怕?” “黄壁村?哦上次你说的有猫妖那个村!捡?假不假呀?还上百斤?”我怀疑地说。 “你好奇了吧?我跟你说,绝对是真的!珍珠都没有那么真!”张毅保证说。 “黄壁村在黄坡镇离天八地远,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姑姑就嫁在那条村,你不知道吧?她前几天回来探亲说的!”张毅得意地说。 “捡条死蛇吃?不怕中毒呀?”我皱著眉头说。 “没死透的,蟒蛇无毒的!他们村民上山看到,蛇头被抓破了,流著血奄奄一息就用绳子绑住抬回去的。”张毅说。 “真的?那么大蟒蛇会吃人的,他们敢吃吗?”我惊讶地说。 “有什么不敢?听说比鸡肉细滑,油跟鲶鱼油差不多。”张毅说。 “蛇皮什么味?”我好奇地说。 “哈哈哈!蛇皮哪会有人吃,人家都是剥出来卖的。没见过杀蛇吗?”张毅笑著说。 “没见过!说来听听!”我催促说。 “终於有你好奇的事啦?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哈哈哈!”张毅得意地笑了起来。 “別废话!快说!”我说。 “他们绑住蛇头,吊在树丫上,在蛇脖子上开一圈皮就往下扯,蛇皮就像猪肠一样翻过来,跟肉分离出来啦!”张毅绘声绘色地描述说。 “那么残忍呀?蛇皮不能吃吗?”我说。 “蛇皮比蛇肉值钱,人家要剥去买的!”张毅解释说。 “有什么用?”我说。 “做药用呀,做乐器呀,做皮具等等大把用处,校医经常拉的那个二胡的膜就是蛇皮做的,你不注意看吧?”张毅说。 “我怕蛇,恐怖!”我打了个寒颤说。 “你有怕的呀?平常说鬼怪你不怕?”张毅取笑说。 “有什么奇怪?你不是怕蟑螂吗?”我反驳说。 “又揭我伤疤,不跟你说了。学习!”张毅假装生气地说。 “我又没笑著说,我没笑你吧?还有个重点!蛇被什么杀死的?”我说。 “他们也不知道,都推测是猫妖杀的。”张毅说。 “猫妖不伤害人?专门给他们村打猎?你信吗?”我笑著问。 张毅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哈哈哈!我不信!” 时间在我跟同桌说悄悄话间流逝,当然我没耽误他学习,他本来就聪明。一个月了小雨也一直精神快乐的读书,看来是彻底好了。但是我还是拖著,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袁芫的外婆。 第五十章 夺命河堤 期末考试结束一周后,回校拿期末成绩单,再次不出所料,我依旧稳居第十名左右,我也乐意享受这份平凡,恰到好处不高不低。在前往找袁芫的途中,还没到袁芫的班级,远远的看见袁芫在走廊上,正被簇拥在人群中,她正开心喜悦地接受著同学的祝贺。欣赏袁芫风采的同时,陈锦云低著头,默默地走近,快到我身边时,跟我轻声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去。看著他失落的背影,领口若隱若现的淤青,不禁心生怜悯,担忧他是否又遭遇了欺凌,是否已学会了反抗。 等了很久,袁芫才结束了与同学的告別,与袁芫並肩骑车回家。她一路上欢声笑语,感谢我对她的辅导,说要请我喝街上新开卖的酸梅汤,说要再配上一个油炸饼,但得我付款。我好奇地问她到底考了多好?她自豪地告诉我,她们班上最高分就是她。这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毕竟她还有些题目是不能理解的,或许记住了解题过程及答案,也是个应付考试的策略。 在我们说笑间来到一个河堤的拐弯处,我发现路边的草丛有些异样,好像有什么大的东西穿过这些草掉下河去。我停车下来查看了一下確认,袁芫跟著我下来问什么事,我没有回答,小心拉著袁芫的手仔细往河下面望去,竟发现陈锦云静静躺在湖边的石头上,鲜血已经染红河水。我们惊恐万分,连忙让袁芫在这里等著,我则下去看一下情况。 河堤下面石头锋利,我向前找到一处沙滩上的河堤旁,大概十米左右高,我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迅速走到陈锦云身边,发现他衣服刮烂,手脚都有伤口,手臂上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外翻著惨白的皮肉正不断涌出鲜血。我立刻检查他的气息,他呼吸微弱且急速,昏死过去。我立刻撕下他衣袖,撕成布条给他绑上包扎止血,並运气按压他的穴道止血。同时,仔细地把他全身检查一遍,確认没有其他伤势。 河堤上聚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袁芫焦急地询问我情况,“叫人快去叫老师!拿担架送去医院!”我对岸上的袁芫喊。我不断输入神气给他护体,用灵气给他止痛,陈锦云苍白的脸上,有些恢復一点气色,但是还没有清醒过来。不一会,几个老师匆匆赶来並下到河床,看见这一幕,他们也努力克制著內心的恐惧和不適。我简单跟老师说明了情况。隨后校医带著担架赶到,用绳子吊著担架放下来。我们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陈锦云转移到担架上,由几个老师抬著他送往医院。 我和袁芫紧隨其后,也到了医院。和老师焦急地在急诊手术室门口等待。医生们频繁进出,最终告诉我们伤者流血过多需要输血,但医院相应血型库存不足。询问我们是否愿意去抽血化验,適合再献血。我们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抽血化验后,只有我和袁芫的血型符合陈锦云的需求。献血时,针头刺入袁芫皮肤的一剎那,她眼睛紧闭害怕得把头偏向一边,眼睛上凝著的泪珠默默流下,医生操作好针头,打好胶布她也不敢看向抽血针头,我也只能轻声安慰。真是个好丫头,自己害怕针头,还要克服內心恐惧也要献血。 献完血医生给陈锦云输上,他暂时还没有醒来,但医生说他已经度过危险期,叫我们去办理入院手续。这时,陈锦云的妈妈哭著赶到了医院,我们向她简要说明了情况,並安慰她不要太过担心。她询问我们事情的详细经过,我们也只能如实相告,表示陈锦云是掉下了河堤,详细原因要等陈锦云清醒过来才知道。安慰完陈锦云妈妈后,陪她办好入院手续,並在陈锦云的床前陪伴了她好一会儿。他妈妈婉拒了我邀请她去外公家吃饭提议,於是我和袁芫便回外公家吃饭。 吃饱饭后,我们又再次前往医院探望陈锦云。此时他已经醒来,气色变好了许多。他正在安慰他妈妈表示自己没多大的事。看见我们来了,他询问是不是我们送他来医院的。我们將事情的经过向他讲述了一遍。他客气地向我们表示感谢!他妈妈还没有吃饭,看见孩子醒来,才想起来要去买饭。 。我询问是如何掉下河堤的。他眼神闪烁,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们聊起了学习的话题,我下学期有学习疑问就来找我请教。 当他的妈妈出去买饭时,我问他是怎么掉下河堤的?他眼睛闪烁地说:“看见成绩不理想,头昏脑胀走到那里就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我有所怀疑说:“你没骗我?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陈锦云眼睛闪躲,坚持说:“没有!真的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谢谢你们救了我,听护士说你们献血救了我,再次谢谢你们。” 儘管他不说,我也没有强求他说出真相了。顺著他话题跟他聊学习,鼓励他叫他有什么学习疑问就儘管来请教我。袁芫也在一旁附和说她也是通过向我请教才取得了进步,並对我进行了一番夸奖。然而,我从他的眼神中依然能看出一些异样。这时他妈妈带著饭回来,我们叮嘱他好好吃饭早日康復,就拉著袁芫的手先走了。 之后每天,我都会来看他一次。直到第四天他可以出院,我才见到了陈锦云的爸爸,他的爸爸是在县城供销社当会计。他爸爸说话逻辑清晰並有理有据,但是这些表现都是用来指责他的儿子无能。我听得十分尷尬汗顏,感觉他爸完全没有顾及我的感受。於是我拉他爸出病房外面说道:“叔,你太强势了,现在还不確认他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还是他给他的压力太大,考试不好想不开跳下去的。这些你想过吗?他还没有康復,你就给他那么大压力,你要干嘛?你想他死吗?” 陈锦云的爸爸听后愣在原地,他可能意识到了,自己从来都没有深入的跟他儿子聊过天,正在反省。我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便只能速速告別离去。 事后我也河堤现场希望能找出蛛丝马跡,去还原当时的情况。但是已经被围观的同学破坏一无所获,无奈放下不再追究,他陈锦云自己选择隱瞒就要自己承担因果。 第五十一章 利益人性 暑假的时光里,爷爷依旧坚守在罗浮山,认真履行著监事的职责,而我则只能留在家中,与奶奶一同照看年幼的妹妹和弟弟。每当閒暇无聊之时,我便会打坐调息,修炼气息,或是研习法术,锤炼体能。 转眼间,暑假已悄然流逝了一个月。一日,袁芫无力地骑著自行车,缓缓来到了我家。只见她双眼红肿,面色憔悴不堪,显然是痛哭过许久。 我赶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关切地问:“袁芫,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她並未言语,只是紧紧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我心中焦急万分,却也只能耐心等待她情绪平復。这时,奶奶也闻声走了出来,想要打个招呼,但袁芫沉浸在悲伤中並未察觉,我向奶奶示意稍后再说。过了好一会儿,袁芫可能感觉到我的肩膀已被泪水浸透,才用手擦拭著眼睛,抽抽搭搭地说道:“我妈妈要带我回老家了,可我真的不想回去!”言罢,她又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我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咱们进屋坐下来,慢慢说,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来到小厅,奶奶贴心地为她倒了一杯水,並將毛巾递给了我。我接过毛巾,温柔地为袁芫擦拭著泪水,她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袁芫抽泣著说:“我妈写信来,让外婆不用给我报名读书了,说过几天她就要来接我回老家读书。可我真的不想回去,我想跟著你。” 我听著她的话,心中思索著对策。这时,我看见奶奶嘴巴微张,似乎要发出“噢”的声音,瞬间明白了袁芫的意思。 袁芫焦急地摇著我的肩膀,问:“这可怎么办呀?” 我反问:“你有没有跟你妈妈说过你不想回去?” “说过了,我还写信跟她吵了好多次架呢。可她太强势了,坚持要带我回去。”袁芫无奈地说。 “那你外婆是什么態度呢?”我继续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支持我留在这里读书。”袁芫回答。 这时,奶奶插话问:“袁芫啊,你在你外婆这里住了多久啦?” 袁芫看向奶奶,回答:“我是读书前就来外婆这里了。” 奶奶又问:“那你有多少兄弟姐妹呢?” “我妈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大姐最大,我排第二,还有两个妹妹被送给了別人家养,后来又生了一个弟弟,去年又添了一个弟弟。”袁芫详细地说。 “那你大姐在老家吗?”奶奶继续追问。 “她一直在老家。”袁芫回答。 “那她还读书吗?”奶奶关心问。 “大姐已经不读书了。”袁芫低声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她今年多大了?在做什么呢?”奶奶继续问。 “大姐今年16岁了,现在在家做农活。”袁芫回答。 “那她谈婆家了吗?”奶奶又问。 “谈了,在隔壁村。”袁芫说。 听完这些,奶奶直言不讳地说:“那你妈叫你回去,肯定不是让你继续读书的,就是想让你回去做农活、带弟弟。” 袁芫一听这话,顿时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有些埋怨地对奶奶说:“阿婆,你怎么这么说呀?” 奶奶解释道:“我只是在分析情况嘛。” “可你也不能直接这么说出来呀,这会让她更加心乱的。”我责备道。 奶奶看著我,认真地问道:“你跟我坦白说,你稀不稀罕欢她?会不会一辈子都对她好?” 我惊讶於奶奶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好!好!我有办法,你放心吧。” 袁芫听到我们的交谈,停止了哭泣。她瞪大了满是眼泪的眼睛,看著奶奶问道:“奶奶,你说的是真的吗?” 奶奶慈祥地笑道:“奶奶不骗人,你放心,我明儿去跟你外婆谈。” “但是,我外婆也做不了我妈的主呀?她要是坚持带我回去,那也没有办法呀。”袁芫担忧地说。 奶奶微笑著说道:“如果你外婆做不了你妈的主,那你妈也不能替你做主呀。你真是个乖孩子,別担心了。” “哦!阿婆,您是不是让袁芫別那么乖顺呀,等她妈妈来了,就撒泼打滚,坚决不回去,是不是这个主意?”我眨巴著眼睛,向奶奶问。 奶奶闻言,嘴角上扬,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呵呵呵!这呀,只是其中一个方面。人心这东西,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別急著去深究。里面的弯弯绕绕,可不好看哟!” 袁芫在一旁,听了奶奶的话,眼中闪烁著信任,说:“奶奶,我信您!” 奶奶慈爱地看著她,说:“你坐会儿,奶奶去做饭。咱们吃了饭,再慢慢聊。” 袁芫听了,连忙擦乾眼泪,脸上绽放出笑容,开心地去帮奶奶的忙。她一边帮忙,一边和奶奶有说有笑,那活泼可爱的模样,著实惹得奶奶满心欢喜。 饭后,奶奶拉著袁芫的手,详细地询问起她家里的状况,还有她外婆家的情况。两人聊著聊著,还谈到了袁芫是怎么喜欢上我的,这一聊就是许久。半天的相处下来,奶奶对袁芫是越发喜爱了。傍晚时分,我送袁芫到她外婆家附近,她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地回去了。 我回到家,奶奶笑著对我说:“你这个女同学呀,我越看越招人稀罕!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我开玩笑说:“阿婆,她是不是像您呀?一旦捉住了什么,就绝不会放手!” 奶奶轻轻拍了我一下,笑著说:“你拿我寻开心吶?呵呵!” 我收起笑容,认真问:“阿婆,那您到底有什么办法呀?” 奶奶神秘兮兮地说:“等下你爸妈回来,咱们商量了再说!” 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饭后,奶奶把袁芫的事情说了出来,眾人听了,又是一阵鬨笑。我知道他们並非嘲笑,但我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 妈妈笑著说:“这孩子,虚岁才11岁呢,怎么就谈起婚姻了呢?人家妈妈要带她回老家,咱们也没办法呀!”十三婶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 奶奶却不以为然,说:“童养媳这事儿,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就不行了呢?我又不跟她妈妈谈。” 十三婶说:“家婆,现在是新中国,不看老黄历了。” 这时,十三叔把目光转向我,问道:“宇青,你有什么想法呀?” “我希望她留下来读书,她回去了肯定没书读了。我们长大以后再说。”我说。 十三叔说:“你不怕她读书出来了,就跑了吗?不跟你了吗?” 我坚定地说:“我希望她能留下来读书。她要是回去了,肯定就没书读了。” 十三叔皱了皱眉头,说:“这是赌博!你不怕她读完书,就跑了,不跟你了呀?” 我毫不犹豫地挺直了腰板,说:“我只要她能读书!她跟不跟我,无所谓!” 爸爸听了,点了点头说:“好!我明白了。妈,您打算怎么跟人家谈呀?” 奶奶说:“袁芫这小姑娘,我是真心稀罕。再过几年,她就到嫁人的年纪了。她妈妈现在要把她带回去,这不就是割禾青嘛。她外婆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我想跟她外婆好好谈一谈。” 爸爸听了,赞同道:“好,我同意。那什么时候去跟她谈呀?” 奶奶果断地说:“儘快吧!得赶在她妈妈来之前。就明天吧。” “好,明天美兰在家看孩子,我用摩托车拉你跟儿子去。”爸爸说。 我一听,惊讶地问:“我去干嘛?” 大家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爸爸笑著说:“给你提亲,你不去呀?” 我瞪大了眼睛,说:“什么给我提亲?不是说是去说服她外婆,让袁芫留下读书吗?” 大家又是一阵鬨笑。妈妈笑著说:“可以先定下来呀!” 第二天,阳光轻柔地洒在街道上,爸爸骑著摩托车,载著奶奶和我,穿梭在热闹的街巷间。我们在街上的店铺里精心挑选了礼品,將水果、猪肉等各类物品仔细装好,分別掛在车头和车尾,隨后便朝著袁芫外婆家驶去。 袁芫的外公外婆、舅舅一家仿佛知道我们要来,全家人都在家中。当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他们纷纷迎了出来。爸爸稳稳地將车停好,热情地和她舅舅打招呼。我赶忙上前帮忙,从摩托车上卸下那一件件精心准备的礼品。她舅舅满脸笑意,客气地说:“来坐坐就好啦,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哟!”一边说著,一边接过礼物,招呼著我们进屋里坐。 奶奶拉著袁芫外婆的手,亲切地说道:“大妹子,瞧你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吶!定能健康长寿!” 袁芫外婆也笑著回应:“大姐你个子高挑,特別有精神,真叫人羡慕呀!快进屋坐,来来来!” 这时,袁芫舅妈微笑著为我们倒上热茶,接著便去房间把袁芫叫了出来。袁芫从房间里羞涩地走出,脸上带著娇羞的红晕,她轻声向我们问好,然后羞涩地低著头,在远处的位置坐了下来。大家围坐在一起,相互客套地寒暄著,天南海北地聊著。不一会儿,袁芫外婆便拉著奶奶的手,走进旁边的房间,似乎要单独说些贴心话。 邻居们得知有客人来访,也不顾顾我不好意思,纷纷热情地过来跟爸爸打招呼,还不住地夸讚爸爸。爸爸本就健谈,此刻更是滔滔不绝,和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而我,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认真聆听他们的交谈。偶尔话题落到我身上,我便赶忙微笑著回应,谦虚地说他们过奖了。 一时间,屋子里热闹非凡。袁芫舅舅和舅母早早就到厨房忙碌起来,精心准备著饭菜。临近中午,袁芫的外公外婆盛情挽留我们留下吃饭。盛情难却,我们便欣然答应。 午饭过后,大家又围坐在一起,閒聊了一会儿。隨后,我们便起身告辞。在他们热情的呼喊声中,我们骑上摩托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家,妈妈迫不及待地问奶奶:“家婆呀,事情聊得怎么样啦?” 回到家,妈妈问奶奶说:“家婆呀,聊好了吗?” 奶奶不紧不慢地说道:“谈好了,等她妈妈来了,要是袁芫拒绝回去,她外婆就会去劝说她妈妈。” 妈妈好奇地追问:“那她外婆会怎么说呢?” 奶奶微微一笑,说:“她外婆心里有本帐呢,算算柴米油盐就知道。袁芫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以前也就只给过书费,近年来连书费都没给过了。” 妈妈接著问:“要是她妈妈把这些都算清楚,然后给了呢?” 奶奶摇了摇头,说:“哪会那么容易给呀。她还有两个女儿都送给人家养了,家里经济肯定不宽裕,哪能轻易拿出钱来。以后啊,最多也就是跟袁芫外婆要些聘礼钱。” 妈妈又问:“她妈妈怎么嫁得那么远呀?” 奶奶缓缓说:“她爸爸原来在这边下乡,就在咱们镇里和她妈妈认识的。后来回原籍,她妈妈就跟著去了。” 妈妈思索片刻,又问:“那我们要给她们多少聘金呀?” 奶奶说道:“还没到谈那一步呢。我初步跟她们说了,只要袁芫留下来,我们就负责供她读书。” 妈妈有些担忧地说:“要是她读书出来了,聘金的价格可就不一样咯!” 奶奶坚定地说:“我知道,但也得先把丫头定下来,让她安心读书,这事儿才能接著谈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我静静地坐在一旁,听著她们的对话,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事儿怎么就如此复杂呢? 第五十二章 临镇惨案 在家等待消息的这几天,十分烦躁无聊。老是在想,袁芫妈妈有没有来接她?她有没有像奶奶教她的那样?奶奶看见我坐立不安,便提议我若实在无聊,就把暑假作业拿出来做做。我说早就做完了,妹妹的作业也辅导做完了。实在憋得难受,得奶奶同意,我跨上单车,去街上溜达溜达,透透气。来到街上,偶遇了同桌张毅。他刚刚从公共汽车上下来,我一把叫住他:“嘿,张毅,你这是打哪儿回来呀?” 张毅笑著说:“去我阿姑那里回来呀。” 我拍了拍单车后座,说:“坐上来,我送你回家。” 他欣然接受,拎著行李坐了上来。我边蹬车边问:“去那个阿姑家呀?去那儿干什么?” “上次跟你说了呀!黄壁村呀!去玩呀!”张毅说。 “喔!就是你说那个有猫妖的村呀!”我恍然大悟说。 “对呀,就是那个村。”张毅说。 “去探险吗?好奇害死猫呀!你有没有看见那传说中的猫妖?”我开玩笑说。 “探险倒没有,不过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连公安都进山搜查了。”张毅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大事?快说来听听。”我奇心顿起。 “有个男人进山砍柴,结果被人剥了皮,活活流血流死,不对,是血慢慢渗出来,整个人像个血人那样。”张毅描述得绘声绘色说。 “你別形容啦!让人心惊发毛!死在哪里?在山上谁发现的?”我打断他说。 “不是死在山上,是死在回来的路上被人发现的。”张毅说。 “被人剥了皮还能走吗?”我惊讶地说。 “能,一路上都是血跡,没有立刻喷血出来,而是慢慢渗出来的。”张毅解释说。 “你亲眼看到了吗?”我说。 “没看到,听他们村里说的,发现时血都凝固了,就像一个黑炭一样的人形,还爬满蚂蚁。后来他们报公安局,把尸体抬回去检查,没发现致命伤口,就是被剥皮了。公安进山查了一个月,也没发现凶手。”张毅说。 “剥皮?找到剥下来的皮了吗?”我好奇地说。 “找到了,一块块掛在树上。而且那些树也被剥皮了,村里人说那些树是死的那个人剥的树皮,是树妖在报復他。”张毅说。 “哪来的树妖?解释不了就往树妖身上推吧!”我说。 “我也想不明白,现在他们村的人都不敢往深山里去。”张毅说。 “是不是护林员嚇唬他们,不想他们进山祸害树木?你去山上看了没有?”我说。 “真的,我还看见出事那家人门上还贴著白色的輓联。我也不敢去。”张毅说。 “那你不是去玩了个寂寞?”我笑著说。 “哈哈哈!不过他们村景色挺漂亮的,山上树林鬱鬱葱葱的十分稠密。”张毅说。 送完张毅回家,我在他家逗留了一会。就回来看爸爸建房子,房子已经建到了三层,他们正在忙著砌砖。看见我来,爸爸放下手中的活,又过来在我身旁抽菸休息,问:“怎么跑下来了呀?不在家带弟弟妹妹?” “我无聊,出来逛逛。”我说。 “哦!等待结果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放心,慢慢等。”爸爸笑著说。 “唔,我知道。”我说。 接著,我便把从张毅那里听来的事告诉了爸爸。爸爸听完后,认真地说:“可能那里真的有古怪,我也听说了一些事。”爸爸说。 “什么事?捡到蟒蛇王的事。”我说。 “你也知道?又是你同学说的?”爸爸问。 “对呀!他姑姑嫁在那条村,你认识那个地方吗?”我说。 “认识呀!我们这边的背风岭过几个山头,尖峰坪反背就是黄壁村啦!坐车要很久,走山路就几个小时就到啦!”爸爸说。 “那么近?不会跑过我们这边来吧?”我担心地说。 “它们都怕你爷爷,不敢跑过来的。你不要想著去啊?去了我打断你脚。”爸爸警告说。 “你不是说平安是福吗?我怎么会招惹它们?爷爷干了什么?它们怎么会怕爷爷?”我好奇地说。 “爷爷每天往山里跑,他不是去震慑它们就是收了它们。你说它们怕不怕?”爸爸说。 “你知道?你跟著去过?”我说。 “哎呦!你是没有感觉过。我那会刚学会灵气探测时,你爷爷进山,我在家就能久不久感觉到一次灵气的强烈衝击。那灵气我可十分熟悉,就是你爷爷的灵气。你说他在干嘛呢?”爸爸说。 “哦!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 逗留了一会,我就骑上单车走了。来到食堂,没看到袁芫,其他服务员说袁芫请假了,今天没来。我无所事事,慢慢悠悠的骑著自行车回家。 晚上睡觉,智子姨叫我,我来到了神元空间,问:“智子姨,什么事?” 智子姨忧心忡忡地说:“这几天,我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这几天也安静不了。”我说。 “你跟张毅猫妖猫妖的说,我更加烦躁。”智子姨抱怨道。 “不好意思啊!人都是这样把奇怪的事物叫妖。”我解释说。 “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怪你们。我的意思是黑將黄帅快半年没有见过他们了,我烦躁不知是不是因他们的原因。”智子姨说。 “你说得对,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俩了。不知道他们俩在哪里。”我说。 “我就担心他们会不会在尖峰坪那边的山间,被带坏就麻烦啦!”智子姨担忧地说。 “他们不会觉醒了吧!”我猜测说。 “有可能,你可能不知道,我怀疑他们早就觉醒了,它们一直隱藏装乖。”智子姨说。 “为什么怀疑?你怎么发现?”我问。 “因为,你每次摸它们背时,它们都会用躺下去挡住风门穴。就算你抱起来,你手一碰它们背上,它们就会转身抱住你的手,你还觉得它们可爱。它们从来不给妹妹跟弟弟碰。这不符合猫的性情本质。”智子姨分析道。 “猫的性情本质是什么?”我疑问。 “他们寧愿给你摸脆弱的肚子,也不给你摸背,他们原来跟妹妹很好,但是就是不给碰。”智子姨说。 “他们真的觉醒了吗?怎么会那么容易觉醒?”我惊讶地问。 “一方面动物生命短,但是如果觉醒了,那就是一瞬间的事;另一方面你读经念咒经常在他们面前开口说出来;还有就是它们爸妈都是有道行在身。”智子姨解释道。 “我明天去找一下它们吧!你有没有什么方法探到地位它们的位置?”我问。 “没有。”智子姨摇头说。 “明天看看,没事的。”我安慰说。 第二天一早醒来,等爸爸他们去上班后,我吃过早饭跟奶奶说去同学家玩,偷偷拿上砍柴刀,背著小背包就骑上单车出发,到背风岭山腰,我锁好车,就往山上走去。 第五十三章 狸猫斗野猪 我敏捷飞快地往山顶跑,来到山顶调整呼吸,静下心来。使用空寂探气法接收感应灵气。周围一片悄静,慢慢感觉到几丝微弱的灵气从尖峰坪那边过来。我提气运力飞一样地往那边跑去,每到一个山岭就探测一遍,灵气越来越浓,有三股气,一股强烈明显;两股较弱,但气息相同。 接近尖峰坪,树木越来越茂密,藤条缠绕,山壁陡峭,已经没有什么路径,这里应该是人跡罕至,前行比较困难。 经过一条小溪,这里树木很高,树木下是竹子林,只有一丝丝斑驳的阳光射入,我停下脚步,喝了一口山泉水。再次探测发现已经不远,它们应该在这个竹子丛林后面。但是这里上去更加不好走。 感嘆学会轻功就好了,飞升符在现实世界中根本飞不来,只能在异世界里魂魄使用。我拿出柴刀,飞劈开路,一会就累得够呛。 这时,智子姨说:“主上,这样不是个好办法。你停下听我说。” “你有什么办法?”我说。 “你找一个地方打坐,进来,我教你奔跑窜树。这样就可以如履平地。”智子姨说。 “好。等等。”我说。 来到神元空间,我说:“临时抱佛脚,现在学行吗?” 智子姨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控制不了你的整个身体,根本也到不了你的人神。你只有现在学了才可以继续走下去,你记忆力惊人,理解也快,绝对能行。” “好,怎么学你说。”我说。 “你先把外面环境看到的东西,在神元空间里重现。我针对特点教你。”智子姨说。 我冥想一会,重现在神元空间里,跟外面世界一模一样的景色树木。 智子姨在旁边看了看,说:“对,跟外面一样。我现在教你好好学,试著手脚並用像我一样跟著穿梭。” 我跟著她学习穿梭,一开始就不顺利,根本学不了。智子姨发现是我身体结构跟猫不一样,然后调整教学,把她自己当人,慢慢教,手怎么捉握,脚怎么发力,怎么利用树枝竹子跳跃,下落怎么转身,怎么摆头看目標,四肢怎么平衡。一连串下来的练习,居然顺利跟上她的步伐。 进一步练习,可以做到她后脚离开,我手就跟到。智子姨说:“可以呀!你学到很快。可以实地里试一试。” “好,谢谢老师!”我说。 “哈哈哈!主上,去吧!”智子姨说。 我收起砍柴刀背著,紧了紧背包。看准一个树叉就跳上抓住,脚踏竹子,再往树缝里跳,转身调整平衡,抓住另一树枝。躲过一根刺条,盪到下一棵树,手脚並用爬到树叉,又跳到下一棵树。一路攀爬跳跃,见缝穿跃。很快就可以看见山顶的草地!还有一段灌木及竹林丛,来到灌木竹林丛边的一颗大树,我攀爬到顶,再次探气。 发现三股灵气混乱,强烈缠绕断断续续,是打架斗法的气息。不在前面山顶,在旁边不远。我跟著气息在树上矫健穿梭,跳过了一棵一棵大树,跃过灌木丛,又到了一片大树林,这里没有竹子。来到一棵高大的樟树上。 看见樟树底下,一条身上覆盖著粗糙而坚硬的棕色,像披著的战甲,看起来比小牛大的野猪。身上带著十多条抓痕,几条抓痕正渗著血水。正被两个一黄一黑的大狸猫围攻,狸猫有家里黑虎那么大,瞪著乌亮的大眼,露出锋利的爪子,张开大嘴露出尖锐的虎牙。正在喘著大气,跟野猪廝杀。 我立刻摸出金钢网符,我在心里说:“智子姨,我灵气不够,发动金钢网符咒,对活野猪有没有用?有没有效果?” “这些金钢网符是爷爷留给你高阶符籙,对入侵的灵魂有效,可以困住它灵魂不外跑。同时用你的灵气封住猪的运动神经穴位。”智子姨说。 我说:“我不知道猪的运动神经穴位在哪!”智子姨说:“你授权我用你的左手,我来运气封猪穴。” “怎么受权?”我说。 智子姨说:“你就说:『我受权给狸智子使用左手多久』就可以啦!” 我照著说,立刻感觉左手使不上劲,智子姨接受后,就是没感觉,但是配合我可以活动。 我轻手轻脚爬近他们打斗位置上的树叉,两只猫停止攻击,分开左右。猫耳转动好像发现了我,但是却没有往上看我,还是盯著野猪。我一时分不清楚,不知道它们是不是黑將黄帅。智子姨这时说:“他们是黑將黄帅!” 两只猫好像知道是我,它们再次发动攻击,明显变得勇猛。野猪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迴荡。混战十多个回合,野猪来回衝撞,黑虎黄帅也被撞得喘著大气慢了下来。看著野猪往我这边后退,它正准备发起再次衝撞。我右手举起符籙,快速念咒: 符印化网,丝成金钢。 咒出成型,妖收网中。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催发符印,金钢网符立刻变成微微发红的网,罩住了野猪,同时左手在智子姨操控下,飞神气与灵气混合的气息,封住了野猪穴道,野猪立刻躺地挣扎嚎叫。 我想再次发动金钢网,发现发动不了,智子姨解释说:“高阶金钢网是借用神力,有时间间隔限制。你用其他的符籙。” 我拿出高阶套魂索催发,套向野猪,它挣扎更加激烈。叫声刺破寂静的山野。等了一会,最后野猪伸直双脚放弃挣扎,一下一下的抽搐。 我跳下地上,拿出爸爸给的符籙,手结离魂印,念咒把野猪魂魄拖了出来。 怎么回事?在猪魂身上缠绕著猪肠一样的东西,好像又是猪魂上的血管暴露在外。猪肠正在挣扎,片刻后裂开,向外伸展,突破了金钢网出来。黑將黄帅衝过来,伸出利爪左右开弓,利爪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抓痕,伤口正流出白色的汁液。好像没有伤到要害,它顷刻间变大变粗,拍飞狸猫並向我袭来,直扑我面门。我摸出套魂袋,一边往后退,一边快速催发。在离我面门还有一寸距离时,手上套魂袋成型將它套住。我也被树根绊倒,向后摔倒,我也顺势向后翻身起来。见它在套魂袋翻滚挣扎,再次摸出金钢网符催发,这次正常催发,再次罩了上去,罩在套魂袋外面。它的挣扎才稍微减弱。 智子姨说:“是树妖,要用火。” “怎么用火?真火还是灵火?”我问。 “神阳火!把神阳放进套魂袋!”智子姨说。 “放进套魂袋?怎么放进?喔!对啦!”我说。 等了一会,我再次催发动套魂袋,加入神阳,把正在挣扎跳动的套魂袋收了进来。树妖再次剧烈挣扎。我拿出最后一张金钢网催发罩了上去,树妖挣扎稍微减弱。 这时我才放心回过头看黑將黄帅,它们正在分吃野猪魂。我说:“野猪是无辜的,你们怎么吃了它?”黑將黄帅摇了摇头。我错怪它们啦?我摇头感嘆,我又怎么跟它们沟通讲道理呢? 过了一会,套魂袋再次翻滚,里面传来低沉的幽鸣咆哮,让人恐惧胸口也跟著震盪跳动。套魂袋一会又慢慢停止挣扎,但是逐渐膨胀了起来。 我有些著急,金钢网符已经没有了,我翻找著各种符折,想著应对办法。 智子姨这时说:“树妖是把里层的套魂袋挣扎烂了,现在应该是被神阳烧灼,她正在释放灵气来对抗神阳,套魂袋很快会撑破爆炸。你快把手放在套魂袋上吸收了它的灵气。要快!” 我调整呼吸,默念导引术中的虚渊密咒,双手按在套魂袋上,放开太渊穴直通气海。灵气源源不断往气海穴灌入,套魂袋也停止变大,我的肚子却在发热翻滚。我再次调整身体气息流动,让灵气充满全身,肚子才稍微舒服一点。但是树精还在不停的挣扎,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在身体里生成用神气混合灵气形成跳动的催眠气息,再把气息释放在套魂袋上,树妖的挣扎慢慢减弱,逐渐停止了挣扎。我著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第五十四章 桂树精传奇 但当我过度吸纳灵气之时,周身骤然被汗水湿透,体內灵气犹如汹涌的潮水,一刻不停地肆意衝撞,令我心中惊恐难安。我急忙唤黑將前来,它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我伸出一只手,搭在黑將背上的风门穴,將浑厚的灵气缓缓灌入它的身体。隨后,我又唤来黄帅,以同样的手法,为其注入大股灵气。待这一切做完,我这时才鬆了一口气,身体也如释重负,心中安定下来,开始安心地吸纳剩余的灵气。 套魂袋渐渐收缩,逐渐恢復了平静。经过一段时间,它最终化作多层符籙叠在一起的精致摺纸符。我小心翼翼地收起符折,轻轻放入背包的內袋之中,生怕有一丝损伤。 真是惊险万分啊!我瘫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隨后开始闭目打坐,调整內息,让紊乱的气息逐渐归於平静。过了许久,我才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黑將和黄帅也趴在我的两侧,同样在静静地调整著气息。我轻轻將手放在它们头上,释放出带有催眠效果的柔和气息,不一会儿,它们便进入了梦乡。接著,我运用遗传秘技中的沉梦移魂之术,將它们魂魄引入了我的神元空间。 它们竟梦想成为我的弟弟!进入神元空间后,它们竟幻化成了与我弟弟样貌相似的人,宛如一对双胞胎,只是穿著不同风格的皮衣,显得既俏皮又可爱。 我笑著开口问道:“你们是黑將和黄帅吗?” “对,哥哥!”黑將黄帅齐声回答,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你是黑將?”我转向穿著黑豹纹皮衣的那个,微笑著问道。 “我是黄帅!老虎纹黄皮衣的是黑將。”黄帅抢先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调皮。 “不用你介绍,我是黑將。哥哥。”黑將连忙说道,生怕被抢了风头。 “哈哈哈!你们是不是都喜欢对方的顏色?这样挺好!”我笑著说道,心中充满了温暖。 “哥哥,快半年了,我们终於又见面啦!这是哪里啊?”黄帅好奇地问道,眼中闪著兴奋。 “这是我的神元空间,先不说这些了。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谁,你们知道吗?”我指向一旁静静坐著的智子姨。 智子姨温柔眼中默默流淌著泪水,深情地望著我们,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这位姐姐的气息好亲切,但是我们从未见过。”黑將歪著头,好奇地说道。 “她是你们的妈妈,你们在这里慢慢聊。我肚子饿了,先去烤些猪肉吃。”说完,我从神元空间中回归人神位,彻底清醒过来。 我拿出柴刀,熟练地砍了些树枝柴丫,清理掉地上散落的树叶,露出一块乾净的地方。然后,我在上面燃起火堆,用柴刀破开躺在地上的野猪肚子,割下一块鲜嫩的肉,去皮后串在树枝上,放在插在火堆两边的树丫上架起来烤。不一会儿,野猪肉便滋滋作响,冒出诱人的油光,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烤了十多分钟后,肉表层已经变得焦黄酥脆,我拿下来用柴刀片下肉来吃,香脆鲜美,只是味道稍淡,若是有盐调味,那可真是一绝了。 我吃饱之后,我返回神元空间,只见他们三个齐声唤道:“主上,吃饱啦?”那声音中充满了欢快。 黑將和黄帅瞪著红彤彤的眼睛,满是期待地望著我。我微笑著对它们说:“从今往后,你们要叫我哥哥,只能这样称呼我。” “好的,哥哥。”黑將和黄帅齐声应答,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 “你们哥俩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呢?”我好奇地问。 “一年多前,我们在山上打野,偶然间吃了一个老狐狸,从那以后,就慢慢觉得世界变得不一样了。”黑將回忆道。 “哦,原来如此!应该是那个老狐狸体內残留著微弱的灵气,激发了你们遗传潜能中的秘密。”我恍然大悟道。 “应该是这样的,后来我们就能看见被杀死的动物灵魂了。吞噬了它们,我们的灵气就变得更加强烈,世界观也越来越清晰。”黄帅补充道。 “智子姨,动物可以生吃灵魂吗?”我问。 “智子姨,动物真的可以生吃灵魂吗?”我转头向智子姨询问。 “动物的世界观就是弱肉强食,没有底线可言。”智子姨缓缓说。 “这样可不行啊!没有底线的修炼,是无法晋级的,最终只会沦为妖物!”我担忧地说。 “对,我刚才已经教导过它们了,为它们指引了修道的正途。”智子姨点头说。 “好,先不说这个。你们俩与树妖实力相差悬殊,为何还要去挑战它呢?”我转向黑將和黄帅问。 “说来话长,半年前,我们打野来到了这片区域,偶然间遇到了这个树妖。它先用树藤戏弄我们,后来还想吸取我们的灵气。幸亏我们毛长警觉,反应迅速,才逃过了它的陷阱。再后来,它可能眼馋我们打野成长得快,也试图附身在动物身上。我们机缘巧合发现,当它附身动物时,能力会变弱,法力也施展不出来。於是,我们就一直跟踪它,想趁它附身时將它杀死,吸收它的灵气来助我们成长。这次它附身在一个有灵气的野猪身上不久,我们就找到了它,然后就遇到你来帮忙啦!这次是我们小看了野猪本体,它的体力如此强横,树妖灵魂的灵气更是恐怖至极。”黄帅一口气说完,眼中仍残留著后怕。 “为什么它附身动物时,能力会变弱,法力也施展不出来呢?智子姨,你知道原因吗?”我再次向智子姨请教。 “这个我知道,因为它在人家身体的地盘里要打贏人家,十分困难,需要付出非常大的能量。而且一时半会儿还適应不了人家的人神位,所以才会那样变弱。”智子姨耐心地解释道。 “我问你们,黄壁村那个人被剥皮,不是你们干的吧?”我沉吟片刻后,转向黑將和黄帅问。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们!肯定是树妖乾的!”黑將连忙摇头否认道。 “为什么如此肯定呢?”我追问道。 “因为这片地方只有它有能力剥人家的皮,没有別人了。”黑將肯定地说道。 “你或许不知,这傢伙是桂树精所化!那次它附身於蟒蛇精时,我们已將那蟒蛇精斩杀,正要吃了它时,它却突然开口求饶,哀声乞求我们聆听它的过往,言称即便死去也心满意足。它说数百年前本为桂树精,却遭人剥取桂皮,后来附身於竹林之中,才迅速吸收灵气,进化为成隨意附身任何植物的能力。直到遇见我们,才知到植物与动物之间存在阶层的隔阂,才知道动物成长迅速。它才意图附身动物之身,却不料被我们所制,最终认命。我们正想著它的话时,不想中了它的计,它稍微恢復就逃了。后来我们听林中小妖说,那条蛇被人类拖回后,也是剥皮吃掉。我想,这必定是它在復仇。”黄帅一口气说完。 “说的有道理。你们打算怎么办?跟我回去吗?发生了剥皮事件,这里肯定会招来修道的人,你们处境好危险。”我关心地说。 “呃,回去那边……我们比较害怕,毕竟听说觉醒的动物都避开那边。”黑將说。 “我爷爷和爸爸你们不用怕,我保护你们。你们收起灵气,別想著成长,不招惹其他人就可以了。”我安慰说。 “可是。不成长?活著有什么意义?”黑將黯然伤神地说。 “你们没听说过,我国现在动物限制成精吗?万一碰见异能所的人你们逃的掉吗?”我说。 “刚听妈妈说了,我们哥俩现在也是比较丧气。感觉生活失去了意义。”黄帅说。 “不要丧气,过几年等我长大了,我想办法送你们出国外。”我郑重承诺道。 “真的吗?”黑將跟黄帅同时说,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希望。 “千真万確!我发誓,定要送你们出国!”我坚定地说。 “好,那我们便乖乖隨你回去,收敛灵气,做你安静的小猫咪!”黑將与黄帅齐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依赖与信任。 “好,那我们这就出发。”我微笑著说道,心中充满了温暖与责任。 回家的路显得格外轻鬆,我甚至与狸猫们在树上进行了一场飞奔比赛,当然,在树上奔跑,我终究不是它们的对手。回到放单车的背风岭山脚,天色已暗,但我依然能清晰地看见前方的道路。骑上单车,仅用了一个小时,我便回到了家中。家门口的路灯通明如昼,家人听到我单车归来的声音,纷纷跑了出来迎接。我心中纳闷,他们怎么都出来迎接我呢?一边停放好单车。 第五十五章 妈妈最疼我一次 看清楚是我的那一刻,妈妈手如疾风般隨手就拿起树枝抽了过来,边打边带著哭腔质问:“去哪里来了?害我们担心一场,你爸爸正开车去找你呢!” 我本能地想要闪躲,可往昔的经验让我篤定,母亲不过是虚张声势,那鞭子不过是嚇唬我的道具,断不会真落下。然而,这一次,緶子却裹挟著母亲满心的焦虑与恐惧,狠狠地抽打下来,每一鞭都似乎要將我的皮肉与灵魂抽开,痛得我入心入肺,整个人愣在原地,忘记了躲闪。 鞭子如密集的雨点般落下,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雨”淹没时,十三叔一个箭步衝上前,隔开母亲,大声劝道:“別打了,再打就打坏了。” 十三婶赶忙將我护在胸前,带著几分责怪与心疼说道:“怎么那么笨!打你也不知道跑!”说罢,拉著我朝饭厅走去。 饭厅里,奶奶已拿出了饭菜摆好。妈妈跟进来站在一旁,泪眼婆娑地质问:“你去哪啦?怎么一声不吭?” 我满心委屈,却又不敢说出实情,只能撒了个谎:“我去玩了,结果,迷路了。” 听到我的话,母亲这才丟了鞭子,泪水决堤般涌出,哭著说:“你从来都是乖乖的,为什么这次要骗奶奶偷偷跑出去玩?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我满心疑惑,问道:“妈,你怎么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母亲哽咽著说:“我从来没看见过你爸爸这么慌张过,掩饰不了的那种紧张。直到那时,我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我也是担心得要命啊!” 我心里在想:根据老公的反应来打孩子,妈您可真是天下第一人。妈妈的爱,疼是真的疼,却也让我不禁落泪。但我还是强忍著泪水,安慰妈妈:“我回来了,没事啦!” 奶奶在一旁招呼,別说了,快来吃饭。我应道说好,便回房间放好背包,再洗净手,才坐到饭桌前。 可刚吃了几口饭,我感觉身体有些异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內膨胀,脑袋也晕乎乎的,还伴隨著阵阵寒意。我强忍著不適,继续默默吃饭,耳边则是家人们苦口婆心的劝说声,一句接著一句,如潮水般涌来。 还没等吃完饭,爸爸跟舅舅就骑著摩托车回来了。妈妈赶忙出门,告诉他们我已经平安归来。 这时,我身体的寒意愈发浓烈,冷得浑身颤抖,连筷子都拿不稳了。我放下碗筷,想去床躺一下。可刚站起来走了两步,脚步便晃晃悠悠起来,最终摔倒下去。就在这时,爸爸刚好走进屋,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了即將倒地的我。他摸了摸我的额头,眉头紧皱:“有点发烧。” 在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爸爸的手心传来,那是爸爸在给我输送神气。我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爸爸一手拉著我的手,似乎在探测我体內的灵气,一手按在我背上的灵台穴,源源不断地將神气输送进我的身体。见我醒来,爸爸才鬆开了手,关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去哪里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房门外就传来了妈妈的声音:“青青是不是醒啦?” 爸爸才转身开门,说道:“青青醒啦!没事了!我已经让他退烧了,休息一下就能恢復了。你跟小弟说一声,让他別担心,叫他回去!”说完,又转身回到床边。 这个时间,我心里纠结万分,在考虑著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全部坦白,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实在难以圆说。 爸爸再次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我去了尖峰坪,捉到了剥人皮的那个树妖,还吸收了好多它的灵气。” 爸爸並没有表现出特別的惊讶,只是埋怨说道:“啊?真的?叫你不要去!不要去!你就是不听!你是怎么收的跟我说说。” 我隱瞒了智子姨的事,只说是怕小猫成了精而害人,所以才去找猫。接著,我把当时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爸爸。 爸爸听后,沉思片刻,警告说:“还有有点小聪明,这次算你走运,不是每一次都能拥有这么好运气。下次再不听话,我真的打断你的腿。” 我说:“阿爸,能不能给我多一点不同技能的高阶符籙,我发现相同的符籙不能连续使用。” 爸爸复杂的眼神看著我说:“高阶法术力量是从哪里来呀?是借仙力对不对?既然是借,用什么还呀?在一定时间內要还灵气及神气,还不了怎么办呀?就是缺乏信用,修为会下降,並且要用寿命去还。” 我点点头,又好奇道:“几时还呀?我怎么还?” 爸爸耐心解释说:“根据借的法力高低,一般的是十二天,就是一个地支的轮迴,还有十二月,最高的是十二年。你所以后身体有足够的气息当时就还了,那些气息就会消散。所以说,不要用太多的高阶符籙,打铁还需要自身硬,要自己练习来提高。这就是上清派的宗旨。” 我明白的点点头,爸爸则又好奇的问:“你怎么会催眠之术?並且连树精也可以催眠?” 我说:“我也就是对著意识空间里的遗传经典学习就会啦!上次梦游的同学我也给她催眠了一次看过她的梦。” 爸爸继续好奇的问:“把咒语、口诀、心法、手印、气息等跟我说说,平常催眠术不可能催眠树精。” 我接著就把我的催眠心法等一一跟爸爸说了一遍,爸爸思考很久,得出结论说:“你这个催眠术,不仅有催眠安神功能,还有麻痹魂魄的魄力,还带有迷晕功能,你慢慢想一想心法口诀就知道了。哈哈哈!想不到你的催眠术可以催眠魂魄。你以后要谨慎的对人类使用,稍微控制不好会损伤魂魄,知道吗?” 我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你不会赶那两个小猫走吧!不会收了它们吧?” 爸爸没好气地说:“我收它们干嘛呀?赶它们去哪?你答应了的事,我不能让你食言吧?” 我鬆了口气,连忙说:“谢谢阿爸!那个树妖怎么处理?” “发生了命案,很快异能所会就会派人来调查。”爸爸说。 我说:“我还以为,你又可以拿去卖呢?” 爸爸严肃地说:“不可能!出了命案,这东西就在异能所掛了单的,迟早会被查出来。” 我又追问道:“真的可以卖?它有什么用?” 爸爸耐心地解释说:“你不知道吧!植物的精怪类可以植入法器,增强法器的赋能。储存在法器里的神气、灵气等赋能,都由它来管理,隨著时间的推移,它还可以增长法器的赋能。就是平常所说的兵器法器里的魂,比如剑魂、盾魂跟各种法器魂。”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的灵魂这样的用处。 第五十六章 代表异能所的拉叔 听完爸爸的讲述,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悯,轻声问:“哦,原来如此!那它们的灵魂不会进入轮迴吗?” “植物修炼成的灵魂並不进入轮迴之道,但它们同样可以修仙,有朝一日成为仙树,享受长生之乐。”爸爸缓缓解释道。 我惋惜地嘆了口气,说:“唉,这个树妖,真是可惜了。” 爸爸接著说道:“这次的这个树妖,我们確实无法再利用它了。而且,异能所那边可能会派铭业回来处理此事,你要不要考虑跟他请个功?” 我连忙摇头,坚决地说:“你怎么知道会派拉叔回来?我才不想出风头呢,就说是你收服的吧。” 爸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等著瞧吧,铭业回来的可能性很大。你这小子,这次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去冒那样的险。” 我疑惑地皱起眉头追问:“我说是去同学家玩,妈妈却说你很著急。这是为什么呢?”。 爸爸耐心地解释道:“你有多少个要好的同学,我能不清楚吗?我今天在街上碰到了你同桌张毅,又在食堂见到了袁芫。他们都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又见你不在家,阿婆还说你去了同学家玩。我立刻用易象推算了一下你的方位,就知道你去了尖峰坪那边。你说我能不急吗?”。 我恍然大悟,又问道:“那你怎么会和舅舅一起呢?” “我本来想著找你舅舅一起开车去黄壁村,再从那边上山找你。你外公给你推了一卦,是地天泰卦,说我回家就能见到你,所以我们就一起回来確认了。”爸爸解释道。 我好奇地瞪大了眼睛,问道:“我不在外公那里,他也能测吗?不是说,局中人自己测自己是测不准的吗?” 爸爸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道:“你这是什么脑袋?是测八字,而且急的是我不是外公,所以他不是局中人。你出生时的八字,外公记得比我还清楚。我还叫他算了算,我们会在哪里相遇,得到的是雷风恆卦,说立刻就能见到你。这不,一回来就见到你了。” “爸,刚才我感觉你的神气怎么那么浑厚充足啊?”我讚嘆道。 爸爸得意地笑了笑,说道:“我做这一行的,神气不足怎么行?跟那些阴气盛的生物比灵气,我们可比不过它们。所以,我只能努力提升自己的神气了。” 我好奇地眨了眨眼,问道:“灵气属阴气,神气属阳气吗?” 爸爸耐心地解释道:“这样说可能会有误解,但大致上可以这么理解。灵气主要用於感知变化,它来源於黑夜。阴气盛的生物感知能力比我们人类强,所以它们的灵气普遍也比较强。而神气则是用於强化灵魂的,它来源於白天,但需要灵魂中的自信与思想的理论来进行吸收,也就是支持自信理论的经书。我们不能跟它们比邪气灵气,但可以跟它们比正气神气。平时叫你多念经书,你就是懒。现在明白了吗?” 我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怎么比较快提升灵气的地方呢?” 爸爸认真地说:“要提高道法修为,才能存储更多的灵气和神气。在正常状態下,人的神气其实比灵气要高。你现在已经到了极限,差点被反噬了,还在想著提升灵气。” 我连忙解释道:“拉叔也跟我说过这个,我知道。我是想问,正常情况下应该怎么去哪些地方,能快速提高灵气?” 爸爸缓缓说道:“道佛儒的圣地、福地,以及各家的道场、法场等地方,都是天然灵气匯聚的节点。那些地方自然灵气充沛,你在那些地方修行,能更好地吸收灵气。”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笑道:“哦!我还以为坟场或者火葬场是灵气匯聚之地呢!怪不得那些道观、寺庙、土地宗祠等,並不是每座山都有。” “坟场?火葬场?哈哈哈。”爸爸忍不住大笑起来,“很多事情你没经歷过,就不知道,也不会去想。所以说,经一事长一智,这次是你的幸运。现在你好好休息,调整身体状態,儘快融合你吸收的灵气。” 我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运转体內气息,只感觉身体气息畅通无阻。屋外虫鸣风啸声格外清晰,隱隱还能听见远处房屋传来的电视剧声音。原来,灵气升高后,不用刻意释放灵气,也能如此敏锐地探知周围的动静,听见细微之处。 一觉醒来,我感觉精神充沛,体力无限。我乖乖地待在家里,黑將和黄帅安静地躺在妹妹和弟弟怀里,装出一副乖猫的模样。我一有空就默念著道家心经,努力提高自己的神气。 我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运转体內气息,感觉身体气息畅通无阻。屋外虫鸣风啸声格外清晰,隱隱听见远处的房屋传来电视剧声音。原来,灵气升高后,不用刻意释放灵气,也可以探知周围的动静,听见感知细微之处。 一觉醒来,感觉精神充沛,体力无限。我也乖乖地待在家里,黑將黄帅安静的躺在妹妹跟弟弟怀里,装出一副乖猫的模样。我一有空默念著道家心经,努力提高自己的神气。 过了几天,袁芫到来家玩,並且兴奋地告诉我,她不回老家了,他妈妈已经被她外婆打发回去。我开心得不得了。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爸爸,他也说已经把袁芫的学费给了她舅舅。 拉叔果然接了这次任务,不出几天的一个下午,爸爸就跟他回来了。拉叔一见到我,他便竖起大拇指,显然爸爸已经將我抓树妖的事跟他说了。 我们在大厅坐下,拉叔就让我详细说了整个过程,並且录音。听后,拉叔讚扬我聪明机智,临危不乱、勇敢果决,又严肃批评我行事鲁莽,全靠运气,侥倖成功,並勒令我不得再犯。他的態度,与平常爷爷的说词如出一辙。拉叔还给我承诺不会追究那两只小猫的责任,我也郑重地向他保证下不为例。 与拉叔交谈片刻后,爸爸拿出了被封印的树妖。他先关起了大门,指尖轻捻,画圈念咒施法,一道道蓝色光波如水般沿墙铺开。拉叔则在大厅中央手掌翻飞,画圈施法,一个光球將我们紧紧包裹其中。隨后,爸爸从容地从符录中拉出树妖。 这树妖身形奇特,头部居中,手脚与头髮宛如盘根错节的树根,活脱脱一个侧立的木头怪物。一见到我,它便怒吼道:“还我六百年的修为!”言罢,它头上的树根陡然变大变长,如利箭般向我射飞过来。我慌忙后退,快速在手中结印,要唤出战刀,咒诀还没念完,一把银光闪闪的宝刀已如闪电般劈下,將树根斩断。树妖见状,惊愕地望向拉叔手中明晃晃的宝刀,隨即瞬间伸出树枝般的双手,向拉叔猛扑过去,却均被拉叔唰唰声轻鬆砍断。想不到他的灵气已经恢復一点,就可以害人。 树妖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只得放弃抵抗。它恶狠狠地指著我说:“若非我的灵气被这小鬼吸走,凭你手中的刀,岂能胜我?” 拉叔说:“你为什么要害人?还以如此残忍的剥皮方式?坦白交代,留你苟活。” 树妖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二十多岁出头的小毛孩,也配盘问我?” “好好说话!”拉叔厉声道,“我现在代表异能所与你对话!” “异能所?凭什么你们就能为所欲为,管天管地?”树妖愤怒地咆哮道。 “凭上天批准!有异议吗?你若好好交代,我还可以为你申请减轻罪责。”拉叔严肃地说道。 树妖悲愤地控诉道:“上天批准?天没眼呀!这个世界凭什么被你们支配?我们也是谨小慎微的活著,也是遵守规则,提升自己的道行呀。” “上身別的动物叫遵守规则?残害人类叫谨小慎微?你这也配叫遵守规则?”拉叔反驳说。 树妖悲愤交加地质问道:“为什么你们人类就可以剥我们植物的皮?也可以剥动物的皮?我变成树被剥皮,变成蛇还是被剥皮?难道只能剥我的皮?” 拉叔冷冷地说道。“有意见可以往上反映,往上申诉,他人的行为自有轮迴法则去审核。如此说来,你承认自己的罪行咯?” 树妖疯狂地咆哮道:“是又怎么样?剥得少了!他们全村人都应该被我剥皮!” “好,认了就好。废话少说!”拉叔说著,取出一个黄铜葫芦,打开葫芦嘴,便將树妖轻鬆吸入其中。 第五十七章 道法钢印 我十分好奇,爸爸沿著墙铺开的光是什么?拉叔刚才的那个光球是什么?还有,他打开黄铜葫芦法器时,没见他动嘴唇念咒呀。他出幻刀时,好像也没见他结印念咒,这是怎么做到的? 等拉叔收起葫芦,撤去光球结界,忙完坐下休息时,我迫不及待地向他们请教。 “啊爸,刚才你施法时,那个沿著墙的光波是什么?”我好奇地问爸爸。 “屏蔽大厅的声音呀。寂静屏障术。”爸爸轻描淡写地说。 “拉叔,刚才那个光球又是什么东西?”我又转向拉叔问。 “那是灵魂禁錮结界,一旦灵魂被困其中,便无法逃脱。”拉叔说。 “结界?结界怎么產生?教下我唄!”我满怀期待地说。 拉叔微笑著说:“当然可以教你。不过我的结界需要一定的法力才能施展出现。还有你可別小看你爸咯!他的寂静屏障术才厉害哟!你想呀,我的结界其实就是一个超大的套魂袋,並且只能对灵魂有作用,而你爸的法术却能改变物理现象。” 听到拉叔回答,我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了震撼。我前几天还在想,法术怎么无法改变现实世界的东西!原来这看似不起眼的屏蔽声音这事,居然是改变我观念的法术?我一直以为法术只能在异世界对灵魂起作用,对现实世界的物体则无能为力。没想到爸爸竟如此深藏不露! 原以为法术只能在异世界对灵魂有用,对现实世界没有用。爸原来爸爸深藏不露! 爸爸看著我瞪大眼睛,笑道:“惊呆了吧?刚才拉叔一说,你才反应过来吗?” “对呀!刚才你说时,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多亏了拉叔提醒,我才居然才反应过来!”我兴奋地说。 “哈哈哈!都说了要观察入微,有问题就要请教。又长了一智吧!”爸爸开心地笑著说。 “阿爸你怎么就能改变现实呢?我要学,有空你一定要教我!”我急切地说。 “好!教!只要你肯学,我一定教!不过,现在你要先提高你的神气,並学会了拉叔的技能,才能进一步跟我学。你们先在家先聊,我先去接阿兰他们回来。”爸爸看了手錶,起身说。然后就起身去接妈妈他们。 爸爸离开后,我继续请教拉叔说:“拉叔,你刚才手上不结印,口不念咒,怎么就可以变化出法术的?” 拉叔想了想说:“简单说这叫道法钢印!” “道法钢印?上次对战树妖时,我差点被它袭击。我就一直在想,有什么方式可以不需要念咒,就可以快速变化?不需要繁琐的出符,又结手,再印念口诀。后来想了很久,一直没有头绪。想不到今天让我见到啦,你就是我的救星呀!”我激动地说。 “救星?哈哈哈!我也没那么厉害!道法钢印就是把符、文、印、咒变成脑中的思想钢印,想变化成什么东西,就想著那个钢印画面,立刻就能变化出来。不需要念咒,也能快速变化。”拉叔笑著耐心地解释说。 “怎么做?快点教我。”我迫不及待地说。 “你把招式法术对应的符籙及手印在脑海中想著,用口诀形成一个道法印章,把它加在上面形成的三维模型画面。熟记这个图画,打出法术时就想这个画面,经常练习后,就会產生条件反射。后期想要变换什么法术时,立刻就想到那个道法印章的画面。手指一弹就立刻快速释放出来啦!这个只能引导你,教不了,每个人在脑中定义的画面也不一样。”拉叔说。 我在想:首先符是什么?符是按规范书写的名讳秘文或叫咒,再用法器授印在上面盖印的结合叫符。平常没有法器授印时结手印可以代替法器授印,那时脑中就想著没有印的符。口诀是什么?口诀是调动法术的密语。把符文、手印变成脑中的画面?把口诀也放在一起的图片?把它们想像成一? 我沉思片刻,问道:“是不是脑中想著印的手势,把名讳秘文的符文跟口诀在加在手势的上面。滚瓜烂熟的记住印、符、诀结合的画面,形成一张新的特殊符咒?有什么限制吗?” “要求灵气要高,要滚瓜烂熟的想著这个画面。是你自己在脑里定义这个画面是什么法术。以你现在的灵气,完全可以做到。”拉叔说。 “好,我晚上就练习一下。那结界呢?怎么做到?”我又问。 “结界有很多种,也是一种法术,它要求施法者具备在神元中重现空间的能力,在神元里布置阵法、凝聚二气、幻化天罡,就像上次在灵山你爷爷画的阵法一样。在神元里面布置好后,最后映射释放在现实的空间上,形成一个法阵封印。”拉叔耐心地解释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神元中重现空间布置阵法我能做到行,幻化天罡通过学习对应的术法也可以做到,但是映射释放在现实的空间上,怎么可能呢?”我疑惑地说。 “跟刚说的道法钢印相似,把神元空间道法映射在现实空间中。”拉叔简洁地说。 “对应法阵,守护天罡,口诀可不可以画给我看看?”我请求道。 “都会教你的,今晚来跟我睡,拉你进我神元空间才讲得明白阵法和守护天罡。口诀先写给你熟读。”拉叔说著,便刷刷地写下几句口诀:“唵云隱九转,天地万法宗。乾坤借法,阴阳互融。雷音震世,神元现空。五行轮转,三界互通。太乙令出,如律罡风。”后面还有阵法对应的名称和对应法阵施展的句子,什么什么的贯彻始终!不同法阵后面句子不一样。 我认真通读几遍,当晚便在拉叔的引导下,见识了封印结界、迷魂结界、护盾结界、遁匿结界、传送结界等各种结界。当然记住倒是记住了这些结界,但並没有达到启动它们的能力,我也明白了爸爸的鬼打墙是迷魂结界,爷爷的通幽法阵的也是一种传送结界。 第三天,拉叔因工作原因著急回单位,我心中多少有些不舍。但他有任务在身,也无法多留一天。我只能在家勤加练习拉叔教导的方法。爸爸也叮嘱我,要神气提升显著,提升修炼层级,並且熟练掌握拉叔教的法阵映射现实的能力后,才能进一步教我影响现实世界事物的法术。 第五十八章 父子辩道 很快开学,袁芫也以自己的好成绩进入了重点二一班,开学早早拉我占座坐我后面。我的同桌还是没有长高的张毅。开学上课我也忙於神游心经、道法钢印、阵法练习、现实映射等忙得不亦乐乎,听课的事还是智子姨代劳。我倒成了上课最乖的一个。 班主任还是原来的班主任,不知是改革进行跟班制度,还是升级了。一个星期后找我,问:“你期末考试英语为什么考零分,其他的全部考九十八,就差两分满分。你是在故意控分吗?” “没有呀!”我连忙否认说。 “你就別装了!英语试卷我拿到来看了,你也全部做完,除了选择判断题,你为什么要把第一题答案写在第二题?我知道你厉害,但你好歹认真对待考试行不行?”班主任苦口婆心无奈的地说。 “试卷不是都是有標准答案吗?我只想表达一下没有唯一標准答案,我去年作文就说这个!”我辩解道。 班主任听后哭笑不得说:“嗨!我被你气死。你那么厉害,现在有一条路给你选择,你可以用一年时间学习剩下的初二初三的课,明年推荐你跳级参加初考,考高中。”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一下就考高中,那样会跟同学有年纪相差更大,我不著急考高中,慢慢来。” “你真不想突出?拿你没办法!但你不考高分,你能不能帮帮我忙,想想办法,让全班同学成绩提高,说说学习经验行不行?”班主任说。 我想了想,说道:“班里的同学成绩高,又聪明,记忆又好的人,我也没有什么经验好教他们。要他们自己思考理解才行,就算我说了题目答案,他们自己不思考,也只会记住答案而已。我也不好为人师,他们不请,我也不会主动去教。” “好一个不请不教!我会跟他们说,不懂就可以去请教你,行不行?”班主任高兴说。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行吧!”我说。 班主任这才满意,又拉起了关係说:“你十四叔最近在忙什么呀?前段时间他回来了,我也没有见到他。” “他工作非常忙,前段时间是出差路过。所以没能来看您。”我说。 “好,你回去上课吧!”班主任笑了笑说。 接下来的课间,我果然成了大家询问题目的工具人。虽然一刻不停,但我还是无私地来者不拒地跟他们讲解。不过,我也注意到,成绩前几名的同学似乎有些意见,他们偶尔会投来异样的目光,或许在想,班主任为什么会叫大家请教我,而不是他们。 时间在跟同学们请教学习题目中飞速流逝,我的道法钢印的练习小有成绩,道法映射现实还需要努力。爸爸还是要我学好了拉叔的技能,才能进一步去教我其他的法术。 新家终於竣工並完成涂装,正叫木匠打造家具,要在十二月六日前完成。因为这天,是十三叔选定的乔迁之日。为了庆祝这一特殊时刻,拉叔和那位美丽漂亮的玫姨,决定將他们的婚宴也安排在同一天,使得这一天双喜临门。为此,他们特地提前数日返回,共同筹备这欢庆的两大喜事。这一天的喜庆热闹非凡,半条街都是桌子,排到了外公家门口。 人情客往平常都是爸爸叔叔们在做,这次爸爸要我一一认识奉茶递水。令我惊讶,平时不知道有这么多亲戚,今天才见识到了?送来的礼是同堂的几位叔公一一登记,礼金当场退还,物品估价在宴后打发红包退还。我感觉这酒席要亏大发啦! 爸爸的朋友最多,他整天不停的谈笑风生,从容接待。他的朋友宛如的社会关係的缩影,像一本活生生的社会百科全书,涵盖了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的人,各色人物。在我看来,他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界限,只有真诚相待的心。秉承了他教我的那句:看人之短,天下无一人可交,看人之长,世间一切儘是吾师。他还说:虽然这是司马懿的名言,司马懿品行也为人所不齿,但是也可以说出这么正確的话。 看来他是在为我行不言之教:要我学会以更加宽广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为人善良,做事真诚,多交朋友,少树敌人,善意迴避不同观点,求同存异。教导我一种积极、和谐、包容的处世態度。 爷爷却是另外一个极端,他的世界仿佛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而留在他的岁月的长河中只需要几颗明珠。他的这些朋友,有的,是他提到过的昔日战友;有的,是同道中人,在修仙中携手探索。他的朋友不多,但可以看出,个个都是超凡脱俗、深邃睿智的隱世高人。看他朋友身姿飘逸,面容慈祥平和,眼神深邃而清澈,举手投足间仿佛能洞察出世间万物的本质与从容的淡然。仿佛他们之间的友情,如同陈年的老酒,越品越醇,越藏越香。 他也用自己的方式,詮释著生活的真諦,来提醒我:坚守著自己內心的寧静与淡泊,无需过分追求外界的认可与讚誉,只需做好自己,要在人生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促进自己的成长。 能看得出来,袁芫已经把自己认定成自家人,忙前忙后手脚不停,因此也得到了家人的肯定。当亲戚朋友问起袁芫是谁时,我也实话实说:她是外叔的侄女。亲戚朋友们也傻傻的答:“哦!”居然没反应过来,是我老婆,可能以为是我们家的哪个远亲呢。 袁芫也住进了她自己单独的房间,看来奶奶跟她外婆谈好了条件。入住酒席那天我也看见,她外婆舅舅全家也一起来喝酒庆贺。过后问奶奶跟她外婆谈了些什么条件?奶奶叫我不要关心这些琐碎事,要想著做大事,不要什么事都一一过问。 忙碌了好多天,大家也累得够呛,拉叔拉婶也回去了上班。爷爷说他要回枫树塘住,奶奶也要跟著回去,爸爸气得够呛。就跟爷爷进了房间,关起了门跟他吵了起来。 爷爷语气中带著几分威严说:“在这里我住不习惯!我看不惯你每天都跟三教九流的人,吆五喝六,每日嘻嘻呵呵。你似乎被这些浮华的社会圈子所迷惑不醒!” “三教九流?不尊君子,不贱小人。每个人都应该被公正地对待,而不应视为“君子”则优待,视为“小人”则贱视。这些是你教的!”爸爸反驳说。 爷爷一时愕然,轻轻摇头说:“对!每个人都应公正对待!你也不要把自己搭进去呀!你道心还在吗?” 爸爸爸爸深吸一口气,可能要压著自己的脾气,恢復平静后说:“这几天忙坏啦,刚才我激动了,我无时无刻都在道上呀,难道我做的就不是在生活实践中践行道心吗?” 爷爷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希望你能有正確的求道之路,能更进一步悟道,给孩子做个榜样。” “既然今天说开了,那我就跟你辩一辩道。你一直奉行修道要与世无爭、无我无欲、自我修炼、避世入静。但道家的避世修行有几个成仙?不应该考虑改变一下吗?水虽与世无爭,但它也滋养万物,不也参与了天地间的运行变化吗?同样,浮华市侩也是一种入世修行,俗话说大隱隱於市,这也是一种隱藏。你怎么看待?求道之路难道只有一种吗?”爸爸一口气的说出了憋著心里的话。 爷爷语塞,一时不知是被问住了,还是被点醒,他转身开门,背著手走了出来。眉头渐渐舒展,但他还是坚持回旧家,说回去思考一下。奶奶也要跟著回去。爸爸没办法只好借来舅舅的车,跟十三叔一起送他们俩回旧家。 第五十九章 解惑术法 星期天,趁爷爷难得在家,我便去请教爷爷,法术怎么改变物理现象的原因,因为奶奶说过他用五雷符对付过日本兵。为什么不向爸爸了解寂静屏障?哈哈哈!父子间多数是说教,就像爷爷跟爸爸说话一样,我还是喜欢找爷爷探討! 到了旧家,奶奶正在打理她的菜地,爷爷在饭厅闭目养神。见我来了,给我倒水,叫我坐下,问我:“是不是来劝我下去住?” 我说:“不是!是来请教问题。” “哦?有什么不明白?”爷爷高兴说。 “法术是怎么改变物理的现象?”我说。 “什么叫物理的现象?”爷爷说。 “就是大自然中我们能看到的、能感受到的事物变化,这些变化都可以用知识解释。比如好像说话,是因为喉咙震动空气,震动的空气又震动耳膜,所以可以听见声音一样。又好像水可以变成冰,冰变成水,水变成水汽,是因为温度变化的原因。这些叫物理现象。”我说。 “哦!理解,就是对世间事物的解释。”爷爷说。 “对呀!法术是怎么改变世间的事物?为什么我用飞鳶符在现实中不能飞起来?只能让灵魂飞起来?”我说。 “是不是以为法术都是想像出来的骗人伎俩?”爷爷说。 “不是,我听奶奶说你们认识的时候,你用五雷诀的引雷诀救了她,所以我有些疑问。为什么不能在现实中使用符籙变化出真实的事物?为什么符籙及法术在实际中催发的物品兵器,普通人根本看不见有什么东西,只有异界或者有灵气的人才能看见?”我说。 “五雷符比较深奥,你一下理解不了,我慢慢跟讲。你先思考一下,现实中普通人看得见的法术有什么?”爷爷说。 “看过江湖摆摊的所谓气功大师,在別人身上用灼炎符发热,骗人说是气功发气;还有硬气功表演,用了御火符在油锅抓铜钱;看过所谓的魔术师用觉迷咒,迷惑观看者心智来表演魔术;看见过爸爸做法事,夹燧炎符在黄纸冥幣中间焚烧;爸爸还使用置空符悬空燃烧的冥幣財帛。其他的没有亲眼看过。”我说。 “气功大师用了灼炎符?硬气功用了御火符?魔术师用觉迷咒?还有你爸爸的炎燧符跟置空符?你是发现了,还是听说,还是自己思考?”爷爷说。 “爸爸的法术,是我看见了他在施法,其他的是我观看后,自己思考猜测出来的。”我说。 “好!观察入微设身处地思考,值得表扬。那你想一下这些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迷幻?”爷爷说。 “灼炎符、觉迷咒是改变人的感觉跟思考,是迷幻。御火符抵御高温,炎燧符发生燃烧,置空符抵抗引力悬空这些现实。”我说。 “都不是!都是骗人的把戏!气功大师用了药物或者生石灰都可以让人皮肤发热。硬气功呢,放醋或者硼砂在锅里,遇热產生气泡看上去像油在沸滚,其实温度很低;魔术是通过手法、技巧或装置等掩盖事实,迷惑观眾眼睛与思考。黄纸冥幣燃烧是用了黄磷提纯的白磷,撒在上面就可以燃烧。悬空燃烧的冥幣財帛是因为摺纸的方式改变了燃烧的空气气流,所以可以悬空燃烧。”爷爷说。 我思考了一会说:“不对,爸爸的悬空燃烧的冥幣財帛是我亲眼所见,没有特別方式折起来,就隨手就丟出来,然后悬空燃烧了起来。爸爸还说他...哦!上半年我跟拉叔亲眼看见,他在大厅用寂静屏障术屏蔽声音。”我差点把爸爸用悬空的茶杯,嚇阎王张的事说了出来。 “哦!为什么要屏蔽声音呀?”爷爷不经意问。 我就简单的跟他说了树妖的事。 爷爷听我说完,若有所思后说:“你很勇敢。看来我误会铭昇了,原来他已经达到了『成道』,看来我心中对他存在了成见。我以自己主观世界去推己及人终是错了。” “阿公你说什么?成道?爸爸已经到了修道的第二层第五个境界了吗?”我说。 “不,可能已经到了『人道』。原来是我停止不前,后生可畏!”爷爷感嘆说 我瞪大眼睛,小心问:“阿公你到了什么道?” “哈哈哈!我一直止步於『人道』。”爷爷好像自嘲的说。 “经书说悟道只是一瞬间的事。不急!”我说。 “哈哈哈!也对!”爷爷开心地说。 我再次小心翼翼的转移回刚才的话题,说:“刚才说到您五雷符的事,能继续说吗?” “好,继续说,真正能够改变世间事物的法术,就需要达到『成道』的境界。《文始真经》柱的论述:『衣摇空得风,气呵物得水,水注水即鸣,石击石即光。知此说者,风雨雷电皆可为之。』还有符的论述:『五行生息不已,所以吾之为心流转造化,生生不息,然而核芽相生,不知其数,天地虽大,却不能芽出空核。』这些教过你,自己认真琢磨一下,这些说的是什么?”爷爷引导我思考说。 我思考后说。“说的是世间万物的连锁反应,相隨相生才可以生出事物,没有凭空出现的东西。” “对呀!所以你要在神元空间重现这个世界,建立跟现实世界中一模一样的天地,然后你神元空间用的法术阵法等,能够释放在现实中出来。这是第一步。”爷爷说。 “这个拉叔已经教了我,我也正在练习法术映射释放到现实。”我说。 “好,这第二步,就要观察入微。你想一想,异能出现时这个世间事物有什么变化?”爷爷说。 “听普通人说鬼出现时,会让人寒毛直竖,周围好像感觉变冷了。”我说。 “好,这些说明什么?”爷爷说。 “说明可以异能影响现实。但是为什么会寒毛直竖感觉变冷?”我说。 “先不要去想这个,那么你有没有发现灵气集中到一点时,周围也会出现冷?神气集中一点时就会变热?”爷爷说。 “没试过,可以试一试。”说著,我就把灵气集中输出在桌子上一个小点,手摸发现確实温度有所降低。 爷爷缓缓说道:“这是必然之理!当修为达到『舍道』境界,体內才能蓄积充沛的异能气息,道法精湛能自如驾驭这股强烈的气息,以无形之气控制事物冷热。譬如五雷诀,在神元空间之中,需用神气巧妙引导,连贯通彻云霄。再实现释放映射现实重现,就能令空气凝结为水链,雷电就会跟著水链引导下来。当然使用五雷符,藉助主事仙的能量也可以实现。但是那种符纸特別稀有,不是谁都能借。” “哦!跟富兰克林风箏线引雷相同?”我我恍然大悟地说。 “什么富兰克林风箏线引雷?”爷爷疑问。 “我学的物理书上说的故事,说美国有位名叫富兰克林的人,用金属丝做的风箏线,在雷雨天气中放飞风箏,並成功地將雷电引导到地面,验证了闪电是云层放电现象。”我解释说。 爷爷不屑一顾的说道:“哼,放屁!他被雷劈死了没呀?” “没有呀!还说他捕捉到了电荷。”我说。 “你们课本上的东西就是胡扯,荒谬!唐朝就有铜瓦蚩尾的避雷装置,还需要证明?不说那些了。你明白我刚才说的话吗?”爷爷说。 爷爷的话震惊了我,原来我们国家那么早就有防雷技术了?原来书上的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信息。 第六十章 悟道与触道 我接好奇的问:“雷电明白了,还有没有其他的法术可以形成物理现象?” 爷爷说:“还有就是水系列法术,通过凝结云朵水汽,形成下雨,或者下冰雹,更甚者下冰刺。火系列法术用神气生火,用灵气控制气流,改变火焰方向。土金木系列改变物体性质。这些法术就要达到『成道』那么高的灵气,或者藉助符纸產生。” “爸爸的寂静屏障术呢?”我继续问。 “刚才,你也说了声音是空气震动传播,那么极冷可以凝结小水珠,而热可以让小水珠破裂甚至爆炸,用很多小水珠的破裂就可以反弹或者破坏原有的声音呀!”爷爷解释说。 “原来如此!但鬼出现或者灵气为什么使周围的空气会变冷?”我恍然大悟说。 “因为鬼要吸收能量才能在这个世间存在,吸收那个能量表现为热量。”爷爷解释说。 “就是说灵气是负能量,神气是正能量?一个是吸能量,一个是释放能量?”我说。 “也可以这样理解。”爷爷说。 哦!怪不得我吸收了树妖的灵气后,浑身发冷不舒服。跑回家才发作,原来一路著急赶路回家,身体发热抵消了灵气吸热。原来神气才是正能量!现在想想才害怕,当时没有及时赶不回来不是死定了吗? 望著爷爷平静的目光,我继续问道:“我想明白了。修道就是提高神气,对不对?” 爷爷欣慰地说:“也对!但是也需要灵气来刺激才能更进一步提升神气。在悲观中找到乐观,在黑暗中看到光明,在绝望中发现希望,神气也会升高,那就是信念的力量。道,就是帮助人认识自我,催生信念的工具。” 我伸出手给爷爷,我好奇地问:“我能不能学习引雷诀吗?我到了哪个境界?你测出吗?” 爷爷使用灵气脉衝检测后,答道。“你在『悟道』跟『触道』之间,还没有突破第一层。想改变现实事物还需要加倍努力,但是引雷诀我可以先教你,你也可以先学,到能使用的时候就能顺手使出啦。” 我惊讶地问:“还在『悟道』跟『触道』之间呀?我记得一年级下半年,你就说我到了『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到还没有到达到『触道』?” 爷爷解释说:“这第一层前面三个入道、求道、问道进步跟天赋有关,进步会比较快。后三个学道、悟道、触道就要对现实去理解。进步比较慢。” “修道的第二层养道、得道、忘道、舍道、成道。怎么理解?”我追问。 “养道:就通过持之以恆融入生活的修心养性;得道:自己的认知达到了与道相同的境界;忘道:就是放下对道的认知,去感悟道的本质;舍道:因为感悟了道的本质,进而忘记了对道的这些认知;成道:就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道的本质。”爷爷耐心的解释说道。 “说得比较绕口,我要慢慢想,慢慢琢磨。你有五雷符吗?可以给我几个吗?”我说。 爷爷意味深长地说:“五雷符能量太高,符籙需要藉助主事仙的力量,是要还的,自己能力不高就不要去借,你拿什么还?不要为了用高阶法术害了自己修为与寿命。” 我说:“我知道了,阿爸跟我说过。” “这些符籙,並且需要请神,不能快速激发,还不能连续用。借人家的东西,不如自己有,是不是?”爷爷说。 我说:“是不是你的师傅也是这样跟你说的?” 爷爷愣了一下,说:“对!还有不明白的问题,就跟我说。” 我摇头说现在没有,以后有就会来请教。接著跟爷爷学习了引雷诀,天色快晚,我吃了奶奶做好晚饭,就去了学校。 经过爷爷的解释,我对术法与道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但是对爸爸悬空的茶杯还是迷惑不解。当时他说,我还以为道法高自然可以实现。好像也没有说错,是需要道法高才能实现,但没想到还要考虑连锁反应。接连著十多天都没看到过爸爸,他应该去忙他的事。 星期六的下午,爸爸难得有空,我满心期待地向他请教,法术是怎么改变物理现象的问题。 我坐在爸爸身旁,说道:“阿爸,我跟阿公请教了法术怎么改变物理现象的原因。但有些理解,有些不理解。你有空给我讲讲吗?” 爸爸看著我说:“哦?当然有空!你都理解了些什么?” 我认真回答:“阿公讲,需要达到『舍道』的境界,能用五雷诀,『成道』的境界,通过世间万物的连锁反应,才可以达到改变世间事物的目的。就像你的寂静屏障术。” “他说得对呀!”爸爸说。 “但我不明白的是,您之前的悬空燃烧是怎么做到的?”我期待著问。 爸爸轻描淡写道:“这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改变它的燃烧位置,燃烧时產生的热空气上升,自然能够托举起一些轻的东西。” “哦!理解,茶杯的悬空呢?”我好奇著继续问。 “至於茶杯悬空嘛……”他卖了个关子,见我满脸疑惑,才笑道,“见过透明的线吗?” “透明的线?没见过。哦!见过!蜘蛛丝!您用蜘蛛丝吊著茶杯吗?”我更加好奇追问。 爸爸笑著说:“哈哈哈!差不多吧。但不仅仅是蜘蛛丝那么简单。实际上,我是通过控制气流,让几根看不见的丝线,隨著气流移动,从而將茶杯固定在我想要的位置。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还有很多其他方法。这些並不需要达到『成道』境界,达到『养道』境界就可以。” 我恍然大悟说:“哦!看来达到了境界,不仅需要修炼,还需要不断地思考和创新,才能让法术更加高明。我也要学!” “对呀!无论做什么,动脑筋才是关键。不动脑筋只能做猪。你知道你现在到什么境界了吗?学了用不了呀。”爸爸说。 我老实说:“我还没有完全突破第一层,处於『悟道』与『触道』之间。我知道用不了,拉叔教给我的映射现实,我也没办法使用。但爷爷说可以先学,到能使用的时候就能顺手使出。” “好,教你。其实使用符籙协助,很多法术也可以使用。今晚跟我睡来我空间,你要学什么都教你。修炼可以慢慢来,达到了『触道』就可以使用大部分法术了。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你能有自知之明,已经很不错了。”爸爸笑著说 “用符籙协助就可以使用,真的吗?你能给我一下高阶的符籙吗?”我兴奋的问。 “可以!谁叫我们是两父子呢!但是,稀有的没有啊!另外,你想怎么提高自己的修为?你有兴趣知道吗?”爸爸说。 “有呀!我不是正在请教您吗?”我高兴的说。 “你记住有多少道法心经?”爸爸看著我说。 “有《了心经》《清静经》《吕祖心经》《定心心经》不知道还有多少其他道法心经?要读哪些比较好!”我认真回答说。 “不用追求多,这些足够,滚瓜烂熟的读,有空就在心里默念。”爸爸说。 爸爸接著又说:“空閒时还要冥想《太上三十六部真经》,心经能提高信念,道经能提高思维。你吸收了那么多灵气,用心去默念心经,神气自然会有所提高。另外,有空就要上街,观察各式人、事、物,接触理解,就能帮助你理解道经而快速掌握触道。” 爸爸的话,让我顿时豁然开朗,仿佛找到了一条清晰的修行之路。我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如何去提升自己的道行。 第六十一章 修心悟道:从市井烟火到书海寻真 这次跟爷爷与爸爸深入的对话,不仅极大地加深了我对法术与物理现象之间微妙联繫的理解,更使我领悟到了修行的真諦:修行之路,不仅在於层次的递进,更在於心智的启迪与运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调整了自己的学习与生活节奏,上课时专心地冥思《太上三十六部真经》,探寻其中的智慧与奥秘;下课后,则热情地帮助前来请教的同学解答学习上的疑惑,共同进步。 时光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间便迎来了初二的寒假。袁芫也辞去了食堂的打杂工作,转而帮助舅母在店里售卖衣物,展现出了她勤劳与独立的一面。每逢圩日,我都会前往舅舅的摊位,仔细观察他如何测字占卜,这不仅让我领略到了传统文化的魅力,也启发了我以道心的纯粹无杂、天理的公正无私,以及追求事物本质的德理,去审视和理解街道上纷繁复杂的人事百態。 我深知,修行之路漫长且艰辛,唯有持之以恆地修心养性,方能不断精进。因此,我致力於“养道”,通过日常的点滴积累,培养自己的心性,完善自我。我坚信,只有不断学习与实践“养道”,才能逐步接近並最终达到“触道”的境界,甚至超越它,探索更高层次的修行之路。 镇上街道的圩日,原本遵循农历的二五八日,但隨著改革开放的推进,已改为公历的二五八號。而附近的其他镇子,则分別在一四七號或三六九號举行集市。 隨著新年的临近,圩日的街道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赶圩的人们大多是为了购买年货而来,他们穿著简单朴素,却个个精神抖擞,充满了对新年的期待与喜悦。街道上,各式人物穿梭其间,有的精心挑选著年货,有的忙著与商贩討价还价,有的则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孩子们的欢笑声、小贩们的吆喝声、录音机的音乐声,以及不时传来的爭吵声和打斗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而热闹的生活画卷。 在这片热闹非凡的景象中,我仔细观察著每一个细节,感受著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与情感交流。小朋友们拉著大人的手,眼巴巴地等在小食摊前,看著摊主熟练地製作著各式小吃,嘴角边流下了期待的口水。这一幕幕温馨而有趣的场景,让我深刻体会到了生活的美好与真諦。 舅舅的测字摊档紧邻著舅母那热闹非凡的服装店,店內人头攒动,顾客络绎不绝,仿佛一股不息的潮流。舅母、袁芫、妈妈以及另一位阿姨在店內忙得不可开交,她们不停地为顾客介绍各式衣物,与客人细致地討价还价,协助顾客试穿,细心照看店铺,还要准確无误地算数收钱,真可谓是忙得昏天黑地,晕头转向。 与此同时,舅舅的测字摊前也是人头攒动,热闹异常。想要测字解惑的人与纯粹围观看热闹的人围成了一圈又一圈,他们各自怀揣著不同的心思,脸上洋溢著各式各样的表情。 那些前来询问家人归期的人,往往眉头紧锁,神情中透露出深深的焦虑与期盼,他们心中充满了对家人无尽的思念与牵掛,渴望早日与亲人团聚。 而那些询问姻缘的人,则面带羞涩的红晕,眼神中闪烁著对美好爱情的无限期待与憧憬,他们內心深处渴望著爱情的滋润,期待著在人生的某个转角与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相遇。 还有那些询问平安的人,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深深的关切与忧虑,仿佛想要通过测字来探寻未来的吉凶祸福,以求得內心的安寧。 来测字摊的顾客中,更多的是前来批八字的。他们有的想要看看对象是否相衝,有的想要了解自己的人生运程,有的则担忧未来是否有劫难,还有的则是为了给新生的孩子测算一生的命运。 当然,测字摊的顾客中也不乏千奇百怪的需求。比如,有人因为丟失了心爱之物而来,焦急地询问能否找回,以及如何才能找到。 舅舅总是能够耐心地倾听著每个人的诉说,用他那双充满智慧与经验的双眼,敏锐地观察著每个人的神態与举止。然后,他依据测字的技艺,准確无误地讲述著他们的过去,得到他们的认可后,才小心翼翼地描述著未来的预测结果。 对於那些预示不太好的情况,舅舅总能以他独有的睿智与圆滑,说出温暖人心的话语来安慰他们。这些话语如同一股暖流,能够抚平他们內心的焦虑与不安,给予他们勇气与力量。在舅舅的测字摊前,每个人都能找到心灵的慰藉与指引,带著希望与满意满意地离开。 初二下学期开学之后,我並未停下深入观察生活的脚步。每当课业之余,袁芫依旧会前往服装店帮忙,而我则继续流连於街道之上,以一双慧眼洞察人间万象,於细微处悟道修行。 在这段时光里,我亲眼目睹了世间的百態纷呈。有温暖人心的真情流露,如同冬日暖阳,照亮人心;也有自私小人的丑陋嘴脸,令人不齿,更见证了恶行终將自食恶果的报应不爽,去詮释天道昭昭。同时,我也深刻感受到了人们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探索与对平安生活的深切渴望。在舅舅的测字摊前,人们似乎找到了心灵的寄託与慰藉,而舅舅则以他的智慧与慈悲,给予每个人温暖与关怀,这份温情也深深感染了我。这些宝贵的经歷,不仅丰富了我的人生阅歷,更让我对人间之道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与理解。 与袁芫相伴的日子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上学路上,我们谈笑风生;放学后,我们埋头共读;回家途中,我们轻鬆谈天;周末时分,我们则忙碌於街头巷尾。时光在我们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显得格外匆匆,转眼初二学期结束。 暑假期间,我们相伴来到县城的新华图书馆,共赴一场知识的盛宴。 这座图书馆比镇上的建筑宏伟宽大许多,上次与父亲匆匆一瞥,未曾有机会驻足细赏。此次再来,我仿佛踏入了一个神圣的知识殿堂。高耸的书架如同智慧的守护者,一排排整齐地矗立著,延伸至视线的尽头。馆內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沉浸在书海中,享受著知识的滋养。 我们迫不及待地在书架间穿梭,寻找著各自心中的宝藏书籍。袁芫偏爱文学故事类书籍,而我则钟情於理科类著作。我一次性挑选了几部心仪的书籍,便挨著袁芫坐下,开始沉浸在阅读的世界中。袁芫见状,给了我一个白眼,小声笑道:“如果看书比喻吃东西,你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我笑著回应:“看书!別说话。” 科学书籍总是让我心生敬畏。它们以严谨的逻辑和前沿的探索,引领我走进一个充满未知与神奇的世界。我沉醉於天文宇宙的浩瀚无垠,也惊嘆於微观世界的精细与奇妙。这些书籍如同一扇扇通往新世界的窗户,让我得以窥见那些隱藏在现象背后的真理与规律。我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览著,同时不忘邀请智子姨一同分享这份知识的盛宴。不久,我又起身去书架旁重新挑选书籍,继续沉浸在阅读中。袁芫见状惊讶不已,问道:“刚才那几本就看完了?”我点点头,她虽然半信半疑,但见我如此专注,便也不再多问。 沉浸在这片书海中,我享受著阅读带来的无尽收穫与满足,仿佛找到了属於自己的精神家园。不知不觉间,时针已指向下午三点。袁芫突然说肚子饿了,拉著我要离开图书馆。我们选购了一些心仪的书籍后,恋恋不捨地离开了这个知识的殿堂。隨后,我们来到一家小食店简单用餐,准备稍作休息后便返回家中。 第六十二章 遭遇抢劫 小食店內,我们品尝著几道美味小吃,享受著难得的寧静时光。门口五个年轻人贼眉鼠眼,在门口观察走过。吃饱饭后,我拉著袁芫的手,走出了小吃店,往车站慢慢走去。 然而,那五个年轻人却如影隨形,远远尾隨在我们身后。我心中暗叫不妙,看来是衝著我们来的。走到一座桥上,有三个人突然加速往前跑,超过了我们后迅速回头,將我们围了起来。袁芫嚇得紧紧抓住我的衣服,连续拉了两下,眼中满是惊恐。我安慰说没事有我在。 他们一个带头的年轻人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兄弟,我们没吃饭,借一点钱来用一下。” 我心中冷笑,抢劫还说得那么好听?我镇定地说:“你们要是饿了,前面有店要吃什么,你点我付钱。” 他们却毫不领情態度蛮横地说:“我们现在不想吃,给钱我,我想吃再吃。” “你们这不就是想打劫吗?”我发怒地说。 他们拿出小刀,缩小包围,恶狠狠地威胁道:“別逼我们动手,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我保持著冷静想了想,心中盘算著,自己有能力干翻他们,但一旦动手,万一有什么闪失伤害到袁芫就得不偿失。不如先给他们,让他们离远一点,我再把他们干翻拿回来。於是,我选择了妥协,心平气和的跟他们说:“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几个书你们要就拿去,我身上只有七十多块,但是我要留二十块坐车,其他的钱我可以给你们。” 他们抢过书本,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河里,然后比划著名小刀说:“少废话,书我们不要,钱全部拿来。” 我將身上全部钱给了你们,心里在想:“丟我书?发瘟绝,现在给你们钱,我等下再追上去乾死你们,再搜他们身,拿回多点钱来。”他们表示要看我们身上还有没有钱,我叫袁芫一起拉出口袋给他们看,他们见我们口袋空空,確实没有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没有搜身,便挥手欢呼著离开。 他们走远后,我转头对袁芫小声说:“你在这里等著,我去干翻他们,把钱拿回来。” 袁芫却紧紧拉著我手,摇头哭著说道:“不要去!不要去!” 我看著她眼中满是泪水,心疼地安慰说:“没事!我自有分寸,我不会杀了他们。很快把钱拿回来,十拿九稳!” 袁芫却仍然不肯放开我的手,声音颤抖说:“不要去!不要去!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会叫更多的人来。” 我摸著她的头,无奈地嘆了口气说:“好吧!”看著她那双充满恐惧和担忧的眼睛,心中涌起保护的爱意。 经过一番考虑,没钱怎么坐车回去?就算报警也没有那么快捉到他们追回钱来。坐车回去再拿钱给班车,人家也不信我小孩子呀!回去的车都上不了。思来想去,还是到师叔公那古董店去找他借吧,我相信爸爸跟他的交情值这个钱。 我们迅速拦下一辆三轮车,径直前往师叔公的古董商店。到达后,我让三轮车在门外稍等,我们进去找师叔公拿些钱以支付车费。 店內,伙计正忙碌著,我上前礼貌地说道:“哥哥你好,我是来找万正师叔公的,我姓章。” 伙计抬头看了我一眼,回答道:“万老板现在不在店里。” 哎呀,这可麻烦了,我摸了摸口袋,发现连一块钱的车费都付不起,心里不禁焦急起来。我无奈地向伙计解释道:“哥哥,你认识我吗?上次我和我爸爸章铭昇一起来过。我现在身上没钱,能不能先借我一块钱付车费?我在这里等师叔公回来。” 伙计仔细打量了我一番,恍然大悟道:“哦,怪不得看你这么眼熟呢。行,没问题!”说著,他便递给我一块钱。 我接过钱,付了车费后,便和袁芫在店里等候。不久,一辆小汽车停在了店门口,车上下来一位英俊帅气的年轻人,他环视了一圈店內,目光最后落在了我们身上。 伙计连忙迎上前去,说道:“万公子回来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万公子摇了摇头,问道:“这两个小孩是谁?” “哦,他们是章铭昇的孩子,在这里等老板呢。”伙计解释道。 万公子转头看向我,我赶忙起身,恭敬地说道:“万师叔好,我是章宇青,这是我同学马袁芫。我们今天来城里玩,结果被人抢劫了,现在想借二十块钱坐车回家。” 听了我的遭遇,万师叔显得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责备道:“怎么出了你这样的笨蛋,你不会反抗他们呀!” 我看了看身边的袁芫,有些尷尬地憋红了脸,说道:“我……我也想反抗呀!” 万师叔又看了我们一眼,果断地说道:“跟我上车,带我去找他们。妈的,无法无天了,居然敢惹我的人。” 我们上了车,我向他描述了抢劫者的特徵。万师叔一路寻找,最终在公园附近发现了他们。他停车、开门、出招一气呵成,瞬间给那些抢劫者布下了一个“鬼打墙”的迷阵。那些人在迷阵中惊恐地呜哇鬼叫,万师叔走上前去,一脚一个,再配以拳脚相加,打得他们躺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地嚎叫。 万师叔撤去了法术,大声叱喝道:“狗日的,敢抢我师侄!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以后谁再敢动他一根寒毛,我要你们断手断脚!” 那些抢劫者显然认识万师叔,一见是他,立刻嚇得爬过来跪地求饶,还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大概有几百块,说道:“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万师叔转头问我:“他们抢了你多少钱?” 我回答道:“他们抢了我七十六块,还把我的书扔进了河里。” 万师叔从他们手中拿过一百二十块钱递给我,问道:“这些够不够?” 我连忙点头说:“够了,够了。” 万师叔又往他们身上踢了一脚,喝道:“滚!” 那些抢劫者立刻嚇得屁滚尿流地跑了。万师叔邀请我们留下来吃饭並住宿一晚,但我说跟爸爸约好了晚上回去,所以谢绝了他的好意。他送我们到汽车站,我拿出十块钱说借了店里的伙计一块钱付了车费。 万师叔把钱塞回我口袋,说道:“不用,我会给回他的。你下次来县城,一定要到师叔这里玩。”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说:“好的,一定。”我们来到车站买了票上了车,万师叔才驾车离去。袁芫好奇地问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有师叔在城里的?他人真好。” 我笑著解释道:“那是我爸的师叔的儿子,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怎么会对你这么好呀?”袁芫继续追问。 我摇了摇头,说道:“都是我爸的交情,具体我也不清楚。” 天色渐暗,我们终於回到了家。回想起万师叔那映射现实的迷魂阵,在现实生活中简直太实用了,我心中不禁十分羡慕。我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快点学会这门法术。我反覆思考著:为什么我还不能映射现实呢?更別提打出结界了,难道是我接触的道法还不够吗? 第六十三章 暑假悟道 袁芫不想再去县城看书,也反对我去,那就不去吧。爸爸看见了我閒下来,问我有没有兴趣跟他去看看做法事。这是“触道”的机会,自然答应跟他一起去,我问袁芫要不要一起去,她害怕得不敢去。 法事现场总是庄重而严肃,而且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氛围。对他们村子里的人来说,法事尤为重要,是情感与记忆的交匯,也是对死者的尊重。自发前来参加送行仪式的人们身份各异,有的是逝者的至亲,有的是逝者生前的好友同事,更有大多数的乡邻。 在这些送行者中的情感也是复杂多样。大多数人心生哀悼,脸上是满怀悲痛与哀伤,想必他们心中是对死者的怀念与追忆;也有亲人因未能见到逝者最后一面而愧疚遗憾,深感自己未尽孝道;有的人又表现得虚情假意,来迎合场面;有的又面无表情掩饰內心的真实情感;还有的人是带著一种祝愿的心情前来的,或许认为逝者会到另一个世界去,得到安寧与美好。 对於这些情感表现,我始终保持著尊重与理解的態度。每个人的內心都是一个独特的世界,他们对待死亡与离別的態度自然也会不同。我深知,无论何种情感,都是人性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都值得去倾听与感受。在这样的日子里,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与宝贵,以及人与人之间情感交织的复杂。 通过去年爸爸的提点教导,及近年的社会经歷,从街道上的生,再到法事上的死,这些真实而丰富多样的人和事,让我明白了什么是道。 道,就是天地万物自然变化的法则,这个法则有它的规律和变化的原理。 目睹著这些情感交织的人和事,跟复杂而真实的人性画卷。我明白了“触道”:人们只需要吃饱穿暖、平安健康,这些基本需求得到满足,就会以自己的方式去生活。而这,正是道家“法道自然、无为不爭”的真諦。根本不需要过度的干预或改变,因为,眾生平等,各有所长。 完成了“触道”,才认识到“养道”就是让自己融入其中,达到与天地人自然和谐共生的目的。“养道”是提高自己的精神境界,达到內心的平衡与寧静,不自以为是的无我,不求名利无私无欲,践行以大眾为根本的不爭之德,再通过修炼身心,而达到守中与寧静的境界。 “道”並非遥不可及的高深学问,而是蕴含在生活上的点点滴滴之中。在喧囂与寧静中逐渐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道心与方向。明白了太上老君的三宝:慈、检点、不敢为天下先。慈,就是爱惜,因为爱惜而拼命去保护,所以能勇,因为勇所以有动力前行;检,就是要提高自己的精神境界达到品德,时时刻刻去观察外界与內心,所以能想得全面,想得全面就明白行为的无私的重要;不敢为天下先,就是要以大眾为先的奉献精神之不爭,才会受人爱戴,所以能成事。 爷爷原来也有告诉我这些道理,但是没有深入了解及见识,根本参不透。怪不得爷爷说:修行只可以领入门,修为高度就只能看个人的能力。 明白这些后,再次冥想心经练气,神气源源不断的注入身上,身体微微发热,感觉自己有用不完的劲。身上气息运转灵活,甚至可以释放出神气或者灵气在手掌中观察,他们就像透明的火苗一样。练习道法钢印完成得完美无瑕,彻底摆脱了符咒的束缚,术法招式也在弹指间轻鬆释放出来,原来超越『触道』就是这个感觉。映射现实也用得漂漂亮亮,下一步就该阵法的练习与使用。 这个暑假收穫满满,初三新学期开学,其他同学精神紧张抓紧学习。我一如既往的轻鬆,还可以在脑中练习法阵。 年末快要考试时,早上自习课,班主任突然出现,神色中带著几分严肃与神秘,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隨他去办公室。 我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迅速闪过近期自己可能犯的各种小错误,但怎么想也不觉哪有大问题。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前的情景更让我惊讶不已,除了平日里威严的班主任,办公室里还端坐著校长和教导主任,他们的身旁是两位穿著得体、面容严肃的两位老师,一看便知非同小可。这阵仗,让我不禁在想:难道我真的犯了什么“天条”,需要如此兴师动眾? 校长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仿佛要化解我心中的疑虑:“同学,別紧张。这两位是来自科大的老师,他们是专程过来考察你的学习情况的。这个机会难得,你得好好把握,好好表现。” 我一时间有些懵圈,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其中一位科大老师便接过话:“有人向我们推荐了你,认为你有潜力进科大。因此,我们准备了一份特別的试卷,想看看你是否有兴趣挑战一下。” “谁?推荐了我?”我好奇又不解地问。 科大老师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这个你暂时不需要知道,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接受这次考验。” “那……试卷是什么內容呢?”我追问道。 “如果你愿意,我们自然会给你看。不过,考试题目不准外泄!还需要提醒你的是,这次考试全程都会进行录音录像,以確保公平公正。”科大老师的话语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正式感。 “好!我愿意!”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隨后,在科大老师的带领下,我来到了会议室。一进门,我就看到了那台架设好的录像机,以及桌上摆放的一个醒目的闹钟,它们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这场考试的严肃性。他们还拒绝了校长等人进来。两位科大老师说要跟我认识一下,伸出了手跟我握手,居然还探测我的异能。我看著他们时,他们做出了禁声手势,我立刻停止正想发出的疑问。坐下后,一位老师宣布:“考场规矩跟正式考试无异,时间为九十分钟。这份试卷是综合性质的,涵盖了数理基础、逻辑思维、学习能力以及个人综合素质的全面评测。”接著再重复一遍“考试题目不准外泄!能不能做到?”我再次点头回答確认。 他们调整好闹钟,將那份试卷递到了我的手中。我深吸一口气,快速瀏览了一遍试卷,发现根本就不是普通考试,有一个题目是对道的论述及理解,一个题目是对德的论述及理解,居然还有普通的法术理解及分析。当然还有学习知识的考核,虽然不算过於深,但每一道都充满了挑战性,需要细心思考才能作答。看过后,我迅速写下个人信息,开始埋头作答。先从简单的题目入手,大约一个小时后,我顺利解决了绝大部分问题,但剩下的几道题,却让我陷入了思考。每一道题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需要绞尽脑汁才能找到答案。时间在紧张的思考中过去,当我艰难地完成所有题目,只剩下几分钟用於检查时,我迅速瀏览了一遍答案,认为確认无误后,正好响起了闹钟的铃声。 老师们接过试卷,立即进行了拍照,並將试卷举到录像机前,一丝不苟地把试卷展示,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这一刻,我知道,无论如何结果,也是我人生旅途中一次考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出来后,校长在简短而客套的一番鼓励,之后便示意我返回教室继续上课。回教室的途中,我带著满心的疑惑和一丝未解的兴奋,我在想,会是谁推荐我去呢?听拉叔说过科大,自己也有点神往。 袁芫一脸好奇地问我:“刚才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干嘛?”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笑道:“其实我也一头雾水呢。是科大的两位老师过来,给了我一张综合试卷让我做。” 袁芫闻言,眼睛瞪得圆圆的说:“科大?试卷?”说完她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什么回事。问我考些什么我也只能说就是现在学的知识而已,不说是什么题目。 第六十四章 科大录取 年末快要过年时,拉叔回来才为我解开疑惑。得出结论应该是他师傅潘伯伯的推荐,因为拉叔说潘伯伯一直打听我的学习生活等情况。而我跟拉叔提到说考了不一样的试卷,拉叔却不以为然,说他知道,还说他师傅的推荐也肯定不是普通的学校,应该只是掛了科大名头的特殊学校。 我一下恍然大悟,潘伯伯是看中我的天赋,所以介绍我去特殊班进修。想不到这么多年他还记得我,我还有点期待考核结果。 毕业学期,空气中瀰漫著安静而紧张的氛围,同学们仿佛连呼吸都带著无形的压力。因为再过三个月是人生的分水岭,老师说根据往年数据,全年级仅有三分一的同学能顺利踏入高中或中专的门槛。在这紧要关头,每个人都忙著复习,人埋於书海,爭分夺秒地复习,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淘汰出局。 自习课,张毅的声音悄悄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惋惜说:“你知道吗?三三班的陈锦云,他好像学傻了,发癲了。复习真的太紧张了,居然逼疯了一个。” 我的心猛然一颤,脑中立刻浮现出陈锦云那熟悉而亲切的脸庞,愕然道:“陈锦云?我认识,他还是我以前的小学同桌同学呢!他怎么了啦?” 张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小学同桌?他家里人早上就把他接回家了。听三三班同学说得挺嚇人的,他昨晚一直在说些胡话,就像是跟人对话一样,自言自语。” 我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第一反应是他骗我:“怎么可能呢?前天我还看见他,跟他聊天他聊得挺好的,你骗我对不对?” 张毅嘆了口气,无奈说:“我骗你干嘛?你大忙人,整天不是教人家题目,就是两公婆腻在一起,哪有时间听这些閒话?” 袁芫好像听见说她,手指推了我背一下,说:“帮我打他,说我们谣言。” 我回头跟她说:“好好看书,有空我再跟你说。” 我继续爬下桌子,小声问:“他的症状是怎么样?三三班同学怎么说?” 张毅皱眉说:“你关心这个干嘛?就听说,他昨晚醒来在宿舍里一直念叨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对话,像你教同学题目时说的话,什么『答案就在书里,我们理解公式就可以不变应万变。』之类的,还时不时地对著空气傻笑,嚇得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我想起给他讲解题目时,陈锦云那懵懂的眼神,想到他爸爸时我心中一颤,沉默了片刻,对张毅说:“我也跟陈锦云讲解过题目,我不记得有没有跟他讲过这句话。嗨!升学的压力確实大。我也希望他能挺过这一关。前途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张毅点了点头,但又幽幽地说:“只有你没压力!” 我白他一眼:“对牛弹琴!你也不差呀,怕个屁呀!” 跟袁芫说了后,我们找了陈锦云同村的同学打听他的情况,得到的消息让我们揪心。说他已经被送去了精神医院,暂时不知道太多结果。我们也只能希望他能儘快康復。 一个月后的星期六上午,班主任满面笑容將我叫到办公室,拍著我的肩膀说:“你小子,真的有料啊!没辜负我对你的关心。” 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啥?老师,您不会是在说反话吧?我没惹什么事吧?” 班主任开心的说:“哈哈哈!你做了什么坏事?科大有了回復,说你通过了他们的考核。你这个月底前要確认回应,决定是否去他们学校读书。你要是现在同意,我现在就给你准备申请资料,你拿回家跟父母商量再填。” 知道得到了科大认定,高兴之余有点不適应,就打趣的说:“不是他们邀请我去读吗?还要我填申请,好像是我求著去一样。” “哈哈哈!你这小子,这样说过分了啊!机会难得,手续就是这样办的。你以为你牛,他们还要对进行复试评审呢!还有一关呢!”班主任再次开心的说。 我认真思考后说。“科大在哪里呀?” “这才是像话的问题,在安惠省!”班主任说。 “哇!那么远呀?我要回家商量一下。”我有点惊讶的说。 “对呀!你拿著这邀请书回去跟家里人商量,要不然你说了他们还不信。”班主任递过邀请书说。 我没有伸手去接邀请书,想了想说:“你帮我先放著邀请书,我回家商量就可以了,不需要邀请书。也请你不要宣布说我被科大少年班邀请了,毕竟现在同学们学习压力比较大,不要再刺激他们了。” 班主任点头讚扬说:“还是你想得周全!好我答应你。你也要把握这难得的机会呀!” 回教室的路上,心里既兴奋又忐忑不安,我在想:“要不要跟袁芫说呢?她知道了会怎么样?肯定会影响她的毕业考试,还是不要跟她说了吧。” 回到教室,袁芫问我:“班主任找你干什么?”我敷衍说:“班主任说我给大家分析题目辛苦了,叫我有什么烦恼就跟他说。可能怕我也疯了,哈哈哈!。” 袁芫说:“莫名其妙!” 中午回家,我悄悄跟爸爸说,得到了爸爸讚扬,並表示一定要我去。我说了我的忧虑,爸爸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想,自己去解决。连参考意见都没有说一些给我。 我陷入了迷茫,直接跟说袁芫说,必定影响袁芫考试的情绪。如果偷偷瞒著袁芫去报名,袁芫知道后会怎么样?袁芫的情绪肯定会受到更大影响,肯定会觉得我没有把她当作自己人,认为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给我被背叛了。她肯定会伤心、失望、焦虑、不安及愤怒。而且可能会伤心的离我而去,这是我不能接受的。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万一考试前泄露让袁芫崩溃了更得不偿失。 吃饱饭后,我跟袁芫坦白了科大少年班录取的事,一开始她异常高兴,过后却从她的眼中察觉到一丝失落,渐渐眼神复杂,眼睛微红泪珠打转。我拉她到她的房间,安慰她说:“我们高考后也不一定能在同一学校,你会错看我了吗?” 她小声哭泣,倔强地说:“我是为你高兴!呜呜呜!” 我拿著纸巾轻轻擦拭袁芫的眼泪:“別哭!阿妈会以为我欺负你,要揍我呀!” 袁芫转涕为笑:“你为什么早上没有跟我说?” 我无奈道:“不就是怕你影响情绪,影响你的考试成绩复习吗?”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袁芫一脸认真问。 我心想:没完没了了吗?再次无奈说:“怕纸包不住火,万一考试前泄露让你知道,你崩溃了更得不偿失。” “干嘛那么严肃?我相信你!”袁芫一脸无辜的说。 “我以为你得了蛇精病!爱钻牛角尖!”我开玩笑说。 袁芫转而忧伤说:“想不到这天那么快就到,我们要分开学校读书,还分开那么远。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优秀,我也为你感到骄傲。但是,怕你不在我身边被人家抢走,我害怕失去你,害怕我太普通,她们都是天才。”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著她说:“哦!是这样呀?你听我说啊。无论我去到哪里,我都是你的闷罐。你总是说,我做什么都是一本正经的没有童真。但你每次见我看著你傻笑,你就有成就感。你认输了吗?” 她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说道:“我肯定不认输。我会努力调整的心態,也支持你的决定。但是,你答应我,每个星期要给我写一封信行不行?”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我答应你,每个星期?那你还没有收到信,我又写信给你了吗?” 袁芫认真说:“那就两个星期。” 我说:“好!”说完,袁芫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的脸色刷一下就红了,仿佛所有的阴霾就此散去了。 出了房间,妈妈看到我们一脸红晕。妈妈把我拉到了一边,跟我讲什么礼义廉耻的。我说:“妈你想哪去啦?”接著又跟她说了我被科大少年班录取的事,才罢休。 跟爷爷说,他依旧坚持他的观点,一如既往的表示这是在拔苗助长。但他还是把决定权交给我,让我自己拿主意。 接下来跟爸爸到学校,找班主任要了资料一起填好,寄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 罗浮之旅 过了几天,袁芫的情绪渐渐恢復,就全身心投入了紧张的复习之中。而我,在没有收到科大回復时,也遵循先填志愿再考试的原则,参与了志愿填报。袁芫接受十三婶的建议,主要填了专本医学专业,我则填了重点高中。临近升学考试时,我居然收到了科大保送资格,本以为是一个录取复试资格。但是我也还是正常参加升学考试。 袁芫考试结束,为了身心都放轻鬆,我拉袁芫去了罗浮山游玩。 公共汽车七拐八拐停停走走的开,终於才来到熟悉又陌生的罗浮山林阴大道。这里还是鬱鬱葱葱古树参天,跟三年前比起来变化了很大。我们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吸引,袁芫的欢声笑语一扫之前的烦恼。紧张和压力也隨著车窗外的树影一同被拋在了身后。 汽车来到罗浮山景区门口停下,我拉著袁芫下车。发现游人熙熙攘攘,耳边不时传来游人的欢声笑语。我们谢绝揽客的导游后,我们牵著手,沿著清澈见底的白莲湖休閒漫步,湖里的锦鲤成群结队。我拿出饼乾给袁芫投喂,这些锦鲤色彩鲜艷,爭先抢食,引得周围人纷纷围观。 沿著湖边继续走,树上小鸟叫声不停,给这个寧静的山间增加一点和谐的气氛。我们来到冲虚观参观,希望能见到爷爷,並跟他说一声我们来罗浮山玩了。古观修復后气势恢宏,光亮一身。踏入三清正殿,跟当年爷爷介绍的一样,三尊神像矗立威严而神圣。它们是道教信仰的化身,散发著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三清神像身著华丽的道袍,宛如仙人降临凡间。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智慧与慈悲,让人在敬畏之中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安慰。神像的细节雕刻得极为精致,每一根髮丝、每一道衣褶都栩栩如生,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 我们双手合十弯腰低头鞠躬三拜。接著,来到葛仙殿,我们再次鞠躬三拜了,高大巍峨神態庄严的葛洪仙师。他的面容慈祥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奥秘。 参观完冲虚观后,並未看见爷爷,询问观內工作人员,他们带我们去办公室找到爷爷。爷爷看到我们来有些意外,打过招呼说明来意后,他带著我们去吃中午饭。饭后,我提出要跟袁芫去爬山游玩,爷爷叮嘱我们要注意安全,叫傍晚前回来招待所,他开好招待所的房间给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再回,我们答应后,就继续去参观游玩。 我们隨著人流漫步在山间的美景之中,沿著蜿蜒的小径向飞云顶前进。山间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寧静而祥和。路边小潭清澈见底,陡峭的石壁泉水幽幽飞溅,引游人们纷纷驻足欣赏。袁芫让我即兴作诗一首,我本来无心献艺,但被其他人听到后,便跟著一起起鬨。 我无奈说:“好!我想想!” 略作思考,隨口说出:“罗浮美景胜如画,绿树丛中听浪花。雅道林荫山色翠,水潭清澈照芳华。蜿蜒小径通幽处,峭壁松枝影日斜。携手同心嫌路近,要登到顶快走吧。” 眾人哈哈大笑,继续往飞云顶前进,经过一个半小时的崎嶇山路,我们终於登上了山顶。山顶风很大,视野开阔有一览眾山小的意境。放眼望去,整个罗浮山的美景尽收眼底。远处的山峦层叠,近处的村庄寧静祥和,炊烟裊裊。我们心满意足地下山,但上山好走下山难行。袁芫说膝盖疼,我只能扶著她慢慢走。后来她实在走不动,我便背著她飞快地走下山。 下到一处观景台凉亭时,我们看见一堆人围著在议论。我放下袁芫上前一看,见一个妇女伏在她丈夫身上,捞起一个裤脚,她的脚脖子上有两个血印,我第一反应她是被蛇咬了。我询问是被什么蛇咬,他丈夫看我是小孩不想搭理我。其他人则说,她是刚刚去摘花时被青竹蛇咬。 我说我会医,我不等他们回答,迅速从身上解下皮带,缠在她小腿上,並叫他丈夫勒紧。跟他们解释要用刀开口把毒血放出来,得到他们同意。我拿出小刀,左手输入灵气给她止痛,右手用小刀切开咬痕,並用灵气挤压伤口周围將毒液挤出。血流如注一会才停住,我再按压止血,並叫他丈夫放鬆皮带,等一分钟再勒紧。放鬆皮带后,脚色恢復红润,伤口没有继续滴血。我跟他们说我去采蛇药,让他们再这里等一下。这时其他人才放下心来议论纷纷,有人说我是才子,有人说刚才我在山上面隨口作诗。 我飞奔到山边,一边採药一边放进嘴巴咬碎。很快就返了回来,吐出蛇药给她敷了上去。並问了其他人要了一条毛巾绑好。做完了这一切,我才放下心来。 这时,一个坐在凉亭角落的老者说道:“圣人恆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善者善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好一个年轻人。”我转头看去,发现他道骨仙风、道袍飘逸。我双手抱拳向他行礼后说:“仙师谬讚!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罢了。”他笑笑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观察了半个小时,確认那位被蛇咬的妇女没有异样后,才跟她要回皮带。我告诉他们回去后可能还会有些肿痛,应该没事,可以去医院复查一下。这时,路人下山帮忙叫来的摩托车也刚好上到,他们谢过我后,坐著摩托车下山去了。 斜阳西下,游人已陆续下山,我和袁芫也慢慢走下山来。天色已晚,路灯通明透亮。爷爷在招待所门口跟一个老道正在交谈聊天。我走到爷爷身边,发现跟爷爷交谈的正是凉亭上的那位仙师。我跟爷爷说:“阿公不好意思,我回晚了,让你担心了。” 爷爷说:“没事,回来了就好!”又转头对老道说:“这是我孙子宇青!” 我对老道说:“仙师您好!又见面了。” 老道点头欣赏,对爷爷说道:“好!好!令孙呀!真是令人羡慕!將来必成大器!” 爷爷谦虚地说:“谬讚了!谬讚啦!你们认识吗?青青这位是袁仙师!” 袁仙师微笑著说:“与令孙有一面之缘,令孙才勇过人,章仙师您真有福气呀。” 我担心袁芫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便提议道:“袁仙师谬讚了!我们去食堂坐下一边吃饭,再一边聊天吧。” 他欣然答应,吃饭间我们得知他是云游的道人,来自洛阳,道號叫华云。爷爷也没有认识他。他提起我救人手脚麻利,爷爷也对我表示了讚扬。饭后爷爷给他安排了住处,我跟袁芫也回各自房休息。 这是一次难忘的经歷!我们第二天下午才回到了家。 第六十六章 妖孽神像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那段日子,对袁芫而言,无疑是一种煎熬。她的內心充满了焦虑、期待与不安,夜晚常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每当夜晚入睡前,我便陪她坐在客厅,轻声细语地聊天,用温柔的话语为她催眠。而我,则静静打坐,守护在她身旁,直至她沉入梦乡。 白天,为了缓解袁芫的紧张情绪,我时常带著她四处走访同学家。这天,我们来到了黄敏慧的家,她家坐落在一座古色古香、雕龙画栋的宅院中,中间是一座显赫且歷史悠久的老祠堂,散发著浓厚的文化底蕴。 然而,寻找黄敏慧家的过程並不顺利。我们向路人打听时,不少人態度冷淡,爱答不理,这让我感到十分不解。经过多次厚著脸皮询问,我们才终於找到了她家。但迎接我们的,却是一种压抑的氛围,黄敏慧的奶奶似乎对我们並不热情。不过,黄敏慧本人却十分热情,她带著我们参观了村庄的风光。在閒聊中,我察觉到她似乎心情有些压抑。 我不禁关切地问:“敏慧,你奶奶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感觉你有些压抑。” “没有呀!”黄敏慧说。 “是不是因为等录取通知书,心里感到焦虑不安?”袁芫也关切地问。 “不是。”黄敏慧眼含泪珠地说。 袁芫安慰她说:“没事,如果有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忙,就算不能帮忙,也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黄敏慧这才抽抽搭搭地哽咽著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她奶奶供奉著一尊神像。敏慧的弟弟调皮,不小心打翻了神像,之后便生病了,断断续续地高烧或发冷,已经半个月了,一直没有彻底好起来。她奶奶早晚都求神拜佛,希望神仙不要怪罪,保佑她孙子能快点好起来。前天,她奶奶说做梦时神仙答应了,但需要大三牲——牛、羊、猪来供奉,才能让孙子好起来,要求她爸妈去准备。敏慧听了非常生气,拿起棍棒就把神台砸得稀巴烂,神像也砸得粉碎。她奶奶十分生气,到处说敏慧不敬神灵,会招来报应。 我听了,忍不住笑道:“哈哈哈!没事!砸得好!” 袁芫疑惑地看著我说:“你平时不是都相信神鬼之说的吗?” 我摇了摇头,解释道:“神仙也得为人民服务,虽然不会有求必应,但也不会计较是否冒犯。只有妖怪才会计较这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黄敏慧似乎听明白了,担忧地说:“你是说那个神像是妖?那我不是害了我弟弟?”说著就哭了起来。 我连忙安慰她:“不是,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你害的,不要有什么负担。”我本想继续解释,说神像都被她砸得稀碎,自身难保,不敢立刻找她报復,而且它也能力有限,正在缠著她弟弟,没有能力再找她麻烦。 黄敏慧听后,止住了哭泣,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我安慰道:“真的,你不会有事。敏慧,你弟弟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黄敏慧问:“你会驱邪?” “別问那么多,他祖孙三代都是道士呢!”袁芫不等我说完,就著急地说道。 黄敏慧说:“现在应该还在医院,昨天爸妈带弟弟去了医院,还没有回来。” 我们决定一起去医院探望。路上,我特意交代她们,在医院千万不要说什么神鬼之类的话,以免被医生赶出来。我们在街上的水果店挑选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后,来到了医院前台询问。经过一番寻找,我们终於看到了他们。黄敏慧的弟弟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睡觉,显得格外虚弱。他爸爸脸色憔悴地瘫坐在椅子上休息,她妈妈则满脸悲伤,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担忧,紧紧守在她儿子的床边。看到我们带著水果前来探望,他们一家显得格外感激,热情招呼我们坐下。 我来到床边坐下,拉起小弟弟的手说:“小弟弟,別怕,坚强一点。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要大步跨过这道坎就没事了啊。”同时我调动神气缓缓输入他的体內,引导出他体內的灵气,小弟弟脸色逐渐变得红润。我继续让神气在他体內的游走全身,確保他体內入侵的灵气驱散乾净。才鬆开他的小手,这时小弟弟手上也恢復血色。一会才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袁芫跟敏慧都瞪大眼睛,一脸惊奇。敏慧爸妈看到睡醒了,过来抚摸著小弟弟的头,感觉额头体温,高兴的表示体温正常了。袁芫拿出水果递给小弟弟,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敏慧对我说谢谢,我立刻示意她不要讲,就说:“没事,来看看同学的弟弟没什么?” 敏慧爸爸妈妈也连声道谢说:“谢谢你们能来探望。” 我微笑著回应:“不用客气。你们还是去问一下医生,看看小弟弟还需要不需要打针吃药。他刚醒,等下应该会饿,水果不太顶饿。要不你们去我家吃饭吧?” 敏慧爸爸妈妈推辞说:“不用,不用!” 看著小弟弟恢復正常,我们也不再停留,告別他们后离开。黄敏慧送我们到医院门口,脸上满是担忧地问:“我弟弟还会不会反覆发烧吗?” 我从口袋拿出两平安符递给她说:“没事了!这两个符,你跟你弟弟一人一个,带在身上会保你们平平安安的,没事了。” 慧敏眼眶泛红,泪水在眸中打转,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轻声说道:“宇青,谢谢你!” 我轻轻拉著袁芫的手,安心地踏上回家的路。 当夜,夜深人静,待大家都沉沉睡去后,我悄悄起身,骑上单车,身后跟著两只狸猫——黑將与黄帅,朝著敏慧家附近疾驰而去。一路上,月光如水,洒在蜿蜒的小路上,给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清冷。 抵达敏慧家附近,我慢慢停下单车,闭上双眼,释放出体內的灵气,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四周扩散开来,仔细地感知著每一丝异样的气息。我沿著各个方向,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细细搜寻了许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回家时,路过他们村的一座伯公庙台。剎那间,黑將与黄帅浑身毛髮炸起,弓起身子,如临大敌般挡在我的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我定睛一看,只见一位老伯端坐在庙台上,他面容慈祥,嘴角掛著一抹温和的微笑,正静静地凝视著我。 我赶忙轻声喝退两只狸猫:“你们让开,退后,这是伯公!” 隨后,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见过伯公!我是章宇青。” 伯公微笑著开口,声音洪亮而亲切:“小伙子,你早上便断定是妖孽作祟,如今这大晚上的,竟还敢出来寻它。並且,你居然能瞧见我,见到我也就罢了,竟丝毫没有惧意。哈哈哈!真可谓年轻有为啊!” 我不解地问道:“看见伯公为何要害怕?我对您尊敬还来不及呢!伯公,您怎么会在此刻现身?我只听爷爷说过,您真的存在,没想到今日能够有幸得见。幸会!幸会!” 伯公捋了捋鬍鬚,答道:“还不是因为那妖孽!所以,我也出来瞧瞧动静。” “哦!原来如此!那您是如何知晓我在寻找附身在黄敏慧家神像上的那个妖孽?”我惊讶地问道。 “这一带,室外之事虽非我全然掌管,但也皆在我注视之下。从你的言行举止中,我自然能看出端倪来呀!”伯公给我解释道。 “伯公!那您有没有看见那个妖孽往哪里去啦?”我急切地问。 “你找它作甚?”伯公道。 “自然是找到后將它灭了,免得它再害人!难道它还有其他什么別的作用?”我反问说。 伯公哈哈一笑,赞道:“好志气!不过,无需再寻了!它已逃往山上。一旦离开附身之处,它便没了本事,也不敢轻易在这村落附近现身了。” “那附身神像的妖孽究竟是如何出现的?”我追问。 伯公解释道:“是製造神像时,被一些不法之徒掺入了这些小妖小怪。” “为什么要放进去?”我满脸疑惑说。 伯公笑道:“你这小伙子,真是天真。此种小怪有些小伎俩,能入梦,能整蛊人,如此一来,便可表明神像有灵应,能卖出个好价钱,卖者还能藉此帮人驱邪,再骗一次钱財。”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它怎么进入村里来,又怎能容它们在这村里害人?”我进一步说道。 伯公无奈地摆了摆手:“哎呀!你这小伙子,怎將责任推到我身上来。他们用红布裹著神像抱回家里,难道我还要现身砸了神像不成?它龟缩不出,我也无可奈何啊!” “不不不!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旁边就是祠堂,怎能让它在此作恶害人?他们这些祖宗神灵呢?”我连忙解释道。 伯公嘆了口气,劝说道:“这如何说呢?能成为神灵的祖宗又有几何?万中无一。再者说,神灵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人亦应有自知之明,不可过分奢望神灵无所不能、有求必应。哪有这般好事?” “对不起!我言重了,那要如何才能找到它?我去將灭了它。”我仍不死心说。 伯公摇了摇头,说道:“它並非普通小妖,製造时已被改了属性,只能附身於物。只要它不现身,你便无法找到它。不过,它的法力已耗在那小男孩身上,如今已无法再害人了!” “那好吧!我回去了。你也回去了吗?你回哪里呀?住哪里?”我问道。 伯公微笑著说:“小伙子,你可真多疑问呀!哈哈哈!我住在神龕里咯,这一片地方便是我的家。” 我又问道:“平常,我怎么才能找到您呀?或者呼唤您出来呀?” 伯公哈哈一笑,打趣道:“哈哈哈!你西游记看多了吧!想学孙悟空召唤出土地公公吗?” 我连忙解释:“不是,就想找你们聊聊天呀!” 伯公微笑著说:“莫要找我们,我们並无多少法力,与我们亲近並非好事。我们也没有统一的招呼咒语,你有心路过时给我上一根香,我便感激不尽了。” 回到街上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街头上,小贩们忙碌的身影渐渐多了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六十七章 科大入学 袁芫最终如愿以偿,拿到了那份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然而,在准备相关入学资料时,我意外地发现,她的身份信息竟然直接登记在我们家户下,这让我大吃一惊,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完全不知道?”更令我震惊的是,她的婚姻状况一栏赫然写著“未婚”,而关係那一栏,竟然標註为“投靠亲属”! 与此同时,张毅也收到了县重点中学的录取通知书,他兴高采烈地跑来问我有没有收到类似的喜讯。我向他表示祝贺,並告诉他自己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书。他听后,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共同庆祝我们一同考上了重点中学。然而,当我进一步告诉他,我还收到了科大的录取通知书时,他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有些鬱闷地责怪我为何没有早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我连忙解释说,自己也是刚刚收到这份通知书,毕竟去年科大考试的时候他也知道,只是没想到录取通知书会这么久才到。 张毅很快调整了情绪,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並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你听说了吗?三三班的那两个渣渣好像出事了。” “什么渣渣?哪两个?”我好奇地问。 “就是经常欺负同学的那两个学渣兼人渣哟!”张毅咬牙切齿地说。 “哦!他们怎么了?被人打了?”我疑惑地问。 “不是被人打了,要是那样就好了。听说是得了肌肉溶解症,这也算是他们的报应吧!”张毅解释道。 “他们確实挺招人厌的。当时他们还戏弄陈锦云,我还教陈锦云怎么对付他们呢。”我感慨地说。 “那你怎么没有直接帮陈锦云出头,把他们教训一顿?”张毅问。 我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当时陈锦云也有和你一样的想法,想让我直接出手。但我对他说:『我怎么帮你?难道我吃饱了撑的?只有你自己站起来反抗,別人才能真正帮你。烂泥是扶不上墙的,只有靠自己打出来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后来陈锦云鼓起勇气反抗了,他们才不再纠缠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张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 “初一的时候。说起来,也不知道陈锦云现在怎么样了。”我感慨道。 “听说是送到省城里去了,他们家条件挺好的。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因为压力大而崩溃。”张毅嘆了口气说。 “这个確实很难说清楚。”我也无奈地嘆了口气。 袁芫的报名入学时间比我早几天,於是我和爸爸一起送她去了省城。省城车站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爸爸特別提醒我们,不要理睬那些主动上来帮忙拿行李的人,他们大多是拉客的,有的会拉你去高价住宿的地方,有的会诱导你坐高价车,更有甚者,会直接骗你出去抢劫。出了汽车站,眼前是车水马龙、繁华锦绣的景象,让我惊嘆不已。我们一行人先去了拉叔的单位,拉叔和拉婶热情地招待了我们,请我们吃饭后,还借了单位的车送我们去学校报名。 告別袁芫后,我们回到了拉叔单位附近的招待所。我向拉婶打听,她的神经病院里是否有一个叫陈锦云的病人,他是我同学,如果有的话,我想去看看他。拉婶答应回去查一下,如果有的话,就安排我们明天见面。 第二天一早,拉叔拉婶过来回覆说陈锦云不想见我。我猜测陈锦云不想见我,应该是怕见到我后会比较窘迫和羞愧,所以也能理解。我问了拉婶他的情况,拉婶说他病情反反覆覆,有时清醒,有时自言自语,诊断为精神分裂。我也只能默默地祝福他早日康復。 后来爸爸要求去姑姑家看一下,拉叔说正想跟我们说,姑姑请我们去她家吃饭。我们一行人便去了姑姑家,她家在他们的单位大院里,拉叔领著我们前往。见面时,多年未见的姑姑,情绪激动而落泪。爸爸安慰她並询问她的近况,姑姑隨后介绍了的她丈夫和两个孩子给我们认识。姑丈跟她同一个单位工作,表妹比我小一岁,表弟才五岁。这次探访充满了亲情重逢的喜悦与感慨,不知姑姑是否已经放下心中的芥蒂,希望她能早日回去看看爷爷奶奶。 第三天一早,爸爸和我踏上了开往安惠的火车。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火车站人潮涌动让我心里感到惊奇,哪来这么多人呀?第一次见识候车室、进站口、站台及安检检票流程。火车给我的感觉就像庞然大物,犹如长龙。整齐划一的座椅,哐当哐当的声音,拐弯时呜呜的汽笛音,窗外的景色,五湖四海的旅客,推著卖东西的餐车,这一切都让我感到那么的新鲜有趣。连火车上的厕所也让我感到新奇,每一次窗外的风景变换,都像是在告诉我,世界是如此的广阔与多彩。 然而,经过一天一夜的旅程,新鲜感终於逐渐消退,开始感觉到坐火车是一种折磨。而当列车终於抵达目的地,走出火车站。发现这里各种拉客的人跟省站的一样多,爸爸无视他们径直走到公共车站售票处,询问前往学校的公共汽车,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学校。 当我初次踏入科大校门,作为来自乡野的我来说,不禁被这所学校的广阔所震撼,视野所及之处,竟无法一眼望穿其边际!繁琐的报名流程好像要让我们瀏览一遍校园的美景,鬱鬱葱葱的林荫绿道宛如一条条绿色的丝带,绿道穿梭在高大的教学楼与壮观的图书馆之间,为这片学术的殿堂增添了几分生机与安静。室外的体育操场上,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就像是一个运动的乐园,承载著同学们欢乐的汗水。校园內湖泊更是宽广,湖水清澈见底,湖中的鱼儿欢快地游弋勃勃生机。耳边传来阵阵鸟儿的欢叫声,如同置身於罗浮山那般的自然之境,花香也隨风而来,沁人心脾。入学的人流较少,校园又太大费了一番脚力,才走完报名流程。然而,一切准备妥当,终於得以轻鬆下来瀏览校园,天色却已悄然转暗,傍晚的余暉洒满了整个校园,为这片学术的净土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然而特让我不理解的是,报名资料显示我是“农林专业班”。我有点疑惑,爸爸却说不要管它是什么名,既来之则安之。並且还说我没文化,农林专业班就是虞人,古代掌管山泽的官职,是属於巫师类。二郎神“清源妙道真君”就是虞人的出身。原来还有这个意思,看来没文化真可怕。 我跟爸爸在学校饭堂吃饭,爸爸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我生活经验,还告诉我回家怎么坐车。我明白爸爸实在是放心不下,我这么一个生活经验不足的人,独自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学习。我安慰爸爸放心,告诉他我会好好的自己照顾自己,毕竟我们已经在神元设下了传音法阵,有什么事可以跟他沟通。爸爸吃完饭,再次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才依依不捨的离开了学校去招待所。 当晚回到宿舍,宿舍的有十二个床位,还有一个空位应该还有没来到的。我观察一遍能看出来,这个宿舍的同学非泛泛之辈。他们有爱表演的,特意装作不小心展示他的异能;有爱打探的,跟人聊天好像公安查户口;有静静观察人的,眼神清澈的观察四周,不爱说话別人问了就敷衍两句;有牛高马大的、有个子比我小的。入睡前,我测试了传音法阵跟爸爸聊天,好像面对面跟爸爸讲话那么清晰!爸爸这才说明天他放下心回去了,叫我早点入睡。 第六十八章 嫁衣傀儡 一夜无梦,我悄然醒来,仿佛每个舍友都有自己独特的生物闹钟,无一个闹钟响起,便能各自准时自然醒来。洗漱过后,我们並不清楚有没有早餐的安排,便都聚在宿舍閒聊天。隨后,辅导员过来引领我们前往教室,同学们陆续抵达,全班大约有三十四个人。我有点疑惑,我们班居然没有女同学,另外我们班有四个指导员。 这时,一个中年老师走上讲台,自我介绍说:“我叫杨奉明,是你们的指导老师,也是毕业於这所大学,你们都是我的校友,本班名称是农林专业班,本班的学生全部都不是普通人,所以这个班也绝非普通班。” 同学们差点脱口而出:“废话!” 然而,杨老师话锋一转:“我们將在这学校停留一个月,进行一系列的考核及双向確认,最终只有二十个名额能留在这个班。对未能留在这个班的同学,你们会被调剂到普通班。当然了,转去普通班我们会暂时收了你们的『灵通』辅助,要不然对普通人不公平,毕业时才会还给你们。你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杨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同学们譁然的小声嘀咕,担忧被收走了共修的灵魂后,还有没有能力保持原有的聪慧形象。有的说是被骗来了,有的说果然跟想得一样,有的说怪不得只有我们先来入学,这学校其他新生还没有来。身旁的人问我有什么看法?我淡然的说“没有什么看法。既来之,则安之。” 杨老师接著又再开口说:“安静!还有一个选择就是退学,回到当地重新继续读书,但是你们这样的决定將会被记录,你们將不会再被名校录取。你们可能会说,是把你们骗来啦,其实这是你自己当初选择了灵通,就註定会有今天这个结果。不够聪明的人当初的选择就是错误的,会把自己给害了。是给他人做嫁衣,就是一个傀儡。” 杨老师的话音未落,我旁边不远的一个同学大喝一声“放屁!”突然暴起,手中幻化出一根银枪飞向杨老师,我眼疾手快,左手打出符印,在老师面前迅速凝聚生成一个蓝色护盾,右手则打出金钢网符,罩住暴起的同学。杨老师被连续三个不同顏色的护盾挡住银枪,暴起的同学也连续被两个网及一个捆仙绳紧紧困住,我瞬时扫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人暴起。同时看见四个指导员跟我动作一样,心想那些法术应该是他们打出去的。 大多数同学目瞪口呆懵懵地看著,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杨老师从容地从讲台走了下来,看向我点头。两铺导员已经架起了那名暴起的同学,將其抬了出来。杨老师走到他的跟前,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掌,蓝色的魂魄被震出大半,隨后老师的手掌接著变爪,抓著魂根抽了出来,放进左手不知几时出现的玻璃瓶中。 同学们看得心惊胆颤,智子姨的惊恐也影响了我,也有些心惊,我安慰她说“別怕,没事。我会保护你,跟你共同进退。”她才逐渐安静下来。 杨老师看了看手中拿著的玻璃瓶,里面的魂根已化作一只愤怒的狐狸魂魄,正奋力地反抗著瓶子上的结界,但慢慢逐渐变得虚弱。被架起来的同学也被杨老师轻轻拍醒,询问是否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同学表示知道但是阻止不了,並向老师道歉。杨老师挥手示意铺导员带他休息室看著,转头再找他谈。 杨老师回到讲台,扫视了大家一圈后,继续说道:“这就是我刚才说到的傀儡,如果还有谁控制力弱,无法主导自己,需要拔除这样的寄生,可以前来找我帮助。还有,今天这件事需要保密,严禁班外討论。” 隨后,杨老师询问大家:“你们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刚想开口,別的同学声音颤抖著抢先问:“调剂到普通班也是这样收走共修的灵魂吗?” “不是,我並没有说收走你们共修的灵魂!是说收了你们的『灵通』辅助,是禁錮你们之间的联繫,它还在你们体內。”杨老师解释道。 同学们这才鬆了一口气,心安的发出“哦”的一声。 “您说『双向確认』,如果我们集体拒绝参加会怎样?总不至於把全班都调去普通班吧?”这时一个槓精同学发问。 杨老师大笑著说:“哈哈哈!这位同学,如果你能鼓动全班都拒绝参加,那你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人!” “考核標准到底是什么?是文试或者武试还是异能?”另一个同学好奇地问。 杨老师微笑著回答:“都有。” “杨老师,关於今天的事情要保密,我们还需要遵守哪些保密条例?如果违反了保密规定会有什么后果?”有另一个同学又追问道。 杨老师仍然微笑著说:“以后留在这个班自然会详细讲解。大家没有其他问题,我讲的话今天就到这里。” 接著,杨老师交代指导员登记考核教材订购信息和意向信息,並单独叫我跟他到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杨老师客气地让我坐下,並亲自为我倒水,我双手接过水杯,感激地说:“要老师给我倒水,我会怕下雨天打雷。” 杨老师看著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章宇青。”我回答。 “哦!章宇青,我看过你的资料。刚才你在课堂上的表现出色,而且反应速度,勇气可嘉。”杨老师说。 “过奖!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好奇地问道。 “没事!就是找你来认识认识!你对我们班这个要求怎么看?”杨老师问道。 “同意,没有什么特別的看法?”我直言道。 “你这个人还挺直接了当,说说你有什么能力。”杨老师说话的同时,隔空释放出灵气跟神气的混合气息。试图入侵我的体內,我暗暗抵制著他的入侵,他逐渐加强气息,我也毫不退缩奋力抵抗。 我一边抵抗著一边回答说。“也没什么特別的能力,遇强则硬钢,遇弱则柔唄。” “好,不自夸。很高兴看到我们班级中有你这样的学生,刚才课间表现有担当。选你做班长,你愿意吗?”杨老师收起气息问道。 “我听从安排,但是班长不是选举產生的吗?”我疑惑地问。 “现在大家相互还不认识,可以由我先行指派,如果不能胜任再更换。”杨老师说。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杨老师继续说:“如果你是班长你会怎么带领大家学习?” “如果我是班长。我会努力促进班级內部的团队合作,协助老师制定详细的学习计划和活动安排。同时,我会积极帮助和解决大家在学习和生活中遇到的问题。我会加强跟同学及老师的沟通与协调,及时听取同学们的意见和建议,反馈给老师。也会以身作则,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树立榜样。当然,我也会在能力范围內关心同学的健康成长与发展。”我认真思考后回答说。 杨老师微笑著说:“標准答案背的不错!”。 我苦笑平静的回答说。“哈哈哈!如果您认为是標准答案,那也没办法,我认为做不到就是標准答案的空话,做到了那就是我的格言。” 杨老师爽朗大笑说:“好!好!打击你也不气馁,也没脸红。我相信你说的话,回去吧。” 回教室路上,我心中暗自琢磨:杨老师究竟是神经质,还是深藏不露呢? 第六十九章 奇怪的同学 登记完信息后,我返回宿舍,发现宿舍只有我隔壁床的一个室友,此人长得牛高马大,其他舍友想必是出去探索校园了。我坐下不久,隔壁床室友便用带著浓厚西南方言的口音,礼貌地向我问道:“小哥儿嘞,老师今个儿说的那个『共修嘞个灵魂』是啥子意思噻?” 我有点惊奇地疑惑,居然发现一个如此质朴的男孩,他竟对『灵魂双修』是什么一无所知?他怎么会进入这异能特殊班级的?难道他隱藏著什么特殊能力?还是他真的聪明伶俐?天资聪慧?还是骗我,没话找话讲?我也礼貌地回应说道:“在下章宇青,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质朴少年大咧咧的说:“文縐縐地说啥子嘛!我叫尤明阳嘞。” 我哈哈大笑:“哈哈哈!我也觉得文縐縐不习惯,我喜欢你的直接。我十二岁,你多大?” 尤明阳说:“你才十二岁?我都十六岁了噻。” 我笑著说:“哦!阳哥,都可以拿身份证咯?” 尤明阳说:“身份证已经领了嘛!小哥儿嘞,那是咋回事儿?给我讲讲唄!” 我解释说道:“就是说他们体內还有一个妖魂,与他一起共生一同修炼,妖魂能给他提供帮助以及保障安全还有护身。” 尤明阳挠挠头问:“还有这样的事儿丫?” 我认真的问道:“你怎么进入这个班级?还有刚才在教室,你有没有看见老师手中玻璃瓶里面的狐狸魂魄?” “一个个来问嘛!我看见那个狐狸魂魄啦!还看见你出手了嘞!我就是考试进来的呀!咋了嘛?”尤明阳回答说。 “啊?你哪里人?家里做些什么的呀?灵根是怎么觉醒的呀?”我惊讶地问。 “都说了一个个来问嘛!我老家在湘西大山里嘞!你说的什么灵根什么觉醒我不知道。呃...呃...呃...我家嘛...是...就是耕田种地的咯!”尤明阳有些不耐烦地说。 啊?这样说不成句还想蒙我?我就问:“为什么蒙我?还说家里是耕田种地的?” 尤明阳憋得满脸通红,左右看看確认宿舍没其他人在,就说:“现在真的是耕田的嘞!不准笑我啊!爷爷爸爸曾经都是赶尸法师嘞。” 我惊奇问道:“啊?传说是真的?真有赶尸的人?” 见我没有嘲笑他,尤明阳放下心来,回答说:“骗你干嘛嘞?我把自己家说的那么难堪来骗你?” 我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没见识好吧!赶尸有什么难堪的?也是一种职业嘛。”说完,又好奇问:“赶尸怎么赶?你有没有见过?” 尤明阳说:“见过啊,我见过阿爹赶尸,他手拿著铜锣和摄魂铃,一面敲著小阴锣,一面领著尸体往前跳著走嘛。” 我更加好奇的问:“尸体是死的,不会动,怎么就会跟著跳著走?” 尤明阳挠挠头说:“我啷个知道撒子原因嘛?尸体罩著黑色的布,尸头上戴著高帽,额上压著画著符录的黄纸。夜间行走噻!” “你爸现在还在赶尸?”我说。 “哪里还会有哟?什么年代了嘛?早就不赶咯!”尤明阳说。 “那你会不会?”我说。 “当然会了咂,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来到这个班嘛!”尤明阳自豪地说。 “哦!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道。 说话间,指导老师走了进来,发给我饭票叫我分发,並告知了我们一些生活上的事项。室友也陆续回来,我分发好饭票,我们拿起饭盒就一起去食堂打饭。我心里想著,有机会一定要向尤明阳请教怎么赶尸术,因为这是法术控制现实事物的超自然现象。 下午,由於是开学第一天,没有教务安排,所以还是休息。舍友纷纷继续外出去探索校区。尤明阳也想跟出去,被我一把拉住留了下来。他问我:“啥事?”我好奇地问他:“能不能,展示一番你那神秘的赶尸术?”他面对我的请求,尤明阳面露难色,连连摆手,百般推辞,说没有尸体法术无从施展。 我灵机一动,玩笑般建议他把被子当作尸体进行操控。不料,他非但没有採纳我的建议,反而笑称我异想天开,居然还说我是神经病。 我就不解了,怎么就不行呢?他不是吹牛吧?是骗我的吧,他根本不会?还是不愿轻易展露绝技,不想白白展示给我看? 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就提出跟他做交换法术。他两眼放光,居然真的愿意换,他表示要用哑狗功及还魂功跟我换金钢网及护盾。我心想,哑狗功是什么鬼?轻易用些不重要的法术了跟我换?我就说要先看就他的赶尸术,来证明他会不会。尤明阳却耐心解释被子作为没生命东西,也未曾成有过生命,確实无法成为他赶尸术的载体。 他言辞恳切,不像是说假话。反而言语之间透露出对我的崇拜,求爷爷告奶奶的要用哑狗功及还魂功来跟我换金钢网及护盾,来纠缠著我。此情此景,我陷入了两难。最后他表示加上全盘说出赶尸技巧,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但我表示要晚上睡觉后带他去梦境里学习,又到他以为我是在骗他。最后我说就算骗他也是骗一下午,晚上睡觉真相自会揭晓。他也半信半疑的跟著我出去看校园。 入夜,大家已经睡下,宿舍內一片寂静。我將手搭尤明阳的床头,手中缓缓释放出催眠气息,不一会,一阵阵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我心头一震,铁床会放大我的催眠气息?难道,让全宿舍的人都给我催眠了?还是通过楼板传导到整栋楼?我没那么厉害吧? 不去多想了,隨即集中精神,我用手轻轻探在尤明阳头上神庭穴跟通天穴,默想出道法钢印的窥明诀印,瞬间来到了尤明阳的神元空间。这里,居然光线柔和而温暖適宜,周边景象应该是他魂牵梦绕的家乡山色。不禁疑惑地回想自己的神元空间,怎么我当时的就是一片白色,而且是家里室內的情景? 我挥手打出招觉印的手势,尤明阳的身影便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环顾四处看,再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这是梦境。开口问我:“这……这里是你的梦境吗?不!这分明是我的家乡!这是我的梦境?” 我心想:咦?他讲话居然不带方言口音?是我接触久了明白他说什么了?还是这里是他的神元空间,他的说话意思可以清晰表达?我微笑著摇了摇头回答他道:“这里不是我的梦境,也不是你的梦境。是你的神元空间,这里你就是主宰,一切由你掌控。” 尤明阳闻言,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解地问道:“不骗我?这不是神话?你把我带回了家乡?”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得嘞!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接著,接著,我便开始为他详细解释起魂魄中的灵根、神元与灵元,以及它们与神气、灵气的关係。 “灵根,也叫慧根,是魂魄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它由神元与灵元两部分组成,外表则集聚著神气与灵气两种气体。神元与灵元是两个空间,神元空间一旦唤醒,便能看见这个世界的至阳,用来给灵魂提供学习、记忆与施展法术的能力。而灵元空间唤醒后,则能感知世间的至阴,用来感知运动,施展异能、召唤法阵,甚至通达冥界。你说你能赶尸,那么你的神元与灵元空间肯定已经觉醒,这美丽的景象,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第七十章 探秘赶尸 “至於神气与灵气。”我继续解释道,“神气代表著守常之气,是守护神元的气体。是人体內的精纯元气,为对自己灵魂约束与提升至关重要,表现为人的精神面貌;而灵气,则被称为辨异之气,也是天地万物的精气。为灵魂对外物的感受和理解能力,表现为人的感知。它们的高低,便是修道阶梯进步的表现。说到这个,来,让我们握一下手,让我感受一下你的气息。” 尤明阳听得一知半解,正沉浸在我的话语中思索,懵懂地伸出了手。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拇指按在他的百穀穴上,一丝灵气缓缓注入,他身体的灵气立刻自动抗衡。然而,他的灵气竟然远超於我,反而倒逼著入侵我的手指,我手指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我连忙换成神气对抗,他的灵气不由自主立刻收起,发现他的神气比我弱了不少。我放开他的手,不禁惊奇地问:“你灵气为什么这么高?神气怎么会那么弱?这样的气息不平衡,你怎么灵气不会侵体?” 尤明阳一脸茫然,对我的问题一问三不知。当我问他灵气来源时,他才黯然神伤地告诉我,那是他爷爷传给他的,並说他爷爷已经过世了。我也只能轻声安慰,告诉他逝者已逝,节哀顺变。安慰他的同时,我引导著他说出了他自己的经歷。 尤明阳自幼便生活在湘西的崇山峻岭之中,那里云雾繚绕,古木参天,仿佛与世隔绝。他的家族世代以耕田种地为生,但有一个主业就是世代传承赶尸的技艺,是一种神秘又让人敬而远之的职业,也是一种对生死奥秘的探索与尊重。 他爷爷是当地赫赫有名的赶尸法师,技艺精湛,能让尸体如生者般在夜间行动,穿梭於崎嶇山路之间,法术能力震慑阴阳两界。尤明阳对赶尸的记忆,始於童年时被惊醒的夜晚。他躲在门后,偷偷望著爷爷带著父亲准备赶尸的法器:摄魂铃、引魂锣、赶尸鞭、硃砂笔、硃砂、符籙、黑布、高毡帽一件件,每一件都透露著神秘。他爷爷在问神请示中的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高大,那不仅是物理上的高度,更是一种精神与信仰的巍峨。当时尤明阳年纪虽小,但心中已种下了一颗对家族技艺敬畏与好奇的种子。 隨著年龄的增长,尤明阳开始跟长辈打探家族传承的赶尸技艺。慢慢的他爷爷和父亲对他敞开心扉,讲述赶尸的传奇故事,以及他们家族与这一神秘职业的不解之缘。他们对尤明阳也是倾囊相授,无技不教悉心教导,他也不负所望掌握了这门技艺。他的父亲,虽然没有他爷爷那般威名远扬,但同样精通此道。跟他父亲的实践中,尤明阳逐渐掌握了控制尸体前行的秘诀,那不仅仅是技巧的学习,更是一种对人体生命与死亡哲学的理解。他学会了如何感知尸体的“意愿”,如何让它们遵循自己的指令,完成最后一次“旅程”。 然而,时代的变迁如同不可逆转的洪流,赶尸这一古老职业逐渐失去了其生存的土壤。隨著交通的便利和社会的进步,人们不再需要依赖赶尸来运送遗体回乡。尤明阳家族的传统技艺,面临著失传等前所未有的挑战。他的父亲深感时代的变化,决定將尤明阳送往县城读书学习,寻找新的发展出路。尤明阳带著对家族技艺的深厚情感和一丝迷茫,离开了生养他的大山。赶尸这一古老的职业也逐渐被人们遗忘,他爷爷也日渐老去。在他爷爷寿终正寢前,將自己一身灵气平稳地输入了尤明阳的体內,同时也寄望他守住家族的技艺,或者以另一种形式传承下去。 然后,机缘巧合下又来到了这个异能特殊班级。 原来尤明阳的经歷,跟我也是一样,是一段深植於家族传承与个人命运交织的传奇。 他提及他爷爷时,眼眶几次泛红几次哽咽,他爸爸外出时他总是缠著爷爷讲述赶尸的奇幻故事,记忆中满是爷爷的身影。我再次安慰他说:“你爷爷並没有离去,他的气息一直都在你的体內。” 他听后稍微宽心,还不忘要我兑现互换法术的承诺。 我看著他,微笑的说:“好,你教我先还是我教你先呀?这一晚上也教不完呀!” 他看著我坚定地说:“我相信你,你先带我认识了自己的魂魄中的神元与灵元,我现在就先教你。先教你哑狗功。” 我嫌弃地说:“哑狗功?我不想学,没兴趣!” 尤明阳惊讶道:“別不识好歹!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客商上门出十万求我爹教,我爹还不愿意,甚至愿意被人说沽名钓誉,徒有虚名。承受这些骂名我爹都没有教,你居然说没兴趣?” 我心想,让狗变哑有什么稀奇?学来做甚?就无奈地说:“我无意冒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如你说一下还魂功吧。” 尤明阳嫌弃地看著我说:“挑挑拣拣的,说还魂功还要从赶尸技巧说起,我答应你全盘说出赶尸技巧,我现在就跟你说。” 尤明阳慢慢说出:“赶尸核心原则就是尊重尸体,必须遵守“八不可”:不可辱尸、毁尸、弃尸、鞭尸、腐尸、遗尸、奸尸、诱尸等对逝者要怀有敬畏之心。还有禁忌,如尸体不全、自杀者与天杀者三不赶,法术不可乱用、邪施、害人或外泄,尤其不可传给女性,这强调传承的严肃性。” 我说:“理解,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明阳接著说:“首先,收集死者生辰八字,融入符咒,否则尸体难以行动。法器有摄魂铃、引魂锣、赶尸鞭、硃砂笔、辰砂(硃砂)等等。” 我说:“等等,没有生辰八字不行吗?” 尤明阳说:“你別插嘴,没有生辰八字肯定也可以,但是不保险。有生辰八字的话会十分顺利。” “好,你继续说。”我说 尤明阳继续说道:“在现场举行起尸仪式,神水镇魂喷洒尸体,用竹竿將尸体绑紧,念咒请神,尸身则会应声起,再用符咒加持。將辰砂画符置於尸体七窍(脑门、背膛、胸膛、手足心),以符压住,留住魂魄。请神诉说路线,敲出圣杯表示上天同意,仪式就已经完成。” 尤明阳疑惑看看我说:“你没话问?” 我说:“你不是说叫我不要说话吗?哦,还魂功就是,当魂魄已经被黑白无常勾走时,在这仪式上要用到还魂功是吗?” 尤明阳说:“还不笨,就是这时用的。” 我说:“你接著说赶尸过程。” 尤明阳接著说:“通常需要两到三人协作,尸体额上贴著符纸,罩著黑色的布,戴著高筒帽,摇摄魂铃引领尸体夜间行走,隔一个时辰敲引魂阴锣,既警示活人迴避避免『撞阳气』,也是震魂。昼伏夜行避开阳气,尸体就会跟著翻山越岭的跳著走。多个尸体就用草绳间隔六七尺串联起来,保持队列。” 我再次问道:“尸体为什么会跳起来跟著走?” 尤明阳说:“那个我怎么知道,魂魄还在尸体里面嘛,可能魂魄控制著尸体走。” 我说:“哦!有道理。接著说。” 尤明阳说:“一路上还要避开活物,隨行孝子需在前面『踩路』,遇到有狗就用哑狗功变哑再进行驱赶,遇夜行人孝子则跪拜请求迴避。路途上就要住『死尸客店』,没有就在荒山野岭寻找隱蔽处。一路风餐露宿回到当地后,家属准备棺槨,三更时分做法事送走魂魄再入殮,就安葬入土为安。” 我说:“说完啦?没有其他什么奇幻的事?” 尤明阳说:“那个人会想遇到什么奇幻的事哟?若遇敌对的人或者其他特殊情况,还会以『遮眼咒』隱身,或用树叶施幻术迷惑对方,保护尸体不受损害。” 我说:“说完了那我就问了啊,那个神水是不是特製的防腐药水。” 尤明阳说:“对头。” 我对於魂魄如何控制死尸的原理感到困惑不解,但是天下无奇不有,终究还是忍住没有问出:“赶尸有没有可能是“背尸”骗局,利用、黑袍掩盖,分角色协作完成。”毕竟问了可能朋友都没得做了。 时间已经接近天亮,我跟尤明阳说定,明天再继续。 第七十一章 班长考验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教室的课桌上,辅导员把考核教材资料,被逐一分发到每位同学的手中。大家迫不及待地翻开,却惊讶地发现,这竟是大一课程的教科书。紧接著,杨老师走上讲台宣布我为班长。同学们小声议论窃窃私语,章宇青是谁?凭什么他是班长?他呀?长得那么矮小还没断奶吧! 面对同学们的质疑,杨老师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自己推荐。”说完整个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杨老师接著说:“这些考核教材资料,就是大一课程的教科书。你们需要在三个星期內自学完成,第四个星期我们將进行考核。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自行安排学习,遇到问题可以找班长,当然也可以来直接找我。” 同学们听后,再次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凭,有说这怎么可能?这么多学科,当我们是神仙呀?有说这不是开玩笑吗?有说小意思不难,有说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有说就是故意刁难我们?有说找班长?找他干嘛呀?更有直接质疑老师此举的意图。 然而,杨老师讲完並未多做解释,直接走出教室,留下了这帮眾口不一议论纷纷的同学。 我看出来了,这是考验我的管理能力呀!於是,我深吸一口气,我自信地走到讲台。我扫视著全场,双手撑在讲台上,故意用轻鬆而坚定的语气开口:“大家安静一下,我就是你们的班长章宇青。有同学说我长得矮小还要喝奶?没错啊,我確实经常喝著牛奶,不过那是进行补钙。” 我的话音刚落,大家便哄堂大笑。我微笑著等待笑声平息,然后一脸平静继续说道:“其实,我也跟大家一样疑惑,为什么杨老师会选我做班长。” 这时,有同学说话道:“还不是因为你上课第一天就炫技,爱出风头!”我接著他的话茬说:“对,没错。上学第一堂课就迫不得已展示了一下,而出了风头。这就是杨老师认识我的过程,这也是他赖上我,选了我做班长原因。” 我的话引起了同学们嘘声一片,说我就是装,但我並未在意。,我深吸一口气,將神气凝聚於喉咙,用震耳欲聋的声音说道:“安静,做班长不仅仅一个头衔,更是一份责任,还要为大家服务。现在,我问问大家,有谁愿意自荐来做这个班长吗?” 我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令人心臟颤抖。这次炫技不仅展示了我的实力,让大家知道我的功力,也让同学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我接著继续说:“我知道大家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觉得杨老师的课程安排可以说是变態。但是,我们就要因此跟他认输吗?接受自然淘汰的命运吗?不可能!” 我的话激起了同学们的共鸣,台下响起了同学们热烈的掌声,我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后继续说:“其实,杨老师这招叫『压力测试』,他並不是在考验我们的理解能力,而是在测试我们过目不忘的能力。当然,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没有的人也不要灰心不要泄气,更不要丧失斗志!我们是什么班?我们是异能班!过目不忘並不是我们的重点!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那就好好练习异能,但请记住一点,千万不可以让普通人见到你们的异能!一经发现那就必然会被退学。” 教室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同学们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与严肃思考,反而不关心我做班长的事。我微笑著鼓励大家说:“至於如何练习异能,那就需要发挥你们的思维!最后,我用一句话来鼓励大家,『路虽远行则將至;事虽难做则必成。』谢谢大家!”讲完,同学们给我回应热烈的掌声。 整个早上,教室里迴荡著沙沙的翻书声,同学们企图立刻把所有的教科书都要塞进自己的脑海中。只有我悠然自得地观察著周围人的反应,注意到包括尤明阳在內的几位同学,不耐烦的像热锅里的蚂蚁。恰在此时,尤明阳目光投向了我,我对他微笑地点点头,他似乎明白我让他不要急的意图,放下抓耳挠腮的手,安静了下来。 课间休息,尤明阳找到了我,称讚我的发言那是震耳欲聋,逻辑严密。我谦虚地回应说少表扬我,有什么疑问晚上再详谈,他欣然点点头。跟他一样焦虑挠腮抓耳的几个同学,没有过来问我学习方法,或许以为我也帮不了他们吧。 再次上课时,尤明阳主动要求坐我旁边,於是我们一起就至教室末尾的空位坐下。他压低声音问我:“真的绝大多数人都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吗?”我笑著点点头头,提醒他晚上再议,因为现在人多嘴杂,不宜深谈。他疑惑地看著我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当晚,我又一次不慎催眠了整个宿舍的人,想想真的不应该,有点懊悔,並暗自决定下次改变催眠办法。见到尤明阳后,他迫不及待的跟我说,他並不会过目不忘的技能。 我好奇地问出了我的疑问:“你没有共修的妖魂,又没有过目不忘,你读书成绩怎么样?” 他自信地回答:“我读书成绩挺好的,每次都是全校第一。” 我不禁感到惊奇,转念一想,我们这群人,又是妖魂又是修炼存思法。对他而言我们就是作弊,他居然一项都没有还考全校第一?实属难得的聪明人才。 於是,我就对他说:“我教你一个存思法,只要你认真学会了,立刻也能拥有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尤明阳听后,眼內闪过一丝疑惑道:“免费教我?不会就不教我金钢网及护盾了吧!” “教,一起教,还要教你进入觉空呢!”我说。 尤明阳睁大眼睛看著我说:“为什么对我那么好?那我拜你为师吧!”说著就要跪下来。 我立刻扶著,但他的力气大,灵力强,体型大硬要跪下来。我释放神气憋著满脸通红地扶了他起来说:“別!你比我大多了,我不好意思做你师傅,我会教你!” 尤明阳不可思议的看著我说:“你居然能破我千山坠?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哎呀!我服你了,我喜欢你,我们做兄弟行了吧!”我说。 尤明阳听后,挠挠头满脸不好意思的说:“我可以做哥哥吗?你要做我弟弟吗?”说著,便抱我起来,开心的紧紧地抱著,我挣扎著叫他放我下来。 等他平静下来,我便开始跟他讲:要学存思法过目不忘,就要打坐进行內修来提升自己思维,我先教你打坐修炼的密语,。 他听明白了以后,再教《了心经》:若夫修道,先观其心。心为神主,动静从心;心动无静,不动了真。心为祸本,心为道宗。他认真跟我一字一句的学。 尤明阳学得非常认真,他確实很聪明记了几遍就记住了。再教他存思法口诀。等他完全记住后,我才教存思法的诀窍,告诉他要做到一心二用,翻一页书当它是图片记住,翻下一页就回想上一页的內容,同时记住当前一页的图片,回想顺畅再翻下一页。这才是实现过目不忘的关键。 最后告诉他,这只是次仅仅是先教他入门的修炼,效果的深浅在於他自己的悟性。要他自己好好修炼,我自己先回去睡觉。 第七十二章 过招比试 早晨,室友陆续醒来,长得瘦小的室友陆恆,揉著惺忪的睡眼说昨晚他好像被人催眠了,此言一出,除了我和尤明阳,其余室友竟纷纷附和说是。我故意搅浑水,引导的提醒他们说:“莫非有小偷光顾?”此言一出,眾人慌忙检查翻找自己的財物,我不动声色也装作翻找,尤明阳一脸困惑地看我的举动,也跟著翻看自己的物品。一番折腾后,他们宝贝都被我看得一清二楚,各种法器,符籙,印鑑尽收眼底。他们虚惊一场,但也似乎知道上我当,看著我说:“被你嚇得半死!” 我淡然一笑说:“正常推理嘛!”接著,我想试探他们中有没有人达到掌握结界的水平,就提议说:“你们有谁会结界吗?以后睡觉就布下一个防护结界,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大家说:“谁会那高级的玩意,都是来学的。” 片刻,我转而说:“有可能是辅导员或者老师在试探我们,我们不要到处宣传说是被催眠了,免得丟人。” 大家纷纷附和,认为我分析正確。吃早餐时,尤明阳试图问我有没有被催眠的事,被我阻止。这场失手催眠他们的风波,就这样过去。 今天,是同校新生入学报到的日子,同学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书本,去新生接待处凑热闹。我则安静的坐在教室看书,同时提笔写信给袁芫,写完装入信封准备出去寄信时。被赵辅导员叫住了我,说安排一个新生去我们宿舍,叫我回去开宿舍门。 我有些奇怪问道:“其他班新生怎么会安排去我们宿舍?难道不怕我们泄漏秘密?” 赵辅导员解释说:“他是我们班的人,报名来迟了!今天才来到。” “哦!原来如此!”我隨即返回宿舍,张辅导员已经带著那个同学在宿舍门口等我。这个同学长得白白净净,杏眼英气,身材苗条高挑帅气凛然。进了宿舍看见我的上床空位,张辅导员就安排在我的上床后就走了。 这个同学对我说:“下面这个是谁的床。” 我告诉他是我的,他就问能不能跟我换一下。我对他说:“你很没有礼貌。你不先自我介绍一下?然后再说其他的事?” 他一听也在理就,自我介绍说道:“在下萧铭玉,萧洒的萧,铭记的铭,金玉的玉,来自雷山。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我答:“幸会,我叫章宇青,不用文縐縐的客气说话。你为什么不睡上床?” 萧铭玉说:“不习惯爬上爬下,麻烦你一下呀!行不行?” 我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也不喜欢上床。” “好吧,谁让我来得晚呢?握个手,认识一下!”他无奈笑说著就伸出手来。 我伸手相握了上去,却感觉一股像虫般的气息试图钻入我的手心。要不是我早已运气防备,恐怕就要被他暗算得逞。我面无表情,加大气息抵挡,並在手心里用道法钢印释放出气袋符,將他传来的气息尽数收了进来。 他见自己气息已经送出,就收回手,笑著说:“小屁孩,以后都得听我的话,快点般你的东西到上床去。” 我亮出手掌中的小气袋,释放出神气,將气袋连同他的气息焚烧殆尽。他表情惊讶,闭上了眼睛,背著手出招。我清晰看到他释放出灵气,试图钻入我太阳穴。我挥手打出套魂袋,当作结界把他套了进去,套魂袋被他的气息撑得膨胀,形成一个透明的球形。 我伸手穿过套魂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喂!出招时不要闭眼呀!” 他瞪大眼睛,恼羞成怒:“你干嘛?这个包著我的透明袋是什么?” 我微笑著说:“套魂袋呀!” 他似乎对套魂袋能在现实中这样使用感到惊讶:“套魂袋不是不能在现实中发挥效果吗?” “你释放出气息,那自然就有效果了呀!你释放灵气干什么呀?”我反问道。 他收起灵气,套魂袋隨之消失不见。他眼含泪光说道:“你,你欺负我!” 这时,听到有人来,我没有回答他,转身便关了宿舍门。他更加恐慌,大喊:“要干嘛?” 我冷笑说:“我要干嘛?我还想问你要干嘛呢!” 话音未落,尤明阳推门进来,原来是他,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尤明阳看见我们站立相对,就问:“小弟,这个小哥谁呀?” “新来的,不愿睡上床,非要我搬上去,我不愿意,他就说我欺负她。”我解释说。 “没有,他用套魂袋套住我!”萧铭玉辩解道。 “你握手时放出气息钻我手心,又用想灵气想钻进我的脑袋,还说我欺负你,用套魂袋套你?我不打你算好了?”我生气说。 “妈的!你敢『蛊巫』来对付小弟,我收拾你。”尤明阳气愤地说著就要出手,被我拦下。 “你们都欺负我!”萧铭玉说著就走出了宿舍。 我问尤明阳说:“什么?刚才他用的是『蛊巫』之术?” 尤明阳给我解释说:“对!就是『巫蛊』之术,巫蛊分虫蛊和气蛊两种。他用的是气蛊。”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好奇地问。 “我那一带地方经常有这种事发生。我父亲和爷爷经常给我讲叫我注意。他好阴毒哟!”尤明阳咬牙切齿地说。 “使用『蛊巫』有什么效果?”我继续追问。 “製造幻觉,控制宿主心智,甚至能让宿主死亡!他应该是想控制你。”尤明阳说 “我靠!这么阴险的贱人,怎么会招入我们班?”我生气的说。 尤明阳说要去找他算帐,我劝他不必过於衝动,萧铭玉行李还在这里,肯定会回来的。尤明阳说要在宿舍等他,我提醒不要太过为难他,隨后,我便出门去寄信了。 寄信回来,见张辅导员跟尤明阳正在交谈,萧铭玉则站在一旁。尤明阳看见我回来,说道:“正主回来了,你问他是不是这么回事。” 张辅导员问我:“是不是你们欺负新来的同学?” 我诧异地说道:“张导,你怎么能这样讲?怎么就不问问萧铭玉,他是不是对同学使用『巫蛊』之术?” 张辅导员被我问得一时语塞,一下不知道怎么才能知道真相,就提议说:“我们一起去找杨老师,让他处理。” 我们来到杨老师的独立办公室,他正在看录像带,似乎是殭尸片。见我们进来了,就关掉了电视。问清楚了原由,竟让张辅导员先出去,自己又打开了开电视继续观看。我无心看电视,便仔细观察他的办公室来。萧铭玉也心不在焉的看了著电视,不久便显有些焦急,最终忍不住开口问道:“杨老师,我刚来的就被他欺负,不主持公道,却在这里看电视?” “没看完呢,看完了再说。”杨老师眼睛不离电视机,回答说。 “这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假的,又不是真的!您要想帮著他,就直说。”萧铭玉不满地说。 “我怎么就帮著他了?我在看电视呀!”杨老师辩解道。 “你不闻不问,就是帮著他!”萧铭玉说。 “你想我怎么主持公道呢?”杨老师问道。 “取消他的学籍,逐出学校!”萧铭玉说。 “他犯了什么事呢?有没有达到逐出学校的程度?”杨老师说。 “刚才张导不是说了吗?他欺负我!用套魂袋套住我。”萧铭玉说。 “张导也说你用『巫蛊』之术捉弄班长呀!”杨老师说。 “他是班长?这样的人凭什么当班长?”萧铭玉质疑道。 “那你不否认,用『巫蛊』之术捉弄他咯?”杨老师反问说道。 “我……我……我人生地不熟,我还是自己来的学校,他还不让我!”萧铭玉辩解道。 “大家都是人生地不熟,凭什么要人家让著你呢?”杨老师说。 “我……我不想睡上床。他让一下也不是大事呀!”萧铭玉继续辩解说。 “那你也要人家心甘情愿地让给你呀!你要跟他好好沟通呀!”杨老师一直眼睛不离电视机的跟他对话,我在一边默默听著,一言不发。 萧铭玉转头对我说:“班长,能不能让我睡下床呀?” “不行,你这么一闹,我就要让你。这会让我很丟脸!”我认真的拒绝道。 杨老师这时对我说:“章宇青,你进来后一直没有看电机,为什么?” “啊?你背后有眼呀?你怎么知道我不看电视?电视屏幕太闪眼睛,我不喜欢看。”我奇怪道。 “哈哈哈!哦!眼速快確实会闪,你方便的话就让他一下唄!”杨老师笑著说。 “你这有点和稀泥呀!我要让也要过几天再让呀,今天不能让。”我说道。 “好,萧...铭玉,听到了吗?他过几天再让你下床。你要礼貌的谢谢班长。你们不想看电机就回去吧!”杨老师说道。 萧铭玉不情愿对我说:“谢谢班长!” 杨老师真是厉害!不动声色地化解纷爭於无形,看来他心中有一桿秤,能分辨出谁是谁非。我走出了办公室,萧铭玉不愤的跟在后面,一起回了宿舍,无奈的在上床摆开床铺被褥。我还特意叫交代尤明阳不要找他麻烦。 第七十三章 解构法术 当晚,我怕上床的萧铭玉打扰我们的聊天,便对他也进行了催眠,確认他已被我催眠后,我才来到尤明阳神元空间。 尤明阳好奇地问我:“为什么放过那个娘娘腔?” 我说:“他新来的,我不想跟他计较太多。以后他若再有什么事,那时就另说了。” 尤明阳讚嘆道:“你就是好脾气!” 我转而问他:“为什么萧铭玉可以控制气息往我脑袋钻?灵气好像听他话的一样?” “我也可以,我的哑狗功就能做到,我只要看见那条狗,就能释放灵气去控制他,甚至还能释放灵气让灵气自己寻找目標。”尤明阳笑著说。 我惊讶地问:“啥?哑狗功有这样的威力?不是释放灵气飘散在周围,动物遇到了就自然会闭嘴吗?” “哪有那么强的灵气哟?还能覆盖周围所有动物?都是针对特定的目標好吗?”尤明阳解释道。 我追问:“让某个人闭嘴也可以吗?” 尤明阳肯定地回答:“那是自然!” 我急切地说:“快教教我!” 尤明阳调侃道:“现在才知道是好东西?晚啦!哈哈哈!『我不想学,没兴趣!』当初是谁说的?” 我尷尬地笑道:“哥,我错了!你答应教我的,我只是前天不喜欢,今天想学了。再说了你只给我讲了你的经歷,还没教我什么呢!” “你好无耻!哈哈哈!”尤明阳大笑过之后,开始详细向我讲述哑狗功的来歷,功法与禁忌,方法的要领,修炼及使用的诀窍、密语与心法、手印及口诀等等。我认真记下,但对於哑狗功怎么控制气息原理,他却无法解释,问他也是一问三不知,只是说他爷爷怎么教他就怎么学,哪管它什么原理不原理的。嘿!他虽然不知道原理,却能练成此功。 我暗自惋惜,白瞎了这么神奇的技能,我想著那就自己分分析其控制气息的方法吧,用於催眠或者进入觉空而不必接触对方就可以实现。 作为回报,我也立刻手把手教了他法术护盾,从密语讲起,到画符籙,再到手印手法,最后讲咒语口诀与禁忌等等。这些他学得极快,几遍下来,便说已经记住,他兴奋不已。 我叮嘱他多多练习,还有昨天教他的存思法,说完,我便离开,回到自己的神元空间。 我问智子姨:“你对刚才尤明阳教的哑狗功有什么心得?控制气息原理是什么?” 智子姨回答说:“这是西南一带的法术,確实有控制气息的能力。手印是哑狗功法术的启动钥匙,口诀也不可能是控制气息的原因,很可能是心法的缘故。”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若有所思地说:“对,他的口诀是『旷原犬猎隱声哑,荒野气息吞月华。星煞沉渊锁喉处,天狼睁眼伏地爬。』像是一个命令,是一个启动之门。我们还是打坐冥想,试炼一下,熟悉后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进行分拆揉合。” 於是,我们一起打坐冥想。快天亮时,我终於悟出一些心得。普通法术释放出去的气息,一旦离手便无法控制气息,只能任其自行变化。而哑狗功释放出去气息仍受自己控制,其心法就像放风箏一样,通过风箏线去控制风箏。我豁然开朗,想起爸爸曾教过我气流的控制方法,还可以通过气流控制透明的线。爷爷也告诉我引雷决就是灵气形成的线去引雷电。虽然我没有能力用灵气去引雷,但我可以利用灵气的线传递催眠或者进入觉空的神气跟灵气混合气息呀!嘿!真是我太聪明了。 我立刻在神元空间生成宿舍的场景,用灵气凝聚成一根无形的线,尝试通过控制气流飘向任何位置。显然第一次练习有些生硬,还未能达到隨心所欲的程度,但也算初步实现了目標。通过不断的练习,我逐渐掌握了其中的诀窍,手法也越来越熟练。就等机会试一下效果,况且,现在已经天亮。舍友也有人起床,只能作罢。 清晨醒来,我心情愉快,一整天都沉浸在快乐之中。再次入夜睡下后,我决定拿尤明阳做实验。我先在自己神元空间重现宿舍的场景,灵气线被气流控制著,飘到脑海神元空间影像中尤明阳头上神庭穴和通天穴,再映射到现实世界中,一气呵成。通过灵气线传送进入觉空的窥明诀咒,我居然成功进入了尤明阳的神元空间。 在他的神元空间中,我召唤出尤明阳人神。他有些疑惑说:“我还没有睡著,怎么就被你扯到这里来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太急了,忘记先把他催眠。我笑道说:“哈哈哈!忘记给你催眠了!” 尤明阳问:“催眠?原来上次是你催眠了大家?” 我笑著解释说:“哈哈哈!对呀,第一次进入你神元空间时,想著要让你睡著了我才进来。当时没有发现铁床会放大我的催眠气息,所以就不小心把他们一起给催眠啦!” “哦!今晚是你教我还是我教你呀!”尤明阳说 “你那些都练熟了吗?”我说。 他兴奋地跟我说:“哈哈哈!我成功啦!今天翻开书本几秒,再翻下页就可以回想上一页的內容,並记住当前这一页,一本书半天就能记住。谢谢你啦!” “不失所望呀!那护盾呢?”我说。 “那个还不行,要慢慢来。”尤明阳说 我说:“那你就好好慢慢练吧,循序渐进。接下来,我继续给你讲讲『金钢网』,你先记住,也可以同时修炼。”隨即,我便向他传授金钢网的道法精髓。 他也兴致勃勃向我讲起了『还魂功』,让我惊讶,原来我之前对还魂功的认知竟也是如此肤浅。我曾以为,还魂功只是骗人伎俩或者唬人的把戏,无非是借用法符术贴让尸体跳动而已。当然,我这样的想法自然不能流露出来,给尤明阳知道。惊奇的听他述说著还魂功的神奇之处。 还魂功竟然还真的是请回逝者的魂魄,让其归位。再通过高深的道法,將魂魄中的魄气与尸体相连,用魄气的驱使来控制尸体。尸体由於逝去后僵硬的变化,並且只能魂魄中的魄气驱使尸体,所以只能一蹦一跳的行走。当遇到魂魄已经被黑白无常勾走,还需要请神协助,与地府签订生死契约,才可以把魂魄临时召回。而万一魂魄留走,还需要在规定时间內设法追回,否则或者以自身来一魂抵一魂作为代价,进行偿还。 听他所说,我不禁心惊胆战,同时也对他家族的赶尸之术肃然起敬。他们才是真正的让亡魂归得以回归故乡,然后安心转世的高尚赶尸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挚友。每当夜深人静时,我与尤明阳便进行互帮互助,並且相互切磋共同进步。我逐渐掌握了他们家族赶尸部分核心技能,而尤明阳也在我的指导下,深入理解了魂魄中的灵根、神元与灵元的微妙关係,以及它们与神气、灵气的联繫,他也还学会了进入自己各个觉空的空间方法,掌握了护盾及金钢网的法术,甚至道法钢印的技能。 第七十四章 异能班考核 在我的科学理论结合的开导下,尤明阳开始更加深入地认识理解自己的能力与家族的歷史。他意识到,赶尸术不仅仅是控制尸体的技艺,更是一种对生命循的敬畏与尊重,也是对未知世界的探索。於是,他也开始尝试將赶尸术与认知的异能知识相结合,探索新的应用方式,力求让这一古老技艺在现代社会中焕发出新的活力。 我跟尤明阳的经歷,正是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碰撞的缩影写照,也是个人成长与家族传承相互交织的动人篇章。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將继续携手探索、学习,用自己的方式,让家族传承的古老而神秘的术法技艺,在现实的世界中绽放出独特的光彩。 三周的时间匆匆飞逝,转眼间便迎来了考核的日子。同学们逐一被唤入实验室,接受这场特殊的考核。当韩辅导员叫到我的名字时,我踏入了那个神秘而肃穆的考场。这个考场是学校的实验室,里面四周窗户紧闭,窗帘垂落,实验室四周唯有那扇门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墙上寂静屏障结界將一切声响隔绝於外,我穿过一层又一层走道上的结界,仿佛这里与世隔绝的寂静,既无法感知觉空的存在,也无法联繫上智子姨,就连爸爸的传音法阵也失去了踪跡。心中充满一种无助的感觉。 在重重法阵结界的环绕下,杨老师端坐在讲台上,王辅导员则紧隨我身后,拿著录像机负责录音录像。赵辅导员递给我一张纸,上面书写著一段咒诀,要求我在三分钟內將其铭记於心。我认真一看,这咒语竟以我为主体,似乎在消除我身上某种事物。两分钟过后,我確认记住。接著提示我到张辅导员那边。 张辅导员递给我一张图画,上面用两种顏色清晰地勾勒出人体神气与灵气的流动路径,以及气息的大小標註。被告知需在十分钟內將其熟记,而我仅在六分钟內便完成了任务。 最后,我站在了杨老师面前,他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玻璃烧杯和试管,他要求我按照化学课本的步骤,利用氧化氢在二氧化锰的催化下分解生成水和氧气。还要我收集氧气,並將先前所记的气息流动图与纸上咒诀相结合,施法在一小段铁丝之上,使其在纯氧中產生燃烧反应。 我心中一惊,这不是消记忆的法术操作吗?那咒语的主体是我,要我自己施法消除自己的记忆?我內心发笑,你们想不到我可以分析咒语吧!拉叔曾叮嘱我要小心提防,我岂会上你的当?我暗自將消除记忆的咒语里的主体由我自己更改为飞虫,並且在铁丝燃烧反应前一边开始念起了“醒觉咒”。 实验圆满结束时,杨老师问我说:“刚才你进来时都看到了些什么?讲出来听听!” 我一时愣住了,不知应该怎么回答。这是考我如何应付消除记忆的法术?还是试探我是否真的忘记了?又或是为了防止我泄密考试內容给我的忠告?我回想到,先前出去的陆恆一脸懊恼,似乎是因为觉得自己记不住,觉得考试没考好。而且消除记忆的法术根本很少人接触过,更別提如何应付了。於是,我就装作为地难说道:“对不起,杨老师,我忘记了!” 杨老师面无表情地示意我离开。我走出实验室,装出一副懊悔的模样。尤明阳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考了什么?考得怎么样?” 我內心是觉得很好笑的,但是韩辅导员在场,我只能强忍著笑意。我憋得难受地说道:“不知道,忘记了考什么了。轮到你的时候,自然知道是考什么了。” “真是邪门呀!今天考试的几个人出来都是你这样的表情。”尤明阳疑惑地说道。 我不再停留,回到教室写了几封信,分別寄给了袁芫、爸妈、拉叔等家人。 这一天,参加考试的不过十多人。我们宿舍中,只有我跟陆恆已经安排考试,其他舍友从我们口中也问不出考什么內容,急得团团转。从陆恆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是真的忘记了,我也一口咬定自己忘记了。 考核连续进行了三天,才终於全部结束。第四天,辅导员安排我们集中,宣布了考核结果。跟当初开学说的一样,二十个人留了下来,十四个则要被转到普通班。他们垂头丧气,但杨老师依然鼓励他们,说人生处处都是挑战,他们在普通班一样可以发光发热。我们宿舍陆恆跟另一个人被转到了普通班,而萧铭玉竟然留了下来。 过后,我问杨老师:“转到普通班的同学,是否还保留我们相识的记忆,还是单单禁錮他们共修的灵魂?” 杨老师说:“会给他们共修的灵魂,及灵根会下一个四年时间的结界禁令,过了四年自动解除。至於他们对於你们的记忆,在那次考试就已经设下,过几天也会自动消除。这样是怕他们在普通班太过突出,碾压了普通同学的学习信心。我们告知他们家里。” 我惊讶的说:“我们选上的人过几天也会消除吗?” 杨老师摇摇头说:“你们的记忆没有消除,在你们看见升级名单时就已经知道取消法术。” 我心想,还有这样的法术?杨老师微笑地用手指指了指我,好像看穿了我应付消除记忆的法术。 他们被安排到了普通班,而我们二十个人则第一次教室集合。辅导员布下寂静屏障隔绝声音外传,杨老师宣布:第一届异能班现在正式成立! 杨老师的声音在寂静屏障內显得格外庄重而有力,他环视了一圈我们这二十名被选中的学生,眼中闪烁著期待与信任,语气庄重地说道: “同学们,你们通过这三周的严格筛选与考核,成为第一届异能班的正式成员,这是对你们能力的认可,也是对未来责任的期许。”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异能,自古以来便是人类探索未知、超越极限的力量源泉。而你们,被赋予了这份特殊的能力,肩上自然就承担起了更加重大的责任。” 话锋一转说道:“接下来的课程將涵盖异能理论、实战及伦理教育。更重要的是,要学会如何以这份力量去服务社会,守护正义。我们要培养的是维护国家和平的英雄,而非破坏者。你们將来还有机会参与特殊项目,提升能力,学习协作。让我们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挑战,成为真正的异能战士。” 杨老师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也像一声警钟,填满每个人的心怀,激发起我们內心深处的使命感与责任感。隨后,杨老师宣布了第一次班级会议的结束,我们带著新的身份和使命进行转移,到新的场所学习。我们各自返回宿舍,整理行李收拾被铺,准备明天一早进行转移,迎接即將到来的异能学习之旅。 当晚,我与尤明阳一同前往收发室,代表『农林专业班』送上了一些礼物,请求他们在我们外出学习期间帮忙收藏班级的信件。月光洒满校园,给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寧静与不舍。 回到宿舍后,我躺在床上,心中涌动著对即將到来的外勤学习的期待与忐忑。临睡前,我启动了传音法阵,与爸爸进行了简短的谈话。我告诉他异能班已经成立,而我明天即將外出学习。爸爸的声音在法阵中传来,充满了关切与鼓励。他叮嘱我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並相信我一定能用心学习。 爸爸的温暖与期望,在心中充满了力量。我告诉他,我会努力学习,不辜负他的期望。在爸爸的祝福声中,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境中,我仿佛置身於一个光怪陆离、奇幻无比的世界,各种奇异的景象在我身边层出不穷。天尚未亮,我已从梦中醒来,心中对异能班的憧憬与期待更加浓烈,舍友也已经陆续醒来,我们迅速起床,洗漱完毕,整理好行装,等待辅导员的指令。 第七十五章 科学与迷信 天边远处渐渐泛起了鱼肚的白色,辅导员带领我们来到校內停车场,一辆吉普车与两辆东风车已等候多时,载我们前往那神秘的基地。东风车被帆布遮挡得密密实实,不透一丝光亮。我们在平坦的路上走了约两个多小时,在崎嶇又顛簸的泥路上开了近一小时,最后驶上了蜿蜒曲折的爬坡公路。途中,旁边传来了萧铭玉晕车而压抑不住地的呕吐声,我连忙递过了手中装烧饼的牛皮纸袋,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默默地接了过去。经过两个小时的顛簸环绕,车辆终於停了下来。 我们抵达了秘密基地,下车后,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震惊不已。此时已是下午时分,这里远离尘囂,隱匿在一片鬱鬱葱葱的森林深处。地面铺就著绿色的石子路,前方矗立著一堵高耸的绿色高墙,它一直延伸到山边,仅有一扇紧闭的绿色大门与外界相通。这片绿色建筑与大山完美融合,浑然一体。大门缓缓开启,一条柏油道路直通远方,望不到尽头,给人以神秘而庄严之感。进入大门回头望去,只见墙上布满了法阵,原来是屏蔽隱藏的结界。而传音法阵在此处也已失效。 辅导员引领我们拿著行李,换乘內部中巴车,来到到一座现代化的建筑大楼前。几栋建筑风格简约,而不失科技感,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宛如一个山窝中的世外桃源,室外操场设施齐全,场地宽敞开阔,儼然一所深山中的学府。进入大楼內部,显然这里既是研究楼又是教学楼,还配备有宽敞的室內运动场。 指导老师杨奉明已经站在大厅中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期待。“欢迎各位来到异能学院。正如我之前所说,你们每一位都不是普通人,都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另一面,而且你们也非常聪明。这里將是你们挖掘自身潜能、学习並开发自己能力的地方,將来你们都將会为人类做出贡献。作为这里的第一届学生,你们更要为將来的学弟学妹做出榜样。现在大家都累了,由辅导员带你们去放下行李,吃饭休息后,明天开始集中安排上课。” 同学们面面相覷,將来还有学妹?既兴奋又疲惫。老师也没有过多讲话,我们便跟著辅导员带去了宿舍,令人欣喜的是,宿舍十分宽敞,只住四个人。我跟尤明阳被分配到同一间宿舍,我们放下行李后,便安按照指引前去饭堂吃饭,饭堂吃饭的形式居然是食堂配餐,拿到菜自己想吃多少饭就打多少,这种吃饭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当然除了在家)。吃完了饭,我们回宿舍铺好床铺,放好物品。天色尚早,我们便出去熟悉了一下校园。这里安静宜人,周边用铁网围墙围著,树木高大茂密,鬱鬱葱葱。只有我们学校这一块是被开闢出来的地方。我们在周围转了一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依依不捨地回到宿舍。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后,我们迎来集中上课的第一堂课,杨老师细致地讲解了这里的上课时间安排,课程安排,学校规则,禁止事项及保密条例。著重强调了守法与遵循的道德规范。 第二节课时,杨老师站在讲台前,用粉笔在黑板上工整地写下了“识別科学与迷信”几个大字,然后转过身来,面带微笑著对同学们说:“今天,按课程安排,我们现在开始正式上课。我们要討论一个既实用又有趣的话题——如何识別科学与迷信。在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我们更需要学会用理性的眼光去审视周围的世界。现在,请大家畅所欲言,来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热闹非凡,同学们纷纷举手,发表见解,分享自己对“识別科学与迷信”的看法,在同学们的反应看来,大部分都没有说出科学与迷信本质。 这时,一个叫吴林的同学站起来,他自信地说:“在我们异能班里,每个人都拥有独特的异能能力,这是科学尚未完全解释的领域。但我认为,科学的使命就是要去探索这些未知。而那些声称求神拜佛能保佑来骗人捐香油钱,肯定是迷信!他们利用人们的无知与敬畏,编造一些虚假的神灵,声称能保佑一切世人,这都是迷信的表现。” 同学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对,骗钱的就是迷信。” 尤明阳接著说:“骗钱不一定是迷信,但是迷信最终目的一定是骗钱、骗权及骗名!科学鼓励我们探索未知的,让我们对世界充满好奇。而迷信却是让人害怕未知,用一些固定的观念来束缚我们的思想。” 老师点头表示肯定。我心中暗自惊讶,尤明阳何时有了这样的哲学认知? 吴林说:“传说中蛊巫就是用来敲诈钱財作恶的,它是科学还是迷信?或这只是一种下毒手段来嚇人的呢?” 萧铭玉站起来说:“大家好,我擅长的就是蛊巫中的气蛊。我想说的是,真正的蛊巫不是用来作恶的,它也是一种科学。歷史上確实有人利用蛊巫行骗,但这並不代表蛊巫本身就是迷信。科学与蛊巫可以並存,我们应该用科学的眼光去看待蛊巫,尊重古人的智慧,同时保持理性思考,不被迷信传言所蒙蔽。我认为,那些依靠信仰或者传说来解释的事情,比如算命、看相、风水之类的,才是迷信。” 我心想:討论怎么发展到自己没见过就是迷信啦? 我站起来表示反对,说:“我反对萧铭玉认为算命、看相之类是迷信的看法。算命、看相、风水等最重要的就是传承,通过严谨不断经验累积,能给后世有正確的指引。它们也是科学的一种,是经验的总结。比如:如炼金术到化学的演变。科学,就是我们观察到的事物,有合理的解释,以及其总结的经验。它可以重复验证、可以证明其是真实还是假设,它的证明过程没有矛盾。而迷信,简要的来说,就是盲目、非理性地相信或遵循一些没有依据、不符合逻辑的观念或做法,甚至是科学已经证实是骗人伎俩的事,还是盲目的相信。这些观念或做法往往缺乏合理解释和科学的验证,可阻碍人们理性的认识和科学判断。我们应该保持理性思考,避免盲目相信,盲目的相信也是迷信。比如盲目攻击自己没有接触到的事,也是一种迷信。但是正確的迷信不是坏事,什么是正確的迷信?比如:科学家相信『宇宙可被理性认知』,这种相信推动科学探索;再比如宗教徒相信“善有善报”,这种相信支撑了其道德实践。” 第七十六章 异能课堂:科学解构与探索之旅 杨老师听著我的发言,脸上洋溢著满意的笑,不时地点头讚许,隨后他缓缓开口道:“班长说得很好,见解独到。科学之所以为科学,在於其可重复验证的特性;而迷信,则往往伴隨著盲目性。班长提到的『正確的迷信』,其核心不在於能否被实证,而在於它能否为个人或集体带来意义感、方向感以及行动上的驱动力。视角不同,对『正確』的詮释亦有所异,因此,我们应当秉持包容之心。” 萧铭玉抬槓说:“那么,什么是不正確的迷信呢?” 杨老师笑笑,解释说:“不正確的迷信,其內在逻辑往往是自相矛盾、充满恐怖、血腥与混乱的,它坚持绝对而唯一的观点,具有封闭性,且会阻碍人类的进步与发展。比如,它不容许质疑,將异见视为洪水猛兽;它具有绝对化与排他性,破坏社会和谐,製造矛盾衝突,甚至操控信徒,排挤並压迫非信徒。” 说完,杨老师环视了一圈,见同学们都瞪大了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他接著补充道:“在我们异能班里,每位同学都掌握著一两种独特的技能。但你们中,有谁能完全解释清楚自己的法术吗?它的起源是怎样的?能量源自何处?为何特定的咒语能引发特定的效果?它们存在的根本原因又是什么?若是不去深入了解这些,只是盲目地相信法术,那么,这同样也是一种迷信哟!” 杨老师稍作停顿,再次扫视了一圈被深深吸引的同学们,继续说道:“我们学院的创立,正是为了探索未知,运用科学的方法去剖析各种道法的原理,明確它们的能量来源,解析它们的形成过程,拆解它们的咒语结构,测定它们的存在形態等。我们要勇於踏入未知的领域,不断挖掘出道法背后的深层次奥秘,进而研发出更为实用、高效的道法,为国家的建设与安全贡献我们的力量。这,才是科学的真諦。”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同学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心中充满了对学院的自豪与庆幸,庆幸自己能够成为这个探索科学、追求真理的大家庭中的一员。 隨后的日子里,课程安排得紧凑而有序,迅速进入了基础理论的学习阶段。杨老师以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展开异能的歷史画卷与现状分析。他详尽地阐述了异能自人类歷史长河中浮现、发展的轨跡,以及现代社会对异能研究的深入探索与未来可能的发展趋向。我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被带入了一个充满奇幻与神秘的世界,原来,在我们古老的典籍中,早已有异能的精彩记载,歷代经久不衰。 最早的《山海经》里,就有异能的神秘描绘,只是人们常把它当作神话传说来品读;《史记》中也有异能者的身影,如扁鹊並非单指一人,而是一个家族传承的医术世家的名號,他们眼明如镜,能暗中见鬼物,隔墙观人五臟六腑;《搜神记》更是被当作志怪小说集,流传於世。 至於研究机构对异能的探索,更是源远流长,可追溯至古代的太史令,歷经司天台、司天监,至钦天监,明代的阴阳生系统更是被详尽记载,这一脉相承的歷史脉络,无不证明异能始终伴隨著人类的脚步,悄然前行。 杨老师突然发问:“那么,为什么大家会认为这些都是假的呢?” 同学们闻言,立刻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有的说是为了社会安定,避免恐慌,有的说是信息封锁的结果,还有的说是认知与偏见作祟,也有人认为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异能因其神秘莫测,异能可能被视为邪恶、不祥或超自然的力量,被社会所排斥和忌讳。更有人提出,人们普遍相信只有科学能够解释的现象,而当前的科学技术水平可能无法完美解释异能的存在和原理,因此太过奇异,难以相信其真实性。诸如此类,言论纷紜,却难以尽述其因。 杨老师注意到我没有出声,便点名让我发表看法。我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在传说中的某个角落,有一种力量,被极少数幸运儿所能掌握。他们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虽然遥远且难以触及,但其光芒却足以引领那些寻求真理的人前行。这种力量,不为世人所知,却悄然改变著世间的一切,让星空下的人们安乐祥和。而如果这样一颗的星星不幸坠落,那將是世间的莫大灾难。” 杨老师听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之光。而同学们则一脸茫然,有人甚至露出困惑之色,觉得我在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杨老师总是能巧妙地激发我们的求知慾,这样的提问在他的课堂上屡见不鲜,让我们在思考中不断探索,不断进步。 接下来的科学文化课,更是別具一格,与入学时要求我们记忆的科学文化书本截然不同,內容新颖丰富,引人入胜。杨老师深入浅出地讲解了提升神气与灵气的理论,不仅涵盖了《黄帝內经》中关於人体五臟六腑、十二经络、奇经八脉的精妙论述,更融合了阴阳五行学说的精髓,引用了道家经典的智慧之光。课程中,杨老师还巧妙地穿插了法术的解构分析,详细阐述了五行系列及雷电风雨系列法术的基本原理。这些法术对我们而言,大多初次接触,因此学得格外认真,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崇敬。此外,课程还安排了体能训练,让我们在强健体魄的同时,也能更好地掌握与运用所学知识。整个课程安排得紧凑而充实,让我们受益良多。 学校並未要求我们贡献自己传承的秘密技能,而是教导我们系统地认识普遍存在的法技,让我们各自发展自己所长。同时,鼓励我们內部交流,甚至交换技能,以促进共同进步。 在尤明阳在我的悉心指导下,他进入了自己的意识空间,发掘出诸多遗传技能,竟还结合我的金钢网技巧,解密了一个套尸索,得意洋洋地向我显摆,说比金钢网还要好用。看他如此高兴,我也懒得与他爭辩,毕竟套尸索也挺厉害,能套住魂魄后如绳索般牵引,非离手法术可比。只是,他的灵气浑厚如法师,却对修为等级一无所知,只说是爷爷传承给他的力量。这让我十分不解,难道赶尸人的修为等级也能传承?这其中的奥秘,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第七十七章 魂游秦岭 为缓解我们在深山之中封闭学习可能滋生的厌学情绪,学校特意宣布,日后但凡有机会,便会安排案发现场的观摩学习活动,並给每位同学都构建了同声传音法阵。 这一传音法阵,著实顛覆了我的认知,就仿佛为每个人都配备了一部专属电话。它既能实现一对一的私密对话,也能通过广播功能与所有人交流;既能向特定之人发送语音信息,还能自由组建小团体,展开群组交流。原来,爷爷曾提及围剿从地府逃出的恶鬼时,便是依靠此法阵进行沟通联络。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刚下课不久,预定的紧急集合警报声便骤然响起,尖锐而急促。我们闻声而动,迅速奔至预定的室內运动场集合。只见辅导员已在场地上精心绘製好一个传送法阵,其线条流畅而神秘。 这个法阵中央,是一个阴阳鱼的太极图案,与爷爷在灵山所绘的那幅如出一辙,然而规模却更为宏大壮观。敕令有所不同,蕴含著別样的威严;法阵四周八个方向的守护者形象也各有差异,或威武、或神秘,整体布局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庄严气息。杨老师身姿挺拔地站在法阵中央,向我们全体同学示意,让我们进入法阵並盘腿坐下。而四位辅导员则分別站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阵法之外,宛如守护神一般。隨著杨老师念出阵法咒诀的起头,四位辅导员也紧隨其后,同步且整齐地念出咒诀,声音在运动场內迴荡。 紧接著,那阴阳鱼图案瞬间上升至我们的头顶上方,开始缓缓转动,周围散发出幽幽绿光,宛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我们的魂魄仿佛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抽离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中心点匯聚。中心点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带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我们全部吸了进去。隨后,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紧接著又亮了起来,我们仿佛置身於一个五光十色、绚烂多彩的通道之中,各种奇异的光芒在身边闪烁。再次眼前一黑,我们便出现在了一个法阵之上,脚下传来坚实而神秘的感觉。 这里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大帐篷,周围密闭无隙,但透过篷布上透出的光影,可以隱约看出外面高大树木的影子在摇曳。周围悄无人言语,只有潺潺的水流声和小鸟清脆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让我们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深山之中。 周围站著五个中年人,他们神情严肃而专注。杨老师从容不迫地从阵法中走了出来,与他们熟悉而亲切地打招呼道:“董队,还有各位,你们好。非常感谢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带著学生来参观案发现场,这对他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经歷。” “杨校长,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小齐,给杨校长说说现场的情况,让他们了解一下。”董队长热情洋溢地回应道,脸上洋溢著真诚的笑容。 我们满心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处案发现场呢?那神秘的面纱下,究竟隱藏著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见那位被唤作小齐的叔叔,凑近杨老师耳边,轻声密语了好一会儿。杨老师听后,眉头瞬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连连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这些学生有几分能耐,我心里还没个准数呢!你们这么做也太不负责任了。” 听完杨老师这番话,我们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如同火焰般在心中熊熊燃烧。董队长见状,又把头凑近杨老师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杨老师这才眉头稍展,勉强点头答应下来。 接著,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视著我们,神情严肃地说道:“这里发生了精怪聚集密谋害人的事件,可惜已经打草惊蛇,大部分精怪都已逃窜。董队长他们希望咱们能帮忙抓捕这些精怪。一旦发现精怪踪跡,董队他们会负责將其捉拿回来。捉到的精怪,灵气归你们所有,精怪则交给他们处理。而且,根据捉到的精怪灵气强弱以及数量多少,还能计算一到五个学分不等。你们愿不愿意帮忙呀?” 我们虽然並不清楚这些精怪究竟在密谋什么,也不明白为何会惊动异能所前来抓捕。但我们在学校被“关”得太久了,就像被囚禁在笼中的鸟儿渴望蓝天一般,如今有外出执行任务的机会,哪还管它们密谋什么呢,自然是一万个愿意。於是,我们齐声高呼:“愿意!”那声音在帐篷里迴荡,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接著,老师开始详细地讲解规则:“你们只有一晚的时间,要充分发挥你们所学所长去抓捕精怪。卯时前,无论有没有抓到,都必须返回这里。在执行任务期间,严禁与其他人类接触,而且校规在这里同样必须严格遵守,绝不能违反。你们可以自由分组,班长只带一个人为一组,其他的同学分成三人一组。大家使用同声传音相互联络,一切行动听从班长指挥。但是,你们一定要格外注意安全,因为你们现在是魂魄状態,本体还在学校里待著呢。如果魂魄消亡了,本体也会变成植物人,那可就麻烦大了。这里属於秦岭大山深处,地形复杂,危险重重,再次强调,千万不要乱走,不要贪功冒进,卯时前一定要按时回来,切记切记!” 隨后,同学们开始自行组队。尤明阳一脸期待地走到我身边,说他想要和我一起。我思索片刻,认真地对他说:“你能力比较强,应该带两个舍友一起,这样能更好地发挥团队的力量。我和其他人一组就行。” 尤明阳听了我的话,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组好队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落下。董队长给我们简短地介绍了这些精怪的特点,还为我们加油鼓劲,希望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 於是,我们纷纷出发。由於现在是魂魄状態,我们各自施展熟练的腾飞法术,如同轻盈的飞鸟一般,第一次在这世间自由自在地飞翔。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色飞速掠过,那种自由的感觉,让我们兴奋不已。 第七十八章 秦岭龟精 第一次在天地间自由飞翔的感觉,仿佛挣脱了万有引力的枷锁,这份轻盈与自在,甚至超越了在水里悠然游泳时的轻鬆自在,宛如一只灵动的小鸟,在广袤无边的空中翩翩起舞。 我与叫吴林的同学如两道幽灵般的影子,在夜空中轻盈穿梭。月光如水,倾洒在我们身上,给这神秘的飞行增添了几分梦幻般的色彩。我们时而穿梭於山林之间,仿佛置身於仙境;时而俯衝而下,贴近地面,感受著大地的脉搏与心跳。 神元同音传声法阵中,传来同学们兴奋的欢呼声:“这感觉太棒了!以前只在想像中飞翔,没想到今天真的实现了!” 我提醒他们说:“我们可別光顾著享受,得认真寻找那些精怪的踪跡,我们运用学到的火系冷炎目的技能,就能像实验室里的红外线望远镜一样,拥有夜视的功能了。” 同学们纷纷传回答应声。 我们按照董队长所描述的精怪可能出没的区域,仔细地搜寻。一路上,我们看到了许多平时难以见到的景象:巨大的古树粗壮的枝干在冷炎目法术透视下,看到树液仿佛在流动,为整颗树木提供著源源不断的养分;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里面的鱼儿温度不同而清晰可见。宛如一幅生动的画卷。 不久,同音传声法阵中传来同学们的抱怨声音:“各种动物都有,可哪些才是精怪呀?” 我解释安慰道:“动物温度相对比较高,而精怪温度比周围都要低,它们需要吸收周围的能量而维持灵气,所以,我们要耐心寻找。” 搜索了很久都没有什么进展,突然,吴林指著前方喊道:“快看,那边好像有动静!”我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中,隱隱约约有很多光点闪烁,还伴隨著一些一些细微的声响。 我们朝著那片树林飞去,才发现是白高兴一场。原来是一对小山猫正在嬉戏,追赶著萤火虫,萤火虫身上散发著微弱的闪光。此情此景,我想到了家里的黄帅与黑將两只狸猫,他们当时在黄壁村的尖峰坪怎么就可以每次都能找到那些精怪呢? 我问智子姨:“智子姨,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它们吗?” 智子姨说:“应该是董队他们已经找过了,没办法才叫我们来撒网式寻找的,我们来得太迟了,踪跡早已消失无踪。既然他们已经成精,那么要找他们就非常困难,因为他们还会上身。但是他们成精了就会想办法提高灵力。” 我心中一惊问,问道:“它们会不会以我们灵魂为目標,抓我们来提高灵力吧?” “不会,你们的灵魂除了灵力还有神力,他们消化不了神力。我是想说,他们会內斗。我们要飞高一点看远一点,看看有没有灵力的异动。”智子姨回答说。 哦!我明白了,我立刻问大家说:“大家有没有什么发现?” 得到答覆是没有发现,我就说:“我们儘量飞高一点,看远一点,释放灵力接收,看看周围有没有灵力异动,如果有动静我们一起前往。” 说著,我就跟吴林儘量往上飞,已经可以看到整片山岭,远处还可以看见灯光闪闪的村落。不久,传来了一组同学们发现灵力异动的惊呼,接著又有一组,但是他们发现位置均已超出原来预定的范围。取得杨老师同意后,我安排他们及附近的人前去查看。在我说话期间,吴林发现右边远处的小溪中有灵力异动。听他一说我也感觉到了,而且有一股比较强大。 吴林刚想要衝过去,我急忙拉住他:“先別急,叫附近的同学。这些精怪虽然看起来弱小,但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本领,不可急功近利。” 我接著把发现跟大家匯报清楚,一边往小溪那边飘。我看准它们的位置,连续向它们飞出套魂袋与金钢网。 转头看见吴林已经释放符咒,打出水系法术手势。我心中一惊,怎么出这么狠的招式,还未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发了出去。只见一支大冰棒从云层飞下,落在半空,分解成上千根冰刺,往小溪纷纷落下。我惊讶,他怎么会水系的最高级的物理招式?这招式太狠了!幸亏我运用分解哑狗功学会了用灵气的线连著金钢网,我立刻传送神气对小妖们稍微攻击,让它们释放抵挡招式。 隨著唰唰唰的冰刺落下的声音响起,看见这惨烈的招式,我以不知道的报告老师,就机械的跟吴林飘了下去。我的套魂袋尽数已给冰刺插穿,现场九个精怪无一倖免被刺伤,其中一个奄奄一息,他们正有气无力的咒骂著我们。其他同学也陆续赶到,同学们也给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违心的夸我说:“班长太厉害了,这是什么招式呀?”我没有说话,我看了吴林一眼,他一脸神气,没有一点悔意。我立刻下小溪捞出一只一动不动的青蛙精,检查发现它已经死掉,但是魂魄还在,我就把它的魂魄收进了新的套魂袋。 吴林怕被同学误会功劳是我的,就说:“是刺冰的高级模式,是改变成物理现象的级別,是我出的招。” 同学们看我正收著青蛙精怪才反应过来,接著就帮忙把其他八个各种精怪尸体拉上来,我除去它们的套魂袋与金钢网。站在水里突然想到,我不是放了十个套魂袋跟金钢网吗?怎么只有九个?手中还有的一条灵气线,我慢慢收回,线正指向著前面的一个石洞,我通过灵气线传送催眠法术,感觉对面没有了躁动的气息后,再试著传送入觉法咒。想不到入觉法咒对精怪也是有效,便进入到了它的神元空间。还没有等我念咒召唤,它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它居然是一个龟精。 它对我哈哈大笑:“哈哈哈!你找死!居然无知地来到属於我的空间。” 龟精说完,空间变形,天崩地裂,我站立不稳,东躲西藏。这时,才想起爷爷跟我说过,自己的空间受自己控制,我现在才明白爷爷说的意思。我又想,在你的空间受你控制,那我就把你拉入我的空间。经过危险重重的风雨雷电,我看准时机用金钢网把龟精网了过来,瞬间用沉梦移魂法把它拉进了我的神元空间。 龟精看见眼前陌生的一切,挥了挥手,却没有变化,接著幻化刀枪想向我砍来。智子姨在一旁笑道:“傻龟,用人家空间的东西幻化刀枪,来攻击人家是没有效果的!”龟精看了看手中的兵器,就像纸糊的一样,无奈的丟在地上,说道:“你们想干什么?下那么狠辣的招式,想灭绝了我们不成?” 说到招式狠辣,我也有些於心不忍,就说:“那个同学是新手,控制不好,不好意思!你们搞集会在商量什么呀?” 龟精以为我知道內情,就一五一十的说:“我是山瑞鱉,活了一百多年,觉醒了前辈三百年修为。前段时间槐树精说,你们不让我们成精,违反了天条。我们要集中大家抗爭,要回权利。” 智子姨再次笑道:“受別人蛊惑罢了吧,违反了天条根本推行不了,不用你们反抗,天就会降下惩罚。连这些最基本的道理你们都不知道?” 山瑞鱉看向智子姨说:“你是又谁?你也他的同学?” 智子姨自豪的说:“我是狸猫,我可以幻化人形!” “你为什么向著人类说话?他们就是钻了天条的漏洞,才能推行犯天条的命令。”山瑞鱉反问说道。 我说:“你们这次集会准备怎么害人?害人也是犯天条!” “没有,我没有害人。”山瑞鱉说。 “之前呢?其他妖呢?”我继续问。 “我没有,是槐树精。他那天拿著一个头盖骨来打水喝,就说那个人是他杀的。”山瑞鱉说。 我还想问,这时智子姨对我说“外面同学在著急叫你。” 无奈,我对智子姨说:“我回去应付一下,你问清楚。” 第七十九章 杀戮之夜 我猛地清醒了过来,耳边传来同学耿云关切的呼唤:“班长,你没事吧?怎么愣神这么久?” 我定了定神,隨口回应道:“哦,我在正琢磨著怎么跟老师解释用这个招式对付这些精怪。” 耿云一脸诧异地看著我,拍著我肩膀笑道:“你刚才没有听见吗?已经跟有人老师详细报告了。老师啥也没说。我们咱们收队回去吧!” 老师没有说啥?但没问出集会信息,我也不能走那么快。隨后,我认真说道:“我感觉到这里附近还有一个精怪,你们先在这里附近找一下。”我说著,我走上岸,在岸边盘腿坐下打坐,让同学以为我是在探测精怪的气息。同学们见状,便四散开来寻找。等他们走后,我再次立刻闭目凝神,再次回到神元空间。 智子姨正在静静地听著山瑞鱉在讲述集会的前后经过。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槐树精,它矇骗了山瑞鱉等几个精怪,让它们散播错误的谣言,召集合眾多精怪商量著在附近村庄进行屠村,然后上身人类,再进行谋事。 我怒不可遏,衝著山瑞鱉大骂道:“愚蠢!白瞎了你几百年的修为,屠村不更是触犯天条吗?这分明就是槐树精自私的自利阴谋,看不出吗?上身人类就能为所欲为、上达天庭了?天庭就会知晓你们的愿望了?简直是异想天开!” 山瑞鱉羞愧地低下了头,声音颤抖地说:“我们也是一时被矇骗!求您不要捉我走,我几百年的修为就这么没了。” 我义正言辞地说:“做错了事就要勇於承担后果!你要是想赎罪也可以,带我们去抓住槐树精!还有那些带头作乱的妖怪。” 山瑞鱉为难的说:“我不知道槐树精在哪里,其他带头的精怪我也只在集会上见过一面,根本不认识。” 我思索片刻,觉得也在情理之中,片刻后,平静地问道:“这次集会有多少妖,这些的精怪为什么会来袭击你?” 山瑞鱉想了想说:“大概六十多个。袭击我的是我鼓动去参加集会的,它们不知听谁说的,说是我设下圈套,想让人类把它们一网打尽。” 我心暗自想:这事情竟然这么复杂?还有,异能所怎么会知道他们集会?看来这些精怪面有臥底啊!想到这,我便放心了,於是我对龟精说:“你乖乖束手就擒吧!我要把你交给异能所。不过你放心,只要你配合得好,他们不会要了你的命。但是,你的灵气要得交给我。” 山瑞鱉犹豫了一会儿,无奈地伸出双手。我走上前去,握住它的双手,源源不断地灵气便涌入我的体內。我挥了挥手,將它放出了神元空间。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周围空无一人,附近散落著几具精怪的尸体,看来同学们已经把精怪的魂魄收走了。一只年迈的山瑞鱉从洞口慢慢地爬了出来,身上原本的套魂袋已经稀烂,还带著我的金钢网,慢慢来到了我的身边。我用同音传声法阵呼叫同学,询问附近是否还有人,得到的答覆是都已经到其他地方去了。我又问为什么留下精怪的尸体,为什么不叫董队他们来把精怪捉回去,或者埋了。我的疑问得到了同学们的一阵嘲笑。原来如此,董队他们不会过来了,他们要的只是魂魄。 我收起了山瑞鱉身上的金钢网,对山瑞鱉说:“我放了你,你可千万別说见过我。看你这身体,確实长了有几百年了,我要是收了你的魂魄,这个身体实在太可惜了。” 山瑞鱉感激地说:“谢谢!” 我抬手轻拍它的龟壳,还给它一小部分灵气,叮嘱道:“好自为之,千万不要害人,不要再被別人蛊惑了。” 山瑞鱉再次说道:“谢谢!有缘再见!”说完,便转头慢慢走开。 我施展法术,飞升到天空,俯瞰著那些正在捉妖的同学,我却不再靠近他们。目光在山林间扫视,寻找著高大的槐树,这里的槐树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根本分不清哪一棵藏著树妖。 寅时很快到来,同学们纷纷带著成果飞升来到我的附近,兴奋地交头接耳的议论著战果。我默不作声,一边继续留意有没有特別的槐树,一边静静等待同学们集合。很快,同学们集合完毕,我搜寻也没有结果,只好带著他们回到了帐篷营地。 董队面无表情让我们排好队,上交所捕获的魂魄,按种类,逮捕位置,逮捕人等一个一个仔细登记。同学们每个人都交出了两个以上的魂魄,轮到我时,我只交出了一个,並且还解释说还没来得及收灵气。董队立刻让我收了灵气。同学们发出了一阵嘲笑,我把手搭在套魂袋外面,隔著套魂袋使用神气共振逼青蛙精的释放灵气抵挡,再把灵气吸收了,就隨手才交给董队,他们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我不再在意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独自站立在角落一边的阴影里。 案发现场的行动隨著天亮太阳升起而宣告结束,杨老师启动法阵,带领我们穿越虚空,回到了熟悉的校园。用过早餐后,我们各自返回宿舍,休息一天。 尤明阳察觉到我情绪低落,关切地凑过来询问:“怎么啦?是不是因为只捉到一个精怪,所以心里不痛快?”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去你的!我本来以为董队他们会像最初说的那样,由我们来寻找,他们负责捉拿归案。你没觉得我们这样的任务,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情的杀戮吗?” 舍友邱立明在一旁插话说道:“我们是魂魄状態怎么能带得动它们本体飞回去?不是已经超出任务的范围了吗?太远了董队他们晚上也不会去抓呀。” “我们可以先用法术將他们困住,然后再由他们慢慢去捉呀!我还没有请示就你们相继出杀招啦!”我反驳道。 另一位舍友唐庆平则不以为然地说:“他们出外勤那么辛苦!鸡鸭你不也会吃吗?很正常。”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冷静地回应,“鸡鸭没有成精,它们没有思想,成精了的生物就不一样了,我是绝对不会吃的!” 唐庆平不屑地撇撇嘴说:“就几个动物而已,至於这么较真吗?它们的魂魄不是还在吗?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哎呀!真是被你气死。”我无奈地嘆了口气,算了,不说了,我觉得昨晚就是一场杀戮之夜。”说完,我便躺下休息了。了。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时分,接近傍晚。宿舍里只剩下尤明阳还在,其他两位舍友已经去用餐了。他告诉我,这次行动中捉到精怪最多的是吴林,其次是擅长巫术的萧铭玉。我好奇地问他自己捉到了多少个,他回答说自己只捉到了三个,还分给了另外两位舍友每人两个。 我提起了吴林使用的一招水系法术高级的物理模式,那招式幻化出成千上万根冰刺从天而降,將那些精怪生生刺死。我觉得这招式太过狠毒,提醒尤明阳要对吴林有所保留,因为他似乎缺乏善心。尤明阳听后震惊於吴林法术的物理模式,並表示会记住我的话。 隨后,我们一同前往食堂吃饭。 第八十章 行动检討 第二天,一上课,杨老师便著手对此次秦岭外出行动进行细致总结,並热情地鼓励每一位同学畅所欲言,分享心得。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中透露出温和与坚定,脸上掛著亲切而鼓舞人心的微笑,开口道:“这次秦岭之行,成果丰硕,非常成功。现在,我特別想听听大家的真实感受与宝贵建议,无论是行动中的亮点,还是发现的不足之处,都请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同学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纷纷踊跃发言,积极表达自己的感想与建议。多数同学兴奋地表示,此次行动让他们首次体验到了“飞翔”的奇妙与自由;亲眼见证了同学们平日里隱藏的多样本领与招式;这无疑是一次极为难得的实战歷练,让他们深刻意识到自身还有诸多需要学习与提升之处。同时,也有同学关切地询问起学分的具体计算方式。 杨老师未曾料到大家如此务实,一开口便直奔学分主题,不禁笑著回应道:“学分的评定会综合考虑所捉妖的数量以及其他多项能力因素。待董队他们审核完登记表格后,会立即为大家计算学分。我向来言出必行,绝不会让大家的心血白费。那么,就请刚才提问的同学先分享一下你在这次行动中的具体心得吧。” 那位发问的同学表示,自己刚才已经表达过,这確实是一次难得的歷练机会。 然而,当老师再次询问时,却未见有同学主动站出来发言。这时,吴林忍不住问道:“老师,这样的活动以后还会再举办吗?这次活动真的太精彩、太充实了,比在学校上课有趣多了。” 杨老师笑著回应道:“当然会,这样的机会多著呢。不过,大家怎么都不谈谈这次行动中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呢?都畅所欲言嘛,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大胆提出来。” 大家感受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这时,尤明阳才缓缓开口道:“老师,我觉得这次行动虽然趣味十足,但准备工作显然不够充分,各小组之间的分工也不够明確,相互配合的默契度还有待提升。” 杨老师听后,讚许地点点头,说道:“说得非常好!这些问题確实客观存在。我们今天开这个总结会,主要目的就是要找出问题,进而解决问题。” 说完,杨老师环顾了一圈教室,继续问道:“还有其他同学发现问题了吗?班长,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老师,我觉得这次行动更像是一场无差別的杀戮。大家根本没有团队意识,各自为战,就像一张破裂的网,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力。” 同学们听了,都惊讶地看著我,觉得我这番话颇为惊人。然而,杨老师並未生气,反而表扬道:“班长说得非常到位!还有其他同学有不同的看法吗?” 我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老师,我怀疑您是故意为之。您想通过这次行动深入了解我们每个人的特点,我相信您一定在某个高处密切观察著我们的一举一动。而且,我们根本没有学习过团队法阵,您就让我们去捉妖,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杨老师依旧保持著平和的態度,他环顾一圈教室,对大家说道:“没错,这次行动確实是突发情况,事前准备也不够充分,大家也確实没有学习过捕妖的法阵。不过,在行动前我得到了董队的明確保证,说这次没有大妖,都是一些相对弱小的精怪,我才放心让大家去小试牛刀。在学习的过程中,大家只有亲身经歷一些事情,才能真正获得成长与进步。” 接著,杨老师稍作沉默,语气深沉而有力地总结道:“现在,我们先来谈谈这次行动中值得肯定的地方。面对未知的精怪,大家没有退缩,展现出了难能可贵的勇敢精神;大家积极运用所学技能,探寻並施展法术,真正做到了学习与实践的紧密结合。而且,从这次行动中不难看出,大部分同学都非等閒之辈,潜力巨大。”听到老师的表扬,同学们的脸上纷纷绽放出自豪的光彩。 他微微一顿,隨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但问题同样不容忽视,必须正视。正如尤明阳同学所指出的,行动准备明显不足,分工不明確,缺乏默契的配合。这些问题我们必须深刻反思,学校方面也会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討,並在今后的教学中做出针对性的调整。另外,班长提到的『这是一次杀戮』的观点,正是我用来考验大家的试金石。” 杨老师提高声调,语气更加严厉:“在行动中,有些同学面对精怪时,未经请示便擅自使用杀招,手段狠辣,缺乏应有的怜悯之心。这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我在现场就明確说过『校规在那里,必须严格遵守』,你们难道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了吗?” 他接著语重心长地教导道:“精怪虽与我们人类不同,但它们同样是天地间的生灵。只要它们没有侵犯人类的禁忌,我们就不可对它们赶尽杀绝,这是基本的道德和伦理。” 这时,萧铭玉试图辩解:“老师,我们是魂魄状態,无法带回它们的本体交差。天亮了我们就要回学校,任务完不成怎么办?那些精怪的位置已经超出了任务范围,董队他们也不会去捉呀!再说了,它们的魂魄不是还在吗?何必如此较真?” 杨老师闻言,神色更加凝重,高声说道:“虽然它们的灵魂不死,但它们的本体被你们消灭了呀!而且,你们出手之前有请示过吗?有问过我吗?校规第八章第五条明確禁止杀戮无辜精怪,或者吸收无辜精怪的灵气。校规第五章第二条也明確规定,一切超出规范的操作,必须请示。这次行动就是毫无纪律,肆意妄为!” 杨老师的警告声在教室里迴荡,同学们这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最后,杨老师一脸严肃地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同学,郑重宣布:“对於此次行动中违规使用杀招的同学,学校將给予严肃批评,並要求你们自觉认真地写书面检討书,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行为。同时,还会给予扣分处理,取消本次行动的学分。这是对你们违规行为的惩戒,也是对其他同学的一个警示。” 此言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意识到自己是否有违规操作,有的露出惊讶的表情,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议论著刚刚还说言出必行有学分,现在却要扣学分,是否正负相抵;有的同学则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杨老师这番话的深意,暗自反思自己当时的行为。 而那些违规使用杀招的同学,脸上则写满了懊悔与不安。吴林低著头,不知是否为自己的错误感到羞愧;萧铭玉则涨红了脸,眼神闪躲,不敢与杨老师和其他同学的目光对视,嘴里还不时地嘟囔著,似乎在为自己低声辩解,却又显得难以启齿。 杨老师见状,顿了顿,接著说道:“我现在先不点名,但对於那些不自觉进行检討的同学,学校还將进一步给予警告处分。希望大家都能重视起来,认真对待自己的错误。” 听到这里,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同学都安静了下来,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违规的同学们更是如坐针毡,有的同学立刻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写检討;而有的同学则依旧沉浸在懊悔之中,眼神空洞,不知所措。 杨老师看著同学们的反应,语重心长地说:“大家要明白,规则是保障我们学习和成长的基础,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希望这次的事情能给大家敲响警钟,以后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 身为班长,我意识到自己未能及时向大家强调使用限制类法术的规定,深感愧疚。於是,我诚恳地写下了检討书,承认自己的过错。尤明阳看到我写检討后,也主动跟著写了。另外两位舍友,对我昨天在宿舍提及此次行动如同“杀戮”的说法感到十分惊讶,现在他们佩服地认同我的看法,並在我带动下,也认识到了自身的问题,纷纷写下检討。 第八十一章 铭记耻辱 学校针对此次行动展开了深入而全面的调查,对每一个行动环节都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復盘。杨老师特意將我叫去,详细询问行动的具体情况。我毫无保留地向老师坦白了整个行动的经过,特別详细说明了关於老龟精山瑞鱉的事情经过。我承认,在与山瑞鱉於神元空间中对战时,我未能及时制止同学们的过激行为。 我坦诚地表示,当时我天真地以为那就是董队所期望看到的结果,因此在满心失望与心灰意冷之后,我既没有对同学们发出任何警告,也没有第一时间向老师匯报相关情况。不仅如此,我还毫无隱瞒地讲述了自己如何包庇纵容了“老龟”,以及没有及时透露山瑞鱉提及槐树精是背后主谋的关键信息。我解释说,当时考虑到集会的妖群中可能存在行动队的內线,他们或许早已知晓这一情况,因此我认为没有必要再额外匯报槐树精的事情。 杨老师听后,对我进行了严肃而毫不留情的批评,他指出我思考过多,既让他感到欣慰又让他感到无奈。 此次行动中,绝大部分同学都接受了约谈。最终,杨老师代表学校对此次行动中出现的问题作出了深刻的检討,並对整个行动进行了全面的总结,相关內容被公布在了学校的布告栏上警示。 通过这件事,杨老师再次著重强调了“敬畏生命”这一重要的修行理念,引导我们深入领悟其中的深刻含义。此外,他还传授给我们一个需要多人共同合作的法阵:玄盟结。这是一个超大型的限制类结界法阵,参与的人数越多,结界的规模就越大、越坚固,其威力也就越强。 杨老师表示,学校向来极为注重实践教学,希望通过这次事件,能让同学们深刻地记住这次教训,並从中有所收穫。为了让大家时刻铭记这一事件,他决定接收本次行动中无辜受到伤害的小妖灵魂。没过多久,董队所在的行动队送来了经过审核的无辜小妖,数量接近五十只。学校同意那些没有共修灵魂的同学可以从中挑选一只进行共修,而其余的小妖则被安排在学校周边执行安全警戒任务。这既是对精怪小妖们的一种回报和补偿,也能让它们进入修道学校的环境,有助於它们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同时,这也是想让我们时刻铭记这次耻辱,引以为戒。 尤明阳因为没有共修的灵魂,也获得了挑选共修伙伴的机会。然而,他心中不免有些顾虑,担心会出现鳩占鹊巢的不利情况。我安慰他道:“你的神元空间完全由你自己主宰,里面的任何事物都可以隨心所欲地改变,你就是那片空间的主宰者,无需畏惧任何变故。”他深思熟虑后,便拉著我一同前去挑选。我向他说明,我只能提供一些参考意见,毕竟共修的选择是个人之事,需要签订共修契约,讲究的是缘分与契合度。最佳的选择是能力互补的伙伴,能力的大小並不是关键,聪明伶俐、反应敏捷才是最重要的考量因素。 在获得学校的批准后,我带上事先准备好的测试物品,与尤明阳一同前往小妖灵魂的临时安置房间。尤明阳向小妖们做了自我介绍,並阐明了来意。出乎意料的是,竟有三十多只小妖表示愿意与他结成共修。这下,尤明阳又陷入了选择困难,不知所措地望向我。我心领神会,开始逐一审视这些小妖的魂魄。隨后,我和尤明阳將装有愿意共修的小妖的玻璃瓶集中到一起,给每个瓶子编上號码,我把记事本递给尤明阳让他记录,接著便开始了对这些小妖魂的测试。 我对小妖们说道:“现在,我们先进行眼速测试。我手上有一叠图片,会在你们面前快速展示,你们要说出图片中描绘的是哪种动物,並且要准確说出数量。” 说著,我拿出一沓图片卡,在小妖们面前逐一迅速闪过。每测试完一个小妖,就记录下一个信息。尤明阳瞪大了眼睛,表示他也没能完全看清楚,还好奇地问我这些卡片是从哪里来的。我笑著对他说:“你只需记好你的数据就行,这些卡片是我跟同学贏来的。”一轮测试过后,我们筛选出了十多个较为合適的小妖,將其他不符合要求的小妖移到一旁,进入下一轮反应速度的测试。 我对剩下的小妖说:“接下来,我会向你们打出神气光点,你们要设法接住。”隨后,我又逐一进行了测试。这轮测试结束后,只剩下六个小妖。 最后,我们將这六个小妖的玻璃瓶逐一搬到隔壁房间。我拿出本子,隨意写下一串三十多个数字,让小妖们记住。三分钟后,我合上本子,然后拿出鲁班锁和九连环,让它们尝试解开。解开之后,再让它们复述刚才记住的数字,以此来测试它们的思维能力和记忆力。 尤明阳对我的测试方法深感钦佩,脸上洋溢著满意的笑容,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在进行思维测试的过程中,一只黄鼠狼小妖意外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仿佛与它之间有著某种命中注定的缘分。我轻轻伸出食指指向它,手指微动,它便瞬间被我的法术所压制,重重地撞在了装著它魂魄的玻璃罐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尤明阳一脸疑惑地看著我,显然不明白我为何会如此举动。我冷冷地对著黄鼠狼小妖说道:“考试就专心考试,居然敢在我清醒的时候试图迷惑我?你倒是挺有本事的,身上仅存的一点灵气,就敢对別人进行催眠。而且你的反应也还算敏捷,但偷鸡摸狗、自作聪明的毛病得改改,你这是在投机取巧!如此行径,想必你的思考能力也不怎么样。我都说了是尤明阳在选,你迷惑我干什么?难道你傻吗?” 尤明阳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我的用意。我抬手轻轻打在装著黄鼠狼小妖的玻璃瓶上,將其灵气彻底吸收乾净,並再次对它发出了严厉的警告,取消了它的测试资格。 测试结束后,经过严格筛选,只有三个小妖符合条件,它们分別是狐狸、松鼠和乌鸦。最终,尤明阳深思熟虑后,决定选择乌鸦作为他的共修伙伴,他认为乌鸦的好奇心能够与他形成完美的互补。我尊重他的选择,並向他表示祝贺,恭喜他找到了合適的灵魂伴侣。 我们带著乌鸦来到杨老师的办公室,请求杨老师为他们建立灵魂双修契约。在杨老师的主持下,契约顺利完成,乌鸦的灵魂成功植入了尤明阳的神元空间,二者融为一体。 此后,尤明阳与乌鸦的灵魂融合进展得异常顺利。在日常的学习、生活和修炼中,他们相互协作、彼此促进。乌鸦凭藉著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和灵动的思维,为尤明阳提供了许多独到的见解和思路;而尤明阳则依靠自己扎实的修行基础和沉稳的性格,与乌鸦相辅相成,进步神速。 学校里,由於这次行动所引发的风波逐渐平息,但“敬畏生命”的理念却如同种子一般,在每一个同学的心中悄然生根发芽。杨老师看到同学们在经歷这次事件后的显著成长和积极转变,心中感到无比欣慰。他决定再次组织一次特別的修行实践活动,並已经向所里提出了申请,静待合適时机的到来。 第八十二章 磨礪出锋 学校针对学员外出执行任务进行了全面改革,我们依据各自的兴趣与专长,分成了三个小组:侦查组由5人组成,萧铭玉担任组长,她可以操控气蛊,目光敏锐,思维縝密是不二人选;战斗组10人,吴林为组长,他道法精湛,法术凌厉,勇猛果敢;后勤组4人,尤明阳任组长,他心思细腻,善於统筹。而我,作为现场行动负责人,肩负著统筹安排与指挥全体同学的重任,深感责任重大。 我以为吴林会生我的气,发现纯粹是我多心了。吴林对法阵进行了革新的提议,被杨老师给採纳了。杨老师將能量巧妙地封印在一张帆布基本法阵上,使用时只需將其摊开,补充阵法目的地方位、时间等关键信息,补充绘製完成即可实现快速传送,而且法阵还可以重复使用,极大地提高了行动效率。 又过了两个星期,杨老师得到电话通知要求协助,张辅导员与我带领著以萧铭玉为队长的侦查组,藉助传送法阵来到了一家医院的停尸房进行参观学习。现场,异能所的带队齐队向我们详细敘述了案件经过。 这是一起发生在乡郊桥底的自杀事件,死者是一位衣著朴素的妇女,从桥上纵身跳下,不幸身亡。儘管动用了现有的侦查手段,却始终未能找到她的家属,也没有相关报案记录。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据现场目击者称,死者跳桥时显得极为不情愿,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操控著。异能所的工作人员在现场並未检测到异能残留或其他异常跡象。听闻学校有擅长蛊术的学生,便特意请来协助调查。 我心想,这简直是专为萧铭玉量身打造的案件,我只需在一旁静观其变即可。只见萧铭玉自信地举手示意,正是她本人。她走上前去,提醒工作人员可以拉出尸体冷藏柜中的尸体进行查看。异能所的工作人员迅速递上手术手套,萧铭玉熟练地戴上,轻轻掀开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开始认真细致地检查各个部位。检查完毕后,工作人员又及时递上了法医检测报告。萧铭玉仔细翻阅报告后,沉稳地说道:“確认是蛊毒所致。从她的云门穴和太渊穴来看,蛊虫位於肺部,但探测显示蛊虫已经死亡,通过手术即可取出。” 她的表现让我大为惊讶,不禁心生敬佩。我心想,要是我或者尤明阳真身在此,或许还能通过招魂之术询问死者魂魄,获取更多线索。只可惜我们目前处於魂魄状態,无法施展这类术。又或者,可以让尤明阳施展赶尸术,暂时让尸体“復活”,出去游走一圈,吸引凶手的注意。想到这里,我连忙招手叫住齐队,问道:“你们有没有对外宣布她的死亡消息?从发现到现在过去了多久?凶手会不会还在关注这个人是否已死?” 齐队回答道,从发现死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我闻言嘆了口气,表示那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紧接著,齐队安排法医进行解剖,在等待过程中,齐队长向萧铭玉询问了蛊虫在身体的大致位置。解剖时,萧铭玉在一旁耐心指导法医操作。法医惊讶地发现,在死者肺部確实存在异物。经过清洗后,齐队让法医离开了现场。萧铭玉上前仔细查看,確认了蛊虫的种类和来源。然而,由於死者死亡时间太久,线索中断,这起案件最终只能无疾而终。隨后,我们通过法阵返回了学校。 回学校后,我有些费解特意到办公室跟杨老师说出了我的疑惑。我对杨老师说:“这次任务我有些疑惑,能不能跟你探討一下?” 杨老师表示可以,我说:“齐队表述死者是衣著朴素的妇女,声称目击者目击死者极为不情愿的自杀。一个普通的人死亡,怎么能让异能所立刻到现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隱情?因为什么原因要瞒著我们?” “不错,你观察得很仔细!但是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我问谁呀?你还看出些什么问题?”杨老师无奈地说。 看他不像撒谎,我就接著说:“这件事齐队他们肯定不会放过通过招魂来进行侦查的机会,他其实就想找出死者被人控制的蛊虫证据对吗?” “对,不错!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还有没有看出其他问题?”杨老师说 “找到下蛊者比较困难,如果找不到,那么傀儡害人然后自杀的案件可能会不断发生。还有,我们学生老是参与这些没结果的案件,会比较泄气,打击我们的积极性。”我说。 “你说的是事实,但这不也是给我们的学习机会吗?”杨老师说 “那要练就百折不挠的精神才行。这確实挺考验人的,我怕有同学看不明白,再发牢骚。”我说。 “其实,人生无时无刻不在考验著人,现在通不过考验的,以后也会通不过考验。《警世贤文》有句话叫做:『宝剑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们不要太过於考虑那些结果,重要的是过程中的学习和成长。”杨老师说。 “我明白了。谢谢杨老师的指点!”我说 一个学期的外出与学习的节奏紧凑而充实。一个个案发现场让我明白人性的复杂与多面,也让我明白自身的学习必须要结合实践。 我们明天就要返回科大,对文化课的进行考试,然后放寒假。今天晚上,我们二十个同学跟厨房拿了好多料,在室外进行烧烤。大家开开心心,畅想未来,畅所欲言。部分同学表示,太多的出勤没有知道后续,认为自己被异能所免费用工。请我们学生去帮忙免费干活。 我解释了他们的疑惑:“一是这是给我们学习的机会;二是异能所人员紧张短缺,以大家的能力,以后都有工作安排;三是我们出外勤是魂的状態,可以帮他们进行一些他们做不了的事。” 尤明阳开玩笑说:“我们就是一说,你就上纲上线。没点幽默感。”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我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畅饮享受著美食,一边聊著寒假的计划。还有同学人居然说怕回家坐车被被偷被抢被骗,我们哈哈大笑,叫他不要用法术欺负人家,人家做个小偷小摸不容易。 杨老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我们的烧烤现场。他手里拿著一瓶饮料,笑著对我们说:“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我也来凑凑热闹。怎么样,这个学期的外出学习任务还適应吗?” 大家纷纷表示虽然有些辛苦,但收穫很大。杨老师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好,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都要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態,勇往直前。” 我们纷纷点头,表示一定会牢记杨老师的教诲。这时,尤明阳突然站起来,举起手中的饮料杯,说:“来,让我们一起为这个学期的结束乾杯,也为即將到来的寒假和未来的学习生活加油!” 大家纷纷响应,举起手中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一刻,我仿佛感受到了我们之间的默契和团结,也感受到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期待。 回到科大,我收到了好多袁芫的信,基本上两个星期一封,让我十分感动,袁芫提到了她的放假时间,比我晚几天,我立刻去传达室给她打去电话留言,我回去省城跟她一起回家。也跟爸爸报告了平安,接著几天文化课考试,大家顺利完成,大家就相互告別,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第八十三章 列车迷烟 在火车上,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袁芫,我兴奋得难以入眠。窗外,天空晴朗月色皎洁,月色下的景物伴隨著吭哧吭哧的车轮声,如倒播的影片般匆匆掠过。我望著那不断后退的萤火,心中默默计算著与袁芫的距离,每近一分,我的心便在煎熬与兴奋中度过六十秒。正当我在这份兴奋的期待中,迷迷糊糊即將进入梦乡之际,一阵急切的翻找袋子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寧静。紧接著,有人惊呼:“东西不见了,有小偷!” 有盗窃?我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前方十米左右,一位靠走道的乘客正焦急地翻找著自己的挎包,显然十分慌乱。他一边翻找,一边还不忘热心地提醒周围的乘客:“大家看好自己的財物啊!我的钱包不见了。” 被吵醒的人们纷纷小心翼翼地检查自己的贵重物品,车厢內顿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而,却没人声称失窃。那位声称丟东西的乘客,在自言自语中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忘记带了,別急,別急。”车厢內,气氛逐渐又归於平静,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不安的气息。 我回想起之前,在我即將入睡之时,並未见有过往行人有什么异常举止。而刚才迷糊中,也未察觉有人走过走道。这时,我注意到旁边一位乘客庆幸的表情,那表情竟与我之前骗舍友他们被催眠时,翻找宝贝的情景如出一辙。我心中一动,顿觉蹊蹺:丟东西不找乘警,反而自我安慰?这其中必有猫腻! 这时,坐在我旁边的一位贵妇,递给我一包花生,轻声说道:“小哥,能不能跟你换个位置?我有点闷,想吐,靠窗可能会好一点。”她穿著华丽,但此刻脸色却有些苍白,眼神中透露出惊慌的不安。我欣然同意,与她交换了座位。 坐在走道旁,我思索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仔细观察著车厢內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中找出线索。我注意到,那位声称丟东西的乘客虽然表面坐著不动,但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车厢的每个人,仿佛在寻找宝物。 我心中盘算:他们既然被打断了我们的睡眠,並且知道了大家財物的位置,那么肯定会在大家入睡时盗窃。据说凌晨两点到四点是人最困的时候,现在才十一点,我不如先睡一会儿,再让智子姨两点叫醒我。交代好智子姨,我默念心经,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然而,还未到两点,一点钟的时候,智子姨便叫醒了我,跟我说有迷烟。我立刻屏住呼吸,只感觉鼻腔中刚才吸入的空气有一股柔和的气味,让人舒服放鬆。不顾寒风的凛冽,轻轻开了一点窗,让新鲜空气涌入车厢。我释放灵气,迅速锁定了迷烟的位置,並施展法术將其冷却熄灭。迷烟来自上风口的贯通道,距离那位声称丟东西的乘客较远,显然並非他点的迷烟。我意识到,他们定有同伙! 旁边的贵妇被冷醒,关上了窗,见我还醒著,便埋怨地看了我一眼。我则静静地释放灵气,耐心搜寻著尚未入睡的乘客。我发现,除了贵妇外,还有五名男乘客也未入睡,包括那位声称丟东西的乘客。他们均坐在靠通道的一侧,眼神游离,表情紧张,显然在对抗著迷香不想入睡。难道他们全部是小偷?甭管他们是不是,立刻释放催眠的灵气线连接他们,让他们纷纷入睡。看著他们逐渐闭上的眼睛和放鬆的身体,呼吸匀称,我心中暗自高兴。 我不再入睡,而是静静地观察著车厢內的动静。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金黄色的阳光照亮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乘客们陆续醒来,那五名被我催眠的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著他们一脸懊恼,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时机。我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测。 火车停靠在了一个停靠站,广播通知需要等待调度,预计要停靠一个小时。大部分乘客都下车休息走动,那五个人也一同下了火车。我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只见他们买了早饭,坐在不远处交谈起来。他们不甘的抱怨著见鬼了,愤怒地疑惑解药没有效果,还扬言要找卖药的算帐。见此情形,我高兴地吃著手中的鸡蛋。 不久,又来了八个人与他们坐在一起。从他们的交谈中,我得知他们竟是一伙。他们得知我所在车厢的几个人失手后,其中一个像是他们老大的人对他们大骂起来,还炫耀说他们两队人收穫颇丰。还有同伙?我心中暗骂了一句。我在想:要是萧铭玉在就好了,用他的气蛊控制他们內訌,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我思索著如何对付他们,给他们一个教训。思来想去,我决定在他们手脚关节上放置阻碍行动的气团,让他们手脚迟缓,以便乘警轻鬆將他们抓获。我立刻在神元空间中重现他们的位置及坐立姿態,使用灵气与神气的混合气息在空间中锁定他们的穴道,並將这股气息形成的异气锁,释放到现实中他们的手脚上。他们不起来走动一时半会发现不了。 隨后,我迅速离开现场,找到了最近的一位年轻乘警。我避开小偷的视线,低声说道:“警官,刚才吃早饭时,我听到那边十三个人谈论盗窃得手了多少东西,还討论怎么分赃。”我指了指小偷们所在的方向。 乘警听后竟表现得颇为兴奋,他的眼中闪烁著警惕和高兴的神色。可能是为了防止我报假警,他询问了我的车厢座位號並查看了我的车票后,便叫我不要声张,並且要我远远的指给他看,我也详细地跟他说了那几个人的特徵,包括他们的穿著、长相和言行举止。 接著,他在对讲机中呼叫了他们的队长和停靠站的警察。不出几分钟,乘警和站警便出动了十多人对他们进行了包围。小偷们还沉浸在谈论分赃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当警察们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顿时惊慌失措,纷纷试图逃跑,一跑他们的劫咒气息立刻触发,手脚却像被捆住一样,行动迟缓步履滑稽。警察们轻鬆地將他们全部抓获,带上了手銬。 那年轻的乘警想过来找我,我快步走上车,站在另一个车厢的厕所过道旁。他追了上来,看见我后警惕地问道:“为什么跑?” 我生气地说道:“你找我干什么?万一还有同伙没被抓完,他们找我报復怎么办?你想害死我呀?” 他耿直地回答道:“但是你是目击者,我们需要你的口供。” 我说道:“警官!你说是你自己听到的不就行了吗?对他们搜身、搜行李,广播通知他们车厢有失物需要上报不就可以了吗?非要我出面,万一他们记住我的样子,我以后还怎么出门?” 他还是耿直地说:“最好你去站警那做个口供,这样程序上比较好。” 我无奈地说道:“我不想去了,我没时间在这里等。你没有发现你这样的行为会阻碍乘客对犯罪分子举报的积极性吗?以后谁还敢轻易举报?” 这句话他终於听明白了,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会跟上面反映的。”这时,他的队长在对讲机中呼叫他。他便匆匆离开了。 我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这次能够成功协助警方抓获小偷团伙,让我感到十分欣慰。同时,我更加期待与袁芫的相见,一刻也不想耽误,希望接下来的行程能够平安顺利。 我回到我的座位,警员们押著,这个车厢的五个盗贼在车厢中找出他们的行李,便带了下去。接著广播通知:因为调度需要,需要在此停留等候多几个小时。 不想留下也不行了,两个乘警来到了我的面前,要求我给他们配合调查。无奈我只能跟他们走。他们没有带我到停靠站警室,来到了车上的警务室。我详细交代了他们下车后的內容,迷烟这个事不能告诉他们,解释不清楚,从他们行李必然可以找到迷烟。 中午时分火车再次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有节奏地响起,仿佛在为这场小小的盗窃案奏响终章。我回到车厢的位置坐下,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不再吸引我,思绪却还停留在下次这种场景怎么应付中。 第八十四章 外婆问仙 火车终究还是晚点了,而且一晚就是整整五个小时。当我拖著疲惫的身躯走下火车,抬眼望去,只见天色早已被浓重的夜色所吞噬,漆黑一片。走出火车站,稀疏的人流与四周的寂静,让这份夜晚更添了几分冷清。我婉言谢绝了那些假装热情、形形色色的拉客住宿或乘车的人,匆匆前行,忽然,前方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是拉叔!惊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快步上前,一头扎进了他温暖的怀抱,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不是跟你说过自己坐公交车去你单位吗?你怎么会来啦?”我好奇地问道。 拉叔笑著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说:“天都黑了,看你还没到,我就打电话问了,知道你火车晚点,就赶紧来接你啦!走,咱们回家!”说著,他接过了我的行李。那一刻,我心中满是感动。我们边走边聊,高兴地走向停车场,坐上他的车。 回到拉叔单位的家,拉叔喊拉婶下来一起陪我吃饭。吃完饭后,拉婶让我去他们的单位宿舍打地铺,但我实在不想给他们添太多麻烦,便还是坚持在他们单位旁边的招待所住了下来。 第二天,拉叔又一早来接我,说是去接袁芫放假。见到袁芫的那一刻,我激动得一把捉住她的手,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再也不愿意放开。在拉叔的热情招待下,他带著我们在省城痛痛快快地又玩了一整天。第四天一早,我跟袁芫才跟拉叔、拉婶告別,坐上了回县城的汽车。几经中转,歷经波折,我们才终於回到了家。 阔別已久的家人早已在家翘首以盼,一见到我们,便围上来嘘寒问暖。我们也迫不及待地表达了对他们的想念。我好奇地问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原来十三婶的诊所已经取得了牌照正式开业,还安装了电话。拉叔早就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告了我的行踪。不过,爸爸出去忙了,没在家。 这天,我到外公家跟外公探討易经时,来了一对母子找外婆。听他们聊天,我才知道他们是外婆的远房亲戚,我称呼他们为表叔和姑婆太。 姑婆太看著表叔一脸憔悴,忧心忡忡地说:“他好像被什么迷住了一样,每天无精打采,总想睡觉,而且一做梦就醒不过来。即便醒来,也一点都记不住梦到了什么。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希望你能问一下神灵,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外婆听后,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最后,还是外公出来解围道:“她被我劝动了,问仙这事儿有损寿命,还有报应循环,她已经很久没问仙了。” 怪不得呢,我听爸爸说过外婆会问仙,可自己却从来没见过。原来是外公给阻止了。 姑婆太一脸无奈地说:“我们也知道这样会给你们添麻烦,可我们去看了好多医生,他们都束手无策。吃了好多安神养生的药,也都一点效果没有。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起你会问仙。” 外公外婆听后,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忍不住插嘴说:“可以找其他问仙婆问问,也可以找道士来看看呀。我看你也不像是惹了不乾净的东西呀!” 表叔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小孩子懂什么呀!妈,咱们走吧!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说著,他又对外公外婆说:“表姐,表姐夫,我们先去逛街了,有空去我们家里玩。” 说著,他便拉著姑婆太出门去了。外婆对著他们的背影喊道:“等下逛街后回来吃饭再回去啊!” 外公看著我,眼神里仿佛在说:“你长大了。”我好奇地问外婆:“我妈说外婆你会问仙,这是真的吗?” 外婆笑著说:“你妈也会呀!只不过她吃狗肉给破功了。” “吃个狗肉就会破功吗?有什么根据吗?”我追问道。 外婆一本正经地说:“是真的哟,问仙前还要沐浴更衣呢。” 外公看我思考不语,便打趣道:“神鬼都怕狗的,要不然二郎神牵条狗怎么就成了神仙?”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外公你別说笑话了,清源妙道真君是德高望重成仙的,可不是因为他有狗,也不是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哈哈哈!” 外婆见我把二郎神的宝號隨口说出,便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读书时间净看小说啦?” 我连忙解释道:“没有看过小说呀!是我阿公说的呀!” 外婆说:“哦,怪不得。你跟你阿公学了什么本事?” 我谦虚地说:“没学什么呀!就是好奇,就问他了一下。” 外婆有点不信地说:“没跟你爷爷还有爸爸学一下道法?” 我摇摇头说:“我还小,不想学。” 外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而又问:“听说你读的是农林专业,怎么选了一个看大山的大学呀?” 我解释说:“呃……学校安排什么专业就读什么专业唄。农林也不一定是看大山吧!” 外公突然说:“虞人!好专业呀!” 被外公一语道破,我一怔,心想:外公怎么会知道这是古代掌管山泽的巫师职业? 外婆看著外公,埋怨地说:“什么愚人?我也是关心他以后的职业呀!” 外公笑笑不说话。 我们正说著话,姑婆太跟表叔手提礼品回来了。他们表示自己明白问仙的规矩,求外婆一定要帮表叔看看。外婆无奈,只得答应下来,给他们列出了一张购买物品的清单,並叮嘱他们明天要沐浴斋戒一天,后天下午才可以进行。 我好奇地问外婆:“能不能带我见识一下?”外婆表示后天我来,能跟著去就跟著去,但是去了就不能乱讲话。 这天中午,我早早地洗完澡,准备去外公家。刚踏出门口,就被在十三婶药店帮忙的袁芫叫住了。她问我:“你去哪里呀?”我实话说:“去看外婆问仙。”她一听,表示药店现在没事干,想跟我一起去。我半开玩笑地问她:“你要不要一起神游,跟外婆去看看有没有神仙?”她一脸好奇地连连点头,说:“想去。”我笑说:“那你快点去洗个澡,要虔诚地沐浴更衣。”她疑惑地看著我,见我没有开玩笑的表情,又闻闻我,便飞快地跑上楼去洗澡了。 来到外公家,只见外婆已在后院支起了神台,神台前面还摆放著一张八仙桌。神台上悬掛著一幅云雾繚绕的画,画中依稀能看见一些建筑的墙院轮廓。八仙桌上摆满了猪头小三牲等祭品,外婆正带著表叔上香祷告,接著又焚烧了黄纸財帛。 袁芫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这是在做什么呀?”我简单跟她解释了一下表叔的情况。 不一会儿,外婆在八仙桌正面坐下,接著又叫表叔跟著坐下。我拉著袁芫也在桌子另一边坐下。外婆口中念念有词,隨后便如同趴在八仙桌上睡觉一样,我们也跟著趴下。这时,桌子上传来外婆用五个手指不规律地敲击桌面的声音,同时,耳朵里传来外婆那低沉而神秘的诵经声:“玄穹高上,渺渺仙音。吾怀赤诚,叩启仙门。虔诚奉薄,望赐仙灵。愿得仙诲,解惑迷尘。洞玄福地,仙踪隱隱。求开明路,引吾前行。 第八十五章 秘境仙姑 接著,我仿佛坠入了一场深沉的梦境,待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端坐在一个蒲团之上。袁芫和表叔也缓缓睁开了迷茫的双眼,他们脸上写满了惊讶与好奇,环顾著这四周陌生的一切。 我们身处一个庄严的神坛之中,神坛之上,一位年轻貌美、超凡脱俗的仙姑端坐其上。外婆的声音浑厚而响亮,她恭敬地说道:“妙稟仙姑在上,小道莹平见过仙姑。” 闻听外婆如此一说,我们连忙跟著行礼参拜,不敢有丝毫怠慢。 妙稟仙姑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她说道:“免礼,有事但说无妨。” 外婆於是將表叔的情况娓娓道来。妙稟仙姑审视了表叔片刻,缓缓问道:“你曾对人许下承诺却未能兑现?自己好好回想,可有此事?” 表叔想了想,沉默不语。妙稟仙姑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悦,继续说道:“你当年下放农村之时,是否曾对一个女孩子许下过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誓言?那女子已然离世,却对那个承诺念念不忘,怨念极深。因此,地府特批,允许她每晚入梦与你共敘前缘。”言罢,她轻抬手指,一道微弱的青光飞向表叔。 表叔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紧闭双眼,泪水潸然而下,或许是在回忆那段承诺的过往,又或许是在梦中与旧恋人重逢的情景让他动容。 袁芫好奇地看著这一切,她打量著妙稟仙姑,脱口而出:“仙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外婆闻言大惊,未能及时阻止,脸上满是懊恼与悔意,她连忙双手合十,恳求道:“请仙姑见谅,贫尼管教不严,她並非有意冒犯。” 袁芫立刻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也双手合十,满带歉意地磕头赔罪。 妙稟仙姑微微一笑,宽容地说:“无妨!莹平小道下次注意便是。小丫头,我们是否见过,不可说!机缘不可泄露。” 外婆和袁芫这才如释重负。而我,心中却充满了疑惑,袁芫究竟是在何处见过这位妙稟仙姑呢?是前世之缘,还是仙女下凡的偶遇? 妙稟仙姑再次弹出一粒光点飞向表叔,表叔缓缓睁开流泪的双眼。仙姑轻声问道:“你可有悔意?” 表叔战战兢兢地说:“我认识到了错误,我该如何补救?” 仙姑温和地说:“有悔意便好,自己去想该如何补救。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你与她自己去谈。”说著,她又弹出一个光点飞向表叔。表叔再次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与旧恋人进行著心灵的对话。 隨后,仙姑又飞出两个光点给我和袁芫,然后转向外婆问道:“这位小丫头是谁?怎么与你一同前来?” 只见袁芫用手挖了挖耳朵,又轻轻拍了拍。我恍然大悟,原来仙姑的光点是为了屏蔽声音。但为何对我无效?我仍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是因为我体內还有智子姨的灵魂吗?我也只好装模作样地用手挖著耳朵,再拍了拍。 外婆恭敬地回答:“这是我的外孙,她是我的外孙媳妇,名叫马袁芫。” 仙姑点点头又问:“哦!马袁芫。你为何有段时间不来了?有什么事吗?” 外婆恭敬地回答:“並无大事,只是人们的欲望越来越高,凡事都想求助於神灵,因此被俗世所扰,便减少了前来。” 仙姑听后,微微一笑:“哦,也好,活出自己便好。” 过了一会,表叔再次睁开泪眼,对仙姑感激地说:“谢谢仙姑,我们已经谈好了。” 仙姑点点头说:“那就好。”言罢,她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我们眼前。 在外婆低沉的念经声中,我们渐渐甦醒过来。袁芫抬头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周围的一切,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梦幻般的旅程。 我十分好奇表叔到底跟他那个旧恋人谈了些什么,便看向外婆,用眼睛示意的撇向了表叔,外婆对我摇摇头,应该是示意我不要去管那么多閒事。 姑婆太见我们清醒过来,急忙跑过来询问结果如何。表叔恢復平静后,对她微笑说:“没事了,一切都解决了。”他站起身来,对外婆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带我见识了真正的神仙。”接著,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叠钱,大约有五百块左右,放在了八仙桌上,作为对仙姑的供奉和感谢。他们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家常后便起身回家了。 我轻声问袁芫:“你在哪里见过妙稟仙姑吗?” 袁芫一脸茫然地说:“我也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了。” 外婆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说:“我差点被你害死,那是神圣的地方,不可以胡乱发言。容易惹怒神灵,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哟。” 袁芫无辜地说:“没人给我说过呀!对不起!” 外婆看看我,也自我反省道:“我也有责任,没有再次给你们强调。不过都过去了,袁芫你不要往心里去。” 袁芫连忙说:“不好意思,外婆!”说完,还用手轻轻掐了我一下。我苦笑著回应:“不好意思,是我著急了,没有及时告诉袁芫规矩。” 外婆收拾好神台和拜祭品后,坐下来休息。我趁机问道:“外婆,刚才我们就是到了那个画里面吗?” 外婆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应该不是吧!” 看著外婆迷茫的表情,我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原来问仙就是请神进入画中秘境,而人也隨之进入其中,就可以求见真神? 袁芫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不是一起做梦吧?怎么后面你们说话我听不到?” 外婆解释道:“不是做梦!梦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你听不到吗?这我也不知道。” 我心想:啊?外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见到真神?我好奇地问:“外婆,你是怎么学会问仙的呀?” 外婆微笑著说:“我也是跟一个道姑去过几次,然后与她结下了善缘,她便將心法、口诀还有那幅画传给了我。这样,我就会了。与神仙沟通,最重要的是敬重。”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想:哦!原来是如同不懂枪械结构的人,得到了枪並学会了使用一样。不需要明白其中的构造,也能运用自如。原来,世间万物都有其相通之理。 袁芫接著问:“那个表叔的事办好了吗?怎么样了?你跟仙姑都谈了些什么呀?” 哦!原来袁芫当时並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外婆解释道:“当时仙姑让他自己去跟旧恋人谈,他也回覆说谈好了呀!我只是引导他去见仙姑而已,我也並不会好奇他们之间谈了些什么。他自己种下的因,需要他自己去解开。” 外婆真的是洒脱聪明,不去参与眾多的恩怨纠缠。 袁芫的目光有些迷茫,显然这一连串的经歷顛覆了她的三观,让她一时难以適应。她拉起我的手,轻声对外婆说:“外婆,我想回家了。” 外婆连忙挽留:“回去干嘛?那么大的猪头你们不留下来帮忙吃?一定要留在这里吃饭。” 我们答应留下吃饭后,外婆便去准备饭菜了。我拉著袁芫到书房坐下,轻声问她:“你怎么了?” 袁芫轻声说:“不知道,就是心里比较乱,想静静。” “哦!那你休息一下。”我轻声安慰说。 袁芫靠在我的肩膀上,闭眼安静地休息。我则思索著那位仙姑如何能弹指间施展法术,是运用了影射现实的技巧,还是法术高强的隨心所欲? 在外公家饱餐一顿后,西边残月如鉤,繁星点点,我们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著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风雨变换,我们都將携手同行,共度此生。 第八十六章 父子重逢 回到家里,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带著丝丝寒意的凉意形成了鲜明对比。一进客厅,就发现一家人都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爸爸正站在中间,手里拿著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正挨个分发著。 “阿爸!”我眼睛一亮,兴奋地叫著,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嘴里还带著些埋怨的语气问道:“你去哪里啦?也不跟大家说一声,我们都可担心你了。”爸爸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笑著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闪烁著喜悦的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半年不见长高了。哈哈哈!” 这时,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我们一眼,笑著没说话。爸爸用温暖而有力的声音说道:“送你们一个礼物。”说著,他递给我跟袁芫每人两个小盒子。我环顾四周,发现弟弟妹妹、叔婶,还有爷爷奶奶手上都拿著礼物。 我跟袁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与好奇。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隨身听录音机,外壳在灯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显得格外漂亮。还有一个是精致漂亮又稀罕的机械手錶。 “哇,是隨身听!还有手錶!”我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对於我们来说,可真是个稀罕物。能够同时拥有手錶跟隨身听,简直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袁芫也兴奋得脸颊泛红,她轻轻地抚摸著手錶和隨身听,仿佛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她抬头看向爸爸,眼中满是感激地说:“谢谢爸爸,我好喜欢!” 爸爸听后很开心,笑著说:“叫我爸爸!好听!再叫一句来听听!”袁芫脸颊緋红,又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爸爸!” 大家听了都开心地笑了起来,十三婶开心地附和说:“哈哈哈,迟早要叫,现在叫也是一样!” 这时,妈妈和奶奶从厨房捧著热气腾腾的菜出来,叫爸爸过去吃饭。我看著大家手中的礼物,再次忍不住问爸爸:“阿爸,你去哪里了呀?” 爸爸微微一笑,神色平静地说:“哦,我这十多天去了香港。” “香港?!”我惊呼出声,那是一个对於我们来说是既遥远,但距离又不远,还带著几分神秘的地方。爸爸竟然一声不吭地就去了,之前回家问大家爸爸去哪里了,大家也只是说出去做法事去了。如果大家没骗我,那就是他们已经惊喜过了? “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有些责怪地说道,但语气中更多的是担忧与牵掛。 爸爸依旧保持著那平静的微笑,他解释道:“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哪里很快就回归祖国了,平时不也是经常出去做事吗?这次去也是顺便去办点事,就想著给你们都带点小礼物回来。” 我们听著爸爸的话,心中既感动又有些无奈。感动的是爸爸无论走到哪里,都始终惦记著我们;无奈的是,他总是这样,习惯了一个人走南闯北,默默承受一切,不愿意让我们为他担心。 我好奇地追问道:“你几时办好去香港的手续呀?这是去了第几次呀?把我蒙在鼓里。” 爸爸埋头吃饭,没说话,妈妈在一旁说道:“他去了两三次了,就跟平常出差去做法事一样,去哪里不是一样。香港有什么特別呢?你知道想要干嘛?好好读你们的书。” 妈妈说的也对,香港又有什么稀奇呢?我看著爷爷手上的礼盒,他一直没拆,我好奇地坐近问道:“阿公,怎么不拆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爷爷笑著说:“这是心意,不用拆也可以看到啦!” 哦!居然回答得还是这么有哲理。爸爸很快吃饱了。 妈妈端著搪瓷杯的茶过来给爸爸,问道:“香港是什么样的呀?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马龙?”伴隨妈妈的提问,我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香港繁华的景象。 爸爸抿了口茶,笑著点点头,开始给我们讲述他在香港的所见所闻。他说香港確实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过也有农村。他还去了维多利亚港,看到了美丽的夜景,灯火辉煌,宛如仙境一般。 我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自己也隨著爸爸的讲述,来到了那个遥远的城市。袁芫更是眼中闪烁著嚮往的光芒。 这一晚,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听爸爸讲述著香港的故事,分享著彼此的快乐与期待。 大家去睡后,逮著爸爸有空,我跟爸爸说起了外婆问仙的场景,爸爸的解释確实和我猜想的一样,是通过秘境请神。我纠结著要不要说仙姑屏蔽我声音的事,想想学校都知道我们体內有共修灵魂,爸爸肯定也知道,便鼓起勇气说:“仙姑当时给我一个法术是屏蔽声音,袁芫也听不到声音,但是我还可以听到。为什么?” 爸爸说:“我感觉你气场变高了,应该你又进了一级。但仙姑可能不知道你有多高的神气呀!把你看作普通人了呀。因为,人说话是震动声音,神仙说话是震动神气,鬼说话是震动灵气。” “哦!不对呀!外婆他们也没有神气,他们怎么听得到仙姑说话呀?”我疑惑地问道。 爸爸说:“你读书读蒙了吧!人都有弱的神气,並且那里是秘境空间,怎么会听不到?” 我拍拍头,觉得自己確实有些糊涂了,便转换话题说:“哦!一下懵了。你这次去香港是去干嘛?” 爸爸说:“是去给富商儿子招魂!” 我惊讶地说:“那么简单?他们本地不可能没人会呀?你就这样,赚了那么多钱给我们买礼物?” 爸爸说:“他儿子被人绑架魂魄。还是我们內地好,有异能所在,稀有出现这种离奇的事出现。” “被人绑架魂魄?不是违反天条吗?还有这种事发生?”我瞪大了眼睛。 爸爸说:“对呀!这就是资本主义,为了钱,天条也是可以违反的!” “那他们不怕轮迴受苦吗?”我继续追问。 “他们那就不会去考虑那些,或者他们根本不知道。”爸爸无奈地说。 我一怔,著急地说:“不对,魂魄被人绑架了,你去解救?多危险呀!你不会单打独斗去的吧?” 爸爸欣慰地看著我说:“没事,跟几个人一起去的。放心,別跟你爷爷讲啊!” 我担忧地说:“我不会讲。但是,太危险了下次不要去赚这些钱了啊!我们缺饭吃吗?又不是国家大事非做不可!” 爸爸眼神复杂地看著我说:“我做的不是正义的事吗?不是一种修行吗?怎么危险就不去做正义的事吗?我是做正义的事顺带著就把钱挣了,不是挺好的吗?” 我想了想,说:“可能是关係到自己亲人,所以我也是存在私心。但是我碰到了我也会去做,那样你一样会担心我。” 爸爸欣慰地开心说:“哈哈哈!小子,设身处地的说,我也是会担心的,並会想著自己去面对,不想你去面对。” 我说:“谁接的单呀?你怎么业务扩展到香港了呀?” 爸爸说:“就是县城那个万正师叔公呀,你也认识!” “我看他眼里只有钱,他不是个好人。”我撇撇嘴说道。 爸爸高兴说:“你也看出来了?好,我很欣慰!他眼里是只有钱,但也好过眼中无人的人呀,他儿子万浩还是不错的,他也去了。” “万师叔?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去县城图书馆看书见过他?”我试探著问道。 爸爸惊奇地说:“没有!几时候的事?” 那次遭遇混混抢钱,我羞於过人说,连爸爸都不说。今天聊天想以此看看万浩师叔是否会笑话我,並以此来看看他的人品,原来他没有跟爸爸说提起我,我现在看来只能跟爸爸坦白了。 便跟爸爸说了一遍初二毕业时,跟袁芫去县城图书馆看书碰到的那次遭遇混混抢钱的事。並对爸爸说出自己对万浩师叔的人品评价。 爸爸听后,温柔地安慰说:“没事,你做对了,並且这都是人生经歷。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也要这样先保护好自己家人。” 这天我跟爸爸聊了很多。最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委託爸爸下次去的时候带黑將黄帅去关外,让它自己出去闯荡。爸爸看著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说:“好,我会考虑的。不过你也要想清楚,黑將黄帅放出去后可能他们会遇到很多困难。” 我坚定地说:“我知道,但它也需要成长,就像我一样。”爸爸微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爸爸对我的理解和支持。这一晚,在温暖的灯光下,我们父子俩的心靠得更近了。 第八十七章 白骨疑云 暑假时光短暂一晃而过,转瞬即逝。我与袁芫怀著不舍的心情告別了家人,踏上了返回学校的汽车,一路奔波到了省城。原本,我还打算去探望陈锦云,却被袁芫拦了下来。她告诉我:“上学期我去过一次,见到了他。他看起来精神尚可,但总是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与人交谈。尤其是当我提到你时,他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颤抖,显得十分害怕。” “竟有此事?你没跟拉婶提起他的病情吗?”我疑惑地问道。 袁芫点了点头,说:“我有跟拉婶说过,她也是一头雾水的迷惑不解。可能,这就是陈锦云不愿见你的原因吧。” 我困惑地喃喃自语说道:“我们小学是同桌,初中我还救过他,我又没对他做过什么,他究竟在怕我干什么?” 袁芫也是一脸茫然,无法解答我的疑惑。 在省城逗留了一夜后,次日我便独自搭上了前往自己学校的火车。 同学们见面自然满心欢喜。接下来的三周,我们还是留在科大学习文化课,隨后再以外出学习的名义转移至秘密基地,接受专业授课。 理论练习授课持续了一个月。这天,杨老师告诉我们,將由张辅导担任指导员,带领我们出外勤,实地检验我们的学习成果。我们兴奋不已,终於有机会走出大山,一展身手。 我们乘坐火车转汽车,来到了邻省泰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抵达时天色已晚,我们便在一家招待所安顿下来。次日清晨,张指导员叫上我和三位组长,一同前往招待所的另一个房间。 推门而入,只见房间里坐著三个人。他们分別与指导员握手,一脸疑惑地看著我们四个学生。张指导员看出了他们的疑虑,笑著解释道:“別看他们都是学生,个个身怀绝技,精通各种技能,你们儘管放心。” 他们这才与我们一一握手,隨后进行了自我介绍。那位长著国字脸的是万家镇的副镇长,身穿正装的是他带来的秘书,另一位则是杏东村的村长。 接下来,他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一个月前,一位杏东村村民进山耕种时,意外挖掘出了一具尸骨。他立刻报了案,法医鑑定后认为死者已死亡超过四十年,且从残存的遗物判断,死者是日本人。起初,他们並未太过在意,因为抗日时期这里经常发生抗日活动。於是,便將尸骨就地埋葬了。然而,负责埋葬的两个人却在眾人面前相继自杀。顿时传言四起,说是日本兵的鬼魂迷惑了他们自杀,越传越离谱。因此,他们接到上级指示,特意前来协助我们调查此事。 张导听后说道:“有没有那具尸骨相关的照片?给我们看看。” 秘书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袋,递给了张导。张导一张一张地仔细查看后,传给了我。从残存的遗物中,我们可以看出有一张包装完好的、用平假名標註的地图,现场图片中还有一个標註著平假名的罗盘、一个破碎的精致瓷瓶以及一个生锈的黄铜葫芦。挖出来的白骨顏色偏白。我看完后,便將照片递给了尤明阳他们传阅。 张导徵求我们的意见,我看了副镇长他们一眼,又看向张导,见他点头示意,便开口说道:“从这个地图来看,这是日本人的地图。而那两个物件,看起来像是法器。从没有枪械、没有军用物件来看,死者应该不是日本兵。但是,从罗盘、法器款式来看,他应该是日本阴阳局的人。” 说到这里,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在我脑海中闪现。我看向副镇长他们,急切地问道:“不好,这几个物件现在哪里?”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我。秘书回答:“在博物馆。” “有没有打开过那个黄铜葫芦?”我焦急地问道。 秘书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立刻用密语向张导和各位组长说道:“这个人应该是来收集日本战爭留下的亡魂的。图片上碎裂瓷瓶装著的,是他自己为了逃脱地府追查的白魂。他的目標,是那个黄铜葫芦!” 各位组长闻言,异口同声地用密语问道:“什么是白魂?” 见张导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便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转头问副镇长他们:“那两个死的人,是不是博物馆的人?” 秘书惊讶地回答道:“你怎么知道?刚才你们在干嘛?” 我骗他说:“我们在念经。现在时间紧迫,你们有没有开车来?能不能带我们去博物馆看看那几样东西?” 副镇长他们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我想他们是惊讶我们立刻知道死者是博物馆的人,並且我骗他们说是在念经。副镇长说道:“有车。我带你们去。” 张导立刻认真询问当初发现骨头的村民当时的情况,並安排尤明阳和吴林带上其他同学,跟著村长坐车去发现骨头的现场查看,看看还有什么异样,而我们则转头前往博物馆。张导、我和萧铭玉立刻上车,跟著秘书及副镇长向博物馆前去。 在车上,我问副镇长:“他们是怎么死的?” 副镇长反问:“你怎么知道死的是博物馆的人?” 我看向张导,得到他的点头示意后,便直言不讳地说道:“那堆白骨是日本阴阳局的人,他的魂魄没有散去,现在想要回那个黄铜葫芦。他肯定会附身博物馆的员工,试图偷走它。如果被人发现,他就会杀了那个被附身的傀儡,以便让其他同行人无法追踪他。” 副镇长震惊地说道:“真有鬼魂一说?对!死者確实是博物馆的员工,当时他们俩在现场主持埋葬白骨的工作。我也是听说,一开始,他们回博物馆后,还陆续提议要把那些物品一起埋葬。后来,在值班时,他们竟直接想偷偷去拿库房钥匙,被发现后立刻自杀身亡。” 不久,我们便来到了当地的博物馆。今天的人流较多,我们直接来到办公室,找到了博物馆的副馆长。副镇长介绍我们是省联合调查员后,张导便开门见山,提出想要看看那几个物件。副馆长面露难色地说道:“没有手续,我们很难办。” 张导说:“我们就看看,不会拿走。” 副馆长为难地说道:“没有展出前看也不行,你们最好办理了手续才能看。” 张导问:“什么手续?在哪里办?” 副馆长说:“经市文化局批准就可以了。不过,那几个小物件真的那么重要吗?刚走了一批人,他们也刚来问了一遍。” 张导一脸严肃地问:“知不知道他们是哪个单位的?” 副馆长说:“他们是旅游局单位带来的。怎么啦?” 张导更加严肃地说:“黄铜葫芦有没有打开过?有没有人处理过上面的锈跡?” 副馆长摇了摇头,说:“没有处理过,也没打开过,我们正在申请相关专业的人前来处理,目前还没到。” 张导郑重其事地说:“我警告你,已经死了两个人,就是因为这个东西。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们,谁来也不能碰它。否则,你吃不了兜著走,更別说是什么旅游局的了。” 说完,我们一行人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副馆长一脸疑惑。 第八十八章 智擒间谍 来到博物馆展厅,只见几个鬼鬼祟祟的游客,专门往配电房、疏散出口、楼梯间和办公室走道等地方张望。我们意识到情况刻不容缓,张导立刻用传音阵法联繫尤明阳和吴林他们,让他们改道回宿舍收拾行李,来博物馆集合。 张导和副镇长去博物馆的通信室打电话安排事宜,而我和萧铭玉则被安排在场馆周围,密切留意那些可疑人物的一举一动。 萧铭玉用密语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来的危机?” 我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游客,一边用密语回应道:“那堆白骨很可能当时是日本阴阳局派来的间谍。他应该是在抗战胜利后,跑到泰山搜寻他们国家战死之人的亡灵,想带回去,却意外死在了那里。如今,他的白魂被放了出来,必定会继续完成之前的任务,把那个黄铜葫芦法器带回去。而且,他肯定已经通知了日本人或者被蛊惑的人前来取走。” 萧铭玉一脸茫然,问:“什么?哦,什么是白魂?” 我解释说:“白魂就是自己复製出来的魂魄,这种魂魄可以见光,地府不会追查。详细情况以后慢慢跟你解释。现在瓷瓶碎了,白魂被释放,它肯定会继续执行任务,把黄铜葫芦法器带回去。” 萧铭玉不以为然地说:“带回去就带回去唄,有什么好阻止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突然觉得不认识他了,生气地说道:“就算这个间谍什么都不带,就凭国讎家恨,他也休想安然回去。更別说他还要带著战死的魂魄回去。你说他带回去会安放在哪里?肯定是靖国神社!以后还不知道会教出多少畜生来祸害咱们!” 萧铭玉身躯一震,满脸愧疚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这一层。日本人动作有那么快吗?” 我撇了撇眼睛,示意他看向那个鬼鬼祟祟的游客。只见那个小老头猥琐,又小心地不断对照面的人微微点头。萧铭玉眼睛瞬间瞪大,愤怒之情溢於言表,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气蛊飞了出去。我想阻止他打草惊蛇,却已经来不及。小老头被他控制慢慢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勾了勾手指。博物馆里有几个人看到后,居然一起点点头,显然是他的同伙。我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把他们给引出来了,看来是我之前对萧铭玉想得太狭隘了。 只见萧铭玉控制著那个小老头往外面走,其他几个人也紧紧跟在后面。萧铭玉也跟著走到大门口。我刚想跟上去看看情况,却突然发现二楼下来的一个人。他一开始脚步匆匆,后面又放慢速度,四处张望。我总感觉他也是一伙的,便没有起身追出去。当他经过我面前时,我心想:坏了,刚才我和萧铭玉坐得比较近,他该不会怀疑我了吧。我赶紧扮作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面向其他地方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看了我一眼,便放心地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打斗声,我也不能再装作若无其事了,毕竟正常的人听到打斗声都会出去看看。於是,我跟在那个从二楼下来的人后面,来到博物馆门口。只见几个保安正围著那几个人打。那几个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可能在公共场合,他们不方便明著使用法术,所以很快就被放倒了。我十分震惊,那个从二楼下来的人也一脸惊愕。他伸出双手打出结印,正要出手时,被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服,偷偷输出催眠气息,將他催眠了。他的法术还没来得及打出去就晕倒了,周围的人纷纷避让。 张导和副镇长他们匆匆赶出来,看见门口的我,便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我指著地上的人对他们说道:“他是日本间谍,外面的人也是间谍。” 张导立刻明白了情况,他小声对副镇长和秘书说:“你们立功的机会来了,赶紧镇住场面,报警!” 副镇长和秘书顿时兴奋了起来,他们大声喊:“他们是日本间谍!大家闪开,保持秩序!控制好他们,很快公安就到!” 人群看到他们的服装与气质,都认为他们是领导,立刻欢呼拍手叫好起来。 我意识到这些间谍有灵气、会法术,就算被抓去了,也可能会被他们轻鬆应对。於是,在得到张导的同意后,我吸收了那个晕倒间谍的气息。来到外面后,我又叫上萧铭玉一起吸收了其他间谍的气息。 很快,公安警察便赶到了现场。副镇长给他们看了证件,並告诉他们这些都是间谍。公安人员麻利地將他们銬了起来,然后拉走了。副镇长和秘书也跟了过去协助处理后续事宜。 不久后,尤明阳和吴林他们一帮人带著行李坐著两辆拖拉机来到了博物馆附近。张导带著他们去附近的招待所办理入住手续,而我和萧铭玉则留在博物馆继续执行监视任务。 我对萧铭玉说:“厉害呀!真是刮目相看啊!你是怎么让这帮保安揍那些日本人的呀?” 萧铭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把那群人控制住了,让他们围著门口一个妇女转,还让他们露出猥琐的表情。然后,我点燃了其中一个保安幻觉中的怒火,他第一个衝上去,其他人就都跟著衝上去啦!根本不需要煽动仇恨。” 我竖起大拇指称讚道:“你厉害!” 萧铭玉谦虚地说道:“想不到后面还有一个,还是你沉得住气,你也不差。不过,都一网打尽了,张导还叫我们在这里干嘛?” 我说:“离完事还早著呢!还没结束呢!你没听副馆长说有一帮旅游局来明面上的人吗?他们正在走正规渠道要那些物件呢!可能还会有其他外国阴阳局的人来捣乱。” 萧铭玉问:“正规渠道我们怎么阻止?” 我笑著说:“我们就把他们变成不正规不就行啦!” 萧铭玉开玩笑地说道:“班长你好奸哟!” 我笑著回应:“彼此彼此!” 博物馆內看似恢復了平静,但我们都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中午,张导领著尤明阳一行人安顿妥当后,便带著大家匆匆返回博物馆与我们匯合,还贴心地给我和萧铭玉捎来了烧饼。他们一行人装作普通游客,在博物馆的各个场馆里悠然自得地瀏览著。我和萧铭玉则站在博物馆门口,大口啃著烧饼,享受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 不一会儿,一辆公安车辆驶来,一位公安人员下车后,径直走向保安询问张导的下落。保安一脸茫然,他並不认识张导。我见状,赶紧用传音法阵將张导叫了出来。原来,公安是给张导送介绍信来的。一个电话的功夫,介绍信就办妥了,这办事效率著实令人讚嘆。 由於情况紧急,张导和我立刻带著介绍信去找副馆长。我们明確要求副馆长不得让任何人看那几个物件,更不能让別人带走。副馆长看著介绍信上那鲜红的市公安局盖章和签字,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会慎重对待此事。张导还特意叮嘱他,如果万一有人来提出要看物件,要儘快通知我们,並儘量拖延时间,以便我们盘查对方。 最后,我们跟副馆长要了一间会议室,大家围坐在一起,用阵法传音秘密商討任务与对策。 第八十九章 白骨被盗 张导示意要我跟大家匯报目前的情况。我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这次来,本以为是个普通的案子,只是调查意外挖掘出的一具尸骨后引发的鬼魂迷惑相关人员事件。但地方上报的信息並不全面,这个案子其实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每个同学都好奇地看向我,眼中闪烁著求我揭秘的目光。我把文档袋递给他们,示意他们传阅。 我接著说:“我们通过这些照片断定,这堆白骨应该是日本阴阳局的间谍。他应该是在抗战胜利后,跑到泰山搜寻他们国家战死之人的亡灵回去,却意外死在了那里。从图片上破碎的那个精致瓷瓶上看,那个应该是他用来装自己魂魄分身,用来逃脱黑白无常勾魂的法器瓷瓶。魂魄分身就是白魂,白魂就是地府没有它的信息,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它可以在人间游荡,牛头马面也不会来追查。这种魂魄容易对人类进行祸害,所以我们必须要抓住它。” 同学们纷纷提问:“怎么进行魂魄分身?他死时怎么逃脱使者勾魂?” 我摆了摆手说:“这些不相干的问题回学校再问。现在白魂被放了出来,它必定会继续进行任务,带著那个装著日本亡魂的黄铜葫芦法器回去。所以它迷惑了当时给它主持埋葬的两个博物馆工作人员。一开始,他们回博物馆后,还陆续提议要把那些物品一起埋葬。博物馆管理层不同意,他们便先后在值班时,想偷偷去拿走物品,被发现后立刻自杀身亡,以此来防止我们对它追踪。” 同学们愤愤不平地说:“妈的畜生,恩將仇报!埋葬它还要被它害了。” 我接著说:“从目前情况来看,日本间谍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们的目的也是那个黄铜葫芦法器。今天半明半暗的间谍已经被我们抓了。还有一帮明面上的,就是通过旅游局想看黄铜葫芦法器的人,这个不用担心,会通过行政手段给否决。另外,可能还会有日本或者其他阴阳局的人来搞事,並且那个鬼魂也会搞事。他们不辞辛苦的要拿回黄铜葫芦法器干嘛?你们想过吗?里面肯定有战死的小日本魂魄。他们带回去肯定是安放在靖国神社,如果那样,以后又会教出一帮畜生来祸害我们!所以我们必须阻止!” 同学们恍然大悟地说:“哦!小鬼子好阴险哟!” 接下来我安排工作任务:“吴林跟萧铭玉的小组负责博物馆的警戒安保任务,最重要的目的是保护黄铜葫芦法器,並且要用黄铜葫芦法器把那一帮人都钓出来抓住。我跟尤明阳组到埋骨头的位置去实地勘察,那堆白骨也会是他们的目標。张导已经通知相关部门派人去暗中看护。” 我看向张导,询问他有没有其他安排。张导说:“注意隱秘,注意安全。你们各组自己安排人员调配,隨时法阵传音联繫!” 这时,有人敲门,开门发现是信息科员,说有电话打给张导。张导出去接听电话,我们拿出博物馆图纸详细討论各组的人员安排布置。 不久,张导回来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堆白骨大概昨晚被人挖走了。 他们动作可真快,同学们一时不知所措。我想了想说:“他们目標还是黄铜葫芦法器,原计划不变。他们带走白骨,无非就是想落叶归根,既然他们那么执迷於白骨,找到白骨可能还可以钓到白魂。我跟尤明阳组现在就出发到那附近寻找线索。” 张导点头交代:“好,注意安全,保持联络。部门配合的车还在门口,我带你们去交代一下廖司机。” 在车上,尤明阳提议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派人去跟踪打著旅游局旗號的那帮人,看看他们是不是跟挖白骨的一伙的。” 我分析说:“这里我们车也没有,等下送我们到了地方,还要叫车回去待命,配合张导联繫其他部门。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跟踪不了他们太多人,並且他们是明面上的人,不一定会是他们。我们要从源头开始调查,看看是哪些人挖的送到了哪里去。” 尤明阳埋怨道:“早上不叫我们回来,我们早就发现了。” 我点了点头,诚恳地说:“我错了,你们当时去到哪里了呀?” 尤明阳说:“那村长根本找不到车,找了很久。车还是我跟吴林出去找的,刚找到车就叫来这里了。” 车子在市区里飞驰,七拐八拐出了市区来到万家镇,再穿插乡间小道来到杏东村。下了车。我们一行五个同学,问路找到村长家。跟他说明来意,他又带我们找到当初挖出骨头的那个大叔,大叔带上锄头,一起前往实地查看。 挖出的坑已经被大叔整理地面给填平了,旁边的山地有新挖的坑,泥土新翻出来的痕跡十分明显。我问村长他们这新坑是不是埋那个日本人的地方,村长表示不知道。 大叔一脸愤怒问:“什么?那是日本人?妈的,早知道我就把他的骨头敲碎了。” 我说:“对,是日本人。新坑原来有没有?是不是埋骨头的位置?” 大叔说:“是埋日本人的位置,后来我来平整过这块山地,那是新挖的,上面还有写著发现骨头时间的木牌。” 我们小心翼翼走近埋骨的新坑,仔细观察挖掘的痕跡。跟锄头不一样,像是铁铲加铁锹挖的,大叔也这样確认。看见了丟在一旁的木牌,地上有三种不同的新鲜脚印。其中一种脚印是皮鞋印,左脚旁边有一个小孔,应该是穿著皮鞋拿著手拐的人留下的。另两个是运动鞋印,地上还散落著几个菸头,尤明阳看了看,捡起来闻了闻说:“这是三个五香菸,不是普通人抽的。他们隨意丟菸头又表示他们不是同行,是普通人。” 旁边还有原来包骨头的白布,上面还写有骨头发现的时间信息。我问尤明阳:“能不能通过这些东西的气味,追踪到盗白骨的人去向?” 尤明阳半开玩笑地说:“你当我是狗呀!”说完又意识到什么,接著说:“我们可以找到村子找一条狗过来帮忙。” 我们跟村长沟通,村长说可以找到。接著,尤明阳就跟村长返回村子去带狗来。我请大叔指出原来发现白骨的位置,几个同学一起重新挖开,再详细找找还有没有遗漏的骨头。 挖开后经过仔细寻找,总算没有白费力气,找到了两块指骨。同学们问:“这两块指骨有什么用?” 我说:“有用,有大用,你们慢慢看著。” 不久,尤明阳跟村长已经带著狗回来。那是一个刚成年的小黄狗,跟尤明阳十分配合,叫它怎么闻就怎么闻,我也把包著的指骨给它闻了起来。尤明阳不知用了什么技巧,好像他才是狗主人一样,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尤明阳指挥狗子跟著气味走,狗子就乖乖地跟著气味走,我们就在后面跟著。翻过一个山岗到了另一条村子,这条村子有一条公路来到山边,比杏东村离埋骨地要近一些,怪不得他们会走这边来。路边找到了停车的痕跡,从痕跡看像是麵包车。尤明阳带著的黄狗找到了相同的菸头,我们兴奋了起来。但是,尤明阳却陷入了惆悵,说:“他们坐汽车走的话,外面公路气味复杂,肯定跟不到了。” 我思考了很久,得出结论:“他们能精准知道这里的路与埋骨位置的距离,必然有本地人带路。我们不妨挨家挨户在这条村打探,看看有没有人看过昨天那辆车。从痕跡看应该是一个拿著拐杖的人,带领两个普通人,外加一个司机,那个老头有可能是外国合法单位的人,或者混江湖的人。哦,对了,周围再找找,看看司机有没有在附留下过排泄物的痕跡,叫黄狗去闻闻,或许能有所发现。” 尤明阳听后就带著狗在四周搜查,果真找到了司机拉尿的位置。 我问村长附近有没有人给別人开车的司机,是否有混江湖的人物,有没有给外国单位打工的人。得到答覆说不清楚。他说这前麵条村叫杏西村,这里的村长他熟悉,他可以带我们去跟他了解一下。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两条村挨家挨户去调查,看来已经不现实。我用法阵传音联繫张导,告诉他调查结果及当前位置告诉他。张导要我们先回去,他会叫车来接我们,等明天再继续调查。我告诉他,我们等下会到杏西村的村长家。 第九十章 巧遇姨婆 我们一行人跟隨指引,踏入了杏西村村长家的温馨小院。村长是一位精神耿耿的老奶奶,她操著一口浓郁的方言口音,热情地与我们攀谈起来。几句简单的寒暄之后,她便热情地邀请我们进屋里坐,亲自为我们倒上热茶,还端出了他们新鲜烙制的大饼,那份淳朴与好客让我们倍感温暖,同时也因打扰了她的晚餐而心生歉意。村长奶奶似乎看出了我们的顾虑,笑眯眯地说:“你们快吃吧,別担心俺们,啥时候都能再做新的。现在这世道,还能少了吃的?你们大老远来的,就別有这些个顾虑咧,快吃吧!” 盛情之下,我们只好略带羞涩地接受了这份心意,品尝了几口。我趁机向她询问:“奶奶,您好!我们正在调查一个盗墓团伙,想问问村里有没有人做司机这一行的?” 村长奶奶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我又接著问:“那村里有没有行走江湖的人,或者给外国单位做事的人呢?”她依然摇了摇头,答案依旧是否定的。最后,我试探著问起昨天是否见过有辆车停在对面公路上,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描述了那是一辆白色的麵包车,並告诉我们她是昨天下午看到的。我决定明天再来村里仔细走访,看看是否有人见过或认识那辆车的司机。毕竟,如果没有本地人参与,事情可能会变得棘手,如果是鬼魂迷惑其他人来乾的,那就更难查了。 隨后,我对杏东村的村长说:“等下我们老师会派车来接我们回去,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有需要,我们明天还会再来找您的,您和大叔先回去吧!这小狗我们留下,麻烦你们回去解释一下。” 村长一脸疑惑地问:“好的。不过,你们老师怎么知道你们在这里呢?” 哦!晕,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忘了他並不知道我们是如何通知张导的。於是,我只好编了个理由:“我们身上有定位器,老师能知道我们的位置!” 村长恍然大悟,笑著点头说:“哦!怪不得!高科技哟!好的,你们在这里等,我们先回去了。” 杏东村的村长和大叔离开后,村长奶奶好奇地问我们:“咋会让你们一帮孩子来帮忙查盗墓团伙呢?” 我笑著解释:“我们就是学这个专业的,现在出来实习。” 村长奶奶恍然大悟:“哦哟!实习的民警啊!” 我连忙说:“差不多吧!不过我们不穿制服。” 村长奶奶乐呵呵地说:“哈,那也是为人民服务嘛!俺家小子也在镇里当警察,过会儿就下班到家了,要是有啥事儿,就叫他帮忙!” 我感激地说:“好的,好的。谢谢奶奶,对了,忘记问您怎么称呼了。” 村长奶奶笑著说:“俺叫张春娟,是这村的村长。你们从哪儿来的呀?你咋能听懂俺说话呢,旁人都不咋吱声呢?” 我回答道:“他们听不懂您说的话。我是岭南人,我阿婆是泰山这边的人,她也姓张。” 村长奶奶惊讶说:“岭南?你奶奶咋跑那远滴地方嫁过去咧?咱这边姓张滴可不多见吶!” 我解释说:“这事说来话长,我爷爷当年云游至此,救了我奶奶一命,我奶奶便跟著他一起云游四方,后来就结为了夫妻。这事发生在抗日战爭时期,我也是小时候听奶奶提起的。” 村长奶奶闻言,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她颤抖著声音问我:“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我心想,难道我说错了什么话吗?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奶奶叫张兰方。” 村长奶奶顿时老泪纵横,颤抖著声音说:“哎呀,她……她是我妹子啊!这是真的吗?你爷爷……是道士啊?” 我惊讶地问:“奶奶您怎么知道?我爷爷认识我奶奶的时候確实是道士!” 村长奶奶突然放声大哭,泪水如决堤般涌出,让在场同学们莫名其妙,一脸茫然,纷纷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我。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忆起奶奶曾向我讲述的她与爷爷相识的往事,在那个动盪的年代,奶奶的村庄惨遭日本人屠戮,全村人几乎无一倖免,唯有奶奶和娟子两人侥倖逃生,並被云游至此的爷爷所救。难道,眼前的这位村长奶奶,就是奶奶口中的娟子?她,竟是我的姨婆?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仔细打量起村长奶奶来,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与奶奶相似的痕跡。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单车剎车声打破了院內的沉寂,村长奶奶的儿子下班回来了。他一见此景,立刻扔下单车,一个箭步衝进屋內,左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手枪上,神情紧张地大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那架势,若非见我们年纪尚轻,恐怕早已拔枪相向。 我见状,连忙摆手示意並无恶意,却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姨婆见状,紧紧抱住儿子,指著我说:“不关他们啥事儿,俺就是心里难受,想起伤心往事了。俺刚知道俺妹子的下落了,这娃儿,就是俺的外甥孙吶!” 表叔一听这话,紧绷的神经这才放鬆下来,转而安慰起母亲来,同时仍不忘警惕地打量著我们几个同学。他开口问道:“你们几个小孩子,来这儿干什么?” 我赶忙解释道:“我们是省联合调查组的学生成员,出来实习的,刚好来到这里找村长奶奶了解些情况。” 表叔一听,好奇之心大起,追问道:“你们从哪儿来?要了解什么情况?” 我如实回答说:“我们从市博物馆来,正在在查一个盗墓的团伙。” 姨婆这时也止住了哭泣,对表叔说道:“別在这儿瞎捣乱,快去准备晚饭,招呼大伙吃饭!俺还没跟俺外甥孙好好嘮嘮呢!” 说完,姨婆转过身来,紧紧拉住我的手,眼中再次泛起泪光,焦急又带著几分期待地说:“俺就是你姨奶奶!你奶奶和俺是同宗的姐妹!快跟俺说说,俺妹子跟你爷爷那些事儿,还有她现在身体好不好?” 我回答说:“姨奶奶您好,我阿婆身体硬朗著呢。”接著,我便將奶奶的经歷以及家里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她听。在交谈中,我得知姨公已经离世,她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我写下家里的电话號码递给姨婆,她高兴得像个孩子,盼著明天去大队打电话给妹妹了。 谈话间,表叔和表婶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姨婆热情地招呼我们入座用餐。刚吃了不久,张导叫来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姨婆热情地邀请司机廖师傅一起用餐。饭后,我们准备向满面笑容的姨婆告別。表叔把我拉到一旁,低声询问案情,我將大致情况跟他讲了一遍,並把需要打听的事情也一一告诉了他。他表示会尽力帮我打听消息,並问如何联繫我。我给了他博物馆的电话號码。 我们回到博物馆旁边的富锦招待所时,已是夜深人静,时针指向了九点。早上接待我们的副镇长和秘书过来找张导报喜,他们兴奋地告诉我们,派出所已经当场搜出了间谍设备,並表达了对我们的感谢,邀请我们所有人去吃夜宵以表谢意。张导婉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说太过招摇,以免引人注目。 送走他们后,张导召集了我和几位组长,我將下午实地调查的情况详细地向他们做了匯报。张导听后,面色凝重地告诉我们,今日下午,那些打著旅游局旗號的人已被行政层面否决,不会再来接触博物馆的物件。然而,他担忧地提醒我们,接下来或许会有日本阴阳局的人前来捣乱,甚至妄图抢夺。说罢,张导让我们集思广益,共同商討应对之策。 第九十一章 博物馆的土地公 吴林灵机一动,提议做一个假的黄铜葫芦法器,將真品替换出来,避免用真品来吸引贼人增加危险。尤明阳则表示,想先看看那几件关键物件,確认它们是否真的具有吸引那些不法之徒的动力,同时看看能否从中挖掘出更多线索信息。 张导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们的建议。他分析道,既然那些人已经被吸引过来,就说明物件本身肯定具有某种吸引力。而且,更换物件或者查看物件都需要经过繁琐的审批流程,原本打算等批文下来就將物件取走,可今天已经取消了申请,因为一旦再次申请,极有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导致他们不上当。 萧铭玉眉头紧锁说:“这件事我思索了一个下午,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现在白骨也丟失了,那些打著旅游局旗號的人会就此善罢甘休吗?这么多麻烦事堆在一起,实在令人头疼。” 我思索片刻,说:“我们可以尝试灵魂出窍去看一下那些物品,先製作一个假的以备不时之需。那张地图照片照地模糊不清,我们得亲眼看看实物地图,弄清楚那个白魂生前在泰山的行动轨跡。还有那个黄铜葫芦法器,我们还没有施加法术封印,万一被他们开封,我也难以在瞬间將所有鬼魂全部抓回。”眾人听后,纷纷表示认可,觉得事不宜迟,必须立刻行动。 於是,我们迅速商量討论具体的行动方法。虽虽然说灵魂出窍我们並未学过,但好在我们带来了穿魂法阵图,藉助就能够实现。只是,要是以魂魄状態释放法术去封印住黄铜葫芦法器,隨著时间推移,法力会逐渐减弱。我思索片刻,说道:“我可以带著符录进去封印住它。” 吴林露出怀疑的表情,问:“你魂魄状態还可以带得动实物?” 我肯定地说:“可以,没问题!” 三位组长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的神情,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我。张导则默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微笑。 尤明阳兴奋地说:“既然能拿得动实物,你进去封印黄铜葫芦时,乾脆直接把地图拿出来呀。”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张导,眾人也都顺著我的目光看向张导,等待他发话。张导沉默片刻,问道:“你们能保证地图拿出来后,可以完好无损地保管好吗?” 我想了想说:“我们拿出来拍个照就放回去。”张导这才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萧铭玉眼睛一亮,提议道:“不如你带著相机进去,咔咔的一顿猛拍,再把相机带出来呀!”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有些惭愧,目前我还做不到能带得动那么重的东西。带张纸倒还可以。” 萧铭玉挠挠头说:“也是,你能力也还没那么逆天。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我倒是有办法控制他们开仓库。” 我连忙摆手说:“不要说如果了,我们魂魄能进,別人魂魄说不定也能进,博物馆有没有布下结界?” 吴林白了我一眼,说:“你不会以为我们一下午都在那里閒逛吧?结界肯定布下了呀!你等会进去可別到处乱跑,万一伤到你自己可就麻烦了。” 说干就干,我拿出博物馆地图,开始进行任务安排:“等我进去之后,你们带著值班同学在博物馆外面四周守护监视。我拿到地图出来,你们立刻拍照,拍完我再拿回去。张导就留在这里守护法阵和我的肉身。” 隨后,我们在两个房间里小心摆好法阵。我端坐在传送法阵內,口中默念口诀,剎那间,光电一闪,我的魂魄便从另一个法阵的房间闪现。与张导匆匆告別后,我追上先出发的尤明阳、吴林和萧铭玉三人,一同朝著博物馆进发。 到达博物馆附近后,他们三人各自分开,在四周严密监视。我则控制著气流,带动蜘蛛丝捲起符纸,隨风轻轻飘荡,朝著博物馆的库房方向飘去。一路上,我小心翼翼地躲过保安的视线,巧妙避开监控摄像头,脑海中不断浮现博物馆的图纸,顺著指引一路顺利的飘到了库房。 然而,眼前一排排库房,个个都是厚重的钢铁水泥门,我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目標库房。我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通风口都安装了防护蚊虫的铁网。这怎么办才好?符纸要怎么带进去呢?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先进去看看,確定一下具体是哪个库房先。 库房里,有些亮著消毒的紫外线灯,显然不是存放目標物件的地方。我隨机选了一个黑暗的库房,轻轻飘了进去。里面实在太暗了,我放出一个神阳火,瞬间,库房亮了起来,借著神光,把我嚇了一跳。这里居然摆放著面目狰狞的佛家神像。我强压下心中情绪,在四周仔细查看了一圈,並未发现目標物件。 接著,我又进入另一个库房,这里又是道家的神像。我再次仔细搜寻,依旧一无所获。出来后,我又进入一个库房,这里是慈祥的土地神像。我刚想转身出去,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老者的声音:“来找什么呀?”我心中一惊,连忙连续放出两个神阳,將整个库房照得透亮。 这时,我才看清楚是一个白鬍子的老伯,他正盘腿坐在角落的桌子上。我恭敬地问道:“老伯伯,不知该如何称呼?在下章宇青,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黄铜葫芦。” 老伯伯上下打量著我,笑著说:“呵呵呵!好一个正气少年!你就不怕我?我是土地。” 我心想,刚才已经被佛像嚇了一跳,你现在的样子我还不怕。我对他说:“伯公,您好!我怕您做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土地伯公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好!那你找黄铜葫芦做什么呀?” 我赶忙解释道:“那个黄铜葫芦法器里面封印了日本鬼子战魂,我想用符录把它封印。因为黄铜葫芦法器的原主人也是日本人,他的魂魄已经回来了,我怕他开启法器,放出那些战魂。所以,冒昧问一下,您知道这黄铜葫芦在哪个库房吗?” 土地伯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前面右转,第二通道第三间。” 我心中一喜,连忙说:“谢谢!唉?您怎么知道的?” 土地伯公无奈地笑了笑:“无聊唷!每次新进一件物件,我都得去围观一下咯!” 我更加好奇了,问:“您怎么不出去呢?回到自己的神庙里多好。” 土地伯公皱了皱眉头,嘆了口气说:“神庙都被拆光了,没有了。我唯一的执念就是这尊神像,等它碎了,我也就可以回去復命了。”说完,他指了指旁边的神像。 我看了看神像,又好奇地问:“旁边库房佛家、道家的神像也有神灵附身吗?” 土地伯公看了我一眼,又嘆了口气说:“他们天上有神位,怎么会附身到神像里呢?只有我们儒家社稷神灵才会一个萝卜一个坑,神位就在神像里。” 我由衷地感慨说道:“你们才是苍生的保护神!您在这不也挺好的吗?不在其位不谋其事,优哉游哉地过日子,也挺愜意呀!” 土地伯公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小伙子看得开呀!去忙你的事吧!” 我连忙说:“谢谢伯公!这里就交给您守护啦!有机会再聊!再见!” 按照土地伯公的指引,我来到了那个库房。这里摆满了许多小件物品,一件件摆放得整整齐齐。我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架子上的黄铜葫芦,壶口完好无损锈跡还在。我在周围仔细查看了一遍,又找到了分別放置的其他货架上的物品和地图。 第九十二章 追踪白骨 我在空调口和风口处都仔细查看了一遍,通风口用防蚊虫沙网绑得严严实实,我再飘进空调风口,发现也有过滤网挡住。无奈之下,我围著厚重的水泥门转了一圈,发现地下原有的密封胶条没有了,可能是已经被踏烂了。我心中一喜,立刻从这里飘了出去,带著符纸再次飘了进来。我用蜘蛛丝將黄铜葫芦法器仔细缠好符纸启动符咒把它封印住。 接著,我又用气流带动蜘蛛丝拖著地图,小心翼翼地返回到博物馆外的萧铭玉身边。他兴奋不已,同时又埋怨我去的时间太久。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照相机,仔细地拍了起来。 拍完后,我带著图纸,沿著原路返回,將它完好无损地放了回去。一切安排妥当后,我回到宿舍穿过传送法阵,回到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晨阳微照,吃过早饭,我们正准备出发前往杏西村,继续追查盗墓车辆的目击者线索。这时,传音法阵传来了张导的声音,让我速去博物馆接听电话。我心中暗自好奇,谁给我打电话呀? 抵达博物馆信息部,我拿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又略带惊喜的声音:“表侄,我找到了你说的那个司机。” “哦?表叔呀,您已经问到了?好,我这就过去!”我回应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稍作思考,我又补充道:“表叔,您好。您大名叫什么?我这就让老师调您过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可以吗?我叫张镇东,乡镇的镇,东方的东。”表叔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激动。 “好的,表叔,您现在位置在哪?我们这就过去。”我急切地问道。 “我在镇单位里,你们过来吧,我在这里等你们。”表叔回答道。 我將表叔的情况向张导复述了一遍,並询问是否可以申请调錶叔过来帮忙。张导点头应允,我隨即將表叔的信息告知了他。此时,尤明阳抱著他带回来的那条黄狗,在一旁催促我出发。我们登上接送车,风驰电掣般向表叔的单位赶去。 抵达表叔的单位,他已在门口等候多时。我们一见面,他便径直上了车,车子按照他指引的方向飞驰而去。我好奇地问道:“表叔,您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开车的人下落?我们这是要去找他吗?” 表叔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去找开车的人,我们最终的目標是不是要找到那具白骨?那个司机是我们附近村子的人,他给一个香港老板开车。前天,他和我们村子的人聊过天,我昨晚就问到了他的信息。今天早上,我在单位查到了那个香港老板的单位位置。开车的人可能也在那里。” 我感激地说:“谢谢您,表叔!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表叔笑道:“谢什么!我现在也是你们一组的了。你们办事效率真快,你们还没来到,任命都下来了。是什么大案子啊?” 我压低声音说:“既然您现在是我们一组的了,我就跟您说吧!这是关於日本间谍的大案。昨天,我们就和你们副镇长一起捉住了几个小间谍,幕后还有大间谍呢!” 表叔兴奋地说:“那么好的事被我碰上啦?我可得好好谢谢你!真的!” 我摆摆手,说:“不用说谢,我们一起努力!” 车子在路上扬起滚滚烟尘,我们很快来到了一个工业贸易有限公司。门口停著一辆白色的麵包车,尤明阳带著狗上前確认,正是案发车辆。看到我们到来,司机立刻从公司里走了出来,询问我们的来意。狗子对他狂吠不止,尤明阳向我们点了点头,確认了他的身份。表叔掏出证件,严肃地问道:“前天,你是不是拉人到了杏西村?” 司机看到警官证,脸色瞬间变得惊恐万分,抬腿就想跑。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就发现脚抬不起来了,因为,我已经用法术封住了他脚上的穴位。 表叔一怔,隨即转到他面前,冷笑说:“跑!怎么不跑了?快说。” 司机惊恐地的喊道:“我说!我说!” 表叔环顾四周,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便大声喝道:“散开!”接著,他拿出手銬將司机銬了起来。我撤去法术,表叔拉著司机进了他们的公司。这时,公司经理也跑了出来询问情况。表叔给他看了证件,说道:“等下再说,有没有空房间?我们要审问他。”经理只得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说:“这间是洽谈室,可以用。” 表叔拉著司机进了洽谈室,我交代尤明阳守住门口,留意是否有留下穿皮鞋印的气味信息,並巧妙询问经理他老板的下落。如果他们打电话报告,你就控制住他们。说完,我也跟著表叔进了洽谈室。 司机老实交代说:“前天,老板交代我接他叔,还有两个好像他叔的手下,他们拿著工具,说要去杏东村的山背,我知道杏西村比较近,就拉他们到了那里。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的,他们回来就带著一个满是泥土的大缸。还害我洗了半天的车。” 表叔严肃地说:“別说废话,老板现在哪?他叔在哪?” 司机交代说:“老板刚出去,我不知道他叔现在在哪。” 表叔又问:“他叔叫什么名?” 司机说:“我不知道!” 表叔继续追问:“你老板怎么会自己出去?怎么不用你开车?” 司机解释说:“他自己开车出去的。” 表叔问:“你老板平时住哪?你在哪里接他的叔?” 司机回答说:“老板住他自己租的院子,他叔在宾馆住。” 表叔问:“他们那个大缸后来带到哪去了?” 司机回答说:“他们在半路买箱子,然后路边换用箱子装,大缸就丟路下面去了,箱子带回了宾馆。” 表叔警告说道:“你如果配合调查,这件事就跟你没关係。他们要是跑掉了,你就是从犯。” 司机连声答应说:“好,好!我配合!我配合!” 表叔解开了他的手銬,我出来了悄悄问尤明阳:“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尤明阳回答说:“经理打了一个电话,但是被我用哑狗功控制了,他不能出声就掛了电话。” 看著经理在一旁惊讶的揉著腮帮子,我来到他面前,问:“刚才打电话给谁?” 经理用手指了指喉咙,比划著名说讲不出话来。我说:“你慢慢说话试一试。” 经理慢慢张开口“啊”了一声,惊奇地说:“怎么说得了话了?哦,我打电话给老板。” 我问:“你老板有没有接电话?” “没有,老板娘接的。”经理一脸懵地说。 表叔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他们的营业执照后,急忙叫我们快上车,他拉著那个香港老板的司机一起上车,叫他指路,车上,我们问了香港老板的车牌、名字等信息。很快,我们来到了老板他叔住的宾馆。 表叔来到前台出示证件,问道:“这几天有没有香港的客人入住?” 前台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並拿出了登记本给表叔看。表叔指著香港老板名字问前台,前台表示他们刚退房不久,经过与前台及保安核实得知他们带著那一个大箱子走了。 我说:“他们可能是去机场。” 尤明阳说:“带著骨头,机场不可能给他们过关乘坐飞机,他们会不会去坐火车走?我们去火车站截住他们。” 我说:“有钱託运就可以上飞机。火车比较慢,上面还有乘警,我们应该先去机场,再去火车站。” 表叔问前台宾馆有没有电话,前台答覆有电话在办公室。表叔让她带去打电话。我用法阵传音跟张导报告,叫他协调看看可不可以拦截他们,並给了他香港老板他们的信息。表叔打完电话出来后,我们一行人直奔最近的机场。在车上,我们不停地问香港老板司机,他们的长相特徵。 第九十三章 记忆追踪 很快,我们一行人便抵达了机场。在停车场兜兜转转了將近一圈后,香港老板的司机突然指著一辆车,篤定地说那就是他老板的座驾。这消息让我们大喜过望,我赶忙让同学耿云下车,郑重地交代他,一旦发现那部车上的人,务必想尽办法將人留住,並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表叔投来怀疑的目光,眼神里满是不信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满满地说:“他肯定能完成任务,您就放心吧。” 来到机场后,我们迅速分成两拨人马。表叔带著尤明阳和另外两位同学,率先进入国內候机楼去寻找机场警察,我跟香港老板的司机留下来我们观察人群。或许是机场方面早已接到了相关通知,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一同协助寻找。表叔从国內候机楼出来后,便带著我和香港老板的司机,直奔国际机场候机楼。找到警察说明缘由后,他们也爽快地表示愿意配合我们展开搜寻。 我们一行人在候机楼的每一条走道间来回穿梭,目光快速地扫视著坐在椅子上或是走在过道上的人,然而,始终没有发现目標人物的踪跡。就在这时,传音阵法里传来尤明阳急切的呼叫:“我发现他们了,大家快点过来!” 表叔和司机匆匆从贵宾厅里正走出来,我赶忙迎上前去,告诉他们人在国內候机楼那边。协助我们的警察也通过对讲机与同事確认了情况。我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朝著国內候机楼飞奔而去。在候机警厅,经过香港老板司机的仔细確认,眼前这三个人正是盗墓团伙的成员。不过,奇怪的是,他老板並不在其中。我心头一紧,立刻用传音法阵询问守在停车场的耿云,得到的回覆是並未见到香港老板的身影。表叔眉头紧锁,意识到情况不妙,推测香港老板可能正在帮忙办理託运的事。他当机立断,立刻与警察沟通,请求他们拦截託运人骨头的货物以及相关客人。警察迅速行动,下发了拦截通知。隨后,表叔带著香港老板的司机和机场警察一同前往监控室查看监控。 与此同时,我跟尤明阳带著老板的叔来到了审讯室。这一个五十岁左右、眼神狡黠且透著不屑,宛如黑帮小头目般的人物。我们开门见山,试图与他交谈,可他却对我们的话充耳不闻,始终保持沉默的微笑。尤明阳气得满脸通红,扬起手就想抽他几巴掌,我眼疾手快,一把拦了下来。我轻轻按住小头目的肩膀,用法术探测他是否有灵气波动,发现他是普通人。接著,手间传送催眠气息,不一会,他便进入了梦乡。我手指按在小头目头顶的神庭穴和通天穴上,心中默念口诀。转眼来到了他的意境空间,眼前是一片浩瀚如海的记忆画面,宛如一张张正在播放的生活片段,记录著他的人生经歷。我伸手拿起一张位於最边缘的活动片段,仔细查看,发现这是他在宾馆出发时的情景。顺著边缘继续探寻,我又找到了他在机场停车场下车的片段。画面中,他的手下提著一个大箱子交给了另外两个人,而他的老板也跟著那两人,返回了停车场另一辆麵包车上。 我的神魂迅速从他的意境空间中抽离出来,出了审讯室,交代同学邱立明留在机场等表叔。我则叫上尤明阳跟陆志飞,一同赶往停车场。同时,我用传音法阵通知在停车场的耿云,要查停车场上的一辆麵包车,告诉他的相关信息,让他在停车场仔细查看。 我们仨如离弦之箭般疯狂地奔向停车场。一路上,我边跑边向他们解释:“我在他的脑海中看到了,那老板就在停车场的麵包车上,那箱白骨也在那辆麵包车车上。” 尤明阳惊讶地问:“真可以在脑中看见影像?那老板怎么会跟他们上麵包车呢?”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跑,解释说:“確实可以看见,那老板应该是去谈报酬吧!” 快到停车场时,传音法阵里传来耿云的回覆,说並没有看到那辆麵包车。我们很快赶到麵包车原本停放的位置,与耿云匯合。尤明阳带著狗子,让狗子闻了闻地面上的车辆气味。狗子立刻顺著气味跑了起来,我们几个人则在后面紧紧地追赶。 很快,我们跑到了公路上。大家开始抱怨起来,那是车嘢,我们是退跑,还能追的上吗?这就让他们走了?我们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我强忍著疲惫,安慰大家道:“香港老板的车还停在这里,他们带著香港老板,肯定不会走远,必然就在附近。” 我们跟著狗子在公路上跑了很久,一路上承受著多个司机愤怒的破口大骂。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只聪明的狗子,终於朝著一条通往村庄的岔路走去。我们顿时大喜过望,儘管已经气喘吁吁,但还是咬著牙,继续跟在狗子身后狂奔。 这时,传音法阵里传来邱立明的声音:“你们跑哪儿去了?张警官看监控录像出来了,没发现香港老板的踪跡。” 我回復他说:“你跟我表叔赶紧过来,我们发现了香港老板的踪跡,我们的车还在停车场等著你们,你们快点过来。並且叫乘警配合一起过来。 我们又在乡间小路拐来拐去,没过多久,便追踪到了一户单独的农村院落,麵包车就静静地停在房子门口,房子大门紧闭。当我们接近时,二层窗户上,有人探出脑袋叫:“小孩子玩耍到一边去,別走过来!” 我们停止脚步,暗自调整呼吸,心中却暗自高兴,心想:哼,把我们当小孩子?行,那就陪你们玩玩!我喘了几口气,转头交代尤明阳他们:“大家都休息好了吧?等下我们装作小孩子,对这辆车充满好奇,围著它转。他们不会不管,也不会有太大的警惕性,只要一出来,你们就用各自的技能控制住他们。能做到吗?” 他们毫不犹豫,肯定地回答:“能!” 接著,尤明阳放开狗子,让它朝著车子跑去。我们则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狗子对著车子狂吠不止,尤明阳觉得有些奇怪,確认是这辆车后,平日里狗子通常是用爪子挠挠来確认目標,这次怎么直接叫起来了。 这时,二层窗户又探出那个脑袋,大声呵斥道:“叫你们走开没听见吗?” 与此同时,我们发现车上还有一个人,他刚刚睁开睡眼,就发现了我们。刚一打开车门,我立刻释放催眠的气息,让他瞬间晕睡了过去。 我们拉开中间车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车內有明显的血跡。我们立刻警觉起来,意识到情况远比想像中危险。二层窗户上的人发现我们打开了车门,立刻骂骂咧咧地从楼上咆哮著冲了下来,开门出现,手中还握著一把手枪。尤明阳反应迅速,立刻出手释放异气锁,精准地固定住他手上的穴道,然后对我点点头示意。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他刚想开口骂我们,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再想用枪指著我们,又发现手也无法伸直。我趁机给他催眠,他倒下来时大伙一起合力,將他扛起,重重地摔进了车子里。尤明阳眼疾手快,顺手卸下了他的弹夹,並且拉出了已经上膛的子弹。 第九十四章 白骨换身 我迅速安排尤明阳和耿云分头行动,让他们分开绕著房子走一圈,仔细查看是否有后门。若有发现,他们两人便合力守住。我和陆志飞则负责把守前门,严阵以待。 或许是屋內的人察觉到先前出去的人迟迟未归,不多时,又有一人从门內探出头来。他警惕地张望四周,却未发现躲在车旁的我们。他挠了挠头,以为先前那人已经返回。在他想回去时,却发现门大开著,顿感不妙,立刻掏出手枪,小心翼翼地朝著车子这边挪动。 我向陆志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从车后绕过去,自己则留在车上,伺机而动。那歹徒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一步三回头地慢慢靠近。我等得有些不耐烦,打了个响指,將脑海神元空间中凝聚的催眠气息,瞬间映射到现实中的歹徒身上。他顿时脚步踉蹌,一个趴摔倒在我面前,晕死过去。 陆志飞迅速从车头转过来,与我一起卸下他的子弹,隨后合力將他扛起,重重地摔进了麵包车里。 这时,传音法阵里传来尤明阳的声音:“班长,有后门。” 我立刻回覆:“你们小心守著后门,我刚才感觉到有人放出灵气探测外面的动静,里面有懂行的人。” 尤明阳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也感觉到了。班长,怎么办?” 我认真严肃,语气坚定地说:“既然是同道中人,那就按道上的规矩办!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必要时物理手段可以下死手。要是情况极端,可以使用子弹,把子弹丟出去,看准弹头位置,用火系法术引爆內部火药。大家开通传音法阵里的小范围实时广播,共进退!”说著,我卸下子弹,递了三颗给陆志飞。 “好的!”他们同时回答,声音中透著坚定。 周围一片死寂,唯有鸣蝉不知疲倦地鸣叫,仿佛在为我们奏响战斗的序曲。我通过传音法阵向张导报告现场情况,张导再三叮嘱我们要小心行事。隨后,我又將地址等情况告知了邱立明。 不久,远处传来汽车轰鸣声,屋內再次涌出一强一弱两道探测灵气。我当机立断,下达收网命令。我们悄无声息地摸进房间,我瞬间释放出一道探测灵气,摸清了房间內的布局。房子右边房间只有一个活人,地上躺著两具尸体,床上坐著一具,还有三个魂魄在房间內飘荡。坐著的尸体里也有个魂魄,法力似乎不弱。 不等房间內的人反应过来,我立刻出手。我將神元空间里根据现场位置生成的金钢网、套魂袋、异气锁,一股脑全放了出来,它们也陆续在现实中映射而出来罩住目標。 我再次释放灵气探测,发现飘荡的三个魂魄並无挣扎,而另一个魂魄带著尸体奋力挣扎,那个活人也在拼命挣扎。我再次对活人使用穴道气锁,並且释放金钢网和套魂袋,给挣扎的魂魄个又加上一重束缚。我这才下令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此时,房间內灵气大盛,他们试图衝破束缚。房间內光线昏暗,我顺手打开了房间灯的开关。 开灯后,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目瞪口呆。这里血流成河,就如地狱般的屠宰场,旁边还堆著一堆新鲜剥出的人骨头。我们立刻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却仍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第一次看见这个场面,害怕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心臟猛地一缩,隨即开始疯狂加速跳动,那急促的节奏仿佛让我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我强行平復心情,观察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他们身著白衣,应该是医生无疑。跟房间里两个不会挣扎的魂魄模样相似,应该是他们死后的魂魄;另一个不会挣扎的魂魄跟坐在床上挣扎的尸体极为相像,看样子像是描述中的香港老板。正在挣扎的活人看样子是个日本人,见我们进来,他呜哇鬼叫,隨后又用汉语叫囂:“你们搞偷袭!无耻!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们不理会他的叫囂,直接给他身体穴位下了法术,他顿时动弹不得,摔倒在地。我来到香港老板的尸体前,只见他全身上下肌肉被针线缝缝补补,我內心震惊不已。这里面的魂魄应该就是我们追查的白魂,它企图上身,用香港老板的身份將骨头带回去,或者它想藉此重生。这个局面太过骇人,我再次强行镇定下来,调整心情。手搭在他身上快要撑破的透明套魂袋上,我调整自己身体的灵气通道,慢慢地將套魂袋上魂魄释放的对抗灵气进行吸收。吸收一会,想不到他的灵气源源不断,比那次吸树妖的灵气还要强大。我有点心慌,连忙叫正还在震惊害怕的尤明阳他们过来,我给他们三人灌进了大部分我吸收的灵气。这尸体这才慢慢躺下,不再动弹。 我依法炮製,再次吸收了那个日本人的灵气。我们调整好体內气息,撤去了那三个不挣扎的魂魄的法术,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面前发生的一切。 这时,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我叫尤明阳带三个魂魄去阁楼问话。我把香港老板尸体里的白魂抽了出来,收在纸质的符录里,小心的层叠多一层符录,再放入小背包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表叔跟邱立明还有一个机场警察才匆匆进来。他们看著眼前的一切,震惊並且害怕呆愣住。我指著地上躺著的活人,叫表叔將他銬上。表叔这才回过神,看了看躺在地上微微挣扎的人,拿出手銬將他銬上,满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我们。 我问:“表叔,外面车上的三个人有没有銬上?” 表叔颤抖著声音说:“放……放心,外面还有两个机场警察在处理他们。” 我看了看表叔,觉得他竟然不贪功。我明明在听到他们汽车来的声音时,就告诉了邱立明,让他告诉表叔外面车上有三个匪徒。表叔是担心我的安危才衝进来的吗? 表叔颤抖著问我:“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过多描述,指著香港老板的尸体,冷冷地说:“我们追查的白骨就在这个香港老板的尸体里,那堆骨头就是从香港老板身上拆下来的。躺地上的两具尸体是拆骨头的人,应该是被那个日本人杀人灭口了。” 我刚说完,那个警察便捂住嘴巴往外面跑去,传来一阵噁心呕吐声。我也叫上大家一起把日本人拖出去。拖到门口时,表叔忍不住也噁心呕吐了起来。一直在外面的俩警察跟香港老板的司机想进去,被表叔拦了下来,对他们说:“听我说,別进去!叫法医,叫刑侦!” 坐在门口我闭起眼,认真聆听尤明阳那边传音法阵的实时广播。原来真的跟我猜的一样,那两个医生是被日本人用法术迷惑来的,他们表示死前好像是在学校,正在做解剖动物更换人工骨头的实验。尤明阳直接了当地告诉了他们事实,他们悔恨大哭。那个香港老板从头到尾都是悔恨地哭,说自己是被钱迷晕了眼,坐飞机走的那三个人也不是他叔,是日本人在香港找来帮忙的。他说自己死后,魂魄出来就一直跟著他自己的身体,听日本人跟那个上他身的魂魄说,他自己是阴年阴月阴日生人,魂魄更容易上身,本来就是想用那三个人来完成的,结果自己贪心做了替死鬼。 第九十五章 祸福相依 不久,两辆警车呼啸而至,下来几个刑警和几个法医。表叔跟他们详细交代了情况,他们才套上一次性塑料衣服,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碰见尤明阳下来,刑警立刻紧张地问他们是谁,表叔立刻进去解围说明情况。 刑侦和法医他们进入房间后,现场的气氛愈发凝重。他们脚步轻盈而谨慎,小心翼翼地收集著证据,拍照、测量、记录,每一个环节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仿佛在编织一张细密的证据之网。 而我们同学等人则守在门口,密切关注著里面的动静,同时留意著周围是否还有其他潜在的危险。我们利用传音法阵,將现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详细报告给张导。张导的指示我们收队,现场交由表叔全权协调。 表叔从证物灯光晕中的屋內走出,脸色依然有些苍白,显然是被屋內的景象所震撼。他拉我走到一旁边,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说:“这案子太邪乎了,感觉比以往遇到的都要恐怖而棘手。还有,你老实跟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特异功能?没有对讲机也能互通消息?” 我微微一愣,特异功能?隨即恍然大悟,邱立明就带著他来,被他看穿了我们的一些秘密。我点点头说,语气坚定而严肃:“是的,我们確实有特异功能,这个事你必须要给我们保密。这个日本人,你协助刑警带回去审讯,你代表我们省联合调查组跟他们做好交接,我们身份特殊,不方便直接接触太多人。另外,张导要我们收队,你就留在这里协助。” 表叔一脸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说:“这么离奇、这么大的案子,留我在这里?我怎么说得清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就如实说,但千万別提我们会特异功能的事。我们走啦!” 我接著跟表叔描述完我跟同学的整个过程,我招呼同学们上了给我们准备的车辆。一路上,车厢內气氛压抑,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沉默不语。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漫长的车程中我们回到了招待所。 没有去值班的同学看见我们回来,欢呼雀跃,纷纷围上来表示欢迎。然而,我们却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要休息。他们劝我们吃完饭再睡,我们也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躺在床上,虽然身心俱疲,但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闭上眼睛,那个案发现场的恐怖景象便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无奈之下,我只能默默地念起清心咒,试图让自己的心神平静下来。在迷迷糊糊之间,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昏昏沉沉间,我仿佛听到了爷爷在呼唤我。我睁开迷茫的眼睛,只见周围一片迷雾繚绕,爷爷那慈祥而关爱的脸容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我立刻扑上前去,紧紧抱住爷爷,大哭起来:“太恐怖了,他们竟然把人当作猪来宰,还剥了骨头。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日本人都是畜生!” 爷爷轻轻地拍著我的后背,安慰了我很久。我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问爷爷:“你怎么到我的梦里来了呀?” 爷爷慈祥地说:“我看你在空间里心烦意乱的走来走去,最后还跌倒在这里。就来看看你呀!” 我哭泣著说:“我以后都要面对这些残忍的事吗?” 爷爷语重心长地说:“你迟早要面对的呀!你要振作起来,要把这些事防范於未然呀!这样,以后不就少发生这样的事了吗?” 我闻言为之一震,仿佛被爷爷的话点醒了一般说:“对呀!防范於未然!『其安也,易持也。其未兆也,易谋也……九层之台,作於羸土。百仞之高,始於足下。』这些道理我学过呀!我要把这些事件扼杀未发生之前。谢谢您爷爷。” 说完,我放开了抱著的爷爷,想要仔细看看他。然而,爷爷却慢慢变成了智子姨的模样。我环顾四周,刚才的迷雾已经消散,这里竟然是我的神元空间?我抱著的竟然是智子姨?我立刻放开了她,满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智子姨,我做梦了。以为你是我爷爷!” 智子姨微笑著说:“没事的,主上。早上的事確实是很恐怖,你需要发泄出来。刚才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就是要把恶性事件扼杀在萌芽状態的时候。” 我恢復了情绪,感激地说:“谢谢你!智子姨!” 智子姨慈爱地看著我说:“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只是静静地让你抱著而已。” “总的来说,还是要谢谢你。我走了。”我说著,便念出了虚冥破空印,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起床拉开窗帘,外面一片漆黑,星月无光,静悄悄的,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我看了看手錶,现在是凌晨4点。我洗脸刷牙后,回到床上打坐运气,静心聆听外面的动静。我发现自己的境界升了一级,认知达到了与道相同的“得道”境界。 为什么我如此肯定呢?因为我的听觉边界被重新定义了。我听到的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声响,而是远处山峦的松涛声如同身临其境般在耳边涌动;近处草丛中飞虫的振翅声、同学们的心跳声、风吹物体被阻挡的声音……这些都能被我清晰分辨。这些声音並非孤立存在,而是构成了一个动態的声场。我在其中可以用声音辨別定位物体,甚至听觉可以当作视觉来使用。我仿佛达到了“天地与我並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 每个人的心跳都独具特色,犹如世间独一无二的旋律。有些经常听见的频率,比如尤明阳的心率我平常就能分辨出来。而对於同宿舍的其他伙伴,更是能根据他们的睡眠位置,此刻轻易的判断出心跳的人是谁。突然间,我察觉到邱立明的心跳异常,伴隨著仿佛发冷般的颤抖。我急忙叫醒尤明阳,我便来到邱立明的床前。我伸手轻触他的额头与手心,那熟悉的感觉让我心头一紧,跟我第一次吸收树妖灵气时的状况如出一辙。 我小心地扶他坐起,將手掌按在他背上的风门穴上,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神气。片刻之后,他的面色渐渐红润,意识也慢慢恢復了清醒。一旁紧张注视的尤明阳,此刻也终於鬆了一口气。我关切地问邱立明:“感觉怎么样了?” 邱立明虚弱地回答:“刚才好冷,仿佛掉进了冰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幸好有你们在,刚才你给我输神气了吗?现在全身都暖洋洋的,好舒服。” 我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对,你刚才被灵气入侵了。你要多多练习心经,增加神气,那才是保命的关键。” 邱立明感激地看著我说:“谢谢你!班长。”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什么。是我们害了你,想著一起出去执行任务,收到的灵气要一起分享。结果昨天大家一人给你一点,你反而吸收不了那么多。真是不好意思呀!” 邱立明眨了眨眼睛,真诚地说:“原来如此!不怪你们,是我自己懒,没有好好练习神气。还是要谢谢你们!” 我安慰说:“你躺好休息一下,调整调整气息,我去看看其他同学。” 於是,我和尤明阳又摸了摸其他两位队员,確认他们一切正常。只是这番举动却把他们弄醒了。他们迷迷糊糊地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我灵机一动,隨口说道:“我们起床后一起去外面找点东西吃吧!” 第九十六章 防范於未然 听我这么一说,他们也觉得饿了,便纷纷起床收拾自己。这时,天色刚好微微发亮。我们五个人走出招待所,只见外面商铺紧闭,街道漆黑一片。我们沿著大街走去,很快便找到了一间早早开门营业的麵馆。里面居然还有比我们更早的客人,已经有两桌人在津津有味地吃著面了。我们点好面坐下,他们几个便拿起蒜来剥。见我没有动手,便好奇地问:“你不剥吗?” 我笑著摇摇头:“我试过,受不了生蒜的味道,熟的我就吃。” 他们便慢慢剥著蒜等面,而我则静静地聆听周围的声音。一桌三个客人,正討论著去汽车站坐车的事情,谈论著到目的地后如何採购东西回来贩卖。另一桌两人则默默地吃著面。 很快,我们的面端了上来,大家开心地吃著。三人桌的客人吃饱后结帐拿起行李走人。另一桌两人则在桌子底下踢脚示意,也要结帐走人。这一举动没有逃过我的耳朵。我转头看了看他们的碗,里面还剩了不少面。他们俩人的衣著普通,既不像是要坐车的人,也不像是跟那三人一起的伙伴。 他们结帐走后,我也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尤明阳见状问道:“你干嘛去?” 我解释说道:“前面三个人带著钱出去採购,后面两个人面还没吃完就跟著走了。我觉得不对劲,想去阻止他们。” 尤明阳拉著我,不以为然地说:“这种事不是天天都有发生吗?我们顾不过来!坐下吃麵吧。” 我推开他拉著我的手,认真地说:“防范於未然,遇到了就要管。难道非要等到事情变得像昨天那么严重才去管吗?” 我没有理会他们,大步流星地踏出了麵馆。他们留下孟云付款,然后跑著跟了上来。尤明阳向我道歉说:“不好意思,兄弟。我们没想得那么全面。” 我微笑著说:“我没生气。我以前也和你们的想法一样,认为他们犯罪了就会有相应的法律去约束他们。但经歷了昨天的事后,我改变了看法。我们要把恶性事件扼杀在萌芽之时。” 陆志飞附和说:“哦!对。道德经就是这么讲的。” 我边走边回头说:“你也熟读道德经?” 陆志飞得意地说:“废话!修炼的人不读道德经怎么行?” 尤明阳却一脸茫然说:“什么道德经?” 我哈哈大笑,陆志飞红著脸跟他解释说:“是老子写的道德经。” 尤明阳更是一头雾水,说:“你几时写的道德经?” 陆志飞气得说不出话,邱立明笑著解释说:“哥,写道德经那个人叫老子,就像孔子、孟子那样。不是陆志飞写的。” 尤明阳恍然大悟说:“哦!是他不说明白。回头我也看看。” 陆志飞飞无奈地说:“你什么人呀?道德经都不知道,法力又那么强。脑子还那么好使。” 我插话道:“道德经是辩证理论,又不是修炼指导的书。不知道很正常。修炼的门路千万条,不知道这个道德经也正常。” 我们正说著话,孟云结帐后追了上来。他问:“你们走得这么慢,跟丟了吗?” 我指了指前面两百米处,他才放下心来。这时,我清晰地听见跟踪的人说:“如果他们前面拐入汽车站小巷,咱们就动手。”我加快脚步,果然看到那三个赶车的人右拐进入了小巷,跟踪的人也紧隨其后跟了进去。我撒开腿跑起来,同学们也紧跟其后。不久,便听见跟踪的两人喊道:“不想死的就把钱交出来!” 情况紧急,我跑到小巷拐角看一眼他们位置。我迅速在脑海中的神元空间里构建出与现实一模一样的画面,在脑海中模擬施展法术,再將法术精准地映射到现实世界中的那两个歹徒身上,法术精准地控制住了那两个歹徒。我这才放下心来,赶紧跑到要去坐车的三人面前。同学们气喘吁吁地也跑了过来。只见这两个歹徒一个拿著火药枪,一个拿著匕首,此刻却被法术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赶车的三人首先开口:“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也是跟他们一伙的?” 尤明阳没好气地说:“说什么呢?没看见我们见义勇为定住了歹徒吗?快去车站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们呀!” 那三人却推脱道:“哦!但是我们要赶车,还是你们去报警吧!” 尤明阳脸色难看地说:“他们要抢你们,你们走了,我们报警有什么用?” 那三人却冷漠地说:“不关我们事,我们先走啦!”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我们。 尤明阳大喊:“你们良心餵狗啦?”他们却依旧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志飞焦急地问:“班长怎么办?” 这个结局我是没有想到的,我嘆了口气说:“隨缘吧!他们种下的因,他们一定会收到该有的果。” 隨后我指著两个歹徒说:“卸了他们的武器,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同学们立刻兴奋起来,开始搜索他们身上的武器。两个歹徒害怕地求饶:“英雄好汉,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我对他们说:“我们打你一顿就放你们走,要不然就送你们去公安局。” 我打了个手势,让同学们尽情发泄心中连日来的怒火。等我们打累了,便撤去他们身上的法术,扬长而去。留下他们在地上翻滚哀嚎。 回到招待所时,张导已吩咐店家备好了早饭,男服务员正在楼层的服务台给我们摆出饭菜。同学们也陆续起了床,我们围坐在一起,开心地享用著早餐。这时,张导面露疑惑地问:“你们不是出去吃了吗?” 我一愣,有点不好意思,隨即解释说:“张导,您没睡觉吗?我们说话你听到了?別提了,我们本来出去吃麵,结果吃麵时,无意间探听到有歹徒企图抢劫。我们面都没吃几口,就急忙跟了上去。歹徒抢劫时我们就立刻出手。可那些受害者还不领情,我们叫他们去报警捉住那些歹徒,他们还说不关他们的事,还要我们自己去报警。真是没天理!以后他们再被抢,也是活该!我们好心帮忙,他们却自私的走开了,这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吴林在一旁开玩笑说:“这叫『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哈哈哈!” 男服务员低头髮笑,同学们也都跟著笑了起来。张导却一脸严肃地说:“別笑!我问你们,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们还会出手吗?” 我收敛了自嘲的笑容,认真地说:“我肯定一样会出手。但如果早知道这个结局,在麵馆他们追出去的时候,我就该出手了。我要把这种恶性事件扼杀在萌芽状態,我可不想再看到昨天那样的场景了。” 张导满意地点点头,表扬道:“好!很好!值得表扬。大家吃完早饭,都到班长房间集合开会。值班的同学,由组长负责转达会议內容。” 第九十七章 招供陷阱 大家陆续吃完早饭,纷纷来到我的房间。十多个人挤在房间里,显得有些拥挤,大部分人只能坐在床上。 张导关上门,指尖轻捻比划著名画咒,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蓝色光波如水般沿墙铺开,將整个房间笼罩在內。同学们惊奇地议论纷纷,我心中也充满了惊讶。张导竟然也会施展寂静屏障术?难道他达到了『成道』的境界或者以上?我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说过他的坏话,也没有小看过他。原来,他一直把我们推到前面,是让我们在实践中自我成长,而不是对我们做的事情横加干涉。 张导走到我们中间,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始通报这次接手的案件情况:“昨天班长交给我的那个白魂,已经通过法阵传送给了异能所。所里已经对它进行了审讯,它也招供了。確认了我们的猜测,它確实是日本阴阳局的人,在战后收集战死的鬼魂回日本。那个黄铜葫芦法器里装的,就是它收集的日本战死的鬼魂。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承认是它挑起的。” 尤明阳忍不住问:“没了?就交代这点?它是怎么死的?” 张导说:“其他的事已经不重要,我就不说了。它说是1948年在那里发生急病,知道求生无望,直接就在那里,利用剩下的时间复製出白魂。” 吴林皱眉说:“这不对劲啊,它那么爽快的就招认了,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换位思考一下,我们会那么容易就卖国吗?” 尤明阳附和说:“就是,就算是灰飞烟灭,也不可能卖国呀!” 我说:“张导,他们有没有进入白魂的意境空间看他的记忆?” 张导遗憾地说:“他们试图进去了,但是好像它知道会查,它已经给觉空下了结界,哪里都进不去。” 萧铭玉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可以进人家脑子里呀?” 吴林继续分析说:“它的目的,很可能是招供让我们明白事情经过,想让我们快点结案!” 萧铭玉疑惑地说:“但是,我想不明白这里面还会有什么事。白骨我们找到了,白魂也捕获了,间谍也逮捕了,过几天我们理顺了,再加上没人来捣乱想取黄铜葫芦,我们也会结案的呀。” 吴林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说:“会不会是地图的问题?上面可能有什么秘密。铭玉,昨天你去晒相片,有没有说几时可以拿到相片?” 萧铭玉说:“今天下午可以拿到。” 尤明阳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说:“这么说来,地图上或许真有猫腻。但问题是,它一个死了四十年的鬼魂,是怎么和那些间谍取得联繫的?” 张导见眾人陷入沉思,便適时引导:“问得好!一个死了四十年的鬼魂,究竟是如何与间谍勾结上的?这也是我们接下来要重点调查的方向。” 吴林接过话茬,继续推理:“也就是说,日本人的联络方式可能一直没有变过,或者他们之间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暗號?” 萧铭玉提议道:“那我们得赶紧行动,去检查那些间谍的住所,同时看看审问他们的结果,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线索。” 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先別急著说这些。回到刚才的问题,我认为那白魂既然是被日本阴阳局精心挑选派来的,必然不会如此简单。铭玉也说了,我们再等几天,要是没人来盗取黄铜葫芦,这案子自然也就结了。白魂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这说明它招供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让我们了解事情经过那么简单。它知道也我们不会轻易相信它,就会去调查地图上的秘密。那么,假设,它就是想让我们去查地图上的秘密,这里面会不会有它设计的陷阱?假如我们去查地图上的秘密它们会有什么后手呢?” 萧铭玉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它真正的目的,是黄铜葫芦法器?它想让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地图上,从而忽略保护黄铜葫芦?又或者,地图上本身就隱藏著什么致命的陷阱?” 我分析道:“都有可能。地图下午拿到照片后,我们再仔细研究,看看是否有关键的標记。假如地图有什么特殊,地图否会有其他法阵?如果有,我们贸然的去挖掘,很可能会破坏原有的法阵,从而释放出被禁錮的恶魔。这可能就是它,引导我们去注意地图的真正目的。如果这个猜想成立的话,那么我们的先辈很可能已经与它斗过法了,並且成功封印了它们大部分的鬼魂。之后双方可能同归於尽,或者先辈们跟著国民党撤退到了台湾。等待我们去挖掘破坏法阵释放,被我们同行禁錮的鬼魂恶魔。” 萧铭玉听后,恍然大悟说:“对,很有可能是这样。” 我转头看向张导,认真道:“张导,能不能麻烦你问问异能所,看看我们的先辈是否留下过相关的记录?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调查至关重要。” 张导点点头,郑重其事道:“可以,我会儘快去问的。” 我环视眾人一圈,问道:“大家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或者建议吗?” 眾人纷纷陷入沉思,仔细考虑我提出的问题。一时间,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见状,便开口道:“既然大家暂时没有其他想法,那我就说说接下来的安排。接下来负责看护博物馆的同学,要故意装作放鬆警惕的样子,减少明面上的监视人员,但暗地里要加强戒备。不过我们可不能真的放鬆警惕,要把监控范围扩大到室外,密切观察每一个进出的人。同时,去掌握仓库钥匙的两个部门放置传音法阵符进行监听,確保万无一失。张导,麻烦你申请一下,我要去看看刑警那边对间谍的审问记录,说不定能从中找到新的线索。並且,萧铭玉带两人去检查那些间谍的住所,看看有没有什么暗號。下午回来照相馆拿地图相片。” 张导再次点头,表示赞同:“好,我会儘快去安排的。大家还有没有其他意见或者建议?如果没有的话,就按这个安排去做。那这次会议就到这里吧。” 眾人听罢,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气氛中多了一丝行动力与紧迫感。大家纷纷行动起来,回去各自宿舍。我叫尤明阳一起去,他的队员给吴林调配,因为是生面孔安排为暗中观察人员。萧铭玉立刻起身,挑选了两名平日里心思细腻、观察力强的同学,等待张导问刑警队拿到的间谍住所地址。 很快,张导成功收到间谍的地址,並为我们爭取到了前往刑警队查看审问记录的权限。 我与萧铭玉等同学一同登上给我们调配的车辆,心中在想,这背后隱藏的阴谋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我们每一步行动都必须慎之又慎,以免不慎落入敌人的陷阱。 抵达刑警队后,我和尤明阳下了车。我径直走向接警台,向工作人员表明了我们的身份。他听后,立刻引领我们来到办公室孔队长的办公桌前,示意我们坐下稍等。 没过多久,表叔走了进来。他看到我们,脸上顿时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表侄,你们可算来了。你们让我保密,可把我憋坏了,我差点就被当成嫌疑人了。你们来了就好。” 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表叔,让你为难了。你昨天跟著回来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吗?” 表叔满脸委屈地说道:“可不是嘛!从昨天下午把他们押解回来到现在,就一直在不停的参加审问。昨晚我都没休息好,加起来还不到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我满是歉意地说:“辛苦你了,表叔,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 表叔摆了摆手,正气凛然地说:“说这些干啥?在哪工作不都得忙嘛!” 正说著,孔队长回来了,他好奇地问道:“小张,你们认识?” 表叔赶忙解释:“这两位就是省联调的同志啊!昨天我就是跟他们一起去调查的。这位是章宇青,这位是尤明阳。这位是刑侦的孔队。” 第九十八章 更改记忆 孔队依次与我们握手,笑著说道:“真是没想到,你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力,真是后生可畏啊!” 我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我们还在实习阶段呢。” 说话间,表叔为我们端来了茶水,我感激地说道:“谢谢表叔!” 孔队一脸惊讶地说:“他是你的表叔?” 我笑著点头:“对呀!前两天刚找到,刚相认呢。” 孔队感慨地说:“那么奇妙吗?这也太巧了吧!” 我接著直入主题,开门见山说:“我们这次来,就是想看看间谍的审问记录,了解一下他们还有多少同伙。” 孔队面露难色,尷尬地说:“你来得不太巧啊,除了那三个香港的黑社会,其他的简直就像茅坑里的石头,真的是又臭又硬。” 我追问道:“那在博物馆抓到的那几个呢?” 孔队无奈地嘆了口气,说:“他们也一样,有证物也不开口,还嚷嚷著说自己是日本人,要联繫日本大使馆,真是把我气得够呛。” 我思索片刻后说:“方便带我去审讯他们吗?我有百分之九十让他们招供。” 孔队上下打量著我,半信半疑地说:“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严肃认真地说:“我没开玩笑!” 孔队眼睛一亮,开心地说:“要是你能让他们招供,我愿意拜你为师。” 我连忙说道:“我还是学生,可不敢收徒。要是真成了,要不,你把我表叔调到刑侦队上班吧,他做事雷厉风行,特別適合干刑侦。” 表叔和孔队都惊讶地看著我。孔队爽快地答应:“行!这一天一夜共事下来,我也觉得他是个好苗子。” 隨后,我们来到审讯室,把那个杀害香港老板的日本人带了进来。他看到我坐在审讯主位,立刻叫囂起来:“小子,就会搞偷袭,无耻!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我站起来,伸出手说:“来!” 没想到他竟毫不畏惧,也伸出了手。刚一接触,我便察觉到他恢復了一点灵气,正试图给我传送法术害我。我运转气息强行爆破了他的法术,並再次吸乾了他的灵气与神气。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叫嚷:“无耻!吸我灵气!”我同时送回催眠气息给他,他顿时脚下一软,瘫坐在审讯椅子上。 孔队看得一脸惊讶,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走过去扶起那日本人,让他趴在审讯桌上,说道:“我催眠了他。稍等,我再给他深度催眠一下,別打扰我。” 我手指按在日本人头顶的神庭穴和通天穴上,心中默念口诀。然而,出现我眼前的却是一堵白墙。咦?怎么不是他的意境空间?难道被上锁了还是下了结界?这里真的能下结界吗?这可如何是好? 哦!对了,意识空间还有一条私人通道。我转念口诀,来到了他的意识空间。这里现代书籍和古代书籍都不少,看来他是个勤奋好学之人。翻了翻他的书架,没有他的意密,看得到都是空白的书页。他们往后一丟,我便走到书架后面,看到墙上的一扇大门,轻轻推开。外面是一条五顏六色的走廊,和我自己的颇为相似。我来到一扇彩虹门前,用力推开,终於进入了他的意境空间。 没想到这样也行!我开心得兴奋不已,立刻深入他的幻海,拿起多张他的经歷片段,快速瀏览起来。从他被捕开始往前看,我忍不住暗骂:这畜生,手段残忍,生活下流,齷齪至极。我详细翻找,找到了关键片段,发现有人给他寄了一封信,上面绝大部分是日文,我大概能看出,中文部分多次提到“圣导者”“英雄的魂”。我知道,就是这封信!我认认真真地记下这封信的笔画写法,像记图片一样记住,等出去后再默写出来给孔队。当我的目光落在信上的一个菊花影子上时,我明白了,这就是他们的记號。他看完信后就把信烧了,可我要怎么才能让他招供呢? 看来我得找到他的执念才行。我踏上他幻境中的沙渊,这里是他意境中存放想像事情的地方。一张张发黄的照片中,多次出现一个小孩子的身影。我飞升到他的梦境云池,这里是他存放梦境的地方。一张张泛白的照片里,也大多是那个小孩子的照片。为什么都是黑白的?难道他死了?我飘荡在他的幻海中,快速寻找他的经歷片段,终於確认那是他的儿子,真的因疾病去世了。他自己死了也就罢了,怎么会报应到他儿子身上呢? 这可怎么办?他没有执念,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了,我该怎么让他乖乖地招供,配合指控他的同类呢?我夸下海口,难道要食言了吗? 我坐在他那片瀰漫著诡异气息的沙渊之上,眼神空洞地发著呆,心中满是困惑,忍不住轻声呼唤智子姨:“智子姨,他似乎毫无执念可言,我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他乖乖配合我呢?” 智子姨的声音在脑中悠悠传来:“你难道没看清楚?他的云池与沙渊之中,处处都是那个小男孩的身影吗?那便是他心底的执念所在啊! 我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可那孩子分明已经不在人世了呀!难道改变他的记忆片段顺序,就能让他误以为自己的儿子依旧活著?” 智子姨不紧不慢,轻声说道:“这件事,还需你自己细细思量,我实在不能给你什么建议。” 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满,责怪说:“为什么每次我向你请教问题,你都如此含糊其辞,就不能直截了当地给我些意见吗?” 智子姨无奈地嘆了口气,为难解释地说:“主上,我的灵魂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切以你为主,我既不能给你意见,也不能引导你行事,所以只能靠你自己去琢磨。” 我心中一动,突然灵机一闪:“那我命令你出来,跟我一起调整他的记忆片段顺序。” 话音刚落,智子姨瞬间出现在我眼前,盈盈笑道:“主上,只需你一声令下,我自会现身。” 我又惊又喜:“原来你竟能从我神元空间中出来?” 智子姨掩嘴轻笑说:“只要你下达命令,我自然就能出来呀!” 我略微思索一番,吩咐道:“喔!现在帮我找出他和他儿子相处时的记忆片段,还有他妻子的那些片段,我要把这些片段都调整到他来中国出任务之前。” 智子姨应了一声,立刻如轻盈的飞鸟般飞升到他幻海上空巡查起来。我也不甘落后,紧隨其后飞升上去,仔细查找他失去儿子的记忆片段。 智子姨在空中飞来飞去十分擅长,像个自由自在的小鸟,不一会儿就记住了大部分记忆片段的位置,隨后静静悬浮在半空,等著我下命令。我全神贯注地搜寻著,终於找到了大部分关於他失去儿子的记忆。我迅速掏出一张符咒,辅助完成设置一个封印结界,將那段记忆严严实实地封锁起来,不让他有丝毫接触到的可能。 接著,我小心翼翼地將他妻子、儿子的记忆按照成长时间顺序一一插入,调整到他来中国之前的时间节点。之后,我和智子姨又像两位严谨的工匠一般,一起仔细检查了一遍,把一些存在漏洞的片段再次加入结界禁錮起来。 调整完这一切,智子姨突然提醒我:“尤明阳在外面呼唤你呢。”我这才如梦初醒,想起自己在这神秘空间里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 智子姨身形一闪,回到了我的神元空间。我要废了他的法术,我冒著危险转到他的灵元空间,用符咒协助建立一个封印结界,把他灵元空间屏蔽起来。 再转到神元空间,发现大意了,一个黑甲士拿著武士刀往我身上招呼,我隨手幻化出防护盾,挡了一招就破碎分裂。看来用这里物质幻化不能对付他,我只能下杀招,用自身气息形成长枪,身形飘荡,给它一招致命。再次建立一个封印结界,確认废了他的法术,再缓缓回到了现实世界。 第九十九章 陷入僵局 尤明阳看到我睁开眼睛,立刻焦急地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他的记忆被他自己上了锁,我破解起来著实费了一番功夫。我现在就去把审问稿写下来。” 听到我这么说,一旁的孔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们……真的会特异功能?” 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真的会』?难道是表叔跟他透露了什么?不对,刚才表叔还说帮我保密的很辛苦。对了,那就是他觉得我们年纪轻轻就能参加省联调,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我顺著他的话说道:“对呀,要不然我们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能有资格参加省联调呢。” 孔队顿时满脸笑容,兴奋地说道:“好呀!幸会幸会!我终於能和有大能耐的人共事了!” 我连忙谦虚地摆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先出去写审问稿,然后再进来对他进行录像审问。” 孔队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道:“请,请,请!” 在孔队的协助下,我很快就写好了针对他的审问稿,还把那封日文信件一字不差地描写了下来,关於他在中国的大部分记忆我也详细记录了下来。尤其是关於他和在博物馆被抓获的间谍会面的记录,孔队说这个信息可以用来对他们进行双向讹诈,这样一来,他们就特別容易说出真相了,想不到孔队真是审问的佼佼者。 写完后,孔队就带著大家去忙了。我和尤明阳来到审讯观察室,透过单面镜静静地看著那个日本间谍。我轻轻一挥手,取消了对他的催眠。他慢慢睁开眼睛,先是眨了眨,又拍了拍脑袋,不一会儿,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疑惑地看看周围,一会儿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有些担心,怀疑自己是不是操作失误,把他给整傻了。接著,孔队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审讯室,看到他这才恢復正常,我暗暗鬆了一口气。审问过程进行得十分顺利,他看起来十分配合,对孔队的问题虽然有些迟疑,但也是有问必答。 后续其他的间谍也如同被解锁了一般,陆续招供。那封信也已经翻译完毕,並且给了我一份,我说:“原来他叫山上石,掉进了日本间谍的屎坑,怪不得孔队说他是屎坑的石头。”一方面是因为顺利审讯顺利,这句话孔队开心笑得像个孩子。 我去证物科,把我在挖掘现场找到的细碎的骨头交给了他们。孔队非常热情地邀请我们吃饭再回去。盛情难却之下,我们只得留下来吃了这顿饭。 饭后,孔队特批表叔开车送我们回招待所,然后他再开车回家休息。一路上,表叔对我表示十分佩服,也对我推荐他去刑侦表示感激,要我有空无论如何都要去他家做客。我们的思绪都沉浸在刚刚那场审问之中。 回到招待所,房间里的气氛略显凝重。我顾不上一路的疲惫,立刻將审问山上石及其他间谍所获取的信息一股脑地匯报给张导。我皱著眉头,语气中带著些许无奈说道:“张导,从审问结果来看,这些间谍都是单线联繫,彼此之间似乎並没有太多额外的秘密可挖。” 说著,我从包里拿出那封已经翻译好的信件,递到张导面前,“这是从山上石记忆里获取的信息翻译出来的,您看看。”张导认真看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就是一封指示他前往这里命令的书函,只是证明山上石是间谍的信件。 我急切地看向张导,眼神中满是期待,赶忙询问:“张导,异能所那边有回覆了吗?还有民国时期阴阳局的记录,尤其是关於白魂间谍的死亡原因,有没有新的进展?”张导无奈地对我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在告诉我,一切都没有我想像中那么顺利 正说著,走道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那节奏一听就知道是萧铭玉。果然,萧铭玉带著两名同学匆匆而回,他们的脸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兴奋,那兴奋如同即將绽放的烟花,隨时可能照亮整个房间。 “有发现!”萧铭玉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声音中满是激动,“我们在间谍的住所里找到了一些暗號,还有地图相片,我也顺道去拿回来了。” “拿来看看。”我急忙起身,快步走到萧铭玉面前,接过他递来的笔记本,上面画著一些神秘的暗號,还有部分原件。我仔细一看,发现这些暗號跟我在山上石脑里看到的信件符號一模一样。我赶忙把那封翻译好的信递给萧铭玉看。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铭玉看著那封信,眼中满是疑惑,问道:“哪来的?这上面的菊花图案,跟我画的一模一样。” 我解释道:“是在山上石间谍脑子里看到的,他看到这封信就匆匆往这个地方赶来了。可惜我不会日文,所以就写下来让刑侦那边帮忙翻译了一份。” 萧铭玉不禁竖起大拇指,称讚道:“真有能耐!厉害。但是这个图案到底代表著什么呢?” 我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时,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的张导缓缓说道:“这跟靖国神社门帘上面的图案是一样的。他们国家虽然很喜欢菊花做標誌,但是,其他的菊花图案不是这样画的,只有靖国神社的是这样画的。” 我听了,心中一凛,隱隱觉得这个图案背后隱藏著巨大的秘密。我赶忙说道:“地图相片呢?拿来看看!” 萧铭玉拿过地图相片,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摆了出来。大大小小的各种尺寸的相片有二十多张,我忍不住调侃道:“一张地图,被你晒这么多相片?你想得还挺周到,还有放大的地方,值得表扬。” 然而,张导和我们认真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却始终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处。房间里一时陷入了迷茫的氛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 张导打破了沉默,他看著我问道:“你拿回来的信,有没有看到是哪里寄来的?” 我回答道:“看到了,是上沪。我已经写了信息给刑侦去查,不过暂时还没有回覆。” 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仿佛我们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找不到出口。我心里十分焦急,思索片刻后,单独把张导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张导,可不可以把白魂传送回来,我催眠入梦看看能不能看出秘密。说不定能从他的记忆里找到突破口。” 张导听了,皱了皱眉头,语重心长地说:“不要那么自信,异能所有很多能人,你会的他们都懂。而且,这种手段他们可能早就尝试过了。” 我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懂的人现在在不在那里呢?说不定他们还没来得及做,或者没发现这个关键点。” 张导无奈地嘆了口气,说:“我可以试著申请,通不通得过就不知道了。我们现在只是实习人员,不一定能通过,这种申请过於特殊。” 张导接著就拿起电话开始申请,我在一旁焦急地等待著,眼睛紧紧盯著他手中的电话,仿佛要从电话里听到审批的结果。然而,当张导放下电话,摊开双手无奈地表示申请被否决时,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第一百章 泰山拜师 第二天,表叔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告诉我们一个坏消息:“你给的那个上沪寄信地址是假地址。刑侦那边查过了,根本不存在这个地址。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我们原本就陷入僵局的调查彻底失去了线索。房间里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无奈,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在博物馆守株待兔的等待显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的一系列行动已经打草惊蛇,间谍团伙狡猾异常,自然不会轻易再上鉤。张导当机立断,留下两人在暗中轮值在博物馆,继续留意可疑动向,而索性给我们其他人放假几天,让我们自由去玩,养精蓄锐,也期望能在放鬆的状態下寻得新的灵光。 我素来对泰山满怀敬畏之情,此次难得休假,便邀上尤明阳一同奔赴泰山,开启这场期待已久的旅程。当晨光初亮,我们便搭乘最早的班车已抵达了景区入口。 自踏入红门宫的那一刻起,泰山的庄严与神秘便扑面而来,同时,那深重的道教文化所展现出的包容与博大精深,也让我们深深为之折服。 景区入口处,一座革命烈士纪念碑巍峨矗立,令我们肃然起敬。碑身由泰山花岗岩精心筑就,方形的轮廓如精鐧刺破苍穹,恰似革命先烈坚定不移的信念,震慑苍天大地。碑身上鐫刻著700多位烈士的姓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承载著一段不朽的传奇,让我们仿佛穿越时空,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段烽火连天、战火纷飞的岁月。 “功业与日月爭光,英名与泰岳並寿”,这题词犹如一道璀璨的光芒,道出了烈士们虽身死但精神永存的崇高讚誉。他们以血肉之躯铸就了新中国的基石,这座纪念碑,不仅是空间上的坐標,更是歷史的丰碑、精神的灯塔,照亮著后人前行的道路。站在碑前,我深深领悟到新中国的精神是何等伟大与崇高,也愈发珍惜如今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寧。 隨后,我们沿著蜿蜒曲折的石阶拾级而上。两旁的古木鬱鬱葱葱,枝叶交织,宛如一把把巨大的绿伞。清风拂过,带著泥土与草木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仿佛所有的疲惫都隨之消散。我们脚步轻快,一步步迈向晨雾深处。身为道家散人,此次重走爷爷当年的泰山之路,我既不参拜神灵,也不祈福许愿,只將这五岳独尊的泰山视作一本无字天书,决心一字一句地將其读个通透。 这歷经千年的石阶履道,被无数人的脚步磨得鋥光发亮。部分石阶凹陷,呈现出恰似脚掌的形状,这正是歷代游人香客用双脚踏出的“道痕”。缝隙中,苍耳的嫩芽探出头来,那柔弱却又坚韧的模样,恰似道经中所言“柔弱胜强”的不屈不挠精神。这泰山石阶,仿佛是天地间书写的楔形文字,在无声地詮释著无处不在的道。 从万仙楼、斗母宫,到经石峪、壶天阁,这一段路程碑碣林立,题名篆隶鐫刻得精妙绝伦,每一处都深深鐫刻著歷史的印记,承载著岁月的沧桑。这里歷史文化底蕴深厚,道、佛、儒三家相互交融,古建筑交相辉映,尽显泰山包容万象的恢宏气魄。 行至中天门,雾气渐渐消散,我们仿佛踏入了仙境一般。脚下云海如波涛般汹涌翻滚,阳光如金色的利剑般洒下,將云海照得格外洁白。中天门,宛如连接大地人间烟火与天庭仙境的枢纽,又似二者之间的分界线。 十八盘上,登山者们有的拄著拐杖缓缓前行,有的相互搀扶著坚定攀登,他们那坚毅不拔的身影,成为了泰山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途中,我们遇到一个聪明伶俐的小男孩,他跟著父母来爬泰山,那可爱的模样惹人喜爱。他被尤明阳的小黄狗吸引,小男孩甩开他父母的手。一边招呼著小黄狗,一边牵著尤明阳的手走,一段路后,竟撒娇要尤明阳抱。尤明阳看著孩子父母单薄的身躯,毫不犹豫地抱起小男孩,一步步稳健地朝著南天门迈进,小黄狗摇著尾巴跟在他身后。在这条通往天际的阶梯上,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也是泰山悠久歷史与文化的见证者。 我们一路观景游览道家道观,用心感悟前人留下的歷史痕跡。在碧霞祠,我们看到了爷爷提及的铜瓦鴟吻脊兽等最早的避雷装置,还瞧见了树皮剥裂却依然生命力顽强的古柏,以及那苍翠欲滴的银杏,它们歷经岁月的洗礼,依然屹立不倒,仿佛在诉说著生命的不屈与坚韧。 直至入夜,我们才抵达泰山极顶的玉皇顶。夜幕低垂,繁星点点,仿佛银河垂落山巔。玉皇殿的灯火与璀璨的银河交相辉映,如梦如幻。俯瞰山下泰城,万家灯火犹如散落人间的星辰,璀璨而温暖。此刻,我才恍然大悟:这泰山,原是天地间的一枚镇纸,保护的不仅是齐鲁大地的文脉,更是考验芸芸眾生问鼎天地的雄心壮志。 在玉皇殿瀏览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只见他正慈祥而平和地打坐静修,我赶忙上前,恭敬地作揖行礼,又生怕打搅了他的清修。正欲转身在一旁坐下,却听得他温和的声音传来:“我並未入定,等你很久了,小友!”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我又惊又喜,我赶忙再次深深作揖,激动地说道:“袁仙师,您好!今日能再次相见,幸会!幸会!这位是我同学,叫尤明阳。您很早就看见我啦?” 尤明阳也跟著点头作揖打招呼,脸上满是惊奇,他实在不明白,我怎么会认识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 袁仙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清澈如水,微笑著看著我说:“我隱约感觉到你来了,便在这里静坐等候。来,席地而坐吧。” 我拉著尤明阳,在他面前隨意坐下,心中感动地说:“真是受宠若惊!在下何德何能,承蒙仙师厚爱!” 袁仙师微笑著回应:“缘分就是如此奇妙!这十年的华夏云游,却也未曾遇到像你这般与我有缘之人。” 我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有缘?恕我愚笨,实在没想明白!我跟仙师只在罗浮山有过一面之缘,仙师怎么就记住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袁仙师依旧微笑著,不紧不慢地说:“去年我在终南山游歷,就感觉到你也在那里!所以加上这次见面,我们就相遇三次了。” 我摸著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去过终南山!去年我一直在读书。” 袁仙师还是微笑著说:“读书也有任务外出的时候呀!就像你现在一样!你可能不知道终南山在哪里吧?它在秦岭!” 我惊奇地说:“秦岭?哦!学校第一次出任务时晚上去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大晚上的我还是魂魄状態,他怎么知道? 袁仙师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感觉得到魂魄状態的你?”我好奇地点点头,心中更是疑惑,他怎么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袁仙师解释说:“人在魂魄状態时,虽不能凭藉外观、心跳或脉络去判断身份,但你当时在飞行,还在施展法术战斗时,通过神气、灵气这些异能气息,也能分辨出人的身份。”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追问:“真的吗?每个人的异能气息都不同吗?” 袁仙师耐心地说:“对呀!通过不同途径提升的异能气息,经过身体调和就会各不相同,你的气息温和而柔韧,就像你的性格一样。你这位同学的气息霸道,却不失细腻柔和。” 他从未见过尤明阳,却能如此准確地说出他的性格,我不禁佩对他服得五体投地,立刻说道:“受教了,袁仙师道法高超,实在令我等敬仰不已。” 袁仙师认真地看著我说:“你拜我为师吧!你我三次不期而遇,这就是天道的启示,说明你我有师徒之缘。” 我惊奇又大喜过望,高兴得语无伦次地说:“真的吗?好呀!我要拜你为师!不过现在玉皇殿关门了,不然我立刻进去討要酒水香火,在玉皇见证下进行拜师仪式。” 袁仙师认真地说:“那些形式上的礼仪能免则免,你同学见证也可。这里乃泰山之巔,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你拿出身上的汽水,倒一杯给我喝就行。” 我有些发懵,心想不注重仪式可以理解,但这样也行?在尤明阳惊奇的注视下,我扭下他水壶的盖子当作杯子,倒出水將其洗乾净,又从背包里拿出汽水,倒满一杯。我跪在袁仙师面前,双手捧著汽水杯,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翻涌的崇敬与忐忑化作沉稳而坚定的声音:“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蒙师父不弃,愿收我章宇青为徒,弟子三生有幸。今虽无酒水香火之盛仪,但此杯汽水,亦表弟子赤诚之意。从今往后愿听师父调遣,聆听教诲,勤修道法,不负师父厚望。” 师父接过汽水,轻轻抿了一口,月色下,气泡飞溅在他慈祥脸容下的的山羊鬍子上,闪烁出点点星光。他目光慈和,说道:“礼成。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縟节,你以汽水代酒,正合道法自然之意。” 第一百零一章 师门传承 礼成之后,师父轻轻放下手中的汽水杯,抬手示意我起身,说道:“起来吧,既入我门下,为师便与你讲讲我的前尘往事。” 我恭敬地起身,正襟危坐在他面前,等待聆听师父的经歷。师父慈祥地说:“青儿,坐下吧,这般跪著肯定会不舒服。” 我依言坐下,尤明阳却欲起身,以免打扰我们师徒谈话。师傅再次露出和蔼的笑容说;“同学,你一起听听也无妨,坐下吧!” 尤明阳惊喜的跟著重新坐下后,师父微微仰头,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缓缓开口说:“我年纪比你爷爷正扬子小上几岁,生於那军阀割据、烽火连天的乱世。那时的华夏大地,战火如恶魔般肆虐,山河破碎分裂得不成样子。” 师父轻嘆了一声,目光望向远方,继续说:“我的祖辈世代都居住在武当山脚下,那里钟灵毓秀、云雾繚绕是道家修行的圣地。家族千百年来,一直都传承著斩妖除魔、护佑苍生的浩然宏志。这份使命,仿佛刻在我的血脉之中,自打我出生起,便深深烙印在我的生命里般。所以我从小就与眾不同,就像青儿你一样。” 师父稍作停顿,神色变得坚定起来:“舞象之年时,比青儿你现在稍长两岁,我胸中那股热血,怎么也压不住。满心都是对正义的执著追求,对苍生的深切悲悯,於是,便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云游学习之路。或许啊,这就是冥冥之中的自有天意,机缘巧合之下,我结识了云游道人青崖子。真人见我心性纯良、意志坚定,又怀有济世救人之志,便我收为了门下弟子。我便取道號华云,以誓守护华夏大地之意。” “那时,日本侵略者的铁蹄在咱祖国大地上无情践踏,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与此同时,妖魔鬼怪也趁机肆虐人间,兴风作浪,残害百姓。我与师父携手,还联合了其他同道中人,一同抵御妖魔鬼怪对人间大地的侵害。我们师徒二人走南闯北,一路上不知道经歷了多少艰难险阻。在崇山峻岭间,与那妖魔斗智斗勇;在荒村野店中,为百姓们驱邪祈福。只盼著能守护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让百姓们能有一方安寧之地。”师父的眼中闪烁著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与他师父並肩作战的岁月。 我听得全神贯注,尤明阳欲言又止,师父见状,说道:“但说无妨。”尤明阳鼓起勇气问道:“怎么没人直接对日本人出手呢?” 师父慈祥而严肃地说:“你也是道中人,怎么会不知?直接对人类使用道法,必会招致天谴。人间之事,自有人间的爭斗方式;我们这些能够洞悉异界之人,只需管好异界的妖魔鬼怪,不让它们来人间捣乱即可。你是不是想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以我一人之命换国家太平』?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先不说一人之命能不能换国家太平。对人类使用道法致人丧命,除了招来天谴,还会引发报应循环。而且,这报应不会落在自己身上,而是会让別的无辜之人来承受。如果每个人都不守规则,天下便会无道,进而大乱,世界也会崩塌。” 或许师父说中了尤明阳的心思,他惊异地瞪大眼睛,恭敬地点头说道:“谢谢仙师教诲,在下记住了。” 师父微微点头,神色渐渐舒缓,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接著说道:“直到解放后,天下总算安定下来,百姓们也终於迎来了久违的和平。我这才回到武当山祖地,成家立室,过上了平凡的日子。” 然而,师父的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可是,十年前青崖师父羽化登仙。为了继承仙师的遗志,我毅然捨弃了那安稳的家业,再次踏上了云游之路。这一次,我不再是为了游歷增长见闻,而是寻访心性澄明、胸怀苍生的有缘人。我走遍了大江南北,深入每一个偏远角落,只盼著能找到那个能接过我手中传承的有缘之人,让这份歷经千年的技艺与使命得以延续。” 师父目光柔和且满是期许地凝视著我,缓缓开口道:“这机缘巧合之下,竟让你我在此相逢,成为师徒。今日我需告知於你,待你学成我的技艺,待我仙去之后,你便要如我这般,在有生之年去寻觅那心性沉静、聪慧过人且胸怀苍生之人,將这技艺与精神信念代代传承下去。此乃我师门不可推卸的责任与使命。” 我赶忙恭敬地俯身行礼,郑重应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师父面带微笑,目光中满是鼓励,轻声说道:“你若心中有疑问,儘管直言便是。盲从绝非好事,若心存疑问却闭口不言,那在修行路上,定会多走许多弯路,甚至难以达成心中所愿。” 既然师父如此鼓励我敞开心扉,我便不再犹豫,问道:“如今世间妖魔日渐式微,在您心中,是更看重弟子的天赋,还是心性呢?” 师父微笑著,目光中透著欣慰,说:“你能提出此问,说明你已然在深入思考。不过,这是你日后需自行权衡之事,並非我此刻要考虑的问题。我已选定你为最优秀的弟子,无论天赋还是心性,你皆出类拔萃。妖魔虽在国內渐趋式微,但在国外却依旧肆虐横行。一代道人有一代道人的使命,你们这一代人,当以守护祖国世间安寧为己任。” 师父的话激起我心中的热血,我问:“师公叫什么名字?” 师父微笑著说:“师公姓姚,名玄霄。” 我略作思索,又问道:“我们师门歷经千年传承,其核心究竟是什么?是法术本身,还是信念?” 师父神色认真,沉思片刻后,微笑著说道:“你提出这个问题,我倍感欣慰。法术,乃是我们师门传承之『形』,它有著天然的门槛,能跨过此门槛之人,自身亦会不断精进。而信念,则是精神的內核,是传承之『神』,它超越了世俗的价值,化作『使命』,成为超越个人利益的动力。以法术实践来验证信念,又以信念指引法术去演化,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这便是我们师门能在千年风雨中,既保持技艺精进,又坚守精神信念的根基所在。我们师门秉承的核心,只有八个字——『技进乎道』『知行合德』。” 尤明阳跟我一起,默默的念著:“『技进乎道』、『知行合德』。” 我心中豁然开朗,对师父说道:“师父,弟子明白了。就如庖丁解牛,以道御术,技进乎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知行合一,与德同行。” 师父欣慰地点点头,讚许道:“孺子可教!聪慧过人!” 尤明阳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仙师,在下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 师父微笑著点头,说道:“但说无妨,请讲!” 尤明阳神色凝重,缓缓说:“我老家地处西南那连绵起伏的大山之中。自小,爷爷便时常告诫我,绝不可对人类施展法术,说那是不可触碰的禁令。只是,他从未向我说明其中缘由。此次我奉命执行实习任务,亲眼目睹了日本禽兽那令人髮指、惨绝人寰的暴行。方才听闻您的经歷,我心中便萌生出即便牺牲自己,也要灭掉侵略的日本人,来换取国家太平的想法。您方才提及,直接对人类使用道法会遭天谴。可我想问,若日军之中混入了邪术师,他们作恶多端、为祸世间,我们是否能够进行反击?这其中的界限,又该如何把握呢?” 师父听闻,微微点头,嘴角泛起一抹讚许的微笑。他用手轻轻捋著鬍鬚,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的迷雾,看到了往昔的岁月。他缓缓开口道:“你的心境,我自是明白。抗日战爭那段岁月里,便有不少同道中人,有过与你相似的想法。我们修道之人,需要明白天下之道,皆以『慈』为根本源泉,以『检』为行为准则,以『不为先』为处世纪律。心怀慈悲之人,方能拥有无畏的勇气,善於战斗却从不轻易动怒。就像当年优待战俘之策,正是正义力量的源泉所在;而『检』,既是对自我的约束与收敛,不轻易痛下杀手;『不为先』,便是蕴含著礼让之意。所以啊,面对世间纷爭,应先秉持慈悲之心,再加以约束,最后有礼让之意。若这三者皆已做到,而对方仍不知悔改、肆意妄为,那便无需再留情面。当年,日军之中確实有邪术师,以无辜婴灵炼製邪旗,用鲜活的生命祭奠凶刀,如此丧心病狂的非人类之举,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定然出手惩戒。” 第一百零二章 异元窥真 尤明阳听了师父的一番教诲,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面上如阴云般的愁绪瞬间消散。他恭敬地俯身行礼,诚恳说:“多谢仙师悉心指点教诲!晚辈心中积压的疑虑,已尽数消散,我心中已然明了。” 我心中满是好奇,按捺不住问:“师父,您方才提及当时日军中有邪术师,不知这些邪师大多在何处活动?他们又究竟干了哪些伤天害理之事?” 师父微微皱眉,神色中透著一丝愤慨,缓缓说:“说起他们所犯下的罪行,真可谓罄竹难书。他们主要是日本军国主义731部队。在那里,他们丧心病狂地进行著系统性、反人类的残忍虐杀实验,还妄图挑战天道,进行那令人髮指的实验。” “什么实验?”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白魂之事,便一五一十地將白魂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无遗地讲给师父听。讲完后,我怀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问:“师父,他们究竟是如何进行实验?” 师父微微摇头,像是不愿回忆那段惨痛的过往,神色有些凝重,缓缓说:“根据我们抓到的日军邪术师对他们审讯交代,他们的恶行简直令人髮指……这些惨无人道、无视天道的试验,每一桩每一件都不忍去想。” 我不想刺激师父的回忆,轻声说:“师父,如今这个间谍白魂既然存在,那就表明他们的灵魂分身试验成功了,这会不会是731邪师的漏网之鱼?您在江湖上交游甚广,可曾听闻过这白魂之事?” 师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似在回忆那段被屈辱的岁月,缓缓说:“有可能是731的漏网之鱼。当年,局势动盪不安,各方势力纷爭不断。我们同道中人数量有限,只能分工合作,各司其职。你爷爷当时负责围剿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我和青崖师父等一帮人则走南闯北,对付那些趁机为祸人间的妖魔鬼怪。其他的道人,负责监视日本侵略者是否使用异能邪术进行战爭侵略,就像监视731部队的那样。一旦当地有人发现异常,我们便会迅速集合,对日军的邪术师进行围剿。” 师父仰起头,轻轻眨了眨眼睛,目光仿佛穿越了岁月的长河,回到了那段歷史的过往。他缓缓说道:“当时,监视日本侵略者的道人大多年事已高,因身体机能衰退,无法四处走动跟踪。所以,我们採用了分区配合的方式执行任务。也正因如此,对於这个白魂之事,我並不了解。而且,我们这一行向来盛行『不立文字、以心传心』,所以很多事情,只有亲身经歷者及其后人,才知晓其中的具体情况。” 我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不立文字、以心传心』不是佛家的宗旨吗?难道道家也是如此?” 师父微笑著解释道:“道家说:『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不言之教』,道、佛、儒三家理论本就相通,只是名称叫法不同罢了。封闭自己、排斥其他事物,並非明智之举。况且,当时各家各门各派的能人异士,都摒弃门户之见,携手一同守护祖国大地,所以我也不能全部事情都知晓。” 我依旧心存疑惑,又问道:“国民党败退台湾时,会不会有知晓內幕的同道中人一同去了台湾?” 师父听后,白了我一眼,责怪道:“当局者迷,说的就是你呀!真正心怀正道、深諳阴阳之道的阴阳家,又岂会轻易离开祖国?若连是人是鬼都分辨不清,那他根本就是不上道的江湖骗子,又何谈同道中人?此事极有可能是有同道中人未能清理乾净日军邪术师,留下的祸根。”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隨后,师父让我放鬆身心,端坐好。紧接著,一道耀眼的光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周围的空间已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泰山之巔玉皇殿外的周围景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洁白的世界,虽然白却不刺眼,眼前只有师父和我静静地坐在这里。 我满心好奇,忍不住问道:“师父,这是哪里?是我的神元空间吗?可看起来不太像呀!” 师父微微一笑,说道:“这里是异元空间,並非你我身上所属的空间。” 我瞪大了眼睛,又问道:“异元空间?它究竟位於何处?又是如何进入的呢?” 师父看著我,眼中满是欣慰,说道:“你的好奇心如此旺盛,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把握分寸,避免好奇心变成坏事。异元空间其实就在你我面前,就在泰山之巔玉皇殿外,只是此时其他事物皆被屏蔽,不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罢了。” 我顷刻间恍然大悟,脱口而出:“这便是极虚守静之后才会显现奇妙之象吗?” 师父面露讚许之色,微微点头:“没错,此乃极虚守静之態,唯有忘却世间纷扰、心无杂念达到极虚守静时,方能得见这般景象。”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远未达到这般境界呢,所以是师父您將我带入此间。您是要在此教我练功吗?” 师父轻轻摇头,神色平静而坚定:“莫急!你可曾觉察,你的性子略显急躁?这异元空间,便是你入门修炼的第一道关卡。待有朝一日,你能凭藉自身之力成功踏入此地,为师自会再度现身。” 师父缓缓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却透著几分歷经沧桑的沉稳。他目光温和而深邃地看著我,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青儿,今日为师便要暂且离去,你我就此別过。往后的路,需你独自摸索前行。在这异元空间里,虽无外物,却藏著无尽的奥秘等待你去探寻。你要学会静下心来,学会开启异元空间,去感受这空间中的每一丝气息,去领悟那隱匿於虚无之中的道法真諦。” 我听了,內心一阵慌乱,立刻跳起来,紧紧抓住师父的手,声音带著哭腔:“师父,不要离开徒儿,徒儿还未能在您身边侍奉左右呢。” 师父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手掌宽厚而温暖,仿佛传递著无尽的力量,说道:“莫要执著於此,为师知晓你一片赤诚之心。修行之路,漫长且荆棘丛生,途中定会遭遇诸多艰难险阻,也会有各种诱惑纷至沓来。但你要时刻铭记,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摇。每一次挫折,都是成长的契机;每一次磨难,都是对你的考验。唯有歷经千锤百炼,方能修成正果。待你足够强大,真正领悟了道的真諦,便会发现,这世间万物皆与你同在。你只需將为师的话铭记於心便好,为师不在乎世俗礼仪。” 我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心中满是不舍。师父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缓缓消散在这洁白如雪的异元空间之中。周围的景色逐渐显现,恢復了原来的模样,只是不见了师父的踪影。我哭著爬起来,四处疯狂寻找,带著哭腔大喊:“师父!您去哪里了?师父!弟子不孝,未能侍奉在您左右!师父!” 第一百零三章 立道前行 这时,天刚蒙蒙亮,泰山脚下的城市被一层薄薄的轻雾所笼罩。那轻雾如一层轻柔的纱幔,悠悠地飘荡在泰安城上空,仿佛一幅被岁月尘封的古老画卷,透著一种朦朧而神秘的韵味,那是一种深沉而幽静的黑。 周围那些等著看日出的人群,被我的叫声惊醒。尤明阳也追了上来,关切地问:“怎么啦?” 我呆呆地在原地转圈,周围搜索著师父的身影,泪水还在脸颊上未乾,眼神空洞而迷茫,心中满是悵惘与失落,埋怨道:“我师父几时离开的?你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尤明阳脸色一红,有些窘迫地说:“我怎么知道你师父几时离开的,你跟你师父打坐入神了,我也跟著入了神。你师父走了?” 看来他真的不知情。周围人群的嘈杂声渐渐传入耳中,將我从与师父分別的悲痛中稍稍拉回现实。我缓缓转过头,看向东方天际,那里已经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那白色纯净而柔和,仿佛带著一丝清晨的暖意。渐渐地,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橙红色,恰似少女脸颊上羞涩的红晕,羞涩而又迷人,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娇俏。 很快橙红色越来越浓,范围也越来越大,將整个东方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那色彩如同燃烧的火焰,热烈而又奔放,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点燃。云朵也被这绚丽的色彩所感染,纷纷换上了五彩斑斕的衣裳,闪耀著耀眼的光芒。它们相互交织、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奐的画卷。 终於,在那绚丽的色彩中,一轮红日缓缓探出了头。它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婴儿,带著一丝懒惰和好奇,慢慢地从天际间的地平线上升起。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温暖和柔和。洒在我的身上,仿佛是师父那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著我的头,给予我无尽的慰藉与力量。 红日越升越高,光芒也越来越强烈。它驱散了薄雾,照亮了整个城市。城市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出勃勃生机。远处的山峦在阳光的勾勒下,轮廓更加清晰,宛如一幅水墨画中的远景,寧静而又悠远。 红日的照耀下,我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师父的教诲如同一盏明灯,在我心中亮起,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我知道,虽然师父暂时离开了我,但他的精神將永远陪伴著我,激励著我前行。心中暗暗发誓,我要凭藉自己的力量,再次进入那异元空间,与师父重逢,继续聆听他的教诲,探索那无尽的奥秘。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著清晨的清新空气,空气中瀰漫著花草的芬芳香气,瞬间沁入心肺,让人心旷神怡。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我体內涌动,我毅然转身,迈入那已然敞开大门的玉皇殿。 殿內,玉皇神像金光熠熠,庄严肃穆。我借来硃砂、黄纸、毛笔,挥毫写下自己刚起的道號——乘阳。玉皇面前我恭敬参拜行礼,开口说自己的诺言:“我章宇青,从现在起,取道號『乘阳』,守护祖国阳盛之意。吾定当勤勉修行,以守护祖国世间安寧为己任,绝不辜负师父的殷切期望。” 说完,我凝神聚气,调动体內神气,无需明火点燃黄纸。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张写著我道號的黄纸熊熊燃烧,自行飞升了起来,黄纸化作裊裊青烟消散。似是在向苍天宣告,我从此有了新的名號,將踏上了新的征程。 此刻,我深知,新的挑战已然在前方等待,但我將带著师父的期望,勇敢无畏地前行。 此后的几天里,我跟尤明阳踏遍了泰山的每一座寺庙道观,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只盼能探寻到有关日本间谍白魂事件的亲身经歷者,或是其后人的踪跡。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我们一无所获。 我们拖著疲惫的身躯,垂头丧气地往山下走去。尤明阳一脸困惑,忍不住问道:“真是奇怪,不是说当时分区配合监视日本人吗?怎么咱们把泰山的寺庙道观都找遍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嘆了口气,无奈地说:“有可能是传承出现了断裂。那些负责监视的人当时就年事已高,如今这些寺庙道观里都是些迷茫的年轻人,主持、道长也並非一开始就在此地,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外面来的。当时,那种分工合作虽然提高了效率,却也造成了信息孤岛,所以我们才如此难以寻找到相关线索。” 尤明阳皱著眉头,焦急地问:“那怎么办啊?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我目光坚定,说道:“当然不能放弃!继续找!先找亲身经歷的人,確定了人,再去找他们的后人。亲身经歷的人,绝不会让这些事埋藏在歷史的尘烟里,一定会將这些事件传承下去。要不然,我们就去歷史档案馆碰碰运气。” 尤明阳一听,满脸疑惑:“去档案馆?你师父不是说盛行『不立文字、以心传心』吗?档案馆里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耐心解释道:“咱们去档案馆,是想找当时那些有能耐的道人、和尚,或者大儒的资料。” 尤明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说什么胡话?大儒?儒家也有异能人士吗?你別逗我了!”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说:“这几天咱们东奔西走,把你累坏了吧,別动不动就泄气。儒家真有异能人士!你能分得清自己是道家还是儒家吗?儒家思想早已深深融入我们的血脉之中,就像dna一样!儒家也是有神仙的,你不知道吗?” 尤明阳一听,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烁著好奇地说:“等等!我没有生气,就是有点泄气。你又问了我一串问题,儒家有什么神仙?真的假的?你见过吗?” 我笑著说道:“你这不也学会问一连串问题了吗?哈哈哈!” 尤明阳装作生气的样子,催促道:“快回答我,別光顾著笑!” 我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大成至圣文宣王』你不知道是谁,我不怪你。但『关武帝』你总该知道吧?” 尤明阳眨著睁大眼睛,一脸惊讶问:“他是真神吗?” 我严肃认真地说:“先自己给自己一巴掌,把口水吐掉,重新说。你家的门神贴的是谁呀?” 尤明阳想了想,照做了,然后贱兮兮地说:“嘿嘿嘿!我家的门神贴的是秦叔宝与尉迟恭。” 我笑著认真地说:“哈哈哈!他们也是神呀!是人神共名,被称为左右门神。门神也是神呀!” 尤明阳半开玩笑地问:“你见过他们吗?” 我收敛笑容,严肃认真地说:“见过!见过我们那里的土地伯公!博物馆收藏库房的神像那里也见过。他们真的存在,绝不骗你!” 尤明阳看我如此认真,便相信了。转眼间,他又笑嘻嘻的,一本正经地说:“博物馆也见过?可不可以召唤他们出来?问他们不就清楚了吗?前面出了红门就有土地神庙,你去问问?” 看他那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齐天大圣,哪有本事请他们出来!我问过我爷爷了,他说没办法招他们出来。要不你用招魂术把黑白无常召唤出来问问?” 尤明阳认真地说:“別开玩笑啊!我认真的!” 我也一脸严肃地说:“我没开玩笑!真的招不了!” 我们顿时心中满是挫败与无奈,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招待所。 第一百零四章 古董市场 我赶忙找到张导,將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详细匯报给他,包括我们推测间谍白魂可能与731部队邪师有关,以及我们打算去歷史档案馆查阅当时道、佛、儒相关资料的打算。张导听后,微微沉思片刻,说道:“我试著申请看看,能不能通过,我不敢確定。” 隨后,我又关切地询问起其他同学的情况,张导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表示其他同学那边並没有反馈回与间谍白魂事件相关的线索。 过后,我静下心来,盘坐在床上,开始自行感悟,修炼极虚守静之法,试图让自己的內心更加平静,以便能更清晰地思考问题。这一整天,我都在脑海中反覆梳理著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终於,张导带来了消息,他兴奋地告诉我,申请通过了,我们可以去歷史档案馆查看资料了。我心中一喜,立刻让张导召集几个队长回来开会,准备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当我们几个人齐聚在招待所我的房间里。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一脸疲惫,显然这几天为了寻找线索大家都没少折腾。 我先开口问道:“大家这几天有没有收穫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眾人纷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落。我轻轻嘆了口气,说道:“我这边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收穫。”听到这话,大家的头垂得更低了,气氛也愈发压抑。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大家分析目前的情况:“从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间谍白魂极有可能是731部队的邪师。所以,我们要派一组人去731博物馆实地考察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线索。不过,那个博物馆肯定有些区域不对外开放,这需要张导给我们申请。” 张导在一旁接话说道:“申请的事儿没问题,大概率能通过。” 我好奇地追问:“为什么说大概率可以?” 张导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没什么特別的,我就是觉得应该没问题。” 我接著说道:“另外,我们要想弄清楚间谍白魂到底是怎么死的,就必须找到当时亲身经歷过这些事情的异能人士,或者他们的后人。而歷史档案馆里可能藏著我们需要的资料,我们要去那里仔细查找。同时,还要找到当时的地图,和我们现在手上的地图进行比对,说不定能发现一些被我们忽略的细节。现在歷史档案馆已经允许我们进去查看资料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大家一定要好好把握。” 眾人听了我的话,原本低落的情绪稍微振奋了一些,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我看著大家,坚定地说:“儘管目前困难重重,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找到线索,揭开间谍白魂事件的真相!不负眾望。” 我接著继续说:“下午你们三个人一起去,先去看看探探工作量,若需要帮手,再自行加派人手,务必仔仔细细的去查找一遍。张导依旧坐镇这里,我去刑警那边打探消息。看看能否获取新的线索。” 这时,吴林微微皱眉,开口问:“可不可以明天再去?” 我追问说:“为什么?有什么难处?” 吴林脸色通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想从江湖上入手去查。下午我约了人,隨便做点小生意。” 我们一起看投去疑惑的目光,他赶忙解释说:“是正经生意,隨便卖些符纸帮补一下。” 我思索片刻,说:“那好吧!去档案馆也不急一时,你们大家明天上午再一起去。散会!” 散会后,他们三走出了房间,张导跟我相视一笑。 午后,阳光热辣洒在招待所的窗台上。吃过午饭,他们三个便一同出门,朝著公交车站走去,我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心中却满是好奇。就在公交车关门前那一刻,我也闪身上去终於跟上。他们一脸惊讶地问:“班长,你怎么跟来了?” 我笑著说:“我也想跟著去看一看呀!你们发財也不带上我,不够意思。” 吴林开玩笑说:“你个富豪,哪会稀罕我们挣这三瓜两枣的小钱?” “我怎么就成富豪了?你们私下都这样说我吗?”我反问,脸上满是无奈。 尤明阳赶忙说:“没有,我也是跟著吴老板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萧铭玉则指著我的手錶说:“看你穿衣吃饭的派头,还有这精致的手錶,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还说不是富豪?” 我低头看了看手錶,周围的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个神秘人物。我只好无奈地笑道:“好好好!我是富豪,到目的地请你们喝汽水,让你们也享受享受富豪的待遇。” 很快,我们抵达了目的地。下车后,我立刻拉著他们去买了汽水,人手一瓶,咕嚕咕嚕地喝著,那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夏日的燥热仿佛被一扫而空。 喝著汽水,我打趣地问:“吴老板,打算带我们去哪儿发財?” 吴林神秘地一笑说:“別见外了,我们要去古董市场,喝完汽水跟著我走就知道了。” “古董市场?你们是去鉴宝?还是去寻宝?”我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 吴林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小声点。我们喝完汽水,穿街过巷,终於来到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古董市场。地上铺著青石板,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跡。摊档插著褪色的各色名號锦旗,被风扇吹得招展飘动,仿佛在迎接我们的到来。摊位紧密相连,古董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青花瓷瓶泛著温润的哑光,仿佛藏著千年的秘密;铜炉散发著暗亮的光泽,仿佛在散发著神秘的魔力;鼻烟壶精致小巧,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在讲述著一个个动人的故事。还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物件,地上书摊堆满了线装书,泛黄的纸页间夹著画片,仿佛讲述著歷史的过往。 我满心好奇,真想停下脚步细细观赏。但吴林却径直往里走,我们也只能紧紧跟隨。人群在摊前流连忘返,摊主们捧著物件擦拭灰尘,动作嫻熟而优雅;看客们举著放大镜仔细端详物品,眼神中透露出专注和贪婪。空气中瀰漫著旱菸的味道,那味道有些刺鼻,却又带著一种乡土的独特。叮咚作响铜铃声,以及夹杂著各地的口音交谈的人群声,仿佛这里是一曲热闹的市井交响曲。 吴林带著我们一直走到市场后面的大门,他拿出一枚铜鏢,那铜鏢在阳光下闪烁著奇异的幽光。安保人员接过铜鏢,仔细端详了一番,便还了回来,开门让我们进去了。我愣了一下,心中满是疑惑,用传音法阵悄悄问吴林:“那个铜鏢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这么神秘?” 吴林回答:“鬼幣!跟著走,別多问。” “鬼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诡异。我们去哪?”我边走边问,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跟上。 吴林疑惑道:“鬼幣就是去阴间的钱,在这行里可是硬通货。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们去鬼市。” “鬼市?去阴间?去阴间做什么?难道这里和阴间有什么联繫?”我发出疑问,心中的好奇像潮水一般涌来。 吴林被我逗笑,说:“哈哈哈!什么去阴间?买卖鬼玩意的市场!看来,你真的单纯,什么也不知道,先跟著走,別迷路了。” 第一百零五章 鬼市抢劫 我们跟著吴林走上楼梯,又穿过走道,拐来拐去,终於来到一个二楼的大平层。房顶上四周居然有五六个摄像头,戒备如此森严,让人不禁心生疑惑。这里也有人摆摊,也有顾客,但人数不多,显得有些冷清。这里就是鬼市? 吴林环顾四周,眼神中透露出警惕,轻声告诉我们买家还没到,让我们隨意去看看,但不要乱动东西。说完,他自己则走到一个空摊档前坐下,闭目养神。 我和尤明阳来到其他摊位,这里的物品明显与外面的截然不同,大部分法器都透著一股阴冷之气,仿佛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符录、印鑑、小骨件,部分古董,甚至有些用过的符录,可能符录里面封印有什么妖魔鬼怪,能让人不寒而慄。摊主看到我们走过,都会上下打量一番,眼神中透露出审视和警惕,然后问我们需要些什么。 我满心好奇,这里是如何交易?便指著一把精致的象牙扇问道:“这个怎么用?看起来好漂亮。” 一个中年摊主微笑著说:“老板好眼力,这是得道高人的骨头做的骨扇,能收集灵气,提升修炼速度,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我心中一惊,这不是象牙扇吗?没想到竟是骨头做的。我硬著头皮又问:“怎么卖?” 摊主看了看我,伸出手指比了个“二”。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便问:“多少?两快?二十块?” 摊主顿时觉得我不像是他们这一行的人,便不耐烦地说:“一边玩去,小心走丟嘞!別在这里捣乱。”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不知道价格就不行吗?难道是两百?两千块?其他人也纷纷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那目光中带著好奇和鄙视。 尤明阳悄悄对我说:“这里以鬼幣计价,是要两个鬼幣。鬼幣在这行里可是很珍贵的,不是隨便能拿出来的。” 我更加疑惑地问:“鬼幣?又是鬼幣,鬼幣多少钱一个?难道不能用钱买吗?” 尤明阳解释道:“鬼幣一般不能直接换算成多少钱,它既是入场券,也是跟鬼交易的钱。是这鬼市里的货幣,鬼幣比钱更有用。至於鬼幣的获取途径除了用钱买、卖货等,还有完成一些特殊任务,或者是在特定的神秘之地寻得。” “跟鬼有什么好交易的?听起来好可怕。”我不解地问。 尤明阳说:“有空再跟你详细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太多。” 我们路过一个摊档,摊主拿出几个鬼幣说:“少年,想不想买鬼幣?价钱好商量,保证你物超所值。” 我刚想伸手去拿来看看,尤明阳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中透露出警告,对摊主说:“把我们当成冤大头了?掀了你的摊子信不信?別在这里坑蒙拐骗啦。”转头又对我说:“走,別好奇了,这里水很深,小心被淹死。” 摊主立刻站起来,怒目而视,眼神中透露出凶狠。尤明阳释放出一丝灵气,那灵气如同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摊主顿时没了脾气,他什么也没说,悻悻地坐回座椅,嘴里嘟囔著什么。 什么?假的鬼幣?这行竟也有如此坑蒙拐骗之徒?我暗自庆幸尤明阳及时出手阻止了我,同时也对这行的复杂和黑暗有了更深的认识。我们回到吴林身边,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充满了警惕。 没过多久,一个体態发福的中年胖买主,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踏入这交易之地。他身后跟著两个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手下,宛如两尊毫无生机的雕像。 他们三人先是在各个摊位前慢悠悠地瀏览著,胖买主时不时停下脚步,询问摊主是否有小妖或者魂魄出售,还测试小妖及魂魄的灵气,最后,信誓旦旦地声称要大量採购。各摊主一听有大生意上门,顿时眼睛放光,纷纷热情地招呼起来,將自家珍藏的宝贝一股脑儿地展示出来。胖买主只是象徵性地讲了几句价,便大手一挥,表示要將全场问过的东西全部买下。一时间,摊主们喜笑顏开,忙得不亦乐乎。他们来到我们面前扫视一眼,发现我们没有摆卖,又是个群学生模样就没有过问,不一会儿就將全场问了个遍。 隨后,他们走到中间的空位置,胖买主双手抱胸,颐指气使地示意摊主將东西拿过去结帐。摊主们如同得到了圣旨一般,高兴地捧著小妖、魂魄等物品,像一群爭食的麻雀般围了过去,眼巴巴地等著结帐。只见那胖买主突然嘴角一咧,露出一丝狡黠的笑,猛地往上洒了一把鬼幣,扯著嗓子喊道:“先给小费,拿去,每人都有!”每个摊主都兴奋得如同中了大奖,纷纷伸手去接住掉落的鬼幣,其他顾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財富”吸引,纷纷加入捡拾的行列,现场一片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发神经了吗?”我在心中暗自嘀咕,同时敏锐地察觉到,洒鬼幣的他们此时心跳明显变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接著,他们其中一人迅速抓起一个布袋一角,准备將里面的东西全部往上洒时,我立刻听到他们纷纷快速默念口诀,那声音细微却又急促,我立刻反应过来,自然知道他们这是要使诈。 果然,他们猛地一洒,那些东西並非鬼幣,而是在空中纷纷爆炸,发出耀眼的亮光,如同空中绽放的诡异烟花。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纷纷失忆,眼神呆滯,呆愣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哇靠,这哪里是什么交易,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抢劫!”被我防护结界保护的尤明阳发出了惊呼。 抢劫三人迅速行动起来,抢回散落的鬼幣,还顺手拿过装著小妖及魂魄的符录法器,那动作熟练得如同训练有素的盗贼。两个手下更是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在摊位里疯狂搜寻鬼幣,將摊位翻得乱七八糟。胖子见手下还在磨蹭,急忙扯著嗓子叫他们別再找了,快走。 然而,当他们跑到门口,用安保的钥匙开门时,却发现门后竟是一堵冰冷的墙,仿佛仿佛从来就没有过出口。他们不信邪,使用法术使劲砸,那法术的光芒在墙上闪烁,却怎么也砸不开。最后,他们失去信心,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崩溃地瘫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我们四个同学正笑嘻嘻地注视著他们。他们眼神立刻如同寒冬里的冰刃,能让人不禁打个寒颤。他们像疯狗一般跑到我们面前,拿出法器想要释放法术,却发现怎么也使不出来,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禁錮住了。尤明阳见状,上前一步,啪啪啪地左右开弓,给了他们几个大嘴巴,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空气中迴荡。他们被打得一脸懵逼,惊恐得不知所措,呆呆地愣在原地。 这时,六七个人从另一个门口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一个打著髮胶、梳著大背头的老板,那老板气场十足,仿佛自带光芒。他巡视一圈后,目光如炬地径直往我们这边走来。那抢劫三人见状,立刻像见了救星一般,跪在地上,指著我们声泪俱下地说:“孟老板,他们来砸场子抢劫,我们大家都被他们的消念闪光雷所控制,失去记忆了,快擒住他们呀!”那演技不去演电影真是可惜了。 我们惊愕地看著他们精湛的演技,心中暗自担忧,真害怕孟老板会一时糊涂,听信了他们的谗言。然而,孟老板只是对他们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他对著左右手下划了划手指,手下立刻会意,施展法术,將他们三人如同拎小鸡一般擒住,再上前左右架了他们。孟老板冷冷地对他们说:“打劫也不看看是谁的场地,带走!”那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北风,让他们不寒而慄。 孟老板转而对我们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说道:“吴少侠,你们四位真的好身手呀!不介意赏脸跟我们去看看吧?” 吴林爽快地回答:“好呀!谢孟老板,带我们去开开眼界。我们见过吗?恕我记性不好。” 孟老板微笑著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又有两人匆匆进来,他们满脸愧疚地对孟老板低头说:“对不住!孟老板,是我们失职,没有及时发现这伙人的阴谋,希望老板给机会弥补。” 孟老板对他们摆了摆手说:“好好善后,其他慢慢再说,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第一百零六章 幕后买家 孟老板带著三个抢劫的人出去,我们在心里猜疑的跟著在后。身后传来广播喇叭念诵的醒觉咒,那声音悠扬而神秘,仿佛在唤醒沉睡的记忆,又像是在安抚著那些受惊的灵魂。我们跟著孟老板下了楼梯,穿过蜿蜒的走道,经过安静的庭院,来到一处清幽的后院,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孟老板的手下带著那三个抢劫者匆匆转往一旁房间,而孟老板则亲自引领我们步入后院正殿。此处与先前的古董市场那喧囂嘈杂之景截然不同,恍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庭院中,奇花异草竞相绽放,散发著淡淡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仿佛所有的纷扰都隨之消散。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每一处都透露出江南庭院的雅致与韵味。 孟老板微微示意,让我们在雕花木椅上落座,隨后拱手笑道:“几位小友,今日之事,多亏有你们相助,让孟某得以保全这鬼市安寧,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吴林闻言,连忙起身,拱手回礼道:“孟老板客气了,我们也是恰好在此等候孟凡胜少爷,想必他是贵公子吧?他与我早有约定今日交易,却未看见贵公子,还望孟老板代为传达。” 孟老板点了点头,笑道:“对,正是犬子。他今日临时有事出差,特意交代我代为与吴少侠交易。几位稍候,我这就让人准备。” 他的工人给我们端上香茶,他示意说:“喝茶!喝茶!这古董市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我孟某人经营此地多年,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胆的蠢蛋,真是大开眼界。哈哈哈!” 我端起茶,茶水浅绿,片片茶芽清晰完整,清香扑鼻,是新出的泰山女儿茶。吴林喝了一口茶,说:“香甜纯正,谢孟老板!冒昧,未请教孟老板名號。” 孟老板爽朗一笑,道:“孟某名武常,祖籍杭州。几位小友不必拘礼。敢问几位尊姓大名?” 我们一一自我介绍后,吴林便与孟老板相谈甚欢,话题间儘是些江湖趣事,对那三个劫匪之事只字未提。 我终究按捺不住,问道:“不知孟老板打算如何处置那三人?” 孟老板闻言,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冷哼道:“哼,他们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岂会轻易饶过他们?不过,在处置他们之前,我倒要搞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又有什么目的?” 说著,他轻轻挥手,示意门口的保鏢將那三人带进来。不久,几名手下便押著那三个劫匪走了进来。他们此时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 孟老板冷冷地看著他们,沉声道:“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三人此时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一个个垂头丧气,看样子已经被教训过了。孟老板冷冷地看著他们,沉声道:“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三人面面相覷,支支吾吾,只说自己有眼无珠,鬼迷心窍。孟老板也不著急,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淡淡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不说,我也能查得到。难道你们没听说过『活无常』的名號吗?” 我们一听,恍然大悟,这“活无常”之名,倒是与孟老板的名字相得益彰,却也让人不寒而慄。说著,孟老板轻轻一挥手,一名手下立刻上前,一手提著一个电池,一手拿著带电线的一对细长的银针,在三人面前晃了晃。那三人见状,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人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哭喊道:“我说,我说!是……是有人指使我们来的,但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他只是先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要我们到处收购各种魂魄。他们还给了我们消念闪光雷,这让我们信心大增,就鋌而走险了。” 孟老板眉头紧锁,沉声道:“你们所言当真?真是你们自己的主意?” 那三人爭先恐后地哭丧著脸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啊,我们只是想多赚点钱,就鬼迷心窍,不知天高地厚了。求孟老板饶了我们吧!” 孟老板沉思片刻,挥了挥手,手下立刻將三人押了下去。他转头看向我们,目光中带著几分深邃,道:“几位小友,此事你们怎么看?” 吴林与我们目光交匯,彼此心领神会,隨后他转向孟老板,神色沉稳地说道:“孟老板,我们虽涉世未深,但也能看出几分端倪。看那三人模样,不似在说假话。若孟老板不嫌弃,不妨让我利用他们几个,设个局钓出幕后黑手。不过,前提是得立刻封锁消息,以免打草惊蛇。” 孟老板闻言,略作思索,隨即哈哈一笑,眼中满是讚赏:“好!年少有为,有胆有识!我相信你们几位定能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我这就吩咐下去,封锁消息,就说要统计损失,设宴向他们赔礼。” 言罢,他挥手示意手下进来,细细交代一番。 隨后,谈及计划大概,大部分细节敲定。话题一转,谈及与吴林的交易。吴林这才从背包中取出一沓符籙,孟老板叫来专人仔细验收计价,隨后直接结算鬼幣给吴林,交易过程乾脆利落。 不久,手下前来稟报,饭菜已备好。孟老板领我们来到他的餐厅,只见桌上佳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我们也不客气,纷纷入座,席间气氛融洽。孟老板向我们介绍了鬼市的一些情况,以及补充他对此事的看法。我们边吃边聊,將钓鱼计划商量得七七八八。至此,孟老板才真正对我们刮目相看。 饭后,我们稍作休息,便前往关押三个抢劫犯的房间。我们对他们进行了详细审问,我更是施展催眠之术,深入他们的大脑確认信息,並找到了他们的执念所在。我与他们谈话,特意提及他们最为关心的念想,以此威胁与诱惑。三人哭著表示心悦诚服,一切听从安排。孟老板也爽快地拿出些小妖魂魄,作为诱饵。 入夜,星月时隱时现,月黑风高。按照他们招供的消息,我们出发前往他们交代的位置。萧铭玉给三人下了气蛊,由他们在前面骑著单车前面带路,我们在不远的后面骑著单车悄悄跟踪。不久,便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是郊外的一处独户农家小院,房子周围堆满了柴火,像普通勤劳的乡下农耕人的房子。 尤明阳显得十分紧张,毕竟他需要稍微辅助控制劫匪。我们分开四周包围院子,远远地看著他们敲门。开门后,三人进屋,按照预先计划正常与买家交易。萧铭玉在传音法阵里说道:“气蛊反馈,他们確认是买家。”我们闻言,便一起悄悄围了上去。 我施展声场辨別之术,发现屋內確实有两个人。我將情况在传音法阵里说了一遍,並表明我要出手。我根据声场辨別產生的地形信息,在脑海中神元空间构建出他们位置的画面,隨后生成金钢网与套魂袋,立刻映射释放在现实空间。我再次释放灵气探测,发现他们两人均已中招,正在奋力挣扎,且屋內並无其他人或魂魄。第一次使用声场定位便如此成功,我心中暗喜,立刻在传音法阵里通知捕获成功。我们便立刻跑了上去。 第一百零七章 被困陷阱 尤明阳反应最为迅疾,第一个衝到门前,飞起一脚狠狠踢开房门。那门板“砰”地一声巨响后弹开,差点撞到前来开门的劫匪,惊得那劫匪一个踉蹌。我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冲入屋內,以熟练的法术瞬间控制住那两个买家身体上的穴道,紧接著仔细检查他们的灵觉。確认他们灵力低微后,我们果断出手,將他们身上的灵力吸收,隨后又仔细搜身,把他们身上携带的符录、钥匙、物品一一搜出,整齐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尤明阳將其中一个买家拖开,扶著他坐好,我们隨即分別对这两人展开隔离审问。 与此同时,那三个劫匪见我们在审问买家,竟悄悄往门口去想溜走。可他们哪能逃过萧铭玉的法眼,萧铭玉心念一动,他们身上的气蛊瞬间发作,那三人顿时痛不欲生,惨叫连连,只得乖乖回来,关好房门,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审问过程中,那两个买家起初还嘴硬得很,满脸倔强,试图抵赖。但在劫匪的指认下,他们脸色瞬间煞白,只能无奈承认是他们叫劫匪去的。可当我们逼问他们收购魂魄的用途时,他们又开始支支吾吾,眼神闪躲,就是不肯说清楚。 我实在没了耐心,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施展催眠之术,进入他们的意境空间进行探寻。这一探,竟有意外收穫。我惊讶地发现,他们的上家竟然是日本人!那日本人直接与其中一人见面,递给他一小袋鬼幣,还有一箱现金。虽然我听不懂日本话,但从他们回来后两人的交谈內容,以及装现金箱子上那特殊的菊花印,便大致猜到了结果。我继续深入探寻他们的过往记忆,心中暗骂一声,这两人分明就是汉奸无疑! 我立刻通过传音法阵將这一情况告知大家,眾人听后,顿时一阵兴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立刻转变策略,对他们展开针对性审讯。我们更是直接说出他们钱箱的藏匿位置,以及存钱帐户信息。这两人一听,顿时面如死灰,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全盘托出。这些话都被我背包里的隨身听完整地录了下来。 原来,这两人是有些道行的记者,平日里经常利用道行优势,爆料些內部消息,引得日本人关注並加以收买。这次日本人特意將他们从外地调过来,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任务。日本人要求他们收购五六十个魂魄。我冷笑一声,直截了当地说:“就那点钱,想买五六十个魂魄,简直是痴人说梦!”那两人听了,憋得满脸通红,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自己只给了定金,后续自己根本就不想再给钱。 看出来了,分明是想黑吃黑。可怜的三个笨劫匪,此时正眼巴巴地往我们这边看过来,那模样又蠢又滑稽,让人忍不住想笑。 同时我们也看出来,日本人並没有跟他们说实话,极有可能是调他们回来,是將要刺探我们正在调查的间谍之事。说到这里,我们瞬间头皮发麻,意识到日本间谍的事远比我们想像的复杂,日本人正不断在这方面投入人力物力,其野心昭然若揭。 我们继续审问,问他们收到魂魄后如何交易。他们战战兢兢地说:“收到后,就打电话去市里新加坡贸易投资公司旁边的一家蛋糕店,说自己姓笛,订第二天的上午十点钟的一磅蛋糕,对方就会在下午两点在旁边的咖啡馆跟我们会面。” 我们继续审问,问他们收到魂魄后怎么交易?他们说:“收到后,就打电话去市里新加坡贸易投资公司旁边的一家蛋糕店,说自己姓笛,订第二天的上午十点钟的一磅蛋糕,他就会在下午两点在旁边的咖啡馆跟我们会面。” 我们心中暗想:这交易方式可真够奇怪隱秘的,鬼鬼祟祟的人做事总是偷偷摸摸。我们立刻商量著如法炮製,將日本人钓出来。 我们內心想:怎么这么奇怪的?鬼鬼祟祟的人做偷偷摸摸的事。我们立刻商量如法炮製,把日本人钓出来。 就在我们商量得满心欢喜,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我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火焰燃烧的声音,心中一惊,立刻大叫:“外面著火啦!”同时冲向门口,想要出去查看情况。可刚一开门,一股炽热的火焰便扑面而来,热浪灼人。我急忙用力將门关上,可房间四周的窗户,已经开始有浓烟不断渗入。 我静下心来,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发现四周都有火势蔓延的声音,却听不到其他细微的声音,似乎火声盖过了一切。我释放灵气进行探测,发现外面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正在逃离的魂魄。 房间內,那三个劫匪瞬间惊慌失措,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慌乱地打开窗户,却只见窗外火焰如汹涌的巨兽般肆虐,滚滚浓烟如黑色的潮水般疯狂涌入,房间內的烟雾愈发浓重,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尤明阳反应迅速,立刻找来一根竹竿,用力捅开屋顶的瓦片。吴林见状,也赶忙上前帮忙,两人齐心协力,不断將瓦片捅开。我则放开对那两个被审问之人的穴位限制,萧铭玉趁机给他们施加了气蛊,以防他们趁乱搞鬼。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目光扫过桌子上那些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符录,我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明白过来——这两个记者定是被日本人偷听监控了! 我立刻拿起桌子上的符录,將它们放置在地面上,施展法术建立起一个小结界,把这些符录隔离起来,隨后开始焚烧。其中一张黑色的符录突然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瞬间將小结界笼罩,形成了一个漆黑的球体。正常状態火焰跟烟雾这些物理性的物质,结界是对他们限制不了的,只能限制法术及魂魄、阴气这些东西穿过。两个记者自然明白这些,正惊讶的看著这一切。 我转头看向他们,神情严肃地说道:“这些符录都是日本人给你们的?看好了,这是日本人要杀人灭口的手段。无论是使用还是焚烧这些符录,都会中招。” 那两个记者听后,满脸震惊,一人说道:“真想不到他们如此毒辣,还骗我们说是厉害的杀招。” 我紧接著问道:“你有没有跟日本人说今天晚上会来这里等这三个劫匪?”他们纷纷摇头。 我又问:“这间房子是你们找的,还是日本人提供给你们的?” 记者回答道:“是日本人提供的!”我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哈哈哈!我们中计了。” 此时,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那三个劫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声叫嚷道:“还有閒心管这些事,出不去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我没有理会他们,集中精力加大神气,继续焚烧小结界里的黑烟。过了一会儿,结界才逐渐恢復平静,重新变回透明。 此时,屋顶的瓦片已被捅开大部分,刚好看见有云层飘过。吴林立刻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符录,往空中一丟,符录便隨著气流往房顶飘,口中默念口诀,催动法术。剎那间,天上乌云如注般下起倾盆大雨。那几个劫匪和记者在震惊中,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 第一百零八章 桥下间谍 我冒著大雨,用力拉开房门,衝出火墙。我静下心来,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不经意间,听到一句“福乌乌西”的惊嘆声,声音距离大概不到两公里远。以我的法术,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无法定位,释放有效招式。我立刻通过传音法阵將这一情况告诉大家,询问大家有没有办法。 尤明阳问清大概方位后,便拿著竹竿走了出来,表面上装作要把柴火挑出来淋雨。突然,他猛地一个回马枪转身,竹竿上飞出一股灵气流,如离弦之箭般直直飞向我所说的方向。隨后,他自信满满地说道:“中了!”说完,便朝著那个方向飞奔而去。我立刻紧跟其后。 没想到尤明阳跑得如此之快,远远把我甩在了身后。大约五分钟后,我们气喘吁吁地到达了目的地。只见地上果然躺著一个人,我们顾不上喘口气,立刻上前收起他的灵气,从他身上搜出几个黑符录、法器、鬼幣和日元。我们一个一个物品仔细检查,凡是有疑问的,一律焚烧殆尽。 我好奇地问尤明阳:“你用什么方法收拾他的呀?” 尤明阳神气地说道:“把他当狗催眠就可以啦!” 我更觉诧异,追问:“哑狗功还能催眠?我们追上来时,看他转身就倒下来了,怎么像被你打死了一样?” 尤明阳嘿嘿一笑,说道:“嘿嘿嘿!暴力催眠!” 原来如此!接著,我们开始討论如何对这个日本人进行审问。我们担心屋子里还有其他偷听或者间谍物品,便决定原地审问。我让吴林和萧铭玉带著记者和劫匪赶了过来。 记者上前,我让他们辨认这个人。他们仔细看了看,確认这就是与他们接触的日本人。我们顿时大喜过望,兴奋不已。 我好奇地问记者:“『福乌乌西』是什么意思呀?” 记者回答道:“风雨师的意思。” 我忍不住骂道:“这个傻逼!灵魂出窍,去放火。没事开口讲什么『风雨师』呀?我还以为是咒语呢。” 记者解释道:“可能是惊嘆有改变物理手段的法术。”吴林听后,在一旁咧著嘴,得意地笑。 接著,我立刻使用符录协助生成结界,將日本人困在其中,准备对他进行审问。尤明阳走上前去,啪啪地给了他几个巴掌,他便悠悠地醒了过来,隨后开始嘰里呱啦地乱叫。我们问记者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记者说是骂我们的话。尤明阳又狠狠地给了他几个巴掌,他这才老实了一阵,但是转头对记者大骂,记者忍无可忍也上前给他几巴掌。 最后,那日本人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癲狂的模样让我们满心疑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被尤明阳给打傻了。紧接著,他又嘰里咕嚕说了几句话,记者面色凝重,说道:“他说要以死谢神社。” 尤明阳一听,眉头一皱,快速地又一次对他施展暴力催眠。那日本人应声倒地,尤明阳这才挠挠头,疑惑道:“他手脚都不能动弹了,怎么自杀呀?” 记者思索片刻,说:“我听人家说,日本间谍在他们自己的魂魄內植入法术,能做到魂魄自杀。” 我们听后,不禁惊呼:“魂魄自杀?这也太狠了,这是愿意灰飞烟灭啊!” 一番商议后,我们决定由我带著尤明阳以及一个记者充当翻译,进入日本人的意境空间一探究竟,吴林和萧铭玉则留在外面负责警戒。 这著实把我给难住了,我该怎么把他们带进去呢?难道手拉著手就能进去?这显然行不通啊!思来想去,我让他们都坐在地上打坐,隨后施展沉梦移魂法,將他们俩的魂魄拉入我的神元空间。 我放心不下躺在地上的日本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体內仍有灵气异动,明显身上还藏著共修的灵魂。於是,我对他的输入强劲的催眠气息,对他肉体就灵魂进行深度催眠。 我將手指按在日本人头顶的神庭穴和通天穴上,冒著风险先进入他的灵元空间。这里果然看见一个黑甲武士正躺在地上,想不到灵元空间也可以有共修的灵魂,不过好在已经被我催眠了。我暗自庆幸自己检查了一番,不然又得像上次山上石脑子空间一样增添许多凶险。我赶忙吸了它的灵气,再將这灵魂收入收魂符咒,接著用符咒协助建立起一个封印结界,先把他的灵元空间屏蔽起来。 隨后,我又来到他的神元空间,这里同样有共修的白甲武士灵魂,不过也已被我催眠。我如法炮製,先废了他的法术,確保万无一失。 我转念咒诀来到他的意境空间,这里依旧被白墙所阻挡。有了上次经验,转到了他意识空间的私人通道。顺利来到连接两个空间的彩虹门前,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终於进入了他的意境空间。 我將尤明阳和记者释放出来,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满脸都是震惊与好奇。 尤明阳忍不住问道:“这里是哪里啊?” 我解释道:“这里是日本人的意境空间。我们脚踩的这些照片,是他的幻想,叫沙渊;天上的那些景象,是他的梦境,叫云池;前面这片蓝色的区域,是他的生活片段,叫幻海。不过,不对啊,中间怎么有个球呢?” 我飞了过去,尤明阳也赶忙跟了过来。只见那是一个巨大的球体,我仔细端详了一番,恍然大悟道:“原来不是自杀,他是要把这个意境空间给毁掉,造成失忆,这样別人就无法从审讯他这里得到任何信息了。” 尤明阳皱著眉头问道:“那怎么办?” 我思索片刻,说道:“先用套魂袋把它装起来,防止他醒过来启动自毁程序,再用结界先隔离起来。” 接著,我便按照保险的步骤进行操作。尤明阳在一旁看著,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我指了指前面的幻海,说道:“看他的生活片段,有疑问的地方就拿出来,让记者翻译翻译,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召唤出智子姨,让她与我们一起把这繁杂的信息探寻梳理。尤明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待我给他们相互介绍后,我们便立刻投入到对这个日本人过往经歷的梳理工作中。 然而,这数据量著实庞大得惊人,梳理起来一个翻译不够用。我决定出去把另一个记者也拉了进来,人多力量大,能加快一点进度。 在梳理过程中,尤明阳时不时地被一些信息气得义愤填膺,一会儿跑来跟我说,他五岁就被父亲逼著解剖盗匪,那血腥残忍的画面让人不寒而慄;一会儿又叫我过去看,告诉我他父亲强行开他的灵觉,小小的他经常能看到鬼魂,嚇得他那害怕的样;一会儿又说起他父亲带他去靖国神社,並且在那看见了邪恶的行径。我被他打断得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不过是继承了灭绝人性的军国主义思想,成了间谍罢了。难不成你还可怜他?” 尤明阳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地说:“我可没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他可能是731部队邪师的后代,並且从小就被洗脑,成了新一代的军国主义傀儡。” 我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有些冲,便缓和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我被这个桥下次郎的卑鄙无耻气得血压都升高了。见谅啊。接下来咱们接著查,查到什么就直接通报,別一惊一乍地叫我过去看,时间紧迫得很。” 尤明阳连忙点头答应:“好的,是我一时没见过这些,激动了。” 第一百零九章 火线追凶 我们从桥下次郎的意境空间出来,回到现实世界后,我问尤明阳要了香菸和火机,跟记者他们说:“来!吸根烟,静一静。” 我拿著打火机说谢谢他们,並要给他们点菸,让他们靠近些,好挡挡这室外的晨风。我悄悄念起消除记忆的咒诀,在咒诀加持下打火机的火苗轰然窜起燃烧,原本惊恐又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无神,他们便忘记了我们进入日本人意境空间里的一段记忆。他们嘴里咬著香菸,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甚至都记不起我给他们递烟这件事了。 我简单扼要地向吴林和萧铭玉通报情况:“这个日本人叫桥下次郎,是731部队邪师的后代,从小就被洗脑,成了新一代的军国主义分子。他参加了日本邪师的培训,成为了靖国神社的间谍。表面上,他是新加坡贸易公司特聘的经营顾问,实际上却是四省的日本间谍小头目。” 吴林听后,眼睛一亮,高兴问:“那是不是表示可以了结案件了?” 尤明阳连忙摇头,说道:“还早著呢!就是他跟那个间谍白魂进行接触,並向靖国神社间谍系统上面报告,间谍系统里统筹计划的另有其人。他们在有一个完整的间谍系统,咱们得把他们都挖出来才行。” 萧铭玉皱著眉头,说道:“这只是一个线头啊?接下来怎么顺著这个线头把他们全部揪出来呀?” 我沉思片刻,说道:“先到他居住的地方找出间谍机构的信物,这个信物可能跟731部队有关,这也是白魂能在五十年后还能找到他们的原因。另外,他还有731部队残卷,以及关於这次泰山府君祭的残卷。” 萧铭玉一听,皱著眉头说道:“妈呀!什么泰山府君祭?这个名字怎么听著那么噁心?”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这是记者翻译的日本名字,將就著听吧。” 萧铭玉也好奇问:“他灵魂怎么死,他醒过来还会自杀吗?” “他在自己的意境空间里有自毁的法术,不是用来自杀,是用来毁灭记忆的。不过被我拆了,我並且废了他的法力。”我说著就拿出了装著自毁法术的套魂袋符录。萧铭玉跟吴林听得瞪大了眼睛,竖起了拇指。 吴林接著问道:“他们收集魂魄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我认真说:“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那个间谍白魂还有魂魄分身,它要吃魂魄才能快速成长。” 萧铭玉气得直跺脚,骂道:“打不死的蟑螂,他娘的!太气人了!” 吴林也愤愤不平地说:“它怎么不去吃日本鬼子的魂魄,非要买魂魄小妖!” 我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他们不想引发案件让我们追查,所以才进行购买魂魄。只是他们鬼幣不多,所以这个桥下次郎才想对记者进行黑吃黑。” 吴林也跟著笑了起来,说道:“哈哈哈!一环吃一环,真是够复杂的。还有什么特別信息吗?” 我思索了一下,说道:“伊势神宫巫女是什么?那些黑符录就是加持她的能量的。” 吴林说:“日本神道教的邪恶女巫。” 我摆了摆手,说道:“先不管那么多了,先叫车来把他们拉回去。”说完,我用传音法阵將这里的情况告知张导,让他通知刑警派车过来。 这时,吴林挠著头,皱著眉头,一脸苦恼地开口说:“把他们拉回刑警队,我怎么跟活无常交代呢?不送去刑警队好像又不合適,真烦呀!” 那三个劫匪和两个汉奸见状,嚇得以头抢地,哭喊著说:“少侠,饶命啊!我们这么配合,就放了我们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呀!我们把全部身家都给你们吧。” 我对三个劫匪说:“你们都傻了,我怎么会让你们去刑警队?你们三个抢了什么吗?什么都没抢呀!把你们送去刑警队凑什么热闹?” 我转头又对两个记者说:“但是,你们两个记者必须要去刑警队,去指控日本人是间谍。” 两个汉奸记者点点头,立刻又摇摇头,支支吾吾地说:“日本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我们,签了效忠协议。” 我说:“那把柄我知道,不就是去日本被妓女仙人跳,才慢慢一步一步上套的吗?情有可原,你们好好交代,我会给你们说情。你们要记住,只是交代现实中的间谍活动,其他灵异的事就说是被日本人洗脑了。你们好好配合刑警调查,去刑警队才是你们的活路,这样才能避开活无常。” 记者茫然的点点头,说道:“谢谢少侠!” 处理完这边,我们几个立刻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討接下来的行动。间谍白魂的分身就藏在桥下次郎的居住点里,这无疑是一颗隱藏在暗处的毒瘤,必须儘快剷除。 “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靠近那地方,又该怎么布置包围圈,绝不能让那傢伙跑了。”尤明阳眉头紧锁,率先开口。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最终决定叫上张导,带上同学们一起前往。我们打算合作结一张超大的灵魂扑抓网,將那房子牢牢罩住,让白魂的分身无处可逃。 不一会儿,刑警的车呼啸而至,车门打开,几位身著制服的刑警迅速下车。我们赶忙跟领队简单交代了情况,他们动作利落地將两个汉奸记者以及昏迷的日本人銬押上了车。看著他们被带走,我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心中的紧迫感却丝毫未减。 时间紧迫,我们交代好三个劫匪自行回去找孟老板,求他原谅。並警告他们千万不要想著逃跑,去挑战“活无常”。 看他们真诚的答应,我们一人一辆单车,朝著桥下次郎的住处疾驰而去。一路上,我们一边通过传音法阵跟张导协商方案细节,一边脚下猛踩单车,车轮飞速转动,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眼看著就快到目的地了,远远地,看见一股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直插晴空。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单车被踩得呼呼作响,甚至冒出了淡淡的青烟。 赶到现场一看,果然是桥下次郎的居住处起火了,这突如其来的可疑大火烧得正旺。吴林看著没有一片晴朗天空,望著燃烧的楼房,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面对这样的火势,他也没了办法。 我急忙运转灵气进行搜索,然而,火灾现场没有丝毫灵气的波动。看来,白魂的分身已经趁乱逃跑了。 但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大家赶紧从附近拿起水桶,加入了群眾自发组织的灭火队伍。不一会儿,张导他们也赶到,也纷纷加入进来。幸好这是一栋楼房,没有过多的可燃物,火势没有向其他地方蔓延,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火很快就被扑灭了。 过后,张导主动站出来,起到了指挥作用。他向救火的群眾表示感谢,並说要保护现场,调查起火原因,同时不让群眾打扰我们寻找731邪术残卷,以及泰山府君祭的残卷。群眾看他开著车,便下意识地认为他是相关领导,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我们在废墟中搜寻了很久,终於在碳化的书架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从暗格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皮箱,我们没有当场打开,而是叫同学们抬上了车里。之后又仔细搜寻了一番,却没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张导见状便下令收队。 可小小的九座麵包车,张导却带来了12个同学,还有司机。再加上这个铁皮箱,根本坐不下,我们只好留下8个同学骑我们的单车回去。 我们开车驶离现场,消防车这才鸣著尖锐的警笛,匆匆赶到,与我们擦肩而过。还没走多远,传音法阵里就传来了同学们的抱怨声,说我们骗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单车。我们这才反应过来,是单车被偷了。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给那八个人下达了命令:“找不到单车就不要回来了!”同时,心里对那些趁火打劫的小贼充满了愤恨,这简直就是趁人之危,真正的趁火打劫,太可恶了! 第一百一十章 峰迴路转 麵包车在烟尘滚滚的公路上狂奔,车窗外的景象飞速掠过。尤明阳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疑惑不解,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它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查桥下次郎的?咱们还没到,他的住所就被放火烧了,这也太蹊蹺了。” 我懊悔地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地说:“是我们太低估白魂分身了,犯了个不可挽救的大错。当时真不该让警车先把桥下次郎拉走,应该让萧铭玉控制著他回住所,这样或许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 萧铭玉在一旁,双手抱胸,满脸幽怨地附和道:“就是咯!要是当时咱们能多留个心眼,哪会有这档子事。” 张导见气氛有些低沉压抑,赶忙出来打圆场,宽慰道:“这就算是成长路上交的学费吧,就当是学习成本了。放宽心,哪有一帆风顺的事儿,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注意就行。” 说话间,我们的麵包车已经缓缓驶入了刑警队。大家齐心协力,將那个被烤得焦黑、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铁皮箱抬了下来。看著那黑乎乎、面目全非的样子,我们都失去了打开的欲望,心里都清楚,里面的东西大概率已经碳化了。萧铭玉他们跟著刑侦技术人员去开箱检查,而我刚好撞见表叔,便拉著他一起去见孔队。 孔队果然信守诺言,把表叔调到了刑警队。我赶忙向孔队介绍张导,大家相互认识后,短暂地寒暄了一阵。接著,我便向孔队详细说起了早上送过来那三个人的情况,一边说一边还认真地写著每个人的审问辅助材料,表叔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记录著我跟说的话,生怕漏掉一个字。孔队表现得十分热情,不仅给我们不断倒茶,还开玩笑说我们又来给他们下达任务了,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轻鬆了不少。 张导笑著回应孔队:“领导,您这话可太客气了。您不嫌弃我们这些学生给您添麻烦,还愿意给他们学习的机会,我们就应该好好感谢您呢。” 孔队连忙摆手:“哪里话,你们可都是高人,有你们帮忙,我们办案那真是如虎添翼,如有神助啊。” 张导打趣道:“你可別一顶顶高帽把他们眼睛给蒙住了,哈哈哈!” 孔队也跟著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真的是对他们爱护有加啊!” 在他们相互吹捧的谈笑声中,我已经写完了材料。我神情严肃地对孔队说:“孔队,这些是今天捉回来的汉奸记者和日本人的审问辅助材料。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间谍组织在操控,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孔队接过材料,脸色变得愈发凝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沉思片刻后,认真地说:“你们真的厉害,这些材料太关键了。有了这些,我们立刻审查落实桥下次郎的社会背景关係,同时调查蛋糕店和投资公司,这上面写的他接触过的那些间谍或同伙,我们也立刻安排申请逮捕。绝不能让这帮人逍遥法外。” 我点点头,说道:“好,那就拜託孔队了。有结果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孔队微笑著说:“没问题!等下审问日本人的时候,还得麻烦你配合我们一下。我怕他像山上石一样,死鸭子嘴硬,不肯开口。” 我连忙应说:“好,没问题,我一定全力配合。” 孔队感激地说:“谢谢!谢谢!” 正说著,萧铭玉的声音从传音法阵里传来,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张导,好消息!那个铁皮箱其实是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哈哈哈!” 张导一听,立刻对旁边的警员说:“快,带我去物证室。” 我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抓一样,痒痒的。我本想立刻去看看那些完好的物证资料以及那些残卷,可无奈还得留在孔队办公室,等待配合他审问日本人,只能强忍著內心的急切,继续等待。 不久,尤明阳的声音又从传音法阵里传来,带著几分好奇:“嘿,你怎么不过来看看这些物证啊?好多东西呀!大开眼界。”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回復道:“我得配合审问桥下次郎,走不开呀。” 尤明阳显然有些不明白,声音里满是疑惑:“咱们不是把他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吗?还有什么要问他的啊?” 我耐心解释道:“他是日本人,后续是要判刑的。我们看那些可以跟普通人说吗?也不能当证据呀!咱们得有他的口供,这样才能堵住日本人的嘴,让他们无话可说。” 尤明阳嘟囔著,语气里带著几分粗鲁:“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怎么不直接把他给杀啦?”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尤明阳有时候真是简单粗暴得让人发笑,要是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没过多久,孔队已经熟记了犯人的材料,叫来助手,准备开始进行审讯。我和表叔则来到审讯室旁的单向玻璃房间,透过玻璃,看著孔队有条不紊地审讯记者。审讯过程有些沉闷,我实在忍不住,便转头问表叔:“姨婆有没有打电话给我奶奶呀?” 表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说道:“哦!你那边把姨奶奶叫姨婆啊。打了,打了。她说想不到这辈子还能找回唯一的姐妹,可高兴了。她一直催我要带你回去吃饭,我一直没空,昨天打电话到招待所又找不到你。” 我苦笑著解释道:“我昨天就是去忙这件事了,哪里有空啊。” 表叔连忙说道:“下次你有空,一定要立刻打电话给我,我请假去接你回去。” 我爽快地答应道:“好!” 表叔接著说道:“谢谢你啊,我前天正式办完手续,调到刑警队上班了。” 我故作不悦地说:“又来了,说什么谢啊。孔队也是看你有刑侦能力,才把你调过来的。以后可別再提谢了。” 表叔微笑著点点头。接著,我们又相互聊起了家庭成员之间的事儿,气氛轻鬆了不少。 对记者的审讯很顺利,稍作休息后,这时有刑警给孔队送来了一袋物品,其他刑警再把桥下次郎拉了进来。不出所料,桥下次郎一开始並不配合,满脸都是抗拒与不屑。孔队却胸有成竹,不断说出他的秘密,桥下次郎的脸色渐渐变得慌乱起来。 孔队故意一句句地激怒他:“你就是731部队的后代,还號称什么军国主义分子?连这些731邪恶的残卷,还有泰山府君祭的残卷都保不住,看,我们已经找到了。你想死又死不去,根本就不配有武士精神!” 孔队的一句句话不停地扎他军国主义的心上,桥下次郎彻底崩溃了,在孔队一步步引导式的反问下,他愤怒地说出了我早已知晓的內容。 当初,我还担心他满是军国主义的情节,又找不到他的心结所在,还怕他不会招供。想不到孔队看了材料就知道他的弱点,这么顺利的就审问出来了,大出我的意料,不愧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表叔在一旁看,正对我写的材料目瞪口呆,忍不住问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內容啊?” 我只能继续用“特异功能”这个藉口敷衍过去。 不久,孔队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再次向我们表示感谢。他还热情地邀请我们留下来吃饭,盛情难却,我们只好留了下来。 这时,那八个同学已经找回了单车,骑著单车满头大汗地来到了刑警队。尤明阳有点不顾情面地打趣道:“哟,要吃饭了,你们才来啊。”其他同学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心里对他们有些愧疚,只能强忍著笑意,安排他们放好单车,又给他们倒了水喝,再拉他们一起去吃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江湖事江湖了 吴林心中的烦闷,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四人依旧继续留在刑警队里,我们仔细翻看完从保险箱里取出的资料。那些泛黄的纸张、模糊字跡的泰山府君祭,仿佛承载著一段段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不会日文,只能徒劳地感觉,警员现场给我们翻译部分,我们也是一知半解,只得等刑警翻译。731残卷上面的每一张不忍直视的资料照片,都像是一把刀,深深的刺痛我们內心,同时心里发誓要把日本间谍组织全部剷除。仔细翻看完从保险箱里取出的资料物品,处理完各项相关事宜后,时间已悄然来到下午四点。我们骑上自行车,打算去寻孟武常,跟他把事情说清楚,再赔个不是。车轮在柏油路上缓缓滚动,带著我们驶向未知的会面。 刚骑出没多远,前方突然冒出六个人,他们如鬼魅般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其中一人开口道:“孟老板想见几位,烦请务必隨我们回去一趟。”那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心里暗自感嘆,这活无常可真是神通广大,竟能知道我们的行踪。他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时刻盯著我们的一举一动。吴林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巧了,我们正打算去还单车呢!那就劳烦前面带路。”他的声音虽然平稳,但我还是能听出一丝紧张。 那六人骑著摩托车,一前一后將我们夹在中间,发动机的轰鸣声仿佛是命运的催促。他们带著我们来到了古董市场的后门。这次,他们並未带我们去上次那个院子,眼前这大房间空空荡荡,只在中间临时摆放了几张凳子和一张茶桌。周围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气息,仿佛这里已经被岁月遗忘。他们让我们在此等候,隨后便出去便关上了门。我们倒也不觉得害怕,安静地坐下等待。只是这寂静的氛围,让人心里有些发毛。我们本想用传音法阵交流,却发现这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法阵根本无法使用,看来这房顶设有法阵,能够屏蔽异能信息的传送。这活无常,果然不简单。 过了许久,孟武常才带著两个手下推门而入,眼神复杂地扫视著我们。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惊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我们赶忙起身,拱手行礼,吴林率先开口:“孟老板好,一日不见,您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啊。”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討好,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孟武常面无表情,径直走到中间的正座坐下,冷冷说道:“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你们之前跟我说设个局钓出幕后黑手,现在幕后黑手呢?”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吴林神色不变,从容说道:“孟老板,人已经捉到了,而且还不止幕后黑手,连幕后黑手的幕后黑手也一併拿下了。”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仿佛在向孟武常展示自己的成果。 孟武常嘴角微微一撇,带著几分讥讽:“哟,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们咯?那幕后黑手跟幕后黑手的幕后黑手,人呢?”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屑,显然对吴林的话並不相信。 吴林脸不改色地说:“感谢就不敢当!他们已经被我们送去刑警队了。” 孟武常一听,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提高了音量:“送去刑警队了?你们就不怕他们把鬼市的事牵扯进去?”他的双手紧紧握拳,仿佛在压抑著內心的愤怒。 吴林眼神里满是真诚,赶忙解释:“孟老板,那三个劫匪没回来吗?我们怎么可能出卖您呢!”。 孟武常皱了皱眉头,说道:“回来了,可记者也被送去刑警队了。我的损失该找谁要?你別跟我说,这损失得让那三个劫匪来承担!”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和抱怨。 吴林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诚恳地说道:“孟老板,此次行事確实仓促,是我们晚辈考虑不周。晚辈在此郑重向您赔个不是。”说罢,我们跟著吴林一同起身,向孟武常深深地作揖,以表歉意。 孟武常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不依不饶:“光做这些表面功夫可不够。”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猜不透的感觉。 吴林说:“孟老板,您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会送记者去刑警队吗?还有他们要魂魄的真正原因,以及早上贸易宿舍火灾的內情,您就不想知道?” 孟武常眉头一挑,追问道:“劫匪已经说了,不就是你们说他们是间谍吗?他们要魂魄肯定也是为了做间谍的事,贸易宿舍的火是你们放的?”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仿佛在审视我们是否在编造谎言。 吴林微微一笑,说道:“孟老板,开玩笑了。他们確实是日本间谍,他们要魂魄,总得来说也是为了间谍的事,不过,是用於饲养间谍的魂魄分身。我们已经抓到了一个间谍的魂魄,没想到他还有分身。贸易宿舍的火灾,就是我们在追查间谍魂魄时,那分身放的火。” 孟武常的眼眉微微跳动,认真地听著,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问道:“魂魄分身?难道是失传的白魂產生方法?”他的眼神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显然对这个话题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吴林点点头,说道:“对,我们管它叫间谍白魂,其本体是1948年日本邪师的魂魄。我们一直都在追查此事。” 孟武常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吴林,好奇地说:“你是想说你们抓住了间谍白魂,用魂魄分身的法术来补偿我?” 吴林连忙摆手说:“不不!孟老板,那可是损害德行的事,我们怎么可能拿来害你呢?” 孟武常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悦地说:“在这里拿我开心呢?你说这间谍白魂到底是什么意思呀?別在这故弄玄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耐烦与恼怒。 吴林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地说:“孟老板,我並非无的放矢。我们应该继续保持合作,您也別对外走漏风声。这间谍白魂如今急需魂魄来壮大自身,它若找上这里,必將血洗鬼市。一旦这里出了命案,您多年苦心经营的鬼市,恐怕就要成为他人的嫁衣了。” 孟武常冷笑一声,不屑地说:“你不要在这危言耸听嚇唬我,我可不是被嚇大的!你们几个小屁孩,又有什么本事能给我提供帮助?我最多闭市停止经营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开便是。” 吴林皱了皱眉头,诚恳地说道:“孟老板,我们力量虽然薄弱,但我们是一班同学,都各有些小技能。闭市绝非您的最佳选择,这鬼市一旦关闭,损失的不仅仅是眼前的生意,还有您的声誉和未来的发展。” 孟武常紧皱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也不想针对你们。这样,江湖事江湖了,你们再象徵性的赔我五万给我。只要你们做到,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吴林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著询问。我微微点头,示意可以一试。吴林便说道:“可以,但是我事先声明,要给我们时间。” 得到我们答应赔偿,孟武常微笑著点了点头。 第一百一十二章 鬼市斗法 孟武常轻轻拍了拍手,那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外传来。剎那间,四个中年人如鬼魅般飘然而至。他们个个生龙活虎,身形矫健,身体强壮如牛,怎么看也不像会是有异能之人。倒是浑身散发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孟武常目光扫过我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隨后指著我们,对那四位师傅说道:“四位师傅,跟这几位后辈比试比试,点到为止,切莫伤了他们性命。不过,也不要咱们鬼市的脸。” 吴林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个比法?还请孟老板明示。” 孟武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中带著几分算计,说道:“文武各来两场。文斗比气跟比法,这比的不仅是气息的深厚,更是对法术的理解和运用;武斗直接比招法,就看谁的法术招式更加厉害。拳脚无眼,你们小心点,你们谁先来?” 我心想:我们对他们一点了解都没有,可孟武常似乎对我们非常了解,从一开始的见面布局关门看我们的反应,到此刻的比试安排,这比武不会是要玩田忌赛马的策略吧?想针对我们特点进行比试,给我们个教训罢了。 我自认为比较全面,无论是气息运用还是法术招式施展都有一定把握,便昂首挺胸的主动站了出来,大声问道:“比什么?怎么比?我先来吧!” 一位师傅从中走出,他步伐沉稳的来到房间中间。他身姿挺拔,气势不凡,给人一种压迫感。我也迈步上前,与他相对而立,相互拱手行礼。礼毕,他目光如炬,紧紧盯著我,说道:“咱们先来一个武斗热热场子,不讲规则,看谁能控制得了对方就算贏。”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对我们早有研究,明显针对我们每个人制定了不同的方案,用法术控制对方正是萧铭玉的强项。吴林他们担忧地看著我,眼神中满是关切。我对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心,心中暗自思考对策。 我认为比赛还正式开始呢,他就率先发难,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隨后释放出一股灵气团。那灵气团如灵动的蛇一般,在我身上扭曲盘旋,正往我十多个穴道里钻。这灵气团看似无形,不能改变物理现象,但是它有强大的力量,好像我的衣服穴道都要被它撕碎。看来他也是使用气蛊的高手,对气息的运用十分嫻熟。 不过智子姨早已经用符咒辅助,在我身上生成了人体一样的贴身结界,如同一个透明的护盾,將我紧紧包裹。就像紧身衣一样,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他因为正在出招,气息都往我身上招呼,所以无法同时生成结界防御。所以他全身紧绷,满身灵气瀰漫,在我的视觉里如同一个燃烧的蓝色火球,这样还可以用来防御我的法术进攻。 果然不讲规则,他这一上来就是全力攻击,丝毫不给我喘息的机会。我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闭上眼睛,使用声场定位。在我的脑海神元空间里,他的全身影像逐渐清晰呈现出来。我仔细观察著他的身体结构和气息流动,寻找著他的破绽。 隨后,我运转神气,凝聚成一点集中攻向他的腰阳关穴。我打了个响指,神气立刻释放在现实空间,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击中他的腰阳关穴。他立刻感觉腰椎麻痹,以为我是袭击他的后腰命门穴,瞬间大惊失色。他攻击我的气息也隨之消失,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的以为我使用了杀招。 我趁机集中神气,攻击他的双腿膝关节鹤顶穴。虽然他灵气附体防御,但突然惊慌,气息紊乱,而且我的神气集中两点,威力十分强大。一开始我並未加持法术,只有纯真的神气,所以他的灵气便难以抵抗。他果然中招,双腿一软,又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我通过气息连线,一股一股刺激穴位的气息传过去,他就像殭尸一样跳来跳去,模样十分狼狈。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结印施法,试图摆脱我的控制,但却无济於事。 孟武常脸上有些掛不住,他没想到自己的手下会如此不堪一击。又怕我不知轻重伤了他的手下,连忙说道:“停手,点到为止,这场你们胜了。”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恼怒和不甘,但又不得不承认我们的胜利。 我收回控制,神色平静,缓缓返回座椅。这是人家的场地吴林他们不想放肆给我鼓掌,尤明阳悄悄地给我竖起了拇指,萧铭玉眼神中满是敬佩。 接著,孟武常抬手示意继续。一位师傅和吴林走到了房间中间,相互拱手行礼后,那位师傅说道:“我们比文的吧,现场各自使用自己的气息製作符录。” 我心想:“这製作私人能量符籙,是符法的最高级別,自己气息就是符籙的法力来源,不仅需要深厚的气息,还需要对符咒的深刻理解。明显是掉进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 尤明阳一听,著急地说道:“这不是欺负人吗?我们是学生,怎么可能会製作自己的能量符录,怎么可能自己当符籙的主事仙呀?”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吴林示意他不要说了,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自信。然后从口袋掏出小刀,毫不犹豫地扎破手指,鲜血瞬间涌出。在硃砂墨水上挤出十多滴血。他拿起毛笔,把血液与硃砂墨水调匀。不紧不慢的沾好墨水,熟练地在黄色符纸上挥洒自如地画了起来。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位师傅时不时看向吴林,他没想到吴林竟然有如此办法,目瞪口呆,眼神疑惑,好像说这样是否有用。他也不差,拿起毛笔,动作嫻熟,在符纸上行云流水的画了出来。 双方写完,尤明阳跟他们一个师傅上前,两个符纸同时测试。两张符纸催发正常,只见两道蓝光闪耀,释放出两个股强大的能量,震人心魂。吴林的符纸能量比他的更高一筹,那光芒更加耀眼,能量波动也更加剧烈。那位师傅的符纸则稍微黯淡,能量明显不足。 他们两场全输,孟武常脸色十分难看,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怨恨和不甘。但很快又恢復正常,强装镇定地说道:“想不到一代更比一代强,后生可畏。后面不用比了,但你们要信守诺言,回去吧。”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和妥协,仿佛已经接受了失败的事实。 我们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喜悦和兴奋。这一场比试,我们不仅贏得了胜利,更贏得了尊重。我们齐齐起身,拱手向孟武常告別。吴林神色郑重,再次確认道:“孟老板,咱们一言为定,我们定会儘快筹钱过来。还有,如果那白魂来了,麻烦您通知我们一声,我们立刻赶来。” 孟武常有些不屑地摆了摆手,那模样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精力。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宾馆杀手 我们心情轻鬆地踏出后门,夜色降临,圆月带著星星闪耀著晴朗的天空。走向公交车站的路上,尤明阳一脸兴奋,凑到我身边说道:“宇青,没想到你真的有那么多钱,五万块啊,你眼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真是深藏不露!”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赶忙问道:“什么?我哪来那么多钱?我哪有那个本事一下子拿出五万块啊!” 他们三人齐刷刷地瞪大眼睛看著我,眼神中满是疑惑与震惊。萧铭玉皱著眉头,说道:“我看著你对吴林点头了,还以为你胸有成竹呢。” 吴林有点虚弱不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焦急地说道:“你不会拿我开涮吧?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著说道:“你看我的时候,真的是以为我能拿得出钱的意思吗?原来你们真的以为我是富豪?” 吴林急得直跺脚,双手抱头,哀嚎道:“我会被你害死!这五万块可不是小数目,我们上哪儿去弄啊!” 我赶忙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我又没说拿不出钱,但是这钱不是我的,是记者的钱。咱们之前不是说知道到记者那一箱钱去哪了吗。记者的客房钥匙,我没有交给刑警。” 吴林一听,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心地说道:“被你嚇死,管他谁的钱,先救命再说。只要能解决眼前的难题就行,大家別跟张导说呀。” 我们四人相视一笑,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开心地往公交车站走去。 我们跟张导谎称在外面进行调查,並未直接返回招待所,而是径直来到了记者租住的柏景宾馆。在记者所住的306房隔壁,我们开了307房间,隨后便出门去吃了顿饭。 夜深,四周一片寂静。我掏出记者的306房间钥匙,刚准备悄悄开门进去,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屋里似乎有人的气息。难道刑警下午就来查过此处了?被迫退房,这房间已经被租出去了?我心下疑惑,却也不敢大意,悄悄释放出一丝催眠气息。片刻之后,房间內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里面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我们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屋內却不见人影,能看见行李架上有行李及衣服。继续往里走,这才看清床边的凳子上坐著一个男人。他身著黑色紧身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大衣,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住客。他选择的这个位置十分巧妙,从门口根本看不到他,但他却可以通过镜子观察门口的动静。 我们暂且顾不上理会他,径直来到卫生间。尤明阳手脚麻利地爬上洗手盆,用力推开活动天花板,隨后从里面取出了记者记忆中的钱箱。我们带著钱箱回到307房间,撬开箱子一看,里面既有日元,又有鬼幣。仔细查看日元的面值,竟都是一千块的,十万一沓,足足有二十沓,换算下来,这两百多万呢!原来日本人给了记者这么多钱和鬼幣,记者显然是想从中赚取差价,甚至还想黑吃黑。不过也多亏了他这么做,才让我们有了转机,並將他们抓住。 正正当我们满心欢喜时,吴林却皱起了眉头,说道:“听说日本的钱不值钱,这里根本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钱,说不定还不够五万呢。” 萧铭玉说:“不可能吧?不值钱十分之一也有二十万块呀!” 吴林发愁说:“不止十分之一,听说一百块换两三块。” 我们一听,顿时傻眼了。不过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把鬼幣分了,再將日元也分开,每人用背包装了一些。接著,我们开始商量如何对那个黑衣人进行审讯。 回到306房,我们把钱箱仔细擦拭乾净,確保没有留下指纹,然后放回了原处。此时,黑衣人还在沉睡之中。我探了探他的灵觉,发现他也是有灵气的人,但是不高。我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对他进行了深度催眠,隨后进入了他的脑中意境空间。 没过多久,我便从他的意境空间中退了出来,对大家说道:“这是个日本人,叫草野幸二,是桥下次郎打电话交代来截胡记者的杀手。他住在横栏郊区民房,从他的视觉来看,那里好像还有两个同伙,他们都是用来灭口杀人的工具人。他们平常装作民工,还会说流利的汉语。我们该怎么处置他呢?” 萧铭玉说:“不如让我控制他回去,顺便把那两个杀手也解决了。” 我说:“你控制他,他会不会察觉知道?” 萧铭玉摇了摇头,说:“肯定知道,我还没有那个本事悄无声息的控制他。” 吴林说道:“既然知道他的位置,我们不如直接上门去,把他的同党一网打尽。” 我连忙说:“不行,就怕白魂分身在那里。万一它感觉到我们去了,又放一把火怎么办?那里可是住著好多民工呢。” 尤明阳挠了挠头,说:“那怎么办嘛?我们去的时候不用灵气探测不就行了嘛!” 我沉思片刻,说道:“不用灵气探测可探不到鬼魂。铭玉,你能不能控制他的共修灵魂?他的共修灵魂在他脑中可以看到他眼中的一切,这样能不能给我们提供情报?” 萧铭玉说道:“能,但是它会时不时抵抗。你要是能消除它的记忆,那就悄无声息了。” 我点了点头,接著拿出刚才在黑衣人脑中收到的魂魄符籙。吴林已经使用符籙协助生成了结界,我放出魂魄,这是一个巨大的黑鼠魂魄,在结界里乱窜个不停。我立刻对它进行催眠,进入它魂魄的意境空间生成结界屏蔽。接著,萧铭玉放入气蛊控制鼠魂,我则把它带回草野幸二的神元空间里。 隨后,我们回到307房间,撤去了催眠气息,示意大家小声点。我们立刻调整呼吸,装作入睡的样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么近大家应该都能知道日本人醒过来了,日本人的一切细微动静声响,也躲不过我脑中的声场定位感知影像。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黑夜追踪 草野幸二在房间里疑惑地醒来,他先是猛地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迅速环顾四周,试图回忆起自己是如何睡著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武器与法器,確认还在,这才稍稍安心。紧接著,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仔细检查著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似乎要对於房间內可能存在的任何变故都要谨慎找一遍。 草野幸二又静坐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能在思考著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起身,接著便开始四处翻找,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厕所,似乎也找到了那个箱子。当他打开箱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时,从他的呼吸声中感觉到他正在愤怒和疑惑。他低声咒骂著,双手紧紧握拳,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不甘心的他,又开始对著房间里的行李衣服一通乱翻。但很快,草野幸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开始在房间里检查门窗的痕跡,甚至趴在地下,可能是检查有没有其他人留下的脚印,试图从中判断出是否有人进入过房间。我们屏息凝神,努力地控制心跳,生怕他发现我们留下的蛛丝马跡,就功亏一簣了。好在,萧铭玉先前已用巽风法术吹撒痕跡来清理现场,草野幸二最终也从水泥地板上站起身,显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草野幸二在床边坐了下来,似乎在痛苦地思考著怎么跟桥下次郎交代。他坐了一会儿,便开门出去,又谨慎的在宾馆在走廊东张西望。確认无异常,最后我们听到了他下楼的声音。 萧铭玉轻声告诉我们,草野幸二已经走出了宾馆。我们鬆了一口气,隨即也开门也悄悄地跟了出去。室外,天空晴朗繁星点点,月亮已经移到了西边。我们按照萧铭玉的指示远远地跟著他,同时,我也能依稀听到草野幸二远远传来的脚步声。 我们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与草野幸二较远的距离,身影融入街边周围月色下的黑影。每一步都踏得极轻,生怕发出哪怕一丝声响,惊扰了这夜色中的猎物。穿街过巷,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拉出细长的影子,与这寂静的夜融为一体,仿佛我们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我们一路紧隨,萧铭玉时不时地闭眼感觉他的气蛊回传信息,隨后低声向我们传递著草野幸二的动向。他就像我们在这黑暗中的一双锐利“眼睛”,让我们能够时刻掌握目標的行踪,不致於在这错综复杂的夜色中迷失方向。 隨著跟踪的深入,我们逐渐接近了郊区的边缘。这里的房屋稀疏而破败,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但当我们悄然经过时,四周却一片寂静,我知道,这定是尤明阳哑狗功的杰作,让那些犬吠声戛然而止。 终於,草野幸二在一栋破旧的民房前停下了脚步。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才轻轻敲响了房门。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探出头来,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黑衣日本人便迅速闪身进了屋。我们躲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紧紧锁定著那栋民房。我能通过声场定位感知到屋內的一切动静,不知吴林他们是否也能听见。 萧铭玉此时正闭著眼睛,全神贯注地使用气蛊与鼠魂建立联繫。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认真地说:“里面除了刚才进去的那个人,確实还有两个同伙。他们正懊恼地谈论今晚的任务失败,似乎还在策划下一步的行动,怎么对桥下次郎交代。不过,从他的眼中,我没有感受到鬼魂的异能气息,白魂分身应该不在。” 我考虑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对,如果白魂在场,他们定会立刻知道桥下次郎被抓的消息。而且,他们说的话,我也能听见。” 他们三人齐刷刷地看向我,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我微微一笑,解释道:“真的,不开玩笑,我能通过声场定位感知到一定范围內的声音。” 尤明阳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说:“怪不得上次,桥下次郎离你快两公里远,你也能听见他的动静!我还以为他说话声音特別大呢。” 尤明阳惊奇地说:“怪不得上次,桥下次郎离你一公里多也能听见!我还以为他说话很大声。” 吴林急切地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发吧!” 我点点头,大家便沿著路边树下的黑影,静悄悄地慢慢靠近。当靠近到三百米左右时,我跟萧铭玉同时举起了手,示意大家停止前进。 就在这时,民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声。我们都能清晰地听见,那是日本人被某种恐怖存在嚇到的声音。同时,我们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灵气释放,那应该是鬼魂在示威。虽然我们不在现场,但萧铭玉对我竖起了拇指,他的表情却透露出了一切——是白魂的分身! 在我的声场定位感知下,我看见日本人居然敬畏地下跪了,白魂可能表明了身份。我在脑中凭著声场定位生成了现场的空间画面,通过他们跪向的方向,我暗自高兴,確定了白魂的方位。我闭上眼睛,吴林他们三人已经默契地准备起跑。我瞬间將脑中的招式释放到三百米外的民房內,同时打出了进攻的手势。 他们立刻如离弦之箭般飞出,我则紧隨其后,释放灵气进行探测。发现三个日本人的穴道已经被我的气锁制服,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而那鬼魂,確实存在,而且它已经被我里三层外三层的金钢网与套魂袋套住,正在激烈地挣扎,但似乎快要挣脱束缚了。 我边跑边再次释放套魂袋和金钢网,同时大喊:“你们快出招,对付白魂!” 吴林立刻发出灵气探测,丟出符籙,一股股闪耀著金属光泽的气流如箭般从他的符籙里飞向民房。尤明阳也使出套尸索,萧铭玉释放出捆仙绳一同飞向那房间。一场激烈的战斗,在这破旧的民房內悄然展开。 第一百一十五章 激战白魂分身 尤明阳如离弦之箭,率先冲至门口,猛然一脚,“嘭”的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开。我们紧隨其后,在他踹开房门的瞬间,纷纷跃入屋內,对地上那三个瘫软如泥的日本人视若无睹。尤明阳迅速拉紧手中的套尸索,萧铭玉则再添一条捆仙绳,我也第一次使用爷爷教的灵气雷,我们各展所长,法术流光交织四溢,齐齐攻向那在破烂套魂袋中挣扎不已的白魂。 吴林双手翻飞,再次释放出一套金系法术气箭,气箭如流星纷纷般射向套魂袋,瞬间將其射出一个个空洞,露出里面被层层金钢网束缚、扭曲得近乎妖异的白魂。它双目赤红,宛如猩红血色的琉璃珠,眼白部分已被漆黑的怨气完全吞噬。嘴角夸张地咧至耳际,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獠牙,寒气森森,正疯狂地撕咬著身上的捆仙绳。在我们的攻击下,它挣扎得愈发激烈,套住的白魂在房间內肆意横衝直撞乱飞,用来抵挡著我们的攻势。整个房间都被它浓烈的灵气所笼罩,我们的皮肤因它的灵气反噬而如针扎般刺痛。 这白魂竟然如此强大,如此下去,我们恐怕难制服。我虽从未测试过催眠魂魄,但爸爸曾说,我的催眠法术有迷魂麻痹魄力效果。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果断释放出灵气链,传送强劲的催眠气息,不断地向白魂施加影响。它剧烈抵抗,时而浮现出数十张痛苦人脸的浮雕,时而又塌陷成布满孔洞的蜂巢状。我集中气息,快速输送,渐渐地,我也有些心慌意乱,因为身体的气息即將耗尽。就在这时,它眉心处裂开一道竖纹,露出一只没有瞳仁的纯白眼睛,接著眼睛掉落,它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逐渐停止了挣扎。看来这催眠之术果然有用,竟真的能麻痹迷魂。 我们鬆了一口气,稍作休息后,便开始吸收白魂的灵气。隨著它的灵气入体,我们的身体仿佛翻江倒海一般,寒气逼人。我们三人已尽极大的能力进行吸收,似乎白魂还有部分灵气未能完全吸收。吴林三人立刻盘坐在地上,调整身体气息。我则运用吸收的灵气,试著建立一个禁錮灵魂的结界。没想到竟如此顺利立结界,將白魂牢牢地禁錮其中。原来灵气的强大竟也能使法术增进,这真是“大力出奇蹟”,我未曾料到。我伸手继续將白魂的灵气吸收乾净,然后使用灵气封住了那三个乱叫乱喊的日本人的哑穴,他们这才闭上了嘴。我也盘坐在地上,调整身体气息。 调整了一会儿气息后,门口聚集了几个被吵醒的民工,正探头探脑地往房间里张望。尤明阳从口袋里拿出香菸,一一分发给他们,顺便施展法术消除了他们今晚的记忆,隨后便將他们打发走了。民工回到各自房间,我根据声场辨认位置,將他们一一催眠。吴林则使用传音法阵,向张导报告了这一切。 萧铭玉突然注意到草野幸二的眼睛往一边看,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刚才掉出来的那个白眼球,正缓缓向草野幸二身边滚去。我立刻释放出套魂袋,想要將其收回,却慢了一步,白眼球竟钻进了草野幸二的身体。 草野幸二眉心立刻流出了血液,紧接著,他竟衝破了身体的气锁控制,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面跑。我立刻打出穴位气锁,发现竟对他无效。萧铭玉反应迅速,立刻控制他身体內的气蛊,这才让他在门口摔了下来。我们急忙將他拖了进来,吴林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掏出符籙,辅助生成结界,將他隔离了起来。 我毫不犹豫地上前出手,將草野幸二体內的灵气一丝不剩地抽离,尤明阳也依法炮製,將另外两个日本人的气息尽数收走。至此,我们才真正鬆了口气,刚才竟然將那白眼球给疏忽了。 尤明阳眉头紧锁,问道:“那个没有瞳孔的白眼球,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想了想说:“想必是白魂的又一次分身。” 萧铭玉与吴林闻言,也点头表示认同。尤明阳却怒气冲冲地说:“妈的,真是没完没了!这次的白魂分身为什么这么厉害?上次我们不是轻而易举的就將其抓获了吗?” 我解释说:“应该是它已经吃了很多魂魄,所以能快速成长。上次它正在与白骨、香港老板的尸体融合,经歷魂魄上身的过程,消耗了太多法力,自然就变弱了。” 他们三人听后,惊呼道:“吃魂魄?还有魂魄上身法力就会变弱?可刚才那白眼球也附上草野幸二的身,怎会立刻衝破你的穴位控制?” 我思索片刻,说:“对,魂魄可以吃魂魄进行野蛮生长。刚才我们忽略了那白眼球,它可能是在吸收周围的灵气?现在周围已感觉不到白魂释放的灵气存在了。” 他们听后,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隨后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草野幸二。只见他眉心正往外渗血,双眼微张,模样十分恐怖。我似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与心跳,心中一震,连忙走近去仔细检查,却发现他已然气绝身亡。这时,萧铭玉也惊奇地发现,他的气蛊与草野幸二失去了联繫。 紧接著,原本包围著草野幸二的结界开始变形,我们赫然发现一个近似透明的魂魄正在猛烈撞击结界。吴林他们立刻向结界传送灵气加持结界,我也再次向结界里的魂魄传送催眠气息。不一会儿,结界內的魂魄由透明变回灰色,掉落在地上,昏死过去。 我们发现它竟与另一个结界里的间谍白魂极为相似,真是没完没了,果然是那间谍魂魄的分身。我伸手进去,探了探它的灵气,震惊地发现它居然恢復了部分灵气,令人头皮发麻。我再次毫不犹豫地將其灵气一丝不留地抽离。吴林也赶紧去查探那个大的间谍白魂的灵气,发现它並未恢復灵气,这才又一次真正的放下心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白魂分身的秘密 吴林他们从刚才的惊恐中逐渐恢復情绪,眼中仍带著未消的惊疑,开口问:“你刚才对小白魂究竟做了什么?它怎么就突然昏死,掉落在地上了?” 我微微一笑,答:“我说是催眠,你们相信吗?我的催眠术,带有迷魂的奇效。” 他们三人面面相覷,摇了摇头,但眼中所见却又不得不信服。 萧铭玉眉头紧锁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妥善处理这个间谍白魂以及它的新分身?” 吴林肯定地说:“班长,你不是擅长进入意境空间吗?直接进去探寻一番不就好了?何必跟它们废什么话?” 吴林的建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附和。我却面露难色,解释道:“它是灵魂体,並没有实体穴位,动物还有穴位或者头颅,魂魄如同一滩烂泥,我不確定能不能顺利进入。” 他们仨异口同声,坚定地说:“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得到他们的鼓励,我决定一试。於是,我立刻对间谍白魂进行细致检查,发现它並未恢復灵气,毕竟是进入它的地盘,怕它醒过来,我再次给它输入强劲的迷魂术。然后,我伸出手按在它的魂魄上,试图进入它的神元空间。试了几次,发现確实不行。 我尷尬地笑了笑,说:“看来真的进不了,可能,真的像异能所说的一样,它已將把自己觉空设下了结界。”我这才后悔不已,想起上次夸下海口,让张导申请把白魂传送回来,企图催眠入梦进入去看看,真的是太天真了。 我转念一想:“下结界?小白魂不会有那么快的速度设下结界吧?”於是,我移步至小白魂面前,再次確认它是否恢復了灵气,並再次施展催眠迷魂术。隨后,我伸出手,按在它的魂魄上,奇蹟般地,我成功进入了它的神元空间。这里的房屋景象,呈现出日本枯禪的装饰风格,我四处探找,並未发现灵气异常,也未见其有共修的灵魂,接著,我又转至它的灵元空间,同样没有,这才稍感安心。 我放心地念出咒诀,轻鬆踏入了它的意境空间。这里与活人的意境空间截然不同,一片灰暗。我拾起一张最近时间的幻海影像,图像也是灰色,但是还能清晰看到它的经歷与活动轨跡。这张影像记录的是它侵入草野幸二身体后的情景,它竟吞噬了草野幸二的魂魄及他的共修魂魄,真是手段残忍,令人髮指,竟以吞噬同类的魂魄来成长。 这里的信息浩如烟海,我心想:自己就算加上智子姨也不能看完,需带更多人进来一起梳理,但苦无翻译。难道带个日本人进来?看来,不学点日语,真的寸步难行。 我从小白魂的意境空间退出,將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大家。大家高兴不已,萧铭玉提议:“没有翻译,我们就可以带个日本人进去呀,我来控制不需要他说话,他想什么我也可以知道。” 我们来到其中一个日本人面前,我先用符籙拔除了他共修的灵魂。接著,萧铭玉放入气蛊將其牢牢控制,使他服服帖帖。我便施展沉梦移魂法,將日本人的魂魄拉入了我的神元空间。 隨后,我让尤明阳和萧铭玉一同隨我进入。他们立刻席地而坐,魂魄隨之也被拉入我的神元空间。我们如同上次对付桥下次郎一般,对它的经歷进行了细致的梳理。 我们感嘆,这个白魂,曾让我们头疼不已的劲敌,现在终於被我们彻底掌控,他的信息也被我们悉数掌握。然而,在整理其记忆线索的过程中,731部队那非人道的研究,让我们震惊不已。731这支部队,在二战期间以进行残酷的人体实验而臭名昭著,而我通过师父的讲述,以及桥下次郎所携带的731残卷,所了解到的实验,更是其邪恶行径中的冰山一角。 它们的实验,在731纪念馆的地下四五十米的铅屏蔽室內秘密进行,实验对象包括无辜的平民、战俘,甚至儿童。他们被剥夺了基本的人权,成为了他们邪恶念头的牺牲品。跟师父说的一样,残忍无比。 他们试图通过药石、电击、催眠等手段,来影响与改变实验对象的状態。有些实验对象在过程中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与折磨,最终残忍死去。 这些实验暴露了731部队的极端残忍与无人性。他们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国际法与人道主义原则,更是对人类尊严与生命的极度践踏。 尤明阳听著日本翻译的讲述,怒不可遏,几乎要將日本翻译撕碎,幸得萧铭玉及时拦下。 並且,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为惊人且令人头疼的秘密——白魂的真实身份,以及它背后所隱藏的日本惊天阴谋。 当我们心情沉重地从其意境空间退出来时,张导已带著三名同学出现在眼前。看著我们低落的表情神色,张导以为我们一无所获,安慰道:“没事,做什么事都不是一蹴而就,慢慢来!” 我们摇摇头,內心並未因他的话而振奋,因为我们在里面目睹了非人道的残忍实验,根本无法言语表达。我们四人,包括日本翻译在內,已在里面大哭一场,並约定不將这些残忍之事告知第五人。 吴林用传音法阵悄悄询问我们发现了什么,我只能答道,回去再详谈。我们三人席地而坐,平稳心情,恢復体力。张导似乎看出了我们的心事,让吴林进行事件匯报。匯报完毕,吴林便与张导使用两个葫芦法器,分別收起了大小两个间谍白魂,其他同学则用绳子绑好了两名日本杀手。 我看到他们绑日本人,才想起尚未给他回魂,便立刻上前解开绳子,为他回魂,並轻轻拍打他的脸唤醒他。醒来后,他悔恨交加,以头抢地,大哭不已,口中不断地道歉。 尤明阳会意地递过香菸,日本翻译却摇了摇头。他明白了会对他清除记忆吗?还是他不会抽菸?如果,他知道我们要消除他的记忆,定会抗拒。於是,我顺势给他催眠,然后在同学们面前,进入日本人的意境空间,销毁了那些他不应记住的秘密。 由於张导来时已通知刑警队,他便先带我们返回招待所,並留下一名同学等候刑警及法医前来交接,以免招摇过市。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解密白魂 回到招待所,我们三人虽仍带著几分先前的沉重,但情绪已逐渐平復。张导召集了我们四人,在新开的一个房间內,施展了寂静屏障术,確保我们的谈话不会被外界窃听,隨后,一场关乎重大秘密的会议就此拉开序幕。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声音低沉而清晰地揭开了尘封的真相:“这白魂,绝非普通为躲避地府追查的魂魄分身。它的本体,是一个名叫堀川拓宇的日本人,生於1912年。他隶属於日本神道教体系,是神社间谍网络的核心成员之一。更令人髮指的是,1938年,他主动加入了臭名昭著、犯下罄竹难书反人类罪行的731部队。在731部队期间,他深度参与了无数丧心病狂的邪恶实验。” 我刻意避开了731部队那些令人不寒而慄的具体实验细节,那段记忆带来的沉重感几乎令人窒息。但即便如此,房间里的空气也瞬间凝固,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源自歷史深渊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我继续揭露著令人痛心的过往:“战后,他们一方面秘密收集日本侵略者的恶魂,企图將其带回靖国神社,为那些沾满鲜血的战犯招魂扬幡;另一方面,他们也遭到了我们这片土地上爱国异能者的坚决打击和围剿。他们曾利用泰山的地脉,妄图布设一个庞大的收集战死恶魂的法阵。然而,在正义爱国异能者力量的英勇围剿下,最终仅剩堀川拓宇一人苟延残喘。穷途末路之际,他选择了最极端的道路——自杀献祭,並將自己的魂魄分裂製造分身,以此蒙蔽地府的追查,化身为法阵的守护游魂,执迷不悟地继续执行其邪恶使命。” 张导听得目瞪口呆,信息量之大令他一时难以消化。吴林双手用力捂住头,痛苦地低语:“信息量太大了……让我缓缓,需要时间梳理一下……” 尤明阳和萧铭玉相对平静些,他们此前已隨我探入白魂的意境空间,对部分核心有所了解。尤明阳嘴角掛著一丝苦涩的弧度,摇头补充道:“班长还没说完,更关键的还在后面。” 我沉重地点点头,继续讲述那场悲壮的对抗:“而那具我们误以为是日本人的白骨,其真实身份,却是我们国家一位大义凛然、以身殉道的道长!他追踪堀川拓宇的游魂多年,歷经艰辛,终於发现了那个邪恶招魂法阵的核心秘密。他孤身仗义,毅然决然地深入险地,誓要收服白魂。然而,在激烈的斗法中,他不幸身中堀川拓宇的致命碎魂咒劫,最终英勇牺牲,魂魄尽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以震地法术引动地脉,震塌了那片土方,决心以生命为代价,將自己与那封印著堀川拓宇白魂的陶瓷法器一同深埋地底,要將这恶魔永久封存於黑暗之中。” 张导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语气坚定地说:“这些信息太过惊人,我们必须谨慎对待,一条一条记录下来。接下来,我们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既要防止日本间谍再次作乱,也要查明那位道长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当时所面临的具体情况。 萧铭玉默默递过一沓信纸,那是他自会议开始以来,就一直埋头苦写的记录,字跡工整而密集,记录下了每一个我们进入堀川拓宇意境空间调查的细节。 吴林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突然问道:“不对呀,如果白骨不是堀川拓宇的,那为什么日本人会如此看重?並且尸体藏骨来千方百计的想带回去?” 我嘆了口气,解释道:“这就是日本人的狡猾与阴险之处。他们知道,万一成功偷运走白骨,我们很可能会草草结案,不再深究。而且,从桥下次郎那里搜查的『泰山府君祭』中,我们也能看出,还有日本间谍也在暗中搜寻那个招魂法阵,企图带回去那些被吸收封印的恶魔魂魄。” 吴林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哦!原来如此!堀川拓宇偷运白骨不成,就突然招供,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也是让我们投鼠忌器,增加我们的怀疑,让我们即便发现了地图的秘密,也不敢轻易进行挖掘,让我们怀疑那里面藏著致命的陷阱。” 萧铭玉沉声道:“不对,根据目前情况看,那个堀川拓宇的白魂,就是想让我们误以为,那个黄铜葫芦里装的就是它唯一收集的鬼魂,从而不想让我们继续去追查白骨的下落。只是我们当时考虑得太多了,没有轻易相信它的话,而放弃继续追查。” 吴林满脸疑惑,追问:“有什么证据吗?不对呀,这个堀川拓宇的魂魄分身,按理说应该没有那个招供的白魂后面的记忆才对,你们在堀川拓宇的意境空间里,有看到它的招供记录吗?” 我点了点头,解释道:“確实没有当初那个白魂招供的记录。它在分身前就锁定上一个本体的记忆,所以抓住的那个白魂,其实是它故意遗留的记忆片段。这点,在堀川拓宇的意境空间中,沙渊里的想像信息里就能看到,那是它故意留下来的线索,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误以为只有一个黄铜葫芦。” 吴林惊奇地问:“沙渊?想像信息?想像的东西都有记录?”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当然有啦!生活经歷过的事存放在意境空间中的幻海,想像的事情则存储在意境中的沙渊,做梦的內容则飘荡在意境中的云池。它们三者都在一起,就如同大海、沙滩、白云一样,共同构成了意境空间的记忆全部。” 吴林听后,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而萧铭玉跟尤明阳则点头表示赞同。 尤明阳挠了挠头,疑惑道:“我知道这些,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个白魂会轻易地招供,这么简单的想法,一点用都没有,我们当时也不相信这么简单呀!” 我解释道:“当初那个白魂没有记忆,智商自然会变低,所以轻易就招供了。当初抓它时,因为上身耗费了太多法力,我们也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收了它。堀川拓宇就是那时候在尸体內进行的分身,逃走的太著急了,所以,也没有考虑得太周全。这点,在它的意境空间里就能看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失落中的桃子 张导点了点头,眼神中带著几分急切,催促道:“你们越说越离题了!萧铭玉,你这里有些细节写得不够清楚,接著说,那张地图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关键线索?”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平稳的语调说:“那张地图,在堀川拓宇的记忆里也没有线索。应该是白骨道长在追查其他日本间谍时得到的,上面应该標有招魂阵的位置。道长曾试图根据那张地图,去处理那些恶魂,因为堀川拓宇跟道长有几次见面的经歷,都在泰山,最后一次就是在道长挖掘黄铜葫芦的地方,他们进行了法术搏斗,道长也……”我没有再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我想说什么。 张导听后,眉头紧锁,追问:“知不知道招魂阵招的是什么恶鬼?或者有什么特別之处?”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回答道:“桥下次郎的『泰山府君祭』当时你也看了,就是用些敬语。堀川拓宇跟桥下次郎也是提到过什么『圣君』,都没具体提到代表的是什么鬼。但是敌人用敬语,那里面肯定就是恶魔。” 张导点点头,沉思片刻,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问道:“堀川拓宇的魂魄有没有特意,或者不经意间经常性注意到什么关键地点?比如地图上標註的某些特殊位置?” 我立刻从背包上拿出地图,铺在桌上,认真看了看,在地图上仔细的標记起来。张导凑近细看,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惊讶道:“镜姬式神逆转阵?这难道就是地图上隱藏的秘密?” 我们面面相覷,惊呼道:“镜姬式神逆转阵?这是什么阵法?听起来好诡异!” 张导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说:“我也是猜测,根据我的了解,这镜姬式神逆转阵是一种日本的招魂阵,据说能够逆转阴阳,招回恶鬼。但我不敢完全確认,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他的不確定,让我心中隱约有些不舒服,这感觉无法形容。 萧铭玉立刻拿出他列印的照片地图,跟我標的位置一一对了一遍,兴奋地说:“哈哈哈!怪不得,我一直就有疑惑,这地图上的一些地点名称,跟我们地图上的中文名称对不上,原来是日本人取的平假名。跟你画的位置,大部分都能对得上,看来我们標的地方是对的!” 张导也精神一振,说:“太好了!这样一来,事情就明朗多了。”我们虽然面露喜色,但我知道,每个人心中都和我一样,隱隱感到不安。 张导接著说道:“现在要立刻调配人手去731博物馆查找相关资料,同时派出多人去歷史档案馆查史料档案,还要派人密切关注各地的日本间谍动態。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继续找到更多关於这个阴谋的线索,这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我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不安,认真地说:“好呀!我要好好想想,要怎么安排接下来的行动,確保万无一失。” 张导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宇青,我记得你说过,收了桥下次郎的共修魂魄,方便给我一起传送给异能所吗?他们可能对这些魂魄有更深入的研究。” 我愣了一下,隨即回答道:“哦,对!我们还没有审问黑白甲两个武士的魂魄。要不要现在审问?” 张导摇了摇头,说道:“你要相信异能所的能力,把魂魄给我,一起传送给他们。他们有更专业的设备和人员来处理这些魂魄。” 我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装著黑白甲武士的符籙,以及今晚收服日本翻译共修魂魄的符籙,一起递给了张导。 张导接过符籙,说道:“你们辛苦了,不影响你们休息,你们就在这里睡也可以,不会吵到其他同学休息。” 我们累极了,倒头就睡。然而,我却梦魘缠身,梦到镜姬式神逆转阵中涌出无数恶鬼,我们正与它们殊死搏斗。 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接近傍晚,没看见张导跟其他同学,用法阵传音联繫张导並没有回应。 我四人准备下楼去吃饭,却看见招待所的男服务员叫住了我们,笑著说:“几位小哥,你们张导叫我给你们准备的饭在楼下服务间,我去拿给你们,你们稍微等一下。” 我们觉得有点意外,想不到张导居然这么细心,还给我们准备了饭。 不一会,男服务员拿上来了饭菜,红烧肉、鱼香肉丝、烧鸡、番茄炒蛋、地三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汤,菜品非常丰富,香气扑鼻。我们高兴坏了,这是要奖励我们吗? 我们狼吞虎咽地吃著,试图用食物来填补內心的空虚。在吃饱的时候,张导出现了,我们有点意外,刚才不是联繫不上吗?怎么现在就出现了呢?我立刻问:“张导你去哪里啦?其他同学呢?” 张导说:“刚才跟异能所的人开会,屏蔽了法阵。其他同学我已经调配去执行任务了。” 我有点愕然,问:“我们吃饱了,他们忙什么?我们去帮忙。”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行动,以此来驱散內心的忐忑不安。 张导犹豫了一下,说:“额,不急,你们四人表现非常出色。异能所邀请你们去参观几天,这是难得的机会,可以让你们更深入地了解我们的工作。” 吴林三人兴奋不已,我却感觉到一丝异样,却说不上来。张导刚才说“我们”?他是异能所的人?不是特聘的老师?想想也对,不是异能所的人,能是异能学院第一届的辅导员吗? 果然,男服务员笑了笑说:“本人姓纪,名宇诚,异能所的成员,也是你们这次任务的观察员,你们表现的非常不错。我推荐你们去的,谢我啊!呵呵呵!” 我们愕然,他不就是一直在这里工作的人吗?怎么突然成了我们的观察员? 吴林情绪激动地说:“怪不得上次博物馆见到你,跟你打招呼,你还说是上班无聊,偷跑到博物馆玩,还叫我保密?哎呀!天呀,你们镇守在这里,却推我们上前去面对世间险恶,为了破案抓破了脑袋。你们骗得我们好惨呀!” 我突然明白了早上不安的预感,这种失落感有被耍猴的感觉,鼻子一酸就流下了眼泪。同时明白了拉叔在灵山,被爷爷以实战考核时的委屈。其他三人也被我感染,瞬间委屈地流下了眼泪。 纪宇诚和张导则安慰著我们,我们逐渐平復了情绪。还没来得及和同学告別,我们便在催促中,我们被动的收拾衣服行李,跟著纪宇诚匆匆地上车,隨后融入了夜色之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异能所 麵包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內的气氛略显凝重。吴林三人还沉浸在得知纪宇诚真实身份形成的反差中震惊,而我则暗自揣摩著异能所邀请我们前来的真正目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仿佛被无形的目光窥视,脊背不禁发凉。不禁的想:异能所要摘我们成熟的桃子?张导也没办法拒绝? “纪先生,异能所为何要邀请我们?”我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情,打破了沉默,目光转向坐在副驾驶的纪宇诚。 纪宇诚转过头,嘴角依旧掛著那抹熟悉的笑容,与平日里木訥的形象判若两人。此刻的他,眼中多了几分睿智。“你们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异能所都看在眼里。你们展现出的能力、勇气与智慧,都证明你们是可造之材。异能所渴望吸纳更多像你们这样的人才,共同守护家国民族的安全。” “可是,我们只是学生啊。”吴林忍不住插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安与忐忑。 “学生又如何?”纪宇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人心,“异能所从不看重年纪与身份,只看重能力。你们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异能学生的范畴。而且……你们也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难道你们就不想继续探索下去,” “学生又如何?”纪宇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异能所从来不看年纪、身份,只看能力。你们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学生的范畴。而且……”张导顿了顿,目光在我们四人身上一一扫过,“你们也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难道你们不想继续探索下去?排查更多的阴谋去守护祖国大地?” 吴林赶紧说:“不是,不是,我们刚刚调查取得一些眉目,就把我们调离,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呀!” 纪宇诚爽朗地笑著回应:“哦!你们的事跡已经记录在案,异能所更看重的是过程,而非结果。不要有功利心,安心下来,这里將是你们新的起点。” 我赶紧说:“不是呀!我们想有头有尾,跟踪案件,没有其他的想法。” 纪宇诚说:“没事,当去玩几天嘛!” 我们稍微安心了一些,麵包车在公路上顛簸环绕,经过了七八个小时的行驶。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绿化环境极好,看似普通的大楼前。若不是纪宇诚带著我们穿过层层安检,我们绝不会想到,这栋写字楼后院建筑的地下室,竟然就是异能所的秘密基地。 我们来到一间小房间里,墙上有一扇与墙同色的铁门,纪宇诚按下旁边的按键。片刻后,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空间。我们拿著行李,跟著进入,关上门后,我们有点不知所措,隨后瞬间有一种坠落感,更加显得有些慌张。纪宇诚安慰道:“没事,这是电梯,是上下走动的电动机械。” 不久,电梯门再次打开,我们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经过安检后,开门而出,眼前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上监控摄像头密集,形状各异,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水泥防爆门,门上装著防爆的红色指示灯。我们路过几间实验室,透过玻璃百叶,能看到里面桌子上摆放著小电视,屏幕上跳动著绿色的字母。身穿工作服的人员在各个房间穿梭,他们手中拿著文件夹,里面塞满了列印纸。这里瀰漫著一股忙碌而严肃的气氛。 “欢迎来到异能所。”纪宇诚带著我们穿梭在基地的走廊中,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里是异能所的分部叫镇东鉴,也是这个区域异能所的指挥中心。在这里,你们將接触到最先进的科技,这里是我们最神秘的地方,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我们跟著纪宇诚来到了一间会客室。他让我们坐下,然后熟练地推开旁边茶水间的门,给我们倒茶。 不久,会议室里进来了两个人。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白髮苍苍但精神抖擞的老人;一个穿著整洁深蓝色中山装工作服的中年人。我们看见他俩进来,立刻起身对他们抱拳行礼。纪宇诚伸出一个手掌向上,再反过来,然后双手递上文件,说道:“董公,卫主任,异能所镇东第三中队正在收网,学院已完成实习任务,这是任务简报。” 董公投来了目光,打量了我们一番,並微笑著点了点头,伸手示意我们坐下。卫主任接过文件,他们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 董公声音苍劲有力地说道:“你们四位小友,第一次来到这里,莫要拘谨,放鬆身心。我叫董祺渊,深渊的渊,是这个异能所镇东鉴的鉴使,得大家尊称为董公。” 我回应说道:“见过董公,学生不懂礼数,莫要怪罪。我叫章宇青,家住岭南,得爷爷指点,恰巧懂得一下道术皮毛,刚进学院快一年。” 吴林接著说:“我叫吴林,家住齐云山,跟叔公学了几年抓鬼收妖,会些术法皮毛。” 萧铭玉也说道:“我叫萧铭玉,来自雷山,跟奶奶学了些蛊术,会些蛊法皮毛。” 尤明阳憋红了脸,说道:“我叫尤明阳,来自湘西云山,在家里学了点,学了点赶尸技巧。” 董公笑道,说:“好,四位小友各有特长,都是有能耐的传人,术法不分档次,用得好,都能为人民服务,为国奉献。你们的资料我有幸,得以耳闻。” 我连忙说:“谢董公抬爱,夸奖。” 这时,卫主任看完简报,说:“你们完成的非常出色,短短十多天,就找到真正的真相,祝贺你们!” 我说:“谢谢肯定!博物馆的事件还有很多事要忙,我们几时回去?” 卫主任稍微愕然,说:“这里没有什么吸引你们的地方吗?凳子还没坐热就想著回去工作啦?不急,等下纪队带你去转转,说不定你们还不愿意回去了呢!” 我只能说听从安排,卫主任接著说:“你们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异能所?加入镇东鉴的特殊编外人员?我可以作为你们的介绍担保人。”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特殊编外人员?我们只学了一年,还没有学会多少技能。承蒙不弃,但是这么大的事我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卫主任有点不知所措,想不到我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他转头看向吴林三人,他们仨也是同样的说辞。卫主任尷尬地说:“对,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慎重一点。加入我们镇东鉴保你们生活无忧,待遇优厚。具体的待遇纪队会跟你们说。” 谈话陷入了冷场,听著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我们不知所措地低头,目光看著董公胸前青铜八卦徽章在桌面投下细长的影子。 第一百二十章 镇东鉴 纪宇诚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我们,开口问道:“日本间谍下一步会有什么计划,你们不妨大胆猜想一番。” 说到这事,我们瞬间来了精神,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氛围顿时活跃起来。我们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起来。我们分析,此次事件背后极有可能不止一位道长参与追查,这背后的真相我们必须继续深入追查,还给他们一个名声与荣誉。而且,日本间谍系统错综复杂,如今线索中断,不妨放出一些诱饵。比如,复製的黄铜葫芦,並公布在博物馆展出,再登报宣称白骨、黄铜葫芦及地图转移至731歷史博物馆,以此迷惑日本间谍,引他们入局。 董公静静地听著我们各抒己见,脸上始终掛著微笑,不时微微点头,给予我们鼓励。卫主任抬手看了看手錶,董公见状,温和地说道:“几位小友,经过这一番交流,咱们也算相识相知了。纪队长,你带几位先去吃早饭,安顿好之后,再带他们四处参观参观,资料库也向他们开放。我还有事,你们聊。” 卫主任和纪队长听到这话,微微露出惊诧之色。纪队长很快回过神来,点头应道:“一定安排妥当,请董公放心。” 我们跟著纪队长赶忙起身,恭送董公离开。待董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纪队长惊讶地看著我们,说道:“你们可知资料库的重要性?董公这是把你们当成自己人啦!快拿上行李,跟我走,带你们去客房,再去吃饭。” 我们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跟著纪队长在地下室里左拐右绕,穿过一道道通道,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栋幽静的別院。 別院四周绿树成荫,宛如一片寧静的世外桃源。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与地下室那紧张严肃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顿感心旷神怡。我们被安排在相邻的独立单人房,房间布置简洁而温馨。简单洗漱后,我们便跟著纪宇诚前往餐厅。 餐厅里瀰漫著饭菜的诱人香气,十几张长桌整齐排列,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用餐。纪宇诚带著我们来到打饭窗口,窗口里摆满了各种已经做好的菜,色泽鲜艷,香气扑鼻。我们根据自己的口味挑选好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大家围坐在一起,虽然心中仍对镇东鉴充满了好奇与疑虑,但此刻美食当前,也暂时將那些想法拋到了脑后。 用餐过程中,纪队长不时和我们聊起一些镇东鉴的趣事,那些新奇的故事让我们听得津津有味,原本有些躁动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我们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分享著各自生活中的趣事。欢声笑语在餐厅里迴荡,原本陌生的氛围变得融洽而温馨。 饭后,我们先回房间休息。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纪宇诚带著我们正式开始参观镇东鉴。 镇东鉴地上部分,环境清幽,建筑风格古风优雅,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建筑之间,是精心规划的绿化区域。各种奇花异草爭奇斗艳,香气芬芳,这些香气似乎有著舒缓神经、让人感神清气爽的功效。 而镇东鉴整体的工作间则隱匿於地下深处。穿过层层严密且高科技与人工覆核相结合的安检后,我们沿著一扇扇厚重的防爆门通过,一个个办公室里,摆放著各种先进的仪器设备,工作人员熟练地操作著仪器,神情专注的眼睛紧盯著闪烁的指示灯,和跳动的数字及字母。 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镇东鉴的核心监控区域。这里空间宽敞开阔,巨大的穹顶上,灯光模擬出的星空景象美轮美奐,繁星闪烁,仿佛將真实的宇宙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中间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地台,上面是模擬地形山脉的沙盘,城市建筑、乡村田野以及纵横交错的道路在其中栩栩如生,仿佛是一个微缩的世界。四周站著工作人员,他们神情专注地注视著沙盘,仿佛在守护著这方天地。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纪队,他们注视著沙盘,难道真的能看到真实环境中的人和事吗?这也太神奇了吧!” 纪队忍不住笑道:“还没有那么先进呢,现在还在建设完善当中。不过,能看到这片地区的异能是否异常。” 我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我接著问道:“还不先进?那我们前天晚上跟堀川拓宇打斗,这里也能发现异能量异常状態吗?” 纪队说:“肯定有呀!堀川拓宇释放出那么大的灵气,肯定能看得到呀!要不要去看看值班记录?” 我好奇地问道:“怎么实现的?是有灵气探测装置在天上吗?” 纪队笑著说:“哈哈哈!是的,你真聪明,差不多吧!” 我惊讶地说:“不是装置?是精灵?” 纪队惊奇地伸出拇指,说:“想不到你一下就能猜到,厉害!” 我好奇地又问:“这房顶上的天空也是可以显示真实的异能状態咯?” 纪队点点头。我们一路来到工作檯,纪队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后,拿过了值班记录,叫我们看。我们围上去,只见本子上写著:“5月26日凌晨三点四十六分,泰城横栏郊区民房发现五股灵气,一股爆发扩散,班组长已通知当地队员……”我们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原来我们的活动,真的就在他们的监控之中。 接著,我们又来到了体能训练场和异能训练测试场。巨大的场地被划分为不同的区域,有力量训练区,各种沉重的器械摆放得整齐排列;有敏捷训练区,布满了各种障碍和陷阱,考验著训练者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还有模擬实战区,通过先进的虚擬实境技术,营造出各种逼真的战斗场景,让训练者能够在安全的环境中体验真实的战斗。 最后,我们来到了镇东鉴深处的档案资料库。一排排的铁柜紧密排列,在一起。纪队告诉我们,这里收藏著无数关於异能、神秘事件以及歷史秘闻的资料,是镇东鉴最宝贵的財富之一。 第一百二十一章 镇东鉴资料库 纪队与管理员简短交谈后,管理员目光迅速扫过铁柜上密密麻麻的標籤,隨后在其中一个铁柜,双手紧握上方的把手,用力一转,伴隨著轻微的机械声响,铁柜沿著预设的地面轨道缓缓滑开,露出內部密密麻麻、井然有序排列的古籍、文献与档案资料。其中,不少资料的纸张已泛黄,边缘微微捲曲,透出一股岁月的沉香,仿佛每一页都承载著过往的秘密与故事,静静诉说著泰城异能界的沧桑变迁。 获得查阅许可后,我们四人轻手轻脚地戴上白手套,生怕一丝不慎便破坏了这些珍贵的记录。我轻轻抽出《泰山异志》,解开上面的棉绳。档案中,泰城歷代异能者的名字、事跡与传奇轨跡跃然纸上,我们四人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惊喜的光芒,目光紧紧锁住每一个字句,生怕遗漏任何细节,试图將这份歷史的记忆深深鐫刻於心。 看了一两个钟头,纪队见我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温和地提醒道,“別急,这里对你们来说是开放的。我们先去吃晚饭,养足精神,明天再来细细品读。” 我们点点头,恋恋不捨地把各自手中的档案放了回去。 走出档案资料库,异能所的全貌已在心中。整个异能所,就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科技与奇幻在这里完美融合。它既有著严谨的秩序和高效的运作,又充满了神秘和未知的魅力,吸引著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激发著他们內心深处对未知的渴望。刚来时那些忐忑不安的心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吃饱饭回到別院客房。吴林他们三人来到我的房间,纷纷瘫躺在床上,回想著这一天的经歷,心中感慨万千。异能所的一切都让我们感到新奇和震撼,而加入异能所的提议也再次在我们心中泛起涟漪。 我尝试著使用传音法阵联繫张导,却发现法阵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屏蔽,无法启动。我用传音法阵向他们三人询问:“对於加入镇东鉴,你们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打算?” 他们三人闻言,愕然的看著我,吴林率先用传音回覆:“这事我得跟我父母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你们俩呢?” 萧铭玉沉思片刻,说:“我明天打算再去看看档案资料库再说,如果那里的资料足够丰富,能让我自学提升,我想留下来。毕竟,无论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明阳,你呢?” 尤明阳挠了挠头,显得有些犹豫:“这里离家太远了,我家里还有爸妈和兄弟姐妹需要照顾。不过,如果能通过我的努力,让他们搬出大山,过上更好的生活,我愿意考虑留下来。班长,会留下来吗?” 他们想要留下来,提及分別,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伤感,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打算继续回学校深造,即便將来工作,也想回到老家。我不想留在这里。”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传来阵阵嘆息。萧铭玉半开玩笑地问道:“为什么非得回老家工作?难不成是有意中人在等你?带出来在一起不就得了?” 我开玩笑的口吻说:“对呀!你羡慕吗?” 他们三人自然不信,相视一笑,笑声中带著几分释然与不舍。 次日清晨,纪队早早便来敲门,邀请我们共进早餐。席间,尤明阳忍不住向纪队打听起入职的具体福利待遇。纪队闻言,兴致勃勃地为我们详细介绍起来,言语间流露出对尤明阳家庭情况的关怀,显然,他所描述的待遇足以满足尤明阳带家人搬出大山的愿望。 早餐过后,我们再次踏入档案资料库,穿梭於档案柜之间,如饥似渴地翻阅著那些泛黄的书籍与资料。每当找到心仪的书籍或资料,我们便爱不释手,沉浸其中,午饭也顾不上吃,直到管理员多次催促下班,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在翻阅档案的过程中,我意外发现了师父在这个片区的足跡,字里行间还能看见茅山陆长星道长在泰山徘徊的身影。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悄然升起:那具发现的白骨,会不会就是陆长星道长?我迫不及待地將这一发现分享给吴林三人,然而,他们的反应却让我有些失望,他们更关注的是法术招式,对这份歷史的探寻並未给予太多关注。 晚上,我独自前往通信室,心中满是对家人的思念,决定先给爸爸打个电话。虽然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家人的无尽关怀,但是得到爸爸又外出忙碌去了的消息。失望之余,我又拨通了拉叔的电话,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些建议,却得知拉叔也正出任务在外,无法接听。至於袁芫,更是不可能立刻联繫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生活变得单调而规律,每天往返於资料库与客房之间,两点一线,却也充实。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我逐渐拼凑出了那具白骨的真实身份:茅山陆长星道长,一个在泰山一带留下深刻足跡的异能者。同时,我也翻阅了不少道法资料,深感这里的档案资料之丰富,对於天赋异稟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飞速成长的宝地。 到了第五天,当吴林他们三人再次邀请我一同前往资料库时,我却婉拒了。我深知自己虽好学,但贪多嚼不烂,需要时间慢慢消化这些知识。 独自坐在床上,我开始反思自己为何在得知异能所监控我们后会心情低落。经过对《道德经》一番冥想,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名利之心在作祟,一开始认为人家要摘我桃子,认为自己的功劳被抢夺;並且,失去了个人表现的机会。这种自私的念头,让我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个俗人。 我怎么改掉这些毛病?让自己修为更进一步?我开始思考“得道”之后的“忘道”境界。难道,就是要放下对道的认知,去感悟道的本质吗?道的本质,或许就是师父所说的“极虚守静,忘却世间纷扰、心无杂念,达到出现异元空间的境界。” 可是,如何才能真正做到忘却世间纷扰、心中杂念呢?名与利,这些世俗的纷扰,又该如何放下?做个“傻子”对身边事无动於衷吗? 连续两天,我都在客房中打坐冥想,试图寻找答案,却始终不得要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妄之灾 又一天清晨,尤明阳与萧铭玉兴奋地告诉我们,他们递交的加入异能所镇东鉴的申请已经获得通过,並即將去接受异能所的思想指导。然而,下午时分,他们却情绪低落地回来了。我们还未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身后便出现了三个人,其中一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史志远,我是异能所镇东鉴的纪律组长,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我满心疑惑,不解地问:“什么事?去哪?你们证件不先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看吗?” 史志远出示了证件,语气冰冷地说:“跟我们走就是了。” 吴林不满地反驳道:“什么事?不是邀请我们来的吗?你们纪律组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史志远不为所动,冷冷地说:“不好意思,你们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往上反映,但是现在你们必须要跟我们走。” 我们看向尤明阳与萧铭玉,他们点了点头,示意我们可以跟他们走。於是,我们只好跟著史志远他们来到了办公室,却被分別隔离在不同的房间,气氛显得异常紧张,更像是审问室。 史志远面色冷峻,目光如炬,直截了当地质问道:“5月25日深夜,你们在柏景宾馆306房擅自取走了嫌疑人的一箱日元,此事是否属实?” 我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坦然承认:“確有此事。” 史志远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可知道,这样的决定已触犯法律?” 我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应:“我明白,多谢提醒,我日后定当改正。” 见我並未如他所料般惊慌失措,史志远反而显得更为恼怒,厉声追问:“你打算用这些钱做什么?钱现在放在哪啦?” 我解释道:“我们本打算將这些钱作为办案经费,毕竟办案过程中產生了不少费用。钱目前还存放在富锦招待所的行李中。” 史志远却不依不饶,斥责道:“你们这是非法侵占,目无法纪,自把自为!” 我心中暗自恼火,这史志远怎如此不讲道理,越说越离谱了,反驳道:“我侵占谁了?是平民百姓的財物,还是公家的財產?办案时遇到困难,需要支持,你们又在哪里?” 史志远坚持己见,不容置疑地说:“犯错便是犯错,知错不改,还在狡辩!” 我据理力爭,语气依然平静:“我刚才已承认错误了,也说明了缘由,哪句是狡辩?” 史志远见我丝毫不惧,竟无计可施,转而威胁道:“你这是在对抗审查!” 我並未被他的威胁所嚇倒,依然镇定自若:“我並无此意,只是希望史组长能明辨是非,公正处理。我们理解你的职责,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当时的情况。我们拿钱是为了办案,一直在追查日本间谍案。这其中涉及方方面面,江湖人情,信息沟通,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而非一上来就是指责、恐嚇、扣帽子。” 然而,史志远却愈发恼怒,手指微微颤抖,厉声道:“我告诉你,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这里是异能所镇东鉴,不是你们江湖草莽可以肆意妄为之地!” 我深感无奈,史志远如此固执己见,根本无法沟通,只得说道:“你倒是是问呀!我哪个问题我没有给你回答?” 史志远被我噎了一下,他可能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反驳他。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然后说道:“好,那我就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首先,你们为什么要拿那箱日元?” 我没好气地说:“我不拿,留在那里餵老鼠吗?你怎么不问问那箱来源?那箱钱属於谁?放在哪里?” 史志远被您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显然没料到会遇到我这样软硬不吃的主。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你在教我做事?你根本就是不想配合,想要挑战我们异能所的权威吗?” 史志远觉得我挑战他的权威,我何尝不是觉得他根本不能正常沟通,我无奈说:“我要见卫主任,请他来主持公道。” 史志远冷笑一声:“卫主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给他上点『高科技』手段!” 我心中一凛,不解地问道:“你不联繫卫主任,怎知他不想见我?什么『高科技』手段?” 史志远怒不可遏,示意助手將我銬住。我暗自皱眉,这史志远怎会如此蛮横无理,缺乏基本的沟通能力。助手上前,我本欲施展法术將其催眠或者点穴,但念及冤有头债有主,终是忍住了。 儘管手脚被銬,但我却仍能通过映射现实来施展法术,对史志远释放出催眠气链或者限制他的身体活动。然而,这样无疑会將事情闹大,变成真正的对抗。 助手取来一个奇怪的装置头盔,罩在我的头上,內部有铜线及气管连接穴位。史志远將气管与电线连接至一台仪器上,得意地说:“这是我研发的审问头盔,能让你乖乖说出我想要知道的事。” 我急忙说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不是犯人!” 史志远却充耳不闻,熟练地打开仪器,拨动开关与旋钮,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我在心底暗自愤怒,忍不住“问候”了史志远的长辈一番。不过,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我强压下怒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隨后,我悄悄运用爷爷所教的引雷诀,藉助映射现实的法术技巧,在头顶的电极间生成一道水链,巧妙地用水短路了头上装置的电极。 就在史志远按下最后一个开关的瞬间,我头上的头盔电极火花四溅,白烟腾起。我顺势翻起白眼,装作抽搐的模样,舌头微微外伸,手脚绷直,仿佛失去了意识。同时,我通过声场留意著他们的反应。史志远果然被嚇得手脚慌乱,立刻拔掉插头,关掉开关。助手也急忙上前检查,我屏住呼吸,用神气控制心跳变慢。助手检查后,慌张地拿开我头上的装置,不等史志远命令,就手脚颤抖地解开了我手脚上的锁銬。 第一百二十三章 探索蓬莱 史志远慌忙地过来给我检查呼吸,又摸我的心跳。正在这时,萧铭玉跟卫主任开门进来。萧铭玉一见我这副模样,立刻跑过来,摇著我的手哭喊:“班长,你怎么啦?班长,呜呜呜!” 卫主任看著桌面上的装置,怒吼道:“史志远!你用这些东西干什么?他们是我们的客人!”史志远低头,没有回答。 萧铭玉探了探我的脉象,立刻把我拉起放在地上,开始做心肺復甦流程。他按了二十多下,接著又按开我的口,要对我进行人工呼吸。我心想,这下装不下去了,正想大口呼吸,没想到萧铭玉已经快速地对嘴吹了起来。 看见我醒了,卫主任他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卫主任重新大喝道:“史志远!这到底怎么回事?” 史志远支支吾吾地说:“他们,他们在执行任务期间,非法侵吞帐款,拒不交代。” 卫主任生气地说:“这就是你用反间谍设备审问他们的原因?他们是客人!学院不归你管!他们是来帮忙调查的。你……” 卫主任过来跟萧铭玉扶了我起来,对一旁的助手说:“过来,扶他回去。” 史志远也过来扶我,我装作害怕的样子,对他进行躲闪。卫主任喝道:“滚开!” 刚出到门口,我看见尤明阳跟吴林在等著我,吴林眼眶中还带著泪花。我们回到客房,他们把我放下床后,待助手关门出去走远,我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们惊奇地问:“你装的?” 我点点头,接著“啪”的一声,我的脸被萧铭玉抽了一巴掌。他红著脸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捂住脸说:“干嘛?事急从权,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吴林跟尤明阳一脸懵地看著我们。 尤明阳好奇地说:“干嘛了?你装死嚇他们,把萧铭玉也嚇到了?” 我点点头,吴林跟尤明阳给我竖起了大拇指,说:“妈的,想不到他们这样对我们,我们还不属於他们系统的,就对我们下狠手。” 我说:“你们都被他们用间谍审问设备审查了?我替你们报仇了,你们不要出声,卫主任自然会收拾他的。”他们三人对我点了点头,说:“谢谢你,班长!” 不久,卫主任带著水果过来慰问,並且道歉,还带有说教的性质提到了赃款。吴林他们三人支支吾吾地回应:当时情况紧急,而且对异能所的帐款处理流程並不熟悉,交给刑警又说不清楚了,那是不能见光的钱,等等话语。 我直截了当地说:“卫主任,你们不处理史志远,我们会向上面反映。你是代表异能所,还是代表镇东鉴跟我们谈话?” 卫主任皱起眉头,我没等他开口就说:“如果你是代表异能所,我们表示已经认识到错误,会改正,回去就把款项交给异能所,並且你要帮我们去解决我们跟孟武常的纠纷。如果你代表镇东鉴,请你对滥用审讯权利的史志远按流程处理,我们明天就离开,没人想留下来。” 卫主任脸红耳赤,无奈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跟我们打起感情牌,说董公对我们关爱有加,从来就没有对外人开放资料库,一眼就相中我们,並且要培养我们成为未来核心成员。 我们承认董公的关爱,但是,现在只能愧对董公。卫主任也十分无奈地表示尊重我们的选择。 晚上,看我们没有去饭堂吃饭,卫主任则安排人把饭菜送到了房间。我们面对丰盛的饭菜,却觉得索然无味。我很想问吴林他们被罩那个间谍审问器是什么感觉,但看著他们害怕和迴避谈论的样子,就知道那感觉肯定不是那么好受。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迅速收拾好行李,並且拒绝了他们的送我们回泰城的好意。最终,他们无奈地送我们到了最近的汽车站。 站在汽车站前,望著站牌上“蓬莱”二字,我们面面相覷,“这里是蓬莱?蓬莱山?蓬莱仙境?”这几个词在我们脑海中不断盘旋,当即,我们一致决定留在这里散心,周边四处走走除去心中的鬱闷,並且探寻那传说中的仙境。 我们走向正在等客的三轮车车夫,尤明阳率先开口问道:“师傅,去蓬莱山怎么走啊?”车夫一听,满脸疑惑,操著一口浓重的方言说道:“哪来的蓬莱山?我在这儿几十年了,就没听过有座山叫蓬莱山。” 他没有理由骗我们,尤明阳赶忙递上一根烟,殷勤地帮他点上,接著又问:“不是常说蓬莱仙境嘛,这里不是蓬莱吗?” 车夫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说道:“哦!你们说的是『海市蜃楼』啊。去蓬莱阁景区或者海边,说不定能碰上,不过可不敢保证一定能看见。你们去不去?去就上车。” 我们毫不犹豫地上了两辆三轮车,朝著蓬莱阁景区进发。一路上,我和车夫閒聊起来,得知去年六月这里曾多次出现海市蜃楼,那景象神奇无比,当时引得无数人前去观看。 “叔,您亲眼见过海市蜃楼吗?”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车夫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说道:“见过!去年那景象,简直美极了。朦朦朧朧的影子在海面上若隱若现,有时候只能能看到建筑的轮廓,有时候又能清晰地瞧见上面有人物走动,活脱脱就是仙境啊!” 听著车夫绘声绘色的描述,我心中对海市蜃楼的期待愈发浓烈。很快,三轮车停在了蓬莱阁旅游区的门口。我们付了车费,下车后,眼前的景象不禁让我们感嘆:这里热闹非凡,游客如织。 “怎么这么多人啊!”吴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感嘆道。 我们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进景区,一路上,古色古香的建筑和美丽的风景让我们目不暇接。不时,还能听到游客们兴致勃勃地谈论著去年海市蜃楼的奇景,眼中满是嚮往与憧憬。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偶遇道友 萧铭玉望著远方,眼中满是期待的光。“我们要是今天能亲眼见到海市蜃楼就好了。” 我笑了笑,说:“车夫说了,这东西有时几年不见一次,有时几天就出现一次,哪有那么巧就被咱们赶上?” 尤明阳撇了撇嘴,怀疑道:“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说不定是吹牛,故意吸引人来这里旅游。” 我认真地说:“真的,古代就有关於海市蜃楼的记录。唉,要是早知道镇东鉴就在蓬莱,我肯定提前在资料库里查找相关记录,说不定能了解更多,现在真是错过了。” 我们缓缓前行,眼前的古建筑群错落有致,红墙绿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飞檐翘角冲向云霄。古树鬱鬱葱葱,绿阴如伞,为人们遮挡著毒辣的阳光。石雕精美绝伦,脚下的石板路歷经岁月的打磨,透露出沧桑与厚重的歷史气息。 天后宫、龙王宫等古建筑群庄严肃穆,散发著神秘的气息。蓬莱阁主楼屹立於山巔石崖之上,巍峨壮观。我们走进楼阁,里面陈列著许多歷史文物和珍贵照片,让我们穿越时空,更加深入地了解了蓬莱阁的歷史与文化。同时,我们还看到了许多关於蓬莱仙境的传说和故事,那些神秘的描述让我们心驰神往,仿佛置身於一个奇幻的世界。 在楼阁的一角,我们发现了一个观景台。我们登上观景台,站在上面,视野顿时开阔起来。阳光在海面上闪烁著金色的光芒,波光粼粼,美不胜收。远处的天际线与大海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远处岛屿的海面上,偶尔有船只驶过,像片树叶在茫茫大海中飘荡。海面平静如镜,海风轻轻拂面而来,带著丝丝清凉和咸味。 虽然我们都清楚海市蜃楼可遇而不可求,但此刻,我们都希望能在这里静静地坐著,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与美好,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萧铭玉问出了我们的疑惑:“到底海市蜃楼是什么原因,真的是光的折射或者全反射吗?” 他们没有回应,我说:“我根据物理书光的全反射、或者折射也画不出,海市蜃楼照片上光的传播路线呀。” 吴林说:“那就是灵异事件?” 我点点头说:“有可能,还有可能是什么多重空间。现在也是眾说纷紜,如果有相关的老师也会说,下次回去问杨老师。” 尤明阳说:“回去问张导就可以啦!” 萧铭玉白了他一眼,说:“我们差点被他卖给镇东鉴了,不要提他。” 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时光悄然流转,不经意间,已然到了下午两点。我们一行人朝著海边公园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蓬莱沙滩。 海边上,一群人围作一圈,正热闹地看著什么。好奇心作祟,我们赶忙上前。拨开人群,只见一位女子静静地躺在沙滩上,身旁一位赤膊上身、头结丸子髮型的年轻人正满脸紧张地对她进行施救。 看著他不专业的用输送灵气来抢救,急忙上前。蹲下身子,我伸手探了探女子的呼吸,发现她气息全无,但体温尚属正常。接著,我又摸了摸她的脉搏,那缓慢而微弱的跳动。 我转头看向年轻人,问道:“朋友,你们认识吗?” 年轻人停止了手中输送灵气的动作,泪流满面地点了点头。我急忙说道:“她还有脉搏,你得给她做人工呼吸施救。” 年轻人一脸茫然,说道:“我不会啊。”我说道:“我说你跟著做。用嘴对著她的嘴进行吹气。” 年轻人有些迟疑,眼神中透露出犹豫和不安。但看到女子苍白的面容,他还是咬了咬牙,按照我说的,轻轻按开女子的嘴巴,开始缓缓吹气。一次,两次,三次……隨著吹气次数的增加,奇蹟发生了。女子慢慢醒了过来,紧接著一阵剧烈的咳嗽,呕吐出许多海水。隨后,她一把抱住年轻人,放声大哭起来。 围观的人群见状,纷纷欢呼起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著事情的经过。年轻道友脸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是来游玩的,下海玩水的时候,她不小心溺水了。” 见女子已恢復正常,我们也打算离去。这时,年轻人扶著女孩起身,然后对我们抱拳行礼,说道:“朋友,你好,谢谢你的相助。敢问尊姓大名?” 我赶忙回礼,说道:“我叫章宇青。请问你是道士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说道:“对,我叫聂宇安,嶗山人,道號阳平。你们也是道友吗?” 我笑著点点头,说道:“我是,他们算半个道人。嶗山啊,那可是让人嚮往的道教名山。” 聂宇安眼睛一亮,说道:“你们是来旅游的吗?要是还没去过嶗山,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我看了看吴林他们,他们纷纷点头的期待。於是,我笑著对聂宇安说道:“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们还真想去看一看。” 聂宇安连忙摆手,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还得感谢你们救了我师妹呢!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拿回我的衣服。” 说罢,聂宇安朝著不远处跑去,从沙滩里挖出一个胶袋,里面装著他的衣服。他迅速穿上衣服,然后带著我们朝著公共汽车站方向走去。他身边的女孩子紧紧拉著他的手,眼神中满是依赖。 一路上,我们渐渐熟络起来。通过交谈,我们了解到,他们是师兄妹,昨天就来到这里游玩,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传说中的海市蜃楼。没想到今天下海玩水时,出了这样的意外。 很快,我们跟著他坐上了前往嶗山的公共汽车。车窗外,夕阳的余暉洒落,一片暖黄。 我们一行人坐在前往嶗山的公共汽车上,心情隨著汽车的顛簸而起伏不定,对即將到来的嶗山之行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聂宇安坐在我们旁边,热情地给我们介绍著嶗山的风土人情和道教文化。他讲得绘声绘色,从嶗山的古老传说到道观的建筑特色,从道教的教义理念到道士们的日常生活,都让我们听得入迷如醉。他身边的女孩子,也就是他的师妹,名叫林悦,此时已经恢復了活泼可爱的性格,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补充一些细节。 “嶗山可是道教圣地,歷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有许多著名的道观,像太清宫、上清宫,都是道家文化的重要代表。自然风光也十分秀丽,有山有海,景色宜人。”聂宇安兴致勃勃地说道。 林悦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我经常上去玩,被那里的美景深深吸引。” 吴林问道:“啊你们不是师兄妹吗?不是在一个地方吗?” 聂宇安说:“她是我师傅的女儿,是个修行的居士。所以也是师兄妹。” 吴林说:“哦,你们嶗山属於什么派?” 聂宇安说:“我师父是金山派,这个门派是全真龙门派的一个支派。章宇青你是什么派別?” 我说:“我师父没有告诉我他是什么派,我爷爷也说只有纷爭才会有派別,所以我无门无派。” 这话有点尷尬,眼看就要天黑,我转而问:“还要多久到?” 聂宇安说:“很快了,我们先到师傅家住一晚,明天才能参观,现在去到应该关门了。” 我说:“你师傅家住得下吗,我们到车站附近住就可以了。 聂宇安点点头说:“也可以。” 终於,汽车停在了嶗山附近。我们跟著聂宇安和林悦下了车,在他们带领下找到了招待所住了下来,约定明天再来接我们。 第一百二十五章 嶗山问道 次日清晨,天色尚带著几分朦朧的睡意,聂宇安和他的师妹,便如约而至。我们一起吃了早饭,便隨著他们一同踏上前往嶗山的公交车。一路上,而聂宇安和他师妹热情的而滔滔不绝地向我们介绍,嶗山的种种特色与迷人景点,那绘声绘色的描述,仿佛就是我们专聘的导游。 不多时,气势恢宏太清宫的门楼便出现在眼前。步入其中,三官殿、三清殿、三皇殿等主殿巍峨耸立,东西两廊配殿错落有致,与诸多长老院、客堂错落分布在道观各处,共同构成庄严的道教建筑群。红墙在朝阳下如火焰跃动,黄瓦似金箔流光,与眼前那片浩瀚碧波相互映衬,更为玄门圣地之气,增添了一抹开阔与豁达。 聂宇安带著我们穿梭於道观內的各个殿堂之间,精美的壁画讲诉著古老的故事;古老的文物则散发著岁月的气息,它们见证著时光的流转。聂宇安还热情地为我们引见了他的师叔、师公以及观內的诸多道友,他们以最诚挚的笑容迎接我们,这般待遇,绝非普通游客所能享有。 他的师公逸尘真人,已然八十高龄,却依旧精神矍鑠,热情好客且慈祥和蔼。待我们相互认识之后,他便向我们道出了嶗山及太清宫那长达两千年的悠久歷史与传奇故事。我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穿越时空,置身於那波澜壮阔的歷史长河之中。 逸尘真人讲完之后,我赶忙起身,恭敬地为他添茶,说道:“我爷爷曾来过嶗山,所以我今日也特地前来,想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风水宝地。” 逸尘真人微微一怔,问道:“你爷爷宝號?又是何时来过此地?” 我恭敬地回答道:“我爷爷叫章立云,是岭南人,道號『正扬子』,在日本侵华抗战之时来过嶗山。” 话音刚落,逸尘真人的眉宇间瞬间震动起来,眼神中满是惊喜与激动,连忙问道:“正扬子?章师兄?你是章师兄的孙子?章师兄如今可好?” 我赶忙说道:“回师伯公,我爷爷身体硬朗,一切安好。” 逸尘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怀念,那目光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回到了与爷爷共度的时光。他连忙拉著我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哎呀,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章师兄的孙儿,这真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吶!当年与你爷爷在嶗山论道参玄,那可真是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美好时光啊!他为人豁达开朗,对道法的见解更是独到深刻,令我受益良多。” 我有些激动,赶忙回应道:“师伯公,听您这么说,我爷爷当年在嶗山一定留下了不少精彩的故事。您能和我说说他在这儿的事儿吗?” 逸尘真人微笑著点点头,眼神渐渐陷入回忆之中,却又有些为难道:“唉,那时候,战火纷飞,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你爷爷云游至此,来到嶗山。我与他一见如故,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他对道法见解独到,且毫无门户之见,对我倾囊相授,与我畅谈从清晨一直谈到日暮,却丝毫没有倦意,反而越谈越兴奋,乐此不疲。” 说罢,逸尘真人转头对聂宇安说道:“你带他们几个去四处走走看看,欣赏欣赏这嶗山的美景,我跟故人之孙敘敘旧。” 我心中明白,或许是人多眼杂,师伯公不想谈及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看见他起身,我赶忙上前扶著他。逸尘真人带著我来到一个偏僻的会客厅,让我坐下后,便仔细地询问起爷爷的近况来。我一一详细地为他讲述,他则静静地聆听著,眼神中满是关切。他端详著我的模样,微笑著说道:“你有几分章师兄的样貌,眉宇之间带著他那凛然正气!” 我连忙说道:“师伯公,过奖了!我爷爷跟我提过,他当年是为了结盟除魔才云游全国,只是他没有提起太多细节。所以我想问问,我爷爷当年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逸尘真人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说道:“章师兄没有跟你说出他当年的光辉事跡?当年,他就曾说过看淡名利,完成围剿地狱逃出来的恶鬼后,就要避世入静,回归田园,过上安静的生活。如今看来,他真的是言行合一,令我惭愧不已啊!” 我安慰道:“出世跟入世都是一种修行,我爸跟他理念也是相反的,我爸爸就是包容的处世態度,跟我爷爷格格不入,但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追寻著道法的真諦。” “哦,令尊也是道家?一门三代同道?这就是你爷爷的影响力啊,令我敬佩不已。”逸尘真人陷入回忆之中,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皱眉,缓缓说道:“你爷爷当年来嶗山,我们一开始谈得非常投入,他摒弃门户之见的胸怀深深触动了我,让我毅然决定跟他一同结盟。然而,在跟师门商量时,却受到了我的师弟从中挑拨。他胡诌说章师兄是持古令牌来吆五喝六,结盟后要当上清道的盟主。最后师门决定,要试一试章师兄的修为和人品,竟使用下三烂手段进行比试。结果还是章师兄贏了,可他却对我们使用这些手段视而不见,尽显包容之心。我们只能按比武前的协议结盟。所幸后来揪出了从中作梗的师弟,我们才真心实意地结盟。只是,我们终究还是愧对了章师兄啊!” 逸尘真人说著过去,竟动情的湿润了眼睛。我安慰说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那个从中作梗的师弟是叫什么名字?怎么知道是他从中作梗?后来怎么样了?” 逸尘真人长嘆一声,说道:“他叫申罡,此人外表光鲜,但是心术不正,不务正业,跟道友发生衝突时,使用了邪招毁人魂魄。我们捉住他审问才得知,虚耗给了申罡力量,策动了多人帮助恶鬼虚耗。我们废了他的修为,把他逐出师门。后来就不知道了,没听说过他的事了。” 我惊讶地说道:“申罡?我们在地府阴间见过,他还设计害我们呢!” 逸尘真人眉头一皱,说道:“他还是死性不改?跟我说说。” 於是,我便把爷爷带我们去地府阴间见习遇见申罡的事,以及魂魄被爷爷收了的事情,跟逸尘真人详细地说了一遍。 逸尘真人嘆息著说道:“你刚才说他还在想去救『虚耗』那鬼孽?真的死性不改!想不到他逐出师门后,被自己种下的因所害死。然后又是他种下的因,被你爷爷收了魂魄,也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我疑惑地问道:“『虚耗』当年被你们结盟打败,不是消灭了吗?申罡还怎么去解救?” 逸尘真人沉思片刻后说道:“『虚耗』確实是被我们合力用『碎魂散魄归尘阵』所灭,难道它当时逃出地狱时,是使用分身逃出来的?此事我会派人去跟进。想不到钟馗收了它,没有收乾净,我们灭了它也没灭乾净。” 我说道:“你要不要收回申罡的魂魄,我爷爷没有对他处理,说要把它交给嶗山。” 逸尘真人摇摇头说道:“它已经被我们逐出师门,就不关我们嶗山的事了,要怎么处理我们都不会去管。倒是你爷爷的联繫方式要写给我,我们几十年没有联繫,不知今生是否还有缘相见。” 我安慰道:“只要您好好的,现在交通发达,你们总有机会见面。我这就把电话號码写给您。”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忘道无为 逸尘真人拉著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讲了许多,那份关爱如同亲长辈般温暖。我於是將心中正经歷的名与利的困惑倾诉给他听,希望能得到他的解惑,摆脱这些世俗的纷扰。他的一句话如惊雷般震撼了我:“你不是放不下『名跟利』,而是放不下『自我价值的被认可』。人生在无人喝彩时,难道就不活了吗?不要活在別人的夸讚里,那样会迷失了自我,放下执念才是修行的关键。” 这句话简单而直白,一直在我心里迴响,久久不能平息。到了中午,聂宇安他们都来到了会客厅。逸尘真人极力邀请我们留在道观用膳,我们欣然接受留了下来。饭后,打算去上清宫,临要离开时,逸尘真人拉我到一旁,从怀中掏出一本《玉枢宝內经》古朴的书籍,对我说:“这是一本关於雷法的秘籍,你爷爷当年多次提及此书,想必他十分喜爱。如今我得到的这本《玉枢宝內经》是南宋孤本,现赠予你。” 我连忙推辞道:“使不得,这太珍贵了。我天南地北地跑,怕损坏或者不小心丟了。” 逸尘真人微笑著坚持道:“给了你,你就会想办法去保护它。拿著。” 我无法再推辞,只好接过书,感激地说:“谢谢,师伯公。我现在就看,把它记在脑子里。” 我翻开第一页,只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內经”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再翻开几页,原来是神霄派雷法符籙心经及內气运转的道法,內容博大精深,真的太珍贵了。虽然我有存思法过目不忘的本领,但还是生怕会忘记,就叫智子姨一起记。逸尘真人看著我,微笑著点了点头,看著我逐页翻开那泛黄的书页。 不出十分钟,我已经翻了两遍,確认內容已牢记於心。我双手將书递迴给逸尘真人,他微笑著点头接过。 我们把行李背包放在太清宫,聂宇安带著我们继续往上清宫进发。夏天登山確实不易,到达上清宫时,我们已满身大汗。幸好这里凉风阵阵,不久就吹去了身上的汗水。站在这里,我们可以俯瞰到整个太清宫的美景,连绵的山脉、湛蓝的大海、茂密的森林,都美不胜收,尽收眼底。 这时,张导的声音在传音法阵里传来:“你们四个,镇东鉴昨天就跟我说你们回去了,怎么现在都还没有回到?” “我们……”尤明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回答道:“我们在嶗山玩,我们,我们正在思考人生。” 张导说:“你们,你们要跟我说一声呀,嗨!好吧!思考好了儘快回来啊!” 吴林他们三人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一旁的聂宇安不知道我们在用法阵传音,看得莫名其妙。他的师妹林悦笑著说:“你们都对这里的景色竖起拇指了吧!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不上课就来这里。只是明天星期一就要回去上课了。你们可以在这里住下来好好看看。”我们微笑著点点头,表示赞同。 参观完上清宫后,聂宇安又带领著我们前往明霞洞。六月的天气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密布,遮天蔽日。 我坐在青苔斑驳的石阶上,仰头凝视著那片墨色的天空。云层翻涌,如滚滚浓烟肆意蔓延。道观门前的古树在风中摇摆,枝丫似乎隨时能刺破这脆弱的平静,引发一场未知的风暴。我想,这何尝不是人生的隱喻?我们总在风和日丽时规划未来,构筑蓝图,却在骤雨將至时惊慌失措,感嘆命运的风暴而自怜自嘆,却从未真正想过,风暴终有一天会到来。 低头时,一队黑蚁正沿著石缝迁徙。它们驮著比自身庞大数倍的卵粒,步伐一致,在青石缝中划出蜿蜒曲折的轨跡。这场景令我震颤,人类总爱自詡为万物之灵,可当暴雨倾盆时,我们何尝不是如这些螻蚁般,在天地间仓忙应对?这蚂蚁没有一刻停顿,如果它们有思想,会不会问:“新巢能否抵御风雨”?“迁徙是否值得”? 当第一滴雨砸在石阶上时,几只蚂蚁被雨水打湿,不慎飞离了蚂蚁队伍,但是它们迅速用手擦乾雨水,找回蚁卵,毫不犹豫地回到了大部队中。 我真想为它们鼓掌,但它们似乎並不需要,当我寻找它们踪影时,它们已隱匿在前进的蚂蚁大队中,继续默默前行。 “我真的渴望被认可吗?”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逸尘真人的话语,此时再次迴响在耳边,仿佛幻听到了天上的惊雷。这蚂蚁在无人喝彩时,难道就不活了吗?蚂蚁做的不就是『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吗? 默默无闻的无私奉献,这就是无我的精神。我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泛起,我找到了无为之道,无我就是无为。就像蚂蚁搬运时忘却了“自我”,就像雨水不必宣告自己的纯净,就像河流无需证明奔赴的方向。 或许我们终其一生追逐的掌声,不过是虚妄的回声?“无我”从来不是高悬的道德標尺,而是生命最本真的姿態。像蚂蚁在无人喝彩的荒野里搬运它们无声的希望,像雨滴般义无反顾地坠落,像草木年轮般沉默地记录时光。这自然中的一切,就是无声的宣言:生命的意义从不需要观眾来赋予掌声,正如星辰无需被凝视才肯发光。 我兴奋地站了起来,雷声再次轰鸣,就在耳边炸响,白光耀眼。周围景色就如同我当初的神元空间一样,周围景物变得一片雪白,进而景物与人影消失一空。我抬头望去,天上闪电再次却向我劈来,我本能地打出爷爷教我的五雷诀,將雷引向道观屋檐,轰隆声不断在身边响起,瓦片乱飞。 雷声过后,吴林他们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萧铭玉一个箭步衝到我面前,扯著我走进道观屋檐下,上下打量著我,拉著我的手说:“怎么回事?嚇死我们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一百二十七章 雷劫 我这才惊觉,自己的衣服已然变得焦黑碎烂,丝丝缕缕地掛在身上,活像从一场熊熊烈火中狼狈逃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雷,难道真的劈中我了?可奇怪的是,我竟毫无痛感,仿佛那道雷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我满脸茫然,眼神中透著困惑,呆呆地看著周围那些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好奇。 “早叫你不要坐在石阶上,叫你进来,你耳聋了吗?”萧铭玉带著哭腔颤抖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声音里满是担忧与焦急。 我下意识地眨眨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缓缓说道:“我悟出了忘道了。得道,便是在这天地间找到真正的自我;而忘道,则是忘却那狭隘的自我,达到无我之境,进而实现无为。” 他们小心翼翼地扶著我走进道观,在前厅,一位算命道长推过来一把椅子。他们扶著我缓缓坐下,开始认真地给我检查身体。一番仔细查看后,发现我只是些皮外伤,並未伤及身体,大家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算命道长在一旁捋了捋鬍鬚,神情庄重地说道:“这是渡劫,乃是天命的考验啊!《易经》第二十五卦有云:天雷无妄,无妄而得。小伙子,你的前程不可限量呀!”那声音仿佛带著一种神秘的魔力,在空气中迴荡。 此时,大雨如注,倾盆而下,砸在道观的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道观中的游人与道人纷纷惊奇地討论著刚才发生的一切,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聂宇安和道观的师叔拿来一套道服,递给我让我去换。 下山途中,我一边走,一边不断復盘著整件事。刚才场景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太不科学了。得到智子姨的確认,我才知道,原来她看我入神地坐在那里,便施展刚学的神霄雷法,通过巧妙地控制气流,带动雨点改变路线,本意是帮我躲避雨水。智子姨的无形中用雨水引导放电路径,形成一个法拉第笼,避免了我直接被雷击中?真的没想到,智子姨的这一举动竟成了我躲避雷击的关键。 回到太清宫,没想到我被渡劫的消息,早已传到了这里。逸尘真人匆匆找到我,神色紧张地给我检查气息,確认我並无大碍后,才长舒了一口气,隨后一脸严肃地训斥道:“想不到你那么大胆,给你《玉枢宝內经》,你居然立刻就在大雨中练了起来。你嚇死我了。”那语气里既有责备,又藏著深深的担忧。 我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练,我只是坐在那里思考你明示我关於名利的话,这是意外,但是我应该谢谢你。”说完,我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给他行大礼。 逸尘真人立刻伸手將我扶起,眼中满是关切,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详细跟我说说。”我便將如何用心法控制气流,带动雨点改变路线来避雨,没想到刚好有雷击下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还兴奋地说自己悟出了忘道,逸尘真人听后,欣慰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满是讚许与欣慰。 最后不忘警告我,这雷法不是借神力或者仙气,消耗的是自己气息,气息不够切莫逞强。我明白的点了点头,谢过他的指点。 逸尘真人热情地邀请我们住下,我们就像忘年之交一般,相谈甚欢。从人生哲理到修行心得,从世间百態到天地奥秘,我们聊了很久很久,直到深夜,夜深人静,才各自回房休息。 我坐在床上,静静地望著窗外的月光。那月光如水,洒在窗前,仿佛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银纱。心中感慨万千,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奇幻的梦。从在异能所的遭遇,到在蓬莱阁的悠然游玩,再到在嶗山的奇妙邂逅,这一系列的经歷如同电影,在我眼前一一展开,让我再次体会这几天的丰富多彩的经歷。 我坐在床上盘腿打坐,闭上眼睛,却仿佛没有闭上一般,周围的一切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切与声场中听见的声音能一一对应,风就像被加了烟一般,在黑暗中清晰地显示出来。我能看见它是怎么吹过墙角,怎么与物体碰撞,怎么在物体中扰动。周围的一切,就像一副详细而精准的动態地图,清晰地呈现在我的脑子里。爷爷曾说,每到一个境界自己就能感觉出来了,可能这就是“忘道”的境界吧!那这个境界的视角就是“幽觉映境”?它可以让我清楚感受到周围物体在异能下產生的不同反射。 只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去冥想,也无法出现师父那样的异元空间。难道还要到达“舍道”的境界才能进入异元空间吗?师父不在身边,我又该怎样去探寻这其中的奥秘呢?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迷茫与困惑。 第二天清晨,我们便早早地起了床,简单洗漱后,围坐在一起商量行程。经过一番討论,我们决定返回泰城。在道观內用过一顿朴素却温馨的早餐后,我们怀著满心的不舍,向聂宇安与逸尘真人道別。 逸尘真人紧紧握住我们的手,微笑著点头,那笑容里满是慈爱与期许说:“修行之路漫漫,愿你们都能有所收穫。”我们纷纷躬身行礼,而后转身踏上了归程。 坐上了返回的汽车,汽车缓缓启动,发出的“嗡嗡”声,仿佛在诉说著离別的不舍。我靠在车窗上,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嶗山。那连绵起伏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我的心中满是不舍,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地牵扯著我的心。 不知是我的心情格外好,还是他们三人真的有了奇妙的变化,只见他们三人一扫前两天的阴霾,脸上洋溢著如春风般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我心中一动,用密语悄悄问他们:“你们是不是悟透了道,晋级境界了?”萧铭玉听了,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上扬,说道:“我倒是悟透了前几天看到的法术。” 尤明阳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好奇地问道:“怎么悟透的?方便说吗?” 萧铭玉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看他被雷劈时,就悟透了。”话音刚落,他们三人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车厢里迴荡。 第一百二十八章 放下芥蒂 我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真有那么好笑吗?不过能让你们乐呵乐呵,倒也算是桩好事。尤明阳,你又悟出什么高深道理啦?” 尤明阳双手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一样哟!瞧你被雷劈的时候,我也瞬间顿悟了。哈哈哈!” 他们三人再次笑得前仰后合,那夸张的笑声如同炸雷一般,引得车厢里其他乘客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其他乘客见我们支支吾吾地发出怪声,紧接著又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还以为我们脑子出了问题,纷纷皱起眉头,挪动身子坐得离我们远了一些,仿佛生怕被我们的“傻气”给沾染上。 吴林好不容易才恢復平静,通过传音法阵,声音里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感激,对我们说道:“不是开玩笑,我觉得我也找到了真正的『自我』,达到了『得道』的境界。这都多亏了你那番点悟!” 我满脸惊奇,脱口而出:“你那些法术招式,不是能隨意改变物理现象吗?上次在秦岭发动冰刺,那场面简直壮观得让人惊嘆,我一直把你当作榜样呢!难道你还没有达到『成道』的境界吗?” 尤明阳跟萧铭玉听了,也纷纷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地看著吴林,等著他的回答。 吴林微微一笑,谦逊地说:“多谢你的抬举,我哪有那么厉害,都是长辈给我的符籙起的作用。” 我反问道:“不对呀!上次在鬼市製作私人能量符的时候,你可是技高一筹,把他们都比下去了!” 吴林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而的笑容,说道:“你没看到我用加入鲜血的方法来製作『血符』吗?这就是我独特的能量来源。要说製作符籙,在市井之中,我还真没遇到过对手。” 尤明阳一脸疑惑,挠了挠头,问道:“血符?我当时还以为是你画的符威力不够,驱动不了呢!” 吴林听了,脸色一变,有些不自然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在你心里就这水平?” 我跟萧铭玉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尤明阳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说道:“我又不知道你的那些门道,都是道听途说。” 我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问道:“吴林,你製作『血符』会不会折寿啊?” 吴林瞪了我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这是咒我吗?製作血符,不可能会折寿,你没看到我出来后虚弱得不行吗?那真的是我消耗了自己的异能量,不是借的。血符是在还没有达到相应修为时,是高级符术的符引,这可是我的独家秘诀,想打听?无可奉告。” 我鬆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我是担心你老是逞强去借用仙气。” 萧铭玉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有得借不是很好吗?总比借不到强。” 尤明阳听了,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有吴林投来理解的眼光,隨后却黯然伤神。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每次看他使用高阶符术,过后都想虚脱了一样,难道像爸爸说的那样,有借有还?还不上有寿命还?他一直以来不会是在暗暗跟我较劲吧?难道是我无意中害了他? 尤明阳见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望向车窗外,此时汽车正风驰电掣般行驶在回城的路上,窗外的景色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飞速向后掠去。我岔开话题,说道:“就快回到泰城了,你们打算怎么去面对张导?” 尤明阳听了,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道:“哦!你们是怕面对张导,我们借日元的那件事吗?交给纪宇诚不就可以了吗?” 萧铭玉担忧地说道:“活无常那里纪宇诚会去跟我们解决吗?” 我安慰道:“肯定会去解决的呀!卫主任都点头了,这个放心。我是怕你们对张导有意见,毕竟是他把我们送去镇东鉴的。” 吴林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张导也没办法,我觉得张导原来的单位就是镇东鉴,对老领导的要求他实在难以拒绝。如果不是这样,他会以我们是学生正在实习为由,拒绝我们单独前去的。这个权力他还是有的。” 萧铭玉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们被摘桃子,他也无能为力。班长,你看开了吗?” 我微微一笑,肯定地说道:“我看开了,有一分热发一分光,我们还是学生呢!不会去想那么多了。” 我望向吴林,带著几分好奇问道:“吴林,你怎么会和活无常的儿子孟凡胜有交集呢?” 吴林回答道:“之前我想找人复製个黄铜葫芦,就跑到了古董市场。那孟凡胜可是个做假的高手,自己在那儿摆了个摊档,我们就是在摊档那儿认识的。” 下午时分,夕阳的余暉如一层金色的薄纱,轻柔地洒落在大地上,给整个城市都披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色彩。歷经一番波折,我们终於回到了富锦招待所。那熟悉的招牌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著一种亲切而又温暖的感觉。 刚走进招待所,张导就迎了上来,他满脸关切,立刻给了我们每人一个温暖的拥抱,说道:“你们回来了真好!先好好休息一下,等会儿咱们就吃饭。” 我们纷纷点头,各自回到房间。那叠日元还静静地躺在我们各自的行李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这段不平凡的经歷。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纪宇诚回来了。此时的他,已经恢復了原本的身份,不再是之前那个偽装成服务员的样子。我们回到房间,拿出那叠日元交给他,说道:“纪队,这钱你拿回去交公吧。” 纪宇诚默默接过日元,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神情,伸出拇指,说道:“你们可真是厉害,把『黑面神』给整垮了,我代表我的队员谢谢你们!” 我们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问道:“谁是『黑面神』啊?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纪宇诚挑了挑眉毛,说道:“就是那个蛮不讲理的傢伙!” 我心中一震,问道:“是史志远?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纪宇诚自信地笑了笑:“我们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怎么,你们反应这么大?” 听了他的话,我们心里对纪宇诚的芥蒂顿时消散了不少。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血压高 这时,萧铭玉忍不住诉起苦来:“我跟尤明阳都决定加入你们镇东鉴了,结果那个史志远给我们来个什么思想指导,让我们配合著做选择题的问卷。妈呀,他拿到问卷结果后,就说要对我们进行审核检查,还戴上了那个反间谍的审问头盔。连他俩无辜的人都被拉去接受盘问,我们一个都没跑掉。你们怎么就能忍受他这样乱来呢?都怪你们,没提前检举他,让他来害我们。” 纪宇诚无奈地嘆了口气,解释道:“他也是最近才空降过来的,我们已经向上级反映了。不过这种事儿,得你们这些局外人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们不行。这样吧,我请你们去饭店吃饭,顺便给你们赔个不是。毕竟是我推荐你们去的,出现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我的初衷。” 尤明阳爽朗地笑了笑:“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们也不会怪你,但这顿饭我们肯定要去吃,不然白受苦了。” 纪宇诚满脸笑意,连声说道:“好好好!就该这样!走!” 言罢,我们叫上张导,一同来到了附近一家饭店的一个包间落座。 纪宇诚热情地招呼我们点菜,尤明阳和萧铭玉也不客气,拿起菜单就点了起来。 期间,万林冷不丁问道:“纪队,我们把钱交给你了,孟武常那边你可得帮我们把事情谈妥咯啊。” 纪宇诚点了点头,微笑著说道:“放心吧,已经谈妥了,他们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 我好奇地追问:“你是怎么谈妥的呀?” 纪宇诚尷尬地咧嘴笑了笑,说道:“你们吶,实在太好说话了。人家开价,你们居然连价都不还。他可是江湖人,开价向来都是狮子大开口。你们没经歷过江湖事,没经验,以后遇到这种事,可得学会砍价,狠狠地砍,正所谓『上天要价,落地还钱』。你们猜我出了多少钱?就十块钱红包。他还得送我点上等茶叶呢!” 我们四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覷,隨后纷纷低下头,默不作声。心里那股气啊,直往上涌,这江湖人简直就没一句真话,分明是把我们当小孩耍呢。可又觉得自己真的实在太没经验,惭愧得不行。这江湖的“学费”,交得可真够贵的!不过转念一想,还是得感谢纪宇诚。 我站起身,端起杯子,说道:“纪队,我们以汽水代酒,谢谢你,给我们上了这么一堂精彩又生动的江湖课。” 我说完,吴林他们也纷纷起身,端起杯子,一同向纪宇诚敬酒。 一时间,包间里气氛融洽得如同一家人。 接著,纪宇诚兴致勃勃地开始给我们讲解目前间谍案的最新进展。 纪宇诚兴奋得两眼放光,说道:“地图上隱藏的招魂阵的阵眼,已经按照你们指出的位置成功找到了。” 我们好奇地问道:“萧铭玉就只说图纸上地点的平假名和我们汉字中文意思对不上,那么大的地方,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呀?” 纪宇诚得意地嘿嘿一笑:“我们把『泰山府君祭』翻译完了,一核对,刚好和地图上的平假名对上了。知道大概位置后,事情就简单多了,我们有专业的堪舆师啊!他们凭藉著吃饭本领就找出来。”说著,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继续说道:“我们还特意把阵眼旁边的地方砍出了一块空地,做了个假目標,嘿,结果还真钓到了几个去挖我们假目標的间谍。哈哈哈!” 我们听了,不禁为纪宇诚的智慧欢呼起来,包间里满是欢快的笑声。 我立刻问:“泰山府君祭到底是什么鬼?我们当时警员给我们翻译也是一知半解。 纪宇诚描述说:“就是说他们的圣君会在泰山魂归,要后人去泰山收回,带回日本,通篇都是军国主义的言论,要国力恢復赶跑美国人政治独立,再次实现大东亚共荣。你们不要看为好,看了血压高。” 我们笑容寡然而止,吴林说:“不知悔改的畜生,看来他们根本没有反思战败原因,只是痛恨自己战败。” 我们紧接著又问道:“那日本间谍网络呢?有什么新进展没有?” 纪宇诚神色低沉地说道:“从桥下次郎嘴里审问出来的线索,我们也顺藤摸瓜抓了几个。前几天,日本人不知从哪儿得知白骨在我们手上,而且还有挖掘现场的照片。他们居然先一步登报,他们的大使还厚顏无耻地提出抗议,用外交手段要求我们把东西全部归还。” 我们听了,气得火冒三丈,尤明阳气得差点把桌子敲烂,大声吼道:“太无耻了!暗的不行,就来明的了是吧?” 我赶忙劝道:“阳哥,別敲烂桌子了。肯定不可能答应他们的,你就放心吧。纪队,这是不是就表明暗线已经全部断了?” 纪宇诚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平静地说:“纪队,那个阵眼挖了没有?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纪宇诚说:“还没有挖,方案已经报上去了。等批覆,毕竟要调集入手结阵,还要派人监控周围。” 我又问道:“张导,堀川拓宇最后那个白魂传到哪儿去了?有没有確认那就是魂魄本体?” 张导安慰说道:“传去总部了,確定就是本体,不会再出什么么蛾子啦!” 我又接著问:“去歷史档案馆那边有没有什么结果?” 张导说:“歷史档案馆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了部分资料,复印件放在招待所了,等下回去给你们看。重要的一条是,国民党当时抗爭后,確实请了一批日本人当顾问、教官或者参谋。” 我们听了,血压瞬间飆升,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萧铭玉气得拿起汽水杯,使劲儿敲著桌子,说道:“这血压一上一下的,不能再问了,再问我这小心臟可受不了。” 吴林突然问道:“回来怎么不见其他同学们?” 张导解释道:“一批十人去731博物馆勘查资料了,近期异能所任务激增,剩下的六人跟著异能所的人去调查实习了。” 吴林皱著眉头说:“那博物馆不就没人看了吗?” 张导说:“日本人都登报了,事情已经明牌了,博物馆的物件已经被纪队秘密安排人收起来了。” 我们听了,纷纷点头,血压这才慢慢降了下来。 这顿饭,吃得我们心惊胆战,案情的消息每一刻都牵掛著神经。 第一百三十章 挖坟诈尸 第二天早上,我们围坐在房间里,与张导一同商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这时,纪宇诚手持一份报纸走进来,將报纸递到我们面前,说:“你们看看这个。”我接过报纸,目光顺著他手指甲划过的痕跡看去,原来是我之前在镇东鉴提出的方案登报了:宣称白骨、黄铜葫芦、地图以及现场照片等物品,將於下个月转移至731歷史博物馆进行展出。这显然是为了迷惑日本间谍,设下圈套引他们上鉤。 看到这则消息,我心头“咯噔”一紧,忧虑之情油然而生,不禁脱口而出:“白骨不会真的要被转移到博物馆展览吧?那可是护国道长的遗骸啊!它承载著歷史的厚重与使命,若被当作展品,实在是对护国道长的大为不敬呀。” 纪宇诚似乎看出了我的忧虑,微笑著安慰道:“別担心,白骨已经妥善安置进陵园,入土为安了,不会真的被转移走。”听到他的话,我悬著的心这才落了地,长舒了一口气。 隨后,我认真地说道:“我在你们镇东鉴的资料库里发现了一些线索,这个护国道长很有可能叫『陆长星』。不过,昨天晚上我看了张导收集的资料,里面並没有关於陆长星的记录。纪队,对於这个名字,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纪宇诚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印象。这时,张导眼睛一亮,说道:“陆长星?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让我好好想想。” 张导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说道:“好像去年异能所招收人员时,我负责做背景调查的时候,记得有个学生的祖父就叫陆长星,那个学生叫陆恆。”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道:“陆恆?原来我和他是一个宿舍的!他是个瘦瘦小小的同学。学校现在还有没有人?你能不能叫人確认一下,陆长星属於茅山的道长,麻烦帮忙问问。” “茅山?我去年就是负责江东地区的背调。很大可能了就是了。”张导转而无奈地嘆了口气,说:“不过,学校现在能查资料的人都出去招学生、做背景调查去了,不在学校。可以让纪队托茅山那边的同事去查一查。” 纪宇诚点了点头,乾脆利落地说道:“没问题,我这就联繫。” 接著,张导说道:“既然已经登报转移了,我们就安心在这里等待上面的进一步安排。这次实习也快接近尾声了,你们可以趁机休息几天,或者跟著纪队去见习一下他们的工作。” 之后,我向大家请了假,约上表叔,回到了姨婆家。一进家门,就感受到了他们如春风般的热情与温馨。姨婆已经和奶奶通过好几次电话了,两人还约定等表叔有空就一起去南方看看。在这温暖的氛围中,我度过了愜意的两天。 当我回到招待所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他们都去哪儿了呢?於是,我使用传音法阵询问情况,得知吴林他们跟异能所的人去出任务,可他们並没有回覆太多话语。我不禁感嘆:他们可真是閒不住的人啊,到底去干什么了呢?既然我落得清閒,那我就写个信给袁芫丫头吧!一直忙著快要把她忘记了,此刻提笔把对她的想念变成文字写了起来。 下午,我出门寄信给袁芫。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从一辆麵包车上下来。廖司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他看见我走过来,连忙伸出手,笑著说:“章班长,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廖正志,是异能所镇东鉴第三中队的队员。” 我伸出手与他握手,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的行踪一直都在异能所的掌控之中,原来他也是异能所的人。不过,对於这件事,我已经没有太多的震惊了,毕竟经歷了这么多,也算见怪不怪了。我笑著说:“廖哥,我叫章宇青,叫我小章、小青都行。” 这时,尤明阳凑了过来,打趣道:“班长,你看他们个个都是演技派,把我们骗得团团转。幸好我们没做什么坏事,不然可就惨咯,哈哈哈!”大家都被他的话逗笑了,笑声在招待所里迴荡。 我赶忙说道:“是我们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呢!” 廖正志连忙摆手,笑著回应:“没有没有,这都是工作嘛。別站在这儿啦,快进屋吧,我去把车停好。” 我们一同上楼,回到房间后,我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你们刚刚都去哪儿啦?” 萧铭玉神秘兮兮地说:“我们跟著廖哥去挖人坟墓啦,你信不信?” 我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什么鬼?去挖招魂阵的阵眼,也不叫我。怪不得你们浑身都是黄泥,快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萧铭玉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我们正玩得开心呢,张导就过来说异能所人手不够,让我们去帮忙顺便学习学习。结果廖哥二话不说,拉著我们就往墓地跑。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套咯!” 我皱起眉头,有些著急地说:“我问的是这个吗?不是去挖阵眼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去挖人坟墓呀?为啥要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铭玉这才收起玩笑的神情,认真说道:“有人跟警察说,他死去的舅舅託梦给他,说自己其实没死。这人就去拜祭,没想到真听到棺材板被拍打的声音,嚇得赶紧去报案,说自己家里人被活埋了。警察无奈赶到现场確认,確实听到里面有声音。可这人已经埋了快半年了,而且周围一点动土的痕跡都没有。这案子太诡异,就转到刑警队了。孔队感觉得事情诡异处理不了,就把案子交给了异能所。我们到了现场,发现那地方阴气重得离谱,就请人开始挖了。” 说完,萧铭玉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仰头大口喝了起来。 我迫不及待地追问:“结果怎么样?” 尤明阳表现满脸惊恐地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尸变,妈呀,简直恐怖到极点!” 我眉头紧皱,难以置信地说:“殭尸?真的有殭尸?这怎么可能?快別卖关子了,急死人了!” 吴林心有余悸地说:“幸亏是白天去挖的,而且廖哥的符术那叫一个高超,一张符纸往殭尸面门上一贴,立马就镇住了。不然啊,咱们都得遭殃!”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们怎么不讲时间、地点,还有事件的具体细节过程呢?孔队心理活动,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可看著他们身上那实实在在的黄泥印,又觉得事情似乎是真的。再回想他们刚才说话时那夸张的表情,我一下明白了。 我笑著鼓掌说道:“演得可真好!不愧是异能所未来的接班人吶!” 他们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还问我怎么看出来的。 我撇撇嘴说:“你们演得太过用力啦,心跳都快想要表演出来了。被揭露说假话,居然没点羞耻心!说吧,你们到底去干啥了?” 萧铭玉一本正经地说:“都说了是去挖坟嘍!”说完,他们三人又笑得前仰后合。 看他们那表情,我心里琢磨著,这说不像假话!就在这时,廖正志停好车回来了,看到我们笑得这么开心,便问道:“什么事啊,这么乐呵?” 我仿佛看到了答案,连忙问道:“廖哥,你们今天去哪儿了?明天还要去吗?” 廖正志笑著回答:“去挖坟啦!明天不用去咯。”话音刚落,他们三人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廖正志被他们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我接著问:“挖日本人的坟了吗?这么开心?” 通过他们的表情,我知道自己无意中猜中了。尤明阳惊讶地说:“班长,你怎么知道?” 廖正志解释道:“那《泰山府君祭》里说了,有个邪师葬在泰山,是用来引魂进入法阵的关键,他就是书里面说的圣君。不是登报要把白骨拿到731博物馆去展出嘛,这不,上头便下令去把那邪师的坟挖出来啦!应该是拿去在展览嘍!” 我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如此,他们三的演技跟你比起来,那也是不相上下啊。刚才他们可没一句真话。” 廖正志笑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实验楼抓鬼 眼下看来镇东鉴显然面临著人力紧张的困境,张导也隨纪队前往相关部门协调事务,至今仍未归来。 当晚,时针悄然指向凌晨两点半的刻度时,在寂静夜中,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弦上。廖正志在门外急促地呼喊,將我们从沉睡中猛然惊醒。我们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睡眼朦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廖正志神色紧张,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情况紧急,你们赶快整理衣物隨我出发,详情路上再谈。”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匆匆背上背包,跟著廖正志出门而去。坐上车后,廖正志猛踩油门,车辆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他边驾车边急速说明:“法医实验室那边出现了异能异常状况。” 我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地问道:“法医实验室?那是哪儿啊?” 萧铭玉赶忙解释道:“就是咱们刚刚挖出来的那个邪师骨头存放的地方。” 尤明阳皱著眉头,不解地问道:“这都凌晨两点半了,他们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还没下班呢?” 廖正志双手紧握方向盘,將车开得风驰电掣,仿佛车都要飞起来一般,同时大声回应:“是所里的监控发现了隱患,这是镇东鉴直接下达指派的任务。” 尤明阳挠挠头,又问道:“既然他们在现场监控,直接处理了不就行了吗?” 廖正志大声回应:“他们没人在现场!能量监控的位置在天上,不是在实验室现场。” 尤明阳恍然大悟,说道:“我还以为每个区域都有你们的人实时监控,然后报告给异能所呢。原来是靠卫星监控呀!” 廖正志扯著嗓子道:“哪有那么先进的卫星异能监控!是妖魂在天上负责监控,然后给所里报告情况。” 我们听了,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我惊讶地脱口而出:“原来你们收服的妖魂,是用来做这种布防工作呀?原来它们也是有贡献的呀?不对啊!妖魂在天上?我们怎么一个都看不见呢?” 此时,廖正志正驾驶著车飞速漂移过弯,强大的离心力把我们狠狠地甩向一边。我们嚇得赶紧手忙脚乱地繫上安全带。待车辆过弯稳住后,廖正志才说道:“它们都隱身啦!哪能隨便让人看见。” “还能隱身?怎么隱身的啊?”萧铭玉话音刚落,大家都纷纷伸长脖子,紧紧靠向廖正志,生怕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廖正志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我要是知道这些,早就坐办公室当研究员了。” 吴林思索片刻,无果,转头问我:“班长,你觉得它们是怎么做到隱身的?” 我仔细想了想,说道:“我们异能人,之所以能看见妖魔鬼怪这些阴性的东西,是因为它们会散发出灵气,我们才能察觉到。就算它们用法术控制住不发出灵气,可它们的本体也会吸收周围的神气,神气一旦不平衡,我们就能看到它们的影子,就像黑洞一样。如果有技术或者法术能阻断它们吸收神气,並不发出灵气,让空间中的灵气与神气各处达到平衡,那样的话,就算是我们异能人士,也看不见它们了。” 大家听了,纷纷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廖正志忍不住讚嘆道:“章班长,你可真厉害,以后肯定能坐办公室当领导!” 我连忙摆摆手,谦虚地说:“过奖了,办公室哪有在外面闯荡的人有见识,我可不喜欢待在办公室。” 隨著廖正志猛地將脚踩在剎车上,车子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后稳稳停住,我瞬间意识到,目的地到了。我们迅速拉开车门,鱼贯而下。廖正志站在车旁,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实验楼周边的几个门口,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著任务:“咱们分两组行动,吴林和萧铭玉一组,你们俩去实验楼顶负责监控;我们三人从前后门摸进去。” 还没等大家下车,我便敏锐地感觉到有一双“鬼眼”在暗处监视著我们。我急忙抬手,示意大家暂停行动,隨即进入“幽觉映境”状態,进行空间感应仔细探寻。很快,我发现了那个监视者竟是一个日本兵模样的鬼魂,不过它的气息並不强盛。 我立刻在脑中根据“幽觉映境”所感知到的空间方位信息,在神元空间中精准重现定位出那个鬼魂的位置。紧接著,我集中精神,通过道法钢印对著那个位置生成套魂袋法术。隨后,我在现实空间中释放出来,剎那间,套魂袋就在他的周围生成,精准地套住鬼魂,將它收紧,来不及半点挣扎。我轻轻拉动连在套魂袋上的灵气线,套魂袋便顺利地飞回到了我的手中。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把大家看得目瞪口呆。廖正志率先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打出了行动的手势。 吴林和萧铭玉仔细观察了一下实验楼的形状,然后像敏捷的猴子一样,迅速爬上旁边的树木,轻盈地跳过窗台,顺利进入了楼梯。我则来到后门,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异常后,一个翻身跃过了围墙,悄无声息地潜入楼內。 与此同时,尤明阳和廖正志跳过大门围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很快便按照计划包围到了放骨头的那个储藏室。逐渐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就像阴间地府的风一样。只见廖正志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形的鏤空球法器,那法器看上去古朴而神秘,上面的太极图案阴阳线交织在外层,散发著一种若有若无的黑白双色的反光。他將法器放在掌心,手指轻轻在法器周围划动,口中念念有词。剎那间,太极鏤空法器微微亮起流光。廖正志迅速收起法器,看准通风口的位置,用力丟了进去。法器落入室內后,里面的鬼魂们顿时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纷纷被吸进了法器之中。 然而,还是有大部分鬼魂逃了出来。我见状,毫不犹豫地施展道法钢印,连续打出,成功扑抓了三个鬼魂。吴林也不甘示弱,他双手一挥,气箭如闪电般射出,伤了几个鬼魂。萧铭玉和尤明阳也纷纷使出自己的法宝,萧铭玉祭出捆仙绳,尤明阳甩出套尸索,一时间,楼內彩色微光闪烁,法术纵横。最终,逃出来的十一个魂魄无一倖免,全部被我们抓住。 第一百三十二章 倒霉的受害者 尤明阳上前熟练地收拾著被抓获的鬼魂,我则放出灵气,在附近仔细探测,检查是否还有残留的鬼孽异样。经过一番仔细的探查,我確认它们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再次通过“幽觉映境”对整个区域进行了一遍检查。突然,我发现树梢上有一只狐狸,正静静地注视著我们,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狡黠和警惕。 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打出了锁穴气息。廖正志发现后,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急忙飞速跑向树下,在狐狸即將落地的一剎那,稳稳地接住了它。接住后,廖正志急忙说道:“它是我们的探线,快解开!”我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解开了异气锁穴,对著狐狸满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是自己人!” 那狐狸却並不领情,它向我齜牙咧嘴,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仿佛在向我表达它的不满和愤怒。我举起巴掌,佯装生气地说:“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试一下我的手段吗?”狐狸这才不甘心地悻悻离去。 就在这时,值班人员可能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他毫不犹豫惊恐的伸手按响了警报。剎那间,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气中炸开,响彻整个实验室区域。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廖正志竟扯著嗓子大喊,让我们往后门跑,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自己居然一马当先,撒开腿就往前冲。我跟尤明阳愣在原地,面面相覷,脑袋里满是问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情况紧急,也顾不上许多,只能稀里糊涂地跟著他翻过后墙,一路狂奔出去。而此时,萧铭玉和吴林却优哉游哉地待在楼顶天面上,看著我们狼狈逃窜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保安不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嚇得愣住了,还是觉得我们没什么威胁,並没有追出来。他们只是在实验室楼里匆忙地打开灯,开始四处检查。吴林和萧铭玉瞅准这个时机,不慌不忙地从楼顶顺著防雷地线爬了下来。 我们在远处找了个隱蔽的地方等了一会儿,直到看到实验室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周围重新恢復了安静,这才小心翼翼地回到车上。 一上车,我就忍不住满心好奇地问道:“廖哥,你刚才为啥叫我们跑呀?咱们这可是光明正大地抓鬼呀!完全可以跟他们讲讲道理,要是他们不信,就让他们亲眼看看那些鬼,保证能把他们嚇得服服帖帖的。” 廖正志无奈地嘆了口气,缓缓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啊,在你们还没来之前,我就干过类似的事儿,结果惊动了群眾,就像你说的那样。被那个黑面神抓住了把柄,他可没少折腾我,变著法儿地给我使绊子。那时候我真是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幸亏纪队苦口婆心地劝我,我才咬著牙坚持了下来。” 我们听了他的遭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廖正志被我们笑得一头雾水,皱著眉头,没好气地说:“笑人患处,可不是什么好人该干的事儿啊!” 我们哪管这些,依旧笑得停不下来。我好不容易强忍著笑意,说道:“原来那个倒霉的受害者是你呀!哈哈哈!不过你放心啦,那个史志远已经被调走了。” 廖正志微微一愣,说道:“这个我知道,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还是这样。唉!不对啊,你们怎么会知道史志远?难道是纪队跟你们讲了我的笑话?” 我们立刻止住了笑声,我认真地解释道:“哪里是纪队跟我们说什么呀!我们几个其实也是受害者呀!” 廖正志听了,先是一脸疑惑地看了看我们,紧接著突然“嘿”的一声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笑,说道:“你们就是投诉他的人啊,嘿嘿嘿!纪队跟我说有人投诉了,所以那个黑面神才被调走了。嘿嘿嘿!你们肯定也是受害者。” 被他猜中我们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严肃地说:“不笑了,打平了,接下来怎么安排呀!你的法器怎么收回来呀?” 廖正志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手錶,说道:“现在就快五点了,咱们先去吃个早餐垫垫肚子,等他们上班了,再回来申请查看那具引魂白骨。” 我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廖正志隨即启动了车辆,开始四处寻觅起早餐店。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廖哥,难道这些鬼魂我们不需要审问一下吗?它们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呢?” 廖正志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些鬼魂法力微弱,看上去不像是来搞破坏的。没必要审问,或许那堆白骨真有招魂的魔力也说不定。等天亮了,他们上班了我们再去仔细检查那白骨。你们要是感兴趣,等下有空也可以试著审问一下。” 我接著追问道:“那这些鬼魂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孤魂野鬼在那里徘徊?” 廖正志嘆了口气,回答道:“你们刚才不也看到了吗?大部分都是日本兵的魂魄。他们死后无所归属,自然就变成了无依无靠的游魂。” 我心想:看来,陆长星道长当年真的破坏了那个收魂法阵。这具白骨吸引了这些魂魄前来,可它们却无法再回到那收魂法阵之中。昨天是白天挖掘的招魂墓,鬼魂白天难以跟著白骨,所以到了晚上就寻过去了吗? 想到这里,我又开口问道:“廖哥,那这些魂魄究竟是逃魂还是游魂呢?为何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都不来將它们收走呢?” 廖正志耐心地解释道:“它们並非逃魂。如果是逃魂,牛头马面今晚就应该会出现。看它们的服饰,应该是死了很久的游魂了。黑白无常通常只收新鲜的魂魄,对於这些陈年旧魂,它们也懒得去理会。” 我闻言,心中疑惑更甚:“没鬼差管?那这些魂魄岂不就成了可以见光的白魂了?难不成还能拿去卖钱?” 廖正志瞪了我一眼,严肃地说道:“別瞎想!这些不是白魂。他们有本质区別,白魂是记忆完整,並且不入地府魂魄管理系统,被复製出来不入轮迴的魂魄。而这些游魂由於自然死亡,记忆只保留七天就会自动锁止,所以他们没有什么记忆。这些游魂由於歷史原因,战爭导致死得人多,成了没鬼管的糊涂帐。没有鬼差会主动去追查它们。这些游魂也是见不得光的,这些法力微弱的魂魄,一旦露面,就很容易被其他鬼,甚至是鬼差给吃掉。所以,根本没人要,算是给复製魂成长的一种饲料魂。你不会真有这个打算吧?这可是严重违反纪律的哟!” 我笑著,连忙解释道:“廖哥,我开玩笑的,別当真。糊涂帐?阴司系统崩溃吗?地府的世界里还有这样的事情啊?” 廖正志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了!鬼曾经也是人嘛!所以它们的思维及管理方式和人也差不多。” 我们的谈话,跟我一样有兴趣的是吴林,但我好像看出他听了廖正志警告后,表现出的失望。说话间,我们已经找到了一家早餐店。饱餐一顿后,天色已经蒙蒙亮。我们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在车上对这些魂魄进行了审问。果如廖正志所言,它们都是普通的魂魄,法力微弱,確实是日本侵略者的魂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夜战博物馆 很快,东方破晓,天色已然大亮。我们一行人马不停蹄,再度折返至法医实验室。依照严谨的正规流程,我们顺利抵达白骨储藏室。室內静謐无声,地上静静躺著那个太极鏤空法器,因內部封存著魂魄,它周身散发著幽黑神秘的光泽,似在诉说著不为人知的秘密。廖正志俯身,动作熟练地將法器拾起,稳稳地揣进口袋。 我们戴上手术手套,开始对那些骨头展开细致入微的检查。从表面上看,骨头並无任何异样之处,光滑平整,毫无瑕疵。即便我们动用异能进行探查,依旧一无所获,让人难以窥探其真相。这情形著实令人费解,按照常理,倘若骨头里藏有符籙或其他物品,总会留下些许缺口或痕跡,可眼前这些骨头却乾净得让人心生疑虑。 经过一番商议,我们最终决定採用x光进行深入检测。当法医將x光照片递给我们时,眾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紧紧聚焦在几块筒骨之上。照片上,赫然显现出由阴影勾勒而成的神秘符文,那奇异的图案,线条曲折蜿蜒,我们大家竟都从未见过。 吴林率先打破沉默,一脸疑惑地问道:“廖哥,这符文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呢?单从骨头表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跡啊!” 廖正志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转头把问题拋给一旁的法医。法医接过照片,端详片刻,神色平静地说道:“这是骨质疏鬆所引发的阴影,所以仅从骨头表面,確实难以察觉。” 话音刚落,法医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害怕之色,双眼瞪得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廖正志见状,赶忙追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法医深吸一口气,声音略显颤抖地说道:“要形成这种带有符號的骨质疏鬆,必须採用极为残忍的手段。要么用x光定点持续照射,让骨头在强烈的辐射下逐渐发生变化;要么將画有符號的贴片紧贴靠骨头的位置,用x光长时间照射,使符號的影像印入骨头。而且,这一切都必须在活体状態下进行……如此一来,受害者便会形成这种如同符號般的骨质疏鬆,並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这……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骨头啊,手段竟如此残忍?” 廖正志沉默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对法医说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此事务必保密。”说罢,他亮出了联合调查员的身份证件。法医仔细看了看证件,郑重地点了点头。 待法医离开后,萧铭玉忍不住问道:“这骨头……不会是中国人的吧?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残忍了。” 廖正志缓了缓,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应该不会。首先,要达成这样的效果,必须精准定位配合才行,这对技术和环境要求极高;其次,只有相同血统的人的骨头,才更容易吸引同族群的鬼魂。而且,根据《泰山府君祭》中的记载,对其的称呼是『圣君』,所以绝对不是中国人的骨头。” 听闻此言,我们纷纷点头,认可了他的判断,心中的疑虑也稍稍减轻了一些。 我思索片刻,又问道:“那现在,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些白骨呢?” 廖正志目光坚定,说道:“进行重复x光详细检查,將带有符文的骨头单独收起来。再把那个收魂法器与这些骨头放在一起,这可是清理国內日本侵略者游魂的利器啊!” “还有这个用处?”我们闻言,瞬间精神一振,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隨后,我们办妥相关手续,小心翼翼地带著全部骨头,返回博物馆妥善放置。 当夜,我沉入梦乡,这对於少有做梦的我而言,实属罕见。梦境之中,我竟置身於博物馆內,眼前景象触目惊心。鬼怪肆虐,横行无忌,它们张牙舞爪,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究其原因,竟是那块招魂骨头在作祟,它犹如一块无形的磁石,引得无数侵略者的游魂纷至沓来。这些游魂面目狰狞,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怨恨和贪婪,將这座本应清静的博物馆,瞬间变成了鬼孽横行的阴森之地。 梦中,我正与那些狰狞鬼孽奋力周旋,心神未定之际,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拍门声猛然將我惊醒。我猛地睁开眼,梦境中的恐惧与不安仍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 我们几个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只见张导与廖正志神色匆匆地站在门外。廖正志一脸紧张,语速飞快地说道:“博物馆出现异能异动,情况危急,所里刚刚发出了紧急任务,需我们即刻前往处理!” 我闻言一愣,心中暗想:难道我的梦竟是预兆?隨即又急切地问道:“你不是在那里布置了两个法器吗?难道它们也镇不住?” 廖正志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法器可能已至极限,事態紧急,刻不容缓!你们四人需立即出窍,前往博物馆处理此事!” 我心中更疑惑了,为什么要出窍处理?难道是博物馆库房已关,无法从正门进入?正当我思索之际,张导已迅速摆好传送法阵,並指示我们带好结界符籙及其他必要符籙。我们四人稀里糊涂地坐入法阵,念动开启法阵的咒语,魂魄瞬间从另一个房间中的法阵传送而出。 廖正志见我们魂魄已出,立刻催促我们火速赶往博物馆地库。我们四人魂魄轻盈如风,飞向不远处的博物馆,从天井悄然潜入。一入馆內,便觉一股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我们顺著楼梯飞速而下,直奔地库。 地库內,鬼哭狼嚎之声不绝於耳,那声音悽厉悲惨,让人不寒而慄。我们迅速占据地下室通道的四个角落,共同施展法力,催发一个超大的结界。我率先掷出结界符籙,隨后吴林、尤明阳、萧铭玉也依次掷出结界符籙生成融合,最终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防护罩,將整个地下室紧紧包围其中。 结界之內,阴气瞬间愈发浓烈,仿佛实质化的雾气,让人视线模糊。我们步入一条长长的走道,我放出神阳火,瞬间照亮了这黑压压的空间,鬼魅们看见神光四散而逃。我们迅速施展各自的法术,一时间,走道內法术纵横交错,光影闪烁,鬼魅哀嚎连连。然而,鬼魂数量眾多,很快便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纷纷向我们扑来,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 萧铭玉眼疾手快,幻化出打神鞭,往四周猛然甩出,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保护屏障,將我们紧紧护在其中。我则不断施展道法钢印,陆续打出套魂袋,將一个个鬼魂收入其中。吴林催发气箭,如流星般划破黑暗,射向鬼魂;尤明阳则使用窜尸气链,將鬼魂串成一串,使它们动弹不得。 战斗中,我注意到吴林脸色愈发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显然已气衰力竭。危急关头,我瞬息之间冥想出神霄五雷法,释放在走道的阴气之中。顷刻间,五阴雷鬃的雷法如树根般蔓延开来,纷纷击中鬼孽。它们在雷光中逐渐消散分解,走道內终於逐渐恢復了寧静,但空气中仍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魂味。 吴林身形一晃,魂魄轻飘飘地坠落在地,仿佛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 第一百三十四章 焚魂还债 吴林身形一晃,魂魄轻飘飘地坠落在地,仿佛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 我们见状,心头猛地一紧,急忙上前將他扶起,细细探查,发现他神气低迷,显然是耗损过度所致。我毫不犹豫地运转体內神气,缓缓渡入他的魂体之內,试图助他恢復元气。尤明阳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关切地问道:“班长,你的雷法不会误伤到他了吧?” 我闻言,没好气地骂道:“滚你的蛋,我这雷法是凝结阴气,只克带阴气的鬼孽,只有死去的魂魄携带了阴气才会被击中。吴林这是消耗神气过度,跟我的雷法有什么关係。” 尤明阳面露歉意,挠了挠头道:“哎呀,是我太著急了,口无遮拦。那……那我们该怎么帮他?” 我检查一番,发现吴林的灵气也十分匱乏,正想再为他补充一些,脑海中突然响起智子姨的声音:“主上,切莫给他输送灵气,要等他魂魄归体后才能补充。” 我心中疑惑,忙在脑中问道:“这是为什么?” 智子姨解释道:“灵气唯有依託肉身,才能被灵根吸收並转化。道者修炼后,体內自会形成人神位防护,如果在灵魂状態下输送灵气,他无法转化,肉身更会视其为异气入侵,那时候,他的魂魄便难以再回归肉身了。” 我闻言,心中一惊,暗自庆幸未铸成大错,又忙问道:“那我刚才给他输送的神气,有问题吗?” 智子姨安慰道:“神气就是人气,无妨。他很快便会醒来的。” 果然,不一会,吴林的气色渐渐好转,他表情恐惧的睁开眼睛,看了我们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隨即泪水夺眶而出。萧铭玉和尤明阳连忙凑近,关切地问道:“吴林,你感觉怎么样了?” 吴林虚弱地笑了笑,道:“我……我用气过多,虚脱了。不过现在没事了,好多了,让我缓一缓。” 正说话间,碎魂堆中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土地伯公从里面艰难地爬了出来。萧铭玉和尤明阳见状,立刻摆出战斗姿態,我忙摆手制止道:“別怕,是土地伯公。” 土地伯公拍了拍身上的魂碎,苦笑道:“幸好你们来了,可累死我了。” 我茫然地问道:“伯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土地伯公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问我怎么回事?你们把那招魂的白骨搬来,又不妥善用结界封印,入夜后,就有鬼魂被吸引来,它还附身在老鼠身上,把那黄铜葫芦打翻在地,放出了这些鬼孽。幸好我及时赶到那房间布置了仙阵,否则它们早就衝进去了。” 我有点茫然地说:“哪来的黄铜葫芦?纪宇诚不是说转移了吗?” 土地伯公摇摇头说:“那个自作聪明的傢伙,拿个假的出来装模作样,骗工作人员说带走了。真的被他藏在这里库房上的瓷瓶里。” 我惊讶地说:“所以这些魂魄,就是那个黄铜葫芦里面的鬼魂吗?” 土地伯公说:“你没看见这些但是日本人的魂魄吗?” 我闻言,心中一惊,小小的黄铜葫芦法器收那么多鬼孽?想到法器,又问道:“可骨头里面不是放有收魂法器吗?怎么没把它们收了进去?” 土地伯公冷笑一声道:“那法器能收多少?一个才收十六个,两个也才三十二个。你数数这里有多少个鬼魂?一百多个呀!” 我心中骇然,又问道:“那……那把它们进了放骨头的房间会怎么样?” 土地伯公神色凝重地说道:“你以为吸引它们的是那骨头的招魂符吗?非也!那骨头除了招魂,还有吸魂的作用。吸了魂之后,你知道会变成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伯公,你就別吊我胃口了,我哪知道啊。” 土地伯公微微一笑,道:“它吸了魂,就会像是有了生命,会变成行魂走骨,那是能在白天行走自如的妖魔啊!” 我们闻言,无不嚇得一惊。我定了定神,又问道:“伯公,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土地伯公得意地笑道:“上面的招魂和吸魂符文,乃是仙家法术,你说我知不知道?” 我皱了皱眉,又问道:“可日本人怎么会仙法?仙法是哪家的修行法术?” 土地伯公捋著鬍鬚,悠然说道:“这仙法啊,乃是道家正宗的仙道之术,你竟不知?至於日本人如何得知……哼,一言难尽,这仙法便是被他们偷学去的!” 我闻言有点茫然,日本人怎么偷学的呢?土地伯公为什么不愿意提起? 这时,张导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传来,询问我们现场的情况。尤明阳连忙將事情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张导。 萧铭玉这时怯生生地开口,向土地伯公问道:“土地伯公,您好。里面那个房间有收魂法器,您……您不怕吗?” 土地伯公闻言,哈哈一笑,打趣道:“你这小女娃娃,倒是挺有意思!法术也挺厉害的啊!怎么,看不起我这老头呀?” 萧铭玉魂魄一阵波动,竟似脸红耳赤,指著土地伯公,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见状,忙为萧铭玉解围:“伯公,他是男孩子,你別逗他了。” 土地伯公一愣,隨即歉意地笑道:“哦!失礼失礼!那我先回去了。”言罢,土地伯公的身影便在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萧铭玉跺了跺脚,那娇嗔的娘炮模样,倒真像个女孩子。 吴林此时已恢復神態,站起身来,看著满地的碎魂,苦笑道:“这些碎魂怎么办?都被你的雷劈得焦糊碎裂了。”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收拾起来,装一起丟给异能所处理就行。” 吴林眨了眨眼睛,问道:“能不能分一半给我?並且帮我保密哦。” 萧铭玉和尤明阳听得一头雾水,我明白的说道:“这些碎裂的的魂魄你全部收了,还能动的,我用套魂袋装了再打散,保证没有一个能活的,再交给廖正志,这样行不行?够不够你还债?” 吴林点点头,感激道:“够了,谢谢你!还有,谢谢你刚才输送我的神气。” 萧铭玉关切地问道:“你欠谁的债?活无常又找你麻烦了吗?” 我赶忙打断道:“欠债这种事情,好意思说出来吗?別问了。你们俩保证保密就行!明阳,你刚才有没有跟张导报告数量?” 萧铭玉点了点头表示会保密,尤明阳则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报告数量,就说了情况很严重。我保证不说出去。” 接著,吴林默默收起了地上的残魂,我们飘近放骨头的房间,发现確实进不了,土地伯公的仙法还没有撤去。也不用理它了,明天再过来吧。尤明阳上前收起吴林捡剩下的魂魄,交给我,把它们在套魂袋里,再次用五阴雷鬃的雷法轰一次,保证它们魂魄死的不能再死。 吴林这时拿出一个焚化炉,把他装著魂魄的袋子,放进去焚化炉用神炎焚烧。我们在一旁惊奇的看著,我好奇地问:“这就完成还债了吗?” 吴林点点头,双手画符在焚化炉上面出现一个空洞,魂魄焚烧的烟气隨著空洞消失不见,片刻后焚烧殆尽。吴林精神变得越来越好,接著收起了焚化炉。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吴林的较劲 我们返回招待所后,魂魄通过传送法阵重新回归本体,张导与廖正志立刻迎上前来,满脸关切地询问现场情况。我取出装有眾多魂魄碎块的套魂袋,递给廖正志,解释道:“现场魂孽太多了,我们根本抓不完,还差点被鬼咬到,情急之下,我就释放了五阴雷鬃,將它们全部劈碎了。” 张导闻言,连忙关切地问:“咬到哪里了没有?有没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回答:“是差点就被咬到了,但幸好躲开了,鬼实在太多了。”接著,我將土地伯公透露的关键信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那具白骨不仅能招魂,还能吸魂,化为『行魂走骨』的妖魔。幸好土地伯公布下了仙阵,才阻止了鬼魂冲入白骨库房。”隨后,我夸张地形容了战斗的激烈程度,以及自己如何愤怒地使用五阴雷鬃將鬼魂轰碎。 廖正志听后,眉头紧锁,略带不满地说:“你们也太残忍了,把魂魄劈得碎了吧唧的,这让我怎么交差啊?” 张导反问道:“你就只关心怎么交差,不关心我学生的安全吗?” 廖正志嘆了口气,反驳道:“我关心他们的安全?还是你不觉得他们编的故事太离谱了吗?还土地公公布仙阵?哪来的土地公公呀?西游记看多了吧?” 我坚定地说:“我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负责!等博物馆上班了,你亲自去现场看看不就知道了?白骨有没有吸魂成魔的能力,你传真x光照片回镇东鉴问问专家不就知道了吗?” 廖正志一时语塞,过了片刻才说道:“异能所不容许有任何欺骗行为,你们要是骗了我,有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我毫不畏惧地回应:“有什么问题,我一人承担!你自己不敢去,却对我们指手画脚,让我们去送死,你还有理了?” 廖正志被我说得无言以对,张导见状,赶忙打圆场道:“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啊,他有不能去的理由。” 说完,张导转头对廖正志说:“能不能把原因跟他们说一下?” 廖正志摇了摇头,说:“等纪队回来再说吧。”说完,他拿起了套魂袋,转身离开了。 我们望著张导,我好奇地问:“什么原因?他们不能魂魄出体吗?” 张导沉思片刻,说:“等纪队回来再说吧,你们累了可以先去休息。” 於是,我们四个回到房间休息。回到房间后,吴林通过传音法阵对我说:“班长,谢谢!” 我回復道:“谢什么谢,我们是一队的,当然要互相帮助。” 吴林又说道:“你不好奇我今晚的举动吗?” 我笑了笑说:“你一直都是神神秘秘的,你又不说。他俩对你更加好奇呢!不过,我们去我空间谈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於是,我们四人横躺在床上,我將他们一一拉进我的神元空间,准备深入交谈。 吴林初次踏入我的神元空间,不禁对这奇妙之地讚不绝口,眼中满是新奇。我心里想:你的不是一样的吗? 我们在空间中悠然落座,尤明阳环顾四周,忽然问道:“怎么不见你阿姨呀?”这尤明阳,真是缺乏几分情商,全然不考虑智子姨为何选择避而不见。吴林和萧铭玉则好奇地望向我,等待著我的回答。我微微一笑说:“智子姨,你先暂停修炼,出来见见我的朋友们吧。” 话音刚落,智子姨便从一个门后款步走出,来到我们面前,优雅地行礼道:“见过主上,见过各位。” 我连忙介绍道:“这是我的共修伙伴,名叫狸智子,你们虽然未曾谋面,但是智子姨同我的眼睛,早就认识了你们。” 尤明阳一如既往地用那色迷迷的眼神看著,吴林和萧铭玉则连忙抱拳回礼道:“见过智子姨!” 智子姨微微一笑,回应道:“叫我本名狸智子即可,再次见过各位。我这就去练功了,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待智子姨离去后,吴林深吸一口气,说道:“班长,这次真的给你添麻烦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深刻认识到,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原谅我一直以来都在悄悄与你较劲。” 尤明阳抢先一步,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较什么劲呀?” 吴林脸色微红,坦诚道:“从入学起,被你抢先一步献技,並因此当了班长,我心里就特別不顺。我一直认为自己的能力比你强。所以,在第一次出任务时,我就使用了水系最高级的冰锥符籙,本以为你会因此自卑,反思自己的技艺。没想到你根本不当回事,还第一个指出那次行动是杀戮,是学校的考验。从那以后,我只能一直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这次出来实习,你又一次出尽了风头。所以,我也努力去寻找案件的突破。当我们一起去鬼市时,你居然甘愿做一个不发表意见的跟班,这让我对你有所改观。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你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们听了,不禁面露诧异之色。我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其实再正常不过了,了解一个人本就需要时间嘛。” 萧铭玉接过话茬,关切地问道:“吴林,刚才在博物馆与鬼魂激战时,你怎会突然晕倒?是因为用气过度吗?” 吴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师父信奉符籙之道,认为符籙可以解决一切法术的问题。所以,我並没有太多去关心自身的修炼。结果,这次使用符咒较多,就出现了虚脱的情况。” 尤明阳闻言,一脸不解地问道:“使用符籙多就会虚脱?为什么呀?” 吴林解释道:“符籙借的是仙气或者神气,有借就要有还。可以用自身气息,或者寿命,甚至魂魄去还。” 尤明阳恍然大悟道:“哦!还有这种事?我还以为跟神仙交情好,就能借它们的神力来用用,没想到还要还的呀?” 萧铭玉调戏他说:“那你以为,就像你拿我们洗衣粉来用一样,不用还?不过话说回来,吴林,能借多久呢?” 尤明阳听得脸色发红,显得有些尷尬。吴林则认真回答道:“一圈地支对应的时间,低级的符咒就是十二时辰,再高点的就是十二日、十二月、十二年。” 萧铭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上次我们与堀川拓宇魂魄本体大战,刚好过了十二天。所以,你用那个焚化炉焚魂就是为了还神仙债?” 吴林点了点头。我接著问道:“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呀?你跟我们说,我们会输送给你气息让你去还的。我还以为你有其他隱秘的方法去还呢。” 吴林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区区几天寿命罢了,修道本就不能长生。只是没想到,刚好在魂魄状態就到了偿还之日。” 我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你这想法有点消极了呀!你没听土地伯公说吗?道家有修仙法门呀!干嘛那么泄气?” 萧铭玉也关切地说道:“吴林,你这是干嘛了?我第一次听说符籙还可以影响寿命的说法。有这样的规则,你为什么要去经常使用符籙装大头?就算你不使用高级符籙,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对付那些妖魔鬼怪呀。” 吴林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每个人的理想不一样。有些人喜欢默默无闻,有些人喜欢快快乐乐,而我,寧愿轰轰烈烈地过完这一生,平平凡凡毋寧死。” 我心里暗自嘀咕:真是要命的嘴硬,刚才是谁惊恐地醒来?但是我却不能直接揭穿他。看来以后再跟他慢慢聊,打开他的心结,让他回到正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异能所三法则 我想了想,说:“在我没有悟透『忘道』时,跟你一样。在得知异能所监控我们后会心情低落,一开始认为人家要摘我们的桃子,认为我们的功劳被抢,並且,认为失去了个人表现的机会。后来逸尘真人点醒我说:放下执念才是修行的关键。加上那天被渡劫,就彻底明白了过来,我们修道应该是有一分热,发一分光,但不必非要把自己燃烧殆尽,把自己逼得太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所以说你放宽心一点,慢慢去悟,我也是过来人。” 吴林低头捏了捏拳头说:“可我师父说,符籙之道就要『借天地之势,逞雷霆之威』……” 我打断他说:“你师傅贵庚?借来的势,终究要还的。他有没有告诉你,修仙最基本的第一步是先保住小命,活得久才是王道?” 吴林神色有点黯然说:“我师父是我叔公最出色的弟子,可惜英年早逝,他曾经教导我,要活得出彩。” 我赶紧安慰说:“不好意思啊,提到你伤心事了,节哀顺变。我爷爷当年全国去结盟除魔,够轰轰烈烈吧?可他最后选择归隱种田。为什么?因为『道』不在於外界的喝彩,而在心里的通透。” 吴林有点惊讶说:“你爷爷当年全国去结盟除魔?我叔公也说过,抗爭时期他也结盟除魔。” 我笑道:“对呀,我们这就是缘分嘛!祖辈並肩作战,孙辈是同窗好友。所以呀,从今天起,咱们一起练『活命』的本事!你教我画符,我教你存神。能活著看到同伴变强,不也是种痛快?你说是不是?” 吴林点点头说:“我回去想想。”说完,他就从我的神元空间里消失了。 萧铭玉一脸困惑说:“吴林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居然寧愿用寿命去换法术?” 我解释道:“他可能以为这是一种忘我的洒脱,或者说是捨身的觉悟,其实是没有找到真正的自我。” 尤明阳说:“我虽然不懂你们修道的等级,但是嶗山回来的车上吴林不是说找到『自我』,达到了『得道』的境界吗?” 我轻轻摇头,神色略显无奈:“说真的,我也摸不准他到底有没有找到真我,还是说只是在强装镇定。” 萧铭玉关切地问:“那吴林他……以后会改变吗?” 我点头肯定地说:“他能主动来找我们坦白心事,就说明他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萧铭玉眨眨眼,突然话锋一转:“你不是也修道吗?怎么你的法术就不用还什么『神仙债』?” 我笑了笑说:“我爷爷常说,看菜吃饭,有多大的锅就煮多少饭。做事得量力而行,有多大的能耐就办多大的事,別打肿脸充胖子。” 尤明阳挠挠头说:“什么意思呀?” 我解释说:“我有多少气息,就用多大法术,我的不是借的,就算是借也会考虑自己气息够不够还。” 尤明阳更加糊涂说:“自己有气息为什么要借?” 我无奈说:“不能催发高级的法术招式,就要用符籙去出招,用符籙就是借。” 尤明阳听得好奇:“你们俩修道理念还不一样?” 我解释道:“我爷爷虽然不刻意区分派別,但他教我的,都是上清派最核心的思想。” 尤明阳更加好奇了:“那上清派的核心思想到底是什么?” 我笑了笑说:“你们俩,都是不修道却能用法,神秘兮兮的怪物,问这么多干嘛?赶紧的,回去睡觉去!” 萧铭玉不乐意了:“你赶他就赶他走,干嘛连我也赶?我还不想走,你这里我还想到处看看呢。” 我无奈地打了个哈欠:“我昨晚没睡好,现在困得不行。你们就別磨蹭了,快出去吧。”说著,我有些“粗暴”地將他们请了出去。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我揉著惺忪的睡眼,发现纪宇诚已经回来了。他正耐心地等著我们洗漱完毕,一起吃午饭。饭后,他和张导坐在我们房间里。 我眨眨眼睛,看著他说:“纪队,回来了呀!去忙些啥?” 纪宇诚认真地说:“我去协调各部门,共同制定將物品转移至731歷史博物馆展出的计划,或者说是『陷阱』更贴切。” 我来了兴趣:“哦?计划定好了吗?有没有我们的任务?” 纪宇诚摇了摇头:“没有你们的任务。”见我们情绪低落,他连忙补充道,“一来你们快放假了,二来这是需要拋头露面的任务,你们年纪还小,不合適。三来,你们校长杨奉明也不同意你们参加。” “没有你们的任务。”听纪宇诚这样说,我们心情跌落谷底。 尤明阳不解地问:“杨老师为什么不同意呀?” 纪宇诚摊开手,装作无法回答的样子,说:“你们回去亲自问他吧。” 我接著问:“那你去博物馆看过了吗?镇东鉴有没有確认那白骨有吸魂成魔的能力?” 纪宇诚点了点头:“確认了,所里也已经得到了通知。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们,是小廖处理事情不够周全,请你们別怪他。” 我又问:“那黄铜葫芦是不是掉下来,里面的魂是不是全部跑出来啦?” 纪宇诚点了点头:“这个是我的疏忽,我认错。” 我摆摆手说:“我不怪你们。但我確实好奇,为什么廖工他不能跟我们一起前去?叫我们去,却又质疑我们,这是什么道理?” 纪宇诚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对於他的鲁莽行为,我代他向你们道歉。至於他为什么不能去……”说著,他对张导做了个画圈的手势。 张导心领神会,双手翻飞,手指轻捻,口中念念有词。瞬息间,一道道蓝色光波如水般沿墙铺开,將整个房间包裹起来。我们惊讶不已,这是要说什么大秘密吗,还要施展寂静屏障术? 纪宇诚郑重地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必须百分百保密,能做到吗?” 我们郑重地点头:“可以。” 纪宇诚缓缓开口:“你们知道吗?我们国家区域內『动物禁止私自成精』的规定,是得到了天庭的同意与认可的。” 我们纷纷点头表示知道。 纪宇诚继续说:“那么作为对等的限制,我们区域內其他地方,比如阴间与仙界,我们就不能涉足,另外,没有醒觉的普通人,绝对不可以知道神鬼的存在。这是等价的交换条件。” 没有醒觉的人,不能知道神鬼的存在,都能理解。但是,为什么不能涉足阴间与仙界?吴林抢先问:“不对呀!你们並没有去阴间与仙界啊!” 纪宇诚微笑著解释:“魂魄出窍就归地府管了,別以为还在人间。纪律是一点点被破坏的,最后可能变得无法挽回。还有,我们异能所的人接触到的秘密太多,这样规定也是为了防止不轨之人,出窍后进行灵魂分身。而且,魂魄状態十分脆弱,容易被人抓住併入侵魂魄记忆,被动成为內奸。天庭怕我们管太宽,我们也怕魂魄被偷看。所以,异能所严格执行魂魄不能出窍这一条。” 尤明阳又问:“那我们为什么可以魂魄出窍?不也是一个国家的人吗?” 纪宇诚耐心解答:“你们又不是执行『动物禁止成精』这一条戒律的人,而是我们在执行。所以这条规定对你们不適用。” 我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们只能执行不需要出窍的任务?並且对於其他阴间与仙界在这区域內的正常事情,你们也不能干涉?” 纪宇诚点了点头。 我再次確认问:“所以,镇东鉴发来的邀请,是希望我们以编外特別人员的身份参与?” 纪宇诚肯定地说:“对!这是异能所改组的新方案。当然,如果你们有意成为正式编制加入我们,我们也是无限欢迎的。” 我好奇地说:“对普通人绝对保密,动植物禁止私自成精,这些我们知道,除了禁止魂魄出窍,还有其他限制规则吗?如果有人违反这些法则......会有什么后果?” 纪宇诚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其他条款就不是规则了,那是纪律,不一样。”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眾人沉默良久。当窗外树叶的影子爬上他的肩头时,他才缓缓开口:“数年前有位前辈魂魄出窍到地府探查事件,魂魄现在还在地府,回不来了。” 尤明阳惊奇地问:“您的意思是……是被地府扣押了吗?” “不。”纪宇诚转过身来,眼底映著窗外摇曳的树影,“是回不来,我们请人强行带回,魂魄也会自动飘回地府。” 我们听得面面相覷,既然纪宇诚跟我们说了异能所的三法则,我们对廖正志的態度已经释怀。异能所的规矩看似严苛,实则是一种保护。 第一百三十七章 延续道法传承 实习结束前的最后几天,分散行动的同学们陆续回到招待所。当前往731博物馆进行资料勘查的同学们归来时,我们注意到领队的是韩辅导员。与此同时,其他隨异能所实习的同学们也相继返回。从他们的面容上,不难窥见各自內心的世界,那些踏足731博物馆的同学们,个个神情肃穆,沉默寡言,仿佛肩上扛著一段沉甸甸的歷史;而跟隨异能所实习的同学们,则是满面春风,眼神中闪烁著自信与豪迈,透露出一种不可战胜的气势。 张导適时地召集了我们所有人,对本次实习行动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总结。他高度评价了大家在这个学期中的辛勤付出与卓越表现,强调正是由於每个人的齐心协力,我们才能圆满完成实习任务,並且案件也已顺利移交给了异能所进行后续处理。 隨著学期的尾声悄然临近,我抽空前往表叔家,与他们依依惜別,心中满是不舍。之后,我重登泰山之巔,试图寻觅华云师父的踪跡,却遗憾未能得见。 在泰山之巔的打坐冥想中,我多次尝试进入那神秘的异元空间,却屡遭挫折。当晨曦穿透云海时,我望著悬崖边师父曾站立的位置,山风裹挟松涛声掠过耳畔,仿佛是他的一声嘆息。然而,我再次凝视泰山的壮丽日出时,心中仿佛涌起了一股不可遏制的坚定力量,促使我下定决心,誓要进入异元空间,再次聆听师父的谆谆教诲。回想起师父传授给我的做人、修行、传承的深邃智慧,以及责任、自律、悟性的核心要义,我深感自己应当知行合一,將这些宝贵的教诲切实融入到日常行动中去。 在启程返回异能学院之前,纪宇诚带来了异能所茅山同事的调查报告,简简单单的一页信息不多,只是確认了陆长星道长確为茅山道士的身份,及在解放时期北上,失去了联繫。 回到学院后,我再次向张导提出请求,希望他能查阅陆恆的背景档案。在张导確认陆恆的爷爷正是陆长星道长后,我迫不及待地请求他特招陆恆回异能学院就读,我要给陆长星道长一个公道,还陆恆一个公平,以延续陆长星道长的道法传承。 张导微笑著点头安慰我,表示会儘快向上级申请,並提醒我此事需徵得陆恆本人同意,不可操之过急。我们商议后决定,一返回科技大学就去找陆恆聊聊,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在异能学院的期末考试结束后,我们怀揣著期待与激动,再次踏进了科技大学的校门口。由於陆恆与我们一同上学的记忆已被消除,我精心策划了一场“偶遇”。我拉著吴林、萧铭玉和尤明阳来到操场上,远远望见陆恆那挺拔的身影。与一年前相比,他已从那个瘦小的少年成长为英俊挺拔的青年。 萧铭玉巧妙地运用气蛊,控制了一名正在打篮球的同学,让他將球投向陆恆。尤明阳则眼疾手快,迅速上前,在陆恆惊慌失措、抱头防御的瞬间,稳稳接住篮球,並奋力一掷。篮球划过整个篮球场,竟然精准入筐,贏得了一片喝彩。这一幕精彩的表演,无疑为我们的“偶遇”增添了几分戏剧性与趣味性。 尤明阳关切地凑近陆恆,问道:“陆恆,你们新生是不是经常会被那些老生欺负呀?” 陆恆闻言,连忙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且无辜地说:“没有啊,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尤明阳听了,不禁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嘀咕著什么。毕竟这主意是他出的,原本他还以为像陆恆这样瘦小的新生会容易成为被欺负的对象呢。他转身回来时,陆恆好奇地望著他,问道:“大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感觉你好熟悉,好像之前就认识。” 尤明阳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说道:“对,我对你也有印象呢!所以,刚才看见篮球朝你飞过去时,我毫不犹豫地就出手相助了。” 陆恆感激地笑了笑,说:“谢谢大哥!对了,大哥你是哪个年级的呀?叫什么名字呢?” 尤明阳笑著回答:“我是大一的,名叫尤明阳。你呢,叫什么名字?” 陆恆说:“我叫陆恆,你的名字听起来也好熟悉哟!” 尤明阳也附和道:“我也是这种感觉呢!走,我们去那边树荫下坐坐吧,我同学在那边买了零食等我呢。” 於是,他们一边聊著天,一边朝著树荫下悠閒地走了过来。尤明阳热情地给陆恆一一介绍我们,陆恆听后笑著说:“你们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好熟悉呀,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我们也纷纷表示有同感,並相互询问了各自的专业。陆恆说他读的是电子专业,对我们农林专业比较好奇,说好像在学校里没怎么见过这个专业的同学。我们解释说,因为我们经常外出实践,所以不常在学校里待著。陆恆听后,露出羡慕的神情,说:“那你们一定很自由,能经常出去看看。” 我们围坐在一起,吃著零食,聊得非常投机。陆恆提到他家住在茅山附近,我们恭维地说茅山的人都会法术,他肯定很厉害。我看气氛已经到位,便好奇地试探道:“我们班有个人说他能看见鬼,还经常嘮嘮叨叨地说他会念法咒、捉鬼,嚇得我们不行。我觉得他可能是骗人的,你是茅山的,你会不会些法术呀?帮我去拆穿他吧。” 陆恆听后,面露困惑地说:“我记忆有点混乱,我好像记得原来我也可以使用法术的,但后来就不行了,好像被什么封印了一样。” 我们闻言,面面相覷,心里暗自思量:学校不仅消除了他们的记忆,还把他们的灵根也给禁錮了,那他们要是真遇到危险了可怎么办?想到这里,我连忙问:“那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鬼魅异类呀?” 陆恆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遇到过。我们接著又问了他家在哪里、家里有多少人等问题。他也向我们提出了同样的问题,我们都对他坦诚相告。最后,陆恆告诉我们,他爷爷在他爸爸小时候就不在了,他是跟伯公学的法术,他爸爸並不会。他还兴致勃勃地表示想认识有相同兴趣爱好的人。 既然如此,我们便对他坦诚相告,说我们都会点法术。陆恆听后,半信半疑。我笑著对他说:“你放假后就会知道了,会有人找你谈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问题是你想不想。” 陆恆高兴地回答:“做梦都想,並且我觉得梦里经常有人跟我说话,好像是在引导我。” 我们知道,这是他共修的灵魂试图想唤醒他的记忆,我们听后不禁有些尷尬。最后,我们约定他放假回来后相见,一起探討法术的奥秘。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重逢的拥抱 学校假期来临,我满心欢喜地踏上了归家的路。在踏上归家的火车前,我特意拨通了拉叔的电话,惊喜的是,电话那端传来了袁芫那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原来,她比我早两天便已放假,此刻正巧在拉叔家中做客。电话一接通,我们仿佛掉进了甜蜜的话海,无拘无束地倾诉著对彼此的深深思念,那份甜蜜与温馨几乎让我忘却了时间的流逝。若非智子姨在脑中適时提醒,我几乎要错过了检票上车的时间。 火车缓缓启动,车厢內依旧是各色江湖人士匯聚,形形色色的人物交织在这趟列车。我依旧如往常一样,运用自己的特长,在旅途中默默守护著每一份安寧,及时阻止那些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不法行为,將潜在的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而非坐视不管等事情发生后再寻求警方的帮助。每当我成功阻止一起不法之事,或是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一个深刻的教训时,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满足感,仿佛是个深藏功与名功与名的隱士。 经过一番周折,我怀揣著激动的心情,终於抵达了省城火车站。在出站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一眼便望见了袁芫那美丽动人、清新脱俗的身影。她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兴奋地向我跑来,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我。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的疲惫与思念都化作了无尽的幸福与甜蜜。 “好久不见,真的好想你!我昨天不是还告诉你今天不用来接我了吗?”我紧紧拥抱著她,声音中带著一丝激动。 她轻轻靠在我的肩头,温柔而深情地说:“我就是想你了嘛,所以还是来接你了。” 我们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与甜蜜在空气中悄然瀰漫开来。在眾人异样的目光中,我们十指相扣的手牵手,亲密无间地坐上了前往拉叔家的公共汽车,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知道吗?拉婶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孩子!”车上,袁芫突然兴奋地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我惊喜地说:“真的吗?怎么没人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的事?” 袁芫假装生气地撅起嘴说:“哼,我还以为你懒得给我写信呢,原来是谁都不联繫。整整一个月了,你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忙什么呢?” 我连忙道歉,语气中满是真诚与无奈:“对不起,唉!公主。我真的没骗你呀!我这个月一直在外面实习,东奔西跑的,確实忙得不可开交。而且,我知道快放假了,想著回来就能见到你,就没急著写信。不过,我上火车前,你怎么不跟我说拉婶生孩子的事呢?” 袁芫回应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笑著抓紧了她的手,深情地说:“对呀,你以为我会知道呀!我也是以为你知道我们快放假了,就没有写信给你呀!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足,所以不能猜疑,要相互包容与理解。” 袁芫假装不满地撇了撇嘴说:“又跟我讲道理,我永远都说不过你。” 我靠近她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但我知道,你是想確认我是不是真的想你。我告诉你,我很想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袁芫的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微笑著点了点头,从她的手提袋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记事本,命令说道:“我理解你出外实习的窘迫,这本记事本,你以后不方便写信,就把你想对我说的话写下来。放假的时候,你拿给我看!”说完,她闭著嘴巴憋笑。眼中闪烁著幸福而动人的光芒。我默默拿过记事本,郑重的点头回答:“好!”这一刻,我知道,无论未来的路有多么坎坷与曲折,只要我们携手同行,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转眼间,我们已抵达拉叔的单位宿舍门前。拉婶热情地抱著一个大胖小子迎了出来,为我开门。袁芫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从拉婶手中接过了孩子,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拉婶则笑眯眯地招呼我进屋,並为我倒上了一杯热腾腾的水,隨后我们便围坐在一起,愉快地聊起了天。 聊了一会儿天,袁芫温柔地將孩子递到我怀中,转身轻盈地步入厨房,开始准备晚餐。拉婶和袁芫之间互相推让,都希望对方能多陪我聊会儿天,氛围温馨而融洽。不久,拉叔下班归来,一见到我,脸上便洋溢起满心的欢喜。 晚餐后,拉婶抱著孩子,亲昵地拉著袁芫的手,一同前往公园散步,留下拉叔和我单独相处。令我颇感意外的是,拉叔竟然也精通寂静屏障术,並在房间內悄然布下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他轻声对我说:“我知道你在泰山实习,你的表现我都有所耳闻。” 我再次感到惊讶,问道:“你知道我在泰山实习?难道异能所的分支机构之间还能信息共享?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连连点头,坦言道:“確实十分好奇。在蓬莱的镇东鉴时,我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加入。我想找你商量,但你总是那么忙,还刚好出外勤。” 拉叔微笑著说:“既然你已经接触过异能所的分支,並参与了异能所的任务,那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你有什么问题,儘管问吧。” 我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思索片刻后问道:“异能所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机构?” 拉叔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说:“异能所,是一个隱秘的超自然事务管理机构,负责监控、约束和应对国家境內的异常事件与异能者活动。它並不直接隶属於任何政府部门,而是以一种隱秘的方式存在,不为公眾所知。其运作方式介於官方机构、道门联盟与秘密结社之间,拥有独特的体系和技术手段。” 拉叔一口气说完,我想了想,继续追问:“那它的架构是怎样的?” 拉叔继续说道:“总部被称为异能总所,下设五方鉴,每一鉴都负责不同的领域,但都听从总所的调遣。各鉴之下又设有分部、研究所、情报监控组、外勤行动组、监察纪律组、档案信息组和后勤组等,形成了一个严密而高效的组织体系。” 我听得入神,又问:“那总部在哪里?各分部又叫什么名字?” 拉叔看著我笑了笑,並没有直接回答。我意识到这些问题可能涉及机密,便连忙改口:“你老是出外勤,是不是外勤行动组的?” 拉叔依旧摇了摇头,笑容中带著几分神秘,显然这也是秘密不能轻易透露。我转而问道:“那各道门、宗门都知道异能所的存在吗?” 拉叔反问道:“管理他们的组织,他们能不知道吗?” 我心想,这个问题似乎问得有些傻。於是,我又换了一个问题:“异能所的三法则,是谁定的?” 拉叔显得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我解释道:“我在泰山博物馆,镇东鉴的人要我们出窍去处理紧急事项,我闹了点脾气,逼问之下才得知的。” 拉叔明白地点了点头,说道:“异能所建立时就定下了这三法则,但没有人知道是谁定的。” 我继续追问:“那我们异能学院归属於哪个部门管理?” 拉叔摇了摇头:“应该是总部直接管理吧,我也不太清楚。” 我想想又问:“那我以后做什么工作?可以自主选择吗?” 拉叔回答道:“这要看你自己选择。既然你不清楚,那说明学校对你没有特定的要求,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发光发热。” 我仍不满足,继续问道:“那异能所的歷史呢?是谁建立的?” 拉叔再次摇了摇头:“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 正当我们交谈得津津有味时,拉婶和袁芫逛公园回来了。拉叔轻轻打了个响指,撤去了寂静屏障术,房间內的氛围再次变得轻鬆而自然。 由於拉叔的房间只有一房一厅,聊了会儿天后,拉叔便带我去招待所。袁芫也跟了过来,表示要跟我一起住招待所。在拉叔奇怪的目光下,我赶忙解释说我们知道分寸,他无奈地开了两间房,让我们安顿下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道门往事 袁芫坚持要留在我房间陪我聊天,我们兴奋地分享著彼此生活的点点滴滴,青春的悸动在心间悄然涌动,却都被我们小心翼翼地克制著。我们怀揣著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不知不觉间,竟聊至东方初露白光。 谈话间,当我提及初中同学陈锦云时,袁芫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她低声告诉我:“陈锦云从精神病院逃走了,警察四处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踪跡。” 我心头一震,连忙追问起详细情况。然而,袁芫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具体状况。她只是说,当她想去见陈锦云时,却屡次被拒之门外。最终,还是从拉婶那里得知了他出逃的消息,但拉婶对此也是知之甚少。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迫不及待地回到拉叔家,向拉婶详细询问陈锦云的情况。拉婶对陈锦云印象颇深,她回忆说:“会诊时,他虽然言谈天马行空,但逻辑却异常清晰。我当时还评定他有康復的希望,没想到上个月他却突然逃走了。” 听闻此言,我不禁为陈锦云的遭遇感到唏嘘不已。不知他此刻身在何方,又过得如何。 在省城小住了两日后,我们终於踏上了归途,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家。 全家人热热闹闹地迎接我们的归来,连爷爷奶奶都特意在家等候。然而,唯独爸爸还在外忙碌未归。袁芫细心地拿出准备好的糖果饼乾,分给三个弟弟妹妹。看著他们日渐长高的身体,我注意到爷爷似乎並未引导他们接触修道之事。从谈话中,我能感受到他们对道法一无所知,甚至还抱怨爷爷总去罗浮山工作,而不在家享福,爷爷则笑著答应他们。奶奶则拉著我的手,感谢我说找到了她姐姐,並让我详细讲述了认识姨婆的经过。我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能编著故事应付过去,奶奶听后,对我更加疼爱有加。 家中未见那两只狸花猫的身影,直到第二天爸爸做完法事回来,我们才得知,他已经把猫带去了香港,让它们在那去追逐自由的成长。 寻得一个独处的机会,爷爷关切地询问我修行的情况:“感觉你的气息强了不少,修行可有精进?” 我坦诚相告,讲述了在嶗山之巔感悟“忘道”之际,意外遭遇雷劫的惊险经歷。爷爷听后,只是微笑著点头,那份平静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禁心生疑惑,问道:“阿公,您怎么一点也不惊讶?难道渡劫这种事很平常吗?” 爷爷慈祥地望著我说:“渡劫自然非同小可,但能被选中渡劫,乃是上天的安排,我即便担心,又有何用呢?” 我若有所思,继续追问:“可算命的外公却常说『事在人为』,您怎么就如此確信这是天意呢?” 爷爷捋著鬍鬚,目光深邃:“渡劫,乃是万中无一的机缘,你能被选中,岂非天意使然?” 我撇撇嘴:“这也太牵强了吧?说不定人家还以为我是被雷劈了呢。” 爷爷闻言,微笑著摇了摇头:“被雷劈也好,渡劫也罢,不过是世人给这现象起的名字罢了。重要的是,你能从中领悟什么。你领悟了天道渡过雷劫,也是你对天道的选择。” 我不禁讶异,爷爷这番话好像包含有哲理。思索片刻后说道:“可当时的情形,智子姨不过是施展神霄雷法引导气流,帮我避开雨水而已,谁能想到会引来雷电?” 爷爷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正是这看似巧合的机缘,成就了你的天劫。若非你与狸智子共修,又得逸尘真人赠予《玉枢宝內经》等奇缘,这天劫又怎会选中你呢?” 我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索性说道:“逸尘真人曾说您当年常提及《玉枢宝內经》,我便將其內容默写下来给您吧。” 爷爷却摆摆手,开怀笑道:“我已不再需要它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当年我已习得《玉枢宝內经》的其他版本,听闻他门派传承有南宋孤本,虽未见过,便与他以此书来论道法。没想到当年一番閒谈,竟会影响你的命数!” 这番话令我心头一震,仿佛拨云见日,朦朧间似有所悟。我又向爷爷打听起茅山陆长星道长的事跡。爷爷神色一肃,问道:“茅山陆长星?道號启明?你怎会认识他?” 我便把到泰山实习发现白骨,到確认白骨是护国道长,再到镇东鉴发现疑是陆长星道长的事说了一遍。 听罢我的敘述,爷爷长嘆一声,面露悲悯之色:“启明真人当年是除魔联盟的中坚力量,没想到他竟为追查余孽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爷爷,陆道长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有著怎样不凡的经歷呢?” 爷爷闻言,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初次遇见启明真人,是在茅山灵官殿。那时我们一见如故,彻夜长谈。他修为高深,言谈举止间尽显无畏无私、坚韧执著的济世情怀。后来,我们携手结为除魔联盟的战友。我云游四方之际,在泰山与他再度重逢。一番追问之下,才得知他一直在苦寻被邪道蛊惑而离宗出走的师弟。真没想到,他竟能在追查师弟下落的同时,还抽身投身於除魔的重任之中。” 我若有所思,继续问道:“我有个同学叫陆恆,去年遗憾未能入选异能学院。我曾向学院確认过,他的爷爷正是陆长星,也是茅山的一位道长。对了,启明真人当年多大年纪?他当时可有子嗣?” 爷爷欣慰地笑了,眼中闪烁著温情:“启明真人当年比我年长几岁,他曾与我谈及他自己的孩子,言语间流露出平凡父亲的深深眷恋。看来,你的同学陆恆,应该就是他的后人了。他的后人现在也踏上修道之路了吗?为何未能入选异能学院?” 我解释道:“我问过陆恆,他的道术是由伯公传授的,他父亲则是个普通人。我已经向学校申请特招他入异能学院,就等他本人確认了。” 爷爷恍然大悟,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若他能顺利进入学院,你定要多多关照他。” 我点头答应,隨即又问道:“阿公,您知道异能所的来歷吗?它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呢?” 爷爷沉思片刻说:“歷朝歷代,皆有类似异能所的机构存在,只是名称各异罢了。如太史监、太史局、司天监、钦天监等,可视为其前身。不过如今的异能所又与它们有所不同。当初建立之时,他们曾邀请我参与,但我自认修为尚浅,便婉言谢绝了。这个组织最初是为了对抗『一贯道』这一邪道而自发成立的,就是那个迷惑了启明真人师弟的邪派。后来,邪道被诛灭,组织经过改组,才逐渐发展成为现在的独立机构。” 我追问道:“邪道?一贯道?他们是修道之人墮入魔道了吗?” 爷爷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各行各业中,总有些学艺不精者妄图走捷径,心志不坚者则易被世俗的名利財权、声色慾望所迷惑,最终墮入魔道。一旦入魔,他们便会变得毫无人性,为祸世间。” 爷爷说的话让我想起了申罡,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第一百四十章 华南游仙 我思索片刻,谨慎地开口询问:“阿公,『一道』抗战时期是不是与当时的日本侵略者有所勾结?” 爷爷闻言,神情微微一滯,反问道:“你怎么会得知此事的?” 我便將博物馆中那具日本人白骨里藏有仙法招魂术的离奇事件,以及土地公公也未能明说的日本人如何窃得仙法的疑惑,一五一十地向爷爷娓娓道来。 爷爷听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怒色:“確有此事!当年那魔头大肆散布不抵抗言论,美化日军的侵略行径,甚至公然支持那傀儡政权,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如此看来,他们不仅背叛了国家,连道门的仙法秘术都出卖给了侵略者,真是罪大恶极!” 爷爷站起身来,在屋內来回踱步,长须隨著步伐轻轻摆动,显得格外愤慨:“这些败类!为了个人的私利,竟將道门之术传授给侵略者,让他们用来残害我们的同胞,真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我忍不住又再问道:“阿公,那现在是否还有人传承吗?” 爷爷冷哼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解放后,这个邪道组织就已经被彻底取缔,如今早已不復存在。你以后要小心那些心术不正的修道之人,因为他们往往比普通人更能害人。” 我好奇问:“我查案时,那个日本人的魂魄自我复製好几次,魂魄很简单的吗?” “魂魄复製,说容易也容易,它就像壁虎的尾巴,断了两边都能自动长成一模一样的魂魄。说难也难,难的是记忆复製不了,独一份。”爷爷接著继续详细给我解释。 我点点头,怪不得只有一个堀川拓宇有记忆。隨后,我又提及:“刚才您提到异能所邀请您参与,那董祺渊您认识吗?他是镇东鉴的鉴使。” 爷爷捋著鬍鬚点了点头,说:当年他是也是除魔联盟的一员。爷爷捋著鬍鬚,微微点头:“当年他也是除魔联盟的一员。” 我好奇地追问:“他为人如何?您知道他的经歷吗?” 爷爷缓缓说道:“他为人德高望重,胸怀宽广。不过,他现在在部门工作,具体经歷你就不要过多的打听了。” 我明白地点了点头,接著又说:“我已经拜师了,拜的是袁正宇、华云真人为师,道號取为『乘阳』。” 爷爷听后,先是一惊,隨即微微一笑:“乘阳?好名字!看来你泰山之行收穫颇丰啊!呵呵呵!就是罗浮山见过的那位华云真人吗?他仙风道骨,智慧通达,確实是个难得的师父。他之前还没有收过徒弟吗?” 我摇了摇头,面露困惑之色,说道:“我也不知呀,师父提及,十年前师公青崖子已羽化登仙后,承著师公的遗志,他这才踏上游歷之路,寻访有缘之人收为徒弟。” 爷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开口道:“哦?青崖游仙竟是你师公?华云真人出身斩妖家族,我还以为他只是传授你些斩妖除魔的法门,没想到竟是师承游仙一脉。呵呵呵!你可一定要好好听从你师父的教诲。”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奇,问道:“师公青崖是游仙?师父可从没这么说过呀!就连师公是个怎样的人,他都没跟我讲过呢。” 爷爷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露出几分深邃,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你师父有没有跟你提及过,他与师公之间过往的点点滴滴呢?你师父的脾性,与你师公的意志不谋而合,这种传承,往往无需多言,需得你自己去细细品味、慢慢领悟。” 我低头想了想,回忆道:“师父只是说过,他与师公曾並肩作战,共御妖邪。师父他本就是高人,行事洒脱不羈,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人心。但他並未明说师公究竟是怎样的人。爷爷,您认识师公吗?” 爷爷轻轻摇了摇头,爷爷的目光忽然悠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盏边缘,仿佛脸上带著一丝遗憾,说道:“我不曾有幸认识。不过,我的师父对青崖真人评价极高,赞其为人间游仙。青崖游仙师承华南道,乃是逍遥仙庄子一脉的杰出传人。你师父身上那副逍遥做派的特质,正是源自你师公的传承。”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禁开口问道:“庄子不是道家的大宗师吗?难道他还另创立了一个门派不成?” 爷爷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门派之分,多是后人为了便於区分而设立的。华南道一脉,乃是独门传承,歷经两千年风雨而不衰。你能被选中,实乃你的幸运,一定要好好跟著你师父学习,不可懈怠。” 我面露难色,有些苦恼地说道:“师父让我去领悟异元空间,说那是我入门修炼的第一道关卡。等我能凭藉自身之力成功进入时,他才会再度现身。可这异元空间究竟是什么呀?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爷爷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缓缓说道:“这正是你师父的高明之处啊。他深知你好奇心重,凡事都喜欢刨根问底,又性子急躁,所以便设下这道考题,之后便不再过问,全靠你自己去领悟、去摸索。” 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没觉得自己性子急躁呀?直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不就好了吗?何必这么麻烦,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爷爷轻轻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没感觉到自己急躁,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呢,这就是缺乏自知之明。如果直接告诉你了,你就会失去自己思考的机会,无法真正地完成感悟,那反而是在害你呀。” 我面露难色,苦恼地说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进入异元空间。我一开始以为是达到极虚守静的境界就能进入,可等我达到『忘道』那般极虚守静的境界时,发现还是进不去。后来又以为达到『舍道』境界就能进入了,现在想想,那也不可能。阿公,你能告诉我该怎么进入异元空间吗?” 爷爷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啊,我没接触过这些。华南道一脉修炼有所不同,这得从你师公说起,他这一脉讲究的是『心相世界』,介於虚实之间。確实需要达到『极虚守静』的境界方能进入,这与道家思想並行於世,跟道家一样,注重修养与积德。但它更讲究识我与识物,需通过自身『形神俱妙,与道合真』来领悟,得跳出文字语言的束缚。想必异元空间与物我有关,你应该去认真拜读《庄子》,或许能在其中找到答案。”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喃喃自语道:“识我、识物?异元空间与物我有关?这说法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不太明確。”隨后,我抬起头,对爷爷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阿公,我会去认真拜读《庄子》的。但是我还有些不明白,师父说如果我有朝一日,能凭藉自身之力进入异元空间,他自会再度现身。他怎么知道我能不能进入?他怎么出现?他会一直在异元空间等我吗?” 爷爷微微一笑,说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学的是仙术!你进入了他自然知晓,不管他身在何处,他都能出现在异元空间。我听说有个仙法叫缩地成寸,应该就是这样神奇。” 。我惊奇的说:“仙术?异元空间是仙术?缩地成寸?怎么个缩地成寸?” 爷爷无奈地说:“他们一脉的仙术我也不知道,需要你慢慢去悟。” 原来师父传授的是仙术,我一定要去探究这里面的奥秘,这不仅仅是对力量的追求,更是对心灵与宇宙间微妙联繫的探索。但是爷爷这句话有歧义,我便好奇地说:“你学习的道家仙术又有那些?” 爷爷微微一笑,说:“道家修炼层级的『仙道』有所不同,精神上追求自由与解脱来超越生死。” 我轻声问:“爷爷,您是不是正在练『仙道』的层级?” 爷爷摸著鬍子点了点头,並且说:“我已经悟透,准备带你奶奶重走一遍祖国名山大地。你要好好读书,悟道修炼。” 爷爷的话让我有些不安,像是在告別,像是在还愿。西边太阳落下晚霞红透半边天,我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但又想不出什么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仙使传承的困惑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开口:“爷爷,那您和奶奶这次出去,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我……我会想你们的。” 爷爷慈爱地看著我,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青儿,这世间之事,本就充满了变数。我们此次出行,算是还你奶奶的愿,她想重新出去走走,至於何时归来,我们也不確定。不过,你要记住,无论我们身在何处,心都会一直牵掛著你们。” 我眼眶微微泛红,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爷爷,您放心,我会好好读书,好好悟道修炼的。只是,您和奶奶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 这时,天边的晚霞愈发灿烂,照亮了这个楼顶,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袁芫找了过来,说:“你们爷孙在楼顶聊天呀!害我到处找,吃晚饭了。” 饭后,我仍旧沉浸在爷爷即將踏上云游之旅的思绪中,袁芫突然轻声对我说,外婆叫我有空去找她去聊天,並拉著我一同前往外婆家。路上,我满心好奇,不禁问起袁芫外婆找她有何事,她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並不清楚。 抵达外婆家时,一家人已用过晚饭,正围坐在一起閒话家常。几句寒暄过后,我便在客厅陪外公和舅舅品茶。外婆则把袁芫拉进了房间,虽然房门紧闭,且与客厅有一段距离,但她们的谈话仍能传入我的耳中,得益於我独特的“声场定位感应探测”能力,我一边聆听,一边继续与外公和舅舅交谈。 外婆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上次带你去见过的妙稟仙姑,你还记得吗?我有一次见她,她问起你了。” 袁芫回答:“记得,那么神奇的事情,我自然铭记於心,她问我些什么?” 外婆接著说:“就问你的近况,还有你的身世这些。” 袁芫用疑惑的口吻问道:“为什么会特意问我?” 我同时也十分好奇,难道袁芫是《山海经》里记载的青鸟?只是墮入凡尘,变成了掌管人间与仙界的音讯传递的使者?虽然身处客厅,但我仿佛能感受到房间內那份微妙的氛围,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疑惑与期待,想要知道更多细节。 外婆继续说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她没说,可能是因为我想退休了,她可能是在暗示我,希望你能够继承我这一行。” 袁芫有些惊讶地问:“外婆意思是说要我跟你学问仙吗?” 外婆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你愿不愿意?” 袁芫犹豫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 外婆追问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袁芫解释道:“我不知道上次的是幻觉还是梦,我这半年来一直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外婆语重心长地说:“好,你慢慢想,最重要的是诚心,你有疑惑就不行。” 不久,袁芫和外婆从房间走了出来,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我便和袁芫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上,月光如银纱般洒落在街道上。袁芫一直沉默不语,似乎还在消化著与外婆的对话內容。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和支持。 “宇青,”袁芫终於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怀疑,“你知道外婆找我干嘛吗?” 我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想听听袁芫会如何描述这件事。我笑著说:“我怎么会知道呢?外婆跟你说什么了?” 袁芫停下脚步,仰头望著夜空中的月亮,眉头紧锁:“就是上次我们跟外婆去问仙,见到的那个妙稟仙姑,外婆说……她似乎对我很感兴趣,外婆说可能是想让我继承问仙的法门。可是……”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在犹豫和思考。 “可是什么呢?”我轻声细语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温柔与关切。 袁芫转过身,直视著我的眼睛,眼中闪烁著迷茫:“我总觉得那次经歷太过虚幻,不真实得像一场梦。而且……这半年我选修了心理学,现在想来,外婆或许是在对我们实施集体催眠。在催眠的状態下,外婆通过语言给我们心理暗示,从而在我们的脑海中构建出那些看似真实的影像记忆。”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继续说道,“但奇怪的是,我又总觉得那位仙姑的面容似曾相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无语,心理学对不明確的事还可以作出如此解释?我注视著袁芫,夜风吹拂著她的髮丝,月光为她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银霜,显得愈发楚楚动人。我微微走神了,却能感受到她內心的困惑与挣扎。 我沉默片刻,决定不直接回应她的疑惑:“你还记得表叔的事情吗?他后来確实將问题解决了。” “但这或许只是心理作用罢了!”袁芫疑惑地说道,“我不知道外婆是如何得知表叔的事情的,潜意识里就认定了仙姑的真实性。表叔因为相信了仙姑的话,所以解开了心结。”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袁芫,有些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只是……不想盲目相信一些无法验证的事情。如果我真的要学问仙,至少得先弄清楚它的原理。” 我忍不住笑了,说道:“你这种学西医的科学精神,倒是很適合做研究。不过,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 袁芫神色凝重地说:“我就是亲眼见到同学用中医偏方,差点害死了自己,学校还把她当作反面典型进行批判,说中医是偽科学。你也不要学你爷爷,隨便给人家开草药配方。”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袁芫,心中暗自在想:去读医学专科才一年,她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似乎有些陌生了。哦,她再也不是那个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小女孩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和主见。 我要不要提醒她初一见鬼的事情是真的呢?还是她现在会觉得,我当时是在骗她呢? 我要不要给她点个穴位,让她知道中医经络虽然无法在解剖学中找到实体,但却是真实存在的呢? 我要不要提醒她,现代医学並不仅仅等同於西医呢? 我要不要告诉她,问仙婆就是掌管人间与仙界的音讯传递的使者? 算了,让她自己去探索吧! 袁芫见我不语,又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回过神来,轻声地说道:“我对你同学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你们学校没必要如此詆毁。无论哪行哪业,研究精神都是必需的。对於未知领域,我们应该保持开放的心態。” 她轻轻靠在我的肩上,轻声说道:“你说什么?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月光下,我们的影子紧紧交融在一起。我知道,这个关於信仰与现实的疑问,將会在袁芫心中碰撞。但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她身边,支持她去寻找属於自己的答案。 第一百四十二章 暮年远行 回到家,只见全家人都聚集在二楼的客厅里,气氛显得有些凝重,仿佛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家庭会议。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不同的表情,显得心事重重。 “你们可算回来了!这是去哪儿逍遥啦?”妈妈一瞧见我们,赶忙起身,轻轻拉过袁芫坐下,可她的眼神却像是不经意间,又似暗藏深意地飘向了十三婶。 十三婶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好似两座难以逾越的小山。一瞧见我走进来,她便如机关枪般迫不及待地抢先开口:“青青,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你阿公说要带你阿婆去云游那些什么名山大川,都这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去闯荡,这不是瞎折腾嘛!你快劝劝他们,让他们安安心心留在家里,好好享受这晚年时光,別再出去瞎跑啦。” 哦,原来是为这事儿啊。我心里暗自琢磨著,我怎么可能劝得动爷爷呢?十三婶这不过是想借告诉我原由,再次把她心里的担忧和反对一股脑儿地倒出来罢了。我下意识地望向爷爷,只见他静静地端坐在太师椅上,那银白的鬍鬚被风扇轻轻吹起,又悠悠落下,透著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他身旁,奶奶正低著头,全神贯注地整理著针线篓,耳环隨著她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室內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我平静地扫视了大家一眼,思索片刻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阿公阿婆愿意去游歷名山大川,就让他们去吧!我尊重他们的选择,我並不反对。” 十三婶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手指著我,嘴唇直哆嗦,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十三叔也皱起了眉头,一脸责备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阿公阿婆年纪都这么大了,出去多危险啊,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怎么办?”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爸爸,只见他正悠閒地摩挲著手中的紫砂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青青一向最懂阿公的心思。”爸爸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十三婶稍稍缓了缓神色,语气依旧强硬继续说道:“懂什么懂!你们父子俩一个样,都不孝顺!尽由著老人折腾!一个作为长子,一个作为长孙,都在这里瞎起鬨。他们连火车票都不会买,路上被骗了怎么办?由著老人胡来,你们怎么能放心他们自己出去走?迷路了怎么办?”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不会的事情可以慢慢学嘛,每个人的认知和追求都是不一样的。阿公阿婆是在云游的时候相识相知的,那段时光对他们来说,可是最美好的回忆,而不是仅仅在家为我们煮饭带孩子,过著平淡无奇的生活。” 这时,爷爷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青青说得对。每个人的追求都是不同的,呆在家里並不是真正的享福。人这一辈子,不能只局限在家里的四方天井里。” 十三婶语气稍微软了下来,说:“老爷,我们担心你们两老的身体健康,这齣门在外,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也没个人照顾。” 一直低头整理针线篓的奶奶突然抬起头,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十三嫂,我们能吃能走,身体硬朗著呢。而且啊,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十年。年轻时跟著他翻山越岭,后来为照顾家里,哪儿也没去成。如今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俩就想走走当年的路,看看那些山还在不在,回忆一下当初的美好,人生没有几个四十年。” 爷爷轻轻拉起奶奶的手,神色坚定地说道:“我並不是在徵求你们的意见,只是知会大家一声,我过几天便就出发。” 爷爷说完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他隨即温柔地拉著阿婆的手,步伐沉稳而缓慢地走下楼去,回到了属於他们的房间。 十三婶见状,气得直跺脚,嘴里嘟囔著:“这疯老头,真是享不了清福!罢了罢了,我懒得管,你们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青青啊,你要是不去找那所谓的姨婆,哪会惹出这档子事儿来。” 爸爸闻言,眉头微皱,耐心劝道:“十三嫂,你这话可就不妥了。你设身处地想一想,要是让你从结婚到现在都不回娘家,看看那会是什么滋味?” 十三婶被说得哑口无言,又气得直跺脚。十三叔见状,连忙拽著她往楼上走。十三婶一边挣扎,一边还不忘回头喊道:“你们自己负责!出了事可別找我!” 爸爸望著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爷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次日清晨,便带著奶奶前往罗浮山,辞去了工作,向朋友们一一告別。第三天,奶奶又细心地將家里的一切事务都跟妈妈交代得妥妥噹噹,隨后,她郑重地把老房子的钥匙交到了妈妈手中。 傍晚,爷爷把我拉到楼顶,语重心长地嘱咐了我修行建议和处世之道。最后,他深情地看著我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术法这东西,需要你自己慢慢去琢磨、去领悟。我在你的神元空间里留下了一个宝箱,等你什么时候有需要,再把它打开。” 我听了,又惊又奇,连忙问道:“阿公,你什么时候进到我的神元里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你也会催眠入梦吗?” 爷爷微微一笑,神秘地说:“你猜。” 爷爷也会催眠入梦?我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思绪。哦,对了!好像我小时候,他就曾经进入过我的神元空间等我。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我的空间的呢?他住在一楼,离我的房间那么远,难道他也可以隔空连线到我的房间? 我压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说:“好的,阿公,你一定要保重。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先去哪里呢?” 爷爷摇了摇头,说:“后天出发,暂时还没有確定先去哪里,一切隨遇而安吧。不过,可能会儘快带你阿婆去泰山,让她见见她姐姐。” 我闻言,连忙提醒道:“爷爷,你的存摺帐號有没有给爸爸?让他定时给你打钱进去。” 爷爷笑著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这几年上班也攒了些钱,大概够了。如果真的需要用钱,我还会看相算卦,也能挣些外快。” 看著又是晚霞的红云,我眼睛微红,再次叮嘱道:“阿公,你出门在外一定要保重身体,照顾好奶奶。” 爷爷轻轻摸著我的头,说道:“好啦,別像个女孩子似的。你马上就要长成男子汉了,以后遇到什么事,都要自己坚强面对!” 离別的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爷爷坚决地谢绝了我们送他们去县城长途汽车站的好意。他背著背包,提著旅行袋,奶奶则挎著一个小包。我静静地站在公路旁的老枫树下,望著爷爷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奶奶上车,看著他们落座后转身向我们挥手告別的身影,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公共汽车缓缓启动,爷爷那標誌性的山羊鬍子在风中轻轻飘动。汽车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公路的尽头。我忽然明白,有些离別並非是故事的终结,而是另一场崭新故事的开端。就像他们当年,也一定是这样手牵著手,满怀著憧憬与期待,走向那未知却又充满光明的远方。 第一百四十三章 县城招待所的曖昧误解 爷爷奶奶踏上云游之旅后,家里就像被抽走了顶樑柱,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稀薄了几分,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平日里,爷爷晨练时那鏗鏘有力的脚步声、奶奶不厌其烦的嘮叨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温馨的晨间乐章。可如今,这熟悉的声响消失剩下寂静,冷冷清清的氛围,让人满心都是不习惯。 我和袁芫虽依旧如影隨形,可那缺失的温暖,总会在不经意间悄然浮现,撩拨著我的心弦。 为了驱散这份沉闷,我带著袁芫来到了县图书馆,希望在那浩瀚的书海中寻得一丝慰藉。我们穿梭在书架间,享受著知识带来的寧静,然而,当我翻遍整个图书馆,却未能找到那本梦寐以求的《庄子》时,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失落。看来,非得去省图书馆不可了。 正当我们计划著打道回府时,命运似乎又对我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夕阳的余暉轻柔地洒在我们身上。不知我是否真的与县城八字不合,在转角处,一帮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这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是几年前那帮抢劫的年轻人,而是一群眼神迷离、面容憔悴不堪的吸毒者。 他们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迅速將袁芫护在身后,可这一次,心中却没有上次那般的慌乱。甚至,我內心还涌起一丝兴奋,想著这次终於能扬眉吐气,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发泄发泄心中的闷气。儘管这次面对的对象明显更加危险,但我却能镇定的对著他们露出一抹冷笑。 “小子,有钱吗?给哥们儿几个弄点。”领头的吸毒者声音沙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病態的贪婪与渴望。刺著青花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显然是长期吸毒留下的恶果。 “袁芫,退后,別让他们靠近。”我低声对身后的袁芫说道,同时迅速观察周围的环境。图书馆后巷,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显然不愿捲入这样的是非之中。 我平静而坚定地说:“我们没钱,你们找错人了。”同时悄悄调动起体內那股沉寂已久的灵气,在脑中生成现实中的三维图像,精准锁定他们穴道,隨时准备给他们一个教训。 然而,这些吸毒者显然不理会我的话,他们纷纷掏出弹簧刀,在手中熟练地拋来拋去,恶狠狠地说:“別逼我们动手搜身。”说完,便一步步朝我们逼近,气氛愈发紧张,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隨时都可能戳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剎车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一辆警车停在了不远处,两名警察迅速下车,向我们这边跑来。 吸毒者们见状,脸色骤变,纷纷转身想要逃窜。我却立刻打出气息,精准地锁住他们穴道,他们没跑几步就一个个瘫倒在地。警察也动作十分迅速,很快就將他们牢牢控制住,嘴里还忍不住斥责道:“走路都不稳还出来打劫?真是屡教不改!” 看到他们被成功控制,我撤掉了他们身上的异气锁。一名警察关切地走上前来问道:“你们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心中却有些鬱闷,警察的车不是警车,抢劫犯拿刀出来警察就立刻出现。那警察是盯住了他们吗?虽然这些吸毒者被抓了,可自己却连个“表演”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有些不爽。警察接著说:“既然你们没事,方不方便跟我们去公安局录一下口供,好给他们定罪,谢谢配合!” 等我们在公安局录完口供,处理完这起抢劫事件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赶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解释说在县城看书忘了时间,已经没车回去了,我们打算明天再回家。 夜已深,街灯昏黄,我和袁芫並肩走在去县城招待所的路上。经过刚才的一番惊险,此刻的寧静显得格外珍贵。袁芫轻轻挽住我的手臂,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微微的颤抖,可能是因为余悸未消,但有点想不明白她刚才没表现出太害怕呀。 到了招待所,我们这才惊觉,这县城的招待所收费竟也不低。由於身上所带的现金有限,我们只能开了一间房。站在房间门口,我有些尷尬地看了袁芫一眼,却意外地看见她嘴角微微上扬,似有一抹笑意。然而,疲惫与夜深已深,让我无暇多想,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简单的家具摆放其中,透著一种朴素而陈旧的气息。我放下背包,转身看向袁芫,她正静静地站在窗边,凝望著窗外的夜景,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而又柔弱。 她轻轻关上窗帘,隨后打开了电视机,又开启了风扇。风扇呼呼地吹著,吹散了房间內夏日的燥热。她吹了一会儿风,便缓缓躺在了床上。 “你不去冲凉吗?不去我就先去啦?”我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她用鼻音回应。我走进浴室,用冷水衝去身上的热气。 当袁芫也冲凉出来时,她的衣服变得略显宽鬆,她的脸色泛著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楚楚动人。 我走过去调整风扇,心里琢磨著这风扇是不是坏了,怎么风量这么小。 袁芫躺在床上看著电视,轻声命令说:“別挡著我风扇,过来躺著。” 我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告诫自己要保持理智。便默默在心中念起《清静经》:“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一边念著,边走到了床边,安静的躺了下去。 “宇青,你觉得我们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袁芫突然转过身来,轻声问道。 我转头看向她,日光灯柔和的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白皙柔美,风扇吹动著她如丝般飘逸的头髮。我认真地说:“未来是由现在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举动所决定。”想想不对,不能跟她讲深奥哲学道理,转而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支持你。” 袁芫微微一笑,眼中闪烁著幸福的光。隨后,她反覆摆弄衣角,一会又靠近我,轻轻在我耳边说:“宇青,你真的好守规矩,就像柳下惠一样。” 我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拿不准她是不是在调戏我,便认真地说:“袁芫,我知道此刻我们共处一室,气氛有些曖昧。但我觉得,我们虽然已经定下了婚约,可毕竟还未成年,也还没有结婚,还不足以跨越那道界限。我希望我们的感情能够建立在更深厚的了解和信任之上,而不是一时的衝动。” 袁芫指尖无意识描摹床单上的花纹,听了我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淡淡的失望,也有深深的理解。她轻声说道:“宇青,你说得对。”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她是不是生气了?应该不会吧!要不我把她催眠了吧,让她別胡思乱想。 我轻轻拉起她的一丝头髮,缓缓的传送一点点催眠气息,伴隨著风扇凉风,不出片刻,袁芫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我起身关了电视,將灯光亮度调至最暗,然后坐回到床上,静下心来思考。心里想:要不要进入袁芫的梦里,跟她说明白这个奇幻世界的奥秘,让她继承外婆的问仙术?思索再三,我还是觉得应该让她自己去慢慢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我们身上。我缓缓醒来,发现我们竟相拥而眠。袁芫也同时醒来,我们相视一笑。她那笑容中满是甜蜜与温馨。 “宇青,我们……我们这样算什么呢?”袁芫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羞涩,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她误会了吗?我明明知道我们並未越雷池半步。 我反应过来了,她大概是做春梦了。我故意调戏她说:“袁芫,我们订婚了呀。” 袁芫一脸娇媚地听了我的话,笑了笑,眼中满是心照不宣的感觉:“宇青,我等这天等了很久,我就怕你被人家抢走。我们学校里同学们都在谈恋爱,他们分手就跟吃饭一样平常。” 哦!我明白了她的担忧。我认真说道:“我是谁?我不一样。你少去关注那些事,认真读好书。多想想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还有你为什么会被外婆选为继承人。” 说到这里,袁芫立刻恢復了常態,她皱著眉头说道:“我一想到这个我就头疼,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有些疑惑,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她就会头疼呢?是她还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吗?我真的要带她去亲眼看看吗?这一连串的问题,在我心中不断盘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异能班的新生入学 袁芫在入学前,终究还是没有答应外婆继承问仙传承的请求,便犹豫不决地跟我踏上了开学的路途。送她到学校后。我则在省城的各大书店间穿梭,终於搜集到了各种版本的《庄子》,连夜研读,直至將其精髓熟记於心。 来到科大,开学季如期而至,我们异能班与普通班同步入学,整个科大校园里洋溢著新学期的蓬勃朝气与无限期待。我们班上的同学们个个精神焕发,自发地加入到迎接新生的行列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热情而真挚的笑容,仿佛要用这份温暖驱散所有新同学心中的陌生与不安。我仔细瀏览著农林专业班新生入学名单,当看到“陆恆”这个名字时,心中不禁暗暗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涌起一股焦急的期盼,希望他能早点到来。更令吴林他们几位队长意外的是,林悦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吴林他们一早便前往火车站及汽车站守候,而我则留守在学校接待处。隨著一辆辆中巴车缓缓驶入校园,接待处瞬间变得热闹非凡。我站在校门口的迎新帐篷下,目光不断扫视著陆续下车的新生。夏末的阳光依旧炽热,汗水顺著我的髮鬢间悄然滑落,但我却无暇顾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班长!”萧铭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转身望去,只见他拖著行李箱,与笑得如花般的林悦一同朝我们走来。林悦身著简约的白衬衣与休閒裤,高高的马尾辫隨风轻扬,整个人散发著青春洋溢的气息。 “林悦!”我惊喜地迎上前去,“真没想到你会来!去年在嶗山太清宫一別,如今再见,你愈发美丽动人了。” 萧铭玉在一旁打趣道:“班长,注意点哦,人家可是有师哥的人!” 我笑著瞪了他一眼,转而对林悦关切地问道:“你师哥没一起来吗?” 林悦调皮地眨了眨眼,俏皮地回答:“他都没读书了,怎么来呀?” 我们为她办理了登记註册手续,隨后萧铭玉便热情地带著她前往女生宿舍。接著,又陆续来了几位新生,半天下来,我们班已经登记了一大半的新生。下午时分,又有一批新生抵达,其中共有四位女同学,绝大部分同学都已到齐,唯独不见陆恆的身影。 傍晚,夕阳的余暉温柔地洒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招生帐篷里,大家正忙碌地收拾著一天的成果,准备结束这充实的一天。尤明阳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前,正是陆恆,他背著鼓鼓囊囊的旧背包,手里还拎著一个略显陈旧的编织袋,与背包相比,他的身形显得有些清瘦。 “陆恆!”我兴奋地大喊一声,同时挥手示意他过来。陆恆听到呼唤,立刻转头望向我,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他快步穿过正在忙碌收工的人群,径直来到我面前。我们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那份重逢的喜悦如同老友重逢般激动。 “班长,真没想到是你在这里等我!”陆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有些意外又带著几分惊喜:“陆恆,你恢復记忆了?还认得我这个班长?” 陆恆点了点头,解释道:“我答应招生的韩导要加入异能班时,他就帮我解除了记忆的禁錮。” 我笑著转向尤明阳:“哦!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们的新同学!” 陆恆却故作委屈地说:“还欢迎呢!我们上次见面,你们还控制人家用球砸我,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哦。” 我跟尤明阳连忙尷尬地否认:“没有,没有这回事!你肯定是记错了。” 陆恆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不怪你们,开个玩笑嘛!” 尤明阳反应过来,假装严肃地说:“嘿,你小子,拿我们开涮,我们不给你登记了,你直接去读你的电子专业算了。” 我笑著拿出登记表,瞪了尤明阳一眼:“嘿嘿嘿!尤明阳,你哪里像个学长样?来,小陆,到这里登记。” 陆恆接过登记表,刚填了一半信息,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为什么要登记为新生?我也是学长啊!” 我笑著调侃道:“那你想跟我们这个『光棍班』,还是想跟有美女的班一起,並且当班长呢?” 陆恆眼睛一亮:“有美女?还能当班长?你没骗我吧?你得保我当班长啊!” 我镇定地说:“我怎么当上班长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给你做了个示范,你不会学吗?看见登记表上的女同学信息了吗?” 陆恆猛地点头,迅速在登记表上填完了剩余的信息。我们收拾好招生资料,告诉他宿舍的安排,並让他自己去找宿舍,毕竟他对这里可比我们熟悉多了。 晚上,陆恆提著饮料和零食来到我们宿舍,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看到他这么懂得交际之道,我稍微放了心。於是,我叫来了吴林等几个队长,大家纷纷表示会全力支持他,带著他一起进步。其他几个舍友见状,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尤明阳开玩笑说道:“要不你们也回新生班去,我们也给你们指导指导。”大家闻言,立刻打哈哈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新生班由王辅导员担任指导老师一职,而陆恆凭藉自身出眾的能力与丰富的过往经歷,毫无悬念地当选为班长。至於我们班,则由张导出任指导老师,原任的杨奉明老师已然升任校长,在异能学院等著我们报到。 我们依旧在科大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文化课学习。我们反思泰山之行吃了不会日语的亏,学校安排给我们几个外语指导老师,这一个月里我们虽然天赋异稟,却也学得有些费力。因为我们学得太快,好像费力辛苦的还是外语老师。 我只要一有空閒,便会悉心指导陆恆修炼。我耐心地教会他如何踏入自己的意识空间,引导他探寻並学习脑中潜藏的遗传密卷。我还结合所了解到的他爷爷陆长星的消息,对他展开专项的指导训练。然而,颇为遗憾的是,在他的遗传密卷里,並未寻得震地法术的遗传痕跡。通过多次接触,发现我每次提到他爷爷时,他表现的有些不自然的扯开话题来迴避。 第一百四十五章 被误解的陆恆 吴林他们几个则更多的去关心新生学妹的修炼,担心她们像我们去年的同学一样被无情的淘汰。 但他们的担心多余了,今年这一届新生在制度上有所革新,不再进行竞爭淘汰,及施行记忆及共修灵魂禁錮之举。但术法考核依旧保留,只不过考核环节在招生时便已完成。 而我,在科大的日子里也没有閒著。除了完成文化学业任务外,我还利用课余时间深入研读《庄子》,试图从中找到进入异元空间的线索。这本书博大精深,每一章节都蕴含著深刻的哲理与智慧,让我受益匪浅。 杨校长指示我们这一届的班级,需提前前往异能学院报到,班忙筹备新生开学。在出发异能学院的前夜,陆恆特意拉我到宿舍楼顶,与我单独交谈。他神情认真,眼中满是疑问:“班长,你为什么会倾尽全力地教我?在这么多关心我的老同学中,你是最尽心尽力的。这究竟是为什么?” 看来王老师並没有將他爷爷的事情告诉他,我思索片刻,应该让他知道:“你知道你爷爷的事跡吗?你知道你爷爷的道號是什么吗?” 陆恆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情绪低落,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並不知晓我爷爷有道號,他的事我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他云游之后便可能遭遇了意外,从此音讯全无,这是我伯公告诉我的。你知道关於他的什么事吗?” 这事涉及泰山案件,本就是保密的事,我无法直截了当地將详情跟他说,便委婉说道:“你安静的听我说。我爷爷与你爷爷是故交,你爷爷的道號叫启明,他修为高深,更有著无畏无私、坚韧执著的济世情怀,一心只为守护世间安寧。” 陆恆听闻此言,眼中的疑惑愈发浓重,追问道:“你不骗我?你爷爷怎会提及我爷爷?” 我接著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去年我去泰山实习,在查阅当地资料时,偶然发现一个茅山的护国道长名字是陆长星,我当时就想起了你也姓陆,而且来自茅山。后来我又向学院申请查证,確认你爷爷正是陆长星。於是,我便向学院申请让你重新进入异能班,这既是为了延续护国道长的精神血脉,也是出於我对你爷爷的敬重。而且,我爷爷也曾云游全国道家名山,所以,这个暑假我还特意问了他是否认识陆长星,他便告诉了我。” 陆恆听我说完,一时没有回应,嘴唇微微颤动,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他声音有些颤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爷爷真的是护国道长?”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解,他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陆恆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復,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眼中依旧闪著激动,说道:“谢谢你,班长。在我们那里,我向来是个抬不起头的人,道门中一直流传著传言,说我爷爷是北上投靠邪道的人,最终被枪毙了。” 说完,陆恆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究竟是谁会如此恶意诬陷他爷爷呢?我脑海中突然闪过爷爷曾提及启明真人去泰山追查其师弟的下落,心中不禁在想:难道他找到师弟后未能劝其回头,后来一贯道覆灭了,他师弟或者其他漏网之徒便回去栽赃陷害?想到此处,我连忙安慰道:“没事,如今真相已然大白,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陆恆抹了抹眼泪,声音中仍带著一丝颤抖:“我很高兴,我伯公也始终不相信那些传言,所以他一直偷偷传授我法术。谢谢你,班长,不,谢谢你师父。” 说著,他便要对我下拜行礼。我赶忙將他拉起,说道:“不可以,我年纪比你还小,我们可以说是同一道门的师兄弟,大家互相帮助,你不需要感谢我。学习修行上,有什么疑问我都会告诉你。” 陆恆紧紧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班长!”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你要谢多少次才够?我们都回去睡觉吧,明天我还要前往异能学院呢!” 抵达异能学院校区后,我片刻未歇,径直前往杨校长的办公室,將陆恆遭遇的种种情况,一五一十地向他做了匯报。杨校长听完后,对我的警觉与敏锐给予了讚扬。 事后,杨校长告知我,异能所已经给出了回復。原来,所里在分析陆长星的调查报告时,便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当下正展开深入调查。 没过几天,在眾人的精心筹备下,我们迎来了新一届异能班的学员。果不其然,这一届新加入了女生,整个校园的氛围都变得格外活跃起来。下课后,校园的各个角落都能听到她们银铃般的笑声,那清脆悦耳的声音,著实让我们这届“光棍班”的学员们羡慕不已。 异能学院在教学方面也进行了教学改革,推行了混合教学模式。每天,都由我们这些学长为新学员讲授一节课,辅导员则坐在下面,与学员们一同聆听,同时还会对学长们的讲课质量进行打分评价。 这种教学模式有著诸多优势。学长们以同龄人的语言进行讲解,能够將那些复杂深奥的异能法术,转化为新生们更容易理解的內容,大大降低了新生的学习门槛,实现了认知上的降维,让新生们能更轻鬆地掌握知识。而且,在备课的过程中,学长们需要重新梳理和巩固自己的知识体系,这一过程促使他们积极思考,毕竟只有自己真正融会贯通了,才能把知识清晰地传授给別人。 同时,老师通过对比学长授课与自己教学的差异,能够精准地发现学生们的理解盲区,从而有针对性地进行辅导。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一个横向互动、纵向指导以及隱性观察相结合的立体交流网络。有趣的是,这种模式还把学长们压箱底的道法技能都“逼”了出来。我觉得这样的公开课对大家都有益处,便向杨校长提出了建议,希望能让所人一起听,没想到得到了杨校长的同意,学长的课程就此改为了学长公开课。 第一百四十六章 学长的公开课 这天,轮到我上台讲课了。我昂首挺胸地站在讲台中央,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郑重地写下“科学与异能”几个大字,隨后又將实验器材一一整齐地摆放在讲桌上。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共同探討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我缓缓环视教室,目光与每一位同学交匯,声音沉稳而舒缓,“异能是否违背科学规律?” 我的话音刚落,台下便传来轻微的议论声。有的同学微微皱眉,似乎在认真思索;有的同学则好奇地前倾身体,紧紧注视著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在很多人眼中,道法玄术是『不科学』的,甚至被视为『迷信』。”我微微一笑,接著说道,“但大家要知道,科学本身,不过是一个观察、假设、实验、验证的过程。那么,我们今天就用最基础的实验,来探究一下『神气』与『灵气』究竟是如何影响物质的世界。” 说著,我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水瓶里夹起一小块黄磷,將它放置在石棉网上,然后用玻璃瓶稳稳地罩住,只留出一丝气孔。“黄磷,它的燃点仅仅只有40c,在高温空气中都能够自燃。”我一边说著,一边看向台下认真聆听的同学,“那么,如果我们用『神气』轰击它,又会发生怎样奇妙的现象呢?” 话音未落,我神色一凝,右手迅速掐诀,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神气,隨后轻轻將它加持在玻璃瓶內的黄磷上。剎那间,黄磷骤然迸发出明亮的火花,在玻璃瓶內剧烈燃烧起来! “哇……”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嘆声,那声音里满是震撼与新奇。 我微微一笑,转身在黑板上郑重地写下“炁”字,隨后说道:“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神气,这个字也念『气』。它拥有著超乎想像的特性,比如,它可以穿墙而过。” 说著,我又从实验器材中拿出蜡烛,施展神气,只见蜡烛的蜡如晶莹的泪珠般点点滴落。“大家知道,蜡的熔点在57度至63度之间,通过这个现象,证明了什么呢?” 这时,一位同学调皮地开玩笑说:“证明学长你超厉害!” 我笑著摆了摆手,说道:“这说明神气可以產生高温。不过,这只是个开始,精彩还在后面呢。接下来,我要用最基础的光学现象,让你们亲眼见证『炁』的干涉效应。”话音刚落,尤明阳便心领神会地协助我拉上教室的窗帘,又关闭了部分照明,剎那间,整个课室陷入了一种半明半暗、神秘而安静的状態。 我打开电筒,轻轻地调整著三稜镜的角度,让一束电筒光线透过三稜镜,投射在洁白的墙上。隨后,我在光路下方小心翼翼地放置好薄铜板,点燃酒精灯。隨著火焰的升腾,薄铜板迅速升温,光路上的热空气开始上升,在白墙上形成了清晰可见、如波浪般涌动的“七彩热浪”。 撤离酒精灯,我指著墙上趋於稳定的七色光谱,向同学们讲解道:“正常情况下,热空气会使光线的折射率发生变化,从而导致影像出现轻微的扭曲。那么,如果我在这条光路上打出神气或者灵气,又会出现怎样奇妙的现象呢?” 说罢,我轻鬆打出神气通过光路,紧接著又打出灵气线。然而,墙上的三稜镜投射出的七色光谱却並未发生任何变化。这时,部分同学有些著急了,纷纷催促道:“学长老师,快打出来让我们看看呀!” “已经打出来了哦,你没看到吗?看来你的感知能力还有待提升呀!”其他同学笑他说。 我微笑著接过话茬,说道:“同学们都看清楚了吗?由此可见,神气或者灵气线经过光路时,並不会改变周围空气的温度。那么,如果我把神气或者灵气打在薄铜板上,又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我再次释放神气,將其打在薄铜板上,只见七色光谱处可以清晰地看到热空气上升形成的“热浪”。接著,我把薄铜板重新设置在光路上方,打出灵气在薄铜板上。剎那间,白墙上的七色光谱处竟出现了冷空气下降形成的“寒潮”,让同学们感觉到,这景象十分神奇。 演示完毕,我目光扫视全场,问道:“同学们,通过这些实验,你们得出什么结论?” 这时,一位同学迅速举手,自信地问道:“学长,这是不是和微波加热原理类似呀?是不是直接作用於物体內部呢?” “没错!这就是超常规的能量传递。”我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解释道,“这意味著异能能够直接作用於物质內部。神气可以加速內部分子的运动,从而使物质温度升高;而灵气则是降低物体內部分子的动能,让分子运动减缓,进而使物体变冷。” 这时,又有同学好奇地问道:“学长,那是不是分子停止运动就会变冷呢?” 我笑著回答:“对,『变冷』的本质就是分子失去能量,运动速度减缓。就像我们常说的『心静自然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这个道理。” 这时,陆恆也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学长,那这些异能的传播途径是波还是粒子呢?”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说道:“我们这位陆恆班长,那可是极具科学精神吶。我们都知道,光具有波粒二象性,那么异能呢,说不定也存在著类似的波粒二象特徵。至於到底是不是这样,还得靠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去探索揭示。” “所以啊,异能真的就『不科学』吗?”我一边说著,一边轻轻合上实验记录本,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位同学。 “不,它只是目前尚未被现有科学体系完全解析的一种能量形式罢了。”我语调变缓,接著说道,“就拿最新一期《自然》杂誌来说,里面提到绝大多数科学家都反对量子力学中的『观测者效应』。可回溯到一百年前,又有谁能相信光既是波又是粒子呢?五十年前,超导体还被人们当作是『魔法』一般神奇的存在。” “在我看来,异能或许只是更高维度的物理现象。”我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们这些修炼者,不过是幸运地掌握了操控它的『术』而已。” 全场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我转身在黑板上郑重地写下最终结论: “不可见≠不存在,不可测≠不真实。科学终將追上玄学。”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紧接著,如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经久不息。 待掌声稍停,我又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同时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剎那间,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黑板上那行字上, “异能並非不可以被科学证实,只是我们应当有所收敛,不可轻易被人发现。”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粉笔,目光缓缓扫视整个教室,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无比:“科学是一把双刃剑啊。外国军方可不会管我们这些修行者的规则,他们一心想要打造出可控的『超能力士兵』。一旦这种设想成为现实,那必將引发天下人、鬼、神的大乱。” 这时,有同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慌地问道:“那岂不是说,我们有可能被抓去研究?” “请大家放心,异能者並非只有我们国家才有,在各国都有存在,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並不『稀罕』。”我耐心地解释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们一定会被『重点关注』。” “大家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去看看《731档案》,上面就详细记载了有多少人被抓去遭受毫无人性的事,更多的惨死后连个记录都没留下,,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说到这里,我愤怒地握紧拳头,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科学一旦和邪恶势力相结合,最先被牺牲的,永远都是那些无辜的『实验品』。” 剎那间,教室里一片死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默默收起三稜镜,最后一道光在墙上折射变形,残缺不全,最终消失不见。 我仔细整理好教具,神色凝重地说道:“异能这东西,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探究真相,绝不能让那些一无所知的人,用他们所谓的科学去隨意定义、『证实』。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异能者必然会被世人排斥,到那时,修炼就不再是追求『悟道』的崇高境界,而仅仅是一张身体变异的通知书罢了。” 这时,有同学急切地问道:“学长,那我们该如何在科学时代隱匿自己的异能呢?” 我转身在黑板上快速写下四条原则: “隱藏锋芒,甘於平凡。莫要因一时的得意而暴露自己。” “不在普通人面前炫技。切记,炫技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为不爭。以平和之心处世,不捲入无谓的纷爭。” “藏不住的锋芒是弱点,看不见的刀才是杀招。学会內敛,方能自保。” “叮铃铃……”下课铃適时响起,林悦默默地將写满笔记的纸张撕碎,扔进垃圾桶。而那些之前亮出铜钱剑的同学,也纷纷施展手段,將它重新变回普通的古幣模样。 第一百四十七章 恶鬼危机 一天晚上,当新月悄然爬上教学楼的顶端,张导通过传音法阵紧急召集我们。《庄子》一书不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落,恰好砸在了我的脸上,但这丝毫未减我们迅速响应的热情,大家兴奋地直奔指定教室集合,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匆匆衝进教室时,只见张导已在王辅导员协助下,在摊开的半成品传送法阵上,画完最后一句勒令。又要进行魂体传送,我们心中不禁好奇这次的目的地是哪里。张导示意我们二十名同学迅速围拢,围坐在他周围。隨即,他迫不及待地念动咒语,启动了法阵。 一阵光影交错之后,我们的魂魄在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中的传送法阵中显现。现场已有四人等候,其中一人快步上前,用略显生硬的普通话说:“张老师,这次麻烦大啦。我是异能所御南鉴的第二队队长孙光志,幸亏您及时赶到!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出动,但情况依旧棘手,三头六臂也难以应对啊!”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丝颤抖,仿佛连他自己也被眼前的恐怖景象所震慑。 张导安抚道:“孙队,別急,慢慢说。”隨后,孙队与张导低声耳语,交流了一番情况。张导转身对我们说:“这是一起恶鬼出逃事件,现在需要你们按照我的指令行动。班长,你选一个人作为一组,其余人三人一组,立即出发。再次强调,魂魄跟恶鬼身上的灵气不一样啊!恶鬼的灵气带有阴气不可直接吸收啊。” 分配好小组后,我们的魂魄按照张导的指引,迅速飞往目的地。我们穿越高楼大厦,向高处飞去,眼前是一片灯火辉煌的城市景象,但在这繁华背后,今晚,却隱藏著无尽的黑暗与恐怖。远处还有一座更加璀璨夺目的大都市,灯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际,但在这光亮之下,却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著我们。 最终,我抵达了张导指定的位置,这是城郊的一个村落农田旁的一间菜棚內。夜色如墨,菜棚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独单。一名农妇正焦急地呼喊著:“孩子他爸,你怎么样了?你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带著尖叫的哭腔,充满了无助与恐惧。她的丈夫正在一旁痛苦地挣扎,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操控。 他的身上笼罩著一层阴气,在灵根开窍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的黑气。他双眼无神,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仿佛被恶鬼所控制。我释放出灵气进行探测,发现他体內恶鬼的阴气释放凌厉,显然恶鬼正在麻痹他的人魂,好上身他的人神位。我迅速打出金钢网,如同一张亮著微弱的金光鱼网,將菜农牢牢网住,恶鬼在他体內立刻剧烈反应,他的双眼闪烁著幽绿的光。菜农在棚內横衝直撞,撞翻了锅碗瓢盆,棚內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伴隨著恶鬼的咆哮。仿佛置身於屠宰场,令人心惊胆战,让人不寒而慄。农妇见状,哭著慌忙跑出了房间,在门口哭喊:“孩子爸,你这是怎么了?”这绝望痛苦的声音在这荒野田地间迴荡。 我立刻上前,利用抽魂结印將恶鬼从菜农身上剥离,在它的一声悽厉惨叫声中,我已经把它收进了套魂袋的符咒。撤去金光网后,菜农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眼神涣散,仿佛刚经歷一场噩梦,手掌颤抖著撑起身子,又摔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说:“孩子他妈,进来扶我一把。”农妇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他再次发作。 这两菜农正在哭泣,这恶鬼差点害人,菜农他们却无辜承受,自己却根本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不忍再目睹这场景,便飞升至天空,向张导报告已处理完毕。张导隨即给出了新的坐標,命令我们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 来到新坐標,这里是一家水厂,现场聚集了许多人。我再次释放灵气进行探测,发现清水池旁有一人阴气异常,行为也异常,从编织袋里倒出东西,正在往池中投放。我迅速用金钢网將他控制住,並命令陆志飞上前剥离附身的鬼魂。我上前查看编织袋中的物品,只见上面写著“氢氧化钾”,但袋子十分骯脏,似乎装过什么脏东西来此投放。我心想,他莫非是想投毒?什么仇什么怨?於是决定先观察他醒来后的反应再做打算。 回头望去,只见陆志飞仍在与那恶鬼的魂魄进行激烈的拉扯,那人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周身环绕著一股强劲的阴气。我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他摇了摇头,隨即凝聚全身灵气,猛然一震,恶鬼的魂魄应声而出。陆志飞迅速拿出隨身携带的、鼻烟壶大小的法器葫芦,將恶鬼收了进去。 不久,躺在地上的水厂工人渐渐清醒过来,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地踉蹌站了起身。看到旁边的编织袋,他眼中一片茫然,四处张望后,隨即慌张逃走。 我感知到附近有一间办公室里有人正在值班,心中琢磨著如何將他们引来查看现场。用灵气线直接拉他们过来显然不妥,那样会嚇到他们;而操控气流吹动塑胶袋横飞,同样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陆志飞问道:“班长,现在怎么办?” 我思索片刻,说:“刚才那人可能投毒,我去找人来看看现场情况,你先报告张导。” 我飘进办公室,注意到办公桌上有一个笔记本。我运用神气,在笔记本上一个点,一个点地烧灼出黑色的印记,仿佛在写字一般,留下了“清水池有人下毒”的字样。然而,他们起初並未注意到。於是,我控制气流轻轻吹动记事本,终於有人瞪大眼睛看向这边。他跑过来,瞪圆了眼睛看著记事本上的字,挠了挠头,隨后叫来其他人一同查看。 其他人看到后,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出去查看清水池。效果达到了,我们隨即飞升至天空,询问张导下一个任务位置。张导让我们稍等片刻。 陆志飞好奇地问:“张导怎么知道恶鬼在哪里?” 我回答:“孙队告诉他的。” 陆志飞又问:“孙队又怎么知道?” 我解释说:“异能所告诉他的。” 陆志飞继续追问:“异能所又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没有直接告诉他天上有妖魂监控的事情,而是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信吗?” 陆志飞摇了摇头,笑道:“哪有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天下太平了。” 我认真地说:“你要相信,异能所能够感知到哪里的异能出现异常,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陆志飞点了点头,说:“这个我知道,去泰山跟异能所实习时,我就感觉到他们神通广大,只是不理解而已。你去过异能所,能跟我说说里面是什么情况吗?” 我摇了摇头,说:“这是保密条例禁止交流的內容。另外,我也只是去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你这顶高帽可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陆志飞哈哈一笑,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海的那面是哪里呀?灯光亮了半边天。” 我指了指远方,说:“应该是香港,刚才你没看见路牌吗?这里是深圳。” 陆志飞满心疑惑地问道:“张导让我们在这儿守著,究竟是为了等什么呀?” 我解释道:“估计是想看看其他小组能不能顺利收服恶鬼,要是他们搞不定,再让我们上。” 陆志飞眉头紧锁,继续追问:“那这些恶鬼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它们到底想干啥?” 我沉思片刻,分析道:“我觉得应该不是张导说的恶鬼出逃那么简单。恶鬼要是真逃出来了,肯定得先观察观察形势,看看有没有危险,哪会这么著急就找人上身害人。我们得回水厂瞧瞧,看看是不是恶鬼真的要投毒。” 说著,我和陆志飞如两缕轻烟般迅速飘回水厂。刚到水厂,就看到一片忙碌的景象,工人们正忙著关闭清水池的阀门,开启排水系统,水“哗哗”地往外面流,那个被鬼上身的员工也在其中。隱隱约约听到他们在咒骂:“哪个天杀的,居然投下过滤废渣,要不是及时发现,大半城的人都得拉肚子,甚至能拉虚脱闹出人命来!”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什么鬼?这是什么意思?鬼上身就是为了下废料让人拉肚子?这到底是什么逻辑?说不定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不久,张导通知我们收队回去。我们迅速回到传送地点,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我们把收服的恶鬼交给了孙队。张导对孙队说任务我们圆满完成了,便示意我们准备返回。 第一百四十八章 恶鬼谜踪 我內心充满不甘,急忙向张导追问:“张导,我们这就返回了吗?那背后的主谋不继续追查了吗?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恐怕日后会酿成更大的祸害啊。” 张导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后续手尾的事情孙队他们会处理的,你如果有什么发现,就跟孙队详细说说。” 我无奈地点点头,转身对孙队说:“孙队,这些恶鬼上身是为了下毒害人。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庞大的阴谋,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 孙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敷衍的笑,说道:“哦,好的,我们会注意这个方向。谢谢你的提醒,你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 从孙队的语气中,我感觉到他们似乎早已洞悉这些內幕,只是此刻不愿向我们透露。隨后,我们跟隨张导踏入法阵,一阵黑光闪过,我们便回到了学院的法阵之中。大家拖著疲惫的身躯,各自回房休息,宿舍內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宿舍內,尤明阳一脸凝重地问我:“班长,你对今晚的事件有何看法?我们组去的是水產批发市场,也遭遇了鬼上身的情况,我怀疑他们同样意图下毒。”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认为,定有一股邪恶势力在暗中操控。他们先利用恶鬼製造混乱,引发民眾恐慌,再伺机配合舆论进行更大规模的攻击,企图让整个社会陷入动盪不安之中。孙队不想说,我们不必过多揣测。我们当下应专心学习,提升自身实力,未来我们终將要面对这些挑战。” 数日之后,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我们又一次被紧急召集,大家迅速带上装备,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无奈。这次的任务还是和之前一样,面对那些不是什么厉害的恶鬼和可能存在的投毒事件。孙队的脸色格外阴沉,显然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给整鬱闷了,他不停地指挥著大家,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和焦虑。 又过了一段时日,异能所发出了协调指令。杨校长指定我与萧铭玉等六人前往协助。 拿到加急办理的特区通行证,我们六人迅速整理好行装,携带传送法阵的半成品图踏上了征途。我领著他们熟练地购票、乘车、转站,一路上大家兴奋不已,各自憧憬著即將面对的任务。 歷经一番周折,下午时分,我们终於找到了接头人。接头人是一位身材瘦削、眼神锐利的男子,交流中得知他叫陈丙寅。他引我们来到一个隱蔽的大楼里,见到了孙队。孙队见到我们到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但眼神中依旧充满了忧虑。 孙队一眼瞧见我们,脚步匆匆地迎上前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热情道:“章班长,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欢迎欢迎吶!” 我笑著回应:“孙队,我叫章宇青,您叫我小章、小青都行。” 孙队目光扫过我们风尘僕僕的模样,关切道:“瞧你们这一路赶来,肯定还没吃饭吧!小陈,快去给他们打些快餐回来。” 隨后,我们去放下行李,他领著我们走进一间屋子。这里儼然是个临时指挥部,一个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电视机,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街道的监控画面;墙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地图和照片,仿佛在无声诉说著复杂的局势;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杂乱中透露出紧张忙碌的工作氛围。屋內,有两人正在值班。 孙队指著墙上的地图,神情愈发凝重,缓缓说道:“我们眼下的情况,可真是愈发棘手了。这几天,类似恶鬼上身且疑似投毒的事件,在多个区域接连不断地上演。” 见孙队如此坦诚,我也迅速进入状態,急切问道:“目前有没有对那些恶鬼进行审问?有没有检查过它们的记忆?” 孙队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审了,可它们被人为清洗过记忆,一片空白,只被植入了害人就会欢快的记忆,根本无从查起啊。” 我眉头紧锁,继续追问:“那有没有送去地府审核身份?” 孙队摇了摇头,回应道:“送了,地府的答覆是复製的魂魄。”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复製魂魄?这难道地府不管吗?复製魂魄总得需要能量来成长吧,这能量从哪儿来的?有没有查过江湖鬼市里那些贩卖返鬼魂的人?” 孙队满脸疲惫,说道:“地府就算想管也来不及呀,江湖鬼市我们都查了个遍,一点结果都没有。我们也判断,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在暗中操控,可到现在,我们连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疲於应付。” 萧铭玉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问道:“那我们目前掌握了多少线索?这些恶鬼去投毒,背后有没有人给它们下命令?” 孙队无奈地摇摇头,长嘆一声,说道:“目前线索少得可怜,它们出现的最早位置是关口。它们没什么命令,就因为被植入了害人就会欢快的记忆,所以行动都是隨机的,根本摸不著规律。” 正说著,孙队突然捂了一下对讲机的耳塞,轻声回应道:“收到。”紧接著,他迅速调整对讲机频道,用密语说了一段话,大致意思是:“东湖七班注意,將对讲机频段调至11频段接收密语方位,解码密钥为234。” 我们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惊愕,愣怔了好一会儿。我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你们通信怎么不用传音法阵呀?” 孙队微微一怔,隨即说道:“额,我们有高科技对讲机呢,而且它和传音法阵一样。” 我想这也不一样呀!转念想是不是异能所限制所以传音法阵?不对呀,泰山地区不就使用了吗?不管这些,便说道:“孙队,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著手调查。一方面,继续深入追查江湖鬼市。虽说不太抱希望,或许他们会从境外香港等购买,但是魂魄这些不是想有就有的东西;另一方面,您现在手上有没有抓到的恶鬼?我想深入研究一下这些恶鬼的行为模式以及它们被控制的特徵,说不定能找到破解控制的方法。” 孙队惊奇地问道:“你还会记忆追踪这些本事?但目前手头没有恶鬼,我这就向上头申请一下。等上头同意了,以后抓到了,我肯定留一个给你。另外,我已经安排了一部分人手去调查江湖鬼市了。小陈买快餐回来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冥界之花 孙队带著我们走出指挥部,果然,陈丙寅已经坐在一旁的办公桌前吃饭了,我们的快餐也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吃过饭后,孙队递给我一个对讲机,並安排陈丙寅带我们到附近的宾馆开了三间双人房。 其他伙伴想拉我去逛街,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去,他们五个人便结伴出去了。 我独自坐在宾馆房间的窗边,静静地凝视著窗外繁华却又隱隱透著不安的夜景,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那些恶鬼上身、投毒未遂的事件,就像一团乱麻,千头万绪,让人理不清头绪,可其背后潜藏的危险与恶意,又让人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想著这些,我的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这些恶鬼的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又该从哪里入手展开调查呢?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宇青,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呢?”萧铭玉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我回过神来,微笑著示意他坐下,问道:“怎么逛街又回来啦?” “我去买了毛巾和牙膏,我原来的都要换了,就没带来。”萧铭玉说著,把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一旁。 我看见有两个毛巾,便打趣道:“怎么买两个,是给我的吗?” 萧铭玉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想得倒美,要用自己买去。” 我笑了笑,隨即正色道:“我有毛巾。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查这件事呢?” 萧铭玉思考片刻,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就是来打酱油的,想那么多干啥呀?” 对於他这种心態,我曾几何时也有过。我耐心解释道:“这种想法可不对。当时我在嶗山的时候,逸尘真人说我不是放不下『名跟利』,而是放不下『自我价值的被认可』。人生在无人喝彩时,难道就不活了吗?別总是活在別人的夸讚里,那样会迷失了自我,放下执念才是修行的关键。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萧铭玉喃喃自语,重复著:“不要活在別人的夸讚里,那样会迷失了自我,放下执念才是修行的关键。” 过了一会儿,萧铭玉疑问道:“所以,你就是这样悟道了?” 我点点头,说道:“我们现在不要觉得只是在帮异能所查案,而要把它当成自己的事情,有一分热就发一分光。” 萧铭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到底该怎么查呢?” 我认真地说道:“我觉得这背后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犯罪组织。能够复製魂魄、控制恶鬼,甚至植入虚假的记忆,这背后必然有著超乎我们想像的力量在支持,有可能是境外势力在背后操纵。” 萧铭玉赞同地点点头,说道:“没错,而且他们目標明確,这说明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製造恐慌和混乱。” 我轻鬆地说:“明天看看孙队有什么安排,然后再做打算。我们把半成品的穿越法阵完成绘製,让大家做好隨时出任务准备。” 其他人回来时,我们已经把半成品的穿越法阵绘製完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好在一夜没有任务,清晨,街巷显得格外安静,街道上行人寥寥,四周静悄悄的,仿佛人们都还沉浸在梦乡之中,未被这初露的晨光唤醒。 早餐过后,我们径直前往孙队的临时指挥部。陈丙寅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隨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原来孙队正疲惫地躺在沙发上熟睡。 他示意我们走到门外交谈,告知我们,孙队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白天一般不会有什么特別情况,让我们下午再来,此刻可以先回宾馆待命。我本想询问工作安排以及昨晚恶鬼的情况,见孙队如此劳累,便只好作罢,带著同学离开。 我再次点头,带著同学一同下楼。此时,街道上的人流开始逐渐增多,熙熙攘攘。萧铭玉开口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去晨跑吗?” 路过电话摊时,我停下脚步,给家里拨通了电话,幸运的是爸爸刚好在家。我故作隨意地东拉西扯,问爸爸是不是经常去香港,爸爸被我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还打趣问我是不是想要礼物。我连忙否认,又支支吾吾地问爸爸最近忙不忙。爸爸笑著调侃,一大早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肯定是遇到问题了,让我有话直说。 我环顾四周,电话摊老板正忙著整理货物,只有萧铭玉在旁,便用密语向爸爸说明情况:“如果有人製造魂魄分身,除了利用鬼魂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分身快速成长呢?” 爸爸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问道:“在查案呀?在地府有一种植物叫冥界之花,魂魄吃了可以让体型长大,但能力却无法隨之增长。” 我接著说道:“哦,那你再问一下你的同行,普通魂魄的价格最近有没有变动。” 爸爸惊讶道:“什么?有人在大规模製造复製魂魄吗?这还影响到了魂魄的价格?” 我解释道:“是製造了没有记忆的魂魄,然后放出来害人。” 爸爸疑惑道:“这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会去做呀?我试著问问看吧,那我怎么联繫你呢?” 我回答道:“中午我再给你打电话。” 掛断电话后,我和萧铭玉一同返回了宾馆。 宾馆房间里,萧铭玉感慨道:“要是传音法阵能无限制布置就好了,如此一来,我们就不用再打电话啦。”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道:“对呀,要是真能那样,我们可就成神了。只可惜,每人只能布置一个。” 萧铭玉目光一转,好奇地问道:“你爸也是从事这一行的?” “对呀!你爸不是吗?”我挑了挑眉,反问道。 萧铭玉嘴角上扬,说:“我都跟你说过啦,是我奶奶教我的哟!” 我关切地问道:“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萧铭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声音有些低落:“我奶奶已经不在了。” 我心中一紧,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啊。” 萧铭玉轻轻摇了摇头,强装镇定道:“没事。” 我思索片刻,说道:“之前我没有详细了解你气蛊的事情,能不能跟我详细讲讲?” 萧铭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说道:“可以,不过你也得跟我详细说说你的修行情况。”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爽朗道:“行,我们互相交换信息。” 第一百五十章 苗疆蛊秘 萧铭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越回到了他那片神秘的土地。他缓缓开口:“我出生在雷山苗疆的高岭之上,那里群山连绵,云雾常年瀰漫,毒虫肆虐,瘴气横生。普通人若是不小心闯入,轻则头晕目眩、浑身乏力,重则中毒身亡、一命呜呼。但也正因如此恶劣的环境,我们苗疆人世代与自然和谐共生,学会了如何巧妙地驾驭这些危险的事物。”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接著说道:“我的家乡地处偏远,被高山重重阻隔,与外界的交流少之又少。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族群,先辈们经过无数代的摸索和实践,发展出了许多独特的术法,像咒术、降头、下毒、解毒,还有神秘的蛊术等等。而在这些蛊术之中,『气蛊』堪称是当地最上乘、最精妙的手段。” 我听得入神,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气蛊到底是什么呢?怎么那么听你的话?” 萧铭玉耐心地解释道:“普通的蛊术,需要精心培养毒虫,再经过复杂的工序炼製蛊毒,最后还要用血肉来餵养蛊虫,整个过程繁琐又耗时,而且使用时还很容易被他人察觉。但『气蛊』就截然不同了,它是施法者运用自身的神气、灵气,或者藉助邪气以及一些特殊的能量,直接凝聚成一种无形的『蛊』。它不再依赖实体的蛊虫,而是以一种无形无质却又完全可控的『能量蛊』形態存在。” 说著,他伸出白净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著名:“施法者会將灵气及神气进行高度压缩,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將其塑造成类似『虫蛊』的任意形態,可以是丝状,如同飘逸的丝线;也可以是雾状,宛如朦朧的薄雾;还能是虫形,好似灵动的蛊虫。但不管它呈现出什么形態,本质上都是纯粹的能量体。” “也就是说,气蛊本质上是一种对纯粹能量的精妙操控之术?”我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发问。 “没错,正是如此。”萧铭玉轻轻点头,眼神中透著篤定,“气蛊的厉害之处远不止於此。它既能如同狡猾的毒虫一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人体內部;也能像神秘莫测的咒术那样,实现远程的精准操控。它可以在暗中悄无声息地侵蚀目標的精神世界,编织出逼真至极的幻觉,甚至能直接以雷霆之势摧毁对方的魂魄,让其灰飞烟灭。通过返回信息,还能感知对方的视线及情绪。” 这些我都是亲眼所见,他並没有夸大其词。回想起与萧铭玉初次见面的斗法场景,我心中不禁一震。 我继续追问道:“那它和普通的蛊术相比,究竟具备哪些显著的优势呢?” 萧铭玉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难以摸透的笑容,缓缓说道:“其一,气蛊无形无质,宛如隱匿於黑暗中的幽灵,极难被察觉。即便对方是修行有成的高手,也很难提前做好防备。其二,它无需像传统蛊术那样,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培养蛊虫,施法速度极快,几乎能够在瞬间发动攻击,让人防不胜防。其三,气蛊具有极强的可塑性,能够隨意变化形態。它既可以像瀰漫的毒雾一般,大面积地扩散开来,让敌人无处可逃;也可以像纤细的银针一样,进行精准的打击,直击敌人的要害。” 我轻轻点头,心中对气蛊的厉害之处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接著又问道:“那它是否存在一些弱点呢?” 萧铭玉看著我,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说道:“气蛊虽然威力惊人,但也並非无懈可击。它对施法者的灵气操控能力有著极高的要求,倘若施法者自身修为不足,在施展气蛊的过程中,反而容易被气蛊那强大的能量反噬,落得个伤敌不成反伤己的下场。此外,如果对方拥有强大的护体罡气或者坚固的结界,气蛊就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一般,很难侵入对方体內,发挥其应有的威力。” 我微微低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抬起头,笑著说道:“看来你的修为確实非同一般啊。那你的修为要怎样才能进一步提高呢?” 萧铭玉注视著他的手指,一脸轻鬆地说道:“这其中的门道可不少呢!要通过吐纳炼气来夯实根基,吞噬一些有益的能量来补充。在操控气蛊的时候,要做到分神幻心,就好像用十根手指灵活地操控丝线一样,让每一缕气蛊都能独立行动。同时,还要用强大的神识模擬目標的心智,提前预判对方的抵抗方式,进而灵活调整气蛊的入侵策略。最终的目標是实现人蛊合一,达到气隨意转、控魂於无形的境界,如此方可称得上是蛊仙。”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不是问这个啦。你怎么跟尤明阳一样,不是像我们这样一级一级地按部就班修炼呢?” 萧铭玉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这就是一级一级地练呀!以灵气为根基,为后续的修炼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以神识为操控手段,精准地掌控气蛊的行动;以形態变化为突破点,让气蛊能够適应各种复杂的战斗环境;以实际应用为磨炼方式,不断提升气蛊的实战能力;最终达到万气为用的境界,让气蛊成为自己最强大的武器呀!” 他没有理解,我思索片刻,无奈说道:“这样说吧,我们修道的人每一级修炼,就如同给一个容器不断扩容。每升一级的容器,都只能容纳一定量的灵气或者神气,只有练到下一级,这个容器的容量才会变大,才能容纳更多的能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原来你们修道是这样的吗?我好像从来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明显的界限呢。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哈哈哈。”萧铭玉得意地笑了笑,隨即话锋一转,说道:“好了,该你了。你的修行方式是什么?为什么你的神气如此强大呢?” 我微微一笑,开始缓缓讲述自己修道的独特经歷。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任务安排 中午,给爸爸打电话,爸爸说目前低级的饲料魂魄確实涨价,但应该不是有人大肆收购那样涨价的幅度。爸爸对我说,这样的事你们应该派代表跟地府谈判,並且说,这样的事是地府失职。 这句话让我眼前一亮,我猛地直了身子说:“阿爸,你是说地府对这些复製魂魄的负有监管责任?”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不以为然的声音:“理论上来说,魂魄都归地府管理,由冥司登记造册。现在市面上突然冒出这么多『黑户鬼魂』,就像存摺凭空多出一笔钱,你说归不归银行管呀?” “要怎么谈,那具体该找哪个部门?”我急切地问,萧铭玉也竖起耳朵凑了过来。 “冥法司和监察殿。阳间异能者若涉及阴魂异常事件,可持『阴阳牒』赴酆都地府冥司申诉。这牒文由得道真人请天下发呀。”父亲的声音突然压低,“不过青青啊,你们学院和异能所肯定知道这些,都没反应吗?按理说他们应该会走流程进行谈判,可能你还不知道而已,你不用著急。” 我想想也对,异能所若有什么行动,又怎会提前告知我们呢?爸爸问我的位置在哪里,我以保密为由搪塞过去。隨后,爸爸便开始给我普及地府的种种规则,並反覆叮嘱我要注意安全。 掛断电话后,孙队和陈丙寅恰好上门,邀请我们一同去用餐。 饭后,我们回到宾馆。我向孙队提及了我们的工作安排,孙队隨即指示我和萧铭玉在指挥部待命,而其他四位同学则分別跟隨他的现场行动人员,分散到四个不同的区域。 我疑惑地问道:“为何要將他们拆分开来,安排到不同的区域呢?” 孙队解释道:“你们拥有统一的传音法阵,便於沟通协作。” 我反驳道:“可你不是说你有高科技对讲机吗?” 孙队面露歉意:“昨天我没能跟你解释清楚,实在抱歉。那些使用对讲机的,都是协会临时调配的人员。而我们异能所,同样有统一的传音法阵。將你们同学安排到各个区域,也是为了让你们学院能够及时掌握一手消息。” 我继续追问:“那为何不直接叫我们学院的人过来呢?协会临时调配的人员,终究不如自己人可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队解释道:“事发突然,他们都是本地协会人员,对地形熟悉。而且,你们还可以通过魂传的方式远程协助我们。”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隨即又问:“所里有没有派人去地府沟通?你之前说从关口过来,那不就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吗?有没有派人去香港查探?” 孙队显得有些惊讶:“这你也知道?我们只是负责执行自己的任务,其他情况並不清楚。” 我转身叮嘱其他同学:“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有什么情况,要立刻报告。”他们纷纷点头,隨后转身收拾行李,与陈丙寅一同出发前往各自的位置。 我提议道:“我们在这里乾等也不是办法,不如去江湖鬼市或者香港那边看看,或许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孙队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沓文件,说道:“我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你们晚上回来待命就行,鬼市的位置和暗语都写在这些文件里了,你们先熟悉一下。现在这个点,鬼市应该已经开门了,你们可以去看看。” 我们接过文件,欣喜不已。孙队返回了指挥部。我们看完文件后,我將它递给了萧铭玉。他看完后,急不可耐地催促我出发。 走出宾馆,我们登上了一辆招手就停的中巴车,直奔最大的集散市场而去。下车后,只见街边大排档的油烟瀰漫,一个穿著围裙的女孩衝到路中间,用夹杂著塑料粤语和普通话的腔调喊道:“吃饭吗师傅?有新鲜野味哦!” 萧铭玉摆摆手正欲回应,我赶忙制止他:“別对她们太客气了,否则这里全部人会知道你是外来的。本地人都是直接无视他们的。” 萧铭玉环顾四周,疑惑道:“怎么这么多餐馆、髮廊、录像厅?” 我指著街道远处排队过关的人群,解释道:“有人流的地方,自然就会有这些生意。不远的隔壁就是关口,人流量大,生意自然也就多了。” 我们穿梭在曲折的街巷间,最终来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旁边的集散市场。 紧挨著榕树的是一栋略显陈旧的楼房,一楼是个体杂货摊档的聚集地,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此穿梭。摊位上,小电器、饰品、工艺品等杂货琳琅满目,甚至还有偷偷售卖小电影录像带的。 我们顺著狭窄的楼梯而上,来到二楼。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仿製古董,铜製品、陶瓷、假货等应有尽有,散发著一种虚假的古朴气息。继续往上,到了三楼,人流明显减少,取而代之的是真古董、玉石、金器等珍贵物品。我们拐到一个偏僻的楼梯口,准备上四楼时,一个身著保安服的人突然伸手拦住了我们,示意此处禁止通行。 我懂事的拿出鬼幣,用拇指和无名指捏著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瞥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我们可以通行。我们继续上楼,四楼门口同样有保安把守,我如法炮製,再次展示鬼幣后,才得以进入。 四楼內,四周墙壁上密布著摄像头,顾客虽不算多,但卖家却不少。然而,奇怪的是,这里摆卖的东西並不多,大部分还只是图片展示。我心生疑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市?怎么仅凭几张照片就能进行交易呢? 我和萧铭玉仔细观察著每一个摊位。这里为数不多的法器、古钱幣、符籙、印鑑、小骨件等物件,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我们走过每个摊档时,摊主都会上下打量我们一番,然后询问我们需要些什么。我们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继续认真地看著那些照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鬼市探秘 照片上展示的是一些大型古董物件,可能是因特区监管严格,这些古董根本无法在此公开交易。 经过一个符籙、法器较多的摊位时,摊主主动搭话:“小哥,你到底想买什么呀?每样东西都看来看去,好像是来消遣的一样。” 我笑著回答:“我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好奇而已。怎么你们都只卖照片呀?” 摊主被我逗得哈哈大笑:“这哪是单纯卖照片呀,小哥。你看中什么,要是想买,我们可以转到其他地方看现货。” 我故作警惕地说:“怎么不直接摆放出来呀?这样不像钓水鱼吗?” “笑话!有这里的场主担保,哪里会发生这样齷齪事呢?”摊主连忙摆手,隨后又小声的说:“特区嘛!要理解一下,这些东西不能见光。” 果然,跟我理解的一样,我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 摊主接著说:“听你说话像是本地人,但好像又没来过这里一样,是新入行的吧?” 我点点头:“对呀!老板真是好眼力!” 摊主得意地笑了笑:“新手遇到我就对了。你看看我这里的符籙、法器,挑个称手的,保你平安无事,还能成就一番伟业呢。” 我指著一个雷符问:“这个怎么卖?” 摊主眼睛一亮:“小哥好眼力!这是波罗神庙出的神霄五雷符,借二还一,发动符咒不费吹灰之力。一个幣,我还找你五十块。” 萧铭玉好奇地插话:“借二还一是什么意思?” 摊主一听,知道萧铭玉是个外行,可能心中有些后悔开出了低价,但隨即解释道:“就是还有一半的力量是波罗神庙赋予的,这一半不用还。” 我笑了笑说:“老板真是好口才,说得我们都有点心动了。不过,我是想拿些东西来换点钱用。” 这时,有客人来看符籙,摊主便暂时没回答我,转而热情地招待起那位客人来。客人爽快地挑了一些符纸,付款后便离开了。 摊主见我们依旧站在摊位旁,没有离去的意思,便热情地开口道:“你们要是有什么东西想卖,也可以卖给我呀!我这里也收购各类物品。” 萧铭玉一听,眼睛一亮,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鬼幣,问道:“那鬼幣兑换现金是怎么个换法呢?” 摊主接过鬼幣,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说道:“兑换现金的话,你们得去前面的管理台。如果跟我兑换,我还得给场租抽成百分之五呢,不划算。管理台那里今天给出的兑换价是五百三一个。” 我们顺著摊主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管理台。同时,我们也对摊主的诚信和坦率感到十分满意。 我微笑著对摊主说:“谢谢老板指点。请问老板您贵姓啊?” 摊主递给我们名片,报以微笑:“免贵姓李。” 我看著李广涛的名片说:“李老板,幸会!”说著,我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爸爸给我的金钢网符。由於我现在已经能够运用自身能量发动金刚网,这些符籙便很少派上用场了。我將这些折起来的符籙一张张拆开,整齐地摆放在李老板的面前。 李广涛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些符籙,並测试符籙能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这些都是封存了能量的个人符纸,真是好东西啊!未请教小哥您尊姓大名?” 我连忙回答:“免贵姓章,立早章,章宇青。” 我拱手说:“幸会!您看这些符籙您打算多少钱收呢?” 李广涛拿出计算机,噼里啪啦地算了一番,然后说道:“这里一共有十二张符籙,一张一百三,总共是一千五百六十。” 萧铭玉一听,江湖习惯性说道:“那么便宜吗?” 李广涛解释道:“我们也要交场租啊,买进卖出肯定得有个差价嘛。” 我沉思片刻,然后说道:“李老板,我这些可是能量符,不是那种借仙气的符籙。价格能不能再高一点?下次我还来找您交易。” 李广涛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一百五一张怎么样?” 我摇摇头,开始討价还价:“两百三一张。” 李广涛连忙摆手:“一百六一张,不能再高了。” 我不肯让步:“两百二一张。” 李广涛苦笑著摇头:“卖不了那么高,最高一百七一张了。” 我见时机成熟,便开始试探性地打听:“李老板,我听人家说最近不太平,恶鬼横行,这些能量符是不是特別紧俏啊?” 李广涛看著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最近確实是人心惶惶,恶鬼出没的消息,圈內传得沸沸扬扬。” 我故作神秘地说道:“我每天晚上都在笔架山上看天象,经常看到恶鬼到处飞。” 李广涛伸出拇指,讚嘆道:“你真是厉害,还敢去看那些恶鬼!其他人都不敢面对,敢去面对的也都被徵召去协助防护了。” 我开口问道:“李老板,您可知道那些恶鬼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广涛见我们对这些事感兴趣,压低声音道:“小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感兴趣,你们要是真想打听消息,不如去『云踪阁』看看。” “云踪阁?”我满心疑惑,文件里可未提及这个地方啊! 李广涛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抬手指向角落里一扇没有招牌的小门:“那里可是专门交易灵异消息的地儿,你们运气好,他今天正好上班。这些符籙,最多一百八一张,卖给我怎么样?” 我微微点头,李广涛隨即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算了一阵,说道:“两千一百六十,刚好四个幣还多出十块,你要现金还是要幣?” 我毫不犹豫地说:“要钱,给我两千就行,多谢你的消息。” 李广涛爽快地一张一张点著钱递给我,口中还说道:“谢谢!章少侠!” 我接过钱,顺手分了一半给萧铭玉,他一脸疑惑一下,接了过去。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前往云踪阁一探究竟。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云踪阁 推开那扇门,屋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房间不大,仅摆放著一张红木长桌,桌后坐著一位戴著墨镜的老者,手中正盘著一串乌黑的念珠。 “生面孔啊。”老者头也不抬,声音沙哑低沉,“想打听什么?看问题报价,单纯聊天一百。” 我直截了当地问道:“最近市面上可有大量收购『饲料魂魄』的?” 老者手指微微一顿,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眯得更紧了:“这个问题免费,你们是异能所的?” 我顿时傻眼,心中暗叫糟糕,怎么问了个如此愚蠢的问题,一下子就暴露了身份。萧铭玉反应迅速,连忙摇头否认:“我们是散修,只是听闻最近恶鬼闹得厉害,想看看有没有发財的机会。” 老者忽然咧嘴笑了:“你们有魂要卖?都是明白人,就別装了。” 我赶忙拱手作揖,说道:“在下章宇青,不知高人如何称呼?” 老者捋了捋鬍子,说道:“本散人別號復奇。” 我们连忙恭敬地说:“见过復奇大师。久仰久仰。” 復奇老者微微点头,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我连忙问道:“最近这些恶鬼从哪里来?是哪个组织所为?” 復奇老者缓缓说道:“这是两个问题,我只能先回答前面一个,后面一个问题我还得去打听打听,一共七个幣。” 我確认道:“这两个问题一共七个幣?” 復奇老者点了点头,我从背包里掏出全部七个鬼幣,递给了他。萧铭玉在一旁小声嘀咕:“三千多块呢,还不能报销。” 復奇老者接过鬼幣,摸了摸,说道:“香港歌连臣角火葬场。后面的问题,你们后天这个时间再来。” 我轻轻点头,谢过復奇老者,迈出了云踪阁那扇略显神秘的门。下到一楼,萧铭玉上前並排而行,满脸担忧地问道:“你就那么放心把全部鬼幣都给他啦?万一他是个骗子,跑路了可怎么办?” 我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他的名誉难道还不值这七个幣吗?这笔买卖相当合算,现在我们可是又多了一个帮我们查案的人呢。” 萧铭玉皱著眉头,还是有些不甘心:“可关键是,这钱不能报销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这点钱不算多。” 就在我拍他肩膀侧头时,让我察觉到身后似有人尾隨。我凭藉对声场的细微感知,確认那人手中握著锋利的刀片,在风吹过刀口时,刀锋下的声音清晰可辨。我並未回头,待那人出手想要割开我背包时,我迅速出手,打出异气锁,精准地钉住他的穴位,他顿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萧铭玉这才听到动静,回头查看。我瞥了一眼他后背裤袋,確认没有割裂的痕跡,便拉著他说:“別看了,他就是走路不小心摔倒了,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走。” 我牵著萧铭玉继续前行,他看了我一眼,问道:“那我们直接去香港查吗?” 我思索片刻说:“去香港那边情况比较特殊,我们没有证件,正常途径可能过不去。不过,或许……我们可以用『魂穿』的方式过去试试。” 萧铭玉一听,顿时愣住了,连忙摆手说道:“魂穿?这可不行,学院那边肯定不会同意的。这风险太大了,魂魄状態法力修为骤降,万一被发现,我们斗不过人家。” 我沉思了一下,说道:“先试著申请一下吧,说不定有转机呢。” 我们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朝著乘车点走去。此时,街道上已经亮起了五彩斑斕的gg灯,街边髮廊的彩色射灯將街道染成了一幅流动的霓虹幕布。红、蓝、绿光交替闪烁,仿佛一场永不落幕的灯光秀。 我们目不斜视,对那些穿著超短裙的女孩在霓虹灯下热情招手视而不见,也不去看那些穿著喇叭裤的“髮廊妹”倚门而立的嫵媚姿態。然而,当我们走到夜市摊位前时,却被摊主那操著粤语、粗獷豪放的吆喝声吸引住了:“斩料,斩料,斩大旧叉烧!烧鹅烧鸭大猪手,油鸡滷味样样要!”这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直钻进我们的耳朵里。 我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看著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牛杂,我们的肚子开始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最终,我们决定先坐下来饱餐一顿,再回去。 当我们回到指挥部时,已经快到九点。 孙队面露关切,说道:“我还担心你们迷路了呢。” 我笑著摇摇头,回应道:“哪能迷路呢。孙队,我们去到了鬼市打听到一些关於恶鬼来源的消息。” 孙队原本黯淡无神、仿佛机械运转般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哦?都打听到什么了?” 我把云踪阁復奇老者提及香港歌连臣角火葬场,以及后续还需找他打听另外一个问题的情况,告知了孙队。 孙队听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说道:“云踪阁復奇?就是那个卖灵异消息的老头?他竟然在那里吗?我们之前派人去几次都没碰上他呀?香港歌连臣角火葬场……这和之前我们推测的位置一致。只是,这背后究竟是怎样一股势力在操纵,目前我们也毫无头绪。” 萧铭玉在一旁说道:“不管怎样,至少有了一个明確的方向。我们香港那边有没有同事或者同行呀?拜託他们去查一查。” 孙队点点头,说道:“你们提供的线索很重要。不过,香港那边情况错综复杂,我们不能贸然行事。” 我思索片刻,问道:“那我们可不可以魂穿过去调查?” 孙队无奈地说:“这个,你们学院和异能所肯定不同意。 我赶忙说:“同不同意我们也要申请一下才知道呀。这样,你先向上匯报一下目前的情况,看看上面有什么指示。” 孙队无奈地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似乎正在运用传音法阵向上级报告。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纸笔认真写好內容,又拿去传真,可能是將相关情况传真给总部存档。我和萧铭玉静静地坐在一旁,耐心等待著。片刻后,孙队走了过来,说道:“我们先耐心等待上级的进一步指令。” 与此同时,我也用传音法阵向张导匯报了情况,並申请魂穿香港进行调查,不出所料,张导拒绝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危局中的隔阂 我们三人相对无言,沉默地坐著。我忍不住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难道就一直在这指挥部乾等著?” 孙队无奈地解释道:“现实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要学会安静等待。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不如,你们先打坐休息,要是有问题我会叫你们。” 我们无奈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想起庄子故事中隱藏的深刻哲理,试图悟透师父给我的考题,进而进入异元空间。 当时钟的指针悄然指向凌晨一点时,我看到孙队开始忙碌起来,不时地拿起对讲机发號施令,指挥著各项调动。我们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难道真的把我们当成无关紧要、来打酱油的人了吗? 我立刻通过传音法阵向小队队员广播,询问他们所在的位置。队员们一个个回復,说的位置都是工厂及市区。他们表示並没有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我鼓励他们要勇於面对挑战,时刻保持警觉。 看来异能所的人是在市区及工厂等人口密集的地方布防,外围则是由协会负责。这个方案倒也合情合理,但是,这些信息我竟然一无所知,孙队也没有跟我提及。不可能我问他一句就只说一点呀,一点坦诚都没有,这明显就是看不上我们。 我正准备跟萧铭玉说起此事,孙队突然转头对我说:“现在情况万分危急,麻烦你联繫学院,让他们出动魂穿。” 我一边迅速通过传音法阵跟萧铭玉说,让她紧急通知张导,一边神色平静地对孙队说道:“孙队,需要通知学院派多少人过来支援?” 孙队眉头紧锁,语气急促:“肯定越多越好,情况紧急!” 我追问道:“那到底有多少恶鬼入侵?总得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孙队却显得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叫你通知你就赶紧通知,別问那么多!” 在这突发的紧急状况下,我强压下內心的不悦,声音掷地有声:“已经通知了,麻烦您把穿越阵法打开,好让他们顺利儘快赶来。” 孙队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我,转身走向放置阵法的房间。这时,萧铭玉在传音法阵里悄悄问我:“要不我们先回去睡觉?让他自己去管?” 我果断地回应:“现在突发状况,我们可不能走开,等张导来了,看看情况再说。” 不一会儿,张导带著同学们的魂魄穿越而来。张导上来便急切地问我:“现在情况如何?有多少恶鬼入侵?目標地点是哪里?” 我把张导的问题,一字不落地对著孙队复述了一遍。张导立刻心领神会,转头认真倾听孙队讲述具体情况。隨后,张导井然有序地安排同学们出发前往目的地。安排妥当后,张导转身通过传音法阵询问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张导,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孙队一直都没跟我们透露或者共享任何消息,把我们当作可有可无的人,我们就像个传声筒一样,按照他的意思你们叫来了。” 张导微微点头,说道:“好,我明白了。” 我忧心忡忡地又问:“张导,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导沉思片刻,说道:“先把这次任务完成,其他的之后再说。” 於是,我们几人相对无言,静静地站在指挥部,焦急地等待著同学们胜利归来的消息。没过多久,传音法阵里就传来部分同学抓捕成功的匯报。又过了一会儿,同学们陆续返回,纷纷交出了抓到的鬼魂。 张导小心翼翼地把同学们抓到的鬼魂从法器里一一抽出,装进套魂袋符籙,仔细清点一共六个,隨后交给了孙队。张导微笑著问:“孙队,我的学生用著还顺手吧?” 孙队满脸堆笑,连声称讚:“他们非常好呀!不愧是张导教出来的学生,能力出眾,令人钦佩!” 张导接著说道:“那他们今后的工作,还麻烦孙队多多提点提点,別让他们在工作中无所適从。” 孙队毫不犹豫,打著哈哈样说道:“会的,会的,肯定没问题!” 我心里却暗自嘀咕:他还真觉得自己的安排毫无问题?想到之前承诺给我鬼魂来研究,我忍不住说道:“孙队,不是说好给我一个鬼魂研究一下吗?” 孙队面露尷尬,支支吾吾道:“还没收到上面批覆呀!” 我心里顿时明白了,他可能根本就没去申请。我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点点头说道:“听从安排。” 隨后,我通过传音法阵跟张导说道:“张导,我感觉我提议给个鬼魂让我研究的请求,孙队根本就没上报。而且我查到鬼魂来源是在香港歌连臣角火葬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这事儿上报。” 张导严肃地说:“这两个问题我会如实反馈。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思索片刻,问道:“不知道异能所有没有派人跟地府谈判?毕竟这些鬼魂问题,按理说该归地府管理吧?” 张导点点头:“我反映问问。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说,我直接反馈上去。” 我长舒一口气,无奈地说:“这样的氛围下好窒息呀!感觉大家之间都有隔阂,沟通也不顺畅。” 张导微微一笑,目光坚定地说:“这也是考验,不是吗?在困难和压力面前,更能看出自己的应对能力。” 我明白地点点头。张导转向孙队,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发现?没有的话,我们收队咯?” 孙队连忙说道:“暂时没有,真的谢谢你们了,多亏了你们前来帮忙。” 张导带著同学们回去了,我和萧铭玉则继续百无聊赖地待在指挥部。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五点,孙队终於开口让我们回去睡觉。我们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下楼,在宾馆简单吃了早餐后,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去睡觉。 当睡意渐渐消散,我悠悠醒来,只见窗外那炽热的太阳洒下强烈光线,直直地照在窗帘上,將室內映得光亮。我下意识地摸出手錶一看,竟已过了中午十二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审问鬼魂 萧铭玉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正盘著腿,静静地坐在他的床尾,眼神呆呆地望向我。 我揉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向洗漱台。冰冷的水扑在脸上,本以为能驱散那股縈绕在心头的昏沉,可那感觉却如影隨形,怎么都散不去。明明我已经通过睡觉调息了一番,可心里却依旧像压著一团乱麻,连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我重新盘膝坐回床上,缓缓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试图理清这股莫名涌起的烦躁情绪:“我分明已经参破了『忘道』的境界,按理说心境该平和如水,为何还会因为孙队没有坦诚相待而动气?不对,仔细想来,我並非生气,而是失落。可这失落感究竟从何而来呢?” 就在我苦苦思索之际,萧铭玉突然开口说:“宇青,你说……我们要不要举报孙队那套官僚做派?”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我心中的迷雾。我猛地睁开眼,剎那间恍然大悟,原来我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个人的得失。异能所肩负著守护家国、保一方平安的重任,可当这样一个神圣的机构里,悄然滋生出能力不足、缺乏担当的官僚风气时,怎能不让人痛心疾首?我痛心,並非是为了想在眾人面前表演自己,更不是贪图什么虚名。倘若此刻我对这种不良风气无动於衷,那我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还算什么正常人! 萧铭玉见我一时无语,催促道:“怎么样?说句话呀!”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坚定地说:“必须反馈!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应该先向张导或者杨校长反映情况。” 萧铭玉听后,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疑惑地说:“可是,我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到该反馈些什么。他做的那些事,表面上看似乎都无可厚非。难道就反馈他不信任我们、隱瞒情报、没有与我们共享行动的全貌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地说:“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他官僚作风严重,整天疲於应付各种事务,却没有主动去破案,只是一味地规避责任,他领导能力明显不足,更缺乏应有的担当。我们要等张导的批覆,但如果他根本就没有將我的建议上报,或者对我的建议只是敷衍了事,没有爭取说明实际情况,那还要再加上一条:没有信用,玩忽职守,瞒报不作为!” 萧铭玉听后,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说道:“啊,他竟然有这么多问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填饱肚子,然后逛逛街,放鬆放鬆心情。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他,得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我们刚用过餐,便在附近街道上走走,领略一番特区这繁华热闹的盛景。就在这时,张导通过传音法阵传来消息,告知我们他已成功获取到鬼魂,让我们速回客房,展开法阵进行接收。 我们当即往宾馆走,路上,我便急切地问张导:“张导,这鬼魂是怎么弄来的呀?” 张导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咱们学院申请了拿来研究咯,这不,就直接传过来了唄!” 如此轻易就拿到手,不用问也能猜到,孙队定是没有向上如实报告。紧接著,我又追问道:“那异能所有没有打算去查这鬼魂的来源地?有没有派人去地府谈判呀?” 张导说道:“我已经反馈过了,还特意推荐异能所行动的时候带上你们去实习呢。你就放宽心吧。” 听张导这么一说,我心里的担忧顿时消散了不少。 回到客房,我迅速移开桌椅床铺,展开了接收法阵,仔细写下启动密语咒诀以及关键的接收坐標,然后告知张导一切准备就绪。片刻之后,一个装著鬼魂的符籙便清晰地呈现在法阵之上。 我伸手拿过符籙,隨后收起法阵。端详了一番符籙后,我让萧铭玉关上窗帘,將灯光调暗。 我在神元之中重现现实空间,在神元空间內精心布置阵法、凝聚阴阳二气、幻化天罡守护,最后將其映射释放在现实的客房空间之中,瞬间形成一个法阵封印,將我们也一併笼罩其中。 萧铭玉看著这个宛如气泡般的透明结界,满脸惊讶地说道:“你怎么不用符籙就能释放出结界呀?” 我笑著解释道:“这很正常呀,像这种小结界,我完全可以凭藉自己的能量来构建呀。”顿了顿,我又说道,“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开始审问。” 萧铭玉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咒法將鬼魂拉了出来。这是一个表情凶恶至极的女鬼,刚被拉出便对著我们张牙舞爪地咆哮起来。萧铭玉见状,毫不犹豫地给了它一巴掌,女鬼这才安静下来。我们察觉到它的灵气十分微弱,想来应该是被异能所收了去。我们试著对它进行审问,可它却一问三不知,只是不停地转动著头,怒目圆睁地瞪著我们。 无奈之下,我只好施展催眠气息,將女鬼催眠。很快,女鬼便支撑不住,倒下昏死过去。我交代萧铭玉在外面值守,自己则进入它的觉空去一探究竟。 我先来到它的神元空间,只见这里灰濛濛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接著转到它的灵元空间,里面黑漆漆的,我打出灵炎,这才照亮了这片空间,然而依旧是空空如也。 我继续转到它的意境空间,这里的幻海之中只有几个画面片段,画面上显示的是它正看著许多人中毒后,在一旁哈哈大笑的场景。沙渊、云池怎么也是空的?它出现在世间时,幻海总该有些经歷片段吧?怎么会是空的呢? 我又来到它的意识空间,发现这里只有简简单单的几本书。我翻开书页,发现部分书页上有字,我能看得出字来,那就是说这些信息我也有,但却怎么也看不明白。 於是,我召唤出智子姨,向她请教:“智子姨,这是什么书呀?” 智子姨说:“主上,这是关於它的行为、动作、脾气、语言,以及如何上身害人等一些基本情况的记录,也就是设定它要做什么的指令书,简单来说,就是它的文字记忆。” 我眉头紧锁,满心疑惑地说道:“那按理说,它从成为鬼的那一刻起,就该有种种经歷呀,可为什么刚才在幻海里,一点影像记录都看不到呢?” 智子姨神色平静地说:“这就表明,它的眼睛视角並非由自己掌控。”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脱口而出:“你是说,它被人控制了?” 智子姨轻轻点头,肯定道:“对。” 我皱著眉头,继续追问:“那究竟怎么才能控制一个人呢?不对,准確地说,是怎么控制魂魄?” 智子姨微微思索后说道:“控制人,其实就是控制人神位。但魂魄並没有人神位,具体怎么控制,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问问你的同学,说不定他知道。” 我想了想,觉得智子姨说得在理,萧铭玉在这方面见识广,或许真能给出答案。 於是,我从女鬼的意识空间退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夜守笔架山 看见我清醒之后,萧铭玉便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里面是什么情况?” 我轻轻嘆了口气,说:“里面没有记忆,除了植入的基本行为模式外,一片空白,和孙队之前说的情况一模一样。” 萧铭玉微微皱眉,担忧道:“那这么说,这鬼魂身上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我摇了摇头,认真分析道:“也不一定。它连看到、听到的经歷都没有,这说明它极有可能是被人控制了。而这,正是你的强项所在。” 萧铭玉一脸惊讶,反问道:“什么?你是说这些鬼魂都是被控制了?” 我郑重地点点头,说道:“对。你平时都是怎么控制別人的呢?” 萧铭玉微微仰头,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得看目標是什么。控制活人和控制其他东西方法不一样,对於活人,可以输入生物电信號,从而控制其躯体动作。不过,控制魂魄可就难上加难了,得先切断它的感官传递,再反馈给它假的感官信息。” 我紧紧盯著他,追问:“你会不会这种控制魂魄的方法?” 萧铭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说道:“惭愧,我还不会呢,但原理还是知道一点。你详细跟我说说,它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便接著將女鬼意识空间里的情况,详细地跟他说了一遍。萧铭玉听后,微微摇头道:“没有看到它生前的影像或者任何记录。可能真的是被控制了。” 我確认说:“对,如果记忆封印的会有痕跡,看来真的是复製出来的魂魄。” 萧铭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魂魄那么容易复製吗?” 我点了点头,解释道:“容易。鬼魂的身体如果分裂,会自动长成一模一样的魂魄,不过这分裂的两个新生的魂魄需要『吃东西』才能成长起来,就像人要吃饭一样。但是,魂魄的记忆只有一份,就像堀川拓宇那样。” 萧铭玉听得入神,又追问道:“那它吃什么才能长成呢?” 我接著说道:“地府有一种植物叫冥界之花,是魂魄成长的『粮食』,不过光有这『粮食』还不够,还需要能量才能真正成长。而这能量食物的来源,就是低级的魂魄,也就是俗称的『饲料魂魄』。” 萧铭玉一脸疑惑,又问道:“什么是『饲料魂魄』?” 我耐心地解释道:“游魂、失去记忆或者没有培育出来的魂魄,还有魂魄碎片,这些都算是『饲料魂魄』。” 萧铭玉微微皱眉,继续问道:“那复製魂魄跟白魂又是什么关係呢?” 我微微思索后说道:“白魂是逃脱了地府记录,且记忆完整的魂魄。我们扯远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控制这个女鬼,或者找出控制它的人吧。” 萧铭玉低头沉思片刻后说道:“这种被控制的魂魄,只要控制的主人一出现,就会自动连接它的主人。人家正在控制著它,我又怎么还能插手控制呢?不过,这鬼也是被气蛊控制的一种,反向追查的话,倒是可以顺藤摸瓜。但是也要它主人出现才行。” 萧铭玉的话让我眼前一亮,我明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隨后,我將魂魄收进套魂符籙之中,接著撤去了结界。继续追问萧铭玉,要他详细地普及起气蛊的控制方法,以及反控追踪的原理。我们二人一边探討,一边商量,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最终还未能制定出了追踪方案,只是想去外面山上看看。 晚饭后,便拿起对讲机向孙队请假。没想到,孙队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我们的请求。 入夜之后,天空一片晴朗,万里无云,一弯上弦月如银鉤般掛在中天,洒下清冷的光。在这点点月色照耀下,我们来到了笔架山的主峰。这主峰虽说海拔並不算高,但视野极为开阔。它靠近市区的深南大道,与这座城市中最高的国贸大厦遥遥相对。站在峰顶,既能俯瞰改革开放以来,sz市区高速发展所呈现出的繁华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灯光闪耀的场景尽收眼底;又能远眺深圳湾、蛇口以及香港的上水、元朗等地,在夜晚的灯光映照下,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奐的灯光美景图。夜晚时分,这里人並不多,不过也有几个和我们一样,前来观赏市区夜景的人。 我们静静地坐在山顶的草坪上,拿出望远镜,透过它,四周灯光下的夜景变得清晰无比,每一处细节都仿佛近在眼前。看了一会儿,我將目光从地面转向天空,试图搜索那设想中的恶鬼操控者,然而,找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我把望远镜递给萧铭玉,他接过望远镜,认真地看了一圈,隨后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座银湖山,可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萧铭玉皱著眉头,问道:“班长,他今晚会出现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无奈地说:“我也不清楚他今晚会不会出现,只能等到恶鬼平时会出没的时间,再仔细看看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朝著我们走了过来。我们定睛一看,竟然是鬼市摊主李广涛。他走上前来,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两位小哥,真没想到你们真的来这里看了,我还以为你们之前是逗我玩呢。” 我赶忙回应道:“李老板,幸会幸会,你怎么也出来看夜景了?不是说害怕吗?来了多久啦?” 李广涛笑著说:“就是出於好奇嘛,看看有没有需要符纸做些生意嘛。我收完摊就过来啦,昨晚我也在这儿看呢。” 我好奇地追问道:“啊?昨晚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啊?凌晨发生的那件事,你看到了吗?” 李广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惊奇的神情,反问道:“你们也知道?也看见啦?昨晚可热闹了,总共来了三次,第一次来了一个,第二次来了三个,最后一次竟然来了七个。” 李广涛指了指脚下,说道:“就在这里咯,你们昨晚没过来吗?” 萧铭玉赶忙从包里掏出地图,打开手电筒,地图上清晰地標註著我们同学昨晚出发的位置。我指著地图,向李广涛问道:“李老板,您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昨晚您看到的那些恶鬼都飞向了哪些位置呀?” 第一百五十七章 恐惧的念头 李广涛凑近地图,仔细端详了一番,隨后对我们竖起了大拇指,讚嘆道:“你们准备得可真详细。就说第一次出现的那一个吧,我看见它从香港那边快速朝著天空飞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我没能跟踪上。第二次的时候,它们分散飞向了三个位置,可我只能勉强跟踪其中一个,它飞过南山之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第三次,我还是没能看清它们全部的目的地,不过看到了两三个,其中一个是在海鲜市场。你们这图纸上可没標註这个地方呀。” 我无奈地指著地图,说道:“我也没办法看得那么全面呀,海鲜市场具体在地图上哪个位置呢?” 李广涛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准確地指向海鲜市场的位置,说道:“就在这里。” 我们连忙点头,诚恳地说道:“谢谢李老板。” 我又接著问李广涛:“李老板,您对这些事有什么看法呀?到底是谁这么閒得没事干,老是来攻击我们呢?” 李广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测他们可能是想搞乱我们的经济特区,然后大肆宣扬一些抹黑我们的材料。要不然,实在解释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干这种赔本的买卖呀!” 李广涛做生意果然三句,不离买卖。我们纷纷点头,说道:“我们和您想的一样。对了,李老板,您看见那些恶鬼是从哪里飞起来的吗?” 李广涛再次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也没看到吗?我也没瞧见,只看到它们突然就像从天而降一样,朝著四面八方散开。可仔细想想,又实在想不通,它们怎么会凭空从天而降呢?” 居然还有这种事?可我们既不能说没见到,又怕暴露身份,我便顺著他的话说道:“对呀!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呢。” 这时,李广涛好奇地问道:“你们去云踪阁都问了些什么呀?方便透露一下吗?” 我敷衍地回答道:“就问了些拜师学艺的事儿,他让我们好好读书,拜师学艺讲究缘分,顺其自然就好。” 李广涛显然看出了我的敷衍,笑著说道:“你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哪里会只是问拜师学艺这么简单。哦!江湖规矩我明白了,不问了,不问了。” 我们又跟李广涛閒聊了一会儿,他便起身离开了。 李广涛离去后,萧铭玉眉头紧锁,满是疑惑地说:“李广涛怎会与我们聊这么多?他难道不懂江湖规矩吗?我们和他又不熟,他竟还打听我们向云踪阁买了什么消息。” 我手抚下巴,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也难以確定,这著实奇怪。他身为江湖中人,突然如此热情地与我们搭话、套近乎。若他是情报贩子,倒也解释得通,毕竟是他介绍我们去云踪阁的。只是,万一……” 话到此处,我突然戛然而止,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萧铭玉见状,瞬间心领神会,神情也隨之变得警惕起来。然而,环顾四周,只见寥寥数人,並未发现李广涛的身影。萧铭玉不禁问道:“万一什么?怎么不说了?” 我沉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萧铭玉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隨后,我们並肩躺下,仰望天空。我心中突然闪过一个令人胆寒的念头,顿时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这一夜,我们精神高度紧张,却並未发生任何异样。次日清晨,我们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返回宾馆。萧铭玉一躺下便沉沉睡去,而我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的疑虑愈发沉重。最终,我將这份疑虑倾诉给了智子姨。智子姨听后,温柔地安慰道:“无论发生何事,都是人生的一种经歷。你难道没有信心去面对吗?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放宽心,好好睡吧!”在智子姨的劝慰下,我才渐渐入眠。 一觉醒来,已是午后。睁开眼,便看见萧铭玉正注视著我。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疑惑地问道:“老盯著我干嘛?难道我很帅吗?” 萧铭玉撇了撇嘴,嗔怪道:“臭美!你怎么能睡得著?昨晚我们没去值班,孙光志也没对我们过问一句,我们都被边缘化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算了,这是人家的地盘,我们得听从安排。乐得清静,何乐而不为呢?” 萧铭玉一脸不解地说道:“你昨天可不是这个態度啊?怎么突然变了?” 我认真地说:“我们自己查自己的。昨晚你也听见李广涛的话了,前两次的情报他都没与我们共享。我还去费力巴结他干什么?我们自己查!” 萧铭玉兴奋地激动喊道:“班长,你早就该这么决定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我伸了个懒腰,说道:“刷牙吃饭去!我们再去会会云踪阁的復奇老头,看看他能给我们什么信息。” 饭后,我们径直前往鬼市。如约而至,却发现云踪阁大门紧闭。萧铭玉见状,小声嘀咕道:“我们不会上当了吧?这老头是跑路了吗?”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李广涛正远远地朝我们招手。我示意萧铭玉一同向李广涛的摊档走去。我迈步上前,热情地打招呼道:“李老板,生意兴隆啊!” 李广涛笑了笑,回应道:“唉,混口饭吃罢了。你们今天是来买消息的吗?” 他这露出马脚的关心我,我要刺激他一下,便惊讶道:“李老板,您怎么就认定我们一定是来买消息的呢?难道就不能是我们来卖消息给他吗?上次我不是也来您这儿买过东西吗?” 李广涛闻言,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改口道:“也是,也是。瞧我这嘴,真是的。我就是叫你过来问问,你还有没有符籙卖的呀!” 我暗中向萧铭玉使了个眼色,阻止了他即將出口的话语,连忙回应道:“如果有的话,我们当然想换点钱花花。可惜上次都已经全部卖给您了。我同伴现在就剩一个鬼幣了,卖了这东西连这门都进不了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暗流下的博弈 李广涛呵呵一笑,问道:“你说笑了,那你们昨晚有什么收穫吗?” 我故作轻鬆地笑道:“嗨!不怕您笑话,我们昨晚就在山上躺著睡了个大觉。哈哈哈!对了,李老板,您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介绍一下吧?我们可以给介绍费哦。” 李广涛摇了摇头,说道:“我天天就守著这摊档,哪知道什么门路啊。” 这时,有顾客上前来看货,我便向李广涛摆了摆手,示意我们要离开了。 下到一楼,萧铭玉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今天对李广涛这么保持距离?怎么不问问他有没有看到復奇老头?” 我用传音法阵对萧铭玉悄悄说道:“这李广涛有问题,他昨晚怎么会那么肯定我们会在云踪阁买消息呢?” 萧铭玉闻言恍然大悟,默默地点了点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刚走出门口,不远的大榕树旁一个擦皮鞋的孩子向我们招手叫喊:“哥哥,要擦皮鞋吗?”说著,还用擦皮鞋的毛巾比了个数字七。 七?七个鬼幣?我心头一动,便走了过去,问道:“擦鞋怎么收费?” 擦皮鞋的孩子回答道:“两个人一共一块钱。” 我看了看萧铭玉的平板鞋,萧铭玉还在好奇他的平板鞋怎么擦时,他收到我通过传音法阵的话:“確认了,他就是復奇的眼线。” 萧铭玉震惊地看著我,我故作镇定地坐在擦鞋凳上,孩子二话不说,低头麻利地开始帮我擦皮鞋,一直没有跟我说什么话。我心里暗自想:“难道我猜错了?”我不死心地问道:“小弟弟,你不上学吗?” 擦鞋仔笑道:“今天是星期天啊,出来赚点零花钱。” 我又问:“你怎么確定我们会来擦皮鞋呢?” 擦鞋仔笑道:“嗨!叫两声嘛,又不会亏本。” 我闻言內心发笑,心想:“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萧铭玉解释了。 我心情低落地看著孩子把我的皮鞋擦得鋥亮,待他擦完,我无奈地站起身来。接著,萧铭玉也坐了上去。只见小擦鞋仔熟练地脱下萧铭玉的鞋子,用刷子刷去帆布上的灰尘,进行乾洗,不一会儿,鞋子就像新的一样。 我付了钱,心中满是失望,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萧铭玉不时偷偷瞥向我,仿佛在等待我说出刚才接收到什么重要消息。我正欲开口承认自己猜错了,萧铭玉却突然拉住我的手,停下脚步,脱下一只鞋子轻轻敲了敲,一个纸片从鞋子里掉了出来。他迅速捡起纸片看了看,疑惑地递给了我。我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著:“不要相信请你们来的人!” 萧铭玉穿好鞋子,眼巴巴地望著我紧皱的眉头,我坚定地向他点了点头。难道我內心深处那个恐惧的猜测竟是真的?幸好我没有在宾馆客房里向萧铭玉说出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此刻,我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双手捂住纸片,在萧铭玉惊奇的目光中,纸片在我双手间悬空燃烧殆尽。 回宾馆的一路上,我装作若无其事,萧铭玉却沉默寡言,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著我无关紧要的话。回到客房,萧铭玉终於忍不住问我:“是不是你昨晚就想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开口说道:“对呀!所以我决定今晚带你去南山看看呀!”同时,我用传音法阵悄悄告诉萧铭玉:“房间里的对讲机可能是窃听器,我们得正常说话。” 萧铭玉震惊地看了我一眼,隨即配合道:“好呀!我也想去看看,昨晚那里的灯光,也真的很美。”然后,他又用传音法阵问道:“你说什么?纸片上的信息可靠吗?” 我点了点头,回应道:“那好呀!我们洗完澡,出去吃饭就去。”用传音说:“除了那个纸片,其实对孙光志消极的处理这个事件,我有恐惧念头,就是孙光志乐於让別人送人头,自己享受业绩的收穫,李广涛就是他派来监视我们,防止我们坏他的大事。” 萧铭玉十分震惊,却又故作疲惫地说:“出去逛街累死了,我躺一下,你先去洗澡吧。” 我答应了一声,便去拣衣服真的去洗澡。这时,萧铭玉又用传音法阵问道:“我们要不要报告张导?” 我走进冲凉房,用传音法阵回答:“我们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先不要说。这几天我们去找证据。” 萧铭玉继续用传音法阵追问:“我们怎么找证据?” 我传音回答:“如果今晚那个操控者真像李广涛说的一样,魂魄飞升在天上放出恶鬼时,我有很大机会抓住操控者,先把这个事件了结了,看他会不会来抢功劳。然后再看情况探查一下李广涛的记忆。” 萧铭玉惊喜地传音道:“真的可以了结案件吗?李广涛说的信得过吗?” 我传音解释道:“他说的有真有假,也不全是假的,假的骗不了人。到时候见机行事。” 萧铭玉高兴地传音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找李广涛查他记忆,那就轻而易举了?” 我们一直假装正常交谈,实际上,我们在商量应对计策。 我们冲完凉,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六点了。我拿起对讲机,向孙光志请假,他似乎很乐意我们不去上班,毫不犹豫地就批准了我们的申请。出门前,我特意对萧铭玉说:“昨晚海风挺大,蚊子也多,我们得多带点衣服。” 萧铭玉明白的配合演戏。实际上,我们是要带上贵重行李物品,隨时准备跑路,摆脱孙光志的视线。 当我们背上背包,踏上馆前往餐店的路途时,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不知是我过于敏感,还是確有其事,凭藉著对声场的微妙感知,我隱隱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尾隨。毕竟,每个人的心跳与呼吸,都有著各自独一无二的频率。不过,即便真有人在跟踪,我也並未放在心上。反正今晚我们的行动,孙光志迟早会知道我们对他有所察觉,隱瞒不了他很久。 第一百五十九章 笔架山猎魂行动 饭后,我们拦下一辆拉客的摩托车,如平常一样与司机熟练地討价还价,声称要去南山。很快,价格谈妥,我们跨上摩托车,摩托车立刻飞驰而去。车子疾驰两公里后,我趁机悄悄关闭了对讲机,並小心翼翼地拆卸下电池。隨后,我让摩托车在街角戛然而止,接著告知司机改道前往笔架山。司机依言调转车头,沿著蜿蜒的小路,朝著笔架山飞快而去。 再度来到笔架岭山顶,我们如同隱匿於暗夜的猎手,悄然藏身於大树的浓荫之下,静静地等待著往日那事发时刻的到来。 漫长的等待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萧铭玉通过传音法阵,在我脑中响起:“我细细回想这一路的经歷,確实察觉到了诸多疑点。如今,我完全赞同你的想法。只是,我们为何不前往更高的银湖山,反而选择来到这里呢?” 我传音回应道:“银湖山那边,孙光志极有可能已派人驻守。虽说此处比银湖山矮了些,但它距离市区更近,且是数次事件的发生地的中心点。” 萧铭玉依旧满心疑惑,传音问道:“你当真確定操控者会在这附近上空现身吗?而且,你肯定说的位置,大概是在两千米左右的高度?” 我传音解释道:“假如由我来操控,肯定会选择中心位置。如此一来,两边的情况就能尽收眼底,无需攀爬至过高之处,否则便难以看清具体状况。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如果猜错了,我们再另想其他法便是。换做是你,你又会怎样选择操控位置呢?” 萧铭玉想想传音道:“也对,不过你说得时候,有点武断,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確切的消息呢。” 我传音笑道:“那叫自信,怎么,你不会以为我还有什么事瞒著你吧?” 萧铭玉连忙否认,传音道:“没有,没有。” 我们就这样一直熬到了深夜,当四周寂然无声时,我们才从树底的隱匿之处缓缓走出,来到开阔的草坪上坐下。等到到凌晨时分,市区內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只余下星星点点的微光。涨潮的海水裹挟著海风,悠悠地朝著深圳湾吹来。在香港那片璀璨灯火的映衬下,一束只有灵根开窍之人才能看见的灵魂影子,像李广涛说的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向天上飞升,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寂静天空。 萧铭玉见此情形,瞬间紧张起来,双手下意识地迅速举起望远镜,在深幽的夜空中如猎鹰般四处搜寻著蛛丝马跡。而我则凝神静气,施展出“幽觉映境”技能,將每一片天空的空间尽数搜索,全神贯注地留意著神气与灵气之间的微妙平衡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波动情况。一番紧张而细致的搜寻过后,却毫无结果,这不禁让我们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焦急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而起。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强压下內心的急躁,静静等候那未知的存在再次出手。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在我们前方两公里开外、高度在两到三公里的天空中,隱隱出现了四个魂魄散发出的微弱光亮,它们如同四颗飘忽不定的星星,四散而开。我顿时眼前一亮,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赶忙示意萧铭玉放出那个女鬼。 女鬼刚被放出,一道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气线,如一条隱匿於黑暗中的丝线,直直通向刚才四个魂魄四散而开的中心点。我立刻在脑海中如同精密的绘图师一般,精准地生成目標位置,然后运用映射现实方法,幻化出一张巨大无比、散发著点点光亮的金刚网,將那高度在两到三公里天上的中心点紧紧包围,仿佛为那片天空罩上了一层无形的牢笼。隨著金刚网逐渐收小,如同一张慢慢收紧的大网。根据灵气线反馈信息,网里好像网中一个超大的石头,我顺著连接金刚网的灵气线,传送了能使出的最大能量。天空中瞬间金光並发,金光网继续变小。一个魂魄的影子渐渐显现其中,轮廓愈发清晰。我兴奋得几乎要了跳起来,迅速拉回连著金刚网的灵气线,金刚网如同一只听话的风箏,顺利缓缓飘了回来。 金刚网收回到面前,只见网里面困著一个魂魄,它正疯狂地挣扎著,发出嘰哩哇啦、尖锐刺耳的尖叫。但奇怪的是,它身上並没有一丝阴气,反而它用日语声嘶力竭地叫喊著:“放开我,我是人不是鬼。” 原来是灵魂出窍的日本人,一股愤怒如同熊熊烈火般在我心中瞬间涌起,萧铭玉更是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个箭步衝上前去,扬起手就狠狠地给了它一巴掌,还用那蹩脚日语呵斥道:“打马来!住嘴!”那模样,仿佛要將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我们刚想准备对它进行一番审问,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的银湖山顶突然射来一束强光电筒的光线,如同一把利剑划破黑暗,直直地照向我们。我们瞬间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情况万分紧急。“赶紧收拾,快走!”我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隨即与萧铭玉默契十足,同时运转身体状態,將这日本魂魄的异能量迅速吸走,如同抽乾一座水池的水一般,而后连同金刚网一起收进了套魂袋的符籙中,动作一气呵成。 隨后,我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如敏捷的狸猫般,迅速没入笔架岭那浓密的树影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紧接著,我们立刻按照从摩托佬那里打听到的小路,如飞一般下山,脚步匆匆,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山林中迴荡。 一路上,我们如临大敌,丝毫不敢懈怠,全神贯注地警觉观察著周围的一切动静。我运转身体能量,施展声场定位感应探测,敏锐地察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从另一边的大路朝著山上狂奔而来。那脚步声杂乱而急切。若不是此刻带著这个魂魄,我当真想一探究竟,看看来者究竟是人是鬼。 当我们一路疾驰跑到山腰时,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我意识到此次事件恐怕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而且以我们目前这种仓皇奔逃的架势,根本无法摆脱追踪。於是,我赶忙示意萧铭玉停下脚步。“刚才那束光……”萧铭玉先开口,他喘息得厉害,胸脯剧烈地起伏著,脸上还残留著震惊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是孙光志的人吗?” 第一百六十章 惊心夜逃 我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大概没错。此次情况可能远比我们预料的要复杂,孙光志极有可能调动了异能所天上那些妖魂来监控我们。就凭我们现在这样没头没脑地跑,根本不可能逃脱得了!” 萧铭玉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超出想像?是什么事?要不我们现在立刻对这个魂魄进行审问,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答案?” 我急切地说道:“来不及了,他们很快就会赶到。你先別急,等我想想办法。” 说罢,我立刻在脑中召唤智子姨。我跟她说道:“智子姨,我要燃烧身上的《庄子》这本书,您施展神霄雷法,像上次控制雨水那样,精准控制书本燃烧所產生的烟气。来抵挡天上的视线”智子姨心领神会,微微点头示意明白。 紧接著,我运转神气,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书本燃烧的温度,让书本只冒出裊裊青烟,而不至於熊熊燃烧起来。那烟气在智子姨的操控下,如同被无形的牵引著,在我们头顶缓缓循环流动,逐渐形成一把由黑色烟气凝聚而成的伞。这把伞与这浓郁的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萧铭玉见状,满脸惊嘆地说道:“班长,你这招简直太厉害了!我们快走吧!” “这小路两侧野草多,我们一旦走过,必然会留下明显的痕跡,很容易被人追踪到。所以,我们不能继续往前,得往回走,快!”说完,我们毫不犹豫地转身,沿著原路往山上走去。当我们接近通往大路的路口时,我敏锐地听见前面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正朝著我们这边匆匆赶来。我心中一紧,赶忙拉著萧铭玉往一旁的大树走去,然后在大树边迅速蹲了下来。那把黑色的烟雾大伞,如同隱形斗篷一般,將我们紧紧包围了起来。 不一会儿,对讲机里不时传来询问的声音,紧接著,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就从我们旁边经过。我们大气都不敢发出,生怕出现一点声响。直到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我们才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隨后,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小路,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路上。虽然我们表面上故作镇定,但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还有些感到不知所措。此刻人流稀少,我们既不敢撤去黑伞贸然融入人群,又害怕这稀疏的行人看到我们这副被黑烟笼罩的怪异模样,定会被嚇得魂飞魄散。与此同时,书本已经快燃烧殆尽,无奈之下,我都已经开始烧袁芫送我的笔记本了。 就在我们感到有些绝望的时候,惊喜地发现前面有一座桥。我们四处寻找,终於找到了下桥底的路,然后顺利地来到桥下。这一刻,我们才真正放下心来。我赶忙熄灭正在冒烟的毛巾,隨手將其丟弃在一旁。 在这座桥下,竟意外地留存著有人生活过的痕跡。那简陋的遮风处、散落的杂物,仿佛在无声诉说著曾经的故事。或许,这里的主人是因某些缘由被发现,从而被赶出了特区吧。然而此刻,我们无暇细细品味这个曾有人棲息的地方,满心都惦记著即將对魂魄展开的审问。 就在这时,我们脑中的传音法阵突然响起张导那熟悉又带著几分焦急的声音:“章宇青、萧铭玉,你们究竟跑哪儿去啦?孙队说你们没去上班,到处都找不到人影。” 萧铭玉正欲开口回復,却被我一把及时拦住。我思索片刻,才回应道:“张导,我们跑到南山这边游玩了,实在不想在那儿干坐著混日子打酱油工作。而且我们已经跟孙光志请过假啦,明天就回去上班,您放心。” 张导似乎被我的话惊到,传音中带著愕然的语气回復道:“哦?那你们在外可得千万注意安全呀!” 我赶忙回覆说:“好的,张导,您就放心吧。”隨后,张导便没了声响,不再说话。 萧铭玉一脸疑惑地看著我,问道:“怎么不把这一切都如实告诉张导呢?” 我神色谨慎,压低声音说道:“张导离我们这儿多远呀?我们就算被人家熔了,人家还能找到看似合理的理由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有多恶劣,到时候我们死了都无处申冤。” 萧铭玉听后,身体不禁微微颤抖,瞪大眼睛说道:“你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是不是香港电影看多了,入戏太深了吧!” 我神色认真,一本正经地说道:“电影里的情节虽然不一定都是真的,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却是相通的。我们们现在的情况复杂,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消息泄露出去,我们真的会死得很惨。先不说这个了,赶紧审问魂魄要紧。” 说罢,萧铭玉默契十足地迅速抽出魂魄。我並未撤去魂魄身上的金刚网,便开始对它进行仔细搜身。这一搜,竟发现它隨身还带著装有恶鬼的符咒十二张,以及结界符咒等一批幻化隨魂的物品。我们赶忙將这些符咒小心地转进自己的符籙之中。 接著,我施展催眠之术,然后进入它的觉空,如同一位探险家一样深入它的未知领域,仔细检查它的各个空间,再进入他的幻海查看他的生活经歷。得益於前两个月来我们刻苦练习的日语课,大部分內容我都能听明白。只是那些部分並非英译的片假名,让我一时摸不著头脑,看来后续还得对它进行进一步审问。很快,我便从它的觉空中退了出来。隨后,我將日本人的魂魄收进符籙,小心翼翼地放入背包。 萧铭玉见我出来,立刻兴奋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然而,我却微微嘆了口气,神色有些失落地对他说:“这个人魂叫伊藤健次,不过是个靠异能混口饭吃的打工人,从它这儿没挖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但是,我在它的记忆里发现了一些重要信息,它曾偷听到高他一级的人员对话,你猜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一章 惊天秘密 萧铭玉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气呼呼地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就別卖关子了,赶紧说!” 我顿了顿,神色凝重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想缓一下。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它偷听到它的领导和一个美国人谈论,通过这次恶鬼危机,如何帮助一个被称作『乌鸦』的人一路高升。” 萧铭玉眉头紧皱,满脸疑惑地问道:“『乌鸦』?这『乌鸦』是啥玩意儿?” 我神色凝重,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日本间谍的代称,说白了,就是我们身边有卖国贼!” 萧铭玉一听,身体不受控制地愤怒,微微颤抖起来,双眼通红,像是要杀人,破口大骂:“妈的,到底是哪个没骨气的贱骨头?你是不是看错了?” “八九不离十。”我眼神锐利如刀,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夜色,扫视著桥下江水映衬出的点点城市灯火,心中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恨不得立刻將那个卖国贼碎尸万段。我接著说道,“你好好想想,从一开始,他们就处心积虑地分化我们的人手,千方百计地阻挠我们深入调查,还故意边缘化我们的工作,甚至派人暗中跟踪我们。刚才还反过来投诉我们到张导那里,我们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鬼魂,他们立刻就派人前来围堵。他们是用对讲机联络的,那些人说不定就是他派来灭口的清道夫。你说,这还是我们当初猜测的坐享其成那么简单吗?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蓄意谋划。我们的行动可能要了他们的老命!他们此刻也在疯狂的找我们,而且想要我们的命。” “孙光志……他竟然……”萧铭玉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隨即那颤抖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他居然是间谍?!他放恶鬼出来害自己的同胞,就为了能往上爬?!” “不是他亲自放的恶鬼。”我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被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这是他的组织给他的福利,变成他的业绩。完成这些,他就能得到晋升,从而接触到更多核心信息。到时候,他就能在更高的位置上,为他的『主子』源源不断地输送情报,製造更大的混乱,动摇我们的根基。” 萧铭玉气得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恨恨地说道:“我一想起孙光志和李广涛那一脸真诚的脸容,寒意就顺著我的脊椎往上躥,他们演得可真好,简直可以去拿奖了!復奇老者的警告,原来指的就是孙光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带著这个『人魂』回去找他当麵摊牌?可他肯定有防备,指挥部恐怕已经成了龙潭虎穴,我们去了就是自寻死路!” 我果断地一挥手,说道:“对!现在看来,我们抓到的这条『大鱼』,已经让他们慌了手脚。但回去是绝对不可能回去了。敌暗我明,我们要是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孙光志入职这么多年,在这里肯定又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要是贸然指控他,又没有確凿的铁证,只会被他反咬一口,到时候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个『人魂』,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我们得紧紧抓住。” 萧铭玉犹豫了一下,再次问道:“我们真的不告诉张导吗?让张导上报上去,来个打草惊蛇,说不定能让他自己露出马脚,慌不择路地跑路。” 我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他会跑路?他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经营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捨得轻易放弃吗?更大的可能是,他会狗急跳墙。到时候,我们说不定会被他编造个理由,变成『因公殉职』的英雄,或者……被诬陷成『叛逃被诛』的叛徒。” 萧铭玉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再度开口问道:“你从他记忆里还探查到別的什么关键东西没?” 我神情严肃,认真说道:“他们的组织名为『影鹰』。他见过的部分组织人员模样,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了。不过,孙光志的代號我始终没有看到,估计是伊藤健次的层级还接触不到这类核心信息。但每次行动,都有人精准地给他提供攻击位置地图。伊藤健次是从香港歌连臣角火葬场的法阵里传送过来的,他的本体並不在香港,而是在一条船里,我不知道他的位置。” 萧铭玉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说道:“本体不在香港,这可就棘手了,茫茫大海,上哪儿去找啊!不过,既然有法阵在那儿,那地方肯定还有他的同伙。” 我轻轻点头,接著分析道:“我们学过的一个知识,就是如果不经过地府中转,传送的距离不会超过地球圆心的十度,换算下来大概是一千公里左右。以香港为圆心,一千公里半径范围內,可就覆盖了台湾和菲律宾大片区域,这范围实在太大了。但我们可以模仿他隱形的策略,四处探查一番。” 萧铭玉顿时来了兴致,眼睛发亮,问道:“对了,他到底是怎么隱形的?难不成是偷学了我们异能所的妖魂秘诀?” 我摇摇头,解释道:“其实原理十分简单,我也会。就是构建一个结界,把结界內外的神气与灵气隔绝开来。而且要让结界表面光滑平整,这样神气和灵气就会顺著结界表面流过,不会干扰周围原本的异能平衡,既不会產生吸收,也不会有释放或者干扰的情况,如此一来,我们就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萧铭玉眼睛里闪烁著求知的光,急切地说:“你学会这个方法了吗?快教教我。不过,我有个疑问,这结界要怎么移动呢?” 我自信地点点头,笑道:“咱俩这关係,学会还能不教你?结界本身是不能移动的,不过它可以隨风飘荡。我琢磨著,要是经过改良,说不定能实现自由移动呢。” 萧铭玉兴奋得两眼放光,连忙说道:“那你改良成功后可一定要第一时间教我。但是,我们现在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呀?” 我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养精蓄锐,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展开调查。” 萧铭玉面露愁容,无奈地说:“可我们现在不能用学生的身份登记住宿啊,一旦晚上出去,肯定会被查暂住证的。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们能去哪儿呀?” 第一百六十二章 气蛊易容 我胸有成竹地环顾四周,低声说:“这周边农田里,放眼望去,都是菜地与棚户,说不定就能找到一处空置的地方让我们暂避风头。不过,这里距离事发中心太近,我们不宜久留。得往远一点寻找,找个更安全的落脚点。只是我担心,等天亮了,我们说不定就上了通缉名单。要是能改头换面就好了,那就不怕任何盘查了。” 萧铭玉听后,思考了一番,像是下定了决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我会呀!你怎么不问问我呢?” 我满脸惊愕,上下打量著萧铭玉,难以置信地问:“你会易容?还真没看出来啊!快说说,怎么改变样貌?” “仔细看好嘍!”萧铭玉瞬间收住了笑意,紧接著,神奇的变化在他脸上和身上悄然发生。他的腮帮子好像被无形的手缓缓捏小,喉结也一点点地隱去不见,原本突出的颧骨变得平滑,高挺的鼻樑也渐渐缩小,皮肤更是变得细腻光滑,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他伸手拉了拉胸前被勒得紧紧的衣服,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孩子模样。他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轻声问道:“怎么样,这手艺还不错吧?” 我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连声音也变得清脆悦耳,宛如银铃般动听。我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这真实的痛感让我確定自己不是身处梦境,也並非出现了幻觉。我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不是睡著了在做梦?这……这完全不科学啊!” 萧铭玉像是故意捏著嗓子,发出一串清脆如银铃般的女子声音,说道:“呵呵呵!我这就给你讲讲什么叫科学。你想啊,肌肉在充血或者紧绷的时候,形状是不是就会发生改变,对不对?” 我如同木偶般机械地点了点头。萧铭玉见状,接著说道:“我会气蛊之术,这你也知道吧?” 我进行机械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萧铭玉嘴角微扬,继续说道:“那我自己给自己下蛊,行不行呢?” 我猛地停止了点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脸惊讶地说道:“这也太狠了吧!用气蛊改变肌肉形状后,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导致变形?” 萧铭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確实会有一点变形,不过也可以通过气蛊再次调整回来呀。”说著,对我挑了挑眼眉,“怎么样,想不想改变一下自己的外貌?这样我们就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市区街头,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说道:“这確实是个绝妙的好主意。但是,要是你操控气蛊来改变我的外貌,在控制过程中,我哪里不舒服只有我自己清楚,你又没办法及时察觉,万一控制得太过火了,那可就麻烦了。你还是教我吧,我自己控制。” 萧铭玉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打趣道:“呵呵呵!你这是打算把命运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吧?行!我教你。不过,你也得教我进入觉空之境,还有你的道法钢印以及如何映射现实。只是,我的气蛊短时间內你也学不来呀!” 我点了点头,故作不满地说:“喂,你也太贪心了吧!我教你四个法术,你却只教我一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萧铭玉一脸疑惑地说:“哪有四个?不是三个吗?”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改良后的隱藏结界,难道不算一个吗?” 萧铭玉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说道:“呵呵呵!那个结界八字还没一撇呢,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你到底同不同意呀?刚才点头答应得挺痛快,这会儿又嘴硬反悔了?”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苦笑道:“好,好,好,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认栽了。” 萧铭玉嘴角掛著笑,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捧起我的脸蛋,左瞧瞧右看看,认真说道:“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简直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变成女人也定是倾国倾城。咱俩做姐妹,手挽手走在市区大街上,保证没人能认出来,呵呵呵!” 此刻,我像只待宰的羔羊,满脸无奈,放弃抵抗,长嘆一声道:“行吧,你说咋办就咋办,在这方面,你可是专家中的专家,我全听你的。” 萧铭玉隨即神色一敛,手指如同灵动的舞者,在我胸口以上的不同位置轻轻划动。只见他手法嫻熟地植入了大大小小共九个气蛊,这些气蛊宛如一条条微小的虫子,悄无声息地钻进我的体內,不断地刺激著我的肌肉反应。在它们的刺激下,我的肌肉有些收紧,有些微微肿胀。萧铭玉一边仔细询问我一个个位置的感受,一边根据我的反馈,小心翼翼地调整著气蛊的位置和力度。 不久,我满心惊愕,颤抖著双手摸向自己胸口,触碰到那两块肿胀突出来的肉,忍不住痛呼道:“哎呀,好胀痛啊!这两个气蛊能不能去掉呀?要不我去买个假的罩子戴上,行不行?” 萧铭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做戏就得做全套嘛。你没摸过这样的自己吧?呵呵呵!別摸了,再摸下去会刺激到气蛊,到时候影响到其他神经,肿得可就更厉害了啊。” 我嚇得一跳,立刻乖乖地放下了手。萧铭玉转身走到河边,双手捧起清澈的河水,轻轻打湿了我的头髮,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把精致的梳子,耐心地为我梳理起来。接著,他又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对小巧玲瓏的耳环和一条银光闪闪的项炼,小心翼翼地为我戴上。一番精心打扮后,他居然又拿出一块镜子递给我。我满心疑惑地接过镜子,借著那微微泛起的晨光,定睛一看,差点惊掉下巴,镜中竟出现了一个短髮女孩的模样,不过这分明就是袁芫的翻版啊! 萧铭玉见过袁芫?我心中一惊,脱口而出:“这镜中的人是谁?你怎么把我变成这个模样了?你之前在哪里见过她吗?” 萧铭玉笑著解释道:“这就是你能做出的最简单变化啦。我可没刻意去大改你的模样,要是变化太大,你一下子可承受不了。而且呀,如果有这样一个女孩出现,那就是我们平常说的夫妻相。” 听到这话,我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嘴角微微上扬,暗自想:这就是我跟袁芫冥冥之中的缘分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隱入尘烟 这时,萧铭玉开始收拾起自己来。他拿出不知何时就准备好的帽子、首饰和围巾,一番装扮后,瞬间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女孩子,这模样简直让我大跌眼镜。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路上赶早市的生意人纷纷路过。我们静静地躲在桥底,等行人渐渐稀少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桥底走出来,踏上了公路。此时此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然悄然发生了逆转。 既然我们已经巧妙易容,那便不需要晚上去种菜棚餵蚊子了呀。我们先放心大胆的去吃了个早餐,然后走在街头巷尾去看看有没有房屋出租。毕竟,宾馆住宿是不能住了,每到夜晚,查暂住证的人就会经常光顾,那样我们隨时会暴露身份,就算不暴露也会生出事端。 早餐过后,我们穿梭於民居之间,去了解租房的信息。发现市面上出租的房屋虽多,但大多是將一间房分割成数个仅能容身的床位,厨房与厕所则是公用,显然不合我们心意。一番寻找后,终於在一处楼顶楼,发现了一间用铁皮搭建的小屋。虽显简陋,却正合我意,毕竟整个楼顶仅此一间,即便有事也不会牵连无辜。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房东竟要求压一付一,每月一百二,一下子花去我们两百四,心中不免有些肉疼。毕竟,我身上的存摺此刻是万万不敢动用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行踪。 一切安排妥当,我们坐在那张简陋的床上时,被分散到市內各个区域的同学正通过传音法阵,焦急地询问我们的去向。我轻声对萧铭玉说:“不必回应,免得將他们牵扯进来。” 萧铭玉点头赞同,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我思考片刻,说:“你要是困了,便先休息;我打坐静思,梳理一下这些复杂的事情。不困,你便教我气蛊,或者我教你法术。” 萧铭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遇到这事,我既兴奋又愤怒,哪还有什么困意?不如我先教你气蛊吧。” 於是,萧铭玉开始向我普及气蛊的控制方法。原来,气蛊是在自己的灵魂深处,由魂与魄里,释放一丝丝细微的能量线,再將其合为一股,根据不同线路传递不同信號。其中,魄力线至关重要,它如同直接將自己的魄力通过线路输送出去,形成鲜活的动力来源。而意念线,则让高度压缩的气蛊能量按照操控者的意志行动变化。 此外,还有各种反馈信息线,这些原理我在伊藤健次的记忆中也曾见过一二,只是日语尚未精通,看得一知半解。如今回想起来,终於彻底明白了伊藤健次操控魂魄的奥秘。我將这一发现也告诉了萧铭玉,他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直接以魂魄线对魂魄线,如此凶险的方法,怪不得他们要用没有记忆的复製鬼魂。” 我好奇地追问:“有什么凶险?” 萧铭玉神色凝重地解释说:“当魂魄线对魂魄线对接的时候,法力低就被法力高的控制。对了,他怎么让鬼魂生成魂魄线呢?” 我摇了摇头,说:“我在他记忆里没有看到呀,我教会你进入觉空后,你自己去看。” 萧铭玉点了点头,继续说:“还有一种气蛊,叫断线气蛊。” 我一愣,打断说:“就像我身上的气蛊一样吗?” 萧铭玉摇了摇头,解释说:“不一样,你身上的气蛊是调整好了就切断连线的气蛊,而断线气蛊,顾名思义,就是它可以不需要连线,能按设定自发进行。” 我惊讶地脱口而出说:“那不是跟这些断线的恶鬼一样?” 萧铭玉点点头,说:“差不多吧,但是没有那么厉害,只能按照一开始设置的內容进行攻击。无法再次变通。” 我急切地说:“快教我呀!” 萧铭玉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说:“这个不能教,除非是一家人。这个是我跟奶奶学习的时候发过誓的。对不起!不好意思。” 我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其实你不说,我也不知道。” 萧铭玉认真地说:“如果我不说,那我这个师父就不合格了。好啦!你自己按照口诀慢慢练习生成能量线吧。我睡觉了,睡醒了你再教我法术。” 我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说道:“等等!先別急著睡。我就想问问,你这个气蛊,能不能用来传送魅术啊?” 萧铭玉一脸茫然,皱著眉头问道:“啥魅术?是啥玩意儿?” 我便跟她细细说起,之前陪尤明阳去挑选共修灵魂的时候,一只黄鼠狼小妖对我施展了魅术。当时,我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觉得能遇见它,那简直是天大的缘分,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一般。不过,因为我只是陪尤明阳去挑选,所以很快就反应过来,是那只黄鼠狼用了魅术来迷惑我。 萧铭玉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打趣道:“你居然差点被一只黄鼠狼给吸引住了,这也太逗了吧!”笑过之后,她又神色一正,认真说道:“虽说我不太清楚魅术的原理,但我的气蛊能深入人体脑髓,传递信號应该不成问题。只是,关键得看你会不会魅术咯。” 我自信满满地点点头,说道:“自打那件事之后,我就在异能学院里找到了相关的文献记录,仔细研究过魅术的施展方式。其实啊,这魅术跟气蛊传递信息差不多,都得有个信息线联通。而且,我还跟我爷爷请教过怎么防备被魅术欺骗,他给我详细普及了魅术的施展口诀,还有针对它的反制手段呢。” 萧铭玉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喜,兴奋地说道:“哟呵,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会魅术,这可太稀罕了!你一定要教教我啊!哈哈哈!” 我赶忙解释道:“我虽然知道这些,可我不会信息传递连接线的修炼方法呀,哪会教別人啊。” 萧铭玉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相信你肯定行,不然你都不会这么自信。哎呀,好睏啊,我先睡一觉,等我睡醒了咱们再接著聊。”说完,她便躺下睡觉。而我呢,则在床上盘腿打坐,开始按照她教的口诀练习起来。 这些口诀发音古怪得很,拗口又难懂,我根本分析不出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没办法,我只能按照她教的方法,一句句口诀熟透,一条线一条线地反覆练习,不过释放气蛊丝线却是能理解的语言。等她睡醒的时候,我已经能在自己魂魄的双手虎口上生成四个连线接口了。这些接口在熟练运用的时候,可以立刻生成能量线,远远看去,就像一颗小黑痣。怪不得萧铭玉的魂魄双手虎口处有十多个这样的黑痣。 我跟萧铭玉到街上吃了饭,回来后,我便开始教他怎么进入觉空之境,以及道法钢印和如何映射现实,我一股脑的地倾囊相授,他记忆极佳,很快便铭记於心,只等他慢慢练习去掌握。 我们一起打坐练习,不知不觉间,夜幕已降临。张导的声音突然在传音法阵里响起:“章宇青、萧铭玉,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跟萧铭玉对望一眼,不知如何回答,我对萧铭玉说:“传音法阵跟张导的远距离传输,恐怕异能所能进行监控。我们告知张导实情,恐会打草惊蛇。况且,我们尚不知有多少人与孙光志同流合污。张导无意间泄漏我们的行踪,我们的安全也无法得到保障。毕竟,当初泰山之行时,我们还险些被张导差点卖给了镇东鉴因此,我们不能张导完全信任。” 萧铭玉点了点头,附和说:“我们不回復,学校便会求异能所派人前来,或者派指导老师过来,到时候,自然就会引发高层注意。或许,我们沉默也是一个好办法。不过,我们可不可以通过法阵魂穿回学校去跟杨校长说明这一切?” 我摇摇头头,说:“不行,我们怎么通知他们开启接收法阵?我们传音都可能被监控,开启法阵也要商量好接收时间、方位、地点等一系列数据,这不就等於告诉人家我们的地址了吗?” 萧铭玉无奈地说:“好吧!不理他,我们吃晚饭去。” 居民区里的街道,比外面宽阔的大街,更添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吃饭期间,我这男装女相的模样,引起了部分人投来的异样的目光,中午人少,我倒还不太过注意。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夜审灵魂 萧铭玉看出了我的窘迫,用传音调戏我说:“小妹,我们去逛逛,买些衣服吧?” 我无奈,只得点头答应。我们来到夜市,这才发现深圳的夜市竟如此繁华,整条街都是摆地摊的商贩,行人熙熙攘攘,灯火辉煌如白昼。萧铭玉对女性用品似乎颇为熟悉,一样样地挑选著衣服、头饰、手袋、背包。我却做不到他那样,脸不红心不跳地蹲在地摊上,认真地翻著內衣挑挑拣拣。 街上,巡逻警员不时经过,我们虽已易容,却仍担心他们会查我们的暂住证。也不知孙光志是否已將我们列入通缉名单,想到刚才路过派出所,那里有个信息栏,不知我们名字的是否在上面。我便將这个想法告诉了萧铭玉,他对我点了点头。 买好衣服后,我们顺道回去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最新的通缉令上赫然印著我们的黑白照片,正是我们上交学院证件时的標准照!照片下的文字清晰刺眼:“高度危险逃犯,章宇青(男)、萧铭玉(男),……二人涉嫌盗窃国家机密、破坏重要设施、恶意袭击公职人员,极度危险!凡提供有效线索者,重赏!”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孙光志!他不仅恶人先告状,还给我们扣上了如此可怕、足以让任何知情者毫不犹豫举报的罪名!更可怕的是,在官方层面,我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重犯!以孙光志的能量,或者说他背后“影鹰”组织的渗透能力,远超我们的想像! 萧铭玉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即使有气蛊改变容貌,那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冰冷的寒意也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死死盯著天空,牙关紧咬。 “好一个『盗窃国家机密』!好一个『恶意袭击公职人员』!孙光志,你真是把脏水泼得够彻底!”我传音法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看来他及背后的人,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摁死在这里,彻底灭口!” 萧铭玉愤怒地传音道:“他奶奶的!算他狠!这是撕破脸皮孤注一掷了吗?” 我拉著萧铭玉离开,传音回復道:“我本来想著,孙光志怎么也得找我们几天,才会无奈地將我们列入通缉名单,这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他一早就准备好了吗?究竟以什么理由將我们列入通缉?” 萧铭玉传音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可能我漏过了伊藤健次的什么重要的信息,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狗急跳墙,立刻將我们放上通缉名单。” 萧铭玉说:“那现在我们怎么跟学院解释?奇怪,孙光志到底什么时候把我们被列入通缉的?” 我安慰说道:“不用怕,我们有记忆作为证据。可能下午张导问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被列入通缉名单了,或者同学们问我们的时候。快回去审问伊藤健次吧,说不定能找到新线索!” 萧铭玉面露忧色,低声说:“要是魂魄毁灭,可就毫无证据可言了。” 我故作轻鬆,强装镇定地说:“没事,逢山自有开路客,遇水自有摆渡人,怕个球!” 我们回到了出租屋,调整身心安静片刻后,我立刻布下结界,將伊藤健次拉了出来。刚一现身,我便察觉到异样,伊藤健次灵魂散发著淡淡的阴气,说明他已经死了。我当即鬆开束缚在他身上的金刚网。他活动了一下魂魄,瞪著我们,突然大声叫囂:“两个女娃娃,快放了我,否则要你们好看!” 萧铭玉上前,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似乎让伊藤健次找回了些许“感觉”,他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冷冷地看著他,说:“你已被你的组织拋弃,你早已命丧黄泉,知道吗?” 伊藤健次却轻蔑一笑,说:“我是灵魂出窍,你们根本不懂,哈哈哈!” 我冷冷地揭穿他:“他们得知你被抓,你的本体早已被丟进大海餵鱼了。” 伊藤健次听后,愣了片刻,突然如杀猪般嚎叫起来,嘴里念叨著:“再见了,孩子!再见了,妈妈!老婆肯定会丟下孩子和老妈,跟人跑了!” 看来有戏,这么快就崩溃了,想必他也是个被组织压榨的可怜人。等他稍微平静后,我缓缓开口:“你只要配合回答我的问题,若有遗言,儘管告诉我们,我们会尽力帮你转达。” 伊藤健次想了想,又恢復正常神色,硬气说道:“你们肯定在骗我,我没死,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想起伊藤健次记忆中,他们组织残忍处理同伴的手段。既然他说我骗他,那我便將计就计:“你知道你在符籙里待了多久吗?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你想想,你的同伴会等你那么久吗?他们会如何处理你的本体?” 伊藤健次听后,再次崩溃,又哭哭啼啼起来。我冷冷道:“你不交代也无妨,你的大部分信息,我已知晓。”接著,我从他的名字、家人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他最近魂穿来执行的任务。 他听后,哭声戛然而止,惊讶地问:“你都知道,还问什么?” 我淡淡道:“我要你亲口说出来,以减轻你的罪业。若有遗言,便说出来吧,我们送你去地府。” 伊藤健次呆若木鸡地点了点头。我问道:“你与我们国家的什么人接触过?他们是如何与你联繫的?” 伊藤健次道:“我並未没有直接接触过,但我知道是一个美国人在香港与你们的人联繫。每次都是美国人发来消息,我们便按他发的位置放置释放傀儡。” 看来他確实不知情。我继续追问:“那个美国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如何能找到他?” 伊藤健次道:“他叫大卫·安迪,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但他是美国使馆的人。” 我接著询问,除了我在他意境空间中看到的那些信息外,他確实知之甚少,也並没有骗我。因为他连偷听到的“乌鸦”以及“影鹰”组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无常索命 我紧盯著他,问道:“你是不是靖国神社的成员?又或是神道教的信徒?” 伊藤健次缓缓摇头,神情落寞:“都不是,他们看重血统关係,讲究门户之別。我只不过是个民间觉醒的普通人,根本进不了他们那森严的体系。” 我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那你便將你的遗言说出来吧。” 伊藤健次闻言,顿时又泪如雨下,哽咽著说出了他的存摺帐號及密码,告知我这些藏在他日本那处秘密房子的某个角落,要我务必转告他母亲。接著,他又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家里的地址,还反覆叮嘱我,告诉他孩子要好好读书,將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然而,伊藤健次话还未说完,他突然眼神呆滯,神情痴傻,就像没有记忆一样的鬼魂。任凭我们如何呼喊,都毫无反应。我们面面相覷,一脸茫然。萧铭玉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眉头紧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好像没有记忆了。按理说,人死后七天记忆才会被锁定,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们不死心,继续大声呼喊伊藤健次的名字,可他依旧痴痴呆呆,毫无回应,只剩下一具没有记忆的灵魂躯壳。 就在这时,房间的墙壁仿佛化作了虚无,黑白无常赫然穿墙而入,矗立在我们房间门口。 白无常手持那根哭丧棒,猛然地往结界上一敲,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我们的结界瞬间如玻璃般脆弱的破碎,散落一地。黑无常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大手一伸,一股无形的吸力便將伊藤健次的魂魄吸了过去。 萧铭玉见状,嚇得脸色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找到一丝安全感。而我,惊讶过后,却是神色自若,昂首挺胸,毫不惧地大声质问道:“你们二位身为阴司使者,为何不按阴间的规矩来索魂?伊藤健次死后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你们便锁定它的记忆,急匆匆前来索魂,这阴间的规矩在你们眼里,难道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白无常听后,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如此大胆,敢与他们理论。隨即,他怒极而笑,声音尖锐而刺耳:“嗨!你这小娃娃,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竟敢与我们理论,真是好大的胆量!” 我毫不退缩,义正言辞地回应道:“这里並非你们阴间,可以任由你们横行无忌!我乃老君门下,言可通天,有何惧哉!阴间的规矩,在人间同样適用!” 黑无常扬了扬它那黑色的哭丧棒,上面铃鐺作响,萧铭玉听了双脚无力,瘫坐在床上。我却充耳不闻,稳稳地站著。黑无常见状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好个小子,那我就告诉你个中缘由。这伊藤健次的身体死后,魂魄却不知所踪,原来是你將它藏了起来。你需跟我们到地府去,將此事说个清楚!” 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哈哈哈!使用阴铃嚇唬谁呢?你们竟要欺负我们小孩子吗!去地府说清楚?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阴司使者本应公正严明,没想到你们也会谎话连篇!若被你们掌司知晓,你们可曾想过会受到惩罚?” 黑无常一脸黑,怒道:“小子,伶牙俐齿!伊藤健次死了魂魄却不见,我们按正常流程前来索魂,便可锁定他的记忆,前来追討。有何问题?你若再阻拦,休怪我们不客气!” 它说的涉及到了我的盲区,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我趁机说道:“这个伊藤健次多次灵魂出窍跑来这里,到处释放恶鬼危害生灵,我们才把它抓住。你们要把它留下,等我们查清楚了,才能交给你。若你们带走,我便上诉天庭,你们地府也要承担鬼魂管理不当的失职之责!到时候,阴间的规矩可就要被你们自己打破了!” 白无常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啦?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污衊!” 我微微一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装有恶鬼的符籙,轻轻摇了摇。符籙內顿时传来恶鬼的惨叫声,那声音悽厉而恐怖。白无常见状,脸色微变,伸手便来抢夺。我早有防备,立刻打出纯阳神气,那神气如火焰般炽热,白无常如触电般缩回手去,一脸惊愕地看著我。 我得意地笑道:“你抢了也没用,异能所还有很多这样的证据。你们若想认真处理这件事,不妨去异能所谈一谈!” 白无常眼珠一转,阴笑道:“哦!你是异能所的人?请你不要魂魄出窍,否则就归我管了,嘿嘿嘿!” 我摇了摇头,淡然道:“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並非异能所的人。你们系统应该会有记录,不妨去查查。” 黑无常不耐烦地打断道:“別跟它废话了,那些事不关我们的事,让其他掌司去处理。我们走!这小子我听同事说过,小小年纪就不怕我们,倒是个硬骨头。” 说罢,黑白无常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只留下一阵阴冷的风。 黑白无常的阴冷气息仿佛还残留在狭小的出租屋內。我看著已经瘫躺在床上的萧铭玉,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直面阴使的恐惧,以及我近乎挑衅的强硬態度,显然让她心有余悸。 “你……你怎么敢跟黑白无常叫板?”她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它们可是索命的呀!它们不讲道理怎么办?万一真把我们拘去了……” 我坐在床边,看著他惊魂未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紧抓著床单那手指纤细的手背,此刻却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我微笑说道:“別怕,你越怕它们,它们就会越得寸进尺。你只要了解它们地府的规则和人间法则,就不用怕它们。它们虽然身为阴司使者,但也有官职在身,不可能无事生非。而且,他们生前也是人,多少会带点我们的脾气和习惯。” 萧铭玉听我这样说,显得稍微平静。 第一百六十六章 萧铭玉的女儿身 萧铭玉想想,努力抬起头,疑惑地问:“地府的规则?人间法则?是什么?” 我解释说:“人死了会在阳间停留二十四小时以上,就算去到了阴间,第七日还可以申请回来阳间告別,七天才是最后的期限,他们的记忆也会保留七天,就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它们会提前锁定。他们也受天庭管辖,其他很多规则一下也说不完。他们生前也是人,会带点我们的脾气习惯,它们有官职在身不可能无事生非。总之,我们的道德观也是它们认可的道理。” 萧铭玉不解地问:“刚才你怎么还对它们出招?好像它们还怕了你。为什么?” 我耐著心解释:“我们人类是以人气或者叫阳气为主,就是神气;它们以阴气为主,灵气是介於阳气与阴气及仙气之间。刚才我用纯阳的神气来跟它对招,它肯定受不了,因为阴气受不了阳气。它知道我会用纯阳的神气对付它,它就明白我知道它们的弱点。所以就怕我啦!” 萧铭玉拉我袖口,崇拜的说:“躺下,睡觉。你怎么知道这些?跟我说说。” 看著他天真细皮嫩肉的脸,我有点尷尬的平躺下下来。他的手还有些微微地颤抖,抱著我的手臂,头也靠了过来。虽然知道萧铭玉是男的,但此刻,怎么感觉他的气息带有袁芫身上的香味。我调整小鹿乱撞的心神,说起了我爷爷及爸爸跟我讲过的阴阳两界的规则,我看著她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好奇取代。 我们躺在床上,一直聊到深夜,窗外的喧囂渐渐沉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隨著夜色的深沉而进入了梦乡。在这一刻,所有的恐惧与不安似乎都隨著黑夜的掩护而悄然消散。我轻声细语地讲述著,不经意间发现萧铭玉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转头一看,他已经静静地睡著了。我默默地拉过被子,轻轻地给他盖上,心中涌动著一股莫名的温柔。抱著他,我不禁思索:怎么他就那么怕黑白无常呢?难道是我表现得太大胆了吗?想著想著,我也渐渐睡著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帘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手臂有些麻木,低头一看,原来萧铭玉拿我的手臂当枕头。 看著怀里抱著的萧铭玉,呼吸平稳而悠缓,他似乎睡得十分香甜。他的骨架比其他同学要纤细许多。隔著薄薄的衣衫,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属於少女的柔软与温暖。还有那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气。心中不禁怀疑,这难道就是萧铭玉的真正容貌?他平常展现给我们的,莫非都是通过气蛊变幻出来的假象? 我摸著自己脸上因气蛊控制而紧绷的地方,博物馆土地伯公那句“小女娃”在脑子里猛然炸开,所有零碎的违和感此刻匯成洪流:这过於纤细的骨架,灵巧得不像男生的手指,气蛊变幻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甚至昨晚她靠过来时,那种下意识依赖的姿態。我脸上不禁有些发烫,下意识地轻轻抽离被她垫著的手臂,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我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已,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鼓譟得令人窒息。借著微微的晨光,我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这个熟睡的人。看著她五官精致秀气,纤细玲瓏,肩膀圆润,腰肢纤细,我心中暗自惊嘆,她竟然骗了我们那么久!此刻看来,土地伯公早已告诉了我真相,只是先入为主的不往那边不去想罢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冻得我心跳紧张,隨即又被一种更深的慌乱取代。她的身份证?学院档案?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小心翼翼地起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让清晨的凉风吹拂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叫什么事呀?所有的事情都在这短短的时间內碰撞在一起。孙光志的通缉令又像无形的网罩在头顶,我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我该怎么办?该如何去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我狠狠吸了口带著凉意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思绪。我认真梳理了一番后,虽然仍然想不明白她身份证上为何登记的是男生。但我决定暂时当作不知道这件事,至少她不能知道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去搞清楚这个事的时候。如果萧铭玉知道自己露馅了,可能会影响她的心情,进而影响我们接下来的逃亡躲避计划,甚至可能导致她放弃学业。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小贩的叫卖、自行车的铃声隱约传来,提醒著我这仍是危机四伏的人间。就在这时,萧铭玉似乎感觉到了光线和动静,皱了皱眉头,长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珠还带著初醒的矇矓水汽,少了平日的锐利和机警,只有一片清澈的慵懒。 她动了动,坐起身,薄被滑落,那明显属於少女的曲线在晨光里纤毫毕现。我强迫自己自然地移开视线,她看向我,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睡得真香,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你站在那里干嘛?” 她伸出白皙手揉了揉眼睛,“睡醒了?”我强迫自己声音平稳,迅速恢復正常状態,微笑著回答:“我在想接下来的事。肚子饿不饿?快起床刷牙洗脸,我们去吃早餐吧。” 我们拉出床底下的装满水的桶,出到楼顶天面洗漱。我先用冷水扑在脸上,试图浇灭脸上和心头的热度,萧铭玉则笑我还没刷牙就洗脸。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忘了,先冷静一下,去想想后面的计划。” 萧铭玉则关心的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要心急。” 我点点头,洗漱完毕,我们换好女装后,下到街道。 狭窄的街道两侧支满了早点摊,烟火气蒸腾。油条在翻滚的油锅里滋滋作响,金黄酥脆;煤炭燃烧的气味混著蒸笼里包子的面香,在晨雾里瀰漫。我们在一家角落的小摊坐下。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手脚麻利地给我们端上两碗热腾腾的豆浆,几个烧麦与油条。 “小妹,趁热吃。”老奶奶笑眯眯地对我们说。 萧铭玉含糊应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小口油条,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吹去豆浆的热气。这副毫无城府的小猫样的吃相,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男子的阳刚?我意识到自己这个状態会被她疑惑,赶紧低头眼,假装专注地搅动碗里的豆浆,摇头吹气。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拉叔的电话警告 吃完早餐,萧铭玉通过传音法阵悄悄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认真地传音回应:“我们这里靠近南山,不如坐车去沙头角看看中英街,顺便找个地方打个电话。” 萧铭玉一脸不解,传音问道:“为什么要去那么远打电话?这附近就有公用电话亭啊。” 我耐心地解释:“我要打电话给我叔叔,他也是异能所的人。我们的通话可能会被偷听甚至定位,为了安全起见,得声东击西,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行踪。” 萧铭玉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但又好奇地问:“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有叔叔是异能所的人?” 我有点好笑地回应:“姐,这种事我能到处宣扬吗?连我自己都不確定他具体属於异能所的哪个部门,甚至是不是御南鉴的一员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保密的事,他也没有告诉我。” 萧铭玉用一种略带幽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笑道:“传音里还叫我姐?你入戏太深了呀!” 这次我没有用传音,而是直接微笑著开口:“姐,我们走吧!” 萧铭玉无奈的笑了笑,拉著我的手一起走向公交车站。 去沙头角的公交线路蜿蜒曲折,公交车在十一月的阳光下的新路顛簸前行,穿梭於深圳这座初具规模的新城区与尚显荒僻的郊野之间。萧铭玉紧挨著我坐在略显新颖的木片座椅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她一直紧紧拉著我的手,掌心温热,带著一层薄汗,不知是紧张所致,还是这闷热的南方天气让她感到不適。此刻,她正扮演著“姐姐”的角色,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车窗內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姐,”我自然地用这个称呼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你看这边,盖新楼的地方真多。”我隨意指著窗外一片尘土飞扬的工地。这是个安全的搭话话题,也符合我们偽装的身份,让人觉得我们可能是来特区探亲或找工作的姐妹。 萧铭玉顺著我指的方向看了看,配合地点点头,声音也放得轻柔了些:“是啊,变化真的好大。”她的目光迅速扫过车厢里不多的乘客,確认没有异样后,才又通过传音法阵悄悄对我说,带著点责怪的意味:“喂,你真当我是你姐啦?叫得这么顺口。什么事?”虽然是在传音,但她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一点“妹妹”调皮时,姐姐该有的无奈表情,显得十分自然。 我通过传音法阵小声说:“我们前面就下车,找一个人多且需要排队打电话的地方,打完电话后,留意有没有人过来追踪我们。” 萧铭玉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纠结称呼问题,转而忧心忡忡地问道:“你叔叔……拉叔?他真的可靠吗?万一他和孙光志他们……”她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担忧不言而喻。 “说什么呢?他是我的亲叔,我当然相信他。”我传音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车窗外掠过的农田上,“我之所以这么谨慎地打电话,是因为孙光志肯定会查我们的资料,然后监控我们有没有联繫熟悉的亲戚朋友,我们要小心谨慎。” 公交车还未到沙头角镇中心,我们就提前下了车,巧妙地混杂在赶集的人流中。萧铭玉很自然地挽起我的手臂,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这里的气氛明显与別处不同,街道狭窄而拥挤,建筑新旧交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边境地带特有的紧张与繁忙。街边掛著繁体字招牌的商店比比皆是,甚至能隱约看到远处的铁丝网和界碑,一边是繁华的深圳,一边则是神秘的香港。 “姐,我想吃那个糖人。”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卖糖画的小摊,我模仿著两姐妹正常的交流。 萧铭玉立刻会意,摆出一副“姐姐”的架势,假装责备道:“不行,吃多了会蛀牙的。走,陪我去打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说著,她拉著我隨意地走向一个正有人排队的电话亭。 轮到我们使用时,萧铭玉在外面关上了电话亭的门,守在外面警戒。我从兜里摸出几个硬幣,投入投幣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拨通了那个铭记於心的號码,那是拉叔单位的工作电话。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敲击在我的心上,让我既紧张又期待。 萧铭玉站在亭外,看似在无聊地踢著路边的石子,实则全身紧绷,眼角的余光严密地扫视著街道的两端。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我毫不怀疑她手里面藏著能瞬间发动的气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喂,哪位?”听筒里终於传来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声,正是拉叔!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但声音却极力压得平稳,同时运用气蛊改变了自己的声线:“拉叔?是我啊,青青!”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称呼和声音感到意外:“……青青?宇青?你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拉叔……”我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颤抖是真实的紧张,“我……我闯祸了,拉叔,是大祸!我被异能所通缉了,他们说我是叛徒,还污衊我盗窃国家机密!但我冤枉啊!这一切都是孙光志,御南鉴的第二队队长孙光志搞的鬼!他是影鹰组织的內奸!我找到了他是『乌鸦』间谍的证据,他就反咬一口陷害我!” 我一口气说完最关键的信息,语速极快,几乎不给对方打断和思考的时间。我赌的就是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轰炸,能让异能所的监控人员捕捉到关键信息,同时也让拉叔明白我的处境。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耳边迴响。我能想像拉叔此刻脸上必定是极度震惊的担心表情。几秒钟后,他的声音终於传来,同样压得极低,充满了关切与焦急:“青青!你没事吧!你在哪里?……等等,你说什么!这种事能乱说吗?你千万不要想著逃跑。像你妈要打你的一样,你逃避能解决得了问题吗?你就在那里等我,我叫人去接你。”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追猎与洗冤的反诉 那次妈妈要打我,拉叔不是还教我要灵活应对,先跑开吗?不要像木头一样傻站著,赌妈妈不会打吗?我迅速反应过来,拉叔虽然没有直接问清我的位置,但是“你就在那里等我”这句话已经清晰地传递给我信息,有人监控著我们的通话,而且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 我对著电话筒迅速而坚定地说:“好的!” 说完,我立刻掛断了电话,走出电话亭,拉著萧铭玉快速离开,来到了一个商店的二楼,远远地观察著那个电话亭。 不出十分钟,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响起,一辆吉普车在电话亭旁边急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了三人,其中一个竟然是我们的同学刘宇周!他下车后,並没有四处警觉地观察,而是显得有些消极,只是简单地看了看御南鉴另两人的身影,那两人在抓著路人就问:“刚才,十分钟前打电话的人的模样。”很少人理他们,都纷纷躲避著。 他们没有看见我们的身影及线索,立刻拿起对讲机报告了起来。讲了一会儿后,他们竟然胁迫刘宇周,要他通过传音法阵向我们喊话。这些话自然没有逃过我的声场定位感应探测。果然,刘宇周的声音在传音法阵中响起,带著一丝慌乱和不確定:“班长,组长,你们在哪里?我很害怕你们像去蓬莱一样,不理我们了。我被抓起来了,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呀?出来说清楚呀!回復我们一声。” 萧铭玉脸上闪过一丝抽搐,她显然认为刘宇周已经叛变了。我伸出手示意她不要回復,显然刘宇周提醒我们蓬莱的误会审讯事件,要我们小心。他们逼刘宇周使用传音法阵,让我们確认传音法阵远距离传送是有监控的,我们不能冒险。我拉著萧铭玉,模仿著其他年轻人的样子,在商城及街道上閒逛起来。有好几次,我们都跟刚才那辆吉普车擦身而过,他们释放出灵气进行探测,检查街道上行人对灵气刺激的反应情况。幸好我早就跟萧铭玉普及了这方面的信息,我们强装镇定地逛街,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虽然近距离传音法阵是只有两人之间传递,但是,有孙光志的狗腿子在暗中监视,我们根本不敢使用传音法阵讲话。 我们象徵性地挑选了几样物品购买,便朝著公交车站走去,准备坐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上了车,隨著公交车缓缓驶离沙头角镇,萧铭玉这才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周围一番,確认安全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通过传音对我说:“真没想到他们如此肆无忌惮,竟敢公然使用灵气刺激行人,完全无视异能所的保密规则。” 我传音回覆说:“別抱怨了,也別再传音说话了,这半路上说不定还会有人拦车检查呢。” 萧铭玉不满地说:“你个乌鸦嘴,快別说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手段?刚才我们不都顺利通过考验了吗?” 我神色凝重,继续传音道:“手段多著呢!比如他们可能会拿出一个魂魄,观察你会不会下意识地去看;又比如幻化出武器假装攻击,看你的反应如何;再比如……” 萧铭玉急忙打断我:“好了好了,你別说了。我发现你这嘴真是开过光的,连被监控这种事都说中了。我会注意的,行了吧。” 说完,她紧紧抱著我的手臂,將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果然,不出我所料,前面的车道开始逐条分流,汽车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我看了一眼萧铭玉,发现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再那么害怕了,但手指却在不停地活动著,似乎在为操控气蛊做著准备。 轮到我们的车辆接受检查时,上来了一位干警,手里拿著文件夹,可能里面有我们的照片。还有一个没穿制服的人员,腰里別著一个对讲机。我们装作好奇地看著他们,余光却瞥见那位穿制服的人手捧著一个令人恐惧的骷髏魂魄,装作要打人的样子,样子十分嚇人。他们在车上象徵性地查了查前面几个乘客的暂住证,又朝我们看了看,观察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便下了车去。 这时,我才感觉到大腿被萧铭玉抓得有些失血而麻木了。公交车开出去后,她才放开了手。大腿立刻充血,这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一样的发痒。 我本来想调戏她一下,缓解缓解气氛,却发现她泪珠滑落,却没有哭声。我没有责怪她,毕竟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祸。我默默地拿出了纸巾,抱著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给她擦拭著眼泪。 我暗自思索著,我到底该怎样才能把信息安全地传递出去呢?我的同学、朋友、亲戚,还有谁不会被监控呢?要是爸爸或者爷爷有传音法阵在就好了。对了!爷爷在我的神元空间里留下了宝箱,里面会不会有通信法阵呢?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有的话,爷爷早就会联繫我了,问我的近况了。爷爷有没有去到姨婆那里呢?那边现在有没有下雪?姨婆、表叔他们还好吗?哦!对了,我还有刑侦孔队的电话,可以找到表叔呀!他是相信我的,通缉令也没理由发到他那边去。想到这里,我心中涌起了一丝希望。 想到这里,我轻轻推了推睡著的萧铭玉,轻声说道:“姐,我们已经到市区啦,该下车咯。” 萧铭玉悠悠醒来,眨了眨惺忪的睡眼,顺著车窗望向外面,应道:“好吧!” 下了车,我把早已在脑海中盘算好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跟萧铭玉说了一遍。隨后,我们便开始四处寻找电话亭。幸运的是,表叔恰好没有出任务,我顺利地跟他通上话。一番亲切的寒暄过后,我得知爷爷还没去他那里。最后,我认真地说:“表叔,我这边有个东西得麻烦您帮我传真一下,我现在情况特殊,不能暴露身份直接传真过去。”表叔向来信任我,二话不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我赶忙记下他们那边的传真电话,同时也把异能学院的传真电话告诉了他。 接下来,我们开始四处寻找能传真的地方。可找了一圈才发现,邮局传真需要提供身份证,商务中心又离我们太远,一般的小列印店根本就没有传真设备。找了好久,正当我们有些灰心丧气的时候,惊喜地发现一处商务办公楼的一楼有家复印店可以传真,这可真是喜出望外! 我们赶忙要来列印纸,我深吸一口气,用密语在上面认真写下:“我是章宇青与萧铭玉,不幸被御南鉴的第二队队长孙光志恶意陷害,因而上了通缉名单。我们至今都不清楚被通缉的具体缘由,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我们一概不认!十一月五日,我跟萧铭玉成功抓到了恶鬼的释放者,他叫伊藤健次。从他的记忆片段中可以得知,他们隶属於『影鹰』这个美国的间谍机构。而孙光志就是他们口中的乌鸦间谍,只是目前代號尚不明確。他们释放恶鬼的险恶目的,竟是为了给孙光志创造业绩,助他顺利升级进入核心阶层。恳请相关部门务必核查孙光志及其同伙的行踪,包括资金流向、通讯记录、人员流动方向等关键信息。” 萧铭玉在一旁紧紧盯著我,等我写完,她接接过笔补充道:“还有,孙光志借这次恶鬼事件,故意召集社会上的閒杂人员进入御南鉴,通信时竟使用对讲机,完全没有按照保密规范使用传音法阵。他隱瞒情报、阻挠调查、给我们设套的种种证据,都牢牢记在我们脑子里!烦请学校领导或杨校长代为上报!” 看著传真机“滋滋”地將纸张一点点吞进去,直到完全传送完毕,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於是,为了双重保险,我又拨通了富锦招待所的电话,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纪宇诚。没想到,找到了廖正志,看来富锦招待所真的是他们的驻点无疑了。寒暄几句后,我跟他要了镇东鉴的传真號码,他毫不犹豫地就给了我。我赶忙修改內容,把原本“学校领导或杨校长代为上报”画掉,改成了“镇东鉴代为上报”。 確认传真完成后,我小心翼翼地拿回底稿。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出门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把底稿烧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坐车回到了出租屋。 第一百六十九章 茶楼谍影 我躺在床上,心中思绪万千,加上得知萧铭玉竟是女儿身的真相后,我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坐起身来,开始打坐冥想,试图理清这纷乱的思绪。接下来的调查该如何展开?是否应该找李广涛,试著探一探他的记忆,以获取更多孙光志是间谍或心怀不轨的证据?传真的文件何时会抵达异能所的总部?又该如何安全地联繫张导或杨校长,让他们为我们申诉? 这时,萧铭玉也坐了起来,我们大眼瞪小眼,气氛略显尷尬。为了打破这尷尬的气氛,我笑著问她:“想不想学粤语?我教你啊。”她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答应了,於是我便教了她半宿粤语,她学得倒也认真。 第二天一早,我们决定趁鬼市还未开门,先去探探周围是否有布控。並且去找一下復奇的眼线,或者那个擦鞋仔有没有在。来到鬼市,周围看了一遍,都没有上次那个擦鞋仔的下落,也没有其他什么特殊记號。我们进了集散市场,三楼以下早上都正常营业,但上四楼的那个偏僻楼梯的大门却紧锁著,连看门的保安也不见了踪影。远远望去,墙上竟贴著我们的通缉令。萧铭玉想走近看清楚,却被我拉住,因为已经看清了我们的头像,內容也就不重要了。我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什么异常,但鬼市一旦营业,情况就难说了。 我们转到街道上閒逛,这里依旧热闹非凡,却似乎与我们无关。关口的检查比以往更加严格,街上巡警也不时经过。当看到前面有查证件时,萧铭玉紧张地拉著我走进一旁的港香酒楼。服务员热情地招呼道:“两位靚女,欢迎光临。” 萧铭玉显得有些尷尬,我却大方地拉著她走上二楼早茶大厅,因为,这间茶楼是香港商人聚集之地,我倒想见识一下。她小声问我:“我们都吃早餐了,还来这儿干嘛?” 我笑著回答:“我没喝过早茶,就当来吃中午饭啦。” 她有些担忧地说:“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我安慰她:“看菜单点嘛。” 我们坐在二楼大厅,服务员询问了我们几人、喝什么茶后,便留下一张卡片去泡茶了。根本没有菜单,不一会儿,推著早点的餐车就过来了,上面的港式点心,精致迷人,我让萧铭玉爱吃什么就点什么。墙上的电视机上播放著香港电视剧,萧铭玉被里面的粤语台词吸引,忘记了吃筷子上的点心。周围宾客都在一边谈天,一边喝茶吃点心,热闹非凡。这种喝早茶的方式让我们感到新颖又意外,我索性放开心情,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悠閒时光。 这样的早茶市,真是个休閒会客的好地方其中,离我们三桌远的客人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们一行三人,著装时髦整洁,说著香港口音的粤语。他们的谈话並没有被这吵杂的早茶厅背景下,逃脱我的声场定位感应探测。其中一人抱怨道:“都不知道叫我们上来干什么?隨便叫个人来就可以啦!也不知道那帮鬼佬(外国人)扶持那样的人干什么,两个小孩子都搞不定。”这话让我心中一动,似乎在说著我们。 另一人急忙压低声音,紧张地环顾四周后说道:“你小声点,等下他们的人就到了。” 第一个说话的人不屑地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这些落后的地方,都不知道美国人跟他们较什么劲,等他们这些大陆人自生自灭就行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那个人,终於忍不住开口,带著几分恼怒说道:“你嘴巴就不能停?塞块叉烧包堵住,別在这儿吵我喝早茶。” 我心里琢磨著,他们究竟要跟谁接触呢?我既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怎么才能探听到更多信息呢?虽然我带有隨声听,但如何把它悄悄放近,录下他们等下会面时清晰的谈话內容呢? 这时,萧铭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个虾饺真的很好吃,小妹你快试一试。”说著,她给我夹了一个虾饺。 我微微点头,用点料悄悄碟子上写下“间谍”两个字。萧铭玉看到后,顿时睁大了眼睛,显得警觉起来。我迅速夹起虾饺抹去点料,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另一边。我也装作自然地环顾四周,若不是嘴里正咬住了虾饺,恐怕得掉了下来。 来人竟是孙光志的助手陈丙寅!我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萧铭玉紧抓著我大腿的手,示意她放心要有正常的表情。 陈丙寅满脸堆笑地对那三人,打招呼道:“不好意思啊!让几位久等了。” 那个话多的人调侃道:“在你地盘,你威啦!” 陈丙寅谦逊地笑了笑,说道:“湛哥,说笑了。忙呀!没办法!宝哥,孙哥向你问好。” 那个一直少说话的宝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另一人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已经吃饱了,你买单吧,一起去验货啦。” 陈丙寅连忙说道:“胜哥,数量清单跟技术指標数据书都给没我,看都不看怎么谈验货呀?” 那个湛哥不情愿地从包里拿出数量单据和技术指標数据书,说道:“你会英语的是吧!看吧,你们不是有特异功能吗,要这么多红外影像机干什么?” 陈丙寅接过仔细看了起来,回应道:“特异功能也要跟高科技结合呀!” 湛哥不屑地撇了撇嘴:“没能力才要借高科技。” 陈丙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愤怒地说道:“湛哥,你最好不要嘴贱,我们会解决好自己的事。走!去验货。” 我们低头继续吃点心,假装毫不在意,他们则从我们的旁边经过,朝门外走去。我默默的伸手把口袋里的隨身听按下了停止录音键,只求回去试听能不能分辨出来。 他们要红外影像机干什么?为什么要找走私的人买?会是单纯的走私吗?红外影像的原理我知道,就是不同温度的红外线的释放红外线量不一样,所以可以看出画面。尤其是在夜间用来观察人和动物,真的是一目了然。 等等,孙光志的手下在沙头角镇找不到我们,意识到我们易容?所以要用红外影像机来搜索我们吗?我用传音跟萧铭玉说了,刚才的是什么事件,並且说出了我的担忧。萧铭玉不確定地说应该不会,我却仍然有些担忧,因为肿胀的地方温度必然不一样。我现在用这个方式的易容不会看得出来吧? 我们商量后,决定跟踪他们而去,我们惊讶的花费了六十多块,足有半个月的房租,买单后赶紧追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章 无奈的追踪 走出门口,恰巧目睹他们登上一辆计程车。萧铭玉眼疾手快,瞬间释放了一个断线气蛊,精准地附著在最后上车的湛哥手提包上,进行隱蔽的跟踪定位。我们急忙拦下一辆拉客摩托车,催促司机紧隨前方的计程车。然而,一出市区,车速骤增,摩托车根本无法追上。更糟的是,他们行驶的方向是沙头角,那片区域恐怕已被孙光志翻了个底朝天,我们若再前往,无疑是自投罗网。並且关口容易进来就难了,眼看追赶无望,我只得无奈地让摩托车停下。 摩托车司机见我们心情低落,饶有兴趣地探问发生了何事。为了从司机口中套出走私活动的具体位置,我编了个悲情故事,伤心地说:“我二叔捲走了我们辛苦打工赚的钱,拋下我们两姐妹,独自乘走私船前往香港。我们想追回那笔钱,大哥,您知道走私船通常在哪儿停靠吗?” 摩托佬打量了我们一番,答道:“听说都在大鹏湾到大亚湾那一带,不过太远了,摩托车去费用特別高不了。你们身上还有钱吗?” 我无奈停止哭,说:“我们有钱给你车费的,你拉我们回去吧!” 摩托佬摇摇头,说:“我说的不是车费,我看你们是想偷渡去香港吧?有钱的话,在南山区找渔民就能安排偷渡。不过,看你们两个女孩子,最好还是別去啦!香港也没什么金贵的。” 偷渡香港?我心头一震,这念头从未在我脑海中浮现过。但转念一想,如果真能出去,或许能更光明正大地控诉孙光志。於是,我问摩托佬:“我们没那么多钱,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偷渡?” 摩托佬回答:“大概一千左右吧,不过价格也不固定,查得严的时候价格会涨。” 我犹豫片刻,说:“我们考虑一下,怎么联繫您呢?” 摩托佬从衣服內袋掏出一个寻呼机,晃了晃说:“打我呼机,留三个九,我就会回电话给你们。” 我们记下了他的呼机號,他便载我们返回市內。之后,我们自行坐车回到出租屋,查看录音带里有没有录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结果只有背景声,有用的声音都没有。 失望地躺在床上,萧铭玉却突然问我:“你真的打算去香港吗?” 我想了想,坚定地说:“想。如果我们去了香港,就能继续追查孙光志的秘密,將他绳之以法。你愿意就这样逃回家乡去?不明不白地背著罪名苟且偷生吗?异能所上头没有確凿证据,单凭我们的那个传真,就能定他的罪吗?最多就是调查一番后无果而终,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萧铭玉反驳道:“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在他的地盘里寻找他们的罪证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嘆了口气,说:“今天我们有没有追踪到陈丙寅,你没意识到我们有很多不便吗?他们可以不断使用资源及高科技,我们现在暂时安全,只是侥倖。如果遇到查暂住证的,我们能跟他们起衝突吗?能毫无顾忌地使用法术吗?” 萧铭玉面露忧色,说道:“香港对我们来说完全是陌生之地,人生地不熟的。况且,我们现在只剩下一千多块钱,连偷渡的钱都凑不够啊。” 我微微一笑,安慰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存摺里还有五千左右,我们可以想办法取出来。虽然银行系统和公安系统不互通,但我也不確定通缉令会不会已经传到了银行。” 萧铭玉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都够在这儿付五年房租了!” 我得意地微笑,说:“我一直有存钱的习惯呀,都是家里人给的压岁钱,当然,我爸给的多一点。” 萧铭玉依旧眉头紧锁,继续提出疑虑:“就算路费解决了,我们在那边怎么赚钱生活呢?香港消费那么高,而且我们还没有香港身份证,去了不也是偷偷摸摸的吗?” 我信心满满地说:“我爸经常去香港,他跟我说过香港的地下鬼市很发达,我们可以在那里赚钱。他们的假证製作技术也很高超,有钱真的可以办到很多事情。你还有什么疑虑吗?” 萧铭玉犹豫了一下,说:“我对香港真的不熟悉,我连粤语都学得磕磕绊绊的,我怕我们一旦出去,就很难再回来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也不熟悉香港,只在电视上见过,听我爸提起过。粤语你才学了几天?就想完全掌握?拿出你当初入学时跟我爭床位的勇气来,好吗?” 萧铭玉听了,笑著轻轻捶了我一拳,然后把头靠了过来,调侃道:“你那么记仇呀?” 她这样故作兄弟般亲昵地靠过来,让我尷尬不已,避无可避。我微笑一下没有回答,安静的闭眼睡觉。默默地努力控制著自己,忘记她是女孩的事实,心情也逐渐回归平静。我不禁自问,这样是不是“忘道”了呢?但却没有一点境界提升后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试著运用幽冥探测和声场定位感应探测,確认自己的修为有无进一步突破。迷迷糊中,我听到其他楼层的敲门声和对话:“小燕,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芳芳,我们那边今天晚上查暂住证,你能让我住一晚吗?” “好,但我要问一下同住的老乡,你那里查暂住证吗?我还没找到工作,也没有暂住证,怎么办?明天可能就会往这边查了。” 隨后,芳芳让小燕进了房间,后续的对话我没再细听。我的思绪却在明天可能面临的查暂住证问题上,虽然我们有特別通行证,但不確定他们是否就是衝著我们来查的。看来,去香港的事已经刻不容缓了。 驀然间,肩膀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瞬间將我的思绪从纷扰中拉回。扭头一看,只见萧铭玉的侧脸贴在我的肩膀上。月光从那不合尺寸的窗帘缝隙间照射进来,轻柔地洒在她身上。她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悄然浸湿了我的衣衫。 我瞬间愣住了,一直以来,我都刻意与她保持著一种同学间恰到好处的正常距离。她努力地隱藏著自己的性別身份,刻苦钻研异能操控,可如今,加上孙光志陷害而被通缉,还要时刻面临著不確定的追捕,未来的逃亡之路更是前途未卜……每一件事都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足以將常人压垮。而她,却一直表现得无比坚强,甚至还努力学习粤语,试图帮我分担压力。可这强撑起来的心理堤坝,终究在今夜,因一个心碎的梦而决堤,流下了这脆弱的泪水。 直到此刻,我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萧铭玉不再是那个爭强好胜的同学。而是一个在无边黑暗中,独自默默承受了太多恐惧、委屈和压力,终於忍不住泄露出一丝脆弱的女孩。一种怜惜之情在我心底油然而生,同时,被她信任的触动也如涟漪般在我心间扩散开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拿起被角,笨拙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珠,轻声说道:“別怕,有我呢!” 萧铭玉並未被我的话吵醒而睁开眼,不知在这重重压力之下,她究竟梦见了什么,只是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般,在梦中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窗外夜色深沉,这狭小的出租屋里,我的心在危机与泪水中悄然转变。逃亡路上的恐惧、前途未卜的迷茫,这些问题在我的脑海中逐渐梳理清晰,形成了一条条明確的应对方案。曾经对“她是谁”的好奇,此刻已被不容置疑的“守护”决心所取代。我清楚地知道,此刻,我的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且不容有失的责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偷渡蛇头的谨慎 一觉醒来,萧铭玉迷濛地睁开双眼,这才意识到我的肩膀被她的泪水浸湿了一大片。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歉意地看著我,却嘴硬地说:“昨晚梦到喝早茶,那点心太香了,所以不小心流口水……把你肩膀打湿了,不好意思呀!” 我包容地笑了笑:“没事!点心好吃,我们现在就起床,再去喝一次早茶吃点心!” 萧铭玉坐了起来,又眨了眨眼睛,看著我肩膀湿痕:“不用了,正事要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呢!你倒睡得沉,衣服湿了都没察觉?” 我跟著坐起,打了个哈欠,微笑著说:“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特別踏实,所以就没太警觉。” 萧铭玉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打趣说:“你这么油嘴滑舌的,不会骗过其他女孩子吧?” “你现在就是女孩子呀!”我笑著摇头,“你不会以为我是在骗你吧!” 萧铭玉脸色微微泛红,赶忙正色道:“正经一点,说正事!我们得去联繫那个摩托佬,商量確定一下到底怎么样去香港!” 我认真地凝视著她,问道:“你想好啦?” 萧铭玉瞬间恢復了往日的阳光正气,眼神锐利,坚定地说:“你说的没错,在这里调查处处受限,连传音法阵都被监控著,在公开场合行动更是困难重重。我们不能一直东躲西藏、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们一早便朝著几公里外的地方走去,打通摩托佬的寻呼机的人工寻呼台,告诉话务员寻呼机號码及回电信息,后面留下三个九的约定数字。便在一旁早餐摊,一边吃著早餐,吃边等他的回覆电话,刚好吃完早餐,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摩托佬问我们几时能够出发。我跟他说,得先跟蛇头谈好价钱,才能知道要去借多少钱。他听了,连忙说道:“这样可不行,见了蛇头就得先交两百定金,要是到时候不去,定金可就不退咯。”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又问我们附近有没有比较醒目的十字路口。我环顾四周,看见一个巨大的寻呼机gg牌矗立在十字路口中间,十分显眼,便把位置告诉了他。他確认自己知道这个gg牌后,便让我们在gg牌旁边等著。 掛了电话,我拉著萧铭玉缓缓朝著那个gg牌走去。萧铭玉有些担忧地问道:“他信不信得过啊?” 我思索片刻,说道:“应该信得过。他让我找有特色的十字路口,其实就是不放心我们,在十字路口的话,他要是有啥情况也能隨时逃走。” 萧铭玉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我们谨慎点,走到两三公里外来跟他打电话会合,没想到他们也这么谨慎。” 我笑著回应:“对呀!道理都是相通的嘛!” 过了很久,我便听见那熟悉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他戴著头盔,不过从身型我能確认就是他。但他並没有立刻朝我们开过来,而是在周围绕了一圈,確认没有异常后,才在我们身边停下。他打开头盔目镜,让我们確认身份,隨后简短地说了一句:“上来。”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片郊区的平房区。摩托佬带著我们走进一间屋子,见到了一位上年纪的老人。老人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这才拨通电话,用潮汕话交谈了一会儿。掛断电话后,他转过身来对我们说:“现在查得严,一个人一千五百块。” 我一听,不禁皱起眉头,说道:“太贵了!怎么会一下子涨得这么离谱,能不能便宜点啊?” 老人不紧不慢地说:“最近查得太严了,风险太大,便宜了可划不来。” 我耐心地劝说道:“生意嘛,常做常有,讲究的就是个口碑。又不是只做我们这一单生意,口碑和诚信的招牌可不是隨便就能建立起来的。” 老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个小靚妹,可別教我做生意了,一口价,一千三。” 我接著说道:“我们要是去了香港,以后说不定还会联繫您回来呢。而且我们打工的姐妹兄弟要是看见我在香港混得好,他们过去的时候我也可以介绍生意给您呀。一千块怎么样?” 老人又笑了笑:“哈哈哈!你这小靚妹嘴可真甜,一千二啦,不能再低咯!” 我思索了一下,说:“我们各退一步,大家都不容易,一千一百啦!” 老人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好!” 接著,我们商量好今晚出发,便交了定金。隨后,老人叮嘱摩托佬我们不能离开他的视线,监视我们动向,看来摩托车老也是他们的一员,是害怕我们报警了吗?摩托佬带著我们回出租屋,去收拾行李並办理退房手续。没想到,房东却以我们短租为由,不肯退押金。摩托佬见状可能涉及影响他的生意,还是出於对我们孤单的可怜。脸色一沉,仗义执言发出了几句的恐嚇。房东无奈之下,只好退了我的押金,还把半个月的租金也一併退还给了我们。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世间万物总有相互制衡的道理。我们感激地將这五十块钱递给了摩托佬。隨后,便向他打听哪里能找到较为偏僻的农业银行。对於我们之前骗他说要借钱才有路费这事儿,他早已见怪不怪,压根没往心里去。不过,当我们提出要去偏僻银行时,他倒是警惕了起来。我们也深知不能对他太过坦诚,便只能编了个理由,说自己犯了事儿,正被警察盯上呢。没想到他却会错了意,一脸安慰地对我们说:“其实啊,为了討口饭吃,就算出卖一下肉体,也不算啥天大的事儿,出门在外关键是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这误会简直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让我心里又羞又恼。他怎么能往那方面想呢?我默默地承受著这侮辱般的误会,无奈地说道:“我们就是担心银行会不会和警局联网,所以才想著去偏僻点的银行,这样更让人放心些。” 摩托佬拍了拍胸脯,满不在乎地说:“嗨,这算多大点事儿啊!既然我今天都决定陪著你们了,那就別磨蹭了,上车,我带你们去找!” 我们坐著摩托车一路寻觅,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於找到了一家位置相对偏僻的农业银行。摩托佬把车停在银行门口,在门外等著我们。进银行之前,我从包里拿出一件男装外套穿上,又用手捂住脸,將身上大大小小九个气蛊一一收起,轻轻取下耳环项炼,揉了揉脸蛋,恢復正常的男子容貌,然后再让萧铭玉帮忙检查。在她点头確认没问题后,我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银行。进到里面,我们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圈,並未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 轮到我取款时,我按照柜檯的要求,把存摺和特別通行证递给了柜员。看著柜员一直按部就班地正常操作,我们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了地。然而,就在最后一步,柜员叫来了领班经理盖章確认。经理接过通行证,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瞬间紧皱起来。 眼看著形势不妙,我立刻在心中默念起释放气蛊连线的口诀:“灵气为引,神气浩衍,魂分游丝,魄散动线,行令收执,唯我应变。”隨著口诀念出,我体內的经脉开始涌动,灵气匯聚到虎口处,凝成了一条细微如丝的灵气线。这条气蛊线如同一条看不见的蜘蛛丝,瞬间连接上了领班经理的神庭百会穴。 紧接著,我又念起了魅术口诀:“世间纷乱迷人眼,魅惑秘音绕心尖。左旋三圈织幻网,右旋七转生蜜甜!幻者听我言……” 在魅术的作用下,我让领班经理在潜意识里意识到自己差点误会了好人。只见他眼神逐渐迷离,乖乖地给我盖上了审核章,然后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转身离开。柜员则麻利地完成了剩下的操作,將现金和证件递还给了我。 我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出门。为了遮挡易容形变,我脱下外套罩在头上。在萧铭玉的协助下,我们再次迅速布置好易容气蛊。隨后,我们急忙坐上摩托车,伴隨著一阵轰鸣声,有惊无险地扬长而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暗夜偷渡 摩托佬將我们载到刚才蛇头那里交完了尾款,然后,再来到一处隱秘的靠海渔村,村舍稀疏,海风裹挟著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领我们走进一间空置的小屋,粗糙的黄泥墙上掛著渔网,角落堆著几个旧渔桶。他从摩托车箱里拿出刚才路过买的三个盒饭,分別递给我们,憨厚地笑了笑:“先吃饱肚子,等下就会有人来接。”说完,他蹲在门槛上打开饭盒吃了起来。 傍晚阳光斜照,他內袋的寻呼机响起,他拿出来看了看,起身拍了拍裤腿说:“我去回个电话。” 隨著摩托车声音远去,萧铭玉有些担心的问:“不会收了钱,就把我们丟在这里吧?” 我安慰她说:“不会,要骗钱他们不会这么谨慎。放心,有我在,如果是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久,摩托车声音响起,他返回时脸上带著轻鬆的神色:“成了,等会儿有人来带你们走,我的事也到这儿了,我先走了。” 我郑重地向他道谢,他摆摆手,咧嘴一笑:“甭客气,出来討生活,赚两顿饭钱罢了。”说完交代我们在这里等,然后骑上摩托车就走了。 又过了一会,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渔民模样的人风尘僕僕而来。他从袋子里拎出两套渔民服,衣料粗糙,带著海水的咸腥味。“换上这个,跟我来。”他语气简短,带著不容置疑的乾脆。他领著我们穿过潮湿的青石巷,经过几栋破旧民房,来到一个简陋的木板搭建的码头。一艘双层驾驶室的渔船泊靠在旁边,他示意我们上船。 两船员们正忙碌地整理渔具,见我们过来,其中一个黑壮的汉子抬头看我们了一眼,我套近乎说:“这船好大呀,比內江那些小船大了数倍。” 他讥笑道:“没见过世面,这就算大船了?乌鸦当成飞机了?” 我们尷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我们上船后,他安排我们在一楼船舱里待著,叮嘱说:“別在船上乱跑,出海后海浪大,容易晕船掉海里。”我们点头答应。另外,他还交代我们如果有人查船,就说是他的表妹出海见识一下打鱼,並且告诉了我们他的名字。 天黑后,又来了两个壮年船员和两个妇女陆续上了船,他们肌肉结实,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渔民。看来偷渡的只有我们两人。隨后渔船启航,船身隨著海浪起伏,发出有节奏的摇晃声。 我悄悄施展“幽觉映境”,確认周围没有灵气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船员们似乎並不在意我们的存在,他们有的靠在船舷抽菸,有的摆弄著长波段语音对讲机,时不时跟其他船只聊天,打发海上的无聊时光。驾驶员则专注地盯著陀螺式罗盘指南针和海航图,偶尔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確认航向。 这一切对我们来说都十分新奇,我跟萧铭玉用传音法阵兴奋地交流著感受。萧铭玉突然想起我在银行时的异样,趁现在环境安全,便问道:“你在银行到底干了什么?那个经理的动作奇怪。” 我传音说:“我用了魅术。” “真的有用吗?”萧铭玉一脸不可思议,“你告诉我魅术心诀时,我还半信半疑,没试过,你怎么敢直接用?” 我传音解释:“我双管齐下,气蛊也用在他身上了。” 萧铭玉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你这样的行为,算不算抢劫银行呀?” 看见她开心,我也比较轻鬆地传音回答:“你终於笑了!你见过抢劫银行还带著自己存摺的吗?我存摺里就剩几百块呢。” 萧铭玉止住笑,认真地说:“好啦!赚到钱了,我还你。” 我回:“你就这么鄙视我?我对你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吗?” 萧铭玉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传音道:“好啦,我信你,我们是好姐妹,好兄弟!”说完,她又抱著我的手臂,把头靠了过来。 渔船驶向一望无际的大海,四周连远处的灯火都看不见,只有天上的盈月与满天星辰相伴。我们静静地望著星空,许久,远处开来另一条渔船,船灯在夜色中闪烁,宛如一颗移动的星星。 不久,两艘船便靠在一起,这时,一个中年渔民跨过船舷跳了过来,径直上了二楼的控制室。从他们交谈的內容来看,我確认了他们正是来接应我们的人。一番交割手续后,一位健壮的妇女利索地帮我们跨过船舷护栏,將我们的行李物品一一掷了过来。这边的人迅速接住,並將行李放进了杂物间。 这条船上的人都是讲地道香港粤语的渔民,船底仓不时传来大鱼跃出水面的声响,看那吃水线,便知他们此次出海收穫颇丰。我们被安排在一楼船舱,被告知不得隨意露面。他们还细心地教我说,我们是船主的表妹,初次出海体验生活,甚至详细告知了如果被查问时的住址等信息,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谨慎得让我佩服。 船行不久,驾驶室內突然响起了爭吵声。原来,他们的长波段语音对讲系统出了故障,船员们相互埋怨没有提前检测或更换。我们对对讲系统一无所知,还天真地以为,就算没有对讲机,也不过是无聊时大眼瞪小眼,无法与他人通话解闷罢了,不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然而,不久之后,驾驶室內传来了欢呼声。不是因为对讲系统修好了,而是因为他们望见了香港水域的灯塔,这片海上的指路明灯。他们这么激动,难道对讲机可以用来导航的吗?我们也忍不住探头出去,望著那座在夜空中熠熠生辉的灯塔,心中充满了期待。不久,远处的灯火阑珊逐渐清晰,我们知道,香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然而,好景不长,经过刚才看见的灯塔后,进入香港水域。两艘机动船突然用探照灯照射过来,紧接著响起了广播:“这里是香港海域,请你们打开长波段语音对讲系统,香港192公共频道用语音回復。” 船上顿时乱作一团,两个人匆忙跑出去瞭望。 第一百七十三章 西贡迷雾 一名船员匆忙跑下我们的位置,神情紧张地说:“可能是海警检查,等下怎么回覆你们还记得吗?” 我便用粤语跟他说了一遍之前他们交代的內容。他听后点点头,然后看向萧铭玉说:“她怎么一直不说话?她记住了吗?” 我无奈地摇头说:“大哥,她不太会说粤语。” 船员脸色骤变,擦了擦额头的汗,说:“糟了!检查肯定要问话的……那,你们会不会游泳?” 我闻言大怒道:“你什么意思?要把我们丟海里?” 船员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是让你们躲进鱼舱,万一查起来……” “不行!鱼舱腥气冲天,而且太危险。”我坚决拒绝说,突然想起,“不过她还会说英语。” 船员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靚妹,用英语说几句话来听听?” 萧铭玉无奈用英语询问,如果问话时说英语,该声称从哪里来。船员没听懂,我翻译给他听后,他立刻喜笑顏开,说:“听她的语调確实是英语,你就说是从加拿大回来,也是亲戚的表妹身份就可以了。” 他临走时交代说:“千万別说漏嘴了!” 我们对他点了点头。 交代好这一切后,甲板上瞭望的人回来报告,说来的不是海警,而是渔农署的人员,大家这才鬆了一口气。渔农署的检查员登船后,对我们进行了一番查看,又隨便翻了翻鱼舱,並检查了船只的证件。在確认船的对讲系统確实损坏后,他们开出了五百港幣的罚单,说是危险出海。船主们无奈收下罚单,渔农署检查员们便离开了。 渔农署的机动艇马达声渐渐隱入远方,最终与维多利亚海湾黎明前那片晨雾融为一体。船上原本紧绷的气氛,隨著那声音的远去而缓缓鬆懈。船员们骂骂咧咧地开始收拾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鱼舱,不经意间,他们的怨言我们飘入耳中:“扫把星,真是晦气!平白无故损失五百蚊……” 这些抱怨如同冰冷的雨点,无情地浇熄了我们初抵香港时的那丝兴奋。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我不確定她是否听懂了那些粤语抱怨,但从她脸上,我分明看到了失落的痕跡。这五百块的损失,想必最终会落到我们头上,让我们感受到了寄人篱下的无奈与苦涩。 渔船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悄然变化,从浩瀚无垠的大海逐渐转变为灯火阑珊的海岸线。香港的繁华缓缓展开,高楼大厦的灯光在清晨的薄雾中闪烁,仿佛在诉说著这座不夜城的无尽故事。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渔船驶入了一个避风湾,这里渔船云集,密密麻麻地挨著,靠在了一条条由长长木板搭建的连廊走道旁。“我们快到了。”我轻声对萧铭玉说,心中既有对未知的期待,也有一丝忐忑不安。 船还未完全停稳,船员们便立刻有条不紊地从鱼舱里捞鱼,一条条鲜活的鱼被迅速转到鱼桶里。船主走了过来,语气生硬地说:“细妹子,到了。上岸就是香港西贡,尾款……一千八百蚊。” 我震惊地脱口而出:“什么尾款?什么一千八?” “一千八?”萧铭玉也忍不住低呼,声音中透露出惊愕和一丝被盘剥的愤怒。 船主冷哼一声,眼神凶狠:“不错!我的船被查,罚了一千,你们就是扫把星!还有误工费、风险费,一千八百,一蚊都唔少!不然,我现在就丟你们下海,自己游上岸吧!”他显然吃准了我们走投无路,態度强硬。 我並未惧怕,只是冷静地说:“蛇头没说有尾款呀?你们这样不讲信用,对得住妈祖和海神吗?” “小声点,再说蛇头两个字,我真的丟你们下海。”船主有些慌乱,双手合十拜天,转变口吻道:“我们的船被查,罚了一千呀!我们打鱼不容易呀,一下就白干啦!你们给一千怎么样?”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明白此刻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拆穿他的谎言。我伸手轻轻按住想要发作的萧铭玉,儘量用平和的粤语说道:“老板,我明白。但是我们的钱都交出去了,手上只有几百块,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不想,一人负责一半怎么样,我们给五百。” 我顺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亦装作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嘆息道:“哎呀!碰到你们,也算我倒霉。好了好了,把钱拿出来吧?” 我並未立刻掏钱,而是神色平静地说:“先把我们的行李拿过来,再说钱的事。” 船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我们,似乎在心中权衡利弊。他心里明白,强留我们在船上也榨不出更多油水,即便给了行李,我们也跑不了多远。於是,他转身走向杂物间,不一会儿便拎出我们的行李,隨手丟在甲板上,不耐烦地伸手说:“拿来!” 我们脱掉渔民服,丟在地上,从衣服口袋中掏出分开放置的现金,刚好是五百人民幣,递给了他。他接过钱,点了点,隨即塞进口袋,脸色瞬间好转,还假惺惺地问:“你们要不要换点港幣呀?” 我拎起行李,转头对他冷笑一声,埋怨道:“我们钱都给你了,难不成去岸上做乞丐,赚到钱再跟你换?” 说完,我们头也不回地踏上连廊,朝著岸边走去。天边晨光微露,两旁密密麻麻的渔船映入眼帘,岸边商户的灯火依旧闪耀。香港的繁华以一种湿漉漉、带著机油和海鲜腥气的方式扑面而来。远处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晃动著破碎的光影,既近又远,既真实又虚幻。 我们背著沉重的行李,站在嘈杂的码头边,茫然四顾。空气里充斥著陌生的喧囂,粤语、英语、客家话、潮汕话以及各种听不懂的外国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繁华而又混乱的海鲜交易市场图景。巨大的gg牌闪烁著霓虹,高楼大厦林立,车流如织。我们这两个“易容”的逃亡者,如同两滴水落入大海,瞬间被这座光鲜靚丽的国际都市所淹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巧技无痕 “我们先找地方把剩下的钱兑换了。”我低声对萧铭玉说,同时拉紧了她的手,既是安慰也是相互支撑。在深圳,我们是猎人与猎物的追逐游戏中的参与者;而在这里,我们成了彻底的异乡人,无根的浮萍。 我们仔细观察著每一个过往行人的面相,试图找出面善的人来询问。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对我们背著个大行李包並没有感到意外,可能以为我们是水陆客,来香港带点东西回內地的人吧。通过询问,我们得知一般海鲜市场的老板都愿意兑换港幣,但匯率会低一点;去银行兑换则匯率高一些,但需要证件。我们在海鲜市场里挑选了个面善的老板询问,经过一番讲价还价,最终以130人民幣换100港幣的匯率兑换了三千块港幣。 拿到那些皱巴巴、带著海鲜腥味的港幣时,我们迎著朝阳,踏上了寻找落脚点的大路。现在,我们真正“自由”了,也真正孤立无援了。身上仅剩的这些钱,不知道能支撑我们生活多久。 “接下来怎么办?”萧铭玉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助。 “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现在先去吃个早餐,然后,买份地图好好规划一下。”这繁华码头街道的陌生感,无形中放大了我內心的不安。易容后的女性身份,在这鱼龙混杂的环境中,更添了一层无形的压力。 我环顾四周,发现一个低矮民房改建的早餐档,里面人头攒动,不少人正在用餐。我们走了过去,却发现同样的肠粉在这里竟然要六块钱,比深圳贵了六倍。面对这高昂的物价,我也只能无奈硬著头皮接受,拉著萧铭玉坐下,点了两份肠粉、豆浆和叉烧包,先安慰一下早已抗议的肚子。 我们还未吃完,三个閒散的社会青年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吆五喝六地將正在吃早餐的顾客赶走。不知是顾客们真的害怕,还是他们故意想逃单,总之是一窝蜂地捧著碗、拿著早餐,一鬨而散,部分还围在门口外面看热闹。店里只剩下我们和前面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伯。那三个青年正要上来赶我们时,却发生了意外,其中一人踩到了一个叉烧包,脚下一滑,將前面的两个同伙拉倒在地,摔作一团。 我看得十分清楚,那个叉烧包是老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丟到他脚底的。这一幕让我十分震惊,原来技巧纯熟到一定程度,根本不需要动用异能去封锁穴道,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那三个青年爬起来后,尷尬地捶打著后面的那个混混,拍乾净衣服上的灰尘,准备继续前来赶我们。这时,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对著他们大喊:“你们想死是吗?混哪里的?知道这片是谁的地盘吗?滚!” 令人意外的是,那三个青年竟然乖乖听话走人,连一句狠话都没放。这跟电视剧里的情节流程可不一样呀! 中年人环顾店內四周,又叫外面看热闹的人进来买单,但外面的人却一鬨而散。他又转头对瑟瑟发抖的老板说:“陆叔,我都跟你说了,每月多多少少给超哥供点费用,就不必老受这些閒杂人等捣乱了。我今天经过才顺手帮忙,不是时时都这么好运的。” 陆叔老板低声下气地说:“真的多谢你,你吃了没有?坐下吃了再走。嗨,我们早餐小本生意……” 这时,前面的老伯出声说道:“折墮哟!隔壁海鲜市场不敢去,却要来早餐店收鸡碎点保护费,没前途呀!没前途!” 中年人看了看老伯,可能看不透他的底细,只好訕訕地默默离开。老伯喊了一声:“买单。”我也紧跟著叫:“买单。” 买单后,我们紧跟在老伯身后走出了早餐档。 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瞬间达成了默契。不假思索地加快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那位灰色中山装老伯的身后。 老伯步伐稳健,看似隨意,却巧妙地穿行清晨熙攘的人流与手推车穿梭的货箱之间。他仿佛对这里的一切瞭然於心,偶尔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街道人群、忙碌叫卖的小贩、甚至远处巡逻的警察,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萧铭玉心中虽对未知的前路充满了紧张与不安,但她对我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见我如此坚定不移地跟隨老伯,她也压下心中的忐忑,紧紧握住我的手,我们不紧不慢地在老伯身后,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 老伯似乎並未在意我们像尾巴一样跟著,这让我心中暗自窃喜,觉得希望倍增。他好像带我们逛街一样,七拐八绕地走了许久。最终走进了一条远离主街而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门脸不大的茶餐厅,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几根,勉强拼出“海记冰室”的字样。 老伯推门而入,门上的铜铃隨之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我与萧铭玉稍作迟疑,也跟了进去。 冰室內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奶茶香、菠萝油的酥脆气息以及淡淡的消毒水味。几张卡座上零散地坐著几位看报纸的老街坊和刚下夜班的工人。老伯径直走向最內侧靠窗的卡座坐下,熟稔地对迎上来的伙计吩咐道:“一杯飞沙走石斋啡。” 我与萧铭玉在老伯对面的卡座放下行李,坐定后,我也学著老伯的样子对伙计说:“两杯凉茶呀!唔该!” 老伯拿起一旁的杂誌翻阅起来,仿佛完全忽略了面前一直尾隨的“小姑娘”。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冰室內只有碗碟轻碰的细微声响和街坊们低声交谈的私语。伙计很快端来了饮品,萧铭玉有些奇怪凉茶怎么会是冰奶茶,但我的心思显然不在此。 他一直没有问,我决定主动打破沉默。深吸一口气后站起身,用清晰的粤语恭敬地说:“前辈,早晨!你身上的光吸引著我,所以我们跟著来到这里。” 老伯眼皮微抬,却並未完全放下手中的杂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我坐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 残酷的香港梦 对於老伯对我们的无声试探,我並未气馁,继续诚恳地说道:“我跟家姐初到香港,对这里一无所知,想请前辈指点迷津。” 这时,老伯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杂誌,端起咖啡轻抿一口,隨后抬眼望向我们。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人心,在我们脸上来回扫视。 “亮妹(小女孩),”老伯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浓厚的本地粤语口音,却字字清晰,“你们两个,不像是逃难来的。找我何事?” 我看向著老伯,用暗语坦诚相告,我们是醒觉的人:“你像我阿公,我被你身上正义的光吸引,所以我前来希望你指点一下方向,我想知道阴市在哪里?” 老伯闻言,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缓缓说道:“讲话不用重复,如果我说不知道,你们会如何?” 我思索片刻,认真回答:“我会放出诱饵,然后追踪那些被诱饵吸引的人,从而找到线索。不过那样会比较麻烦,所以还是想直接向您请教。” 老伯无奈地笑了笑,说:“你两只细妹丁,都几够胆喔(你两个小妹子,胆子可真不小)!这样说,就是吃定我了喔?” 我也无奈地笑了笑,恳切地说:“请教、请教而已,恳请您指点迷津。” 老伯神色认真了起来,说道:“看在你认我做契公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在九龙寨城附近有,摩罗街都有。不过香港很大,就算告诉你地方,你也未必能找到。” 我並未去计较他言语中的占便宜之意,认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在理,便又问道:“多谢!那方便告诉我哪里租房便宜,而且交通又方便的地方吗?” 老伯笑了笑,回我:“你都傻的,这是两个极端啊,交通方便的地方肯定不便宜。如果非要找个平衡的话,西贡这里还算不错,坐船去哪里都方便。” 我赶忙说道:“再次多谢!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在下林本青,她叫苏璞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伯爽朗地笑道:“叫我胜伯就可以了。” 我接著问道:“胜伯,我等下先去附近找地方租房,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胜伯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没什么好建议的,你们自己去找吧。” 我感激地说:“多谢您!那我以后有什么事要请教的话,怎么联繫您呢?我不会白请教的。” 胜伯嘴上说著“找我干嘛?”,却在虚空中比划著名写下了电话號码。我准確地读了出来,他点了点头,说道:“打电话我也不一定在家,还有中午及晚上十点后不要打,吵人。” 我內心默默记下了这个电话號码,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胜伯!” 隨后,我把他的单一起付款,还特意多点了份蛋挞和热茶,作为对胜伯的感谢。 离开胜伯后,我们径直的来到一个报摊,精心挑选了一份香港地图。摊开地图,我们仔细对照著街道牌,终於確定了自己当下所处的位置。接著,我们以渡轮点为圆心,在方圆两到三公里的范围內,仔细搜寻著屋村、渔村或者公屋的出租踪跡。 然而,一番苦苦寻觅下来,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我们发现,这里的房租並不便宜,即便是最简陋的单间房,月租也要四百多港幣,而且还不配备被子、蚊帐等基本生活用品。可想而知,那些繁华地段的房租,恐怕更是高得离谱,肯定堪称“天价”。要是选择按天住宿,费用更是惊人,一天就得五十块。我们心里都没底,不知道要在这香港待多久。皇天不负有心人,通过我们耐心寻找,最终找到了一间月租三百五十块的屋村房子,还包水电还不用交押金。 这间房同样没有被子、蚊帐等用品,虽然老板娘面善,但是便宜得让我们怀疑。老板娘说是看我们不像是不正经的女孩,並且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所以就便宜租给我们。当我们经过他们客厅,看见那张慈祥老奶奶的黑白照片,以及刚才经过村口垃圾站,看见那堆燃烧过的衣服被褥的后灰烬,我们明白了过来。显然是这屋子的老人家刚去世不久,房东两人让我们来冲冲人气。我们內心好笑,这凶房有什么可害怕的事。 我们签了租房协议,出去购买生活用品,全部琐碎办理妥当,夜幕早已悄然降临,清静的屋村被不远处街道的灯光夜色所笼罩。 我们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倒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一天的疲惫与辛酸都一併呼出。萧铭玉忍不住感慨道:“这香港可真是寸土寸金啊,房租比sz市区贵了整整五倍!想想这钱花得,真是肉疼呀!” 我回答道:“你没听房东说吗,就连九龙旺角那种笼屋、棺材房、劏房,一个月也要五百块呢。” 萧铭玉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说道:“我实在想不明白,在那种连转身都困难、站都站不直的地方,人们究竟是怎么睡觉的?以前总听人说香港是天堂,现在看来,对於穷人而言,这里简直就是地狱啊。” 我嘆了口气,说道:“这就是现实中的香港梦,残酷而又无奈。听房东说,大的渡口买票都需要证件,我们明天坐公交车去看看,找找有没有办证的地方。至於其他的,就以后再说吧。” 萧铭玉皱了皱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不知道办证多少钱,贵的话我们可就没钱吃饭了。嗨!对了,我们什么时候打电话跟学校举报孙光志啊?” 我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们现在没有確凿的证据,而且也不知道孙光志背后还有多少同伙。要是贸然打电话举报,暴露了我们的位置,他肯定会向『影鹰』间谍组织求助,到时候他们派人前来追杀我们,可就危险了。目前我们对这个组织的情况一无所知,还是先暗中调查清楚再说吧。” 萧铭玉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又问道:“那今天追那个胜伯,到底图个啥呀?就只是为了问到鬼市的位置吗?” 我笑著解释道:“这只是一方面啦。主要是想看看他为人怎么样,顺便跟他认识认识。我们不是已经留下了他的电话吗,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忙呢。” 將近十点,我身上汗跡黏连,身痒得实在是睡不著。 第一百七十六章 探索九龙城 萧铭玉也被我辗转反侧,时不时伸手挠痒的影响,没有入睡,问我:“你是不是浑身不自在想冲凉呀?想去就去唄。” 我坐起身来,笑道:“可不是嘛,一天不洗澡我就浑身不舒坦,睡不著觉!”说罢,我便起身去拿换洗衣物,准备前往冲凉房。 萧铭玉撇了撇嘴,埋怨道:“就你事儿多,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你这一说,我也感觉浑身痒起来了,真是被你带得『讲究』起来了。你先去吧,我隨后再去。” 我经过客厅时,看到房东夫妻正坐在沙发上悠閒地看著电视。我走出屋外,来到那座简易搭建的冲凉房前,却发现上面掛著几件换下来的衣物。为了避嫌,我返回客厅,对房东太太说:“阿姨,阿叔,冲凉房里掛著衣服,你们是不是准备冲凉?如果不是,能不能麻烦您拿开一下,免得我冲凉时弄到湿了。” 房东太太闻言,二话不说,抬手就抽了房东先生大腿一巴掌,责备道:“留衣服在冲凉房干什么?大男人的衣服掛在那里,让人家小姑娘多不好意思,还不快去收起来,放到桶里一起泡著洗。下次注意点,现在有租客了,得注意点形象。” 我心中暗自感激房东太太的体贴,虽然我並非真的害羞,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样做確实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冲完凉出来,萧铭玉已经拿著换洗衣物在外面等候了。她进去冲凉时,我就在外面的小院里等著她。 这个小村庄跟我的家乡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房屋更为密集,也更为低矮。我们租住的这间青砖房子,看样子已经有几十年歷史了,两间二进的格局,加上木板隔成的二层,共有四间房,一个客厅,一个厨房。厕所是村里几户人家共用的,冲凉房则是房东自己搭建的。房东夫妻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从家里的摆设来看,应该还有一个孩子在读书。 晚上海风轻拂,带著丝丝凉意,我们洗好衣服晾晒在院子里,才一起回到屋內准备休息。 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西贡的湿气还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出租屋那狭窄的窗户,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我盘膝坐在床上,摊开香港地图,指尖沿著地图上的线路和海岸线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了九龙城寨的周围。我努力將这一片区域的地形记在脑海里,这里,就是胜伯口中提到的“鬼市”所在地,今天,我们就要去一探究竟。 “九龙城寨?”萧铭玉凑了过来,一脸好奇,“怎么市区里会有个城寨呢?这个名字怎么那么怪?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会不会……”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脸上的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我听爸爸说过,香港有几个鬼市,並且那些地方是个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们两个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那里的规矩我们一无所知。但我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担忧,平静地说:“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去闯一闯。我们现在出去走走,对应一下地图,看看香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有机会的话,就探一探怎么办证。” 我们换上稍微得体些的女装,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落魄。拿出纪宇诚临別时送我们的太极鏤空法器,萧铭玉看见了说:“这个收魂法器也拿去卖吗?” 我分析说:“拿去试探一下,总得有东西给人家看吧!” 我仔细检查了自己脸上的气蛊,確保没有破绽,萧铭玉也对著小镜子仔细地理了理头髮。镜子里,“姐妹”俩的眼神里都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对未来的茫然。 我们以探索者的目光重新审视这座城市,它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臟,充满了勃勃生机。车窗外,建筑工地如雨后春笋般遍布各处,车辆在蜿蜒的山路上穿梭不息,每一寸平地都被忙碌的施工所占据,有的在建住房,有的在建工厂,有的在建道路,甚至有的在进行推山填海的壮举。街道狭窄而拥挤,中巴车在其中艰难地行驶,街上人头攒动,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却让人不禁好奇,他们究竟在忙碌些什么?萧铭玉不禁发出感慨:“他们难道逛街就能吃饱饭吗?” 我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应。我注意到,大部分人都拖著推车,或许他们正在工作,只是工作方式与我们不同罢了。 车辆缓缓驶过机场附近,巨大的飞机从楼顶呼啸而过,震耳欲聋的噪音让人心身震动,生怕它隨时会撞上楼顶而掉下来。然而,车上的乘客却显得习以为常,只有我和萧铭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来自乡下的人。 不久,我们便来到了九龙塘城区,本以为来这里会很远,没想到比从南山到罗湖还要近得多。下车后,我们漫无目的地閒逛,根据路牌的指引前行。没走出几条街,我敏锐地观察到前面人群的闪躲,及听到巡警人员追上去的盘问:“站住,拿出身份证来看看。” 我立刻警觉地拉住萧铭玉,有了上次在深圳的经验,我们不再惊慌失措,而是从容地走向一旁的商城。商城內琳琅满目,美食飘香,即便是白日也是灯光闪烁,衣食住行玩乐应有尽有。然而,当我看见那些物品的標价时,顿时失去了兴趣。此刻,我深感这些繁华背后,似乎都在无休止地榨取著人们的钱包。街边的小吃摊和商铺榨取著底层人民的血汗钱,而商城则瞄准了中层资產者的腰包。 我们看著自己的服饰打扮,真如同刘姥姥走进大观园一般,但我们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像刘姥姥那样的諂媚与逢迎。不看也罢,看多了只会让人眼红心热。 我们走出商城,脑海中回想著那份香港地图,对照著路牌继续前行。终於,我们来到了一片乱搭乱建的建筑街道前。这里就是九龙城寨吗?简直是贫民窟,乱搭电线,楼外衣服飘荡,晾晒得到处都是。真是摇摇欲坠的“『危楼』高百尺呀”!与这个城市的繁华格格不入,甚至比家乡的街道后巷还要杂乱无章。这里聚集著许多人,他们坐在路边,用审视的目光观察著每一个路过的人,让人不禁心生寒意,仿佛经过这里都会被剥去一层皮。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仙祠探路 我们继续往前走,绕了一圈后发现这里虽然不大,但建筑密度和进进出出人口密度却惊人地高。显然,鬼市不可能藏匿於此。我们失望地离开九龙城寨,继续寻找却一无所获。我突然一拍脑门,心想自己怎么这么笨,为什么不问问人呢?不直接问也可以侧面打听呀! 於是,我传音给萧铭玉,让她假装头痛,萧铭玉配合的捂著头。 我们来到一间凉茶糖水店,对老板说:“老板,我家姐从加拿大回来后,就经常莫名其妙地头痛。请问喝什么凉茶能缓解呢?” 萧铭玉点头,用生硬的粤语说:“系呀,系呀,头痛呀,喝什么凉茶好。”老板看了看,摇了摇头说:“没有凉茶可以治头疼的哦!” 我继续说道:“那,来两碗糖水吧。听街坊说可能是惹了不乾净的东西,现在她又头疼了。请问哪里可以买些平安符呢?” 老板爽快地回答道:“平安符啊?大路直走,一公里后转左五六百米就是黄大仙祠,那里多得很!” 我们谢过老板,手捧温热的糖水碗,按照老板的指点边吃边行。阳光被两侧高耸密集的楼宇切割成一道道窄窄的光带,洒落在街道的柏油路面上。 转过街角,眼前豁然开朗,可以看见前面的黄色琉璃瓦屋顶。越接近黄大仙祠,空气中那股檀香焚烧的独特气味便愈发浓郁,与带著香烛、鲜花的人群,车辆的喧囂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別具一格的氛围。 萧铭玉边喝糖水边通过传音术问我:“这里香火如此鼎盛,神仙脚下,『鬼市』真的会在这里吗?” 我传音回应,目光扫视著前方的人群:“胜伯说在九龙城寨附近,这黄大仙祠就在旁边,他没有直接说出来,是要考验我们能力。这里人多混杂,香火鼎盛,三教九流匯聚,正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记住,你是『从加拿大回来探亲的表姐』,看什么都新鲜,少问、多看,你粤语不好,少说话让我应付。” 萧铭玉开口道:“我有个疑问,街道上各种语言交织,为何这里的人如此坚持说粤语呢?” 我回答道:“对呀!就是因为混杂,所以他们要坚持。不坚持,这里恐怕早就成了说英语的殖民地了。这是他们坚守的结果,我们应该给予尊重。” 萧铭玉感慨道:“说粤语的殖民地確实別具一格,但他们似乎对会说英语的人更为尊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英语所取代。” 我嘆了口气说:“没办法,现在还是英国统治,港式粤语也混杂了不少英语单词。只有等到九七回归之后,这种情况才会得到改善。” 黄大仙祠的外墙琉璃在阳光下闪耀著金碧辉煌的光芒,建筑雄伟壮观,飞檐斗拱间香菸裊裊升起,繚绕不绝。祠前人潮如织,摩肩接踵,热闹非凡。有穿著朴素、神情虔诚的阿婆阿公,手挎装满鲜花水果的香篮,缓步前行;有西装革履、手持大哥大的中年男子,步履匆匆;也有穿著校服的学生,嬉笑打闹,欢声笑语;更多的是背著旅行包、手持相机的游客,四处拍照留念。各种口音的粤语、英语、普通话、各种方言,甚至听不懂的外语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嘈杂而又和谐的背景音。 “好多人呀!”萧铭玉不禁感嘆道,眼中闪烁著好奇与兴奋。 我轻轻拉起她的手,带著她匯入人流之中,“我们先去上柱香吧。进门问人,入庙拜神,这是修道的规矩。” 萧铭玉悄悄凑近我,低声问道:“黄大仙祠供奉的是哪位神仙啊?” 我耐心解释道:“是上古神仙,名叫黄初平,號左圣南极南岳真人。《山海经·南山经》中有所记载。他因得道成仙於浙江金华赤松山,故又称赤松仙子。” 萧铭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我们在祠外的摊档上买了最便宜的线香,隨著人流行进。踏入祠门,大家不约而同地变得肃穆起来,说话声音也自觉变小。巨大的香案在主殿门前一字排开,我们点燃线香,虔诚地插上。无数点燃的线香被信眾们插入其中,升腾的烟雾熏得人眼睛发涩。香炉前跪满了人,他们闭目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祈求著各自的愿望。 萧铭玉抬头看了主殿牌匾“赤松黄仙祠”,传音好奇地问我:“你怎么知道这里供奉的是上古神仙赤松仙子呢?” 我笑著开口解释道:“地图有写呀!我所在的省城就有一座这样的祠。” 说完,我意识到萧铭玉可能误会了,以为我胡编乱造黄皮子精怪的仙名。看她突然合十低头拜奉,一副认真的模样,我有点想笑。萧铭玉拜完,脸红耳赤,我对她说:“没事的,真神从来不会计较这些的。” 我们进入金碧辉煌的主殿行礼参观,然后转到三圣堂、小园林、盂香亭、从心苑,发现这里同时也供奉著儒、佛两教的关圣帝君、孔子、观音,燃灯圣佛等神祇,三教融合的特色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黄大仙的歷史和文化馆出来,萧铭玉传音问我:“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哪里可能是鬼市的入口啊?” 我一下被她逗笑了,开口说:“哈哈哈!哪里会在这里?我们来这里是找醒觉异能者的。你有没有发现传音法阵里有一点点背景噪音,就像电视没有收到信號一样。其他地方没有,这里就有,说明这里有很多人使用传音法阵。” 萧铭玉一脸茫然,“我没注意,他们用传音法阵干什么?” 我看向周围的人群,低声对萧铭玉说:“你看那些东张西望的人,除了那些目光直勾勾盯著別人背包和口袋的小偷不会用传音,其他的,比如便衣安保、钓鱼团伙、还有这里的道士、和尚,他们都在使用传音。” 萧铭玉一脸惊奇,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使用传音?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传音监控?” 第一百七十八章 香港鬼市折修罗 我解释道:“这是推己及人嘛。我们使用传音的时候,眼神也会有一瞬间变得空洞,不太注意眼前的景象。这里有十几个人都是这样,只有不经意的一小会眼神迷离,和普通的走神或心不在焉不一样。可能还有些高深的人,我们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刚才我们走了一圈,你不会只看建筑景物了吧?” 萧铭玉尷尬地笑了笑,说:“呵呵呵!谢谢你的提醒。那为什么我们在这里交流,你却开口说话,不用传音呢?” 我回答道:“这里开口讲话才正常啊,你看这么多人都在小声讲话,出了两米就没人能听得清了。” 萧铭玉点了点头,又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眼神示意祠门入口旁边那个年轻人,说:“看见那个年轻人了吗?他就是兜销其他符纸的。我们上去探探他知不知道鬼市。” 萧铭玉疑惑道:“里面大殿不是有求符的地方吗?他这不是抢人家生意吗?哈哈哈!” 我笑道:“所以他就得偷偷摸摸的嘛!走!我们过去。” 我们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两个便衣安保上前对他进行驱赶。年轻人无奈地反驳了几句,然后就走出了祠门外。我们也快步跟了上去。 我们跟隨至祠门外的大街上,发现那年轻人並未因之前的驱赶而气馁,依旧热情地向过往路人兜售著他的符籙。当我们路过他身旁时,他主动招呼道:“两位靚女,我这儿的平安符、护身符吧,祠里求来的有。我这儿还有辟邪符、天师符、镇宅符,种类齐全,祠里没有的,我这儿也一应俱全哦。” 我故作忧虑地望向他,说道:“我一到晚上总感觉有鬼魂跟踪,如影隨形,你这里有能看见鬼的『明眼符』吗?” “你算是找对人了!”年轻人边说边从衣內掏出一叠摺叠整齐的符籙,仔细翻找后递给我一张,“这张是我师叔亲手绘製,並请碟仙开光的,保证有效,只需一百港幣。” 我微笑著对他说:“我们姐妹俩刚从加拿大回来,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也不知道你的符灵不灵验。不如展示一下你的其他符纸,让我们开开眼界?” 年轻人瞥了我们一眼,似乎看穿了我们的谎言:“別骗我了,从你们的衣装来看,最多是从深圳过来游玩的。” 我们並未感到意外,毕竟我们的衣装款式確实不够时尚,难以长久掩饰。我坦然笑道:“果然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们確实是听闻黄大仙祠的符纸非常灵验,特地前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买到一些带回去。” 年轻人得意地说:“我的符纸就是上乘之选!” 萧铭玉配合的故作怀疑:“可是口说无凭啊,我见过別人的符纸,一烧就能按照意念飘动。你能不能也展示一下?” 年轻人见我有所了解,面露难色,但隨即又问:“那你有钱吗?有钱的话,什么符我都能给你弄来。” 我拿出身上的一千港幣,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人民幣我还有不少,不过港幣因为过关时兑换有限,所以不多。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拿出来让我们两个小姑娘见识见识。” 年轻人见状,连忙递上一张名片,说:“我叫马天浩,是正牌驱魔人的后代,现在正跟著我师叔学艺。我师叔可是香港赫赫有名的捉鬼大师罗休哲。这下你们该放心了吧?” 我故作惊讶,说:“哦?听说香港有个地方专门卖符、卖法器,甚至还有鬼魂交易,你师叔不会就是在那里摆摊的吧?” 马天浩兴奋地说:“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微微一笑,解释道:“不瞒你说,我们对这些非常感兴趣,所以略有耳闻。能带我们去见识一下吗?” 马锦哲一边带著我们前行,一边疑惑地问:“不是说大陆对这些都很保密的吗?” 我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这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我们家族与这方面颇有渊源,我叔叔就是专门做法事的。这次特地来香港,就是想寻些真正灵验的符纸。” 马天浩闻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原来如此,你们找到我,那可真是找对人了。不过,等会儿到了我师叔的店,可千万別提我在外面卖符的事儿。” 我们点头答应,心中却各有盘算。跟著他穿过曲折而狭窄的小巷,大约二十分钟后,来到了一座大厦前。我们顺著楼梯下行,穿过一个热闹的旧货市场,最终停在了一个有人值守的后门前。马天浩亮出一枚“鬼幣”,向值守人示意我们俩人要进入。隨后,我们跟隨他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再次进入了一个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的结构颇为独特,呈弧线形设计,显然不是普通商铺或住宅的地下室,更像是一个防空洞改造而成。里面大约有五十多家档口,每间都用隔板分隔成独立的小商铺,各有门面。我们穿梭在通道中,我注意到几条通道的尽头似乎也有出入口。 各个档口,售卖东西不尽相同,观察中发现一个店家身影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最终,我们停在了一家名为“折修罗店”的档口前。档口內,一位大叔正躺在摇椅上午睡。马天浩悄悄走近,轻轻压了一脚摇椅,大叔顿时惊醒,怒骂道:“衰仔,你失惊无神啊!人嚇人会嚇死人的,没点正经!” 马天浩笑著赔罪:“罗师叔,別生气嘛,我给你带了两位贵客来。” 罗休哲闻言,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迎上前来:“哎呀,两位靚女,贵客光临,真是蓬蓽生辉啊!不知两位需要些什么?” 我礼貌地回应道:“罗老板,您好!久仰您的大名,不知您这里都有些什么宝贝?” 罗休哲得意地引领我们到柜檯前,一一介绍起他的符纸和法器。隨后,他问道:“不知两位想要些什么?” 我故作隨意地一一问价,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太极鏤空法器,说道:“罗老板,您看看这个法器能值多少钱?我们想换些钱用。”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交易谈判 马天浩在一旁看得惊奇,这才意识到我们也是同道中人,不禁瞪大了眼睛。罗休哲接过法器,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法器古朴而神秘,上面的太极图案阴阳线交织,散发著一种若有若无的黑白双色反光,令他爱不释手。他隨即拿出一个带有阴气的物件,示意我们启动法器进行测试。 我默念口诀,法器在桌面上光影交织,似乎缓缓旋转起来,瞬间將物件上的阴气吸收殆尽。试验过后,我又念动口诀,使法器停止运转。罗休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爱慕之色。 罗休哲直接问道:“这法器,你们打算出多少价?” 不愧江湖老手,他自己並没有报价却叫我们报价来试探我们,我微微一笑,故作老练地回应:“罗老板,您这儿不是收双魂的法器卖三十二个鬼幣嘛,我这法器里可以封十六个魂魄,您觉得值多少?” 罗休哲见我如此熟悉江湖经验,刚才我问了他的东西售卖价,现在又巧妙地將定价权拋回给他,这让他一时也犯了难,他不知道我们的心理价位。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法器上的纹路,沉思片刻后问道:“不知这法器的材质是何物所制?” 我自信满满地回答:“这法器是用崑崙山寒冰藤为骨,材质十分稀有,表面再涂以漆树提炼的光漆覆盖,百年不腐,经打耐摔耐,坚固异常。” 说著,我故意拿过將法器往地上一掷,罗休哲眼疾手快,一脚轻巧地將法器踢起,如同接踢毽子一般,稳稳地用手接住,口中责备道:“哎呀,你这是何苦呢!我何曾怀疑过它的质地?万一砸出划痕了可怎么办?你还是直接开个价吧!” 他再次將问题拋回给我,我心中暗自盘算:我確实从未卖过此类法器,不过既然他两个魂的法器能卖三十二个鬼幣,那我这十六个魂的法器,按理说该值八倍,也就是两百五十六个鬼幣。但通常收货都是半价,於是我便开口道:“一百五十个鬼幣,如何?” 此言一出,马天浩和萧铭玉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罗休哲迟疑了一小会儿,才表现出极度惊讶的样子,夸张地说道:“咩?这么贵?能按收多少魂报价吗?不如我把店送给你算啦!不行不行,这个价格,我买不起!” 我一把夺过法器,揣进裤兜。罗休哲的目光隨著法器的弧线移动,嘴唇动了动,终於忍不住说道:“讲价嘛,你揣起来干嘛呢?” 说完,他转头对马天浩叫道:“小浩,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泡茶!別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罗休哲隨即拿出摺叠凳,將小茶桌拉到店铺中间,邀请我们坐下。他自曝也是大陆来的,老家在浙江桐柏山,父亲那一代就出来闯荡了。接著,他问起我们的老家,我不好直接透露,便借用了陆恆的家乡茅山来回答。罗休哲一听,茅山与他老家也不算远,顿时觉得亲切了许多,便让我们叫他罗叔,说叫老板显得生分。我们点头应允,继续閒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我看时机成熟,便开口说道:“其实,我们两姐妹也想在香港发展,不知道罗叔有没有门路?” 罗休哲闻言一笑,得意地说道:“嘿!你问对人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事儿,我能办成!” 我认真起来,追问道:“那怎么办理?需要多少钱?” 罗休哲神秘一笑,说道:“你等等,我找个专业的人来。”说著,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小张啊,来一下罗叔这里。”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接著,他继续与我们閒聊,还打趣说我们不像两姐妹,萧铭玉解释说是表姐妹,他这才恍然大悟。不过,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再提起法器的收购价格。 不一会儿,小张来了,恭敬地向罗休哲问好。罗休哲对他说道:“小张啊,这俩是我的远房亲戚,她们想办理居留身份证,你看在我的面上,给她们报个优惠价吧。” 小张头看向我们,问道:“你们打算办理哪种类型的身份证呢?” 那类型?我一时有些懵,便直言不讳:“假身份证可有选择?我们只需要能在香港立足,应付日常检查,还有能买得到船票的假证件就行!” 小张面露震惊之色:“假证?那外面大街小巷贴的小gg上就能办啊,不用找我!” 罗休哲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他们不太清楚情况,小张,你给详细解释解释。” 小张这才认真说道:“那些只能应付街上巡警检查的假证可不行,连飞机票都买不了,巡警用对讲机一查就露馅了。我主要是办理入境停留的临时身份证,还有直接办理的移民证。” 我听后震惊不已:“临时身份证?是真证吗?多少钱?” 小张反问道:“不怕查的真证!你们有没有內地的身份证或者户口本、护照之类的证件?” 萧铭玉摇了摇头,坦言道:“我们什么都没带,是偷跑下来的。” 小张沉思片刻,说道:“那样的话,只能先办一个假的外国护照,然后再办理临时身份证。看在罗叔的面子上,一万二一个人。” 萧铭玉脱口而出:“一万二?” 我赶忙捏了她大腿一下,示意她住口,然后问道:“需要什么手续?大概多久能拿到?” 小张详细解释道:“需要照相,假的外国护照三天后就能给你们。拿到了你们就可以在香港任何地方游玩,但到时候要来配合办理临时身份证,那需要十五个工作日才能拿到。拿到临时身份证后,你们就有了香港的身份,可以用它来办理护照,费用不到一千块。七年后,就可以申请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证了,费用也不高。” 我继续打探说:“要办哪个国家的身份?我们好跟人家说自己从哪里来。” 小张解释说:“假护照办哪个国家的,要看看我们手上有哪些合適的飞机机票根。没办好之前,你们儘量不要接触太多人,或者作自我介绍。” 我点点头,表示感谢:“谢谢张哥!我先跟我表叔商量一下,看他能不能先借我钱。” 小张起身,礼貌地说:“好!靚妹,罗叔,我等你们电话。” 罗休哲向小张微微点头示意,小张便出门离去了。 第一百八十章 咸鱼翻身 小张走后,我再次转向罗休哲,问道:“罗叔,那我们的交易怎么样?” 罗休哲沉吟片刻,说道:“你重新开个价吧!太高了。” 我也不再隱瞒,直言道:“江苏鬼市那边,鬼幣五百一块一个,这边鬼幣多少钱一个?” 罗休哲闻言,面露震惊之色,或许是因为我们知晓行情,又或许担心我们用鬼幣换钱后反悔不卖法器了。他连忙解释道:“鬼幣的价值都差不多,按匯率计算,比较稳定,我也骗不了你们。鬼市兑换大概是四百三港幣一个。说鬼幣干嘛?你还是重新开个价吧!” 我心想:刚才我说这法器能装十六个魂魄时,他並未反驳,看来他確实见过或者听说过这种法器,而且出价时也並未立刻震惊,看来我开出的价格应该相差不远。 於是,我诚恳地说道:“罗叔,这个法器的材料稀缺,携带方便,主动吸收,设计巧妙,这些您认可把。能认识你也是缘分,你愿意出力帮我解决燃眉之急,我也看在眼里。这样吧,我让出十个鬼幣,一百四十个幣成交。” 罗休哲面露为难之色:“你开价还是太高了,我如果买了,真的要把店都抵给你,才能买得起啊!” 我继续与他周旋,打起了太极式的讲价:“罗叔,我们也可以帮你的忙啊。我在道上也是有关係链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罗休哲似乎真的被我的口才所折服。最终,我们以一百三十个鬼幣的价格成交。但他需要作为我们办证的中间担保人。 签署完办证合约,並交付完办证费用后,小张竟出乎意料地递给我们两张从新加坡飞往香港的飞机票。他细心叮嘱,让我们使用票上女孩子的名字,一旦遭遇巡警盘查,便出示这些机票作为身份证明。同时,他教我们一套说辞:钱包不幸被抢,护照正在申请补办中,因此暂时无法出示护照,以此方式来合理规避巡警的例行检查。我们不得不感嘆他十分的专业。 隨后,我们跟隨小张前往他办公地拍摄了证件照。完成这一系列手续后,我们手握一万多港幣和五十个鬼幣,心满意足离开。 我將钱和鬼幣分了一半给萧铭玉,她见状略显疑惑地问道:“干嘛要分得如此清楚?你统一保管、统一支出岂不是更方便?” 我知道她误会了,微笑著望向她,解释道:“我这是为了分散风险啊,你没发现我自己的口袋也是分开放著不同数量的钱吗?我给了你,你不会真的不拿出来共享吧?” 萧铭玉听后,撒娇般地轻捶了我一下,笑道:“哪里会呢!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呵呵呵!”说著,她欣然接过了钱款,笑容愈发娇媚动人。我搂著她的肩膀,一同走出了地下室,心情无比愉悦。 我们踏进了一家平价商城,开始挑选女装。我望向镜中的自己,短髮配新衣,恍惚间竟觉得与袁芫有十分相似,那份亲切与自然油然而生。我不禁思念起袁芫来,不知她此刻过得怎么样。正当我出神时,一位身著中性西装的女顾客不慎撞了我一下,將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我注意到,她穿中性西装竟也別有一番风味,心生羡慕之下,便与萧铭玉各自挑选了一套。 隨后,我们找了一家地道的港式茶餐厅,痛痛快快地享受了一顿美食,以此庆祝我们成功摆脱困境,迎来新生。饭后,我们提著大包小袋的战利品,坐上了中巴车。窗外,霓虹灯闪烁不定,车內外的一切都仿佛被这不真实的色彩所笼罩。远处,建筑工地的暗影像一座座无形的围墙,將我们视野紧紧包围其中。 回到屋村,第一次见房东的儿子,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瘦高,脸上带著青春期特有的靦腆和一点不自在的潮红。他自我介绍自己叫陈子豪,对我们比较热情。 深夜,我们疲惫却兴奋地躺在床上。萧铭玉感慨道:“真没想到,那个太极鏤空法器竟然如此贵重。” 我也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它会这么值钱。当初纪宇诚送给我时,我还以为只是个纪念品呢。” 萧铭玉接著说:“就是啊,如果早知道这么贵重,我们肯定会让他也给我们一人一个。” 我听后大笑:“一人一个?全班二十个同学呢!那镇东鉴可就真的要心疼了。你们几个队长没有吗?” 萧铭玉摇摇头,嘆道:“没有,我们也以为是普通的纪念品,当时並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现在知道它的价值这么高,就不知道吴林和尤明阳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提及同学们,我们不禁陷入了沉思与感慨。如今我们身陷逃亡之中,深圳的四个队员久不久对我们传音,我们也不搭理他们。现在想想,与同学们朋友们的相见变得遥遥无期。沉默片刻后,我轻轻说道:“以后回去,我们给他们买礼物作为补偿吧。现在,先睡觉吧!” 回想起今日种种遭遇,我陷入沉思:罗休哲究竟在哪里见过太极鏤空法器呢?莫非是孙光志或者他的手下曾经拿出来交易,换取港幣?如此贵重的法器,本应是异能所的財產,异能所会严禁队员私自拿去交易吗? 次日清晨,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我下定决心,要先去找纪宇诚探听一些关键信息,並確认之前传真的发送情况是否顺利。 “铭玉,我们今天得前往荃湾一趟,找个公用电话给纪宇诚和表叔打个电话。”我边整理著床铺,边对身旁的萧铭玉说道。 萧铭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面露担忧地回应:“异能所的电话,不是会被他们內部监控吗?这样会不会不安全?” 我细细分析道:“虽说都是异能所的分支,但御南鉴与镇东鉴之间並无隶属关係,他们无权监控彼此的电话。试想,你会愿意让別人时刻知晓你的一举一动吗?同理,镇东鉴也不会甘心被监控。所以,我们的通话是安全的。” 萧铭玉听后,点头赞同:“你分析得在理,確实如此。那好,我们去昨天车站那家店吃早餐吧。” 我提议道:“今日我们坐船去吧,顺便欣赏一下维多利亚港白天的风光。”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忙断腿的纪队 我们迅速收拾妥当,换上新购的女装,各自背起一个小包,轻装上阵。出门时,我察觉到房东老板投来的异样目光,便传音给萧铭玉,让她回房间稍作布置,再出门。 来到渔港码头,这里没有大型客轮,只有私人的观光小游船。这些小船有多条航线,能將客人送往香港的十多个码头。 我们交了钱,拿著手写的船票,登上了小游船。不一会儿,客人便已满座。小船沿著海岸线缓缓出发,一侧是浩瀚无垠的大海,另一侧则是西贡半岛上正在崛起的高楼大厦。 不久,我们抵达了维多利亚海湾。这里船只往来频繁,一艘万吨级巨轮正缓缓从旁边驶过,船体被漆成青蓝色,甲板上堆满了五顏六色的货柜,如同积木般整齐排列。前方机场,飞机不时起降,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相比之下,我们的观光小游船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压抑,就如同我们此刻的处境一般。 按照地图所示,左边便是柴湾,歌连臣角火葬场就隱匿在靠山的一侧。那里本是我们一开始想要调查的地方,如今法阵已不可能存在,但他们的人肯定还在。两岸的高楼大厦星罗棋布,玻璃幕墙倒映著初升的阳光下与流云交相辉映。成群的海鸥追逐著船尾翻涌的浪花,它们的翅膀在阳光下泛著珍珠母般的光泽。 萧铭玉塞给我一只隨身听的耳机,里面正播放著她新买的张国荣专辑录音带。《倩女幽魂》的旋律与海鸥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应景。小游船隨著巨轮掀起的浪涛,带著我们一起轻轻摇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我们伴奏。 当尖沙咀钟楼传来九点整的悠扬钟声,萧铭玉忽然用力拽紧我的衣袖,兴奋地喊道:“快看!彩虹!” 我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离岛的方向,伶仃洋上暴雨初歇,阳光与雨幕的交界处,一道残缺却绚丽的虹弧横跨天际,宛如一座梦幻之桥,將风雨与晴空相连。那便是风雨过后大自然馈赠的奇蹟,美得令人心醉。萧铭玉轻声抱怨了一句:“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就能把这美景永远留住了。”她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点醒了我,我们此行要寻找关键证据,相机岂是可以缺少的工具? 我们顺利抵达荃湾码头,上岸后先在周围街道转了转,最终购买了一架傻瓜相机。隨后,我们找到了一个较为偏僻的街角公用电话亭,准备拨打来香港后的第一个电话。 我怀著忐忑的心情,拨通了泰安富锦招待所的电话。服务员接通后,我告诉她要找纪宇诚,並说出了镇东鉴的暗语。她让我稍等片刻,隨后便是漫长的等待。终於,电话那头传来了纪宇诚那熟悉而又略带疲惫的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纪队!好久不见,我是章宇青。”我激动得几乎要喊出声来。 电话那头传来纪宇诚惊讶而又欣喜的声音:“章宇青?哦!小班长,好久不见!你现在在哪里呀?” 我故作轻鬆地回答:“我不是正在跟你打电话吗?” 纪宇诚似乎笑了笑,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却真实的暖意:“呵呵呵!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会说话。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呀?” 我诚恳地说:“纪队人好,让人难以忘怀。我们在当地惹出来的那些事,后续处理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耳边迴响。纪宇诚缓缓开口:“不是已经给你们学院传送过报告了吗?哦!你没看到呀!” “对呀!我没在学院,在外面呢,所以刚才不方便说位置,抱歉啊!”我连忙解释道。 “你在外面呀?哦!”他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沉稳而认真,“那些后续啊,可真是好大一堆烂摊子事。一言难尽啊,为了这些事,我这几个月跑断了腿,磨破了嘴。光是写报告就写了半人高!不过,总算大部分都快出结论了。这次日本间谍事件真的要多谢你们的鼎力相助!谢谢你们!” “谈什么谢!咱们是自己人!”我忍不住追问,“那白骨转移去731博物馆的钓鱼伏击计划,成功了吗?后来怎么样了?” 纪宇诚仿佛瞬间来了精神,乾脆响亮地回答:“成了!” “解决了?衝突大吗?”我紧张地问道。 “衝突?几条杂鱼而已,不够塞牙缝的。”纪宇诚语气平淡如水,“行动乾净利落,也没惊动外交部门,甚至地方都没察觉。” 我一边往公共电话投幣口塞入硬幣续费,一边满心期待地说道:“到底是怎样的围猎行动啊?別一直吊我胃口啦。长途电话费很贵的!” “哈哈哈,”电话那头,纪宇诚心情愉悦地接著话茬,“几场车祸意外能惊动谁呀?他们领事馆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咯。” 我心中一惊,暗自在想:这样也行?仔细想想,確实如此,那些外围执行的小角色,就算撬开他们的嘴,也问不出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反而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这也符合他们异能所一贯的行事风格。只是我们还不够成熟老练,未曾经歷过太多大风大浪的腥风血雨,但亲耳听到这些,还是不禁微微一怔,心头一凛。 我接著追问道:“挖出来的那具招日本人的魂白骨,真的按照计划转移到731博物馆了吗?有没有做好防止招魂的相应措施?” “转移?”纪宇诚轻笑一声,话语中带著不屑,“早就摧毁粉碎了。至於那则『转移展览』的报导?呵呵,后续自然就『因故取消』啦,公眾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其他新闻吸引过去的。” 我如释重负,打趣道:“你们做事可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那间谍网呢?彻底根除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纪宇诚长长的呼气声,他说道:“根除可谈不上,这种东西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会长出一茬。”接著,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不过,这边这一系的间谍骨干,基本被我们顺藤摸瓜,连根拔起了,现在清净了不少。至於更高层的……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儿,自有上面的人去和他们周旋。”他巧妙地避开了“日本大使馆”之类的敏感词汇,但我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无处不在的混混 我不禁感慨道:“想著一劳永逸,看来真的是我太天真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和任务啊!” 纪宇诚说道:“你打电话过来,应该不是专门来跟我发感慨的吧!” 我谨慎地问道:“你有没有听说我的事儿?” 纪宇诚立刻追问道:“什么事?” 我接著简要且清晰地阐述了自己这次恶鬼危机的经歷、当前所处的困境,以及对孙光志的严厉控诉。纪宇诚静静地听著,我能听见他那因叛徒行径而愤怒不已的沉重呼吸,用拳头轻敲桌面。待我讲完,他轻声安慰道:“別担心,清者自清。有时候,即便蒙受了不白之冤,更要坚守自己內心的信念。你们千万不可自暴自弃!你放心,传真到镇东鉴的材料,由卫主任负责审查,肯定已经上报了。卫主任的人品,你应该有所了解,他的人品我可以为你担保。不过,异能所调查这些事只能光明正大地进行,不会暗中查探。” 我满心疑惑,不禁问道:“光明正大地调查?那岂不是给孙光志留下了隱瞒的机会?为何不能暗中调查呢?” 纪宇诚耐心地解释道:“只有光明正大的调查,才能让人信服。这一点,你以后经歷多了自然会明白。但是,你的举报材料却是可以暗中提交的,所以现在,就全靠你们自己了。” 我心中一紧,连忙问道:“那你的电话安全吗?会不会被御南鉴窃听?” 纪宇诚不屑地笑道:“废话!要是镇东鉴的线路都被御南鉴窃听了,我们还有何顏面?倒是你那边的电话,安不安全?” 我肯定地回答:“我的电话不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內。”隨后,我话锋一转,“我想问一下,需要哪些举报材料,才能让他无法翻身?” 纪宇诚沉吟片刻,说道:“你之前传真的那些內容的直接证据,以及他违法违纪的事情。” 我眉头紧锁,接著打探问道:“你送给我的那个太极鏤空法器搞丟了,我算不算违纪?会不会被孙光志作为攻击我的手段?” 纪宇诚嘆息一声,停顿了一下,说道:“嗨!你是系统外人员,不算违纪。” “那异能所系统內的人呢?”我紧追不捨,“比如,將法器流入了鬼市呢?” 纪宇诚斩钉截铁地说:“那妥妥的违纪!这个法器是有编號的,谁申请、谁丟失,都有登记备案。” 我心中一喜,连忙说:“那好,麻烦你帮我向上面匯报一下,查一查孙光志申领了多少法器,申报损失了多少。我怀疑他把法器拿去卖了,然后借这次恶鬼危机作为损耗申报损失。” 纪宇诚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我本来还想跟他询问一下,泰山地脉的招魂法阵有没有挖掘等问题,却听到有人叫他。於是,我只好对他表示感谢,匆匆地结束了通话。掛电话前,他还特意叮嘱我,有事可以直接找他聊。 我接著拨通了刑侦队的电话,询问表叔的情况,得知他此刻並不在队里,想来应该是出任务去了。爷爷那边估计也还没到表叔家,我无奈地掛断了电话,心中一阵惆悵。握著听筒,我陷入了沉思,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给予我们帮助。 正当我绞尽脑汁思索如何联繫拉叔时,电话亭外的萧铭玉突然遭遇了小混混的骚扰。我眼疾手快,迅速掛断了电话,大步流星地走出电话亭。只见三个小混混正围著萧铭玉,嘴里不乾不净地调笑著:“喂,这个北姑长得也挺正点嘛!” 我立刻上前,紧紧拉住萧铭玉正欲施展气蛊的手,低声说道:“別理他们,我们走。”然而,他们却如苍蝇一样,紧隨其后,言语愈发下流:“別急著走啊,开个价,一晚多少钱?” 我环顾四周,想效仿胜伯的巧技,让小混混失去重心,却遗憾地发现並无合適之物。无奈之下,我只好鬆开萧铭玉的手。只见萧铭玉默契地转身,身形如电,瞬间给了他们三人一人一个响亮的耳光,紧接著又一人一脚,將他们踢得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我们趁机离开,我悄悄问萧铭玉:“你没用气蛊吧?” 萧铭玉笑道:“放心,跟你这么久,我哪能不懂你的规矩,不会对普通人用伤害性法术的。” 我好奇地问:“那你怎么知道踢他们的足三里穴位,能让他们站不起来?” 萧铭玉得意地说:“傻妹呀!气蛊也得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才行啊!罚你回去多补补课!” 我笑著点头:“从现在起,我们儘量少用普通话,多练练粤语,入乡隨俗嘛!” 萧铭玉眨眨眼,俏皮地说:“咩呀!讲就讲,宾哥怕宾哥(谁怕谁),羊咩叫宾哥不识呀(羊咩叫谁不会呀)?哈哈哈!” 我们没有再继续逛街,毕竟护照还没到手,也不宜在街上久留。於是,我们来到公交车站,搭乘了一辆开往九龙启德机场的中巴车。 车上,我利用传音法阵向萧铭玉复述了与纪宇诚的通话內容。萧铭玉听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信赖:“卫主任的人品我看还是挺可靠的,传真能顺利报上去,我们也算是稍微鬆了口气。”但隨即,她眉头紧锁,面露忧色,“不过,查內鬼还要明查?这不是明摆著打草惊蛇吗?” 我微微一笑,解释道:“或许他们就是要的这种打草惊蛇的效果呢。俗话说得好,十个锅九个盖,他们要是想应付调查,肯定会忙得一个头三个大了,忙中出错就在所难免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自己先去找证据,证明他倒卖那些法器。” 萧铭玉一脸疑惑,追问道:“就算找到了证据,又能怎样?能扳倒他吗?” 我耐心地解释给她听:“这可是违反核心纪律的大事,一旦找到確凿证据,就能坐实他『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的违纪违法行为,为內部调查提供铁证如山的依据,也能进一步佐证他间谍或叛国指控的经济动机。”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关键打探 萧铭玉若有所思地点头,隨即又振作起来:“你说得確实有些道理。这样一来,不仅能证明他出卖情报,还能揭露他利用职权大肆敛財的罪行。” 我进一步分析道:“没错,孙光志在异能所这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盟友,也会有不少被他蒙蔽的人。一旦『倒卖法器』这种严重的违纪行为被坐实,他在异能所內部的信任和支持將会大打折扣,即便是他的同党,恐怕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支持他了。到时候,他对我们的通缉令自然也会受到质疑。” 萧铭玉兴奋地拍了拍手:“真的,太好了!这通电话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我半开玩笑地说:“要是能让史志远来审查孙光志,那就完美了。哈哈哈!” 萧铭玉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我们传音聊天,她这一举动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幸亏她戴著耳机,人家自然以为她在听笑话,不然还真以为她是个傻子呢。 在九龙下车后,街头的小吃让我们垂涎欲滴。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乾净且人多的茶餐厅坐下。刚点好餐,我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我示意萧铭玉往外看,只见胜伯依旧穿著那件灰色中山装,缓缓走了进来,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我赶忙跑过去说:“胜伯,这么巧呀!一起坐方便吗?” 胜伯看了我一眼,笑道:“怎么是你,妹头(小姑娘),我们不是很熟的喔?” 虽然他这么说,但並没有拒绝我,我立刻招手让萧铭玉也过来坐。 我们坐下后,我感激地说:“胜伯,多谢你之前的指点,我们找到市场了。为了感谢你,我们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儘管加餐加料!” 萧铭玉转身去加餐点料,胜伯却摆摆手说:“恭喜喔!不用啦,心意我领了。” 很快,饭菜上来了。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胜伯客气地聊著天。吃饱后,我们买单离开,各走各的路。萧铭玉忍不住问:“怎么不问问他香港鬼市的情况?” 我解释道:“饭店那种场合不合適说那些话,下次见面了再说吧。” 接著,我们再次来到鬼市。亮出鬼幣进入时,保安却要求我们把相机贴上封条收起来,並警告我们不可以使用。我们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次我们並没有直接去找罗休哲,而是每个档口都去看看,问问东西的价格。 当我们经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时,面对面地相看,並且交谈起来。我立刻惊觉,眼前这个人就是在深圳鬼市上见过一面的档主。我心中一紧,不知道他是不是孙光志布局在香港等我们的人。但看他並没有对我们表现出特別的关注,我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带著萧铭玉在每间档口閒逛。 最后,我们才閒逛来到折修罗店铺。罗休哲一见我们,立刻热情地斟茶递水,关切地询问我们是否有事相求。我微笑著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隨便走走,打发打发时间。” 环顾店內四周,並未见我们的法器被摆出销售,我便开口问道:“罗叔,我们那件东西,这么快就出手了吗?” 罗休哲呵呵一笑,摇头道:“哪会有那么快出手?好东西都得收起来,等有诚意的买家来了才拿出来。岂会轻易摆出来炫耀?” 我试探著问:“罗叔,如果我们以后有钱了,能不能把它赎回来?” 罗休哲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赎?那可不行!” 我连忙改口:“不好意思,说错了,是买回来!买!” 罗休哲这才露出笑容:“买,那肯定可以。不过,等你有钱的时候,东西可不一定还在哦。” 我再次试探说道:“那样的话,等我有钱时,您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个一模一样的?不一定要原来那个。” 罗休哲疑惑地看著我:“哪个对你这么重要?” 我点点头,假装感慨道:“是我叔送给我的,要是丟了,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是现在等著用钱,没办法才临时卖的。” 罗休哲笑了笑:“没事!只要你有钱,罗叔一定帮你找。不过,价格可就要翻倍了哦。” 我苦笑著点头:“好,那也得等我有钱再说。” 罗休哲哈哈大笑:“对对对!先喝茶,喝茶!” 我们刚刚因为经济脱困却又面临超大经济缺口,想必也要十多万去买这个证据。我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店铺。 下午,刚回到出租屋,就看见房东老板满身痕痒,抓耳挠腮的样子,我们心中明了,却故意装作不知。回房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东西被盗,这才放下心来。我们看见老板娘也在一旁,正焦急地询问房东怎么回事,还猜疑他是否惹上了什么暗病。我们相视一笑,心想这算是小惩大诫吧。於是,萧铭玉便对老板娘说:“我小时候不懂事,玩过石棉,也是满身痒。奶奶就给我用食用油擦全身,立刻就不痒了。” 我暗自发笑,为了惩戒房东翻动我们的东西,萧铭玉在我们的行李里下了一个气蛊。谁去翻动,气蛊就像虫子那样上身,不断刺激皮肤,令人满身痕痒难耐。现在萧铭玉还故意误导房东用食用油擦全身,这招真是太损了,我忍不住在心中暗笑。 房东老板一听,死马当活马医,立刻跑进厨房拿了花生油,跑去了冲凉房。等房东花生油擦得差不多时,萧铭玉暗自撤去了气蛊。只见房东精神崩溃,一身油渍地走出冲凉房,老板娘连忙上前关心询问。萧铭玉又“好心”地提醒道:“我奶奶说,要等几个小时才能洗去,这样效果才特別好。” 老板娘对萧铭玉千恩万谢,然后气呼呼地把房东老板赶了出去,让他去海边等几个小时后洗乾净再回来。房东委屈巴巴地问:“要等多久呀?” 萧铭玉调皮地眨了眨眼:“自然是越久越好呀!” 房东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拿著毛巾肥皂,垂头丧气地走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头七回魂 傍晚时分,我们正盘膝静坐於屋內,闭目调息,以平復白日里奔波的疲惫与纷扰的思绪。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略带迟疑的敲门声。萧铭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与我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我前去开门。 果然,门外站著的是陈子豪,他双手稳稳地端著两碗还冒著腾腾热气的糖水,眼神中带著几分羞涩与紧张,不敢直视我们的眼睛,声音也略显侷促:“阿…阿姐,我妈特意煲了糖水,让我送过来给你们尝尝,解解暑气。”他顿了顿,似乎怕我们拒绝,又急忙补充道:“是…是马蹄爽,清热的,很好喝的。” 隨著糖水的甜香与马蹄的清新气息交织著飘散开来,热气腾腾间,我立刻接过一碗,感受到碗身的热度,心中不禁为他笨拙的好意所触动,连忙说道:“快放外麵茶桌上吧,小心烫手!” 我將糖水轻轻放置於客厅的茶桌上,指尖传来的热度让我不禁想,这傻孩子的手,怕是也被烫得不轻。 萧铭玉跟在我身后,见状“呵呵”一声轻声笑出来,她自然知晓这少年的紧张与那份纯真无邪的好意,我忍住笑意,温和地向他道谢:“多谢晒你,子豪,也多谢老板娘,真是有心了。” 这时,老板娘也捧著一碗糖水从厨房走出,招呼陈子豪去拿自己的那份,他这才从凝视我们的发呆中回过神来,红著脸进了厨房。 老板娘坐下,与我们拉起了家常,言语间满是感激:“谢谢你们啊,那个死鬼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中午回来就看见他浑身痒得难受,一直痒到你们回来。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沾上石棉还是什么,小玉,你那个偏方还真管用。多谢了!” 萧铭玉一听,就被糖水呛到了,忙接过陈子豪递来的纸巾,恢復常態后,尷尬地回应:“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就说,不用客气。” 老板娘继续与我们閒聊,提及她丈夫一有空閒便去打麻將,稍有积蓄便沉迷赌博,而她儿子刚上大学,平日住校,只有星期及假期才回家。我们不能直接说自己的情况,只得半真半假地编织著谎言应对,心中却也明白,不想跟他们有多少交集。我们在这不確定的逃命生涯里,保持一份適当的距离,或许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 晚上十点,房东从海边洗乾净回来后,他们在门口小院里烧起香纸烛宝。我们在房间细细倾听,从他们低沉而庄重的祈祷声中,得知这番仪式是为了祭奠客厅中那位已故的老奶奶,而今日,恰是她的头七之日的回魂夜。 纸钱燃尽,灰烬隨风轻扬,房东夫妇回屋,而陈子豪却独自坐在门口,似乎沉浸在无尽的思绪中发呆。 此时,村子里突然响起家猫惊恐万分的高昂嘶嘶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害怕的东西正悄然逼近。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又难以忽视的阴气,闯进我的幽觉映境。几乎在同一时,脑中智子姨也向我紧急报告:“有鬼魂靠近门外。” 看来,是老奶奶如期回来,想要在最后的时光里,再看一眼这承载了她几十年记忆的地方,再看看她牵掛不已的儿孙。我轻轻拍了拍萧铭玉的肩,示意她注意,萧铭玉微微点头,表示已感知到。我运用声场定位探测感知与幽觉映境,精准定位了那个鬼魂的位置。它正站在门口,温柔地抚摸著陈子豪的头,用阴间的语言轻声细语,叮嘱他要懂事、要乖,陈子豪默默地坐著,泪水无声滑落。 片刻后,鬼魂缓缓飘入客厅,静静地凝视著房东夫妇,他们正专注地看著电视,或许它明白,即便开口,也无人能听见它的诉说。 接著,它竟穿过了我们的房门,幽幽地飘荡在我们眼前,目光平静地打量著我们。它似乎很快明白了状况,开口问道:“你们……怎会住进我的房间?” 我运用灵气震盪,以阴间语言回应:“我们是租客,老奶奶,您好!” 老奶奶一脸惊愕:“租客?你们竟能看见我?还会讲地府的话?” 我微微一笑:“见笑了,我们確实有些特殊技能在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老奶奶的脸型突然扭曲,咆哮道:“我不管你们是谁,立刻搬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萧铭玉却想看看它究竟有何能耐,便挑衅道:“是你儿子租给我们的,他还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烧了,灰烬就在村口垃圾焚烧池,你没收到吗?” 老奶奶闻言,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我们好奇心起,悄悄打开房门,只见它来到客厅,对著儿子就是一巴掌。我愣住了,难道是我眼花了?房东竟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隨后挠挠脸蛋。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难道是有蚊子?可这已是十一月,哪来的蚊子?老奶奶对著房东一顿数落,责备他老娘去世没几天就把房子租出去,把自己有关的东西焚烧殆尽,连骨头也化成灰烬,仿佛自己从未存在过。 它说的也不无道理,死了没人记住,来这世上走一遭却没留下任何痕跡,確实令人失望。但它不知道,它的基因、它的思想,都会以某种方式延续下去。 无人能看见它,它便又將目光转向了我们。我们却视若无睹,转身走出门口,在院子里坐了下来。老奶奶的魂魄紧隨其后,飘荡在我们面前,哀求道:“小姑娘,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我怎么才能让我乖孙见见我?我要跟他告別,他是我唯一的牵掛。” 萧铭玉反问:“你儿子,你不牵掛了吗?” 老奶奶愤慨道:“那个衰仔!赌博成性!他不思进取,不带坏我乖孙就不错了,我已放下。”它转头看著孙子,继续说道,“但孙子是我从小带大的,我对他实在不舍,你看他现在也在想著我。” 我劝慰道:“你就不怕嚇到他吗?人鬼殊途,今日是让你回来看一看曾经的世界,不要有太多悲伤。你可以在他睡著后,跟他说说话,让他当做了个梦。这样就不会嚇到他了。” 老奶奶迟疑地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肯定地点头:“可以!” 当晚,我们入睡后,隱约听见客厅外传来陈子豪的哭声,想必是见到他奶奶了吧。那哭声中,蕴含著无尽的思念与不舍,也让我们感受到,即便阴阳相隔,爱与牵掛,却永远不会消逝。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旺角有钱的同学 第二天,由於尚未取得护照,我们並无外出计划,便悠閒地睡到九点才起床。起床后,发现陈子豪已坐在客厅,一见我们便热情地打招呼,並连声道谢。我们一脸茫然,不解他要谢我们什么。他解释说:“奶奶在梦里已经告诉了我,说你们心地善良,让我要好好对待你们。我追问奶奶是如何得知的,她就提到了是你们告诉奶奶如何与我见面的。” 我们听后,真是哭笑不得,心中暗自懊悔,连鬼魂都信不过,它怎么就轻易泄露了我们能见鬼的秘密呢?我故作镇定地反驳道:“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能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呢?这个世界是科学的世界,看得见摸得著,怎么能轻信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 陈子豪却自信满满地说:“正因为我读了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科学专业,我的逻辑推理能力自认还不错。你们骗不了我,我问了奶奶,她说你们告诉她,有关她的东西都在村口垃圾池被焚烧殆尽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你跟你奶奶就没什么其他话可聊了吗?怎么尽说这些逻辑推理?” 陈子豪得意地说:“看,你也承认我跟我奶奶相见了呀!” 这时,萧铭玉插话道:“你昨天还会害羞脸红呢,怎么今天跟我们聊这么久,还说得这么顺口,不脸红了?” 萧铭玉一语中的,陈子豪立刻脸红耳赤,无言以对。我却在想是不是他奶奶解开了他的心锁?然后,自信的坦然面对生活?我们去刷牙洗脸后,他似乎要缠著我们,追上来问:“你们今天有没有事做?今天是星期天,我带你们出去玩怎么样?” 萧铭玉知道要保持距离,便婉拒道:“我们工作还没著落呢,得去找工作。” 陈子豪却不死心:“你们跟我去玩,我就介绍工作给你们,保证让你们满意。” 我有些好奇地问:“你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消息灵通的门路?哪里有什么工作你知道?” 陈子豪自信满满地说:“我有我的门路,你们不会怕我骗了你们吧!” 我故意逗他:“我们可不想进厂做流水线,枯燥无味。” 陈子豪连忙说:“这样,我带你们去见我一个同学,他能给你们介绍工作,他也有鬼眼,能看见鬼。” 我心想,香港的异能者难道真的无人管理吗?怎么陈子豪一个没有觉醒的人都知道谁有什么异能?他是不是被骗了?我还真想去看看。於是,我故作接受他的激將法:“去就去,谁怕谁?” 陈子豪十分高兴,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他同学,隨后便兴高采烈地带我们前往。他不停的跟我们聊天,我们则把他当作嚮导,没想到他对香港十分熟悉,说得头头是道。我们也听得津津有味,毕竟他说的很多事情在地图上是看不到的。听了他的介绍,我明白他学习成绩应该很好,他还满怀壮志地说要学好技术,把香港建设为信息港,我们也纷纷表示祝愿他努力去实现梦想。 抵达旺角后,陈子豪带著我们轻车熟路地穿梭於狭窄的小巷间,最终来到太平道一栋外观气派的高档大厦前。令人意外的是,大厦入口处竟设有安保门禁。陈子豪从容不迫地报出房號,保安严谨地拿起电话进行確认后,才微笑著放我们通行。 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堂,我们跟隨陈子豪乘电梯上到顶层,来到他同学的家。开门的是一位眉清目秀、气质不凡的小伙子。他的居所竟是一间大平层,视野极为开阔,屋內摆放著许多我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先进家用电器,尽显奢华与科技感。 陈子豪热情地为我们引见:“这是我的同班同学岳天华。华哥,这就是我在电话里提到的两位租客,这位是小青,这位是小玉。” 岳天华听后,立刻对我们展现出了浓厚兴趣的打量。他面带微笑,表示很高兴认识我们。我礼貌地伸出手,与他轻轻相握。 然而,就在这握手的一剎那,岳天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並未鬆开我的手,反而暗中释放出一股试探性的灵力,试图通过他的拇指入侵我手掌虎口处的合谷穴。 萧铭玉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我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即,我体內的神气瞬间在经脉中流转起来,如同奔腾的江河一般汹涌澎湃,轻鬆地將那股外来灵力裹挟其中,並逐渐消融。同时,我还巧妙地运用了一股温和但又不容抗拒的神气反震之力,顺著自己拇指传了回去。 “嗯?”岳天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凝重之色。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那股原本轻佻的试探之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慎重和敬畏。“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两位靚妹……真是不简单。” 看样子陈子豪在电话里,已经明確告诉岳天华我们能够看见他奶奶的事情。而陈子豪自己则完全没察觉到刚才我们之间那电光火石般的灵力交锋,还在兴奋地介绍道:“是吧,是吧,我就说她们很厉害的!奶奶亲口说的!” 岳天华没有理会陈子豪的话语,他的目光在我和萧铭玉之间流转了一圈,然后热情带著我们走到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的茶桌旁坐下。窗外,旺角的繁华街景仿佛触手可及,成为了他家窗外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请坐吧。子豪,去冰箱拿些饮料来招待客人。”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清朗,但少了几分先前的轻浮与隨意。 陈子豪应了一声,屁顛屁顛地跑去厨房准备饮料了。 “说说看,”岳天华慵懒地背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臂抱於胸前,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住我们,“子豪说你们不仅能看见他奶奶的魂魄,还能与它交流?这可不是平常的『阴阳眼』能做得到。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想不到他竟如此直接发问,全然不顾陈子豪在场。 第一百八十六章 富二代的考验 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知道此事已无法含糊其辞。於是,我半坦然说道:“我们来自新加坡,家族中有著深厚的渊源,传承了一些独特的技能。华少高看我们了。” 岳天华並未就此罢休,继续追问:“那你们来香港做什么?纯粹旅游?” 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逃难。详情不便多说,还请见谅!” 这时,陈子豪恰好端著饮料回来,听得我们的一番对话,顿时愣在原地,分发饮料时手都不禁微微颤抖。 岳天华却恍然恍然一笑,不再多问:“爽快!香港每天都有逃难来的人,不稀奇。子豪说你们想找工作?或者说,你们需要什么样的工作?”他不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核心话题。 萧铭玉微微一笑,说道:“华少,听子豪说您门路广。我们確实急需谋生,除了普通工作,不知有没有来钱快些的……『特殊』门路?” 岳天华向后一靠,嘴角浮起一抹瞭然的笑意:“哦?终於问到重点了。『特殊』门路?有,多得是。就看你们敢不敢尝试,胃口有多大。” 我追问:“比如?” 他掰著手指数起来:“最简单的,找几个胆小的有钱人,蹲个点,你们装神弄鬼嚇他们,我再派人『恰好』出面解决。一唱一和,钱就轻鬆到手了。” 我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这违背我们师门规矩!华少,別开这种玩笑!” 岳天华压低了点声音,似笑非笑继续说:“那就玩大一点。看中哪只股票,用点『小手段』,让关键人物心神不寧、判断出错。市场一波动,机会就来了。这比嚇人钱来得更快,也更刺激。” 陈子豪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终於忍不住插嘴:“华哥!这……这不是犯法吗?!” 岳天华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幼稚!这世界哪来那么清楚的黑白?能赚到钱才是硬道理。”说完,他又看向我们,“怎么样?对这些『特殊』途径,有兴趣试试么?” 我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没兴趣。我们不能做违背良心的事,这不是正道。” 岳天华却突然起身,拍手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通过考验了。从今以后,就是我岳天华的朋友。” 萧铭玉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的考验就这么简单?不怕我们骗你?” 岳天华走到她面前,目光中带著几分自傲,微微一笑:“靚妹,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家族是什么来歷。在这片地界上,还没人能骗得了我们岳家。” 萧铭玉转头看向陈子豪:“他是什么家族?” 岳天华见她这般直接打听,不禁朗声大笑,朝陈子豪点了点头。陈子豪连忙解释道:“新界、九龙很多物业都是他们家的。大部分捉鬼大师,岳家都认识。” 岳天华摆了摆手,故作谦虚道:“哎呀,怎么说这些俗事做什么?她们又不是在乎这些的人。你们去过九龙鬼市吗?我们家占有股份,香港的异能者多少都会给我们几分面子。” 我们顿时恍然大悟,连忙拱手致意:“失敬!失敬!” 岳天华重新伸出手,与我们一一握手,诚恳说道:“女孩子家有你们这般修为的,我確实第一次见。能相识,也是一种缘分。” 我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你毫不忌讳在子豪面前谈论鬼怪之事?” 岳天华笑道:“我们是老同学。他可是学信息工程的逻辑大师,当初学校闹鬼,他一点也没怕,反而推断出我能见鬼,甚至连那鬼是我收服的都猜出来了。他什么都知道,只是看不见罢了。” 我感嘆:“原来你们两个是科学和异术的强强联手!” 岳天华点头:“既然现在大家是朋友了,有什么话,你们不妨直说。” 萧铭玉诚恳回应:“多谢华少,我们也认你这个朋友。我们確实想找些光明正大赚钱的门路。不知道华少有没有什么建议?” 岳天华想了想,问道:“想干正经事?那『凶宅捉鬼』接不接?” 我心中一动,但隨即又生出疑惑:“凶宅捉鬼?这倒是正当门路,但那些住宅里为什么有鬼?不是其他同行放的吧?” 岳天华笑了笑:“放鬼害人的可不是同行,刚才那只是考验你们的说法。如果你们真的想赚钱,我可以介绍一些正规的生意给你们。” 我们连忙点头確认说:“怎么会不想呢!有门路的话,记得一定要联繫我们啊。”岳天华一口答应下来,笑容中充满了诚意。 想起他家族在鬼市的势力,我又心中一动,问道:“我们初到香港时遇见一位老伯,人称『胜伯』,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轻轻鬆鬆就化解了一场街头爭斗。不知华少有没有认识他?” 岳天华神色认真起来:“你们居然认识胜伯?他可是个极有原则的人。他也是行內人……香港有点名气的异能者,都得敬他几分。” 我惊讶道:“他这么德高望重?究竟是做什么的?” 岳天华微笑说道:“你们还不知道,他是香港『异能协会』的退休会长,一言九鼎,说话极有分量。而且……他也是几个『鬼市』的股东之一,和我爸算是老搭档。” 我和萧铭玉心中一震,没想到胜伯身份来歷如此不凡,当他是普通高人。我不禁嘆道:“怪不得,胜伯看上去气宇非凡!” 岳天华竖起拇指:“有眼光!你们见过他一次,就都能知道到他的身手不凡。”他忽然看向我,笑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认真答道:“华少是人中龙凤,平易近人却又眼光毒辣,將来必定是叱吒风云人物。” 岳天华大笑,却说我是在损他,之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彼此试探却都点到即止。中午,他带我们去了高档餐厅用餐。眼前奢华景象让我们大开眼界,若非修道之人心志坚定,恐怕早已迷失在这纸醉金迷之中。岳天华见我们从容淡定,反而更添几分好奇与尊重。 饭后,他带我们来到庙街一家名为“镇明轩”的公司。公司员工对他十分恭敬,他引荐我们与黄经理相识,交代日后如有捉鬼、驱邪、凶宅试睡之类的业务,可分配给我们。黄经理建议我们购置寻呼机,及办理他们公司样式的名片,再来登记联繫方式,方便日后派活儿。我们谢过他后便告辞。 离开后,岳天华又带我们游览九龙半岛一下午。傍晚他本想请我们去夜场,被我们婉拒。最后他留了电话给我们,便与陈子豪返回学校,我们则回到了出租屋。 第一百八十七章 哥是有新身份的人 清晨,海风裹挟著丝丝寒意,往窗户吹进,將我迷濛的双眼悄然唤醒。身旁的萧铭玉也悠悠转醒,我们相视一笑,心中皆知,今日的任务至关重要那就是拿到假护照,为接下来的行动奠定基础。 我们再次踏入那略显昏暗、充满神秘色彩的鬼市地下世界。空气中,檀香与符纸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还夹杂著一丝难以名状的陈旧味道,共同营造出这里独一无二的氛围。步入罗休哲的“折修罗店”,小张早已等候在那里,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 “两位靚妹,挺准时的呀。”小张说著,在罗休哲的见证下,从公文包中掏出两个略显陈旧的深红色小本子,递给我们,“新加坡护照,收好了。名字、出生日期都写在上面了,你们检查一下。” 我接过属於“林本青”的护照,萧铭玉也接过她的那本,上面写著“苏璞玉”。我们翻开仔细查看,照片、英文名、钢印、印刷细节一应俱全,栩栩如生,就连几处看似隨意的出入境印章也显得颇为自然,並且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做旧处理。我不得不感嘆,小张在这条线上的“业务”確实嫻熟且专业。 “看不出任何问题,张哥真是太专业了!多谢张哥。”我由衷地点头致谢,將护照小心地收进包里的暗袋中。此刻,心中仿佛一块巨石落地,这份护照现在成了我们在这片陌生土地上暂时的“通行证”。 “好就行,过奖了。”小张摆摆手,脸上掛著谦逊的笑容,“记得,十五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来这里找我拿临时身份证。记住自己护照上的名字,这段时间低调点,別惹麻烦,尤其是別犯事,不被调查就不会发现护照有问题。”他压低声音,眼神中带著一丝告诫。 我和萧铭玉齐声应道:“明白。多谢张哥。” 送走小张,谢过罗休哲后,我们並未立刻离开鬼市。借著在鬼市閒逛的由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各个摊位和来往的人流。果然,在靠近角落的一个法器摊前,我们再次看到了那个在深圳鬼市有过一面之缘的档主。他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个客人推销著什么,神情专注,对我们这两个“陌生”的女客並未投来过多的关注。 “没认出我们。”萧铭玉的声音在传音法阵中响起,带著一丝放鬆和窃喜。 我回应道:“嗯,易容和身份暂时没问题。这让我们稍微安心了些,说明孙光志的手暂时还没那么长,或者说,他还没把主要精力放在追查我们这『小角色』身上,至少目前看来如此。” 萧铭玉开心地笑道:“想不到我已经十八岁成年了!哈哈哈!” 我却故作懊恼地说:“我一下大了五岁,好尷尬呀!哈哈哈!” 离开鬼市,带著新鲜出炉的“新加坡护照”,我们直奔声讯行而去。在这个通讯技术日新月异的时代,bb机(寻呼机)成为了我们保持联络、掌控局势的关键工具。我们顺利购置了两台,並办理了入网手续,隨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列印了名片。 第二天,一切准备就绪,我们立刻前往岳天华昨日带我们去的地点,庙街那家颇有名气的“镇明轩”公司。 镇明轩的门面相较於鬼市那昏暗的环境,显得宽敞明亮许多,办公室掛著风水罗盘和八卦镜,透出一股正经玄学公司的派头。前台小妹笑容可掬地將我们引至黄经理的办公室。黄经理是一位四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眼神精明干练的中年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黄经理,您好,我们又见面了。我们名片按要求去已经办好了。”我微笑著递上刚列印好的名片,模仿著岳天华朋友应有的那份从容与自信。 “哦!小青,小玉!”黄经理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热情地接过名片,“两位靚女,年纪轻轻就身怀异术,真是后生可畏啊。这是我们的登记表,麻烦你们填一下联繫方式和个人简介,特別是擅长项……”他一边说著,一边引导著我们填表。显然,在这里,岳天华的影响力不容小覷。 我们迅速填写了表格,著重强调了“感应敏锐”、“捉鬼”、“擅长处理灵体纠缠”等模糊但听起来颇为实用的能力,同时隱去了气蛊、神霄雷法等核心秘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好!”黄经理收好表格,笑容更加灿烂,“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眼下就有一单活儿等著你们呢。地点在旺角砵兰街的一间旧唐楼单位。业主反映晚上常有异响,物品无故移动,租客嚇跑了好几任,其他楼层的租客也吵著要退租。怀疑是『污糟嘢』(脏东西)作祟,想找人去看看。试住三晚確认情况,能解决最好。报酬按行规算,试住一天五百,解决问题另加两千,如何?” 物品无故移动?这確实超出了物理学的范畴,鬼魂一般也不能直接移动物品呀!但是,两千港幣的报酬,加上试住一天还有五百的补贴,这对我们目前拮据的经济状况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更重要的是,这是个快速融入本地“圈子”、赚取信任与名声的绝佳机会。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接了。” 黄经理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爽快!公司就需要你们这样乾脆利落的人。我这就联繫业主锁单,你们稍等一下。” 说著,黄经理拿起电话,与业主进行了一番沟通,业主很快同意。隨后,他吩咐文员列印合同,並叫了一个公司的人前去找业主递送合同签约。不得不说,他们的流程一气呵成,十分专业。 黄经理微笑著对我们说:“现在就等业主合同回来,回来了你们再跟公司签一个合同,拿钥匙今晚就可以直接开工了。” 我们点了点头,办公室內一时安静下来,唯有隔壁文员敲打键盘的清脆声响。我和萧铭玉坐在会客沙发上,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黄经理这略显凌乱,却高效运作的办公环境。墙上除了香港地图,还掛著一张绘製的表格,上面似乎標註著一些顾问的名字和状態,“空閒”、“任务中”、“休假”等標籤一目了然,粗略估算,竟有二十多人。角落里,传真机正“滋滋”作响,缓缓吐出刚收到的文件。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成功入职镇明轩 我端起黄经理让人送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口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新人好奇和一丝“即將开工”的兴奋,自然地开口问道:“黄经理,刚才看您处理事情,真是又快又专业,让人佩服。我们初来乍到,对镇明轩这么大的公司运作方式,还有业务范围都还不太了解,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黄经理放下刚才传真的文件,轻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浮现出那种“给新人解惑”的、略带行业优越感的笑容:“呵呵,做我们这行,诚信至关重要,公司最讲究的还有就是专业与速度。镇明轩在这行已经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一直是行业的佼佼者。別看公司营业执照上的业务范围只是规划、諮询与服务,其实啊,算命、测字、风水、法事、抓鬼,还有跟异能有关的事,我们都接,无所不包。” 我继续打探问:“公司是怎么源源不断找到这些委託的呢?我们收入稳不稳定呀?” 黄经理开心地笑了,笑声爽朗而自信:“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截了当、不拐弯抹角的人。我们公司一直秉承著『信息和人脉就是公司的命脉』这一理念。除了老板和股东们的影响力吸引客户外,我们还有回头客、gg宣传,还会主动出去谈业务。口碑传开了,自然就有干不完的活。这个你们可以绝对放心,收入方面,只要你们有能力,肯努力,稳定增长绝对不是问题。” 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又提出了新的问题:“原来如此!那……这么多委託来了,公司是怎么判断哪个委託適合哪个顾问去做的呢?像我们这样的新人,又是怎么安排任务的?” 黄经理显然很享受这种展示公司“实力”和“体系”的机会,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点,显得更推心置腹:“这个嘛,主要看两点。第一,你们得让公司了解你们的能力与特点所在,这样我们才能进一步给你们安排合適的工作。所以进入公司后,就是从简单的任务做起。不过你们是华少介绍的,我想你们肯定有一定的能力,所以这次算是起点比较高的业务了。” 黄经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接著说:“第二,就要看你们的意愿,毕竟公司不会逼著你们去接任务,自愿原则是我们一直坚持的。当然,其他的考虑因素也很多,比如客户的认可度、顾问的正面形象、背景支持能力等等,这些都是我们综合考量的方面。” 这时,萧铭玉语气带著点“小財迷”的直率,也问出了关键问题:“黄经理,公司抽成比例是多少呀?我们这次这个客户,总共得付多少钱呢?” 黄经理哈哈一笑,对这种务实的问题毫不意外,甚至带著点欣赏:“苏小姐爽快!我们最讲究的就是规矩二字,明码標价,童叟无欺。说到公司抽佣嘛,” 他满脸笑容地边说,边竖起手掌,隨后又指了指周围的环境、桌上的电话、传真机,以及那位正忙碌著的人员,“这抽成啊,客户买的是平台、是信息、是合约保障,还有前期客户沟通与后期问题兜底。万一真遇到搞不定的硬骨头,或者惹上什么麻烦,公司可是要出人出力,甚至动用关係去摆平的。” 这抽成比例確实不低,但也正如黄经理所言,它覆盖了公司的运营成本和风险溢价。我趁热打铁,继续打探,试图触及公司更深层的运作机制:“黄经理如此倾心相告,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受益匪浅!那像我们这样的『自由顾问』多吗?公司是不是还有一些更厉害的『资深顾问』坐镇,专门处理些更为棘手的情况呢?” 黄经理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笑容依旧灿烂,但多了一丝圆滑与世故:“都有,都有。镇明轩讲究的是『海纳百川,人尽其用』。来到香港,想通过异术赚钱的人,我们都会给他们机会。至於具体有多少人,以及他们的技能如何,这可是公司的秘密,不便透露哦!” 我们点点头,表示理解。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刚才外出的文员已经拿著文件夹走了进来:“黄经理,星业地產那边合同签好了,钥匙也拿回来了。” 黄经理接过文件和钥匙,隨即叫文员拿来两份顾问服务协议。然后笑容满面地转向我们:“看,这就是效率!来,二位,签了这份协议,今晚砵兰街皓月阁就交给你们了!预祝二位马到成功,旗开得胜!”说著,他將两份格式合同推到了我们面前。 我和萧铭玉接过《顾问服务协议》,只见合同使用英汉双语撰写,抬头赫然写著“镇明轩传统文化諮询服务有限公司”。 黄经理指著合同主体部分,耐心解释道:“二位请看这里,主要是责任义务和保密条款。”说著,他的手指又滑到了附件《服务內容確认书》上,“这里详细列著服务项目、服务內容以及顾问服务费等具体信息。” 我们仔细地看著上面列印得清清楚楚的服务项目、服务內容以及顾问服务费等条款。 萧铭玉纤指轻点,落在合同上“环境磁场评估”与“环境能量场引导与平衡操作”那两行字上,故意用带著几分天真的语气问道:“黄经理,这些词写得可真是『专业』呀,跟我们平时做的那些事儿,好像不太一样呢?是不是就是……” 黄经理立刻笑著打断她的话,手指在合同上轻点,解释道:“誒,苏小姐,这合同嘛,自然得用规范、合法的专业术语来表述。你们就按照你们自己的方式去做,只要最终能达到『恢復常態標准』这个结果就行。至於结论报告怎么写,公司会有专人负责的。关键是得让业主满意,钱能顺利到位就行。” 我知道萧铭玉並非天真,而是行事谨慎,便乾脆挑明道:“黄经理,这里头怕是个『坑』吧?行不行,还不是全凭公司一句话?只要公司讲信用,这合同有没有,其实都无所谓!” 没等黄经理开口回应,我已拿起笔,在合同上瀟洒地签下了“林本青”的名字。萧铭玉见状,也紧隨其后,签下了“苏璞玉”的名字。 第一百八十九章 砵兰街任务的临时组队 黄经理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对嘛,林小姐一看就是个明白人。” 说著,黄经理拿过合同,郑重地盖上了公司印章。这时,萧铭玉突然话锋一转,问道:“黄经理,那我们公司在这一行里,有没有其他竞爭对手呀?” 黄经理认真地回答:“这个自然是有的。那些小公司,我们自然不放在眼里。至於大的公司嘛,有两三个,他们都有外资背景,不过在香港这片地界上,我们也不会把他们太当回事儿。” 我接过他递迴给我们的合同,点点头,感激地说:“谢谢黄经理!你们就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就行!” 黄经理则拿起一个装有设备的袋子,微笑著说:“祝你们一切顺利!地址已经贴在钥匙上了,这个轻便的录像机也带上,进入房间时开启拍摄一遍,然后有异样时再开机录製视频,说明书在里面。这公司特供设备需要好好保管,丟失了你们酬金都不够赔。另外需要我派个人带你们去认认门吗?” 我婉言谢绝了黄经理的好意,说:“好的。不用麻烦公司了,我们这就自己去探一探。”接过沉重的设备袋,心里想著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或许会更安全些。 离开镇明轩,庙街那喧囂的声音便扑面而来。我们手持地址,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一时有些茫然。 萧铭玉有些担忧地分析道:“这单非常小可,他们这是要对我们的考验!他说『有异响,物品无故移动』,这超出了我们接触过的范畴,更是超出物理学的范畴。我们也是听土地伯说过会行走的招魂骨架,但是没有接触过。我怀疑是同行的人进行整蛊的恶作剧,然后敲诈房东。我们人生地不熟的,砵兰街那边又是红灯区,环境特別复杂,人口稠密,歷史悠久,旧唐楼的结构也往往奇特。刚才为什么不同意公司派人带我们去呢?” 我深知萧铭玉在苗疆的歷练让她对陌生环境始终保持警惕,这是对的。我解释道:“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找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带路、壮胆,甚至在需要时搭把手,確实会更稳妥些。但这个人,不能是公司的人!我有更好的人选!” 萧铭玉满脸不解,追问:“谁呀?”我目光坚定,简短有力地吐出两个字:“马天浩!” 萧铭玉微微一怔,重复道:“马天浩?” 我点了点头,认真解释:“对,就是他。他师叔罗休哲在这一带也算是地头蛇,有这层关係,马天浩对那些复杂地方肯定门儿清。而且,我们彼此也算打过交道,知根知底。我们还能借这次机会,好好打探他及他师叔为人如何,再决定以后怎么跟他们相处。” 萧铭玉听后,嘴角上扬,笑著打趣道:“哦!你可真够『狡猾』的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没有丝毫耽搁,我们马不停蹄地再次折返鬼市,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折修罗店”。一进门,就瞧见罗休哲正悠閒自在地坐在那喝著功夫茶,马天浩则在一旁,认真地整理著符籙。 “罗叔,天浩哥!”我满脸笑意,热情地打招呼。 罗休哲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笑著说道:“哟,两位靚妹,这么快又来啦?是不是护照出啥问题啦?” 我赶忙摆摆手,说道:“不是,护照好著呢,罗叔,您这是不欢迎我们呀?” 罗休哲一脸无辜,连忙说道:“哎哟,瞧我这张嘴,说错话了。两位大美女,啥时候来都欢迎!来,喝茶,喝茶!” 我们递过一张名片,萧铭玉说道:“罗叔,我们找到工作啦!” 罗休哲一脸不可置信,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惊讶道:“镇明轩?两位这么有能耐,这么快就搭上异能界的明星公司啦?失敬!失敬!” 这时,马天浩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我隨手递给他一张名片,问道:“罗叔,您这么说,不会是故意损我们吧?镇明轩很有名吗?” 罗休哲连忙摆手,说道:“我哪能损你们呢!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镇明轩的大名啊。你们知道他们老板是谁吗?” 我俩纷纷摇了摇头。罗休哲指了指周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我们鬼市的老板们共同成立的,专门面向普通人的公司。你说镇明轩名气大不大?你们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呀?” 我们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我笑著说:“原来如此,我们这也是误打误撞,到处求职,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罗休哲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这可不是死老鼠,是老虎呀!那你们有没有接到任务呀?带上天浩,让他也去见识见识!” 看这情形,他们跟镇明轩公司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未有过接触,不过这正合我意。我顺势说道:“那可太好啦!我们刚接了镇明轩一个单子,要去砵兰街那边试住,查查有没有灵异情况。我们第一次做这种活儿,对那地方又不熟,天浩哥正好给我们当个嚮导,顺便……帮我们压压阵?当然啦,也不会让天浩哥白忙活一场。” 罗休哲闻言,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向马天浩,说道:“砵兰街旧楼?哦,那边可是有很多的『故事』呢。天浩,你没什么要紧事吧?陪两位靚妹走一趟,开开眼界。记住啊,多看少说,好好护著两位妹妹。” 他这话,表面上看是关心,实则也有让徒弟“观摩学习”,甚至“评估”一下我们实力的意思。 马天浩一听有活儿干,立刻兴奋得两眼放光,拍著胸脯说道:“冇问题!包在我身上!砵兰街我熟得烂了!师叔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看著马天浩那兴奋劲儿,我心里不禁琢磨,在他眼里,我们该不会被他当成高手了吧,当成他观摩学习的对象了? 就这样,我们临时的“捉鬼三人小队”算是正式组成了。离开鬼市时,马天浩腰杆挺得笔直,颇有一番“带兵出征”的使命感。而我和萧铭玉也得意,身旁站著一位靠谱的本地嚮导,心中那丝初接任务时的忐忑不安,早已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所取代。 第一百九十章 砵兰街的阴魂谜局 砵兰街皓月阁这座旧唐楼里,古老的电梯铁闸在身后发出沉闷而厚重的合拢声响。业主口中那间闹鬼的六零七號房,此刻就在十几米外。楼道里,潮湿的霉味与陈年积攒的油烟气息瀰漫,再混合上立冬后的天气,更添了几分压抑。走道本就採光不佳,光线仅能透过远处尽头、六零七房门口的那扇小窗,吝嗇的反射进来,一种难以名状的阴冷,如影隨形的悄悄袭来。 “嘶……这地方,阴气好重呀。”马天浩拿著轻便录像机,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知道他有没有开天眼,这番话不知他是不是胡说。不过,他常年接触符籙、法器打交道,对阴气的敏感度,想必会远超常人。 而且,我的“幽觉映境”也隱隱有了感应。但看他,一手紧攥著罗休哲给的驱邪符,紧张得四处张望,那模样,又分明像对这一切是个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我们三人沿著狭窄的走廊,小心翼翼地缓慢前行。每迈出一步,都屏气凝神,不敢深呼吸。斑驳脱落的墙皮,在冷风中像在瑟瑟发抖,蛛网也在轻轻晃动,更给这场景增添了几分诡异与阴森恐怖。萧铭玉悄然铺开灵气线,那无形的丝线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敏锐地感知著空间里的每一丝异动。我则运转“幽觉映境”,將眼前的空间在脑中神元里同步重构,时刻准备发动攻击法术。 当我们悄无声息地靠近时,六零六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脸上全白、五官难辨的人出现在眼前。马天浩嚇得身体猛地一缩,躲到一旁,將录像机和符纸对准六零六门口,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你別过来,我有神功护体!快走呀!……” 六零六开门的人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嚇得魂飞魄散,瞬间尖叫起来,紧接著“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跟萧铭玉一开始也被这意外嚇得心头一紧,但表面上並未显露分毫。我们强忍著笑意,看向马天浩。我调侃道:“喂!人家不过是敷个面膜,你怕什么?” 马天浩这才从极度的惊恐中缓过神来。这时,六零六的房门又缓缓打开,那女租客撕下了面膜,气得破口大骂:“撞鬼啦你!失惊无神样地大叫,想嚇死人啊!” 我连忙赔著笑脸道歉:“不好意思,看到你敷面膜,我们也被嚇了一跳。这还真是谁也別说谁。” 六零六的女租客皱著眉头,满脸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我笑著回答:“我们是斜对面的租客,今天刚搬过来。你好呀,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女租客一脸惊讶:“六零七?听说那里闹鬼哦!你们不怕?” 马天浩情绪平復后,嬉皮笑脸地说:“你都不怕,我们怕什么?没看到我们带著符籙吗?听说鬼会穿墙,你怕不怕呀?” 我赶紧拉走马天浩,示意他別再捣乱。六零六女租客在身后气呼呼地说:“我踩,过你!你不要嚇我呀!哪有什么鬼。” 我让马天浩开启录像,隨后將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只听“咔噠”一声低响,门缓缓打开。剎那间,一股更加浓烈、夹杂著腥锈味的阴风扑面而来,仿佛是来自地底深渊的沉重嘆息。马天浩忍不住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屋內一片狼藉,前租客仓皇逃离的痕跡隨处可见。家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灰尘厚落一层。最诡异的是,一个花盆竟突兀地立在客厅中央那破旧的茶几上,几片乾枯的花瓣零散地散落在桌子上。我仔细看了看周围,墙角处有个花盆印,很明显花盆原本就该摆放在那里。 这是一套標准的两居室格局,配有一个狭小的客厅、一间小厨房以及一个功能完备的卫生间。我逐一推开所有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涌入,为房间通风换气。剎那间,原本环绕在屋內的阴气如轻烟般渐渐消散。隨后,我招呼大家一起动手收拾房屋,仔细检查各处位置,为安心入住做好准备。 待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时间已悄然接近七点。我们便下楼去吃晚饭,饭后,我们准备稍微閒逛,领略一下这灯红酒绿的砵兰街夜景。 入夜后的砵兰街,宛如褪去了白昼的素衣,换上了另一副绚烂而又喧囂的妆容,瞬间鲜活起来。霓虹灯无疑是这里当之无愧的主角,它们成片成串地竞相绽放,將猩红、媚紫、惨绿、幽蓝等斑斕的光彩,肆意泼洒在每一个行人的脸庞与身躯之上。巨大的灯牌参差错落地林立著,疯狂地抢夺著人们的视线。“桑拿”“夜总会”“按摩”等字样硕大醒目,有的勾勒出妖嬈嫵媚的女体轮廓,有的则以曖昧的箭头指引方向,它们不知疲倦地闪烁、旋转,甚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宛如一场永不停歇的视觉幻梦。那光线太过浓烈,竟將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映成了一片混沌不堪、泛著油光的暗红色。 马天浩恰当地提醒我们,鑑於我们的女孩子身份,在此容易被人误解,不宜长时间逗留。我微微点头,认同他说的颇有道理,於是我们便匆匆离开,返回了皓月阁。 当我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立刻敏锐地感觉到屋內的阴气有些不对劲。我下意识地指著桌子上的录像机,看向马天浩。马天浩心领神会,瞬间秒懂我的意图,飞奔过去拿起录像机,开始拍摄。 “来了!”萧铭玉低喝一声,气息线如离弦之箭,猛地锁定摆放花盆的墙角方向。紧接著,他用力一扯,一个模糊的白影从墙角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个模糊的白影在客厅中央骤然凝聚成型!那是一个狰狞的女鬼轮廓,一头长髮如乱麻般披散而下,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裸露的下顎处,一道深紫黑色的勒痕触目惊心,仿佛在诉说著她生前遭受的惨痛折磨。她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浓郁的阴气如实质般的气体衝击波,汹涌席捲而来。房间內所有轻细的小物件,瞬间如被狂风席捲的落叶般四散飘飞,隨后灰尘、纸片、空易拉罐等,在强大的气流力量裹挟下,劈头盖脸地向我们砸来! 我早有防备,低叱一声,瞬间打出气息护盾,紧接著,一道亮著金光的金刚网凭空浮现,將女鬼牢牢收在网中。萧铭玉眼神锐利如鹰,双手翻飞如蝶,迅速结印,一缕几乎透明的捆仙绳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缠绕在女鬼的魂体之上。 女鬼剧烈挣扎,发出更加悽厉的尖啸,那声音震得我们脑袋嗡嗡作响,但金刚网与捆仙绳却將她紧紧的束缚。 待我们逐渐平静下来,马天浩也从最初的害怕与震惊中慢慢恢復了正常。他见我们似乎已稳稳控住了局面,精神为之一振,掏出了他师叔的明眼符,口中念念有词地念动法诀。隨后,他看见了正在疯狂挣扎的女鬼,顿时脸色发青,手脚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中的录像机也不慎滑落。 我眼疾手快,瞬间接住了即將坠地的录像机。萧铭玉鬆了一口气,转头对马天浩安慰道:“你还没有开天眼吧?別害怕,慢慢就习惯了,我们已经控制住她了。” 马天浩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瘫坐在沙发上。就在这时,六零六的女租客却出现在门口,满脸不悦地质问我们:“大晚上的玩什么易拉罐啊?也不关门,吵死人了!” 我们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刚才的混乱中竟忘了关门。萧铭玉转身一脚,將门重重关上,只留下六零六女租客在门口依旧骂骂咧咧,声音隨后渐渐远去。 萧铭玉眉头微皱,神色凝重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略一思索,冷静说:“先审问审问,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再打电话向公司报告情况。” 说罢,我將手轻轻搭在女鬼身上,试图吸收她身上的灵气。然而,吸收了一会儿,便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指尖蔓延至全身,我赶忙收手,隨后运转神气,將体內那股阴气分离出来,再缓缓从手掌中排出。如此这般,重复了三次,女鬼才渐渐安静下来,停止了挣扎。 第一百九十一章 墙中冤骨 我抬手打出一道结界,將周围空间包围稳固,隨后撤去了金刚网与捆仙绳。哪知,女鬼瞬间又厉声高喊起来,指责我们多管閒事,还扬言要杀了我们。萧铭玉眉头一竖,毫不犹豫地一个巴掌扇过去,女鬼顿时才稍微安静下来。 我把录像机递给已然恢復正常的马天浩,然后拉过一把凳子坐下,目光直视女鬼,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鬼满脸不屑,冷哼一声道:“关你们什么事?一群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我神色平静,继续追问:“你已经死了,为何还滯留在此?为何没有被带去地府?” 女鬼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我死啦?我怎么不知道?我找不到那个负心人,死也不瞑目!你们多管閒事,等我恢復了体力,定要你们好看!” 萧铭玉眼神一冷,厉声说道:“不要以为魂魄就不会痛,你要是不配合,我可以让你好好回味一下痛苦的滋味。” 我心想,她竟认为自己没有死?赶忙伸手阻止萧铭玉正要准备放出的气蛊,转头对女鬼严肃说道:“你最好乖乖交代清楚,这样我们便不必动手。你要是有什么遗言,我也儘量帮你去办!” 这时,马天浩一脸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你们俩这是怎么啦?倒是审问呀!” 我这才反应过来,马天浩根本没有觉醒异能,根本感觉不到我们通过灵气震动所说的“鬼话”。我转头对马天浩说:“你只需把录像机对著我们就行,要是你觉得无聊,就去睡觉。” 马天浩苦笑著摇摇头:“看著这个鬼在这儿,我哪能睡得著啊?” 女鬼看著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似乎渐渐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死了,情绪逐渐恢復平静,隨后竟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我凭什么信你们?你们就会欺负我!” 我神色严肃,正色道:“人鬼有別,你为何会停留在此?” 女鬼抽抽搭搭地哭诉道:“我身体就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它身体?骨头在这里?”我跟萧铭玉几乎同时浑身一震,惊呼出声,“在哪里?” 我们顺著女鬼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那是摆著花盆的墙角。我们进来时,花盆印在那里,便顺手又把花盆放回了原处。 萧铭玉快步上前去仔细检查,拍拍打打墙壁,可横看竖看,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我走过去,轻轻撕下上面的墙纸,顿时,露出顏色明显不一样的灰浆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这手法太惊悚了,简直不忍去细想背后的恐怖。 我缓缓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对女鬼说:“你有什么冤屈,就儘管说出来,我们一定为你討回公道,把害你的人绳之以法。 女鬼瞪著满是惊疑的双眼,將信將疑地打量著我们,最终,似是下定决心选择了相信。她一边抽抽搭搭地哭著,一边泣声诉说:“我叫阿芳,十年前,我和阿强就住在这里。他从事装修行当……可那畜生,后来竟染上了赌癮。输红了眼后,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便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逼我去接客。我誓死不从,我们便激烈地爭吵起来。爭吵中,他抄起菸灰缸,狠狠砸向我的脑袋,我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他以为我死了,竟想把我偽装成上吊自尽的样子。可不知为何,他又改变了主意,把我放了下来,接著……用空调锡纸將我紧紧捆住,把我拖到墙角那个原本就有些凹陷的地方,用砖將我密封起来。那里,漆黑一片……我钻心地疼……彻骨的冷……我好悔恨,恨自己当初不听父母的话……就这样,我在那无尽的黑暗里,一待就是十年。我真的……死了吗?” 听她所言,难道她竟是在还活著的时候,就被密封进了墙里?莫非那锡纸在物理层面隔绝了地府的感知,才使得鬼差没能將她带走?这般残忍至极的手段,让我和萧铭玉內心久久无法平静。萧铭玉强忍著怒火,接著问道:“那个混蛋阿强叫什么名字?他现在人在哪里?” 女鬼声音颤抖,带著无尽的怨恨说道:“他叫温盛强,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把我埋在墙里没多久,就搬走了。我们是从大陆来到香港的,在一起生活了五年,他和我来自同一个村子……” 我眉头紧锁,继续追问:“你在墙角,阴气怎会变得如此强大?” 女鬼一脸茫然:“什么是阴气?我只知道,我心中对他的恨意越来越浓,后来,包著我的锡纸烂掉了,我便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也能出去了。之后,我四处去找他,甚至和那些跟我一样飘荡著的人打架。现在看来它们也是孤魂野鬼,我发现,咬死它们后,它们身上散发著一股诱人的气味……很香……於是,我就不停地找它们打架,然后把它们吃掉。” 萧铭玉眉头一皱,接著问道:“那你为何要跟这里的住户过不去?为何要嚇唬他们?” 女鬼委屈地说道:“我並没有刻意去嚇唬他们,我只是想让他们察觉到这里有些异样,能发现我,把我放出去。因为白天的时候,我会不受控制地自动回到这里。我不喜欢待在这里。” 我又问道:“你是怎么搬得动那个花盆的?” 女鬼歪著头,思索片刻说道:“他们晚上睡著了之后,我就在他们耳边讲故事,哄著他们搬,他们就照做了。” 喔!引导租客梦游!原来如此,一切谜团都解开了。她误打误撞吃了魂魄,才变得如此强大。 隨后,安慰它放心,一定会给它申冤,將温盛强绳之以法。並且会给它做法事超度去掉虐缘,让它去地府重新投胎。隨后,我便施展法术,將她的魂魄收进套魂袋符籙之中。接著,我检查录像机,发现除了战斗时留下一些微弱的光影痕跡外,其他时间里,画面里都只是我们对著一个地方,莫名其妙地发呆。 完成这一系列审问工作后,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凌晨一点。我们赶忙去找公共电话,给镇明轩公司值班室拨去电话,要求公司立刻联繫警方报警。然而,得到的答覆却如同一盆冷水,冰冷而迅速:“情况已知。切勿擅自行动!留在现场,等黄经理明日前来处理,公司自有安排。”我们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自己也不能直接去报警。 回到案发的六零七房间,萧铭玉满脸愤懣,通过传音对我说:“要不我们直接报警算了?” 我神色平静,回復道:“公司怕惹麻烦,难道我们就不怕吗?我们接单的职责是解决灵异事件,可不是帮人挖尸埋骨!更重要的是,我们绝不能上新闻!一旦警方大张旗鼓地介入,记者们肯定会蜂拥而至,到时候,我们的照片很可能就会出现在报纸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萧铭玉瞬间明白了我的担忧,点了点头,说道:“对!我刚才只是一时气愤,想听听你的想法,就问出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思索著应对之策,心中暗自在想:这件事公司究竟会如何处理?如果公司不同意报案,我和萧铭玉既不能露面,也不能去警局,那何不让马天浩藉此机会出名呢? 想到这里,我转头看向马天浩,问道:“天浩哥,你想不想出名?” 马天浩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说道:“当然想啊,可怎么才能出名呢?” 我把自己的想法详细地告诉了马天浩,他听后,毫不犹豫地表示同意。於是,我根据他卖符的身份,教他如何跟警察讲述自己入住这里的经过,以及如何通过自己的特殊身份发现相关线索。还告诉他,如果公司不同意报警,他就联繫房东,以租房为由展开报警行动。我將详细方案一遍又一遍地交代给他,他越听越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然而,马天浩冷静了一会后,脸色慢慢变化,神情凝重地告诉我们,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令人髮指的事情!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公司的算盘 翌日清晨,我与萧铭玉揣著至关重要的录像证据,里面详尽记录了现场异响与收魂的全过程,不过,我们刻意刪去了审魂的敏感细节。还有一份条理清晰、內容详实的书面报告,直奔镇明轩。考虑到马天浩平日里爱吹牛,我担心他会节外生枝、坏了大事,便索性让他也一同前来。毕竟,他既是此次事件的见证人,他自己也对后续发展满怀期待,急切想知道结果。 抵达公司时,还没到上班时间。我安排马天浩在会客室稍作等候,他满心好奇地环顾四周,点头答应。接待我们的,是昨晚值班的李经理,他是个体態丰腴的胖子。李经理仔细翻阅著报告,又匆匆瀏览了录像片段,脸上的赘肉隨之微微颤动,眼神闪烁不定,又似在暗自盘算著什么。 “唔……情况一目了然嘛。果然真是厉鬼作祟,两位靚女真是好手段、好本事!”李经理堆起满脸笑容,然而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呢,这墙里埋尸……事情可就非同小可了。一旦牵扯到凶杀案,性质便截然不同,处理起来可就棘手多了。” 我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目光如炬地直视著他:“所以呢?您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啊,”李经理搓著双手,脸上堆满虚偽的笑意,“公司建议你们,切莫衝动行事、跑去报警。不如听公司安排,由公司统一来妥善处理后续事宜。毕竟,若要让业主知晓此事,公司需召开会议商討对策;面对媒体,也得谨慎沟通、巧妙应对;与警方交涉,更是要费一番周折……总之,事情千头万绪,极为复杂!不过你们放心,该给你们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公司还会额外给你们加一笔『保密费』,以表心意。” 他刻意加重了“保密费”三个字的语气,我目光冷峻,紧追不捨地问道:“那要商量多久?究竟何时才能出结果?” “三天!”李经理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信誓旦旦地说道,“你们就安心等著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功劳』!” 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公司此举,分明是想利用这三天时间,抢先与业主、警方、媒体等各方洽谈条件,尽力去压下负面影响。公司所谓的“妥善安排”,实则可能也是权衡利弊、精心算计,甚至可能牵扯到背后的凶手温盛强,企图藉此拿捏他,从中谋取私利! 我为何会有如此猜测?皆因这一切,都是马天浩这个对香港情况了如指掌的“香港通”,提前告知我们可能会发生的状况,让我们整夜忧心忡忡、心神不寧。 我神色平静,语气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给三天时间。凶案必须报警,这也是对死者的告慰与尊重。若非如此,恐怕这闹鬼之事也难以平息。” 李经理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片刻之后,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林小姐,你们恩怨分明是个好事,但你们是公司的顾问,这就有点不懂规矩了……得,跟你们说也是废话。你还是跟你对接的黄经理去谈吧。” 我们无奈地离开了公司,在街上隨意吃了点早餐凑合一顿。毕竟,心中对公司的后续操作满心忧虑,实在毫无食慾。等到上班时间,我们再次返回公司,终於见到了黄经理。 一见面,黄经理脸上的笑容绽开,宛如精心绘製在电视剧上的精致人物,他客气得近乎刻板、公式化。 他翻阅查看我们的报告和录像带,可能还有李经理的交班记录。目光在“墙中埋尸”这几个关键字上短暂停留,眼神深处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旋即又被那更浓烈、更虚偽的职业笑容所掩盖。 黄经理合上文件夹,表扬道:“好,好!林小姐、苏小姐,效率真是高啊!首战告捷,乾净利落,令人钦佩!”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带著恰到好处的讚赏之意,“这份报告写得极为详尽,录像……嗯,虽然关键部分的光效略显模糊,但也能看出你们成功控制住了局面,妥善解决了灵异事件的源头。公司对你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手掌轻轻拍了拍宽大的办公桌,然后,一边奋笔疾书写下请款单,一边耐心地跟我们解释道:“按照协议规定,试住三天,一天五百元,但你们提前圆满解决问题,公司同样按照三天一千五的標准结算。此外,解决灵异事件,公司另加两千元奖励。喏,这里是三千五百元的请款单,你们拿去找財务领款即可。”说罢,他將写好的请款单推到了我们面前。 我轻轻拿起请款单,仔细端详,確认上面的数目准確无误。萧铭玉静静地站在我身旁,脸上波澜不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如寒星般锐利,不错过黄经理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丝神情变化。 我缓缓收起请款单,神色平静如水,目光直直地看著黄经理,轻声说道:“多谢黄经理。” 黄经理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看似真诚的笑容,补充道:“不必客气,这都是你们辛苦付出应得的回报。这次事件情况特殊,后续公司或许还会给你们发放一笔额外的费用。具体金额多少,得经过公司严格的流程审批办理,多少也算是给你们的一点补偿嘛!” 萧铭玉目光紧紧注视著黄经理,语气沉稳地问道:“我们关心的並非是这个,而是事件后续究竟该如何处理?” 许是我们看向他的眼神与往常不同,透著几分审视与质疑,黄经理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向前倾,语气也变得愈发“推心置腹”起来:“至於后续处理嘛……这个还望你们能够理解。公司在处理这类事件上经验丰富,自然有一套成熟完备的相关流程。你们这次的表现十分出色,但是,这类事情,性质敏感,处理起来得格外谨慎。” 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马天浩此前所说的情况,果然在这第一步就得到了印证。 第一百九十三章 自有安排的暗流 为了进一步確认公司的態度。我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问道:“黄经理,您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能否说得更直白些?” 黄经理嘴角那抹笑容里,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同时也隱隱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说道:“公司有著严谨的流程,也有更为周全妥善的处理方式。这件案子牵扯到一桩人命旧案,警方、媒体、业主,还有社会层面的影响……方方面面都需要精心协调、妥善处理。倘若贸然行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凶手有所警觉;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给公司、给你们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接著说道:“你们把报告和录像交给公司,便算是圆满完成了此次委託。后续如何深入挖掘线索、怎样展开调查、何时向外界公布情况,公司自有详细的安排。你们放心,该给受害者討回的公道,公司绝不会敷衍了事;也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业主的利益,还有……至於你们,”他重新扬起那抹职业化的笑容,“拿了应得的酬劳,就安心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心情平復之后,公司会给你们安排下一个任务。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他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既强调了公司的“专业”与“周全”,又隱晦地在我们与他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功劳是我们的,但后续怎么处理,那是公司的事。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別多管閒事,別隨意插手,拿了钱就乖乖闭嘴走人。 “明白。”我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公司有公司的全面考量,我们完全理解。报告和录像带都在这里了。”不过,我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只是,黄经理,公司打算如何调查那个温盛强呢?毕竟,这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 黄经理脸上的笑容依旧纹丝不动,可眼神却在瞬间锐利起来,仿佛藏著一把锋利的刀:“哦?林小姐对查案也颇感兴趣?放心,公司在香港扎根多年,自有独特的渠道和有效的办法。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有一个名字,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跡可寻的。”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回答,显然不想透露公司任何可能的行动方向。“这些琐碎的事情,就不劳你们费心了。你们后续任务中的表现,才是公司最为看重的。” “好。”我识趣地不再追问,心里清楚,即便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任何实质性的结果,反倒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警惕,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谢谢黄经理。” “慢走不送。等你们什么时候心情平復了,就回復我一个电话。要是有合適的任务,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黄经理笑容满面地起身,目送著我们离开。 走出黄经理的办公室,穿过那略显嘈杂、人来人往的办公区,我们按照公司流程来到財务室,顺利拿到了此次任务的酬金。 踏入电梯,这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我们三人,方才还强装镇定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 “公司到底是怎么决定的?林妹妹?”马天浩终究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萧铭玉面色平静,刚开口:“说是『公司自有安排』!……”我便赶忙伸手制止,同时警惕地瞥了一眼电梯角落里那个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生怕我们的谈话被监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沉默著,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黄经理那滴水不漏的言辞和敷衍的態度。这一切,似乎都印证了马天浩之前的推测,也完全符合一个庞大利益集团在面对突发事件时的常规操作,那就是將利益最大化,把风险最小化。在他们眼中,阿芳的冤屈和渴望已久的正义,恐怕远远比不上控制事態发展、避免公司声誉受损,甚至有可能从中谋取私利来得重要。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空间里那微妙的失重感,恰似此刻我们悬而未决、忐忑不安的心境。终於下到一楼,走出大厦,外面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喧囂街道。四周高楼林立,阳光炽热而耀眼,但只在那些钢筋水泥建筑的缝隙里,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不知还蛰伏著多少像阿芳一样沉冤待雪、含恨而终的魂灵。而镇明轩这座看似光鲜亮丽、充满机遇的平台,其內部运转的齿轮,显然也並非总是朝著正义与公平的方向转动。 “他们能耗得起时间慢慢拖,可阿芳却等不起。”萧铭玉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十年了,那个凶手很可能还在逍遥法外,继续过著他的逍遥日子。公司所谓的『周全处理』,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三天?五天?还是最后乾脆找个藉口不了了之?” “先离开这里再说。”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决心,“天浩哥,你之前的提议,看来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了。不过,我们必须制定一个更加谨慎、周全的计划。” 马天浩眼睛瞬间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你是说……我们按照原计划,我自己去……” 我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如剑:“对。公司既然想捂住这个盖子,那我们就要自己把它掀开。但绝不是蛮干、衝动行事。阿芳的冤屈,必须大白於天下,让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先去查温盛强的底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也要將他绳之以法。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委託,更是我们作为人应有的责任和担当。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详细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庙街的喧囂声裹挟著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市井之中,人流已如潮水般涌动不息。我下意识地捏了捏口袋里那叠厚厚的港幣,从中拿出七百递给马天浩。他高兴地接过钱,並没有多问我们总共拿到了多少酬金。 “现在我们去哪?”萧铭玉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几个叼著烟、眼神游移不定的古惑仔,仿佛在防备著什么。 “折修罗店。”我简洁明了地吐出几个字,脚步丝毫未停。马天浩立刻心领神会,迅速跑到我们前面,刻意挺直了腰板,努力扮演著一个可靠的本地嚮导角色。 第一百九十四章 神秘的情报贩子 我们三人默默融入那汹涌的人潮之中,阳光虽然刺眼,却驱不散我们心头那片由公司冷漠態度和受害者十年孤寂等待交织而成的厚重阴霾。 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我们再次踏入鬼市那神秘莫测的地下空间。走进折修罗店,只见罗休哲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个鎏金香炉,动作轻柔而专注。见我们三人面色凝重、神色匆匆地进来,尤其看到马天浩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布,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阿浩?”罗休哲的声音里满是长辈特有的关切,他几步来到马天浩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瞧你这面色,差成这样!印堂都隱隱发暗,眼白里还布满血丝……你们昨晚到底撞上什么棘手的硬茬子了?” 说著,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搭上马天浩的脉搏。片刻之后,他的脸色愈发凝重,眉头紧紧皱起:“阴气缠身,神气损耗得厉害!快坐下!”他不由分说,一把將马天浩按到旁边的竹椅上,隨后转身,快步走到柜檯深处,摸索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朱红色的丹药,动作迅速地塞进马天浩嘴里,“含著,先定定神!跟师叔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马天浩被师叔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乖乖含著丹药,过了一会儿,精神似乎稍振了些。他偷偷看了一眼我和萧铭玉,见我们轻轻摇头示意,这才声音发颤地开口:“师叔,可嚇死我了……砵兰街那个凶宅,真的有鬼!还是个厉害至极的厉鬼!不过,被小青和小玉……呃,林小姐和苏小姐联手轻轻鬆鬆就抓住了。” 罗休哲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目光在我们两人脸上来回徘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真的有厉鬼?你们两个女生……胆子也太大了!阿浩还没开窍呢,光是被那阴气衝撞,都够他受的!你们竟然能轻鬆抓到?唉,也怨我,小看了这次事件,以为是普通的闹鬼勒索,所以才想著让阿浩去见识见识。”他像是在重新审视我们的实力和胆量,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嘆息,“罢了,人没事就好。那怨鬼呢?你们怎么处置的?” “魂魄暂时收在我身上了。”我言简意賅地回答,隨后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香港有没有专门卖情报的店或者人?” “什么?!”罗休哲的眉头瞬间紧皱,转而满脸好奇地问道:“你想查什么?” 萧铭玉清晰而坚定地说:“温盛强!十年前在香港砵兰街搞装修的,操著潮汕口音。” “温盛强……潮汕口音……搞装修……”罗休哲喃喃念著这几个关键词,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印象。但紧接著,他又说道:“不过,我確实知道哪里有情报贩卖。” 我们惊喜地看向他,满心期待著罗休哲开口。然而,他却转身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起了茶。我立刻会意,赶忙拿出一个鬼幣放在桌子上,诚恳地说:“罗叔,我们这次成功捉鬼,也十分感谢您之前的帮忙。打听这个是我们的私事,麻烦罗叔给我们指点一下!” 罗休哲看著鬼幣,佯装不悦地说:“你这样,可算怎么回事呢?显得罗叔爱財似的。” 我心里暗想:不爱財你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呀?但面子上还是婉转地说:“亲叔侄都要明算帐呢。我这次赚了钱,这个鬼幣算是跟罗叔分享的这份喜悦!” 罗休哲顿时满脸堆笑,伸手拿过鬼幣,乐呵呵地说:“侄女这话说的真好,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啦!” 他走到柜檯后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轻轻拉开一个隱蔽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张材质特殊的黑色名片。名片纸上用暗红色的硃砂画著一个极为简单的笔画,形似一只竖立的眼睛符號,上面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连名字都没有。他將名片郑重地递给我,说道:“你拿著这个去深水埗南昌街的『昌记纸扎铺』,给店员他们会带你们去找相关的人。” 萧铭玉不解地问道:“卖信息犯法吗?为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罗休哲疑惑地挠挠头,说:“我哪里会知道啊,他们那些高人向来都是神神秘秘的!不过我听说,有个卖情报的被大陆的人到处找,不知道是不是惹到了什么厉害的仇家。所以,他们给我这个经常相互合作的人,都更换了新的联繫方式。” 我也跟著追问:“那么神秘?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罗休哲解释说:“什么一个人?应该是一群人吧!我也没兴趣去找他们打听信息,因为,他们规矩是不管有没有结果,见了面都要给钱。所以,我根本没见过。” “有没有结果都要给钱?云踪阁有香港分店?还是所有情报贩子都遵循这个规矩?”我差点脱口而出,但想到不能透露我们知道云踪阁,便改口问道:“他们叫什么名號?” 罗休哲脸色有些变化,最后摇了摇头,肯定地说:“没有名號!” “情报贩子怎么会没有名號?这也太神秘了吧。”我们三人面面相覷,不再追问,谢过罗休哲后,转身就想离去。马天浩也跟著起身,罗休哲却一把按在他肩膀上,说道:“天浩你就不要去了,师叔给你恢復神气,不然呀,你这身体可要出大麻烦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我们对著一脸无奈的马天浩摆摆手,说道:“浩哥,罗叔说得对,你昨晚都没睡觉,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出了鬼市,萧铭玉警惕的说:“罗休哲不会是骗我们吧?哪会有做生意没有名號的呢?” 我分析说:“罗休哲知道名號,但是不说而已。” “为什么?”萧铭玉一脸疑惑。 “我们不用猜了,见面就会知道。”我没有说出心中的那个猜测,因为我们很快就会知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云踪迷雾 深水埗南昌街的“昌记纸扎铺”隱匿於狭窄的街巷之中,门面狭小,展柜上摆满色彩斑斕的纸人、金元银元堆成的山,以及精致的纸扎別墅,空气中,香烛与纸钱的气味交织缠绕,无不透著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我与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將因罗休哲模稜两可的回答而生的疑虑暂且按下,毅然踏入了这间店铺。 店內光线昏暗,一位身著深蓝色对襟褂子的老伯正佝僂著腰,背对著店门,专注地用浆糊粘贴著一顶纸扎的轿子。察觉到我们的到来,他並未回头,只是用沙哑的粤语缓缓问道:“要咩呀?(要什么?)” 我取出那张绘有竖瞳符號的黑名片,恭敬地递上前去:“阿公,有位前辈引荐我们前来,想向您打听些事情。” 老伯粘贴轿子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缓缓转过身来。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接过名片,浑浊的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细细审视著名片,隨后又扫过我们的脸庞。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澜。 紧接著,他默不作声,將名片紧握於掌心。只见一股青烟冒出,待他在垃圾桶上鬆开手时,名片已化作片片灰烬,纷纷飘落。 完成这一切后,他缓缓抬起眼皮,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说道:“跟我来!” 隨后,他引我们穿过铺面,来到堆满杂物的后巷。他指著前方说道:“那个绿色铁门,上到顶楼天台。” 我们依言前行,推开那扇未上锁的铁门,朝著阴暗的楼梯间一步步向上攀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响,我们精神高度集中,我悄悄运用“幽觉映境”感知著周遭任何一丝能量波动。当登上九层的顶楼时,只见天台的铁门虚掩著,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天台上,废弃的家具和杂物堆积。在视野的尽头,一间搭建的铁皮房门口,一位身著灰色练功服的清瘦老者正背对著我们,凭栏远眺著九龙半岛参差错落的楼宇。凉风吹动著他略显花白的鬍子,他听见我们的推门声后,这时才慢慢转过身来,正是復奇!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这次没有戴墨镜,眼神深邃如鹰眼,对我们上下打量。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说出了他那招牌式的话语:“想打听什么?看问题报价,单纯聊天两百。” 我们差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但我强忍住衝动,控制好表情,赶忙拱手作揖道:“小女林本青,不知高人如何称呼?” 他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地开口:“別装了,章宇青小友,你们还真有点本领啊。” 我心中一紧,我们明明已经易容,他怎会识破我们的身份?瞥见萧铭玉更加紧张的神情,我料想她可能是害怕復奇说出她的性別。我拉著萧铭玉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对復奇说道:“见过復奇大师!好久不见!方便告诉我们哪里露出了破绽吗?” 復奇悠然踱步至一个废弃的木箱坐下,隨后抬手指了指一旁散落著的废弃家具,道:“坐吧,我们慢慢谈。不过,这第一个问题,得付一个鬼幣。” 我们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在那破烂不堪的木沙发上坐下 復奇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要以为,仅凭表面易容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特质,就算是全身变化,灵魂层面的东西,可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这一个鬼幣,值不值呀?” 我赶忙满脸堆笑,恭维道:“不愧是大师,一眼便看穿一切!值,太值了!这话能让我们不能再得意忘形,往后定会小心谨慎行事!多谢!” 復奇不紧不慢,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如今,也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我深圳那间档口的家具、档租、押金等等,加起来大概值三十个鬼幣,这可是你们欠我的。” 我满脸不解,急忙说道:“等等!我们可从没有要买你档口的意思,你这是强买强卖嘛,实在说不过去呀!” 復奇似乎早料到我们不会轻易认帐,依旧神色平静,缓缓说道:“就是因为你们用七个鬼幣来找我打听两个问题,才惹出这档子事!之后我便遭到李广涛带人追杀,无奈之下,只能拋弃深圳鬼市的档口逃命。你说,这是不是因你而起?” 我继续一头雾水,惊讶说道:“李广涛追杀你?跟我们有什么关係?你这话可把我们说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什么回事呀。” 復奇並未动怒,接著说道:“李广涛就是御南鉴二队那个笑面虎孙光志的走狗!你们如今已被通缉了,因为李广涛瞧见你们进了我的档口,他们自然就盯上了我。” 我故作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如此,真替你感到难过!不过,要我们赔你钱,这就有点是非不分了吧。你开门做生意,总不能阻止什么样的客人进店,对吧?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命中注定的一劫呢?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找孙光志去算帐才是,你说是不是?” 復奇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后生!行吧,我暂且不跟你计较这笔帐。” 我赶忙说道:“谢过您大人有大量。也谢过您在深圳让擦鞋仔给我们传递信息,……” 话未说完,復奇便打断道:“你们找我究竟何事?” 我直言不讳道:“我要打听一个叫温盛强的人,他是潮汕人,十年前住在砵兰街搞装修。我想了解他的详细资料。” 復奇伸出三根指头,说道:“三个鬼幣。这个名字太过普通,重名的人太多,得慢慢查找。明天你们过来,我给你答覆。” 復奇看著我应下后便没了下文,不禁皱眉道:“你就不打听奇孙光志是什么身份,我手里有没有他的把柄?” 我故作无奈道:“我怎么会不想知道?做梦都想呢,可我没钱諮询费了呀!如今我们可是同一阵线的朋友,您方不方便把那些信息提供给我吗?我定將他举报,將他绳之以法,受到应有的惩罚!” 復奇嘴角上扬,笑道:“哦!哈哈哈!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他的底细啦?” 我点头道:“知道一点吧!我们抓住了那个放鬼的日本人,它对我们招供了,孙光志是『影鹰』组织的间谍,是个不折不扣的卖国贼。” 復奇的目光深邃而意味深长,开口说:“你们既已然知晓他的底细,也难怪他们会四处追查与你们相关之人。就连我,也被你们无端牵连进来,哈哈哈!看来,我前世真是欠了你们的债啊。那么,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准备如何继续追查?” 看来他也在打探我们的消息。 第一百九十六章 復奇的暗网之谜 我考虑片刻,坦言道:“起初,我们打算寻找他的间谍活动资金流水、密信往来以及组织成员名单等,但很快就发现,这些线索太过隱秘,难以触及。如今,我们只想先赚取足够的资金,去购买他们倒卖法器资產当作证据,以此坐实他『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的违纪行为,为內部的调查提供確凿无疑的证据。” 復奇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嗯,这也是一条可行的路径。” 我趁机进一步追问:“大师,不知孙光志叛国的铁证在香港是否能找到?或者,你能否告知我们『影鹰』组织在香港的联络点位置?” 復奇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些情报,你们可付不起相应的价格。因为一旦我说出口,就不得不继续逃亡生涯了。” 我试图用激將法:“你只需写下即可,无需亲口说出。我看你是怕了他们,或者,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信息。” 復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对我的激將法並不以为意:“你的激將法对我无效。”说著,他竖起手掌,做出一个手势,“这样吧,给你们一个目標,五百个鬼幣。” 萧铭玉闻言,不禁脱口而出:“二十多万港幣?……看来,你还真是能屈能伸,躲在这里倒也逍遥,就没想过要报仇吗?” 復奇再次轻笑,摇了摇头,那笑容中似乎藏著无尽的深意,让人猜不透他是不认可这个说法,还是真的对报仇之事已无兴趣。 萧铭玉无奈,只得拋给他四个鬼幣,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等你消息了。” 我紧接著又问:“我还想確认一件事,在鬼市时,我见到一个曾在深圳鬼市出现过的面孔,他是否是孙光志派来香港追查我们的人?” 復奇脸上的杀气一闪即逝,隨即微笑著道:“你观察得很仔细,这个问题,就当作是赠送给你的答案吧。是的,他的確是孙光志派来的人。不过,你们无需担心,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我回想刚才在鬼市確实未见其人,便追问:“不在了?是死了,还是被赶走了?” 復奇再次笑了笑,却並未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谢过復奇,心中虽有许多未解之谜,但也知道,从这位神秘的老者口中,不花钱恐怕再难得到更多信息了。 我们並未再四处游荡,而是径直返回了出租屋。坐在床边,回想起復奇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我们深知,此后必须加倍小心,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隨意穿梭於街道与鬼市之间。毕竟,谁也无法保证,那些地方是否还潜藏著孙光志的眼线。过去那种赌別人认不出自己的大胆行为,现在想来实在是太过冒险,现在想想真的让人汗流浹背。 我感慨道:“这次与復奇的会面,收穫著实不小。最关键的是,他证实了孙光志確实是『影鹰』的间谍,这一点我们之前还只是猜测。另外,李广涛也是他的得力爪牙。” 萧铭玉闻言,眉头紧锁,沉声道:“復奇那老狐狸,话里有话啊。他那句『已经不在了』,恐怕意味著那人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我点了点头,想到復奇那种轻易夺人性命的手段,一股寒意不禁顺著脊背攀升而上:“香港这潭水,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多。看来马天浩所说的『香港黑暗法则』,也並非全是空穴来风。香港的地下世界,实在是太残酷了。” 我们达成了共识:除非必要,否则绝不再轻易四处走动,更不会轻易踏入鬼市。然而,明天我们又不得不再次前往鬼市,进行一番查探。 这一夜,我们睡得並不安稳,但醒来后还是迅速调整了身心状態,决定再次迎接挑战。 我们决定先进行一次极其谨慎的试探,没有直接去找復奇,而是在鬼市外围人流量最大的时段,我与萧铭玉分头行动,装作挑选古董工艺品的样子,在鬼市里快速兜转。我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扫视著每一张见过的熟悉面孔。足足耗了一个多小时,確认那个曾在深圳鬼市出现过的档主身影已经彻底消失,我们才稍稍鬆了口气。看来,復奇的手段確实狠辣而有效,孙光志伸过来的爪子,在这鬼市暂时被斩断了。 隨后,我们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进了罗休哲的“折修罗店”。马天浩正在店里帮忙,见到我们立刻热情地打招呼,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看来罗休哲的药和调理確实起了作用。我们没有提及此事,只是旁敲侧击地閒聊起復奇。 我一边摆弄著柜檯上的一个铜铃,那铜铃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林正英《殭尸先生》电影里的道具,一边隨意地开口道:“罗叔,昨天您介绍的那位復奇大师,路子可真够野的,感觉啥都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罗休哲正在泡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们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闪烁,隨即又低头倒水,声音压得极低:“做他那种生意的,没点……嗯,手段,哪能在两岸三地吃这碗饭?水很深。”他含糊地挥了挥手,“打听消息就打听消息,其他的別问,也別沾。这人情债,可不好还。” 他越是语焉不详,我们心中的猜测就越发篤定。孙光志派来的人,恐怕真的已经被復奇“处理”掉了,而且罗休哲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可能还扮演了某种角色。香港的地下世界,法则果然与眾不同。这份认知,让我们对復奇的忌惮又加深了一层。 当我们再次踏入深水埗南昌街的纸扎铺,却得知復奇不在,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不守时,让他生气了。但临走时,纸扎铺的老伯面无表情地將一张摺叠的黄符纸塞进我手里,转身继续做他的冥衣摺纸。符纸背面,一行刚劲有力的钢笔字写著地址:“深水埗福荣街37號『振海五金电气商行』”。 第一百九十七章 地下世界的暗网与棋局 这个地址让我们疑惑且思绪纷乱。復奇给出这个地址,究竟是让我们前去与他相见,还是暗指此处就是我们打探的目標位置?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动身,匆匆赶往福荣街。 福荣街狭窄而喧囂,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售卖五金零件、二手电器以及廉价日用品的店铺。“振海五金电气商行”隱匿其中,门脸並不起眼,玻璃橱窗里,各类开关、电气、电线、灯泡和工具琳琅满目,乍一看,与周围店铺並无明显差异。 为確保万无一失,我们並未贸然直接入內。萧铭玉在对面的凉茶摊买了两杯凉茶,我们坐在路边的小凳上,装作悠閒歇脚,目光却如鹰隼般紧紧锁定那家店铺。我集中精神,將幽觉映境与声场定位探测调整至最佳状態,它们如同无形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扫描著店內人员的能量波动,捕捉著对话言语。店內共有两人,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柜檯后,正专注地看著报纸,能量波动平平,想必是普通店员或是老板;另一个年轻伙计在货架间忙碌地整理著货物,一切看似並无异常。他们的交谈內容,不过是些日常琐事和货物价格的討论,看来不是復奇的联络点。 確认店內人员皆是普通人后,我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了些。隨后,我们走进店內,购买一把螺丝刀。结帐付款时,我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柜檯上方悬掛的营业执照上,上面清晰地显示著法人代表的名字:张振海。不是温盛强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既然是復奇给的地址,若不是来与他会面,那这个“张振海”必然与温盛强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又或许,他也像我们一样,改换了姓名。我想,或许该探查一下阿芳脑中影像的记忆,看看温盛强的真实长相。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三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拐出,径直走向这个五金电气商行!我们立刻强装镇定的出了门口,回到到凉茶铺观察。 是那天在深圳茶楼见过的走私三人组湛哥、宝哥和胜哥!他们神色平静,与柜檯后的老板“海哥”点头示意,看上去颇为熟络,还低声交谈了几句黑话,我们一时无法领会其中的含义。其中一个(似乎是湛哥?)还轻轻拍了拍柜檯上的一个包裹,那包裹的形状和触感,明显是一包钱。隨后,三人便转身离开了。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凝重。杀人犯、走私客、孙光志的情报联络点……这几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竟在“振海五金电气商行”这个看似普通的节点上,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孙光志的“影鹰”组织,与这些盘踞在香港地下的灰色力量之间,是否也存在著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隱秘联繫?又或者说,香港的地下世界本身,就是各方势力,包括“影鹰”渗透和利用的温床?这个发现,让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显得更加危机四伏,如履薄冰。 我们回到出租屋,放出阿芳,在她的幻海影像中,终於確认了张振海就是温盛强。他没有离开香港,这个消息让我们心中悬著的石头落了地。阿芳也被我们的坚持与执著所感动。同时,我们也不禁对復奇的能力暗暗佩服,他竟能如此精准地掌握这些复杂的信息。 又度日如年地在出租屋煎熬了一天,镇明轩的黄经理终於打来了寻呼。电话那头,他的语气刻意营造出一种轻鬆与讚许交织的腔调:“林小姐,苏小姐!给你们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警方那边效率惊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无间。接到我们公司提供的精准线索后,他们迅速行动,已在那间唐楼成功挖掘出受害者的遗骸,证据確凿,无可辩驳!嫌疑人温盛强,如今改名张振海,也已被顺利抓获归案!这案子,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他顿了顿,声音里隱隱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接著说道:“至於媒体那边,你们就放宽心吧,我们处理得极为妥当,一点风声都没走漏出去。业主对我们公司的表现非常满意,公司的声誉也得以稳稳保障。怎么样,这下总该能安心了吧?等你们心情平復些,给我打个电话,我好给你们安排新的任务。” 这结果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没有丝毫拖延,没有半点遮掩,没有討价还价的拉扯,更没有出现马天浩所担忧的那种“黑暗法则”在暗中作祟。一切进展之快,令人震惊,而且处理得乾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的感觉。 我代替阿芳向黄经理表达了诚挚的谢意。就在即將掛断电话时,黄经理话锋一转,说道:“有个事儿得问问你们。出了这档子事,甲方业主公司要求我们公司派人驻点在那套房屋里一年,说是冲冲人气。你们考虑考虑,愿不愿意住在那里?要是同意住在那里,就抵扣这件事的奖金一千元;要是不同意,奖金就照常发给你们。” 竟有这等好事?闹市区的房租,一个月还不到一百块?我几乎不假思索,立刻说道:“我们愿意!谢谢黄经理,谢谢公司!” 黄经理高兴地回应道:“那就这么说定啦。我这边马上安排人去恢復房间被砸的位置。过几天你们来公司拿钥匙。” 放下电话,我和萧铭玉面面相覷,一时竟沉默无言。黄经理那番流畅得如同“官方通告”般的言辞背后,隱隱透露出镇明轩这个庞然大物在香港黑白两道编织出的一张惊人能量网。我们之前的种种担忧,此刻看来,竟像是一种基於道听途说的过度反应。 “看来,”萧铭玉苦笑了一下,感慨道,“是我们內心戏太多了,又或者说,太轻信马天浩那小子听来的所谓『黑暗法则的江湖传说』了。香港確实有它自己的规矩,但镇明轩这种异能协会旗下的公司,办事確实有一套,效率高得简直嚇人。白费了四个鬼幣!嗨!” 我点点头,心里却並未完全放鬆下来:“效率高固然是好事,可这也说明他们的能量远超我们的想像。这份能量,要是用对了地方,自然是助力;可要是用歪了……恐怕比我们担心的『黑暗法则』还要可怕几分。” 阿芳的冤屈得以昭雪,这让我们感到一丝欣慰。我们立刻出资一千五百,通过罗休哲找人超度了阿芳的灵魂。跟鬼差说明情况后,將阿芳的灵魂送去地府报到。这或许是我们来港后,办得最完美的一件事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五金商行的暗流 既然“振海五金电气商行”的法人温盛强已被抓捕,那他的店铺有没有被查封了?这家店与走私活动究竟有何关联?又是否与孙光志或影鹰组织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繫?一连串的疑问促使我们决心深入调查,揭开真相。 我们再次来到福荣街,只见“振海五金电气商行”的卷闸门依旧大敞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得满满当当。温盛强被捕的消息,在这条熙熙攘攘的五金街上,竟未掀起丝毫波澜。店內,一位陌生的中年店员取代了温盛强的位置,正悠閒地坐在柜檯后翻阅报纸,而年轻伙计则在一旁熟练地为顾客讲解电气產品的使用说明。一切看似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井然有序”,仿佛法人的缺席不过是暂时的外出,店铺的核心运营丝毫未受影响。 “果然没封……”萧铭玉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传来,带著一丝意料之中的凝重。我们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路人,步伐自然地经过店门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店內陈设,但不敢有丝毫停留。“看来,他们抓的只是温盛强『杀人犯』的身份,至於他的铺子,或者说……铺子背后所代表的『功能』,有人需要它继续运转。温盛强或许只是台前的棋子,甚至可能只是个掛名的法人,真正操控一切的人並未受到实质性的损害。” 静坐不久,萧铭玉的问题便如连珠炮般轰炸著我的脑海:“我们该如何对他们进行监控?如何查他们的进出货单据?如何追踪他们的走私路线?他们与孙光志之间究竟有何关係?……” 这也是我正头疼的问题。我猛喝了一大口冰柠茶,酸爽刺激得我打了个寒颤,冰凉的茶水流入喉咙,却丝毫未能浇灭心头的焦躁。 萧铭玉的传音不断在我脑海中响起:“……不能找復奇。那老傢伙就是个深渊,一旦沾上就难以脱身,他的背景太嚇人了。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间依旧敞开的“振海五金电气商行”,它的一切显得如此井然有序,这根本不是老板被抓后应有的状態,更像是在某种明確指令下刻意维持的“正常营业”。 我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的水珠划过,在传音中回应道:“对,不能指望復奇,他可能只想用他的方式復仇,並不想给我们扳倒孙光志的证据,那老傢伙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他给我们这个地址,绝不单纯是为了提供温盛强的信息。如果他真想告诉我们温盛强的下落,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他的住址或藏身处?这家店更像是他设下的一个诱饵,他可能就是想让我们继续去求他,甚至引我们进入他对孙光志復仇的一个局。他可能自己也不想、或者不敢轻易直接触碰这个敏感点。” 萧铭玉的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竟还有这般惊险复杂的算计?他要復仇,不是自己动手更为简单直接吗?依我看,他背后的势力也是非同小可的存在!” “势力大並不意味著就能肆无忌惮。”我凝视著窗外远处那间看似平静无波的五金店,缓缓说道,“这恰恰表明,这家店背后所倚仗的力量,连復奇都不愿、或者暂时无法与之正面交锋。他虽暗示过已处理了孙光志派来香港追查我们的人,但给我们地址时,对我们避而不见,对於这家店的背景更是绝口不提,只给出了一个地址。能让一个情报贩子都讳莫如深,甚至需要借刀杀人的,最有可能的便是那个有著美国背景的『影鹰』组织本身,或者他们在香港扶持的代理人。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影鹰』组织在香港的一个据点。” 萧铭玉如梦初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著?”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静地说:“我们不也要太过著急,復奇想让我们当探路的棋子,我们偏不遂他的愿。我们偏要沉住气,气死他!” 萧铭玉这时露出了她那招牌式的甜美笑容。就在这时,我背袋中的寻呼机“嘀嘀嘀”地响了起来。是岳天华家的电话呼叫,回復电话后,得知他约我们去他位於旺角太平道的家。 今天是星期六,我们一早出门,便是为了避开被陈子豪纠缠的可能。岳天华的邀请这时来得如此突然,却仿佛给我们送来了一道避风港的信號。与復奇这条布满荆棘陷阱、通向未知深渊的路相比,眼前这位富家公子与逻辑宅男的组合,反倒成了相对安全且可能提供有用信息的“信息源”。 “走吧。”我站起身,將杯中剩余的冰茶一饮而尽。那酸涩冰凉的感觉直衝头顶,让我精神为之一振,也暂时压下了对那间五金店的焦灼与不安。“先去应付岳大少爷的这场『鸿门宴』,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又卖的是什么药。” 我们调整好心情,將满腹的疑虑暂时封存,坐上了前往旺角的中巴车。 岳天华的顶层豪宅依旧显得辉煌夺目,令人嘆为观止。陈子豪一见到我们,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被拋弃”的委屈与不满:“小青!小玉!你们太不够意思了!说好一起出来九龙玩的,结果你们自己偷偷跑出来了。我一觉醒来,连你们的影子都没见著!”他抱怨著,就像一个被爽约的伙伴般嘟著嘴。 “子豪!”岳天华笑著拉他坐下,又给我们递上了红茶,“別闹了。跟她们女孩子逛街,你以为会很享受吗?跟女孩子逛街可是挺累人的。”他这话看似关心,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们顺势坐下,萧铭玉端起茶杯,巧妙地接过话茬,带著一丝疲惫的语气说道:“可不是嘛!我们的脚都走疼了。香港这地方,真的是商铺林立,怎么逛也逛不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子豪一脸认真地问道:“你们真的是去逛街了吗?我听华哥说,他问了黄经理,得知你们这个星期可是赚了大钱,还破了大案呢。你们该不会是去公司领奖金、接任务了吧?” 岳天华也顿时来了兴致,饶有兴味地追问:“快说说,那案子究竟是怎么破的?让我们也听听这精彩故事!” 这便是他给我们介绍工作留下的“后遗症”,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將事情经过又给他们复述了一遍。 岳天华听后,兴致勃勃地说:“你们能力不容小视,一晚上解决了,厉害!既然你们的首秀如此圆满地落下了帷幕,那是不是该请我们吃一顿大餐,好好庆祝一番呀?” 我心中暗暗叫苦,心里仿佛在滴血。 第一百九十九章 鸿门宴的玄机 那三千五的奖金,给马天浩七百块,给罗休哲一个鬼幣,给復奇四个鬼幣,又出资一千五百块请人给阿芳做法事,早就被我们分配得一分不剩,甚至还倒贴进去不少。如今,居然还要请他们吃饭?可为了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我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强顏欢笑道:“没问题!只要別让我们『大出血』就行!” 岳天华却故意打趣道:“那肯定不行呀!我还听说你们要免费住进皓月阁一年呢,这么好的事儿,今天必须得让你们好好『出血』!” 萧铭玉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掛不住了,但也只能像我一样,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勉强笑道:“我们如今就像案板上的肉,任你们宰割了,今天你们就隨便『下刀』吧!” 他们听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而我却从这笑声中,隱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仿佛住进皓月阁这件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正等著我们往里跳。 这顿饭选在了旺角一家颇为高档的粤菜馆,环境雅致而幽静,可那价格自然也是高得令人咋舌,让我和萧铭玉暗暗担心不已。岳天华点的全是店里的精巧细致的招牌菜,菜品精致摆盘,宛如艺术品一般;烧鹅皮脆肉嫩,香气四溢;清蒸石斑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鲜嫩滑爽;还有一盅用料十足的老火靚汤,浓郁醇厚。 陈子豪吃得满嘴流油,兴奋不已地讲著他学校里刚接触到的计算机新知识,什么“集成电路”、“资料库”之类的,我和萧铭玉只能装作饶有兴趣地应和著,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些未来的科技星辰上,满脑子都在盘算著这顿饭得花多少钱。 岳天华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局、主导一切的感觉,他动作优雅地夹著菜,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我和萧铭玉略显紧绷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放下筷子,拿起毛巾轻轻擦了擦手,嘴角掛著一丝瞭然的笑意,开口问道:“怎么?是不是在心疼钱呀?” 我立刻矢口否认道:“哪里会呢!刚才听子豪讲计算机这些科技方面的东西,我就突然想到,香港这满街的高级电器,怎么不卖到大陆去呢?我听我广州的表姐说,香港过去的电器在大陆可是供不应求呢。” 岳天华微微一笑,说道:“哦!原来你们是在想发財的门路呀!你以为隨便就能把电器卖到大陆去吗?那可得要批文,要办理公司,还要办各种证件呢。你们就別想这些了,没有资產,又没有门路,这事儿可做不来!” 萧铭玉心领神会,微微挑眉,试探著问道:“那走私这条路呢?” 岳天华神色一收,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这种事儿可不能在这儿说。” 待酒足饭饱后,结帐时一看,这顿饭竟花了六百多港幣,这笔钱足够我们在深圳舒舒服服地生活三个月了。 回到岳天华的住处,他们兴致勃勃地拉著我们打电子游戏。我虽表面上专注地玩著游戏,心思却全在打探走私相关的事情上。我趁机问道:“华少,走私这事儿,真就没人能干吗?” 岳天华一边操控著游戏手柄,一边隨口说道:“你们还是別打这主意了,走私可不是人人都能干的营生。” 我赶忙接话道:“就算干不了,了解一下各行各业的潜规则,长长见识总行吧!” 岳天华略一思索,点头道:“这话倒也在理!简单来说吧,做正行的外贸生意,那是由政府来管理;可要是做偏门的生意,那就得看谁的实力大,谁的实力强,谁就说了算。” 萧铭玉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这倒挺在理!那在香港,走私这行归谁管呀?” 岳天华瞬间警惕起来,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打听这个干嘛?” 我赶忙笑著解释道:“我们也就是想多了解了解香港的经济规则嘛!不聊走私,聊聊其他偏门生意也行呀!该不会……是你们家在管吧?” 岳天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家可没那么大的能量。毕竟异能协会成员之间也是相互制约的。我跟你们说实话吧,要是你想拉东西走私到大陆,却不分点利润给相关的人,人家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他们可以调动香港海警来拦截你,甚至还能直接举报到大陆官方。这些可都是合法制约你的手段,至於其他手段嘛,那可就超出你们的想像了。而且,他们都是一级有一级的代言人去管理,你根本找不到最后那个真正做决策的人。其他的偏门生意,也是同样的道理。” 我听了,思索片刻,便把话题往外国人身上引,说道:“照你这么说,你们异能协会是不是抱团在一起,跟外国人对抗,好保护香港最后这一块能由自己说了算的区域呀?” 岳天华震惊地眨了眨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我,问道:“你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微微一笑,有条有理地分析道:“在香港这个殖民地里,除了英国人,还有不少外国人,尤其是美国人,他们可真是横行霸道、为所欲为。按照你的逻辑,最后做决策的恐怕就是美国人了,说不定连英国人都得听他的。但异能就不一样了,谁的影响力大,谁就能控制局面。这里毕竟是中国土地,绝大多数人有著相同的信仰,这是外国人能量再大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岳天华认真考虑了一番我的话,隨后点点头,真诚地说道:“我就最喜欢跟你们这些聪明人在一起聊天了!越来越喜欢跟你们在一起了。” 我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看来,只有等香港回归了,才能把这些外国人彻底赶走!” 岳天华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一阵阴晴不定,他低沉地说道:“回归后也不知道会出台什么政策,会不会变得跟內地一样贫穷呢?” 我笑著安慰道:“不是说『香港的政策五十年不变』吗?比如,你有一件漂亮珍贵的东西,会不好好保护它?会任由它变坏吗?肯定不会呀!香港就是一颗璀璨的明珠,谁会捨得去破坏它呢?” 岳天华和陈子豪都听得入了神,认真琢磨著我说的每一句话。而此时,游戏里我和萧铭玉操控的人物,已经把他们的游戏人物给“终结”了。 第二百章 皓月阁的新居 手中握著这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上面带著一个铭牌装饰,精心鐫刻的“皓月阁”三字在阳光下泛著闪光,我和萧铭玉踏入了这间曾闹鬼的公寓。与深圳那简陋的天面铁皮出租屋,乃至陈子豪的屋村截然不同,这里瀰漫著一种冷静而理性的现代气息。光滑如镜的瓷砖地面映照出我们疲惫而又充满期待的身影,空气中还残留著新装修特有的淡淡白灰味,一切显得既安静又安心,却也充满著未知。 “终於……有个像样的落脚点了。”萧铭玉轻嘆一声。我们將沉重的行李包轻轻放在客厅的地板上,眼中闪烁著疲惫之后的片刻安寧。这所公寓,虽是镇明轩给予的“奖赏”,但在此刻,更像是我们急需的避风港湾。 环顾这空旷的房间,我知道,新的房屋布置任务又落在了我们肩上。不过,想到有两个独立的房间,我心中不禁暗自欢喜,这样终於可以和萧铭玉分开睡了,不必再担心夜晚的拘谨与尷尬,生怕一不小心泄露了她的小秘密。 在香港的忙碌与奔波后,我们终於迎来了片刻的寧静。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第二天下午,门铃的清脆响声打破了我们的寂静。透过猫眼,我看到岳天华的司机站在门外,身后还跟著两名搬运工,他们正小心翼翼地从推车上卸下几个巨大的纸箱,上面印著知名电器品牌的標誌。 “岳少特意吩咐,要给二位小姐送上这些小礼物,以表乔迁之喜。”司机微笑著递上清单,语气中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客气。 当那些所谓的“小礼物”逐一被搬进公寓时,我和萧铭玉都惊呆了。这是一台最新型號的日本进口彩色电视机、一套高端组合音响及录像机、一台立柜式的双门冰箱、一台定时自动洗衣机,甚至还有一台极为罕见的窗式空调。这些电器的总价值,远远超出了我们微薄的酬劳及奖金,几乎相当於普通香港上班族一两年的薪水总和。 我本能地想要拒绝,连忙说:“这……这太贵重了,我们实在不能收。”心头不禁涌起一股警惕,深知精明的岳天华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如此慷慨。 司机依然保持著礼貌的微笑,温和地劝说道:“岳少特別交代,二位是他极为重要的朋友,生活上绝不能受委屈。还请务必收下,否则我回去实在难以交代。”言罢,他留下清单,礼貌地告退,留下我们面对这一堆昂贵的礼物,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公寓內原本的清冷氛围,因这些现代电器的入驻而迅速升温,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岳天华过度殷勤的“好意”背后,隱藏著某种难以言说的目的。 萧铭玉围著那台电视机转了一圈,谨慎地通过传音术低声说道:“他这是何用意?是想补偿那顿六百块的饭钱?还是……另有打算?” “补偿?”我传音冷笑一声,拿起那份沉甸甸的电器清单,“这更像是对我们的投资,或者捆绑,又或者……是一种隱晦的標记。” 萧铭玉通过传音,声音中带著一丝疑虑:“標记?表明我们是他的人?他怎会知晓我们的入住时间?要不要把这些电器退回去?” 我思考片刻,传音回应:“退回去绝非明智选择,那会直接驳了他的面子,无异於撕破脸皮。我们大可放心正常使用,只是务必坚守自己的底线,不可逾越。” 於是,我们小心翼翼地逐一检查了每一台电器,特別是螺丝接口有没有拆过,和那些可能藏匿监听设备的隱蔽角落,所幸暂时並未发现任何明显的异常。 萧铭玉再次传音,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听了马天浩讲述的那些黑暗法则,我们是不是变得过于谨慎,甚至有些草木皆兵了?” 我继续埋头检查房屋的照明线路走向,同时对萧铭玉说道:“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你想想,罗休哲、马天浩、岳天华、黄经理,我们对他们中的哪一个有真正了解?更別说復奇,就连陈子豪,我们也难以完全看透。在这复杂的环境中,不谨慎行事,很容易就会掉进別人精心设计的陷阱。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凡是怕被第三人知晓的事,就使用传音沟通。” 萧铭玉默默点头,表示赞同。隨后,我们一同动手,將所有电器安装妥当,並大大方方地开始使用。然而,在我们的內心深处,都保持著一种清醒的认知:在香港这座光怪陆离、充满诱惑与危险的迷城里,每一份看似慷慨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被標好了价格。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可能同时踩中机遇与陷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既然生活已经暂时安稳下来,我便给表叔打去了电话,留下了自己的寻呼机號码,並嘱咐他,等爷爷到他们家后,务必让爷爷给我回个电话。 日子在皓月阁的新居里悄然流逝,似乎一切都很平静。我们白天偶尔会去镇明轩接任务,或者提交任务处理结果。黄经理果然如他所说,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给我们安排了轻鬆的凶宅试睡新单。 转眼间,约定的十五天期限已到。我们再次踏入鬼市,找到了罗休哲。小张果然守信,將两张还散发著油墨清香的香港临时身份证递到了我们手中。我轻轻抚摸著那硬质的卡片,凝视著上面印著的“林本青”和“苏璞玉”的名字,以及我们易容后的照片,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油然而生。这不再是两张隨时可能暴露我们身份的假护照,而是能在阳光下堂堂正正行走的凭证,至少在表面上如此。 “多谢张哥!多谢罗叔!”我们由衷地表达著內心的谢意,隨后毫不犹豫地付清了之前约定的尾款。 这时,马天浩饶有兴致地拿起我们的身份证,仔细端详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哟,看来从今往后,我得改口叫你们姐姐才行啦,这身份证上的年龄,可都比我的大呢。” 我顺势说道:“对呀对呀!快叫两声听听,往后姐俩肯定罩著你,保准让你在这香港顺风顺水!哈哈哈!” 一时间,欢声笑语迴荡在我们之间,大家开心地聊天喝茶,气氛融洽而温馨。 第二百零一章 北区离奇命案 然而,就在喝茶閒聊正酣之际,罗休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神秘而又惊疑的神色。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压低了声音说:“你们听说了吗?新界北区那边,最近可是出了怪事!”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警觉与好奇。能让罗休哲这副表情的事情,绝非寻常小事,其中必定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什么事?”我迫不及待,立刻追问道。 “有四个从大陆过来的人,”罗休哲的声音愈发低沉,几乎是在我们耳边耳语,“被发现死在了租住的房子里。都死了一个多星期了!警方说是煤气中毒,当时门窗紧闭,麻將还摆在桌子上,四个人全都趴在桌边……” 萧铭玉故作一脸不解,挑眉问道:“煤气中毒?这有什么奇怪的?” “怪就怪在,”罗休哲的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法医验尸的时候,发现他们胃里……居然有新鲜食物!就好像刚吃完没多久似的!” 我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死了至少一周的人,胃里怎么可能还会有新鲜食物?这简直违背常理! 罗休哲的声音愈发阴森,带著丝丝寒意:“更邪门的是,有人传,在发现他们尸体的前一天,还看到有外卖给他们送过餐!结果警方去查那家茶餐厅,老板却反而说有人用冥幣骗他!” “冥幣?!”萧铭玉差点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报纸都登了!”罗休哲伸手指了指旁边桌上的一份报纸。我顺势拿起一看,只见社会新闻版块的標题赫然醒目《北区四尸离奇命案》“……来港大陆人,胃藏鲜食疑点重重,传言死者冥幣点餐惊悚……”。报导內容大致印证了罗休哲所说的话,强调警方仍在全力调查中,但对於“冥幣点餐”这一传闻却语焉不详,只轻描淡写地说是“坊间流言”。我看完顺手递给了萧铭玉。 萧铭玉看完,眼神复杂地看向我,问道:“你说报纸上的这些事……有可能是真的吗?” 我心中念头如闪电般飞速转动,这“死者点餐”的诡异事件,在操纵亡者活动这一点上,会赶尸术的人確实有能力做到,但会赶尸术的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无聊的事。难道是觉醒会异能的人遭遇了不测?而死者利用了魂魄七天的期限,提醒別人自己被杀?觉醒的人被害?会不会是孙光志派来的人被復奇杀了? 此时,一股寒意从脊椎猛地升起,瞬间衝散了我们拿到身份证时那短暂的轻鬆之感。便传音给萧铭玉:“死亡一周后被发现胃里的新鲜食物,还有这诡异的冥幣点餐……这绝非普通的意外,有可能死者以此来说明这是谋杀的案件!” 萧铭玉不解地回覆说:“诡异也不能说是谋杀呀?” 我回復她说:“因为人死后魂魄不能离开身体太远,否则就会被当作逃魂处理,而有异能的死者却利用了魂魄七天的期限,製造异常,来提醒別人自己被杀。我们先离开这里,去公司看看情况!” 我们拿过报纸:“罗叔,这报纸,我们带走了啊。” 马天浩一脸兴奋说:“你们去哪?我也去。” “坐下!”罗休哲拉著马天浩说,然后面对对我们,“这事可別带阿浩去了啊!” 我们点头应下,隨后便离开鬼市,中巴车上我通过传音法阵对萧铭玉说“那个四个大陆人,可能是孙光志派来的人被復奇杀了。” 萧铭玉眉头紧锁,立刻反问:“你怎么確定?” “我不能確定,”我边回復,边警惕地扫视著车厢內的乘客,“所以,我们去公司打探一下。公司消息灵通,而且公司对这类『异常事件』有经验。如果这案子真的涉及异能者或者我们圈內的事,公司內部肯定有风声。如果是孙光志的人被復奇復仇了,公司或许会知道一些內情。”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萧铭玉沉思片刻,传音道:“有道理。但黄经理会告诉我们实情吗?” 我分析道:“直接问他肯定会打太极,我们换个角度,就以新顾问的身份,表示对这类『离奇社会新闻』感兴趣想了解,顺便问问有没有新任务。他作为经理,有义务给顾问提供必要的风险提示吧?如果他主动提到这个案子,或者暗示什么,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萧铭玉点点头:“行,见机行事。” 抵达镇明轩,前台小妹对我们已经认识,微笑著点头示意。我们轻车熟路地走向黄经理的办公室。他正对著低声讲著电话,我们便在门口等著。片刻后掛断,脸上堆起那副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叫我们进去。 “林小姐,苏小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来问任务,还是……”黄经理站起身,示意我们茶桌坐下,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带著惯有的审视。 “黄经理好,”我坐下,递过报纸给他,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刚才在喝茶,看见报纸这桩离奇的煤气中毒案,四个大陆人死了快一周,胃里还有新鲜食物,传得挺邪乎的,连冥幣点餐都出来了。”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黄经理的反应。他接过报纸又放在了茶桌上。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眼神却飞快地闪烁了一下,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哦?这个案子啊,”黄经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报导我也看了,是挺离奇的。你们也是挺有职业敏感性的。不过,警方不是还在调查嘛,媒体就喜欢捕风捉影,什么冥幣点餐,纯属无稽之谈,博眼球罢了。”他轻描淡写地將传闻定性为谣言。 萧铭玉接话道:“是啊,看著就瘮得慌。我们刚入行不久,对这种邪门的案子有点好奇。” 黄经理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警方都定性为意外事故了,我们公司没有人请是不会介入的,也没必要介入。” 又暗示我们不要多管閒事? 第二百零二章 解迷还需靠自己 我不甘心,继续试探:“黄经理说的是。不过,我们就是有点好奇,像这种死了人,又传得这么邪乎的地方,会不会影响那里的房价或者住房有心理影响呀?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那里推广我们公司的业务呀?” 黄经理哈哈一笑,摆摆手:“你们还想发展业务?公司在当地已经有发展业务的人,你这是抢人家生意呀!哈哈哈。” “那就好,有黄经理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笑著应和。 我装作不经意地想起:“对了,我们去鬼市逛,好像还听人提到一个名字……叫復奇?说这人挺神秘的,什么信息都知道,听说是个卖情报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公司的人,或者合作方。”我故意拋出復奇的名字,想看看黄经理的反应。 果然,听到“復奇”两个字,黄经理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但转瞬即逝,又恢復了那副圆滑的笑容。“復奇?”他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哦,公司没有这號人,也不是什么合作方。他是在鬼市那边做点消息买卖的吧?具体我不太清楚。这种人香港多了去了,装神弄鬼混口饭吃而已。怎么,你们对他感兴趣?” 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听人说得神乎其神,所以好奇问问。” “嗯,”黄经理点点头,“你们坐,我这边还有点文件要处理……” “好的,打扰黄经理了。我们先回去了,有新任务隨时呼我们。”我和萧铭玉识趣地起身告辞。 走出镇明轩大楼,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我们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在撒谎。”萧铭玉通过传音,声音冰冷,“他绝对知道復奇,而且很忌惮。提到案子时,他眼神躲闪,一直在引导我们相信那是普通意外。” “没错,”我深吸一口气,“復奇不可能在香港没有名气,他越是强调不认识復奇,就说明这事不正常。公司很可能知道案子內情,但不会告诉我们。” 我顿了顿,传音说出了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推测:“那四个大陆人,极有可能就是孙光志派来香港追查我们或者对付復奇的人手。他们却栽在了復奇手里,但是公司不想跟復奇为敌。” 萧铭玉沉默了片刻,传音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案子,我们要去查吗?” 我传音回復,“密切关注吧,我们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復奇的復仇。这些人罪不至死,但却成了復奇復仇的牺牲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利用皓月阁这个据点,通过岳天华提供的便利,低调地积蓄力量,密切关注任何关於这些奇异的动向。” 站在街上抬头望天空,看似晴朗,西边云彩一片猩红。仿佛笼罩著一层异能交织而成的阴云。我们拿到了身份证,有了落脚点,却仿佛踏入了一个更庞大、更迷惑的棋局中心。 萧铭玉传音说:“果然每个人,每个团体都有秘密。” 我坚定信念地说:“去解迷还需靠自己!” 我们並未放弃对“振海五金电气商行”的监控,决心亲手揭开这疑似“影鹰”间谍网络控制的走私点。马天浩成为了我们最常调动的“哨兵”,我们对他有所保留,仅告知他我们有任务,需调查该店铺的幕后老板。他深諳三教九流之道,对市井规矩了如指掌,且身份平凡无奇,不易引起外界怀疑。 我们为他配备了一部简易对讲机,並共同设定了一套简洁的暗语系统。这部对讲机是陈子豪为我们精心组装的,虽外观粗糙,略显简陋,但其传输距离却相当可观,实为一件实用工具。 经过多次探查,马天浩发现,振海五金店的店员对待普通顾客態度冷淡,甚至显得有些怠慢,但每当有特定面孔的顾客光临,店员便立刻变得毕恭毕敬,並直接引领他们进入店铺后仓,那里似乎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经常通过对讲机跟他联繫,让他去振海五金电气商行及其附近几店探听动静,观察人员往来。发现有几家店铺之间存在著不同寻常的货物流通关係。 为了获取更直接的证据,我们决定鋌而走险,实施近距离监控。我们在振海五金店斜对面的一家廉价旅馆,以假名临时租下了一间临街房间。透过窗户,萧铭玉能清晰观察到店铺门口及店內部分区域的情况。而我则盘膝坐在房间地毯上,全神贯注於“声场定位”,通过声波场景在脑中构建出店內的立体影像,从而形成了一个全方位的监控网络。 经过连续数日的枯燥蹲守,我们终於有所斩获。我们惊讶地发现,五金电器街上的几家店铺,时常在深夜有大货车统一装卸一批无文字標註的箱子,这些箱子的规格和重量显然与普通五金电器零件大相逕庭。 此外,我们还注意到,这些店铺经常有人像走私团伙一样,匆匆放下包裹便离开,根据外包装判断,里面极有可能是现金。同时,也有携带公文包的人前来短暂停留,通过他们的对话內容,我们確认这些人是前来做帐的財务公司人员。 “这些包裹里装的是走私所得吗?”萧铭玉通过传音低声问道,“他们是否利用五金店的正常营业额作为掩护,將走私得来的黑钱通过財务手段转化为合法营收?” 我点头表示赞同:“这几家店铺绝非孤立存在。它们很可能是某个庞大走私网络中的『明点』和『联络节点』。” 温盛强的杀人案突发,或许只是这个黑暗网络运作中的一个意外插曲,一个隨时可以被捨弃的污点。他的被捕並未影响整个网络的正常运转,立刻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这充分说明该组织结构严密,且拥有完善的备用方案。 我们將所有观察到的可疑情况通过望远镜拍照记录,对每一个可疑人物都进行了详细拍摄。经过这几天的监控,我们对这些五金店的真实性质已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 第二百零三章 贵妇的噩梦 黄经理突然来电传呼,要我们立即返回公司一趟。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忐忑,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我们对公司派发的业务挑挑拣拣,引起了上面的不满?我们只好暂时搁置福荣街那边的监控,心中略带著不安地赶回公司。 见面之后,黄经理並没有显出生气的样子,反而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也比平时多了一份郑重:“林小姐,苏小姐,公司现在有一个相当有挑战性的任务。客户是位高知高智的贵妇,点名要最专业的顾问,所以这次的报酬也特別高。” 萧铭玉一听就来了兴趣,问道:“有多高?” 黄经理伸出三根手指。萧铭玉试探著猜测:“三千?这也不算很高啊……” 黄经理笑了笑,说:“是三万。而且事成之后,公司还会额外奖励五千。” 这么高的酬金,公司还额外加奖,事情肯定不简单。见我们面露疑惑,黄经理压低声音,透露说:“这位委託人身份不一般,是大学前任校董的遗孀,家世显赫。她说自己整天精神不振,不敢睡觉,一闭眼就做噩梦,甚至大白天也会突然陷入恐慌。” 我思考片刻,说:“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失神症。这么高价的委託,这么好的事,怎么会落到我们头上?” 黄经理看了我们一眼,面露无奈地说:“公司之前已经派过两位顾问去处理这个案子。”他语气微妙地顿了顿,“接任务的时候他们都信心满满,结果却都失败了。” 萧铭玉惊讶地说:“这么邪门?” 黄经理点了点头,我考虑片刻,继续追问:“她有没有委託过其他公司进行处理?” “这就不知道了,”黄经理微微一笑,“我们也没权利限制她找別家。”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问道:“这个委託有什么具体要求?” 黄经理认真回答:“要求严格保密她家的隱私,限时三天,但允许顾问住在她家里。酬金虽然高,但要等她確认结果之后才能支付。” 我略作思考,说:“我们可以试试。” “有多少把握?”黄经理收起了笑容,目光锐利地注视著我们。 我回答:“七成把握。不过,我需要先看看前两位顾问的报告。” “只有七成?”黄经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著桌面,“该不是被前两位的经歷嚇到了吧?”最终,他还是把一个文件夹推了过来。 我翻开文件夹,里面记录著:港岛中西区山顶道,前任校董温先生的妻子林婉蓉女士。她手腕上戴著佛珠,脖子上掛著十字架项炼。睡眠质量极差,经常做噩梦,常被家中的物品惊嚇,照镜子时也会感到恐惧。报告还提到她家中供奉著佛像,贴满了符籙,但对於具体的处理方式、委託人的性格和家庭背景,却几乎没有任何描述。这些报告都写得极为简单。倒让我们学到了一点:原来我们之前的报告写得太过详细了,这才是我们应当学习的“榜样”。 我合上文件夹,肯定地说:“这个任务,我们接!” 黄经理点点头,安排我们先去会客室等候。我耳尖地听到他打电话时,语气格外諂媚,对著电话那头说“定会重新安排两位才貌双全的美女顾问,前去提供最贴心的服务。” 过了一会儿,他才叫我们进去签合同。 回到住处收拾行李时,萧铭玉还是有些疑惑,问我:“其他顾问能力也不比我们差,这个任务我们怎么做?” 我分析道:“估计只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並不是真有鬼怪作祟。” 萧铭玉更加不解:“那之前的顾问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为什么我们还接?” 我轻笑一声,安慰她:“没事,最多白忙一场。有前两个顾问失败在先,我们就算没成也不会丟脸。” 萧铭玉不禁哈哈大笑:“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婉蓉的宅邸位於港岛中西区山顶道,是一座隱匿於半山腰上一栋白色的洋楼。管家带我们进门时,我留意到门楣上不仅贴有符咒,还悬掛著一面小小的八卦镜。即便是白天,屋內也灯火通明。 贵妇林婉蓉四十多岁,体態保养很好,穿著一身墨绿色的丝绸旗袍。脖子上掛著翡翠项炼,项炼下坠著一个十字架吊坠,手腕上那串深色檀木佛珠格外显眼。可她的脸色发白,眼窝深陷,精心化过的妆也遮不住满脸的疲惫。她瘫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手指时不时地微微发抖。 “两位看著挺年轻啊,”她声音轻柔却带著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看来,我又被你们经理给糊弄了。既然来了,就隨便看看吧。” 我心里明白,她的症状和报告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但她显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既然如此,就得露一手给她看看。我平静地说:“前两位顾问已经把您的情况都告诉我们了。其实问题不在环境,而在您自己身上。麻烦取杯凉开水来。” 她皱著眉头,但还是吩咐佣人端来一杯水。我从包里掏出安神符,在她注视下,凭空將符点燃,灰烬飘飘荡荡地落进水杯里。我拿起调羹搅了搅,让佣人端过去:“阿姨,麻烦您將这杯安神符水端给林女士。” 她惊讶地看著在眼前自动起火燃烧,但一听要喝就直摇头:“喝纸灰能安神?你们別装神弄鬼!纸灰主要成分是碳酸钾、氧化钙、碳酸钙、二氧化硅,这些能安神?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点著的。” 我瞬间恍然大悟,终於明白前两位顾问失败的原因了。当务之急,是得先让她对我们建立起信任才行,於是我神色郑重地说道:“有病讳医,那可不行啊。您对我们这些术士有疑虑,但您要知道,我们这行源远流长,自古便有,称之为方士。如果您要是不信,我用这寻异符,给您的房子查查就知道了。” 我又掏出一张符籙,暗自运起神气和灵气,使周围空气微微涌动,带著符籙在客厅中飘荡一圈,最终慢慢绕著她转。她初时还饶有兴致地看著,但当符纸绕到她头顶时,她突然嚇得脸色发白。 我赶紧收回符籙,静静看著还在发抖的林婉蓉。过了会儿她缓过神来,声音发颤地问:“你……你的意思是有鬼……附在我身上?” 我摇头:“不是!是你自己心中產生了幻象,所以符才围著你转。关键在於您得真心实意相信我们,才能消除您的症状。” “喝了……这碗符水……真能安神?”林婉蓉半信半疑地看著我们,见我们点头,她皱著眉头,强忍著噁心喝了下去。 见她喝下符水,我心中的大石稍稍落地。这符纸本身作用有限,但现在能贏得她的信任最重要。 第二百零四章 「吃人」的阴谋 林婉蓉强忍著噁心,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刚才的符怎么会自己飞?还能自己著火了?你们是魔术师吧?” 我笑了笑,摇摇头:“我们不是魔术师,是术士,也可以叫法师。因为我们大家接触的东西和常人不同,所以容易让人先入为主,抗拒那些难以理解之事。” 林婉蓉眨眨眼,疲惫地说:“我的情况,你们公司应该都跟你们说了吧?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总做噩梦,白天也不好过。” 我点头:“了解。不睡觉怎么行?精神不好白天肯定恍惚。您这样多久了?” “三个月前,亡夫周年祭日后不久。”她眼神闪烁。 我关切地问:“看过医生吗?用过药吗?” 林婉蓉嘆了口气:“第一时间就请了家庭医生,还看了心理医生。现在在用安神药和安眠药,但我怕吃安眠药,怕一睡著就做噩梦。” 萧铭玉谨慎地问:“是什么样的噩梦?” 林婉蓉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就是……就是被人追杀之类的。” 萧铭玉追问:“追杀您的人,您认识吗?” 林婉蓉继续躲闪:“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萧铭玉再问:“认识的都是谁?” 林婉蓉沉默了,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是我亡夫。” 她明显有所隱瞒。我明白不能逼太紧,於是说:“您做梦的时候,方便让我进您梦里帮你壮胆吗?” 林婉蓉惊讶地看著我们:“你们……你们能进我的梦?” 我点头安慰她:“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林婉蓉考虑了许久,终於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就有些困了,你们住下来试试吧!”说完吩咐佣人带我们去二楼客房。 我补充说明:“为了確保您的安全,您睡觉期间,我们需要守候在您的旁边。” 她点点头。隨后,佣人带我们去二楼客房放行李,我们试图向佣人打听林婉蓉的情况,她只是摇头不说话。 等我们回林婉蓉的房间,她已经疲惫地睡著了。我们先对房间进行了仔细检查,装修豪华却不见贴有符籙。我让萧铭玉留守观察,如果发现林婉蓉有做梦跡象就叫我,而我则出去检查这套房子。 我在二楼阳台欣赏维多利亚港的风光时,却突然听到佣人打电话的声音:“温生,温太已经睡了……好的,我会留意的。” 佣人在给谁打电话?“温太”谁呀?是在报告林婉蓉的睡眠情况?我立刻赶到一楼客厅,见佣人还在电话旁,便问:“阿姨,您刚才给谁打电话?跟谁报告林女士睡没睡?” 佣人不屑地冷冷说:“关你屁事!你们未经太太的允许,最好还是別到处乱跑!” 她並没否认!我心中一惊,我立即返回林婉蓉房间,迅速布下隔离结界,以防不测。萧铭玉面露疑惑问怎么了,我示意她別出声。隨后。施展幽觉映境仔细检查房间,发现她手上的佛珠和项炼泛著异样的光。 我传音给萧铭玉:“林婉蓉的佛珠和项炼有问题,她极有可能是被人害的。” 萧铭玉惊讶不已:“什么情况?” 我低声说:“我用幽觉看出来的,先別声张。我们先它们取下来,我进她觉空看看。” 我拉起林婉蓉的手,感觉她神气微弱,明显不足。便给她输了点纯阳神气,以助她恢復人气。顺手取下佛珠交给萧铭玉后,我便在地上打坐入定,连接她的神庭穴和通天穴,顺利进入了她的觉空。她的神元、灵元空间平静,她的魂魄也没在这里游荡,说明睡她得安稳。 我来到她的意境空间,召唤智子姨去查看她幻海的生活影像,自己则去梦境云池看她的噩梦。她的梦境让我心惊:她的噩梦並非自然发生,而是被一个引导性的声音唤醒!那声音如同耳语,不断暗示周围有“东西”,她便不由自主地生成恐怖幻象。 我决心查清谁在害她,我沉入幻海,与智子姨匯合。她递来一张记忆碎片:“看这个。”画面里,一个油头粉面、眼神贪婪的男人,鹰鉤鼻,薄嘴唇,看林婉蓉的眼神充满占有欲。正殷勤地將佛珠和项炼递给林婉蓉,嘴里说著“嫂子,你这几天神情憔悴,戴著这个保平安。” 智子姨补充:“这是她小叔子,温校董的亲弟,温仲盛。温校董瘫痪的三年间,他就屡次对林婉蓉进行骚扰。这些东西,就是他送的所谓『心意』。” 我们快速翻阅更多碎片。画面闪过:病榻前,温仲盛假意关怀,手却不规矩地搭上林婉蓉的腰上;灵堂角落,他低声对林婉蓉调戏;甚至还找外国人来对林婉蓉下蛊……海量的信息衝击著我,一个卑劣的阴谋逐渐清晰:温仲盛在温校董瘫痪时便已心生不轨,如今更想通过精神折磨与控制,逼疯甚至害死林婉蓉,最终侵吞巨额遗產的目的! 我震惊不已,心中暗嘆:世上竟有如此厚顏无耻、丧心病狂之人! 我不忍再看,退出觉空。我猛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那幻海中瀰漫的污浊与恶意尽数排出。我眨了眨眼睛,这个房间的灯光有些刺眼。 “怎么样?”萧铭玉立刻凑近,眼神关切又焦急。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她小叔子,温仲盛,简直是个人渣!温校董瘫痪三年多,去年才走。林婉蓉作为遗孀,继承了全部家產。那禽兽,在温校董还活著时就对林婉蓉动手动脚!现在,他想用这邪门的手段,”我指了指被取下的佛珠项炼,“把她逼疯,甚至害死,好独吞遗產!” 萧铭玉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等等,温校董瘫痪?什么时候的事?” “他瘫了三年多,去年去世的。”我的怒火在胸中翻腾,“他们没孩子,如果林婉蓉出事,温仲盛也是法定中的继承人之一。他现在还不敢直接下手,就採用这种阴险毒辣的手段,看来是想让她『自愿』立遗嘱,或者……直接让林婉蓉精神崩溃,彻底失去反抗的意志力!然后对他言听计从。” 萧铭玉消化著这骇人的信息,眼神从惊愕转为一种深沉的厌恶和愤怒。自言自语般问:“吃绝户?她小叔子是谁?温校董的弟弟?林婉蓉会同意?她家人呢?” “林婉蓉的家人早就移民国外了。我也没看完所有经歷,等她醒了再细问吧。”我想到温仲盛曾带人见过林婉蓉,便说,“温仲盛三个月前带了个外国人见过林婉蓉,从那以后,她的病情就发作了。你快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中蛊的跡象。” 萧铭玉皱眉点了点头,然后调整身体气息,放出了气蛊线,將其连接在林婉蓉身体的各处穴位。片刻之后,她眉头紧锁,身体也隨之紧绷起来。突然,她身体一震,表情放鬆下来,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萧铭玉恢復平静后说:“她的体內有三个蛊虫,分別刺激肝臟、心臟、血管,这些蛊虫可以让她疲劳,甚至隨时丧命。当然也可以让她兴奋……” 我十分震惊,焦急地问:“那林婉蓉体內的蛊虫怎么办?” 萧铭玉安慰我:“放心,已经被我的气蛊捏死了。我晚上再用气蛊帮她蠕动肌肉,让蛊虫的残骸跟隨体液自动排出体外。” “畜生!为了钱,连亲嫂子都不放过!这种豪门里的骯脏把戏,真是令人髮指……”萧铭玉想了想,猛地一拳砸在地板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她转而嘆道,“怪不得公司前两位顾问都不愿意蹚这浑水。” 我回想起林婉蓉憔悴惊恐的模样,想起佣人那通可疑的电话,想起幻海中那些不堪的画面片段,一股强烈的噁心感和正义感在我胸腔里激烈衝撞。我坚定地说道:“既然被我们遇上了,这浑水我们蹚定了!绝不能让那禽兽得逞!” 萧铭玉深吸一口气,看见我坚定的表情,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对!这浑水,我们蹚定了!管他是谁,管他什么豪门恩怨!我们连通缉犯都当过了,还怕他个衣冠禽兽不成!” 第二百零五章 瘟种降临 萧铭玉恢復平静后说:“她的体內有三个蛊虫,分別刺激肝臟、心臟、血管,这些蛊虫可以让她疲劳,甚至隨时丧命。当然也可以让她兴奋……” 我十分震惊,焦急地问:“那林婉蓉体內的蛊虫怎么办?” 萧铭玉安慰我:“放心,已经被我的气蛊捏死了。我晚上再用气蛊帮她蠕动肌肉,让蛊虫的残骸跟隨体液自动排出体外。” “畜生!为了钱,连亲嫂子都不放过!这种豪门里的骯脏把戏,真是令人髮指……”萧铭玉想了想,猛地一拳砸在地板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她转而嘆道,“怪不得公司前两位顾问都不愿意蹚这浑水。” 我回想起林婉蓉憔悴惊恐的模样,想起佣人那通可疑的电话,想起幻海中那些不堪的画面片段,一股强烈的噁心感和正义感在我胸腔里激烈衝撞。我坚定地说道:“既然被我们遇上了,这浑水我们蹚定了!绝不能让那禽兽得逞!” 萧铭玉深吸一口气,看见我坚定的表情,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对!这浑水,我们蹚定了!管他是谁,管他什么豪门恩怨!我们连通缉犯都当过了,还怕他个衣冠禽兽不成!” 傍晚的霞光緋红,將厚重的窗帘染成了绚丽的锦缎,房间里的光线也被晕染得温暖而柔和。林婉蓉悠悠醒来,长长地、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脸上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晕,愈发衬得她容顏娇美,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 她缓缓坐起身来,眼神还有些迷离,带著几分惺忪,漫不经心地扫向桌子上的台钟。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坐在床边的我和萧铭玉时,瞬间聚焦,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时的沙哑,却又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感觉像是……沉沉地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隨著这个动作,眼神也渐渐清明了许多,“我没有做梦,没有……没有那些可怕的东西来纠缠我。”她看向我们,脸上原本的疲惫与憔悴,此刻已被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感激所取代,“谢谢你们!真的谢谢!那碗符水……简直太神奇了。” “林女士,您感觉好些了就行。”我微笑著回应,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然而心里却在暗自飞速盘算。目前,她对我们的信任已经初步建立,但此刻绝不是揭开真相、摊牌的时机,还需耐心等待合適的契机。 “好多了!从未有过的轻鬆,就像身上压著的巨石被瞬间搬开了一样。”林婉蓉由衷地说道,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床头柜上,“咦?我的佛珠和项炼……”她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拿取。 萧铭玉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她轻轻拿过佛珠和项炼,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疑:“林女士,刚才您入睡时,我们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两件物品。它们本身並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我们施展的是道法,而这佛珠包含著佛法,那西洋的十字架则包含信仰与救赎之力。这三者之间的理念不同,难以相通,甚至还会相互衝撞。所以,在我们为您提供服务的这段时间里,建议您暂时不要佩戴它们。”她巧妙地將问题引向了玄之又玄的“气场衝突”,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指控,让林婉蓉更容易接受。 林婉蓉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將信將疑的神色,但此刻身体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如同一股暖流,迅速压倒了一切疑虑。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哦?这样啊……那好吧,听你们的。对了,你们饿了吧?我让厨房准备晚餐,我们一起吃顿好的。” 话音未落,我便敏锐地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对话。先是管家恭敬的问候声:“温生,您来了。” 紧接著,是温仲盛那略显张扬的声音,带著几分故作的豪爽:“常叔,这是人家给我的礼品,我留著也派不上用场,就转送给你啦!” 管管家常叔赶忙谦逊回应:“温生,您太客气了,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给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温仲盛却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有什么所谓呀!你照顾了我哥那么久,我们可都是自己人,別这么见外。” 隨后,他们的交谈便渐渐转到了林婉蓉的情况上。 温仲盛这是在假情假意地收买人?我立刻传音將这一情况告知了萧铭玉,他惊讶的说:“那个瘟种杀上门来啦?” 一阵沉稳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鼓点般敲击在我的心头,最终停在臥室门口。紧接著,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刻意装扮得细腻却让人倍感噁心的声音响起,仿佛毒蛇吐信般令人不適:“林妹妹,嫂子,你睡醒了吗?我是小盛。” 只见林婉蓉的脸上满是厌恶与无助,她迟迟没有出声,似乎在努力压抑著內心的情绪。我立刻心领神会,对她做出了禁声的动作,她也很默契地按照我的示意,缓缓躺下。 萧铭玉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林婉蓉记忆碎片中那个油头粉面、眼神猥琐的中年男人叫温仲盛。只见他穿著一身花哨的衣裳,脸上的脂粉厚重得仿佛能刮下一层来,那眼神中透露出的贪婪与猥琐,让人看了就不禁心生厌恶。 萧铭玉迅速闪身出去,关上房门,像一堵坚实的墙堵在门口,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你谁呀?来敲女人闺房,你不觉得害羞吗?你是不是存心想打搅林女士的休息?你是不是想害她?……” 萧铭玉这一连串连珠带炮般的问题,让温仲盛顿时哑口无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就想看看她……” “看什么看?有什么话下去客厅说,別在这里打扰林女士休息!”萧铭玉毫不留情,一把推著他转身。说著,萧铭玉便像赶鸭子一样,赶著温仲盛下楼去了。 第二百零六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我回头看向林婉蓉,只见她正感动得默默流泪,那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下来。她见我回头,赶忙拉起被子,盖在头上,被子隨著她默默的哭声微微震颤,仿佛在诉说著她內心的痛苦与无奈。 不一会儿,客厅里传来萧铭玉与温仲盛的谈话声。萧铭玉的话语句句如针,精准地刺向温仲盛的每一句话,让他毫无招架之力。温仲盛抵挡不住这如潮水般的攻势,最终灰溜溜地留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著!”便狼狈不堪地走了。 萧铭玉回来后,和我一起默默地等待著林婉蓉情绪的恢復。过了许久,林婉蓉才缓缓掀开被子,只见她的眼睛布满了哭泣后的红丝,她满脸歉意地说了一声:“让你们见笑了。”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温柔地说道:“没什么,我明白你的无奈。在这复杂的局势中,你一定承受了很多。” 林婉蓉听了我的话,泪珠再次掉落。一会过后,她静静地审视著我们,眼神中多了一丝信任与依赖。隨后,她走出房门,对著管家轻声交代道:“常叔,准备晚饭招待贵客。”那声音虽然轻柔,但却透著一种坚定与从容。 她转身回到房间的卫生间,伴隨著淅淅沥沥的水声,开始洗漱起来。而我们则脚步回到了客房,进一步商討接下来的计划。 一进客房,萧铭玉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已经找到她的症状根源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已经完成任务啦。可现在关键问题是,怎么才能让林婉蓉对温仲盛那傢伙提高戒心呢?我刚才一看到温仲盛那副嘴脸,前面看著就让人憎恶,背后还不知道藏著多少坏心思呢!” 我轻轻拉开客房的窗户,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带著一丝山间冬日的凉意。我望著窗外远处的景色,回答道:“可別高兴得太早,这事儿还不算真正完成呢。我们的计划隨时都有可能被温仲盛那傢伙破坏。目前来看,只能慢慢引导林婉蓉了。不过好在,我能感觉到林婉蓉对他也心生厌恶,正好可以抓住这个情绪,从中好好引导一番。” 萧铭玉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妈的,那瘟种怎么就那么坏啊!要不我也对他下蛊算了,让他也尝尝苦头!” 我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客房里迴荡:“哈哈哈!我们可不能这么衝动,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比如想办法用法律这把剑,把他送进去,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下蛊可不是什么好办法,容易惹出更多麻烦。” 萧铭玉皱著眉头,一脸不解地问道:“你说那个佛珠跟十字架,到底是什么原理啊?又是怎么控制它们启动的呢?我刚才仔细检查过了,上面確实有些阴气,但並没有发现气蛊的踪跡。” 我沉思了片刻说:“晚上再仔细检查检查,说不定能发现。” 晚饭后,夜幕下夜空中繁星点点,映衬著维多利亚港湾的灯火辉煌。我们跟著林婉蓉回到了她的房间。萧铭玉灵机一动,笑著对林婉蓉说:“林女士,我会按摩,我给您按一按,放鬆放鬆。”林婉蓉欣然答应。实际上,萧铭玉是在使用气蛊,让蛊虫的残骸通过按摩的方式,进入林婉蓉体內的体液循环系统,从而让其自动排出体外。 而我则趁机拿起那串佛珠和十字架,开始仔细研究起来。经过一番探寻,我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一种特殊的法器,里面居然各自封印著妖魂。我施展法术,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抽了出来,然后装进隨身带著的符籙里。 当林婉蓉在萧铭玉的按摩下,舒服地渐渐入睡后,我立刻施展法术,建立了一个结界,將这个房间严密地保护起来,防止外界的干扰。隨后,我们抽出符籙里的妖魂,开始对它们进行审问。经过一番逼问,终於得知这些妖魂竟然来自泰国人的製造,而且可以通过传音式命令对它们进行简单控制。 这一夜,格外平静,仿佛所有的风波都暂时平息了下来。清晨,第一缕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透过山顶的薄雾,轻柔地洒在林婉蓉恬静的睡顏上。她缓缓睁开眼睛,气色明显比昨日又好了许多,眼神里少了昨日的惊惧,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光彩,仿佛一朵在风雨后重新绽放的花朵。 早餐时,她竟然主动询问起我们是否还需要她配合什么,声音轻柔而温和。 “暂时不需要,”我微笑著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安抚和鼓励,“您只需要好好休息,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平静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来处理。”话虽如此,但我和萧铭玉都心知肚明,温仲盛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那声“你给我等著”,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都有可能爆炸,给我们带来新的麻烦。 然后他叫来管家及佣人,交代他们不要隨便让温仲盛进来。佣人恶毒的目光看向我,认为是我在打他们的小报告。我对此也是释然,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果然,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仅仅维持到了中午时分。 彼时,冬日的阳光正烈,山顶的洋房內一片清静,仿佛时间都在此刻放慢了脚步。林婉蓉正在房间中安然午睡,为了確保她的安全,我早已施展法术,在房间周围建立了一层隱秘而坚固的结界。而此时,我和萧铭玉则待在客房內,用传音仔细地討论著昨晚审问妖魂时所获取的关於远程控制的细节。 突然,一阵尖锐而急促的汽车剎车声如惊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寧静祥和的氛围。紧接著,清脆的门铃声急切,仿佛是暴风雨临来前的警报。管家常叔赶忙跑去开门,一打开门,便看到了温仲盛那张虚偽至极的脸,常叔故作惊讶地打招呼:“温生,您又来了?还带了客人……温太她刚歇下……” 第二百零七章 激战妖僧帕朗 “常叔,让开!”温仲盛的声音中带著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焦急,那语气强硬得仿佛不容置疑,“我嫂子病得这么重,昨天又让这些不知根底的人给弄昏睡过去了,我能不急吗?幸好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请来了泰国有名的帕朗大师!这位大师法力高深莫测,专治各种邪症,快让我带大师上去看看我嫂子!”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一丝瞭然,这预演过无数遍的情节,终於还是来了! 我迅速带上背包,打开里面准备好的隨身听的录音键,確保一切准备就绪。隨后,我们两人迅速走出客房,刚走到楼梯口,便正好看到温仲盛带著一个身穿杏黄色僧袍的中年僧人,正气势汹汹地强行要往楼上闯。那僧人身材干瘦,皮肤黝黑得如同被炭火燻烤过一般,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阴森的气息。管家常叔因为今天早上刚被林婉蓉教训过,此时正一脸为难地站在楼梯口,试图拦住他们,却又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温先生,”我站在楼梯口,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一般清晰地盖过了他们的喧譁声,“林女士正在休息,此刻不宜被打扰。您这样贸然带著陌生人硬闯,恐怕不太合適吧?” 温仲盛抬头看到我们,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怨毒,那怨毒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时准备发动攻击。但很快,他又换上了一副虚偽至极的关切模样,扯著嗓子喊道:“你们是谁?把我嫂子怎么样了?这位是帕朗大师,可是我专程从泰国请来给我嫂子看病的!你们这些……来歷不明的人,赶快让开。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让我嫂子昏睡不醒?快让开,別耽误了给嫂子治病!” “林女士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你不想让她好好休息是吗?”萧铭玉冷冷地接口,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个所谓的“帕朗”。只见那僧人眼神阴险狡诈,如同隱藏在暗处的猎手,隨时准备捕捉猎物。他的脖子上戴著一串兽牙项炼,那尖锐的兽牙在灯光下闪烁著寒光,露出的手臂上刺满了诡异的黑色刺符,那些刺符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上蠕动,周身散发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极度不適的阴冷气息。 萧铭玉当即用传音告诉我:“这人周身縈绕著极为浓烈的降头术气息,佛珠与十字架上妖魂所施展的手法,与他同出一源!” “大师,您看看,就是这两个人对我嫂子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温仲盛如同一只煽风点火的恶犬,伸手指著我们,对著帕朗声嘶力竭地喊道,那语气中满是恶意煽动。 帕朗抬起那鬆弛的眼皮,一双浑浊如污泥般的眼珠,死死地盯住我和萧铭玉,那目光仿佛要將我们看穿。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诡异。与此同时,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指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古怪至极的手印,像是在召唤著某种邪恶的力量。剎那间,一股无形的阴邪之力如同一条毒蛇,带著令人胆寒的衝击和恶意劫咒,在他身上的刺符形成,朝著我们瞬间扑来! 就在他动手的剎那,我神色从容,轻打一个响指,一个散发著蓝光的气息护盾瞬间出现在我们眼前。那股阴邪之力撞击在护盾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是毒蛇在啃噬著坚硬的岩石。我眼神一冷,用力一推护盾,护盾如同一面无形的巨墙,迅速贴向帕朗的身体。帕朗感受到护盾上传来的强大压力,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一旁的温仲盛,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一个踉蹌,竟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狼狈不堪。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雕虫小技!”萧铭玉眼中寒光一闪,她轻盈地踏开一步,手指灵动的轻弹,几缕气蛊丝线如同闪电般射向帕朗,那丝线蕴含著无尽的杀机。 帕朗脸色瞬间微变,显然没料到萧铭玉的反击竟如此凌厉迅速,让他猝不及防。他急忙后撤一步,身形闪动,躲开这致命的一击。紧接著,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兽牙项炼。他毫不犹豫地咬破嘴唇,一口黑血如同墨汁般喷在项炼上。剎那间,那兽牙瞬间乌光大盛,仿佛被注入了邪恶的灵魂,幻化出一个狰狞恐怖的狼魂虚影。那狼魂张牙舞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同一头愤怒的野兽,朝著我们猛扑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灵气剧烈震动。狼魂虚影狠狠地撞上了我再次打出的护盾,护盾上光影闪烁,却稳如泰山。 萧铭玉见状,双手快速变幻法诀,將气蛊丝线瞬间改变为捆仙绳。捆仙绳微微闪烁著光,如同一道道银色的锁链,与恶鬼虚影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缠绕,发出沉闷而压抑的交集声响,仿佛是两个恶魔在激烈廝杀。帕朗见状,疯狂地加持能量,阴风四溢,客厅里的窗帘无风自动,如同幽灵般飘荡,温度骤降,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然而,看得出萧铭玉完全应付自如,她的身姿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在阴风中轻盈灵动,丝毫不受影响。 就在这时,我敏锐地听见林婉蓉起床的声音。看准时机,我深吸一口气,在混乱中厉声喝道:“温仲盛!”声音中灌注了震慑心神的纯阳神气,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客厅:“收起你那假仁假义的丑恶嘴脸!你请来的是什么救人的大师呀!分明就是害人的妖僧!一言不发就对我们发难,简直是无法无天!你送给林女士的那些害人的佛珠和十字架,我已经全部收了!还有那小小的蛊虫,也休想再兴风作浪!你处心积虑地害你亲嫂子,不就是为了谋夺温家的財產吗?你哥瘫痪三年,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我的声音仿若一道凌厉惊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响。此时,刚刚被外面动静惊醒的林婉蓉,正惊慌失措地从臥室中走出。当她听到“佛珠”“十字架”“蛊虫”“谋夺財產”这些词汇时,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手无力地扶住了门框。一旁的管家常叔以及那些凑过来看热闹的佣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人真相惊得呆若木鸡,现场一片死寂。 第二百零八章 夺產弒兄的丑恶 温仲盛被我毫不留情地戳中了內心深处最隱秘、最恐惧的角落,尤其是那句“你哥瘫痪三年,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宛如一根尖锐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臟。剎那间,他脸上那层虚偽至极的关切面具彻底崩碎,露出了狰狞可怖的獠牙,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放屁!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他气急败坏到了极点,面孔扭曲得如同恶鬼,在楼梯口下面疯狂地指著我,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哪里冒出来的大陆妹!竟敢在这里血口喷人!温家的钱本来就他妈该是我的!我哥那个废物瘫了这么多年,早该死了!是林婉蓉这个贱人霸占了我哥的財產!我请大师来是帮她解脱!是帮她!你们懂个屁?!你们这些下贱的穷鬼……” 他越骂越激动,理智早已被愤怒和恐惧的狂潮彻底吞噬。那些深藏在他心底多年、如同毒瘤般的恶毒念头和齷齪计划,此刻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地倾泻而出,毫无保留。 “……只要她疯了!死了!温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大师,给我弄死她们!弄死这两个多管閒事的贱人!还有林婉蓉!一起弄死!我加钱!双倍!不,十倍!”温仲盛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一头疯狂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说出了多么致命的供词,这些话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將他自己推向了监狱牢房。 而我包里的隨身听,就像一个忠诚的记录者,將他那疯狂的咆哮、恶毒的诅咒以及阴险的计划,一字不漏地全部记录了下来,必定成为了日后揭露他罪行的铁证。 帕朗在萧铭玉气蛊的强大压制下,本就已吃力不堪,此刻听到温仲盛在疯狂之下竟將他也彻底暴露,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恼怒。他心一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更加腥臭的血液如同墨汁般喷在兽牙上。剎那间,那狼魂虚影陡然膨胀,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气球,发出悽厉的尖啸声,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试图以此逼退萧铭玉。 “结束了!”我目光冷峻,使用道法钢印,瞬间打出一张金刚网,將帕朗和他的狼魂收在一起。帕朗下意识地发出灵气进行抵挡,然而金刚网反而超出物理界线將他的牢牢困住,让他动弹不得。萧铭玉见状,双手一挥,將捆仙绳也一起甩出,精准地將他们捆住。帕朗因为全力抵挡我们的法术,无暇顾及他放出的狼魂。那狼魂如同失去了控制的野兽,立刻转头对他的进行疯狂撕咬。当帕朗的魂魄被撕咬得残缺不全时,他已没有了灵气释放,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自动从金刚网中脱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而金刚网逐渐变小,那疯狂挣扎的狼魂,发出阵阵绝望的哀號。 当看见帕朗如木头般从楼梯上狼狈滚落时,温仲盛顿时嚇得两脚发软,仿佛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踉踉蹌蹌地想朝著门外奔去。 “常叔,关门!”我神色冷峻,一边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走下楼梯,一边快速释放结印,打出异气锁住他的穴道。异气锁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將温仲盛脚上的穴道。他脚步踉蹌,东倒西歪地一头栽倒在客厅的地板上,狼狈至极。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冷冷说道:“往哪儿走?你以为你走得掉吗?” 此时,萧铭玉手脚麻利地掏出符籙,將那疯狂挣扎的狼魂收了进去。隨后,她跟著来到客厅,拿出了看家本领。双手轻盈翻动,气蛊如灵动的丝线钻入帕朗体內,迅速封住了他的穴道。而我则拖过一把凳子,在温仲盛面前坐下,目光紧紧盯著他,问道:“为什么要害温校董?” 温仲盛一开始还懵懵懂懂,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倒地不起,这会回过神来,顿时恼羞成怒,扯著嗓子叫喊:“你快点放我走,不然要你好看!我温仲盛可不是好惹的!” 我怕他这副嘴硬的样子是装出来的,承受不住我后续的审问,便轻轻给了他一脚。可这一脚下去,他却立刻疼得撕心裂肺,在地上不停地打滚。这么弱?我再次冷冷问道:“为什么要害温校董?” 温仲盛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却依旧愤怒地咆哮道:“凭什么他就是校董?学校股份我也有份!是老爸那个老糊涂,把学校全部股份都给了他。他受不了林婉蓉那个贱人的美貌诱惑,天天缠著我要我找补品给他。哼,我只是在他的补品里加了点猛药罢了。结果他就瘫了,哈哈哈!谁知道他瘫了那么多年还不死,我就『帮』了他一下而已,哈哈哈!”他一边说著,一边发出疯狂而又病態的笑声,那笑声在客厅里迴荡,让人毛骨悚然。 我当机立断,指挥萧铭玉去向公司匯报情况,让公司来决定后续如何操作。就在这时,林婉蓉泪流满面地跑了下来,她双眼通红,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她衝到温仲盛面前,扬起手,狠狠地打了温仲盛几个响亮的耳光,那清脆的声响在客厅里格外刺耳。 温仲盛被打得火冒三丈,愤怒地骂道:“你这个贱人!……”我听不下去他这污言秽语,立刻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一般,温仲盛却捂著嘴,吐出了两颗被我打掉的大牙,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了出来,接著惨叫。 林婉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到我怀里痛哭起来。我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慰著她,然后扶著她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我耐心地引导著她,让她说出温仲盛的种种恶行。温仲盛在一旁听著,气得暴跳如雷,一边愤怒地骂著,一边在情绪的失控下,把他所做的所有坏事都一股脑儿地暴露了出来,仿佛一个被揭开了遮羞布的小丑。这一切也被隨声听录下当证据。 第二百零九章 摩罗街鬼市 很快,公司善后的专业人员赶到了。我们向他详细报告了情况,他又认真听完了隨身听里的完整录音,对我们的表现给予了充分的肯定。隨后,他有条不紊地交代我们及林婉蓉该如何跟警察说口供,一切安排妥当后,才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们陪伴著林婉蓉前往警局做笔录,忙前忙后,直至深夜时分才回到山顶的豪宅。刚一踏入家门,林婉蓉压抑已久的泪水终於决堤,可很快又止住了。她那双红肿的眼眸中,依旧满溢著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深深的疲惫。她紧紧地攥住我和萧铭玉的手,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颤抖不已:“谢谢你们……真的,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我的感激……要不是你们及时相助,我……我恐怕……”话到此处,她哽咽难言,只是不住地摇头。 “林女士,事情已然成为过去,就別再放在心上了。”我轻轻抚著她的手背,试图用这细微的动作传递给她一些力量与安慰,“温仲盛和那个妖僧帕朗,必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您现在,安全了。放宽心,没事了!” “安全?”林婉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目光缓缓扫视著这栋曾经充满温馨,如今却让她遍体生寒的大宅,“我一个人……我实在不敢,待在这里……”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我们身上,眼神中满是恳切与期待,“小青,小玉,你们……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哪怕就几天……等我稍微缓过这口气,等警方那边有了確切消息……” 按常理来说,我们该功成身退该適时回去了。但望著林婉蓉那惊魂未定、孤立无援的可怜模样,我们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好吧,林女士,”我轻轻点头,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们留下来陪陪您。” 林婉蓉的脸上终於绽放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眼中满是感激之情,“以后別叫我林女士了,叫我蓉姐吧,你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吶。” 隨后的两天里,我们陪著林婉蓉处理各种必要的手续,耐心地安抚她那颗受伤的心灵。对於还胆敢为温仲盛说话的佣人,林婉蓉当机立断给予辞退,同时开始重新招聘新的管家。在这几天的悉心陪伴下,林婉蓉的精神状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好转,眼神中曾经瀰漫的恐惧,正慢慢被一种坚韧不拔的神情所取代。 一日晚餐时,林婉蓉主动打开了话匣子,提及了她的往事。 “我娘家……在加拿大。”林婉蓉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当初,我铁了心要嫁给老温。可他比我大了整整二十岁,我父母得知后,坚决反对,还骂我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为此,我们闹得不可开交,关係几乎降到了冰点,这些年,几乎断了联繫。” 她缓了缓,自嘲地笑了笑,接著说道,“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当初的担忧,或许並非毫无道理。老温瘫痪之后,温仲盛便露出了他的丑恶嘴脸,我一个人苦苦支撑著这个家,独自应对他的明枪暗箭……真的是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萧铭玉轻轻握住林婉蓉的手,目光温柔且坚定:“蓉姐,如今情况可大不一样了。温仲盛已经被绳之以法,您重获自由啦。何不试著和家人重新取得联繫呢?毕竟血浓於水,他们要是知道您这些年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苦难,肯定会心疼不已的。” 林婉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眼神中似有思绪万千在翻涌。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带著一丝释然:“……我会认真考虑的。真的特別感谢你们。” 第三天下午,阳光正好,林婉蓉心情格外舒畅,兴致勃勃地提议带我们去附近逛逛。山顶道的风景堪称一绝,站在这里,维多利亚港的全景尽收眼底,波光粼粼的海面与星罗棋布的高楼大厦交相辉映,美不胜收。下山途中,林婉蓉指著前方一片高楼街区,介绍道:“你们看,那儿就是上环、中环,还有著名的皇后大道,在香港,这几条街道可是家喻户晓。”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地图上標註的信息,记得那里有一条摩罗街古董街,而且听胜伯提起过,摩罗街还有神秘的鬼市。於是,我装作一脸好奇的样子问道:“蓉姐,那边看起来好热闹啊,我们能去逛逛吗?” 林婉蓉爽朗地笑著,欣然同意。当我们踏入摩罗街,仿佛进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古董店、工艺品店一家挨著一家,五彩斑斕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游客们穿梭其中,欢声笑语迴荡在街头巷尾。然而,只要稍加留意,就会发现一些店铺的深处,或是在那些不起眼的楼梯拐角处,掛著一些只有“行內人”才能看懂的隱秘標识。那里交易的物品,远不止普通的古董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各种神秘能量的法器、符籙,甚至还有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魂魄標本或收魂法器。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味道,有檀香的清幽、线香的醇厚,还有各种奇异草药的芬芳,以及……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血腥气息,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又诡异的气息。 与九龙城寨附近那个隱匿於地下的鬼市不同,摩罗街的“鬼市”气息竟堂而皇之地混杂在古董市场的热闹喧囂之中。这里的灵气波动异常活跃,而且带著一种明显的异域风情,仿佛来自遥远的神秘国度。许多摊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驳杂不纯,甚至有些摊位上瀰漫的气息,与帕朗那阴邪诡异的降头术如出一辙,让我不禁心生寒意!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里的外国面孔比例极高。有身著僧袍、神色肃穆的东南亚人,有裹著头巾、眼神深邃的中东人,还有西装革履却眼神阴险、透著一股算计的欧美人。他们交易时使用的语言五花八门,嘰里咕嚕的,让人摸不著头脑,而周围能量波动也千奇百怪,时而强烈,时而微弱,仿佛一场神秘而又危险的能量盛宴。 第二百一十章 深夜遇袭的阴谋 这里不像九龙鬼市那样自成体系、规矩森严,更像是一个鱼龙混杂、充满野性活力的国际“黑市”,各种神秘的力量在这里交织、碰撞,让人不禁好奇,在这看似热闹繁华的背后,究竟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里好多鬼佬……”萧铭玉低声传音与我交流,语气中满是警惕,“这里感觉比九龙那边的鬼市乱太多了。你看那边摊子上摆著的头骨碗,阴气重得都快凝成实质了。” “嗯,咱们都小心著点。”我轻声回应,同时悄然將幽觉映境的感知范围向外拓展,如同一双无形的眼睛,仔细地审视著周围的每一处角落。就在这时,在一个售卖东南亚风格法器的摊位前,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气息竟与帕朗身上残留的降头术气息同出一源!那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泰国人,此刻,他正和一个欧洲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著,神色间透著几分神秘。 当我们从一个摊位旁经过时,那泰国摊主的目光不经意间扫了过来,尤其是在林婉蓉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紧接著,竟隱隱透出一抹怨毒?虽然这丝情绪是一闪即逝,但我的感知向来敏锐,绝不会出错。 “不好,咱们被盯上了。”我立刻以传音之术告知萧铭玉。 “难道是帕朗的同伙?”萧铭玉身体微微一僵,如同一根紧绷的弦,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可能性极大。走,我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我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拉著林婉蓉,装作对旁边一个摆满精美瓷器的摊位饶有兴致,自然而然地转开了方向,远离那个泰国摊主的地方走去。 回到山顶豪宅別墅时,夜色已深,路灯华亮,周围一片清静。午饭过后,林婉蓉早早便回房休息了。我和萧铭玉回到客房,可心里的猜疑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久久无法平静。 我皱著眉头,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那个泰国佬肯定认出我们了,说不定他们已经去探望过帕朗,我们接下来必须万分小心。” 萧铭玉眉头紧锁,忧虑之情溢於言表,“他们会不会……” 话音未落,一股极其囂张的能量波动,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整个別墅范围內荡漾开来!紧接著,第二股、第三股……从大门的方向接踵而至!与此同时,脑中的智子姨也迅速传来消息,精准地报告了这能量波动的方位。 “不好,他们来了!快去保护蓉姐!”我低喝一声,与萧铭玉同时身形一闪,如两道闪电般冲向林婉蓉的房间。 当我们猛地打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她房间的窗帘上,不知何时竟爬满了密密麻麻、散发著幽绿光芒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一般,不断地蠕动地扭曲著,正疯狂地试图向內侵蚀那层无形的结界。林婉蓉还没有睡著,但她也自然看不见这些诡异的现象,正一脸疑惑地坐起身来,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萧铭玉轻轻在她床前坐下,嘴角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柔声道:“能有什么事呀?我就是放心不下,想过来看看你睡得安稳不安稳呀,想不到你还不睡。” 我神色凛然,迅速从怀中摸出防护结界符籙,借仙气將其发动。双手翻飞般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唵云隱九转,天地万法宗。乾坤借法,阴阳互融。太乙令出,如律罡风。结印护盾,贯彻始终!” 剎那间,一道微弱亮光闪过,护盾结界瞬间生成,与房间原有的防护形成双重壁垒,坚不可摧。萧铭玉转身,一脸郑重地对林婉蓉说道:“蓉姐,你就安心待在这房间里,千万別出去。我们听到外面好像有些动静,得出去查看查看。” 林婉蓉立刻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连忙地对我们用力的点了点头。 出了房间,我立刻以传音对萧铭玉说:“外面有四个人,分別在房屋的四个方向。正前方那个站在大门前,不停地用能量波动来探测我们屋里的动静,估计是想把我们引出去。我们现在先解决左右两侧的,再对付后面的,最后收拾前面的那个。” 萧铭玉点了点头,我们二人立刻默契地分开,分別朝著两侧的窗台飞奔而去。来到左侧窗台前,我並未拉开窗帘,而是通过幽觉影境將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一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別墅的外墙上,身形佝僂,披著一件破烂不堪的斗篷,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他手中紧紧握著一个不断渗出丝丝黑气的骷髏头,那黑气在夜空中瀰漫开来,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我在脑中迅速锁定他的位置,生成一张无形的金刚网,通过映射现实之法,將其释放在他周围的空间,瞬间將他牢牢罩住。他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脚下不稳,一头掉进了院子里。但是,他显然深知帕朗的教训,见势不妙,立刻收起了外放的异能气息,不再挣扎。而那金刚网没了异能量支撑,自然脱落消失。 嘿嘿!我就等著他收起异能气息这一刻,立刻再次通过映射现实之法,释放出异气锁。他根本来不及释放异能抵抗,便被我精准地锁住了身体的穴道,就连哑穴也被我封得死死的,一丝叫喊声都发不出来。我快速朝著萧铭玉的方向跑去,发现她也以同样的方式,用气蛊锁住了入侵者的穴位,动作乾净利落。 后面那个入侵者的位置,只有从三楼楼梯口的窗户才能看到。我们赶忙朝著三楼楼梯平台跑去,可到了那里,却並未发现他的身影。我再次运用幽觉影境仔细搜索他的位置,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跑到了楼顶。我把情况跟萧铭玉说了一遍,她轻鬆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別慌,上楼顶的窗口在三楼已经锁得严严实实的,他插翅也难飞。”,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与降头师坤帕的恶战 我持续以幽觉影境感应著那人的位置,发现他停留在一处,蹲下身似乎在捣鼓著什么。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反应过来,急切地喊道:“你赶紧去保护蓉姐!他极有可能从屋顶顺著绳索降下来!” 萧铭玉闻言,神色一紧,立刻拔腿朝著林婉蓉的房间狂奔而去。我则留在三楼,全神贯注地盯著那人的每一个细微举动。果不其然,只见他在屋顶固定好绳索后,朝著林婉蓉房间对应的窗台位置下降。好在这个位置三楼也有窗台,我悄悄摸到三楼窗台边,屏气凝神,静静等候他的到来。 当那个身影慢慢降落,经过三楼窗台时,他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弹动不得,双手还死死地抓著绳子,在半空中晃荡著。我立刻以传音通知萧铭玉赶紧上来,隨后猛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著黑色紧身衣,双臂布满狰狞纹身的白人男子,正一脸惊恐地瞪著我。 就在这时,他手一滑,整个人朝著楼下坠去。我眼疾手快,瞬间伸手拉住他的手。然而,他体型过於庞大,我无奈地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能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掉了下去。我当机立断,立刻取消了他身上的气锁,心中暗自祈祷他能凭藉自身的灵活缓衝一下,减少些伤害。 可终究还是没能避免的发生了,只听“咔嚓”一声,他惨不忍睹地摔断了腿。就在这时,萧铭玉恰好赶到,趴在窗口,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我们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飞奔下一楼,去查看他的伤势。谁知,当我们刚一靠近,他居然还对我们放出一个骷髏状的魂魄,张牙舞爪地朝著我们袭来。我迅速打出一道能量护盾,將那魂魄挡在外面,与此同时,萧铭玉双手快速释放出气蛊,瞬间锁住了他的穴位。我也趁机施展法术,將骷髏魂魄收了起来,来到他的面前。 只见他的腿已经骨折变形,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他痛苦地躺在地上,发出阵阵呻吟。我们看著他这副惨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惋惜,但还是毫不留情地將他身上的异能气息吸收殆尽。隨后,我们分头行动,去收拾另外两人的异能气息。我正收著,突然听到门口传来门铃声,心中一紧,立刻如离弦之箭般飞快地跑了过去。 来到前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心中一沉。只见门房的管家探出去的头被人狠狠按住,管家的手颤抖个不停,却不由自主地按开了闸门的开关。 隨著一阵沉闷声,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竟是下午在摩罗街邂逅的那个泰国摊主!还未等铁门完全打开,一道如灵蛇般蜿蜒扭曲的紫光,裹挟著凌厉的杀气,如闪电般朝我迅猛袭来。我反应极快,瞬间在身前布下一道闪著蓝光护盾。 伴隨著“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护盾竟在紫光的衝击下瞬间破裂,光影四处飞溅。我毫不慌乱,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的狸猫般轻盈一闪,巧妙地躲过了那道灵蛇攻击。与此同时,我映射出一张无形的金刚网向他包围。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那金刚网竟如穿过空气一般,径直从他身上穿了过去,毫无阻碍。我心中一惊,暗自想:他居然这么快就收起了身上的异能气息,让自己变得如同普通人一般,真让人难以捉摸? 我有射电般释放出异气锁,他身形一闪,竟又巧妙地躲开了我异气锁定的位置。眨眼间,他已如鬼魅般来到我的面前,双拳如出膛的炮弹,裹挟著凌厉至极的劲风,直直朝著我的面门猛击而来。我脚踏猫步,身形如轻盈的往右飘出,险险地避开了他这势大力沉的泰拳的连击。 就在这时,萧铭玉恰好赶到。她手中气蛊如银丝般射出,带著丝丝寒意,直取那泰国摊主双肩的秉风穴位,要封住他的双手。然而,那摊主身手极为矫健,只见他一个的后空翻,如同一只敏捷的猴子,轻鬆避开了萧铭玉甩出的气蛊。 他拳法灵活刚猛,刚一落地,便鬼魅般转身,再次向我发起攻击。那拳头带著破空的风声,气势汹汹的砸来。显然,他修炼的是古泰拳中的杀招,每一招每一式都含著强大的威力,绝非普通市井之徒的花拳绣腿可比。 而我身形飘忽不定,脚踏猫步,如灵动的游鱼般穿梭於他的攻击间隙之中,巧妙地躲避著那势大力沉的泰拳,同时眼睛紧紧盯著他的每一个动作,寻找著反击的机会。萧铭玉见状,手中气蛊如暴雨般不停射出,试图干扰他的攻击。可此刻,我们二人都忙於应付躲避,根本无暇他顾。用法术对付这个没有使用气息抵挡、身体却灵活得如同鬼魅般的人,著实是一件棘手至极的事情。 更让人头疼的是,他显然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他时而收敛所有异能气息,让自己如同一个纯粹的武者,以刚猛的泰拳发起强攻,让我们防不胜防;时而又骤然释放法魂,施展出阴冷的降头术,或者如毒蛇吐信般释放出能量袭击,干扰我们的判断,让我们陷入被动。我们几次试图以气蛊侵入其经脉,或者异气锁,去想要控制住他,却总被他体表骤然升起的、带著浓郁东南亚风格的法力护罩弹开。那护罩流转著暗金色的符纹,散发著神秘而古老的气息,显然是某种极为厉害的护身降术。 “他的护身降术与攻击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攻防转换之间毫无破绽可寻!”萧铭玉那急促的传音在我脑海中响起,语气中满是焦灼与急切。我们二人全力联手,却没想到竟被他这诡异多变、神出鬼没的打法紧紧缠住,一时间竟难以迅速將其制服。 第二百一十二章 胜伯一掌破降头师 此时,那泰国摊主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容,那笑容中透著满满的得意与篤定,仿佛已经吃定了我们,认定我们对他毫无办法。他目光如炬,紧紧盯著萧铭玉,瞅准她一个气蛊回撤的短暂间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猛地一个高高跃起,如同一头凶猛的恶狼,凶悍的膝撞顶向她的肋部。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撞个结实,足以让人骨断筋折、內臟受损!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一道灰影如闪电般凭空闪现,瞬间切入战圈。一只看似乾瘦、乾瘪如柴,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磅礴力量的手掌后发先至,轻飘飘却又精准无比地按在了泰国摊主疾撞而出的膝盖侧面。 “嘭!”一声沉闷的炸响,气劲如汹涌的潮水般四溢开来,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泰国摊主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只觉得一股绵长悠远、却又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膝盖处汹涌传来,整个人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从侧面狠狠撞上,下盘功夫瞬间被彻底破去。他的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箏般不受控制地掀翻摔向一旁,脚步踉蹌,摇摇欲坠。他拼尽全力试图爬起来,想稳住身形,却只是徒劳无功,最终狼狈不堪地再次一屁股跌坐在地,浑身气血翻涌,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时竟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我转头看去,只见胜伯不知何时已悄然无声地立於我们身前。他依旧穿著那身略显陈旧却整洁乾净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负后,神色平静如水,目光淡淡地看著那跌坐在地的泰国摊主,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胜伯!”我和萧铭玉几乎同时鬆了一口气,那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感激地看向他,眼中满是敬意与依赖。 胜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泰国摊主,淡淡开口,声音虽不洪亮,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萨瓦迪卡,坤帕耶。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后生动手,你的『古曼通』护法还没练到家呀。” 萧铭玉几个气蛊如箭般精准射出,瞬间锁住坤帕的周身大穴,將他牢牢钉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她听到胜伯这话,不禁嘻嘻呵呵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如同月牙一般,高兴地问道:“胜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兴奋不已,连忙高兴地凑上前,满脸好奇地问道:“胜伯,您认识这傢伙?这『古曼通』又是什么名堂?” 胜伯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苍松,神色淡然自若。他隨意地瞥了眼地上脸色如灰、神情萎靡的坤帕,声音不紧不慢地淡淡道:“坤帕·颂猜,在清迈一带也算是个有些名气的降头师了。他专修古曼童护法之术,行事风格颇为邪性,最喜欢用阴魂来淬炼自身拳脚,走的是邪拳这一路子。他那护身降术,乍一看威风凛凛、气势唬人,实则刚猛有余,却韧劲不足,破绽颇多。” 说罢,他微微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我们,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与他缠斗,就好比以己之短去攻彼之长,自然打得吃力。他的古曼通护法,最怕缠丝劲和破煞气。小玉啊,你的气蛊若是变线能再快上一分,专攻他的气脉节点,而不是一味地硬撼他的护罩,这场战斗早该结束了。” 萧铭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睛亮晶晶的,乖巧应道:“知道啦胜伯,下次我试试用『百转千丝』的手法,肯定能让他吃瘪!” 胜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讚许之色,目光隨即又转向我,神情依旧平静如水:“至於你,猫步躲得倒是十分漂亮,身形灵动。但一味地避让,却失了锐气。他的泰拳虽刚猛无比,可在招式转换的瞬间,必然会有凝滯之处。你那手『截脉』的功夫,为何不能抓住时机?截其气脉,他必然方寸大乱。” 我听了胜伯的话,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著说道:“谢谢胜伯教导!光想著看清他的招式了,一门心思只顾著避开他的攻击,没找准时机用异气锁去『截脉』……” 胜伯不再多言,走到坤帕面前,缓缓蹲下身,用流利的泰语低声说了几句。坤帕初时还面露凶光,眼神中透著一股狠与不甘,仿佛一头困兽仍在做最后的挣扎。然而,听到后来,他的脸色骤变,如遭雷击,惊疑不定地看著胜伯,眼中满是恐惧与敬畏。最终,他颓然低下头,竟是用生硬的中文,声音颤抖地说道:“…服了…不知是异能协会前辈在此…多有冒犯…请放过我们!” 胜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慢悠悠地说:“夜晚翻墙进人家家里,这起码也算是个盗窃行为吧?说不定啊,还有可能是杀人未遂呢。” 坤帕忙不迭地点头,额头上满是汗珠,声音带著一丝哀求:“谢谢……求你放过我们!” 胜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我们摆摆手,神色轻鬆地说:“行了,后续这些琐事,你们叫公司派人来处理就行。你们两个小傢伙,功夫还欠些火候,还得多加歷练一下啊。” 我满心疑惑,忍不住问:“胜伯,你是神仙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胜伯捋了捋鬍鬚,嘴角带著一丝的笑意:“隔壁老友燉了锅靚汤,请我过去饮两杯。刚坐下,就感应到这边降头术的邪气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跟打鼓似的。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囂张,不懂规矩哟!” 说罢,也不等我们回应,只见他身影一晃,如鬼魅般在夜色中一闪,便如一股青烟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我和萧铭玉面面相覷,一脸的惊愕与敬佩,以及地上一个面如死灰、神情绝望的泰国降头师。还有受到惊嚇的管家。 我们不敢怠慢,赶紧收了坤帕的异能,让他暂时失去了法力。隨后,我进入客厅,打电话给公司报告这里的情况。公司得知后,表示立刻派专人前来处理后续的事。 又是一个艰辛的夜晚,直到公司专业人员的到来,我们才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我们详细地向他们阐述了整个情况,专业人员听后认为,那些人能够精確知晓林女士的位置,这无疑將成为钉死温仲盛的又一关键证据。公司考虑得十分周全,特意留下了一位武师,对外宣称是我们雇来的安保人员,用以应对那些非法入侵者。隨后,我们与林婉蓉一同,按照专业人员的指导,静待警方的到来。警方抵达后,首先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隨即將坤帕等四人带走,接著又对我们进行了口供录取,並进行了现场取证工作。 第二百一十三章 爷爷的宝箱 又是一个艰辛的夜晚,直到公司专业人员的到来,我们才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我们详细地向他们阐述了整个情况,专业人员听后认为,那些人能够精確知晓林女士的位置,这无疑將成为钉死温仲盛的又一关键证据。公司考虑得十分周全,特意留下了一位武师,对外宣称是我们雇来的安保人员,用以应对那些非法入侵者。隨后,我们与林婉蓉一同,按照专业人员的指导,静待警方的到来。警方抵达后,首先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隨即將坤帕等四人带走,接著又对我们进行了口供录取,並进行了现场取证工作。 当一切终於回归平静,时间已经悄至凌晨两三点。林婉蓉满怀感激之情,对我们连声道谢,但眼中仍残留著一丝担忧,她拉著我们,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休息。我只能表示需要留一人值班,提议让萧铭玉在房间內陪伴她。出乎意料的是,萧铭玉並未表现出丝毫的抗拒,仿佛已经完全適应了女性的身份,或是出於其他原因,她居然没有装出一点抗拒给我看。 我独自坐在客厅中,脑海中反覆回放著与坤帕对战的每一个细节復盘。我的观察力与反应速度並未逊色,坤帕的每一个招式动作,在我眼中都如同慢动作般清晰可辨,我的猫步也施展得淋漓尽致。然而,异气锁穴的释放却无法像道法钢印那样隨心所欲,它需要我先调动体內的异能气息,方能激发。儘管这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几乎就是瞬间的反应,但在面对经验丰富的对手时,却显得稍逊一筹。我不禁思索,是否有方法能够提升这一技能的释放速度? 萧铭玉的气蛊也面临著同样的问题。儘管她已习得我的道法钢印,能够隨时释放,但在这次对战中,却依然跟不上坤帕的动作变化。 胜伯为何能够后发先至?他的残影犹如一堵灰墙,即便是我的眼速快也难以捕捉其踪跡。我突然想起,爷爷也曾有过类似的举动。那是我与智子姨初次相遇时的一个误会,当时智子姨还是一只狸猫,跃起半空正欲袭击我,而爷爷的残影却如灰墙般瞬间出现在我面前,一把抓住了狸猫的脖子。 爷爷云游前留给我一个宝箱,里面藏著什么呢?我立刻调整坐姿,进入神元空间。智子姨见我出现,连忙上前询问:“主上,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智子姨,爷爷留给我的宝箱在哪里?”我迫不及待地问。 “应该就在这里,这是你爷爷所建立的空间。”智子姨指向旁边的一个房间。 我爷爷在我的神元空间里建立了一个房间?这个神元空间,不正就是我精神境界的体现空间吗?他怎能操控我神元中的事物来构建这样一个空间? 我走向门前,门上有一个巨大的左手掌印记。我尝试用力推,又转为拉,房门紧锁纹丝未动。难道这门被锁上了?这手掌印,莫非是让我將手放上去的机关?我暗自揣测,隨即將左手对著手掌印的手向,放上去。门上的掌印奇蹟般地缩小,与我的手掌完美契合,紧接著,房间门缓缓开启。 我刚踏入门槛,房门便在我身后徐徐合上。四周白壁如雪,空无一物,只有中间摆放著一只硕大的箱子。大箱之上,同样印有一个右手掌印,仿佛在邀请我开启它的秘密。 我毫不犹豫地將右手覆於其上,箱盖往后自动而开,一丝微微的蓝光从中透出,照亮了箱內的物品。里面的书稿与器件整齐地排列,最上方则放置著一封信笺。 我满怀期待地打开信封,却意外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正当我满心疑惑之际,房间內突然浮现出爷爷的立体影像,宛如他就在我眼前一般。 “爷爷?”我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你怎么会在这里?” 爷爷慈祥地笑道:“青儿,你终於来打开这个宝箱了。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爷爷,我好想你!奶奶呢?你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爷爷轻轻摇头,解释道:“这不是真实的我,乖孙子。” 我恍然大悟,试探著问:“爷爷,这是你分出来的魂魄吗?” 爷爷再次摇头,笑道:“不是魂魄,是我分出的一丝记忆。” 原来我理解有误,我忙追问:“哦?分出来的一丝记忆?这怎么可能做到?” 爷爷哈哈大笑:“你还是这么好奇!这其中的缘由,需要一步步慢慢道来。你现在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我摇摇头,略显沮丧地说:“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觉得我在使用异气锁时,总是不能隨心所欲,会有个等待的过程。” 爷爷闻言,胸有成竹地说:“这好办!你只需在掌心留住一股异能气息,存留的量根据异能量產生的时间来调整,这样就能源源不断、隨心所欲地激发了。” 我闻言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这么简单?就像是在双手上建立一个气囊一样?” 爷爷微笑著点头讚许:“对,你真是一点就通!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你的动作与对手的动作同步跟踪,这样也能准確无误地击中目標。” 我感嘆不已:“爷爷,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好用啊!” 爷爷慈爱地说:“傻孩子,实践出真知,歷练长才干呀!哈哈哈!” 我接著又问:“那我怎样才能拥有像你一样的反应速度,身体都能拉出残影呢?” 爷爷反问:“拉出残影?你是说身体动作速度超过眼睛捕捉的速度,是吗?”我猛地点头:“对!” 爷爷耐心地解释道:“首先,你的眼睛速度需要提升,这样才能在那么高的速度下看得清楚东西。然后,將异能气息灌输至全身肌肉,通过异能气息的刺激来代替肌肉原本的生理刺激。最后,再通过不断的苦练和实践,自我调整,磨炼形成本能反应。” 我沉思片刻,觉得爷爷所言颇有道理,便开口:“可是爷爷,我觉得我的眼睛速度已经很快了呀!快到看电影时,连那细微的遮光闪烁条都能捕捉到呀!” 爷爷微笑著摇了摇头,温和地说:“还远远不够啊,青儿。你的眼睛得能跟上电视萤屏上那一条条快速划过的线才行!” 我心中不禁生出疑惑,开始默默计算起来:“电视画面每秒有25幅,而每一幅画面又是由625行光线组成。如此算来,行扫描频率便是625乘以25,等於15625赫兹。那岂不是每一行光线的闪过,只有15625分之一秒,也就是0.064毫秒之间?人的眼睛,真的能拥有如此迅捷的观察速度吗?” 爷爷听后,一脸茫然,笑道:“我不知道你在算些什么。但我集中精神时,確实能看见电视萤屏上一条条线接连出现,最终匯聚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我闻言,惊愕不已,脱口而出:“爷爷,我说的就是这个!您真的能看出来?也对,只有眼睛观察得比动作快,才能及时调整身体动作。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呢?” 爷爷慈祥地看著我,反问道:“你没问狸智子吗?有老师在你身边,你都不请教。你得先达到狸猫那样迅捷的速度,然后才能一步一步地提升。” 我点了点头,心中明了,隨即又问道:“爷爷,我知道了。那您和奶奶现在去到哪里了?您跟本体之间还有感应吗?” 爷爷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嘆息道:“你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我的记忆的范围,我实在无法回答。”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真的只是爷爷分出的一丝记忆啊。我好奇地指著箱子,问道:“那这个箱子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爷爷微笑著解释道:“这里面的书稿,便是我记忆的本体,你可以隨意翻阅。而那些器件,则是形成我现在光影形象的法器。” 我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也没再对箱子的书稿好奇,感激道:“谢谢爷爷!我要回去休息了,再见了!”说完,我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放回原处,轻轻合上了箱门。爷爷的影像微笑著望著我,逐渐消散。 我退出神元空间,静心入定先休息。 第二百一十四章 异能协会保障组 几天下来,我们陪著林婉蓉会见温家的各色人物,並陪伴她去处理教育科技的公司事务。我发现她在人情世故方面显得有些畏缩,但在公司事务上却处理得井井有条。她似乎已经逐渐走出了噩梦危机的心理阴影。同时,镇明轩也通知我们儘快回去报到。 林婉蓉依依不捨地与我们告別,並要了我们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复印件,说是要为我们办理地铁通卡,方便我们以后坐地铁来看她。 我虚心请教了智子姨关於速度练习的方法,其实方法很简单,就像小猫一样集中精神,捕捉运动中的物体进行观察,这种练习在工作和游戏中都可以持续进行。虽然猫的视杆细胞数量是人类的五倍,但我可以通过幽觉映境代替,来弥补视觉上的不足。同时,我手上设置异能气囊的练习也取得了一些进展,现在可以隨时隨地释放异能气息,这让我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中环的午后,阳光被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冰冷而耀眼的光斑。我们刚从地铁站走出,融入这片金融中心地带的喧囂人流。原本的计划是穿过这里,去摩罗街鬼市逛逛,然后上山探望蓉姐。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就在摩罗街的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上,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粤语的怒骂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五个穿著花衬衫、身材高大的外国人,正围著三个看起来像是本地人的青年拳打脚踢。三个本地青年虽然奋力抵抗,但明显处於下风,脸上已经掛了彩,其中一个更是被踹倒在地。 粤语中打架时的问候语此起彼伏,那些外国人嘴里也嘰里咕嚕地叫著,说的是英语混杂著某种东欧语言,下手狠厉,眼神凶悍,完全是一副要把人往死里打的架势。 我观察他们的异能状態,那三个本地青年身上有著微弱的异能波动,但似乎克制著没有使用。而这几个外国人,表面看似只是体格强壮的打手,但他们挥拳踢腿间,肌肉发力的方式隱隱透著一丝能量加持,像是某种低级的身体强化法术。 “光天化日之下,欺人太甚!”萧铭玉眉头一拧,就要衝上前。 就在我观察的这几秒,一个外国人狞笑著抄起路边的铁製垃圾桶盖,朝著地上那个青年的头砸去!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非死即残! “乾死鬼佬!”我再无迟疑。 话音未落,我和萧铭玉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冲入战团。 我脚踏猫步,身形如烟般切入那个举起垃圾桶盖的外国人身前,拳头如电,精准地在他肘部麻筋和手腕合谷穴各锤一下。“哐当!”垃圾桶盖脱手落地,那外国人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惊骇地看向我。 萧铭玉则更直接,身形飘逸,精准地踢在两个正在围攻本地人的外国人脚踝上。两人顿时下盘不稳,踉蹌摔作一团。 我们的加入瞬间打破了战局平衡。那三个本地青年压力一减,虽然惊讶於我们的介入,但反应极快,立刻趁机反击,拳脚招呼向那些因我们干扰而露出破绽的外国人。 拉开距离后,“管好自己的事(多管閒事)!”一个似乎是头目的外国人见状,眼神一厉,怒骂一声。他猛地一跺脚,双手快速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一股阴暗污浊的能量波动瞬间勃发,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类似尸臭的腥气! “用法术?我正愁没地方实验我的缠丝手呢。”萧铭玉冷哼一声,气蛊如群蜂出巢,瞬间扑向那首领,缠绕全身,自动寻找穴位攻击。那首领刚凝聚起来的邪术被这么一衝,顿时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消失不见,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似乎是能量反噬,他惊讶反应脸色瞬间颓废。 其他四个外国人见首领吃亏,手拿著法器变幻出的武器,一窝蜂往我们衝过来。 我也心神高度集中,幽觉映境將他们的动作细微处无限放大,速度在我的感知中仿佛变慢。同时,我双手手指点点,精准地弹出几道异气锁。 “噗噗噗!”几声沉闷轻响,那几个想衝上来的外国人顿时如同木头一样动作僵硬的倒地,只有眼珠里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那三个本地青年喘著粗气,警惕地看著我们,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但也有一丝审视。其中那个刚才被打倒在地的青年挣扎著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用粤语说:“多谢晒!两位靚女,仗义出手相助。唔该晒!” 我微微点头,打量著他。他们三人虽然穿著普通,但站姿和眼神都透著一股训练有素的精干,“你们是什么原因起的衝突?” 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看起来是带头模样的青年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个很老派的礼节,语气郑重介绍说:“在下周俊毅,这两位是我兄弟阿鬼、细虾。我们是香港异能协会保障组的。刚才那几个鬼佬,是流窜到摩罗街一带,专门用炼製过的阴魂冒充『白魂』骗人的团伙。谢谢你们,不问原因就对我们帮忙!” 萧铭玉撅著嘴笑道:“在我们地盘,同胞被外国人欺负,肯定打了他们再说!” 叫阿鬼的说:“多谢!两位靚女正义並且厉害,我们接到线报在此蹲守,本想抓他们个现行,没想到他们这么扎手(能打),差点阴沟里翻船。” 异能协会保障组?我心中一动,和萧铭玉对视一眼。没想到遇到了协会的人,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形下。我心想:白魂是指那些逃脱地府记录、记忆完整的魂魄,不带一丝阴气的魂魄,价值不菲。普通阴魂带有阴气,地府隨时会进行追討的魂魄,確实是骗术的一种。 我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用阴魂冒充白魂,这手段可真够缺德的。” 周俊毅苦笑一下:“是啊,这帮傢伙狡猾得很,不好对付。……呃,未请教两位怎么称呼?身手如此了得,不知是哪家公司的同仁?”他的目光扫过我们,带著探究。香港的异能者大多掛靠在各大公司旗下,他这么问很合理。 我坦诚相告:“镇明轩,林本青。”萧铭玉也接口:“苏璞玉。” “镇明轩?”周俊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后点了点头,“原来是镇明轩的高手,怪不得。镇明轩真是能人辈出。” 阿强和细虾也好奇地打量著我们,显然镇明轩在香港异能圈里的名头颇为响亮。 周俊毅笑了笑,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寻呼机號码和一个简单的徽记:一座被闪电环绕的山峰的標誌。 “今天多谢两位仗义出手。我们保障组主要负责处理异能者纠纷、维护香港异能界基本秩序。”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了几分,“两位靚妹身手不凡,心怀正义,只是掛在镇明轩旗下……有些屈才了。如果以后有兴趣换个环境,或者遇到什么麻烦需要协会帮忙,可以打这个號码找我。” 我们接过名片,道了声谢,没有立刻表態。周俊毅也不多言,再次抱拳:“我们处理后续,你们请便。今日之恩,日后必有报答。保重!”说完,他便交代同伴去打电话报警。 我和萧铭玉识趣地走开,看著手中的名片,心中波澜微起。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异能协会的橄欖枝 香港的水,果然比想像中更深。异能公司、镇明轩、异能协会、復奇、影鹰组织、各路牛鬼蛇神……各方势力在这座繁华都市的阴影下交织、博弈。而我们这两个身负通缉、隱姓埋名的“外来者”,刚刚似乎不经意间,又触碰到了异能协会另一条组织线。 萧铭玉眼神亮晶晶的,低声道:“想不到我们的锻炼小有成效,哈哈哈。保障组……听起来比天天试睡,镇凶宅、给富人看风水有意思多了。”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当我们正在做一个凶宅镇邪的任务时,一早便收到了黄经理的紧急传呼,让我们立刻回公司一趟。刚踏进镇明轩的大门,前台小妹就急匆匆地迎上来,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林小姐,苏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黄经理请你们直接去他办公室,有贵客在等。”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丝疑虑。贵客?快过年了,会是谁?给我们送礼吗? 推开黄经理办公室的门,发现黄经理並没像往常一样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而是陪坐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坐在主位上的,居然是胜伯,还有一位陌生的中年人。 这位中年人身形挺拔,穿著合身的深色西装,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气息內敛而沉稳,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正端著茶杯,与胜伯低声交谈,见我们进来,便停下话头,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我和萧铭玉身上。 “小青,小玉,你们回来了。”黄经理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热情却略显侷促的笑容,“快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香港异能协会前会长厉昭胜,胜伯;这位是现任香港异能协会保障组的负责人,聂劲远,聂先生。胜伯、聂先生,这两位就是我们镇明轩目前最出色的顾问,林本青和苏璞玉。” 胜伯端著茶杯,笑眯眯地冲我们点了点头。 聂劲远放下茶杯站起身,主动向我们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声音沉稳:“林小姐,苏小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还在听胜老和黄经理夸讚二位年轻有为,能力出眾。” “聂先生过奖了。”我与他轻轻一握,感觉他的握手短暂而有力,隨即鬆开,显得十分得体。萧铭玉也在一旁礼貌地回应。 寒暄过后,眾人重新落座。黄经理亲自给我们斟上茶,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眼神不时瞟向聂劲远和胜伯,显然对这次突如其来的会面感到压力。 聂劲远没有过多迂迴,开门见山道:“二位,今日冒昧请胜老引荐前来,主要是为一事。协会保障组,顾名思义,负责处理本港异能相关事务的纠纷、监察异常活动,並维护基本秩序,避免异能力量对普通社会造成过度衝击或危害。我们关注二位有一段时间了,从砵兰街皓月阁的处理,到近日在山顶道协助警方破获的重大案件,尤其是前几日在摩罗街出手制服国际流窜团伙,二位所展现出的能力、心性以及那份难得的正义感,都给我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语气诚恳,目光扫过我和萧铭玉:“保障组需要二位这样既有实力又有原则的年轻人。我谨代表香港异能协会,正式向二位发出邀请,希望你们能加入保障组,为维护此地的安寧贡献一份力量。在这里,你们的能力將得到更充分的发挥,面对的挑战也將更具意义,远非寻常业务可比。” 他的话很有感染力,也直指我们近日来对重复性工作的一丝厌倦和对更大舞台的隱约渴望。 黄经理一听这话,立刻有些坐不住了,急忙插话:“聂先生,您这……小青和小玉可是我们镇明轩的重点培养对象,金牌顾问!公司对她们寄予厚望,很多重要的客户关係也都维繫在她们身上。这突然要走,我这……实在不好跟客户们交代啊!而且镇明轩也是异能协会旗下的公司,正需要她们这样的人才挑大樑呢!您这不是挖左腿的肉去补右腿吗?哈哈哈!”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焦急和不情愿。 聂劲远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黄经理爱才之心,聂某理解。镇明轩为协会输送人才,亦是功劳一件。协会自然不会让镇明轩吃亏,相关的补偿和后续合作,我们可以详细商谈,確保平稳过渡。主要还是看两位自己的意愿。”他的话將黄经理的挽留轻描淡写地化解,並抬到了“协会利益”和“合作”的层面,还把决定权拋给了我们,让黄经理一时语塞,只能干笑著点头。 我思索片刻,没有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机会冲昏头脑,开口问道:“多谢聂先生和协会的赏识。不知加入保障组,具体要负责哪些方面的工作?待遇和自由度又如何?我们在镇明轩毕竟灵活自由。” 黄经理投来讚许的目光,微微点头。 聂劲远也表示认可:“谨慎是应该的。保障组的工作多样,包括巡查异常能量点、处理未经报备的异能衝突、调查利用异能进行的犯罪行为、与国际同行进行必要的情报交流与合作等。待遇方面,协会会提供有竞爭力的薪酬、执行任务的相关补贴,以及最重要的是约等於官方身份的便利与庇护。至於自由度,”他看了一眼胜伯,继续道,“协会並非军队,理解每位成员的实际情况。任务通常採用指派或认领制,只要完成本职工作和紧急召唤,个人时间协会予以尊重。当然,某些核心任务可能需要更高的投入度。具体细节,我们可以后续详谈。”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既展示了前景,也考虑了我们的顾虑,显得诚意十足。 萧铭玉也开口:“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聂劲远爽快地答应,“保障组的大门向二位敞开。这是我的直接联繫方式,”他递过来一张只有姓名和带有手提电话號码的名片,“考虑清楚了,隨时可以联繫我。通过胜老也能找到我。” 胜伯这时才呵呵一笑,开口道:“两位,机会难得,好好想想。小聂这人,靠谱,我可以担保。”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聂劲远和胜伯便起身告辞,黄经理连忙起身相送。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我和萧铭玉。 黄经理送客回来后,脸上表情复杂,嘆了口气:“协会真会挖人,看来我这小庙也留不住真佛啊……你们俩怎么想?当然,公司肯定是希望你们能留下来的……”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无奈和最后的努力。 “黄经理,我们会认真考虑的,我们不是为了名利就往上爬的人,请您放心。还有没有其他事?没有的话,我们先走。”我安抚道。 黄经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神情有些落寞地挥了挥手。 第二百一十六章 保障组邀约的抉择 我们离开公司,一路无话,直到回到皓月阁的住处,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你怎么看?”萧铭玉几乎是立刻开口,脸上带著兴奋与犹豫交织的复杂表情。 我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攘的街景,缓缓说道:“机会很好,听起来也正派。保障组,约等於官方背景,做的事情也更接近我们想查的『影鹰』和孙光志可能涉及的层面,这確实是一个更好的平台和掩护。聂劲远看起来不像孙光志那样的人,胜伯也做了担保。” “但是呢?”萧铭玉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但是,『官方』也意味著更多的规则、更复杂的內部关係,以及可能的监视。”我转过身,神色凝重,“我们身上还背著通缉令,虽然是诬陷,但难保协会內部没有孙光志那样的人,或者我们的过去会被翻出来。到时候,消息走漏,异能所要人,我们是得到庇护,还是被当成投名状被遣返送回去,难说。” 萧铭玉的兴奋冷了下来,点了点头:“没错。而且自由度和私人时间……他说得好听,真进去了,恐怕就由不得我们。我们现在还能偷偷查走私线,查其他想查的事,进了保障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別人眼里。” 我补充道:“对,利益捆绑后,说不定我们会沦为他们的打手或爪牙。聂劲远人品或许没问题,但协会整体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我们还不了解。这个组织目前看来,似乎还是以经济利益为主导。镇明轩这边,黄经理虽然主要为了业绩和公司生意,但毕竟给了我们提供落脚点和最初的机会。直接跳槽,面子上也过不去。” 房间里陷入沉默。这是一个看似光明却暗藏风险的抉择。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我最终说道,“不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或许……可以从周俊毅那边侧面了解一下保障组的真实情况?他们是一线人员,感受最直观。” 萧铭玉眼睛一亮:“对!还有胜伯,他虽然推荐,但我们得弄清楚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仅仅是引荐人,还是有更深的目的?” 这时,我的寻呼机响了,我看了一眼屏幕,对萧铭玉说:“我们怎么会忘了岳天华呢?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你看!”说完我把寻呼机递给了萧铭玉。 我们回了电话,果然是岳天华,他已经知道了我们被保障组挖人的消息,约我们去他家见面。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正好”两个字。岳天华作为香港本地的异能圈“土著”,家族又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的看法无疑非常重要。 我们立刻动身,再次前往岳天华位於旺角太平道的顶层豪宅。 一进门,就看到岳天华跟陈子豪正悠閒地窝在巨大的沙发里,手里晃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见到我们,岳天华立刻坐直放下酒杯,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带著几分好玩的笑容:“可以啊,两位靚妹!”他夸张地拍了拍手,“不声不响,连聂劲远这尊大佛都惊动了,亲自下场挖人。这面子,在香港异能圈可没几个人有。” 陈子豪给我们拿来饮料,一脸崇拜地看著我们:“青姐,玉姐,你们太厉害了!保障组啊,这可是协会的核心行动部门!” “华少,你们少来取笑我们了,”我拉著萧铭玉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正头疼呢。你觉得,聂劲远这个人,还有他那个保障组,怎么样?” 岳天华收敛了些玩笑的神色,抿了一口酒,沉吟片刻道:“聂劲远这个人嘛,风评还不错。算是协会里少有的实干派,不是那种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搞政治的老油条。手段硬,但也讲规矩,至少明面上是这样。他亲自来请,说明他是真的看重你们,不是走个过场。”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至於保障组……好处显而易见。约等於官方身份,资源倾斜,权限大,可以有更大的平台展现自己,贏得更高的名和利……” 我们不能跟他们说自己真实的身份,及想查孙光志的把柄和『影鹰』足跡,进入保障组確实比较方便调查,我打断他说:“名和利不是我们的选择!” 岳天华认真地看了看我们,点头讚扬:“不爭名利?这也符合你们给我的印象!我跟你们坦白说了吧,那里面的水,比你们想像的要深得多。协会不是铁板一块,里面派系林立,关係复杂。保障组作为刀锋部门,更是各方势力角力的重点。聂劲远能坐稳那个位置,本身就说明他不简单,但也意味著他身边盯著的人很多。你们没有背景,进去了就会当是他的人,你们一举一动可能都会被放大解读。” 陈子豪在一旁插嘴:“而且听说保障组的任务很危险,经常要和那些穷凶极恶的跨境异能罪犯或者邪术师打交道……” 岳天华点点头:“子豪说的没错。高收益必然伴隨高风险。在镇明轩,你们还可以挑任务,遇到太棘手的可以推掉。但在保障组,命令下来,硬著头皮也得上。不自由,可能聂劲远说的好听,真到了关键时刻,就像军令如山。” 岳天华的分析一针见血,既肯定了保障组的优势,也毫不避讳地指出了其中的风险和挑战。但是他的话让我迷糊,便问:“华哥,你怎么那么清楚我们的谈话內容?黄经理也不会对你什么都说呀?除非你是公司的老板!” 岳天华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他们迟早知道我在公司的底细吧?不瞒你说,我就是镇明轩的董事成员!哈哈哈!当然也只是我爸指定是他的代理而已。” “哦!怪不得,我们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你的眼睛,搞半天我俩还是在给你打工!”萧铭玉恍然大悟,转而说。“幸好我们没有说你坏话,或者骗你。” 岳天华却一脸认真地说:“没骗我?子豪跟他们说说你知道的事。” 听著陈子豪如数家珍地说:“你们十一月十三日入住我家,你们的中文名没有入境记录,你们的新加坡护照中有一行英文字体选错了,这个字体相差不大,但是,是今年专为快速列印设置的。所以说字体对不上你们的护照前年的办理日期。你不知道我们屋村原来叫盛海渔村吧,渔民们的副业我是知道的!” 我身体不由一紧,我们就这样给曝光了?內心在快速的衡量他们是敌是友。萧铭玉却把心一横,生气地开口反驳:“我们当初便说了,是逃难来香港的,详情不便多说,这你们是认可的。逃难的方式有很多种,这你们也可以理解吧?我们的身份信息不是故意设计来骗你们的吧?现在又要调查我们,什么意思?” 说完,萧铭玉转头对我说:“小青,我们走!”陈子豪立刻起身说:“小玉姐!不是这个意思!” 岳天华惊愕地起身拉著我们说:“不是,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说你们到了协会保障组身份容易暴露呀!” 我们如释重负的重新坐下,我开口说:“我们的身份说出来会给你们添麻烦!你们要是想听。我倒可以说出来。” 岳天华眼睛在动,却笑了起来:“哈哈哈!我们不想听!我们还是朋友吧?喝酒,你们喝酒吗,一杯忘记过去!”接著要拿起杯子给我们倒酒。 我摇摇头的阻止,拿起饮料:“好,我们以汽水代酒,不问过去,交朋友但求问心无愧!” 岳天华点头,说:“好!好!对!交朋友但求问心无愧,我们一言为定!”接著带著大家碰杯。 大家当作无事发生,接著聊何去何从,岳天华他们说会尊重我们的选择,无论怎么选择我们都还是朋友。离开岳天华的家,夜色已深沉,天上繁星点点,腊月中的满月掛在中天,寒冷的月光照在我们的身上,伴隨著街上的寒风让我们显得孤单落寞。 第二百一十七章 聂劲远的格局 回家路上,还未到十点。我们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给胜伯打去电话,这是他留號码给我们后的首次拨打。听著话筒里“嘟——嘟——”的忙音,我不由有些微微紧张。 电话终於被接起,那头传来胜伯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哪位?”我表明身份,並简短地说明想与他见面详谈的意愿。 胜伯言简意賅:“明天九点,上环莲香茶餐厅。”我应了声好,他便掛了电话。 放下话筒,我对萧铭玉说:“已约好了,明早九点,上环莲香茶餐厅见。” 萧铭玉皱眉:“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地方在哪!” 我点点头:“或许这就是在考验我们的诚意。我们得提前去找。” 次日上午,我们提早出发,乘地铁转的士,一路寻到胜伯指定的这家位於上环的老式茶餐厅。时间尚早,茶餐厅里多是看报喝茶的老街坊,熟悉的市井气息与点心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稍稍缓解了心头的紧张情绪。 还未到九点,胜伯尚未现身。我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好茶水点心,静静等候。 九点整,胜伯准时出现在门口。萧铭玉立刻起身恭敬相迎,指引他过来。 见我们点满了一桌点心,胜伯落座后笑道:“做咩咁破费呀?(怎么这么破费呀?)” 他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似能看透所有心思:“靚女,是为保障组的事找我?” “系呀,胜伯。”我点点头,“饮茶先,吃饱了我们再慢慢说。” 胜伯微笑著点头。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他开口:“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斟酌著一下措辞开口:“胜伯,聂先生邀请我们加入保障组,我们真的感到非常荣幸,也十分感激。能够加入协会核心部门,为维护香港秩序出力,是我们求之不得的机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胜伯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哦?那还有什么好犹豫?是担心危险?还是有其他原因?” 萧铭玉接话:“我们並不是拒绝!胜伯,是您推荐我们给聂先生的吗?” 胜伯摇摇头:“是他们队长周俊毅推荐的!那天小聂刚好跟我在一起,就问起我见没见过你们,我將你们的特点跟他说了一下。他就请我一起去你们公司了解情况。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 我將心中想法和盘托出:“胜伯,您知道我们初到香港,根基尚浅。镇明轩给了我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黄经理也一直对我们很关照。直接跳槽,於情於理,都有些过意不去。” 我顿了顿,细察胜伯神色。他依旧平静饮茶,但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我继续道:“我们想,可不可以採用一种更灵活的方式?我们保留镇明轩顾问身份,但同时可以作为保障组的『编外人员』。遇到协会指派任务,或者需要协查的案件,我们义不容辞。这样,既不负镇明轩的收留之情,也能为协会效力,或许……还能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说完这番话,我和萧铭玉有些紧张地望著胜伯。 “呵呵,”他忽然轻笑一声,打破沉默,“你两个真系鬼灵精,很会想。这样既不想得罪公司,又想攀上协会高枝,两全其美,还给自己留了条自由自在的后路。” 他的话听起来像似说我们异想天开,语气里却无丝毫责怪之意。我正欲解释。 胜伯摆摆手止住:“不用解释,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年轻人,懂得感恩,也懂得审时度势,是好事。更何况你们心中有股正气。你们虽然来港不久,也应该能看到香港的复杂性。无论是维护家国安全,还是守护一方安寧,我相信你们是想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胜伯难得说这么多话,而且这些话不像仅站在香港异能协会立场。 萧铭玉自信道:“当然!这是我们的信仰。” 胜伯满意地点头,脸上恢復平日隨和:“你们的想法,最终都要小聂点头。这样吧,我问下他有没有时间,你们自己跟他谈。” 说完,他起身走到收银台,借用那里的电话拨了个號码。低声交谈几句后,他回来拿起桌上点单的铅笔,在点单纸上写下了个地址:“我有事不能陪你们了,你们自己去找他。” 我们即刻买单结帐,隨后穿行於上环至中环的摩天楼宇之间。 异能协会保障组办公室位於现代建筑的顶层,內部装修沉稳高效。向前台报上聂劲远名號后,我们被客气引至其办公室。 聂劲远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繁华景致尽收眼底。室內陈设简洁,巨大实木办公桌上文件整齐,一侧是舒適会客沙发。空气中瀰漫淡淡檀香。 一见面,聂劲远就露出了公式化却不失亲切的笑容,跟我们打招呼。他依旧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让我们说明来意。我们將希望保留镇明轩身份,但同时担任保障组编外人员的想法,娓娓道来。说完,我与萧铭玉齐齐望向聂劲远,等待著他的回应。办公室內一片寂静,唯有窗外城市的噪音隱约可闻。 聂劲远他微微后靠,沉思片刻:“你们的思路很新颖,也很大胆。但这並不符合我们的常规流程,会带来管理上的挑战。”然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不过,保障组是为更有效解决问题,而非被条条框框束缚。你们提出的合作方式,我可以申请试试。但有几点需先说明。” “您请讲。”我诚恳地说道。 他有条不紊地说:“第一,优先级必须明確。保障组的紧急徵召,为最高优先级。第二,此事目前仅限於我们几人知悉,对外你们依旧是镇明轩顾问。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宜公开与保障组的关係。第三……” 他说完,我摇了摇头回覆:“我不同意这第二条。这更像是请外援又怕人知道。我们也不会到处宣扬自己多了不起。” 聂劲远点头:“这条我会与协会再商议。那么你们的待遇期望是?” 我反问他们一线队员待遇情况。整体感觉聂劲远並非心机深沉之人,有原则的站在协会立场考量,不似胜伯有守护一方的胸怀。 经过多轮沟通协商,我们初步谈定了一个可行的方案与薪资待遇,等待他与协会最终敲定。回去的路上,我对萧铭玉解释此番並非无功而返,因为我们已经明確表达了自身的诉求,並非拒绝对方的好意。 第二百一十八章 除夕夜入梦反噬 自从岳天华进入假期,他几乎每日都满怀热情地邀请我们一同外出游玩。无论是观赏演唱会、逛庙会、游览维多利亚港,还是遍尝港岛各地的美食佳肴,他的盛情难却,几乎让我们有些招架不住。岳天华似乎真的把我们当作初来乍到、需要照顾的朋友,但这份过於殷勤的接触,让我和萧铭玉心中不免生疑,不確定这份热情背后是否隱藏著其他动机,是否是受其父岳祺善的指示,或是他的试探与安排。 频繁的外出活动无疑增加了我们暴露身份的风险,让我们感到疲惫不堪。岳天华也察觉到我们对於这些奢华享乐並不十分在意。 直到腊月二十八,林婉蓉向他们发出了电话邀请。 “这偌大的宅子平时就只有我和几个佣人,过年时他们也要回家团圆,到时候就更显冷清了。”林婉蓉的语气温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们若不嫌弃,不如搬来我这里一起准备年货过年吧?这样也显得热闹些。” 这个邀请对我们来说正中下怀,既能顺理成章地拒绝岳天华的大部分邀约,又能在相对私密且安全的环境中度过春节,无疑是当前最佳的选择。我和萧铭玉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搬入林宅侧翼的客房后,气氛果然变得不同以往。虽然宅邸依旧空旷,但多了我们两人的身影,以及一起採购年货、张贴对联、悬掛彩灯、整理家居的忙碌身影,竟然真的驱散了几分冷清,透出几分节日的温馨。 林婉蓉显得格外开心,亲自指挥佣人准备各种精致的糕点和美味菜餚,偶尔还会与萧铭玉低声討论红包的金额、花盆的摆放位置等细节,脸上洋溢著更多真实的笑容。我则负责一些需要攀爬或搬运的体力活,按照她们的要求摆放家具。我们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温馨的共度难关的氛围,暂时將外界的追捕、阴谋和危险都隔绝在了这扇高大的別墅铁门之外。 年三十的傍晚,佣人们都已回家,偌大的宅邸真正只剩下我们三人。林婉蓉与萧铭玉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至极的年夜饭,几乎將这张长长的餐桌堆得满满当当。林姐开启了一瓶看似价值连城的红酒,为每人斟上。 “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过年。”她举杯致意,笑容温婉如春,但眼底深处仍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在杯盏交错之间,气氛还算轻鬆愉悦。隨后,我们一同观看香港tvb电视台的贺年节目,林婉蓉分享了一些香港过年的有趣习俗,萧铭玉也巧妙地將一些內地风俗融入对话之中。然而,隨著夜色渐深,又一瓶红酒见底,林婉蓉的话语逐渐减少。 林婉蓉的目光不时飘向客厅中静静摆放的电话,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下去,仿佛那电话机承载著她所有的期盼与失落。 终於,当她再次將视线投向那台电话机时,低头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透露出內心的挣扎与哀伤。 “他们还是觉得我丟尽了林家的脸面……”她的声音轻柔而带著醉意,鼻音浓重,显然是在强忍著泪水,“还是怨我任性妄为,连累家族蒙羞……现在过年,加拿大那边还是白天,却也没有一个人给我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林婉蓉努力想要维持住自己的体面,但酒精的作用和长期积压的委屈终於摧毁了她的防线。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很快便泣不成声,倾诉著不被理解的痛苦,以及在这富丽堂皇的宅邸中感受到的冷清与孤独。 萧铭玉见状,立刻上前轻轻拥抱住她,柔声安慰著,並小心翼翼地扶起几乎要瘫软在沙发上的林婉蓉:“林姐,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林婉蓉没有拒绝,她依靠著萧铭玉,脚步踉蹌地离开了客厅。 我独自留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巨大客厅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温度,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林婉蓉的眼泪和哭泣声似乎还在空气中迴荡,与我內心深处积压已久的情绪產生了剧烈的共鸣。 我拿起一瓶新开的红酒,没有再倒进杯子,而是直接拎著,沉默地走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冰冷的夜风瞬间吹散了我些许的酒意,但却吹不散我心头的沉重与压抑。我靠在冰凉的石栏上,凝视著山下璀璨却显得格外陌生的香港夜景。 团圆夜,而我却是一个通缉犯。这三个字如同冰冷的镣銬,紧紧锁住了我的所有思绪。我想念家中此刻必定温馨热闹的团圆饭,想念父母严肃而关爱的容顏,弟弟妹妹的欢声笑语,想念袁芫那责怪我笨却充满爱的笑脸,想念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慈爱目光。我也想念吴林和尤明阳通过传音法阵传来的关心与问候,但面对所有来自同学及老师的关切询问,我都只能狠下心来一一忽略,生怕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就会给我和萧铭玉带来灭顶之灾。 孤独感从未如此刻骨铭心。我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泪水伴隨著酒液不断滴落,模糊了我的视线。 那些我曾通过“入梦”窥探到的、属於他人的沉重负面情绪,此刻仿佛因为我自身心灵防线的鬆动而决堤,疯狂地在我眼前重现:林姐在这华美囚笼中日復一日的无声吶喊与落泪;伊藤健次那份被利用、最终被拋弃,尸骨无存,不能魂归故乡的彻底绝望;就连桥下次郎的崩溃与绝望,也深深触动著我…… 这些本不该由我承受的痛苦,此刻却以无比真实且残酷的姿態,狠狠碾压著我的神经。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沉甸甸地压在我一人肩头,让我產生错觉一切的不幸皆因我而起,都是我的过错。 “结束吧……我真的太累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在呼啸的寒风中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就此终结,所有的纷扰、责任与痛苦,便都再与我无关! 我最后绝望的看一眼这片不属於我的璀璨万家灯火,心中默默道別:再见了,这不属於我的世界,此刻,我只想寻一处安静地方,让心灵得以片刻安寧。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围栏前倾去,手中的酒瓶先一步坠落,落地后四分五裂。紧接著,失重感將我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下坠的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如电流般瞬间贯穿我的全身,迅速接管了我身体的控制权。我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以一种超越常人的柔韧与协调性,猛地扭转身形。足尖在下坠触地前精准地轻踩花池边缘,然后瞬间发力弹开,便被巧妙地缓衝成横飞之势。隨后,我如同滚动的木头般,在別墅侧院的柔软草坪上连续翻滚。 我立刻趴跪在地,剧烈地喘息著,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那股冰冷的气息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所有的负面情绪也在瞬间消失无踪。我自己的意识重新回归,巨大的后怕与虚脱感如潮水般將我淹没。我瘫坐在草地上,抬头望著那高高的天台边缘,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恐惧。 我在心中颤抖而虚弱地呼唤:“智……智子姨?” 智子姨的声音在脑中颤抖而疲惫地响起,带著一丝责备与无尽的担忧:“主……上,你嚇死我啦!我也是第一次接管你的身体呀,差点就出大事了!” 我晕头转向,满心愧疚地说:“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智子姨仍然后怕得声音颤抖:“你跟著萧铭玉回去休息吧!等睡醒了再说!” 我瘫坐在冰冷的草地上,意识如同被狂风肆虐过的残云,涣散而惊悸不定。一阵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从大门方向风风火火地传来,还夹杂著萧铭玉又急又气的呼喊:“宇青!章宇青!你跑哪去了?!刚才什么声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水泥地面一摊暗红像血的葡萄酒,及摔得四分五裂的酒瓶碎片,以及坐在碎片不远处、失魂落魄、浑身还散发著酒气的我。 萧铭玉几步衝到我的面前,借著別墅庭院灯昏暗的光线,她看清了我苍白的脸、被冷汗浸湿的头髮、以及还残留著恐惧和空洞的一双眼睛。 第二百一十九章 尷尬的心魔余波 她的担忧瞬间化作了熊熊怒火,柳眉倒竖,平日里刻意维持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叉著腰,用她那带著普通话口音的粤语泼辣地开骂:“章宇青!你个死仔包!嚇死人啊!大过年嘅你玩跳楼?!饮多两杯马尿就唔识得自己姓乜嘢系嘛?!你要嚇死我先安乐系嘛?!(章宇青!你个混蛋!嚇死人了!大过年的你玩跳楼?!喝多两杯马尿就不认识自己姓什么了是吧?!你要嚇死我才满意是吧?!)” 她气得胸口起伏,眼圈却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红,显然是又惊又怒又后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自持。 若是放在平时,我或许会跟她斗上几句嘴,嬉皮笑脸地回懟过去。但此刻,听著她这充满生气和担忧的责骂,我竟觉得一股暖流流淌过心间,衝散了刚才那彻骨的冰冷和绝望。这种真实的、鲜活的关切,猛地把我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拉回了人间。 我迷糊中抬起头,声音沙哑而虚弱,带著深深的疲惫和歉意:“对不住…小玉…我不是故意的……是酒精,还有……以前『入梦』看到的那些负面情绪,一下子全反扑回来了……我有点控制不住……” 巨大的精神消耗和短暂的身体超负荷运转,让我话还没说完,眼前便突然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瞬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我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直接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喂!宇青!”萧铭玉惊呼一声,赶忙扶住我。她探了探我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確认只是虚脱而晕倒,这才鬆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她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天台,又低头看了看我,咬了咬牙。她也喝了不少酒,但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她深吸一口气,將我的一条胳膊架在她自己纤细却有力的肩膀上,几乎是半拖半扛地,艰难地把我弄回了別墅里,一步一步挪上楼,最终把我轻放在了客房的床上。 她本想转身回自己房间,但看著我苍白的脸,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实在放心不下。酒精的后劲和极度的疲惫也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哈欠,嘀咕了一句“真系怕咗你(真是怕了你了)”,索性也踢掉鞋子,和衣躺在了我旁边,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很快也沉沉睡去。 而我沉沉入睡后,魂魄却仿佛被牵引,竟然做起了梦。在迷糊的梦境中,我仿佛回到了家乡小县城的那个简陋宾馆房间。袁芫就站在我面前,娇媚的嫣然一笑,眼神明亮却又带著一丝曖昧,她缓缓靠近我,一手搭在我的肩膀,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亲昵:“宇青,我们都已成年了……” 这梦境太过逼真,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触手可及,那些深藏於心底的情感,似乎被瞬间触动。在现实中,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生理反应。 清晨,第一缕阳光映红窗帘,整个房间温暖而柔和。 萧铭玉率先醒来,宿醉让她有些头痛。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我,却猛地发现了我的异状。她先是一愣,隨即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染上了最娇艷的胭脂。她触电般地从床上弹起,又羞又恼,下意识地就想抬脚把我踹醒,嘴里还忍不住骂道:“你个死变態!做什么春梦啊!” 然而,她的脚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目光却骤然凝固在我依然苍白的脸上,还有眉心处不正常的皱纹。她猛地想起了昨晚我晕倒前说过“入梦的反噬”的话。 萧铭玉冷静了下来,收回了脚,眼神变得复杂而担忧。她轻轻嘆了口气,拉过被子轻柔地重新给我盖好,默默地起身下床,决定先去准备点醒酒汤或者早餐,等我自然醒来再仔细询问。 而此刻,我正在的神元空间中醒来,一睁眼,却发现自己正抱著智子姨,她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微弱。我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明白过来,她为了救我,强行接管身体已是极大的消耗。而昨夜我魂魄无意识间的情感宣泄,无疑又对她造成了二次衝击和伤害。更让我愧疚的是,我清晰地感受到她魂体传来的温度,那並非平日的清冷,反而带著一丝不正常的灼热,连带著她的身形都微微波动起来。 我的心在剧烈地颤抖著,闪过无数个疑问:做梦就是在神元空间的活动,我的那个梦伤害了她本身吗?还是我入梦反噬的负面情绪引起的魂魄震盪,如同地震一般,连带影响了她这“住户”? 我努力调整著自己的心態,呼出心中的浊气,开始给她缓缓输送灵气。隨著灵气的不断注入,智子姨魂色渐渐变好,如同枯萎的花朵重新吸收了水分和养分,逐渐恢復了生机。看著向她时,能明显感觉到她的魂体先是微微一僵,隨后那朱红色的光晕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甚至脖颈处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光点。她轻轻扭动了一下,似乎想挣脱我的怀抱,但最终只是將脸埋得更低,声如蚊:“主上,昨晚你被入梦的负面情绪反噬,真的嚇死我了。幸亏我不辱使命,使出浑身解数,才用气蛊去控制住你的全身经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惊讶和疑惑:“你是用气蛊?不是通过人神控制我的身体吗?” 智子姨微微偏过头,不敢与我对视,纤长的睫毛轻颤,微微一笑:“我哪能控制你的人神呀!幸亏你学习气蛊没有对我保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看著智子姨看我的眼神,那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那是一种混合了羞涩、担忧,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的复杂情绪。我尷尬地挠了挠头,说道:“说好共生死,同患难的嘛!我怎么会对你隱瞒呢。” 智子姨的表情突然多了一种难以理解的神情,像是惊喜,又像是释然,她轻轻“嗯”了一声,又说道:“萧铭玉来了,你快清醒吧,外面还有人在担心你呢。” 我缓缓醒来,萧铭玉捧著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她脸色红晕,语气生硬地说:“起来吧!我用冷饭煮了粥,快来趁热喝!” 我坐了起来,刚要开口回应,却突然感觉下身有些异样。瞬间羞愧难言,脸色通红,立刻紧紧地抱著被子,並转移话题试图掩饰这尷尬:“大年初一,给我喝冷饭粥,不好意头呀(寓意不好)!去煮汤圆吧!等下林姐就要醒了,香港人更喜欢说好意头,吃汤圆团团圆圆多好。” 萧铭玉看著我尷尬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的一声笑,接著脸色深红,有些气恼恼地跺脚:“好心当作驴肝肺,你个封建!不要拉倒,爱吃不吃。”说罢,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等萧铭玉离开后,我立刻手忙脚乱地起床换衣服。为了掩盖那尷尬的痕跡,我还特意把换下的裤子放在洗手盆上,用水打湿。做完这一切,我才洗漱完毕,怀著忐忑的心情出去找萧铭玉。 第二百二十章 新年晨光照散心间的迷雾 大年初一,阳光透过林宅宽大的窗台,洒入温暖的柔光。昨晚的惊险与尷尬,仿佛在晨光中变得不那么尖锐,却依然縈绕在空气中,带著些许微妙的张力。 厨房里飘出汤圆的清香,萧铭玉背对著我,专注地用冷水点著锅里翻滚的白胖糰子,耳根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未散尽的红晕。我悄悄凑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脸上堆满了笑容,递到她面前,说道:“早呀!新年快乐!恭喜发財!嘿嘿,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红包。” 递过红包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哈哈哈!恭喜发財!新年快乐!” 仿佛刚才那句气呼呼的“封建”和清晨的尷尬从未发生。我们心照不宣地將那页翻了过去,一种共歷生死(至少是我单方面的生死危机)后的默契悄然滋生。 林婉蓉也下了楼,气色比昨夜醉酒垂泪时好了许多,过来给我们递上红包与新年祝福。 我们三人围坐在一起,吃著象徵团圆的汤圆,气氛终於回归了新年应有的轻鬆。或许是昨晚的感情倾露起到了一些作用,林婉蓉眉宇间的鬱结似乎淡了些。 “今天街上有舞狮采青,很热闹的。”林婉蓉微笑著提议,“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沾沾热闹的气氛?” 我和萧铭玉点头立刻赞同。我们需要走出这栋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宅子,需要融入人群,感受真实而热闹的人间烟火,来冲淡內心积压的阴霾。 正如林婉蓉所言,香港年初一的街头人头攒动,锣鼓喧天。鲜艷的舞狮队伍穿梭於摩天大楼之下,在拥挤的街道上沿街祝贺,他们灵活地跳跃、翻滚、采青,引来围观市民阵阵喝彩和孩子们兴奋的尖叫。香港新年居然禁燃鞭炮,许多商铺仍以电子或礼炮形式营造氛围。红色的礼炮碎屑铺满了部分路面,空气中瀰漫著礼炮硝烟味、食物香气和人们欢快的笑语声。 我们三人隨著人流慢慢走著,萧铭玉好奇地张望两旁售卖传统贺年食品和应节花卉的摊档,林婉蓉偶尔会为我们讲解一些本地习俗。我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著,暂时將“通缉犯”的身份和沉重的过往拋在了脑后,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感受著这异乡的、却同样真挚的新年喜悦。 傍晚回到林宅,疲惫却轻鬆。然而,刚进门没多久,客厅那台几乎沉寂的电话,突然清脆地响了起来。 林婉蓉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盼。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接起电话:“餵?”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瞬间愣住了,隨即,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在她脸上绽开,眼眶迅速湿润了。 “妈?!……啊?……哎!香港这边是初一啦!新年好!新年好!”她的声音哽咽了,带著哭腔,却充满了幸福,“……对,我们今天也吃了汤圆……这边很热闹,我很好,有两个朋友陪著我……不孤单,真的……” 原来是加拿大的家人!因为时差关係,他们那边才刚刚迎来除夕夜,这迟来了一天的祝福,却恰好填补了林婉蓉心中最深的那个缺口。她握著话筒,听著远方亲人的问候,不住地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但这不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释然与喜悦的热泪。 看著这一幕,我和萧铭玉相视一笑,悄悄退开,將空间留给她。 这份迟来的团圆问候,像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林宅最后一丝冷清。我也被这份温情触动,心中对家人的思念更甚,却不再像昨夜那般带著绝望。 我回到房间,窗外夜幕下的香港依旧璀璨。我闭上眼在床上凝神静气地打坐,进入神元空间,去寻求答案与指引。 智子姨的魂色恢復如初,看见我进来,开心的像少女一样,跑了过来:“主上,看你气色好多了。” 我点点头:“智子姨,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会那样吗?” 智子姨娇媚用眼角看著我:“做梦,十分正常呀!每个人都会做梦!” 我不好意思地提示说:“我是说入梦的负面情绪反噬!” 智子姨娇羞地捂脸哈哈大笑,然后摇头说:“我不知道,不如看看你爷爷宝箱有没有这些信息,毕竟他知道你会入梦的技能。” 进入爷爷建造的密室,爷爷的影像慈祥地浮现,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著我,眼神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 “新年好呀!爷爷,祝您身体健康!”我虔诚地说。 “今天是过年啦?新年快乐啊!”爷爷微笑的说道。 我礼貌点头,便將昨晚那汹涌而来的、属於他人的绝望、恐惧、不甘等负面情绪如何瞬间衝垮我的意志,入梦反噬的情况,跟爷爷说了一遍,却隱瞒了跳楼的事。然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爷爷,『入梦』去看他人的记忆,似乎……也有代价,入梦是否有什么限制?” 爷爷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自然有限制。『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阴阳平衡。入梦窥探他人心绪,汲取其中信息还是情绪能量,岂能无穷无尽的用?如同以碗取水,盈满必溢。天下万事万物,道理都是相通的。入梦不限制使用,反噬自身是必然,轻则如你昨夜般心神动盪,重则可能迷失自我认知,变得疯疯癲癲。” “能量守恆?”我若有所悟,想起了最基本的物理法则。 “能量守恆?这个说法更为精確。”爷爷讚许地微笑著点头,语气深沉:“其他术法也是一样的道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是一味的索取,必然有其他规则限制。比如,借仙气的符术需要以自己能量甚至寿命去还。” 我点点头:“借仙术这个我知道,入梦反噬可以破解吗?” 爷爷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完全的破解方法!唯有“厚德载物”去提高自己道德修养来化解,如同加大自身器皿的容量去承载。还有就是提高自己的修为境界,须知『为道日损』,又如《庄子·大宗师》所言『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达到『舍道』境界,去净化、疏导、转化这些外来的『杂念』与『浊流』。这道理,犹如堵洪泄水,但终將需要源头去解决。所以说,『持而盈之,不若其已』要懂得適可而止,非必要不窥探。” 爷爷的话语如同拨云见日,彻底驱散了我心中的迷雾和恐惧。原来,这並非能力的诅咒,而是我尚未真正理解並驾驭其规则。反噬並非源於入梦的邪恶,而是因为我无知且冒进。现在我彻底明白,“能量守恆”这最简单的物理道理,同样適用於这玄妙的领域。我之前稀里糊涂地吸收了超出自己能承受的“负面能量”,又没及时去梳理化解,这才惹出了麻烦。 明白了这一点,我非但没有感到束缚,反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轻鬆。这不是能力的缺陷,而是世界的规则。只要遵循规则,谨慎运用,这份能力依然是强大的助力,而非吞噬自身的恶魔。 “我明白了,爷爷。谢谢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终於被移开,一条明晰的规则线取代了之前的迷茫,与对入梦能力的恐惧,这不是结束,而是真正开始学习如何正確使用它的开始。需要敬畏,而非恐惧;需要掌控,而非滥用。 我合上宝箱盖,爷爷的影像欣慰地点点头,缓缓消散。 退出神元空间,我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感觉心胸开阔,阴霾彻底散去。我的心境,也真正迎来了新年新的开端。 过了年,香港的冬日依旧带著几分暖意,街道上早已恢復了往日的熙熙攘攘,繁忙如初。我和萧铭玉依旧在这繁华的都市中穿梭,忙碌於镇明轩的任务与皓月阁的安身之所奔走,生活似乎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节奏。然而,在內心深处,我们都明白,与香港异能协会之间这场持久的谈判,才是真正决定我们未来走向的关键所在。 第二百二十一章 密约与枷锁 我们与聂劲远的谈判,如同一场精心布局的棋局,每一步都充满了策略与考量,拉锯战那样持续进行著。协会方面,最初对於“编外人员”以及“公开编外身份”的提议坚决反对,认为这违背了组织的既定原则,且管理难度极大。聂劲远作为协会的代表,几次传来消息,最终只剩下“公开编外身份”这一条仍僵持不下。他显得左右为难,甚至隱晦地暗示,若我们坚持己见,即便看到正义之事,出手相助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利益,反问我们究竟是为名还是为利。 我们心知肚明,当初坚持要兼职与公开身份,一是为了在与协会的谈判中握有筹码,二是渴望得到协会的正式认可,三则是公开身份能为我们提供基本的安全保障。其实,对於是否公开身份,我们內心不太在意,甚至隱隱有些担忧,毕竟孙光志事件的前车之鑑让我们深刻认识到,绝不能轻易將自己完全置於一个庞大组织架构的严密控制之下,必须保留一定的自由度。通过岳天华和胜伯侧面了解的信息,我们確信协会確实急需我们这类既有实战能力、背景又相对“乾净”,且与本地派系牵扯不深的新鲜血液。 最终,我们拋出了一个让对方难以拒绝的“诚意”,那就是需要高额的薪酬。我们直言,既然协会要求我们承担任务的风险,却又不能给予编外正式成员的公开身份和相应保障,那么经济上就必须给予我们远超普通成员的补偿。我们开出了月薪一万二千港幣的天价。这一数字显然让电话那头的聂劲远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显然,这超出了他的预期,但也精准地击中了协会的软肋:他们既想利用我们的能力,又不愿给予我们正式的名分,那么除了在经济上做出让步,他们別无他法。 元宵节刚刚过去,花灯的余暉似乎还映照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聂劲远的电话终於再次响起。“协会同意了。”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丝毫喜怒,只有公事公办的平静,“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签署最终协议和保密条款。” 第二天,我们如约而至。聂劲远的办公室依旧整洁冷清,他將两份厚厚的协议推到我们面前:“这是最终版。合同期为一年,月薪一万二,以『特殊顾问费』的名义每月打入你们指定的帐户。条件是:一,必须绝对保密你们与协会的一切关联,对镇明轩、对任何人都不例外,你们明面上只是镇明轩的顾问;二,必须无条件优先响应协会的紧急徵召;三,所有任务细节、所见所闻,必须终身保密。” 他目光锐利地看著我们,一字一顿道:“签了字,你们就正式为协会效力的一员,受协会规则保护,但也受协会约束。违反的代价,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我们拿起文件,逐字逐句地阅读条款。保密协议和违约惩罚条款极其严苛,几乎到了严酷无情的地步,这笔高额薪水確实不好拿。一旦违约,不仅需返还所有已获薪酬並支付巨额违约金,协会还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追究法律责任及其他后果”。这最后一句的措辞模糊而充满威慑力违反的代价。 但除此之外,协会也承诺提供必要的资源支持和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虽然这种保障能有多大效力,在孙光志的前车之鑑下,我们心知肚明。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我们需要这个跳板,需要协会的信息和资源去查清“影鹰”和孙光志,也需要这份高薪来支撑我们在香港的潜伏和调查。儘管风险巨大,但为了心中的目標,值得放手一搏。 聂劲远耐心地等我们看完,才开口道:“协会付出了极大的诚意和信任,同时也承担了相应的风险。这份协议的核心,就是『绝对保密』与『绝对优先』。希望你们能理解並严格遵守。” “我们签。”我拿起笔,率先在协议上籤下了“林本青”的名字。萧铭玉也紧隨其后,签下“苏璞玉”。 聂劲远收起协议,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完成了一桩棘手的交易。“欢迎加入,虽然不能公开说。任务三天后隨时下达,你们保持寻呼机畅通。” 离开协会大楼,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太多暖意。手里握著这份沉重的协议副本,会我们的生活將再次改变。我们不再是单纯的逃亡者或镇明轩的顾问,而是身负秘密使命、游走於灰色地带的双面人。 高薪已然到手,相对的自由也暂时保住,但我们身上无疑又多了一道来自协会的紧密束缚。前路看似拓宽,实则更加错综复杂。镇明轩的任务要继续,以维持表面身份,协会的“暗线”任务不知何时会突然降临,而追查孙光志和“影鹰”的真正目標,更要在这重重身份的掩护下秘密进行。前路,註定更加危机四伏,也或许,更接近我们苦苦追寻的真相。 “走吧,”萧铭玉深吸一口气,“还得想想怎么跟黄经理解释,以后我们可能时不时要『闭关修炼』或者『接点私活』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我们骗不了他,毕竟他知道协会的邀请。不过,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铭玉担忧说:“他们会不会什么任务都指派给我们呀?让我们无时无刻的为他们工作?” 我笑了笑,安慰说“就算你想全部接下,他们也不可能放心让我们全部去做呀,这样的话,不就等於我们垄断了香港的异能事件处理吗?他们还要考虑培养其他人呢!” 萧铭玉听后,顿时眉笑顏开:“这协议也算我们在香港的护身符了,有了它,我们也是合法的『香港人』了。哈哈哈!” 我点点头,心中却十分清醒。这纸协议,既是护身符,为我们提供了一定的庇护;也可能是一副无形的枷锁,將我们紧紧束缚。我们的身影一同匯入中环熙攘的人流,很快被这座城市的繁华所吞没,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夜海迷舟 一周后的深夜两点,寻呼机尖锐且急促的“嘀嘀”声,打破了皓月阁住所的寧静。我和萧铭玉几乎同时从浅眠中清醒,黑暗之中,寻呼机屏幕幽幽的绿光,映亮了我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 屏幕上,仅有一串简短得近乎冷酷的数字代码,以及一个电话號码。这是保障组发出的最高优先级紧急召唤指令,意味著我们不容有丝毫迟疑,必须即刻行动。 此时,萧铭玉的身影已悄然无声地出现在我的房门口。“终於来了!”我压低嗓音,一把掀开被子,纵身跃起,“换衣服,出去回电。” 我们之间早已配合出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深色作战服如第二层肌肤般迅速贴合身体,各类法器、符籙,还有偽装成寻常配饰的收魂载体,都被我们熟练地贴身藏好。整个过程在沉默中高效完成,不过三分钟,我们便如两道融入夜色中的影子,出现在砵兰街皓月阁最近的电话亭。 电话亭散发著惨白的光。我投幣、拨號,听筒那头传来简短而明確的指示。掛断电话后,我们立刻拉开一辆恰巧停靠在路边的夜班计程车车门。 司机睡眼惺忪,但对於我们在这个时间点前往偏僻码头的要求,並未表现出过多惊讶。毕竟,在香港的夜晚,总有著各种隱秘的生意和行程,无非就是车费得额外加些罢了。 当抵达指定深水埗码头附近时,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轿车早已如蛰伏在阴影之中。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周俊毅那张稜角分明、在夜色中更显冷峻的脸。 “上车,快!”他言简意賅,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我们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子立刻发动,沿著防波堤快速驶向码头深处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泊位。在引擎的低沉吼声中,周俊毅极快地交代起任务背景: “三个小时前,『福寧號』的一名船员报警,称自己的船撞上了礁石,船上燃起大火,所有船员都跳海逃生了,只有自己游上了岸。但说话时语言逻辑混乱、语无伦次。海警隨后赶到『福寧號』现场,却发现那艘小货轮好好地泊在沿海中央,既没有触礁,也没有火情,可船上却空无一人。警方处理不了这种情况,便向协会求助。” “海警没尝试把船开回码头吗?”我好奇地追问。 “试了。他们登船开出去不到一刻钟,就也纷纷跳海了。被救起后,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套触礁起火的鬼话。现在,已经没人再敢靠近那艘船了。”周俊毅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车子在一座小型巡逻艇码头猛然剎住,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声响。周俊毅隨手递来一个对讲机,脸上没有丝毫下车相送的打算。“我就送到这儿了。”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一艘引擎正怠速运转、隨时准备出动的海警快艇,“他们会送你们上船。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优先评估威胁等级,其次才是搜集相关信息。务必注意安全,有任何发现,立即通过十二频道报告。我是『远山』,你们代號『海鸥』。”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怎么不一起去?难不成要把我们卖了?但此刻形势紧迫,根本不容我多问。我和萧铭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果断下车,大步流星地登上那艘在浪尖上微微起伏的快艇。艇上两名身著海警制服的男子,气质冷峻刚硬,只是微微朝我们点头示意。隨著缆绳解开的瞬间,快艇引擎轰然作响,如箭般猛地劈开漆黑如墨的海面,向著远方无尽的黑暗狂飆而去。 驶出维多利亚港湾后,岸边璀璨的灯火迅速被我们拋在身后,我们一头扎进了黑暗无边的大海深处。海天之间,只剩快艇探照灯那一道孤寂的光柱,在墨色的水面上来回扫动。偶尔,它会照亮翻涌的浪尖,泛起一片冰冷而诡异的银光。海风如刀割般扑面而来,带著一股潮湿的咸味,直钻鼻腔。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一艘灯火通明却死寂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船影,突兀地出现在前方的海面上。那便是“福寧號”。它隨著波浪缓慢起伏,船上所有的灯光都亮著,宛如一座被精心布置却无人问津的海上舞台,散发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死寂气息。 快艇缓缓靠近,一名海警队员奋力拋出缆绳,绳圈精准地套住了“福寧號”舷侧的扶梯。 “两位顾问,请登船。”海警队员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我抬头看一眼离我们还有五六米高的舷梯,又瞅了瞅垂下的绳索,心里犯起了嘀咕:要爬上去?之前的人怎么不放个软梯下来? 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我先上,找软梯。”我深吸一口这冰冷刺骨的空气,双手紧紧抓住湿冷的绳索,脚用力蹬著船壳,借著这股力量,敏捷地攀上舷梯,稳稳地登上了甲板。我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果然在旁边发现了收起的软梯,便立刻將其放下。 我凝神静气,调动起幽觉映境与声场定位感知能力,向四周仔细搜寻,並未察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隱匿的声音。这时,萧铭玉也紧隨著登上了甲板。而脚下的海警快艇,却迅速收起缆绳,退开到十余米外,保持著警戒距离,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一切。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股不安的情绪,与萧铭玉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著驾驶室摸去。驾驶室的门敞开著,里面空无一人。中控台的钥匙还插在锁孔內,雷达屏幕幽幽闪烁,一圈圈地扫描著这空荡荡的海面,各种指示灯散发著正常运行的光亮。一切都保持著最后的运行状態,仿佛停留在他们弃船而逃的那一刻。没有打斗留下的痕跡,没有挣扎过的跡象,只有一些仓促间掉落的私人物品,散落在地上。死一般的寂静,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胸腔发胀,喘不过气来。我们按照惯例,迅速拍照留存证据。 我们躡手躡脚地朝著四周展开探索,目光扫视著每一处角落,却始终未看见或感知到任何异样的跡象。 接著,我们继续向下,深入船员生活区。狭窄的走廊里,迴荡著我们极轻的脚步声和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出。一些舱门半掩著,透过门缝,能看到內部杂乱散落的物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主人离去时的仓皇与匆忙。 “这里安静得过分了,而且……乾净得有些可怕。”萧铭玉的传音在我脑海中悄然响起,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去货柜堆场跟货舱区看看。”我声音沉稳地回应。 我们在船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仔细地搜寻著每一个可能的地方,然而依旧一无所获。巨大的疑虑如同阴霾一般,在我们心中不断蔓延开来,让气氛愈发压抑。 好像一切都徒劳无功。我眉头紧锁传音问萧铭玉:“要是你,会用什么方法让全船的人同时產生幻觉呢?”试图从萧铭玉那里找到一些思路。 “大规模的气蛊线配合梦境信息投射!不过这需要提前知晓人员位置,而且范围很难覆盖整个处於移动状態的船舶。”萧铭玉沉思片刻。 我思绪飞速运转著,心中暗自想:海警后来登船尝试过开船,结果同样中了招。这说明施法的人仍在持续施法,可我们却丝毫没有感觉。难道船只要移动就能触发某种机关?而且生活区的船员和驾驶室里的人,所处的物理位置和状態截然不同,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无差別地同时影响到他们呢? 萧铭玉见我没有回应,便问:“你会用什么方法来实现呢?” “如果发动强大的区域型法术,或者布下阵法,或许能够实现。但是第二次开船的时候,周围並没有其他无关的船只呀。”我思考片刻后说。 “强大的区域型法术?那得是多厉害的宗师才能做到啊?维持这种规模的法术,所需的能量绝非寻常,而且很容易被协会侦测到。”萧铭玉眉头紧皱。 “除非……不是持续维持,而是存在某种触发机制?”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广播!船上的公共广播系统!如果通过广播释放某种特殊语音咒诀,说不定就能实现。但是,只有开窍的人才能接受语音咒诀的蛊惑,普通人对语音咒诀根本就没有感知呀。除非……” 萧铭玉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你是说这条船上有能量法器?对方可以通过广播来释放能量法器的异能量,然后再藉助广播的语音咒诀调动这些异能量来形成术法,从而影响全船的人?” “没错!那东西很可能还被藏在船上。”我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庞大的船身。 第二百二十三章 烟雾迷航 “可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那个能量法器呢?它到底会在哪里?这么大的地方,我们该怎么检查呀?”萧铭玉有些疑惑地问。 我思考了片刻:“刚才海警开船后大约十五分钟就出现了幻觉,或许对方正通过某种方式,比如雷达,监控著这艘船。那么,我们可不可以也试著重启引擎开船看看呢?” “你会开这船?”萧铭玉满脸惊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举起对讲机轻轻晃了晃,隨后检查对讲机,確认它处於十二频道,这才按下开关:“海鸥呼叫远山,收到请回答!” “远山收到!海鸥请讲!”周俊毅很快传来回应。 我神色镇定:“我们打算把这船开起来,该怎么操作。”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传来回復,周俊毅认为这个方法过於冒险,坚决不同意。然而,在我说明情况后,再三请求下,周俊毅终於勉强答应。他身处海警办公室,迅速找来专业人员,而我则站在驾驶平台上,將按钮上的英文单词及字母一个一个地报给他听,他再详细地告诉我相应的按键功能及操作流程。 我把对讲机交给萧铭玉,让她按照指令开船。为確保万无一失,我施展法术,將一个鬼魂封进结界之中,当作“金丝雀”用来观察反应。接著,我和萧铭玉运转灵气,堵住耳朵听觉,以免受到广播法术咒诀的影响。我则打开隨声听录音机,將注意力集中在货柜堆场,准备仔细观察。 在萧铭玉的操控下,船缓缓启动,离开了原地。我一边紧盯著结界中那个作为“金丝雀”的鬼魂,它隨著船微微摇摆,好似风中残烛,隨时可能消散;一边运用幽觉映境与声场定位感知,仔细探查著堆场及周围的一切动静。 萧铭玉全神贯注地操控著船舵,眼神紧紧盯著前方的海面,按照对讲机里传来的指令,缓慢而稳定地调整著“福寧號”的航向。海警的快艇紧紧跟在我们后方不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我们的船体,在漆黑如墨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短暂而明亮的光路。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驾驶室內,只有发动机运转发出的低沉鸣响,以及萧铭玉偶尔调整舵舵时发出的摩擦声。我的幽觉映境宛如一张无形网,以我为中心向整艘货轮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声场探测捕捉著金属船体最细微的震颤,以及海风吹过物体留下的不同迴响。 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一切看似都进展得十分顺利,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就在我渐渐放鬆警惕,甚至开始怀疑这次是不是一场乌龙事件,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动摇时,结界中的鬼魂突然猛地一阵剧烈扭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发疯似的撕扯著结界,发出悽厉无声的尖啸! 几乎在同一时刻,我的幽觉映境敏锐地捕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溢出,骤然从货柜堆场中后部的某个位置爆发开来!这股能量立刻同一团浓重的乌云,瞬间扫过全船。 “来了!”我通过传音低喝一声,猛地调动气息护体,声音急促而坚定:“货柜堆场,靠右舷中部区域!你保护自己,继续开船,我去確认具体位置。” 我未有半分迟疑,身形陡然一闪,瞬间衝出驾驶室。紧接著,我如灵活的成龙附体,顺著楼梯扶手顺势滑下,以风驰电掣之势奔向甲板上通往货柜堆场的通道。而萧铭玉则留在驾驶室中,全神贯注地保持著与外界的通讯。 她一边对著对讲机急切地喊:“远山!发现异常能量源,就在右舷货柜区!”一边警惕万分地监控著船只的实时状態以及我的一举一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径直衝入巨大的货柜堆场,如同闯入了一座由钢铁堆砌而成的神秘迷宫。当我快要抵达目標区域时,那股诡异的脉衝能量竟如曇花一现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我的幽觉映境却如同精准的雷达,早已牢牢锁定了一个位於第三层、靠近船体右舷的標准货柜。 这个货柜从外观上看,平平无奇,船身贴著常见的货运標籤,与周围的其他货柜並无二致。但当我靠近时,却能清晰地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余波痕跡,正从一个前端的通风口悠悠冒出。我仔细端详,发现这个货柜与眾不同,別的货柜根本没有通风口,而且此处空间狭窄,根本无法打开货柜的门。 我立刻通过传音说:“小玉,找到位置了。马上关掉广播,通知周俊毅,派人来接手开船。” 广播虽已关闭,但这个能量法器究竟是否还有能量残留,谁也说不准,留在这里终究是个不小的隱患。 我迅速跑回控制室,將已经安定下来的“金丝雀”鬼魂收回。 “找到了,我们需要打开它吗?该怎么处理呢?”萧铭玉带著一丝焦急地问。 我面露遗憾之色,告诉她这个货柜根本没空间打开。她思索片刻后:“我们关掉广播,叫人来开船回去,然后把它吊卸下来再打开,这样可以吗?” “只能这样了,不过就怕他们在海边用高音喇叭来启动这个法器。”我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 接著,我拿起对讲机,將船上发现的情况再次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周俊毅,並把自己猜测这艘船可能被雷达监控的想法也详细说了一遍。 不久之后,萧铭玉驾驶著船缓缓来到维多利亚海湾前停下。隨后,上来几个专业的船员,我们郑重地告诉他们千万不能打开广播,之后便由他们驾驶船只继续前进。 当船缓缓驶入维多利亚海湾,天际已微微泛起亮光。我不经意地回头望向货柜堆场,剎那间,惊恐发现那个目標货柜的位置,竟毫无徵兆地冒出阵阵白烟,如幽灵般在晨风中繚绕升腾。 我来不及多想,我迅速拿起对讲机,以最快的速度將这一紧急情况报告给周俊毅。 紧接著,货柜的通风口处,冒出滚滚黑烟瞬间將周围的空气染得漆黑。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条火龙,从通风口猛躥而出,瞬间熊熊燃烧起来,火舌在晨风中疯狂地舞动,仿佛要將一切都化为灰烬。 幸运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似乎仅局限於这一个货柜,並未蔓延至其他区域。让我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我们得到指示,船只没有因为这场意外而有丝毫停顿,它如一艘古老的蒸汽船,拖著长长的滚滚浓烟,在维多利亚港湾这如镜般平静的水面上,划下一道长长的航跡波纹,在晨光中闪烁著神秘的光,继续坚定不移地朝著深水埗码头驶进。 第二百二十四章 福寧號的迷雾 清晨的深水埗码头被一层烟雾笼罩,稀疏的路灯在朦朧中晕染出片片昏黄的光斑。灭火船的水炮依旧向“福寧號”喷射著密集的水雾,水雾与尚未消散的黑色烟跡在空中交织缠绵,宛如一条蛰伏於海面之上的诡异巨魂。我们踏上码头,鞋底沾满的海水混著菸灰,每一步都留下暗沉而清晰的湿痕。 周俊毅静静地聆听著我们简短而精炼的匯报,目光不时投向远处那艘依旧被烟雾繚绕的“福寧號”,眼神中透露出深沉的思索。当我们提及因货柜空间不足而无法取出能量法器时,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那片未散的烟雾上,唇角紧绷,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怪不得聂主管会特意从镇明轩找你们前来。”周俊毅终於打破了沉默,声音冷如夜风,“这並非你们的过失,对方显然对每一步都进行了精心策划,包括可能的灭口行动或是彻底销毁证据。” 我心里一沉:“灭口?” 周俊毅缓缓收回目光,转向我们,神色凝重:“那货柜无论藏有什么东西,现在都已烧乾乾净净,一切痕跡都不復存在。这传递出两个信息:其一,这个东西见不得光;其二,他们预料到协会可能会介入调查。你们没有贸然闯入,是明智之举。否则,此刻你们或许已成焦尸,或是被冠以纵火嫌犯的恶名。” 原来他也在安静的分析情况,周俊毅递来一个档案袋:“这是报告的模板,你们按照这个格式,將你们的发现与结论详尽地记录下来,提交给聂主管。我这边也会同步提交我的报告。” 回到皓月阁时,阳光明媚,朝雾已散。我与萧铭玉相对而坐,试图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抽丝剥茧,还原出整个事件的真相。 “不对劲。”萧铭玉忽然抬头,眼中满是疑惑,“为什么偏偏选船用广播?如果真是靠声音触发能量法器,一个简单的对讲设备不就够了?” 我解释说:“你可能不知道,对讲机在货柜里面没有信號用不了。要是把天线伸出来,又容易暴露。这么说来,他们可能有內奸,广播是通过驾驶室控制的。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广播状態。” 萧铭玉点点头:“那我们得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才行。不过,他们这样大费周章的目的是什么?” 我摇摇头:“既不像劫船,也不像是单纯报復或害命。我们先写好报告,明天去找聂劲远打听一下。” 萧铭玉思索片刻,提议:“那个广播录音,我们要不要听一下?或许能从中找些线索。” 我不禁打了个哈欠,笑道:“现在累得要死,有空再说,那录音……鬼魂听了都会暴走。我暂时就不要挑战了。” 第二天,我们將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交给了聂劲远,其中附有照片,记录了“福寧號”上的能量法器的位置、触发机制、以及我们推测的它通过广播加雷达监控,製造集体幻觉迫使船员跳海的作用方式。聂劲远面色凝重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辛苦了!你们完成得很好!”聂劲远深吸一口气,,神情显得格外沉重,“海警和海事处那边的初步报告也出来了。昨天的救援和打捞……结果真是惨不忍睹。確认死亡十三人,还有两人失踪,唯一活下来的就是那个报警的船员,现在他还在医院里,精神恍惚,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他主动说出了这个消息,房间里的气氛沉重了起来。 我谨慎追问:“这次一下害死了十三条人命,到底是想劫船还是报復啊?” 聂劲远摇摇头,眉头紧锁:“目前还不清楚,但协会肯定会继续追查这件事的。这么狠毒的手段,已经不是一般的衝突了,我们有责任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走出协会大楼,香港午后的阳光虽然刺眼,但我们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又过了一天,黄经理把我们叫到办公室,说有人点名要我们提供驱邪服务。黄经理还夸我们业务做得好,得到了客户的认可。我们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著头脑。 按照给的地址找过去,发现是一家蹦迪厅。我们推门进去,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熟人,不过只有宝哥和那个爱嘮叨的“湛哥”在,唯独不见“胜哥”。 我们强压下惊讶的神情,当作不认识,儘量保持镇定。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湛哥便皮笑肉不笑地说了起来,只是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囂张,反倒透著一股压抑的焦躁:“原来真是靚妹,真是看不出来啊!” 萧铭玉警惕地打量著他们,我拱手一礼,语气平静:“两位大哥,是你们下单让我们来的吗?不知哪位是宋文湛先生?” 宋文湛扯了扯嘴角:“不就是我咯!你们手段挺高明啊!『福寧號』的事,是你们处理的吗?” 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也没有胆怯:“你说什么我们听不明,不是叫我们来驱邪的吗?这就是你们叫我们来的原因吗?难道是在耍我们镇明轩吗?” 宝哥抬手伸手阻止宋文湛不要插话:“我们是真心请你们来的,別拿镇明轩来压我们,聊完不管结果怎么样,钱我们照付,但你们要说实话。” 宋文湛忍不住压低声音插话,语气带著压抑的火气:“那是我大佬的船!还有一船货都没了,还有那么多兄弟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就想知道这个……”话未说完,被宝哥一个眼神制止了。 宝哥盯著我们,语气平静地说:“我们只是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这次他们玩得太大了!兄弟们只是求財,不是求死!” 我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宋文湛不耐烦的说:“你们叫他宝哥就行。” 我立刻明白了,原来是他们的货出了事,现在损失惨重,他们既愤怒又害怕。他们可能是通过海警的关係,查到了我们参与了调查,所以想来探探我们的底,看看是不是惹上了什么厉害的对手。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反向渗透走私网 剎那间,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又他们交织在了一起。这次他们竟主动找上门来,这一举动不仅印证了我们之前的种种猜测,更在某种程度上让我们暂时放心。毕竟,他们此刻有求於我们,至少是渴望从我们这里挖掘出某些关键信息。况且,碍於镇明轩,他们断不敢轻易对我们设伏;即便真要动手,我们也无所畏惧。 我拉著萧铭玉,在他们对面的卡座坐下,缓缓开口:“宝哥你们消息真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是我们接手了这个案子。” 宋文湛嘴角一撇,带著几分蛮横说:“那可不!所以你们不要惹我们呀!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我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从容不迫:“你这话,可有点嚇唬人哦。大家坦诚相待,真诚交流不好吗?我也得先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说是不是?” 宝哥开口:“都说了你多少次了,成天就知道大呼小叫。那晚我们出货,刚离开香港海域,船就被人做了手脚,船员全部跳海,这些你们都知道。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好端端的人弃船逃命?” 萧铭玉回过神来说:“这些事情很专业的喔,即便跟你们说了,你们可能也不明白。” 宋文湛不屑地说:“不要在这装神弄鬼了,大陆那边更加厉害的人物我也接触过,不一样要对我们客客气气……”话未说完,宝哥又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我静静地看向他们:“你们是不是惹到了很厉害的人物?確实是被不乾净的东西祸害了,才会让船员跳海。那个货箱的火灾,我相信你们也打听到,也是无缘无故地发生起火。” 我顿了顿,观察著他们的表情,看到他们眼中的惊疑不定,继续说道:“我们也好奇,是谁放了那些邪门的东西,目的又是什么。是衝著你们的货来的,还是衝著你们本人,或者……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人?” 宝哥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我刚才暗示了三种可能:黑吃黑、仇杀、或者灭口。无论哪种,都意味著他们要么內部出现了问题,要么就是惹上了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可怕对手。 “两位大哥,”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推心置腹,“这件事的水很深。你们肯定也在暗中调查。有时候,情报比武力更能决定胜负。” 萧铭玉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默契地补充道:“大家都是在香港地界混饭吃,有些事,一旦踩过了界,对谁都没好处。像这些超自然的事,你们普通人就最好不要轻易插手进来,就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什么线索可以告诉我们,或者直接委託我们处理。” 他们目光闪烁,显然在心里权衡利弊。我们的话暗示了合作潜在的可能性,也点明了他们面临的威胁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沉默片刻后,宝哥终於鬆了口,语气也明显软了下来:“两位有什么高见,不妨直说。” “我们可以帮你们留意超自然这条线的调查进展,按照线索价值付款。”我开出条件,“作为坦诚交换,我们需要知道,那艘船原本的航线、接货人的信息、或者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任何看似不寻常的线索,都可能是帮你们找到幕后黑手的关键。” 这是一场危险的博弈。我们试图利用他们走私集团的恐惧心理和信息缺口,反向渗透进去,获取关於“影鹰”组织和走私路线的人员情况,甚至可能找到与孙光志的关联。而宝哥他们则希望藉助我们通往异能世界的桥樑,弄清楚自己惹上了什么麻烦,甚至寻求某种程度的“保护”或报復的机会。 经过长时间的沉默,宝哥终於再次开口:“本来我们也是要一起上船押货的,只是临时有事下了船。不怕告诉你们,这批货是运往大陆的,船和货都是我们的。接货方我们合作很久了,按理说不可能害我们。但他也是异能界的人,確实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些事。至於其他仇家,都是些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大陆异能界的人?还长期合作?会不会是孙光志?我心中一动,顺势將祸水引向他:“会不会是他想和你们切割关係,故意设下这个局?” 他们二人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惧之色。宋文湛更是情绪激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很有可能!我就说他们靠不住!胜哥白白牺牲了!” 宝哥情绪低落,眉头紧锁:“可我们该怎么证明是他们干的呢?” 我趁机追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很厉害吗?” 宝哥却摇了摇头,不肯透露。我並未放弃,继续问:“那他们最近有没有正常询问交货时间?” 宋文湛无奈地摇头:“我们现在是死人,失踪的那两个人就是我们。我们按大佬吩咐扮失踪,怎么可能知道?” 宝哥愤怒地一拍桌子:“我们这次损失惨重,货跟船都被扣了。怎么確定是不是他们干的……我们需要考虑一下。谢谢你们!” 我们点点头,嘱咐他们有事就呼我们,他们果然守信,当场付了五千諮询费,还留了联繫方式。 离开蹦迪厅,萧铭玉立刻通过传音问我:“你怀疑是復奇报復?还是『影鹰』灭口?还是孙光志要跟他们一刀两断?” 我沉思片刻,传音回復道:“都有可能。復奇既有动机也有能力布下这个局,既可能是报復孙光志,也可能想截取他们的货物。但手法如此狠毒,更像是影鹰的行事风格,通过直接清除整船人员,確保线索彻底断绝。至於那个报警的生还者……要么是极度幸运,要么,可能就是对方故意留的活口,用来传递错误信息的棋子。” “我们要把宝哥这条线告诉聂劲远吗?”萧铭玉问。 我坚定地摇摇头,“报给他干嘛?现在,我们得想办法从宝哥那里,套出关於孙光志『乌鸦』身份或者他们与境外合作伙伴的蛛丝马跡。” 我心中感嘆香港的天空下,这场博弈变得愈发错综复杂,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我们与各色人物交织在其中。我们不仅要在协会的任务中证明自身价值,还要在走私集团的迷雾中周旋於双重身份之间,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逼近那个陷害我们的真凶。危机四伏,暗流涌动,但转机往往就藏在最危险的迷雾之中,等待著我们去揭开。 第二百二十六章 咒音溯源 关上皓月阁的门,城市的喧囂被彻底隔绝在外。当我下定决心,准备冒险去听“福寧號”事发当时的广播录音时,萧铭玉瞬间紧锁眉头,语气凝重:“你確定听了之后不会失控?”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捲磁带上,神色坚定:“普通人不幸被动中招,自然难以抵抗这股咒诀的袭击。但我们本就干这一行,对其存在与性质有著深刻的认知。我们也必须摸清它的底细,为日后应对此类法术做好充分的预防。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追查它的『源头』。这或许就是揭开对方身份最直接、最有效的线索。” 我取出隨身听,检查电池和耳机的状態。为了確保安全,萧铭玉为我进行安全保障,她仔细关紧门窗、拉上窗帘,营造出一个隔绝干扰的安静空间。 隨后,萧铭玉走到我身后,指尖凝聚气蛊,轻轻点在我身上的几个关键穴位上。她低声说:“我会用气蛊连线稳住你的神庭和听觉,一旦有异样,我会立刻切断你的听觉,將你拉回现实。魂魄层面的衝击可能会很难受,千万別逞强。受不了就给我信號。” 我点头示意明白,同时在心中默念,让智子姨暂时闭塞听觉与视觉,静心打坐,以免受到这场未知的风险所牵连。一切准备就绪,我先是释放出一道结界將自己笼罩其中,然后將耳机塞入耳中,指尖在播放键上停顿了一瞬,最终毅然决然地按下了播放键。 沙哑的电流声后,一段诡异旋律如幽灵般流淌而出。起初,它像是某种失传已久並且音调扭曲的民间小调,夹杂著难以辨別的方言吟唱,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呼唤。我仔细分辨一会,神经立刻绷紧起来,这显然是一段调动异能量的咒诀,体內异能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头部匯聚。我强行运转气息,將其压下,勉强抵住这第一波无形侵蚀。 紧接著,吟唱声陡然拔高,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向我脑中灌输周围的异常变化。隨后,音节破碎重组,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化作了尖锐、扭曲、如同金属刮擦瓷器般刺耳的高频颤音!这声音穿透耳膜,直刺灵魂深处,让我痛苦不堪! “呃——!”我闷哼一声,儘管身体被萧铭玉用气蛊定住,但仍感觉头颅如遭重击,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旋转起来!那颤音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钻入我的脑海,疯狂地搅动我的记忆与感知。 不受控制的幻象如潮水般汹涌爆发,並非触礁起火的场景,而是更加诡异、私密的侵袭:太极鏤空法器在眼前疯狂旋转,阴阳鱼纹路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哭嚎的人脸,扑向我的爷爷;袁芫芫在远处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音被拉长变形,充满绝望;我甚至感觉自己正从林姐別墅的天台再次坠落,但手脚不能动,下方不再是柔软的草坪,而是无数只从黑暗中探出的枯白手骨头,向我伸来…… 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恍惚间,魂魄似乎被那诡异颤音强行拉扯,几欲离开身体而去! 守在一旁的萧铭玉,虽无法窥见我幻觉的具体內容,但见我反应如此激烈,並且脸色煞白如纸。她毫不犹豫,双手迅速结印,將早已备好的“清心镇魂符”瞬间激活,化为一股温润而纯阳神气,自我灵台穴涌入,试图压制那股外来的邪异力量。 剎那间,两股不同的气息在我体內猛烈衝撞!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唯有剧烈的痛苦如电流般在四肢百骸中疯狂流窜。但我心中有个声音在吶喊:不能放弃!必须听下去!找到那隱藏在暗处的根源! 藉助清心镇魂符的强大能量,我稍感安定,最终强压下几乎要呕吐的衝动,除去所有幻象带来的恐惧与迷茫。 渐渐地,在一片混沌的幻境中稳定下来,灵魂不再被尖锐的高频颤音干扰,不再跟隨音频的引导去思考,而是將全部心神聚焦於咒诀的语音结构,清晰捕捉到其中异常熟悉的咒诀规律。 我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因极度紧张而剧烈收缩,不顾体內仍在翻腾的噁心感,嘶声对萧铭玉喊道:“快!拿纸和笔来!” 萧铭玉闻言,迅速递来纸笔。我手指微微颤抖,再次倒带重放那段录音。这一次,我不再被其牵引著沉沦,而是如工匠般专注而细致,完整地將咒诀一字一句地记录了下来。 按下停止键,拔出耳塞,我只觉心臟狂跳不止,几乎要破膛而出。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死死地盯著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要將其看穿。 “是他…果然是孙光志!”我因激动与虚弱而声音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般,“这释放能量的咒诀整体结构,和纪宇诚送我的太极鏤空法器中,释放魂魄的咒诀句式几乎如出一辙!” 萧铭玉有点不相信,急切地追问:“什么?你是说能量源法器,是经过改造的太极鏤空法器?能確定吗?!” “確定无疑!”我指著咒诀上的几个关键句诀,语气坚定,“你看这几句,原本是用於释放法器內魂魄的,但这个版本却被巧妙地篡改为释放能量的咒诀词语了。” 房间內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萧铭玉迟疑片刻:“会不会是孙光志將法器卖给了別人,被第三方改造了?”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若非深知法器內核结构,並能进行精密改造的內行高手,其他人根本无法实现这种改造变化。这其中的复杂变化,外人破解不了的。” 萧铭玉愕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的意思是……孙光志有同党?还有內部有技术人员配合他?”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这一发现如同惊雷般劈开了所有迷雾。这近乎確凿的证据,將“福寧號”的惨剧与那十三条无辜的人命的债,直接指向了异能所的叛徒孙光志! 第二百二十七章 弃子的灭口 萧铭玉仍难以接受孙光志的势力竟已渗透至技术核心部门,追问道:“他当真仅仅是为了彻底斩断与香港这边的所有联繫,便如此心狠手辣,痛下杀手?” 这一问,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我混沌的思绪,令我骤然惊醒:因为我的举报,已经让异能所开始对孙光志调查。『影鹰』组织必定有人与他已经达成协议,孙光志极有可能已成为『影鹰』应变对付调查,成为布下断线风箏的计划,长期潜伏於异能所系统內部,只待必要时刻,便会再被激活。 萧铭玉敏锐地察觉到我神色间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神色肃然:“情况紧急,我们必须儘快赶到医院,去探望福寧號的倖存者,他此刻很可能正面临灭口的巨大危险。另外,还得立即联繫宋文湛和宝哥……他们恐怕已被『影鹰』彻底拋弃,成为弃子。” 没再多说,我们立刻冲向最近的电话亭,手指微微发颤,將硬幣投入电话机投幣口。我先联繫了聂劲远,语速极快地將很可能有人要对“福寧號”唯一的倖存者灭口,这个猜测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聂劲远的声音依旧沉稳,甚至带著一丝宽慰:“別自己嚇自己,弄得人心惶惶。医院那边有警方重重看守,戒备森严,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但他还是应我们的强烈要求,同意立刻加派人手前去查看,以確保万无一失。 我们表示也要一同前往查看情况,他便给了我们医院的地址。我匆匆掛断电话,又急忙拨通宝哥的手提电话號码。然而,听筒里只有冗长的忙音。我反覆拨打,始终不通,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上我的心头。 我立刻转而联繫宋文湛,电话刚一接通,我便立刻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湛哥!我是小青,宝哥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们现在处境非常危险,必须立刻躲起来,谁都不要相信!他们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你们!” 宋文湛的声音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和诧异:“……小青?宝哥他……他刚才被大佬身边最信得过的马仔叫走了,说是有急事商量。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我们一起打拼了几十年,他应该不会对宝哥怎么样……” “什么?!”我的心猛地一沉,急切表示,“立刻想办法联繫他,告诉他千万別去!或者找个藉口马上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快!时间紧迫,分秒必爭!你也要保护自己。” 宋文湛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声音都变了调,匆忙应了一声便掛断了电话。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我们只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却感到无能为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事件发生。 不敢有丝毫耽搁,我们衝出电话亭,拦下一辆的士,飞驰般赶往倖存者所在的医院,心中默默祈祷著一切还能来得及。 刚一衝进医院大门,一股消毒水味与隱隱不安的复杂气息混合著扑面而来,让我人心头莫名一紧。顺著指示牌指引,我们疾步奔向三楼,在走廊尽头,没有看到本该在此的值班警察,却瞧见了周俊毅那熟悉的身影。他正孤独地坐在长椅上,后背紧紧靠著墙壁,头微微低垂,一只手烦躁地揉著眉心,仿佛要將所有的忧虑都揉散。听到我们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惯有的冷峻神情,已被一种深深的沉重感和挫败感所取代,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低落与疲惫。 他甚至没有与我们寒暄一句,只是对著我们,声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晚了。”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我们的心上,让我们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我们的人赶到时,病房外一切正常,但里面的值班警察…被弄晕了。病人…没了呼吸,初步看是突发性心肌梗死。”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表面看不出任何外伤和侵入痕跡,做得…很乾净,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我们要看尸体。”我和萧铭玉几乎异口同声,语气异常坚决,仿佛这是我们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一步。。 周俊毅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转身推开病房的门,与里面正在埋头写报告的警察负责人低声交涉了几句。对方抬起头,打量了我们几眼,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和疑惑,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同意我们进入。我们跟著周俊毅及一个警员,乘坐著电梯,穿过冰冷且安静的走廊,最终来到了位於地下一层的停尸房。 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门,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仿佛將我们带入了一个冰冷的世界。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属於死亡和防腐剂的冰冷气味,让人不寒而慄。房间內灯光惨白,如同鬼火一般,照著一排排冰冷的不锈钢柜,仿佛是一个个冰冷的棺材。 停尸房值班人员根据编號拉出一个停尸柜,伴隨著滑轮滚动的声响,一具覆盖著白布的躯体呈现在我们面前。他刚要伸手揭开白布给我们看,身后突然传来另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等一下!”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的法医匆匆赶到,他一边熟练地戴上手套,一边解释道,“我刚接到通知,需要先查验並记录一下情况,你们可以一边看。” 周俊毅看了我们一眼,眼神中似乎在传达著“无妨”的意思。法医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白布。 倖存者毫无生气的脸庞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发紫,表情凝固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仿佛在最后一刻看到了极度不可思议或恐怖的事物,以至於灵魂都为之震颤。 我和萧铭玉屏住呼吸,凑上前去。我凝神静气,悄然运转幽觉映境,指尖虚悬於尸体上方寸许,如同在探寻著什么秘密一般,仔细感知著他躯体上残留的任何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然而,结果却让人失望,没有一点痕跡,仿佛所有的线索都被彻底抹去了。 忽然,我们背后墙角处涌起一股阴气,如同寒风一般袭来,让我立刻转头。发现黑白无常竟悄然出现在那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地府使者的隱讳线索 惨白的日灯光在停尸房內忽明忽暗地闪烁,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阴风毫无徵兆地捲地而起,颳得墙角的塑料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刺骨的寒意並非来自冰柜,而是从灵魂深处油然而生,让人不由自主地战慄。黑白无常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虚无縹緲,仿佛是日灯光下的黑白双影。 周俊毅顺著我的目光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猛地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咯”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惊呼道:“那、那是……”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狂奔,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撞开门冲了出去。另外三名普通人虽然看不见黑白无常的幽灵身影,但见到周俊毅这个在异能界也算见过世面的人都如此惊慌失措,顿时乱作一团,便也惊叫著跌跌撞撞地往外逃窜,生怕被捲入这未知的恐怖之中。 转眼间,偌大的停尸房里便只剩下我和萧铭玉还勉强保持著镇定。我注意到萧铭玉虽然面色发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比起上次见到黑白无常时的惊慌失措,她已经镇定了许多,显然是在这段时间里经歷了不少风雨,心性有所成长。我暗自思索,地府使者竟在此时现身,而这停尸房里连一丝游魂的踪跡都没有,这事態必定非同小可,背后必定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无常的头颅微微转动,那没有五官的“面孔”似乎“看”向了停尸台上那具新鲜的倖存者尸体。他並未开口,但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直接在我们灵气海中响起:“徒劳往返,魂踪尽散。非遁即囚。” 黑无常的身影微微晃动,一个更加低沉的声音接踵而至,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福寧號事,一十三魂。皆未入册,悖逆阴阳序律。阳世有人,擅拘亡魂,此乃重罪。” 这番话,让我和萧铭玉都在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与不解。影鹰组织已经收了这个倖存者的魂魄?他们竟然连魂魄都不放过,这简直丧尽天良!但无常的话中似乎有更深层次的信息,他们是真的在特意透露信息给我们听吗?还是另有深意? 我上前一步,无视那令人魂魄发紧的威压,恭敬地拱手,语气平静而直接:“无常使者!想必此事已惊动地府。可知是何方势力所为?用的又是何种邪法来收了他们魂魄?”我深知,这或许是我们揭开真相,阻止影鹰组织进一步为非作歹的关键所在。 白无常的声音依旧平直,毫无波澜,如同在复述条例:“阳间孽障,施以诡术,蒙蔽天机,窃夺阴魂。此为其罪一。” 我心中暗自诧异,我没能震动灵气发出地府语言吗?它怎么答非所问?不直接回我?我不得不震动灵气,发出地府语言追问:“使者明鑑。我等愚钝,未能明了上意。敢问所窃之魂,是已被湮灭,抑或只是被囚禁於某处?尚有重见天日之机?” 黑无常的声音作响,带著不容置疑的终极权威,却依旧冰冷:“阻挠勾魂,逆乱阴阳,其罪同於逆天。然,天道轮迴,自有其报,善恶终有偿。” 萧铭玉在一旁,神色镇定,却难掩眼中的疑惑,低声传音对我说:“上次见它们,也不是这样说话的呀?它们今天怎不能正常交流?” 我微微摇头,传音解释:“它们不是同一对无常,每个区域或许都有其特定的无常使者巡查。” 萧铭玉微微点头,片刻后说:“这次的无常,言辞间更似……审判官。” 我微微点头,心中灵光一闪,转而改变策略,试图利用地府的规则本身作为突破口,提出疑问:“无常使者!既然,阻挠勾魂,罪同逆天,地府律规森严,难道就容得下他们其如此猖獗,不加惩戒?” 黑无常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威压实质般存在:“地府执掌生死之序,非干预阳间之事。” “我们也在调查此事,”我顺势追问,“敢问使者,这事是否『影鹰』组织所为?能否告知其相关人员信息?或许,我们能助地府一臂之力,找回失踪的魂魄。” 黑无常缓缓摇头,声音冰冷而坚定:“阳间之事,非我等所能干涉。人不殆不为地府所辖,此乃天道规则。” 白无常补充道:“其生前作恶,自有阳法阴律相继。待其阳寿尽时,一切罪责,必將清算不贷。” 我心中一动,立刻抓住关键,立刻追问:“敢问使者,若此事属『影鹰』所为,其乃跨国之匪类。其成员若逃往海外,匿於他国神明信仰之下,譬如上帝、耶穌之域。地府律规,是否仍可追及?” 黑白无常静默片刻,隨即,两声冰冷、不含任何笑意的“哼”声重叠在一起,仿佛在嘲弄这想法的天真与无知。 白无常发出空洞的声声音,迴荡在停尸房內:“哼哼哼!上帝?耶穌?哼哼哼!阴阳有序,律规唯一。” “阴阳有序,律规唯一,普天之下,莫非冥土。”黑无常的声音如同最终判决,字字清晰,不容置疑,“任其遁逃万里,信仰殊异,其魂终归地府所辖,依律审判。此乃天道,无可更易。哼哼哼!” 言毕,他们的身影悄然淡去,如同融入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那句不容置疑的“律规唯一”,在死寂的停尸房內冰冷地迴荡。 我们呆愣在原地,久久无言。这冷酷的宣言,带来了沉重的压力,却也带来了一丝诡异的安心。无论影鹰如何囂张,其终点早已註定。但身为人类,我们深知,此刻的当务之急,仍是竭尽全力去阻止他们的恶行,救回那些被囚禁的魂魄。 萧铭玉猛然间从沉思中惊醒:“糟了!忘了问『影鹰』组织收魂的真正目的了!” 我无奈地摇头说:“问了也没用,它们已给出了界限,它们无法直接介入阳间事务。影鹰组织把遇难者的魂魄收走,无非是阻止我们通过招魂术,向那些魂魄问话,知道真相。”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我浑身一颤,猛地惊醒:“大事不妙,宋文湛跟宝哥是我们现在的唯一的线索!恐怕现在也是凶多吉少了!” 我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衝出停尸房。只见周俊毅闭目凝神,双手合十,面色苍白如纸,显然还在为之前的惊魂一幕心有余悸。而其他人,早已不见踪影。 周俊毅听到我们的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著我们,那眼神里有残留的惊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我们审视和困惑。他显然还没从刚才黑白无常带来的衝击中完全恢復过来。 “两位……”他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想询问刚才那无法理解的一幕,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而说道:“这里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你们……辛苦了。” 我们匆匆点头,此刻无心也无力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我急促地对他说:“周组长,医院这边就拜託你了。我们怀疑对方的下一个目標会是『福寧號』事件的知情人,我们要去查『福寧號』的知情人还有谁。你自己也要保重。” 周俊毅眉头紧锁,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他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这里交给我。你们自己小心!有任何发现,及时联繫!” 我们立刻找到电话,拨通了聂劲远的电话號码,將这些线索上报。同时,我不断拨打宝哥和宋文湛的电话,然而,宝哥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宋文湛的电话则陷入漫长的迴响,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如同冰锥刺透心底。 “走!去上次见面的那个蹦迪场子!”我拉起萧铭玉,一头扎进了黄昏时分大雾瀰漫的香港街道。霓虹灯在雾气中闪烁,如同迷离的梦境,却照不亮脚下蔓延的阴影。与影鹰的战爭,已然悄然升级,从阳间的明爭暗斗,蔓延到了幽冥的未知领域。 香港的夜晚並未沉寂,远处高楼的霓虹灯依旧璀璨,如河流般在夜空中流淌。然而,我们所处的这片老旧街区,却仿佛被霓虹遗忘的角落,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將我们的身影拉得细长,又在转角处悄然隱入黑暗之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弃子的绝路 我们循著既定的路线开始搜寻,来到之前见面的地点。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蹦迪音乐,我们敏捷地放倒那些无端挑衅的混混,穿梭在人群中,却一无所获。房前屋后,也不见他们的身影踪跡。 “再去他们常去的『振海五金电器商行』探探。”我压低嗓音,与萧铭玉並肩而行。步入福荣街后,整条街上的五金商行,在我的声场定位下,也没有丝毫他们的声响。 隨后,我们又前往宋文湛偶尔留宿的桑拿浴室,以及他们用来临时存放走私货物的廉价宾馆。每一处可能的地方,我们都踏遍,却始终不见他们的身影。他们仿佛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在无声的搜寻中悄然流逝,深夜三点,香港仿佛沉入了墨色的深渊,只有零星几盏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冰冷而扭曲的光影。回皓月阁的路上,街道静得可怕,连流浪猫都躲进了暗处,只剩下风声和我们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寻呼机尖锐的“嘀嘀”声划破了寂静的街道,屏幕上的號码陌生而透著不祥。 我们迅速找到最近的公用电话亭,投幣回拨。听筒里传来一阵压抑而近乎崩溃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过了好几秒,宋文湛那嘶哑破碎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传来:“是…是我…阿湛……宝哥…宝哥他……”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让他几乎无法成言。 “湛哥!冷静点!你在哪里?安全吗?”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坚定,试图稳住他的恐慌。 “…码头…西贡…废…废仓后面……”他报出一个模糊的地址,声音里满是惊惶,“他们…他们来找过我了…我不敢回住处……宝哥死了!他们杀了宝哥!大佬…大佬做的!呜呜呜……” “待在原地,藏好!我们马上到!”我掛断电话,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最坏的情况,果然还是发生了。 我们拦下一辆夜班的士,报出西贡码头那个偏僻的地址。司机透过后视镜警惕地打量了我们一眼,但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踩下了油门。车窗外,城市的繁华地带飞速后退,逐渐被山峦与漆黑的海岸线所取代。 在西贡码头那片荒废已久的仓库区深处,我们借著远处灯塔偶尔扫过的微弱光线,终於找到了宋文湛,他蜷缩在生锈货柜的阴影里,像一只被暴雨淋透、又被猎人追撵至绝境的野狗。他衣衫不整,脸上布满擦伤,眼神涣散无光,一见到我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扑了出来,却又因双腿发软,而跪倒在地。 “湛哥!”萧铭玉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他起来,在一旁坐下。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凌晨海边的寒气,而是源於骨髓里渗出的、对死亡逼近的最原始恐惧。涕泪糊了满脸,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宝哥…他们…杀了…找我…下一个就是我…逃不掉了…完了…全完了……” 我上前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发现他神气低落,应该是惊嚇过度所致。我顺手给他注入了一股神气。 “宝哥…宝哥被叫去『谈事』…就再也回不来了…”宋文湛恢復一些神情,又再涕泪横流,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不已,“我…我听了你们的电话,就偷偷摸过去想看看…正好撞见他们…他们把宝哥装进麻袋,绑上船带走了!”他颤抖的手指向仓库外那片漆黑的海面。 我蹲下身,目光穿透宋文湛涣散的瞳孔,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斩断混乱的力量:“湛哥!看著我!听我说!乱,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想不想给宝哥报仇?想不想看著那些混蛋比你先死?” 报仇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入宋文湛混沌的脑海,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但恐惧立刻再次淹没上来,“…怎么报?他们…他们太厉害了。我当时嚇得魂飞魄散,赶紧跑…刚躲起来,就看到另一批人衝到我和宝哥平时待的地方…他们是衝著我来的!大佬……大佬肯定是接到了上头的命令,要清理门户!我们被彻底出卖了!”他绝望地低吼著,仿佛要將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全部宣泄出来。 “上头?哪个上头?”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追问道。 宋文湛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是肯定有人指使。我们跟了大佬几十年,他事发后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们,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呜呜呜……”话未说完,他的情绪又崩溃了。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安慰道:“我们能保你平安,但你要安静一点,不要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宋文湛抽抽搭搭地慢慢恢復了平静,他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你们怎么保护我?” 我目光锐利地盯著审视他,说道:“给你两条路。第一,我们联繫异能协会保障组,给你提供官方庇护。但你要想清楚,协会內部也未必乾净,把你交出去,是保你还是『保管』你,难说。” 宋文湛闻言,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仿佛看到了自己更加悲惨的未来。 “第二,”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给你易容,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但从此以后,宋文湛这个名字就彻底消失了。你要完全听从我们的安排,告诉我们所有你知道的事情。”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宋文湛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最后一丝警惕,隨即像是想到了唯一可能的原因,喃喃道:“为了钱吗?我现在钱也拿不出来了,全部藏在家里,他们肯定会派人监视的。”他, 我毫不避讳坦白地说:“我们有我们的仇要报,我们跟孙光志有仇,需要找到他的违法违纪证据。这个,相信你可以帮我们完成。” 宋文湛看了我们一眼,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你们认识孙光志?真没有骗我?他跟你们有什么仇?” 萧铭玉不悦地打断了他:“顾好你自己吧!我们异能界的事,你少打听。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宋文湛连连点头,这话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踏实”,不是无私的帮助,而是有共同目標的利用,反而显得更真实可信。 第二百三十章 弃子易容的新生 我继续追问道:“谁是你的大佬?你怎么確定他有上头指使?” 宋文湛用力抹了一把脸,將鼻涕和眼泪胡乱地擦去,声音嘶哑却透露出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大佬……叫汪明诚,他就是包括『振海五金』在內的十几个电器商行的幕后老板。我们跟他混了二十几年了……但真正掌控一切的,可不是他!” 他眼神中满是惊恐,不停地四下张望,仿佛黑暗中隨时会衝出索命的恶鬼。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是那些鬼佬!是英国佬!……他背后站的是鬼佬!” 这个信息如同惊雷一般,在我和萧铭玉的脑海中炸开。英国佬?这和我们一直怀疑的具有美国背景的『影鹰』组织,或者孙光志的据点,似乎並不吻合。 “说清楚!什么英国佬?他隶属於什么组织?”我一把抓住宋文湛的胳膊,试图让他那混乱的思绪稍微集中一些。 宋文湛摇了摇头,语无伦次地回忆道:“我不知道是什么组织,给大佬经常打电话下命令的那个人……是一个叫『戴维森』的人……或者,不止他一个……”他喘著粗气,继续说道,“大佬有一次喝多了,又怕又恨,说我们都是在给鬼佬当狗!说那些大陆的人货主,其实也是听鬼佬的指挥……鬼佬才是真正的大老板!他们躲在后面,利用香港的钱和路子,为自己发財,我们只能跟著跑腿喝汤……” 他喘著粗气,继续道:“『福寧號』出事前,大佬给宝哥打电话,让我们回来带货物清单。我现在明白了,那是鬼佬下的命令!是要灭口!大佬想保我们,所以叫我们回来后,就要我们藏了起来。” “戴维森先生有什么特徵?你怎么知道他是英国佬?”萧铭玉急切地追问。 “我……我没见过他本人……”宋文湛摇头道,“大佬有几次在我们面前打电话,叫对方『戴维森』先生。大佬有次掛了电话还骂他,说英国佬就会指指点点,让我们这些人跑断腿。” 线索似乎开始指向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跨国阴谋。如果宋文湛所说属实,那么戴维森可能並非最高层的决策者,其背后或许还有来自美国方面的势力在暗中操控。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影鹰”组织的行动如此隱秘,且手法带著一种冷酷的、近乎殖民式的傲慢与算计。 “鬼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宋文湛绝望地问道,“我们只是运货的……为什么非要我们死?” 这也是我们当前最为急切想要知道的,这次事件究竟是『影鹰』组织为了保护孙光志,让他得以继续潜伏於异能所之中,还是有其他原因?毕竟,外国势力插手香港走私活动,其背后的目的绝非单纯的经济利益所能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內心陡然意识到保护宋文湛的重要性已骤然升级。他不仅是指证孙光志的关键证人,更有可能成为揭开外国势力控制香港走私的重要人证。“湛哥,对於这些,我们目前也一无所知。但你要清楚,你现在所处的境地,远比我们之前想像的更为凶险。『鬼佬』的手段,恐怕远比我们过往所遭遇的更为狠辣无情。” 宋文湛不由自主地点头,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萧铭玉重新发问:“你是希望协会提供保护,还是选择我们为你易容?” 宋文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我选易容!我信!我信你们!我什么都听你们的!只要活下去!我要看著他们死!!” 萧铭玉也凝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记住,从这一刻起,宋文湛这个名字將永远成为过去。你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宋文湛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们。等拿回钱,我一定把一半都给你们。” 他怎么满脑子还是钱呢?我们没有再耽搁时间。萧铭玉上前一步,开始左右观察他的样貌,根据他的特徵,萧铭玉指尖气息微动,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气蛊悄然注入。精准地植入宋文湛体內,调整脸型、喉结、发声,甚至改变背肌的形態、脚筋的弯曲度。这一系列操作不仅改变了他的样貌、身形、身高,更让他的行动步伐都焕然一新。 宋文湛紧咬牙关,默默忍受著气蛊带来的轻微刺痛和异物感。在这奇异的感受中,对死亡的恐惧渐渐被压过,一种死里逃生后的虚脱感瀰漫开来,他闭上了眼,陷入了一种任凭摆布的麻木平静。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最终达到了近乎完美的效果,让他自己也无法辨认出他原本的模样。 当萧铭玉最后將一面镜子递到他面前时,宋文湛疑惑地接过。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肤色暗沉,眼角下垂,鼻樑的形状也发生了改变,甚至嘴角还多出了一道轻微的疤痕。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分,透露出一种底层劳工特有的疲惫与麻木,与他之前那个眉宇间带著几分囂张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表情中透露出满意的笑容。 萧铭玉在一旁冷冷地补充道,点明利害:“易容並非万能,我还要根据你身体反应隨时进行调整。你自己也必须格外小心,一旦被发现,我们未必能再次救你於水火之中。而且,你必须对我们保持绝对的信任和配合。回去后,我们还会再帮你调整一下鬍子的毛髮。” 宋文湛激动地说:“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怎么……我的声音也变了?这简直太好了!” “记住这张脸,记住你现在的名字叫『陈福』,是偷渡来香港的。”我冷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从这一刻起,忘掉宋文湛这个名字。我们会为你安排一个暂时的住处和一份勉强能够餬口的工作。没有我们的允许,你绝不能主动联繫任何人,包括我们。你要像一粒沙子般沉入海底,默默地活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宋文湛摸著这张完全陌生的脸颊,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除了恐惧和悲伤之外,更多了一丝绝处逢生的悸动和沉重的决心。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我们带著宋文湛去买衣服、吃饭,最后坐车回到了旺角砵兰街的皓月阁。一路上,宋文湛慢慢適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第二百三十一章 货场火灾 我们將化名为“陈福”的宋文湛,安顿在砵兰街一家毫不起眼的宾馆內后,我们並未急於离去。窗外,香港的繁华街道上,汽车鸣笛声与街头巷尾的人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內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宋文湛坐在床沿,双手不自觉地绞紧,易容后的面容在室內光线的映照下更显沧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 “湛哥,现在感觉如何?”我递上一杯温水,儘量让我的声音显得平和而稳定。 宋文湛接过水杯,手指微微颤抖,轻抿一口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但眼神依旧显得有些涣散:“好多了,就是……心里还是有些慌张。” 萧铭玉轻声安慰:“没事了,你得习惯『陈福』这个名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宋文湛苦笑一下,声音沙哑:“说得轻巧,真要放下,哪有那么容易?胜哥、宝哥都走了……没想到大佬……汪明诚然竟这么狠心!” 我心中一惊,急忙追问:“你说过,汪明诚叫你们下船躲避,而昨晚却对你们下死手,可能真是他被上头逼得走投无路,才下死手。” 萧铭玉眉头微皱,思索著说:“你是说他可能是迫不得已?那他会不会也面临被灭口的危险?” 我点头赞同,分析:“汪明诚能如此果断地清理宝哥,还想对湛哥你下手,说明他很可能也是一枚棋子。作为直接知情人,他同样被『上头』视为不稳定因素,他自身也是难保。” 宋文湛手一抖,水杯险些翻倒,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大佬……汪明诚也会被杀?……虽然他不讲情义,但只有我才有资格找他报仇!他不能死在別人手里!你们……能不能带我去救他!” 萧铭玉冷静地问:“你知道他常去的地方或者可能藏身的具体位置吗?” 宋文湛努力回忆著,语速逐渐加快:“电器店里他不会去……有几个地方……西贡蚝涌那边有个仓库,他常去那里点货……还有元朗的一个电器仓库……他的办公室在九龙红磡。” 萧铭玉沉思片刻:“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距离不近。你有没有他的手提电话號码?” 宋文湛报出电话號码后,我当机立断:“湛哥,你就留在这里,確保安全。小玉,我们走!先打电话探探情况,然后再去最近的九龙办公室看看!” 我们务必赶在杀手之前行动,至少要探明汪明诚的生死。在叮嘱宋文湛务必锁好房门、绝不开门后,我们匆匆离开了宾馆。来到公共电话亭,我拨打了汪明诚的號码,然而只听到冗长的回音,始终无人接听。 依据宋文湛提供的模糊线索,以及昨日他在西贡现身的情报,我们决定打车优先前往西贡蚝涌附近的一处货场。 还未完全接近货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便隨风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一丝令人作呕、类似蛋白质烧焦的诡异气息。抬眼望去,远处天空中翻滚的黑烟与暗红色的火光若隱若现! “不好!我们来晚了!”我心头一紧,在围观火灾的人群旁下了车。 货场內火势凶猛,外围並无人员看守,只有几辆隨意停放的货车。我们挤进围观的人群,望向火光冲天的中心。只见货场內部烈焰腾腾,火舌疯狂肆虐,不时发出噼啪的爆响。 从气味判断,对方手段极其狠辣,很可能在货场內部先杀人后焚尸,显然是为了製造一场意外火灾的假象,企图以此来毁尸灭跡! 此时,消防车鸣著笛从身边呼啸而过,驶入货场展开灭火行动。 我们迅速用隨身携带的相机拍下现场照片,不愿在此多留,便悄然退走。 对方可能正潜伏在人群中暗中观察,我们打算明日等消防或警方向异能协会通报后,再向聂劲远打听具体情况。 在附近的电话亭,我再次拨打汪明诚的號码,却提示无法接通的回音播报。 返回宾馆后,我们將货场火灾的情况告知了宋文湛。 他听后彻底瘫软在地,面无血色,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萧铭玉蹲下身,轻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坚定:“陈福哥,冷静些。现在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扫视著楼下的街道。阳光依旧刺眼,街景如常,但我不知道暗处是否有杀机正悄然逼近。汪明诚的死意味著对方已开始彻底清理门户,宋文湛的处境愈发岌岌可危。 过了好一会,宋文湛喃喃自语道:“钱……我的钱……没钱在香港生活不下去。既然汪明诚死了,应该不会有人再监视我家了。那些钱是我生存下去的希望……” 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为了振作他的精神,我们必须冒险走一趟了。如果有人值班,反而营造出宋文湛拿了钱走路的假象,不会再继续对他追查下去。 当晚,凌晨两点,夜色最浓之时。 我们为宋文湛再次仔细检查了易容细节,三人如同幽灵般潜回了位於九龙土瓜湾的他的住所附近。 我们乘坐电梯一路升至宋文湛家所在的十二楼。走出电梯后,我们刻意从他家门前经过,脚步未停,继续在楼道里缓缓前行。我的声场定位极为敏锐,瞬间便察觉到对门有人正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窥视著我们,而楼梯间外还隱匿著一个人。 我迅速向萧铭玉传音:“有两个人在监视,一个在楼梯口,另一个就在他家对面。” 萧铭玉眼神一闪,冷声道:“我对付他家对面那个,你搞定楼梯间里的。” 计划迅速在心中成型。我悄悄推开楼梯门,不料木门发出“吱”的一声轻响。坐在楼梯间里打瞌睡的人立刻被惊醒,他刚要有所动作,我早已打出的异气锁精准定住他的手脚穴位,让他瞬间又瘫坐了下去。我上前轻抚他的肩膀,传送出催眠的气息,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第二百三十二章 险中取金 走出楼梯间,只见萧铭玉已拍了拍手,示意任务完成。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乾净利落,未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声响。 “湛哥!快!抓紧时间!”我低喝道。 宋文湛惊恐的颤抖著手,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屋內一片狼藉,显然已被翻找搜查过。宋文湛失望地走向厨房,扒开煤气灶的遮挡,他惊喜地取出沉甸甸的现金包裹。宋文湛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重获了新生。萧铭玉则悄悄布下了气蛊,准备给下一批闯入者一个“惊喜”。我们迅速撤离,回到宾馆时,天色已微微泛亮。 宋文湛將现金清点后,执意要分一半,有五十多万给我们,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后怕:“没有你们,我早就和宝哥、胜哥一样没了……这钱,你们一定要收下!” 在他不断推让的情况下,我们好意难却。我思索片刻,说道:“湛哥,你重情重义,守信用。我们真的不是为了钱才帮你,但眼下我们也確实需要用钱。这样吧,我们就收下二十万,去买下张光志的犯罪证据。” 宋文湛豪气地说:“张光志的犯罪证据?那更应该全部拿著!对了,那个犯罪证据到底是什么呀?” 萧铭玉微笑著解释道:“湛哥,你可见过那种像太极图一样,黑白交织的鏤空球吗?那就是他的犯罪证据!” 宋文湛闻言,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太极鏤空球?哦,见过呀!我们还给他们带过好几次呢,每次都是十多个,包装得很好。那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工艺品吗?有什么稀奇的?” 我和萧铭玉听后,不禁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我急忙追问道:“你后来都送到哪里去了?还记得吗?” 宋文湛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回答:“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记得是送到了摩罗街的一家古玩店。” “那个古玩店叫什么名字?老板又是谁?”萧铭玉迫不及待地追问,眼中闪烁著兴奋。 宋文湛再次挠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店名叫……叫摄摩霄(sea more sky看到更多的天空)吧。老板是谁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收货的店员是个外国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苦苦寻觅的证据链,竟然在宋文湛这里有了线索!我立刻拿出录音机,萧铭玉会意地点点头,开始引导宋文湛重新详细敘述了一遍整个过程:他们是如何与孙光志的手下陈丙寅接触的,如何交货的,还特別询问了孙光志是否知晓这些事,得到宋文湛肯定的回答。並顺便打听了孙光志与他们走私的细节。 我们如释重负,心中充满了喜悦。收取了他二十万作为购买太极鏤空法器的经费,並让宋文湛將其余的钱藏好。 “记住,你现在是陈福。你现在有钱了,可以办一个假身份,这些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你要活下去,藏好自己。需要的时候,我们会联繫你。”我郑重地告诫他。 宋文湛听后,坚定的回:“只有你们真心希望我活著,我不会离开你们的。你们住在哪里?我就在你们附近租个房子,或者乾脆和你们住同一栋楼。” 我点点头,笑道:“好,我回去看看我那栋楼还有没有空房出租。” 经歷这一夜的惊心动魄,我们深知,“影鹰”或其爪牙的清理行动仍在暗中继续。但手中关於孙光志犯罪细节的证据,以及宋文湛这条重要的线索,虽然充满了危险,却也让我们离揭开真相的那一天更近了一步。 宋文湛最终在皓月阁附近寻得一处僻静客房租下,位置恰巧就在我们隔楼相望。我们未作过多停留,將那二十万港幣妥善揣好,便即刻前往鬼市,去找那罗休哲。 鬼市的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檀香与陈旧锈味的混杂气息,明摆著这里独有的异样。踏入罗休哲的“折修罗店”,只见他正不紧不慢地擦拭著一个铜製香炉,见我们进门,转过头眼皮微微一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哟,两位靚女,好久不见啦,快过来喝杯茶!” 几句寒暄过后,我直入主题,將装著钱的布包轻轻放在柜檯上,说道:“罗叔,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赎回之前卖给您的那个太极鏤空法器,价钱方面,咱们好商量。” 罗休哲放下手中的茶杯,瞥了一眼布包,轻笑一声:“嗨!真是不巧,那玩意儿早就出手了。有个老主顾看上了,出的价钱也爽快,我就让给他了。”说著,他搓了搓手掌,那副“江湖规矩,过手莫追”的表情跃然脸上。 我淡然一笑:“没事,罗叔,我上次就说了,不是我之前卖的那个也行。麻烦您帮我留意一下,或者介绍介绍,我可以给您介绍费。” 罗休哲一听,两眼顿时放光,哈哈大笑道:“两位侄女,罗叔果然没看错人!这短短几个月,你们就赚了这么多钱!那你们打算出多少钱购买呀?” 萧铭玉接口:“我们相信罗叔,您不会『打斧头尖』(占我们便宜)的。” 罗休哲故作埋怨道:“嘿!小玉这话说的,罗叔是那样的人吗?不过话说回来,这太极法器现在的行情特別好,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啊!” 我追问:“罗叔,您就给个大概的数吧!我们也好有所准备。” 罗休哲挠了挠头:“我这还没问呢,怎么知道具体价格?不过,我估计起码得十三万左右。” 萧铭玉一听,惊讶道:“罗叔,你们这生意这么好赚?” 罗休哲笑道:“小玉你这话说的,真是直来直去,刺得我好痛啊!哈哈哈!” 我接话:“好,罗叔,那您就帮我砍砍价!我们等您的消息。对了,怎么不见天浩哥?” 罗休哲有些发愁:“你们最近是不是很忙啊?都不带天浩去打下手,他总是唉声嘆气的。他应该是去黄大仙那混点零花钱了吧!” 萧铭玉反將一军:“罗叔,您不是说危险的事不能带天浩哥去吗?我们不做危险的事,哪能有轻鬆的钱赚呢?” 罗休哲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们见状,便与他告別,回去等他消息。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太极法器迷踪 隔了数日,寻呼机始终悄无声息,始终没有等来罗休哲的电话。我和萧铭玉按捺不住,决定再次主动前往鬼市,一问究竟。 踏入地下鬼市,依旧是人流混杂,光线昏暗的景象。各色人等穿梭於狭窄的通道之间,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香火、金属锈蚀的气息,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阴性能量。我们径直来到“折修罗”店铺前,只见罗休哲正叼著菸嘴,漫不经心地擦拭著一个个铜製物件,显得格外悠閒自在。 进门后,我们寒暄了几句,我便直截了当地问道:“罗叔,前几天托您打听的那件东西,有消息了吗?” 罗休哲抬起眼皮,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贤侄女呀,不是罗叔不帮你,最近这货源不知怎的就断了。你要的那玩意儿,市面上暂时找不到。” 萧铭玉眉头微皱,忍不住追问:“难道有钱也买不到吗?一点线索都没有吗?罗叔,您人脉这么广,再帮我们想想办法吧?价钱方面好商量。” 罗休哲瞥了我们一眼,似乎被我们的执著打动,又或许只是觉得其中有利可图。他沉思片刻,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故作神秘地说:“唉,看你们这么诚心……倒也不是完全没路子。不过……” 我赶忙接话:“罗叔,您別绕弯子了,介绍费我们会给的。您说个数吧。” 罗休哲故作惊讶,装作我们误解了他:“哎呀!贤侄女这样说就见外啦!我是说这卖家有点特殊,不是商户,而是个人,风险也不小。叔是怕你们被骗呀!” 我们心中一紧,立刻追问:“什么路子?卖家是谁?” 罗休哲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按道理,我是不能透露的。这是转了好几手的消息,你自己参考著办。柴湾区歌连臣角火葬场,知道吧?那里的管理处主任,手里可能有货。听说他……偶尔会买一些『特別』的东西然后转手卖。但那人脾气古怪,而且那些地方……你们懂的,阴气重,不是谁都敢去接触的。” 歌连臣角火葬场?那正是当初恶鬼危机时,復奇给我们提供坐標信息的地方!后来恶鬼危机解除,传送法阵肯定已经不復存在,所以我们当时放弃了前往。想不到,命运再次让我们与那个地方產生了交集。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平静地点头:“多谢罗叔指点!只要有机会,我们都想试试。有没有联繫电话?或者您能帮忙牵个线吗?” 罗休哲摆了摆手,一脸谨慎地说:“牵线这事儿就算了吧,这消息也不是我直接得来的,人家歇昌涛也没找过我,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惹上麻烦。我也没有他的电话,他姓歇,全名叫歇昌涛。你们自己去找他碰碰运气吧,到时候就说……就说是摩罗街的商户介绍来的,可千万別把我供出去哟!这事儿成不成,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拿到这个关键信息后,我们付给罗休哲三个鬼幣,向他道了谢,便迅速离开了鬼市。 “火葬场主任……收集魂魄的太极法器?天吶,简直不敢想……”萧铭玉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惊讶,“香港人死了,魂魄还会被收走,不入轮迴吗?” “目前还不能轻易下结论,”我沉声说道,“但直接上门拜访,实在太过冒昧。我们得先摸清楚他的行为规律,尤其是他可能『收货』或者『处理』东西的时间和地点。” 隔天上午,我们便乘坐地铁,前往位於港岛东端柴湾区的歌连臣角。 穿过拥挤不堪的渔村屋邨,越往山边走,周围便愈发冷清。道路沿著山边蜿蜒伸展,一侧是顽强生长的灌木丛,鬱鬱葱葱;另一侧则是俯瞰柴湾的高楼大厦,以及远处维多利亚港的东口。海风带著咸腥味和一丝凉意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歌连臣角火葬场就坐落在这片远离闹市的海角山腰之上。它並非人们想像中阴森恐怖的古旧建筑,而是一片由灰白水泥与浅色瓷砖构筑的现代建筑群,线条简洁冷硬,一切以功能主义至上,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处理死亡躯体的效率与冷静。 主楼方正而低矮,巨大的烟囱是其最为显眼的標誌。它並非直刺苍穹,而是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姿態耸立著,日常性地向天空排放著经过严格过滤、近乎无色的轻烟,仿佛在无声地將躯体最终化作的无痕消散於这天地之间。宽阔的车道引导著车辆有序驶入,指示牌清晰而克制,一切都井然有序,最大限度地消除了传统丧葬场所所特有的悲情与混乱。 停车场內车辆稀疏,前来悼念的人们大多面色沉静,步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各个出入口。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复杂的味道:消毒水的刺鼻味、香烛的裊裊青烟味、鲜花的芬芳香气,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被高温和高强度清洁共同作用后留下的气味。这种气味让人感到一种窒息感,仿佛是现代死亡工业去人化气息的具体化。 这里安静得超乎寻常,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低声压抑的哭泣,以及工作人员平静的指引声。阳光照在光洁的建筑外立面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白光,却奇异地缺乏暖意。海风在这里也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刻意维持的肃穆与平静。 然而,在我异於常人的感知中,这片区域的能量场却並非表面这般“洁净”。幽觉映境之下,能捕捉到无数细微的能量残留碎片,这些碎片並非完整的魂魄,更像是强烈情感印记与生命末梢能量的无序飘散,它们如同无形的尘埃,附著在建筑的角落、通风口、甚至新修剪的草坪上,寻常人无法察觉,却匯聚成一种低频率的、持续的背景低鸣,一种属於终结之地的、无法彻底洗刷的沉淀。 管理处的办公楼静静地矗立在建筑群的一侧,相对独立,自成一格。我们远远望去,只见其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与殯仪馆主体建筑保持著一段微妙而恰当的距离,仿佛在隱隱暗示著它所处理的事务更为特殊、更为隱秘,不宜为外人所窥见。 我微微低下头,用传音对萧铭玉轻声说道:“应该就是那里了。”目光紧紧锁定那栋安静得有些神秘的副楼。 萧铭玉微微点头,眼神同样凝重而专註:“我们该怎么去找歇昌涛呢?”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们装作去跟他谈殯葬业务呀!”萧铭玉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坏哟!” 我们没有再在外面徘徊的犹豫,而是径直走进了主办公楼,来到了諮询处。 第二百三十四章 探秘火葬场 只见几位职员正在前台低头专注地整理文件,一位中年女职员见我们走来,立刻热情地招呼我们,隨后带著我们来到了会客室。 我將声音放低,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和不知所措,说道:“阿姐,唔该,我想问下……我伯公前日过身,屋企人想同佢办个后事……但系我哋都唔知点样搞……可唔可以问下流程?”(大姐,不好意思,我想问下……我伯公前天过世了,家里人想给他办后事……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做……能不能问问流程?) 萧铭玉在一旁十分配合地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那模样仿佛真的沉浸在悲痛之中。 女职员抬起头,看到我们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语气顿时缓和了许多,她指了指座位,温和地说道:“节哀顺变。先坐低。有没死亡证同身份证明?” 我们依言坐下,我继续编造解释:“证件没带来,我们是孙辈,长辈叫我们先来问下具体流程,然后回去再安排决定后事。” 女职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开始耐心细致地为我们解释火化预约、礼堂使用、做法事、追悼会、最后领取骨灰以及购买陵园墓地等一系列流程。我们则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不时提出一些细节问题。 “哦!原来流程这么繁杂呀?真是多谢阿姐如此耐心细致地讲解啦。不知这里有没有经理或者主任能再给我们详细指引呢?”我满脸感激,一边说著,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拋出问题。 做这类业务往往会有提成,女职员递过名片,便隨口答:“不麻烦啦,我们这些在前台工作的,其实都相当於专业经理呢,在我这儿处理就完全没问题的,我就可以详细指引。除非是碰到特別特殊的情况,那才需要找歇主任把握过关。” “歇主任?”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故作好奇地重复道,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什么样的特殊情况比较合適。 “是啊,就是歇昌涛主任。他的办公室就在三楼呢。不过他可忙啦,平时很少见客的。”女职员耐心地解释说。 打听目的已然达成,我便顺著她的话,把想好的特殊情况说了出来:“我伯公是从南洋回来的,他生前就特別想再回南洋看看,不知你们有没有办法能让他的魂魄回归故乡呀!钱这方面绝对不是问题。我听停尸房的看更说你们有办法做到,要是你们这儿不行,那我们可就只能去找江湖上的高人了。” 不知是“钱不是问题”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怕我们真的去找其他人,女职员立刻说道:“你们先在这儿等等,我去问一下歇主任有没有空,能不能安排一下这件事。” 女职员起身走开了一会儿,很快又回来,对我们招了招手:“歇主任刚好现在有空,你们跟我来吧。” 我跟萧铭玉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便跟著她来到了歇昌涛的办公室。 终於,见到了罗休哲口中的歇昌涛主任。他办公室里的陈设,比他本人可要“玄乎”多了,罗盘、风水画,甚至还有一尊小小的鎏金佛像,仿佛在营造一种神秘的氛围。而他本人呢,穿著合身的西装,可那股子市侩之气却怎么也藏不住,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精明的银行经理,而非整日与死亡打交道的火葬场主任。歇昌涛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微微有些发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透著一种精明的、不断打量的眼光。 握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灵气微微往外散发,瞬间我便已然知晓他的深浅,他就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灵气的人。 “两位小姐,请坐。”歇昌涛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带著一种职业化的亲切,“你们有什么要求,儘管说来听听。” 我再次添油加醋地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歇昌涛听完,先是面露难色,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魂归故里,落叶归根,这確实是很多海外游子的心愿啊。我们这里呢,確实可以提供这些特殊的仪式服务,帮助逝者的灵魂找到归途……”言语间,他堆砌著一些似是而非、故弄玄虚的术语,仿佛在刻意营造一种神秘的氛围。 萧铭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好奇,开口说道:“老师经常说,咱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著的科学世界。小妹,可別轻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 我赶忙接上话:“姐,怎么能不信呢?伯公的遗愿那么重要,钱財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再说,人家主任还没把话说完呢!我们先听听主任怎么说。” 歇昌涛听了,脸上堆满笑容,不住地点头解释玄机。在我们假装好奇的引导与追问下,他开始信口胡诌,什么“跨界引渡”“灵波共振”,这些听起来玄之又玄的词汇被他一股脑儿地拋了出来,可逻辑上却漏洞百出,简直狗屁不通。他还真把我们当成懵懂无知的小孩子了。 我们接著故意顺著他的话,进一步深入询问具体的方式方法。他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竟还暗示需要一种特殊的“上古法器”作为媒介,才能“打通阴阳关节”。更巧的是,他恰好就“珍藏”著那么一两件,只是这服务费嘛,高得离谱。 听到这里,一切豁然开朗。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然明了。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个不学无术、装神弄鬼的骗子!他身上没有半点灵根醒觉者该有的独特气质,更別提施展那需要深厚修为的“魂归故里”之术了。 想必他最大的本事,恐怕就是利用职务之便和那点故弄玄虚的口才,哄骗那些悲痛欲绝的家属,榨取钱財。以及他利用那太极鏤空法器,打著做法事的幌子,暗地里却干著收取死者魂魄的勾当!然后骗家属说魂魄已经安然归乡,实则把收来的魂魄不知用於何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怪不得罗休哲说这法器在香港地下市场如此紧俏,原来是有他这样入门级別,甚至说是强行开窍、仅仅有能力驱动法器的人,在四处“採购”这些收魂法器! 我甚至怀疑,之前歌连臣角火葬场那个恶鬼法阵,说不定他只是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把法阵的图纸摊开铺在地上而已,真正暗中布置法阵的可能另有其人! 萧铭玉眼中已然泛起冰冷的寒光,用传音说:“跟这种祸害还废什么话?直接把他拿下,搜出法器再说!免得更多无辜的魂魄遭他的毒手!” 我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计划。对付这种社会的害虫,跟他讲道理根本就是徒劳,唯有以暴制暴,让他彻底停歇,才能还世间一个清净。 我们便假意对那“天价服务费”表示需要回去跟家人商量考虑一番,隨后便告辞离开了。 离开火葬场后,萧铭玉立刻用传音问道:“你感觉到了吗?那法器有没有在办公室里?你有没有试著启动一下法器?” 我摇了摇头,说道:“每个法器的召唤诀咒都不一样,那又不是我那个法器,我召唤不了。但我注意到他办公室有个保险柜。” “那我们怎么对他出手呢?等他下班就对他下手吗?”萧铭玉追问道。 我谨慎说:“我们得先確认他的那些东西究竟藏在哪里!然后才能根据情况决定具体的计划。先蹲守一段时间,看看他的活动轨跡。”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们轮流在火葬场附近的山林和僻静之处蹲守,渐渐摸清了歇昌涛的生活规律以及下班后的行动路线。他家就在柴湾的一个普通屋苑里,並不难找,而且家里还有其他家人。由此可以推断,法器不可能藏在家里,否则会给家人带来不必要的风险。看来是在他车上及办公室里面。 经过数日的连续观察与潜伏,我们已然將歇昌涛的日常行为模式摸得一清二楚。他总是很晚才走,下班时也习惯於孤身一人前往停车场取车。今晚,我们决定趁他下班上车之际,对他採取行动。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月黑风高夺法器 夜色浓重如墨,朔日的月光隱匿无踪,唯有稀疏的星辰在云层缝隙间偶尔闪烁,投下几缕微弱而冰冷的光斑。歌连臣角火葬场在这深沉的黑暗与寂静之中,它更像是一座庞大而蛰伏的祭坛,散发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惨白的路灯零星点缀,其光线勉强勾勒出车道与建筑的轮廓,却也將更深的阴影推向远方,使得停车场区域更显阴森恐怖。 空气中瀰漫著焚烧香烛纸钱后的淡淡余味,与海风的咸腥以及夜间植物的清冷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此地特有的、难以名状的沉静与肃穆。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被柴湾的房屋所阻隔,与这里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和萧铭玉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幽灵,藉助声场定位在脑中神元空间重现周围的景象,精准地避开了零星的巡逻保安和最后离开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潜伏到停车场边缘的茂密灌木丛后。我们的呼吸压得极低,心跳声在绝对的寂静中仿佛擂鼓,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著停车场上那辆属於歇昌涛的黑色皇冠轿车。 时间在等待中煎熬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办公室的灯光早已熄灭大半,唯有三楼歇昌涛办公室的窗口依旧顽固地亮著,像一只窥探黑暗的独眼。 “怎么还没下来?”萧铭玉的传音中带著一丝焦躁,在我脑中响起。 我通过幽觉映境凝神感应,眉头微微皱起:“不对劲。楼顶……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他可能在上面。” 我们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放弃原地蹲守,如同暗夜中敏捷的狸猫,藉助阴影和绿化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办公楼。根据我脑中清晰的声场成像,我们避开夜间清洁工和最后巡逻的保安,沿著楼梯的消防通道,一路潜行至通往天面的铁门。 铁门並未锁死,虚掩著一条缝。一股不同於楼下的、更加阴冷且能量游离的气息从门缝中钻出。我们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歇昌涛背对著我们,静坐在天面中央。他的面前,正是一枚太极鏤空法器一枚太极鏤空法器!此刻,那法器正缓缓运转,黑白两色在幽暗的夜色中,竟散发出交织旋转的淡淡幽光。空气中那些无形的、白日散逸的残留灵气与无序飘散微弱魂力,正受到某种牵引,化作丝丝缕缕几乎肉眼难辨的流光,匯入那旋转的太极球中。 他在利用这得天独厚的地利与职务之便,以及这经过改造的法器,在此贪婪地汲取著周围的残余能量! 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趁歇昌涛全神贯注於操控法器之际,我瞬间发动影射现实,打出气息锁,锁定他的身体四肢,使其动弹不得,同时,我右手凌空虚点,释放出催眠的气息,直击他的灵魂。 歇昌涛身体猛地一僵,颓废的倒下,沉沉睡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我们迅速走出天面,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我快步走到歇昌涛身旁,开始迅速搜查他的身上。除了钥匙串和钱包外,他身上並无他物。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板上那枚缓缓旋转的太极法器上,它依旧散发著黑白交织的淡淡幽光。深知要控制它,必须知道它的特定咒诀,否则一切皆是徒劳。 “小玉,守住楼梯门,我进他意境空间看看。”我低声吩咐道,隨即盘膝坐在歇昌涛身旁,指尖轻点他头上的神庭穴和通天穴,闭目凝神。我的意识迅速进入了他的意境空间的幻海之中。 面对连片的幻海记忆片段,我呼唤出智子姨,协助我快速梳理与筛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拿起他的生活记忆片段,画面在我眼前飞速闪过:摩罗街“摄摩霄”店在歇昌涛眼前浮现,他諂媚地从那个外国店员手中接过太极法器;深夜的火葬场焚烧炉前,他脸上满是贪婪之色,驱动法器无情地收取无主孤魂;他將另一个封装好的太极法器交给一个西装革履、神色倨傲的外国男人,並收取了厚厚一沓钞票;在他办公室那个隱藏的保险柜前,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现在运行的这个太极法器,而保险柜中还静静躺著一个太极法器,以及大量符籙和现金…… 智子姨目睹了他这些罪恶的经歷片段,愤怒地骂道:“他真的该死,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让魂魄不能进入轮迴。” 我对智子姨说道:“我们走吧!保险柜里还有一个法器,那个是用来收魂的!我们面前这个能量法器是他拿来吸收能量的!” “利慾薰心,褻瀆亡灵,其罪当诛!智子姨求你把他给废了。”智子姨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冰冷与厌恶。 我点点头,坚定地说道:“智子姨,我们不宜久留此地。我会废了他,放心吧。” 智子姨轻轻点头,隨后身影悄然消失。我迅速调动诀咒,运用符籙生成两道屏蔽的结界,將歇昌涛的神元空间与灵元空间彻底封印起来。如此一来,他的异能便会被彻底废除,从今往后,他將再也无法感应和驱使任何一丝异能量,与常人无异。甚至,没有了做梦的空间。他可能会开始怀疑自己曾经是否真的拥有过这部分“能力”,从此再也无法利用异能法力去伤害他人。 意识回归本体,我睁开眼,萧铭玉急忙跑了过来问:“怎么样?” 我迅速对萧铭玉说:“办公室保险柜里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收魂的法器,钥匙在他身上。楼顶这个只是他用来汲取周围能量的工具。” 我口中念出诀咒,正在运转的能量法器渐渐停止下来,交织旋转的淡淡幽光也逐渐黯淡,最终消失无踪。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把手搭在歇昌涛的肩膀上,开始合力吸收他的异能。异能如同被抽乾的泉水,缓缓从他身上消散,直至无影无踪。 我们迅速行动起来。萧铭玉敏捷地拿起地上那个能量法器,而我则迅速取走歇昌涛身上的钥匙。 我们再次潜入那座寂静无人的办公楼,凭藉歇昌涛记忆中的影像,我们很快便找到了那个隱蔽至极的保险柜。钥匙轻轻插入锁孔,转动密码,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柜门应声而开。里面果然堆放著不少港幣和金条,但我们没多看一眼。我们的目光直接被躺在绒布上的另一枚太极鏤空法器深深吸引住,旁边还静静躺著一叠绘製精良的符籙。 我们毫不犹豫地取走了法器和所有符籙。这將是指证孙光志及其背后“影鹰”组织的重要物证,意义非凡! 我们將钥匙串隨意地插在歇昌涛办公室的门锁上,製造出他匆忙离去的假象,而它的主人,则让他在天台冰冷的晚风中睡上一觉。隨后,我们如同幽灵般悄然无声地离开了歌连臣角火葬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二百三十六章 摩罗街暗影 连夜打车回到皓月阁,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直到坐下熟悉的客厅,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我们將两个太极法器並排放在桌上,一个內部能量澎湃,幽光流转,一个则死寂阴冷,里面囚禁著魂魄。它们表面看是一对精致的藤製工艺品,做工细腻,但在我们眼中,却是缠绕著无尽罪孽与庞大力量的证物,其背后隱藏的真相,足以在异能所掀起惊涛骇浪,足以拍死孙光志在沙滩上。 我神色凝重,將歇昌涛的种种恶行,知无不言地告知了萧铭玉:“这人利慾薰心,手段狠辣至极。他竟利用太极收魂法器,在火葬场肆意收集那些无亲无故、无人凭弔的孤独魂魄。而这个法器的源头,牢牢指向摩罗街上那家神秘的『摄摩霄』店。他不仅收集魂魄,还將充满异能量的法器转手卖给了英国佬。” “上次『福寧號』上出现的能量法器。就是他给的那个吗?”萧铭玉忍不住发问。 我点点头:“极有可能就是他转卖出去的那一个,成为了惨案的导火索。但说到底,歇昌涛自身並无能力篡改太极法器的核心用途,更改法器用途的人,应该是孙光志同伙的怀疑不变。他不过是这条庞大而黑暗的利益链条中最底层、也最可悲的一环。如今,所有的线索终於匯聚成一股,矛头直指摩罗街深处。” 萧铭玉听后,脸上浮现出与智子姨如出一辙的愤慨,她咬牙切齿,抓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真的该死,竟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人神共愤之事!『福寧號』上被收走的十三条人命的魂魄,会不会就困在这里面?你有没有彻底废了他?” 我竟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萧铭玉见状,疑惑地皱起眉头,问我为何发笑。我轻声解释道:“没事,放心,我已经彻底废了他的修为。以他那点微末道行,『福寧號』的魂魄不太可能在他的法器这里。眼下更紧迫的,是如何妥善处理我们眼前这两个法器里积存的东西。” 萧铭玉不假思索地提议:“能量的话,我们直接引导吸收,分了便是。至於收魂法器里的魂魄,將它们释放出来,让鬼差押回地府不就行了?” 我轻轻摇头,眼里带著一丝复杂:“收魂法器的处理,岂能如此简单?这些被强行拘禁已久的魂魄,必然怨念深重,躁动不安,在地府的记录里恐怕早已標记为『逃魂』或『恶灵』。我们不仅需要释放,更需先设法净化安抚,及帮助它们在地府申冤,让它们重归正途,才能真正解脱。” 萧铭玉伸手抚摸那冰冷的收魂法器,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无数阴魂不甘的波动,不禁皱眉道:“怎么如此复杂?难道我们还要替歇昌涛擦屁股不成?哎!摊上这事,真是没办法!” 夜色正浓,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事不宜迟。我们先对那件充盈异能量的法器下手,建立结界,小心翼翼引导其中的异能量缓慢释放,再將其纳入自身经脉循环吸收。紧接著,又谨慎地更改了两个法器核心的开启诀咒,如同给这把危险的锁换上了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密码,防止它被他人轻易召唤与控制。 一切处理完毕,已是身心俱疲。我们將两个暂时沉寂的太极鏤空法器妥善收好,决定先行休息,养精蓄锐,改日再探那深不可测的摩罗街『摄摩霄』店。 隔日,我和萧铭玉改换了更为休閒的装束,如同两名对古董好奇的普通游客,混跡於人流之中,再次踏入了摩罗街。 晨曦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洒在摩罗街的大街小巷,空气中瀰漫著铜锈铁器味,香火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能量混合的气息。看似与寻常的古董街並无二致。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陈列著各式各样的古董与奇珍异宝。 我们目標明確,但还是偽装的在“摄摩霄”店附近徘徊,试图从周边那些外国人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隨后,装著隨意走向那条支路深处的“摄摩霄”(sea more sky)古玩店。 店铺门面並不起眼,深色的木质橱窗里陈列著一些东方风格的瓷器和青铜器,玻璃上贴著些许英文標识。店內光线昏暗,仅靠几盏射灯照亮主要展品。正如宋文湛所言,接待我们的是一名身材高瘦、鼻樑高挺、有著淡金色头髮和浅蓝色眼睛的外国店员,他穿著剪裁合体的衬衫,笑容標准却带著疏离感。 他用流利但略带外国口音的粤语招呼我们,眼神在我们这两“年轻女孩”身上快速扫过,带著一丝评估的意思。 我们装作隨意瀏览,我的幽觉映境悄然展开,仔细感知著店內的能量流动。店铺深处,靠近后方仓库的方向,隱约传来几丝的微弱的能量波动及阴气流动,十分隱晦,显然是法器內悄然溢出所致。店內还有几名顾客,多是外国人,低声交谈著,气氛並不像普通古玩店那样隨意。 萧铭玉拿起一个仿古玉佩问价,我则看似不经意地踱步到靠近內侧货架的地方,指尖拂过一件青铜香炉。就在接触的瞬间,我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阴气转瞬即逝。 外国店员敏锐地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微笑著上前:“小姐,对这件感兴趣?这是明代晚期的好东西,价格有点高哦。”他的眼神深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们心知不宜久留,打探过多反而引人怀疑。隨意问了几个物件的价格后,我们便藉口价格太高,离开了“摄摩霄”。在他的对面档口隨意购买了一件普通工艺品,在摄摩霄店员眼角注视下离开。 “摄摩霄店里的都是好东西,”我低声对萧铭玉说,“那个店员十分谨慎,他不简单,身上有微弱的异能流动,是一个开窍的人。” 萧铭玉点头:“而且进出的人,確实像你说的大都不简单,老外居多。这店可能就是一个小点,真正的交易恐怕不在明面上。” 我们明白一次探访不可能立刻就有结果,决定以后再多来几次。 第二百三十七章 山顶豪宅的秘密 几天之后,我们再次踏入摩罗街。闷热的空气中,铜锈的气息依旧如胶似漆,挥之不去。古董摊上,那只招財猫在玻璃柜后机械地摆动著爪子,仿佛在讥笑我们徒劳无功的探寻。 我与萧铭玉混在稀疏的人流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摄摩霄”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以及那些穿梭於街道店铺、神色各异的外国面孔。下一步,该如何才能撬开这条街的隱秘缝隙呢? 正当我绞尽脑汁思索如何深入调查时,袋子里的寻呼机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刺破了街市的喧囂,惊得旁边藤椅上小憩的老翁猛地一颤。 是陈子豪。我们迅速闪进一家旧书铺的阴影中,回拨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周围的嘈杂声几乎掩盖不住他的激动:“青姐!挖到宝了!你们要找的那个『戴维森』,来头可不小。全名『戴维森·大卫爵士(sir davidson david)』,明面上是几家进出口巨头和远东贸易諮询公司的董事,香港总商会里的风云人物,还顶著『慈善家』的光环。最关键的是那个爵士头衔,货真价实,据说是几年前因『对大英国协贸易及慈善事业的杰出贡献』而获得的,港英政府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上流人物,老巢就在港岛中西区山顶道,估计和你们蓉姐家可能不远,有可能就隔著一堵墙!” 话筒瞬间变得滚烫,这消息完全出乎意料。不过,能操控香港、染指“影鹰”的,必然有著最华丽的偽装。但“爵士”二字如重锤般砸下,让我和萧铭玉心头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无形之中增添了巨大的压力。这层身份,简直就是镶了金边的护身符,足以让任何调查陷入举步维艰。 “干得漂亮,子豪!”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抠著电话亭上的小gg,“这事捂紧了,烂在肚子里。” “安心啦!你们的话我当圣旨,一个字都不会漏!”李子豪的声音斩钉截铁。 刚掛断李子豪的电话,萧铭玉的寻呼机又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绿光闪烁,显示的是林婉蓉家的电话。与方才紧张的调查氛围截然不同,这个电话號码带著几分意外的温暖。萧铭玉接过电话立刻回拨,线路接通后,林婉蓉清越的嗓音带著罕见的阳光与雀跃,几乎要满溢出来:“小玉!你们现在方便吗?能不能……来我山顶宅子一趟?有要紧事!” 林婉蓉的话让我们有些焦急,但语气中透露出的是高兴。萧铭玉回应道:“我们正好就在中环,很快就到。” 我们火急火燎地赶到林宅,刚一踏入,便被满室的阳光包裹,而林婉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更是如沐春风般迎面扑来。她亲手端来自己精心製作的冻柠茶,冰块在玻璃杯中欢快地碰撞,叮噹作响,仿佛也在为这温馨的时刻奏响乐章。 “定了!”她满脸喜悦,眼中泪光闪烁,將一份印著精美枫叶图案的机票轻轻推到我们面前,“下周一的航班,飞往温哥华……我终於要去看望我爸妈了。” “恭喜!蓉姐!”我与萧铭玉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那份由衷的高兴,如同璀璨的星光,在彼此眼中闪烁。这份与家人的和解,她已然在岁月长河中蹉跎了太久太久,此刻的圆满显得格外珍贵而耀眼。 “恭喜!蓉姐!”我与萧铭玉异口同声,由衷地为她高兴。这份与家人的和解,她蹉跎了太久岁月,此刻的圆满显得格外珍贵。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閒谈片刻后,林婉蓉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她神色变得郑重无比,將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轻轻放在萧铭玉的掌心。 “这宅子……就拜託给你们了。”她声音轻柔,却如同千钧之重,每一个字都饱含著深情与信任。隨后,她又递过一张写有地址和电话的纸,“归期未定,加拿大那边……恐怕要耗费不少时间。这是我在那边的临时联繫方式。” 她略作停顿,目光越过明亮的落地窗,投向远方阳光光斜照下被阴影笼罩的西边山坡,她轻声嘆道:“山顶风大,帮我照看好家当,也……帮我留意著这山下的风云变幻。”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深意。她回望我们时,目光中满是恳切与期待。 我们郑重地接过钥匙,也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那未曾言明的嘱託。“林姐,请您放心!我们为您感到由衷的高兴,多余的话就不说了,祝您一路顺风,诸事顺心。” 应林婉蓉的盛情相邀,我们当夜便留宿在她这座可俯瞰香港夜景的宅邸中。 夜色如浓墨般缓缓铺开,將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装点成一片璀璨的灯光盛会。林婉蓉换上了一袭柔滑的丝质睡袍,执意要亲自沏一壶陈年普洱。她似乎格外珍惜这临別前的相聚时光,话也比平日多了许多,滔滔不绝。 我们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聆听著她如数家珍般地閒谈著落地窗外山顶的人事变迁。“你看对面那栋亮著希腊柱灯的別墅,”她纤指轻点玻璃,仿佛在指点江山,“那是滙丰大班的居所,他夫人最爱在花园里种植白玫瑰,每到花开时节,整个花园都瀰漫著醉人的芬芳。再往西些,那座带有圆形露台的宅子,住的是地產公司的老董事一家,他们家时常举办各种聚会,热闹非凡。” 我们顺著她的话语,目光扫过这片被星光与財富点缀的山峦。萧铭玉適时递上一块杏仁饼,状若无意地笑道:“说起来,这一带好像有不少外国朋友?傍晚散步时,常听到各家花园里飘出不同语言的谈笑声呢。” 林婉蓉优雅地接过点心,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可不是嘛!这儿简直就是各路显贵的聚集地,港府高官、洋行大班,还有些说不清来头的基金会主席……都扎堆在这一片了。”言罢,她轻抿一口茶,那模样仿佛是在细细品味著在半山的生活韵味。忽然,她像是被什么触动,猛然想起什么,起身款步走向书架,从上面取下一本精装名片本,开始细细翻看起来。 “说到这个,”她低头翻阅著,声音里带著回忆的沉吟,“前阵子社区慈善酒会,我还第一次见到隔壁不远的邻居……叫戴维森爵士,对,戴维森·大卫。一个彬彬有礼的英国老先生,但他却总让人看不透,觉得隔著一层雾。”抬头望向西侧一处被茂密树丛半掩著的大型別墅,此时正亮著耀眼的灯光。 “瞧见没?就是那栋,花岗岩外墙,屋顶还有个风向標的,他家花园里的白蔷薇,开得比滙丰大班家的还要好。”她语气平常地谈论花草,却將我们最关心、最关键的信息,不经意间告诉了我们。 我们不动声色地將那个精確的方位,花岗岩外墙,屋顶风向標,以及那白蔷薇的標誌记下。茶香依旧裊裊,窗外夜色愈发深沉,我们陪著林婉蓉天南地北地閒聊著,从生活的琐碎到人生的感悟,不知不觉间,已聊到了深夜。 第二百三十八章 隱秘的监控 林婉蓉的宅邸坐拥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视野之开阔令人讚嘆。站在她那宽敞的天台,向前眺望,维多利亚港与港岛中环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仿佛整个香港都被,被我们踩在脚下。 站在天台上,我们的目光轻易地捕捉到了不远处葱鬱小山坡上的豪宅区中,那座被蓉姐提及的戴维森府邸。它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殖民风格大型別墅,花岗岩外墙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著冷硬而尊贵的光泽,屋顶的风向標在微风中悠然转动,仿佛在诉说著这座別墅的不凡。別墅前的庭院广阔,花草修剪平整,点缀著各式名贵花木,尤其是那片盛开的白蔷薇花丛,绚烂夺目,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闪耀著耀眼的光芒,与蓉姐的描述如出一辙。 別墅大门处,两名身著黑色西装的保鏢笔挺站立,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树荫从中可见院內还设有监控摄像头和红外线警报装置,无不显示出那里安保措施相当严密。这样的阵仗,確实非同一般。 为了更全面地掌握別墅的情况,我们沿著山间道路变换了几个观测角度,將別墅的整体布局和安保情况牢牢记在脑中。高墙、监控、保鏢巡逻的路线和间隔时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林婉蓉远赴加拿大后,我们决定將她家作为临时的监视据点,这座宅子便成了我们窥探戴维森动向的最佳位置。 我们在三楼的窗台掩护下,我们用望远镜持续的监视戴维森府邸,我们发现戴维森的生活规律似乎很正常。每日早晨,有专车来接他外出;下午时分,常有名流模样的访客驾车前来;夜晚,別墅內时常灯火通明,似乎每晚都在举办社交宴会。萧铭玉放下望远镜,有些失望地说:“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英国贵族生活。” 然而,在一个夕阳染红天空的傍晚,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戴维森家的庭院,当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时,我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胜伯! 他依旧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在那些西装笔挺的保鏢和管家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门口的守卫见到他后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恭敬地行礼致意。胜伯与穿著笔挺西装的管家交谈了几句,神態自若地走了进去,仿佛是他常来的地方一般。 “胜伯?他怎么会在这里?”萧铭玉惊愕地將望远镜递给我,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和戴维森认识?而且看起来关係还不浅!” 我心中也是一凉。胜伯作为香港异能协会的前会长,地位尊崇。而据宋文湛所言,戴维森很可能是英国那边的幕后人物。如今,这两个身份截然不同的人却在此私下会面,且关係如此熟络,这其中的隱情绝非寻常。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面色凝重,低声道,目光紧紧盯著那座別墅,“胜伯究竟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 萧铭玉恍然大悟:“难怪那次与坤帕激战,他能够及时出现相助!原来他当时真的在隔壁做客。” 胜伯在戴维森家中停留了约一个多小时才离开。他走出大门时,戴维森竟然亲自送行,二人握手告別,相谈甚欢。这一幕,无疑在我们心中种下了更深的疑虑。 此后几天,我们又观察到胜伯再次造访。这次他一样畅通无阻地进入那座戒备森严的府邸,这绝非普通交情能够解释。 疑虑和不安如藤蔓般在我们心中不断蔓延。胜伯之前帮助过我们,但他与戴维森的关係又如此微妙,让我们无法判断他的真实立场。他究竟知不知道戴维森的底细?他是真心帮助我们,还是另有所图? “我们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胜伯,问个究竟?”萧铭玉一脸天真而谨慎地望向我。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嘆息:“怎么问?难道直接告诉他,我们在监视戴维森?这样不仅会暴露我们的行动,还可能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我们在摩罗街楼连日寻找,终於租下了一间可以观察“摄摩霄”店的房间,开始对这里进行不定时监控。 令人意外的是,我们在摩罗街也发现了周俊毅的身影。他时常出现在这里,但从未踏入任何商铺与人交流,更像是在巡视。想到第一次认识他时,他正带队处理异能事件纠纷,看来他確实是在负责维护摩罗街的秩序。 经过深思熟虑与再三权衡,我们决定约周俊毅见面敘敘旧。 我们拨通了周俊毅的寻呼机,他很快便回了电话。我们没有找模糊的藉口,而是直接提及了上次在医院分別时的共同担忧:“周组长,我是林本青。关於上次在医院处理的『福寧號』知情人安全问题,我有些后续的担忧想当面跟您聊聊,不知是否方便?” 这个理由直接而合理,且建立在共同经歷的基础之上。周俊毅爽快地答应了,约定在中环附近的一家小茶餐厅见面。 这家茶餐厅闹中取静,隱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这里离保障组的办公地点不远,又足够低调,非常適合一次“行业朋友”之间的普通会面。 周俊毅准时到达,他看起来比上次在医院停尸房外时镇定多了,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神情干练。他见到我们,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笑容,没有了前两次合作时的冷峻,握手时力道沉稳而有力。 “两位美女顾问,多日未见,別来无恙啊。”他优雅地落座,点了一杯浓郁的黑咖啡后,微笑著看向我们。 我顺势开门见山,假装带著几分埋怨的语气说道:“周组长,医院那件事后续处理得怎么样了?我们可一直掛念著呢。” 萧铭玉也適时地接过话茬,语气中带著一丝心有余悸:“是啊,官方那边怎么说?那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隱情?” “你们二位真是有责任心,对后续的事情还如此上心。香港异能界像你们这样尽职尽责的人,可真是不多了。”他先是称讚了一句,接著话锋一转,“上次你们匆忙离开后,医院那边的事情……后续处理起来可真是麻烦重重。那个倖存者的死因,最终被官方认定为突发性心肌梗塞,报告里没有任何一句指向其他原因。”他语气虽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流露出一丝不甘和无奈,显然对这个官方结论並不完全信服,却又感到无能为力。 第二百三十九章 胜伯身份的迷惑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的处境,然后引入新的话题:“我们明白,对方做事手脚很乾净。其实约您出来,除了医院的事,还因为我们听到一个让人不安的消息。” 我压低声音,装作是从市井听闻的样子,“我们前两天在茶餐厅吃饭,听隔壁桌几个跑运输的师傅在议论,说西贡蚝涌那边有个货仓,前几天白天突然起了大火,烧得很厉害,好像……好像里面还有人没跑出来,一同葬身火海了。”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周俊毅的反应,他眉头立刻锁紧。我继续谨慎地补充:“我们听著心里就咯噔一下,因为隱约听到他们提了一句,说那货仓好像……好像和『福寧號』的船东有点关係?周组长,您消息灵通,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这事?这接连出事,也未免太巧了吧?我们实在是有点担心,害怕『福寧號』的其他知情人还会遭遇不测……”我適时地停下,留下意味深长的沉默。 萧铭玉適时地接话,语气带著后怕和试探:“是啊,经歷了『福寧號』和医院的事,现在听到这种消息就忍不住联想。这灭口……也做得太绝了。周组长,您说这幕后的人,到底想掩盖什么?我们这些跑腿干活的,会不会哪天也……”她適时地流露出一丝对自身安全的担忧,这非常符合我们“镇明轩顾问”的身份和经歷。 周俊毅的脸色变得非常严肃,他沉默了几秒,显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並且与“福寧號”事件联繫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蚝涌那个仓库的火警,我已经有所耳闻。事情確实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你们听到的传闻……恐怕是真的。” 周俊毅確认了消息的真实性,但却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他这样几乎算是默认了那是一场灭口惨案。其实他说的这些我们也早已知晓,因为我们之前问了聂劲远,他也肯定有人被烧死,但却同样不对我们透露死者的具体信息。 周俊毅目光锐利地地扫视著我们:“我现在更加確定上次在医院跟你们说的话是对的。『福寧號』的水,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对方的手段狠辣果决,绝非一般的江湖恩怨。这绝非简单的清理线索,更像是在……销毁整个证据链及有所关联人。” 周俊毅看我们沉默思考,他警惕地观察四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告:“我劝收起你们,收起的好奇心与责任心!切勿再打听任何与『福寧號』相关的人和信息,包括你们刚才提到的货仓、船东,甚至任何可能相关的江湖人物。忘记你们听到的一切,忘记你们看到的一切。对方的力量和决心,不是你们能够想像的,更不是你们能触碰的。保护好你们自己,专心做你们的顾问工作,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货仓火灾的新情报,让周俊毅的对我们愈发担忧。在他眼中,我们因接触了“福寧號”的核心现场而成为了“知情者”,从而陷入了危险之中。他必须竭尽全力將我们从这漩涡中拉出。 我们立刻装出一副被震慑、深受教诲的模样,连忙点头:“明白了,多谢周组长提醒!我们也是怕的要命……我们绝不敢再多管閒事,定会守口如瓶,就当什么一切都没发生过。” 周俊毅见我们態度诚恳,神情稍缓,最后沉重地说:“嗯,知道怕就好。香港每天都有各种意外发生,有些意外,就让它永远成为意外吧。这对所有人都好。” 货仓火灾这一残酷的事件,让我们的谈话气氛愈发凝重。周俊毅不仅確认了清理行动仍在继续,更將“福寧號”事件的危险等级提升至了顶点。这反而让我们更加坚信,背后的真相定然牵扯著惊天动地的秘密。 萧铭玉装出一副后怕的模样,试探著说:“是啊,经歷这些事后,我们现在对周围的一切都格外敏感,甚至有些疑神疑鬼。前几天在油麻地吃饭时,就看到一个老先生,身著灰布中山装,气度非凡,周围几个看似是江湖的人物都对他点头哈腰,恭敬有加。我们就在想,这香港地界真是藏龙臥虎,不知这又是哪路高人?周组长您见多识广,可知道这个老前辈?我们也好心里有个底,以后遇到了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们巧妙地试探著,试图从周俊毅口中勾勒出,胜伯在他认知里的形象轮廓。我们谨小慎微,绝不能让他察觉我们与胜伯有私交,只是著重描绘胜伯“气度超凡脱俗”以及“深受江湖人物敬重”的特徵,將我们的询问巧妙包装成:在经歷了“福寧號”和医院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后,我们变得风声鹤唳,迫切想要了解江湖的深浅,以求在这复杂的环境中自保的顾问心態。 周俊毅听到我们的描述,眼神微微一凝,欲言又止。他端起咖啡喝,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医院共同经歷的那一幕,显然让他更倾向於將我们视为“捲入麻烦后寻求指导的同路人”,而非別有用心者。 他轻轻放下咖啡,声音压低了些,透露出几分神秘:“穿中山装,自带那种非凡气场,还能让江湖人物都卖面子的……你们看到的,十有八九就是胜伯了。” 他直接確认是胜伯,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前辈的尊重,也有一丝的敬畏。 “胜伯?难道是协会以前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会长?听公司里的人偶尔谈起过。”我们立刻配合地露出“果然是大人物”的恍然大悟和敬畏表情,“跟我们详细说说胜伯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吧,咱们也算是共过患难的战友了。” 周俊毅目光扫过周围,再看向我们,似乎在確认我们的意图:“正因为我们一起经歷了摩罗街的事件,还有『福寧號』和医院的事,我就跟你们掏心窝说吧。胜老退休后,表面上不过问协会事务了。但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几十年,根基太深,门生故旧遍布黑白两道,能量远超你们的想像。像胜老那样的人物,他们所处的层面,水太深太浑,牵扯的利益和关係网错综复杂,远比我处理过的任何灵异事件都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周俊毅有点意犹未尽,但又不能说太多的样子,让我们迷惑。但我们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关注,连忙点头,示意自己正认真聆听。 他显然也是真正將我们视作了需要保护或者说需要敲打,以免惹祸上身的“自己人”,並且將胜伯所在的层面与“福寧號”的致命危险直接划上了等號。 我们立刻表现出被震慑和深受教诲的样子,连忙点头:“明白了,多谢周组长!您这么一说,我们心里就有底了。绝对不敢多事,还是保命要紧。” 周俊毅见我们態度诚恳,神情缓和了些,最后补充道:“嗯,知道轻重就好。香港这地方,有些风景看看就好,没必要深究底下是漩涡还是暗礁。专心做好份內事,比什么都强。” 我们没谈多久,周俊毅的寻呼机突然响起,他拿出看了一眼,就跟我们告別。 本想找他解惑,结果反而让我们对胜伯的身份和背景更加疑惑重重。周俊毅透露的信息更多是直白的警告,他不仅確认了胜伯的身份和超然地位,更清晰地將胜伯与“极度危险”、“深水区”关联起来,这为我们后续的行动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判断依据,也让我们更加迷惑胜伯与戴维森(影鹰)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係。 第二百四十章 血汗工厂的亡魂 我们並未急於对戴维森府邸採取进一步行动,深知在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轻率冒进无异於自取灭亡。每日的监视依旧持续,然而,那座花岗岩別墅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悄无声息地吞噬著光线与声音,也消磨著我们的耐心。数日过去,未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正当我们为戴维森这座密不透风的堡垒,为打破僵局而绞尽脑汁时,寻呼机突然急促地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来自镇明轩黄经理的紧急召唤代號。我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动身前往公司。 踏入黄经理的办公室,一股无形的低气压扑面而来,与他平日里八面玲瓏、游刃有余的气场截然不同。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宽大的办公桌上摊开著一份厚厚的档案,仿佛承载著千钧之重。 看见我们进来,他並未寒暄,而是直接推过来一份初步报告和一叠现场照片,语气低沉而急促:“看看这个。荃湾的『善华』,情况有些邪门。短短半个月內,生產线上连续发生了三起致命工伤事故!”隨著他的话语,一张张照片被我们摊开,扭曲的生產线、凝固的暗红色血跡、被白布覆盖的尸体轮廓……这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带来极大的视觉衝击力,令人不禁胃里一阵翻腾。 黄经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厂方自己的安全团队已经进行了几轮调查,得出的结论,排除了明显的设备故障和人为谋害。然而,现在生產线上的工友们之间却私下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这不是意外,而是有『有鬼』在作祟!搞得整个厂区人心惶惶,几乎要停工了。工厂管理层顶不住压力,这才找到我们,出价很高,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儘快平息事態,恢復生產!” 我拿起一张照片,凝视著那不符合常规的扭曲尸体姿態,眉头紧锁,心中疑虑重重:生產线上接连发生死亡事故,调查结果却如此轻描淡写?而且厂方竟然能够自行调查並封锁消息,连警方的介入都没有引发?这背后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能量? 正当我沉思之际,黄经理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补充道:“而且,甲方客户……指名道姓,要求必须由你们两位亲自前去处理。” “什么?是点名让我们去?”萧铭玉惊讶地脱口而出,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甲方认识我们?我们之前可从没接触过这家工厂的人!” 黄经理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无从揣测客户的具体意图:“对方就是这么要求的。也许是你们之前处理的案子名声传开了吧。总之,对方认准了你们。” 事出反常,其中必有蹊蹺。但任务当前,我们不容推辞。我们压下心中的重重疑虑,与黄经理迅速谈妥了委託细节和事项。手续一办完,我们便不再耽搁,带著那份沉甸甸的档案和满腹的疑问,立刻动身前往那片笼罩在死亡阴影和诡异传闻下的工厂。 工业区內,密集的厂房犹如一片灰色的水泥丛林,高耸的烟囱不断吐著灰白的烟雾,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塑胶与化学溶剂交织的刺鼻气味,营造出一种压抑而沉闷的氛围。目標工厂就隱匿於这片丛林之中,厂房外观略显陈旧,墙面上张贴著已经褪色的安全生產標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过往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接待我们的是厂方的安全主任与一位人事部经理,两人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惶恐。在简陋的办公区监控室里,我们一同查看了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 画面虽然清晰度不高,还带有雪花噪点,但仍足以让我们看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第一个受害者,一位年轻的女工,在操作衝压机前,动作突然一顿,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灵魂,整个人变得空洞而呆滯,紧接著,惨剧便在一瞬间发生。 第二个受害者是一名男工,他在搬运重物时,身形突然一僵,隨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猛然推搡,脚下踉蹌几步,一头栽倒在运转不息的传送带齿轮之中,瞬间被吞噬。 第三个事件则更加诡异,发生在相对安全的包装区。一名女工突然发出尖叫,双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脖颈,隨后猛地扯断了包装机上的电源线,整个人被电击晕过去,最终抢救无效身亡。 “死者都是越南人。”安全主任在一旁声音发颤地说道,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就像……就像鬼上身一样!我们反覆检查,设备没有漏电,操作规范也没大问题,最多就是疲劳作业……可这也太巧了,这三个事件就在这短短半个月內接连发生!” 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心中疑虑重重。眼前这个事件,这绝非简单的意外所能解释,那股能够令人瞬间失神、甚至操控行为的力量,明显带有异能的干涉痕跡,出手之人真是阴冷而歹毒至极。 工厂並未完全停工,我们提出要进入现场勘查,他们带著我们踏入车间的那一刻,巨大的机器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地充斥著车间,眼前一股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拥挤的车间,人员密集,个个无精打采,吵杂的机器声,浓重的机油味、焊锡味、汗水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长期超负荷运转和压抑环境的沉闷感。 我们敏锐地观察发现,这里的工人明显划分成了几个截然不同的群体。 一部分工人皮肤深黑,眼神中透露出惊弓之鸟般的警惕与深深的疲惫。他们大多承担著工厂里最脏最累的工序,在不经意间,我们捕捉到他们用越南语低声交谈,想必这些便是滯留在香港的越南难民及其后代。 另一部分工人,穿著同样朴素无华,但神色间却相对沉稳许多,他们操著天南地北的口音,多是近几年通过各种途径来到香港的大陆新移民 。还有一部分本地工人,神情中带著显而易见的倨傲与冷漠,他们大多担任著小组长、技术员等相对轻鬆的岗位,看向前两种工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厌恶。 人事经理紧隨在我们身旁,面对我们的疑问,他在介绍情况时也透露出几分无奈:“……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工成本摆在这里。那些从越南来的,虽然身份问题没能解决,但他们肯吃苦,要的工钱又少……大陆来的也很拼。可本地工人呢,要求多,工钱又高,但现在经济不景气,很多厂都搬到了大陆去。厂里也得生存啊……” 我们在工厂內细细走了一圈,我同时运用幽觉映境仔细搜索,却並未发现明显的物理陷阱或异能量残留的跡象。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无声的敌意 中途休息时,我们试图向工人们了解情况,然而进展却异常艰难。越南难民工人们大多紧闭双唇,眼神躲闪不定,无论问什么,他们都只是摇头不语,仿佛害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大陆工人们则相对配合一些,但也只是语焉不详地反覆强调“不清楚”、“工作累”、“压力大”、“机器好像有点问题”,目光却不时瞥向那些本地工人的方向,带著明显的忌惮。 而本地工人们,则明显对我们充满了敌意。他们非但没有与我们谈论事故的原委,反而抱怨起工作强度大、工时长、待遇低,甚至还將怨气撒向了那些越南难民和大陆移民工人身上,认为是这些人智商低,拉低了工资水平,抢了他们的饭碗。 一个胳膊上纹著刺青的工头更是直接挡在了我们面前,语气不善地嚷著:“喂,丁经理,你带他们来干嘛?想赖是我们搞的鬼?我告诉你们,请那些什么都不明白的『难民』来,不出事才怪呢。还有那些『北姑』,肯定带了些不乾净的东西来!都是他们自己惹来的祸!” 面对如此无理的指责,人事丁经理居然还安慰起他们来,说出了事肯定要例行检查一番。 询问调查工作不出所料地陷入了僵局,每一步推进都如陷泥沼,艰难万分。我们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暗中窥视著,无论踏足工厂的哪个角落,都能敏锐地察觉到来自暗处的冷漠、警惕,甚至是仇恨的目光。这种感觉,仿佛我们並非前来解决问题的人,反倒是老板派来“找藉口”打压工人、甚至栽赃陷害的恶徒爪牙。在这背后,似乎真的有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在暗中阻挠著我们的调查,煽动著工人与我们產生的对立情绪。 更让我们惊心的是,在翻阅工厂资料信息时,我们意外地发现,这家工厂背后的控股公司,竟然指向了岳天华家族企业的名字,极有可能是他父亲岳祺善名下眾多產业中不起眼的一环。 这一发现,无疑让原本就错综复杂的情况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怪不得此次调查会指定我们前来,原来是岳天华在背后力荐。 一天的调查下来,进展微乎其微。我们始终无法確定那股邪恶之气的来源与去向,它为何总是在造成死亡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工人们的不配合以及潜在的敌意,更是让我们的调查工作举步维艰。 隔天恰逢星期天,岳天华竟然亲自驱车来到工厂“视察”。他名义上是关心生產安全,实则径直来到办公室找我们,脸上掛著惯有的、看似轻鬆的笑容:“两位靚女顾问,怎么样?小破厂的事情没把你们嚇到吧?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是哪个倒霉鬼衝撞了哪路神仙?还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事?”他语气隨意,仿佛只是在閒聊家常,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视与探究。 我们心中顿时警惕,自然不能將初步的怀疑以及感受到的强烈对立情绪如实相告,尤其是涉及他自家工厂可能存在的阴暗面。萧铭玉只能含糊其辞地回应道:“华少,事情確实有点复杂,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意外那么简单。但具体是人为因素还是其他不可知的力量在作祟,我们还需要时间进一步排查。工人们现在也有些害怕的情绪,我们不能急於求成,乱下结论。” 岳天华哈哈一笑,点点头:“理解!辛苦你们慢慢查,需要什么配合就跟丁经理说。不过,还是希望你们没事就在车间盯著,恢復生產才是最重要的。”他看似大度,但那句“恢復生產最重要”却透露出他的真正优先项。 岳天华隨后交代丁经理与安全主任一定要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听从我们的指挥。继续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后,他並未久留太久,很快便驱车离去。他的到来,看似只是一次例行的“视察”,实则更像是给我们增添了一层无形的压力,让原本就艰难的调查工作更加雪上加霜。 我们再次站在喧囂却冰冷的车间里,看著那些麻木、疲惫、又彼此提防的面孔,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血汗、恐惧与隔阂。这里发生的,绝不仅仅是灵异事件那么简单。冰冷的机器吞噬的,或许不只是生命,还有在生存压力下扭曲的人性。而那隱藏在幕后的黑手,无论是人是鬼,都极其巧妙地利用了这复杂而尖锐的矛盾,將真相掩盖在资本贪婪与族群对立的迷雾之下。 夜色如墨时,將庞大的工业区彻底吞噬。白日里轰鸣、喧囂嘈杂的车间,此刻死寂得如同一座钢铁坟墓。只有几盏安全出口指示灯在远处走廊尽头投下惨绿而幽冷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冰冷工具机和流水线扭曲的轮廓,机器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一只只蛰伏黑暗中的怪兽,隨时准备扑出。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味,及金属冷却后的锈跡散发出的锈跡气息,还有一种无所不在的、令人压抑的沉寂,交织在一起。 萧铭玉站在一台冰冷安静的衝压床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激起细微的回音,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已经在这鬼地方蹲了整整两晚了,除了几只老鼠窜来窜去,连个鬼影都没见著。”她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沮丧,“要是尤明阳那傢伙在就好了,他那『还魂功』虽然邪门,但这时候正好派上大用场。直接把遇害者的魂招出来问个明白,省得我们在这儿瞎猜瞎等,浪费时间。”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一丝落寞:“唉……我们这么久没回復大家的传音,他们……大概也觉得我们出了什么事吧?或者以为我们故意不想联繫他们了吧?连问候都渐渐没了音信。” 黑暗中,我的目光似乎比阳光下更锐利,能清晰看见她表情落寞变化的每一个微动作。我轻声打断她:“別说这些丧气话。招魂的『还魂功』,我也会。” 萧铭玉猛地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我依稀能看到她脸上写满了“你就吹吧”的神情,语气带著玩笑:“得了吧你!尤明阳的家传赶尸术,他什么时候也偷偷传给你了?我怎么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的气蛊秘术不也教我了吗?”我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微不足道不过的小事,“彼此交换,各取所需罢了。” 萧铭玉的眼睛瞬间在黑暗中瞪得极大,惊喜的目光几乎要驱散周边的黑暗:“真的?!那你还等什么?快试试啊!” 我摇了摇头,阴影勾勒出我侧脸带著一丝无奈的表情:“尤明阳的『还魂功』需要媒介,必须以死者遗体为引,辅以特定的契约咒诀才能奏效。” 我看向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知道那三名遇害者的遗体,现在在哪里吗?岳家把他们怎么处理,根本没有跟我们坦白!” 萧铭玉脸上的惊喜瞬间冻结,继而转为一种深切的寒意。她沉默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隨著我的话瀰漫开来,比这工厂的黑暗更加沉重。良久,她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决心:“岳家……真是让人从心底里发寒。我们必须得更谨慎行事,就怕一不小心就剥开他们那光鲜的偽装,以及偽装下掩盖的残酷真相。”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工厂里迴荡,仿佛一句冰冷的誓言,敲定了我们下一步行动的基调。 第二百四十二章 谎言中的迷雾 连续数日的蹲守与常规问询如同石沉大海,工厂诡异死亡的阴影依旧笼罩。流水线上的机器依旧轰鸣,工人们麻木的脸上写满疲惫与隱忍,尤其是那些越南裔工人,眼神中的惊惧与疏离几乎化为实质。我们知道,突破口或许就在他们身上,但语言和信任的壁垒高耸如山。 我和萧铭玉商议后,决定改变策略,將重点放在可能了解更深內情的管理层身上。人事丁经理圆滑世故,言语间滴水不漏,显然更倾向於维护工厂稳定和岳家的利益。於是,我们將目標转向了那位看起来更为耿直、甚至带著几分焦虑的安全主任,因为安全事故本来就是他的责任。 我们寻了个机会,在厂外僻静的消防通道口“偶遇”了正在抽菸解愁的李主任。他见到我们,下意识地想避开,眼神闪烁。 我先一步,站在他面前,语气诚恳而直接:“李主任,耽误您几分钟。我们知道您压力很大,但有些情况,或许只有您这样真正在一线、关心工友安全的人最清楚。你也知道那天岳少对工厂安全的担忧。” 我刻意强调了“安全”,试图拉近距离,暗示我们是“自己人”属性的帮手。 李主任身体微微一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无人后,才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唉,不瞒你们说,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接二连三的,太邪门了!我又是管安全的……唉!”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挣扎:“厂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本地工人、大陆来的、还有那些越南难民……关係复杂得很。特別是那些越南工人,他们……他们思想很封闭落后,也很害怕。” “害怕?他们害怕什么?”萧铭玉適时追问,语气带著关切。 “他们没身份啊!”李主任声音更低,几乎是在耳语,“是难民营逃出来的,证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拿著最低的工钱,干最累最危险的活,不敢请假,更不敢惹事,生怕被遣返。出了事……唉。” 我的心微微一沉,前两天以为只有岳家利用这种廉价、任劳任怨的劳动力获取成本优势,经过调查及从大陆移民工人处得知,这其实是整个厂区的公开秘密。他们国家混乱,这无疑也让他们成为了极易被操控和牺牲的群体。 “最近……除了事故,工人们中间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传言?或者……您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我引导著话题。 李主任的眼神再次闪烁,他犹豫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神秘兮兮地说:“两位小妹,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我前段时间晚上巡厂的时候,好像……好像看到几个越南工人,下班后偷偷聚在废料仓那边……神神叨叨的,像是在请神什么的,有点像……搞什么邪教仪式似的!当时我没敢惊动他们,但心里就一直犯嘀咕……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们自己引来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他的语气带著恐惧的感觉,直指那些越南的工人。 “废料仓?具体在哪个位置?他们通常什么时候会聚集?”我立刻追问。 李主任详细说了废料仓的位置,並说通常是在深夜下班后。他的描述非常具体,甚至提到了“奇怪的念咒声”和“焚烧东西的味道”,听起来极具说服力。 得到这个关键信息,我们立刻表示感谢,並嘱咐他暂时保密。李主任连连点头,一副如释重负又忧心忡忡的样子离开了。 “邪教仪式?”萧铭玉看著我,眉头紧锁,“你觉得可信吗?” “不知道,但是他为什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呀?”我疑惑道,“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必须去验证的线索。今晚我们就去看看。” 深夜下班时,我们提前潜伏在李主任所指的废料仓附近。这里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废弃材料,周围一片安静,地上確实有焚香剩下的根与蜡油。 深夜时分,几个身影果然悄无声息地匯聚而来。正是几名越南工人。他们神色疲惫而惶恐,警惕地观察四周后,才围拢在一起。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们愣住了。 他们没有进行任何诡异的仪式,更没有吟唱或焚烧什么请神。只见他们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支纤细的、几乎燃尽的香烛,还有一个破旧的小铁盒,里面似乎放著些乾果和米粒。他们將其放在一个相对乾净的角落,然后双手合十,朝著西南方向,无声地跪拜下去。眼神中充满了哀伤、思念和无助的祈求。这分明是一场简陋而又无比虔诚的、对故乡及祖先的祭奠和祷告! 他们是在祈求祖先保佑,保佑自己在这异国他乡艰难求存的日子里平安,祈求逝去的工友安息,或许也在祈求能早日结束这提心弔胆的日子! 根本不是什么邪教仪式!身为香港人的安全主任不可能看不出这些,他在撒谎!他刻意將这种深植於血脉的文化传统和情感寄託,扭曲成了阴森恐怖的“邪术”,其目的就是为了误导我们吗?將调查方向引入歧途! 一股怒火在我们心中升腾,我们悄无声息地退离了废料仓。 “他在骗我们!”萧铭玉的声音带著疑惑的愤怒,“他把拜祭说成邪教仪式!他想干什么?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吗?” 我冷静分析,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其中的逻辑,“哈哈哈!不,他可能恰恰是因为知道我们不是傻子,才这么做的。他这个谎言太低级、太容易被我们戳穿了。这不像是在认真误导我们,更像是在应付我们问话。” “应付问话?”萧铭玉不解。 “没错。”我分析道,“想想看,我们一直感觉有人跟踪监视,可能他也我们感觉跟踪的人警告。所以对於我们的问话,他必须给我们提供假情报,將祸水引向越南工人。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种谎话骗不过我们这种內行人。他因为怕报復,於是,他选择了这种『阳奉阴违』的方式,给我们提供了假情报,但这个假情报粗糙到我们一查便知真偽。” “我明白了!”萧铭玉恍然大悟,“他这是在两头下注!既不敢得罪幕后黑手,完成了『误导』,又给我们留下了破绽,暗示我们这里水深。他是在用这种隱晦的方式向我们示好,或者至少是把他自己从这潭浑水里摘出去,表明自己是被迫的?” “很可能就是这样。”我点点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描述得那么『邪乎』,又是念咒声又是焚烧的,细节丰富却经不起推敲。他是在刻意夸大,好让我们更容易发现矛盾。一个真正想成功误导我们的人,会编造一个更难以证偽、更符合『意外』特徵的谎言,而不是这种一眼假的『邪教』故事。” “这个老油条!”萧铭玉啐了一口,“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找他摊牌?” “不用。”我摇摇头,“他说误会了,我们拿他也没办法。戳穿他也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把他逼到对手那边去。我们无视就好。而我们真正的调查方向,要立刻转向那个像黑社会的刺青工头,及他的人际关係网。” “对!”萧铭玉眼神锐利起来,“我看他就像黑社会,看他特別不顺眼,丁经理也还有点怕他。” 既然安全主任不可信,我们便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其他可能知情的人。那个態度囂张、对越南和大陆工人充满鄙夷的刺头,成为了我们下一个目標。 第二百四十三章 黑手的浮现 隔天中午下班的铃声尖锐地划破工厂沉闷的空气,如同解脱的號角。工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车间涌出,疲惫的脸上带著短暂的鬆弛,迅速走向食堂或厂外的小食摊。喧囂的人声暂时取代了机器的轰鸣。 我和萧铭玉混在人群中,目光却如同鹰般紧紧锁定著那个胳膊上纹著刺青、態度囂张的工头,我们已经查到他叫钟强。他没有和大多数工人一样去食堂,而是叼著烟,晃晃悠悠地独自走向厂区外围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靠近有几部公共电话亭。 我们悄无声息地跟上,但不能跟太近,距离五十米左右,装作下班了一起在外面休息。钟强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钟强自然也发现我们,但距离这么远也能让他安心。见四周无人注意他,才迅速拿起电话听筒,投幣,拨號。我藉助对声场敏锐感知自然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萧铭玉指尖微动,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气蛊丝线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轻轻搭在电话亭的金属外壳上,將其微弱的声音震动传导回来。 电话接通,钟强的腰下意识地微微弯了弯,脸上那副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著討好和紧张的諂媚表情,儘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 “餵?雄哥?是我,强子。”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说道。 “……是,是,厂里这两天来了两个妞,据说是岳少请来的什么顾问,查那几单意外的事。” “……她们问东问西的……不过您放心,我都按您吩咐的,把水搅浑了,让她们以为就是那帮越南难民自己搞的鬼……” 听到这里,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 钟强的声音低沉继续传来:“……雄哥,岳家势力大,上次那三单事,,跟我们预想的不一样啊……现在订单还在赶,根本没停……” 他似乎在听对方的指示:“……还…还要再来一次?可是…雄哥,风险是不是太大了?那俩妞可是天天一上班就在厂里面转呀……”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的斥责警告,钟强连忙点头哈腰:“是!是!雄哥您別生气!……好,好,放心,绝不会牵连到『永丰』……好,好,下午下班老地方见……” 他匆匆掛断电话,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这才长长吐出一口烟,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恢復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朝小吃摊走去。 “『永丰』?是竞爭对手吗?”萧铭玉的传音,带著一丝冰冷的怒意。 “光凭钟强的一面之词还不够,”我沉声道,目光扫过嘈杂的工业区,“我们需要弄清楚『永丰』的信息,以及那个『雄哥』究竟是谁。” “找谁问?那个滑头的人事丁经理?”萧铭玉皱眉。 “对,他管人事,行业內同行的情况,尤其是竞爭对手,他多少应该有所耳闻。而且,他看起来更在意工厂的稳定,或许会愿意透露一些信息来帮助我们儘快解决问题。”我分析道。 我们立刻转身前往人事部办公室,敲门进去后。只见丁经理正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手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著面前几张写满数字的表格,眉头紧锁,一脸愁云惨澹。 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带著几分刻意营造的沮丧和无奈,率先开口:“丁经理,我们忙碌了几天几乎是一无所获。厂子里里外外都查遍了,乾净得很,確实不像是有鬼作祟。” 萧铭玉心领神会,配合隨口说:“是呀丁经理!查来查去,就不知道死者生前有没有仇家,或者你这边有没有招惹上什么麻烦?” 丁经理勉强挤出一丝乾涩的笑容,摆了摆手:“苏小姐真会说笑。就算有人要报復我,也该冲我来才是,去害那些苦命的工人做什么?没道理呀。” 我看准时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著他,拋出了关键问题:“那么,岳老板呢?树大招风,岳家生意做得这么大,会不会是外面的仇家,或者……是有什么同行看著眼红,暗中使绊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话音刚落,丁经理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八度,带著一丝警惕:“仇家?你们的意思是……有人蓄意报復?” 他顿了顿,隨即又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用力摇了摇头,“不可能,在香港这地方,谁敢公开跟我们家老板叫板?同行嘛……確实不少,竞爭也激烈,但要说敢在老板面前『搞搞震』,怕也是没这个胆子。” 萧铭玉立刻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情,语气带著担忧和一丝无助:“丁经理,我们也是实在没辙了,才来向您请教。您见多识广,就跟我们聊聊同行的情况吧,好歹让我们有个排查的方向。” 我趁热打铁,搬出了岳天华这面大旗,语气诚恳地补充道:“是啊,那天岳少的態度您也看到了,他是真的担心。我们作为他的朋友,於公於私都想儘快把这事平息下去。多了解些情况,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丁经理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眼神在我们两人脸上来回逡巡,似乎在权衡利弊。办公室里只剩下老旧空调的嗡嗡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谨慎地走到门口,探头向外张望了一下,然后轻轻將门关严,甚至下意识地反锁了一下。回到座位后,他整个人的姿態都收敛了起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同行是有很多,但业务上跟我们重叠的,只有『永丰』这一家。” “永丰?”萧铭玉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快说说,这家公司什么来头?” 终於,说到了永丰,我们立刻侧耳,等著丁经理开口。 丁经理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神飘向窗外,陷入了回忆:“唉,说起来,永丰的老板穆天云跟咱们岳老板,早年还是合伙人。大概十年前吧,永丰就是从咱们善华分出去的单干的一支,当时,我选择留了下来。”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物是人非的感慨,隨即表情变得严峻起来:“也算是同病相怜吧,永丰在一个多月前,也出了大事!死了人,而且不止一个!”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听说是在生產线做检修的时候,好像是设备老化严重,突然漏电……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一下子就没了。警方那边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可查来查去,硬是没找到確凿的证据。现在他们整个厂子都被勒令停工整顿,到现在还没恢復过来,损失……惨重得没法形容。” 丁经理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永丰和善华,同时也是多年的老对头了。规模、產品线都差不多,经常为了抢客户、抢订单明爭暗斗。就在他们出事之前,我们两家还在一起抢出的货量,爭一笔利润极高的欧洲订单。结果他们一出事,鬼佬那边怕耽误交货期,把所有的单子都压到了我们厂……现在我们的生產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萧铭玉適时地插话,语气带著一丝不解:“那赶紧招人扩大生產呀!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行吗?” 丁经理苦笑一下,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更加无奈的表情:“苏小姐,厂房就这么大,已经塞不下更多人了。之前本来就是三班倒,就是因为连续出了事,才不得不安排晚上停机六小时,让工人和设备都可以喘口气。”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势將话题引向钟强:“原来如此……那我多问一句,那个钟强,为什么那么囂张?对我们的调查指手画脚,好像很有底气似的。” 丁经理脸上掠过一丝厌恶和无力:“唉,非常时期,赶工要紧,他手下管著一帮人,现在厂里离不开他们。要是放在平时,我早就……算了算了,两位多包涵,多担待吧。” 就在这时,刺耳的上工铃声猛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內凝重的气氛。我们起身告辞,离开了人事部。走在嘈杂的厂区里,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果然是这样!”萧铭玉的传音在我脑中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我仿佛在脑海中看到她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永丰自己出了事,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把善华也拖下水!让大家都没好日子过,同归於尽!” “没错!”我冷声回应,眼神锐利地扫过不远处钟强那囂张的背影,“他们想让善华也无法按时交货,赔个倾家荡產!那个『雄哥』,九成就是永丰穆天云派来搞破坏的执行人。” “今晚,盯死钟强!”萧铭玉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如同猎豹锁定了猎物,“一定要抓住他们交接害人法器的铁证,把这个『雄哥』和钟强,连根拔起!” 西边乌云飘过,沉沉地笼罩在善华厂的上空。这场看似离奇的连环死亡事件,终於撕开了意外面具,露出了其下恶性商业报復的狰狞獠牙。 第二百四十四章 紫藤葫芦毒计 下午四点的换班铃声尖锐地撕裂了工厂沉闷的空气,人流像潮水般涌动,夜班工人带著惺忪的睡眼和麻木的表情匯入车间,接著白班工人则拖著灌了铅的双腿向外涌去,在这片嘈杂的、瀰漫著汗味和机油味的人流中,萧铭玉的手指在空中极其隱秘地屈伸一弹,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带著她独特气息的气蛊,便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了钟强那件沾上油污的工装口袋上。 “標记上了。”萧铭玉的传音在我脑中响起,冷静而清晰,“只要他不出十公里,就逃不过我的感知。” 我们混在散工的人群中,远远跟著那个囂张又此刻显得有些心神不寧的背影。钟强並没有隨大流走向工人饭堂,而是在厂门口烦躁地张望了一下,伸手拦下了一辆红色的士,钻了进去。 “跟上。”我们立刻也招来另一辆的士。 的士在黄昏的香港街头穿梭,窗外是飞速闪过的gg牌和熙攘人流。钟强的车时而拐入狭窄的单行道行过,时而在十字路口左拐,不知道是在刻意绕路,还是躲避下班高峰的车流。而我们则全神贯注,感应著前方那缕微弱却稳定的气蛊信號。 最终,他的车在油尖旺一条被两侧高楼挤压得几乎不见天日的狭窄小巷口停下。钟强下车后,又警惕地回头扫视了几眼,这才一头钻进了巷子深处一家招牌灯光昏黄的“祥发茶餐厅”。 我们並未立刻跟进。在巷口对面的报刊亭佯装翻看杂誌,等了约莫一支烟的功夫,估摸著他已落座,这才不紧不慢地穿过小巷。 推开茶餐厅的玻璃门,一股混杂著浓烈咖喱鱼蛋味、奶茶香、油炸食物和陈旧油烟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瞬间充斥碗碟碰撞声、伙计吆喝和市井的谈笑。我们装作寻找座位,目光迅速扫过嘈杂的卡座区。萧铭玉闭目凝神一瞬,隨即对我微不可察地朝最里侧扬了扬脸,那里一排用隔板勉强分开的所谓“包间”,我也听出了钟强的独特呼吸声。 我们自然地走向隔壁的包间。所谓的包间,不过是三面隔板加一道简陋的布帘。我们刚坐下,就听见隔壁传来椅子拖动和杯碟摆放的声响,钟强那略显焦躁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布帘缝隙外,一个身影经过。那是一个穿著紧身polo衫、脖颈上掛著一条粗重金炼的中年男人,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得像鹰,周身散发著一股与这市井餐厅格格不入的戾气。他径直掀开了隔壁的布帘。 “雄哥,你来了。我已经点好了饭。快坐!”钟强的声音立刻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个被称为“雄哥”的男人,显露能量波动,虽然刻意內敛,但那股经过修炼的痕跡显露无疑,带著一丝阴险戾气的异能痕跡,在我的幽觉映境感知中清晰可辨!果然是异能界的人! 我们立刻屏息凝神,他们在压低的交谈,但在我们耳中无异於面对面交谈。 “雄哥,东西带来了吗?”钟强的声音带著急切。 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上。“妈的,”雄哥的声音冰冷,带著压抑的怒火,“岳祺善那个老狐狸,手眼通天,接连三单事,居然都能让他硬生生按下去,屁都没放一个!害得老子回去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 接著是钟强接过东西的细微声响,和他赔著笑的乾涩声音:“是是是…岳家势大嘛……不过雄哥,永丰老板为什么就一定要『善华』停工啊?就为了…抢那批鬼佬的订单?” “不该你问的,把嘴闭上!”雄哥厉声打断,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毒辣,“这次换个玩法……你找机会,把这东西……放到写字楼办公室的通风口里。我倒要看看,死的是坐办公室的本地人,他岳家还有没有本事再只手遮天!” “这…这可不行!”钟强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惧和强烈的牴触,“一开始…一开始我同意,是因为你说只对付那些没身份的越南仔!现在要对本地人下手…我不干!这要出大事的!”话音未落,便传来物件被急忙推回桌面的摩擦声。 “哼,”雄哥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这可由不得你反水。如果你不做,我就把你上次在厂里『放鬼』的那些精彩照片,复印一百份,亲自送到岳祺善的办公桌上。你老爸老妈和你细佬住在深水埗哪栋楼、几號房,我也清楚得很!” 隔壁传来钟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紧接著是牙齿不受控制打颤的咯咯声,充满了绝望的恐惧:“雄…雄哥…为…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当初你找上我…不是说只要……” “我们有没有给你钱?!”雄哥粗暴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为了你的家人,脑子放清醒一点!这活,你做,还是不做?” 长时间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到钟强粗重、压抑、带著明显哭腔的喘息声。最终,一个近乎崩溃、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哽咽著屈服:“…我做…雄哥…我…我一定办好…” “记住!手脚给我放乾净点!就算岳家查到你,你也得给我把嘴闭上!敢牵连出其他人……”雄哥恶狠狠地留下最后的威胁,话音未落,便听见钞票拍在桌上的声音,以及他猛地起身、椅子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我对萧铭玉指了一下门口方向。隔壁布帘掀动,脚步声朝著我们包间的方向而来。就在他经过我们门口的剎那。 萧铭玉仿佛恰好要出去,猛地一掀布帘,“哎呀!”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雄哥身上! “妈的!眼瞎……”雄哥的怒骂刚脱口一半,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眼神变得空洞而呆滯,身体僵在原地。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撞到你了。”萧铭玉语速飞快,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歉意,侧身让开门口,手指却看似无意指著我这边,“没事吧?要不进来坐一下?” 雄哥目光发直,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毫无反抗地、动作略显僵硬地跟著萧铭玉的引导,走进了我们的包间。 隔壁的钟强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也失魂落魄地掀帘出来,一脸惨白,仿佛丟了魂。我立刻探出身,压低声音叫住他:“钟强。” 他茫然转头,一眼就看见包厢里如同雕像般呆坐著的雄哥正对他做著机械的招手动作。钟强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惊恐,呆愣在门口。 “进来。”我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像个梦游者一样,懵懵懂懂地跟了进来,呆呆地坐在雄哥旁边的塑料凳上,看看眼神空洞的雄哥,又看看我们,大脑似乎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超现实景象。 他刚一坐下,萧铭玉指尖微动,一道道更细致的气蛊悄无声息地没入钟强颈侧。他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也迅速变得和雄哥一样茫然顺从。 萧铭玉迅速从钟强口袋里摸出那个用黑布袋套住的物件。解开袋口,那是一个约莫手掌大小、通体由深紫色藤条编织而成的葫芦,葫芦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诡异地扭曲著,隱隱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紫藤葫芦…”萧铭玉掂量了一下这个邪门的法器,眉头紧锁,抬头看我,“现在怎么办?” 我看著眼前这两个被暂时制住的傀儡,又瞥了一眼窗外渐深的夜色和街灯下喧囂的市井。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沉声道,“他们不能带回我们住处,先找个僻静的客房安置他们。我们必须……儘快从他们嘴里问个清楚!” 第二百四十五章 气蛊傀儡挣脱的惊变 在萧铭玉那精妙绝伦的气蛊操控之下,曹浩雄与钟强仿佛两具被无形丝线精心牵引的木偶,不,这姿態更像是尤明阳口中所说的赶尸。 他们眼神空洞无神,步履僵硬而机械,默默地跟隨在萧铭玉的身后,缓缓步出喧囂的餐厅。我们迅速拦下一辆的士,將二人分別塞进车內,一路沉默无言,车子朝著偏僻的沙田区疾驰而去,目的地是找一家安静的旅馆。车窗外,霓虹灯如流星般飞速倒退,夜色中的山野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而我们,正携带著它的两颗毒牙,驶向一个暂时的藏身之所。 宾馆的走廊灯光昏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使得周围的气氛安静异常。我用钥匙打开房门,萧铭玉身形一闪,率先进入房间,气蛊丝线在她指尖微动下,引导著曹浩雄与钟强缓缓步入。 然而,就在房门“咔噠”一声关上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眼神呆滯的曹浩雄,眼中猛地暴起一团浑浊的血红凶光,仿佛被恶灵附体!他衝破喉咙里的控制,发出非人般的低沉嘶吼,全身肌肉瞬间突起,一股阴邪暴戾的气息轰然爆发,竟硬生生冲开了萧铭玉布下的气蛊束缚! 曹浩雄五指成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风声,速度远超常人想像,指尖縈绕著一抹黑气,直掏萧铭玉的后心而去! “小心!”我厉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瞬间弹出异气锁,精准无比地打入曹浩雄周身几处关键大穴。但曹浩雄却仿佛不知疼痛,发狂般继续向前猛衝两步,扯裂肌肉的声音在房间內迴响。 萧铭玉虽惊不乱,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地向一旁飘退,同时双手翻飞,气蛊丝线如暴雨般射向曹浩雄的关节要害,试图再次將他牢牢锁住。 曹浩雄的凶猛势头逐渐一僵,接著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掉了骨头一样,无力地摔在地上。他的肌肉因为剧烈的反抗已经断裂,只有那双血红的眼睛还在疯狂转动,充满了不甘与暴戾。我趁机凌空弹出催眠的气息,连同他体內共修的灵魂一起深度催眠,使他彻底闭眼入睡。 房间內寂静一片,只剩下钟强僵站在门前,他一个普通人哪里看过这些事,惊嚇得牙齿咯咯作响。 “好险……”萧铭玉鬆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看著被尸体般的曹浩雄,“明明已经收走了他的异能,想不到他脑子里有共修的魂魄,竟然能强行冲开我的气蛊?” 我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曹浩雄的身体上,进入他的神元空间却发现空空如也。我念动诀咒转来到他的灵元空间,只见一个狮魂躺在地上,浑身散发著黑气。我搭手上去,只觉寒冷无比,阴气四溢。我迅速释放出金刚网將它牢牢罩住,再用套魂袋將它收了进去。 检查確认安全后,我才放心地出来,心中充满了后怕与警惕,对萧铭玉扬了扬手中的套魂袋:“是我大意了。原来他的灵元空间里藏著一个狮妖,它的魂体还拥有独立的阴气能量。怪不得我们收了曹浩雄的异能,它还能利用阴气来衝破气蛊的限制。” “阴气?活人还可以这样保存阴气?它居然放心大胆地让狮妖拥有独立的阴气?不怕狮妖反噬吗?想想,这也不能怪你!”萧铭玉惊讶地说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里不能待了!”我当机立断,“他刚才清醒时肯定会发出了警报给同僚。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回九龙城,那里龙蛇混杂,让人意想不到,也便於我们隱蔽行踪。” 我们没有丝毫耽搁,再次以气蛊傀术,操控著曹浩雄,让他重新变为“听话”的傀儡。连同嚇破胆的钟强一起,我们如同拖拽著两具行尸走肉,匆匆离开宾馆,再次潜入夜色。坐上的士,向著更复杂、更利於我们隱藏的九龙城区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变换,从相对空旷的山野再次回归到九龙的密集楼宇与喧囂灯火。我的心神却丝毫不敢放鬆,隨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可能与危机。 宾馆客房內灯光昏暗,窗帘紧闭,將九龙城夜晚的喧囂隔绝於外。曹浩雄被我催眠,瘫躺在角落的椅子上。萧铭玉撤掉了钟强身上的气蛊,我们面向这个脸如死灰、浑身颤抖的钟强。他一个普通人的心理防线早已崩溃,不等我们多问,便涕泪横流地开始了顛三倒四的交代。 “不…不关我事,是雄哥…曹浩雄…都是他叫我做的…”钟强声音嘶哑,充满恐惧,“那紫藤葫芦…里面的东西…是、是个很凶的厉鬼!曹浩雄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能听他的话…他让那鬼上工人的身,製造意外…人一死,鬼就会自己回到葫芦里…然后雄哥就把葫芦收走…我…我就是个跑腿的…他逼我的…他拿我家人威胁我啊!” 我们静静的听著他如竹筒倒豆子般的自我招供,房间里只剩下钟强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我坐著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曹浩雄说,有一个人给你拍照了。那个人是谁?” 钟强哆嗦著说:“我…我不清楚…但……应该是齐可铭…是、是他介绍我认识曹浩雄的…” “齐可铭?他有什么容貌特徵?”我稳住心神,继续追问,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可能他会是曹浩雄的后手。 问清楚后,我不再耽搁,指尖凝聚一丝催眠气息,轻轻飞向钟强颤抖的眉心。钟强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一软倒在床上入睡。我闭上眼,进入了他的意境空间的幻海,开始筛选、追溯著钟强与齐可铭相关的记忆影像片段。 果然,齐可铭有重大嫌疑。他几次都指点钟强出头对我们指手画脚,更关键的是,钟强放鬼时,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而且钟强还见过他带有相机。 我退出钟强的意境空间,睁开眼,对萧铭玉坚定地点了点头:“线索找到了,齐可铭很可能是曹浩雄的后手。现在,我们先审紫藤葫芦里的厉鬼。” 第二百四十六章 打工魂的悲鸣 萧铭玉毫不犹豫,迅速抽出符籙,口中行云流水般念出诀咒,符籙化作一道微亮的蓝光,迅速扩张形成一个透明的结界,將我们两人笼罩其中。她拿起紫藤葫芦,毫不犹豫地拔开塞子。 霎时间,一股极寒的阴气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在结界內肆意飘荡。一丝青烟从葫芦口幽幽钻出,在空中扭曲、膨胀,结界里的温度骤降。这烟气先是凝聚成一个狰狞咆哮的骷髏头,隨即向下蔓延,幻化出扭曲的肢体和利爪,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它彻底现出狰狞原形,悬浮於半空,猩红的舌头缓缓舔过嘴唇,发出“咯咯”的阴森笑声,令人不寒而慄。它环顾四周,猛地瞥见瘫软如泥的曹浩雄,那双鬼火般闪烁的眼洞,瞬间爆发出极度贪婪与凶狠的光! “主人?!”它的声音尖锐刺耳,“我不管你们是谁!既然放我出来,就要你们用生魂献祭!哈哈哈!这次主人允我放开的吃!吃个痛快!哈哈哈!” 话音未落,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化作一道黑影,裹挟著刺骨的阴风,直直的朝我猛扑过来! 我早有准备,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缚!” 霎时,一张金刚网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將厉鬼兜头罩住。厉鬼一头撞在网上,金光爆闪,灼得它浑身黑烟直冒,发出痛苦的嘶嚎。它疯狂挣扎用利爪撕扯,却根本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萧铭玉出手如电,数道气蛊丝线疾射而出,精准地刺入厉鬼翻腾的魂体中枢。她指尖一挑,一股神气猛地灌入,刺激它中枢的痛觉记忆。 “哇哦…!!!”厉鬼的惨叫,灵气瞬间往外释放。它在金刚网里变形翻滚,几乎要撕裂魂体的程度,其狂暴挣扎所爆发出的混乱灵气,如同衝击波般猛烈撞击著结界,產生光幕震盪。 我和萧铭玉稳守心神,默默运转体內的导引术,如同海绵吸水般,將这股被强行“榨”出的灵气一丝丝导入自身经脉,缓缓吸收。 肆虐的灵气风暴渐渐平息,结界的震动也消失不见。厉鬼瘫软在变小的金光网中,魂体明显黯淡虚弱萎缩下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铭玉歪头看向我,唇角勾起一抹混合著残忍与天真的笑意:“怎么样?这法子是不是又快又好?省了我们提炼过滤阴气的功夫。” 我看著网中那团因极致痛苦而不断抽搐的鬼影,皱了皱眉:“效果是好,但总觉过於残忍,像是在杀猪放血,有失仁道。” “哈哈哈!”萧铭玉翘起嘴巴,带著冰冷的嘲笑,“你就说,猪肉好不好吃吧!!別管过程怎么样,结果才是最重要。” 就在这时,那网中的厉鬼似乎积聚起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而怨毒的嘶鸣:“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何…为何要如此害我…” “害你?”萧铭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蔑视。她俯视著那团卑微的灵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灵魂:“你怎么不想想,那些受害者?他们可曾问过你,为何要害他们?” 萧铭玉的话冰锥般刺穿了厉鬼最后一丝虚张声势的怨毒。它狰狞扭曲的魂体在金刚网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猩红的眼洞中疯狂之色褪去,竟流露出悲哀与绝望。 “我…我也是被迫的…”那团扭曲的阴魂在金刚网的束缚中微微颤抖,声音破碎而疲惫。 “我只是…只是一个『打工魂』…” “打工魂?”萧铭玉眯起眼睛,怀疑它不说实话,指尖的气蛊丝线微微绷紧,隨时准备对它传送刺激信號。 阴魂缩了一下,仿佛这个词本身就带著灼烧般的耻辱。“主人…曹浩雄…他收著我的本命魂印…我不得不听他的…” “本命魂印?”萧铭玉侧过头看了看我,脸上是真切的困惑,“是什么东西?” 黑雾构成的形体波动著,厉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解释。 我嘆了口气,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是魂根。就像基因决定了你是谁;魂印,就是一个魂魄存在的唯一凭证,是它最核心的源头。失去了它…”我的目光落在厉鬼阴影,它在不断消散又重聚的边缘,“没有了魂印,魂魄就会像人失去了骨髓的身体一样,魂魄会慢慢崩溃,直至彻底湮灭。所以,它只能跟著曹浩雄,任由他摆布,听他命令。” 萧铭玉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说:“魂魄还有这种东西?!” 我点了点头,心头却猛地一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上水面。我死死盯住那团阴影:“所以,曹浩雄是用『灵魂共修』的谎言骗走了你的魂根?然后把你像垃圾一样排出体外,彻底控制了你?” 厉鬼像遇到知己一样,猛地爆发出一种尖锐的、不成调的呜咽,那声音里混杂著无边的怨恨和终於被理解的崩溃。它不再挣扎,只是瘫软在网中,任由痛苦的震颤穿透整个魂体。 我沉默地一挥手,撤去了罩住它的金刚网。 “打工魂…”萧铭玉低声重复著这个词,语气复杂,她收回的气蛊丝线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我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像冰:“说清楚!你是怎么害人的?包括每一个细节!” 厉鬼的魂体蜷缩起来,仿佛要缩进一个不存在的壳里。“曹浩雄…他逼我…找那些工人,附身…製造意外…”它带著颤音,“等人死了,魂魄刚离体的那一刻最…最脆弱…我就…我就扑上去,把他们…吞吃掉…” 萧铭玉眼中露出寒光,几乎要化为实质:“吞掉?!为什么?!然后呢?!” “然后…”厉鬼的声音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曹浩雄…他会用邪法…把我…我的魂魄…强行撕开…分割…就像屠宰场的牲口…分开的残体…就会长成『鬼胚』…” “鬼胚?!”我厉声追问,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这些东西被用来做什么?!” “卖掉…或者收起来…”它瑟缩著,黑雾变得稀薄,“有的…被炼成法器…有的…被催生成新的、没有记忆的魂体…像工具一样…其他的…我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骇。这远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这是一条將生命和魂魄都视为可收割、可复製、可贩卖的“黑暗资源”的產业链!冰冷,高效,歹毒得超乎想像! 更重要的是,我们一直追查的恶鬼危机之中的恶鬼来源,无意中它在口中得知了源头,其真相竟丑陋至此!当初还以为是地府管理不当,原来是曹浩雄这样的人喳製造出来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苦肉毒计 “曹浩雄真的是罪该万死!”萧铭玉紧了紧拳头,咬牙切齿。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猛地想起丁经理的话:“永丰厂的事故,也是你乾的?” “是…是的…”它承认道,声音低不可闻,“也是…曹浩雄指使的…” “他为什么连自己老板的厂子都下手?!”萧铭玉难以置信地逼问。 厉鬼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只是执行命令…他没有跟我说原因…” 我强压下翻腾的怒火,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你原本是谁?怎么落到曹浩雄手里的?” 厉鬼的声音飘忽起来,带著一丝遥远的、属於“生前”的悲凉:“我叫沈殷虹,抗爭时,从上海逃难来香港…死了以后…魂魄被人收了…关在一个魂牢里…里面还有很多很多魂魄…我们必须互相吞噬…只有最强的那个…才能活下来…然后…就被买给了曹浩雄…”它顿了顿,无尽的悔恨淹没了一切,“他说一起修行,能给我自由…我就信了…交出了魂根…” 我们彻底震惊了。这就是製造恶鬼温床的残酷筛选机制?这就是真相?! 我们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镰刀,猛地转向角落里那个被催眠昏迷、瘫软如泥的贱人。 他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必须撬出他的所有的秘密! 萧铭玉指尖轻弹,一道暗黄色符籙如蝴蝶般展开,瞬间化作形成一个半透明气旋的套魂袋,將地上那团哀嚎颤抖的黑色残魂紧紧包裹。最终化作一枚的琥珀状摺纸,落回她的掌心。她小心地將符籙放入隨身挎包的內层,仿佛隔绝了一个充满怨念的小世界。 房间內令人寒颤的阴冷气息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窒息的凝重。角落里,曹浩雄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能牵动神经。 我的目光落在他扭曲的脚踝和死灰般的脸上,眉头紧锁。刑讯逼供非我所愿,更违背我行事的原则。更何况,对付这种在黑暗泥潭里打滚半生的老油子,肉体的痛苦甚至精神的摧残,恐怕只会激起他更顽固的反噬。他必然藏著无数后手和心理防线。 “跟这种渣滓还讲什么仁义道德?”萧铭玉显然看出了我的犹豫,语气带著一丝冷笑,“他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把魂魄分割贩卖的时候,他可没手软过。对付非常之人,就该用非常手段。我的气蛊钻筋蚀骨,你的手段直击神魂,还怕撬不开他一张嘴?” 我缓缓摇头:“小玉,异能者的意志非同寻常。记得桥下次郎么?他寧肯自焚魂魄也不原吐露半分。就算他开口,怎么分辨真相还是误导?我们需要的是铁证,是清晰的证据链。他现在筋脉受损,还怎么用痛苦了要挟?我打算直接进入他的意境空间,看看他的记忆影像片段,並且找出他的命门弱点。” 萧铭玉撇撇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你入梦也注意一点,別被他的戾气反噬了。我帮你护法,在外面盯著。” 我不再多言,指间夹起数道符籙加持,屈指一弹。符纸化为无形,淡蓝色的光晕如水波般在四周墙壁荡漾铺开,顺著墙壁急速蔓延,转瞬间將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寂静结界之中,彻底隔绝了內外声音传递。 我深吸一口气,在曹浩雄身前盘膝坐下,指尖轻点在他头上的神庭穴和通天穴。魂魄迅速突破他设置的防御混沌,出现在他的意境空间,眼前出现了他浩瀚的幻海之上。 为了更快梳理他庞杂的生活片段,我心中默念,召唤智子姨出来相助。智子姨的身影悄然在身旁凝聚,对我微微点头,无需我多言,便化作一道流光,迅疾地穿梭於眼前记忆影像海洋之间,开始筛选、捕捉那些与“永丰”、“穆天云”、“魂魄交易”相关的记忆影像片段。 站在幻海中,拿起他的生活片段飞速瀏览,一幕幕画面如同电影胶片在眼前: 一间奢华的办公室內,坐著一位面容宽硕、眼带精光的中年男人,雪茄的烟雾繚绕在他眼前,模糊了几分锐利,却更添阴沉。曹浩雄正躬身站在桌前,姿態谦卑至极。 “你要在我的厂里製造事故,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合情合理地推掉鬼佬的订单。”穆天云的声音篤定,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逼他们把全部產能压到善华那边。等岳祺善那老傢伙投入了所有资源,再一举掐断他的命脉。这个设想,很有建设性。哈哈哈!” 另一段画面:曹浩雄透过自己办公室的玻璃窗,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看著刚才我们审问的那个厉鬼,用阴气在电箱上產生冷凝的水珠。电箱隨即爆发出耀眼的电火花和浓烟。曹浩雄亲眼看著两名正在检修设备老师傅,触电身亡。…事后,他向穆天云匯报,穆天云冷漠地点点头:“做得很乾净。等善华那边接盘,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再一个片段:穆天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善华必须乱,必须不能按时交货。欧洲佬最看重信用…这次,要让岳祺善赔得倾家荡產,永世不得翻身。以后欧洲的订单,自然全该是我们的。”曹浩雄脸上写满敬畏与諂媚,连声应和:“是,是,穆总高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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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想蜷缩身体,却惊恐地发现双腿沉重麻木,完全不听使唤! “我的…我的腿?!”他嘶哑地低吼,试图用手去摸,轻微的动作却牵扯得浑身撕裂般剧痛。 更大的恐惧接踵而至!他本能地试图催动身体那股阴邪的力量却发觉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拥有过异能力! “不…不可能!我的功力!我的修为!我的…”曹浩雄恐惧的失声尖叫,声音变得扭曲变调。他疯狂地试探寻找一丝的能量残留,却让他感受到恐惧与绝望。 曹浩雄猛地抬起头,充血的双目死死盯住我们。眼神从无法置信的惊骇,迅速化为滔天的怨毒和彻底的绝望。 “是你们!是你们这两个贱人!我……”曹浩雄咆哮了起来。 话音未落,萧铭玉身形未动,右手却带起一道残影。 “啪!”一记清脆而狠辣的耳光,打得他脑袋猛地歪向左边,未出口的咒骂被硬生生扇回喉咙深处。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扭回头,嘴角已然破裂,一道殷红的血线,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 他喉结滚动,似乎想咽下这屈辱和剧痛,却又不甘地试图挣扎起身,身体因暴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 “我要杀了你们!剥你们的皮!把你们点天灯,抽你们魂魄出来……”更加恶毒的诅咒再次喷涌而出。 “啪!”萧铭玉又个巴掌扇在他右脸,將他再次打歪过去。 曹浩雄粗重地喘息著,两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的血流不止。 他像是被这两巴掌彻底打掉了囂张气焰,声音低了下去,却带著一种虚张声势的嘶哑:“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惹了不该惹的人…穆总…绝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根本不知道得罪了什么样的存在…你们会死得…很惨…” 我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像针一样刺入他混乱的神经:“那你是谁?穆天云手下一条疯狗吗?” 曹浩雄猛地抬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穆总?!你们…你们就是岳祺善那条老狗请来的『高级顾问』?!”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淡淡回应:“过奖。” 曹浩雄啐出一口血沫,试图维持最后的强硬:“我呸!卑鄙下流!只会偷袭!有本事放开我,堂堂正正比试一场!” “卑鄙?你连永丰自己厂里的两个老师傅都能下毒手,你很高尚?”萧铭玉反唇相讥。 曹浩雄身体一僵,眼神闪烁,矢口否认:“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敢做不敢认?”萧铭玉讥讽道,“连自己做的事都不敢扛,你也配叫男人?” 激將法瞬间点燃了他残存的疯狂,嘶吼道:“是又怎么样?!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救善华?做梦!穆总的计划天衣无缝,你们妄想!哈哈哈!” 我等他笑声歇下,才平静地开口,拋出一枚炸弹:“你是说,让齐可铭配合钟强的计划吗?” 曹浩雄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喃喃道:“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齐可铭…他…他投靠你们了?!啊……!!我就不该信他!我还让他去盯紧钟强…啊!!”他发出崩溃的嚎叫,信念彻底崩塌。 “我们明天就去『请』齐可铭来和你作伴!哈哈哈!”萧铭玉趁势冷笑。 “骗子!你们是骗子!”曹浩雄彻底失控地大叫,“穆总!穆总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 我俯视著他,声音冰冷如刀,一字一句地给他分析:“穆天云会为了你这条已经暴露,甚至可能反咬的弃子,和岳祺善彻底翻脸?赌上他在协会的前程和身家性命吗?別天真了。如果他真有正面碾压的实力,又何需用你这般下作阴毒的手段?醒醒吧,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手里一把用完即弃的刀,一条离了主子就什么都不是的…丧家之犬!” 曹浩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我的话像毒针一样扎进他最恐惧的深处。 没等他缓过这口气,我给出了最后一击:“哦,忘了告诉你。你身上那点微末的异能,已被我彻底废了。除了我,这世上无人能解。你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最后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支撑。 第二百四十九章 凶手魂魄自毁 曹浩雄彻底瘫软下去,眼中所有的疯狂、怨毒、囂张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良久的死寂后,他抬起头,脸上混著血、泪和冷汗,声音颤抖,带上了哀求:“放……放过我……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对你们没威胁了……求求你……你们要什么?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我盯著他的眼睛:“把你知道的,关於穆天云、戴维森、『摄摩霄』以及所有阴谋,全部说出来。投靠岳总,戴罪立功,是你现在唯一的生路。” 曹浩雄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他散乱的衣领。他眼神涣散地盯著天花板,仿佛在权衡最后一丝生机与彻底毁灭之间的代价。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从齿缝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说…我说…” 接下来的审问变成了一场单向的倾倒。我们问他答。许多我未及在其幻海中细看的阴暗,都在他嘶哑、断续的供述中被强行翻开,暴露在录音机前。 萧铭玉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对著曹浩雄问:“穆天云和戴维森爵士到底是什么关係?”。 曹浩雄痛得抽搐了一下,倒抽著凉气:“具……具体我不清楚……但穆总……穆总提过……戴维森爵士能帮他打通很多……『上面』的关係……很多批文,还有鬼佬那边的大订单……都是爵士牵的线……穆总对他……很是敬畏…甚至…有点怕…” “那个紫藤葫芦是哪里来的?它的原料到底是什么?作用只是收魂和魂牢吗?”我近前一步,目光锁住他的眼睛。 “葫芦…是『摄摩霄』店买的…原料…”他眼神闪烁,似乎在回忆某些词汇,“…听店里的洛克吹嘘过…说是…是从大陆那边的异能研究所培育出来的,叫…叫崑崙山寒冰藤…作用就多了,它还可以作为能量储存法器…” “崑崙山寒冰藤”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我和萧铭玉心中炸响!大陆异能研究所培育的產物?! 萧铭玉强压震惊,继续追问:“『摄摩霄』门店的经理叫什么名字?现在店里还有没有囤积这种来自大陆的货?” “经理…是个鬼佬…叫洛克·詹姆斯…”曹浩雄喘著粗气,“…货…前段时间听说断了一阵…但应该…应该还有库存…” 一旁的录音机磁带缓缓转动,忠实记录下他的每一句供词。这与我们“入梦”所见、钟强的交代相互印证,逐渐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罪恶的证据链。 然而,当我试图將问题引向那条最黑暗、最核心的“魂魄复製与贩卖”產业链时,曹浩雄眼中猛地闪过一种极其诡异的神色。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嘲弄、绝望和近乎疯狂的怜悯! 曹浩雄好像记起来了什么事,猛地抬起头,儘管身体因疼痛而颤抖,眼神却骤然变得异常锐利,甚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悲悯,死死盯著我们:“你们…你们太天真了…以为抓到这些就够了吗?我和穆天云…甚至戴维森…都不过是台前跑腿的棋子罢了!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在招惹的是什么…那背后的东西…你们惹不起…我也一样…我们都一样…哈哈哈…” 他的笑声癲狂而绝望! “阻止他!”萧铭玉急喝。 我心中暗叫不好!同时指尖凝聚催眠的气息疾点而出。 但已然太迟! 曹浩雄的瞳孔在笑声中瞬间扩散,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头顶一丝本已枯竭的异能气息诡异溢出,隨即湮灭,仿佛有无形的火焰自他颅內深处燃起!他周身的人气,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急剧衰减、湮灭!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所有神采消失无踪,变得如同空洞的玻璃珠,反射著房间內的灯光。 萧铭玉立刻上前,手指疾探他的鼻息,又迅速按在他颈侧动脉上。几秒后,她惊愕地收回手,看向我:“他…呼吸和心跳还在…但意识…彻底消散了!魂飞魄散了一样!成了…活死人!” 我也迅速探查,结果一般无二。一股寒意顺著脊椎攀爬而上,我明明已经彻底废了他的异能,封锁了他的神元与灵元,他怎么可能还能自毁魂魄?!难道在他意识空间深处还埋藏了自毁的自毁法术?是我的逼问,最后一刻触发了他潜意识里的这道终极防线?! 房间內一片死寂。我们看著眼前这具只剩下生理机能空壳的“尸体”,背脊阵阵发凉。 他寧愿选择如此彻底的自我毁灭,形神俱灭,也不愿透露半分那“魂魄黑產”背后的丝毫信息!临死前那充满嘲弄与绝望的警告,无不昭示著幕后黑手的恐怖与深不可测。穆天云、戴维森…这些看似已是庞然大人物的存在,竟然也可能只是更庞大、更黑暗的阴影操控下的傀儡?! 曹浩雄的自我湮灭,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我们刚刚掌握线索的些许热度,让更深、更冷的迷雾瀰漫开来,沉重得令人窒息。我们揪出的,似乎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触鬚,而隱藏在海面下的恐怖巨兽,依旧潜伏在无尽的黑暗中,冷漠地窥视著一切。 “现在怎么办?”萧铭玉看向昏睡的钟强和已成植物人的曹浩雄,眉头紧锁,“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如何处理曹浩雄和钟强成了我们现在的难题,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进行著计算与预演,房间內陷入长久的沉默。 看了一眼手錶:“曹浩雄没救了,彻底废了。钟强…他知道的有限,但他是重要人证,证明永丰事故和穆天云指使的关键活口。我们把他们留在这里,让镇明轩公司派人来处理后事。我们还要回去抓住齐可铭,防止他继续害人。” 第二百五十章 「打工人」的悲哀 “交给镇明轩公司处理后事?这可以交给处理?”萧铭玉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浓的疑虑与不安,“这不等於我们自己把脖子伸进套里吗?今天这事一旦交出去,就等於主动递了把柄!万一將来和公司有个什么衝突,他们翻起旧帐,把这事报给警察局,我们怕是又要上香港的通缉榜了!” “那还能怎么办?交给保障组吗?”我喉头髮紧,声音沉得像是坠了铅,“那不就是明摆著背叛镇明轩,等著被岳家追杀到天涯海角吗?”我深吸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眼下没有更好的路了,先得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乾净。天亮前,我们必须逮住齐可铭,绝不能让他嗅到风声,他要么会继续害人,要么会销毁证据溜之大吉。” 萧铭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阴影中,我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她何尝不明白,我们早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可是,”我喉咙乾涩地补充道,“一旦交给镇明轩,这两个人……怕是活不成了。” “你还在替他们操心?”萧铭玉猛地扭过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章宇青!你还在想些什么?清醒一点想想我们自己吧!是,把人连同口供往岳家面前一摆,岳家或许会暂时把我们当功臣供著。可是,以后呢?以后我们就是岳家手里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那把刀!指哪儿打哪儿!穆天云那边不是傻子,肯定能查到是我们干的,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报復!到时候,岳祺善那个老狐狸,为了大局利益,会不会把我们推出去当替死鬼?异能协会、保障组,谁又能、谁又肯真正护住我们?”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一旦上了岳家的船,他们那些大人物稳坐办公室,动动嘴皮子,最后吃肉的还是他们!脏活、累活、黑锅,全都是我们的!” “所以我坚决反对毫无保留的,把他们交给镇明轩,或者岳家,来处理这些后事。”萧铭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再次低声强调。 “所以我反对直接交给镇明轩,或者岳家。”萧铭玉低声的再次问出。 我心里一阵烦躁,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臟:“让我再想想……我需要静一静。” 房间里死寂得可怕,只有曹浩雄那具“活死人”胸腔里发出的、微弱而规律的呼吸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无情地嘲笑著我们的挣扎。血腥味、汗味和一种冰冷的焦虑感瀰漫在空气中,几乎令人窒息。 突然, “嘀嘀嘀…嘀嘀嘀…” 我们两人的寻呼机几乎同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们嚇得不轻,萧铭玉飞快地掏出寻呼机,屏幕的幽光映亮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是聂劲远!”萧铭玉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代码……是最高级別的紧急协查信號!” 萧铭玉猛地抬头看著我,我放下手中同样闪烁的寻呼机,心头沉了下去:“我这边也一样。是穆天云……他肯定发现曹浩雄失联了,直接动用了协会的关係向保障组施压!聂劲远这已经不是询问,是在警告我们了!” 聂劲远的讯息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我们所有拖延的幻想。对方的反应快得惊人,而且一出手就直指要害。 “看!我说什么来著!你还在为这两个人渣考虑后路?”萧铭玉眼睛通红,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焦躁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这件事到最后,我们俩就是现成的替罪羊!岳家也不会真心感激我们!”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我却无处发泄,只能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们有的选吗?!没得选!从我们接下这单活开始就没得选了!打工仔就是没得选!拿这份钱的时候就该明白!要么给岳家当枪,要么被协会和穆天云联手碾死!你以为我们是谁?我们就是两个有点异能、无依无靠的大陆妹!在香港这块吃人的地方,我们拿什么跟这些盘根错节的大人物斗?!” 萧铭玉不再说话,她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身体慢慢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削瘦的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压抑的、闷闷的哭声从臂弯里传出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悲哀:“……我就是觉得憋屈……以前总觉得,凭我们的本事,抓鬼除妖,也算是一號人物了……可现在……感觉就像掉进了蛛网里的虫子,怎么扑腾都挣不脱……以前觉得凭力气吃饭,天经地义……现在才知道,『打工人』这三个字这么难……想活下去,就得选一边跪著……不想同流合污,就得被碾得粉身碎骨……” 说到最后,她终於抑制不住,崩溃地呜咽起来。我靠著她慢慢坐下,地板的寒意透过衣物直往骨头里钻。我伸手,將她的头轻轻扳过来,靠在我同样冰冷的肩膀上。 角落里,那个“活死人”规律的呼吸声,像命运的倒计时,无情地响著。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在冰冷的空气中无声地蔓延,將我们紧紧缠绕。 就在这时,寻呼机再次尖锐地“嘀嘀嘀…嘀嘀嘀…”响起。 那屏幕发出的幽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地狱传来的催命符。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萧铭玉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认命后的平静:“打吧……打给黄经理。告诉岳祺善,捅他刀子的凶手,我们抓到了。但是,他的死对头穆天云,也已经通过协会找上门了。问他……到底想怎么收这个场。” 萧铭玉冰凉的手指还搭在我的手腕上,她刚才那句“打电话吧”带来的绝望感,反而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脑中某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混乱的思绪。我的视线猛地从寻呼机屏幕上移开,死死盯住萧铭玉的背包,好像看穿了包里的那个琥珀状符籙摺纸,里面封印著厉鬼沈殷虹的套魂袋。 第二百五十一章 重生的打工魂 “等等…小玉!我问问智子姨。”我闭起眼睛,进入自己神元空间跟智子姨交换意见,得到了她认可了我的可行性方案,並叫我去问爷爷,我接著在爷爷那里拿到了可行性的方法。 我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亮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还有一个办法!一个我们还没打出去的牌!” 萧铭玉泪眼朦朧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和不解:“……什么牌?我们除了这两个烫手山芋,还有什么?宇青,你別再……” “不是他们,”我打断她,手指急切地指向她放在桌子上的挎包,“是沈殷虹!那个『打工魂』!刚才沈殷虹说,他和曹浩雄之间存在灵魂契约。他们本该是同生共死,魂魄相融的共同修行伙伴。” 萧铭玉顺著我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她像是被嚇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去,声音都变了调:“你会还魂?你疯了?!把她放出来?!她恨曹浩雄入骨,怨气衝天!你让她上这具身体?那和释放一个我们根本无法控制的怪物有什么区別?!她要成了怪物撕碎的可能就是我们!” “我没疯!你听我说完!完全可控!”我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冷静下来,语速快得像是在抢时间,“第一,沈殷虹和曹浩雄之间存在灵魂契约,她的魂根还在曹浩雄身上!这是唯一能完美『驱动』这具空壳的钥匙,不是普通的上身,是回归!第二,她的执念是曹浩雄和穆天云,我们不是她的仇恨目標!就算她占了这具身体,逃走了,也隨时可能被幕后的人追杀。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看著她说:“我们不是在创造一个盟友,我们是在製造一个最大的变量!一个穆天云、岳家、甚至保障组都绝对预料不到的变量!想想看,一个本该死透的『曹浩雄』突然『活』过来,还带著对穆天云的滔天怨恨,完全拥有著沈殷虹的记忆和视角,等於曹浩雄被我们策反了……这滩水会被搅得多浑?所有人的注意力还会集中在我们这两个『小顾问』身上吗?” 萧铭玉愣住了,眼中的绝望和恐惧渐渐被一种惊疑不定的计算所取代。她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诀窍:“……水浑了,我们才能摸鱼……甚至,才有可能摆脱棋子的命运?但是……风险太大了!万一她失控……” “所以我们需要谈判!需要『真诚』!”我强调著真诚这个词,“我们不是要控制她,而是要和她做一个交易。我们给她一个真正『重生』的机会,一个向仇人报復的可能,而代价是……她需要配合我们,把戏唱下去。至少,在她找穆天云算总帐之前,我们不能先成为目標。” “谈判?跟一个怨气衝天的厉鬼谈判?”萧铭玉苦笑,但眼神已经不再那么抗拒,“宇青,你真是……越来越敢想了。”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小玉。”我看著房间床上的钟强和地上的曹浩雄,语气沉重而坚定,“把他们交给岳家,我们是功狗,用完即弃;交给协会,我们是弃子,生死由命。只有把这个局搅乱,我们才有一线生机,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些大人物的矛盾……” 萧铭玉沉默了良久,终於,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拿过了自己的挎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琥珀色的符籙摺纸。那小小的摺纸在她掌心散发著微弱的凉意,仿佛蕴藏著无尽的风暴。 “好吧……”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静和锐利,“那就……谈谈吧。不过宇青,记住你的话,『真诚』。如果谈不拢,或者她有任何异动,我会立刻用气蛊锁死她,哪怕让它湮灭。”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顺手拿起两个寻呼机关机。 我们站起身,在房间重新布下了一层针对魂魄的结界。萧铭玉指尖灵气微吐,琥珀色的符籙摺纸缓缓飘起,悬浮起来。她口中念动咒诀,符纸表面光华流转,渐渐变得透明,渐渐消失。 一股阴气在空中瀰漫开来,逐渐化为人形烟气的阴影。它看向地上的曹浩雄,心中翻涌著怨恨的情绪,房间里的温度再次骤降。 沈殷虹没有对我们表现出来太大的情绪和敌意,看向我们后说:“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话?” 我淡然一笑,没有威胁,没有居高临下,只有儘可能的平静和坦诚:“沈殷虹,我们能让你『活』过来。” 沈殷虹仿佛经歷过太多的谎言,情绪依旧没有波动:“我一个没有魂根的魂魄,还有什么可能活过来?” 我指一下地上的曹浩雄:“用这具身体,你仇人的皮囊,你的魂根就在里面。” 沈殷虹瞪大鬼眼,惊讶地问:“怎么用他的身体?他的魂魄呢?” “曹浩雄他该死,”萧铭玉一旁咬牙切齿的正宗地骗鬼说:“我们把他的魂魄摧毁了。你如果不同意,我们就把他丟到去大海餵鱼。他肉身死后你的魂根就会自动潜入地府,你复製出来的魂魄捡到了,它就是魂根的新主人。” 沈殷虹震惊的颤抖,接著“嗷”的一声,鬼哭了起来。它飘荡下来,跪下呜咽的对我们磕头:“谢谢你们为我报仇,我做鬼的痛苦都是来源於他!我愿意听你们的吩咐。但是,我听说魂魄带有阴气的鬼,就算上身了也会被人及地府发现,会被鬼差通缉。” 我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沈殷虹喜极而泣:“我愿意配合,听从你们安排。” 萧铭玉谨慎地说:“我们认识不久,除非,你发誓。” 沈殷虹颤抖著伸出半透明的手,並非指向我们,而是猛地指向地上曹浩雄那具空壳。 “天地共鉴,阴阳两界为证!”她的声音不再虚无縹緲,而是凝聚成一种尖锐、刻骨、带著血誓般决绝的嘶鸣,在狭小的房间內迴荡。 “我,沈殷虹,以此残魂起誓:” “甘愿入此仇寇皮囊,承其业障,担其因果!自此以往,此身此行,皆遵章宇青、萧铭玉二位恩主之命,但有违逆,愿受天火灼烧,永墮无间,不得超生!以我残存魂灵为契,以仇寇血脉为引,阴阳共戮,誓成不悔!” 我点点头,对沈殷虹说:“成!我们对你並非束缚,我们还可以给你復仇的舞台和庇护。你的去留完全自由,只是从今往后你不能再害无辜的人,復仇也要遵守人间律规。” 她的鬼影猛地转向我们,语气变得异常沉静,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冰冷: “若二位恩主助我復仇雪恨,了却执念……待尘埃落定之日,此身此魂,是焚是灭,是囚是放,悉听尊便,绝无怨言!”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掌把它收入手心符咒,另一手搭在曹浩雄头顶的神庭穴和通天穴。带她穿过身体固有的屏障,来到他脑中原本人神位上。这里周围一片空白,周围的空间空无一物,一片纯白。 我展开手掌,沈殷虹跳了出来,它有些压抑不住的开心看了看周围:“这里十分陌生,不像是我原来来过的地方。” 我镇定的说道:“这是没有魂魄的状態,你跟著我念《归元咒》,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沈殷虹认真的跟著我一字一句的念: 天开玄炁贯顶巔,涌泉通幽入丹田。 玉枢流转周天彻,紫府明光现真顏。 罡风踏斗入百会,意念归藏督脉安。 百骸澄澈通九窍,精髓行神叩玄关。 念完,沈殷虹魂魄消失不见,周围空间快速变化,我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沈殷虹的神元空间里了,看来是成功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演员」就位 我转念口诀,来到沈殷虹的灵元空间,迅速布下一道封印结界,將这里彻底屏蔽。这是爷爷所授之法,能有效防止她魂魄的阴气外泄。 完成这一切,我意识回归身体,缓缓睁开双眼。萧铭玉见状,上前俯身检查“曹浩雄”,或者说,如今的沈殷虹的身体气息,確认並无阴气残留,对我微微点头。 没多久,地上那具原本安静的空躯壳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声压抑的中带著剧烈痛楚的抽气声从“曹浩雄”的喉咙里挤了出来。他或者说她,不知道形容那个它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先是涣散,隨即因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而瞬间聚焦。那是经脉严重受损带来的,真真切切的肉体的疼痛。 沈殷虹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但她没有惨叫,更没有像曹浩雄那样怨毒咒骂。相反,那双属於曹浩雄、此刻却由沈殷虹主宰的眼睛里,竟泛起了一层水光。她试图移动坐起来,却因身体的伤势而无力地跌回原地,只能艰难地偏过头,望向我们。 “……疼……”她嘶哑开口,声音是曹浩雄的粗糲,语气却带著一种久违的、近乎哽咽的解脱,“……真好……还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肉疼……呜呜……” 喜极而泣。此刻的她,正詮释著这个词。对於一个曾被禁錮在法器牢笼中,连痛苦都变得麻木的怨魂而言,这撕心裂肺的肉体疼痛,反而是她“活著”的铁证。 片刻,她止住了哭泣声,用尽力气挣扎著坐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谢谢……谢谢你们……给我重来的机会。” 萧铭玉原本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取过水瓶,小心地帮她润了润乾裂的嘴唇,及擦乾血跡。我蹲下身,平视著她:“感觉怎么样?能撑得住吗?” “能,”沈殷虹深吸一口气,努力適应著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比起魂体被生生撕裂……这点疼……不算什么……”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开始对这位置换身份的“演员”进行紧急的“岗前培训”。 “听著,沈殷虹,从现在起,你就是『曹浩雄』。”我语速加快,神色严肃,“你必须儘快適应这个身份。我们需要你掌握他的人际网络、言行习惯、近期任务,以及一切能让你扮演下去的关键信息。” 我们原本计划,將我之前从曹浩雄记忆中看到的碎片化信息灌输给她。然而,接下来的发现出乎意料,让我们大吃一惊。 当我们提到“穆天云”这个名字时,沈殷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她不屑说道:“穆总……他生性多疑,最近……一直在催问善华那边的进展……他喜欢用在菸灰缸敲並不存在的雪茄菸灰,那是他不耐烦的信號……” 她隨后又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曹浩雄几个心腹的名字、常去的联络点、甚至是他私下里对穆天云的一些不满和抱怨,有些细节,连我在其意境幻海中,都未曾特別留意到信息,她都说了出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萧铭玉难掩惊讶地问道。 沈殷虹虚弱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我被困葫芦里……时时刻刻……魂根都感应著他本体的信息流动……听著他与手下密谈……听他向穆天云匯报……听他炫耀『功劳』……我恨他入骨,他说的每个字……我都刻在心里!”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带著智子姨入梦別人时,智子姨说她还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反应信息,当时不理解,原来是魂根给她提供的信息。 这反而让沈殷虹成了对曹浩雄最熟悉的“旁观者”。她不仅是一个復仇之魂,更是一个行走的曹浩雄信息库!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我们原本忐忑的心情安定了不少。沈殷虹对曹浩雄的了解,远比我们想像的更深,这为接下来的险棋,增添了一枚重磅的筹码。 我们將“曹浩雄”扶到床上,萧铭玉施展气蛊,引导其受损肌肉消肿;我则渡入部分神气,助其稳定身体机能。同时告诫沈殷虹:因其灵元空间以防阴气外泄,已被封印,今后需学习运用神气驱动法术,不可再动用阴气或灵气,虽部分法术会受限,但神气可以使用部分法术。 在萧铭玉气蛊的精细操控下,“曹浩雄”身体严重受损的筋腱逐渐消肿。 “可以了,”萧铭玉收手,额角见汗,这般精细操作对她消耗亦不小,“试著活动看看。” 沈殷虹小心翼翼翻身,一点点挪动,倚著床沿將双脚踩在地毯上。最终颤巍巍发力,双腿剧烈颤抖,勉强了站起,却无法挺直。汗水瞬间湿透额发与后背衣衫,她粗重喘息,艰难地迈出步子,以极其彆扭痛苦的姿態绕床走了半圈,终是体力不支坐回床沿,大口喘气道:“……能走……勉强可以……接下来……如何安排?” 我沉声说道:“我会在你神元空间中建立一个传音法阵,你可通过它与留在我脑中的狸智子联络。之后,你带上曹浩雄的隨身物品立刻离开,找一处不需登记的小旅馆藏身,越偏僻越好。先適应这身体,养好伤,等候我的下一步指示。期间,务必隱藏好自己。切记不要隨意杀戮,要曝光他们恶行让法律去惩处。” 沈殷虹郑重地点头答应。我便进入她的神元空间,以异化神砂绘下传音法阵,由智子姨注入神气激活;对智子姨的神元空间同样操作,让沈殷虹渡入神气,完成法阵共鸣。 萧铭玉递过曹浩雄的钱包等部分物品,叮嘱说道:“你的肌肉撕裂严重,我以气蛊暂时模擬筋络连接,强行稳定肌群,让你获得基本行动能力。你要切记不可过度用力,气蛊效果大概可持续七天,之后会自行消散。” 沈殷虹再次点头,忍著剧痛缓缓站起:“多谢……你们的再造之恩。我这就离开。” 我扶她至门口,目送她以那种蹣跚彆扭、步步锥心的姿態,异常坚定地挪向电梯方向。 收回心神,我將目光投向床上昏迷的钟强。他的价值有限,只知道听命於“曹浩雄”,对幕后真正的黑手穆天云一无所知。如今“曹浩雄”已“逃跑”,他作为直接的执行者,我们也保不了他,只能联繫公司,等待公司来给他收尾。 但他今晚的部分记忆必须清除,我进入他的意境空间,找到涉及我们二次抓捕曹浩雄的影像片段,以神阳之火將其烧毁。只保留了他看到曹浩雄暴起后的影像,后面昏迷的记忆,他就会以为自己当时就惊嚇晕倒了。 我们初步整理了一下证据,对一下口供,並整理相机胶捲,及录音带。 最后快速检查房间,抹去我们留下的部分痕跡后,我们便悄然离开了这间经歷了魂灵更迭、阴谋与痛苦的客房。走出如归宾馆时,天色已蒙蒙发亮。 第二百五十三章 晨光暗影 宾馆外,清冷的街道沉浸在凌晨的灰色之中,寒风卷过,带著刺骨的清醒。我快步走向公共电话亭,投幣后,直接拨往镇明轩的值班室。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强打精神却难掩警惕的声音:“哪位?请讲。” 我语速快而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质疑:“我是林本青。九龙如归宾馆,307房,嫌疑人钟强已被控制,其上线曹浩雄在衝突中逃脱。请立即派人接手钟强,並处理现场。要快,务必低调。” 值班经理的声音顿时严肃无比:“明白!地址九龙如归宾馆307,控制钟强,目標人曹浩雄逃脱。支援小组十分钟內抵达!” 电话掛断,喀嚓一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没有轻鬆,只有下一局棋已布下的冷静。 “要回復聂劲远吗?”她低声问。 “不回,”我摇头,“我们寻呼机被打坏了,怎么知道他几时来电?”我抬手拦下远处缓缓驶来的的士,“去厂里。必须在齐可铭收到风声之前,控制住他。” 车子无声滑入尚未甦醒的街道,如一道薄影,融进微亮的晨光中,直朝荃湾善华工厂驶去。 车內,我闭目凝神,借智子姨为桥,向沈殷虹传去心念:“殷虹,我们已离宾馆,钟强將由公司接手。你那边如何?身体能否支撑?” 片刻之后,她的回应传来,是她魂魄的声音,透出一股新生的韧劲:“……痛……但比魂体撕裂要好得多。我在车上,没事。你们放心,我能应付。” “一切小心谨慎,非必要不联络。我们先处理工厂这边的尾巴。”我叮嘱道。 “的士”在善华工厂大门外停稳,清晨的厂区依旧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抑里,工人们还没有来上班。 我们径直敲开保安室的门。他们自然是认得我们,尤其是给他们连讲了几晚鬼故事的萧铭玉。保安刘队长开门后迅速压低声音:“林小姐,萧小姐,你们……昨晚外出啦?岳少刚才还打电话来找你们!” 我故作惊讶:“岳少?你们也认识他?” “厂里安保谁不认识岳少?”他神气地抬起了头,“他常给我们送夜宵。” 我倒有些意外。想不到岳天华这么有精力,竟连这点人情都照顾到了。 我走到电话机旁,按下岳天华的手提大哥大的號码。萧铭玉侧耳贴近。只响两声,他就接了,开口第一句便是:“有结果了吗?怎么样?” 我故意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就问。” 岳天华一听是我的声音,顿时笑了:“哈哈哈!终於等到你电话。你们去哪了?” 我淡淡道:“资本家,一天不见人就打电话追?” “哪是我找你呀?”岳天华冤枉的语气一转,“是聂劲远那个杀千刀吵醒了我的美梦!” 我佯装疑惑:“他叫我保密,他怎么知道你知道我们在保障组工作?难道他以为我们一定会告诉你?” “鬼知道,”岳天华哼了一声,“可能他到公司邀你入组,就自动默认我会知情吧!不说这个,你赶紧回他个电话,事情好像挺急。你们寻呼机坏了吗?他一直联繫不上你们。” 我顺势接话:“对,是打坏了。正好告诉你:厂里放鬼的凶手之一,钟强,已被我们控制,口供证据都已到手,现由公司接管。但其上线曹浩雄极其狡猾,抓捕时暴力反抗,逃脱了。” 岳天华声音骤然一紧:“什么?你们昨晚就破了?逃……逃了一个?!” 我冷静回应:“放心,他受了伤,跑不远。我们现在要在厂里等另一个嫌疑人齐可铭上班,立即实施抓捕。” “齐可铭?还有一个?”岳天华喃喃自语片刻,“既然有名有姓,在香港地他插翅难飞。” “就这事,我先掛了,得回聂劲远电话。” “好,明天我放学后回去找你们。”岳天华开心地说。 掛了电话,我又无奈地拨通了聂劲远的手提號码。听筒里只传来短促的“嘟”一声,就被迅速接起,快得让我们怀疑他是不是一直拿著电话在等。 “哪位?”聂劲远的声音透著一股被压制的急促。 我深吸一口气:“聂主任,我是林本青。”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復电话?”他的质问劈头盖脸砸来,语气里掺著明显的不悦和一丝焦躁,“没收到呼叫吗?” “嗨!別提了,”我故意让语气轻鬆,带著抱怨,“当衰(倒霉)咯,无端端把bp机弄坏了。” “两个人的寻呼机,同时坏?”他怀疑的声调陡然拔高,“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事很严重呀!涉及违约!”每个字都砸得沉重,带著公事公办的冰冷压力。 “哪能同时坏呢?肯定有先有后呀!”我立刻装作无奈地反驳,顺势將话题引开,“你呼我们有什么紧急的事?居然还要通过岳天华来找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权衡,隨后聂劲远的声音压低了些,透出事態紧急的意思:“昨晚事態紧急,给了全体保障组紧急协查的通报!就你们没有回电,我担心你们安全呀!” 我心里想:真的假的呀?便立刻关心地问:“发生了什么紧事?需要我们干什么?” “昨晚咯,沙田区监测到阴气能量的高爆事件!”聂劲远的声音慎重起来,“需要附近的同事紧急前往协查。” 这句话,让我们冰冷的汗意从后背渗出。我和身旁的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我心內思绪在转,因为这句话,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让我们心惊肉跳。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就说明:曹浩雄灵元中的狮魂暴走,散发出了惊人的阴气,足以被远程捕捉!同时说明保障组像异能所一样,拥有在空中有监控香港大地的妖魂,我们还发现不了它们的位置。 如果是假话……那更可怕,说明他的人已经去过了宾馆现场,探查到了残留的阴气痕跡,这是直接是在敲打我们! 无论哪种,我们都无比庆幸当时果断撤离的决定。 我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装作完全不知情:“阴气高爆?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同事前往?结果怎么样?” “呃,”聂劲远似乎被我问得停顿了一下,敷衍应付我,“已经有同事前往了,结果目前还不知道。”他很快把话题拉回,语气重新变得强硬,不容置疑,“不说这个了,我还等著你给我解释清楚寻呼机的问题。不要以为打哈哈就能过关!” 我內心冷笑:哈哈哈!几乎能想像出他此刻的表情。看来,穆天云肯定是发现曹浩雄失联了,直接动用了协会的关係,向保障组施压找人!他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是为了套话问我们昨晚行动的结果吗?我们从沙田转移九龙那么久他的寻呼才到,时间根本对不上。我分析,如果我们想完全隱瞒昨晚的事和曹浩雄的存在,看来是不可能的。 我语气变得坦诚却有所保留:“你要给我保密啊。不瞒你说,我们昨晚在查善华工厂的事件,事情终於有了转机。我们抓到了具体执行放鬼的人,但是主谋极其狡猾,在抓捕时暴力反抗,逃脱了。我们的寻呼机就是在和主谋搏斗的过程中,先后被打坏的。” 我刻意將线索截止在“主谋”曹浩雄这里,绝口不提其背后的穆天云。无论聂劲远是真心询问还是奉命试探,这个解释既给出了合理解释,也交出了一部分“成果”,足够他向上交代了。 果然,聂劲远语气缓和,沉思片刻:“……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好吧,这事翻篇了。赶快去维修或者重新购买。下不为例啊!” 还没等我顺势抱怨一句“没钱买啦,几时发工资呀”,那边就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他掛得倒乾脆利落。 我放下发烫的听筒,长长吁了口气。旁边的萧铭玉什么也没说,只是冲我竖起了大拇指,眼中满是讚许的笑意。 第二百五十四章 谎言筑墙 天色大亮,工厂铁门在稀薄晨雾中发出沉闷的开启声。我和萧铭玉早已在对面的早餐摊前坐下,目光紧盯著每一个进入厂门的工人身影。保安刘队长同样杵在门卫室旁,魁梧的身躯透著紧绷的警惕,来回扫视著涌动的人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上班的人流早已稀疏。直到厂区內的机器轰鸣声已连成一片,齐可铭那略显驼背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我和萧铭玉心中暗感不妙。 “刘队长,”我们快步上前,萧铭玉声音压得极低,“人来没?” 刘队长猛地摇头,浓密的眉毛拧成一条,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难道看走眼了?我去工位再確认下!”他抓起对讲机,几乎是小跑著衝进喧闹的车间。片刻后,他大步流星地回来,脸色阴沉回来,对著我们摇了摇头:“没来!” 我们立刻转身衝进办公室。人事丁经理被我们急促的脚步声惊得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我们没有多余解释,只急促地要求立刻调取齐可铭的档案。丁经理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抽出一本厚重的员工信息档案,泛黄的页面在他指尖翻动下哗哗作响。 最终,指尖停在齐可铭一页。丁经理凑近了,几乎是屏住呼吸,逐字核对档案上的信息。看著看著,他额头竟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照著上面的紧急联繫人电话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忙音。“空號……这地址…也可能是假的!”丁经理放下电话,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那几页薄纸,“这…这怎么可能?当初入职手续都是齐全的啊……”他反覆翻看著那几页纸,仿佛想从字缝里抠出破绽,最终徒劳地瘫进椅子里,脸上写满了茫然的无奈。 我们不死心,萧铭玉又回到厂门口苦等,希望望齐可铭只是迟到。我跟保安刘队长去车间询问跟齐可铭熟悉的人,然而直到日头升高,他依旧如同人间蒸发,没人知道他的住址,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其行动之果决,撤退之乾净,反侦察的程度,远超一个普通混混。 不久,丁经理小跑出来,说公司有紧急电话找我们。我回到办公室接起,是黄经理,语气带著急切,说业主已在公司等候多时,质问我们为何失联。我这才想起那两只被刻意关机的寻呼机,没开机。想著已经跟聂劲远说了寻呼机损坏,便也顺势说寻呼机在与曹浩雄的搏斗中损坏了,並简要匯报了抓捕齐可铭未果的情况。 回公司的计程车上,撒下的谎,必须用更“真实”的物证来圆。我將自己的寻呼机摊在掌心,五指收拢,暗劲猛地一吐,“咔嚓!”脆响刺耳,塑料外壳应声碎裂,屏幕彻底化作一片死寂的黑暗。萧铭玉紧隨其后,如法炮製。两只“在昨夜与曹浩雄殊死搏斗中英勇牺牲”的寻呼机,成了我们第一道“铁证”。 带著钟强的录音带、以及从曹浩雄身上“掉落”的部分个人物品比如火机、项炼、符籙等,我们回到了镇明轩。 回公司的计程车里,想著撒下的谎,必须用更“真实”的物证来圆。我將自己的寻呼机摊在掌心,五指猛地收拢,暗劲一捏,“咔嚓!”一声清脆,塑料外壳应声破裂,屏幕瞬间黯淡无光。萧铭玉默不作声,如法炮製。两只“在昨夜与凶徒殊死搏斗中英勇牺牲”的寻呼机,成了我们即將递出的第一道“铁证”。 带著记录钟强口供的录音带、以及从曹浩雄身上“掉落”的打火机、项炼、几道残破符籙等零碎物品,我们踏入了镇明轩。 公司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前台小妹眼神躲闪,不敢与我们直视。黄经理早已候在门口,一见我们便疾步上前,目光飞快扫过我们手中的证物袋和那两只惨不忍睹的寻呼机,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道:“岳老板在总裁办公室。东西…都带齐了?他等著听你们匯报。”他咽了口唾沫,没再多问一句,只沉默地引我们走向那扇沉重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岳祺善独自坐在气派的办公桌前。他並未像往常一样西装笔挺,而是一身深色休閒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沉静压迫感却丝毫未减。他指尖把玩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们身上,无喜无怒。 “岳老板。”我和萧铭玉微微点头。 “坐。”岳祺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听说,你们忙了一整夜,有结果了?” 我將证物放在他面前桌面上,开始陈述心中编织好的“调查报告”:工厂连环意外系人为造成,元凶是工头钟强及其上线曹浩雄,动机推测为报復厂內越南难民。昨夜蹲守抓获钟强,並与曹浩雄发生激烈打斗,曹浩雄重伤后凭藉诡异手段逃脱,並抢走了关键法器,我二人寻呼机亦在此过程中损毁。现已將钟强及初步证物带来移交公司。至於齐可铭,疑为曹浩雄同党,他负责监控钟强的执行情况,今早发现其已潜逃。 我的语速平稳,重点突出曹浩雄的凶悍与逃脱,將其背景模糊处理,並將齐可铭定义为次要角色。 岳祺善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当听到“曹浩雄”之名时,他眼神几不可见地闪烁了一下,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他身体微微前倾,拿起桌上一张曹浩雄的模糊黑白照片复印件,似不经意地开口,语气却带著引导:“这个曹浩雄…身手这么硬?路子这么野,不像一般的混混。他背后,会不会有著什么人撑腰?” 他顿了顿,雪茄轻轻点在曹浩雄的照片上,目光锐利地看向我们:“我看著有点眼熟。好像…在穆天云身边见过这张脸。” 他的话已几乎挑明!看来他非常清楚曹浩雄的底细,他在暗示,甚至可以说是期望我们將矛头直接引向穆天云。一旦我们顺水推舟,就等於坐实了穆天云是指使人,而我们这两个掌握“铁证”的顾问,立刻就会成为穆天云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和萧铭玉立刻露出愕然与慎重的表情,坚决地摇了摇头:“岳老板,目前的证据链,只能明確指向曹浩雄本人。至於他是否受他人指使,受谁指使,动机为何,这些都还缺乏直接证据。我们的报告,必须基於现有事实。”我指了指那捲录音带,“钟强的口供也只提到听从曹浩雄的命令。专业意见认为,目前不宜过度解读,以免打草惊蛇,或者…误导了调查方向。” 我刻意迴避了幕后指使的问题,强调证据不足与专业性,既婉拒了他的暗示,也堵住了他后续可能发难的藉口。 第二百五十五章 老狐狸间过招 岳祺善盯著我们看了几秒,眼神深处一丝冷光一闪而过,隨即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靠回椅背:“嗯。专业,谨慎。很好。”他不再提穆天云,转而询问起抓捕细节,以及曹浩雄可能的逃窜方向,我们则以早已备好的说辞一一应对。 就在气氛略显微妙,双方心照不宣点到即止的试探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黄经理推门而入,面色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侷促,他快步走到岳祺善身边,俯身低声稟报:“岳老板,穆天云……穆老板来了,还……还带著一个人,说是我们善华厂今早失踪的那个齐可铭。” 一瞬间,总裁办公室內落针可闻,仿佛时间凝固了。 岳祺善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將桌上的资料和照片叠起,朝我们的方向轻轻一推,摆手示意我们收好东西先出去。我们接过材料刚站起身,他面前办公桌的电话响起。只见他眉头倏然一扬,脸上瞬间堆起了生意场上那种惯有的热情,却丝毫不到眼底的笑容,他顺手拿起电话,用一种近乎爽朗的语气对前台吩咐道:“哦?……是天云兄?快请!快请!” 我们退出办公室时,恰好与迎面走来的一行人撞个正著。穆天云步履从容,走在最前。他约莫五十出头,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笔挺,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油亮中夹杂著几缕银丝,更添威严沉稳。他的面容有著儒商的温和轮廓,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精光內敛。 他身后,一名手下正推搡著神色仓皇的齐可铭。 黄经理立刻躬身点头:“穆总,岳总正在里面等您。” 穆天云嘴角含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介於礼貌与亲和之间,他微微点头,目光像似无意地扫过我和萧铭玉,隨即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仅仅这一个照面,其温和表象下那份深藏中不容小覷的危险气息便扑面而来。 我们退至隔壁黄经理的办公室,刚坐下,我便凝神细听。得益於异於常人的听觉,隔壁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穆天云的声音洪亮,带著故人重逢般的热情:“祈善兄,好久不见!听说你在公司里,特意进来打个招呼。” 岳祺善的回应听起来满是惊讶与疑惑:“天云兄,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小庙来了?是有业务要关照?” 穆天云的语气转而充满了一种仿佛发自肺腑的关切:“哎,说来也巧。早上我跟手下人喝早茶,撞见这个鬼鬼祟祟的傢伙,”他顿了顿,似乎指了一下齐可铭,“听说,竟然是你们镇明轩今早发了江湖通缉令要找的人?我想著虽然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但想起当年我们一起抓鬼除妖、行侠仗义的日子,这份江湖道义不能忘啊,就顺手给送过来了。嗨!这一晃,都三十多年嘍……” 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他为何“恰巧”出现並送人上门,又巧妙地给自己贴上了“念旧情”、“讲道义”的標籤,同时轻描淡写地將齐可铭定性为镇明轩要抓的“江湖逃犯”,彻底將自己与曹浩雄及其背后的阴谋撇清关係。 岳祺善立刻爆发出爽朗的大笑,起身热情地迎上去,用力拍著穆天云的肩膀:“天云兄!哎呀!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帮了大忙了!这人抓回来,好多事情就能问个水落石出了!你说你,都是一把年纪了,还跟年轻人抢花红!哈哈哈!” 两位大佬握手言欢,互相奉承,轻鬆聊著彼此工厂里的烦恼。办公室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融洽,仿佛方才那暗流涌动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我和萧铭玉冷静地听著这齣精彩的双簧,心中自然清楚他们在演戏。穆天云此举无疑是“丟车保帅”,主动交出无关紧要的齐可铭,既试探岳祺善的反应,也试图切断任何可能指向自己的调查线索。而岳祺善则顺水推舟,全盘接受,表现得毫无芥蒂。 接著,穆天云仿佛才注意到我们,隨口问道:“刚才出去那两位年轻姑娘是……?” “哦,那是我们公司新来的两位高级顾问,林小姐和苏小姐。”岳祺善语气无比自然,带著几分夸讚,“这次的事,多亏了她们两个出力,很是能干。”说罢,他便一个电话將我们又叫回了总裁办公室。 穆天云投来讚许的目光,微笑著对我们说:“方才匆匆一瞥,就觉得二位气度不凡,果然是年轻有为。” 最终,齐可铭被镇明轩的安保人员押了下去。穆天云並未久留,寒暄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送走穆天云,岳祺善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无踪。他转过身,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片刻,语气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事情就到此为止。后续由你们公司出具一份完整的报告上来。你们两个做得不错,酬金会加倍。先回去休息几天吧。” 他甚至没有再瞥一眼那些所谓的“证物”,便挥手让我们离开。 总裁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岳祺善那深不可测的目光。走廊里空调冷气颼颼,却吹不散我和萧铭玉心头那层无形的压力。我们並肩走向工位,脚步刻意放得平稳,但彼此交换的眼神里都藏著劫后余生的紧绷。 幸好,我们从未天真到完全相信岳祺善,更没有在报告中將矛头直指穆天云。否则,此刻我们必然已彻底捲入两位大佬的倾轧之中,成为最先被牺牲的棋子。穆天云今日能如此轻易地將齐可铭送来,他日就能用更狠辣的手段对付任何试图“不识相”深挖下去的人。 我们用谎言构筑起的保护墙,暂时抵御住了眼前的危机。然而,风暴並未远去,只是暂时蛰伏。曹浩雄(沈殷虹)成了我们手中唯一的一张,或许能在未来保持这危险平衡的暗牌。 第二百五十六章 华少的「礼物」 回到皓月阁,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疲惫如潮水般將我们淹没。我们甚至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草草洗漱后便各自倒头睡去,直到被一阵坚持不懈的门铃声吵醒。 窗外已是朝阳遍洒,金色的光线透过窗台,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我迷迷糊糊地想:我们睡了多久?会是谁?陈福吗? 揉著惺忪睡眼打开门,只见岳天华一身休閒打扮,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掛著他那招牌式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含糊不清地问:“华少?你怎么来了?” “两位靚女,睡醒了没?”他挑眉打量著我们,“你们前晚辛苦了,搞定了那么棘手的事,肯定累坏了吧。走,带你们去我浅水湾的私人住处,我亲自下厨弄点好吃的给你们补补,顺便……聊聊。” “怎么还亲自上门邀请?打个呼机不就行啦。”萧铭玉在我身后打著哈欠说。 “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嘛!”岳天华哈哈一笑。这时我们才想起寻呼机已经坏了,不由尷尬地跟著笑。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这是答谢宴吗?这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华少,你太客气了,”我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好吧,等我们换身衣服。” 岳天华的“私人房子”位於浅水湾道一处僻静的海景公寓,视野极佳。室內的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与他旺角顶层豪宅的张扬奢华截然不同,显得更为私密和內敛。 他果然系上围裙,像模像样地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起来,手法嫻熟得令人意外,还不让我们插手。不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精致的西餐,色泽诱人,香气四溢。 “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不比福临门差吧?”岳天华招呼我们坐下,熟练地开了一瓶红酒。 拿西餐和粤菜馆比?让我们忍不住笑出来。,气氛一下子轻鬆了不少。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融洽。岳天华放下酒杯,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这次,真的多谢你们。工厂那边总算安定下来,你们功不可没。” “分內之事而已,”我平静地回应,“岳老板满意就好。” “满意,当然满意。”岳天华笑了笑,“我老豆知道你们辛苦了,特別欣赏你们的专业及……谨慎。”他特意加重了“谨慎”二字,目光在我们脸上意味深长地扫过。 我顺势將话题引向昨天的事:“说起来,昨天在镇明轩,我们见到黄经理称一位为『穆总』的人,是他把齐可铭送过来的,说是看到了江湖通缉令才出手。” “穆天云?”岳天华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指尖轻轻敲著酒杯,“你们该不会真信他是看了通缉令才送人来的吧?” 这种事自然不能昧著良心说信,我们只能摇头。萧铭玉谨慎地明知故问:“他是谁?看起来和你爸还挺熟的。” “我老豆和穆天云之间的恩怨,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的。”岳天华语气带著几分讥笑,“穆天云是异能协会的核心成员之一,早年和我爸还是合伙人,心思深得很,后来因为理念不合才分了家。” 他说著,看向我们,突然发问:“这次的事情,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我们顿时明白了,原来在这儿等著呢。我摇摇头,表情严肃:“確实没有证据指向穆天云。看来你爸跟他只是表面和气?你怎么会怀疑是他?” 岳天华顿了顿,压低声音:“穆天云这个人,手段狠,心里毒,做事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他这次把齐可铭送来,表面上是帮忙,实际上是把我们当傻子耍,既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警告。你说,我怎么能不怀疑是他幕后指使?” 我们一时语塞,萧铭玉转而反问:“如果,真的是他,难道你要跟他火拼?穆天云和你爸是明爭暗斗,但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老一辈的恩怨,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岳天华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话是这么说,但时代不同了,火拼是不可能明著来。香港就这么点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整天斗来斗去,大家都累。再加上还有一帮鬼佬在背后搞风搞雨,巴不得看我们內斗。” 我听出他话中有话,试探著接话:“既然香港的市场和规则已经趋於稳定,格局难有大变动,像岳生这样的强人,为什么不考虑跳出这个圈子,去寻找更广阔的天地?我听说大陆正在大力招商引资,特別是经济特区,政策优惠很多。以岳先生的实力和经验,如果去那边投资建厂,凭藉大陆的成本优势和庞大市场,说不定能开创一番真正属於自己的新事业,岂不比困守香港,陷入无休止的內斗要好?” 岳天华听后,略显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隨即露出深意的笑容:“去大陆?投资建厂?这想法倒是新鲜。但我对大陆的政策不了解,听说那边会隨时没收资產,还会抓人去坐牢的喔。” 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惊讶地说道:“谁说的?都是道听途说!改革开放没听说过吗?你应该亲自去实地了解一下!” 岳天华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得跟我爸商量一下,其实我也想去看看。不过……你们怎么会对大陆这么了解?” 我们相视一笑,没有回答。他也跟著笑起来,似乎心照不宣地认为我们是从大陆偷渡来的,不便明说。 酒足饭饱后,岳天华仿佛才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哦对了,听说你们的寻呼机前晚弄坏了?害我昨天傍晚一直呼你们,都没有回我,还以为你们在忙呢!” 他说著,起身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 我面不改色:“是啊,华少消息真灵通。正打算重新去买呢。” “那东西太落后了。”岳天华拿出一个崭新的盒子,走到我们面前递了过来,“喏,最新款的手提电话,適合你们这样需要经常联络的人。算是公司……哦不,算我个人赞助你们的。不过,只有一部。”盒子上印著摩托罗拉的標誌,包装完好。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主动寻求保护 我们看著这个崭新的手提电话,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怎么会提前备好这么贵重的礼物?而且恰巧在我们“寻呼机损坏”之后立刻拿出?这也太“及时”了吧? “华少,这太贵重了……”萧铭玉也露出迟疑的神色。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岳天华大手一挥,直接打开包装,取出里面的黑色大哥大手机,“號码已经帮你们申请好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比寻呼机方便多了!不过得配多个备用电池,这玩意儿只能通话半小时左右。”他热情地教我们如何开机、拨號,態度自然得仿佛这只是朋友间再普通不过的礼物。 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和无奈。这“礼物”烫手,却不好推辞。 “那就……多谢华少了。”我接过这部沉甸甸的手机,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 我们在看似轻鬆的氛围中继续閒聊,而关於大陆投资的那番对话,如同一颗悄然撒下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交谈中他不断问及大陆的情况,我们也把心中“猜测”的大陆情形跟他说了一遍。手握著崭新的大哥大,意味著我们与岳家绑得更紧了。而岳天华看似隨意的解释和慷慨的赠予,背后究竟藏著多少深意,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我们去了电信商城,重新购买寻呼机並办理了补號。回到皓月阁,房间內灯光冷清,窗外香港的霓虹无声闪烁。萧铭玉將崭新而沉重的大哥大隨手搁在茶几上,动作中透著一丝疲惫。 “岳天华这『贴心』礼物,送得真是时候,也堵得我们无话可说。”萧铭玉撇撇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他这是在明確的表示,我们是他的人。”我沉思道,“我们寻呼机坏了,他立刻就送上更『方便』的联繫工具。看似是体贴,也是一种无形的牵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聂劲远那边……我们要不要主动去会一会?他上次来电,摆明了是在试探和施压。”萧铭玉看向我。 “去,当然得去。等他主动来问,我们就失了先机了。”我拿出新购买寻呼机的发票,指尖轻轻弹了弹,“不仅要去,还要光明正大地去。就用报销寻呼机当藉口,去探一探他的底。看他究竟站在哪一边,顺便……替我们要一份安全保障。” “风险呢?万一他只是在演戏,故意套我们的话呢?”她谨慎地问道。 “那我们陪他演唄。”我將发票仔细折好,语气平静,“我们只拋出部分信息,作饵不下鉤。关键不是听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如何迴避。重点是他有没有感受到『那一边』的压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次日早上,我们再次来到中环保障组所在的办公大楼,准备展开一场精心编织的试探。前台通报后,我们被引至聂劲远的办公室。 聂劲远依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见到我们时,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脸上露出那副惯有的公式化温和笑容:“林小姐,苏小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坐?”他绝口不提前日我们不回电话的事,仿佛那从未发生。 “聂主任,您好,我们来报销呀!保障组不是承诺提供通讯设备么?”我没有坐下,笑著走上前,將寻呼机的发票轻轻放在他桌面上。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布袋中隱约露出的手提电话轮廓上。 聂劲远的目光在发票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別有情绪。他示意我们到茶桌旁坐下,並为我们斟茶,並未立刻回应报销的事,而是再次瞥向我们的布袋:“哦?连手提电话都换上了?看来最近收入不错哟。” 萧铭玉立刻接话,语气带著点抱怨式的坦诚:“唉,聂主任,別提了。还不是因为寻呼机坏了联繫不便,岳少知道了,就说他正好有部閒置的,先借给我们用著,方便及时沟通案子后续。我们想著,总不能一直用人家的私人东西,这才赶紧自己买了新的寻呼机。”她巧妙地將手提电话的来源归结为“暂借”,顺势將话题引回报销。 聂劲远点了点头,看不出是否相信这番说辞。只淡淡说:“小事情。发票放这儿吧,我让后勤处理。”他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答应了报销。 他请我们喝茶,自己则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摆出倾听的姿態:“听说你们最近在处理镇明轩委託的案子?还顺利吗?” 我们知道,机会来了。於是將荃湾善华电子厂的部分情况娓娓道来:表面看是普通工业事故,实则为灵异事件,但厂区没有异常能量残留,连死者的怨气都消散得一乾二净。过於“乾净”,反而排除了普通灵异事件的可能,更像是极高明的人为策划。 聂主任身体微微前倾,並没关心遇难者,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对我们侦查过程的兴趣,示意我继续。 我们將调查方向从“普通案件”引向“灵异”,再巧妙过渡到“人为”,全程保持客观陈述。我们交代了工作成果和衝突过程,尤其强调曹浩雄的“专业”和“不像单打独斗”,藉此埋下寻求保护的伏笔。 就在聂劲远听得入神时,我轻嘆一声,语气转为沉重:“聂主任,说起来,这次善华厂的案子真是邪门又憋屈。好不容易抓到执行者钟强,结果主犯曹浩雄却仗著诡异身手拼死反抗,最终逃脱了。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他……或者他背后的人,会不会善罢甘休。” 萧铭玉適时地接话,脸上露出后怕和焦虑,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就是两个拿钱办事的顾问,没想到这次捅了这么大的马蜂窝。曹浩雄逃脱前,看我们的眼神……非常怨毒。我们毁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会不会……报復我们?” 聂劲远沉默地听著,脸上的公式化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他锐利的目光在我们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我们这番话背后的真实意图和风险等级。 他当然明白我们话里的潜台词:“背后有人”、“他们”、“报復”。我们不点名道姓,就算他真的一无所知。以他的位置,自然能联想到能驱动“曹浩雄”这种人的,绝不可能是寻常势力。 聂劲远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吹了吹茶水热气,眼帘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办公室內安静一片,只有空调送风电机的低鸣。 几秒后,聂劲远放下茶杯,语气沉重地缓缓开口:“你们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尽力为你们提供安全保障。” 他承认了风险的存在,並且承诺提供保护,这让我们稍感安心。至於具体如何保护,我们就不便追问了。 我谨慎地强调,调查止於曹浩雄身上:“我看曹浩雄这人面相,像是睚眥必报的人。至於他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目前我们没有確凿的证据。” 聂劲远眼中一闪而过的欣慰之色迅速收敛,恢復一脸淡然:“你们的谨慎是对的。”他並不追问幕后之人,看来心里早已有数。 他看出我们仍有疑虑,便以承诺的口气说道:“这件事,协会会持续关注。你们若遇紧急情况,或察觉任何异样,立即向我报告。我会派人处理。”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至於你们所担心的『报復』……在香港,还没人敢动保障组的成员。近期行事低调些,协会可以给你们这份保障。”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为告诫:“不过,既然你们怀疑此案背后牵扯复杂,就更需谨慎。在確凿证据出现前,不要妄下结论,更不可对外散布未经证实的猜测。否则,不仅可能误导岳家,还会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保障组的原则是依规办事、凭证据说话。” 这番话,滴水不漏。他既未完全否认“背后有人”的可能性,也不明確承认,反而强调“谨慎”和“麻烦”,提醒我们適可而止。这本身即是一种暗示,既警告我们別再深挖,也重申程序的重要性,哪怕心存怀疑,也须通过“正规”渠道。 我立刻顺水推舟,表现得虚心且急切:“聂主任说的是!我们就是心里没底,才想来向您匯报一下进展,顺便请教。曹浩雄逃脱,齐可铭又被穆……被不明人士送来,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我们也不想再继续查下去,现有证据足够结案,但又怕镇明轩责怪我们办事不力。” 我的意思很明確:希望他能出面与岳家沟通,或他去做和事佬,居中调停,化解潜在爭端。 聂劲远身体微微前倾,端起茶杯却不喝,露出更为专注的思索神態。最终他放下茶杯,似在权衡,缓缓说道:“超出你们能力范围的事,可以拒绝呀!他们是公司,並非什么组织。你们先回去,我会关注后续进展。” 我们点点头,目的已达,不再多留,起身道谢后告辞。 离开保障组大楼,坐进的士,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目光交匯间已达成默契。聂劲远的態度曖昧而谨慎,更像一个在各方势力间寻求平衡的官僚,而非並肩作战的战友。我们的真实意图与后续行动,必须更加隱蔽。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不容置疑的指令 几天后的傍晚,我和萧铭玉在林婉蓉的山顶別墅中被寻呼机的尖锐铃声惊扰。屏幕显示一串代表保障组最高优先级的指令代码,我们感觉到这串代码的冰冷与突然,像一道无可辩驳的裁决,粗暴地宣告了我们接下来的任务。 这种毫无预兆、不容商量的任务,我们早已数不清经歷过多少次了。 电话接通,聂劲远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冷硬直接得如同在宣读一份早已擬好的文件:“林本青,苏璞玉。深水埗海关仓区,第三区七號货柜。里面有一批违禁品,能量反应不稳定,对公共安全构成潜在威胁。协会评估后,决定予以现场销毁。” 他甚至懒得为“违禁品”下个明確的定义。 “你们的任务是前往处理,確保彻底销毁,不留任何残余。海关方面已接到通知,会给予你们必要通行权限。任务完成后,向我单独报告。就这样。” “聂主任,”我试图多获取一点信息,哪怕只是一丝线索,“具体是什么样的违禁品?货主或者来源信息?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什么特殊的…” “必要的准备,处理工具和防护措施已经为你们备妥,放在你们有钥匙的那个储物柜。”他直接打断我的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们只需要执行。其他信息不在你们需要考虑的范围內。这是命令。” 话音未落,电话便被乾脆利落地掛断,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嘟嘟作响,像极了我们此刻脑中混乱却又无处发泄的情绪。 “他甚至连一句『辛苦了』或者『注意安全』都懒得说?”萧铭玉一把夺过听筒,脸上满是余怒,“『这是命令』?他把我们当什么了?清道夫还是隨时可以丟弃的枪?!”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泛起的寒意和屈辱:“这碗饭是越来越难吃了。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根基的人,只能当一把好用的刀,用完了隨时可以被捨弃。” 聂劲远的態度再明白不过:知道得越多越麻烦,乖乖执行才是我们唯一的价值。那份编外人员合同,此刻就像套在我们脖子上的韁绳,死死拽著我们走向未知的危险。 “走吧。”我站起身,声音听起来恢復了平静,却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他拿我们当刀,那这刀把子……必须攥在我们自己手里。至少,得看清楚要劈的是什么,免得哪天刀口崩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没有直接前往海关仓区,而是先绕道去了聂劲远提及的那个储物柜。柜子里是几套標准制式的符籙包和一个可携式符阵焚化炉。 这套標准配置,反而印证了我们的猜测,这个任务本身极度敏感,协会不想留下任何带有自身倾向的痕跡。 凭藉指令获取的临时权限,我们顺利进入了守卫森严的海关监管仓区。一名面色冷峻的海关人员查验了我们的数字口令后,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神示意我们跟上。他领著我们穿梭在如钢铁丛林般的货柜之间,最终在一个孤零零的、贴著特殊封条的货柜前停下脚步。 “七號货柜。你们有四个小时。”他声音平静地宣布,隨后便迅速退到远处的一个监控岗亭外,抱著手臂,明確表示不愿与货柜里的东西以及我们產生任何不必要的交集。 打开货柜门的瞬间,一股混杂著阴冷阴气波动与陈旧木料腐败气息的寒流猛地扑面而来,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仍让人脊背发凉。货柜深处,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箱杂乱堆叠。打开最近的一个箱盖,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些“熟悉”的邪异法器。有各式缠绕著不祥阴气的葫芦、瓷瓶、符袋与符籙,材质各异,表面皆隱隱流动著阴冷的能量。 眼前的规模远超想像!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哪里来这么多魂魄?这批货究竟是准备入境,还是出境刚刚被截获? “真是…大手笔。”萧铭玉低声咒骂,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震惊,“光是这些装魂的容器,鬼市上粗略估计就值几十万,更別提里面封存的魂魄了!” 聂劲远轻描淡写地將这些东西称为“不稳定”的“违禁品”,简直是在刻意掩盖其真正的危险性和背后可能牵扯的惊人利益。我们心中涌起强烈的震惊与恐惧,一旦我们动手销毁,就等於彻底得罪了这批货的主人,必然成为对方眼中的暗杀目標。我们显然被当成了枪使,但此刻已无退路。任何质疑、拖延或消极抵抗,都会被立刻视为违抗命令,后果绝非我们所能承担。 “按標准程序,快速处理。”萧铭玉沉声道,语气中带著决绝。 我摇摇头,改用传音对她说道:“不急。你还记得在泰山博物馆时,吴林用那种特製焚化炉焚魂还债的事吗?” 萧铭玉眼神一凝,传音回覆:“记得!当时我还十分好奇。协会提供的这个炉子,和吴林用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提供的这些符籙包和焚化炉本身就可能有问题!”我思绪急转,传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警惕,“焚化过程中產生的能量很可能被他们预设的符阵捕捉及回收。我们可能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在帮他们销赃,或者替別人做嫁衣!” “你是说……能量会被截走?”萧铭玉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语调因惊愕而微微提高,“聂劲远……或者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不一定是他本人,但他绝对脱不了干係。”我冷静地分析道,“这批货价值太大,背后水太深。他甚至可能也只是棋子,或者被利用,这些东西或者可能被人掉包。周围说不定就有眼线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那怎么办?”萧铭玉急切地问。 “我们不能太乖,太听话容易被欺负。”我扫视著眼前成堆的法器,传音將想好的计划和盘托出。 萧铭玉闻言,转忧为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那我们就奢侈一把,干票大的!” 她立刻行动,指尖掐诀,以我们自己的符籙借仙气为引,迅速布下一道强大的隔离结界,將整个工作区域彻底笼罩。这结界不仅能困住强大的魂魄,更能有效隔绝外界对异能的一切窥探。 我则启动焚化炉,將他们提供的符籙包给烧了,將其毁灭。青烟裊裊升起时,我迅速施展神霄雷法,精细操控烟气流动,使其在结界內循环凝聚,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的漆黑烟球,彻底遮蔽了所有外界视线。 在烟球的掩护下,我们动作快捷,默契地將法器一件件取出,分门別类摆好,贴上我们自己的符籙。那些能够燃烧的套魂袋直接投入炉中,而將从曹浩雄那里缴获的紫藤葫芦也放在了特定位置。完成之后,我们迅速退出结界范围。 我开始在焚化炉把他们提供的符籙包点燃,青烟裊裊升起。然后再使用神霄雷法控制青烟,让它循环流动,不让烟气飘出结界,形成一个由青烟气凝聚而成的物理烟雾球体的,防止外人观看里面的情况。 这浓郁的烟气屏障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我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將法器一件件从木箱中取出,摆在地上,贴上自己符籙。能燃烧的符袋与符籙则丟进焚化炉。拿出从曹浩雄那没收的紫藤葫芦一同摆在地上下。我们便快速出了结界。 紧接著,我念动咒诀,激活了事先布置好的符籙,破开法器封印,放出法器里的鬼孽与魂魄,它们立刻在结界內尖叫飞窜。接著释放出神霄五雷法的五阴雷鬃之术,结界內瞬间雷光乍现!阴雷之力如狂暴的树根般在烟球內疯狂窜动,精准地击中每一个被破封而出的鬼孽魂魄,悽厉的尖啸声被闷在结界內,化作令人心悸的低沉轰鸣。 雷光过后,我立刻催动紫藤葫芦,將那些被震散的残魂碎片尽数吸入其中。待一切平息,我撤去烟球结界。浓烟徐徐散开,在烟气尚未完全散尽的一剎那,萧铭玉如电般闪入,迅速將紫藤葫芦收回藏好。 隨后,我们才开始真正执行物理“销毁”命令,將那些价值不菲的法器逐一敲碎,或投入焚化炉的熊熊烈火之中,直至它们化为灰烬。 整个过程机械、冰冷,效率高得惊人。我们如同两个被精確编程的傀儡,完美执行著“销毁”的指令。 当焚化炉的火焰最终熄灭,周围只剩下刺鼻的焦糊味和一片灰烬。我们向远处那名海关官员招手示意。他显然被之前那个巨大的黑色烟球与惊雷嚇坏了,战战兢兢地上前,机械地扫描確认,然后在单据上籤下“处理完毕”的字样,全程面无血色,不敢与我们有任何交流。 第二百五十九章 深水下的暗流 翌日九点,中环的写字楼刚刚甦醒,空气中还残留著夜间的冷清。我和萧铭玉再次踏入保障组所在的办公楼,走廊里迴荡著我们略显迟疑的脚步声,与周遭光洁冰冷的现代感格格不入。 在前台通报下,我们来到聂劲远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门虚掩。我们敲门进去时,他正端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聂主任。这是我们这次的任务总结报告。”我把报告放在他面前,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然。 他抬起头,目光在我们身上短暂停留,既无惊讶,也无讚许,只是极其平淡地点了点头,仿佛我们只是来完成一项最寻常不过的日常匯报。他的指尖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上轻轻一点,发出轻微的“嗒”声。 “嗯,知道了。”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没有询问任何细节,“后续事宜会有人处理。你们可以回去了。” 他的態度过分的“正常”,反而透著一股令人诧异的不寻常。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不可测的暗流之上。昨夜那场能量汹涌、涉及无数魂魄法器的销毁任务,在他口中轻描淡写得如同处理了一堆废弃的垃圾。 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抹惊疑。但我们什么也没问,只是依言点头,沉默地退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將那一片令人窒息的平静隔绝在外。 回到林婉蓉那间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空旷別墅,萧铭玉终於忍不住,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丝焦虑:“他到底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演技太好?那批货……价值那么大,他就这么一句『知道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远处西侧山坡上那栋若戴维森的宅邸別墅,沉思说;“或许两者皆有。或许,那批货的处置,本就在他,或者他背后势力的某种预期之內,甚至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同时,我的心中感到不安,如同山下中环高楼大夏的霓虹灯,悄然亮起:“別忘了,他给我们的命令是『销毁』,但提供的工具却可能暗中回收能量。我们做了手脚,截留了绝大部分,他是否察觉?如果他察觉了却不动声色,那才是更可怕。” 我们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这种猜疑如同阴云笼罩,但我们深知,在这漩涡之中,日子还得过,我们的事还得做。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像两个真正的暗影,潜伏於两个据点之间。林婉蓉的山顶別墅提供了绝佳的宏观视野,而摩罗街那间狭小、混杂著陈旧烟火气和陌生术士能量波动的出租屋,则让我们能更贴近地嗅到“摄摩霄”店铺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监视是枯燥且考验耐心的。进出“摄摩霄”的多是些面目模糊陌生,或者气息各异的顾客,直到第三天下午,一个身影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连日来的沉寂,吸引了我们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个中年白人男子,西装革履,但步履间却透著一股与衣著不符的仓促与焦虑。就在昨天傍晚,我们曾在戴维森別墅外远远见过他! “这个人不对劲!”萧铭玉立刻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起来,“他先去了戴维森家,现在又来了这里!两头跑,还慌里慌张的。” “看来我们终於等到了一条可能知情的小鱼。”我心头一紧,意识到这可能是连日来最重要的突破点,“不能让他溜了。跟上他!” 我们迅速下楼,融入摩罗街嘈杂的人流,装作对两旁的古董摊位饶有兴致。大约半小时后,那个男人从“摄摩霄”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紧张感並未消退,反而眉头紧锁,像是得到了什么坏消息。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便埋头朝著大街外快步走去。 萧铭玉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弹,一缕细若游丝的气蛊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附著在了那男人西装的后摆上。 “標记上了。他跑不了。”她低声道,声音里带著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冷静。 我们远远跟在他的身后。他心事重重,毫无警觉,径直走到街口,拦下了一辆的士。 “跟上那辆车!”我们也迅速招来另一辆的士。 的士在香港傍晚汹涌的车流中穿梭,最终停在了铜锣湾一家霓虹闪烁的豪华酒店门口。男人下车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我们也保持距离跟了进去,看著他径直走向电梯间。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最终停在了三十六层。 我们搭乘另一部电梯跟上。来到三十六层,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萧铭玉闭目凝神,细细感知著气蛊传来的微弱波动,最终指向了3609號房门。 我们来到前台。我露出一个略带挑剔的笑容,对前台小姐说:“我们要开房入住,但我们想要幸运数字,三十六层08號房有没有空?” 前台小姐报以职业化的歉意微笑:“抱歉小姐,3608已经有客人入住了。您看二十六层10號可以吗?十全十美,寓意也很好呢。” 我们故作犹豫,最终“勉强”同意:“行吧……没有我们要的房號,房费可得给我们打折哟!” 拿到3610的房间钥匙,我们心中暗嘆价格不菲,但位置绝佳,与3609阳台相连,视野正对维多利亚港湾的夜景。 来到3610房间阳台,隔壁3609阳台的相隔不远,在声场感知下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著怒火的英语通话声,夹杂著绝望的喘息。 “……洛克先生!我求求你告诉我真相,我可以给你付信息费!……那批货是发给你的,为什么被海关扣了你们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到底什么时候出的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当初承诺过万无一失!现在损失算谁的?!我投入了全部身家!”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冰冷的回应。男人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哀求:“什么?断绝来往?不……不能这样!求您了,洛克先生,再帮我说说情……戴维森爵士不能见死不救!这批货……这批货对他难道就不重要吗?我们可以想办法补货,但不能断绝关係啊……” 通话似乎被无情地掛断。紧接著,房间里传来听筒被重重砸落的巨响,以及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咒骂。 第二百六十章 截胡引发的危机 我听完他打电话,我对萧铭玉传音:“看来是他发给『摄摩霄』的货被海关扣了。他去找戴维森帮忙碰了壁,又找这个『洛克』也吃了闭门羹。” 萧铭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狗咬狗一嘴毛。戴维森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出了事就一脚踢开。会是什么货?” 我摇摇头:“不清楚,晚上入他的梦看看。发给『摄摩霄』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夜色渐深,铜锣湾的喧囂渐息。我们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阳台隔栏,落在3609的阳台之上。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那名叫埃里克的男人正瘫坐在沙发上,对著杯中残酒发呆,浑然不觉幽灵已至窗前。 我指尖虚点,一丝极其隱蔽的催眠气息穿透玻璃,隔空飘向他的身上。他身体微微一僵,眼神瞬间涣散,头一歪,彻底陷入昏睡。 萧铭玉接著指尖弹动,数道细若游丝的气蛊精准地穿过玻璃门,缠绕上他的身体各处穴位。如同提线木偶般,引导著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梦游般走向房门。 “咔噠。”一声轻响,阳台门锁悄然打开。 我们闪身而入,反手关门。埃里克僵立在客厅中央,目光空洞。 “床上躺下。”萧铭玉低声命令。他如同梦游般依言而行,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我毫不迟疑,上前指尖轻点在他额前神庭穴与顶心通天穴。闭目凝神,没感觉到他有多少异能气息,保险起见检查一遍他的各个空间。没有发现异常,便进入他的意境空间的幻海之中。 “智子姨,出来帮忙!”我在心中呼唤。智子姨清冷的身影便在我身侧迅速凝聚,她对我微微点头,便与我一同扎入眼前埃里克的繁多生活经歷的影像海洋之中。 无数影像在眼前播放,带著异域的杂音画面扑面而来,阴暗的欧洲地下交易所、贴著封条的诡异木箱、数额巨大的转帐记录、与人的密谈、以及收到货被海关扣押通知电话时那瞬间震惊的面孔……这些信息疯狂冲刷著我们的认知。 我们飞速瀏览中,真相的碎片逐渐拼凑成型。最关键的那几幅片段画面播放,正是我们多日前,在海关仓库亲手焚毁的那批法器的物流装运。一股寒意从我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 我猛地睁开双眼,几乎是触电般收回了点在他穴道上的手指。冷汗並非细细渗出,而是瞬间涌出,几乎浸透了我后背的衣衫。不是因为探查过程的凶险,而是那窥见的真相所揭示出的黑暗联繫,远比我们最坏的设想还要令人胆寒。 “怎么样?”守在一旁的萧铭玉立刻凑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 “这人叫埃里克,”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但声音里仍带著一丝无法控制的震惊颤抖,“情况……可能和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是一个在欧洲异能黑市边缘游走的投机贩子。我们销毁的那一大批法器和魂魄……源头就是他!是他在欧洲耗费巨资收购来的!” 萧铭玉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我们烧掉的那批法器、魂魄是他的货?这批魂魄戴维森要用来干嘛?有什么阴谋或计划?” “这不是重点!”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喉咙有些发乾,“他和戴维森的合作关係由来已久,有更多的魂魄早已送来,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我们房间!” 我们迅速从阳台潜回自己的房间。萧铭玉指尖轻弹,气蛊丝线微动,遥控著埃里克如同梦游般完成锁门动作,抹去了有人来过的痕跡。 刚回到3610房间,看著萧铭玉迫不及待的目光。我先喝了一大杯水,整理思绪缓缓说道:“他前天接到货被扣的消息,才紧急从法国飞来香港。他觉得这事有蹊蹺,怀疑是戴维森联合海关黑吃黑,吞了他的货。所以跑去理论,结果口不择言,把他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结果被戴维森直接赶了出来。” 萧铭玉疑惑地问:“所以埃里克转头就去了『摄摩霄』想找那个叫洛克的经理问个明白?” “对!”我靠在墙上,继续努力整理著思绪,“结果嘛……就像刚才听到他的电话那样,不仅没得到答案,反而被警告断绝来往。” “这些听起来虽然麻烦,但也不至於让你嚇出那一身冷汗啊?”萧铭玉眉头紧锁,不解地追问,“你在怕什么?” 我抬起头,紧紧盯著她的眼睛,声音沉了下去:“你仔细想想戴维森的背景……” 萧铭玉下意识地复述:“他是个英国佬,还是个爵士,多家进出口公司的董事,商会风云人物,明面上的慈善家,暗地里是走私的巨头,和『影鹰』有牵扯,『摄摩霄』是他的据点……” “够了!不用背了,”我打断她,一字一顿地提醒,“你忘了最关键的一点,我们截胡了本该属於他的庞大异能量!他知道了会怎么对付我们?” 萧铭玉先是一愣,隨即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震惊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眼眸,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你的意思是……这一切,从协会下达销毁命令开始,可能就是戴维森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表面上是让我们处理违禁品,实际上是想借协会的手,合法地『回收』这批货的能量?而我们……我们中途截留了能量,等於虎口夺食?!” 这个推论让我们两人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景依旧璀璨,却在我们眼中变成了巨大的、充满未知威胁的黑暗深渊。 萧铭玉瞬间汗流浹背,震颤地说:“我们一下就对上了一个大王?” “不能再待这里了!”我猛地站直身体,“立刻收拾东西,退房!消失!” 我们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掉所有个人痕跡,匆匆办理退房手续,身影迅速融入了铜锣湾冰冷而喧囂的夜色之中,如同两滴水珠,消失在茫茫人海。 第二百六十一章 霓虹下的暗影幽灵 出了酒店门口,我们迅速拦下一辆计程车。“去砵兰街。”我对司机报出地名,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司机瞥了眼后视镜,没多问,方向盘一打便匯入午夜的车流。每一次减速等待红灯,每一次因拥堵而停滯,都让心臟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车辆横堵在前,车窗摇下,露出黑洞洞的枪口或是诡异的邪物拦路。 铜锣湾的霓虹灯在我们身后拖曳成迷离炫目的光带,像无数只冰冷而窥探的眼睛。的士驶入隧道,窗外骤然变化,引擎在封闭空间里的迴响被放大,如沉闷的鼓点声声敲在心上。 萧铭玉的手紧紧攥著手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里面,紫藤葫芦沉甸甸地坠著,它封存的不仅是海关货柜里截留的庞大能量与残魂,更是一颗足以將我们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戴维森的损失绝非钱財那么简单,那是顏面,是计划,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他岂会善罢甘休? “我们必须彻底消失。”萧铭玉的传音在我脑中响起,带著一丝极力压抑的颤音,仿佛怕稍大声就会穿透车厢被监听,“他的能量远超想像,眼线可能无处不在。普通藏匿根本没用。” “別慌!”我点点头,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光流水般划过车窗,映得脸色忽明忽暗,眼神却努力保持冰冷,“先回皓月阁,把要紧的东西藏好,特別是扳倒孙光志的证据。然后……再换一张脸。” “换来换去太麻烦,也太被动!”萧铭玉的心念带著一股焦躁的狠劲,“不如擒贼先擒王!找他做个了断!” “先逃!”我断然否定,心念如铁,“我们现在连他身边十米都靠近不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铭玉猛地伸手紧紧搂住我的手臂,指尖冰凉:“你的寻呼机和大哥大……关机了没有?陈子豪说过,那东西能被定位!” “关了!”我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安定,“大哥大是双向通信,危险。寻呼机只收信號,像收音机,不能定位,十分安全。” 的士在皓月阁前街阴暗的入口处停下。我们多付了车费,不等找零,便像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迅速闪入巷內。 熟悉的房间此刻却瀰漫著一种冰冷的陌生感,仿佛每一件家具都在无声地催促我们离开。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无情地向下流淌。 我们没有开大灯,只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霓虹光线,像两个训练有素的窃贼般快速而沉默地行动。 帆布背囊被迅速打开摊在床上。几套深色、便於活动的衣裤、所有现金、紧要的法器被逐一塞入。绘製著硃砂符文的黄纸、铜钱、特製的桃木令牌、几枚温润却蕴含能量的神霄玉符被软布仔细包裹,放置在触手可及之处。那些较大件的法器和贵重物品则另外打包。 最后,是那两件能证明孙光志罪证的太极鏤空法器。用一层又一层的特製符纸將它们严密包裹,隔绝一切可能的气息泄露,隨后放入一个內侧缝有禁制的特殊夹袋里。那些辅助的录音带和照片同样被妥善处理,用油纸包好,塞进另一个防水隔层。 整个打包过程不过一刻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每一个动作都迅速敏捷,压抑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萧铭玉呼出一口气,低声问:“这些东西……全部送到陈福那里吗?” 我摇摇头,看著眼前这袋沉重的证据:“大件法器和贵重物品送他那里保管。这些关键证据……得另找地方,埋到地里去。等將来回大陆时,再挖出来带走。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陈福本身也是人证,全放一起太危险了。” “走。”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庇护所,拉上背囊拉链。沉重的背囊压在肩上,像扛上了一部分无法卸下的命运。 陈福对於我们的深夜突访显得惊愕不已。当他看到我们肩上的背囊和凝重的神色时,那份惊愕迅速转为震惊与不安。 “福哥,”我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窗外的夜色,“我们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必须立刻出去避避风头。你……自己千万小心,最近什么都別掺和,儘量別出门。” 陈福的脸瞬间失了血色,嘴唇哆嗦著:“惹到了……谁?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那件事……”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深切的愧疚。 没等我们回答,他猛地转身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褥,从底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报纸包,转身用力塞到我怀里:“拿著!这是我手头全部的现金,快拿著!” 这包四四方方沉甸甸的钱,硌在我的胸口。我心里一酸,用力將它推回:“福哥!真不用!我们身上有准备,够用。带多了反而是累赘,目標太大,不安全。” “当初你们帮了我,那二十万……你们也退了回来,没要……”他语无伦次,眼圈急得发红,固执地又要塞过来,力道里带著一种绝望的真诚,“这些你们先拿著!不够我明天就去银行取!” “拿著啊!”他几乎低吼出来,声音带著哭腔,平日里的市井精明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焦急与伤心,“是不是我……是不是我连累了你们?我就知道……那帮人不会罢休……” “不是你的原因!”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努力让眼神显得確信,“別瞎想!是一场意外风波。避过去就好。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回来。”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虚无縹緲。 陈福看著我们,眼中的泪光在昏灯下闪烁。他明白了我们的决绝,那递钱的手终於无力垂下,报纸包“啪”地掉在地上。他颓然低头,肩膀垮了下来。 “……一定……一定要小心。”他哽咽著,再也说不出別的话。 “別送!”我阻止了他下意识跟上来的脚步。 没有再多说一句,我们拉低帽檐,身影迅速没入楼道深沉的阴影之中。身后的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那间充满担忧与无力的小屋。 黎明的序幕尚未拉开,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冰冷空气吸入肺腑,我们加快脚步,像两道被追捕的暗影,沿著僻静后巷快速穿行,头也不回地扎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脚步声迅速被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百六十二章 藏踪新生 计程车引擎的低吼声在清晨的薄雾中渐渐平息,我们已在西贡马鞍山郊野公园深处下车。此刻,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如同羞涩的少女,將金粉般的光晕透过稀疏的云层,懒洋洋地洒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空气中瀰漫著润人心肺的草木清香与冰凉露水的气息,但这份山野的寧静与清新,却丝毫无法驱散我们心头那如同巨石压顶般的凝重与紧迫。 对照著脑中的地图,及来过一次的经歷,我们沿著一条人跡罕至的羊肠小径快步向上攀登。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啼鸣,以及我们踩在落叶和泥土上发出的“沙沙”声,在这空旷幽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我全力运转幽觉映境,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接收器向四周探寻;萧铭玉也悄然释放出细若游丝的气蛊,如同接收电波的天线,仔细感知著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我们必须確认,绝对没有一丝被跟踪或窥探的痕跡。 在一处背靠巨大岩壁、面朝深邃山谷的缓坡前,我们停下了脚步。这里地势相对隱蔽,但又並非完全与世隔绝,反而不易惹人怀疑。 “就这里吧。”我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前面那片厚实而茂密的草皮。 萧铭玉默契地点点头,迅速从背包中抽出一把短小精悍的工兵铲。我们轮流动手,动作小心翼翼,先用铲尖精確地沿著草皮的根部切割,儘量完整地撬起一大块带著泥土和根系的“草皮地毯”,露出下方顏色更深、湿润而富含腐殖质的泥土。接著,我们继续向下挖掘,直到挖出一个约半米见方的坑洞。 我將那个用符籙隔绝气息和多层特製防水油布包裹下的证据包,放入坑中,里面是能指证孙光志的关键物证。我们沉默著,仿佛在进行一个无声的仪式,將泥土一铲铲回填,仔细地压实,最后再將那块完整的草皮小心翼翼地覆盖回去,细致地抚平边缘,並撒上一些从周围收集来的落叶和碎草屑进行偽装。 做完这一切,从表面上看,这片土地与周围的环境已然融为一体,天衣无缝,仿佛未曾被惊扰过。 我直起身,拍了拍沾在手上的微凉泥土,再次用幽觉映境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能量或痕跡残留。 “走吧。”我们没有丝毫留恋与耽搁,立刻转身离开这个秘密的藏宝点,向著山林更深处行进,寻找另一处更为僻静且视野开阔的方向行进。 在一处溪水潺潺的平坦巨岩后,我们找到了理想的落脚点。溪流欢快的淙淙声,恰好能很好地掩盖我们可能发出的任何细微声响。 “抓紧时间。”萧铭玉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隨即打开了她的隨身化妆包,里面是她用於易容术的各类精巧工具和一些基础的化妆品。她先让我帮她握住一面小圆镜,隨后眼神一凝,指尖气息微动,开始精准地操控面部和颈部的肌肉与皮肤纹理。 这是一种奇异的易容方式,只见她的腮帮线条微微內收调整,下頜骨的轮廓似乎变得略显硬朗分明,接著鸛骨变高,甚至脖颈中央那一点喉结的起伏也变得隱约可见。她原本柔和婉约的眉形,在气蛊的精细微调下,眉峰逐渐凸显,带上了几分少年的英气。整个过程几乎无声无息,却充满了一种超自然的且肉眼可见的蜕变感。 接著,我毫不犹豫地拿起剪刀,对著她那一头乌黑柔顺、长及披肩的秀髮,“咔嚓咔嚓”地剪了下去。青丝纷纷扬扬落下,很快,一个清爽利落、甚至带著点毛糙的短髮造型出现了。她又用手指蘸取少许髮蜡,隨意地抓了抓,瞬间,一个眼神明亮、带著几分不羈和阳光气息的“少年”出现在了眼前。儘管仔细端详,五官依旧残留著过去的精致,但整体的气质、轮廓已然与之前的“苏璞玉”判若两人。 接著,我毫不犹豫地拿起剪刀,对著他那一头乌黑披肩的长髮,“咔嚓咔嚓”地剪了下去。长发纷纷落下,很快,一个清爽利落的碎发造型出现。她又用髮蜡隨手抓了抓,瞬间,一个带著几分不羈、眼神明亮的“阳光男孩”出现在了眼前。虽然仔细看五官依旧精致,但整体气质已与之前的“苏璞玉”判若两人。 “该你了。”她再开口时,声线也下意识地压低了一些,听起来更偏向中性,带著一丝沙哑。 我点点头,闭上双眼,全神贯注。意念沉入体內经脉,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之前萧铭玉为我种下的气蛊,那些用於模擬女性特徵的气蛊缓缓消散、分解,並被自身吸收。胸口那熟悉的紧绷束缚感迅速消退,变得鬆弛平坦,脸部的线条也恢復了原有的、更硬朗的稜角。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萧铭玉教我那些塌陷鬆弛的肌肉还需要植入气蛊拉平调整。她接过剪刀,同样利落地將我为了配合先前偽装而留的长头髮剪短,恢復了乾净利落、甚至有些扎手的平头模样。 我们將剪下的所有头髮丝一丝不苟地收集起来,塞进一个密封塑胶袋里,又极其仔细地检查了周围岩石和地面,確保没有留下一根髮丝。隨后在附近另挖一个小坑,將其深深埋掉。 做完这一切,我们相视一眼,目光中都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褪去了“林本青”和“苏璞玉”的偽装,我们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戏服,却又瞬间披上了另一层更为危险的迷雾。此刻的我们,不再是镇明轩的顾问,也不再是保障组的编外人员,仅仅只是两个必须从所有人的视野中彻底蒸发,为生存挣扎的逃亡者。 “从现在起,我们是……”萧铭玉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合適的新名字。 “先离开这里再说。”我打断她,警惕的感官如同雷达般持续扫描著四周的风吹草动,“名字和身份,路上再慢慢想。眼下最紧迫的,是必须儘快弄到一套全新的、毫无破绽且经得起任何查验的身份证明。” “还要去找那个办证的张经理吗?我们用回原来的名字?章宇青萧铭玉?”她歪著头问,眼神里竟恢復了几分与她此刻外表不符的天真与好奇。 “见一步走一步吧,”我沉思道,目光投向山下隱约可见的城镇轮廓,“世事难料,万一我们运气好,很快就能恢復身份也说不定。”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渺茫。 我们迅速收拾好所有工具和行李,將现场恢復得看不出任何痕跡,然后沿著溪流旁的小路,快步向山脚下走去。 朝阳已然高升,金光洒满山林,驱散了晨雾,唤醒了万物。然而我们的前路,虽沐浴在阳光下,远处山脚的建筑却仿佛笼罩在一层迷濛的白雾之中,看不真切。戴维森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於顶,寒芒刺骨。而我们,终於彻底踏上了这条隱匿於光明与黑暗缝隙之中,孤身去对抗庞大未知力量的漫漫长路。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危弦骤响 山脚下,西贡的街道和市集逐渐喧闹起来。我们混入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心境与初来香港时那懵懂无知,惊慌失措的偷渡客已然截然不同。经过那个熟悉的西贡码头海鲜市场,那家早餐摊依旧顽强地屹立在原地,烟火气十足。我们怀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重逢”的复杂心情,恍如隔世,又似昨日重现,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歷史仿佛总爱上演相似的戏码。就在这熟悉的烟火气中,我们再次看见了胜伯的身影!他依旧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坐在老位置,姿態休閒地喝著他的早茶,仿佛外界的一切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我们心臟猛地一缩,立刻別开视线,不敢多看。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至今仍是我们无法看透的迷。 匆匆点了肠粉坐下,食不知味。眼角余光里,胜伯用完早茶,慢悠悠起身。经过我们桌旁时,他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朝我们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我们嚇了一跳,后背寒毛倒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撞击胸腔的砰砰声。旋即才发现他微笑的对象是我们身后卡座里一位对他摆手打招呼的熟客,这才暗自长长舒了一口气,將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吃完早餐,沿著海滨长廊漫步,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荡漾著细碎金光,远处帆影点点。清爽的海风试图抚平焦躁,却吹不散心底沉重的枷锁。这或许是西贡第一次让我们感到一丝奢侈的、短暂喘息般的寧静,儘管它脆弱得如同泡沫,一触即破。 “靚仔,”萧铭玉用传音问我:“你觉得,我们就这样人间蒸发了,谁会真正的为我们担心?” 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蓉姐。只有她对我们是毫无保留的真诚。” “那……岳天华呢?”萧铭玉追问。 “他嘛,”我略为沉思,分析说道,“第一时间肯定跳脚骂我们不够意思,玩失踪也不跟他说一声。过后,以他的性子,大概率会动用他的所有关係,掘地三尺也要把我们翻出来。” “说的有道理!”萧铭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接著又问,“那你猜,谁会第一个呼我们?” “这就不知道了,”我无奈地笑了笑,“周易八卦我只懂些皮毛,还没修炼到能掐会算未卜先知的境界。” “那我猜是岳天华!”萧铭玉语气篤定,“因为明天是星期六,他找不到人,肯定会呼爆我们机子!” “我猜是聂劲远,”我有不同的看法,“他的消息总是最灵通的。” 话音未落,我口袋里的寻呼机就毫无徵兆地震动了起来,嗡鸣声如同地震。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號码让我的手指猛地一僵,差点將呼机脱手滑落。 是聂劲远的手提电话號码!紧隨其后的,是那串代表“最高紧急情况,即刻回应”的特定代码。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头顶。聂劲远用他手提电话呼我们,这通常意味著这是更私人、更直接的联络。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风声比我们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望著港湾里那些隨著波浪轻轻摇曳、美轮美奐的私人游艇,已无心欣赏。我们必须立刻、马上找到一个绝对安全、能够让我们安静下来应对的地方落脚。 我们没有再在海边停留,而是迅速拐入西贡那些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渔村小巷。这里的建筑低矮陈旧,晾衣绳横七竖八,空气中瀰漫著咸腥的鱼乾味。外来租客和本地渔民混杂而居,流动性大,没人统一管理,是藏身的理想所在。 我们没有丝毫留恋,迅速转身拐进西贡那些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渔村小巷。低矮的旧楼外墙斑驳,晾衣绳横七竖八,掛满各式衣物,空气中混杂著咸腥的鱼乾味和生活的烟火气。这里租客混杂,流动性大,管理鬆散,正是藏身的理想所在。 我们放慢脚步,像两道融入背景的影子,目光仔细扫过墙上层层叠贴、字跡模糊的租房小gg。仿佛冥冥中有指引,我们最终来到了盛海屋村,看到了那栋熟悉的旧瓦房,就在陈子豪家前面不远处。房东是个满面风霜、沉默寡言的老渔民,只收了现金,递过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对我们租客背景毫无过问的兴趣。 房间狭小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窗户正对著远远著陈子豪的家门。想不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条偏僻屋村,这里足够不起眼,是能给我们暂得一丝喘息的好地方。 刚放下简单的行李,灰尘在从窗缝透入的光柱中飞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嗡嗡”的震动声猛地传来,是萧铭玉口袋里的寻呼机!声音在狭小寂静的房间內显得格外沉闷。 我们两人身体同时一僵,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萧铭玉猛地拿出来看,屏幕上的號码让我们的呼吸也瞬间屏住,那双偽装成少年的眼睛里,瞬间被惊疑和警惕填满。“聂劲远,他怎么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嘘——別出声!”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臂,侧耳倾听著窗外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传音快速分析,“他用私人电话连呼两次,都是最高紧急代码。这绝非寻常的例行公事或任务指派。要么出了塌天的大事,要么……就是他已察觉了什么,或是在试探,或者提醒,或者警告。” “不能回!”萧铭玉几乎是立刻决断,传音急促而低沉,“在任何公用电话亭回拨他的私人號码,都可能被追踪定位。我们现在不能冒一丝风险!” “对不理他。”我斩钉截铁地摇头,“胜伯虽然担保过他的人品,但谁又能保证他的电话没被监听?更何况,连胜伯本身我们也看不透。即便要回,也得等明天,用声东击西的策略,找个完全安全的地方。”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小屋染成昏黄。我们的寻呼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屏幕亮起,显示的號码却让我们再次愣在当场!这是周俊毅的手提电话號码!后面同样跟著一串代表紧急联络的代码! “周俊毅?!他怎么也……”萧铭玉的声音带著错愕,“他怎么也会同时呼我们?而且也是紧急代码?!”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事情远比想像的更复杂,仿佛坠入冰窟,自言自语般传音给萧铭玉:“事情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更凶险。聂劲远的连续呼叫可以是试探或警告,但周俊毅……他並不知道我们保障组编外成员的身份!这难道是聂劲远授意他联繫我们?聂劲远到底想做什么?是布下陷阱引我们现身?他又是何时发现我们失踪的?还是……给我们透露,提醒我们的情况相当危险?” 萧铭玉陷入短暂的迷茫:“就算我们明天用声东击西,回应了任何一个人,就等於暴露了我们寻呼机还在线上,仍在接收信號……” “你说得对!”我心头一震,自嘲说道,“一语惊醒梦中人,还以为我们自己多高明。一旦回復,就是自曝了。” 小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市声。我们仿佛能听到,那根看不见的弦正在空气中越绷越紧,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每一秒都在逼近承受的极限,等待著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石破天惊的断裂。 第二百六十四章 风暴之眼 夜幕低垂,出租屋內,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寻呼机整整一晚死寂无声,聂劲远和周俊毅那边再无任何动静,只有昨日那三通急促的寻呼,一种不安的感觉盘旋在我们心头。我和萧铭玉守著隨声听,广播里流淌出的新闻播报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心上。我们既渴望听到关於异能行业內的只言片语,又害怕真的听到什么惊人的消息。 这种暴风雨前的沉寂,比接连不断的呼叫更让人心慌意乱。萧铭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而我则不时起身踱步,透过窗帘缝隙窥视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危机就潜伏在黑暗之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满是尘垢的玻璃窗,將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就在这时,两台寻呼机突然像发了疯似的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们立刻拿在手上,不让它那么震动地响。 不是一通,而是接连不断,屏幕上数字號码反覆跳动,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躁和紧迫。 “是华少……”萧铭玉盯著屏幕上不断闪烁的號码,眉头紧锁,“他这样呼叫……很不对劲。” 还没等我们理清头绪,黄经理的號码也紧接著跳了出来,同样是连续不断的呼叫模式。 我俩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出事了。”我声音乾涩,“这不是正常的寻呼,这是在示警。” 岳天华找我们,哪怕再急,也通常会留出合理间隔,或者转而尝试其他渠道。像这样不顾风度的连续狂呼,前所未有。更反常的是,连一向沉稳、主要负责业务对接的黄经理也加入了这种近乎失態的呼叫行列,这绝不仅仅是岳天华个人找不到我们那么简单。 我们迅速打开隨声听,调到新闻台。播音员的声音平稳得令人恼火,正在播报明日交通管制预告、晴转多云的天气预报,以及某位学者关於香港经济发展的访谈,字里行间一片祥和,没有任何关於重大突发事件的蛛丝马跡。 我不死心,让萧铭玉守在屋里,自己悄悄溜到街边的报摊,快速瀏览了当天几份主要报纸的头版。触目所及,依旧是股市波动、楼市动態、社团花边新闻,最大的社会新闻也不过是某处水管爆裂。风平浪静得诡异,与我们接收到的紧急信號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这种表面的平静,反而让我们如坐针毡,心神不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外面肯定变天了,只是我们被蒙在鼓里。”我回到小屋,对萧铭玉说,心情愈发沉重。 正当我们坐立不安,猜测著各种可能性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向窗外远处陈子豪的家门。这一看,让我的心臟猛地一缩。 陈子豪几乎是岳天华影子,一个活蹦乱跳的年轻仔,此刻正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他家门前的矮阶上,双手托著腮,望著空荡荡的村落发呆。他身边没有岳天华,也没有往常一起玩的伙伴,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落寞和担忧。 “子豪……”萧铭玉也看到了,声音带著一丝惊愕,“他怎么閒在家里?为什么没在岳天华身边?还这副模样……” 这成了压垮我们侥倖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沉声道:“岳天华肯定是遇到了异能界中的麻烦,所以才撇下他最贴身的普通人小兄弟。种种跡象表明,很可能是戴维森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底细,正在翻天覆地地找我们。岳天华不愿意让子豪捲入其中。” “所以我们才是风暴中心?怪不得外面风平浪静。”萧铭震惊地说,“但我们该怎么確认呢?” 我微微一笑,指了指窗外远处的陈子豪。萧铭玉一脸困惑:“我们好不容易易了容,难道要在他面前坦白?他能信得过吗?” 我摇摇头:“你真是急糊涂了。我是想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通过聊天来套取信息。” 萧铭玉皱眉:“你不怕他认出我们吗?” “要是连他都骗不过,我们也別想在外面行走了。”我说。 “怎么接近他?”萧铭玉问。 “算命!”我吐出两个字。 萧铭玉忍不住扑哧一笑:“小心点,他可是大学生,智商不低。” 我们走出出租屋,沿著村屋的小路缓步而行。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青砖瓦片上。 我们拿著罗盘,装作勘察风水的样子,在陈子豪邻居家门前驻足。“这家风水一般,但夫妻和睦,可惜大门线法有些偏离,財运普普通通,没吃到財运的聚水线。”我故意提高声量。 萧铭玉配合地问道:“师兄,这条村子明明是腾龙入海的格局,怎么在你眼里就没有一家合心意的?” 我摇头晃脑:“村子的位置是好,但也要宅、线户门对得上才行啊!” 我们说著就来到陈子豪家门前,用眼角余光观察著他。我们装作认真端详房屋,没有主动打招呼,也没有在他面前,对他的房屋妄加点评,只是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没有停留,我们继续往前走,有模有样地勘察下一家。 萧铭玉传音问道:“怎么不打招呼?错过了,他都没好奇地问我们。” 我传音回答:“不急,他不是也没认出我们易容了吗?放心,慢慢来!” 我指著隔壁房子北方位的电线桿,故意大声点评:“这家財线三合,可惜玄武遇火雷,男主肯定是个赌鬼,败光收入,犹如竹篮打水。” 萧铭玉配合地问:“那刚才那家呢?” 我用余光瞥见陈子豪已经竖起了耳朵在听,便摇摇头说:“財运一般,跟这家差不多,男主也是个赌鬼。不过文曲星峰在他家的中线上,不出意外的话,他家能出读书人,改变命运。” 我看到陈子豪明显產生了好奇,但他仍然没有主动打招呼。我们继续往前走,装模作样地勘察下一家。 这时,陈子豪终於忍不住用粤语嘟囔:“神棍骗子,招摇撞骗!” 我立即转身,面向他:“哥崽(小哥),你说什么?我们看房屋风水,骗谁啦?” 萧铭玉装作劝阻:“师兄,別理他,我们继续看。” 陈子豪不服气地用反驳:“九不搭八,封建迷信。” 我们向他走近,我微笑著对他说:“哥崽,自己不懂就不要说三道四。我最討厌別人误解我们这行。好,我就免费给你家看看。要是说对了,你请我喝瓶水怎么样?” 陈子豪微笑地点点头,接著我用罗盘在他家门口煞有介事地勘察一番,然后说出我们已经知道的信息:你家以母亲为主,父亲收入微薄且嗜赌成性…… 接著我仔细端详他的面相,手指掐算,又准確地说出了他的一些个人经歷。 陈子豪顿时惊讶地態度大变,立刻回家拿出凳子和冰镇饮料招待我们。他好奇地问:“年轻的大师,你们真的能掐会算?那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朋友是否安全?” 我问:“你朋友?你有他的生辰八字吗?” 陈子豪摇摇头。 我说:“那有名字吗?拆字测吉凶我们也略通一二。” 他写下了“林本青”与“苏璞玉”两个名字。我们心中一惊,原来他是为了我们而心情烦闷,看来岳天华確实是因为我们的事而不让他靠近,我们真的被江湖通缉了。 我有模有样地掐著指尖推算,然后说:“林本青,本青属风雷益卦,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风雷惊诧,但能復甦万物,可说是先惊后喜,视作吉象,表示运势亨通。” 在陈子豪惊喜的目光中,我接著说:“苏璞玉,璞玉属山水蒙卦,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你这位朋友是不是心存正气?若是不义之人,则表示一去不返。” 陈子高兴地说:“我的两位朋友虽然是女孩子,但她们心存浩然正气,为人正直。” 我点点头:“喔!那你放心。方便跟我们说说你这两位朋友遇到了什么事吗?我好帮你算算她们的方位。” 陈子豪摇摇头:“她们平安就好了,我不想知道。有很厉害的人正在到处找她们。” 我们心中既欣慰又沉重,明白戴维森確实在全力追捕我们。得到这个答案后,我们又交谈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第二百六十五章 静默求援 静默持续如同一堵无形而密不透风的墙,將我们牢牢困在其中,反而让我们每一寸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心中不安也在无声中发酵。岳天华与黄经理那串急促响起又骤然停止的呼叫,像黑暗中猝然划过的信號弹,短暂却刺目。那绝非寻常联繫,更像是一种紧急的示警,也是一种无言的声援。而聂劲远与周俊毅同样克制却紧迫的传讯,却如同一团迷雾,令人难以揣测平静表象之下,究竟翻涌著怎样的暗流。 “又一天了,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萧铭玉的传音再次於我脑中响起,声音带著被无形压力裹挟出的焦虑,“聂劲远……他若真想帮我们,哪怕上次见面时稍稍透一点口风、递一个眼神,都好过现在这般打哑谜!何必弄得如此玄虚,叫我们在这里凭空猜测?” “也许……正因为他身居其位,很多事才更不能摆在明面上说。”我试图冷静分析,压下心底同样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埋怨,“一个看似中立的提醒,或许已是他权衡之后所能做的极限。若明示,一旦被捕捉到痕跡,引发的后果恐怕更难以控制。” “唉……”萧铭玉无声地嘆了口气,“真想直接找岳天华问个明白!戴维森究竟给我们扣了什么罪名?是私下的江湖悬赏,还是动用协会力量全面施压?其他势力,比如穆天云那边,又是什么反应?” “电话太危险了,”我再次否定这个衝动,“现在的技术,监听和定位都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不能主动往枪口上撞。”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萧铭玉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切的无助。 安静中,一个名字再次浮上心头。“有,”我沉思片刻,终於下定了决心,“还有一个或许能绕开正面衝突,又能打触及核心消息的渠道。虽然同样伴隨风险,但值得一试。” 萧铭眸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我的所指,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进入神元空间,轻声呼唤:“智子姨。” 智子姨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练功房门口,目光关切地望向我。 “智子姨,劳烦您,为我展开联繫沈殷虹的传音法阵。”我恳请道。 智子姨点点头,在地上打坐,掌心向上虚托,一道由沈殷虹神力气息激活的传音法阵幽幽浮现,流光微转,跨越空间,悄然搭建起神气传送的沟通桥樑。 我在智子姨对面坐下,声音儘量平稳地说:“虹姐?休息了么?我是林本青。冒昧打扰,你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吗?身体恢復得如何?” 等待的回音比预想的稍迟一些,正当我担心是否联络失败或她处境有异时,法阵中央神力轻轻震盪,传来了沈殷虹清晰却带著一丝疲惫的回应:“……恩主?我还好……这身体底子不算差,伤势恢復得比预期快,已能下地走动。想来应该是玉姑娘的气蛊发挥了奇效,只是剧烈动作尚且勉强。” 闻听她声音无恙,我稍鬆了口气:“那就好。恢復需循序渐进,不必心急。新身份可还適应?” “正在努力適应,”她回道,声音里带著点哭笑不得,“重获新生的感觉很好,只是骤然换了性別,许多习惯一时扭转不过来,呵呵呵……对了,你突然找我,是出了什么急事吗?”语气里染上明显的警惕与关切。 “慢慢来,虹姐,习惯就好。”我先宽慰一句,继而语气转沉,“確实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与小玉可能……惹上了戴维森,眼下情况不明,但风声极紧。想拜託你一事,不知是否方便……” “什么?你们惹到了戴维森?!”沈殷虹的声音骤然绷紧,“他的能量庞大得超乎想像,黑白两道、异能协会,他都能呼风唤雨。恩主,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儘管吩咐!” 我谨慎措辞,既要传达意图,又不宜透露过多,以免万一她遭穆云天疑心而被盯上:“……若你方便,能否试著……以『曹浩雄』的身份,谨慎地向穆天云那边探探口风,逐步回归以往的江湖网络。不必直接提及我们,只需打听近来江湖上,特別是戴维森一派,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或『风声』?譬如,是否有针对两名女性顾问的追杀令。” 沈殷虹的声音带著担忧的响起:“你们果真出事了?是不是因为我的事,去查穆天云和戴维森,才惹祸上身的吗?我还有些马仔小弟,打听这些我有门路,请你放心。” 我忙解释並谨慎地打探:“与你无关,別多想。你见过戴维森本人?知不知道他不惜重金从海外收购大量魂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带上了压抑的哽咽:“你们果然是为了我,才去查这条黑產链!我……並未亲眼见过他,只是常听穆云天在曹浩雄面前提起。他收魂的真正目的,我並不知道。曹浩雄经手的魂魄,多数都流向了他在摩罗街的那家『摄摩霄』店。我会伺机探查。我既立下誓言,对恩主所託,必竭尽全力,无怨无悔。” “別!千万別冒险!”我立刻强调,“虹姐,你的安全重於一切!若察觉任何异常,立刻停止,先求自保。我们只需一些情报判断局势,绝非要你涉险。” “……嗯,我明白轻重。”沈殷虹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暖意与感激,“多谢你们仍关心我的安危。若有消息,如何联繫?还是通过此法阵吗?” “对,还是这样联繫。我们也会保持寻呼机畅通,但你方便时再联繫我们就好,不必急在一时。联络时,请在后面要加上3610作为识別码。”我叮嘱道。 “好……那你们自己也千万保重。戴维森……他的势力盘根错节,远比表面看到的更为可怕,真正是手眼通天。”沈殷虹最后郑重告诫,隨后,法阵的光晕渐暗,重归平静。 我睁开眼睛,对上萧铭玉写满询问的目光。 “联繫上了,她恢復得不错,还特意谢了你的气蛊疗伤的效果。她答应了,曹浩雄手下还在,她自有打听的门路。”我低声简述了对话內容,“如今,我们能做的,唯有等待和继续隱藏。但愿沈殷虹那边……能带来些有价值的消息。” 窗外,夜色如墨深。我们如同被困於风暴眼中的蝴蝶,脆弱而警觉,寻找著风平浪静的未知方向,或者隨著风暴不知去向哪个地方,被动的隨著狂风骤雨前行。 第二百六十六章 稳坐钓鱼台 清晨的金色阳光洒满屋村,却照不进心底。连续几日绷紧的神经,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再不断就要崩裂。我拉起萧铭玉的手,决定不再枯坐愁牢,被动等待未知的风暴。与其被焦虑吞噬,不如主动潜入这市井烟火,或许能从人潮涌动的缝隙里,捕捉到一丝命运的暗流。 我们选了西贡游船码头旁一家老式茶楼,临窗的卡座正好能望见碧蓝的海湾。点心车吱呀作响,蒸笼掀开时白雾升腾,带著点心的鲜香。周围是看报饮茶的老人与聚餐的喧闹家庭,寻常的烟火气稍稍抚慰著我们紧绷的心神。我们小口喝著醇厚的普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些泊在湾內的私人游艇线条流畅,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白光,与我们所处的世界隔著无形的鸿沟。 “嘖,三层甲板,自带直升机坪……”萧铭玉用下巴点了点港湾里最显眼的那艘白色巨艇,语气听不出是羡慕还是讥讽,“戴维森那种人,大概就坐在那种船上,端著酒杯看风景吧?” “或许吧。”我抿了口茶,顺滑回甘,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他们的世界,从来就和我们的不一样。”我们看似悠閒,耳根却时刻竖著,像警觉的兔子,捕捉著茶楼里任何一丝可能关乎我们命运的低声交谈或意味深长的注视。 喝完早茶,我们信步走到海边的石阶坐下。清爽的海风拂面,带著阳光的温度,脚下细沙柔软,海浪轻轻拍岸。我们试图让这片刻的寧静抚平內心的褶皱。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和的光景下,口袋里的寻呼机却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突然撕碎了这短暂的安寧。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只有一串完全陌生的电话號码,没有代表身份或紧急程度的特殊后缀代码。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我们的寻呼號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且约定呼叫人必须加上识別码。这陌生的號码,如同海上不明的信號灯,透著诡异。 几分钟后,震动再次袭来。我们强压下立刻回復电话的衝动,深知这可能是诱饵。只能將寻呼机调成静音模式,任由它们在口袋里无声地闪烁,仿佛揣著两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每一次震动都让心跳加速。 这种莫名的骚扰持续了近一个上午,终於在临近正午时戛然而止,来得突兀,去得也莫名其妙。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死寂般的安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就在我们心乱如麻试图理清思绪时,智子姨通知我说:沈殷虹主动联繫了! 我们立刻反锁房门。我迅速闭目凝神,连通了与沈殷虹的传音法阵。 “恩主!”沈殷虹的声音透过法阵传来,带著明显的担心与焦急,“你们现在是否安全?” “暂时安全。虹姐,有消息了?”我的心提了起来。 “有!情况很糟!”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復情绪,“我动用了一些……以前的老关係,在黑市和捕手圈子里打探到,已经有人掛出了你们二位的『花红』!” “花红?”我心头巨震,自然明白这两个字江湖上的含义,意味著不死不休的追杀。 沈殷虹接著將她打探到的详情一一告知。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越听,心越沉。 我神色低落的睁开眼睛,迎上萧铭玉急切的目光。她捏紧床边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传音问:“她说什么?” 我凝视著窗外刺眼的阳光,传音回覆:“江湖追杀令,確凿无疑。『摄摩霄』那边,不论生死,悬赏五十万港幣。协会內部,也发出了协查逮捕令,悬赏二十万。” 我的情绪跌至谷底:“最坏的情况得到了证实。戴维森动了真格,不仅驱使黑道力量,竟连协会都能影响,发出这种近乎格杀令的任务!这意味著,我们面对的已不是某一条线上的敌人,而是一张天罗地网。” 萧铭玉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淒凉的无奈:“看来,卖我们照片的人,这下要发財了。” 我转身从背包最深处拿出寻呼机,屏幕上的未读信息,超过五十条。我果断关机,抠掉电池:“我们的寻呼號码应该是今早暴露的,这机器已经成了废铁,只会浪费电池。嘿嘿,幸好,还没登上白道的正式通缉榜。” 这句话让两人同时沉默。萧铭玉也默默照做,抠掉了自己寻呼机的电池。我们心里都清楚,未登官方名单,反而意味著更危险的信號。某些势力要我们彻底“消失”,连走过场式的司法程序都嫌多余。屋外传来路人隱约的欢声笑语,与此刻心头的刺骨寒意形成残酷的对比。 官方的通缉令至少还有程序规则可言,而这种地下悬赏和內部黑手,则代表著无所顾忌的黑暗手段和灭口的决绝。戴维森是要將我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跡。 “协会……”萧铭玉喃喃自语,眼中对聂劲远或许还会暗中周旋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戴维森竟然真能驱动协会的力量……聂劲远之前的连续呼叫,看来不是警告,更像是划清界限,甚至是……最后的通牒?”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事实不知道怎么样,但也无力辩驳。我们不仅在与一个富可敌国、手眼通天的爵士为敌,更是在与整个香港盘根错节的异能界为敌。 然而,看著萧铭玉苍白脸上那双强忍惊惶的眼睛,一股极致的冷静反而从我心底深处升腾起来。恐惧无用,慌乱只会死得更快。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掠过西贡、沙田、离岛……但一味的逃亡绝非生路。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灼热的阳光和喧闹的市声涌进来。转身对萧铭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没事,有我在。走,我们出去晒太阳,別在这屋里自己嚇自己。就算天塌下来,也先晒够太阳再说。我们易了容,现在就是最普通的游客。我们要稳坐西贡的钓鱼台,倒要看看,这风浪能有多大。 第二百六十七章 虎口潜行 我们最终来到码头附近的长椅上坐下,强迫自己像普通游客一样“晒太阳”,清凉的海风轻拂过面颊,带著夏日特有的慵懒气息。可我们的目光却警惕地扫视,周围的海湾和海滨道路的人群,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就在这看似閒適的偽装下,一辆黑色平治(奔驰)轿车如幽灵般缓缓驶入视野。它悄无声息地滑过柏油路面,流畅得如同暗潮涌动,身后紧跟著两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商务车,宛如忠诚的鬣狗。 “看!”萧铭玉的手指猛地掐进我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触电般的惊悸,“前面那辆车!” 我们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一缩,视线瞬间被钉死在那个移动的黑车上。那分明是我们在林婉蓉山顶別墅暗中观察过无数次的车牌,戴维森的座驾!儘管车窗玻璃贴上了隔绝车內景象的防窥膜,但一股冰冷强烈的直觉,让我们几乎立刻確定戴维森就在车里! 他们径直朝著游艇会和私人泊位区的方向驶去。 “跟上!”我一把拉起萧铭玉,求生的本能和反扑的决意在血液里轰然炸开。我们瞬间起身,像两道清风吹入稀疏的人流,借著码头游客的掩护,远远地跟了上去。 黑色奔驰如同磁石般吸附著我们的视线,却又让我们本能地想要远离。它在弯道处时隱时现,沉稳的车尾线条在阳光下反射出冷艷的光。引擎的低吼被海风与浪声吞没,可那份从容不迫的移动本身,就散发著一种压迫感。 车子最终滑行至那座气派的游艇会大楼门前,安稳地停入一个专属车位。一名身著黑西装、戴墨镜的壮硕男子率先跃下,目光如扫描仪般疾速扫过四周,確认安全后,才躬身拉开后座车门。 戴维森迈步而出。剪裁精良的浅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姿笔挺,手中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更添几分商界精英的派头,面容沉静。另一名保鏢紧隨其后下车。三人步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大楼的玻璃旋转门內。 紧隨其后的两辆灰色商务车並未停留,而是继续前行至码头停车场。车门滑开,一个穿休閒夹克、拎著长条铝箱的男人跳下车,身后跟著七八个神色各异的隨从,有男有女。一行人径直走向泊位中最显眼的那艘白色圣汐巨艇。流线型的船体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在我们面前如同蛰伏的巨兽。 “那是他的船?!”萧铭玉的传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激动和难以置信,“戴维森没上船,但他的人去了!那个箱子…里面绝对是枪!” 一股近乎疯狂的念头如野火般窜起。恐惧仍在齿间瀰漫,但被逼至绝境的狠辣与“擒贼先擒王”的决绝,已彻底碾过理智的警告。戴维森近在咫尺,他的核心座驾与心腹毫无防备,还有什么比直接潜入这钢铁巨兽的巢穴更能扭转乾坤?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低声咀嚼著这八字,眼中寒光乍现,“走!上船!” 泊位长廊上人影稀疏,十几名船员及工人正忙碌地往另一艘游轮搬运补给。我们压下翻涌的心情,故作镇定地迈步上前,巧妙避开主入口视线。趁巡逻保安转身的剎那,我们如幽灵般闪身混入搬运队伍,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那艘巨艇的登船口。 甲板光洁如镜,倒映著晃动的天光云影。我瞬间展开声场感知,引擎室的低沉轰鸣、空调系统的气流嘶嘶、远处模糊的人语、甚至隱约的心跳与呼吸声,在脑海中交织成一张立体的声像图。 “楼梯上去,左舷走廊两人,靠近。上层飞桥一人。主客厅……有微弱的电子设备噪音。”我迅速將信息通过传音共享。 我们藉助灵敏的声场感知和装饰物掩护,以最精简的路线向內潜行。经过一扇虚掩的舱门时,能听到里面传来刚才那个夹克男的声音,正用英语低声通话:“……已就位,设备调试正常……” 我们不敢滯留,继续向一层船尾摸去。在靠近船尾的船舷外,两艘帆布覆盖的救生艇赫然在目。 “分开藏。”我对萧铭玉打了个手势。她点点头,身形如狸猫般一缩,悄无声息地钻入舷外一艘救生艇的帆布之下。我则滑入相邻的另一艘,侧身蜷进狭窄的空间。 救生艇內充斥著阳光曝晒后的浓烈橡胶与帆布气味,闷热而窒息。我极力蜷缩,將呼吸压得绵长细微,仿佛与这救生艇融为一体。幽觉映境全力展开,捕捉著每一丝细微的异能波动;声场感应如无形声纳,仔细探听著船体各层空间的动静。 萧铭玉藏身的救生艇就在咫尺之外,我能隱约感知到她同样紧绷如弦的呼吸与心跳。我们如同两颗误入巨兽臟腑的沙砾,在这奢华而杀机四伏的钢铁巢穴中,屏息蛰伏,等待未知的风暴。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船上人员的活动声隱约从中层甲板和生活区传来:脚步声、杯碟轻碰、低语交谈…一切仿佛寻常的航前准备,却在我们耳中放大成惊心动魄的轰鸣。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谈笑声自码头连廊方向由远及近,踏上了舷梯。只听一阵寒暄与欢迎声,分明是戴维森一行人回来了! 他的声音从底层大厅传来,平稳而冷峻,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和『鬱金香』的会面定在几点?今天的行程如何安排?” 这时,一个应该是助理的声音迅速回应:“爵士先生,下午五点与澳门『鬱金香』会面,並共进晚餐。晚上九点安排会见『鼴鼠』,之后是您的休息时间。预计明早返航。” 戴维森一边踏上楼梯走向二层,一边不满地抱怨:“美国人把『鼴鼠』塞给我对接,自己倒躲得乾净?” 助理谨慎地回答:“情况比较复杂。对方与苏联方面交往甚密,布希总统目前希望拉拢他们,所以暂缓直接接触。” 戴维森冷哼一声:“美国人从来就善变。” 他们步入二层休息室,引擎传来低沉的震动,隨后游轮缓缓启航。 第二百六十八章 咫尺杀机 我將听到的对话传音给萧铭玉。她立刻传音回应:“『鼴鼠』?又是一个间谍?还没完没了了?!” 我解释说道:“『鼴鼠』是间谍的代称,就像『乌鸦』一样。『鬱金香』听起来倒像是个代號。” 萧铭玉语气带著几分狠辣:“我们就好好听听,看看澳门的『鬱金香』又究竟是谁。真恨不得给他们每人下一个气蛊,让他们乖乖吐出所有秘密。” 我肯定地说:“这主意不错,可惜装满异能量的紫藤葫芦在我这儿。等深夜他们休息时,我给你,我们把他们一网打尽。” 游轮向南航行不久,忽听戴维森在顶层甲板打电话:“哈嘍?……聂先生?什么事?” 接著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气急败坏:“三天了!整整三天!你就告诉我找不到人?……偷渡走了?你们保障组是干什么吃的?两个小姑娘都搞不定?……你们有什么用?我要停了你们的行政补贴!” 他猛地掛断电话,骂骂咧咧道:“中国人就会护著自己人,靠不住!操!” 隨后一个香港口音的人用英语劝慰他保重身体,建议去钓鱼放鬆,“放长线钓大鱼”。 正当我將这些信息传达给萧铭玉时,一阵皮鞋脚步声由远及近向船尾甲板而来,正向我们藏身的露天平台走来。其中两人一左一右站定在船尾舷边,显然是保鏢,其中一人正站在我们的上方。 我们立刻將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化作了救生艇的一部分。上方那人似乎並未向下察看。 那位香港人正与戴维森在船尾甩杆钓鱼,相互閒聊钓鱼经验,並且吹嘘,但並未谈及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许久,毫无收穫后,香港人突然被远处叫声打断:“大哥,电话!” 他起身离开,只听他小弟低声说:“郑总,是侦探捕手的电话。” 他接过手提电话:“餵?什么事?……没找到人还打什么电话?……什么?曹浩雄出现了?给我盯紧他,绝不能让他回到穆天云身边!” 他掛断电话的同时,戴维森因钓不到鱼而恼羞成怒,竟將鱼竿扔进了海里。见戴维森发脾气,香港人也没再过来。上方的保鏢突然出声:“先生,您看。” 似乎有船只正在靠近,汽笛声响起,我们的游轮也鸣笛回应,似是互相致意。 戴维森信步走向我们这一侧,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雪茄的浓郁烟气隨风飘散下来。他吩咐保鏢去准备晚宴,隨后一手撑在萧铭玉上方的栏杆上,向远处挥手示意。 就在这时,萧铭玉的位置突然传来几声细微的帆布摩擦声。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立即传音问她:“怎么回事?” 萧铭玉一会回传:“没事,是好事。” 我急道:“你不是下了气蛊吧?太危险了!这船上好几个气息沉稳的高手,戴维森明显也是异能人士,气蛊线会被他们发现的!就算是断线气蛊,回传的异能脉衝信號,人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信息,但也是可以感觉到异样的。” 萧铭玉安抚道:“不是,你放心。” 我这才稍感安心,但神经依旧紧绷如弦。戴维森就站在我们头顶上方不足两米之处,雪茄的烟雾裊裊飘下,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甚至能听到戴维森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与海浪拍打船体的节奏交织在一起。 我將刚才郑总那帮人发现曹浩雄行踪的消息,通过传音告知了萧铭玉。她认为应该將这个消息透露给沈殷虹,让她小心防范。 这也正是我的想法,我立刻闭目凝神,再次连通了与沈殷虹的传音法阵。法阵那头的气息平稳,似乎並无异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虹姐,”我儘量让声音保持平静,“刚得到消息,有个叫郑总的人的手下已经发现你的行踪,郑总下令正在全力追查你的下落,並且要阻止你回到穆天云身边。你千万要小心。” 沈殷虹的回应很快传来,语气里竟带著一丝意料之中的冷静:“恩主放心,我料到他们会发现。我这次故意在一些老关係面前露了面,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我追问道:“这就好,对了那个郑总究竟是什么人?” 沈殷虹略显意外地说:“哦?你们不知道?他叫郑星炫,也是协会成员。跟穆天云一样,都是戴维森面前爭宠的走狗!郑星炫和穆天云表面和气,实则內斗得厉害。他肯定想抓住我的把柄,用来打击穆天云。我会利用这点周旋。” 她顿了顿,补充道:“郑星炫此人手段阴狠,在香港人脉也很广,你们也要格外当心。他主要负责戴维森在东南亚的一些不见得光的生意。” “明白了,虹姐。你自己见机行事,安全第一。”我切断了联络,心中对香港异能协会这潭浑水的复杂性有了更深的认识。派系林立,內斗不休,难怪戴维森能如此轻易地施加影响。 我將沈殷虹的话转述给萧铭玉,她传音回復,不禁嘆了口气,道:“唉,这香港异能协会,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一个个都只顾著自己那点利益,哪有什么道义可言。” “归根结底,是少了份家国天下的担当和信仰。”我沉声道,目光转向过外面西斜太阳透过帆布的光影,“若心中有大义,行事自有底线,也不会沦为权贵的爪牙,更不会如此同室操戈。” 这时,一艘游艇靠近,戴维森离开了船尾栏杆,脚步声隨之远去。我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救生艇內闷热难当,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对面船上过来三个人,听他们对话是外国人。戴维森叫其中一个罗德里克,另两人没有出声,应该是他的保鏢。我分辨不出他的具体口音,不知他来自哪个国家,但他们交谈三句不离澳门。想必此人应该就是澳门代號“鬱金香”的葡萄牙人。 他们上到二层大厅,接著进入房间商谈。由於他的房间窗户不在我们这边,且两艘游轮靠近的嗡鸣声干扰,我有心无力,无法听清他们谈话的具体內容。 我把这些情况告诉萧铭玉,她却传音回来说不要打扰,她正在感应他们的谈话。 萧铭玉果然还是对戴维森下了气蛊,虽然她表示安全,但这让我有些不解,不禁担心起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戴维森必须死! 戴维森一行人刚进入房间不久,我正全神贯注地在两艘船低鸣的嗡嗡噪音下,去分析他们房间发出来的声音。脑中的传音法阵,竟毫无徵兆地响起戴维森冰冷的声音:“罗德里克先生,你对我上次会面提的方案怎么看?”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发现一样,又像不小心被电了一下,结实的给我嚇了一跳,连呼吸都停滯了十几秒。怎么回事?我脑中的传音法阵,怎么会传来戴维森和“鬱金香”罗德里克在密闭房间里的实时对话? 剎那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思绪阻塞。这声音的来源毋庸置疑,是萧铭玉通过她的法阵共享而来的。一方面,这意味著我们能清晰窃听敌人的核心密谋;另一方面,萧铭玉这手神乎其技的“实时转播”既意味著风险,又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还夹杂著一丝身处险境却获得关键情报的不安与惊喜。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刚才她的动静就是悄然种下了气蛊?竟能如此清晰地监听,並且能转发监听的对话?这绝非普通气蛊能达到的效果!难道她的气蛊进化啦?使其能像窃听器一样,利用声波振动和能量场的转发?更令我心惊害怕的是,这种实时传输必然伴隨著细微的能量波动,她如何能確保不被戴维森及其身边可能存在的异能高手察觉?这其中的风险,大到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復! 我强行压下立刻通过传音向她追问的衝动。此刻,我害怕传音法阵的话语传输会扰动正在共享的声音,也害怕暴露我们的存在。我只能將呼吸压得细若游丝,屏息凝神,先听听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 房间里头,罗德里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指尖轻轻敲击玻璃杯的声音。 “戴维森爵士,您的方案……魄力惊人,甚至可以说,令人敬畏。”他微微停顿,像是在组织更谨慎的措辞,“但是,爵士,您必须理解,澳门……它不是香港。” “哦?”戴维森的语气透出一丝意外。 “香港是快艇,乘风破浪,追求速度与效率。而澳门,”罗德里克语速缓慢,每个词都仿佛在舌尖仔细权衡过,“更像是一艘经营了四百年的古老帆船。我们葡萄牙人在那里,经营的不仅是赌场,更是一门关於『平衡』与『存活』的微妙艺术。澳门水浅,礁石也多,水面之下,是盘根错节了数个世纪的人情网络与利益纽带。任何一点微小的风浪,都可能让我们这艘老船触礁沉没。” 罗德里克刻意放低了语调,强调著其中的风险:“您提出的『种魂』计划,规模如此宏大,目標直指未来的地方管理层……这需要的不仅仅是精准的时机,更是要对这片水域下所有暗流最深刻的透彻理解。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生意的范畴,更像是在玩一个火药桶。。” 戴维森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而急促,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打断了罗德里克充满隱喻的推諉:“理解?罗德里克先生,我唯一理解的就是,歷史留给我们的窗口正在迅速关闭!我们在里斯本(葡萄牙首都)已经与你们的最高层达成了共进退的协议,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等到1999年之后,面对那扇彻底关死的铁门,再去妄想撞开铜墙铁壁吗?” 他的话语隨即充满了蛊惑性,並拋出了个歹毒到极点的计划核心:“至於风险?『种魂』技术早已被我们完美掌握!如果你心存疑虑,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的一位亲信『体验』一下,那会是何种感觉,他会变成绝对服从我命令的傀儡!我们需要的,只是让那些关键位置上的人,在制定决策时產生对我们有利的微小偏移,神不知,鬼不觉。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就是我们最忠诚的猎犬!这不仅能確保未来的利益像江河般源源不断匯入我们囊中,更能让我们直接扼住这片土地的咽喉,掌握其真正的命脉!” 戴维森顿了顿,拋出了致命的诱饵:“想想看,事成之后,新的赌牌、黄金地块的开发权、乃至更深层次的……政治影响力。您和您在里斯本、在澳门的古老家族朋友们,將获得的回报,会远超你们最乐观的想像。而我现在需要的,只是您手中的那份关键名单,以及你们在当地的全力『配合』。” 面对戴维森连番的凌厉诱惑,罗德里克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依旧保持著圆滑的谨慎:“回报確实令人无法拒绝,爵士。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绝对的稳妥。四百年的经验告诫我们,一时的风浪不代表什么,真正的智慧在於如何在风暴中存活下来。我强烈建议,您可以先在香港进行更全面、更谨慎的『测试』。我们家族及澳门方面,愿意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並且可以立刻开始……低调地评估一些潜在目標。” 他的话锋最终守住底线:“但是,具体的行动时间表,我们必须根据你们『测试』的结果和澳门的实际局势来定。確保万无一失,这是我们的底线。请您理解,我们家族再也经不起又一次剧烈的动盪了。” …… 传音法阵中的对话还在继续,但那个被称为“种魂”的计划,其灭绝人性的本质已如火山喷发的炽热岩浆,狠狠灼伤了我的灵魂!每一个词都浸透著极致的恶毒!他们耗费巨资收购魂魄,竟然是为了製造受控的“听话恶鬼”,用以侵入並且操控活人,將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他们永久操控的傀儡!这不仅仅是为了攫取金钱,更是为了从根源上窃取和扭曲一座城市,乃至更广阔地域的未来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谈话似乎告一段落,传来了移步宴会厅的声响,萧铭玉也適时切断了传音共享。 一股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意,如同休眠火山般从我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之前所有的恐惧与犹豫。一个念头清晰得如同刻印在脑海:戴维森,你必须死! 这个信念从未如此刻骨铭心。戴维森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性最彻底的褻瀆。他的计划一旦得逞,无数人將失去自我,沦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这早已超越了个人恩怨与国讎家恨,这是必须被彻底剷除的、绝对的恶! 第二百七十章 同心结蛊 就在我胸中杀意沸腾到顶点时,萧铭玉带著压抑哭腔的传音猛地撞入我的脑海,声音因极愤怒而剧烈颤抖:“原来……原来他们收购魂魄是用来做这种事的!疯子!恶魔!宇青,班长!让我今晚就动手,杀了他们吧!” 我强压下翻涌的戾气,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传音回应:“小玉,冷静!冤有头债有主,戴维森是元凶,他必须死!但船上其他人……未必都罪该万死。” 萧铭玉的声音几乎崩溃,带著刺骨的寒意:“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上了这条贼船,哪个手上乾净?统统都该死!” 智子姨的声音適时在我脑中响起,带著警示:“铭玉情绪失控会摧毁她的判断力,必须先让她冷静下来,哪怕几分钟也好。” 为了平復她激盪的情绪,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我顺势转移了话题:“小玉,你是怎么让气蛊悄无声息传回对话,还能共享给我的?” 萧铭玉吸了吸鼻子,带著残存未消的哭腔解释:“这是我家秘不外传的断线气蛊之一……叫『同心结』蛊……” 就在这时,甲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似是饭后散步之人。我们瞬间僵住,屏息凝神,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 萧铭玉的传音再次响起,稍微平稳了些:“『同心结』蛊能將受蛊者周围的实时场景,在我的蛊源中完美重现。我刚才只是把重现的声音,通过法阵同步播放给你听而已。” 我恍然大悟,却又心生疑惑,还有这等奇蛊?便传音问:“但这为何不会被他们察觉?而且『同心结』这名字,听著怎么有点像……谈情说爱用的?” 萧铭玉听到这里,竟破涕为笑,忍不住笑出一声,带著哭笑不得的语气:“哈哈!呃……没错,这蛊最初的用途……確实是用在儿女情长上,用来感知对方心意的,被我改良了!我现在得给它改个名,叫『窃听蛊』!別人难以察觉,是因为信號源依託中蛊者自身的能量波动,並非向外的能量传输,也非我的气蛊直接激发,所以极难被外界感知。” 我再次豁然开朗,同时也感觉萧铭玉的情绪似乎因此平復了些许,便顺势传音道:“原来如此!轻微的能量波动,旁人只会以为是中蛊者情绪起伏。小玉,暂且按捺住动手的衝动。戴维森的计划歹毒至极,但他今晚还要会见那个『鼴鼠』,我们且听听他们还能吐出什么秘密。戴维森必须死,但需周密计划,不可硬闯。动手细节,今晚再议不迟。” 萧铭玉深吸一口气,终於应道:“……好。” 夜幕彻底笼罩海天,墨色深沉。海风拂过隨波轻摇的游艇,仿佛试图安抚我们愤怒而受创的心灵。救生艇內白日的闷热被海风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冷透骨的寒意。艇上宴会厅的歌舞喧囂隱约传来,反而更衬出我们藏身之处的死寂与煎熬。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在船体规律的摇晃下,疲惫几乎將人拖入昏睡。 突然,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撕裂了夜的沉寂。另一艘体型相仿的游艇正缓缓逼近,最终稳妥地停泊在我们藏身的这一侧。两艘钢铁巨兽在並不平静的海面上隨波起伏,船体不时发生轻微的摩擦与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紧贴船舷的我们心臟狂跳。担心藏身的救生艇仿佛隨时可能被巨力挤压变形,或因突如其来的撞击而震落海中。每次碰撞声传来,我们都下意识地绷紧全身肌肉,屏住呼吸,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 终於,两船通过尾部栈桥固连。我们悬著的心刚稍落下,脚步声便朝著我们所在方位逼近。心再次揪紧!只听见罗德里克在女伴调笑和两名保鏢簇拥下,登上了他们自己的船。 登船后,罗德里克对前来接应的人低声交代:“按既定方案应对。让英国人去打头阵。若成功,我们凭前期投入自然能分一杯羹;若失败,所有损失和仇恨,都由他们承担。澳门地盘小,我们家族,再也输不起了……” 送走这朵狡猾的“鬱金香”,我敏锐地捕捉到戴维森正与身旁人低声抱怨,语气充满不屑与掌控欲:“这老狐狸……他根本不在乎香港未来,只惦记他那几张赌牌和航运线路能否继续捞钱。想让我们冒险替他试出一条万无一失的黄金路?哼,痴心妄想!我不仅要他用他的钱,还要把他名单上的人,都变成只听我命令的忠犬!控制权,必须永远握在我手里!” “鬱金香”的游艇驶离后,戴维森一行人似乎又开始了新的娱乐,二层甲板灯光摇曳,喧譁再起。海风愈冷,我们湿透的衣物紧贴皮肤,寒意直透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快而有力的马达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海面的相对平静。一艘衝锋艇如暗夜幽灵般疾驰而至,灵巧地停靠在我们船尾附近。戴维森此次並未在高层甲板等候,而是亲自带著隨从,下到一层露天观景台迎候,位置离我们藏身之处不过十余米。 我心跳加速,心想:此刻现身突袭,机会绝佳!但理智告诫,必须听完这场关键会面。杀意被强行压下,转化为全神贯注的警惕,所有感官提升至极致。 衝锋艇上下来三人,脚步声沉稳地踏过甲板,走向等候的戴维森。我的幽觉映境全力展开,声场探测如同无形雷达,在脑中精准勾勒出他们每一步的方位、距离乃至细微动作节奏,构建出一幅立体三维声像图。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著引荐的恭敬:“戴维森爵士,这位就是孙光志先生!” 紧接著,另一个更为熟悉、此刻却无比刺耳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刻意营造的热情与諂媚:“戴维森爵士先生,久仰大名!初次见面,万分荣幸!” 是陈丙寅与孙光志!我们心中巨震,没料到这两个叛徒会在此现身。孙光志就是那『鼴鼠』?细想也不奇怪,各国对间谍的称呼本就不同,那『乌鸦』只是日本人的叫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第二百七十一章 杀蛊相逢 我们心里一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戴维森莫非也要用那歹毒至极的“种魂”之术,將我们的內地同胞变成听他號令的行尸走肉?这个念头让我们的心如同被蝎子蛰中一般,带来一阵冰寒刺骨的不安,我们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屏息继续监听。 戴维森的反应是一种保持著距离的礼貌,带著冷淡与疏离:“哈嘍!欢迎。” 寒暄中,他们一行人移步进入了一层客厅。落座后,侍者奉上红酒,閒杂人等被戴维森屏退。 戴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切入正题,语调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我亲爱的『鼴鼠』。不,孙光志先生,很高兴你准时抵达。希望今晚的航行没有让你不適。” 孙光志的回应,语速稍快,带著谦卑:“爵士先生您太客气了。能为阁下效劳,是孙某天大的福气。” 戴维森无意客套,直接宣布主导权:“从现在起,由我直接与你对接。你的任务指令,將由我或我指定的人下达。” 孙光志似乎早有预料,急忙应道:“是,是!『鷂鹰』先生离开前已有过交代。” 戴维森却摆了摆手,轻笑了一声,显得毫不在意:“我不关心谁是『鷂鹰』,也不知道你过去的代號。” 孙光志略显尷尬,只得主动交代,语气带著一丝討好:“『鷂鹰』是大卫.安迪先生。我之前的代號是…『基石』。” “『基石』?可以。”戴维森隨意应了一声,仿佛只是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標籤。隨即用一种近乎轻慢的口吻给自己也取了代號,“那我嘛……就叫『奥丁』好了。” 孙光志立刻打蛇隨棍上,阿諛奉承得毫不迟疑:“好的,奥丁先生。”仿佛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北欧眾神之父的名字。 我心中暗想:戴维森对待孙光志的態度,表面上还算客气,没有那种对下属般的轻蔑与不屑,反而隱约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顾忌。这顾忌根源,正是孙光志出卖的那个庞大而且是正在崛起的国家机器。他不可能不知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鋌而走险,做出这等损害国家利益的勾当?真是卑劣至极的贱人! 戴维森开始盘问,语气像对他的审查:“说说你之前的任务內容。” 孙光志小心翼翼地回答,字句斟酌:“主要是长期潜伏,发展组织,以及……向大卫先生传递信息,偶尔进行些物品交易。” 戴维森轻笑一声,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和一丝嘲讽:“交易?那些『物品』最终都流向了我的店。你没说实话吧?投入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仅仅为了这些简单事?” 孙光志急忙补充:“还有情报!法术秘籍、上古法器、秘阵图谱……这些都是严禁外泄的核心机密!只是……异能研究所的最核心区域,我目前还无法接触。所以大卫先生之前才想用……用『恶鬼入侵』的方式製造混乱,助我晋升,可惜被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搅局了。现在所里还在对我进行內部调查,跟大卫这条线……就暂时断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懊恼与遗憾。 戴维森语带嘲讽,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被两个学生搞砸?美国人就是这样切断联繫,来『保护』你?……等等,”他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微变,“你说的学生,是两名女性吗?” 孙光志肯定地回答:“不,是两名男生。” 戴维森似乎並不完全相信,转向旁边问道:“陈,他说的是事实吗?” 陈丙寅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献媚的验证口吻说:“对,爵士先生,他说的基本是事实。” 这冰冷的確认不仅让我们震惊,想必孙光志內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手安排、视为心腹、用来对接香港境外势力的陈丙寅,竟早已成了戴维森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萧铭玉藏身之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想必她也因这赤裸裸的背叛而感到极大的愤怒与不齿。 戴维森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那两个捣乱的人,必须处理掉。另外,陈是我的全权代表。今后你要听从他和我的指令。当下的重点是收集魂魄,卖给我,价格包你满意。” 孙光志的声音透出明显的为难:“处理那两人我们会想办法。但魂魄……异能所管理极严,恐怕……” 戴维森直接施加压力,话语中带著威胁:“钱不是问题。如果你不做,陈会找到到其他愿意合作的人来做。” 孙光志只得屈服,声音乾涩:“……好吧,我想办法。” …… 客厅內的谈话仍在继续,充斥著贪婪、諂媚与背叛的言语,每一个諂媚背叛的字眼都像冰锥扎进穿耳膜,刺痛脑袋神经。我能清晰感觉到身旁萧铭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那种怒火在筋骨间奔涌,几乎要衝破躯壳似的感觉。因为我也是一样。 突然,她的传音如同炸响在我的脑海,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这两个叛徒!人渣!当初陷害我们,害得我们如丧家之犬一样逃到香港,东躲西藏!今天,终於落到我手上了。呵呵!” 我意识到不对劲,那声“呵呵”冷笑声里的决绝让我脊背发凉。“小玉!冷静!”我立刻传音,试图稳住她几近失控的情绪。 “冷静?你叫我如何冷静!”她的传音瞬间变得尖锐,压抑不住的杀意和一丝哽咽交织其中,“他们在卖国!在贩卖国家的秘术!贩卖同胞的魂魄!你难道想不到这些魂魄將来会被用来做什么吗?会把更多国人,变成鬼佬的傀儡!孙光志该死!陈丙寅也该死!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近在咫尺!再不动手,难道等我们被钉死在通缉令上,死后再反抗吗?!” “我明白你的恨!我也恨!”我几乎能感受到她魂魄异能量传来的灼热波动,“但此刻衝出去,就是自投罗网!是找死!他们人多势眾,我们未必能成功连杀三人,更別说全身而退!” “好的宇青,你也同意要杀他们三个。”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平静,却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冰冷的嘲讽,“只要能让他们丧命,我死又何妨?不过……你也太小看我的『同心结』了。你以为它真的只是个窃听器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难道是那种以自身魂魄相连、达到蛊术最高境界的人蛊合一吗?是那种把受蛊者变成自己操控的傀儡的术法!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將风险降到最低。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同心蛊杀 心念如电飞速转过,我的“幽觉映境”全力展开,如同人形异能天线,接收感应周围空间每一丝异能波动。声场感应以我为中心极速扩散,瞬间勾勒出船上每一个人的精確方位、距离、甚至呼吸心跳的细微节奏。一幅立体的动態三维声场图像在我脑中清晰浮现,纤毫毕现。戴维森心臟的跳动,孙光志諂媚时加速的脉搏,陈丙寅沉稳却警惕的呼吸,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客厅里拉开椅子的声音响起,虚偽的告別开始。戴维森率先起身,用轻鬆的口吻总结道:“很好,合作愉快。目標是重建並拓展之前的联络交易线路。今天先到这里。” 三人虚偽地握手,语气中仿佛刚才达成了一桩无比愉快的交易。脚步声移向船尾露天甲板。孙光志又说了几句令人作呕的恭维话,然后转身,脚步虚浮地迈向尾桥。 就在他转身,后背完全暴露的剎那。 异变陡生。 戴维森的呼吸和心跳节奏骤然紊乱,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是保鏢腰间配枪被猛地抽出。 身旁保鏢倒吸一口冷气的惊呼被掐断在喉咙里。 戴维森的手臂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又快如闪电的速度抬起,扣动扳机。 “砰!” 第一声枪响,如同惊雷炸裂,瞬间撕碎虚偽的寧静夜空!声音在甲板空间內剧烈迴荡,震得救生艇的帆布都微微颤动。 子弹呼啸著直射孙光志后心。千钧一髮之际,孙光志似乎感应到致命危机,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侧闪。子弹没能击中心臟,却狠狠射进他的肩胛骨,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骨骼撕裂声。 “啊!”孙光志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与此同时,一道凌厉阴寒的异气仿佛从他受伤处迸发,反向直射戴维森心口。 “砰!” 几乎无缝衔接,第二声枪响。子弹精准地钻入站在稍后位置的陈丙寅柔软的腰腹部。“噗嗤”一声闷响,清晰得可怕。 “呃啊!”陈丙寅一声痛苦的闷哼,踉蹌后退,脚步杂乱,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戴维森!你干什么?!”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如同炸开的马蜂窝。 “保护爵士!杀了他们!”更多保鏢的惊呼、纷乱的脚步声、密集的拔枪、手枪保险打开和击发声瞬间爆开。子弹嗖嗖地呼啸,大部分火力集中在孙光志和陈丙寅刚才所在的区域。可能戴维森挡在中间,没能击中他们。声场成像下,那两人正以极快的速度狼狈不堪地移动,伴隨著痛苦喘息和连滚带爬的声音,拼命逃向衝锋艇。 “走!快开船!走!”孙光志惊恐万状、带著破音的嘶喊声从艇上传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衝锋艇引擎瞬间发出咆哮,迅速逃离。 船上乱成一锅粥。保鏢、船员、下属的呼喊、奔跑声、拉扯声混杂在一起。 而在这片混乱声响的顶点中又是“砰!”一声。 第三声枪响。声音的来源和角度极其诡异。竟然是戴维森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頜。子弹毫不留情地击碎他的骨骼,从他的颅顶穿出。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身体便像一截朽木般,咚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甲板上。 “爵士!”“救命!”“快止血!”更多人的惊恐呼喊瞬间淹没了一切。 几乎在同一时刻,萧铭玉的传音在我脑中响起,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却带著一丝解脱般的快意和彻底的虚脱。“呵呵…成了…你快…走…我…不行了。” 我瞬间明白,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三枪,是她以透支生命为代价,超负荷驱动同心结,短暂地將戴维森变成了她復仇的傀儡。 不能再等了,她已是油尽灯枯。我把心一横,传音道:“別说话,默念清心镇魂诀来护住神魂!我要用心魔咒!” “好…你…小心…”她明白我的意图,微弱地回应。 我迅速取出紫藤葫芦,拔开塞子。心中快速默念从福寧號事件录音中,破译出的异能量引导咒诀。並以自身异能为引,產生共鸣,发动心魔咒。 一股庞大诡异並混庞杂著无数怨念的异能量从葫芦中汹涌而出,如同无形的墨色潮水,瞬间笼罩了整个游艇。 霎时间,甲板上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惊叫声、哭喊声不再是针对枪击,而是充满了无端的、歇斯底里的、见到最深层恐惧之物的惨嚎。“恶魔!”“撒旦!”“吸血鬼啊!”有人对著空无一物的阴影疯狂开枪,有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接二连三的噗通噗通落水声密集响起,许多人像下饺子一样,自己跳进了漆黑冰冷的海里。 机不可失。我猛地掀开厚重的帆布跃出。 眼前是宛如地狱的景象。奢华甲板一片狼藉,戴维森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粘稠的血液正从他破碎的脑袋流出,在彩色舞檯灯光闪烁下反射著暗红的光。戴维森的魂魄正试图回到他的身体,此时刚脱离身体的魂魄没有一点威胁,所以我不去理会。 甲板上沾满血的脚印凌乱遍布。仅存的一个保鏢蜷缩在栏杆下,双手抱头,对近在咫尺的我视而不见,完全沉浸在心魔製造的恐怖幻象中。 我迅速衝到萧铭玉藏身的救生艇旁,將她软绵绵、轻得像一片羽毛的身体抱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肩胛处不知何时被流弹擦伤,让我痛心不已。 我快速解开救生艇的固定索,嘎吱声中將其放入起伏的海面。 正当我抱起她准备跳下时,一个人影踉蹌著从客厅方向衝出。是郑星炫。他双手死死捂著耳朵及太阳穴,指甲几乎抠进头皮,面色惨白扭曲,咬破的嘴角正在溢血,正疯狂地念念有词,抵抗著心魔的侵蚀。他看到我们,眼中先是茫然,隨即爆发出惊怒交加的目光,颤抖著试图举起手中的枪。 我將萧铭玉轻轻放在甲板上,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右手疾点,数道无形的异气锁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入他四肢的关节要穴。 “呃!”郑星炫闷哼一声,身体骤然僵直,像被抽掉了骨头,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甲板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我们,眼中充满了滔天的不甘和愤怒。 我迅速环顾,確认再无其他威胁,立刻停止心魔咒,引导残余异能量回归紫藤葫芦。抱起萧铭玉,我刚要跳下,她极其虚弱地在我耳边呢喃:“钥匙……救生圈……” 我顿时清醒。立刻冲向顶层驾驶室,摸到冰冷的引擎钥匙,用力拔出,奋力將其扔出一道弧线,掉进远方黑暗的深海。接著,我將船尾备用的几个橙色救生圈全部拋入海中。 做完这一切,我才抱起萧铭玉,纵身跳进摇晃的救生艇。將她小心安置在艇底,我抓起的船桨,用尽全身力气,划开漆黑的海水。小艇载著我们,逃离如巨兽利齿的亮光外,迅速隱入无月之夜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波涛之中。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夜海孤舟 救生艇在漆黑的海面上隨波逐流,像一片无根的落叶。冰冷的咸湿海风颳过,艇身轻轻摇晃,每一次晃动都让蜷缩在艇底的萧铭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哼。 我跪坐在她身边,一只手紧紧按住她肩胛那处伤口不断渗出温热的血水,虽然我已经用气蛊收缩伤口附近的肌肉止血,伤也並不致命,但在她本就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无疑是雪上加霜。她的神气正在慢慢消散,我另一只手则紧紧贴在她冰凉的额头,精纯的神气不顾一切地、缓缓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內,试图维持稳住她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生命之火。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在朦朧的星光下显得苍白。先前那惊心动魄的“同心结”蛊爆发,几乎抽乾了她所有的精气神,那是真正以命换命的搏杀。 “小玉…撑住…我们出来了…没事了…”我的声音在海风的呼啸中显得异常沙哑,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幽觉映境时刻关注著她的身体气息状態,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原本被气蛊精密维持的偽装,此时正在飞速瓦解。 鼓起的肌肉就像冰雪在高温下消融,她脸上那属於“少年”的硬朗线条逐渐变得柔和,凸起的喉结悄然平復,身体骨架似乎也奇异地变得更加纤细。那层偽装了她真实性別的外壳,正隨著她生机和维持气蛊的能量耗尽而缓慢褪去。 我抱著她在默默的流泪,並以自己的体温捂热她冰冷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亮了起来。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那双总是闪烁著机灵与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异常的清澈。她望著我,嘴角极其微弱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宇…青…”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我在,別说话,保存力气。”我急忙凑近耳朵,更加拼命地输送神气。 “没用的…你要活下去…”她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执拗地看著我,仿佛有极其重要的话必须说出来。 “对…对不起…”她喘息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骗了…你们…那么久…” 我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其实我在深圳就早以知晓,从土地伯公的称呼,从她偶尔流露的细节,只是从未点破。此刻亲眼见证这变化,心中虽仍有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瞭然。 “我知道…我早就猜到了…”我低声道,试图让她安心,“没关係,这根本不重要。” 听到我的话,她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淹没。她闭了闭眼,积蓄著最后一点力气,再次睁开时,眼神里带著一种彻底的坦诚和淡淡的哀伤。 “铭玉…是奶奶…给我取的名字…”她断断续续地,用尽力气解释著,“出生时,被接生婆看错…家中无男孩…会被人欺负…奶奶从小便把我当作男孩培养…所以户口也是男孩…呵呵…我要去见我的奶奶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我的心猛地一揪,轻轻拍打她的背部,並且顺著胸口给她按摩以缓解不適。然后抱著她放声大哭:“別说了!…我都明白!…先撑住,很快就会有渔民经过救我们!你不要放弃。” 她靠在我臂弯里,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而脆弱。此刻在我怀里的,是一个面容清秀却苍白如纸、气息奄奄的姑娘,只剩下最真实的脆弱和那份共同经歷生死、无需言说的信任。 海天之间,只剩下我们这一叶摇晃不定的孤舟。我紧紧抱著她,持续不断地输送著神气,目光焦急地扫视著无边无际的海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找到陆地,必须救她!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我拼尽神力,试图稳住萧铭玉那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生机时,智子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在我脑海中响起:“主上,不好!她的魂魄……正在逸散!” 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瞬间坠入冰窟。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却远不及这句话带来的寒意。 “强行开启同心结蛊的高阶模式,反噬之力远超预估!”智子姨的声音又快又急,“这不仅是耗尽了她的精气神,更是直接伤及了魂体根本!您此刻渡入神气,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暂缓消散的速度,这样根本无法根治!” “难道……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智子姨!我一定要救她!无论如何!”我在心中嘶喊,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哭腔和绝望的颤抖。眼睁睁看著她的生命连同魂魄一起流逝,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將我吞噬。 脑海中,智子姨罕见地沉默了片刻,隨即,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主上,您先別急。方法……有。只是妾身方法,过於野。何不问问您爷爷,他见多识广,或许有万全之策!” “爷爷?!”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我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心神!我真是急昏了头,怎么把爷爷给忘了!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进入神元空间。我快步上前,猛地推开爷爷留下的宝箱。爷爷慈祥而清晰的身影隨之浮现。 “爷爷!救命!”我扑通的近前跪下,声音因为极度的急切而沙哑,“铭玉魂体受损,正在不断逸散!怎么救她?!” 爷爷的影像眉头微皱,目光中充满关切,沉稳问道:“青儿,莫慌。告诉爷爷,她的肉身伤势如何?这魂体之伤又是从何而来?” “她身体机能正常,肩伤我已处理,无性命之忧。”我语速极快地解释,“她是强行驱动了高阶的同心结气蛊,可能遭到了反噬!” 爷爷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同心结气蛊?受蛊者是否已亡?” 我心中一震:“爷爷您……您怎么会知道?” “肉身无碍而魂体將散,就凭此症。”爷爷平静地解释道,“同心结气蛊我虽未见过,但上古有『同心结仙咒』,机理应该大抵相通。双方魂体『颤振』相同,两者自然会魂识相连,感同身受。以此类推,那气蛊必然也是如此。受蛊者若亡,她自身魂体必然因『颤振』反噬,造成重创,稍有不慎,魂魄便会脱离肉身,消散於天地之间。” “魂体颤振?同频?这……这听起来怎么像是『量子纠缠』?”我下意识地用现代概念去理解这玄奥的法则,但立刻抓住重点,“爷爷,原理我稍后再想,我现在该怎么救她?!” 爷爷微微一顿,似乎对我的新词有些不解,但並未深究:“什么是量子纠缠?暂且不论。你把她魂魄引至这里,我再教你进行下一步操作。不过她的魂魄脱离自身十分危险,神识极易跟著魂魄一起离体,肉身便也会彻底断绝生机。 “那……那怎么办?!”我刚燃起的希望又被这巨大的风险压得一阵窒息。 “青儿,莫慌。”爷爷的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可让狸智子前往她的神元空间,持续而缓慢地渡入神气,维持她体內那一口『人气』生机不散。如同燃灯,便能留住她的神识不离本体。不过切记,你自身神气消耗巨大,万不可再过度输出,需留存力量应对后续。” “我明白了!谢谢爷爷!” 爷爷的话如同定海神针,让我大喜过望!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烧。意识瞬间回归现实,初升的朝阳正將金色的暖意洒在我们身上,驱散著晨海的阴寒。我低头看著怀中气息奄奄的萧铭玉,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第二百七十四章 生死契约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极轻地呼唤:“铭玉…醒醒…小玉……”但她只是沉沉地昏睡著,毫无反应,苍白的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可以看到她皮肤下的细微血管,让我心疼不已。 不敢再耽搁,我凝神静气,通过入梦进入了她的神元空间。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紧,这里不再是阳光白日,而是一片如同黄昏暮色般的黯淡区域。远处,是她记忆想像中建造的家乡模糊景象,梯田、木屋、榕树,但一切都像是水中倒影,隨著她魂力的消散而不断扭曲波动。 她的魂体就蜷缩在一棵榕树下,魂体暗淡无光。我能清晰地看到,缕缕细微如毛髮般的短线,正从她魂体边缘不断向外飘散,显得魂体轮廓模糊。她正用一种近乎告別般的、无比眷恋又虚弱的目光,环视著这片即將隨她一同湮灭的內心世界。 她很快察觉到了我的到来,魂体微微一动,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深深的哀伤。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尽最后力气飘过来,一把抱住我,將脸埋在我的肩头,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嚶嚶哭泣,让人心碎。 “没事了,小玉,別怕,”我紧紧抱住她,声音儘可能放得沉稳,“我有办法救你,你很快就能恢復健康。” 她却在我怀里用力摇头,气若游丝的声音带著认命般的绝望:“没用的…宇青…同心结蛊…本就是同生共死…那是…生死咒啊……” 我瞬间明白了她话语中那惨烈的赴死决心,原来从一开始,她对戴维森种下此蛊时,就已抱定了与他同归於尽的想法!这份认知让我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酸楚。 “別胡思乱想,我从未骗过你。”我轻拍著她虚幻的后背,用坚定的语气安抚道,“现在,听我的,安心就好。” 不敢再耽搁,我立刻在心中召唤:“智子姨!” 光影一闪,狸智子的身影在我们身旁凝实。她看到萧铭玉魂体的状態,脸上带著惊诧与哀怜。“主上。” “智子姨,请你坐镇在此,持续缓慢地渡入神气,务必稳住这片空间,维持她肉身的生机不灭!”我快速交代。 “妾身领命。”智子姨当即盘膝虚坐,双手结印,柔和而持续的神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温暖的燃灯,轻轻释放神气笼罩住这片的空间,暂时止住了其摇摇欲坠的趋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状,我拉起萧铭玉的手:“小玉,跟我走,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有办法救你!” 不等她回应,我意念集中,强行將她的魂魄拉入到我自身的神元空间。爷爷的影像依旧慈祥地在这等候。 “铭玉,別怕,这是我爷爷的影像。”我向怀中虚弱又带著些许好奇的萧铭玉介绍道。 萧铭玉勉强站稳,魂体黯淡却仍努力保持著躬身礼节,虚弱地说:“爷爷好……我叫萧铭玉。” 爷爷的目光如炬,仔细审视著萧铭玉不断逸散的魂体,缓缓道:“果然如此。魂魄因气蛊反噬而根基动摇,近乎分崩离析。当年老夫云游雷山时,曾听苗疆大巫论及气蛊。你的『同心结』,受蛊者一旦死亡,生者的魂魄便会隨之產生感应,幽元会不断流向亡者之魂,以求达到一种危险的平衡。” 我急忙插话,提出心中的疑惑:“平衡?爷爷,这不对啊!一个已死属阴,一个活著属阳,阴阳魂魄若能量平衡,岂不是中和了?世上哪有中性的魂魄?” 爷爷微微一笑,摇头道:“傻孩子,天地间確无中性魂魄。阴与阳的魂力若强行平衡,结果不是中和,而是湮灭!” “可灵气不是中性吗……”我仍想爭辩。 爷爷摇了摇头,打断我,耐心解释:“灵气乃天地本源,自有其偏性调和之道。人之灵气偏阳,鬼之偏阴,仙之灵气则阴阳相济。灵气是生发调和之气,绝非阴阳湮灭而成。此刻非论道之时,小玉姑娘魂光涣散,即將重归混沌,唯有一法可救,那就是破除『魂体颤振』之缚!” “怎么破?”我急切地追问。 爷爷目光转向萧铭玉,语气庄重而温和:“小玉姑娘,老夫此法,需你自愿。你可愿暂时与青儿缔结更深羈绊,从此福祸同担,生死与共?” 萧铭玉黯淡的魂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强烈的光彩,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力气坚定地回答:“我愿意!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哪怕是献出生命!” “好!”爷爷微微点头,“那你二人便以魂魄共立『生死契约』。此新约一成,旧的同心结束缚自然废除。同时,需青儿分出一缕本源魂力融入你魂体,以此破除那颤振的关联,你的魂体便有了新的生机,危局自解。” “强行改变其中一个量子態?!具体要怎么做?”我已是迫不及待。 爷爷略微思考,笑骂道:“你个傻孩子!看见那宝箱了吗?取出里面虚化的硃砂与黄纸,按我所说,书写契约!” 我立刻照做,手中沾上闪烁著微微红光的硃砂,听著爷爷沉声念诵,我逐字在虚幻的黄纸写下: 天地玄黄,神明共鉴,三界为证! 章宇青与萧铭玉,今以魂立誓, 两人缔结蝴蝶花。生死同受,福祸相依,命理共担。 双方自愿,契约自由,各自安好。 写毕,我与铭玉共同凝视契约,齐声宣读。隨后,我指尖生出一缕神炎,將黄纸点燃。契约在火焰中化作点点金光,升腾而起,仿佛直达天听。 “契成!”爷爷肃然宣布,“青儿,现在,拔下你魂体的手指,让小玉服下。自此,你二人心神共鸣,新约既立,旧缚自解!” 没有丝毫犹豫!我握住自己魂体的小指,猛地一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传来,但我眉头都未皱一下,將那截闪烁著与我同源光亮的魂指,直接递到了萧铭玉唇边。她望著我,眼中含泪,充满了震惊、感动与决然,张口便將那魂指吞下。 奇蹟发生了! 她魂体边缘不断逸散的短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拽回,消散的趋势戛然而止!原本模糊不清的魂体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稳定。虽然魂光依旧黯淡,虚弱不堪,但那令人绝望的、不断化为虚无的进程,终於被强行中止了!魂光稳定在了一个极其微弱,却不再衰减的水平上!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萧铭玉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凝实的双手,隨即激动地再次扑进我怀里,放声痛哭,这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意识回归现实,我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我微微眯眼。怀中的萧铭玉呼吸虽然微弱,却已平稳了许多,我急忙探她的脉搏,虽然缓慢,但跳动得比之前有力了!阳光炙热地烤著我们,她乾裂的嘴唇让我一阵心疼。 暂时鬆了口气,但新的焦虑涌上心头,这茫茫大海,我们此刻身在何方? 我轻轻將她放平,目光扫过救生艇,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格。用力拉开,心中顿时一喜!里面赫然有一个標准的应急包!我迅速打开,里面有瓶装水、压缩饼乾、急救药品! 我立刻拿起水,小心地托起铭玉的头,一点点地滋润她乾涸的嘴唇和喉咙。接著,用清水再次小心清洗她肩胛上的伤口,敷上消炎药粉,包扎好。然后,我扯开那个亮橙色的防水布,搭在艇上,为我们撑起一小片阴凉。 做完这一切,神气的过度消耗、精神的极度紧绷,在此刻一齐反扑,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没。 第二百七十五章 捨生悟道 智子姨带著心疼的意念在我脑中响起:“主上,您神气损耗巨大,要儘快补充。可以运转青帝养元心经,吸取紫藤葫芦內存留的神气与灵气,心经能將阴气分离留在葫芦里。” 我依智子姨所言,拔开紫藤葫芦的塞子,將左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探入葫芦口。剎那间,一股冰火交织、磅礴驳杂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水,顺著指尖的经脉汹涌闯入体內。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凝神內守,全力运转青帝养元心经。心法催动体內气息流转,仿佛在我身体內开闢出一方微缩的天地乾坤。涌入的能量先受指尖商阳穴初步阻滯,再经肝木属性的经脉进行初步筛选分流,最终匯入心火所主的“熔炉”之中,被温和而持续地淬炼提纯。那些精纯的神气与灵气渐渐化为滋养气息,沉入灵根气海,而阴浊之气则被巧妙地阻隔,留存在葫芦之內。 隨著精纯能量的补充,身体的疲惫感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通体舒坦。我靠在微微摇晃的艇舷边,將依旧昏迷的萧铭玉紧紧搂在怀中。小舟隨波轻漾,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了我们二人,渐渐融入这无垠的海天之中。 智子姨守在我的神元空间內,小心引导著能量流转,防止过载,同时密切关注著我的状態。 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我感到魂体都似乎在微微震颤,意识逐渐模糊。我紧握著萧铭玉冰凉的手,仿佛那是茫茫苦海中唯一的依靠,最终沉沉睡去。 就在这半梦半醒、心神最为鬆懈之际,一个奇异而真切的梦境,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在梦中,我不再是我。我变成了一个身形单薄却目光坚韧的女子,置身於一个灰暗压抑的时空。周遭充斥著无数质疑、嘲讽与冰冷的规训枷锁。“女子无才便是德”、“相夫教子才是本分”……这些声音如同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著我的灵魂。我感到窒息,感到不公,一股鬱愤之气在胸中积聚、燃烧。为何生为女子,前路便如此狭窄?为何我们追求知识、理想与平等的权利,会被视为离经叛道? 我在梦中挣扎、抗爭,用微弱的力量对抗著沉重的世俗巨壁。每一步都步履维艰,每一次吶喊都似石沉大海。那是一种源於性別、源於身份、源於整个时代结构的、令人绝望的巨大不公。 就在这梦中的至暗时刻,一个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如同划破厚重乌云的霹雳,清晰地响彻我的脑海:“妇女能顶半边天!” 这七个字,简单,质朴,却蕴含著石破天惊的力量!它像一道炽热的光,瞬间驱散了我心头的迷茫与阴霾,点燃了无穷的勇气。我要为之奋斗,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我要证明,我们同样能撑起这世间的半壁苍穹!这抗爭,这追求,是天经地义的!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击碎那千百年的枷锁,为后来者开闢一片新的天地!这是一种悲壮而宏大的使命感的觉醒! 恍惚间,梦境流转,我仿佛又回到了科大入学时,与那个叫章宇青的少年爭夺床位的场景。看著他那瘦小却眼神清亮的身影,我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不对,我心为什么跳得那么快?这是中了什么蛊吗?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握个手,认识一下!” 就在我握手准备暗中施放一个测试气蛊的瞬间,视角骤然切换!我竟又变回了章宇青,而对面的人,赫然成了萧铭玉! 这诡异的身份交错感让我猛然惊醒! 我一下子睁开双眼,好真实的梦!夕阳的余暉透过橙色的防水布,在艇內投下温暖的橙光。刚才梦境中的情绪波澜和身份转换的错愕感,依然强烈地衝击著我的心灵。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萧铭玉的手,感受著她微弱但已趋於平稳的脉搏。 回顾我们共同经歷的生死险境,萧铭玉所展现出的,是远超寻常的坚韧、独立与那种敢於献出生命的决绝担当。这並非吴林那种將生命视作儿戏的轰轰烈烈,而是一种真正无畏的、超越了小我的奉献。这不禁让我回想起爷爷关於“舍道”的阐述:舍道,正是因为深刻感悟了道的本质,进而连对这本质的执著认知也一併放下。 我瞬间找到了新境界,脑中一片亮光,生命不就是道的本质吗? 道的本质就是无私、无我、无为,就是让生命自然绽放!“舍道”就是把这些也执著也放下了!连生命都可以捨弃的奉献! 得道,是在天地间找到真实的自我;忘道,明白了道的本质就是无私无我无为的忘我境地;而舍道,便是將这无为的忘我境地,升华到为信念而捨生取义的至高奉献。 《道德经》常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揭示生死本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庄子·大宗师》所追求的“攖寧”之境,亦是看淡物我乃至生死,追求精神的永恆。更不用说儒家孟子“捨生取义”的凛然气节。 我们面对戴维森这样的巨恶,已然將个人生死置之度外,这种並非为了私利的无畏,不正是触摸到了“舍道”的境界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一道亮光,骤然照进了我脑海中! “舍道”……原来如此! 这不是放弃,不是消沉,而是超越了对『道』的认知后,放弃对生命的执著,抵达的终极精神奉献之境!无私、无我、无为,连这境界本身也一併超越,为了更高的信念,生命亦可坦然付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整个神魂都为之剧烈震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我的全身!就如同眼前的暗夜中骤然升起这轮弯月,也照亮了我前方的天空。 不对,眼前这新月的光怎会如此明亮,竟如冷日当空?这惊人的视觉感知变化令我震惊,当我下意识地闭上双眼,预期的黑暗並未出现。周围的景象依然清晰地呈现在身边,甚至连海水之下畅游的鱼轮廓也能感知到。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热量,或者说在周围不同温度辐射出红外线,在我脑中描绘出周围景象。这难道就是“舍道”境界的红外视角? 我的“视野”中,万物不再依赖光线反射,而是直接显现其本身的热辐射轮廓。怀中萧铭玉的身体散发出温暖的橘红色的辉光,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肩胛处伤口区域的呈现暗红色。救生艇的木质船舷是冰冷的深蓝色,而我们身体接触的位置,则留下了清晰的暖黄色印记。 我“抬头”望向四周,茫茫大海在热成像视野中呈现出丰富的温度层次:被阳光照射了一整天的海面表层是大片温暖的暗红色,而深处则是无尽的冰冷深蓝。更远处,一群海豚游过,它们流线型的身体在冷峻的海水中划出明亮的橙黄色轨跡。甚至能“看”到海面之下,大型鱼群游动时搅动水温產生的细微涡流。 这种视角与我的声场定位,幽觉映境完美融合,构成了一个立体的、由声场定位和异能反射、热辐射共同特徵构建的世界模型。无需睁眼,世界的本质就以另一种更直接、更本质的方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脑海。 我带著巨大的震撼睁开双眼,常规视觉回归,但那个热成像的世界图景依然作为底层感知,存在於我的意识背景中。我低头看向身旁的紫藤葫芦,正散发著肉眼可见的、不同顏色的能量辉光,神气的金辉、灵气的青芒、以及被束缚其中的阴气的幽黯波纹。难道,这就是异能量的可视化? 第二百七十六章 曙光生机 清冷如鉤的弯月,悬在隨波起伏的救生艇顶上。时间在无边的海面上仿佛凝固,又悄然流逝。黑夜下的茫茫大海,在我新生的热感视野中,终於看见远方跃动起渔船引擎散发出的暗红色光斑。然而,期待中的救援並未降临,他们已经远离。甚至连预想中追捕的船只也未见踪影,我几乎带著一种扭曲的渴望,寧愿是他们,至少能夺船换舟,摆脱这艘没有动力、在浩瀚中盲目漂泊的囚笼。 怀中的萧铭玉已沉睡了一天一夜,我不间断地將温润的神气渡入她体內。此刻,她睫毛轻轻颤动,这微小的变化在我提升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她深深吸了口气,肩头无意识地动了一下,牵动了伤口,让她秀眉迅速竖起。血色悄然爬回她苍白的脸颊。她缓缓睁开眼,眸光初时迷濛,映照著我的轮廓,眨了眨,劫后余生的恍惚让她一时失语。她想撑起身,肩胛上的细微痛楚瞬间刺破了迷茫,让她彻底清醒。 “我……还活著?”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海风磨过,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细微的颤音。 “嗯,活著。”我心中涌起巨大的欣慰,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恢復了些许生机的脸蛋,语气无比肯定,“不是梦,我们都还在。” 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惊疑、庆幸、后怕……最终都化为一种深切的、全然依赖的疲惫。她轻轻“嗯”了一声,將头深深地埋进我的肩窝,不再追问。此刻,无声的相依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凌晨天色最黑暗的时刻,在我融合了热感的独特视野尽头,北偏东的方向,一个海岛山头的轮廓终於浮现!那是陆地!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连日的疲惫,我猛地站起身,酸麻肿胀的双腿几乎无法支撑,却阻挡不了我几乎要吶喊出来的激动:“看,那就是海岛,我们有救了。” 萧铭玉也虚弱地笑了,泪水无声地滑落,是那种绝处逢生的喜悦。我抓起粗糙的木桨,再次插入水中,开始有节奏地划动。奇妙的是,在“舍道”境界的感知下,我仿佛能触摸到水流的脉络,每一次划动都能精准地借力於海浪的推送,动作变得高效而省力,仿佛与这片大海达成了短暂的默契。 萧铭玉一边轻声劝我別急,一边费力地递过所剩无几的清水和压缩饼乾。 数小时的不懈划行后,救生艇的龙骨终於轻轻擦过粗糙的沙砾。天色已经大亮。我踉蹌著跳下船,双脚踏上坚实土地的瞬间,几乎感动落泪。顾不上自己肿胀刺痛的手臂,我先小心翼翼地將依旧虚弱的萧铭玉背起,稳稳地安置在细软温暖的沙滩上。我们並肩坐著,我扩张的感知力迅速扫过四周,確认安全。只有十几只被我们惊扰的海龟,正笨拙地挪动著身躯,努力地爬回大海。 本想將救生艇推回海中任其漂远,一个浪头打来,夹杂著渐起的西北风,已轻易地將它带离,越飘越远。我望著它,最终释然,不再理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休息片刻,恢復了些许气力,我站起身:“我们到山顶去看看,我背你。” “不用背,”萧铭玉的声音虽弱,却多了份坚持,“我感觉好多了,慢慢走。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还不確定,我们沿著海边找找上山的路。”我说。 踏著沙滩前行,我开始冷静地剖析眼前局势:戴维森已死,必在香港异能界掀起滔天巨浪。他的党羽绝不会善罢甘休。幸运的是,在郑星炫眼中,我们是男性的身份……戴维森死亡,针对我们“香港身份”的追杀令或许会失效。 但郑星炫必定会全力追查,我们的大陆身份相貌必然终將暴露。 孙光志和陈丙寅这两个叛徒不知道是否活著,这是个巨大的隱患。若郑星炫与他们勾结……我们在大陆的身份將会成为“影鹰”和戴维森残党追猎的目標。然而,戴维森这个主心骨的崩塌,也极可能引发他的党羽內部的混乱与权力爭斗,这或许是我们的喘息之机。 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再次改变形貌。萧铭玉对我分析的这些,频频点头赞同,投来崇拜的目光。 萧铭玉便拉著我在路边停下,著急说:“你分析得非常正確,趁现在,我帮你再次易容,变回女性的样子。我们再来一次大变身,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设法联繫沈殷虹,打探外面的风声。” 其实我的內心是拒绝的,但是目前也没有其他好办法,我不情愿地任她熟练地施展手段,再次改头换面。完成后,我继续扶著她沿著小路向上攀登。 抵达山顶,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半岛,山脚下散落著寧静的村落。我迅速在脑中的地图记忆里搜索、比对,终於確认。这里是海龟湾,隶属惠阳,是我家乡城市管辖的一个沿海小镇! “我们回来了!”巨大的安心喜悦与新的紧迫感同时涌上心头。山顶是个农场的看护棚,我们没有停留,搀扶著萧铭玉立刻向山下走去。 小镇边缘显得破败而杂乱,空气中隱约飘荡著一股劣质菸草和说不清的化学製品混合的怪味。几个眼神飘忽、瘦骨伶仃、面容枯槁的男人蹲在墙角,警惕地打量著我们这两个陌生面孔。这里鱼龙混杂,绝非久留之地。 我们找到一家看起来相对乾净的家庭旅社。前台坐著个面色精明的中年妇女,正磕著瓜子看电视。 “老板娘,可以住宿吗?”我走上前,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同时將几张港幣递了过去,“我们……遇到点麻烦,钱包和证件都被偷了,就剩点港纸。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们开个房住几天?我们得安顿下来,才好去补办证件。” 老板娘转头打量著我们,目光在我们略显狼狈但质地尚好的衣服上扫过,又看了看港幣,嗤笑一声,带著浓重客家口音:“港纸?哎哟,我这小本生意,哪认得清真假呀!现在查得严,没身份证可不行。”她顿了顿,眼神狐疑地在我们脸上打转,“再说,你们怎么一大清早就来开房呀?”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挤出一点无奈的笑:“我们是探亲来海边玩的呀!昨晚想著在海边搭帐篷体验夜宿,结果……唉,大姐,您不会以为我们是骗人的吧?” “我也不是说你骗人,”老板娘把瓜子放回一旁的月饼铁皮盒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什么好体验的?这旅游海滩,人来人往,啥人都有,我是真不认识港幣。”她的目光忽然钉在萧铭玉身上,尤其在她肩头那片已经发暗的血跡上停留,“她这是怎么啦?肩膀上头还有血?” 萧铭玉虚弱地靠在我身上,气息微弱地接话:“我下海游水时不小心撞到了礁石,我在沙滩吹了一夜海风,可能著凉感冒了。”她说著,褪下手上那块精致的腕錶,“大姐,这块表是瑞士机芯,还值几个钱,先押您这儿,行吗?求您给个地方休息一下。” 老板娘將信將疑地接过表,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放到耳边听了听机芯的声音,再抬眼看看萧铭玉全无血色的脸,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许。“嘖……行吧,看你们也確实不像坏人的。名字报一下,我登记一下。这表嘛……我就先替你们保管著!”她语气里带著一种施捨般的意味。 她拿出登记簿,熟练地记下我们隨口胡诌的姓名和香港地址,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掛著铁片的钥匙,推过来;“二楼最里头那间。” 我们连声道谢,我刚接过钥匙,肚子却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我趁机压低声音问:“老板娘,再麻烦您一下,这附近……有能兑换港幣的人吗?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老板娘眨眨眼,像是这才彻底相信我们真是落难至此,隨口道:“我帮你们问问看。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我立刻抓住这根稻草:“还没,身上一分人民幣都没有了。您方便的话,可能可以先帮我们叫点吃的?等兑换到钱,一定马上还您!” “好,你们回房间待著。”老板娘摆摆手,算是应承下来。 我们上到二楼,打开尽头那间房的门。反手关上门,將那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瘫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上,久久无言。暂时的棲身之所是有了,但身份、金钱、与外界的联繫,这些生存的难题,都迫在眉睫。 第二百七十七章 归乡的忐忑 萧铭玉的身体几乎是瘫躺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她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路强撑的意志在抵达这临时避风港后终於鬆懈,代价是肩胛处伤口渗出了鲜血。失血后的虚脱感让她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细微的颤音。 “別动,我先处理伤口。”我压下自己几乎要沸腾的疲惫,从背包处翻出所剩无几的消毒药粉和一卷乾净纱布。伤口边缘已被汗水和奔波浸得发白肿胀,幸而未现溃烂恶化的跡象。我动作儘可能放轻,清理、撒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让她咬紧了下唇,纤长的手指无意地攥紧了粗糙的床单,脸色透著一股瓷器般的脆弱。 “必须儘快兑换港幣,吃饭,换身行头。”我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客房,一床一桌一椅,再无他物,“我们这副模样太扎眼,这里是沿海地区,不能久留,迟早会暴露。” 萧铭玉虚弱地点了下头,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著一丝锐利的审视:“嗯…这里,离你老家多远?” 她的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强装的镇定。心底被牵扯了一下,泛起一阵心慌意乱。我何尝不想回家?我压著翻滚的情绪说:“开车大概四五个小时。但现在绝不能回去,”我声音乾涩,“我们不能回去……回去,只会把灾祸带给家人。” “我不是说去你家,”她轻声纠正,语气里带著一种探究,“我只是想弄清楚…我们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恍然,立刻调出脑中地图:“这里是惠阳靠海的一个镇子,挨著大亚湾,再过去就是香港和深圳。” “大亚湾…”她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思索的光,“那这里的渔民,是不是也有路子…直接过去?”她意指偷渡香港。 “对。”我点头,心领神会,“我想办法打听。” 短暂的沉默降临,沉重得如同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木质楼梯传来吱呀作响的脚步声,停在我们门口。隨即是轻轻的叩门声,伴著老板娘那口音浓重的客家话:“妹崽,粥来了。” 我立刻起身,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拉开房门。老板娘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和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站在门外,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我內心的沉闷。她走进来,將碗筷放在桌子上。 “多谢老板娘,太麻烦你了。”我连忙接过,將一张十元港幣递过去,“谢谢你的一片心意,不知够不够粥钱?” 老板娘倒是爽快,接过纸幣捏了捏,脸上绽开一丝笑意:“够啦够啦,不用客气。”她將钱收好,又道:“兑港纸的事,等我老公回来再帮你们问下,他帮人搞装修,中午就回来。” “好,那就等他回来再说。麻烦您。多谢!”我再次道谢。 老板娘摆摆手说不客气,转身下楼去了。关上门,我扶起萧铭玉,將粥碗递到她手里。她小口啜著温热的粥水,忽然低声说:“她怎么不疑心我们的港幣是假的?” 我笑了笑:“可能她拿去找人验过了你的那个手錶,或者…她选择信我们一次。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一碗热粥下肚,萧铭玉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许血色。她放下碗,轻声感嘆:“还是有钱好。没钱真是…寸步难行。” 疲惫再次袭来,我们和衣瘫倒在床上。天气闷热,她却浑然不觉似的,自然而然地侧过身,將我的一条手臂拉过去枕在头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她刚才问起家乡距离时,我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六月了,袁芫该放暑假了。我消失的这一年,她怎么样了?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硬生生按了回去。此刻,萧铭玉全身心地依赖著我,將我视为唯一的依靠,我绝不能现在在她面前透露半分这些事,只能將万千思绪死死压在心底。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门外是老板娘的声音:“细妹,我老公返来了,你下来同他讲啦?” 我轻轻抽回发麻的手臂,示意萧铭玉继续休息,独自起身下楼。 楼下,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穿著沾满白色涂料的旧工装裤,脸上刻著常年户外劳作的风霜痕跡,一双眼睛看人时带著小镇居民特有的审慎打量。 “这个是我老公,阿忠。”老板娘介绍道。 “忠哥。”我点头打招呼。 阿忠上下扫了我一眼,没什么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听我老婆讲,你们想兑港纸?” “对,忠哥,”我儘量让语气显得诚恳却不卑微,“我们遇到些麻烦,证件同人民幣都没了,只剩点港纸应急。想兑些解决食宿和路费。” 阿忠从裤袋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菸,叼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港纸呢,这里不比深圳、广州,兑起来麻烦。匯率也不比银行,要低一点。” 我立刻表示理解:“这个呢我明白,匯率合理就得,主要系应急。忠哥有门路吗?” 他吐出几个烟圈,眯著眼打量我:“门路系有,但要看数额。你们有多少?打算兑多少?” 我心中快速盘算,我们身上的港幣还有上万块,但绝不能露底。“大概…兑一千蚊左右。”我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数目。 阿忠点点头:“一千…都算可以。我认识个老板,做海鲜批发生意,有时会收港纸。我帮你问下。” “太好了,多谢忠哥!”我连忙道谢,心中稍定,至少看到了希望。 阿忠摆摆手,又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你们是学生?遭人抢劫了?怎么还会有港纸?”话里带著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顺著他的话,半真半假地解释:“是,过来探亲,出来玩遇到意外,东西都丟了。我妹游泳还受了点伤。所以休息一下明天再回去。” 这时,老板娘在一旁递过那张十元港幣,插话道:“问那么多干什么?看看这张是不是真的先啦!” 阿忠接过纸幣,用手指弹了弹,对著光线看了看水印,便递迴给她:“是真的。”他没再追问,只是叮嘱了一句:“这里比较乱,没什么事別到处跑。”说完,他拿起前台电话,用客家话通话,居然明显提出要对方给他分一份回扣。他显然没太避讳我,或许以为我听不懂。 片刻后,他抬头对我说:“问到了,一比一,换不换?我叫他带现金过来。” 一比一?这比黑市匯率低太多了!但我面上不动声色,眼下没有更多选择。“好,麻烦忠哥。”我点头应下。 回到房间,关上门。萧铭玉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我回答道:“谈好了,一比一,换一千,他叫人送现金过来。” “一比一?这么黑?”她竖起眉头。 我无奈地笑了笑,没提回扣的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能换到就好。” 最终,我们用一千港幣换回了等额的人民幣。付清房费要回手錶后,我们立刻出门,找了家小餐馆吃了顿踏实饭,又买了些不起眼的当地衣物换上,顺便將这座陌生小镇的街巷布局默默记在心里。 第二百七十八章 相忘於江湖的大梦 入夜天云翻滚,夜黑如墨。我们早早瘫躺在床,然而,萧铭玉依旧自然而然地枕著我的手臂,那份全然的依赖让我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她明明已向我坦白了自己的女儿身,此刻的亲近,是她下意识的习惯,还是某种无声的信赖?这念头仅如萤火般盘旋心头,却被连日奔波的极度疲惫像潮水般淹没,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陷入沉睡。 恍惚间,我的魂魄仿佛脱离了躯壳,我发现自己化作了一条鲤鱼,一条生於清冷溪流中的鱼。溪水甘甜,带著故乡泥土的气息。水底柔顺的水草如碧丝般缠绕,卵石光滑圆润。一条鳞片鲜艷如霞的锦鲤,始终在我身侧轻盈游弋,我们追逐嬉戏,无忧无虑。这片水域的每一处曲折、每一个洞穴我都瞭然於心,我们眷恋著这里的安寧与熟悉,仿佛已在此逍遥了千年。 然而,天地骤变!乌云压顶,暴雨如注,山洪以摧枯拉朽之势咆哮而下,瞬间將我卷离了那条温柔的溪流。天旋地转间,我被重重拋入一条浑浊大河边的泥潭里。 泥潭粘稠得令人窒息。就在不远处,我看到了另一条我从未见过的鱼,它同样被天灾命运拋弃於此。它的色彩同样鲜艷,但鱼鰭破损,鳃盖艰难地开合,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周围的泥水逐渐变少,正迅速夺走我们赖以生存的水分。出於求生的本能,我们不得不艰难地靠近,用唾沫湿润对方逐渐乾涸的鳞片,以身体相互依偎,汲取那微不足道的湿气,在这死亡的边缘“相濡以沫”。 又一波洪流袭来,將我们冲入大河之中。待水势稍平,我拼命摆动尾鰭,逆流而上,一心只想回到那条记忆中的清澈溪流。可是,一道巨大的瀑布横亘在半道,水声轰鸣,白浪滔天。我一次次奋力跃起,却一次次被无情的水流砸回,鳞片剥落,浑身是伤,徒劳无功。就在精疲力竭、几乎窒息的这一刻,庄子那句古老的名言,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炸响:“泉涸,鱼相与处於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是继续挑战这滔天的瀑布回到家园,还是顺流而下相忘於江湖?这窒息般的两难选择,让我胸口剧烈起伏,骤然惊醒! 窗外正下著瓢泼大雨,哗啦啦的雨声充斥耳膜。我剧烈地喘息著醒来,才发现萧铭玉的头不知何时完全压在了我的胸口,正是这物理上的压迫感,与梦中的窒息感交织,催生了刚才那逼真的噩梦。我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头,轻轻挪开,动作虽轻,还是惊醒了她。 她睡眼惺忪地“嗯”了一声,带著询问的眼神望向我。我摇摇头,示意无事,心中却反覆咀嚼著梦里的那句话:“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我渴望与之相忘於江湖的,是眼前生死与共的萧铭玉,还是青梅竹马的袁芫?现实的纷扰与情感的纠葛,竟如此清晰地投射於梦境,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番折腾,让我们睡意全无。索性尝试以传音联繫沈殷虹。片刻后,法阵那头传来了回应,带著一丝倦意却依旧清晰:“恩主?这么晚了,您还没歇下?” “扰你清梦了,实在抱歉。”我压下心中的急切,带著歉意说道,“只是心中难安,想问问……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形了?” “无妨的,恩主。”沈殷虹的声音似乎精神了些,“我这几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白天里人多眼杂,反而不便联繫。正要告诉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戴维森前几天出海时死了!连同他那份针对你们的悬赏,也人死帐消!眼下风声正乱,没人再紧盯著你们不放了。只需再过几天,等风浪彻底平息,你们或许就能重见天日了。” 这消息让我一时沉默,我將沈殷虹的话低声转述给萧铭玉,並悄声商议是否向她透露我们的真实处境。萧铭玉沉思片刻,低语道:“暂时,不要。她刚接手曹浩雄的摊子,地位未稳,知道得太多,对她、对我们都未必是好事。” 这时,沈殷虹见这边许久无声,疑惑地问:“恩主?您还在吗?” “在,在!”我连忙收敛心神,接口道,“刚与铭玉说起这个好消息,都有些难以置信。你刚才说很忙,是在忙些什么?” 沈殷虹的语调变得有些复杂:“戴维森一死,好比大树倾倒,猢猻们自然要爭食。穆天云正上躥下跳,一边跟各路洋人洽谈,一边指使我们这些人去抢占地盘。还有,那个郑星炫竟开出了一百万的惊人花红,全城搜捕,甚至派人潜往大陆,誓要找到杀死戴维森的『真凶』!” 我心中狂跳不止,却强作镇定,顺著她的话问,声音里带著刻意的好奇:“哦?他要找谁?” “听说就是干掉戴维森的人。”沈殷虹顿了顿,语气中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说真的,在我心里,干成这事儿的堪称英雄。刚得到消息,说那两人是大陆学生,叫章宇青和萧铭玉。” 儘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我们的名字被如此清晰地念出,我的心还是猛地一紧。我稳住声线,继续探问:“郑星炫说戴维森具体是怎么死的?” “他说爵士是被人控制后自杀的。”沈殷虹答道。 我趁机引导,语气带著合理的质疑:“自杀?既是被控制,他们有没有调查出来是怎么控制的吗?控制也要他身边的人才能有机会下手呀!不会是……郑星炫是控制戴维森自杀吧?”我故意將矛头引向郑星炫。 “没查出来是怎么控制的,至少目前没有消息。”沈殷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得知內幕的肯定,“穆天云也是这样怀疑郑星炫!他为了彻底打压郑星炫,不但坚持是郑星炫操控戴维森自杀,他还放风,称当日与郑星炫同船回来的人,也都中了邪术,证词不能算数。现在郑星炫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被严密看管,自身难保。他发出的那份针对『章宇青、萧铭玉』的百万悬赏,在穆天云的刻意淡化下,根本没掀起什么风浪,很多人只当是他狗急跳墙的胡言乱语。” 这意外的转折让我们先是瞠目结舌,隨即涌起一股荒谬的喜悦,这戏剧性的发展实在令人啼笑皆非。万万没想到,穆天云为了扳倒对手,竟歪打正著,替我们洗脱了最大的嫌疑!我压下心头的波澜,转而问道:“那异能协会那边,有什么动静?” “对了,正要告知恩主!”沈殷虹像是刚想起重要的事,“协会內部对戴维森留下的位子爭得不可开交,洋人想插手塞人进来,被他们硬顶了回去,乱成一锅粥。你们那桩协查逮捕令,早已无人提起,形同废纸。再加上穆天云四处抢地盘,保障组也疲於奔命,忙得焦头烂额了,哪还顾得上其他?” “我们明白,多谢你,虹姐。”我真诚地道谢,“你也万事小心。” 谢过沈殷虹,切断了传音。客房內重新被窗外雨声填满。我与萧铭玉相视而笑,这消息让我们哭笑不得,心中百感交集。我们这两个被迫隱匿於阴影中的小人物,竟在无意间,將香港的异能界搅得天翻地覆。 清晨时分,天色阴沉如暮,窗外的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狂风呼啸著捲起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仿佛无数石子凌厉地投掷而来,每一记都敲打在人心头上。简陋的旅社房间內,我们睁开了迷濛的双眼,这罕见的恶劣天气,无疑是颱风的前奏。它既成了我们不得不继续滯留的完美藉口,也如同一层无形却坚韧的牢笼,將我们本就有限的行动空间进一步压缩,令人焦灼不安。 第二百七十九章 颱风欲来 萧铭玉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锐利。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细微的痛楚让她微微皱眉,低声道:“这天气倒是给了我们留下的理由,但钱不多了。颱风一来,不知道要困在这里几天。” 我沉默地点点头,昨天用港幣换来的一千块人民幣,支付了房费、饭钱和购置简单衣物的费用后,確实所剩不多。更棘手的是,我们如同昨晚梦中被困在浅滩的鱼,进退两难。 这时,楼下传来老板阿忠和他老婆的交谈声,似乎因为颱风,阿忠今天没法出门做工。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或许机会来了。 我们稍作收拾,刻意摆出一副被风雨所困、百无聊赖的模样走下楼梯。老板娘去煮饭了,阿忠正蜷在柜檯后的小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剥著花生米,眼睛则盯著那台电视机里闪烁雪花的颱风路径图。 “忠哥,早啊,”我主动搭话,语气里掺入恰到好处的无奈和烦闷,“这雨也真大,真是颱风啊?往哪吹呀?” 阿忠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重重嘆了口气:“系啊,颱风!电视讲往汕头吹,但是我们这里少不了要下几天暴雨。” 我顺势接话,愁容满面:“唉,我们证件丟了,又碰上这种天气,真是当黑(倒霉)。” 萧铭玉適时地接过话头,声音带著一丝试探性的好奇:“忠哥,像我们这种回乡证丟了的,补办是不是特別麻烦?听说……有时候还不如想办法『过去』再讲?”她將“过去”两个字咬得格外轻,眼神里流转著一种“你懂的”的暗示。 阿忠闻言,捏著花生米的手顿在半空,警惕地扫了我们一眼,又下意识地望了望门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压低了嗓音:“嘖,香港要核实身份,这边也要手续,当然难搞。你们想走『不同路径』回去?现在查得严到飞起,风险太大了!听我一句劝,安安分分在大陆等消息吧。”他嘴上说著劝阻的话,但眼神里却闪过一抹当地人才懂的、关於某种灰色行当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脸上堆起无奈的苦恼:“我们也知道风险大,但这不是没办法嘛……忠哥你见多识广,人面又熟,这附近……就真没有一点门路可走吗?” 我们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套著话,试图从阿忠嘴里挖出些关於偷渡渠道的蛛丝马跡时,柜檯上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阿忠嘟囔了一句,起身接电话:“餵?哪位啊?” 我和萧铭玉表面上仍装作专注地看电视,但我的全部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耳朵上。声场感知能力被提升到极致,电话听筒里传出的微弱声音,在我耳中清晰可辨。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急促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阿忠?系我!有人来查这几天私下兑换港幣的生人。我顶不住压力,我迫於无奈把你那两个住客说出来了!” 阿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惊慌地看向我们,对著电话支吾道:“……富、富佬?你…你说什么?你没点信用……”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得粗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说完,根本不给阿忠再问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阿忠僵在原地,握著话筒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们,眼神里充满了被出卖的震惊和愤怒,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了调:“屌……屌那星个换钱佬!富佬那个扑街!他…他居然把你们换港幣的事捅出去了!把我们卖了!” 儘管昨晚已从沈殷虹那里得知了风声,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我和萧铭玉的心还是同时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追兵竟然如此之快就摸到了这条线索!会是郑星炫派来的手下?还是闻风而动、要钱不要命的异能捕手? 我內心惊涛骇浪,但表面上我们仍竭力维持镇定,沉声问:“忠哥,冷静点!慢慢说,啥事?谁供出我们?我们只是换点钱,犯了多大罪?” “就系昨日同你们兑港纸那个富佬!”阿忠又急又气,语速快得几乎打结,“就系他刚打电话来!话…话有人正在查他这两日所有兑过港纸的生人!他就直接把你们讲出来了!肯定连我这里的地址都说了!他们肯定就快到了!这次死定了!我都要赶紧跑路算了!”他说著就慌慌张张地要往柜檯后的小房间钻,看样子是想拿上细软逃跑。 我立刻侧身挡住他的去路,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喝道:“忠哥!別自乱阵脚!你冷静想想!刚打电话来的是富佬本人,对不对?不是那些查问的人直接打给你的,对吗?” 阿忠被我一喝,愣了一下,停住脚步,茫然地点头:“是…是富佬打来的……” “这就对了!”我快速分析,语气斩钉截铁,“如果真是官方的人来抓人,还会让富佬先打个电话『通知』你吗?他们早就直接衝上门了!这电话根本不合规矩!” 萧铭玉也立刻跟上我的思路,她的声音虽然还带著伤后的虚弱,但逻辑清晰冰冷:“忠哥,你再仔细回想,富佬打电话来,除了告诉你他被查了,还把我们卖了之外,有没有警告你不许跑?或者让你想办法稳住我们?” 阿忠皱著眉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没有?他就是急著告诉我一声,好像……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然后就掛了……” “这就更说明问题了!”我立刻抓住这一点,目光锐利,“如果查问的人真要抓人,肯定会悄无声息地行动,打草惊蛇算什么?富佬这个电话,与其说是『出卖』,不如说是『报信』!他可能也怕事后被你寻仇,或者那边来头太大他得罪不起,但又不想把事情做太绝,所以用这种方式给你透个风!” 阿忠被我们这么一连串分析下来,混乱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些,但恐惧並未减少,声音依旧发颤:“但…但怎么说都好,那班人肯定已经在路上了!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眼神锐利地扫过窗外狂风暴雨的世界,“忠哥,你现在跑,反而更可疑。你就留在这里,像平时一样。如果他们真的来了,你就一口咬死只是我们找你换钱,不关你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切交给我们来应付。” 我顿了顿,语气放缓,带著一种能让人心安的镇定:“有事,也是我们这两个『换钱的人』担著。给你添麻烦了,我们真的过意不去。你是本地人,有根有底,他们不会轻易把你怎么样。来了你正常说话就可以了。” 阿忠看著我们两人异常冷静的脸庞,尤其是眼神中那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决断,他慌乱的情绪奇蹟般地被安抚了些许。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艰难地点点头:“好…好…我听你们的。但…但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人啊?” “没事,”萧铭玉淡淡地接了一句,目光却已如冰锥般锐利地投向那扇被暴雨不断敲打的卷闸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正在逼近的危险,“我们只是……看过太多的香港江湖电影罢了。” 第二百八十章 风暴演技 萧铭玉那句“香港江湖电影看多了”的余音尚未在这潮湿的空气里消散,门外呼啸的风雨声中,便清晰地传来轮胎碾过积水巷道的哗啦声、刺耳的剎车声,以及接连几声沉闷的车门开合响动。 来了!比预想的更快!检验我们演技的时候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瞬间涌向四肢,又骤然冷却。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目前的危机感已让我们瞬间进入角色。她几乎是本能地微微缩了缩肩膀,將受伤的那侧身体稍稍藏向我身后,脸上迅速褪去血色,眼神低垂,透出一种病弱的畏缩与惊惶。我也立刻垂下眼瞼,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完全是一副没见过世面、又突逢变故不知所措的底层女子模样,心里却如擂鼓般狂跳,飞速盘算著每一个细节是否到位,能否骗过这些不速之客。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不算特別粗暴,但那节奏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敲在薄薄的木板上,也敲在我们紧绷的心弦上。“阿忠!开门,有事问下。” 阿忠的脸色瞬间惨白,求助似的望向刚从厨房出来的老板娘阿萍,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声音。阿萍手里还拿著湿漉漉的抹布,看到这场面,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对阿忠说:“去开门呀!这下雨天谁呀?” 阿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在我们无声却坚定的眼神示意下,他几乎是拖著脚步挪到门边,颤抖著手,应了一声“来了”,才哗啦一下拉开了沉重的卷闸门。 门外风雨立刻裹挟著湿冷的气息灌入,站著三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都打著黑色的雨伞,虽然肩头已被雨水打湿,但深色夹克下的身形透著一股精干利落,绝非普通街头混混的流里流气。他们的眼神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过屋內每一个角落,最后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定在我和萧铭玉身上。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我脊背发凉,仿佛每一寸偽装都被放在放大镜下检视。 中间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面容冷峻,线条硬朗,他直接无视了如同筛糠般发抖的阿忠,迈步进屋,在离我们仅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身后的两人则默契地一左一右守住了门口,如同门神,彻底封死了退路。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我们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心跳声。 “两位小姐,”头目的目光像冰冷的刀片,在我和萧铭玉脸上来回刮过,似乎要找出任何一丝易容的破绽,或者男性特徵的痕跡,“听讲你地前日用港幣同人兑了人民幣?”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们心上。 我装作懵逼的眼神中,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委屈,努力注入一种底层小人物面对权威时的畏惧,用粤语回答,声音微微发颤:“咩呀?系…系啊,你们是哪个?我们就是换点钱吃饭住宿……”我心里飞速运转,他们果然是从兑换港幣这条线摸过来的!目標是找男人,我们必须演好现在的女性身份! 头目没有听我讲完,不耐烦的打断说:“问你咩,就讲咩(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不准驳嘴(反驳)!” 萧铭玉適时地往我身后缩了缩,声音带著哭腔,显得更加柔弱无助:“我们惹了那个?换点钱也犯法吗?”她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转而用委屈和恐惧来应对。 那头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极其毒辣,重点扫过我们的喉结、手部骨骼、肩膀宽度等容易暴露性別的细节。他甚至脱下手套,伸出带著薄茧的手指,在萧铭玉娇嫩的脸颊上用力捏了捏,检查是否有偽装的痕跡。 “你做咩喔?!”萧铭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拍开他的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合著惊恐和屈辱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下雨天你们无端端闯入来,想干嘛?我们报警了呀!”她这反应恰到好处,正是一个受辱年轻女子该有的激烈回应。 一旁的阿萍虽然不明真相,但护短的本能让她冲了上来,叉著腰,用带著浓重客家话口音呵斥:“你们是谁啊?干嘛上门来欺负我的客人?快走了喔!不然我喊人了,你们出不了这条街呀!”她的泼辣和护犊子,无形中为我们增添了真实感。 那头目看看色厉內荏的阿萍,又仔细盯了我们几秒,特別是萧铭玉那梨花带雨、毫无破绽的女性面孔和自然反应,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似乎確认了我们並非他要找的目標。他终於没再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转身,对两个手下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三人如同来时一般迅速,退出门外,卷闸门被阿忠颤巍巍地重新拉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危险。 阿忠几乎虚脱地坐了下来,大口喘著粗气。我和萧铭玉也暗自鬆了口气,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阿萍不知道刚才的那些人黑暗的手段,咒骂了几句说阿忠像鵪鶉一样,生人没生胆,然后被飘来的糊味召唤回厨房。 阿忠不再像之前那样閒聊,而是频繁地看向窗外越来越猛的风雨,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柜檯,显得焦躁不安,看著新闻播放颱风登陆汕头的新闻。 我和萧铭玉回到二楼的房间,关上门,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消失,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萧铭玉瘫躺在床上,眼神却锐利地扫过简陋的房间,仿佛在检查是否有监听,然后传音说“他们会信吗?还会回来吗?那个头目捏我脸的时候,手指刻意擦过我的下頜骨和耳后,像是在检查人皮面具的接缝。他们是专业的。” “我们暂时应该安全。”我点头,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窗外颱风前的风雨已经变得狂暴,街道上空无一人,“他们的搜查很有针对性,目標明確是寻找具有男性特徵的可疑人员。我们刚才的表演……应该过关了。” 想到萧铭玉刚才瞬间爆发出的、混合著惊恐、屈辱和泼辣的激烈反应,那反应简直是神来之笔,完美地契合了一个底层年轻女子遭遇无礼侵犯时的真实状態。就连阿萍姐那护犊子般的呵斥,也无形中为我们增添了可信度。 “但是,”我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扫过街道上疯狂摇曳的树木,“但我们的名字有个破绽,名字后面的字相同。若对方手中有我们更详细的资料,细心比对之下,可能会引起怀疑。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这里不能待了,”萧铭玉挣扎著坐直身体,眼神无比坚定,“必须趁颱风擦肩而过,立刻离开!但是我们目標是哪里?” “回我老家目標太大,且会连累家人。去大城市会查暂住证,风险极高。”我快速思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还记得沈殷虹说的吗?穆天云和郑星炫內斗,郑星炫自身难保。他的追查力量现在是在找我们男性身份。我们不如回香港反其道而行!” 这个提议大胆得让我们心头一震。但仔细一想,却十分有道理,香港鱼龙混杂,易於藏身;我们的敌人重心此刻大概率放在大陆方向的搜捕上;更重要的是,指证孙光志叛国、揭露“影鹰”阴谋的关键证据还埋在香港。 第二百八十一章 雨夜归港 对於我要返回香港的提议,萧铭玉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反而燃起一簇更为炽热的火焰。她走过来,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对!必须回去。不把孙光志叛国的铁证送回內地,不把这蛀虫揪出来绳之以法,我们之前的逃亡、搏杀,乃至戴维森伏诛,就都失去了意义。这口气,我咽不下!” 萧铭玉望向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轻皱娥眉。颱风天的光线昏暗,映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唯独那双眸子里的火光,灼灼逼人。“可怎么回去?口岸想都別想,这鬼天气,渔船也出不了海,难道要游过去不成?” 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记得那个送我们去渔村的摩托佬吗?他的寻呼机號我还记得。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只要价钱合適,他们总有办法。让摩托佬去联繫蛇头,就算颱风天,未必没有敢冒险接活的人。” “我们人不在当地,那摩托佬得了消息,无利可图,会真心帮忙吗?”萧铭玉仍有疑虑。 “这你就不懂了,”我低声道,“中间人牵线,自有抽成,这叫返点。只要有利可图,他们的消息比谁都灵通,动作比谁都快。” 萧铭玉点点头,说:“对,但是不能在这里打电话,雨停了我们去街上找公共电话。” 计划既定,心头反而踏实了几分。只盼这场雨快点结束。我们不再多言,各自在简陋的床铺上盘膝坐下,爭分夺秒地调息恢復。我运转青帝养元心经,小心翼翼地引导著紫藤葫芦內残存的能量,滋养过度消耗的神气。萧铭玉也闭目凝神,引导体內微弱的气血流经受伤的肩胛处,促进著伤口的癒合。窗外雨声时急时缓,时间在雨声中悄然流逝,这风雨仿佛成了我们行动前最后的帷幕。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明显减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淅沥声,天地间迎来短暂的平静。 我们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目光交匯,无需多言,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我站起身,將轻飘飘的行囊背起。萧铭玉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肩膀的动作仍有些阻碍不畅,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锐利和坚定。 木质楼梯在我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旅社里显得格外清晰。楼下,阿忠正坐在柜檯后,眼神空洞地望著门外依旧阴沉的天色,听到动静,猛地回过神。看到我们背著行囊,他张了张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哑声问:“……退房了?要走了?” 我走近,语气儘量平静:“忠哥,我们不是退房,只是出去吃点东西,顺便透透气。”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又像是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我们冒著渐渐变小的雨丝,找到一家没什么客人的街边饭店。点完餐后,我走到柜檯前,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拨了寻呼台的號码。接通后,我报出了摩托佬的寻呼机號,並留下了“三个九”的备註暗號,然后掛断电话。 等待的过程异常煎熬。我们心不在焉地吃著味道普通的饭菜,耳朵却竖著,捕捉著电话机的任何响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店外的雨几乎停了,天色却愈发阴沉。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准备结帐离开,另想办法时,尖锐的铃声骤然划破了饭店的寧静!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衝过去抓起听筒:“餵?” 对面传来了一个略带警惕和熟悉的声音:“餵?边个(谁)呼我?” 我立刻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的熟稔:“大哥,是我啊!摩托师傅,记得去年在南山,你送过我们两个女仔去渔村坐船的!” 对面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哦!你是那两个女仔啊!我记起来了,这电话號码……怎么你们回来了?” 我嘆了口气,语速加快:“嗨!一言难尽啊,当初都忘了问你怎么称呼。我们想再过去一趟。现在路通不通啊?我们在海龟湾。” 摩托佬的声音带著为难:“叫我摩托师傅就得啦。我也不知道喔!我问问先喔!你们等十分钟,我復你。” 掛断电话,我向萧铭玉使了个眼色,示意有戏。我们回到座位,又要了一壶茶,假装慢慢喝著,內心的焦灼却如同炭火般燃烧。 等待比预想的要快,电话铃声再次尖锐地响起。 我几乎是秒接:“怎么样?” 摩托佬的声音压得很低:“问到了,有路!不过现在风声紧,价钱……要五千一个人。” 五千?我的心沉了下去,这比当初的一千一暴涨了数倍!简直是趁火打劫。但我立刻明白,討价还价毫无意义,现在是我们求人,而且对方敢在这种天气和风声下接活,必然要承担巨大风险。他还是一个传话的人。我咬了咬牙,看向萧铭玉伸了五个手指,她先是一惊,然后眼神坚定,微微点头。 “好!五千就五千!”我几乎是咬著牙答应,“不过我们手上只有港纸。” “港纸冇问题,按匯率计。”摩托佬似乎鬆了口气,“你报个地址,蛇头会派人去接你们。记住,准备好现金,见到人就即刻走,不要耽搁。” 我迅速报出了旅社的名字及位置。掛断电话,付了饭钱和额外的电话费,我们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旅社房间。等到窗外天色彻底黑透,雨又渐渐大了起来,煎熬的等待简直是度秒如年。我们只能在客房里静静坐著,听著心跳和雨声交织,不知道下一秒来的是救星,还是索命的无常。 就在我们觉得今天没戏时,楼下传来了摩托车的引擎声,紧接著是阿忠略带紧张的询问,和一个陌生的回应说:“我来找两位女租客,他们叫我来的。” 我们明白就是他了,立刻拿上行李出去,楼梯响起了我们沉重的脚步声。门外站著一个披著厚重雨衣的壮实男人,雨水正从他雨衣上滴落。他打量了我们一眼,简短地问:“是你们两个?” 我点点头:“系,麻烦大哥了。”他递来两件散发鱼腥味的旧雨衣,言简意賅:“走。” 阿忠站在柜檯边,眼神复杂地看著我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我们朝他摆摆手,算是告別,隨即披上旧雨衣,跟著那个男人冲入屋外依旧猛烈的风雨中。 跨上了打著火的摩托车后座,摩托车引擎发出一阵嘶吼,载著我们,顛簸著衝进漆黑並且被暴雨笼罩的街巷,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本以为接下来的流程会经歷上次那样的一番周折,然而这次却异乎寻常地直接。摩托车並未在复杂的路径中迂迴,而是径直驶向一处小码头。那里静静泊著一条简陋的近海渔船,在未完全平息的海面上轻轻摇晃。 接头的人已在这里等候,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沉默的验钞和交接。按著对方要求,以1:1.3的匯率,七千七百元港幣易手,厚厚一沓钞票带著我们最后的希望递了出去。对方点了点头,示意我们上船。 几乎没有耽搁,马达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船只便悄然滑入黑夜。与预想中的惊涛骇浪不同,此刻的海面竟然相对平静,海浪只是轻柔地摇晃著船身,天空飘著细密的雨丝,风声也变得温和。船只破开墨色的水面,凭藉夜色的掩护,竟一路直航,並未出现预想中更换大船的情形。 更令人意外的是,航行並未持续太久,风雨竟渐渐停歇。几个小时后,船速慢了下来,驾船的人只低声说了一句:“到了,这里是大埔的沙滩。”隨即示意我们下船。 我们涉过浅水,双脚踩上湿冷细腻的沙地,还未站稳,那艘小渔船便已调转船头,马达声再次响起,很快便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百八十二章 西贡的召唤 我们愣在原地,浑身湿透,海风一吹,冷得刺骨。这顺利得近乎诡异的抵达,让人恍如梦中,难以置信。 “我们......不会被骗了吧?”萧铭玉低语,声音带著迟疑。 我们怀著不安的心情,走出沙滩,朝著灯光的位置走去。直到望向远处一块闪烁著熟悉繁体字的巨大gg牌映入眼帘,霓虹的光晕,中英混合的標誌昭示著此地的归属。 这一刻,现实重重地撞在心头,让我们兴奋不已。 “香港,我们回来了。”我们浑身湿冷,却心怀烈焰,不是为了逃亡,而是为了反击。 我们在大埔找了家不起眼的旅馆,开了个房。房间虽然狭小,但此刻对我们而言,已是难得的避风港。紧绷了数天的神经一旦鬆弛,排山倒海的疲惫立刻將我们淹没。甚至顾不上飢饿,我和萧铭玉几乎是摔在床上,瞬间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下午三四点,窗外斜射的阳光將房间映得亮堂,我们才陆续醒来。长时间的深度睡眠让体力恢復了不少,但精神上的倦怠和劫后余生的恍惚感依然縈绕不去。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提醒我们该祭一祭五臟庙了。 在附近一家茶餐厅狼吞虎咽地解决了一顿迟来的午餐后,我们坐在卡座里,捧著廉价的奶茶,相对无言。下一步该如何走,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必须儘快拿回证据,”萧铭玉用吸管搅动著杯底的冰块,传音低沉,“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对香港现在的局面有个清晰的了解。两眼一抹黑,太危险了。” 我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沙田的方向,就在那片钢筋水泥丛林之中。岳天华,是一个我们既想联繫又倍感纠结的名字。 他就在沙田的中文大学。作为岳家的少爷,镇明轩的董事,他在香港异能圈的消息远比我们灵通。戴维森死后,岳家、穆天云、郑星炫,还有异能协会,各方势力究竟是何反应?我们这两个“消失”之人若突然出现,他会是什么態度?是依旧念及旧情,还是为了家族利益將我们暴露出去? 无数个问题在脑中盘旋,让这次潜在的会面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联繫他吗?”萧铭玉看穿了我的心思,轻声问。她的眼神同样复杂,有期待,也有担忧。 “嗯。”我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暂时还不想联繫他,你需要疗伤,我们需要復盘一下当前的形势。我们回旅馆。” 我们再次回到客房,打坐静修。我引导紫藤葫芦里所剩不多的神气,缓缓渡入萧铭玉体內,滋养她受损的经脉和魂体根基。她肩胛的伤口在消炎药和气蛊的催愈下已开始收口,但强行驱动“同心结”反噬的魂体远非肉体创伤可比,需要长时间的温养。 入夜,就在我们心神稍定,试图梳理纷乱思绪时,窗外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尖锐的能量波动!像是两股不同的异能猛地碰撞、炸开,隨即又迅速湮灭。但这一瞬间的灵气混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高度敏感的幽觉映境中激起清晰涟漪。 我和萧铭玉同时睁开眼,眼中都带著惊疑。 “西北方向,大概两条街外。”我压低声音,声场感知迅速锁定了源点,“能量很杂,带著煞气,像是……有人在斗法?但又很快结束了。” 萧铭玉凝神感应片刻,眉头紧锁:“不像是有组织的行动,倒像是……私人恩怨,或者黑吃黑?在大埔这种地方,也这么不太平?”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像一盆冷水浇在我们心头。戴维森虽死,但他留下的权力真空和混乱正在发酵。香港的异能界並未恢復秩序,反而可能因为各方势力的爭夺而变得更加动盪和危险。大埔並非世外桃源,这里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哪方的眼线,或者像刚才那样突如其来的衝突波及到我们。 “这里不能待了。”我沉声道,瞬间下了决定,“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更熟悉,也更……『平静』的地方。” 萧铭玉的目光与我交匯,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轻声接道:“西贡?你也想到了?” 我点点头,窗外刚刚平息的异能波动像一根刺,提醒著我们无处不在的危险。“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有点不一样。” “是有点不一样。”萧铭玉微微侧头,似乎在回忆,“感觉西贡海湾,比这里要平静一些。外头的风浪,好像不容易吹进去。” 她这个比喻很贴切。我顺著她的思路说:“可能是因为胜伯,那位老头,总让人觉得不简单。仿佛是西贡的某种定海神针。有他在的地方,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几分。”我想起胜伯那双看似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以及他那种超然物外、仿佛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的姿態。 “胜伯是一方面,”萧铭玉表示同意,但指出了更深层的原因,“还有那些住在游艇会里的富人们。他们的產业、他们的享受都在那里,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压力,让那些想搞出大动静的人不得不掂量掂量。大规模的斗法?除非想同时得罪半个香港的有钱人和社会名流。” “没错,”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那种地方,表面鬆散,实则有自己的潜规则和秩序。混乱会被视为对那个圈子的挑衅,反而形成了一种约束力。”这比起鱼龙混杂、无人管束的大埔,显然安全层级要高上不少。 “而且,”萧铭玉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我们对西贡更熟悉。躲藏过的小屋,码头的地形,甚至哪条小巷可以快速穿行,我们都心里有数。熟悉的环境,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这番快速的交流,让我们心中的决定更加清晰和坚定。西贡,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称,更代表著一种相对的安全、一种熟悉的秩序,以及一个可能深藏不露的守护者。在当前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的形势下,那里无疑是我们最佳的选择。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两难选择 “回西贡。”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决定像卸下了一块压在肩上的石头,让在风浪中飘摇的心稍稍安定。然而,下一个难题接踵而至,那就是如何安全返回我们之前租住的藏身之所,取回那些重要的行李和法器? 我的目光落在萧铭玉依旧苍白如纸的脸上,我心口一阵揪紧。让她再次耗费心神,施展那种深入肌肉深层的易容术,无异於雪上加霜。她为这次行动几乎燃尽了自身,我不能再让她承受更多。 “这次,別再动用气蛊易容了。”我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商量的坚决,“你的身体撑不住。剩下的路,我来想办法。” 萧铭玉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我,眼眸中闪过一丝理解。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试探的发问:“我既然不能扮兄弟……那,我们扮作情侣呢?” “情侣?”这个词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著明显的抗拒和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仿佛某个隱秘的开关被触动,袁芫的面容和梦中那句沉甸甸的“相忘於江湖”骤然浮现,带来一阵莫名的窒闷。 萧铭玉敏锐地捕捉到我的异常,她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的黯然,但旋即被她压下,语气转而带上几分故作轻鬆的调侃:“怎么?跟我扮情侣,很委屈你章大少爷吗?一男一女结伴,总比两个男人或女人更不惹眼,这是最自然的偽装。除非……你有更高明的主意?” 我一时语塞。理智上,我清楚她是对的,这是眼下最合理的方案。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牴触情绪,却像藤蔓般缠绕,让我一时难以点头。 见我神色挣扎,萧铭玉的眉头皱得更紧。她迅速思索著,眼中很快闪过一丝恍然与自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等等……是我考虑不周了。”她抬手示意,“『情侣』这个组合,確实有个致命缺陷。我们之前的女性身份被悬赏过,现在的男性身份更是掛著天价花红。一旦『情侣』关係被有心人注意到,就等於把两条悬赏线串联了起来,暴露的风险会呈倍数增加……无异於全部身份暴露。”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我:“你刚才犹豫,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觉得我这个提议太冒险?” 我愣了一下,顺势重重地点了点头。她补充的这点顾虑精准而专业,恰好为我之前的失態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合乎逻辑的台阶,也让我不必去深究內心那团更私密的乱麻。我暗自鬆了口气,顺著她的话锋肯定道:“……是,这正是我担心的。眼下任何可能將我们不同身份关联起来的线索,都可能是致命的。” 萧铭玉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额角,疲惫感更甚:“你说得对。看来……我们还是得易容成同性,或者至少是看起来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分头行动,保持距离才最稳妥。”她无奈地瞥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肩膀,嘆道,“这副身子骨,看来是躲不过再折腾一回了。” 我再次摇头,眉头紧锁:“不行,还是不妥!男性身份现在是眾矢之的,敏感度太高。” “那到底怎么办?”萧铭玉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焦灼。 我陷入长时间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的桌面上划动。良久,才缓缓开口:“或许……我们可以用女性身份直接去西贡租房安顿。然后,由我易容后,单独返回之前的住处收拾行李、办理退房。但在那之前……”我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得先探探岳天华的口风。” 萧铭玉疑惑地看向我:“突然转变思路?你想做什么?”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压低声音:“我在想,如果能坐实戴维森是被郑星炫所害,將这条罪名牢牢扣在他头上……那我们男性身份上的悬赏,是不是也能不攻自破?” 萧铭玉眼中闪过惊诧:“嫁祸给郑星炫?具体怎么做?能行得通吗?” “或许行得通……”我沉吟道,“机会就在眼前。我们还需顺便摸清当前的局势,判断西贡是否安全,以及各方势力站位,尤其是岳家,究竟站在哪一边。我们失踪这么久,岳天华一定急疯了。现在,就直接打电话给他。” “现在?”萧铭玉仍有顾虑,“会不会太冒险?万一他的电话被监听,或者被跟踪……” “以他的机警和资源,知道监听或者甩掉跟踪不是难事。”我分析道,“他是最有可能掌握核心情报,也最可能是还念及旧情的人。戴维森虽死,悬赏理论上失效,但郑星炫又拋出百万花红搅局。岳家在这盘棋里到底是什么立场?是敌是友,还是可以借力打力?我们需要一个明確的信號。沟通远比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要安全。” 萧铭玉权衡片刻,终於点头:“好吧,但措辞务必小心。作为朋友,先报平安是首要,试探要不著痕跡。” 我们找到一处远离喧囂主干道、藏在巷尾的破旧公共电话亭。夜风带著凉意吹过,电话亭的玻璃上蒙著厚厚的灰尘。我深吸一口带著铁锈和尘土味的空气,投下硬幣,指尖有些发凉地按下了岳天华手提电话的號码。听筒里传来冗长的拨號音,“嘟——嘟——”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终於,电话被接起,传来岳天华那把熟悉的、带著刚被吵醒的沙哑与惯常警惕的声音:“餵?边位?深更半夜的……” “华少,是我,”我压低声音,儘可能让语调平稳,“小青。”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隨即,听筒里猛地爆发出他难以置信的声音,那声音里混杂著巨大的惊喜、如释重负的担忧,以及压抑不住的埋怨:“小青?!真是你?!你跟小玉去哪里啊?!你知不知我找了你们多久?!你们没事吧?在哪啊?我还以为……以为你们出大事了啊!” 他连珠炮似的追问带著真切的焦急,我鼻尖一酸,眼前瞬间模糊,哽咽著说:“华少,对不住……听见你的声音,我好激动!我们很好!我们……见一面吧!” “好!电话讲不安全!”他立刻回应,语气斩钉截铁,“你们在哪?我立刻过去!” “你目標太大,现在风声紧,”我迅速冷静下来,“你去大埔找间酒店开好房,我们再过去跟你会合。” “得!我在大学过去,十来分钟。”岳天华反应极快,“你们在这个电话边等我电话!” “好。”我应了一声,掛断电话。听筒放回座机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二百八十四章 暗夜重逢的试探 电话刚掛断,萧铭玉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將我拽到电话亭旁更深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埋怨说道:“你怎么这就答应见面了?太仓促了!至少该在电话里多套几句话,探探他现在的立场!万一这是个局……” 我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目光警惕地扫过空无一人的巷口,凑近她耳边:“电话里不能多说,『大哥大』容易被监听。刚才那几句,那已是极限。” 昏暗的光线下,见她眼底的疑虑仍未消散。我语气异常肯定地补充道:“他的反应绝不是装的。你听不出来吗?从被吵醒的不耐烦,到听到是我时那一下明显的愣神,紧接著是藏不住的狂喜、担忧,还有那股子憋屈的埋怨……情绪层层叠叠,甚至有点语无伦次。那句『我以为你们出大事了』,他的担忧和庆幸是带著颤音的,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再好的演员也装不像。他是真的急疯了。” 萧铭玉紧蹙的眉头稍稍鬆动,但谨慎现在已然成了她的本能:“就算他此刻是真情流露,可等他冷静下来,权衡利弊之后呢?人心隔肚皮,现在的局势……” “所以约在酒店,而不是去他的地盘。”我打断她,目光投向街道对面霓虹闪烁的宾馆招牌,“前面就是几个大宾馆,他有可能会来前面开房,我们看得见。这是我们观察的机会。看看他是不是一个人来,身后有没有尾巴。我们必须当面验证,看清楚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否则,我们永远只能躲在暗处猜疑,太被动了。” 我们像两尊融入了墙壁的雕塑,蜷缩在巷子最深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住对面几家宾馆的门和停车场。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伴隨著心跳在耳膜上敲击。大约十四五分钟的光景,一辆熟悉的黑色平治轿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对面“雅格宾馆”的范围。 车门打开,岳天华独自钻了出来。他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休閒装,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走路的姿態,那略显急促又刻意控制的步伐,我们太熟悉了。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靠在车边,摸出烟盒,啪一声点燃。跳跃的火光映亮他下頜紧绷的线条,借点菸的动作,他目光如同探照灯,犀利地扫过周围的街道、停放的车辆,甚至不忘瞥向车子的后视镜。 我们屏住呼吸,幽觉映境和声场定位都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著他周围。没有发现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可疑的人员,也没有第二辆车跟隨停靠。在我热感视野里,他车里也没人,確实是他一个人前来。 只见他烦躁地吸了两口,便將才燃起的烟丟在地上踩灭,隨即转身,快步进入了雅格宾馆。 “他进去了,就一个人。”我压低声在萧铭玉的耳畔说道。 我们又耐心等待了几分钟,確认没有后续车辆或人员靠近那家宾馆,街道依旧平静。就在这时,公共电话亭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 我立刻衝过去抓起听筒。 “餵?” “是我,”岳天华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似乎已经在房间里,“雅格宾馆,1306房。我等你。” “好。” 放下电话,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片刻犹豫,我们迅速穿过午夜空旷的街道,闪身进入宾馆。避开装有摄像头的前台区域,我们直接进入电梯,按下十三楼的按钮。 电梯无声上升,数字不断跳动。门一开,踩著走廊的地毯向前,楼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找到1306房,我侧耳倾听,里面只有一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我按照旧日的约定,轻轻叩响门板,两轻一重。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一条窄缝,岳天华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锐利地在我们脸上迅速扫过:“快进来!” 我们侧身闪入,他迅速关门、反锁、掛上防盗链,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只开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暗淡地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岳天华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摘下棒球帽,扔在床上。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胡茬隱隱,眼窝深陷,但眼里此刻燃烧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岳天华目光就先落在我们身上,然后在萧铭玉苍白脸上停留,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带著一丝不安:“小玉你……你们真的受苦了……”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似乎想给我们一个拥抱,但动作却在半途生生剎住,转而想抓向我们俩的肩膀。 我心中一紧,生怕他碰到萧铭玉的伤处,急忙伸手想格挡,却被他前冲的力道一带,手背不经意间擦过了萧铭玉的肩膀。萧铭玉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痛苦地拧紧,身体自然地向后缩去。 岳天华脸色瞬间骤变,一脸疑惑,接著关心的问:“小玉你受伤了?!对不起!我看你脸色不对!怎么回事?是谁干的?告诉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怒意。 萧铭玉强忍著痛楚,声音有些发虚:“仇……已经报了。谢谢你的关心。” “谢什么谢!你们把我当外人啦?”他语气里带著一丝受伤的怒气,但更多的是焦急,“先坐下,慢慢说!”他不由分说地拉著我们,让我坐在床边,又將萧铭玉小心地扶到一旁的单人沙发里。 刚坐定,岳天华压抑许久的话就如同决堤的水倾泻而出,语气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担忧和埋怨:“你们两个到底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差点把香港和周边翻了个底朝天!保障组那边我快把凳子坐烂了,聂劲远那个王八蛋,居然下了协查逮捕令,叫他撤销就只会打官腔!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被……” 我打断他汹涌的担忧,试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华少,冷静点。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端端地在你面前吗?没事了。 “也对!”岳天华身体前倾,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检查,仿佛要確认我们那里有没有缺了块肉,“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萧铭玉適时开口:“华少,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感觉……很乱,好像经常能察觉到一些人私下斗法,完全没人管的状態。” 岳天华闻言,神色一正:“你们也感觉到了?我正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之前针对你们的那个悬赏,基本上名存实亡了,因为幕后金主戴维森死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探究地看向我们,“对了,你们当时是怎么察觉到危险,然后果断消失的?这步棋走得虽让我担心,但確实厉害。” 我眨了眨眼,心想海关那件事肯定瞒不过他。 第二百八十五章 借刀杀人计划 既然瞒不过去,我便半真半假地开口:“我们接了保障组一个任务,去处理海关扣下的一批货物。谁想到一开箱,全是邪气冲天的法器和被封禁的魂魄……我们没按他们给的流程做,直接一把神炎给烧了个乾净。后来,顺著线索查到那批货是『摄摩霄』的,再往下挖,发现店的背后竟是戴维森。我们心知捅了大篓子,只好先躲起来看看风向……结果没两天,就收到你和黄经理的夺命连环呼,我们就知道,事情果然不对劲了。所以……就彻底隱匿了起来。华少,这回真多亏你之前提醒。” 岳天华听到这儿,脸上紧绷的肌肉终於鬆了下来,嘴角一扬,带点得意:“还谢?再谢我可真翻脸了啊!不过你们两个丫头倒是机灵,没白费我一番心思。妈的,保障组把你们当工具。” 萧铭玉適时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轻,像是隨口一问:“外头现在乱糟糟的,到底怎么回事?戴维森……真死了?消息可靠吗?” “乱,就是因为戴维森这棵大树倒了,底下的人抢地盘抢疯了,就这么简单。”岳天华往后一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膝盖,语气里透著一股事不关己的懒散,“死是千真万確的事。至於死因就眾说纷紜,他保鏢说是『自杀』,死在自己游艇上。” 他故意在“自杀”两字上咬了重音,嘴角扯出一抹讥笑的弧度:“现在协会里吵翻天了,天天开会討论怎么度过目前的乱象。洋人想塞自己人进去顶戴维森的缺,穆天云拼命巴结洋人,想接手戴维森的势力,郑星炫的人直接动手抢戴维森的地盘……其他帮派自然有样学样,也跟著趁火打劫,全乱套了。” “自杀?”我適时地瞪大眼睛,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隨即顺著话锋试探道:“这也太蹊蹺了……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这样?……我们之前隱约听说,岳老板和戴维森也有些往来?这次的事,对岳家没影响吧?”我紧盯著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波动。 岳天华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却带著一种刻意的撇清:“我老豆?哼,生意场上逢场作戏罢了,能有什么深交?戴维森这棵大树一倒,不知道多少人想扑上去咬几口肉。我们镇明轩乾乾净净做我们传统文化的生意,不掺和那些浑水,影响不到我们。”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心里稍安。看来岳家是站在协会这边的。我心思一转,想起郑星炫当初能抗住我的心魔咒,虽然修为不俗但也不应该能逃脱外放混合能量加持的心魔咒。但如果他就是“福寧號”事件背后那个操控黑手,熟悉心魔咒,那就说得过去了。这条线索,得想办法递到岳天华耳朵里,让他加深郑星炫就是凶手的想法。 我故作好奇,继续追问:“那除了自杀,还有什么別的说法?” 岳天华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什么荒唐事:“郑星炫说戴维森是被人操控成了傀儡,是被逼自杀的,还说戴维森死后船上的人跟下饺子似的往海里跳。他居然开出一百万悬赏,要抓两名大陆学生。好笑的是,穆天云反咬一口,说郑星炫才是那个操控者。哈哈哈!鬼佬居然信了,直接把郑星炫给软禁了起来。” 我们配合地皱起眉头,装出猛然想起什么的样子。我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华少,你这一说……我倒想起一桩旧事。戴维森这死法太邪门,说『被控制后自杀』?听得我也是后背发凉……” “哦?”岳天华身子往前探了探,明显来了兴趣。 我继续引导,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骇人的秘密:“之前我们查『福寧號』那案子时,就怀疑背后有个极擅长精神操控的高手,手法阴毒,能让人在毫无知觉中被控制。那件事全船的人纷纷跳海,连重新去接管船只的人也是。直到后来我们去接手,刚把船开回来,货柜就著火了。如果说是大陆学生乾的,我根本不信。”萧铭玉在一旁点头附和。 岳天华诧异地挑眉,好奇地说:“有这事?详细说一下,你们怎么把船开回来。” 我就把怎么查福寧號案子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萧铭玉明白我的意图,接口说道:“报纸上都登了,保障组也有记录,这些可不是我们瞎编。我们后来还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跡,都隱隱指向……郑星炫。” 我让岳天华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才直视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听你刚才这么一说,才突然想起这件事。两件事的手法简直如出一辙……我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干的。穆天云的说法,如此看来,未必是空穴来风。” 我將“福寧號”的线索与戴维森之死巧妙地並置,留下充分的联想空间。这番话既点出了关键,又把判断的主动权交还给他,听起来更像是有理有据的推测。 萧铭玉不失时机地反问:“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我摇摇头,和她一同望向岳天华,把编造郑星炫杀戴维森的动机让他去想。他听著我们的对话,眼神渐渐锐利,手指停在半空。沉默了几秒,仿佛在迅速权衡这个消息的分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动机?”他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洞悉黑暗法则的寒意,“还能有什么动机?无非是『权』、『钱』、『仇』、『恨』这四个字!”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猛地转身面向我们,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又像是在向我们揭露真相:“戴维森是外国在香港异能界的巨头,他一死,留下的权力和利益真空足以让所有人眼红。戴维森一死,郑星炫作为戴维森的亲信,是最有资格和能力接管其势力的人。他手下现在就以保护的名义进行掠夺。谁受益,谁有嫌疑,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岳天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奇怪的是,他接手得並不顺利,还经常跟穆天云的人火拼爭抢。至於私仇旧恨……就不清楚了。” 我轻声適时提醒:“不知道他们那天出海去干嘛?本来我们刚毁掉了戴维森那批海关扣押的货,他本应该焦头烂额才对。” 岳天华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关键;“不知道,確实蹊蹺。但很可能这次出海事件触动了郑星炫的某块蛋糕,让他狗急跳墙。人的脾气会立刻变化,这也说不准。”岳天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戴维森那个英国佬,是一贯巧妙使用离岸平衡手的搅屎棍,他让穆天云与郑星炫相互爭斗来平衡。说不定郑星炫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不愿意再忍。” 岳天华越说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攥成拳头,仿佛亲眼看到了那场阴谋的每个细节:“所以他选择鋌而走险!索性先下手为强!控制戴维森『自杀』,既可以除掉压在他头上的大山,又能把脏水泼到別人身上,比如那两个大陆学生,或者穆天云。他再跳出来,以『清理门户、为爵士报仇』的忠臣形象现身,顺理成章地接管戴维森的部分势力,尤其是见不得光的生意。”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显然已经接受了我们引导出的结论,甚至还自己完善了整个阴谋的细节。我们暗暗高兴,这个精心编织的故事,將会通过他传到岳老板耳中,最终在异能协会的会议上成为主导观点。 第二百八十六章 潜行蜗居 岳天华背对著我们站在窗前,手指轻敲著窗框。大埔的夜色映衬在他面前,远处零星的灯火透过玻璃,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眼底真实的情绪。 “福寧號……郑星炫……”他低声咀嚼著这两个词,嗓音沙哑,像是在脑海里將散落的碎片重新拼凑成一幅的图景。“如果真是他布的局,那这盘棋……就得重新布局了。” 他原来在权衡如何在这场漩涡中火中取栗?我心头一紧,生怕自己提供的线索会將他引入更危险的境地,甚至让他血本无归。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看向我们,之前的慵懒散漫荡然无存:“你们带来的线索很关键。但光靠我们现在的推测,想在协会里、尤其在那些只认证据的鬼佬面前扳倒他,还远远不够。” “证据就是他用来释放能量的那件法器!”我立刻接话,明白这只是漫长计划的第一步。“他肯定不止一个。郑星炫现在被软禁,正是他最虚弱、防备最鬆懈的时候,也是我们找到证据的最佳时机。” “没错。”岳天华眼中锐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会想办法,把『福寧號的事可能与郑星炫有关』这个消息,不漏痕跡地透给穆天云。他现在正愁没有更猛的料来钉死郑星炫,一旦闻到这血腥味,一定会像鯊鱼一样扑上去。” 他走到床边拿起手提电话,指尖悬在按键上犹豫片刻,又重新放下:“电话里说不安全。明天我亲自去找我爸一趟。至於你们……”他的视线在我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萧铭玉依旧苍白如纸的脸上,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现在还不能露面。小玉这伤,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静养。” 我点点头:“我们会想办法,你就不用担心。” “怎么?还把我当外人?”岳天华眉头一皱,故作不悦地摆摆手,隨即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我在西贡有套不起眼的小公寓,平时空著。你们先去那儿避避风头,绝对安全,没人敢查到那里。” 他有备而来?但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我们眼下的处境,一个可靠的藏身之所比什么都重要。 “华少,多谢。”萧铭玉轻声说道,嗓音虽弱,却带著真挚的感激。 “又说谢?”岳天华故作不满地摆摆手,脸上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行了,事不宜迟,你们立刻转移。我车太扎眼,不能送你们,自己叫辆的士去西贡,务必小心。” 他迅速写下地址,又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面额千元的港幣塞过来:“拿著,应急用。到了地方安顿好,用公共电话呼我这个號码报平安。”他递来一张包含著呼机號的纸片,“这呼机是別人名字开的,绝对安全。” 岳天华行事安排周密果断,与他平日玩世不恭的形象判若两人。我们不再多言,將钥匙和现金紧紧攥在手心,所有的感激都沉淀在无声的对视里。 半小时后,我们匆匆折返旅馆取回行李,坐上了一辆开往西贡的的士。车子在黎明前的薄雾中穿行,沿海公路一侧是沉寂的墨色海面,另一侧是模糊的山影。我们在离目的地尚有一段距离的路口提前下车,徒步穿过几条安静的街巷,才抵达那栋位於僻静海边、外表毫不起眼的公寓楼。 推开门,一股久未住人的微尘气息扑面而来。公寓不大,陈设简单,却乾净整洁,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更重要的是,这里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寧静,让人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我第一时间下楼,在街角便利店的公共电话拨通了那个號码,对著听筒简短报出了平安的暗號。 回到屋內,萧铭玉已近乎虚脱地瘫在沙发里。连日的顛簸和精神重压,让她肩头的伤处恢復得极其缓慢。我扶她进房间躺平,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检查伤口,確认没有恶化渗血,才暗自鬆了口气。 “接下来……我们只能被动等待了吗?”她闭著眼,气若游丝地问。 我替她盖好毯角,低声道:“不全是等待。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先好好睡一觉。” 这套公寓有两间臥室。我在萧铭玉带著些许忧怨的注视下,硬起心肠走向另一间房,几乎是头刚沾枕头就陷入了昏睡。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时分。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斜斜的光柱。我轻手轻脚地起身,屋內静悄悄的,只隱约听见隔壁传来萧铭玉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声。这让我悬著的心稍稍落下,她需要安静休息,而我也必须儘快去取回留在出租屋的行李。 走进狭小的浴室,我凝视著镜中那张属於“袁芫”的脸。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引导面部气蛊缓缓消散、吸收。喉结的轮廓逐渐清晰,胸肌的线条也恢復平坦。这种感觉如同撕下一层黏附极紧的薄膜,伴隨著细微的酸涩感,属於“章宇青”的原本英俊样貌一寸寸重现。当最后一丝偽装褪去,镜中映出那张如今被悬赏百万花红的面孔时,一股混合著荒谬与凛然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我换上一套毫不起眼的深色衣裤,將头髮仔细压进一顶旧鸭舌帽里,帽檐压得极低。正要转身出门,身后却传来轻微细碎声响。萧铭玉倚在门框边,脸色依旧白皙,眼神里却带著一丝责怪:“鬼鬼祟祟的……现在要去做贼呀?” 我被她嚇了一跳,没好气地压低声音:“人嚇人嚇死人!你怎么不睡了?乖,回去躺著!” “你去干什么?怎么不带我?”她撇撇嘴,嗓音带著点撒娇的腻歪,“人家饿了嘛……” 我浑身一个激灵,哭笑不得:“嗨!发什么骚呀!我去办正经事,你老老实实在家待著,等我回来!”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那……你小心点哟!我等你。”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出了公寓楼,午后的街道行人稀疏,只有远处码头隱约传来的汽笛声。我將声场感知与红外视野悄然展开,感知周围动静;幽觉映境也默默展开,捕捉著周遭最细微的异能波动。我模仿著本地人散步的姿態,帽檐压得极低,低头快步疾行。每一个街角拐弯,每一次因红灯停驻,都让我的脊背微微绷紧。 我像一滴水匯入溪流,借著人流掩护,一路无惊无险地拐进了通往盛海屋村的僻静小巷。 远远望见那栋熟悉的旧瓦房,我没有立刻靠近,而是隱在巷口阴影里仔细观察了足有几分钟。確认房东刘伯正优哉游哉地坐在门口竹椅上摇蒲扇,此时时机正好。我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快步走上前打招呼:“刘伯,好悠閒啊!” 刘伯眯著眼瞧过来,咧嘴一笑:“靚仔,几天不见,精神焕发了喔!” 我隨口应和:“是啊,找到工了嘛!我回来取点东西。” 不听他多说,我径直走向阁楼,用钥匙开门进屋,迅速將重要物品塞进一个背包,不那么紧要的另装一袋。刚收拾停当,刘伯就晃悠到门口,重复著那句话:“未住够三个月,押金不能退呀!” 我搬出当地一个不好惹的社团名號,语气故意带点豪气:“无所谓啦!我跟著乌宏哥,有食有饮!” “冇、冇!讲笑啫!”刘伯脸色一变,慌忙掏出钱包,连房租带押金点了两千一塞过来,嘴里嘟囔著,“当我做善事啦……” 我抽回六百块塞还给他,背起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在路口杂货店买了个小拉车,將行李綑扎结实,重新匯入西贡傍晚逐渐热闹起来的人流中,那股如影隨形的紧绷感才稍稍缓解。 当我拖著疲惫的步伐回到公寓,冷汗几乎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萧铭玉倚在门边,看著我这副狼狈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带著调侃:“看你这样子,真像是刚得手回来的贼头!哈哈哈!” 第二百八十七章 心酸的曖昧 公寓里的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悄然中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们通过智子姨的传音法阵,谨慎地与沈殷虹取得了联繫。將“福寧號事件幕后黑手可能是郑星炫”的推测结论,以及“戴维森之死很可能是郑星炫贼喊捉贼”的分析,告知了她。沈殷虹似乎误解我们是要推他上位的意思。她感谢后便应承下来,表示会寻找最合適的时机,將这消息自然巧妙地透露给穆云天。我们相信以她对穆云天的了解,这件事肯定会办得滴水不漏。 岳天华那边也出奇地安静,没有前来打扰我们,这反而让我们安心。这说明了他的谨慎。他也没有將我们的藏身之处告诉陈子豪,这避免了更多不必要的牵连和风险。陈子豪那小子,虽然讲义气,但毕竟还是个普通人,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然而,公寓內的“平静”却有些微妙变化。是来自於萧铭玉对我坚持分房睡的“不满”。 第二天晚上,我照例进入隔壁房间时,她就倚在她臥室的门框上,幽幽地看著我,语气带著几分自嘲和不易察觉的委屈:“哟,章大班长,现在知道避嫌了?当初在一起睡时,是谁半夜摸进我的神元空间,聊得热火朝天的?” 我脚步一顿,有些尷尬地解释:“那时情况特殊,不是为了照顾你受伤的灵魂吗?现在你已经慢慢好起来了不是?” “我还没好呢!”她眼神灼灼的撒娇。 我语塞,总不能说因为你坦白了自己是女儿身,怕你把持不住把我吃了吧?只好硬著头皮搬出老掉牙的理由:“男女授受不亲,礼节上要保持距离。” 她失望的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分明写著“藉口”两个大字。 接下来的两天,她虽然没再明著提,但各种小动作不断。比如,故意在客厅穿著略显单薄的睡衣晃悠;比如,在我看书时,凑得很近,指著书上的问题请教,髮丝几乎扫过我的脸,带著若有若无而不同於以往“兄弟”气息的淡淡清香,让我心乱如麻;再比如,晚上会以“伤口隱隱作痛,一个人待著害怕”为由,要求我坐在她的床上,陪她说话,直到她睡著。 我能感觉到,她似乎在试探著什么,或者说,在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中,本能地想要靠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而我,心里那根为袁芫守身如玉的弦,以及从小被灌输的礼教观念,让我只能步步为退,刻意保持著距离,这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又是晚上来临,我终於忍不住,在她又一次以“睡不著”为由让我陪聊时,决定把话题引向更深层的地方,或许能解开我们之间的这种尷尬,也更能了解她此刻状態背后的原因。 “铭玉,”我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看著她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些,但眼神深处总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我们认识这么久,一起经歷了这么多生死,可我好像……从来不知道你的过去。除了你来自雷山,家里擅长蛊巫之术,其他几乎一无所知。” 她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朦朧的月色收了回来,落在我脸上,带著几分审视及调皮:“怎么突然问这个?想问我的家庭?要提亲呀?” 妈呀!我真的头大,她真的想把我们彼此的情感往爱情上带。 “我只是觉得,”我以平静语气斟酌著词句,“你有时候……很矛盾。对敌时果决狠辣,甚至不惜同归於尽;可有时候,又显得……很没有安全感。”我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在……在我面前袒露自己是女儿身之后。”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远处潮水拍打海滩的轻响隱约传来。 萧铭玉的目光在月色下闪烁了几下,隨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將视线投向虚空,声音带著一种遥远的平静,却又暗藏波澜。 “矛盾?没有安全感?”她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薄被的边缘,“章宇青,你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在道法世家里被当作传承人来培养,你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没有选择』吗?” 我沉默著,没有打断她。 “在我们那里,尤其是在我们这种传承古老的家族里,女孩……很多时候是一种『负担』。”她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出生那天,接生婆或许是老眼昏花,或许为了討个彩头,对我奶奶喊了声『恭喜,是个带把的』。就这一声误会……就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心头一震,隱约感受到那些场景,明白了一些。 “我奶奶信了,大喜过望。我们那一支,几代单传,男丁稀薄。她当即拍板,对外宣称得了长孙。”她的语气带著一丝嘲讽,却又更多的是无奈,泪水默默的在眼里打转,“等到发现是误会时,已经骑虎难下了。家族內部的倾轧,外姓的虎视眈眈……一个『长孙』的名分,成了我爸暂时的护身符。奶奶咬著牙,决定將错就错。最后上户口时,把我填成了男孩。” 她转过头,泪眼朦朧地看向我:“於是,我从会走路起,学的就不是绣花女红,而是如何挺直腰板,如何用眼神逼退挑衅,如何让气蛊在指尖凝聚出凌厉的形態,而不是绣出柔美的花纹。我要比真正的男孩更像个男孩,更坚强,更狠辣,才能守住奶奶拼命维持的这点虚假的体面。” “所以,”我轻声问,“你握手时试探我,爭床位时寸步不让,甚至一开始对我们所有人,都带著刺……” “对!”她接口道,语气激动起来,“因为我必须这样!我不能露出丝毫软弱,不能让任何人怀疑!『萧铭玉』必须是雷山苗疆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男儿』,必须是家族未来的希望!这种日子……我过了十几年。”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哽咽,“有时候,我半夜醒来,摸著自己平坦的胸口和喉结,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到底是谁?”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我看著她眼泪已如断线珍珠,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敬佩,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你走出大山读书,后来被选中去科大,这一切是家族的安排?”我试探著问。 “不是。”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奶奶年纪大了,她希望我能接触外面的世界,她听广播说外面的世界『妇女能顶半边天』。更是……是唯一能改变我的命运。我以为,离开了雷山,我至少可以稍微……放鬆一点。” 我十分震撼,那句话我在救生艇上的梦中听过。 她苦笑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可是我的户口已经填错了。我也习惯了用强硬来保护自己,甚至习惯了……不把自己当女人看待。直到……”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我,又移开,“直到你发现我的秘密,直到我们经歷了这么多生死,直到我受了伤,变得这么没用……” 原来她已经知道,我知道她的女儿身。我还以为自己偽装得很好,终究还是瞒不过身边的她。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罕见的脆弱:“我才发现,偽装了太久,连怎么做一个真正的女孩,怎么去做才不会让你觉得,我不是在发骚……。我这些笨拙的试探,在你看来很可笑吧?一个连撒娇都不会的人,硬要学人家……” 她没再说下去,把脸微微转向另一侧,肩头轻耸泪珠轻然滑落,想不到我无意的一句的玩笑伤害了她脆弱的心灵。 第二百八十八章 解开心结 我看著她单薄的背影,在窗外夜色的背景下微微颤抖,仿佛一片在寒风中萧瑟的树叶,我心中霎时被复杂的情绪填满。原来那些看似彆扭的举动,甚至有些笨拙的亲近,背后藏著如此沉重而无助的挣扎。像一个在黑暗里摸索太久的灵魂,对光亮本能的嚮往,却又只能恐惧的试探。 萧铭玉不是刻意曖昧,更像一只在冰冷洞穴里囚禁多年的小兽,骤然窥见一丝暖意,既渴望那温度,又怕会灼伤她自己早已习惯的寒冷双手,只能迟疑地、一遍遍试探著眼前的虚实。 我站起身,不是离开,而是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我走到床边坐下。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纸巾默默递了过去。她没有接,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我嘆了口气,指尖捏著柔软的纸巾,极轻地、像擦拭珍贵瓷器般,拂过她湿润的脸颊。 “铭玉,你不可笑。”我放下被泪水浸湿的纸巾,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卸下所有偽装后的沙哑,甚至有些粗糙,“可笑的是我。在你面前,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木偶,或者……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 我目光落在她沾著泪珠、不断轻颤的睫毛上,我再次拿起纸巾,动作更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我从来没觉得你可笑,一丝一毫都没有。”我重复道,语气无比肯定,“看到你这样,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我怕我任何一个生硬的动作,一句不经大脑的话,都会让你误解……以为我是在施捨怜悯,或者……让你產生误会。”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勇气揭开自己的伤疤,“並且,你想听听……我的困局吗?” 我终於將盘踞心底最真实的顾虑剥了出来。这不是推諉,而是一种笨拙的、近乎赤裸的坦诚。 她缓缓转过头,泪眼朦朧地望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像是不明白我这座她试图靠近的山,为何內部也藏著裂痕。 “不是你不像女孩子,你有种……很特別的气质,像山间里的风,带著稜角和清冽,反而特別引人注意。”我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在那虚无中寻找措辞,“你说我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没有选择』……可我每天都像是在迷宫里打转,不知该如何选择。这『选择』本身就是另一种『没有选择』。” 萧铭玉的眉头微微竖起,显然被我这番绕口令般的话弄得更晕了,不解其意。 “或许更准確地说……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这种转变。”我迎上她重新投来的,带著疑问的目光,“在我过去的认知里,你是可以託付后背的兄弟,是危急关头能毫不犹豫並肩的战友。忽然之间,兄弟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姑娘,而且是一个对我……似乎有著超越战友情谊的姑娘。我脑子有点乱,怕自己反应迟钝,会不小心伤到你,也怕……处理不好,会让我们之间这种用命换来的信任蒙上阴影。” 萧铭玉忽然抓起身边的枕头,泄愤似地砸了过来:“这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一男一女,天经地义!你这个木头疙瘩!” 我没有格挡,任由柔软的枕头砸在头上,然后落在胸前。她没想到我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为心疼,嗔怪道:“你怎么不躲?说呀!你这个没情感的机器!” “在认识你之前,有个女孩……也说过我是木头疙瘩。”我缓缓道来,声音里带著遥远的回忆,“那时年纪小,懵懵懂懂,却已经许下了承诺。这个承诺,关乎责任,也关乎……一种近乎固执的等待。她是我在过去人生画下的一条线,一条不敢轻易逾越的红线。” 萧铭玉猛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所以,这一切不是你的问题。”我继续说著,语气沉静却坚定,“我之所以避嫌,不是因为厌恶你的靠近。恰恰相反……是因为你的每一次试探,都会让我心慌意乱,害怕自己把持不住。並且让我想起那个承诺,然后……就被一种『背叛』的负罪感紧紧握住。所以我只能退,像个可耻的逃兵。” 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你的出现,你的一切,就像一场海啸,把我过去那个按部就班的世界冲得七零八落。我坚守的原则在动摇,这让我害怕,也让我鄙视自己。” 这时,萧铭玉泪眼婆娑地望著我,眼神里交织著复杂的震惊与恍然,和一丝无可奈何的悲凉。 我迎著她的目光,无比清晰地说:“但你要明白,你的真实,你的靠近,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一时无法调整的僵化反应。吸引我的,也从来不是你的性別,而是你这个人本身。是那个在雷山风雨里长大、果决坚韧、能与我生死与共的萧铭玉!你的强悍是你的鎧甲,此刻的脆弱是你的软肋,这都是完整的你。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去『学习』如何扮演一个女孩,你只需要,也只需要,做你自己。” 我看到萧铭玉眼中的泪水再次决堤,不是先前那种浓烈的自嘲与绝望,而是被一种复杂的无奈酸楚所取代。 我知道,必须给出一个明確的方向了。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务实:“铭玉,看看我们的现状。郑星炫的悬赏还在,戴维森的残党未清,我们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如果现在分心去纠结这些理不清的情感纠葛,我们可能连看到明天太阳的机会都没有。” 我站起身,向她伸出手,不是一个曖昧的拉手,而是一个邀请的姿態:“所以,我们立个约定,好不好?暂时把所有的儿女情长,连同我那个过去的承诺,都封存起来。我们只专注做一件事:成为彼此最坚硬的后盾,最信任的『生死战友』。把最薄弱的后背放心的交给对方,一起活下去!我需要你,我们本来就有生死契约的羈绊不是吗?” 萧铭玉眼怔怔地看著我伸出的手,又抬眼看我闪烁著真诚与决心的眼睛。泪水依旧在流,但嘴角却慢慢牵起了一个带著泪花的、极其复杂的笑容。有释然,有心痛,也有了一种新的力量。 她没有握住我的手,而是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狠劲说:“好!章宇青,这话是你说的。『生死战友』,我记下了!以后你再敢莫名其妙地躲著我,我就用同心结气蛊,把你锁死在十步之內,看你还往哪儿逃!” 我拿过纸巾盒递给她,她接过,细细地抽出纸巾擤了鼻涕,擦乾眼泪,然后突然抬起头,眼圈红红地追问:“她……对你好吗?你家人知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 我想,长痛不如短痛。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蛋,坦然道:“她长得……就和我易容后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她是我奶奶为我定下的……她就住在我家里。她对我很好。在遇见你之前……她是我对人间烟火最深的牵绊。” 萧铭玉猛地吸了一口气,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声,抓起旁边的纸巾盒整个丟了过来。我伸手稳稳接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著说:“你快点说!说这些都是你为了掩饰自己是块木头,编出来骗我的!呜呜呜……” 她既然能这样放声大哭,说明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我反而暗暗鬆了口气。我硬著心肠,声音平静却清晰:“我从未骗过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让你看看关於她在我脑中的记忆影像。” 她带著哭腔大喊:“滚!我不想看见你!滚回你的房间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笑容中的杀机 不知过了多久,萧铭玉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断断续续的抽噎。她蜷缩在床上,背对著我,肩膀隨著每一次吸气微微耸动,像一只被暴雨打湿后、躲在巢穴深处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与她压抑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淒清。 我安静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没有试图安慰。我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有些情绪,必须由她自己参透、消化。我只是静静地守著,像一尊沉默的礁石,用存在本身去传递著无声的支撑,等待著这场內心风暴的余波自行平息。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淌,她的呼吸终於变得均匀绵长,似乎是哭累了,沉沉睡去,只是那即便在睡梦中仍微微竖起的眉头,透露著未能散尽的委屈。 我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凝视著她苍白的睡顏,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她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却毫无睡意。刚才那番剖心蚀骨的对话,如一场惊涛骇浪,虽已过去,却在心底留下了深深的迴响。心中像是卸下了重担,却又带著无尽的担忧和异常的清醒。我盘膝坐在床上,试图运转青帝养元心经平復神气,却发现心神如同纷乱的麻线,难以梳理。袁芫温柔的笑脸、萧铭玉泪眼婆娑的模样、爷爷关於承诺与枷锁的告诫……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翻腾,彻夜未眠。 天色刚蒙蒙亮,萧铭玉的房间传来细微的动静,我立刻起身。推开她的房门,只见她听到声响,迅速翻过身去,装作仍在熟睡。我心中瞭然,转身到客厅倒了一杯温开水,轻轻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默默离开,开始洗漱。之后便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著。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她起床喝水的声音,接著是洗漱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洗漱完毕,走到客厅,刻意偏著头不看我,整个人像一只竖起了尖刺的刺蝟,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我看著她故作冷漠的侧脸,放缓了声音,试探著提议:“玉姐,我们很久没去『德记』喝早茶了。现在去,好不好?他们家的虾饺和蟹黄流沙包,你最爱吃了。”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看向窗外,沉默了几秒,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算是同意了。虽然態度勉强,但总算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我们前一后走出公寓楼,清晨的阳光穿过高楼的缝隙,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反射斑驳的光斑。去“德记”要穿过两个街区,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只听得见彼此清晰的脚步声和远处渐渐甦醒的城市喧囂。萧铭玉始终落后我两步,目光游离地看著街边的店铺橱窗,但紧绷的嘴角似乎缓和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德记”茶餐厅依旧是人声鼎沸,熟悉的食物香气混合著茶香扑面而来。我们习惯性地走向最里面那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点餐后,气氛依旧有些凝滯。萧铭玉专注地小口啜著热茶,长长的睫毛垂著,我则拿起菜单,假装研究,实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整个餐厅。 就在我抬头望向门口方向,准备招呼伙计加一笼凤爪时,我的动作骤然僵住。三个刚走进来的男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他们穿著普通的夹克和休閒裤,混在早茶客中並不算突兀,但那走路的姿態沉稳,肩背挺拔,以及那双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环境的眼神,与周围鬆弛的食客格格不入。 我立刻认出了他们!是海龟湾旅社那三个“捕手”!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追踪而至? 我立刻收回目光,假装低头喝粥,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他们。他们在离我们四五张桌子远的地方坐下,正好在我的斜前方,隔著攒动的人头,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侧脸和一举一动。他们点了简单的餐点,低声交谈著,那个被同伙称为“渣哥”的头目,偶尔会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冷冷地扫过餐厅的每个角落,每一次扫视都让我脊背发凉。 我轻轻用脚在桌下碰了碰萧铭玉的脚踝。她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询问。我脸上肌肉不动,极其轻微地朝那三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凝重。 萧铭玉顺著我的目光望去,她眼中的迷茫迅速被冰冷的锋芒所取代。她死死盯了那几人两秒,瞳孔微微收缩,然后收回目光,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这让我心头一紧。她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急促了一下,我看到她放在桌下的手,指节悄然捏紧,微微发白。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用带著几分刻意娇嗔的语调对著经过的餐车喊道:“喂,阿姐,麻烦再来一笼牛百叶!”话音未落,她手肘仿佛不经意地一拐,“啪嗒”一声,旁边的醋瓶应声跌落,我伸脚未能接著。暗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顿时溅了一地。这声响立刻引来了服务员的注意,我们也短暂地成为了餐厅里的小小焦点。 “铭玉,你干嘛?”我立刻传音问道,心中警惕。 她只是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和决绝,並未回答。她终於对我露出了笑容,但这笑容背后却是她心中发泄的怒火。她想找人出气,而这三个撞上枪口的“捕手”,成了她最好的目標。事已至此,阻止已不可能,我只能全力配合,儘量控制住事態。 我注意到,那三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明显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动作间透出一股急於离开的匆忙。 我全程监视著他们。那三人很快结帐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我们一眼,但这种刻意的迴避,反而印证了他们心中有鬼。他们或许还以为自己是潜藏的猎手,却不知萧铭玉这只受伤的凤凰,正等著他们踏入陷阱。 我们不动声色,优哉游哉地继续享用早茶,直到杯盘狼藉,才叫伙计来埋单。 走出茶餐厅,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已变得毒辣,灼烤著柏油路面,水汽蒸腾而起扭曲著视线。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囂鼎沸。我和萧铭玉目光短暂交匯,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我们默契地偏离了返回公寓的路径,身形一转,拐入了通往海边山麓公园的一条僻静小径。 第二百九十章 猎手与猎物的转换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不远处那三道如影隨形的气息,不紧不慢地缀著,带著猎食者般的耐心和冰冷的意图。 “他们跟来了。”我传音道,声音绷紧。 “正合我意。”萧铭玉嘴角带著一丝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地扫过前方树木渐密的路径,“找个宽敞点的地方,方便活动筋骨。” 越靠近公园,人烟越发稀少。茂密的树荫遮住了毒辣的日头,四周只剩下知了的嘶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们行至一处背倚陡峭岩壁、面朝开阔海面的观景平台。此地视野极佳,能將碧波万顷尽收眼底,但此刻除了我们,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呼啸著掠过悬崖。 刚在公园长椅坐定,那三名男子便从树林阴影中现身,呈三角阵型围拢过来,隱隱封住了所有退路。为首的渣哥脸上扯出一个戏謔的冷笑,目光在我们脸上巡视:“好面熟喔!妹叮,偷渡返来咗呀?”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猫捉老鼠般的玩弄。 我尚未回应,身旁的萧铭玉已不耐地冷哼一声,眼中寒意凛冽:“讲咁多做咩?文定武呀?(说那么多干嘛?文斗还是武斗?”声音清脆,带著显而易见的火气,仿佛一点即燃。 渣哥面色骤然阴沉,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喝道:“捉住佢哋(他们)!” 战斗在剎那间爆发! 渣哥左右两名嘍囉几乎同时行动,口中念念有词,指诀在袖中暗掐,周身空气隨之產生细微的扭曲波动。一人右手成爪,指尖縈绕著淡灰色的异气,带起破空之声,直锁我的咽喉而来;另一人则身形下潜,一记凌厉的扫腿攻向萧铭玉下盘,配合藏在背后的手,脚劲生风扫起地上落叶。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企图瞬间压制我们。 然而他们的咒诀吟唱速度,远不及我与萧铭玉早已心有灵犀般的身法!我脚踏灵猫步,身形微侧,那锁喉爪便擦著颈边掠过。与此同时,我左手顺势如柔韧的藤蔓般缠住其手臂关节,运劲一拉,破坏其平衡的同时,右腿如神霄雷法般弹,出带著雷光,精准踹中其膝窝后方。“咔嚓”一声轻响伴著惨叫,那人瞬间单膝跪地,我指尖轻点,一缕无形异气锁已悄无声息地没入他另一条腿的足三里穴位,他顿时浑身一软,如同烂泥般瘫伏在地,再难动弹。 另一边,萧铭玉身形如燕,轻盈跃起,足尖在扫来的腿上借力一点,不仅化解了刚猛的攻势,更借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气蛊的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无视对方护体劲气,精准无比地点中另一名嘍囉后腰的命门要穴。那嘍囉只觉腰眼一麻,浑身气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后手的法器滚落在地,是一个称手的小鐧。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道身影交错而过,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两名嘍囉,此刻已如被抽去脊骨的死蛇,瘫倒在地,痛苦蜷缩,连呻吟都变得断断续续。 渣哥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他咒诀念到一半,眼见手下瞬间被废,慌忙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惊怒交加地吼道:“找死!” 可“死”字刚出口,我与萧铭玉的身影已如移形换影般飘然而至,一左一右贴近他身侧。两只手,一只是我的,带著修炼雷法特有的微麻灼热感;一只是萧铭玉的,指尖冰凉却蕴含著诡异蛊力,却同时轻飘飘地搭在了他双肩的肩井穴上。异气微吐,如冰针入体,又似电流窜过,瞬间截断了他手臂的气力传导,也封锁了他全身气脉的运行,把他像个木偶般定在原地。 可“死”字刚出口,我与萧铭玉的身影已如精灵般飘然而至,一左一右贴近他身侧。我略带薄茧的手与萧铭玉纤长白皙的玉手,两手同至,轻飘飘地搭在了他双肩的肩井穴上。灵气微吐,如冰针入体,瞬间截断了他手臂的气力,也封锁了他全身气脉的运行,把他定住直直站立。 渣哥脸上的表情从惊怒交加瞬间变为彻底的骇然与恐惧,手中那柄刚抽出半截的匕首“噹啷”一声掉落在地。那匕首造型古朴奇特,通体闪烁著不祥的幽蓝寒光,刃身上蚀刻的繁复符文仿佛有生命般隱隱流动,散发著一股阴冷的能量波动。 我弯腰拾起匕首,指尖立刻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和细微的精神侵蚀感。“咦!你这把匕首几骨致喔(挺精致)!边度来架(哪来的?)?”我把玩著,目光却锐利地盯住他充满恐惧的眼睛。 他浑身一颤,冷汗直流而下,急忙道:“你钟意就伶去用咯!『摄摩霄』买嘅!”(你喜欢就拿去用!『摄摩霄』买的!) “来找我们干嘛?我们的悬赏已经没人给钱喔!”我继续逼问,语气凛然。 他眼神闪烁,闭口不言。萧铭玉眼中寒光一闪,想到海龟湾被肆意拿捏的屈辱,毫不客气地反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他脸上,斥道:“讲呀!去海龟湾做什么?” 渣哥被打得头一偏,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含糊地吞吐道:“搵人咯……”(找人) “搵边个?”萧铭玉的声音更冷。(找谁?) “两…两个大陆男学生…叫…章宇青…萧铭玉…。”渣哥艰难地吐出名字。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萧铭玉怒火更盛,想到之前被刁难捏脸的委屈,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清脆响亮:“你早就知我哋身份!你搵佢哋,咁大力捏我做咩?!”(你早就知道我们身份!你找他们,那么大力捏我干嘛?!) 渣哥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高高肿起,又痛又怒,却受制於人,只得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误会…误会啊…” 萧铭玉柳眉倒竖,玉手再度扬起,眼看更重的教训就要落下。 “啪!啪!啪!” 几声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突然地从观景平台的入口处响起,打破了我们审问的紧张气氛。 不知胜伯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阴影中旁观。他脸上带著那种惯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缓步走了过来,目光在我们和失去战斗力的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我和萧铭玉身上,口中赞道:“精彩!步法灵活,出手果决,配合默契。两位后生女,身手果然不凡!” 渣哥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挣扎著嘶声喊道:“胜叔!救……” 我指尖微弹,一缕气劲隔空射中他的哑穴,將他剩余的话堵回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我转向胜伯,神色恢復平静,拱手道:“胜伯,您好!真系好巧。”心中却暗自想,胜伯的出现,绝非巧合。 第二百九十一章 送上门的证据 胜伯对渣哥的求救充耳不闻,仿佛那只是路边野狗的哀鸣。他踱步上前,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我们制住渣哥的姿態,又瞥了一眼地上呻吟的嘍囉,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看戏:“你们继续呀,不用理我!” 萧铭玉像是得了许可,居然真的不再理会胜伯,开始毫不客气地卸去他们身上的异能,接著搜刮渣哥和他那两个动弹不得的手下的背包和口袋。她並非贪图財物,对散落的钱包、首饰看也不看,目標明確地搜寻与异能相关的法器物品。 她先是从渣哥腰间搜出一个皮质符囊,指尖一捻便感知到其中阴邪的波动,冷哼一声,隨手塞进自己隨身的布包。接著,她手法利落地卸下渣哥手腕上一串看似普通、实则刻有隱匿符文的沉水檀木手珠,又从其內袋夹层里翻出几张叠成三角、透著邪煞之气的黑色符籙。 她转向那两个瘫软的嘍囉,如法炮製,將他们身上藏匿的法器、药粉一一搜出,动作精准迅速,带著一种清理污秽般的厌恶与冷静。 胜伯在一旁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我手中那柄幽蓝匕首上,淡淡点评了一句:“『摄摩霄』卖的东南亚粗劣货色,符文刻板,邪气外泄,伤敌前恐先反噬自身,废物一件,丟了也罢。” 我心中凛然,胜伯果然眼力毒辣,一眼便看穿了这匕首的底细。但此刻,更重要的是情报。 我的目光重新锁住渣哥,解开他的哑穴,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郑星炫派你们出来找什么,具体指令是什么?他自身难保,哪来的渠道和底气继续兴风作浪?” 渣哥见胜伯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求饶:“女侠饶命!我……我说!是郑生……郑星炫!他虽被看管,但还能通过隱秘的法阵传递消息给他的心腹!我……我们之前报告在海龟湾见过你们时,他异常激动,他说你们手里可能有能不利於他证据!然后命令我们要抓到你们,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后来回去却没找到你们。” “证据?他承认是福寧號幕后黑手?”萧铭玉上前逼问,脚尖看似隨意地踩在渣哥一处关节上,微微发力,他立刻摔倒在地,痛得浑身抽搐。 我立刻追问:“你们知不知道郑星炫就是福寧號的幕后黑手?” 渣哥看向了胜伯,胜伯无动於衷,萧铭玉上去又是一脚:“快说!” “啊!疼……我说!福寧號……是!是他主导的!他带著我们几个核心手下,利用远洋货轮雷达定位观察福寧號,通过公共广播频率远程操控能量法器……他以为你们在现场调查,可能会找到证据……”渣哥嚎叫著吐出部分实情。 果然!“福寧號”事件果然是扳倒郑星炫的关键!他做贼心虚,以为我们有证据,这才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我们。穆天云那边看来已经按照我们“透露”的线索开始行动了,这与我们的计划相符。但也意味著,我们此刻確实成了郑星炫派系临死反扑的首要目標。不过,眼下这渣哥的口供,反而成了送上门的证据! “你们去海龟湾,是收到了什么確切的风声,还是盲目搜寻?”我冷声追问细节。 “没…没有確切消息。是…是郑生指派我们沿著可能登陆的海岸线搜寻,说控制戴维森爵士自杀的是两个年轻小伙子,乘坐救生艇逃了,他是唯一的见证人……所以我们才去。”渣哥恐惧的交代。 萧铭玉蹲下身,拍著他肿起的脸,语带嘲讽地说:“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你相信两个学生仔可以控制戴维森自杀?郑星炫自己才是玩弄精神控制的专家,他能让凶手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脱?动动你的猪脑子!” “我…我真不清楚他怎么想的!我只听命令办事……”渣哥的眼神涣散,显然所知有限。我明白,萧铭玉这番问话,是说给一旁的胜伯听。 我接过话,直视他问道:“你们今天出现在西贡,是发现了我们的行踪,还是巧合?” “我们……我们是今早刚坐渔船从外面回来,真的是恰巧在茶餐厅碰到你们……”渣哥的眼神畏惧地注视著萧铭玉的手,生怕再次落下,他的表情不像说谎。 这时,胜伯终於再次开口:“好啦,问得差不多了。这三个废柴,你们交给我处理吧。我叫保障组的人来拉他们回去。公园毕竟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不宜久留。” 我心中念头急转,顺势面向胜伯,態度恭敬地说:“好的,有劳胜伯。晚辈还有些疑问,不知能否请胜伯指点迷津?可否借一步说话?” 胜伯似乎早有预料,淡然一笑道:“好,星悦公寓大厦,2706。你们今晚6点过来食餐便饭吧。” 我们点点头,心中明了这绝非一顿便饭那么简单。胜伯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公园角落的电话亭,拨起了电话。我们也趁机悄然离去。 走在通往公园的路上时,隱约听见一个晨练的老头,对著观海平台方向喃喃抱怨:“奇了怪了,今天怎么绕著绕著就找不到去观海平台的路了?看来真是老了,记性不行咯……” 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心中震惊!原来胜伯早在路口布下了针对普通人的迷魂阵!难怪刚才平台周围如此“清净”,无人打扰。这份对阵法精妙入微的掌控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路上,萧铭玉低声问我:“保障组会以什么罪名抓他们?郑星炫的事,协会会掺一脚进去吗?” 我笑了笑,分析道:“他们作为郑星炫的手下,身上不乾不净的事情多了去了。保障组若连钉死这几个小角色的罪名都找不到,那也太无能了。胜伯把他们交给保障组,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萧铭玉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胜伯此举,代表异能协会已经有了明確立场,要正式对郑星炫一派下手了?我们的计划奏效了?” “希望是如此。”我点点头,又补充道,“这也可能是胜伯在帮我们转移视线,將郑星炫残党的注意力引向协会內部的清算,从而减轻我们的压力。” 沉默片刻,我看著萧铭玉依旧紧皱眉头,试图缓和气氛,轻声问道:“那个……经过刚才这一下,你心情好点了没?” 萧铭玉脸色骤然一沉,狠狠瞪了我一眼,语气冰冷:“滚!別跟我那么近!离我远点!”说完,加快脚步独自向前走去。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嗨!我这个直来直去的性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刚刚经歷情感上的波澜,又动了怒气,我这话问得实在不合时宜。於是赶紧快步跟了上去,不敢再多言,心中却暗自提醒自己,接下来的相处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第二百九十二章 星悦之约 傍晚六点前,夕阳的余暉將星悦公寓大厦的外墙染成一片暖金色。我和萧铭玉站在2706號房门外,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赶路而略显凌乱的衣服。我抬手按下门铃。 门內传来一阵轻快而稳健的脚步声,门隨之开启。胜伯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衣衫,站在门內,脸上掛著一副不同以往的表情,是一种让人安心而热情的笑意。 “来了?进来坐。”他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常来的子侄,没有丝毫意外或客套。 我们道了声“打扰胜伯”,便抬步走进。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瞬间將楼道的喧囂隔绝。室內的陈设出乎意料的简洁,甚至有些空旷。光洁的瓷砖地板,素白的墙壁,客厅中央仅有一张宽大的原木茶台,几把藤编椅子,以及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和一些看不出年代与用途的古朴器物。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混合著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竟奇异地给我们一种心安的感觉。窗外,西贡的街道、码头与碧蓝的海湾尽收眼底,视野极佳。 “隨便坐,自己泡茶,不用客气。我再炒一碟青菜就好。”胜伯指了指茶台旁的椅子,自己则转身又走进了厨房,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已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这种毫无戒备的隨意,反而让我和萧铭玉有些无所適从。真有一种回家的错觉。萧铭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著走进了厨房门口:“胜伯,有谁需要帮手?” 胜伯头也没回,声音伴著洗锅的滋啦声传来:“不用,不用,香港厨房小,站不下太多人。” 萧铭玉见状,便改口道:“那我捧菜出去,摆好碗筷吧。对了,胜伯,就我们三个人吃饭吗?”她看似隨意地问,实则是在打听胜伯的家人。 “对,就我们三个。”胜伯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我在茶桌坐下,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也不客气,嫻熟地摆开桌上的紫砂茶具,將水壶从角落那个红泥小炉上取下,温壶、洗杯、动作流畅。水流声、瓷器轻微的碰撞声,在这异常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冲好第一泡茶,先给对面空位斟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清香扑鼻,捧起来细细品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快速扫过整个房间。我的幽觉映境悄然展开,感知著这里的每一丝能量流动。结果令人意外,房间內异常“乾净”,没有任何明显的异能波动或阵法陷阱跡象,反而有一种安逸的寧静感,將外界的喧囂与杂乱完全隔绝。这种寧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到极致的实力体现。 不一会儿,萧铭玉帮著將几碟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端上桌:鱼头豆腐烫、清蒸鱼、白灼虾,还有一碟冒著热气的豉汁排骨。胜伯也端著最后一碟蚝油菜心走了出来。 “吃饭,像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胜伯招呼我们入座,自己率先喝汤动筷,吃相从容。 我们也不再拘谨,道谢后开始用餐。饭菜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充满了“锅气”,是地道的粤式家常风味。几口热饭下肚,紧张感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吃饭期间胜伯热情叫我们夹菜吃,说隔餐剩菜不好。没有给我们压力,让我们一度感觉真的像是在家里吃饭。 吃饱饭,大家放下筷子,萧铭玉率先起身收拾碗筷。胜伯没有阻止,看著我意味深长的样子说:“小玉真的是勤快懂事,以后谁娶了她真是九世修来的福份。” 萧铭玉拿著毛巾返回来擦桌子,眼睛看向我,眼神里带著一丝小得意,仿佛在说:那是! 我连忙点头附和胜伯:“那是!我玉姐可是能文能武!” 胜伯笑笑:“那就麻烦小玉了,我们过去茶桌等你。” 胜伯坐下茶桌,拿起我留下的一杯茶杯啜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我,似乎要切入正题:“你们真的是后生可畏,一代比一代强。” 我拿起茶壶重新沏茶,给胜伯倒上:“胜伯,过奖!我们学了些混饭吃的手艺而已。” 胜伯似乎没有下问,拿起牙籤捂著嘴巴,毫无顾忌的剔牙。 我心想:这是考验我冷场时会不会尷尬是吧?还是要等萧铭玉来一起再问我们的底细? 我当他是我亲大伯,我才不尷尬,继续倒茶,慢慢品尝。 待萧铭玉收拾完厨房,也来到茶桌旁坐下后,胜伯为我们斟上刚泡好的热茶,目光在我们两人脸上扫过,不像审视,倒像是长辈看著两个心事重重的晚辈。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今天叫你们来,除了吃饭,也是想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些事,摊开来讲,好过大家在心里互相揣摩,平添烦恼。” 房间里茶香裊裊,胜伯的直接反而让气氛一时有些沉静。萧铭玉双手捧著温热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似乎想驱散一丝莫名的紧张。她抬眼看向正在专注泡茶的胜伯,眼神里带著晚辈对长辈的自然关切,语气轻柔地打破了沉默: “胜伯,您一个人住吗?看您把家里打理得这么井井有条,茶也泡得这么好,一定很懂得享受生活。”她略作停顿,声音更软了些,“就是……会不会有时觉得闷?” 胜伯提起小巧的紫砂壶,水流如丝,稳稳地注入三个茶杯,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一瞬间的表情。他嘴角牵起一丝略带感慨的笑意:“闷?习惯咯。有空饮茶食饭,四处行下,一日好快就过。心静落来,就唔会觉得闷。”他放下茶壶,目光扫过满墙的书籍和器物,语气悠远,“与其讲是享受,不如讲是一种修行。这里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能守住自己內心一方清净,不是易事。” 他率先拿起自己那杯茶,先深嗅茶香,然后看向萧铭玉,眼神温和中带著洞察:“点啊,小玉,是不是觉得我个老头子,有些古古怪怪,难以捉摸?” 萧铭玉连忙摇头,语气真诚:“不是!我是觉得胜伯您好似什么都看得透,有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感觉。我就是隨口问问。那您的家人呢?”她问得小心翼翼,带著晚辈的关切。 胜伯呵呵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多年前就离婚咯,一个人过,惯了。静有静的好。太过吵闹,反而听不清自己的声音,看不清眼前路。”他喝了一口茶,话锋不著痕跡地微微转向,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我和萧铭玉之间扫过,“不过,看来你们两个后生仔女,最近是想静也难吧。” 他这“静闹”的话题,却引向了我们当前的处境。我和萧铭玉的心都微微一紧,知道閒话家常的暖场即將结束,真正的交锋就要开始。 第二百九十三章 沏茶无声 胜伯再次拿起小巧的紫砂壶,水流如丝,无声地注入茶杯,温热的蒸汽像是改变了空气中的氛围。 “你们对我,一定有很多疑问。”胜伯的目光变得深邃,直接点破,“今日,有什么想问,可以直接问。” 他这话看似接续著“静闹”的话题,却巧妙地引向了我们当前的处境。我和萧铭玉的心都微微一提,知道閒话家常的暖场可能即將结束,真正的谈话就要开始了。 我心中一震,没想到胜伯如此单刀直入。我斟酌了一下词语,选择了一种相对含蓄但切中要害的方式:“胜伯看得真准。我们有一次看到您出入戴维森的府邸,我们確实不解,以您的身份和风骨,为何会与戴维森那样的人有所往来,而且看似……交情不浅。我们年轻识浅,还请胜伯指点迷津。” 胜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们对『道』,有怎样的理解?”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我和萧铭玉相互看了一眼。我沉思片刻,认真回答:“我们认为,『道』不仅是个人修为的提升,更是一种对公义的担当。修行之人,不能独善其身,不能脱离社会生活,当有兼济家国天下的胸怀。” 萧铭玉点头补充,语气坚定:“对!我们虽然力量微薄,但也看见不公不义之事,只要力所能及,就绝不会袖手旁观。这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胜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但很快又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那你们对戴维森的死,怎么看?” 我的心猛地一跳,强作镇定,將问题轻轻挡回:“消息传来,我们都十分震惊。外界传言纷纷,各有说法。有说是手下背叛,有说是因果报应……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胜伯您见多识广,不知有何高见?”我巧妙地把问题拋了回去,同时观察他的反应。 胜伯並未接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锐利地转向我们,问题更加尖锐:“那郑星炫呢?『福寧號』嘅事,你们查到多少?” 我感觉到了萧铭玉瞬间绷紧的身体。我深吸一口气,决定部分坦诚,以换取可能的信任:“我们查到郑星炫是戴维森的黑手套,专门处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们知道的种种跡象表明,他与『福寧號』事件脱不了干係,甚至很可能……就是幕后元凶。今日渣哥他们的供词,也印证了这点。”我点出关键,没有把戴维森的死引向郑星炫,因为胜伯是聪明人看得透。 胜伯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权衡什么。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这轻微的敲击声和茶水微沸的余音。 萧铭玉按捺不住,带著一丝急切追问:“胜伯,您还未答我们,您点解会同戴维森……” 胜伯抬手,轻轻打断了她。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什么,语气变得悠远而略带沧桑:“我年轻的那时,看过一部老戏。讲的是一个人,奉命潜伏在龙潭虎穴,整日同魔鬼打交道,甚至要同他们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外面的人,都觉得他左右逢源,唯利是图,甚至认贼作父。却不知他內心深处,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他默默地观察、记录,在最关键的时刻,將最重要的信息传递迴去……” 胜伯的故事讲得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锤敲在我们心上!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我脑海:胜伯难道是……自己人?是大陆异能所派来潜伏在香港异能界的观察员?!他是在对“影鹰”和戴维森这类势力进行深入调查?!我们之前的行动,是否无意中干扰了他的布局? 这个想法让我们震惊得几乎失语。萧铭玉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胜伯。 胜伯將我们惊愕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在说: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房间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们快速用眼神交流著,震惊、恍然、歉疚、还有一丝希望……最终,我们决定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迎著胜伯的目光,用一种模仿他刚才讲故事的语气,缓缓开口,话语中带著沉重的警示:“胜伯,我们也听说过一个……更为骇人听闻的计划。有人意图利用搜集来的魂魄,施展一种名为『种魂』的邪术,妄图侵蚀、操控关键人物,以达成其不可告人的长远图谋……据说,这个计划的始作俑者,最终眾叛亲离,死在了他最信任的利刃之下。”我直接將“种魂”计划点出,並將戴维森之死的“功劳”推给郑星炫,这既提供了关键情报,也为胜伯后续行动,给他提供了合理的解释依据。 胜伯听著,脸上惯有的平静终於被打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这消息显然也触及了他所关注的核心。 等我讲完,胜伯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这个计划,我也有耳闻,只是未想到他们已经进行到如此地步,如此歹毒。但是『种魂』若不成,他们必然还有后手。这个世界,暗流汹涌,从无止息。” 他的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忧虑,也有一丝对我们能获知此等核心情报的惊讶与认可。 他看向我们,眼神复杂,有关切,有讚许,更有一种託付重任的意味:“至於协会那边的麻烦,你们不必再担心。戴维森已死,郑星炫泥菩萨过江,协会內部乱作一团,无人会再追究之前的事。我会处理乾净。” 我们立刻表示衷心的感谢。 胜伯端起茶杯,又轻轻放下,目光不再如之前那般具有穿透力,反而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认:“眼前的麻烦,总算暂告一段落。你们两位女生,只要接下来低调行事,学会『静』下来,很快就能恢復以前的状態。” 他看我们没有说话,隨即目光扫过我们,却仿佛透过我们看到了另外两个人,惋惜地说:“倒是让我想起另外两个年轻人,章宇青和萧铭玉。听说他们被郑星炫悬赏百万,大陆那边听说也在通缉?年纪轻轻,真是可惜了。”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我和萧铭玉的脑海中炸开!他不是在“点破”,而是在“告知”。他用最平淡的语气,同时说出了我们的真实姓名,並且准確地指出了我们“回不去”的绝境。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含的信息量却庞大得令人窒息。他不仅早知道我们的身份,甚至对我们面临的局面了如指掌! 一瞬间,血液仿佛衝上头顶,又迅速冷却。我感到萧铭玉搁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了我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我们极力控制著面部肌肉,不让震惊和恐惧彻底浮现,但那一剎那的僵硬和瞳孔的收缩,在胜伯这等人物面前,恐怕无所遁形。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理智快速回归。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告知”我们?是善意的提醒,表示他已提供庇护,让我们安心?还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暗示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我们已经袒露无遗?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夜路归途 我们紧紧盯著胜伯,试图从他那双重新变得平静无波的眼睛里读出真正的意图。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睛,先前的锐利目光已尽数敛去,只剩下长辈似的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准备休息了,你们先回去吧!”胜伯说著,已缓缓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开始收拾茶台之上的紫砂茶具。他那双布满岁月痕跡的手稳稳地端起茶壶,仿佛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不过是茶余饭后最寻常的閒谈。 “夜深天黑,回去的路上要小心点,记得要看路。”他最后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叮嘱晚归的自家子侄。 这逐客令下得看似自然,却来得有些突然,让我们猝不及防。我们的满腔疑问与翻腾的心绪,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此刻若再追问,不仅不合时宜,更可能破坏这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妙默契。 “好的,胜伯,您早点休息。”我压下心头的万千波澜,拉著还有些发愣的萧铭玉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多谢您的款待和指点。” 萧铭玉也回过神来,连忙跟著道谢,眼神却仍不由自主地在胜伯脸上打量,似乎想抓住最后一丝线索。 胜伯只是微微点头,再无多言,拿著茶具走向厨房的水槽。他背对著我们,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也彻底隔绝了任何继续交流的可能。 我们默默穿上鞋,轻轻推开房门,再轻轻合上。金属锁舌扣合的“咔噠”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仿佛將门內那个知晓一切秘密的世界,与我们暂时隔绝开来。 直到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钮,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时,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才稍稍缓解。萧铭玉猛地靠在我身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传音带著颤抖:“他……他竟然早就知道……什么都知道了!”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不仅是她,我的心跳也依旧急促如擂鼓。 “看路……”我低声重复著胜伯最后的话,电梯下行时失重感让思绪有些飘忽,“他这是生气了,在提醒我们要好自为之。復奇早就警告过我们,灵魂的本质无法偽装。在胜伯这样的高人面前,我们简直就像在台上唱戏的小丑,还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 萧铭玉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惊疑不定的神色,传音问道:“他为什么生气,此话怎讲?” “你想想,”我心乱如麻地復盘著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作为一个深藏不露的潜伏者,他主动向我们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我们却对他有所保留,遮遮掩掩。这怎能不让他觉得,我们辜负了他的信任?” 萧铭玉恍然大悟,传音说:“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诚恳地传音回道:“我仔细思考过胜伯的为人,他刚才说的故事应当是真的。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该再对他有所隱瞒。” 萧铭玉说:“那我们这就倒回去,当面给他赔个不是?” 我遗憾地说:“这样未免太过刻意。我们年轻人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他是明白人,会理解的。不如明天再来拜访。” 我们踏著夜色沉默地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慎重,仿佛真要將“看路”二字刻进心里。 回到那间暂时属於我们的小公寓,反锁上门后,所有的偽装和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卸下。我们瘫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先开口。相对无言中,脑海中反覆回放著胜伯点破我们身份时,那平静却石破天惊的一幕。最让人懊恼的是,我们当时竟未意识到他那个故事的深意,没有及时坦诚相待,生生把他给惹恼了。 这一夜,註定无眠。胜伯那双看似温和却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佛就在黑暗中凝视著我们。他最后那句“要看路”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头。这不仅是提醒我们注意安全,更像是在暗示,若我们再不知进退,他或许真会就此撒手不管。 清晨天色微亮,我们便不约而同地起身。经过一夜的煎熬和思索,眼底带著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走吧。”我对萧铭玉说,“逃避和猜疑解决不了问题。既然胜伯选择了坦诚相待,我们也该拿出诚意来。” 萧铭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该把话说清楚了。昨晚吃完饭后他就明言,叫我们过去就是要『打开天窗说亮话』。可惜我们当时没能领会。希望他此刻还在家中,没有早早出门。” 我们特意买了些新鲜水果,再次来到星悦公寓大厦2706房门口。这次,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胜伯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衫,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早已料到我们会来。他侧身让开:“进来坐吧,刚泡好了茶。” 客厅里茶香裊裊,几碟精致的点心已经摆在茶桌上,看来他早就备好一切,儼然料定我们会来。这般料事如神,当真深不可测。胜伯招呼我们坐下,嫻熟地斟上茶,目光平静地扫过我们,开门见山:“想清楚了?” 我端起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胜伯,我们为昨晚的鲁莽失礼向您道歉。您坦诚相待,我们却心存顾虑,是我们不对。” 萧铭玉紧接著说道:“我们年轻不懂事,阅歷浅薄。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见怪。” 胜伯缓缓放下茶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你们今早能来,我便已经很是欣慰了。先喝茶,吃点心,我们慢慢说。” 我取了一块莲蓉酥,好奇地问:“胜伯,您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吗?” 胜伯微微一笑:“那倒不是。起初只是对你的易容术颇感兴趣!后来大陆异能所发来通缉令,我看著你俩的年纪大致对得上,但小玉的性別却对不上,而且她並非易容。” 萧铭玉这次没有像当初被土地伯公揭露性別时那般暴躁,反而微笑著说:“想不到高人就是不一样,能一眼看穿灵魂的本质。您当时为何没有举报我们呢?” 胜伯闻言,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般说道:“我是谁都能隨意指使的吗?区区一纸通缉令,岂能让我轻易暴露?” 我下意识地向前倾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所以,您一直默默关注著我们的一举一动?” 胜伯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他微微点头。我听见萧铭玉在一旁轻轻吸了口气。 “那您也知道我们是被人冤枉的?”萧铭玉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胜伯抿了口茶,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知道又如何?”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们这两个小鬼,除了打听聂劲远,连个电话都捨不得给我打。” 原来他一直等我们打电话拜访?我顿时觉得耳根发烫,手指捏著衣服,不好意思地解释:“那时我们哪知道您这么厉害……当初觉得您一身正气,想著结识一下,想留个好印象……” “哈哈哈!”胜伯突然大笑,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迴荡,震得茶几上的茶具都微微发颤,“你们两个鬼精鬼精的傢伙!” 既然说开了,我们也就放下了心头的重担。 第二百九十五章 引路明灯 萧铭玉似乎也被他的笑声感染,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上次在海鲜市场,您认出我们了吧?” “当然!”胜伯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看著你们那身打扮,我就知道有好戏看了。”他的笑声渐渐平息,语气转为认真,“后来听说戴维森悬赏你们,保障组也发了协查令,我著实为你们捏了把汗。没想到你们居然摸上了戴维森的游艇……”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们脸上来回扫视:“等传来戴维森的死讯,我又开始担心。直到郑星炫发出通缉令,我反倒鬆了口气,这说明你们至少逃了出去,没有被发现拿来当挡箭牌。”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原来我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偽装,在胜伯眼里就像透明的一样。 “您就一直这样看著周围发生的事?”萧铭玉的脸颊泛起红晕,“不会觉得无聊吗?就像看蚂蚁搬家一样。” “对呀!无聊!”胜伯又笑了起来,“直到你们出现,我反而觉得又十分有趣呀!哈哈哈!” 看著他那么开心,我有点於心不忍地鼓起勇气,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確认……是我们杀了戴维森?” 胜伯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茶水洒在茶桌上,一脸不可思议:“我们没確认呀?真的是你们?”胜伯突然打了个响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球体把我们包围,球体的波纹在空气中荡漾,外面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不清,这竟然是一个能够物理隔音的结界,却瞬间被他释放出来。 胜伯像无事发生地接著说:“我当时只是想不通,郑星炫我十分熟悉,他有贼心,没贼胆。並且前天岳家、穆家说的动机不足,直到昨晚你们说出他知道“种魂”计划,然后杀了戴维森,我还真以为是他。” 他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呀!我们老底都露出来了,我们脸色一阵变化 “既然確认你们是自己人。”胜伯看著我们懊恼的表情,“我就跟你们坦白直说了。我叫厉昭胜,雁盪山道术世家,全真龙门派弟子……” 胜伯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我加入异能所,后被委派到这里来,作为香港异能界的观察员。机缘巧合被吸纳为香港异能协会成员,並且,一不小心就成为了会长。现在已经退休,隱居在这里,成为一个市井閒人。” 当胜伯娓娓道来说出自己身世时,流利得没有编造的痕跡,真的是把我们当成自己人,我们感动得逐渐放下心来。胜伯接著说:“你们把杀戴维森的功劳,推到郑星炫的头上,確实是十分巧妙,並且高明。我会推动下去,让这件事成为事实。” 萧铭玉一脸犹豫地问:“他要是放出来,不会为难我们吧?” “出来?”胜伯轻笑一声,“外国人可不傻,会让他逍遥法外。”他带著疑问的目光看向我们,“我倒是有兴趣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能让戴维森自杀的?” 萧铭玉为难地小声说:“呃,他中了我的同心结气蛊。” “同心结气蛊?”胜伯不可思议地惊讶,“失敬!没想到你的气蛊已经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也没有那么厉害!主要是宇青帮了大忙!”萧铭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胜伯夸讚说:“小青的能量也不容小视,你们都是人中龙凤。” 我连忙转移话题:“胜伯过奖,既然你能看穿我们,在香港,像您这样能看穿我们的人有多少?” “这是个好问题,你们终於意识到了!”胜伯伸出右手,一根根扳著手指,“屈指可数。我,现任会长傅境辰,卖信息的復奇,还预留两个未知数。” 我端起茶杯:“傅境辰?现在的会长?他去哪了?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 胜伯往窗外望了一眼,太阳高照,海面上反射著点点波光,好像想起他的模样。 “我劝他回大陆云游修行去了。”他转回目光时,眼角浮现出师长般的欣慰,“他非常有潜质,天赋极高,是块开宗立派的料。你们日后肯定有机会相见。” 萧铭玉谨慎的问:“那个卖信息的復奇,为何看似与协会毫无瓜葛?” “你们见过他?”胜伯眉梢微挑,隨即瞭然一笑,“他那一脉传承古老,向来不涉政局帮派,只专注经营他们的情报网络。金银財宝,消息秘辛,这便是他们的道。” 我点点头说:“我们曾想从他那里买洗刷冤屈的证据,可惜开价太高。对了,既然你说我们大陆身份有危险,不能泄露,外国人不会有人看出我们吗?” 胜伯轻笑一声,指尖在茶几上叩出轻响:“到了那个层次的外国高手,岂会轻易插手这些閒事?安安分分当他们的『神使』,岂不自在?”他神色一正,“只要你们行事谨慎,便无大碍。现在告诉我,你们掌握的证据,足够扳倒孙光志一伙吗?” “您也知道是孙光志陷害我们?”我们异口同声,连身子都不自觉地向前倾去。 胜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是你们往总部发的举报传真吗?” “竟然,真的送到了!”我只觉心头一块巨石落地,“原来我们的举报有用。” 萧铭玉急切地接话:“总部那为何还不逮捕他们?我们在游艇上让戴维森朝那两个叛徒开了枪,至今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还有这等事?”胜伯神色骤变,手中茶杯微微一震,“我这就去打探。但你们要记住,异能所办案讲究程序正义,可不像江湖帮派可以快意恩仇。”他目光扫过我们,“你们千万不可贸然將手上的证据送回。现在回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为之前想取回证据回大陆的想法感到后怕。“那该如何是好?我们要把证据交给谁?才能把他们扳倒?” “你叔叔不是在异能所的研究部任职吗?”胜伯语气平和,看著我说,“他信不过?” 我心头一震,他竟连这般细节都了如指掌:“叔叔自然信得过,只是这里前往省城难如登天,况且部门不同……” “所以,更要等待时机。”胜伯替我斟茶,水声沥沥,他的话语格外清晰,“要像沏茶,要把握火候。” 我长舒一口气,將立即返程的念头压下。接下来,胜伯娓娓道出香港异能界的势力分布,以及“影鹰”在戴维森死后的可能动向,分析他们可能的下一步计划。 萧铭玉忍不住提议:“不如直接端了『摄摩霄』?” “太过冒进。”胜伯摇头否定,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香港这地方,处处是无形的大网。你们已然入局,往后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小心谨慎。” 他撤去结界,站了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波澜起伏的海面:“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不要回头。我会在暗中相助,但最终能否破局,关键还要看你们自己。”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周身勾勒出淡淡光晕。这一刻,我们终於明白,眼前这位长者不仅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更是征途上,那盏不可或缺的引路明灯。 第二百九十六章 今天阳光明媚 与胜伯的一席谈话,如同拨云见日,让我们看清了面前迷雾中的方向,也驱散了心中无谓的猜疑。安心地留在西贡,好让铭玉调养心神,成了我们当下最踏实的选择。这间临时的避风港,终於让我们长久以来紧绷如满弓的神经,得以稍稍鬆弛。 我们回到公寓,眼中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几分不確定的试探。犹豫再三,还是从行李深处翻出了那两台沉寂许久的寻呼机,装上电池,按下了开机键。还有那部象徵著与外界连接的黑色“大哥大”,也插上了电源充电。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熟悉的绿色萤光映在脸上,我们等待著隨时可能响起。 然而,一天过去了,寻呼机屏幕只是安静地显示著时间,大哥大的信號格稳稳地满格,除此之外,一片死寂。这种沉默,与之前被疯狂呼叫时的喧囂相比,反而让人心头空落落的,仿佛我们已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 “看来……胜伯说的都是真的。”萧铭玉强打精神地低声说著,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外面的风暴,真的暂时平息了?” “或许是吧。”我深吸一口气,將设备放在桌上,“我们这两个『小角色』,暂时从这场风暴里平安落地。” 但这种“落地”並未带来脚踏实地的安心,反而是一种悬浮在半空的不真实感。我们像两个被遗忘的人,不知道下一个危机从何处开始,又会是由谁来主导。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真正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公寓成了我们修炼和疗伤的茧房。萧铭玉肩胛上的伤口在气蛊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已然痊癒,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但“同心结”反噬造成的魂体损耗,仍需时日静养。 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我运转青帝养元心经,小心而缓慢地引导紫藤葫芦內残存的能量,一方面滋养自身耗损的神气,另一方面也如涓涓细流般渡给萧铭玉,稳固她摇曳的魂魄根基。 窗外的西贡夏日喧囂,被玻璃窗过滤剩下模糊的背景音。我们仿佛与世隔绝,只在每日清晨时分,才会快速下楼採购些生活必需品,然后迅速返回。日子久了,竟生出几分无聊,便开始爭著研究厨艺,尝试將普通的食材变成可口佳肴。这烟火气,反而让萧铭玉觉得是一种难得的寧静与享受。 时间在这种近乎禪定的平静中悄然流淌,直到这天下午,一阵熟悉的、带著特定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公寓的寂静。 “砰砰,砰!小青!小玉!开门!是我!”是岳天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张扬,充满了活力,甚至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兴奋。 我和萧铭玉几乎同时从入定中惊醒,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惊讶和一丝期待。我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確认后,才打开了门:“华少?你怎么跑过来了?” 门外的岳天华穿著一身骚包的夏威夷风情衬衫,短裤,人字拖,脸上掛著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手里还拎著几杯冻奶茶和一大袋蛋挞。他看到我们,眼睛一亮,笑了笑:“怎么,不欢迎?” 我们连忙把他让进屋里:“进来说,进来说。” “哇!你们两个,躲在这里享清福啊!”他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將奶茶和蛋挞塞到我们手里,“喏,下午茶!別说兄弟不惦记著你们!” 萧铭玉接过冰凉的奶茶,疑惑地问:“华少,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跑到这里了?外面……我们真的安全了?” 他自顾自在沙发上一瘫,拿起一杯奶茶猛吸一口,发出满足的嘆息,语气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快:“好了好了!没事了!天晴了,雨停了,你们的自由与安全回来了!” 我心中惊喜交加,仍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再没人追究我们了?” 岳天华得意地翘起二郎腿,晃著人字拖:“废话!我们岳家在香港,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我打包票,你们安全了,之前那页,翻篇了!” 我斟酌著透露:“其实……前些天我们在山麓公园,还被郑星炫的手下围攻过。” 岳天华一听,猛地坐直身子,骂道:“妈的,郑星炫那个扑街,临死还想拉你们垫背?你们没事吧?告诉我对方是谁,我让他们在香港混不下去!” 我安慰他说:“没事,已经被我们摆平了,后来通知了保障组来收尾。” “哦!原来是那三个傢伙!”岳天华恍然大悟,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神秘兮兮的笑容,“那你们猜,那三个人到了保障组,都说了些什么吗?” 我们装作毫不知情的摇摇头,萧铭玉配合的期待著问:“他们说了些什么?” 岳天华享受地看著我们期待的眼神,慢悠悠地说道:“他们供出,郑星炫就是『福寧號』事件的幕后黑手!”他顿了顿,看著我们惊讶的表情,继续投下重磅炸弹,“而且,穆云天根据他们的口供,顺藤摸瓜,找到了郑星炫用来作案的同款能量法器,还找到了那些受害者的魂魄!你们知道更绝的是什么吗?” 萧铭玉忍不住催促:“华少你別卖关子了,快说呀!” 岳天华哈哈一笑,继续说:“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把你们之前的海关案那批报关材料给捅了出来,证明是戴维森想黑吃黑,这也解释了他追杀你们的原因。” 岳天华拿起奶茶吸一口,继续说:“最要命的是,跟郑星炫一起上船的一个手下反水了,爆出戴维森收购魂魄是在搞什么『种魂』傀儡术,还爆出郑星炫大概是良心发现,或者怕事情败露牵连自己,就用『福寧號』上类似的手法,控制了戴维森,让他干掉了大陆来的那两个接头人,然后逼戴维森自杀了!” 我们听得目瞪口呆,这些线索竟被胜伯安排得如此环环相扣,天衣无缝。胜伯居然能让郑星炫的心腹手下反水,其手段和能量,想想都让人感到恐怖如斯。 岳天华看著我们震惊的模样,满意地总结:“想不到郑星炫那傢伙最后还干了件人事?不过他也彻底玩完了!鬼佬那边肯定不会放过他,现在已经没他消息了。所以我说,你们彻底安全了!” 我们几乎不敢相信,这场祸水东引的险棋,竟然如此顺利地尘埃落定。萧铭玉的眼眶微微泛红,那是压抑太久终於释放的轻鬆。 岳天华见我们仍有些將信將疑,拍了拍胸脯:“安心啦!我敢这么大摇大摆来找你们,就说明真的风平浪静了。协会那边,非但不再追究,还对你们之前的『大义』表示讚赏,保障组那边悬赏的花红也转变成了奖金。现在啊,你们可以大摇大摆地上街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景色,突然兴奋起来:“对了!我放暑假正閒得发慌!正好,带你们出去转转,透透气!老窝在这里,好人也要憋出病来!” 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岳天华带来的消息,与胜伯所言相互印证,让我们心头最后一块巨石终於落地。长久压抑后的解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泪水流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岳天华惊讶地看著我们,伸手揉了揉我们的头髮,“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走,我叫上子豪,咱们先去吃顿好的,海鲜怎么样?皓月阁我也让人打扫乾净了,你们的东西都原封不动,要不搬回去住?那里怎么也比这临时窝点舒服吧?” 搬回皓月阁?回到那个承载了我们最初来到香港记忆中的“家”?这个提议,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我们蛰伏已久的灰色记忆。 萧铭玉眼中也闪过明亮的光彩,她看向我,我们轻轻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胸腔里久违的轻鬆与悸动,对岳天华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好,那就……听华少安排。我们简单收拾一下,就跟你走。” “这就对了嘛!”岳天华高兴地跳起来,“快点啊!今晚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呃,不对,是好好庆祝一下你们重获新生!” 看著他兴致勃勃地打电话联繫陈子豪,嘴里不停念叨著接下来的行程,我和萧铭玉也彻底放鬆下来。窗外的阳光似乎格外眷顾这片土地,泼洒下融融暖意,连远处海鸥的鸣叫,都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我们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太多东西,主要是一些隨身物品和紧要的法器。跟著岳天华走出公寓楼,踏上西贡熟悉的街道,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身上,暖意融融。海风拂面,带来自由的气息。 第二百九十七章 暗棋入局 岳天华那辆引人注目的平治轿车驶离西贡时,我靠在车窗边,望著后视镜里那片熟悉的港湾渐渐缩小、模糊,最终被蜿蜒的山路彻底吞没。陈子豪半个身子探在前排座椅间,声音因兴奋而拔高,嘰嘰喳喳像只归林的雀鸟,反覆念叨著我们是怎样“人间蒸发”又怎样“奇蹟出现”,言语间满是未经世事的纯然喜悦。 车子匯入市区汹涌的车流,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午后过於炽烈的阳光,让人不敢直视。巨幅gg牌上流光溢彩的模特面容飞速倒退,嘈杂的喇叭声、引擎轰鸣声瞬间將我们包裹。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混合著尾气、灰尘和空调外机喷出的热浪,一种强烈的真实感袭来,提醒我们真的从那个血腥、压抑、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的阴影世界里,回到了这片看似寻常的喧囂之中。 皓月阁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我竟有些近乡情怯般的恍惚。车刚停稳,我推门下车,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斜对面那栋楼。陈福的身影悄然立在那个巷口。他远远望来,易容后略显粗糙的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与我视线接触的剎那,微微眯了一下,仿佛长久紧绷的弦终於鬆弛,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宽慰。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点头,只像一道融入背景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巷子深处。这份沉默的守望,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头一暖。 推开皓月阁六零七房的大门瞬间,一股混合著淡淡清香扑面而来。客厅里,午后的光柱斜斜倾泻,无数微尘在光中悠然起舞,一切都和我们仓促离开时几乎一样,连沙发上隨意搭著的薄毯都保持著原样。只是多了一些生活电器。窗外,窗外,夏日的阳光格外明媚,连带著天空都显得比往日更加湛蓝,仿佛也在为我们平安归来,铺开了一片过於明媚的背景。 当晚的接风宴设在岳天华相熟的一家私人会所,隱秘性极佳。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慵懒,冰桶里镇著香檳。岳天华显然心情极佳,不断举杯,说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吉利话。陈子豪更是活跃,忙著给我们布菜,气氛热烈得几乎让人忘却了不久前的生死一线。 就在酒意微醺,谈笑正酣时,包厢厚重的门被无声推开。一个身影堵在门口,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略显壮硕的轮廓,步伐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是曹浩雄! 包厢內的空气瞬间凝固。岳天华脸上的笑容像被冰封住,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陈子豪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看向我们,又看向门口,脸色发白。不知道他认不认识这张脸,穆天云手下的悍將,工厂那堆烂事的直接执行者。 然而,眼前的“曹浩雄”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努力”的笑容,那笑容在他惯常横肉虬结的脸上显得格外彆扭,甚至有些滑稽。他无视了岳天华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步伐似乎还有些微跛,却竭力保持著江湖气十足的气势走了进来。 他用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沉默:“岳少,巧啊。听说两位靚女平安归来,还……做了件大义的事。我曹浩雄混江湖,佩服有胆色的人,特来道个贺,没扫各位的兴吧?” 岳天华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曹浩雄,你他妈还敢露面?真当我岳天华是纸糊的?道贺?我看你是不安好心!” 眼看火药桶就要炸开,我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萧铭玉的手。她会意,我则笑著站起身,挡在两人之间,语气儘量放得圆融:“华少,息怒,息怒。今天高兴,別为旧事坏了气氛。” 我转向曹浩雄,刻意用了江湖称呼,“雄哥,既然来了就是客,过去的事,各有立场。江湖路远,山水有相逢,大家不必要把话说绝!” 萧铭玉也端起酒杯,目光清亮地看向对峙的两人,声音平静却带著分量:“华少,小青说得在理。雄哥,不管以前如何,你今天敢来这一趟,我敬你有几分胆气。这杯酒,谢你的贺。希望以后,好自为之,別再是敌人。” “曹浩雄”立刻顺杆往上爬,抓起旁边侍应生托盘上的一杯酒,仰头灌下,喉结剧烈滚动,酒渍顺著嘴角滑落:“苏小姐痛快!我老曹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这杯酒,算我赔罪,也算我表个態!往后岳少和二位小姐的场子,我曹浩雄绝不再踏足,碰见了也绕道走!说到底,咱们都是听令行事,身不由己。” 他这番话,既给了岳天华台阶,又巧妙地把锅甩给了背后的穆天云,姿態放得足够低。 岳天华紧绷的下頜线微微鬆弛,他是个极聪明的人,深知在香港地界,除非有绝对把握摁死对方,否则没必要把这种滚刀肉往死里得罪。他冷哼一声,也象徵性地举了举杯:“哼,话是你说的。我岳天华也是有气量的人。以后,最好如此。” “一定!一定!”“曹浩雄”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藉口还有事,识趣地退了出去。 望著那扇重新合拢的门,岳天华摇了摇头,晃著杯中残酒,对我们嘀咕:“奇了怪了,这混蛋今天怎么看著……怎么顺眼了不少?不过你们还是留个心眼,穆天云手下,没一个好东西。” 我们连忙点头应和,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却悄然落地。这场看似偶然的邂逅,实则是我们与沈殷虹精心策划的一次“巧遇”。在岳天华眼皮底下完成的这次“和解”,如同一层精心涂抹的油画,暂时掩盖了“曹浩雄”皮囊下的真相,也能成功地降低了岳天华对他的敌意。为未来必要的接触,铺平了道路,至少创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藉口。这场危机四伏的迷局中,一枚关键的暗棋,终於得以在光明处,若隱若现地摆上了台面。 第二百九十八章 酒会疑云 我们还需要去镇明轩和保障组把流程走完,,像完成了两道必不可少的仪式。只有这样似乎才能回到过去的生活“正轨”,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黄经理的办公室依旧瀰漫著茶香和文件气息。他之前的警示提醒,虽出自岳天华的授意,我们依然要亲自向他当面道谢。他摆摆手,语气一如既往的圆滑却带著几分真诚:“两位小姐吉人天相,平安回来就好。大家自己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以后安安稳稳就好。” 去保障组报到则更令人意外。聂劲远的办公室,坚硬的百叶窗將阳光切割成一条条分明的线条,落在地上。聂劲远单独见了我们,除了確认身份恢復、权限重启外,竟真的递过来一个装著五万港幣的信封,作为“上次任务出色完成及后续风波补偿”的奖金。 他神色依旧冷峻,但语气缓和了许多:“这笔钱,走的是特殊项目补贴,手续齐全,但……需儘量低调。”他顿了顿,目光在我们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道:“上次的任务指令,情非得已,协会內部情况复杂,希望你们理解。” 我们当然能“理解”。接过信封,表示绝不会外传。彼此心照不宣,那海关仓库里焚毁的究竟是什么,以及我们“理解”的背后究竟有多少层含义,都无需再提。这一刻,我们与聂劲远、与协会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岳天华像是要弥补我们之前“与世隔绝”的时光,兴致勃勃地拉著我们四处“沾人气”。 “走走走!別整天窝在家里发霉!阳光沙滩,美酒佳肴,这才是生活!”他不由分说,將我们拖入一个又一个流光溢彩的名利场。 最多的便是各种商务酒会。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晕,空气里混杂著高级香水、陈年雪茄、以及餐檯上精致食物散发的诱人香气。衣冠楚楚的男女们端著酒杯,低声交谈著动輒千万的生意、起伏不定的股市、新开的游艇会所,言笑晏晏,构成一个与我们经歷过的血腥黑暗截然不同的浮华世界。 岳天华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左右逢源。在一场某地產巨鱷为新项目举办的奢华酒会上,他格外兴奋,眼睛发亮地找到我们,语气带著一种近乎炫耀的激动。 “小青,小玉!快来!带你们认识一位真正了不起的人物!”他几乎是半推半拉地將我们带向宴会厅一角。 那里,一位年轻男子正与人交谈。他约莫二十出头,身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眉眼清俊斯文,气质卓然。见我们过来,他优雅地止住话头,转过身,脸上漾开恰到好处的微笑,温润如玉。 “阿捷!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两位好朋友,林本青,苏璞玉,別看她俩年纪轻,可是有真本事的!”岳天华热情地拍著对方的肩膀,又转头对我们介绍,语气充满了推崇,“这位是蔡文捷,蔡公子!是我的偶像,我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天华你太抬举我了。”蔡文捷推了推眼镜,笑容谦和,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悦耳,“不过是记性比常人稍好一些,多看了几本閒书罢了。林小姐,苏小姐,幸会。”他伸出手,分別与我们轻轻一握。手指修长乾净,力度適中,礼仪无可挑剔。 岳天华在一旁迫不及待地补充:“真的!阿捷的脑子简直就是百科全书!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古董赛马,没他不知道的!上次聊起明末清初的江南文人圈,他连那些冷门人物的生平軼事都如数家珍!” 我面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附和著岳天华的讚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细细打量起眼前的蔡文捷。岳天华的崇拜不似作假,他的优秀毋庸置疑,谈吐高雅,学识渊博,无论话题转到文艺復兴的画作,还是最新的量子物理进展,他都能侃侃而谈,见解不凡。 然而,一阵深入的寒暄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如同细微的刺,悄然扎进我的感知。 他的博学,广袤得令人心惊,却总在某些瞬间,流露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老练与洞悉。偶尔脱口而出的用词,带著一种……属於更久远年代的滯涩感,仿佛是尘封歷史中的语调,与他年轻光鲜的皮囊格格不入。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歷经沧桑的灵魂,被强行塞进了这具过於青春的躯壳里,偶尔会控制不住,泄露出不属於“蔡文捷”年纪的痕跡。 更让我心生警惕的是,他看似温和的目光,在扫过我时,总会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冷意与排斥。尤其是当岳天华习惯性地搂住我的肩膀,玩笑地说“我们家小青可是福星”时,我清晰地看到蔡文捷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冷了一瞬,那绝非错觉,而是一种针对我的清晰敌意。 这敌意来得突然且毫无缘由。我们素昧平生,他为何独独对我抱有如此態度? 我心念微动,瞬间反应过来:他居然使用了沈殷虹那个年代的用语。沈殷虹?想到这个名字,心中已警惕大作。幽觉映境悄然展开,试图感知他周身的能量场。得到的信息却异常“乾净”,平和稳定,没有任何异能者特有的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纯粹的普通人。 可越是这般“乾净”,那股潜藏在完美表象下的违和感就越发凸显,如同华美锦袍下隱藏的一根毒针。 一个拥有著近乎妖异学识的年轻人。 一个对我这个初次见面的“朋友”抱有莫名敌意的“普通人”。 这两点交织在一起,在我们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敏感神经上,敲响了警钟。 酒会仍在继续,悠扬的爵士乐流淌,宾客们笑语盈盈,一片祥和。我却感觉仿佛有看不见的暗流,在这温暖的、瀰漫著香檳气泡的华丽水面下,悄然涌动。这个蔡文捷,究竟是谁?他那不合时宜的“老灵魂”和莫名的敌意,背后隱藏著什么?是我想多了,还是……新的风暴,正披著另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具,悄然逼近? 岳天华依旧毫无所觉,与他心中的“偶像”谈兴正浓。我看著这一幕,心底暗自决定:必须查清楚这个蔡文捷的底细。或许,平静的日子,从来都只是一种错觉。 第二百九十九章 谁是你的朋友 酒会散去,岳天华的司机载著我们平稳地匯入香港璀璨的夜。车厢內瀰漫著淡淡的酒气和真皮座椅的味道,岳天华意犹未尽,语调飞扬地回味著酒会上的种种,尤其对蔡文捷的博学多才讚不绝口。 我却一路沉默,侧头靠在车窗上,望著窗外飞速倒退、被霓虹灯拉成长长光带的街景,心绪如同这模糊的流光般纷乱难安。蔡文捷身上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像一根针,入我感知最敏锐的神经末梢,挥之不去。 一个背景清白教养良好的富家公子,怎么会给我一种如此强烈的诡异错觉?当“种魂计划”这四个字骤然从我脑海中闪过时,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惊得我几乎要弹跳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 坐在身旁的萧铭玉敏锐地察觉到我气息的紊乱和脸色的苍白,悄悄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紧握成拳的手背,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酒喝多了,头晕?”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真切的关切。 我猛地回过神,用力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哑声道:“没事,可能有点累。”但紧握的掌心却是一片汗水,泄露了內心的惊涛骇浪。 直到回到皓月阁,送走了依旧兴致勃勃的岳天华,关上房门,將外面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我才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沙发上。 “铭玉,我跟你说个事。”我声音乾涩,抬眼看向正在倒水的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不知你有没有发现,那个蔡文捷,你仔细回想,对他到底是什么印象?” 萧铭玉看著我异常严肃的表情,认真思索起来:“很有才华,谈吐得体,家世又好,难怪岳天华那么崇拜。除了感觉他有点……过於成熟,没什么特別问题啊?”她顿了顿,疑惑地反问,“你到底感觉到什么了?” “他给我的感觉,不是成熟,是错位!”我拿起水杯倒水,手有些发震,“他的灵魂,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眼神,那偶尔蹦出的、带著旧时代尘埃的用词习惯,还有那种洞悉世事的沉稳……像是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鬼!我怀疑,他极有可能就是戴维森那个『种魂计划』的產物,要么是受害者,要么……就是成功『入驻』的受益者!” “什么?!”萧铭玉闻言,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种魂?!这……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就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异能波动,也没有阴气啊!” “正因为看起来是普通人,才更可怕!”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这意味著这种邪术可能已经进化到能完美隱藏痕跡!並且说明鬼佬早就已经布下了计划。如果我们贸然用对付邪祟的手段去试探,不仅会打草惊蛇,万一操作不当,我们就会变成杀人犯!” 萧铭玉的脸色也白了,喃喃道:“你说太嚇人了,但好像又是那么回事……对付异能或者鬼魅,我们有的是办法,可这种藏在普通人躯壳下的诡异,我们束手无策。而且,这只是我们的感觉,没有任何实证。就算告诉岳天华,他那种性子,会信吗?他肯定觉得我们是惊弓之鸟!” “他信不信是其次,关键是必须让他有所警惕。”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蔡文捷是他亲近的人,如果真有问题,岳天华就处在极大的危险中。我们得想办法,在不暴露自身和『种魂』详情的前提下,让他意识到不对劲。” “对,直接说『种魂』计划详情会暴露身份,他也不一定相信。”萧铭玉皱眉沉思,“不如……我们换个说法?就从蔡文捷那些『不合时宜』的细节入手,强调『鬼上身』的诡异感,引导他自己去发现矛盾?” “对!”我眼中一亮,“就这么办。明天我们去找他,必须让他重视起来。” 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皓月阁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却丝毫无法驱散我心头的阴霾。我们特意约了岳天华在他旺角的豪宅见面。 他显然刚起不久,穿著宽鬆的睡袍,头髮还有些凌乱,打著哈欠给我们开了门,慵懒地陷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睡眼惺忪地问:“什么事啊,这么急吼吼地把我叫起来?” 我斟酌著字句,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联想到戴维森和种魂,操控等,儘量用他能理解和接受的方式,描述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 “华少,”我神色严肃,身体微微前倾,“昨天那位蔡公子,確实风度翩翩,学识渊博,让人印象深刻。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总觉得……他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岳天华闻言,懒洋洋地挑起一边眉毛,带著几分戏謔看向我:“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你想他干嘛?你是看人家又帅又有才,看上人家是吗?”说著还促狭地笑了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无奈地嘆了口气,神情更加凝重,“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准確形容的违和感。你不觉得吗?他有时候流露出的老练,说话时用的某些词句,甚至偶尔看人的眼神,都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那眼神,偶尔会冷一下,像是……像是一时的出神,特別陌生。” 我顿了顿,观察著他的反应,见他收起了些玩笑之色,才继续用不太確定的语气低声道:“硬要比喻的话,有点像『鬼上身』。” “噗……咳咳!”岳天华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一边咳嗽一边笑,“林本青!你没事吧?是不是昨天酒还没醒?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还鬼上身?阿捷我从小认识,就住我家对面,他出国读书我们才见得少。他从小就聪明,书读得多,比同龄人稳重老成有什么奇怪的?你这想像力不去写小说、做编剧真是屈才了!” 他的反应完全在我们预料之中。 萧铭玉见状,立刻在一旁帮腔,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认真:“华少,你別光顾著笑,我们是很认真在跟你討论。我们是什么人,你十分清楚。你也是异能圈中的人,说到了你朋友,你就有那么大的牴触。蔡公子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割裂。我们就是担心,会不会是真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 岳天华看著我们俩一本正经,不像胡闹的样子,笑容渐渐收敛了,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摩挲著茶杯边缘,似乎在掂量我们话里的分量。但他仍旧觉得这想法太过匪夷所思。 “我看你们是前段时间绷得太紧,现在看谁都像有问题。”他放下茶杯,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不解,“你们真是……阿捷他就是聪明,家底厚,见识广,所以跟同龄人不一样。什么鬼上身?鬼上身会让他满腹经纶?我也想鬼上身呀。太离谱了!这话可千万別在外面说,尤其是不能让蔡家的人听到,不然麻烦就大了!” 我直击灵魂地发问:“如果真是鬼上身,谁才是你的朋友?是鬼还是蔡文捷?哪个才是真正的蔡文捷?” 萧铭玉接过话,语气恳切,“我们也是因为觉得奇怪又担心,才只跟你一个人讲。你之前不是说郑星炫的手下,爆出了一个『种魂』傀儡术吗?华少,你是他朋友,接触得多。你仔细回想一下,他真的完全没有一点违和的地方吗?你仔细回想一下跟他接触的过往。” “种魂?”岳天华震惊的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眼神却有些放空,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显然开始认真回溯与蔡文捷相处的点滴。客厅里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空调低声运作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调不再像之前那样篤定,带上了一丝迟疑和困惑:“被你们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我记得……大概是初三的时候,有次我们聊起刚流行起来的网路游戏,他居然一脸茫然,还说了句『玩物丧志』,当时我觉得他是装正经,现在想想,那语气確实老气横秋得不像个初中生……” 他越说声音越低,眉头也越皱越紧,仿佛在记忆中捕捉到了更多不协调的影子。“后来,他突然就变得十分上进,勤奋好学。记得那时候,他突然戒掉了玩电子游戏,高中时就出国留学了。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他刚好懂事,对游戏不感兴趣呢?” “一次是巧合,多次呢?”萧铭玉轻声追问,“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年代感』,华少,你真的从未察觉吗?” 岳天华沉默了,立刻低著头,不再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脸上嬉笑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困惑和些许不安的凝重。 第三百章 確认暗芽 岳天华烦得抓了抓头髮,像是要驱散脑中令人不安的念头,他转而又反驳道:“就算是像你们说的鬼上身、『种魂』,那又怎么样?有什么关係?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学识渊博,待人接物也没得挑,蔡家生意也越做越大,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我看著他那近乎逃避的神情,知道必须点破这层看似无害的表象之下的恐怖內核。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慎重:“华少,这关係大了。你不觉得,这种行为,是彻头彻尾地违反了天地规则吗?” “天地规则?”岳天华皱起眉,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耐,“你说得也太玄乎了!什么是天地规则?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不就是规则?” “不,那只是人间的规则。”我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天地规则,是生死有序,是阴阳有界。每个灵魂都有其独特的轨跡,肉身是灵魂的容器,也是枷锁,是天地赋予的平衡。强行將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成熟的、甚至可能是充满怨念或野心的灵魂,塞进一个本应拥有自己未来的年轻躯壳里,鳩占鹊巢,这等於是在篡改生死簿,扭曲自然的轮迴!” 我直视著他的眼睛,试图让他感受到那份沉重:“这就像……就像你买了一栋漂亮的房子,结果发现墙壁里埋著別人的尸骨,而那个死者的灵魂还一直住在里面,操控著房子里的一切。你说,这房子还是你的吗?住在里面的,到底是谁?对蔡文捷来说,他是谁?谁又是他?” 岳天华听著我用皓月阁的案例比喻,脸色微微发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萧铭玉適时接话,语气带著一丝寒意:“华少,想想看,如果『蔡文捷』的博学、他的沉稳、他的一切,都源於另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灵魂』,那和你称兄道弟的,到底是你从小认识的朋友,还是一个借尸还魂的怪物?他接近你,对岳家示好,背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敢保证,这不是可怕的阴谋吗?” “够了!”岳天华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你们越说越离谱了!我……我需要静一静!” 看他心乱如麻,我们知道再逼问下去也无益。显然,岳天华內心深处已经动摇了,但他拒绝面对这个可能顛覆他认知,甚至危及他珍视的朋友和家族的恐怖真相。 岳天华的道行不深,意识不到这些问题,我也不打算把『种魂』计划详细告诉他。只能让他慢慢消化,我放缓语气,“华少,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个人恩怨的范畴。我们不是要你立刻对蔡文捷做什么,只是希望你有所警惕。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需要告知真正能处理这件事的人。” 岳天华停下脚步,看向我们:“你们想告诉谁?” “胜伯,和聂主任。”萧铭玉肯定地说,“必须让协会知情。” 岳天华沉默片刻,最终颓然坐回沙发,挥了挥手:“隨你们吧……但我警告你们,没有確凿证据前,绝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让蔡家知道!” 我们当即用岳天华家的电话联繫了胜伯。电话里,我们简要说明了情况,尤其是提到了“蔡文捷”这个名字及其家族的背景。胜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只说了句:“明天上午九点,到保障组聂主任办公室找我。” 隔天上午,我们准时来到保障组聂劲远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时,胜伯已经镇定自若地坐在会客的沙发上,正端著聂劲远给他泡的茶,慢慢吹著热气。聂劲远则坐在一边,面色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眼神中透著一丝疑惑。 “胜伯,聂主任。”我们打了个招呼。 “坐吧。”胜伯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我们,非常直接,“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把你们怀疑的,详细再说一遍,尤其是你们的依据。”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便將酒会看到的情形,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从蔡文捷超乎年龄的学识和老练,到言语中偶尔流露出时代错位感的词语,再到我感知到的那一丝针对我的莫名敌意,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將这种异常与戴维森未能实施的“种魂计划”联繫起来的推测。 隨著我们的敘述,聂劲远原本只是严肃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摩擦,眼神锐利如鹰。当听到“种魂”二字时,他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能確定吗?”聂劲远的声音低沉而紧绷,“『种魂』?……这种古老禁忌邪术,真的被实现了?胜叔,你上次说的都是真的?你也跟他们说了?” 胜伯点点头,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缓缓开口:“劲远,他们带来的这个消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戴维森不惜耗费巨资收购魂魄,其目的绝非简单的黑市交易。如果『种魂』成功,哪怕只有一例,就意味著我们面对的敌人,已经掌握了渗透和操控社会精英阶层的最可怕武器。一个被『种魂』的蔡文捷,未来可能掌控的资源和影响力,將远超十个戴维森。” 他看向聂劲远,眼神深邃:“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异能犯罪或江湖恩怨了。它关乎的,是整个香港,乃至更广泛区域的未来格局。保障组,乃至整个协会,必须立刻將其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潜在威胁进行评估和监控。” 聂劲远深吸一口气,脸上最后一丝疑虑被震惊和决然取代。他重重地点头,目光扫过我们,终於意识到了我们带来的並非无端猜疑,而是一个可能引发滔天巨浪的惊天秘密。 “我明白了。”聂劲远的声音恢復了冷硬,但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这件事,我会立刻向上匯报和几位核心会员秘密匯报。在得到进一步指示前,你们二人,”他看向我和萧铭玉,“务必保持绝对警惕,不得对任何人泄露半分,包括岳天华。对蔡文捷的监控和调查,將由协会专业人员进行,你们绝不可擅自行动,打草惊蛇!” 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们不好意思告诉他岳天华已经知道了。一场新的、更加隱秘和危险的暗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一次,我们不经意间撬动的,可能是一个足以顛覆现有秩序的潘多拉魔盒。 第三百零一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將蔡文捷这个烫手山芋拋给保障组和胜伯后,我和萧铭玉肩头的重担仿佛瞬间轻了不少,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表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岳天华似乎也刻意避开了这个令人不安的话题,依旧如常拉著我们穿梭於香港的各色场所,笑容依旧灿烂,但那份刻意营造的热闹底下,总藏著一丝难以化解的烦闷与心不在焉,像阳光下的阴影,挥之不去。显然,他还未从挚友可能早已“非人”的惊悚的衝击中完全恢復过来。 我们乐得清閒,顺势扮演著无忧无虑的角色,仿佛又回到了初来香港时那段只需扮演好“顾问”的单纯日子。然而,经歷过生死搏杀,见识过人性最幽暗角落的我们,心境早已沧海桑田。表面的平静之下,警惕的弦始终如同满弓,未曾有片刻鬆懈。 这天午后,阳光慵懒地洒满街道,我们忽然想起久未踏足林婉蓉那座可以俯瞰维港的山顶別墅。 “许久没去蓉姐那儿了,我们去看看房子,顺便通通风,免得积了潮气。”我望著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对萧铭玉提议道。 她欣然点头。我们搭乘的士上山,熟悉的盘山公路在车轮下蜿蜒,道旁浓密的绿荫飞速后退。车子在林婉蓉別墅前稳稳停下,我们习惯性地先望向不远处戴维森那栋更为气派、却也更为阴森的宅邸。 这一看,却让我们心头微微一沉。 戴维森的別墅大门紧闭,那把巨大的铜锁泛著冷硬的光。往日里偶尔可见的修剪花木的园丁或是门口警戒的保鏢身影,此刻全然不见踪跡。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整栋建筑透著一股被遗弃般的死寂萧条,与周围沐浴在阳光下、生机盎然的花园形成了刺眼的对比。它像一座巨大的墓碑,沉默地宣告著其主人时代的终结。 “真是树倒猢猻散,人去楼空。”萧铭玉低声感嘆,语气中带著几分物是人非的唏嘘。 “或许吧,繁华落尽,终成空。”我点点头,戴维森势力的土崩瓦解,让这处曾经的权力象徵也迅速被遗忘在时光角落。我们不再多看,转身用钥匙打开了林婉蓉別墅的门锁。 屋內一切如旧,昂贵的家具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在斜射的阳光中无声飞舞。我们简单清扫了一番,推开所有窗户,山间清新微凉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驱散了密闭空间的沉闷。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依旧壮丽如画,船只穿梭,霓虹初上,但我们的心境却已不同往日,再无閒情逸致去欣赏这片浮华。 晚上,我们给远方的林婉蓉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她慵懒而愉悦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夹杂著悠扬的音乐。听说我们一切安好,她语气十分欣慰,笑著表示自己暂时没有回港的打算,末了还亲切地嘱咐我们:“就当是自己家,隨便住,帮我看著点就好。” 掛断电话,我和萧铭玉相视一笑,心中暖流涌动。蓉姐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这诡譎莫测、利益至上的异能江湖中,显得尤为珍贵,如同暗夜中的一盏孤灯,照亮並温暖著我们前行的路。 隔天,我们离开別墅,一时兴起,决定去摩罗街那片鱼龙混杂之地走走。那里是三教九流匯聚之所,也是“摄摩霄”店铺的巢穴所在。我们想亲眼看看,在戴维森这座靠山崩塌之后,这家神秘而危险的店铺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然而,当我们再次站在摩罗街嘈杂喧闹的街口,混合著香烛、尘土和陌生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目光投向“摄摩霄”那扇熟悉的、总是透著一股阴森寒气的门脸时,都不由得愣住了神。 店铺竟然照常营业! 虽然门可罗雀,但店门大开,里面依旧点著那种昏黄曖昧、仿佛永远也燃不尽的长明灯般的光线,隱约可见货架上那些奇形怪状、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法器沉默地陈列著。更令人意外的是,那个被称为“洛克”的经理,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柜檯后,正与一个穿著东南亚风格服饰、面色蜡黄乾瘦得像一具脱水木乃伊的男子低声交谈著,神色平静如常,丝毫没有受到东家暴毙、靠山崩塌的影响,仿佛戴维森的死亡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这……”萧铭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立刻传音道,“戴维森骨头都能打鼓了,这店怎么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营业?难道我们当初猜对了,它的背后,根本不止戴维森这一股势力?或者说,戴维森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打工人?” 我心中同样是疑虑丛生,警惕骤升。戴维森是“摄摩霄”明面上的大靠山和货物来源人,如今他人死灯灭,按常理,这店即便不被查封或转手,也该元气大伤、门庭冷落才对。如此诡异的平静,只能说明其根基远比我们想像的更为深邃复杂,背后的利益网络盘根错节,早已自成体系,即便断了一两根看似重要的枝干,这棵毒树依然能汲取养分,维持著邪恶的生机。 “看来,我们当初烧掉的那批货,虽然断了戴维森的財路,甚至他的覆灭,但並未真正伤及『摄摩霄』的根本命脉。”我传音回復,目光锐利如刀,仔细扫过店铺內外每一个可疑的角落,“真正的幕后老板,恐怕还深藏在水下,而且能量超乎想像,能如此迅速地稳住局面。就是不知道,那歹毒的『种魂』计划,是否仍在暗地里继续推进?” 我们不敢长时间驻足窥视,正当那个叫洛克的经理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目光冷漠地扫向门外时,我们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装作被旁边一个摊位上的仿古玉器吸引了注意力,迅速融入了摩罗街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还要浑。”萧铭玉的传音带著沉重的压力,“戴维森恐怕也只是一枚比较显眼的棋子,或者台前的合伙人之一。这『摄摩霄』简直就是一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黑手在操控一切。” “嗯。”我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心头刚刚消散不久的阴霾再次聚拢,甚至比之前更加浓厚。原本以为除掉戴维森就等於拔除了最大的威胁,现在看来,我们或许只是侥倖掀开了冰山一角,窥见了庞大黑暗帝国的一隅。一个戴维森倒下了,但他所依附、代表的那个黑暗网络,以及“摄摩霄”背后真正的操控者,依然隱匿在更深的阴影中,继续著他们不为人知的勾当。 蔡文捷的疑云还未散去,真假难辨;“摄摩霄”的异常又添新的谜团,深不可测。香港的这潭水,远未到清澈见底的时候,反而显得更加幽暗诡譎。我们这场看似暂时落幕的逃亡与反击,或许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一段短暂而虚假的寧静间歇。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寻呼机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岳天华的號码。我们立刻在街边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回拨过去,听筒里立刻传来他略带焦急和埋怨的声音:“两位大小姐,你们的手提电话是摆设的吗?怎么十次有九次打不通?有急事,速来我浅水湾的家一趟!” 听他语气不像往常那般轻鬆嬉闹,是怎么回事?也没多说一句就掛了我电话。我们不敢怠慢,立刻拦了辆的士,赶往他在浅水湾的豪宅。 第三百零二章 岳家试探 的士在岳家浅水湾別墅那扇气派的雕花铁门前缓缓停下,夕阳的余暉给门上的铜饰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平添几分沉重。佣人过来问了身份,无声地引我们入內。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庭院,步入主楼二层,凉爽的空气中混合著雪茄淡淡呛人的气息。 客厅极其宽敞,布置中西合璧,既有线条流畅的义大利真皮沙发,也有厚重沉稳的酸枝木太师椅和博古架。岳天华罕见地没有瘫在沙发上,而是有些侷促地坐在一旁,见到我们,飞快地递来一个复杂的眼神,混合著提醒、无奈和一丝歉意。 而客厅的主位,那张最能俯瞰整个海湾景色的单人沙发上,端坐著的正是岳祺善。他並未起身,指尖夹著一支即將燃尽的雪茄,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沉静地落在我们身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落地窗外是渐渐亮起的璀璨霓虹,却丝毫照不亮他眼底深沉的思绪。 “爸,她们来了。”岳天华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收敛了许多。 “岳先生好。”我和萧铭玉收敛心神,齐声问候,微微躬身示意。 岳祺善微微頷首,將雪茄在菸灰缸边缘轻轻点了点,声音平和,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来了?坐吧,到了这里不用拘束,就当是回家。” 我和萧铭玉依言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触感柔软的真皮沙发此刻却让人如坐针毡。岳祺善並未按铃叫佣人,而是叫岳天华给我们倒茶,两杯澄澈清亮的茶汤被推到我们面前,裊裊热气带著兰花香升起,稍稍缓解了空气中无形的紧绷。 “你们一直为了公司的事,奔波劳碌,辛苦你们了。”岳祺善的开场白出乎意料的温和,他像是拉家常般说道,目光在我们脸上缓缓扫过,带著关切,“说起来,你们帮了公司不少忙,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坐下来,好好聊聊。” “岳先生言重了,”我谨慎地端起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我们只是做了分內之事,承蒙华少和您关照。”萧铭玉在一旁微微点头,姿態恭谨。 岳祺善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语气依旧隨意:“天华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但看人的眼光偶尔还是准的。他常在我面前夸讚你们,说你们年纪虽轻,但本事不凡,胆大心细。”他放下茶杯,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我们身上,实则锐利如鹰,“我也看出来了,凭你们这身『本事』,在香港这龙蛇混杂的地方,肯定能站稳脚跟。” 萧铭玉接过话,语气谦逊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韧性,仿佛柔中带刚:“岳先生您过奖了。我们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家传的皮毛,混口饭吃罢了,实在登不上大雅之堂。香港藏龙臥虎,水深著呢,我们还在不断摸索学习,不敢妄自尊大。” “谦虚了。”岳祺善笑了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若真只是混口饭吃的本事,也入不了这里的门。我看重的,正是你们这份不寻常的『眼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洞穿人心,“那你们对如今香港这异能圈子的现状,又有什么看法?我虽算是半个圈外人,但也感觉最近,很不太平,风浪一阵接一阵。” 我知道这是他的试探,也是我表达的机会。我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目光迎上他,儘量让语气显得诚恳而不激进,带著一种晚辈请教长辈的姿態:“岳先生,恕我直言,眼前的乱象,漩涡中心恐怕並非圈內自身的纷爭。外部势力的渗透和野心,一直存在。他们视香港为一块肥美的肉,把我们等身负异术之人皆为可操控的棋子,其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江湖爭斗或是商场上的利益爭夺。” 我观察著岳祺善的表情,他面色沉静,眼神专注,並未出言打断,仿佛在认真倾听。我便继续往下说,语气加重了几分:“他们行事毫无底线,利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其野心,恐怕早已超越了攫取財富那么简单;更深层的,是想潜移默化地扭曲我们下一代的价值认知,从根基上侵蚀、动摇我们歷代的传承与根基。岳先生,我总有一种感觉,这已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背后牵扯的,是文化根脉的存续与认同。若我等此时仍只计较眼前门户私利,恐怕將来风气渐变,人心离散,再想凝聚就难了。有句话说大厦將倾,无人能独善其身。” 我將“民族大义”和“家国安危”点了出来,希望能触动他作为华人商业巨擗、扎根於这片土地的那根心弦。 客厅內一时间静默下来,只有昂贵的落地钟秒针走过的细微滴答声。岳祺善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手指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垂视著茶几上裊裊婷婷的茶烟,半晌没有说话。那沉默极具压迫感,仿佛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良久,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种魂』……你们对这个邪术,究竟了解多少?” 我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竭力维持著镇定,游艇上的亲身经歷绝口不能提,只將线索引向已暴露和可解释的信息渠道:“我们了解实在有限,知之甚少。只是之前听华少提起,说是郑星炫的手下爆出了这个诡异的词,我想是一种傀儡邪术。我自己……早年间也曾听闻过一些类似『鬼上身』、『借尸还魂』的民间传说和志怪杂谈,想来原理或有几分相通,大抵都是以魂魄侵占宿主人神。只是这『种魂』之术,听其名便觉更为霸道歹毒,恐怕並非简单的临时附体扰神,而是旨在彻底地、永久地取代原主,鹊巢鳩占。” 岳祺善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那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著无尽的风云。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带著一丝罕见的疲惫和复杂的情绪,仿佛一下卸去了些许商界巨子的光环,露出了几分真实:“你们年纪轻轻,能看到这一层,很不简单。说得不错,这確实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冷峻而务实,属於商人的精明与算计再次浮现:“不瞒你们说,蔡家,与我岳家,是多年的生意伙伴,关係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微微停顿,指尖摩挲著雪茄盒光滑的表面,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更重的分量,“但生意归生意,合作归合作,若有人想藉此东风,暗度陈仓,甚至妄图吞掉我岳家几代人打下的根基,那我岳祺善,也绝不是坐以待毙、引颈就戮之人!” 他这话说得很隱晦,但我们心如明镜,立刻明白,蔡家就是他面向普通世界的白道合作者之一,而蔡文捷的异常变化,或者暗中有所动作,可能已经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威胁。 第三百零三章 棋局利刃 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心知岳祺善即將摊牌。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我们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文捷最近行为反常,连一些只有两家核心人物才知晓的陈年旧事,他都似乎了如指掌。”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渐冷,“我怀疑他已被人操控,甚至……身不由己。” 他略作停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协会的调查程序繁琐,容易打草惊蛇。我需要一双可靠且不易被察觉的眼睛。天华信任你们,而你们……具备常人没有的『眼光』。” “所以我会跟保障组说,由你们负责文捷的抽魂操作。”他语气陡然决绝:“我会安排天华约他出来。你们伺机出手,『抽魂』时,务必把藏在他体內的东西彻底揪出来!至少要让他暂时失去兴风作浪的能力!” 我们听得有些疑惑,为什么选中我们负责处理蔡文捷?难道蔡文捷脑子里的记忆涉及岳家不可告人的隱秘,不可让外人知道?我与萧铭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无迴旋余地。我沉思片刻,谨慎回应:“岳先生,我们明白您的担忧。『抽魂』事关重大,我们会寻找最稳妥的时机与方法,力求一击必中,不留后患。” 岳祺善点点头,面色依旧冷峻,继续说道:“此外,协会已锁定几名疑似受戴维森影响的人员。从他们身上,或许能挖掘出更多关於此邪术的线索。”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我们,语带深意:“在对文捷採取行动前,你们需先从那几人身上摸清『种魂』的底细。此举既是为协会清除隱患,更是为你们后续行动积累必要的经验,確保万无一失。” 这是在检验我们的能力?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我们的疑虑?他缓缓补充:“这也是协会的任务。为防止消息扩散引发恐慌,或被幕后黑手灭口,此事交由你们暗中进行,为协会后续行动制定可行性方案。可有信心?” 我暗自在想:协会那么快查出其他受害者?我定神回应:“可以一试。探查魂魄的神元、潜神入梦,我尚有把握。” 岳祺善满意点头,讚许道:“好,不愧是我们的高级顾问。我会通过协会向保障组下达方案。” 岳祺善交代完他的“布局”后,便示意谈话结束,让我们留下来吃饭。他客气一下,我们也不能当真,识趣地婉拒告辞。岳天华送我们出门,离开那间气压低沉的会客厅,穿过空旷的庭院,直到走到大门口,岳天华一直沉默著,眉头紧锁。 就在我们即將踏出铁门时,他忽然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急切,之前的玩世不恭荡然无存:“喂,你们两个……我爸刚才说的话,你们別不当回事。蔡文捷那傢伙……他最近的动作很不对劲!” 他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主楼的方向,確认无人注意,才凑得更近,几乎是耳语道:“我手下的人查到,他妈的这小子……他最近在偷偷摸摸地吸纳我们几家关联公司的散股!虽然量还不大,但手法很隱蔽,通过代理公司层层操作!要不是我爸提醒我去查,根本发现不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鬆开手,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背叛的愤怒:“我们从小玩到大,他家跟我家合作这么多年……他现在搞这一出?我总觉得……他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我们安慰说:“没事!现在知道了也不算晚!我们先回去啦!” 回到皓月阁,关上房门,將香港璀璨却冰冷的夜色隔绝在外。我和萧铭玉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直到此刻才敢真正呼吸。 直到捧著滚烫的茶杯在沙发上相对坐下,萧铭玉才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你怎么看?岳老板这盘棋,下得可真够深的。” “对,是个布局的老手。”我放下茶杯,“他选择我们,真正的原因是,蔡文捷这件事,涉及了他岳家绝对不能暴露给外人的核心秘密。而我们,两个背景相对简单,还是他的员工。且被他儿子信任的『外人』,成了执行这件事的最好人选。” 萧铭玉缓缓点头:“没错。这次见面是试探,也是捆绑。” “对,他等著我们先拿其他人练手,来確认我们的本事。”我冷笑一声,“岳祺善是个顶尖的商人,每一步都计算好了成本和收益。” 萧铭玉握紧了茶杯,指节微微发白:“所以,我们没得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有得选,但选项都很糟糕。”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拒绝岳祺善,等於立刻站到他的对立面。以他的能量,我们在香港將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被罗织罪名交给移民局。接受任务,便是跳入他精心布置的漩涡。” 我转过身,看著萧铭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迷惑的眼睛:“但换个角度看,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岳祺善需要我们这把『刀』,我们何尝不能利用他的『势』?剷除『种魂』的威胁,本就是我们想做的事。现在有岳家提供情报、资源乃至『合法』的身份掩护,比我们自己去硬闯『摄摩霄』要稳妥得多。” “我明白了。”萧铭玉也站了起来,眼神中的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磨难后的决心,“这是一场互相利用的交易。我们是他棋盘上的过河卒,但他也得靠我们才能將军。关键在於,我们这把『刀』,得足够聪明,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刺出去,什么时候该收回来,更不能让他有机会把我们当弃子扔掉。” “正是。”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步步为营,各取所需。但最终目標一致:揭开『种魂』真相,干掉幕后黑手。” 萧铭玉伸手与我紧紧一握,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量。 “好!”她嘴角勾起一抹带著狠劲的弧度,“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窗外的车流声隱隱传来。岳祺善那看似温和、实则冷酷的布局,像一张冰冷的网,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而我们,既是棋子,也决心要成为这盘棋局中,最重要的变数。 第三百零四章 种魂的真相 翌日下午,聂劲远的电话如约而至。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依旧简洁冷硬,像一块冰,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叫我们立刻去保障组办公室一趟。放下电话,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聂劲远的办公室里,依旧瀰漫著一种刻板的严肃。他没什么寒暄,命令我们自行对蔡文捷进行跟踪观察,並进行后续的治疗。然后,直接將几份薄薄的档案推到我们面前的桌面上。纸张与光洁的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办公室聂劲远將几份薄薄的档案推到我们面前,上面是那几个被协会锁定、疑似与戴维森“种魂”计划有关的人员基本信息,身份各异,有商人、学者,甚至一位小有名气的艺术家。 “就是这几位。”聂劲远开门见山,手指精准地点在档案夹的封面上,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协会初步锁定的目標。身份背景各异,商人、学者,还有个搞艺术的。”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份寻常的採购清单,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协会的决定,是对他们进行一次『健康评估』。核心目標,是確认其灵魂是否遭受了异能层面的深度污染,或者……如你们所推测的『种魂』。” 我內心闪过一丝疑惑,他们会配合健康评估吗? 他略作停顿,给我们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语气加重:“我们需要的是最直接、最底层的诊断。你们上次提到的『潜神入梦』,探查神元本源的手段,是目前看来最隱蔽、也最深入的方法。现在,我需要你们交个底,具体如何操作,预估的成功率,潜在的风险,以及,需要保障组提供什么样的支援。”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岳祺善推动的结果,也是聂劲远在评估我们的能力和可控性。我们没有犹豫,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和盘托出。我们强调了此法需要目標处於无意识抵抗状態,最佳时机是在其深度睡眠或经由药物诱导的昏睡中进行,由我主导意识潜入,萧铭玉在一旁护法,同时监控目標身体反应。 “最关键的是环境,”我补充道,神情凝重,“必须绝对安静、安全,不能受到任何一丝干扰。一旦在探查过程中遭遇目標潜意识深处的剧烈抵抗,或者更糟……对方设下的灵魂陷阱,不仅会前功尽弃,我和目標都可能遭到严重的反噬。” 聂劲远沉默地听著,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权衡每一个细节。半晌,他停下动作,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决断:“可以。保障组会安排妥当。地点定在圣心疗养院的特殊监护区,那里的隔音和防护等级是最高的。我会调配最可靠的医疗团队,使用特製镇静剂確保目標进入所需状態。外围安保,由我亲自负责。”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带著一种果决气势:“方案就这么定。你们保持待命状態,具体执行时间和目標顺序,等我通知。”他的目光扫过我们,带著沉甸甸的压力,“记住,这次行动,不仅关乎协会下一步的决策,更关係到整个局面的稳定。只许成功。” 隔天,一切按计划启动。 圣心疗养院顶层的特殊病房区,安静得如同与世隔绝。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冰冷而洁净。我的幽觉映境能隱约捕捉到周围能量屏障发出低频嗡鸣的背景噪音。病房四壁看似普通,但角落处鐫刻的细微符文正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微光,构成了第二道坚固的防护与静音结界。 第一个目標是一位中年富商,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陷入了药物带来的深度睡眠之中。 我和萧铭玉已换上合身的白色医护服,站在床边,如同两名准备进行精密手术的医生。萧铭玉指尖微动,气蛊已悄然待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將精神高度集中,指尖轻轻点向富商督脉上的印堂穴,幽觉感应如丝如缕般探入。 他的神气比常人略显不足,没有丝毫灵气波动,是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然而,幽觉映境之下,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息盘踞在其中。这反常的景象让我心中一惊,怪不得他们会“配合”进行健康检查,原来种魂已经影响健康。 不敢有丝毫大意,我先是释放出温和的催眠气息,如同轻风般拂过他的意识深处,確保即便有异魂潜伏,也一同催眠。隨后,才小心翼翼地施展潜魂入梦术,我的魂魄便潜入他觉空的空间里。 然而,一番仔细探查下来,竟未发现任何异魂存在的明显痕跡。这不对劲……如果“种魂”成功,异魂必然会占据核心的神元或者灵元位置。难道……它已经彻底占据了人神之位?可是若真如此,他原本的魂魄又去了哪里?人神位被鳩占鹊巢,宿主的记忆和人格理应崩塌才对!他们生活必受影响。 记忆!关键或许在於记忆! 心念诀咒,我的魂魄迅速转向他的“意境空间”。眼前是一片由幻海、沙渊、云池构成精神记忆的影像世界,粗看之下,这片空间竟似乎运转如常。幻海中铺满的经歷影像,沙渊里堆积著纷繁的想像念头,云池上空漂浮著光怪陆离的梦境……这一切都表明,他的影像记忆库似乎並未受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种”下的,到底是什么魂? 我立刻召唤出智子姨,请她协助仔细筛查幻海中的记忆时光影像,特別是寻找与“种魂”可能相关的蛛丝马跡。智子姨领命,精神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浩瀚的记忆影像中。我则飞升至云池,审视著他近期的梦境,试图寻找通过梦境进行操控的线索。 云池中的梦境大多光怪陆离,充斥著欲望与扭曲的画面,我按时间顺序检索良久,却未发现明显的异常操控痕跡。隨即,我又沉下沙渊,检视他潜意识层面的想像与念头。 就在这时,智子姨传来报告:目標曾多次参加一个名为“触神”的心灵感应集会,並接受了深度催眠的“神跡”启导。诡异的是,每次催眠之后的记忆影像便出现了一段空白。 “触神会”?我心中一动,立刻在沙渊中翻找他参加那些集会前后的“想像”內容,並与现实中的行为记忆进行比对。 在一个幻想片段中,他面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光影,这所谓的“神”?光影对他低语著次日即將发生的某件小事。而第二天的真实记忆影像显示,这件事果然以高度相似的方式发生了! 这令我悚然一惊,他的这些被诱导出的“想像”,竟如同预设的程序般,精准地预示了他后续的实际经歷!就像有人提前在他的潜意识里埋下了“剧本”。 难道……控制是通过影响甚至“编写”他的潜意识想像来实现的?我进一步扩大对比范围,基本確认了这个可怕的猜想。他的部分关键决策和行为倾向,其源头並非清晰的自主意识,而是被某种力量精心扭曲或植入的“预设想像”! 意识回归现实,我缓缓睁开眼,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对上萧铭玉关切的目光,我微微点头。观察窗外,聂劲远正焦灼地踱步,眼神紧紧锁定著我们。 “怎么样?”萧铭玉低声问,声音带著紧绷。 我深吸一口气,將探查到的诡异情况快速简述了一遍,末了沉声道:“……控制並非直接夺舍,而是通过扭曲他的潜意识想像实现的,类似於一种高级的精神控制,在他意识深处埋下了一个隱蔽的遥控开关。这『种魂』的手法,比我们预想的更诡异,它更像是……一种深度的精神寄生和诱导。” 萧铭玉眉头紧锁:“根子不在魂魄置换?而在思维引导?这怎么破解?” 我看著窗外聂劲远愈发凝重的脸色,低声道:“想问清楚有多少人参加了“触神会”再说。既然那控制力模仿『神启』,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要將他的魂魄拉入我的神元空间进行问话分析,让智子姨扮演神的样子,你在一旁扮演神的使者,我们见机行事,演一场戏给他潜意识里的『东西』看。” 萧铭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既然那控制力是通过模仿“神諭”扭曲想像来实现的,那我们何不將计就计,来个“请君入瓮”。 计划既定,便不再迟疑。我们当即在冰凉的地板上相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我闭目凝神,运转“沉梦移魂法”,萧铭玉的魂魄顺著我的引导,顺利进入了我的神元空间。 我將构想简要告知智子姨和萧铭玉。 “主上放心,妾身明白。”智子姨应声后,魂体幻化成富商潜意识中敬畏的“神祇”模样。萧铭玉则退至一旁,宛如侍立神侧的使者。 第三百零五章 神前詰问 准备就绪,我的意识回归现实。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至最佳。指尖轻点富商头顶的神庭穴,此穴为神魂出入之门户,可安魂定魄;隨即上移,精准按在通天穴上,此穴直通巔顶,意寓沟通天地,是牵引魂魄的关键秘门。 两穴同点,我低喝一声:“引魂入我神元!” 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將富商的魂魄引入了我的神元空间。 他的魂魄一现身,我和萧铭玉便同时注意到其头顶赫然附著两根极其细微的“线状物”,如同天线般直直竖起,隱隱散发著不属於他本身的阴冷波动。 萧铭玉的传音立刻传来:“看!就在他魂魄的『后脑』与『顶门』处!这气息……竟与气蛊相似,是深入灵魂本源的植入物!” 富商的魂魄初入这陌生空间,显得茫然无措。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智子姨幻化的神像时,浑身猛地一颤! 富商的魂魄初入这陌生的空间,显得有些茫然和惊慌,他四处张望,眼神涣散。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智子姨变化成的神像时,他浑身猛地一颤! 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极致的狂热与敬畏取代,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反应。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匍匐在地,额头紧贴虚无的“地面”,声音激动得发颤:“神……神尊?是您召见卑微的信仆吗?” 时机已到!立於智子姨身侧的萧铭玉,面容肃穆,声音空灵迴荡,呵斥道:“信眾魏晓远,抬起头来!神尊面前,不得有半分隱瞒!” 富商魂体一颤,慌忙抬头,看到“神使”与高处的“神尊”,敬畏之色更浓。 智子姨的声音恢弘而淡漠,仿佛自九天传来:“信眾魏晓远,此二位神使乃吾所遣,与你对接事宜。汝需如实相告,不得有误!” 言毕,智子姨的身影悄然隱去,將“神域”的舞台留给了我们。神元空间內,只剩下匍匐的魏晓远,以及我和萧铭玉。 魏晓远头顶那两根细如髮丝的天线微微颤动,仿佛在感知周遭。它们的存在,直观印证了“种魂”並非虚无縹緲的影响,而是一种精密的灵魂层面植入。 萧铭玉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锁定那异常之物,厉声质问:“魏晓远!你魂魄之上,此等异物从何而来?可是那『触神会』所做的手脚?!” 魏晓远的魂体剧烈颤抖,下意识摸了摸头顶细线,声音充满恐惧与困惑:“回……回稟神使……小人……小人不知有此物啊!『触神会』的大师只说这是『神恩』的灌注,是开启灵窍的必经之路……或许……这便是神跡显现……” 他竟浑然不知!我心下一惊,与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是他昏睡后的植入?这意味著控制是在潜意识层面完成,宿主甚至可能认为这些变化是自己天赋异稟? 我压下震惊,顺著萧铭玉的话追问,声音带著“神使”特有的冷漠:“详细道来,『触神会』的『启导』过程,以及你所获『神恩』,究竟是何模样?此乃神尊考验,若有虚言,定不轻饶!” 魏晓远不敢隱瞒,魂体瑟缩著描述:“每次集会,先由大师引导冥想,聆听一种……能让人心神寧静又异常专注的特殊音律……隨后,便觉一股清凉之意自顶门灌入,流转全身……之后,思维变得格外敏捷,过往模糊的记忆清晰无比,甚至……甚至能对次日小事生出模糊『预感』,比如开会时对方会提及某项目的潜在风险……” 他语气中竟透出一丝迷恋:“大师说,此乃神恩初显,是迈向『圣所』,接受更高圣恩祝福的阶梯……唯有经严格筛选,且对『神』有卓越贡献与潜质者,方有幸被引荐。小人……小人侥倖入选。” “圣所?”萧铭玉抓住关键,“此『圣所』位於何处?何为更高层级的圣恩祝福?” “小人……小人不知具体所在,”魏晓远的魂体露出嚮往之色,“他们专车接送,蒙住我双眼……只知道在接受圣恩『祝福』时,我会安然入睡,醒后便觉得灵魂升华,获享近乎永恆的智慧与力量……” “圣所”难道是实验室?位置在哪里? 他话音未落,头顶那两根“天线”骤然闪烁起微不可察的灰光。 紧接著,魏晓远突然抱住头颅,魂体扭曲,发出痛苦嘶吼:“呃啊!头……头好痛!近日……这样痛得愈发频繁……『神恩』带来的清明也在消退……大师说是『蜕变』之痛,可……可小人觉得魂魄几欲撕裂!神使大人,救救我!” 我立刻上前,给他检查,发现他的魂体因脱离肉身,无法自行补充神气,导致神气不足,难以抵御植入物的阴气侵蚀!原来如此! 我即刻唤来萧铭玉,让她以气蛊顺藤摸瓜,追踪到植入物根源,並將其彻底拔除。萧铭玉手法精准,气蛊如丝,缠绕而上,猛地一拽,把那两条阴气森森的植入物应声而出! 魏晓远因深入灵魂的剧痛,顿时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萧铭玉將拔出来的阴物用套魂符咒封存,收了起来。 我扶起他,渡入一缕纯正神气,便见他稍缓过来,顿时明了:这是灵魂自有神气与外来阴物相互湮灭所致!竟是排异反应!看来这“种魂”之术存在著致命缺陷,魏晓远之流,不过是对方实验中的失败品或半成品!我立刻又想到,蔡文捷身上没有半丝阴气,难道他就是完美的杰作? 见萧铭玉收走“神恩”,魏晓远大叫著把神恩还给他,並想要夺回。萧铭玉厉声呵斥,威仪不减:“愚昧!这不是神恩,这是蚀魂邪术!你的痛苦,正是自身神气与这邪物相抗!那『圣所』,就是个魔窟!” 魏晓远魂体剧震,信仰崩塌的衝击几乎令他溃散:“不……不可能……我倾尽所有……几乎散尽家財才换得此次机会,不……” 居然是自愿且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我心底再次掀起波澜。这组织竟是利用人性中对超越自我的渴望,设下陷阱,既收割財富,又掌控灵魂?被人操纵至此却不知道,真是被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可悲可嘆! 审问进行到这里,核心线索已基本浮现。我担心魏晓远因信仰崩塌而导致魂体不稳,便对萧铭玉说道:“你在这里看著他,我出去看看他身体上,有没有物理层面的植入。” 萧铭玉点点头,我意识回归正常,起身走近魏晓远的病床。將“幽觉映境”的感知力匯集於双手指尖,沿其周身仔细探查。我起身仔细检查魏晓远的肉身。 一番搜寻,竟发现两根略粗於髮丝的毛髮,根植在头皮深处。正隱隱散发著断断续续的阴气,仔细一看表面似乎还铭刻著难以看清的微型符文,原来这是一对外置法器!那么其中肯定封存著用来操控他的法器阴魂。 我立即取来手术刀与镊子,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將那两根细丝连根取出,隨即装入透明证物袋中贴上符籙封存。 完成这一切后,我低声诵念回魂咒诀,將魏晓远的魂魄引回他的躯壳。只见他身体轻轻一颤,呼吸转为粗重,眉头紧锁,面上仍带著痛苦,不再是刚才那种药物昏睡的死样,反而透出几分生机。 第三百零六章 欲望的深渊 萧铭玉眼睫微颤,从深沉的入定状態缓缓甦醒,眨了眨眼睛,眼底带著震撼与疲惫。我將那个透明的证物袋递给了她,里面那两根细如髮丝、却在光线下隱隱折射出诡异符文的异物,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这看起来像是法器?可这工艺,太先进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混杂著因精湛技艺而生的些许敬佩,以及更深、更刺骨的寒意。 我们不约而同地转头,透过玻璃望向观察区。聂劲远仍在那里焦灼地来回踱步。我朝他微微点头,抬手比了一个简洁的“已妥”的手势。 聂劲远几乎瞬间推门而入,却又有条不紊,先示意等候在外的保障组队员和医护人员將尚在昏睡的魏晓远稳妥地推回监护病房。房门一关,他立刻凑近,压低声音,语气急切而不失沉稳:“怎么样?有什么收穫?” 我和萧铭玉言简意賅,將探查到的关键信息和盘托出:从“触神会”如何筛选、诱导,到那神秘的“圣所”概念,再到深入潜意识层面的操控机制,详细描述了魏晓远魂魄上如同“天线”般的印记,以及肉身上植入的实体法器,以及那痛彻魂魄的剧烈排异反应。 聂劲远听著,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他理解完毕后,我们將封存著魂体植入印记的符籙,以及刚从魏晓远头皮下取出的那两缕丝状法器,郑重地递到他的手中。 他捏著证物袋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泛白,眼中翻涌著被强行压抑的怒火,以及面对这种系统性的、极具欺骗性的残忍手段时所感到的沉重。 “今天神气消耗太大了,必须恢復,其他人明天再继续吧。”我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语气里带著无法偽装的疲惫。连续施展“潜神入梦”和“引魂入元”这等术法,对精气神的负担堪称巨大。 “辛苦了!保障组会確保你们得到绝对安静的休息环境。”聂劲远理解地点头,隨即安排人送我们前往附近一家由协会暗中控制,並且安保严密的宾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依照名单,对另外几位目標进行了同样的“健康评估”。过程大同小异,结果却触目惊心,每个人的魂魄和肉身上,都发现了类似的植入物,都提到了“触神会”和神秘的“圣所”,也都承受著程度不一的排异痛苦。 一位学者,其被植入的“神启”偏向於学术上的“灵感迸发”与“预见”研究方向的正確性,这让他对“触神会”深信不疑,甚至不惜动用研究经费去“供奉”。 一位艺术家,则被引导相信那种非人的痛苦是“超凡脱俗”的必要代价,他创作出的那些扭曲、阴暗的作品,竟被人捧为“神諭的具象”,我们知道这是“触神会”暗中出手,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另一位是商人,手法及欲望跟第一天的类似。 每一次深入他人意境空间,都像揭开一层黑幕,让我们对“种魂”之术的阴毒与精巧有了更深的体会。它绝非粗暴的夺舍,而是针对不同目標的欲望和脆弱之处,进行精准的“定製化”侵蚀,如同最高明的寄生生物,先麻痹宿主,再缓慢吞噬其意志。收缴的植入物也呈现出细微差別,有的更纤细,有的植入位置更为隱蔽,显然幕后黑手也在不断地“优化”这项可怕的技术。 聂劲远的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每次我们走出隔离病房,他总会立刻迎上,沉默地听完简报,然后极其小心地收好那些封存著邪恶造物的证物。他看向我们的眼神,也从最初纯粹的公事公办,逐渐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甚至是一丝隱晦的依赖。我们都明白,这些惊人的发现正通过他,被火速上报给协会的最高层,其中自然包括岳祺善。 连续的高强度精神力消耗,让我和萧铭玉都倍感身心俱疲。每次施展“潜神入梦”及后续的“神前詰问”,都如同进行一场不容有失的精密脑外科手术,需要全神贯注,心力交瘁。萧铭玉以气蛊操控、剥离那些几乎与魂魄长在一起的异物,更是耗神至极,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回到皓月阁的家,我们常常相对无言,只是各自默默打坐调息,运转青帝养元心法,汲取紫藤葫芦中日益稀薄的正能量以补充枯竭的神气,直到葫芦內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阴寒气息。 空气中瀰漫的沉重,不仅源於身体的疲惫,更承受著连日来所窥见的那个黑暗世界带来的心理衝击。偶尔,我会不由自主地朗声诵读太上洞玄灵宝天尊的《救苦经》,以及太上老君的《清静经》,藉由经文之力洗涤心中积鬱的阴霾,抵御那些从他人梦境中带回的负面情绪的侵蚀。萧铭玉虽不解经文本意,但也会安静地坐在一旁,跟著我一句一句地低声念诵,寻求片刻的寧静。 结束一晚的调息,萧铭玉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声音带著透支后的沙哑:“每个人都是自愿跳进去的,为了所谓的『智慧』、『灵感』、『財富』,甚至只是想摆脱平庸的中年危机……他们难道真就没想过,天底下哪有凭空得来的恩赐?” 我仰靠在沙发上,望著窗外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低声道:“欲望是最美味的饵。『触神会』给的,恰恰是他们內心最渴望,却又难以凭自身力量获得的东西。先给点甜头,让他们尝到『神恩』的便利,再一步步诱导、筛选,让他们在温水煮青蛙中越陷越深,直至无法回头。” “而且他们的手法越来越隱蔽了,”萧铭玉蹙紧眉头,“那个艺术家身上的植入物,魂色几乎完美融合,要不是排异反应引起细微的波动,我们差点就忽略了。他们在不断进步……如果蔡文捷真的是那个『完美作品』,想想都觉得可怕。” 这正是我心底最深的隱忧。魏晓远等人身上明显的排异反应,证明这项邪术远未成熟,存在致命缺陷。可蔡文捷的表现,却近乎无懈可击,没有一丝阴气泄露,行为逻辑严丝合缝。 “只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我將盘桓已久的困惑说出口,“我们查的这些人,都是近半年內接受的种魂。可岳天华说过,蔡文捷是从初三开始性情大变的,按时间算,那得是五年前了。这时间,完全对不上。” 萧铭玉闻言一怔,隨即恍然:“对啊!要么,蔡文捷的情况极其特殊,是更恐怖的特例。难道他才是……第一个『作品』?” “岳老板那边,现在应该已经拿到所有的初步报告了。”我沉吟道,“他对蔡文捷採取行动,恐怕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到时候,一切自会见分晓。” 这些事事已非我们能主导,唯有等待上面的安排。利用休息的这段空隙,我们投入大量时间,根据受害者记忆中的影像信息,绘製可疑人物画像,试图拼凑出更多线索。 第三百零七章 尖刀凿冰山的计划 隔天上午,我和萧铭玉带著整理完毕的最终报告,再次来到聂劲远的办公室。房间內瀰漫著一种特有的氛围,在凝重的基调下,透著公务流程式的严谨。我们將那份沉甸甸的报告轻轻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 聂劲远没有急於翻看结论,而是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平稳地推到我面前。 “这是协会对你们此次『健康评估』工作的初步评定和贡献確认书,”他的语气正式而平稳,“你们所提供的情报,尤其是关於『种魂』之术的具体机制、『触神会』的运作模式,以及那些关键的实物证物,价值极高,已被列为协会最高优先级事项。” 他稍作停顿,目光在我们带著疲惫的脸上扫过,语气缓和了些:“你们辛苦了。按照条例,相关待遇福利已经划拨到你们名下。此外,考虑到连续施展秘法对神气的巨大消耗,协会特批了一笔额外的资源补偿,清单附在里面,你们可直接去內部仓库领取。” 我接过文件夹,快速瀏览了一下。补偿清单相当丰厚,包含了高品质的凝神丸、固本培元的丹药,还有一笔可观的经费,这既是协会的重视与安抚,也是惯例操作。我点了点头,將文件递给同样凑过来查看的萧铭玉,同时对聂劲远说道:“有劳聂组长费心安排,我们接受,谢谢协会!” “这是你们应得的。”聂劲远神色稍霽,但隨即拿起了桌上另一份明显是技术分析报告的文件,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至於那些微型植入物,技术部门已经完成了初步分析。確认是法器无疑,但结果……颇为惊人。” 我们將目光投向那份报告。他指著上面的结构图和数据继续说道:“如你们所见,那些符文达到了近乎纳米级的雕刻精度,结构之复杂精巧,远超我们目前掌握的许多正统法器製作工艺。” 聂劲远的手指移到报告中的一个关键节点,语气沉了下去,“更重要的是,分析表明,其內部封存著用於接收指令与反馈身体信號的『法器魂』,並且,那是经过分离、压缩和特殊处理的……『魂丝』。” “分魂?”萧铭玉倒吸一口凉气,“用活生生的魂魄碎片来製作器灵?这手段……太歹毒,也太高明了!” “没错。”聂劲远脸色阴沉地点头,“这彻底证实了你们的判断,这就是实施精准操控的核心所在。技术部门的人评价,这种將生物工程、尖端符文学、禁忌魂术深度融合的技术路径,简直闻所未闻,其背后所代表的研发能力和资源,可怕至极。”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技术报告无疑证实了“种魂”之术的邪恶本质,但也无比清晰地凸显了对手那深不可测的技术实力。 “聂组长,”我眼中充满怒火,趁势將话题引向迫在眉睫的行动,“既然证据已经確凿,协会是否应该立即对『触神会』这个平台,以及可能存在的实体『圣所』实验室採取突击行动?还有那家『摄摩霄』,是否应该集中力量,將其一举剷除?每耽搁一天,都可能意味著新的受害者出现。” 萧铭玉也立刻附和道:“是的,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继续『优化』这种害人的技术。” 聂劲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无奈与极度凝重的复杂表情。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著窗外中环繁华喧囂的街景,沉重地嘆了口气。 “你们提出的方案,我和协会內部的一些少壮派同仁都曾强烈建议过。”他转过身,目光直视我们,“但是,上面……尤其是几位持重谨慎的元老,认为眼下绝非最佳时机,贸然行动风险极大。” 他走回座位,双手交叉置於桌面上,解释道:“我们目前掌握的『触神会』几个明面据点,已经派人核实过,早已人去楼空。至於『圣所』,更是虚无縹緲,仅凭受害者记忆中的碎片信息,只知道可能藏於深山,连大致的地理方位都无法確定。而『摄摩霄』……背景复杂,牵涉极广,贸然触动,极可能打草惊蛇,迫使它们彻底转入更深、更暗的地下。” “那协会的意思是,只能暂时放任他们活动?”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是策略上的转变。”聂劲远斩钉截铁地说,隨即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协会高层的判断是,面对这种隱藏极深、结构不明的庞然大物,大规模突袭,好比用一艘船去正面撞击冰山。结果很可能只是我们自身船毁人亡,而冰山依旧存在。” 聂劲远无奈的嘆了口气:“我们正確的做法,是像最有耐心的工匠,用凿子一点一点地敲碎冰山,让其隱藏在水下的部分逐渐浮现。我们要利用现有的情报优势,暗中布控,耐心寻找其核心节点,比如那些可能会再次出现、接受『体检』的关键人物,逐一精准地拔除。” 萧铭玉点了点头,带著一丝疲惫的抱怨说道:“这註定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我们提供的这些总结报告,里面有关於触神会核心人员及潜在受害者的画像,就麻烦你们全力跟进了。” “哦?”聂劲远有些意外,立刻打开了总结报告袋,页页的翻看。转而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片刻,带著一丝欣赏:“想不到你们在人物描画方面还有这样的专长,协会现在非常需要你们的协助。这些线索我们会立刻组织力量深入研究跟进。协会將在资源和情报上给予你们全力支持,但在具体行动层面,必须由我们统一主导,力求每一次出击都精准、隱蔽,避免打草惊蛇。” 我彻底明白了。协会选择了更为稳妥,但也必然更为漫长的“凿冰山”战略。聂劲远不主动提及蔡文捷,这既是对我们能力的一种信任,也意味著,最艰巨、最危险的那部分任务,已经悄然压在了我们的肩上。 “我们明白了。”我沉声回应,“协会负责稳住大局,清理外围,而我们,有我们必须完成的特定任务。” “可以这么理解。”聂劲远肯定地点头,“补偿的资源请儘快领取,希望能助你们迅速恢復状態。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带著福利品离开保障组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我和萧铭玉都感到肩上的担子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沉重了。不仅是因为蔡文捷本身的神秘与潜在危险,更是因为我们清晰地意识到,即將面对的,是一个拥有恐怖技术力、结构错综复杂的庞大阴影。而我们此刻的使命,就是成为那柄最先刺入这阴影核心的、最锋利的尖刀。 第三百零八章 布置陷阱 连续几天的等待与身心调理,让时间仿佛被拉长,心中隱隱带著一丝焦灼。手提电话的铃声,突然打破沉静。我们抓去一看,岳天华的號码在屏幕上跳动,我和萧铭玉几乎是同时心头一紧。 “餵?华少?” “两位美女!在哪呢?”岳天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丝的急促,少了往日的跳脱。 “在家,皓月阁。”我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好,待在原地別动,十分钟后下楼等,我派司机过去接你们。”他语气不容置疑,隨即掛断,没给我们多问的机会。 车內,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车子没有驶向的浅水湾,而是匯入海底隧道稠密的车流后,最终停在中环的一栋摩天大楼的门前。身著制服、眼神锐利的门童无声地拉开沉重的玻璃门,內部是极尽奢华的挑空大堂,却冷清得几乎没有人气。一位穿著剪裁合体西装、如同影子般的助理早已等候,他微微躬身,引领我们走向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直达电梯。 电梯无声而迅疾地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楼层。电梯门滑开,眼前是一条铺著厚绒地毯的幽深走廊,光线昏暗,两侧是厚重的实木门,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助理在一扇双开的雕花木门前停下,有节奏地轻叩三下,然后为我们推开门。 包厢內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瞬间带来了更沉重的压迫感。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被精心打造的秘密堡垒。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和远处高低起伏的楼房,但室內厚重的隔音材料和拉拢了一半的丝绒窗帘,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空气里瀰漫著顶级雪茄的醇香、陈年威士忌的醇厚,以及一种冰冷器械特有的金属气息。 岳祺善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主人椅上,背后是整面墙的博古架,陈列著一些看不出年代的器物。岳天华坐在他侧手边的沙发上,见到我们,他快速递来一个复杂的眼神,混合著紧张和一丝安抚。 然而,最让我们心惊的是坐在阴影里的另外两人。他们仿佛是房间里的两座礁石,气息沉稳得近乎死寂。一位年纪稍长,面容优雅,穿著毫不起眼的深灰色中式褂衫,手指关节粗大,正慢条斯理地拨弄著一串油亮的紫檀念珠。 另一位则相对年轻,寸头,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坐姿如松,仅仅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锐利感。这是岳家真正隱藏的力量,异能守护者。他们的存在,无声地宣告了此次会面的非同小可。 “岳先生,好!”我们礼貌的对著岳祺善打招呼,对著两位陌生的叔叔和岳天华点头。 “来了,坐。”岳祺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侍者悄无声息地为我们奉上热茶,然后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將空间彻底留给我们。 岳祺善先是肯定了我和萧铭玉前几日的工作,语气不乏讚赏:“你们前几天的工作,做得很好,辛苦了。” 旋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我们,最终落在那两位守护者身上,沉声道:“关於文捷,我们必须儘快拿出一个可行方案,不能撕破脸皮或者被他怀疑。这两位是阿信和阿广,自己人信得过。今天在这里的,我们要商量出具体並且可执行的计划。” 那位拨弄念珠的广叔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寸头的信叔则用他那鹰隼般的目光在我们身上仔细扫过,带著审视与衡量,片刻后,也点了点头。 “好。听从安排。”我们齐声应道,感受到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又凝重了几分。 岳祺善继续道,提出了他的初步构想:“我的想法是,以关心世侄身体为由,联合协会里一位绝对可靠的医学专家,安排一场高端的『全面健康体检』。你们可以在旁指导。设备用最先进的,地点放在我们绝对控制的私人医院。於情於理,他很难拒绝长辈的这种关怀。” 我心里一沉,看见萧铭玉也有些难以置信,真是隔代如隔山,真不知道年轻人的思维逻辑,他怎么会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我深吸一口气,在岳祺善颇具威压的目光下,还是摇了摇头,硬著头皮说出了顾虑:“岳生,此计恐怕不妥。蔡文捷心思縝密,此举无异於直接告诉他我们在怀疑他,只会打草惊蛇。” 岳天华显然更倾向於行动,他急躁地抓了抓头髮:“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著吧!爸,要不让协会的人偽造一个『触神会』高级成员的身份,放出风声,就说有新的、更高级的『圣所』需要吸纳像他这样的『完美体』进行『最终进化』。这对追求完美的他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这个方法让岳祺善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微微点头。 “这个诱饵设计得看似精妙,”我不得不再次泼下冷水,並拋出了那个关键的时间疑点,“但华少,你忘了吗?蔡文捷的转变是从五年前开始的。而我们现在查到的『触神会』大规模活动,是近半年的事。时间根本对不上!” 萧铭玉適时接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我甚至有一个更大胆的推测,『触神会』这个模式,很可能就是基於蔡文捷这个『成功样板』的经验,才被创造出来的种魂方式。他本人,极有可能是其核心成员,甚至是创始人之一。用他参与设计甚至可能熟悉的模式去诱捕他,这太冒险了。” 这番话让包厢內瞬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信叔原本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点了点头。阿广叔拨弄念珠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岳天华张了张嘴,脸色变得有些发白,显然被这个可能性惊住了。 撕破脸皮的硬来,或者被他怀疑都不行,这是岳祺善定下的基调,现场陷入了僵局。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反覆划动,眼神深处翻涌著被击中要害的惊疑与沉重。压抑的沉默如同实质,笼罩著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第三百零九章 猎人偽装成猎物 一直沉默的广叔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既然硬的不行,暗的又容易被看穿,能不能创造一个他不得不出现,但又无法翻脸的场合?当然,前提是你们的手法够快够隱秘,能在瞬间解决问题。”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我脑中纷乱的思绪。我迎著岳祺善骤然投来带著压力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说出了酝酿已久的方案:“岳先生,广叔说得对。我们或许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既然他善於偽装,精於在规则內游戏,那我们就在明处,为他设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公开的『舞台』。” 岳祺善微微倾身,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具体怎么做?” 我继续说:“由华少出面,用一个最寻常的理由约他。比如,以他即將返校读书为由,办一场私人饯行晚宴。地点就定在华少那套私密性极佳的浅水湾公寓。环境可控,氛围自然。届时,我会在现场通过看似隨意的互动,引导他进入放鬆状態,再尝试深度催眠与入梦探查。广叔、信叔则带人提前布控公寓內外,形成安全区,隔绝一切干扰。” 岳祺善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钉在我脸上:“现场催眠?你有几成把握能在他不察觉的情况下完成?又能保证多少安全?” “只要他踏入公寓,进入我预设的『舞台』,我有八成把握能探出虚实。”我坦然迎视著他的目光,语气沉著,“即便过程中出现波动,我们也有后备方案,我可以立刻转为施展记忆消除术,將他关於当晚某些片段的记忆封存或者消除处理。酒醉微醺,记忆断续,这是最完美的掩护,绝不会引起他的警觉。这比任何直接的、或者带有敌意的试探都要安全隱蔽得多。” 当我提到“记忆消除术”时,岳祺善眼中掠过一丝惊诧,连他身旁那两位始终沉默的守护者也神色一凝,重新打量起我。岳天华更是眼睛一亮,击掌道:“妙啊!在他最放鬆的时候,在我们的地盘上动手!爸,我觉得可行!” 岳祺善沉默良久,目光依次扫过阿广和阿信,二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他终於缓缓点头,眼中厉芒一闪:“好,就照这个方案准备。天华,你负责约文捷,理由要自然,绝不能让他起疑。广叔、信叔负责布控和应急方案,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岳祺善最后將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凝重:“小青,这场戏,你是台前的关键。能否揭开这层完美偽装,就看你的了。” “定当尽力,不负所托。”我沉声应道,肩头仿佛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 岳天华行动果决。离开密室后不久,便带我们回到他在旺角的宅邸。他灌了一口茶,定了定神,当著我和萧铭玉的面,拨通了蔡文捷的电话,並按下免提。 几声等待音后,蔡文捷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丝毫异样:“天华?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岳天华立刻换上略带抱怨的语气:“文捷哥!你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吧?几时出发?临走前总得聚聚!” 蔡文捷电话那头传来轻笑:“是我的疏忽。最近在处理学校和家里的一些手续,忙得晕头转向。正想这两天安顿下来就约你。” “择日不如撞日!”岳天华顺势接话,语气热络,“明晚!明晚来我浅水湾的公寓,我给你饯行!” 蔡文捷笑问:“都有谁?” “没外人,知道你不喜欢人多。就我,还有苏璞玉和林本青两位美女,怎么样?算是私人小聚。”岳天华答道。 我的心倏然提起。房间里落针可闻,连萧铭玉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蔡文捷那边静默片刻,这几秒仿佛被无限拉长。隨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思:“天华,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他顿了顿,似在斟酌,“不知为何,我对那位林本青小姐,总感到有些……不自在。或许是我多心,但確实不太喜欢与她接触。” 这话像一根冰刺,猝然扎进我心里。这种近乎本能的排斥,是针对我偽装的破绽,还是“林本青”这个身份本身?寒意沿脊背爬升,我却只能面露不解,甚至微微皱眉,扮出几分无辜的委屈。余光里,萧铭玉的手也在身侧悄然握紧。 岳天华显然也没料到对方如此直白,反应却极快,当即用夸张的调侃掩去错愕:“哇!文捷哥,你这可是头一回对女孩子说『不喜欢』!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再说了,你该不会是怕了林本青那丫头吧?她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怕?”蔡文捷轻嗤一声,听不出喜怒,“那倒不至於。只是觉得有她在场,气氛可能会比较……特別。” 岳天华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文捷哥,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挺喜欢苏璞玉的,你懂的。但林本青总和她形影不离,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单独相处。这次你正好要走,帮兄弟个忙?你来,我们联手,想办法把林本青灌个微醺,让她早点休息。这样,我不就能和苏璞玉好好说说话了吗?就当是帮我创造个机会!” 这理由简直胡闹!我內心翻腾,岳天华为了取信对方,竟把我和萧铭玉都扯了进来。这不仅把我置於一个尷尬的位置,难道要我展现女人魅力去迷倒他,让他喝多几杯酒吗?我是男的我不会呀?但我不能在岳天华面前暴露我是男的呀! 我下意识地看向萧铭玉,只见她脸颊瞬间微红,拳头的指尖也紧紧收起,不是羞涩,而是带著一丝慍怒。现在却要听著岳天华以她为藉口,来设计“灌醉”我。她的目光飞快地看看了过来,带著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委屈、质问,还有一丝观察我的反应?她是在担心我会怎么想? 她接著像赌气的样子,微微侧过脸,避开我的目光,肩膀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但我们此刻已是离弦之箭,没有回头路。 令人意外的是,电话那头的蔡文捷在听完这个近乎儿戏的“计划”后,竟然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仿佛觉得很有趣。他略作沉吟,便爽快应承下来:“呵……天华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好吧,既然是你临行前的愿望,我这个做兄弟的,怎么能不帮你一次呢?浅水湾公寓?你顺路来跑马地接我。” “太好了!文捷哥够意思!那就说定了!明晚五点我去接你。”岳天华语气欢快,又閒聊了两句才掛断电话。 电话一掛断,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复杂。岳天华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成功的喜悦:“看,搞定了!我就说我有理由让他没法拒绝!” 我瞟了眼萧铭玉緋红的侧脸,调侃道:“听你刚才那通话,像是要把我们俩都给吃了呀?” 岳天华笑容一收,正色道:“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误。广叔和信叔那边我会亲自对接,確保万无一失。”他转向我,目光沉肃:“小青,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点头不语,只將视线投向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夜城。 陷阱已明晃晃铺开,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明晚的灯火觥筹间,或许转瞬即逆转。 第三百一十章 猎物上鉤 翌日傍晚,天空被夕阳的余暉浸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按照计划,岳天华那辆醒目的平治轿车已准时停在皓月阁楼下。 我们下楼时,他正斜倚在车边等候。穿著一身看似隨意却质地精良的休閒装,试图营造轻鬆饯行的氛围,但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紧张,与略显用力的笑容,仍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平静表象下的不安。 “两位美女,准备好了吗?今晚可得把握机会啊!”他拉开车门,故作轻鬆地朝我们挤挤眼,仿佛真是一场寻常的朋友聚会。 萧铭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鼻腔里轻哼一声,率先弯腰钻进了后座,刻意將脸转向窗外,用冷漠的后脑勺对著我,无声地表达著对昨晚那套说辞的抗拒与不满。她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显然对即將扮演的角色感到极度不適。 我暗自嘆了口气,跟著坐进车內,坐在了她旁边。车內空间宽敞,气氛却因她的沉默和岳天华强装的融洽,显得有些不协调。 岳天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尷尬,摸了摸鼻子,乾笑两声,坐进驾驶位,发动了引擎。车子平稳地匯入傍晚的车流,驶向跑马地。 一路上,岳天华试图找些话题活跃气氛,从最近的电影聊到新开的餐厅,但回应他的只有我偶尔出於礼貌的简短附和,以及萧铭玉更长久的沉默。她始终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蜷缩著微微抓住拳头。 岳天华这个方案,说白了就是要我施展所谓“女性魅力”,劝蔡文捷多饮几杯,以便实施催眠。一想到即將被当作“魅力女孩”,与我內在的男性认知產生强烈错位,便觉一阵荒谬与憋屈。可戏还得演下去,我必须配合著露出属於“林本青”的羞涩或嗔怪,不让每一个表情都因內外不协而格外刺眼,给露馅了。 车子驶入跑马地的高级住宅区,停在一栋雅致的別墅前。蔡文捷已经等在门口。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閒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温和,见到我们下车,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 “天华,你真是有心。”他迎上前,声线温和。 “我们从小玩到大嘛!”岳天华哈哈一笑,熟稔地拍拍他的肩,目光迅速扫过对方脸庞,似乎在確认他的状態。 蔡文捷的视线隨即转向我们,在萧铭玉勉强挤出的微笑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依旧礼貌,我却再次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疏离与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不甚討喜却不得不应付的物件。 “林小姐,苏小姐,又见面了。”他微微点头,礼仪举止得体,却带著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蔡公子,幸会,幸会!”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萧铭玉则適时进入角色,微笑著说了声“哈嘍”。 岳天华生怕节外生枝,连忙打岔说:“走走走,上车!我公寓备了好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给你饯行!”一边拉开驾驶座车门,一边朝蔡文捷递去一个“你懂的”眼神,暗示著那套“灌醉林本青、製造我与苏璞玉独处机会”的荒唐计划。 蔡文捷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看穿了一切却並不点破。他优雅地坐进了副驾驶位。 车子再次启动,沿山间公路驶向浅水湾。这一次,车內的气氛愈发微妙。岳天华主导对话,不断寻找话题与蔡文捷交谈,从八卦軼事聊到商业动態,极力渲染兄弟情深与饯行的诚意。蔡文捷应答得体,言谈间展现的博学与洞察力依旧令人嘆服。 我和萧铭玉则像是后排的两座沉默雕像。 我偶尔需要接一两句话,避免显得太过异常,同时暗中调整呼吸,凝聚精神,幽觉映境悄然展开,谨慎地感知著蔡文捷周身的异能气息流动。却是,依旧平和稳定,察觉不到任何异能波动或情绪上的剧烈起伏。 萧铭玉则適时进入状態,偶尔对岳天华的八卦流露出適当的好奇。 终於,车子驶入了浅水湾那处隱秘的高档公寓小区。环境清幽,绿树成荫,无疑是私密性足够的地方。岳天华停好车,引著我们上楼。 公寓內部装修精致,视野开阔,直面海景。夕阳最后的金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之景,却因眾人心中不同的事而倍感紧张。 岳天华努力扮演著热情好客的主人角色,招呼大家隨意坐,又从酒柜里拿出几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和威士忌,故作轻鬆地说:“隨便喝,今晚管够!饭菜我已经订好了,一会儿就送到。” 我们也配合著装作第一次来,对眼前的无敌海景表示讚嘆,试图缓解一些过於刻意的气氛。萧铭玉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眾人,看似欣赏风景,实则是在平復心绪。她纤细的背影在晚霞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却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倔强。 蔡文捷则显得从容依旧,他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目光隨意地扫过室內的陈设,最后落在正在开酒的岳天华身上,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天华,你这地方不错,闹中取静。” “那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岳天华一边倒酒,一边朝蔡文捷使了个眼色,声音压低了些,却逃不过我的耳朵,“待会儿看我的眼色,多敬小青几杯……她酒量似乎一般。” 蔡文捷闻言,目光似笑非笑地转向我,那眼神像是打量,又像是某种冰冷的评估,让我背脊微微发凉。他端起岳天华递过来的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平淡无波:“林小姐,今晚大家多亲近,多了解,华少把你们当成朋友,你们便也是我的朋友。” 蔡文捷顺利上鉤,我挤出羞涩的表情:“华少对我们好,我们知道,认识你,我们也很高兴!” 蔡文捷微笑著回应说:“能与林小姐相识,我也很高兴。今晚不妨多饮几杯,一醉方休!” 我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带著一丝羞涩和不安的笑容:“蔡公子说笑了,我酒量浅,怕是陪不好您和华少。”我必须扮演好这个被“设计”的角色,既要表现出对酒精的推拒,又不能太过生硬引起怀疑。这种微妙的尺度拿捏,让我內心充满了挣扎和屈辱的错位感。 “誒,饯行宴嘛,尽兴最重要。”岳天华连忙打圆场,將一杯酒塞到我和萧铭玉手里,又给蔡文捷满上,“来,文捷哥,第一杯,祝你前程似锦,学业有成!也感谢两位美女赏光!”他试图用热闹的祝酒词掩盖暗流涌动的波澜。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我小口啜饮著杯中辛辣的液体,心思却全然不在酒上。我的“幽觉映境”如同最精密的天线,一杯酒下肚,蔡文捷依旧“乾净”得令人不安,宛若一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可这种过分正常,在他此刻的表现映衬下,本身就成了最大的异常。 第三百一十一章 局中局,魂中魂 酒过一巡,预订的精致佳肴准时送达,摆满了餐桌。四人围坐,在美食与酒精的催化下,气氛似乎轻鬆了几分。岳天华依旧主导著席间的谈笑,天南地北地閒谈,看似隨意,眼神却不时掠过我和萧铭玉,带著隱晦的催促。他刻意將话题引向萧铭玉,言语间流露出几分“专注”的追求,又状若无意地將我“冷落”一旁。这一切,都只为给后续蔡文捷“顺理成章”灌醉我,铺上一层看似恰当的理由。 萧铭玉的演技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应对岳天华“刻意”的攀谈,时而抿唇浅笑,时而低头不语,將一位被追求而略显无措、又因我在场而隱隱尷尬的女子形象,演绎得细腻入微。只是她偶尔掠向我的眼神,仍藏不住那份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计划的忧虑,也有对我处境的共情,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这场角色扮演的厌烦。 蔡文捷则始终保持彬彬有礼的旁观者姿態。大多时候静默倾听,偶尔才插进几句见解独到的评点,显出其渊博的学识。他对岳天华明显“重色轻友”的举动,报以理解甚至略带戏謔的微笑,仿佛真以为这只是一场好友间无伤大雅的风月游戏,而他乐於配合。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该我上场了。自从第一杯酒下肚,我便暗中运转气息,逼出几分气血,加之酒精作用,脸上已泛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緋红。我端起酒杯,目光略带迷离地望向蔡文捷,声音比平日软糯几分:“蔡公子,常听华少提起您才华出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敬您一杯,祝您海外求学一帆风顺。” 蔡文捷顺著岳天华期待的目光,从容举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难测,他嘴角笑意微深,回应道:“林小姐过誉了。倒是林小姐温婉如玉,气质独特,令人……过目难忘。”他与我轻碰杯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才缓缓饮尽。 放下酒杯,他神色如常,甚至语带关切:“林小姐脸泛红,怕是酒力稍浅,还是慢饮为好。” 他每一分反应都如此合情合理,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错怪了他,也终於明白,岳天华最初会对我们的推断那般难以接受。 计划看似顺利的进行著,可我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蔡文捷的应对太过完美,完美得像一位早已熟读剧本的演员,却从容不迫地配合著我们演下去。他真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猎物”吗?还是说,他早已反客为主,从容步入猎场,而我们才是他眼中徘徊的猎物?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窗外,夜色如墨已彻底吞没海面。蔡文捷依岳天华的“嘱託”,劝我饮下数杯红酒,他自己也被我们轮流敬了七八杯,却不见半分醉意。再这样下去,只怕他未倒,我先倒。我把心一横,抬手扶著额角,身体轻轻摇晃,带醉意地粗声:“天华……我、我有点头晕……喝不下了,你们……慢慢喝。” 萧铭玉適时起身,面露关切:“我扶你去沙发歇会儿。” 岳天华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目光意有所指地转向蔡文捷,语气“急切”:“璞玉你坐著,让文捷去!文捷,快,搭把手,扶小青去里间床上躺一下,沙发也不舒服。” 蔡文捷应声而起,动作轻柔却有力地扶住我的手臂,语气温和依旧:“果然不胜酒力,我扶你进去休息。”我佯装晕眩,含糊地“唔”的应了一声,任由他搀著走向臥室。 他双手稳稳扶我肩膀,举止规矩,没有一丝轻薄的手势。甚至低声叮嘱:“幸好这不是在外头。女孩子家,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別隨便与人家喝酒。” 这突如其来、仿佛发自肺腑的关切,让我为之一振,一股暖意混杂著愧疚瞬间涌上心头,让我心里百感交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等蔡文捷小心扶我来到床沿,我立即將手搭上他腕脉穴位,催眠的异气已悄然透入。不过瞬间,他身体一软,一声闷响,倒在柔软床垫上。 外面传来岳天华故作惊讶的声音:“文捷?小青睡啦?” 我长舒一口压在胸口的浊气,低声道:“是他睡著了。” 岳天华与萧铭玉立刻闪身进来。看著我已將蔡文捷身体放平,岳天华竖起拇指,压低声音:“干得漂亮!接下来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招手示意萧铭玉前来。我们指尖轻触蔡文捷身体,仔细探查他周身气息。结果却令人心惊,他的神气充沛平和,与常人无异,也感知不到半分灵气波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阴邪气息都捕捉不到。 难道……蔡文捷真的只是个普通人?我们所有的怀疑,都是一场荒谬的误会?这个念头让我心头猛地打鼓。我强压下翻涌的疑虑,沉声道:“你们守好,我进他觉空一探究竟。” 不敢有丝毫大意,我再次释放出温和的催眠气息,直抵他的意识深处,確保即便有异魂潜伏,也一同被我催眠。隨后指尖轻触他神庭、通天二穴,默运“潜魂入梦术”,魂魄悄然潜入其觉空的神元空间。 神元空间內一片清朗,不见半分异样。我再默念“冥空诀”,转到灵元空间,却如常人一般,漆黑如墨沉寂,伸手不见五指。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闹了天大的乌龙,错怪好人? 催法神炎,一抹光亮飘荡在半空,驱散了空间周围的黑暗。就在炎光跃起的剎那,我的呼吸骤停!空间角落,赫然矗立著一座诡异的牢笼,而笼中囚禁的魂魄,竟与蔡文捷的外貌一般无二!我急忙上前確认,那魂魄虽因催眠而沉睡,但其本源气息,確属蔡文捷无疑! 更令人骇然的是,禁錮他魂魄的这座牢笼,其结构与这灵元空间共生为一体,並非外来之物。如果他的本魂被囚於此,那如今占据他肉身主导,承载他记忆言行、与我们谈笑风生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我心神剧震,指尖下意识抚摸上那冰冷囚笼,试图深究其构造的瞬间,异变陡生! 牢笼骤然爆发出无数细密刺眼的符文,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实质般席捲而来!与此同时,一股庞大无比,充满腐朽而墨黑的风暴气息袭来,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惊醒,从灵元空间的四面八方朝我碾压而来!排山倒海般,瞬间熄灭了神炎,远比任何外来入侵的气息要更加恐怖! 它根本没被催眠?!它发现我了!那个潜伏在蔡文捷体內的存在,感知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 “不好!”我心中警惕大作,魂魄瞬间抽离,回归本体。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后背衣衫尽湿。 “怎么样?”守在一旁的岳天华和正探查蔡文捷脉搏的萧铭玉立刻紧张地低声问道。 “情况比我们想的……糟糕百倍!”我声音带著压制不住的急促与寒意,“蔡文捷的本魂被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机制囚禁在他的灵元深处!而且,那里还潜伏著一个极其可怕的风暴气息!它……好像发现我了!” 我立刻俯身再次確认蔡文捷的呼吸与脉搏,沉稳有力,他確实陷入了深度睡眠,身体依旧感知不到半分异能波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闪过爷爷曾经的教诲。是了……刚才我触碰那牢笼,引发了与他本魂最深层的连接和排斥……难道说,那个占据他身体主导的魂魄,竟与他的本魂……同源一体?! 第三百一十二章 他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仍残留著触碰那诡异牢笼时蚀骨的寒意。目光扫过床上沉睡的蔡文捷,再看向一脸焦急与困惑的岳天华和萧铭玉,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冬日严寒。 “我们之前的推测,可能只对了一半。”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颤抖,试图將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压下去,“蔡文捷体內的情况……远比简单的夺舍要复杂、恐怖得多。” 岳天华眉头拧成了死结,语气急促:“什么意思?不是被外来的鬼魂占了?那现在控制著他、跟我们谈笑风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共生……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种极其邪恶、闻所未闻的『灵魂嫁接』。”我艰难地组织著语言,仿佛每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气息,“蔡文捷真正的本魂还在,並没有消散,但它被囚禁在侵害他魂魄的灵元深处,就像……就像被养在了一个特製的灵魂牢笼里。而如今占据主导的这一个……” 我顿了顿,目光沉重地看向他们两人,说出可怕的结论:“它与被囚禁的本魂同源。它极可能是利用某种禁术,从那个被囚禁的本魂上『剥离』或『培育』出来的一个畸形的產物!它有著本魂的一切记忆、情感、知识、甚至细微的性格习惯……它完美地继承了『蔡文捷』这个身份的一切表象,就像一个以假乱真的完美贗品。但它绝不是他!它是一个窃居者,一个以原主灵魂为养料催生出来的、拥有独立意识的『副本』! 萧铭玉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的疑惑:“用……用自己的灵魂,养出一个怪物来取代自己?这……这简直是魔鬼的行径!怎么可能做到?” “所以它没有阴气,检测不到任何异能波动?”岳天华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带著濒临崩溃的嘶哑,“本质上就是从他自身灵魂衍生出来的,同源同质?所以一切检测都会显示正常?所以它才能如此天衣无缝!连我们、连他父母、连他身边所有人都看不出一丝破绽!” “没错。”我沉重地点头,感觉喉咙发紧,“这也解释了时间上的矛盾。五年前,真正的蔡文捷恐怕就已经遭了毒手,这个『副本』从那之后开始悄然生长、逐渐取代了他。不知道『触神会』是不是根据这个『成功案例』来大规模推广的模仿品。”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海潮声,反而衬得屋內的气氛更加压抑。这个真相远比一个强大恶灵附身更为骇人听闻,邪恶並非来自外部的入侵,而是从內部、从一个人最根本的灵魂根源被扭曲、被复製、被彻底取代。 萧铭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敏锐地捕捉到之前的细节:“你刚才探查时,为什么那么快就退出来了?是不是触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是防御机制。”我心有余悸,指尖无意识地蜷缩,“那个囚禁本魂的牢笼,以及现在主宰的『副本』整个灵元环境,是一个精密得可怕、且具有强烈排他性的完整系统。我试图探查牢笼结构,立刻像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引发了灵魂系统自身的剧烈排斥。那个『副本』的意识或许並未完全清醒地察觉,但灵元將我判定为『入侵者』,爆发的反噬力量极其恐怖。” 岳天华踉蹌一步,跌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眼神空洞,喃喃道:“所以……文捷他……其实从五年前开始,就已经……就已经不在了……”他的声音哽咽,带著巨大的悲痛和无法宣泄的愤怒。 看著岳天华神情失控,张著嘴巴,呆呆地看向天花板,陷入迷茫混乱,我安慰说:“还有希望!” 我立刻强调,试图抓住黑暗中唯一的一丝微光,“真正的蔡文捷,他的本魂还在那个牢笼里!这意味著……理论上,只要我们能够打破那个邪恶的牢笼,摧毁这个寄生体,或许……或许还有机会將他的本魂解救出来!” 岳天华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眼中带著近乎偏执的急切:“怎么救?告诉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我点点头,压下翻腾的情绪,儘量保持冷静:“先给我倒杯水,我需要冷静一下,仔细想想方案。” 他立刻冲了出去,很快端回一瓶冰水。我接过大口喝下,冰凉的水稍稍压下了喉咙的灼热感。然后我对萧铭玉说:“用老办法。將他的这个『副本』魂魄拉入我的神元空间,在我们的主场进行审问。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再想办法衝击他的灵元,释放蔡文捷的本魂。华少,你在外面为我们护法,確保肉身安全。小玉,你隨我一同进去。” 岳天华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和萧铭玉在床上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我闭目凝神,运转“沉梦移魂法”,先將萧铭玉的魂魄引入我的神元空间。 接著,我小心翼翼地引导蔡文捷体內那个“副本”的魂魄,也进入了我的神元领域。它依旧处於昏迷状態,像一摊烂泥般趴伏在虚无的地面上。 然而,当它的魂体形態逐渐清晰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再次心神巨震!那魂魄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拼接状態:一半是个面容苍老,眼神浑浊的老者魂魄,而另一半……连一旁静观的智子姨也忍不住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萧铭玉紧张地问:“你们怎么了?这魂魄……也不至於让你们嚇成这样?” 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乾涩:“那一半……是我小时候亲手收服的那个『白魂』!就是曾经企图上身马袁芫的那个!” 萧铭玉惊得几乎跳起来:“什么?!跟你有关?这怎么可能?” 我思绪一片混乱,智子姨在一旁解释道:“主上当年收服了这个白魂后,交给了他的父亲章铭昇处理。后来章铭昇將它出售了……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这里,成了这个『副本』魂魄的一部分!” 萧铭玉在震惊中迅速理清线索:“马袁芫?……袁芫原来姓马?怪不得这个『蔡文捷』每次看到宇青你易容的袁芫脸容,都会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敌意!恐怕是这白魂残存的意识在作祟!那……另外半边老者魂魄又是谁?” 我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的魂魄气息……与被困在牢笼里的蔡文捷本魂同源,但更加苍老。如果我没猜错,这很可能就是蔡文捷的爷爷!” “他爷爷?!”萧铭玉感觉自己的认知底线,被彻底击穿了,声音带著崩溃的边缘,“哪有爷爷会这样害自己的亲孙子?!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无人能回答她,我们不得不一起面对这个荒谬的现实。 第三百一十三章 因果孽债 这个由我亲手种下,如今却以如此狰狞面目出现的因果循环,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无力。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不是『副本』……是蔡文捷血脉相连的亲爷爷。这潭水,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不见底。其中牵扯的因果孽缘和背后势力,早已盘根错节。” “我的天……”萧铭玉扶住额头,魂体晃了晃,仿佛所有支撑她信仰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宇青,我们……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透露出內心的惊涛骇浪。 我猛地深吸一口神元空间的神气,冰冷的灌入魂肺,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眼中闪过一丝果断:“必须让天华进来!他肯定认得蔡文捷的爷爷。让他来尝试与这半边的老鬼沟通,这是最后和平解决的希望。若劝说无效……”我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定,“我们就只能强攻他的灵元!哪怕冒著风险,也要爆破了那个牢笼,把真正的蔡文捷解救出来!” 萧铭玉用力点头,眼神重新燃起斗志。然而,就在我意念微动,准备退出神元空间呼唤岳天华的剎那,智子姨急切地阻止了我:“主上,且慢!您此刻魂体显现的是本源样貌,若让岳天华见此真容,您的身份將暴露无遗!” 我魂体猛地一愣,隨即惊出一身冷汗。对啊!我竟忘了这致命的关键!我尚未完全掌握“聚魂显影”的神通,此刻魂魄呈现的是我男性的本来模样。 慌乱间,突发奇想,智子姨可以幻化形態呀,让她变成我肉身易容的“袁芫”模样来冒充我就行了?不行!岳天华肯定是见过章宇青通缉令的照片,那我就不能在这里现身,否则会被他认出来,同样不妥。 焦灼中,我的目光投向萧铭玉,想起她之前的偽装:“铭玉,你当初女扮男装时,连魂魄影像都能改变成男装,是怎么做到的?” 萧铭玉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带著些许苦涩:“是靠气蛊呀。一种深入灵魂层面的气蛊易容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扭曲魂体呈现与外在相同的形態。” 我眼中燃起希望:“快!帮我调整!变成……变成我现在易容后的『林本青』模样!” 她眼神复杂,点了点头:“好。但这过程……会非常痛苦,你需要忍住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气蛊已如无数细密银针,刺入我的魂体。剎那间,一股仿佛將灵魂撕裂,又强行揉捻重塑的剧痛席捲而来!我忍不住闷哼出声,魂体剧烈震颤。这一刻,我才真切体会到,萧铭玉多年来维持那身男装之下,灵魂承受的是何等酷刑般的扭曲与痛苦。 当魂魄的易容进行到一半,萧铭玉看著我的魂体轮廓逐渐转变,魂体面容依稀显现出袁芫的清秀轮廓时,萧铭玉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砸在虚无的神元空间地面上。 我强忍著剧痛,不解地问:“铭玉,怎么了?” 萧铭玉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却带著一种异常的坚定:“宇青……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我们的通缉令撤销之后,你答应我,带我去见一次袁芫!我要亲眼看看她,我要……和她当面谈一谈!” 看著她泪眼婆娑却执拗的眼神,我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复杂的纠葛,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萧铭玉指尖气蛊再次流转,指尖的气蛊如丝如缕,缝缝补补般重塑我的魂魄,一种深入魂根,触及本源之痛。每一寸魂体都像是在被撕扯、挤压,强行改变著最根本的形態轮廓。我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虚幻的魂体衣衫,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动了不远处依旧昏迷的“副本”魂魄,更怕被即將进入的岳天华察觉异常。 萧铭玉的眼泪无声滑落,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稳定精准。她看著我魂体的女性特徵逐渐凸显,看著像袁芫的样貌转变,眼神复杂至极,有心疼,有决绝,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当她终於完成最后一丝调整,气蛊缓缓收回时,我几乎虚脱,魂体光芒都黯淡了半分。 “好了……”她的声音带著哽咽后的沙哑,“现在……是『林本青』了。” 我运转魂气,凝聚几近涣散的魂体,感受著这种陌生的、属於女性的魂魄形態带来的异样感,对萧铭玉低声道:“谢谢……也……对不起。” 她摇摇头,抹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救人要紧。叫华少进来吧。” 意识回归肉身,我猛地睁开双眼。守在一旁的岳天华立刻弹起,凑到床边急切问道:“醒了?里面情况怎么样?” 我迅速平復呼吸,压下魂魄易容后的虚弱感,沉声道:“你先请广叔或信叔过来一位,在此为我们护法。然后,我带你进入我的神元空间。” 岳天华意识到事態严峻,毫不迟疑地衝出房间,拿起大哥大快速拨號。不多时,广叔沉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扫过房內情形,眉头微皱:“出了什么事?” 我解释说道:“广叔,烦请您在这里,守护我们。我需要带华少进入神元空间,解决蔡文捷魂魄的问题。” 广叔看向岳天华,面露担忧:“华少修为浅,可不可以带我去?” 我立刻保证:“广叔放心,蔡文捷本质上就是个普通人,我们会保护他的周全。这事关键需要华少以朋友身份沟通,不是用法术武斗。” 广叔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搬过一张椅子稳坐在房门口,气息如山岳般沉稳。 岳天华依言在我面前的地板上盘膝坐好,调整呼吸。我再次闭目凝神,运转“沉梦移魂法”,將他的魂魄接引入了我的神元空间。 岳天华的魂体初入神元空间,他先是惊讶地环顾这片由我主导,充满道家韵味的虚幻天地,隨后目光被地上呈现诡异拼接状態的“副本”魂魄牢牢吸引住。 “这……这就是……”他的声音因极度震惊而颤抖,死死盯著那半边苍老的面容,瞬间认出了身份,“蔡……蔡爷爷?!蔡景胜!真是您?!您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文捷他……您对文捷做了什么?!”积压的愤怒与蚀骨的悲痛让他魂体波动剧烈,几乎要失控扑上前去。 “蔡景胜?果然是他爷爷?”我急忙稳住他,“华少,冷静!它尚未甦醒,不要惊动。当务之急,你先详细告诉我蔡景胜的生平往事,以及他……究竟是如何去世的。” 岳天华的魂体情绪依旧剧烈波动,愤怒和悲痛几乎要將他吞噬。 第三百一十四章 噬亲的重生 岳天华的魂体剧烈地震颤。他死死盯住那半边苍老、半边扭曲的魂魄面容,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带著无法接受的颤抖:“真……真的是蔡景胜……文捷的亲爷爷!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按住他几乎要失控的魂体肩膀,沉声道:“华少,冷静!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我们必须弄清楚来龙去脉,才能救文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著关於这位世交长辈的点点滴滴,语速急促地向我述说: “蔡爷爷……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他是个很威严、但也算慈祥的长辈。他是蔡家的定海神针,真的是白手起家,从一家小小的五金配件手工作坊开始,一点点把生意做到电子元件进出口,把蔡家撑到了如今的规模。他非常传统,甚至有些古板,把家族传承和香火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寒意:“文捷是蔡家的独子,蔡爷爷对他寄予了厚望,从小管教就极其严格。文捷小时候其实挺活泼开朗的,但蔡爷爷总说男孩子要沉稳,要担得起家族重任……大概从文捷上初中开始,蔡爷爷的身体就不太好了,是严重的肺病,经常住院。” 他努力回忆著关键细节:“蔡爷爷是在五年前在医院抢救无效去世。我还跟著我爸去参加了葬礼,那时候的文捷,已经完全是现在这副样子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既然確认了这半边魂魄的身份,下一步必须探查其记忆,找到真相和救人的线索。我对一旁的智子姨吩咐道:“智子姨,有劳您在此守护他的魂体,確保他不会突然暴起或消散。我们去他的记忆深处调查一番。” 智子姨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回答:“主上放心,妾身会在此守护。” 我再次仔细检查蔡景胜的混合魂体,確认其仍处於深度昏睡状態,那诡异的拼接处隱隱有灰黑色的气息流转,但还算稳定。我拉起岳天华和萧铭玉的手,他们的魂体传来紧张的情绪波动。“凝神静气,隨我入梦!”我低喝一声,运转“潜魂入梦诀”,三人的魂魄便化作三道流光,瞬间没入了蔡景胜那混乱的意境空间。 眼前的幻海不再平静,而是如同一片广阔的海洋,无数记忆片段影像如波浪般轻轻波动。中心有些碎片色彩鲜亮,应该属於蔡文捷童年的影像,夹杂在有些晦暗陈旧的影像片段里,可能是属於蔡景胜的影像,极不协调地交织在一起。 “这……这就是他的记忆世界?”岳天华的声音发出惊嘆,带著恐惧和好奇。他显然从未来过意境空间。 “没错,”我解释道,带著他们在这个空间飞翔般穿梭,“这里是意境空间,是一个人的记忆所在。头顶那片烟云瀰漫般的是梦境影像片段匯聚形成的云池;海洋外面一圈沙子一样泛黄的叫沙渊,是由想像的影像片段形成;脚下这片蓝色的海洋,便是他亲身经歷的记忆影像片段。中心区域是记忆起点,越往外围,时间越近。” 岳天华恍然大悟。 我们小心翼翼逆著时光的流向,在无数纷杂的画面中搜寻。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不仅要抵御他负面內容的侵蚀,还要精准定位时间。终於,在一片灰暗的区域里,我们捕捉到了五年前的记忆片段。令人惊异的是,蔡文捷的记忆片段色彩鲜亮,夹杂在蔡景胜晚年的记忆片段里。 我们拿起片段仔细分析。 一幅幅场景展开,瘦骨如柴的蔡景胜躺在的病床上,氧气面罩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敏锐。岳天华立刻认出床前那个一脸忧惧、束手站立的中年男子正是蔡文捷的父亲蔡常林。 蔡景胜的声音虚弱却带著威严,他斥责儿子:“你……你愚不可及!小捷,生性纯良,太过天真……我拼尽一生打下的心血,眼看就要……付之东流!如今你选择跟岳家合作,我们若不够强……就会被他们吃干抹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起伏,缓过气后,眼中闪过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帮我……联繫一个人……叫他立刻来!就说我……快不行了!他……他能给小捷逆天改命!” 蔡常林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恐惧:“爸,那人底细不明……会不会是江湖骗子?这种事太冒险了!” “你懂什么?!”蔡景胜怒斥,声音因激动而尖利,“他是海国师!经常跑台湾……给那些大人物逆天改命!成功的案例……不少!这是电话號码……快……快去联繫!”他用尽力气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到蔡常林手里,眼神中充满了对家族传承的担忧。 萧铭玉给我们看另一段紧密相连的记忆影像,脸色凝重地说:“看这里,那个『海国师』来了。” 画面切换,一个穿著怪异唐装、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病房,正是所谓的“海国师”。他屏退了旁人,对蔡景胜谆谆善诱,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蔡老,只要你出得起钱,我可以让您在你孙子身体里重生都可以。” 蔡景胜震惊过后,带著希望,虚弱地问:“海国师……你说,真有办法让我……重生?我也读过些书,阴司地府岂是儿戏?再说……我实在不忍心伤害小捷……” “蔡老,放心。这並非简单的夺舍害命,是魂魄共生之术。您孙儿的魂魄不会消散,会永远陪伴著您。地府那套规矩,我比谁都清楚。只是需要分裂自身魂魄,与一道我精心挑选的纯净『白魂』相结合就行,『白魂』不含丝毫阴气,不会影响身体。如此,便能將您的记忆、学识、经验完美复製到新的『白魂』之中,形成两个拥有相同记忆的魂魄。一个,用来交差,瞒过地府勾魂使者;另一个,则植入小捷身体的人神位,悄然取代其主导地位。这样,您不就等於重获新生,还能亲眼看著蔡家基业永续了吗?” 蔡景胜浑浊的眼中挣扎、恐惧、贪婪交织,最终,对家族传承的执念压倒了一切,他艰难地点了头,同意了这场魔鬼交易。 第三百一十五章 破执重生 我们继续查看他的记忆影像,眼前的记忆画面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透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在一个布置著诡异法坛的密室里,蔡文捷昏迷不醒地躺在阵眼中央。那个所谓的“海国师”身著法袍,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施展邪法。他抽出蔡文捷的魂魄与那个『白魂』头对头相连,看样子是在復刻蔡文捷的记忆。 紧接著,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完成记忆復刻的“白魂”被引导著,与蔡景胜那苍老而残缺的魂魄残忍地对半剖开,然后在邪术的催动下,如同缝合破布般被强行挤压、融合在一起。魂光扭曲,气息混杂,整个过程充满了非自然的痛苦与挣扎。 后续的记忆片段更是支离破碎,充满了撕裂感的痛苦和浓得化不开的邪气,显然连蔡景胜残存的良知都在本能地抗拒记录下这一幕。 然而,最令人髮指的高潮还在后面:为了能让这个新“拼凑”出来的融合魂魄,完美骗过天地法则,嵌入蔡文捷肉身的人神之位,那“海国师”竟施展酷刑般的手段,硬生生从蔡文捷的本魂上撕扯下一截魂臂!然后强迫那畸形的融合魂魄將其吞噬! 正是这残忍的步骤,使得这“副本”魂魄的气息与蔡文捷本体產生了根源上的联繫,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之前感知会觉得它“同源”的原因。 我们不忍再看这令人作呕的记忆景象,迅速抽身而退,回到了我的神元空间。三人的魂体都微微颤抖,被刚才所见到的极致邪恶深深震撼,一时间竟无人开口,空间中瀰漫著沉重的静默。岳天华的魂体波动最为剧烈,愤怒、悲伤、噁心与滔天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衝破理智的防线。 “太……太残忍了……”岳天华的魂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疯了……简直是魔鬼!为了自己苟活,竟然……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孙子!畜生!” 半晌,萧铭玉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涌,率先冷静下来,提议道:“这个『海国师』是关键突破口。不如让智子姨幻化成他的模样,谎称蔡文捷的肉身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需要他配合调整,然后我们趁机夺回文捷的魂魄?” 我立刻摇头否决:“不行。蔡景胜与那海国师之间纯粹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易,毫无信任基础。这种简单的骗局极易被识破,一旦他察觉我们在诈他,只会激起更强烈的警惕和反抗,弄巧成拙。” 岳天华带著哭腔急切地说:“那……那我跟他打感情牌!我去求他!我告诉他这样囚禁文捷,文捷会有多痛苦,求他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放过文捷,把身体还给他!” 我看著岳天华被悲痛淹没,心中不忍,但还是冷静分析道:“华少,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蔡景胜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重生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单纯的亲情牌,恐怕难以撼动他守护『家族基业』这个更强大的执念。我们必须击中他最核心的恐惧。” 我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断:“他重生的唯一目的,就是確保蔡家不倒,血脉不断,產业不丟。那么,我们就从此处切入,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他现在的行为,正在將他最恐惧的结局变为现实!” 大家好像看到了希望,纷纷同意。我指尖凝聚一丝清冷之气,驱散了笼罩在复合魂体上的催眠气息,转而打入一道醒觉咒诀。 “副本”魂魄幽幽转醒,那双苍老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被警惕和惯有的傲慢取代。他看向我们,尤其是在看到岳天华时,眼神复杂难明。 “天华仔……还有你们……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带著故作镇定的沙哑。 岳天华按照计划,率先上前,语气悲痛无比:“蔡爷爷!您看看您都对文捷做了什么?!他是您亲孙子啊!您怎么忍心这样折磨他?!” 蔡景胜的魂体一阵剧烈波动,但旋即强硬起来,嘶声道:“你小孩子懂什么!我这一切都是为了蔡家!文捷性子软,担不起重任!我这是在救他,更是护著蔡家!” 我適时上前,目光坚定,直刺其执念,厉声揭穿:“蔡景胜,难道你从未察觉?与你融合的这部分『白魂』,它残留著记忆!你仔细回想,每次见到我,你是否会不受控制地流露出莫名敌意?我与你素昧平生,何来仇怨?真相是,你从头到尾都被那个『海国师』利用了!你不过是他邪法中的一个可怜傀儡,在为他人的图谋做嫁衣!” 蔡景胜的魂体猛地一颤,显然被说中了心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认识『海国师』?” 我趁势而上,声若洪钟,诈他说道:“何止认识!不过是我手下败將,早已仓皇逃窜了!” 不等他反应,我祭出终极杀招,声音冰冷彻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蔡景胜,听清楚了!香港异能协会已全面介入此事,布下天罗地网!你的邪术早已败露!我们便是协会派来的清算者!现在,给你最后的机会。立刻放弃抵抗,交出文捷的本魂,让他回归主导身体!否则,协会的『净魂湮灭阵法』一旦启动,不仅你这鳩占鹊巢的邪魂会瞬间灰飞烟灭,连文捷的魂魄也会被一併清除,他的肉身將彻底成为无魂空壳!蔡家血脉,就此断绝!” 萧铭玉立刻默契地补刀说:“到时候,而你同时在乎的蔡家產业,你儿子蔡常林能守得住吗?最后被岳家全盘接收!你所有的算计,最终都是为岳家做了嫁衣!” “不!!!不可能!你骗我!”蔡景胜的魂体发出悽厉绝望的尖啸,对家族灭绝的终极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那固执的傲慢瞬间崩塌。 “天华仔!你看在和小捷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蔡家!”他转而向岳天华哀嚎乞求,已是穷途末路。 岳天华面若寒霜,字字如刀:“文捷在哪里?告诉我!你不是文捷,你只是个贪生怕死、占据他躯壳的老鬼!” 蔡景胜拼命挣扎,但那本就极不稳定的混合魂体,在我们联手施加的神魂压制和心灵衝击下,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我……我同意……我放开控制……你们……你们要保证文捷安然无恙……要保证蔡家……”他最终颓然瘫软,魂光黯淡如风中残烛,彻底放开了对蔡文捷灵元空间的封锁。 我们立刻抓住时机,瞬间再次对他释放催眠气息,然后探入其灵元空间深处。果然,禁錮已消,我们將那被折磨得虚弱不堪的蔡文捷本魂小心翼翼地引导而出。 他的魂体孱弱地伏在我的神元空间里,气息微弱,我给他输入了一丝神气,並打入一道醒觉咒诀。我隨即祭出套魂袋,將蔡景胜那复合魂魄收了进去,封印起来。 岳天华立刻扑上去,魂体化作最温暖的流光,紧紧拥抱住蔡文捷虚弱的魂体,声音哽咽,喜极而泣:“文捷!文捷!是我,天华!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蔡文捷的本魂微微颤动,仿佛从漫长噩梦中甦醒,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光晕,他认出了挚友,魂音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感激:“谢谢……天华……谢谢你们……我……我没想到……爷爷他竟会……”话未说完,便已化作压抑不住的悲慟哭泣,那哭声里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痛苦与重获新生的委屈。 我持续將温和的神元之气输入蔡文捷的魂魄,滋养著他千疮百孔的灵体。虽然他依旧虚弱,但魂体散发出的气息已逐渐恢復了原本的清澈与生机。 待他魂体稍稳,我们陆续意识归位,甦醒过来。我立即施展回魂咒,小心翼翼地將蔡文捷的魂魄引导回归到他久违的身体之中。 第三百一十六章 脆弱的新生 回魂咒如一道温润的青烟,包裹著蔡文捷的本魂,悄无声息地自其眉心没入。他躺在床上的身体先是轻颤了一下,仿佛冬日枯枝上最后一片雪花坠落。隨即,指尖传来细微的痉挛,如同沉睡的神经末梢被骤然激活。紧接著,那原本平稳却带著一丝不自然的呼吸节奏被猛然打破,他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一声深长而近乎哽咽的吸气,像是一个在暗无天日的深海中潜行太久的人,终於衝破水面,贪婪而艰难地攫取著久违的自由空气。 他的眼皮开始剧烈颤动,睫毛如同挣扎破茧的蝴蝶,反覆跳动,眼睛才终於勉强掀开一条缝隙。初时,那瞳仁是涣散的,空洞地映照著天花灯柔和的光晕,仿佛迷失的灵魂仍在遥远的彼岸漂泊,尚未完全锚定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躯壳。 广叔站在一旁,沉稳的脸上首次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但他谨守职责,並未出声。我伸手轻轻按住几乎要衝口而出说话的岳天华,示意他保持安静。 蔡文捷的瞳孔开始缓缓聚焦,一点点凝聚起来。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动,如同背负千斤重担,最终,定格在岳天华那张写满了担忧、狂喜与难以置信的脸上。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缓缓晕开。有恍如隔世的迷茫,有挣脱噩梦的虚脱,更深处的,是被至亲之人残忍背叛后那蚀骨锥心的痛楚,以及看清我们容顏时,无法抑制的、孩童般的脆弱。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泪水无声地滑落,那不是喜悦的泪,而是混杂了太多苦涩、委屈与最终解脱的复杂潮汐。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安抚激动不已的挚友,但那弧度却虚弱而苦涩,如同风雨中飘摇的残荷。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他断断续续地开口,每一个字都耗费著巨大的气力,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梦里……一片漆黑……爷爷……在……我……”话语戛然而止,被更汹涌的哽咽堵在喉间,他只是更紧地、近乎痉挛地反握住岳天华的手,仿佛那是他在无边苦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的目光越过岳天华颤抖的肩膀,看到了床边的我与萧铭玉,以及门口如松般肃立的广叔。那眼神初时掠过一丝本能的警惕与陌生,但很快,便被一种深切入骨的感激所取代。他显然记得,在灵魂深处那片绝望的囚笼里,是我们引领他找到了归途。 “谢……谢谢……”他看向我们,目光真诚而脆弱,声音虽微弱如蚊蚋,却蕴含著劫后余生的全部重量。 萧铭玉轻声柔和地说道:“你刚回神,神魂需要温养,別急著说话,好好休息。” 我指尖凝聚一丝温和的神气,轻轻点在他的太阳穴,助他安神入睡,低声道:“蔡公子,安心休养,你已经安全了。先睡一觉,切莫心急。” 蔡文捷顺从地轻点了头。他依旧紧紧握著岳天华的手,仿佛唯有从挚友手中的温度才能汲取一丝安全感,这才缓缓闔上眼帘。这一次,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是真正沉入睡眠的徵兆。眉宇间虽然还凝结著一丝化不开的哀伤,但那份被强行植入的、不合年龄的沉稳和老练已然褪去,显露出属於他本真年龄的、劫后余生的脆弱与寧静。 岳天华红著眼眶,小心翼翼地为他盖好被角,久久不愿鬆开手,静静地守在床边,如同守护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 房间里陷入一种疲惫而安寧的寂静,只有窗外规律的海浪声,和我们几人如释重负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连续的“潜魂入梦”与“引魂归元”对心神的消耗堪称巨大。岳天华虽只是魂魄隨行,但情绪的大起大落也让他脸色苍白。 守在门口的广叔见我们处理完后,这才关切地低声说道:“两位顾问,辛苦了。事情……可算顺利?天华脸色很差,怎么啦?” 我强撑著沉重发胀的额头,对广叔解释道:“广叔放心,已经搞定。他情绪激动,没事。” 话音未落,篤、篤、篤,一阵克制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那声音沉稳,带著一种熟悉的节奏感。岳天华与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复杂中少了惊慌,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期待。广叔知道是谁,立刻转身走向公寓大门,將其打开。 岳祺善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一身深色便装,几乎与走廊的光影融为一体。他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先扫过我们三人疲惫不堪的面容,最终,深深地落在了床上安睡的蔡文捷身上,凝视片刻。 “爸……”岳天华转身,像有很多话要说,声音带著疲惫的颤抖,最后却是一句,“成功了……文捷,回来了。” 岳祺善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我们,声音低沉却带著一丝缓和:“你们辛苦了。” 隨即,他迈步走进房间,来到床边,俯下身,动作熟练如医生,先是探了探蔡文捷颈侧的脉搏,又轻轻拨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那冷静的动作,隱约夹杂著一丝属於长辈难以言喻的关爱。 他直起身,看向我们,语气带著急切,也有一分体谅:“方便的话,能否说一下详细情况?如果你们实在疲惫,也可先去睡一觉再说。” 我们清楚他一直在门口等著,听见我们说话才敲门进来。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浑身的酸痛与头脑的昏沉,儘量清晰地回答:“岳先生,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为复杂。占据文捷身体主导的,是他爷爷蔡景胜的魂魄,確定是五年前就已经实施的邪术。好在文捷的本魂只是被囚禁,未遭到吞噬,现在已回归本位。请您放心!” 岳祺善的瞳孔骤然收缩,儘管他城府极深,尽力维持著镇定,但搭在椅子的手指仍是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蔡景胜?……他竟然这样?对自己的亲孙……”话语未尽,其中的寒意与惊怒已不言自明。 就在这时,身旁的萧铭玉身体微微一晃,显然是体力不支,还伴隨著头晕。她魂体刚刚恢復不久,又消耗巨大能量对我进行魂体易容,她能坚持到现在已是极限。我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岳祺善见此情景,便不再多问,转而对著广叔吩咐:“带他们到楼上客房休息,务必確保清净。” “明白,善哥。”广叔点头应下,伸手示意,语气沉稳而不失关切,“两位顾问,请隨我来。” 我心中暗道这岳家果然產业深厚。我一边搀扶著几乎站立不稳的萧铭玉,一边对岳祺善和岳天华点头示意后,便半扶半抱著萧铭玉,跟隨广叔离开了房间。 楼上的公寓同样雅致,面朝大海,景色开阔。广叔细致地检查了窗户,低声道:“我会守在客厅,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叫我。” 我点头道谢,赶紧取出凝神丸,自己服下一颗,也餵萧铭玉服下,丸药中封存的温和神气便在胃中缓缓化开。扶著萧铭玉进房躺下,我自己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几乎不想再动。心疼地搂著她,两人就这样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窗外愈发清晰的海浪声唤醒。睁开眼,发现夕阳已经照亮窗帘,室內变得温热起来。汗水几乎浸透了我们的衣衫。我看向怀中的萧铭玉,她鼻尖也沁著细密的汗珠,但经过几个时辰的深度调息,虽然远未復原,那股令人窒息的透支感总算消退了大半。 铭玉的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呼吸平稳悠长。我正想轻轻挪开酸麻的手臂起身,她却悠然地睁开了迷濛的双眼,察觉到我们相拥的姿势,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羞涩,隨即漾开一抹安心而幸福的微笑,像只慵懒的猫咪,轻轻伸了个懒腰。 第三百一十七章 匯报与復盘 我和萧铭玉简单洗漱,换上了广叔特意去买回来的乾净衣物。虽然神气依旧亏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至少外表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来到楼下客厅时,岳祺善和岳天华父子已经坐在那里,面前的茶几上摆著清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蔡文捷仍在臥室安睡,房门虚掩,能听到他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这让我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 “岳先生,华少。”我们打了声招呼,在对面沙发坐下。 岳祺善目光在我们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和地说:“精神好多了,感觉怎么样?来先喝口茶,吃些点心垫垫肚子。”说著,他亲自拿起紫砂茶壶,沉稳地倒了两杯茶,推到我们面前。这个细微的举动,与他平日威严的形象有些反差,透著一种不言而喻的认可与关怀。 “谢谢岳先生。我们好多了。”我们道谢后拿起茶杯,温热的杯壁透过指尖传来一丝暖意。清雅的茶香入口,稍稍驱散了脑中的昏沉。 岳祺善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听天华简单说了些情况,很震惊。现在想听听你们从专业角度的更详细分析,越具体越好。”他的眼神专注,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极大的重视。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著疲惫。由我主导,开始清晰、有条理地匯报。我从如何实施催眠讲起,到潜入其灵元空间后发现的惊人真相,以及由蔡景胜残魂与来歷不明的“白魂”强行拼接而成的“副本”灵魂。我刻意略去了不必要说的內容及细节,但將“海国师”这个关键人物的存在、其施展的“灵魂嫁接”邪术的骇人手段及其可能来自台湾的线索,作为重点进行了阐述。我详细解释了这种邪术为何能完美规避常规检测,以及它对人伦底线的践踏。 在我敘述的过程中,岳天华双拳紧握,眼眶再次泛红,他不时担忧地看向臥室方向,嘴唇紧抿,努力克制著情绪。而岳祺善则始终面色沉静,专注地听著,不时微微点头,右手食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的画圈,显示出他內心的专注与飞速的权衡。 然而,当我提及在探查“副本”灵魂记忆时,发现了主导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海国师”,並描述其施展邪术的具体手法,和可能来自台湾的线索时,岳祺善敲击的手指骤然停住。 那一瞬间,我和萧铭玉都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冰冷的光,眼神深处翻涌的並非仅仅是震惊或愤怒,更是一种……仿佛被触及逆鳞般的深彻寒意与凛冽杀机。虽然那情绪被他强大的自制力瞬间压下,快得如同错觉,但整个客厅的气氛仿佛都隨之温度骤然下降。 匯报完毕,客厅內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窗外隱约的海浪声衬得室內格外安静。 我顺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气儘量自然:“岳先生,您见识广博,人脉深远,不知……有没有听说过『海国师』此人?或者类似的手法?我们对此人一无所知,后续恐怕很难追踪。” 岳祺善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他才抿了口茶,放下杯子,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带著一种刻意的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听说过。协会內部的通缉名录里有他,一个流窜作案的邪术士,手法狠辣,几年前在香港犯过事,造成过一些麻烦,后来销声匿跡了。没想到竟然潜去了台湾,还敢用这种方式回来兴风作浪。” 他的回答语气与刚才那瞬间的眼神流露截然不同,这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反而更让我心生疑虑。 他很快將话题引回正轨,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你们提供的线索非常关键,尤其是確认了『海国师』及其手段。文捷现在需要绝对静养,你们也消耗巨大。这样,你们先休息好,然后把整个情况,特別是关於『海国师』的部分,写成一份详细的报告,直接去跟保障组聂主任匯报。你们这次立了大功,辛苦了,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恢復元气。” 他又转头对岳天华交代了几句,主要是关於照顾蔡文捷和安排我们食宿的细节,便起身离开了公寓。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沉稳,但比起刚来时,似乎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重。 岳祺善离开后,我和萧铭玉心中的疑团並未散去。刚才那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绝非寻常。我们决定必须再去西贡见胜伯,这次清除种魂事件,还有牵扯出的“海国师”以及岳祺善的异常反应,必须先向他匯报,听听他的看法。 夜幕低垂,西贡的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们再次敲响了星悦公寓2706的房门。胜伯似乎料到我们会来,开门后便將我们引入茶香裊裊的屋內。 我们坐下后,便將蔡文捷事件的全貌,包括这次看似是“种魂”,实则是由蔡景胜主导的“灵魂嫁接”真相,以及最后提及“海国师”时岳祺善那异常的反应,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胜伯。 胜伯静静地听著,手指缓慢地转动著温热的茶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待我们说完,他首先对事件本身表达了沉重的感慨:“哎,蔡景胜此人,一生好强,钻营算计,没想到临了竟做出这等噬亲求存的恶行,真是骇人听闻,人间惨剧!这虽非『影鹰』组织直接操控的『种魂』,但其邪恶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后,他话锋一转,提到了“海国师”和岳祺善的反应:“至於祈善听到『海国师』这个名字时的反应,按你们所说,倒也……正常。” “正常?”我们不解地异口同声,“我们是觉得他的反应很不正常!那一瞬间的眼神,绝不仅仅是听到一个通缉犯名字该有的反应。” 胜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祈善的反应,不奇怪。有些事,是岳家最深的伤疤,不能明说,尤其不能当著天华那孩子的面说。” 我和萧铭玉屏息凝神,预感到即將听到一段隱秘的往事。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尘封的劫难 胜伯的目光在我们焦灼的注视下变得悠远而沉重,他声音低沉,仿佛每个字都浸满了旧日的尘埃。 “大约两年前,天华那孩子……遭遇了一场劫难。”他缓缓开口,“那绝非寻常病痛,来势极其凶险。不出几天工夫,一个活蹦乱跳的少年郎便形销骨立,气若游丝。香港最好的医院用尽手段,却连病因都查不出,只能归为罕见的疑难杂症。当时,几乎所有大夫,包括协会里几位擅医道的高手,私下都已摇头……认为这孩子怕是熬不过去了。” 还有这事?我们心中惊讶,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岳天华平日里那般鲜活跳脱,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我们根本无法將他与“濒死”的大劫联繫起来。 “那段时间,祈善像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胜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就在所有人都近乎绝望,祈善甚至开始准备……准备后事的时候,一封匿名勒索信悄然而至。信上开口索要五百万,扬言只有他们能解决此事,否则……语气猖狂至极。那时祈善生意上资金周转不来,一时也凑不出这笔巨款。更何况,这分明是趁火打劫,他更担心这是对手设下的圈套,即便给了钱,天华也未必能救回。” 胜伯顿了顿,嗓音愈发沙哑:“走投无路之下,祈善动用了一切人脉和资源,几乎是求遍了关係,才从大陆紧急请来了一位真正不出世的高人。那位高人风尘僕僕赶来,只看了一眼,便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不是病,是中了极其阴歹的隔空咒术,被人以秘法强行夺走了魂中的魄力!』”” 我心中猛地一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年前,老爸从香港回去后,跟我提过,来香港处理一桩魂魄绑架案,当时我还好奇魂魄怎么会被绑架劫持。时间、情形竟与胜伯所言如此吻合!难道……当年那个在生死线上救回来的孩子,就是岳天华?出手救他的人,竟是我爸?! 胜伯没有察觉我內心的翻江倒海,继续沉声说道:“那位高人当真是手段通天,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冒著自身魂魄受损的巨大风险,才从天华那几乎消散的残魂印记中,捕捉到了一丝施术者留下的阴毒气息,顺藤摸瓜,最终在一个隱秘的邪阵中,將天华的魄体安全找回、归位。事后,为免给天华幼小的心灵留下无法磨灭的恐怖阴影,高人施法抹去了他被绑架勒索这段记忆。最后,协会动用了几乎所有隱藏的力量,耗费了巨大代价,才顺著高人留下的线索,查到幕后的黑手,所有的证据都清晰无误地指向了这个『海国师』!” “海国师?”萧铭玉眉头紧锁,追问道,“这人到底是谁?听名號就透著一股邪气。” 胜伯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带著深深的忌惮与厌恶:“此人真名叫海擎苍,自称『海国师』。乃是数十年前从大陆流窜出来的邪道巨擘,早年凭藉一手诡譎莫测的南洋邪术和魂禁之法,在港台地区闯出名號。据说他精擅各种阴毒咒术、养鬼驭尸之道,行事只问利益,毫无底线,专为那些见不得光的权贵处理『脏活』。后来因作恶太多,引来正道围剿,在大陆和东南亚都难以立足,约莫十年前彻底退居台湾,依託某些势力的庇护,行事更为隱蔽。但偶尔还是会將手伸过海峡,天华这件事,就是证明!此獠,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我暗自倒吸一口凉气,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没想到老爸当年远赴香港,从鬼门关救回来的,竟就是如今与我们並肩作战、嬉笑怒骂的岳天华!这份因果,竟在两年后以这样一种方式,悄然地连接! 胜伯的声音將我从震惊中拉回:“此事关乎天华性命,更关乎岳家顏面与稳定,被祈善列为最高机密。对外只宣称天华得了一场罕见的急性恶疾,侥倖治癒。连天华自己,如今也只依稀记得生过一场大病,住了很久的院,其中凶险细节,尤其是被绑架勒索的部分,已全然不知。祈善绝不敢让他知道真相,这既是保护,也怕他知道后心绪激盪,重触旧伤,或者引起他的仇恨心理。” 原来如此!真相层层剥开。难怪岳祺善听闻“海国师”三字时,会流露出那般刻骨的寒意与杀机!这已非寻常江湖恩怨,而是险些夺其独子性命的血海深仇!他后来的轻描淡写,不过是极度隱忍,以及对爱子的深沉保护。 “这件事,如一盆冰水,浇醒了祈善。”胜伯语气带著几分冰冷的嘲讽,“让他,也让协会里少数知情的核心成员,看清了许多事。香港异能界表面光鲜,各大家族利益盘根错节,协会规章看似严密,但真到了生死关头,能依靠谁?多是明哲保身、隔岸观火之辈。反观大陆异能所,底蕴深厚,行事正派,方能令这些魑魅魍魎的阴损手段无所遁形,真正守护一方安寧,让寻常百姓几乎察觉不到这些鬼蜮伎俩的存在。” 胜伯说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带著些许的嘲讽:“协会里有些人,尤其亲近西方体系的,平日眼高於顶,自詡掌握前沿科技,动輒嘲笑大陆传承是『土法』、『老古董』。讽刺的是,真到了性命攸关之时,他们那些花哨玩意儿毫无用处,最终还得靠这些『老古董』救命。经此一役,祈善对协会的某些人和事,看法彻底变了。他比谁都更清楚,何谓真正可靠的力量,以及……谁,才是笑脸之下,必须警惕並剷除的敌人。”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岳祺善执意要我们呈交那份详尽的报告,特別是关於海擎苍的部分。 胜伯最后目光锐利地看向我们:“所以,你们此番不仅机缘巧合下救了蔡文捷,揭开了『灵魂嫁接』的骇人真相,更在无意中,证实了岳家生死大敌海擎苍造成的祸害不断,其手段多变並且诡异恶毒。对祈善而言,这无异於新仇旧恨叠加,会彻底点燃他心中压抑已久的復仇之火。你们提供的线索,於他意义非凡,远非一份任务报告那么简单。这团火,恐怕很快就要烧起来了。” 临別之际,胜伯从书柜抽屉取出两枚药丸递来。“服下这『速神丸』,好生调息。”他语气恳切,“只有保全自身,才能更好地帮助他人。” 我们道谢接过,依言服下。一股暖流自丹田化开,流转四肢百骸,不仅是药力所致,更是被胜伯这份关怀深深触动。 步出公寓,夜风拂面,却吹不散心头的凝重。原来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早已暗流汹涌,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第三百一十九章 风又再起 接连数日,我们深居简出,在皓月阁中凝神打坐,调息养神。连续施展“潜神入梦”与“引魂归元”的秘术,对心神的损耗远超预期。然而,比身体疲惫更难以驱散的,是窥见人性至暗角落后,那如附骨之疽般侵袭心境的阴霾。 每每闭眼,蔡景胜那扭曲狰狞的执念、蔡文捷本魂在牢笼中的绝望呜咽、以及“海国师”邪术施展时的残忍景象,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搅得神府不寧。心魔已生,若不加以疏导,恐將侵蚀道基,让我们陷入世道本恶的偏执妄念。我们只得反覆默诵《清静经》,借经文浩然正气之力洗涤心神,一点点稳固这几近动摇的道心。 待心神稍定,气息渐稳,我们不敢耽搁,立刻將此次事件的详尽经过,包括对“灵魂嫁接”邪术的分析、蔡景胜的真实动机、以及所能追溯到的所有关於“海国师”的蛛丝马跡,以及对他们的素描画像,整理成一份沉甸甸的报告。 带著这份凝结了心血与惊险的报告,以及那枚封印著蔡景胜复合魂魄的套魂袋符籙,我们再次踏入保障组大楼,径直来到聂劲远的办公室。 聂劲远接过报告,目光首先落在那枚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符籙上,眼神瞬间凝重。他示意我们坐下,隨即快速翻阅起来。隨著阅读的深入,他惯有的严肃表情渐渐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尤其是读到“灵魂嫁接”的骇人手段,竟是由蔡景胜主导对亲孙下手时,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攥著报告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这……这简直比单纯的『种魂』还要恶毒百倍!”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强行剥离、融合魂魄,以至亲骨肉为祭品……这个『海国师』,已非寻常邪道,简直是恶魔头子!” 他沉默了片刻,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来回扫视,似乎想穿透皮相,看清我们內心深处是否还隱藏著更多未言明的信息。最终,他沉声开口,每个字都带著千钧重量:“海国师……此名號我確有耳闻,是协会通缉榜上掛了多年的极度危险人物,与港台多地悬而未决的诡案疑云有关。他销声匿跡多年,想不到其五年前留下的手段,就已经诡异而狠辣至此。” 我们只是默默点头,没有多言。聂劲远若有所思,將报告和符籙极其慎重地放入一个带有复杂符文禁制的特製保险柜中。“此事关係重大,远超单一案件范畴。我会立刻启动最高程序,直接呈报协会理事会。后续,协会其他核心部门也会与你们保持单线联繫。你们这次立下的功劳,协会绝不会忘记。” 我趁势追问:“聂主任,关於『种魂』计划,协会这边有没有发现其他的受害者?” 聂劲远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突破性发现。『种魂』之术极其隱秘,受害者往往……甚至是『自愿』踏入陷阱,排查起来阻力重重。之前那几位,也是因为出现了明显的排异反应,前往医院就诊时,才被我们的监控网络捕捉到异常。” “那我们通过受害者记忆影像,整理出的那份疑似参与过『触神会』的人员名单与画像呢?有没有进展?”萧铭玉迫不及待地追问,眼中带著急切。 “放心,所有线索都已纳入严密监控范围。”聂劲远肯定道,“但这些人社会身份复杂,没有確凿证据,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引发不必要的舆论风波。” 我们理解地点点头。离开保障组压抑的氛围,我们决定前往林婉蓉位於山顶的別墅。一方面算是帮她看看房子,通通风;另一方面,我们也急需换个环境,让紧绷的神经在山巔的清朗空气中稍稍放鬆。 岳天华这几日一直陪著蔡文捷,耐心引导他適应“重生”。几天后,他打来电话,语气轻鬆了不少,邀请我们去他浅水湾的公寓小聚。我们到达时,欣喜地发现蔡文捷的气色明显好转,虽然眉宇间仍笼罩著一层劫后余生的虚弱,与难以化开的伤感,但眼神已恢復了年轻人该有的清澈与生气,不再是那种不合年龄的深沉。 见到我们,他立刻起身,郑重地向我们躬身道谢。交谈中,他透露自己並非全然无知无觉,而是如同陷入一场漫长而无法醒来的噩梦,能模糊感知到外界的声音和片段,却如同隔著一层厚重的毛玻璃,触碰不到真实,那种虚无与禁錮感几乎將他逼疯。离开时,他握著我们的手,真诚的感激溢於言表。 回到皓月阁不久,黄经理的电话便意外地打了过来。他的语气一反常態,在谦恭之下,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紧迫,催促我们立即去公司面谈。 我们给公司前台小妹热情地递上奶茶,她却趁接过的瞬间,压低声音飞快地提醒了一句:“小青,小玉,黄经理办公室刚才……来了好几个人,看著脸色都不太好。” 我们点点头:“谢谢!放心,没事!” 推开黄经理办公室的门,一股混合著焦虑汗味与香菸的浑浊空气便扑面而来,將走廊的清新彻底切换。平日惯有的愜意茶香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光线似乎都因这浓重的烟气而变得晦暗。黄经理本人並不抽菸,这呛人的气息显然来自那几位深陷在沙发里、面色憔悴的中年男女。他们衣著体面,此刻却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靠在椅背上,手中的香菸燃至尽头也浑然不觉,仿佛那点星火是唯一能汲取的微弱暖意。 见我们推门而入,黄经理如蒙大赦般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比平日夸张三分的热情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分明藏著显而易见的压力:“哎哟!小青,小玉!你们可算来了!快,快请坐!” 他一边忙不迭地招呼,示意助理赶紧上茶,一边转向那几位业主,语气带著几分夸大其词的推介:“几位,这就是我们公司最顶尖的顾问,林本青和苏璞玉!她们可是解决疑难杂症的专家,经手的案子,就没有摆不平的!” 那几位业主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我们身上。那目光复杂极了,混杂著对我们过分年轻的容貌闪过一丝本能的疑虑,以及更深的、被某种无形恐惧长久煎熬后的麻木与绝望。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眾人主心骨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林小姐,苏小姐,你们好,我姓陈,是海崖苑的业主立案法团主席。既然黄经理推荐你们,我们就信任你们。我们……我们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我们遇到邪门的事了!太邪门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声音叠著声音,场面顿时有些失控。那位衣著讲究的女士语速快得带了哭腔,补充著夜半莫名的滴水声和动物爱宠的狂躁不安;另一个富態男人则猛地掐灭菸头,眼底布满骇人的血丝,抢过话头: “最邪乎的是那个梦!”他几乎是低吼出来,“一模一样!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梦到那株花!血红色的蝴蝶兰,就在乌漆嘛黑的房间里自己晃悠,那花瓣红得……红得像是刚刚浸过血,眼看就要滴下来!一醒过来就心慌气短,浑身冷汗!我太太已经嚇得带著孩子回娘家住了,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陈先生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绝望,试图总结却又显得无力:“我们找过管理处,也联名要求彻查水管电路,甚至私下请过几位师傅来看……都说一切正常!可怪事就是不停!现在整栋楼人心惶惶,有点办法的都暂时搬走了,留下的天天晚上不敢合眼!再这样下去,这楼……这楼就彻底完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声音叠著声音,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我定了定神,抬高声音,儘量让语气平和而具有安抚力:“陈先生、各位业主,请先冷静。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不如移步会议室,大家坐下来,把情况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告诉我们,才好找出应对办法。” 黄经理如获指令,立刻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心领神会,连忙上前,对那几位坐立不安的业主代表做了个“请”的手势。黄经理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语气带著刻意放缓的安抚:“对对对,几位,麻烦先到会议室稍坐片刻,喝杯茶定定神。我和两位顾问简单沟通两句,马上就来。” 几位业主代表交换了一个焦虑而犹豫的眼神,有人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公文包,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但眼见我们態度诚恳,他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著助理相继而出。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暂时隔绝了门外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第三百二十章 噩梦漩涡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室內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我们略显压抑的呼吸声。黄经理脸上的笑容像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疲惫、尷尬和某种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他下意识地搓著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 “小青,小玉,情况你们也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他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真切的困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推諉,“海崖苑这事儿,邪乎得很,绝不是一般的物业纠纷或者简单的闹鬼。” 我直视著他,没有迂迴,单刀直入:“黄经理,我们刚进来,只听了个大概。他们具体的诉求是什么?您怀疑问题的根源在哪?事关重大,请您务必交个底。” 黄经理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他们的楼,被一个背景很硬的房地產公司盯上谈收购,大半业主已经签了意向书,就剩一小半硬骨头撑著不肯鬆口。我怀疑……是那边等不及了,用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想逼剩下的就范,这才闹出这么多怪事。”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怀疑是开发商那边做了手脚。” 他身体更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而且,最近楼里楼外开始流传一个邪乎的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搞得人心惶惶。说是这海崖苑的地基,1942年日军占领时期建楼时,下面……下面埋了不肯搬走的钉子户!现在这动静,就是当年的冤魂出来闹的!这谣言一传开,更是弄得鸡飞狗跳,好多胆小的业主更是嚇得想赶紧签字走人。” 我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这是一场利用超自然手段与谣言,进行的骯脏商业逼迁。萧铭玉却皱起眉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们刚处理完协会的烂摊子,元气还没完全恢復。黄经理,岳董难道没跟您提过?公司的原则是顾问自愿接单。您怎么不先问问我们的意愿和状態,就直接让业主堵上门了?他们这样来公司『求助』,是第几次了?” “来了……有那么三四次了。”黄经理眼神闪烁,避开了我们质询的目光,手不自觉地摸了下额头,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瞒你们说,这事儿在公司內部也……唉,踢皮球踢到我这来了。其他经理、那些资深的本地顾问,个个都推说手上对接的都是长期服务的vip客户,关係盘根错节,动不得。他们……家业妻小都在香港,牵绊多,顾虑自然更多。对这种明显棘手、耗时耗力、还容易沾一身腥的案子,自然是能躲就躲,要么推说日程排满,要么乾脆认定是普通纠纷,不愿沾手。” 他的话坦诚得近乎赤裸,虽然裹著委婉的外衣,但那弦外之音尖锐得刺耳。我们都听懂了:我们这两个“大陆来的”,住著公司宿舍,看似无牵无掛,偏偏又得了岳先生的些许青睞,於是成了处理这类烫手山芋最“合適”的人选,既有点能力,又似乎“好用”,还缺乏拒绝的根基。 想起岳天华平日虽一副紈絝做派,却从未將我们视为可隨意驱使的工具;岳祺善更是以平等合作的姿態与我们商议。两相对比,黄经理此刻赤裸裸的现实算计,让这间冷气充足的办公室平添了一丝人情冷暖的凉意。想起他电话里那份近乎谦卑的急切,此刻更让人心生警惕,那究竟是源於岳先生可能施加的无形压力,还是纯粹是他个人情急之下的表演? 黄经理见我们沉默不语,生怕我们拒绝,连忙找补,语气带上了几分殷切:“当然,费用方面你们绝对放心!业主委员会的陈先生他们已经筹集了一笔不小的应急基金,只要能把问题彻底解决,酬劳方面,只要公司签下合约,绝对保证让两位满意!而且,这个案子一旦办得漂亮,对两位在公司內部的口碑,乃至在整个行业內的声誉,都將是极大的提升!” 他试图用真金白银和职业前景来弥补安排上的不公与生硬。萧铭玉嘴角极其细微地勾动了一下,那弧度短促得几乎看不见,一丝淡淡的讥讽一闪而过。我们並非不食人间烟火,合理的报酬是基础,但真正驱动我们的,更多是身为修行者的职业本能,以及对这种践踏寻常人安寧的卑劣手段的天然反感。更何况,这种大规模的、针对普通居民的集体性灵异事件,背后隱藏的阴谋和力量,本身就足以引起我们的高度警惕和探究欲。 “黄经理,”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定音锤般的力量,打断了他的利益游说,“情况我们大致明白了。这个案子,我们接。” 黄经理闻言,像是陡然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绽开毫不作偽的、近乎感激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两位真是靠得住!深明大义!” “不过,”我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仿佛要穿透他那副庆幸的表情,“在正式去见业主之前,我们需要您一句坦诚的话。除了刚才说的內部推諉之外,公司上头,或者岳先生本人,有没有给过您什么特別的……暗示或者压力,指名点姓非要把这个案子交到我们手上不可?” 黄经理猝不及防,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移,隨即摆手道:“没有没有!岳先生只是让助理传过话,说……说两位能力出眾,是难得的人才,要公司好好对待!以后遇到这类『特殊』或『重要』的案子,可以多倚重……也是想著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嘛……”他试图用套话掩饰过去。 是这样“倚重”?这样“好好对待”吗?看来岳祺善確实是对我们有所关注。但黄经理对这“人尽其才”的理解和执行,分明夹杂著为自身业绩盘算的私心,话术著实狡猾。 我心里彻底有了底,不再多问,利落地站起身:“好了,我们去会议室吧,別让业主们等急了。” 黄经理如蒙大赦,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殷勤地小步快走,为我们拉开办公室门,侧身引著我们走向隔壁的小会议室,姿態近乎谦卑。 第三百二十一章 逼迁阴谋 会议室的空气比办公室似乎清静些许,但依旧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焦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几位业主代表一见到我们进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齐刷刷站了起来,眼中原本黯淡的光重新被点燃,充满了急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希望。 眾人再次落座后,黄经理简单做了个开场白,便將话语权完全交给了我们。 那位戴金丝眼镜的陈先生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些勇气,便开始更详细、更激动地描述起事情经过,並把黄经理透露的谣言重复一遍,还提到他们自己怀疑是开发商做了什么手脚,言辞激动,恐惧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蔓延。 “一定是他们!谈判一僵住,怪事就接踵而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一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女士声音尖利得刺耳,手指无意识地死死绞著衣角,“我先生昨晚又梦到那株鬼兰了!醒来就说心口绞著痛,现在还在家里床上躺著呢!这日子……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她的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恐慌。场面顿时如同滚油泼水,炸开了锅。业主们情绪失控,七嘴八舌地倾诉著各自的恐怖遭遇,夜半墙壁传来莫名的敲击声,宠物无故狂躁吠叫,家中物品夜深人静时悄然移位,孩子半夜惊醒哭闹不止……他们言辞激烈地討论著是否要收集证据,去打一场註定艰难的官司,却又陷入更深的无力举证的绝望漩涡。他们仿佛要將积压已久的恐惧与冤屈在此刻尽数倾泻。 隨著询问的深入,一股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伴隨著业主们战慄的描述和那个1942年沉重的阴影,仿佛悄然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瀰漫开来,让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我与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不约而同地凝重起来。海崖苑事件的规模与针对性,尤其是这个时机巧妙、难以立刻证偽的歷史谣言,使得情况变得愈发复杂、迷雾重重。 我屏息凝神,压下心头的波澜,耐心引导著混乱的场面,捕捉每一个关键细节,偶尔插入冷静的提问,试图理清脉络:“这个谣言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开的?”“最早的噩梦大约是从哪一天开始的?”“除了噩梦和怪声,有没有人真切地感觉到过异常的阴冷,或者瞥见过具体的形影?”“楼里近期,尤其是在收购谈判陷入僵局之后,有没有发生过特別的人事变动,或者进行过任何可疑的、哪怕是小范围的施工?” 萧铭玉则静坐一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细致地记录著。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位发言者的脸庞,仔细观察著他们眉宇间的气色、眼神深处难以掩饰的惊惶,乃至周身细微的、不自觉的颤抖。 他们的恐惧真实不虚,表情不似作假,是日夜煎熬下的害怕与担忧。我们內心已然得出结论:这集体性的恶梦与谣言很有可能像他们说的一样,是房地產公司的作恶。但如何抽丝剥茧,找到確凿证据和突破口,仍需在心中仔细琢磨。 这种肆意践踏普通人安寧生活,製造恐慌的行径,已堪称违背天理的妖邪之举,我们必须將其连根拔起。我们安抚著激动的业主,请他们暂且宽心,一旦公司与他们敲定委託合约,我们必將竭尽全力。若真有幕后黑手,定会將其揪出,让大家的家园得以清净。 稳住业主情绪后,我转向一旁努力维持镇定的黄经理,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清晰:“黄经理,麻烦您和陈先生他们详细洽谈委託合同的具体条款和费用安排。除了常规资料信息,我们这边,需要海崖苑儘可能详细的建筑图纸,特別是结构图和歷次改建的记录。” 陈先生闻言,面露难色,推了推眼镜嘆息道:“建筑图纸……唉,这楼是六十年代重建的,当年手绘的图纸资料早就不知去向了。最近一次大规模维修记录倒是有存档,大概是五年前的事了。” “无妨,图纸能找到多少算多少。”我点点头,对此早有预料,老唐楼常有这种情况,“另外,我们需要最近半年內,楼內所有公共区域的施工记录,无论工程大小。同时,请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列出所有做过相关噩梦的人员名单、具体的梦境內容、以及发生的时间点。还有,那份坚决反对收购的业主名单,也请一併提供给我们。” 陈先生与其他几位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好,这些资料我们会儘快准备。施工记录和名单,我回去就找管理处协调,明天应该就能给到。” 在黄经理专业的引导下,初步定下了合约框架。送走千恩万谢却依旧忧心忡忡的业主们后,我们又向黄经理索要了事件相关的背景资料,隨即与萧铭玉立刻返回皓月阁。我们没有多余交谈,一种默契的紧迫感驱使著我们,迅速开始收拾必要的法器与隨身物品。 “先以租客身份潜入,摸清环境底细。”我一边检查符籙和罗盘是否齐全,一边低声定下行动基调。 萧铭玉將一叠裁剪好的空白黄纸和硃砂墨盘小心收入囊中,接口道:“嗯,还有那个谣言。四二年埋人?如果楼是六十年代才建的,这谣言根本站不住脚,但传播得如此有鼻有眼,必然有其目的。或许……是为了嚇走租客。” 一小时后,我们已置身於黄埔海崖苑其中一栋唐楼的入口处。夕阳的余暉为斑驳的青砖墙面涂上了一层暖橘色,与顶层略显突出的西式红瓦的鲜艷形成了奇特的对比。楼底商铺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息,然而,一旦踏入楼房投下的狭长阴影中,仿佛瞬间隔绝了外界喧囂的沉静与压抑感便隱隱袭来。 我们佯装成租房的年轻女生,沿著狭窄逼仄的楼梯向上摸索。楼道里光线昏暗,长长的走廊两侧密集地排列著老旧的门户,空气中瀰漫著老旧建筑特有的铁锈气味,混杂著各家各户传来的饭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香烛燃烧后的气味。 我的幽觉映境悄然展开,声场感知在脑中精准地勾勒出周围环境的立体构图。就在我们走到三楼转角时,几乎同时,我们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性质明確属於阴性能量的冰冷波动,从走廊深处某个方向一闪而逝,如同黑暗中一双窥视的眼睛,迅速隱没在无尽的阴影里。 我们来到五楼,用黄经理提供的钥匙打开了临时落脚点的房门。屋內一片狼藉,杂物散落,显然是前租客匆忙搬离后留下的景象。我们放下简单的行李,略作收拾。我们又去各栋各层贴下安神符籙,这些符籙附带有萧铭玉的离线气蛊,可以反馈各层的异能变化。 处理完毕,便装作购置生活用品的样子下楼。 我们特意选择了靠近后门旁的一家士多商店。老板娘是个精干的中年妇女,一眼看见我们从海崖苑中出来,是生面孔,便热情地搭訕,询问我们是不是新来的租客。得到肯定答覆后,她的话匣子立刻打开,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给我们讲起这栋楼的“八卦”。说那几栋楼如何闹鬼,那个“日军埋人”的谣言更是说得有板有眼。过后又佯装说漏嘴的模样。 这过分的“热情”立刻引起了我们的警惕。她为何要迫不及待地对两个陌生租客说这些?是单纯的好心提醒,还是別有目的? 我们又转了几家附近的杂货店购买生活用品,发现不少店主或伙计都会有意无意地提及类似的传言,语气和內容都出奇地一致。 看来,地產公司確实下了本钱,编织了一张无形的谣言网络,让这些街坊店铺都成了传播链上的一环,既是为了製造恐慌,也是为了监控楼內动向,尤其是我们这样的“新面孔”。必然是让房子出租不了,逼迫业主签卖房意向书。 第三百二十二章 海崖苑夜 海崖苑的临时监控点,昏暗幽黑。唯有窗外远处街灯gg瘮人的微光,勉强透过积尘的玻璃,在室內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扭曲的光斑,勉强勾勒出废弃家具的诡异轮廓。我和萧铭玉各自隱於房间两侧的窗边阴影里,仿佛两道融入了夜色的雕像。 “目前情况,基本可以確定了,”我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楼下內院那片死寂的楼群,传音给萧铭玉,“就是那家房地產公司在背后搞鬼,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逼迁。” 萧铭玉微微点头,黑暗中她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声音清晰而冷冽地在传音法阵传来:“动机再明显不过。这片地段人流量大,靠近交通要道,是块肥肉。常规手段啃不下来,就使出这种断子绝孙的招数。” “难点就在这里,”她顿了顿,指尖捻著窗框上剥落的漆皮,“我们向陈先生要的那些建筑图纸、住户档案,都是隔靴搔痒。真正的七寸,是那个每晚放阴气、製造噩梦的源头!必须揪住它,人赃並获!” “对,只有找到確凿的证据,”我斩钉截铁地传音,“证明是他们在使用违禁的异术侵害普通人,我们才能通过异能协会,名正言顺地对那家房地產公司施加足够的压力,甚至將他们连根拔起。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夜色浓稠如墨,我的红外热感却愈发敏锐,声场感知捕捉著最细微的声响。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楼顶瓦背突然传来异动,不是风声,是野猫悽厉得变了调的嘶嚎,紧接著是爪子疯狂抓挠瓦片的仓皇逃窜声,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在后面追赶! “楼顶!”我心头一凛,传音脱口而出的同时,幽觉映境已被我催发到极致。 在我红外热感下,我无比清晰地看见一丝丝冰冷纯粹得不带丝毫杂质的阴气从楼顶方向悄然渗透下来,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像烟雾一样试图笼罩整栋唐楼。这方式……与“福寧號”上那製造幻觉的如出一辙! “阴气下来了,很隱蔽!”我立刻警示。萧铭玉反应极快,早已掏出的紫藤葫芦塞子被无声拔开。我心中默念“玄葫纳异”咒诀,葫芦口顿时產生一股无形吸力。周围瀰漫的阴气如同遇到了漩涡,丝丝缕缕地被强行拉扯吞噬,一丝不漏地收入葫中。 过后,楼內死寂一片,连平日里偶尔的管道响声都消失了,静得让人心头髮毛。这一夜,类似的阴气投放,竟像试探性的攻击,接连来了三次,每一次都被我们精准拦截,悄然化解。 临近天亮,萧铭玉的传音带著压抑的火气:“没完没了!折腾了一宿。他们就是用这种法子给人种噩梦?” “原理应该类似『心魔咒』,但更阴险,更隱秘。”我沉吟道,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萧铭玉瞳孔微缩:“郑星炫……他难道没死?” “不確定是不是他本人,还是他的残党,”我声音低沉,“但这套手法,可能跟他有关。协会当初对他们清扫,看来留下了不小的尾巴,现在被这些利慾薰心之辈当成了刀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铭玉眼神锐利如刀:“用集体噩梦逼迁,杀人不用刀,够狠!我们必须钉死这个放阴气的傢伙!” 第二天清晨,陈先生前来交接资料时,脸上带著难得的些许鬆弛。我不能把入侵跟他透露,便故作不经意地问起:“陈先生,昨晚楼里还安静吗?有没有住户再做噩梦?” 他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哎呀,正想跟你们说呢!怪了,昨晚特別太平,好几户都跟我说睡了个踏实觉!看来是你们贴的符籙有效果,真是多谢你们了!” 他的话,无疑印证了我们的推断,截断阴气,噩梦自止。然而,阴气被我们悉数截留,也意味著,暗处的施法者,恐怕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送走陈先生后,我们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將我们淹没。也顾不上房间里的灰尘和简陋,我们几乎是瘫倒在临时铺开的垫子上,瞬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下午三四点钟,窗外斜射的阳光將房间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我们才陆续醒来。长时间的深度睡眠让体力恢復了不少,但精神上仍残留著熬夜的恍惚感。肚子饿得咕咕叫,我们决定下楼觅食,顺便继续打探消息。 我们装作急著找工作的年轻女孩,走进了楼下那家熟悉的士多店。老板娘正靠在柜檯后嗑瓜子,看到我们,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堆起的热络笑容却比昨天僵硬了不少。 “靚女,要买什么啊?”她嘴上招呼著,目光却有些游离,不像昨天那样假装热情。 我们挑选著零食,抱怨了几句工作难找,假装跟她打听招工的地方。谁知她只是含糊地应付,就不再出声。 我们又去了不远的茶餐厅,遇到的街坊邻居反应都出奇地一致。昨天还热情给我们讲“故事”的人,今天只是点点头,就专注地盯著手里的马经;茶餐厅的伙计也不再好奇搭话。一种无形的隔阂感悄然笼罩。周围瀰漫著一种微妙的警惕,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中监视,让这些普通的街坊都闭上了嘴。 回到我们那间临时监视点,萧铭玉关上门,眉头紧锁,通过传音急切地问:“怎么回事?一夜之间,这些人怎么都像躲瘟神一样躲著我们?” 我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警惕地扫视著楼下看似平静的街巷,传音回覆:“看来,有地產公司的人就在附近混。而且,他们很可能连我们的『顾问』身份都摸清了。” 萧铭玉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昨天才来!” 我无奈地嘆了口气,分析道:“答案再明显不过了。这些不愿意搬走的业主里,肯定有人没扛住压力,或者被钱收买了,成了他们的眼线。我们一来,消息就立刻漏了出去。他们这一手『高明』啊,可惜,心思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萧铭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愤怒与不屑的冷笑,传音道:“哼,看来这海崖苑本身就是个小江湖,龙蛇混杂。也好,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吧!看看到底是谁的道行更深!” 夜幕再次降临,海崖苑被吞没在更深的寂静里,连野猫的叫声都消失了,死寂得让人心慌。 第三百二十三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临近子时,夜深人静,海崖苑仿佛沉入墨池底部。然而,红外热感的预警,毫无徵兆地將我从浅层入定中猛然惊醒! 我猛地睁开双眼。幽觉映境清晰地接收到一股远比昨晚更加浓郁、更加冷冽的阴气,如同决堤的潮水,从西北角的方向汹涌扑来!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瀰漫笼罩整栋唐楼,而是目標明確,凝聚成一股实质的黑色气柱,直直地朝著我们所在的房间窗口猛撞过来! 这股阴气之中,明显蕴含著强烈的震盪,显然是被附加了恶毒的攻击性咒术! “来了!这次是杀招!”我低喝出声,与同时弹身而起的萧铭玉一同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萧铭玉默契地將紫藤葫芦握在手中,葫芦口对准窗外汹涌而来的黑烟。我急速诵念“玄葫纳异”咒诀,指尖手印变幻。葫芦口顿时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那狂暴的黑色气柱猛烈撞击在漩涡边缘,发出只有灵觉觉醒才能捕捉到的刺耳啸叫,汹涌而来的阴气最终被硬生生吞噬,疯狂灌入葫芦之中。 阴气的量实在太庞大,且猛烈阴毒!紫藤葫芦表面竟开始微微发烫,原本温润的紫色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正在承受內部爆炸的压力!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窗玻璃上迅速凝结出蛛网般的诡异霜花。 这场无声的对抗持续了將近一刻钟,当最后一丝阴寒被彻底吸入,萧铭玉迅速塞紧塞子,额角已布满细密的冷汗,握葫芦的手微微颤抖。她心有余悸地看著手中依旧嗡鸣不止的法器,传音道:“好险!他们这是想干什么?用阴气活活淹死我们吗?”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在这骤然降低的气温下变成白雾,脸色凝重地解释:“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牌,更想耗尽我们的手段。我猜,他们误以为我们是依靠大量一次性符籙在硬抗。这次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就是想凭藉绝对的数量优势,要么撑爆我们的容器,要么逼我们露出破绽。幸亏这紫藤葫芦是异能所的法器,若换做普通容器,刚才那一下,我们恐怕已经阴气侵体,后果不堪设想!” 萧铭玉恍然大悟,眼中后怕之色一闪而过,隨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真是够毒辣!想用资源压死我们?” 夜空下,海崖苑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这寂静却比之前的喧囂更令人窒息。我们都清楚,这短暂的停歇不过是暴风雨眼中虚假的平静。对手已经亮出了獠牙,下一波的攻击,必然更加致命。所幸,这晚对方或许在评估这次猛烈袭击的效果,后续並未再行动,让我们在高度戒备中勉强撑到了天明。 经过这两夜的被动防御,我们深刻意识到,一味固守绝非良策。敌暗我明,对方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动攻击,而我们只能被动接招,实在太吃亏了!必须化被动为主动,將猎人与猎物的位置顛倒过来! 天刚蒙蒙亮,趁著倦意尚未完全袭来,我立刻通过神元空间中的传音法阵,联繫了那张埋藏已久的暗牌,那就是,以曹浩雄身份活著的沈殷虹。 法阵很快连通,传来了沈殷虹那带著几分慵懒声音:“恩主?好久没联繫了。听说你们前阵子掀开了『种魂』的阴谋,干得漂亮!恭喜啊!”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我心中一暖,回道:“虹姐,別来无恙?听你声音,看来適应得不错。” 沈殷虹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带著一种重获新生的畅快:“好著呢!手下养著一帮兄弟,如今都得看『雄哥』我的脸色吃饭。嘿嘿,重生体验不同性別,感觉还挺奇妙,许多事办起来反而更方便了。哈哈哈!” 我欣慰地说:“那就好。对了,你从哪里听说我们发现『种魂』真相的?穆云天现在什么事都跟你交底了?” 沈殷虹的语气带著几分得意:“差不多吧。我略施小计,把他手下几个得力干將暗中损公肥私、吃里扒外的勾当,巧妙地『暴露』给了他。穆云天这人,自己可以自私自利,却最恨手下人对他不忠。我现在『没什么野心』、又能帮他打下地盘的『老实人』,自然更容易取得信任。” 我心中一动,好奇追问:“穆云天现在对我们是什么评价?他最近有什么新动作吗?” “他对你们的评价嘛……算是褒义吧。”沈殷虹斟酌著用词,“说你们是难得的人才,手段厉害,可惜被岳祺善抢先捡了便宜。他眼下正忙著光明正大地消化、接管戴维森留下的庞大隱形资產,暂时还没腾出手来搞別的动作。放心,一旦有风吹草动,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对了恩主,你找我,不会就为了打听穆云天吧?” “確实有件要紧事想麻烦你。”我开门见山,將海崖苑这边遇到的麻烦、对方的阴毒手段以及我们被动挨打的困境,详细地向她说明,最后提出请求,“……所以,想请你今晚带些信得过的兄弟,悄悄在海崖苑四周布控,尤其是西北角那个阴气源头方向,设下暗哨。我们需要找出那个放阴气的傢伙!” 沈殷虹听完,爽快应承:“没问题!恩主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今晚我就带人过去,保证把那边盯得死死的!他们要是再出来我就把他们揪出来。” 临结束沟通前,我想起那满满一葫芦无处安放的阴气,顺口问道:“对了虹姐,这些收集来的阴气,除了害人,还有什么別的用处吗?我这儿存了一大葫芦,感觉像个烫手山芋。” 沈殷虹略显惊讶:“哪来那么多精纯阴气?阴气可是好东西,曹浩雄以前没少靠倒卖这个发財。” 我立刻否定:“不能卖!流出去只会被用来害人。” “明白,恩主仁义。”沈殷虹表示理解,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恩主你不知道吗?有一种特殊的法器,叫做『玄冥驱幽炉』,可以用来跟……嗯,跟地府那边进行交易,將精纯阴气兑换成神气或者灵气。曹浩雄家里就藏著一尊,我今晚一併给你带过去!再额外送你一个紫藤葫芦备用。” 我有些迟疑:“这……太贵重了!你自己不用吗?你的身体情况特殊,无法大量储存神灵气,能量都靠外置法器维持。” 沈殷虹豪爽地笑道:“恩主你就別跟我客气了!曹浩雄这些年不择手段攒下的家底十分厚实,这些法器不止一件。你放心用!我现在就把驱动『玄冥驱幽炉』的口诀和驱祭法门传你,你今晚拿到就能用!” 心中涌起满满的感激,我立刻凝神静听,跟隨她一字一句学习那玄奥的法诀。 我將与沈殷虹的传音转述给萧铭玉。她听了也感觉十分意外,想不到沈殷虹没有黑化,成了我们有力的后手。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夜幕再次降临,便是我们扭转战局之时! 第三百二十四章 地府商贾 下午六点,夕阳將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沈殷虹派来的人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將两件东西交到我们手中。除了我们急需的玄冥驱幽炉,还有一个与我们手中一模一样的紫藤葫芦。 这尊玄冥驱幽炉不过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细腻,竟是由某种罕见的墨色硬木整体雕刻而成。鼎身线条古朴流畅,內嵌的符文在昏暗光线下隱隱流动,仿佛有生命蛰伏其中。我小心翼翼地捧著它,指尖划过那些繁复神秘的纹路,白日里反覆揣摩的驱动窍门在心间清晰流转,一种混合著期待与谨慎的悸动油然而生。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绒布,缓缓地笼罩了黄埔。白日里的市井喧囂如同退潮般消散,海崖苑这几栋斑驳的唐楼在稀疏路灯下静默矗立,墙面阴影幢幢,扭曲变形,比白天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阴森和压抑,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黑暗中无声地喘息。 在我们临时的棲身之所,我和萧铭玉相对盘膝而坐。摇曳的烛火將我们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我们先测试新的紫藤葫芦。我凝神静气,念动“玄葫纳异”咒诀,只见新葫芦口微微震颤,隨即產生一股无形的吸力,形成一个微小的的漩涡,萧铭玉指间夹住一枚测试符籙,一丝灵气从测试符籙中抽出,一丝丝地吸纳了进去。 “成了!”萧铭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我们相视一笑,心中稍安,至少后备手段无忧。 接著,便是紧张的重头戏。我们將玄冥驱幽炉郑重置於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旁边摆放著那个已经装满阴气,在昏暗中隱隱透出令人不安幽绿的紫藤葫芦,它像一颗不祥的心臟在微弱搏动。萧铭玉熟练地將一根线香插,入一个用黄纸折成的简易香炉,指尖一搓,香头燃起红点,裊裊青烟升起,在寂静的空气中划出淡蓝色的轨跡,平添了几分肃穆与神秘。 我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缓缓诵出沈殷虹所传授,带著古老韵律的“玄冥璇璣”咒诀:“玄冥在上,九幽听令!阴门鼎中开,鬼炁通明阳!阴冥商贾,敕令现形!” 咒音刚落,异变陡生!玄冥驱幽炉底部“噗”地一声轻响,毫无徵兆地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跳跃,却不带丝毫热气,反而散发著彻骨的寒意,瞬间让房间的温度骤降。 与此同时,炉身上那些篆刻的符文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如同细小的黑色虫子般蠕动起来,一阵空洞縹緲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阴气波动,伴隨著冰冷的气息直接传入我们脑海:“阳间易客,欲换何物?府间千般,均可易换,十进六出,童叟无欺。” 千般?我心中巨震,这地府商贾的“货架”竟如此多种类繁多?简直像一个跨越阴阳的万能杂货铺!一旁的萧铭玉却柳眉倒竖,忍不住低声呛道:“奸商!抽水这么狠?四成的过路费,怎么不是一比一的兑换?” 这地府商贾居然能清晰明白萧铭玉的抱怨,立刻回应,带著一种非人的、不容置疑的漠然:“阴阳通道,维繫不易,损耗颇巨。天下岂有无益之易?莫要说笑。” 我压下心中的惊奇,沉声道:“可以,就用我手中这些阴气,兑换灵气与神气。” “亦可。量几何?”地府商贾的回应简洁冰冷,如同打算盘前確认数字。 我略一沉思,回答道:“具体计量我们亦不知。我们会將葫芦內所有阴气尽数传送过去,你按接收到的总量,依约送回等值的灵气与神气便可。” “亦可。”地府商贾言简意賅的答应。 不再犹豫,我再次深吸一口气,念出驱动咒言,声音沉稳而有力:“秉太乙仙令,炁不外泄!阴贾易炁,万煞避让,易契达成,阴阳莫违!” 隨著咒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玄冥驱幽炉鼎內骤然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型幽暗漩涡。萧铭玉立刻配合,念动“太虚引煞”诀,玉指朝那装载阴气的紫藤葫芦一点。顿时,开启的葫芦口里,一股冰寒刺骨的阴气,如同被囚禁已久的恶龙找到了出口,源源不断地化作一道凝实的黑色气流,嘶吼著涌入玄冥驱幽炉的漩涡之中。阴气过处,空气都似乎要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紫藤葫芦內的绿色幽光彻底黯淡下去,变成紫黑。炉底的幽蓝火焰隨之跳动了几下,渐渐微弱,鼎身蠕动的符文也缓缓平息,恢復成静止的雕刻。短暂的寂静后,鼎內再次有了动静,一股纯净、温和、中正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那气息透明无色,却清晰可辨地融合了神气的滋养与灵气的活性,仿佛生命本源的光。 我心中激动,不敢怠慢,急速诵念“玄葫纳异”咒诀,地上的紫藤葫芦口瞬间產生细小漩涡,將这灵神二气的纯净异能,丝丝缕缕地尽数吸入其中。 看著那代表著生命与力量的透明之气徐徐注入葫芦,我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震撼。这玄冥驱幽炉,竟真能打通阴阳壁垒,化腐朽为神奇!它不仅解决了我们眼前阴气淤积的燃眉之急,更仿佛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 接收完毕,我再次念出关闭诀咒,玄冥驱幽炉微微一震,那鼎连接九幽的微妙感应彻底断绝,房间里的寒意也隨之消散。 这个异能世界的玄奇与深奥,再一次让我们嘆为观止。手握这充满著纯净能量的紫藤葫芦,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力量,我们对即將到来的对决,平添了无比的信心。 借著昏暗的掩护,我们悄然行动,將早前贴在各栋各楼层的安神符籙逐一更换。新的符籙看似与旧的无异,但其內核已被我们精心篡改,符籙画上了辅助生成大型结界的隱秘符文。每一张符籙都像一个沉睡的节点,只待一声令下,便能瞬间甦醒,交织成网。钓鱼的瓮已经准备完毕,静待鱼儿进入。 第三百二十五章 请君入瓮 子时將至,万籟俱寂。子时整,仿佛约定好一般,比上一次规模更加庞大的阴气如同黑色的瀑布,从西北角的天际倾泻而下,乌天黑地,带著吞噬一切的威势,瞬间將整个海崖苑吞没,包裹得如同实质的黑。 “来了!”我低喝一声,与萧铭玉同时动作。 我指疾如剑点,心中默念隔离结界启动咒诀。剎那间,整栋大楼仿佛轻轻一震!那些贴在通道墙壁上的符籙依次亮起微光,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这些符籙迅速形成一个个半透明的结界,又一个个融合、叠加,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屏障。我不断把兑换而来的灵神二气加持在这个连结而成的结界上,最终形成一个坚固无比的超大型结界,像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海崖苑包裹得严严实实! 结界刚成,阴气洪流便狠狠撞了上来!想像中的惊天巨响並未发生,只有一阵沉闷“咚”声,如同撞在蒙皮巨鼓般的闷闷传来。结界表面光华流转,涟漪阵阵,但在我们提前注入的灵神二气源源不断的加持下,稳如磐石,將汹涌的阴气牢牢阻挡在外。 我同时让智子姨立刻联繫沈殷虹。 与此同时,萧铭玉早已守候在我们房间窗口,这是结界唯一预留的的缺口,如同结界的“泄洪口”。她急速诵念“玄葫纳异”咒诀,驱动新的紫藤葫芦。葫芦口瞬间產生强劲吸力,形成漩涡,將从这个缺口涌入的阴气,如同龙捲风吸水般一一纳入其中。 窗外的阴气源源不断,来势汹汹,仿佛无穷无尽。新的紫藤葫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绿色幽光填充,散发出越来越浓的不祥气息。 眼看葫芦即將填满,我当机立断,催发一枚符籙形成套魂袋。这袋子虽非专用容器,但可作临时之用。我小心地將紫藤葫芦里装有灵神二气的纯净能量,引导注入套魂袋內暂存,隨即迅速將那个已被清空的旧紫藤葫芦替换接收来势汹涌的阴气。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半炷香后,旧的紫藤葫芦也装了近半。我敏锐地察觉到,从缺口涌入的阴气流速似乎减缓了一丝,浓度也略有下降。 “就是现在!”我心中暗道,立刻手捏印诀,念动结界封禁咒语。房间內那个唯一的缺口应声闭合,结界变得完整无瑕,將后续而来的阴气彻底阻挡在外。 “为什么不继续吸了?还没满呢!”萧铭玉疑惑地看向我。 我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若吸得太乾净,他们会以为我们能力无限,说不定就提前收手了。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在苦苦支撑。这样,他们才会贪功冒进,继续与我们斗法,便能给沈殷虹创造抓捕的时机和时间!” 果然不出所料!结界外的阴气只是停滯了短短片刻,仿佛对方在观察和犹豫。隨即,更加强大、更加浓郁的黑暗如同浓烈的黑烟般再次袭来!这一次,阴气浓黑得几乎实质,连窗外街灯的光都被彻底吞噬,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纯粹而令人心悸的墨色。我立刻引导套魂袋中暂存的灵神二气,反哺结界,光华大盛,將结界加固得更加牢不可破。 楼內,被结界外阴气惊扰的宠物狗发出不安的狂吠,躲在暗处的野猫悽厉地尖啸,整个海崖苑都笼罩在这超自然对抗的恐怖氛围中。 我同时全力展开幽觉映境,细细感知结界內部的每一寸空间,生怕这强大的阴气能量衝击导致结界出现细微的破损或穿孔。幸运的是,结界完美地履行了它的职责,楼內没有一丝异常的阴气侵入。 萧铭玉则迅速拿出准备好的隨身听录音机和照相机,將窗外那如同地狱般的黑暗景象、结界荡漾的波纹、以及楼內动物的躁动一一记录下来。相机闪光灯刺眼的白光不时划破黑暗,定格下一张张诡异的画面,录音机磁带缓缓转动,录下这非常之夜的喧囂与死寂。这些都是未来向镇明轩与协会提交报告时,指控对方罪行的铁证。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持续猛攻的阴气突然出现了变化。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有组织地衝击结界,而是变得散乱、稀薄,如同失去了控制的烟雾,开始不受控制地徐徐上升、消散。 “得手了!”我心中一喜,这分明是施法者被制服的跡象! 我立刻重新打开房间的结界缺口。这一次,涌入的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无主的、淡淡的阴气残烟。我操控著旧的紫藤葫芦,將这些残余能量徐徐吸入。 几乎同时,智子姨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主上,沈殷虹刚传来消息,她们已成功擒获三名施术者,人赃並获,正在押解过来的路上!”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萧铭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稍稍放鬆。我们相视一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精心布置的“请君入瓮”式钓鱼,总算圆美收杆。 窗外那令人窒息的纯粹墨色,如同退潮般消散,窗外的路灯、gg牌的光重新变得清晰可辨,將现实的轮廓归还给香港不夜的晚上,仿佛刚才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是一场集体幻觉。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各自拿起那两只內部绿色幽光流转的紫藤葫芦。葫芦触手冰凉,隱隱传来內部阴气能量不安的悸动。 我们快步下楼。楼道里不再寂静,隱约可闻门后压抑的呼吸声、窃窃私语,以及因为恐惧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几户人家的门缝微微开启,一双双惊魂未定的眼睛在防盗门后黑暗中窥探。见到我们下来,一个胆子稍大的男人猛地拉开门,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美……美女顾问,刚才……刚才怎么回事啊?那天黑得太邪门了!我家狗都快嚇疯了!” 我们脚步不停,萧铭玉脸上混合著疲惫与不容置疑的权威表情,语气轻鬆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味道:“没事!就是一阵邪风带来的乌云压顶罢了,现在已经散了。大家都回屋去,关好门,千万別出来添乱,省得我们还要分心照顾你们!” 她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专业人士”的姿態,成功地让探头探脑的住户们缩了回去,门缝迅速合拢,只留下几声心有余悸的嘆息和更加急促的关门落锁声。 第三百二十六章 协会总监割禾青 我们走到楼后那片相对隱蔽的空地阴影处。不久,一阵轻微却密集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只见沈殷虹一马当先,身后跟著七八个精干的手下,如同暗夜中的魅影,押著三个步履蹣跚、鼻青脸肿的男子走了过来。那三人显然经歷了激烈的反抗和被压制,衣衫凌乱,脸上青紫交错,眼神涣散中带著不甘,尤其是那个看似领头的,嘴角破裂,却仍用凶狠倔强的目光瞪视著我们。 “林小姐,苏小姐,”是曹浩雄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鬆,“人赃並获。他们的法术根基已经被我废了,翻不起浪花。人,交给你们处置。”她说著,递过来一个的布袋,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阴气波动,“这是他们使用的法器工具。” 我点点头,接过那沉甸甸的布囊,入手沉甸甸的,透著一股阴邪之气:“多谢雄哥,施以援手!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处理。” 萧铭玉更不废话,上前一步,指尖气蛊微闪,啪啪啪三声,迅捷无比地在三人肩井穴各点了一下,种下了控制身体的气蛊,確保他们插翅难飞。 沈殷虹见状,拱手抱拳道:“客气!那这里就交给二位,我们先撤了,免得人多眼杂。”说完,她打了个手势,带著手下悄无声息地迅速融入夜色中。 我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这三个俘虏。我们走上前,冷冷地盯著他们,我沉声问道:“报上名来。为什么要用邪术攻击海崖苑的普通人?” 那个领头的猛地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著我们:“呸!暗箭伤人的乌龟王八蛋!仗著人多算计老子!有种放开老子,正大光明来一场斗法啊!” 萧铭玉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晃动,反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啪”地一声脆响,那领头者脑袋一歪,两颗带血的牙齿混著口水飞了出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手下败將,还敢这么大口气!”萧铭玉声音冷得像冰,“说!谁指使的?再嘴硬,姑奶奶让你尝尝蚀骨般的味道,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那领头者晃了晃脑袋,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屈辱让他五官扭曲,却仍然梗著脖子嘶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十八年后……” 我眉头一皱,正欲示意萧铭玉先將人带走,到楼上临时据点再加紧审讯,以免夜长梦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保障组行动队的周俊毅带著几名队员匆匆赶到后院。他看到我们以及被制住的三名俘虏,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上前,语气带著公式化的询问:“林顾问,苏顾问,这么巧?这是……怎么回事?这三位是?” 我心中冷笑,来得真快!面上却不动声色:“周队长,我正要审问呢。怎么,他们是你的人?你深夜带人来此有何贵干?” 那三名俘虏看到周俊毅,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挣扎著想开口呼喊:“周队!救我们!他们无缘无故……” 萧铭玉冷哼一声,不见她如何动作,只是纤指轻轻一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三人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只能发出“呃呃”的气音,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周俊毅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迅速调整表情解释道:“林顾问別误会,我们是接到监测中心的报告,说这个区域出现高强度阴气异常波动,所以过来查看一下情况。並非针对你们。” 我冷笑一声,前两晚阴气冲天的时候不见人影,我们刚把人拿下就来“查看情况”?对他的语气也淡了下来:“哦,原来如此。现在阴气已经平息,异常源我们也控制住了,周队长可以回去交差了。” 周俊毅脸色有些难看,但仍坚持道:“林顾问,话不能这么说。既然涉及异能事件,並且人犯已被擒获,按规矩,应该交由我们保障组带回处理。当然,你们可以一同参与审讯。” 萧铭玉的火爆脾气立刻上来了,柳眉倒竖:“给你们脸了,是吧?前晚、昨晚阴气爆发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我们拼了老命把人抓了。你们就想来割禾青、摘桃子?做梦!赶紧滚蛋,別逼我们连你们一块收拾!” 周俊毅身后的队员面露不忿,纷纷咒骂,蠢蠢欲动,被周俊毅用眼神严厉制止。周俊毅自己显然见识过我们的手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也得强压著怒气,竟直接掏出大哥大手提电话,走到一边低声快速匯报起来。片刻后,他走回来,把电话递向我,语气带著一丝强硬:“林顾问,我们魏总监的电话,请你接一下。” 我接过电话,冷淡地道:“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浓重睡意、带著刚被吵醒的不满声音,自称是异能协会监测总监魏锦川,打著官腔要求我们立刻將人和证据移交周俊毅小队,並保证会“公事公办”。 我心头火起,冷冷打断他:“魏总监,我们刚拼死抓住元凶,你们的人就来截胡?凭什么?” 魏锦川的声音也带上了不悦:“凭我是异能协会监测总监,有权处理一切异能事件!请你配合,立刻放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哦?不知道要谁打电话给你,能让你改变这个决定?岳祺善岳先生行不行?聂劲远聂主任行不行?” 魏锦川显然不知道我们底细,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语气带著嘲讽:“哼,別隨便拿两个名字来嚇唬我,规矩就是规矩……”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掐断了通话。懒得再跟这种官僚废话,我转而直接拨通了聂劲远的电话,言简意賅地说明了地產公司僱佣邪术师,迫害海崖苑普通居民的恶劣性质。以及我们抓获施法者后,周俊毅带队前来要人,以及魏总监施压的情况。 聂劲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让我把电话交给周俊毅。周俊毅接过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连连变化,最后应了几声“是,明白,聂主任”,便识趣地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迅速离开了,连多看那三个俘虏一眼都不敢。 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非但没有放鬆,警惕心反而更高。虽然暂时逼退了周俊毅,但我们心知肚明,魏锦川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协会內部的扯皮和压力很快就会到来。此地不宜久留! “铭玉,你在下面盯著他们,我上去拿些电话等重要东西!”我对萧铭玉说完,迅速冲回楼上的临时据点,將手提电话、玄冥驱幽炉、记录证据的相机和录音机等关键物品塞进背包,然后飞快返回。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押著三个俘虏走出海崖苑,来到主干道旁。幸运地很快拦到一辆计程车,我们挤了上去。为防跟踪,我们在中途一个热闹的十字路口迅速下车,换乘了另一辆计程车,確认无人尾隨后,这才指挥司机,一路朝著西贡岳天华那处公寓疾驰而去。 上车后,关掉大哥大手提电话。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直到车子驶入西贡相对寧静的区域,看著后视镜里再无异常车辆,我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了一些。接下来,必须在这处安全屋里,儘快从这三个傢伙嘴里撬出所有真相,才能应对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波。夜色依旧深沉,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二十七章 落网的大鱼 看著被萧铭玉用气蛊制住的三名俘虏瘫坐在岳天华公寓客厅的地板上,我心中念头飞转。强行逼供恐怕难以让他们吐露实情,万一他们像之前的曹浩雄那样,暗中留有自毁魂魄的后手,我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自毁魂魄?他们身体虽然被制,但魂魄还清醒,有极大的自毁风险。我指尖凝聚起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催眠异气,依次点向三人。隨著几声闷哼,他们眼神迅速涣散,头一歪,陷入了深度睡眠状態。 我俯下身,指尖分別轻触他们的眉心,细致入微地检查著他们的经络与气海。果然,沈殷虹下手极有分寸,他们体內没有一丝残存的能量波动,彻底被掏空。这让我稍微鬆了口气,至少从能量层面,他们已无威胁。 我的目光转向那个沉甸甸的布袋。萧铭玉打开繫绳,把里面的物件一件件摆了出来:三个精巧的太极鏤空球法器,一尊巴掌大小、刻满诡异符文的古朴小鼎,鬼幣、还有几把散发著不祥寒气的匕首等零碎物品。 我拿起一个太极鏤空法器,入手冰凉,已经不是原有收魂法器的温润,这明显是被改造成了异能储存法器。 萧铭玉也拿起一个,仔细端详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压低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冷笑:“哼,真是讽刺。当初我们拼了老命,到处寻找孙光志盗卖异能所资產的证据,想不到今天,又有三个『铁证』自己送上门来了。哈哈哈!”她的笑声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宿命般的荒谬感。 我掂量著手中这个还带著一丝温润气息、明显是收魂法器的太极球,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没错。这三个法器,加上我们之前的两个,以及掌握的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够钉死孙光志那个叛徒了!” 萧铭玉又拿起那尊小鼎,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符文,眉头紧锁:“这小鼎更是邪门,鼎身的符文体系与我之前见过的任何流派都截然不同,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阴邪、古老的气息,完全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 我沉声对萧铭玉说:“这些法器,尤其是改造过的太极鏤空能量球,贵重得不像样,绝不是普通术士能弄到手的。我怀疑,它们的来源很可能与郑星炫,甚至与一直调查的『影鹰』组织脱不了干係。” “对!”萧铭玉眼中寒光一闪,“还有那个魏锦川,如此急不可耐地想要把人抢回去,恐怕不仅仅是官僚作风简单。不知道他跟这些人有没有关係?” “没错,”我表示赞同,思路愈发清晰,“铭玉,你帮我护法。强行逼供变数太大,风险太高。我打算潜入他们的意境空间,直接查探记忆。重点是找到这些法器的驱动法门和真正用途,特別是这个古怪小鼎的秘密。如果能找到他们与魏锦川、乃至背后房地產公司勾结的直接证据,那就更好了。” 萧铭玉立刻点头:“好!你小心点,我会守住这里。” 我找了个垫子,在地板上盘膝坐下。寧心静气后,指尖分別轻触那个领头的神庭、通天二穴,默运“潜魂入梦术”,魂魄悄然潜入其觉空的神元与灵元空间。我先快速巡查了一遍,確认他的空间里並没有隱藏共同修炼的伙伴魂魄,也没有发现什么自毁的阵法,这才稍微放下心。 我毫不犹豫地使用符籙辅助,在其神元与灵元空间布下了一道坚固的结界,將他与能量沟通的桥樑彻底斩断,就等於废了他施展异能法术的能力。 接著,我便进入了他的意境空间。眼前是一片由无数记忆影像片段构成的蓝色幻海。我立刻召唤出智子姨:“智子姨,劳烦你,跟我一起筛查他的记忆,重点查找与法器驱动、郑星炫、魏锦川以及海崖苑任务相关的片段。” “妾身明白。”智子姨的魂体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没入浩瀚的记忆影像波涛之中。 经过一番仔细的搜寻和查看,大量信息浮现出来。这个人名叫焦思悟,最近的记忆影像中,他洋洋得意地向手下吹嘘,他施展的、能致人產生恐怖梦境幻觉的“血薇”秘术有多么厉害,如何兵不血刃地逼迁海崖苑的居民。这直接证实了他们就是受房地產公司僱佣而来。 继续查找,我们发现了关键线索:他是郑星炫的手下,甚至称呼郑星炫为“师兄”。在郑星炫被协会清算后,焦思悟这一支残兵败將转而投靠了魏锦川,正是在魏锦川的庇护下,他们才能继续逍遥法外,並且能承接这种脏活。 记忆影像中清晰地显示他跟魏锦川的谈话,魏锦川之所以接纳他们,是因为早年郑星炫对他有提携之恩,两人关係匪浅。可以说,魏锦川本身就是郑星炫派系在协会內部的重要党羽之一!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敢如此大规模地使用阴气製造噩梦,而协会的监测系统却仿佛失灵,根本就是监守自盗! 更令人心惊的是,焦思悟记忆深处还隱藏著一个身份:他和郑星炫,竟然都是那个邪恶的“海国师”海擎苍的徒弟!这海擎苍背后的网络似乎越来越庞大。 同时,我也找到了驱动那三个太极鏤空法器的秘密口诀,並看到了他们使用那小鼎的景象。那鼎的功能令人震惊,它竟然也是一个能与地府进行交易的媒介,可以用鬼幣、魂魄等物交换鬼气或其他阴邪之物!看来地府的“商贾”不止一家,交易的门路和法器也各不相同。 魂魄归位,我猛地睁开双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仅仅是消耗所致,更是被探查到的信息所震撼。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萧铭玉立刻凑上前,急切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中寒光闪烁:“证据確凿!这个叫焦思悟,他们不仅是郑星炫的残党,直接受房地產公司的指使,更关键的是,他们现在受魏锦川的庇护!魏锦川本人就是郑星炫的党羽!而且,焦思悟和郑星炫,都是海擎苍的徒弟!” 萧铭玉震惊的同时周身杀气瞬间瀰漫开来,杏眼圆睁:“看来,我们这次钓到的不只是几只小虾米,而是能扯出一连串幕后大鱼的关键人物!接下来怎么办?直接联繫聂劲远还是岳先生?” 我看向地上昏睡的三人,冷静地分析道:“魏锦川在协会內部地位不低,单凭焦思悟记忆中的间接证据,恐怕还不足以扳倒他,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无法抵赖的证据。我先接著看另外两个人,看看有没有更多发现。” “好!”萧铭玉点头,眼神锐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第三百二十八章 攻心为上 我再次凝神,將魂魄潜入剩下两名俘虏的意境空间。他们就是焦思悟的小弟,除了印证是房地產商的齷齪勾当和焦思悟的真实身份外,並无更多有价值的发现。这两个听命行事的底层角色,花名倒是起得別致,叫“麻椒”与“鸡尾”,倒也符合他们在这盘棋局中调味料般的地位。 魂魄再次归位,我缓缓睁开双眼,迎上萧铭玉探询的目光。窗外的霓虹灯在她瞳孔中投下闪烁的光点,却掩不住她眼底的凝重。 “这两条小鱼知道的有限。先撬开他们的嘴,拿到扎实的口供录音,把海崖苑的案子坐实,”我压低声音,目光转向仍在昏睡的焦思悟,“给那些日夜难安的业主们一个交代。之后,再集中火力对付这根硬骨头,务必让他吐出指证魏锦川的铁证!” 计议已定,我们首先弄醒了花名叫“麻椒”的凶徒,仅解除其催眠,控制其行动的气蛊仍在。根据刚才从他记忆中捕捉到的信息,我单刀直入,诈他道:“麻椒,你的同伙『鸡尾』已经撂了!他把什么都说了,包括你们老大叫焦思悟,受谁指使……你现在交代,还算你主动坦白!” 麻椒听见我点出他们的名字,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结结巴巴地开始交代。所述內容与我探查到的信息基本吻合,还补充了些细节,诸如如何与房地產公司中间人接头、散布谣言的人等。萧铭玉在一旁守著隨身听录音,將他的供词清晰地记录下来。 如法炮製,另一个叫“鸡尾”的凶徒也在我们“麻椒已招供”的心理攻势下迅速溃败,提供了相互印证的证词。看著录音机磁带平稳转动,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心知海崖苑的案子,至此,总算能给备受煎熬的业主们一个初步交代。然而我们都明白,这仅是冰山一角,焦思悟背后牵连的郑星炫残党、魏锦川乃至那神秘的海擎苍,才是更巨大、更危险的漩涡核心。 接下来如何攻克焦思悟,却让我们颇费心思,我们一时也感到束手无策。此獠身为高层次的异能人士,意志远比两名手下坚定。刚才探查其意境空间,並未发现太深执念,他资质平庸,却总渴望被认可,多年来,唯郑星炫马首是瞻,仿佛这便是他的执念。 “不如来个欲擒故纵,”我沉思道,“留一丝催眠气息,在他半清醒时,当著他的面谈论已拿到口供,看他反应而动。” “好计!”萧铭玉眼中闪过讚许之色,“攻心为上!” 依计而行。当我撤去大部分催眠气息,焦思悟虽然没有立刻睁眼,但他骤然紊乱的心跳和微调的呼吸节奏,已然暴露了他正在偽装昏迷,竖耳倾听的真相。 我故意用轻鬆的语气对萧铭玉说:“有了麻椒和鸡尾这份扎实口供,足够让协会和岳总对房地公司施压了。海崖苑这事,我们总算可以交差。” 萧铭玉会意,接口道,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哦?就不审审这个焦思悟了?没准儿他还能爆出什么更劲爆的料呢?” 焦思悟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嗤笑一声,话语如刀,直戳其痛处:“他?还能有什么料?资质平平,跟著郑星炫混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条呼来喝去的狗罢了。魏锦川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协会岂会轻易放过?怕是要被清理门户嚕。” 焦思悟的心跳愈发混乱,呼吸也粗重起来。萧铭玉適时补刀,语气带著几分“惋惜”:“也是。魏锦川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他们这些弃子?可惜啊,这些人,爹不疼娘不爱,本想跟著主子出人头地,结果走错了路。魔道比的可是谁更没下限,他这点法术,走这条道,真是糟蹋了。” 在我们精心编造的剧本里,每一句都在刺激焦思悟最敏感的神经,在他心智未完全清醒下,这番诛心之论让焦思悟的呼吸几乎失控。我顺势火上浇油,语气转冷:“算了,不必在他身上浪费功夫。就把麻椒、鸡尾报上去申请宽大处理。至於他……废了修为,扔出去,自然有人会找他麻烦。免得脏了我们的手。” “啊……够了!!”焦思悟再也无法偽装,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嚎,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惊怒交加地吼道:“你们……你们到底是谁?这又是哪里?!” 萧铭玉挑了挑眉:“哟?醒了?你同伙都交代了,你这块硬骨头也没用了。” “小玉,先听听他怎么说。”我知道火候已到,语气转为平和,我直视焦思悟惊疑不定的双眼,“焦思悟,你不知道我们是镇明轩的顾问吗?这里是哪,你就不必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想问?” 他挣扎欲坐起,萧铭玉暗中操控气蛊让他坐了起来。他目光扫过昏死的同伙,啐了一口,强作镇定:“为什么你们敢把魏锦川不放在眼里?你们到底是谁?” 我迎上他惊疑中带著迷茫的目光,故意让语气带著几分高深莫测:“协会会长傅境辰,知道吧?我们就是他在暗处的眼睛。” “什……什么?”焦思悟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脸色霎时灰败如死灰,他並未完全清醒,声音里带著濒临崩溃的颤音:“你们……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萧铭玉恰到好处地把玩著手中的录音机,按键发出清脆的“咔噠”声,语气轻飘飘的:“你的同伙可都交代乾净了。至於你这块硬骨头,我们懒得费口舌了。” “你们不问……”焦思悟的喉结剧烈滚动,嗓音乾涩发紧,“我……我要怎么说啊?!” 焦思悟在“半自主”状態下,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被戳中的痛处,其內心深处的自卑和恐惧,此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见他心理防线已经裂开,我適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叫什么名字?” 焦思悟死死盯著萧铭玉按在录音键上的手指,眼神闪烁不定,冷汗沿著鬢角滑落。 第三百二十九章 引爆自毁 焦思悟不自觉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著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我…我说了…能不能算我主动交代?能给…给条活路?”昏暗的灯光下,他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我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著压迫感:“那要看你交代的东西有多大价值。若是能帮我们揭开更大的阴谋,自然能为你爭取宽大处理。”我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麻椒和鸡尾,冷笑一声,“但若只是重复你这两个同伙的供词,或是妄想糊弄我们……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么?” 萧铭玉適时地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指尖再次按下录音键,“咔噠”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仿佛在敲打他最后的心理防线:“说呀!从你叫什么名,开始说。” 焦思悟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在我们和昏死的同伙之间来回游移,內心的挣扎几乎要从他扭曲的表情中溢出来。终於,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我说!我叫焦思悟……是郑星炫的师弟,师从……『海国师』……海擎苍。”这几个名字像是烫嘴的山芋,他说得异常艰难。 “继续。”萧铭玉简洁地命令道,录音机磁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海崖苑的事,我们是受『鼎峰置业』的少东家赵咏指使。目的是製造恐慌,压低收购价,逼走那些不肯搬的住户。我求了魏总监……魏锦川,让他行个方便。郑星炫当年得英国人支持,在协会很有话语权,魏锦川能坐上监测总监的位置,全靠师兄早年扶持。师兄出事后,他表面上划清界限,暗地里却收留我们,还趁机让我们代他去接收师兄的资產……”焦思悟开始交代,仿佛一旦开了口,就再也停不下来。 我们十分意外,暗惊,没想到郑星炫倒台后,竟是魏锦川在暗中蚕食他的遗產。这世道,果然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你的『血薇』幻梦术,和郑星炫的『心魔咒』是不是出自同源?都是海擎苍所教?”我追问。 “你们连师兄的『心魔咒』都知道?”焦思悟面露惊讶,“是师尊所传。他因人施教,根据每个弟子的特质传授不同的术法。” “你以为,我们说自己是会长的眼睛,是诈你的?”我拿起那尊符文诡异的古鼎,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要用已经知道的事去確认他有没有撒谎,“这鼎是做什么用的?从何而来?” “这是『通幽会冥鼎』,”焦思悟眼中闪过一丝畏惧,“是师兄……郑星炫从南洋寻来的邪物,能……能与地府的一些『游商』做交易,换取鬼气、灵气,甚至凶魂厉鬼。这次行动所需的阴气,就是靠它换来的。” “海擎苍最近有没有与你联繫?” 焦思悟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自嘲:“师尊看不上我这点微末道行。十年前离开师门后,就再没见过。不过他极为看重一个外籍弟子,时常联繫。” “那人叫什么?做什么的?”我为之一振,立刻追问。 焦思悟再次摇头:“不清楚真名,只知花名叫『阎屠』,是海外出生的华裔,也在香港活动。据说……在做灵魂科学研究。” 录音机磁带平稳转动,记录下这些足以在异能界掀起惊涛骇浪的供词。 萧铭玉忍不住激动地插问:“他是不是在搞传言中的『种魂』?” 焦思悟闻言,眼神骤然一变,之前的迷茫与惶恐瞬间被一种异常的清醒取代,他眉头紧锁,脱口而出:“你们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顿生警觉,心想:不好!没等他说完,立刻並指如剑,一股强劲的催眠气息直点他的眉心。他话音戛然而止,身体一软,瘫倒下去。 “怎么了?”萧铭玉惊问。 “你忘了曹浩雄那次吗?”我语气凝重,“一开始也很顺利,可一问及『魂魄复製与贩卖』的產业链线索时,情况急转直下,最终引发魂魄自毁!” “你是说……刚才『种魂』的发问,可能触发了他的自毁机制?”萧铭玉惊得瞪大了眼睛。 我探了探焦思悟的颈动脉,確认呼吸心跳平稳,才稍鬆一口气:“看样子及时中断了。” “那现在怎么办?”萧铭玉急切地问。 我强作镇定:“我之前探过他觉空的空间,並未发现异常。目前情况来看,我再进去细看一遍。” “不行!”萧铭玉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自毁机制可能已被激活,此时进去太危险了!” 我心念电转,猛然想起一人:“对了!胜伯!” 事不宜迟,事態紧迫,分秒必爭。我让萧铭玉留守看护,自己立即转身,几乎是撞开门衝下了楼。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海风扑面而来。远处,霓虹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模糊地荡漾开,如同我此刻焦灼不安的心绪。 我闪身进去,狭小的电话亭里瀰漫著海边潮湿的空气。我匆匆投下硬幣,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甚至有些颤抖。那个熟悉的號码,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下都像沉重的鼓点,狠狠敲击在我的胸腔上。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直接赶往星悦公寓时,电话终於被接起,胜伯那带著一丝睡意却依旧沉稳的声音传来:“哪位呀?” “胜伯!是我,林本青!”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將我的位置,及把简要的经过说了一遍。“……胜伯,焦思悟可能被下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禁制或触发机关!现在人被我强行催眠了,但我不敢再贸然探看,需要您来掌眼!”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仅仅两秒,却漫长得让人窒息。隨即,胜伯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清醒,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做得对!立刻停止所有动作,我马上到!看好那三个人,尤其是焦思悟,在我赶到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醒过来,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明白!”掛断电话,我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冰冷的夜风透过电话亭的缝隙吹进来,我猛地一激灵,才惊觉衣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著皮肤,一片冰凉。胜伯如此迅速而严峻的反应,彻底印证了我的猜测,我们触及的危险,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第三百三十章 无知者无畏 我迅速返回公寓,將胜伯的指示转达给萧铭玉。她闻言,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我们立刻动手,將焦思悟保留原地,麻椒、鸡尾两人分別拖到不同的角落,用符籙加固了的催眠气息,確保万无一失。忙完这一切,房间里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每一秒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大约过了煎熬的二十分钟,门外终於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带著特定节奏的敲门声。是胜伯来了!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我迅速拉开门,胜伯的身影如一道轻烟般闪入。他依旧穿著那身素雅的中式衣衫,但此刻那双平时温和的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周身自然散发出的低气压,瞬间驱散了屋內的惶恐与焦躁,带来了主心骨般的稳定感。他的目光如电,一扫之下便锁定了客厅中央不省人事的焦思悟。 “胜伯!”我们几乎是同时出声。 胜伯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安静。他径直走到焦思悟身边,利落地蹲下,並没有直接接触对方的身体,而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只见他指尖之上,一点点肉眼难以捕捉、却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波动的柔和白光开始凝聚。他屏息凝神,將指尖虚悬在焦思悟的眉心之上,闭目细细的感知起来。 我和萧铭玉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著胜伯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只见他花白的眉毛渐渐紧聚,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沉重,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棘手的东西。片刻后,他收回手指,驀地睁开双眼,眼中一抹寒光倏然闪过。 “好精妙……也好阴毒的手段!”胜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怒意,“这是把自毁的装置,埋进了他意境空间的幻海底下!” “幻海底下?我之前探查时没发现啊?”我疑惑不解,同时猛然想起在泰城对付桥下次郎时,那傢伙幻海里明晃晃悬著的自毁球体。 “不错!”胜伯突然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盯住我,“等等……你刚才说探查,是你的魂魄进了他的幻海?” 我老实点点头,还有些懵懂:“是啊,怎么了?” “你这孩子!真是胆大包天!”胜伯气得抬手就在我肩膀上给了一下,力道不轻,带著后怕的责备,“施术者这是將自毁法阵与某些特定的记忆影像片段捆绑在一起,深埋在他幻海底层。你魂魄去翻动那些记忆影像,法阵瞬间就会引爆!” 萧铭玉闻言,惊恐地望向我。我这才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发,呆呆地问:“所以……不是靠关键词触发?而是只要让他『想起』並『试图描述』相关事情,就等於触及那些深层记忆影像?自毁法阵就会引爆?” “就是这个道理!给你个教训!”胜伯余怒未消,用手指用力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不要以为能潜入他人意境空间就无所忌惮!上次听说你进入意境空间,发现『种魂』的阴谋和蔡文捷的事,我就替你捏把汗,没想到这么快又撞上!真该替你爸好好管教你一顿!” 我知道胜伯是关心我,为我著急害怕,回想刚才的险境,一阵后怕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声音哽咽:“谢谢胜伯……我知错了。”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流什么马尿!”胜伯语气缓和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还年轻,不知这世界的暗处藏著多少阴险狡诈。现在退开,我要把这自毁法阵拔除。” 萧铭玉急忙问:“胜伯,您要怎么做?” “罢了,就跟你们好好上课,免得你们日后莽撞,无辜送命。”胜伯神色恢復平静,解释道,“刚才,我已让妖魂进去探了一遍。里面幻海已然掀起巨波,那个自毁法阵的已被激活,只因他魂魄昏死,才暂缓进程。现在,需用乾坤袋之类的法术,將那球体连同所有的记忆影像一併抽取出来,就可以除去。只是此法过后,他的记忆也就烟消云散了,人会变成一张白纸。” 我没敢作声,萧铭玉追问道:“那……他不就成傻子了吗?” 胜伯摇摇头:“智商与记忆是两码事。智商根植於意识空间,那里存放的是如同天书一般的遗传密录;而记忆,则储存在意境空间的幻海之中。” 胜伯见我一副认真听讲著,连连点头的样子,不由得被气笑了:“哼,看你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你又知道?哈哈哈!真是拿你没办法……刚才是我心急了,话重了些,別往心里去。” 我连忙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默默流淌:“我没怪您……只是想起以前有次不知轻重去抓树妖,被我妈妈狠狠教训的情景。谢谢您,像对你孩子一样对待我。” 胜伯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惊讶,隨即化为一种深沉的释然,轻轻拍了拍我的臂膀:“没事了,孩子。经一事,长一智。以后务必谨慎,记住了吗?”说完,他转身蹲回焦思悟身边,语气恢復严肃,“你们都退远些。” 我们依言退到几步之外。只见胜伯並指如剑,迅捷地在焦思悟头顶上方凌空划动,一个透明的结界瞬间生成,將其头颅笼罩。他指尖再次凝聚那柔和的白光,虚点在其眉心,口中念念有词。那白光仿佛有生命般,牵引著结界缓缓收缩,越缩越小,最后竟化作一个微不可见的光点,倏然消失。片刻之后,又是一道白光牵引著一个约莫鸡蛋大小、散发著不稳定蓝光的虚幻球体,从焦思悟眉心浮现而出。胜伯手腕一抖,將那蓝色光球猛地甩向房间角落的空地。 光球触地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的、並非物理层面但却直击灵魂的爆响传来,一股强烈的灵气衝击如同无形的波纹猛然扩散。我的“幽觉映境”感应像是被强光闪瞎的眼睛,瞬间陷入一片空白的紊乱,短暂的失灵带来阵阵眩晕。 待到那诡异的波动平息,胜伯才真正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追兵又至 胜伯缓缓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我们也坐。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但眼神深处却透著一股深沉的凝重。“好了,现在,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依言坐下,我深吸一口气,从海崖苑业主求助开始讲起。如何发现异常阴气、推断出是人为製造噩梦逼迁、如何被动防御、再到请外援,用计擒获焦思悟三人……整个过程娓娓道来。萧铭玉在一旁不时补充细节,尤其是关於对方操纵阴气的规模和手法。 当听到周俊毅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试图截胡要人,以及监测总监魏锦川亲自打电话施压时,胜伯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脸上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仿佛对协会內部的这种齷齪早已司空见惯。 我接著沉声道:“我们重点审问了焦思悟。他亲口承认,他们是郑星炫的残党,而他本人,竟是郑星炫的同门师弟。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师父,就是那个『海国师』海擎苍。他还提到,海擎苍非常看重另一个外籍华人弟子,花名『阎屠』,此人同样在香港活动,据他说……是在进行什么『灵魂科学研究』。所有这些,都有录音为证。” “灵魂科学研究?”胜伯眉头微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看似文明的词汇背后,连接著无比黑暗的真相。 “正是,”萧铭玉接口道,“所以我们立刻联想到了『种魂』计划。就在我追问他,『阎屠』是否在做『种魂』时,焦思悟像是突然被针刺了一样,眼神瞬间变得异常清醒,我们察觉不对,才立刻將他催眠。然后就是您看到的,他已经触发了那个自毁禁制。” 胜伯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阎屠』?这个名字我记下了。搞灵魂科学研究?哼,十有八九就是『种魂』邪术的核心操刀者之一。你们这次,可算是歪打正著,摸到了那魔窟的边墙!这一切祸害的源头,都指向那个藏身暗处的海擎苍!” 他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突然看向我:“小青,老夫倒是好奇,你刚才怎么会如此警觉,瞬间联想到他可能被下了自毁禁制?这种魂魄自毁的阴毒手段,绝非寻常。你是从何得知?”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个问题避不过去。看向萧铭玉,她眨眨眼睛无声支持。我只好硬著头皮,將曹浩雄的惊天秘密和盘托出:“胜伯,事到如今,我们不敢再瞒您。现在的『曹浩雄』,早已不是原来那个人。他的躯壳里,是一个原来与他共修的女魂,名叫沈殷虹。当初我们制住曹浩雄时,问及『魂魄复製与贩卖』的產业链时,他便瞬间触发自毁,魂飞魄散。我们不得已,才让沈殷虹代替了他的人神,刚才说的外援就是她。所以,才……发现焦思悟也有自毁的苗头。” “什么?!”胜伯见多识广,此刻也禁不住面露惊容,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打量著我们的神色,似乎在判断我们是否在开玩笑。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困惑,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重新审视著我们这两个不断给他“惊喜”的年轻人。 “曹浩雄……是另有其魂?”他低声自语,隨即像是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慨嘆,“你们这两个小滑头,身上究竟还藏著多少秘密?真是让老夫……” 胜伯的话还没说完,脸色骤变!刚才的惊讶好奇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敌般的冷峻和警惕。他猛地抬手,制止了我们即將出口的话,侧耳倾听,目光看向房门方向。 “嘘!”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看来有『恶客』不请自来了!想必是那魏锦川派来的爪牙。人数不少……哼,动作倒真快!这些人,由你们自己应对。记住,下手不要太重,尤其是要让他们亲口说出是受谁指使!” 我和萧铭玉心中一震,立刻屏息凝神。果然,不过片刻,我的声场探测便清晰地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密集而轻捷的脚步声!这些人气息沉稳,脚步急速,显然不是普通人。行动间透著训练有素的默契,正迅速散开,对公寓形成了合围之势。 “咚!咚!咚!”粗暴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伴隨著一个陌生男子不耐烦的低吼:“里面的!我们是协会保障组行动队!知道你们在里面,立刻开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並非周俊毅的人!我心中冷笑,和萧铭玉眼神交匯,瞬间达成默契。胜伯的身影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里间臥室,將舞台完全留给了我们。 客厅的灯光被我们熄灭,我们沉默以对,默默的把隨身听按下了录音键,放在一旁。门外的人显然失去了耐心,只听一声爆喝,紧接著便是沉重的撞击声!“砰!”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木屑飞溅!几道黑影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 为首一人刚踏入黑暗的门內,我早已如蓄势待发的灵猫,贴地滑步上前,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他下意识劈来的掌风,左手如柔韧的藤蔓缠上其手腕关节,右手食指中指併拢,一缕无形无质的异气锁疾吐而出,精准地点在他腰间要穴。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浑身气力软软地栽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萧铭玉的身影如轻烟般从另一侧掠过。她指尖气蛊微光闪烁,使出进化后的气蛊缠丝手,或点或拂,手法刁钻迅疾。第二个闯入者只觉得全身一麻,身子瞬间酸软;第三个刚举起手中的短棍法器,萧铭玉的足尖已如蝎子摆尾,点中其脚关节脆弱处,令他重心失衡向前扑倒,被她顺势一记手刀斩在颈侧,当场昏厥。 后续三人见门口同伴瞬息被废,惊怒交加地一拥而上。然而房间狭小,人多反而束手束脚。我与萧铭玉背靠背,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异气锁的微芒与气蛊的寒光在黑暗中交错闪现,伴隨著关节错位的脆响和压抑的痛哼。 “你们……你们敢反抗保障组?!”一个倒在地上,面容扭曲的傢伙嘶声喊道。 萧铭玉冷声喝道:“保障组?你们是第几行动队?谁派你们来?!” 那人在剧痛与惊恐之下,心神失守,脱口而出:“是……是魏总监的命令!让我们带焦思悟回去……啊!” 就在这时,楼梯再次传来急促脚步声,显然是两名楼下看风的人赶到。他们衝到门口,借著走廊透入的光线,瞧见屋內同伴横七竖八倒地哀嚎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萧铭玉岂容他们走脱,身形如电追出,不过片刻,便用气蛊將两人制住,押了回来。 短短交锋,前来的七人已全部瘫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我们重新打开灯,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微微喘息。面对这些人的惊惧与咒骂,我们厉声喝止,逼问他们究竟听从聂劲远还是魏锦川的號令。 他们的供词,无疑成了钉死魏锦川的铁证!我和萧铭玉相视一眼,虽气息未平,却心潮澎湃。 胜伯这才缓步从里间踱出,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不错,出手乾净利落。” 他们的话无疑坐实了魏锦川的指使!我和萧铭玉微微喘息,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人体。 胜伯这才缓缓从里间踱步而出,目光扫过战场,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不错,乾净利落。” 那些被制伏的行动队员惊骇地看著突然出现的胜伯。胜伯不再多言,向我们要过收缴的手提电话,直接拨通了聂劲远的號码,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的聂劲远显然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当即表示会立刻调动人手,对魏锦川实施逮捕。 安排妥当后,胜伯才示意我们將这些“俘虏”放走。客厅里重新恢復了寂静,但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气息,预示著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第三百三十二章 黄雀在后 胜伯並未久留,叮嘱我们万事小心后,便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晨曦微光碟机散了夜的深沉,给混乱的一夜画上句號。 我们鬆了口气,拿出大哥大,按下了开机键。我们首先拨通了镇明轩值班经理的电话,简明扼要说明了情况,请他派人来带走客厅里躺著的三个歹人,並提供了房地產公司中间接头人及散布谣言者的信息,电话那头的经理语气专业而冷静,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是乾脆地应承下来,表示会按程序去处理,仿佛这不过是无数日常事务中的一件。 公司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一小时,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楼下。几名穿著普通工装、眼神却锐利精干的人员上楼,他们动作麻利,沉默地將依旧昏迷不醒的三名俘虏如同搬运货物般带离,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跡。客厅里顿时空旷了许多,只剩下被撞坏的房门和些许打斗留下的凌乱,昭示著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衝突。 本想给岳天华打个电话,告诉他公寓的门需要修理,拿起电话才想起,今天是他结束假期,重返校园报到的日子。这种琐事,还是不必打扰他了。我们相视一笑,动手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的狼藉。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也顾不上房间还未彻底整理清爽,我们几乎是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无梦的深沉睡眠。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午后的阳光变得炽烈,透过窗户將房间烤得如同蒸笼,我们才满身大汗地悠悠醒来。飢肠轆轆,但比填饱肚子更紧迫的是处理后续事宜。我们再次拨通大哥大,这次是直接打给了岳祺善。 电话接通后,我们详细匯报了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从抓获焦思悟到魏锦川派人强攻公寓的惊险一幕,当然没说胜伯出手化解危机的部分。岳祺善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著,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表示知情的轻哼,几乎没有打断我们。当我们略带歉意地提到公寓门被撞坏时,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门的小事不用操心,我会安排人处理。你们做得很好,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接下来的事情,协会和公司会跟进,你们可以先休息,静观其变。” 他的话语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我们彻底安心。简单洗漱后,我们强打精神前往公司,找到了黄经理,提交了那捲至关重要的录音带等证据材料,然后留在公司写总结报告。当然,那三个至关重要的太极鏤法器和那尊诡异的“通幽会冥鼎”,我们並未上交,被我们留在了皓月阁。这些不仅是威力强大的法器,更是未来可能扳倒孙光志的关键物证,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黄经理看到我们安然归来,脸上那份如释重负的表情显而易见。他告诉我们,根据我们凌晨提供的信息,公司行动组已经雷厉风行地出击,成功控制了房地產公司的中间接头人,以及那几个主要负责散布谣言、製造恐慌的江湖混混。一切都在朝著有利的方向发展。 处理完这些繁杂的手尾,回到熟悉而安逸的皓月阁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暉將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金色,连续几天高强度的神经紧绷、生死搏杀之后,此刻的寧静显得格外珍贵,甚至有些不真实。 萧铭玉把自己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抱著一个靠垫,望著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眼神有些放空。沉默了许久,她忽然幽幽地开口:“宇青,你看这香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我们拼死拼活,抓住几个像焦思悟这样的小嘍囉,看似惊险,但在上面那些大佬眼里,恐怕不过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一步。他们动动手指,谈笑间就能把利益重新划分乾净。我们……为什么总要这么循规蹈矩,按著他们定的规矩来出牌?” 我嘆了口气,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规矩是底线,铭玉。我们要是也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乱了章法,和穆天云、郑星炫、魏锦川这些视人命如草芥、唯利是图之辈,还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规矩是保护弱者的盾牌,但有时候,也是束缚强者的枷锁。”萧铭玉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她忽然坐直身体,眼睛雪亮的看著我,带著一丝混合著不甘和野心:“现在是对魏锦川清算的关键时刻!焦思悟已然失忆了,但他作为郑星炫的师弟、魏锦川的黑手套,他的老窝里肯定还藏著更多见不得光的秘密!也许还有更多太极鏤空球这样的法器,也许有什么帐本、联繫名单!这些才是能钉死魏锦川,甚至揪出海擎苍埋下的暗雷的关键!这些我们不趁机去拿,等郑星炫的残党,协会里其他派系的人,或者穆云天那种浑水摸鱼的人,他们会眼睁睁看著这块肥肉不动吗?到时候,证据落到谁手里,可就难说了!” 我心中一震,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极有道理。协会內部盘根错节,魏锦川倒台,空出来的权力和资源真空,必然会引起新一轮的残酷爭夺。我们辛苦获得的线索和优势,很可能在高层博弈中被轻易抹去或利用。与其让这些可能存在的关键东西落入不可控之人手中,成为新的祸乱之源,不如由我们自己掌握主动,至少能確保它们用在正途。 “你说得对。”我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人人都想当黄雀,那这次,我们也做一回黄雀!体验一把,而且要比他们更快、更狠!” 事不宜迟,我立刻集中精神,通过智子姨,启动了传音法阵。法阵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了沈殷虹的回应:“恩主?这个时候联繫,有急事?” 我言简意賅,语速加快:“虹姐,情况紧急。魏锦川快要倒了,我们昨晚抓到的焦思悟也已经废了。但他的住处,很可能是郑星炫一系的重要窝点,里面极可能藏有关键证据,特別是法器、帐目之类。现在各方势力恐怕都盯著这块肥肉。你立刻带最信得过的兄弟,抢在所有人前面,用最快速度,把焦思悟的老窝给我抄了!记住,要乾净利落,所有找到的东西,无论看起来有没有用,全部装箱,立刻秘密运到皓月阁来!” 沈殷虹在法阵那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江湖老手的兴奋和瞭然:“明白,恩主。抄家这种活儿,我『雄哥』最在行了,保证一根毛都不会给別人留下。地址给我,我马上带人出发。” 沈殷虹在法阵那头轻笑一声,带著几分兴奋和瞭然:“明白,恩主。抄家这种事儿,我『雄哥』最在行了。放心,保证乾乾净净,连张纸片都不会给別人留下。” 我迅速將焦思悟的住址信息通过传音法阵告诉了她,叮嘱小心行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殷虹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传音结束,我看向萧铭玉,给了她一个“安排妥当”的眼神。能看到她眼中的期待,和一丝打破规则带来悸动的兴奋。我们不再是被动等待裁决的棋子,而是要主动出击,在这场混乱的盛宴中,为自己切下最大一块的无毒蛋糕。 第三百三十三章 自毁迷局 夜色如墨,將皓月阁笼罩在深沉的寂静里。客厅没有开灯,唯有窗外香港不夜的霓虹,如同诡譎的鬼火,將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我和萧铭玉相对无言,深陷在沙发中,仿佛两尊在时光中固定的雕像。墙上掛钟的秒针每一次艰难的跳动,都在寂静中放大成令人心焦的迴响。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焦灼,几乎能听见彼此心跳的擂动。我的幽觉映境始终维持著对周遭最细微异能波动的捕捉,不敢有丝毫鬆懈。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压低声音,话像是说给萧铭玉听,又像是自我安慰:“以沈殷虹熟识的曹浩雄手段,抄个家该是手到擒来。只是不知道,焦思悟那个老鼠洞里,刨出来的会是惊喜,还是更大的惊嚇。” 时钟在煎熬中一点点爬向午夜。就在神经绷紧到极限时,智子姨的声音悄然在我神元响起:“主上,沈殷虹传讯,东西已到楼下,让我们去电梯口接应。” “来了!”我霍然起身,声音带著一丝的紧绷。萧铭玉也瞬间弹起,眼中闪过锐光。 我们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电梯运行的低沉嗡鸣。当指示灯亮起,梯门滑开,只见沈殷虹独自站在里面,脚边堆著几个用厚实黑布严密包裹的箱囊。她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猎物得手后的亢奋与锐利。 没有多余的寒暄,我们默契地合力將沉重的箱囊迅速搬回客厅。关门的瞬间,仿佛將外界的一切纷扰彻底隔绝。 沈殷虹用指尖拭去额角的细汗,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干练:“两位恩主,东西都在这儿了。那地方曲折如迷宫,外头还布了预警法阵,不过都已顺手拆解。我们动作快,赶在旁人察觉前,將他老窝抄了个底朝天。” “辛苦了,虹姐!”我郑重道谢,隨即关切地问道,“跟你去的兄弟们,可都打点好了吗?” “正要跟您说呢,”沈殷虹嘴角扯出一丝江湖气的笑,“撬开保险柜,里面有几万现金,我让便兄弟们直接分了,当作是辛苦费。东西搬到电梯口就让他们散了,他们靠得住嘴都特严。” 萧铭玉在一旁点头:“应当的,兄弟们安顿好就行。” 话音未落,萧铭玉已经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厚重的遮布。一个个箱子开启的瞬间,我们为之惊讶,想不到焦思悟竟搜颳了如此眾多的法器异宝。 预料中的金银细软在一旁闪著俗世的光泽。但真正吸引我们目光的,是几样非同寻常的物件:一个样式古朴的紫檀木匣,开启后,三枚太极鏤空法器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阴阳鱼纹在昏暗中流转著神秘幽光;旁边箱子装著十多件形制诡异的法器,隱隱透出邪异气息;一本以特殊皮革封装、页角泛黄捲曲的厚实笔记本;以及一个扁平漆黑的玄铁金属盒,盒盖上刻满了从未见过的复杂符文,丝丝缕缕的寒意从中渗出,令四周温度都似降了几分。 “果然……还有存货!”萧铭玉拿起一枚太极鏤空球,指尖感受著那熟悉的温润质感,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的目光则被那本笔记本牢牢吸住。小心取出,翻开,里面是潦草而古旧的笔跡,夹杂著大量暗语和密符,儼然是一本记录著秘术实录,而非寻常的帐本册。 “这个盒子……”沈殷虹指向那玄铁盒,神色凝重,“感觉最邪门,上面的符文我看不懂,里面封印的力量应该很强。我没敢妄动。” 我凝神感知,那符文体系確异於所见流派,透著一股原始而古老的神秘,其散发的寒意,竟与那“玄冥驱幽炉”驱动时有几分相似。 “你做得对,”我沉声道,“这东西来歷不明,凶险难测,需要研究透了才能打开。” 快速清点完毕,那三枚太极鏤空球和神秘的笔记本无疑是最大收穫。我指著那些金银首饰对沈殷虹说:“虹姐,这些你带回去,或许能用上。” “恩主说笑了,我並不缺这些。”沈殷虹闻言一愣,目光扫过我们面对珍宝却毫不动心的神情,恍然大悟,隨即失笑:“呵呵!怪我眼光短浅,我误会你们了。我当您二位急於要这些。看来二位所图,並非这些俗利。” 萧铭玉递上一杯温水,语气缓和:“虹姐,我们有薪水度日。虹姐,今日请你来,一是麻烦了你送这些过来,二是很久没见到你了,十分牵掛。並想与你聊聊我们的情况。” “谢二位恩主的记掛。”沈殷虹接过水杯,感动的点点头,满脸笑容,“但是你们的往事,我不必知晓。在异能界干这一行,见过太多,想保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有吩咐,我沈殷虹必定尽力,不必交底。” 我直视著她,语气诚恳:“请你前来,確有意坦诚相见。此外,还有一事请教。昨晚我们审讯焦思悟,当问及『种魂』二字,竟触发魂魄自毁禁制,险酿大祸,多亏胜伯及时出手,才勉强保住他性命,但他记忆全失。这让我们想起当初曹浩雄,也是在问及『魂魄复製与贩卖』时突然自毁。你可知其中原因?曹浩雄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人或地方?” “胜伯?协会那位退隱的老会长?”沈殷虹纵然不想多问,但听到这个名字也难掩惊诧,“你们竟与他有交情?” 我点点头:“对,你也知道他?” “在香港这片异界江湖,谁不知胜伯名號?穆云天见了他,也得收敛三分。”沈殷虹定了定神,回到正题,“至於曹浩雄自毁的原因,我確实不知。虽然我魂根能感应著他本体的信息流动,但每当他去一处『研究院』时,会卸下所有法器,包括紫藤葫芦,隔远了,我就感觉不到了。” 萧铭玉追问:“研究院?是不是专门研究魂魄的机构?” 沈殷虹努力回忆,摇摇头:“像是个搞研究的地方,名字是全英文的……曹浩雄自己也认不全,我更是不知,所以我无法確定。” 我心中一惊:“看来,那处神秘的研究院,恐怕就是埋下这恶毒自毁法阵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可能是吧!没发现曹浩雄在其他地方,让人进入他的意境空间。想必就是那里!”沈殷虹补充道。 萧铭玉肯定地说:“那就是说,那个研究员的秘密,必然跟『魂魄复製与贩卖』与『种魂』脱不了关係。” 沈殷虹严肃说道:“二位恩主,要查什么可以直接给我指示。” 我明確地对她说:“我们要查一个“影鹰”的外国机构,他们给政商界下一种叫『种魂』的傀儡术。意图控制香港的未来。目前我们查到的线索,都指向海擎苍与他的得意弟子『阎屠』。你如果打听到这些相关信息,务必要告诉我们。” 沈殷虹脸上掠过一丝动容:“好,我必留意。二位恩主,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们身怀正气。” 我淡然道:“我们但求无愧於心,尽力而为,求个心安罢了。” 沈殷虹瞭然地点点头:“我明白。我也会以你们为楷模。做力所能及的事。这些事我会密切关注,穆云天那边的动静,我也会继续盯著。” 又閒谈片刻,送走沈殷虹后,我和萧铭玉將箱子藏匿在皓月阁一个极其隱蔽的暗格內,我们设下层层法阵。等做完这一切,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第三百三十四章 父子相见不相识 我们强撑著几乎要黏在一起的眼皮,肩並肩倚在窗前,望著天边那墨色的帷幕被晨曦一寸寸撕开。当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暖意便如同羞涩的吻,轻轻落在我们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上。新的一天已然降临,但管它还有什么未知的挑战在等待,此刻天塌下来也得先补个觉!我们几乎是拖著沉重的步伐,转身扑向了那张渴望已久的床。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直到中午时分,床头柜上那部大哥大固执地响动,才將我从深沉的睡眠里拽了出来。我摸索著抓过电话,岳天华那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立刻穿透听筒,背景音里还夹杂著校园特有的喧闹。 “餵?靚妹呀,中午了才睡醒?听黄经理说你们又干了票大的?厉害啊!”他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隨即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小青,先给你透个风,周六回来有惊喜哟!嘿嘿……” “什么惊喜?神神秘秘的,现在说不行吗?”我揉了揉惺忪睡眼,声音还带著浓重的睡意。 “天机不可泄露!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嚇一跳!先这样,拜!”岳天华卖了个十足的关子,笑嘻嘻地掛了电话,留给我一脑门子问號。 刚放下电话,萧铭玉也揉著眼睛走了过来,投来询问的目光。我无奈地摇摇头:“华少打来的,说周六回来有惊喜,问也不说,贱人!吊我们胃口。” 萧铭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他能有什么正经惊喜,別又是从哪里淘换来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到时候可別嚇著我们才是。” 我们正说著,大哥大再次响起,这次来电显示是聂劲远。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林小姐。关於你们经手的海崖苑案件,协会高层已知悉,此事关係重大,程序上需要完备。请你们以镇明轩公司的名义,准备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副本,连同相关证据的复製件,正式呈送保障组备案。这个流程,请儘快完成。” 我们立刻心领神会。聂劲远那边显然已经控制了局面,甚至可能已经对魏锦川採取了措施。现在需要镇明轩公司这个“苦主”从利益相关角度提供权威证据,坐实监测总监魏锦川涉嫌滥用职权、庇护邪术师、干扰正常异能管理秩序等罪名,使得整个问责程序在协会內外都显得无懈可击。 “明白,聂主任。我们马上到公司准备材料。”我立刻乾脆地应承下来。 用冷水洗了把脸,勉强驱散些睡意,我们便赶往镇明轩公司。公司里一切如常,黄经理见到我们,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显然满意我们为他立了一功,態度比往日更加客气周到。他效率极高地协助我们整理好所有需要的文件副本和录音翻录带,仔细封装在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公文袋里。 “麻烦您了,黄经理。这些材料我们这就送去保障组聂主任那里。”我接过那沉甸甸的公文袋。 “应该的,应该的。”黄经理连连点头,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岳董在办公室,刚才还问起你们回来没有。要是方便的话,你们是不是过去打个照面,匯报一下情况?” 我们拿著材料走出黄经理的办公室,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时,里面隱约传来一阵谈笑声。其中一个声音……带著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让我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不可能吧?怎么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声音?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步不自觉地放慢,靠近了些。没错!儘管隔著门墙,但那独特的、带著些许乡音尾韵的语调……我绝不会听错!是他?他怎么会来香港?还出现在岳祺善的办公室里? 萧铭玉见我忽然愣在原地,眼神投来询问。我立刻传音给她,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爸!我好像听到我爸的声音在里面!” 萧铭玉也吃了一惊,传音回道:“你爸?他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会错!”我斩钉截铁地传音,“绝对是他!不管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萧铭玉脸上掠过一丝紧张和羞涩,摇了摇头传音说:“那……那你先进去吧!我……我去一趟卫生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狂跳的心冷静下来。抬手,轻轻敲响了那扇仿佛通往未知境地的办公室门。 “请进。”岳祺善沉稳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我推门而入,脸上努力掛上职业化的微笑:“岳先生,您好。我们回公司取资料,正要送去保障组,听黄经理说您找我们?”我的目光状似自然地扫过宽敞的办公室,最后落在靠窗的豪华会客区。 岳祺善正与一人对坐在沙发上品茶。那人穿著一身合体的深色中山装,坐姿挺拔,面容儒雅温和,眼神深邃內敛。我心中巨震,真的是老爸! 在我进门的瞬间,老爸的目光也准確无误地落在了我脸上。他的眼神先是带著长辈审视晚辈的礼貌打量,隨即,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角似乎泛起一丝带著疑惑的讶异。我立刻明白,我此刻易容的相貌,正是他儿媳妇袁芫的模样! 岳祺善似乎並未察觉这电光火石间的暗流涌动,笑著向我招手:“小青来了。正好,给你引见一位真正的高人。这位是章铭昇,乃是內地真正的隱世高人,学识渊博,道法精深。”他又热情地转向我爸,“铭昇兄,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青年才俊,林本青。別看她年纪轻,可是我们这里的高级顾问,是公司的顶樑柱。” 老爸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这一次,带著一种更加明显的、仿佛要穿透偽装的审视。他从容起身,脸上掛著温和儒雅的笑容,伸出宽厚的手掌:“岳董过誉了,愧不敢当。林顾问,你好!在下章铭昇,不过是替人做法事的老道而已。” 我强压著內心的波澜,上前一步,伸出手,用儘可能平静自然的语气说:“章先生,您太谦虚了。我叫林本青,初来乍到,只是个靠点家传手艺混口饭吃的顾问,还要向前辈们多学习。” 就在我的手掌与老爸的手握在一起的剎那,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在我腕部的脉搏穴位上一扫而过。一股精纯无比、温热平和的神元气息,如电般瞬间扫过我的周身经脉。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其探查之意却清晰无比! 然而,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握手一触即分,举止从容得体:“林顾问,幸会。年纪轻轻便能独当一面,真是后生可畏啊。” 岳祺善哈哈一笑,显得十分愉快:“看来二位倒是投缘。小青,你先去忙正事,送完材料回来我们再细聊。” “好的,岳先生。章先生,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我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转身,步履儘量平稳地走出了办公室。 萧铭玉早已在门外不远处焦急地等待著,一见到我出来立刻迎上来传音问:“怎么样?真是你爸?”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拉著她快步走向电梯间,心绪依旧难以平復。“是!而且……他可能已经看出来了。” 萧铭玉十分惊讶:“你爸那么厉害?那现在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电梯按钮:“你先把材料送去保障组给聂劲远,跟他说明当时的情况。我……我在楼下等他。我去问他来香港干嘛?” “你不怕曝光?”萧铭玉疑惑又打趣地道,“你不怕被他看穿你的易容?” 我安慰地说道:“放心,在我爸面前曝光没问题,他是我的指路明灯。” 萧铭玉拦下计程车往中环保障组办公室而去,我到斜对面冰室喝著冷饮等著我爸的下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 咫尺天涯的焦灼 等待中,我一杯接一杯地把冻柠茶灌下肚,冰凉的茶水却丝毫无法浇灭內心的焦灼。手錶指针慢吞吞地挪向五点,萧铭玉来电说她先回了皓月阁。我拿著沉甸甸的大哥大,心里那点期待的雀跃,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又不死心地枯坐了將近半小时,杯里的冰块化成一摊凉水,杯壁凝满水珠,湿漉漉地沾湿桌面。斜对面镇明轩大厦的玻璃门开了又合,人流进出,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对劲。以我爸的性子,若真认出了我,绝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感,像藤蔓般悄悄缠上心头。 我霍地站起身,压下几张钞票在杯垫下,快步穿过马路,再次走进了镇明轩大厦。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下下跳动,我的心也跟著加速跳动。 推开黄经理办公室的门,他正对著电话低声交代著什么,见我进来,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匆匆掛了电话:“林顾问,资料送过去了?聂主任那边怎么说?” 我没心思寒暄,直接问道:“没怎么说。黄经理,岳董走了吗?他让我送完资料回来匯报,怎么办公室没人?” 黄经理“哦”了一声,语气轻鬆地答道:“岳董啊?他和那位贵客章先生一起走了。” 一起走了?从地下室坐车走?怪不得……我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丝兴奋的火苗也烟消云散。 “这样啊……好的,谢谢。”我勉强维持著镇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在回皓月阁的路上,傍晚的风带著黏腻的热气扑面而来,夏天的闷热让汗水辣了眼睛。心里落空,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迷茫包裹著我。他就这样出现了,又这样消失了,心像投入湖心的一粒石子,还未盪开涟漪,就已沉入水底。 推开家门,萧铭玉正盘腿坐在沙发里,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带著开玩笑的笑容:“哟,回来啦?怎么这副表情?见到亲爹太激动,还是……他真没认出你这宝贝女儿?哈哈哈!” 我嘆了口气,把背包隨手扔在沙发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摇了摇头,声音发闷:“没等著。黄经理说他和岳祺善一起走了,估计是从地下室坐车走的。” “一起走了?”萧铭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坐直了身体,眼中露出疑惑,“等等,你爸为什么会出现在镇明轩?他为什么跟岳祺善走?他们之前就认识?” 我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浮现出胜伯说过的话,那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清晰:“铭玉,还记得胜伯说过吗?两年前,岳天华命悬一线,是岳祺善从大陆请来一位高人,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萧铭玉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记得啊,胜伯还说那位高人手段通天,指出岳天华是中了阴邪的隔空咒术,被夺了魂中魄力……等等!”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我,“你的意思是……那位高人……是你爸?!” “不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看著她,语气认真起来,“两年前寒假,我回家时,我爸刚好从香港回来,还跟我提过,说是帮个富商处理什么『魂魄绑架案』。当时我只当是他跟我开玩笑,没太往心里去。现在把所有线索串起来,时间、事件、岳家的背景……全都对得上!” 萧铭玉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我的天……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缘分也太奇妙了……所以,岳天华说的『惊喜』,难道是指这个?”她又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神色紧张,“岳天华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知道他是你爸?” 我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对。胜伯明確说过,岳天华对当年之事的凶险细节並不清楚,那段记忆也被抹去,他应该不知道。否则,以他的性子,电话里不可能那么平静,早就嚷嚷开了。他说的『惊喜』,恐怕另有所指。” “那会是什么惊喜?”萧铭玉皱起眉头,隨即又摆摆手,“先不管岳天华了。现在关键是,你打算怎么跟你爸接触?他这一来就被岳祺善接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爸他……有手机或者寻呼机吗?” “没有。”我苦笑一下,“我家里穷!哪有钱买这些通讯工具?” 萧铭玉被我逗笑,也犯了难:“香港这么大,去哪里找?你爸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靠在沙发上,望著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心绪纷杂。老爸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香江,必將激起更大的波澜。而他与岳家、与两年前旧案的关联,更让眼前局势扑朔迷离。他不会是岳祺善请来调查海擎苍的吧?可老爸向来不爱管这些閒事…… “等吧,最多再找机会从岳祺善那儿旁敲侧击。”我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却逐渐坚定,“他是怎么样的人,今天下午你怎么不一起进去看看?” 萧铭玉嘿嘿一笑:“我那不是怕打扰你们父子……呃,父女相认的感人场面嘛!行了,既然要等,那就安心等。” 夜色渐深,皓月阁內恢復了表面的寧静,而我的心却难以平静。 第二天,我们特意早早去公司等了一上午,依旧不见岳祺善和老爸的踪影。失望而归后,我硬著头皮拨通岳祺善的电话,先是问了问西贡公寓门的维修和换锁事宜,他说新钥匙已放在管理处。我又试探著开口:“岳先生,关於海崖苑的案子,还有些细节想当面跟您匯报一下。您下午方便来公司吗?” 岳祺善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情绪:“案子你们处理得很好,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有需要我会再找你。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说完便掛了电话。 接下来一整天,我都有些心神不寧,食不知味。 就在隔天早上,我刚从纷乱的睡眠中醒来,心绪依旧烦闷时,寻呼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我立刻拿起手提电话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了那个令我日思夜想並且无比熟悉声音:“林小姐吗?您好。我系章铭昇,想约你见个面。” 我心头狂跳,脱口而出用客家话回应道:“阿爸!系我,青青啊!章宇青!” 老爸的语气瞬间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你……你真系青青?”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易容连声音都变了,连忙运转气息,撤去了改变声线的气蛊,用原本的声音说道:“阿爸,系我!你现在在哪?” 老爸的声音依旧带著颤音:“我在红磡,海景酒店。” 我立刻道:“好!你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我激动地摇著正在厨房做早餐的萧铭玉,语无伦次地告诉她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然后,我换上中性西装,催促萧铭玉换衣服,拉著她衝下楼拦了辆的士,迫不及待地赶往海景酒店。 第三百三十六章 红磡的暖光 的士在红磡海景酒店的门前还未完全停稳,我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下车,萧铭玉隨后匆忙掏出钞票塞给司机,甚至不等找零,便快步跟上了我几乎是小跑的脚步。 酒店大堂那片富丽堂皇的休息区落地窗前,老爸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清晨的暖光照在他身上,特別显眼。依旧是那身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儒雅中带著一丝疲惫与焦灼,目光如炬,静静地凝望著外面路口下车的我。 他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有瞬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有如释重负的巨大宽慰,有深不见底的心疼与担忧,更有一种失而復得满溢出来的灼热关切。 我跑到他的面前,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鼻子一酸,所有强装的镇定、委屈与艰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我再也抑制不住,几乎是带著哭腔,用回了自己原本清朗的男声,喊出了那压抑在心底许久的称呼:“阿爸!”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充满了真情实感。 我激动地想要扑进那个渴望已久的、温暖而坚实的怀抱,老爸却伸出手,稳稳地按住了我的肩膀,力道温和却不容置疑。他上下仔细打量著我此刻“袁芫”的容貌装扮,眉头微皱,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奈的开心:“你个衰仔(臭小子)……真系你?你这身打扮……还是先別抱了,我一下適应不了。” 我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看著自己一身女装,不由得也尷尬地失笑出声,眼泪却流更凶。老爸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带著一种確认的真实感,仿佛在反覆確认这不是他日思夜想的梦幻。“真系你啊!你个衰仔!知唔知我同你妈有几担心你!(真是你啊!臭小子!知不知道我和你妈有多担心你!)”他的声音也哽咽了,眼中隱隱有泪光闪烁。 萧铭玉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看著我们父子这跨越了易容的诡异重逢,她的眼眶也微微泛红,脸上带著由衷的欣慰笑容。 但此刻显然不是沉浸在温情中的时刻。萧铭玉迅速收敛情绪,机警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说:“章叔叔,您好!我是小青的同学萧铭玉。这里人多眼杂,绝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得儘快离开!” 老爸眼神瞬间恢復了惯有的锐利和冷静,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我和萧铭玉,沉声道:“说得对!走,先去我房间!” “不!爸,不去房间,酒店也不安全。”我立刻否决,拉著他结实的手臂就往外走,同时向萧铭玉递了个眼色,“我带你去个更安全的地方,我们去山顶別墅!” 萧铭玉心领神会,立刻快步走到前面,如同最警觉的哨兵,一边留意著周围的动静,一边利落地拦下了一辆的士。 上车后,萧铭玉对司机报出林婉蓉山顶別墅的地址。车子缓缓驶离酒店,匯入红磡海底隧道川流不息的车龙。在隧道昏暗交替的光线下,我紧紧握著老爸粗糙而温暖的大手,仿佛生怕这失而復得的依靠会再次消失。萧铭玉则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不时透过后车窗观察著后方,確认没有任何车辆尾隨。 路上,我强压著澎湃的心绪,简单给老爸指点著窗外的景色,內心却早已飞到了那处安全的庇护所。车子沿著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最终停在了一处幽静別墅的雕花铁门外。 用钥匙打开厚重的木质大门,別墅內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山风吹过茂密花丛发出的沙沙声,更衬得室內安静得异常。我们引著老爸走进宽敞的客厅,反手锁好门,又迅速將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鬆了口气,运转体內气蛊,面部骨骼与肌肉发出极其细微的调整声,肌肤色泽也隨之改变,几个呼吸间,便卸去了“袁芫”的偽装! 老爸静静地注视著这如同变戏法般的一幕,眼中充满了惊嘆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直到我完全恢復了章宇青原本清俊英气的原貌,他才仿佛真正確认了儿子的回归,张开宽大的双臂,用力地將我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坚实而有力,带著老爸特有沉默却深沉的关爱。 我拉著他到客厅舒適的沙发坐下,萧铭玉早已默契地走向厨房,熟练地清洗茶杯,准备烧水泡茶。 我迫不及待地开始解释:“阿爸,这是萧铭玉,我最好的战友。我们在深圳出任务时,被一个异能所行动队叫孙光志的叛徒陷害,成了通缉犯,一路被追杀,不得已才易容逃到了香港……”我將这数月来的惊心动魄、九死一生,儘可能地简明扼要道来。 老爸听得眼神凝重,不时点头,听到我们巧妙周旋、屡次脱险时,眼中又流露出欣慰与后怕交织的神情。他轻轻拍著我的手背,声音带著讚许:“我都知道……拉叔之前联繫过我们,说了你们出事的大概。你们俩个人,真是够机灵,够胆色!这易容术,真是惟妙惟肖,难分真假,连……连魂魄外形都模仿得天衣无缝,老爸我都不敢完全確定!” 这时,萧铭玉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过来,恭敬地递给老爸:“章叔叔,您喝茶,一路辛苦了。” 我连忙补充道:“阿爸,这齣神入化的易容术,多亏了铭玉的家传气蛊绝学!” 老爸重新打量了一下萧铭玉,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与感激:“气蛊?想不到小玉年纪轻轻,气蛊之术已经出神入化之地,真是年轻有为!令人震惊!” 萧铭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谦虚地说:“章叔叔过奖了,只是些家传小手艺,不足掛齿。宇青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稟,能力超群。想必您必有超凡的见识和本领,才能將宇青培育得如此出色。” 我接著追问:“阿爸,你和阿妈是不是担心坏了?你怎么会突然来香港?是特地来找我们的吗?” 老爸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你失联后,拉叔是给我们打过电话,大致说了你们的处境。后来你外婆不放心,特意去问了仙姑,仙姑暗示你人平安,在香港。所以我们虽然掛心,但知道你们性命无忧,才稍微定神些。”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中透出一种宿命般的巧合:“我这次来,不是专门为了找你。主要是……是为了袁芫那丫头。” “袁芫?她怎么啦?”我的心猛地一跳,担心地问。 “嗯。”老爸嘆了口气,“你这么久没给她只言片语,那丫头机灵,早就察觉不对劲了。她通过外婆知道你可能在香港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爭取到了一个香港中文大学与內地高校的交换生名额。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过来,这次,是专门送她来香港入学报到,顺便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你。” 袁芫……来香港读书了?我怔在原地,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是震惊,是愧疚,是担忧,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悸动。我这才恍然明白,老爸为何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香港。 一旁的萧铭玉,在听到“袁芫”名字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眼神不免地黯淡下去,她迅速垂下眼帘,藉故转过身去,语气刻意显得轻鬆自然:“原来是这样……章叔叔,你们父子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你们先聊著,我去市场买点菜,今晚好好做顿饭,给您接风洗尘!” 说完,她几乎是不等我们回应,便快步走向门口,身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迅速消失在门廊的拐角处。 第三百三十七章 无声的嘆息 我心疼地看著萧铭玉暗自神伤的身影走出別墅大门,那瘦削的肩膀微微垮著,像是承载了不该有的重量。她的身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她走得很快,几乎是逃离般的速度,裙摆在她急促的脚步下翻飞,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她强装的镇定土崩瓦解。 “咔噠”一声轻响,大门被带上。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 老爸敏锐的目光在我和紧闭的大门之间打了个转,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沉思了片刻,斟酌著用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然后才声音低沉地开口,不容我迴避,直接剖开了我一直试图掩饰的真相: “青青,”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著我,“那个小玉……我看她步履姿態、气息流转,不是易容,是个女孩子吧?” 我猛地回神,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有些慌乱地避开老爸深邃的目光,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只挤出一个乾涩的音节:“……嗯。” 老爸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又提起茶壶,缓缓给自己的杯子斟满。热水注入杯中升腾起裊裊白气,模糊了他脸上部分表情,但那双看沉淀著岁月智慧的眼睛却格外清亮,直直地看著我,等待著我解释的话。我心里却一团乱麻,此刻无话可说。 “你易容成袁芫的样子,和她朝夕相处,生死与共……”老爸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却像锤子一样敲击在我心上,“我看得出来,那姑娘看你眼神,专注又隱忍,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掛……不一般。不只是战友那么简单。”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发现词汇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觉得在老爸面前,任何隱瞒都是一种褻瀆。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老爸那双仿佛能看进我灵魂深处的眼睛,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阿爸,不只是战友那么简单。我和她……我们灵魂缔结了『生死契约』。” “什么?”老爸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晃了出来,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他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些许尖锐,“生死契约?你说的是那种魂魄相连,命理共担的生死契约?!” “是。”我看著老爸骤变的脸色,心往下沉,但还是硬著头皮確认。 接著,我將萧铭玉超限使用“同心结”气蛊杀死戴维森,最终导致反噬,险些魂飞魄散。以及我为了救她,在爷爷指引下不得不魂魄相融,缔结生死契约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当时她魂体將散,隨时会彻底湮灭,唯有此法可救。在爷爷的见证和指引下,我们才……才缔结了这『生死契约』。爷爷说,此约一成,福祸同受,生死与共。” 老爸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怔怔地看著我,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又一点点涌上,眼神复杂地变幻著,从最初的极度震惊,到恍然,继而转变为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忧虑。他沉默了良久,久到我能清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才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都带著压抑的波澜:“为了救她,性命攸关,採用此法尚可理解。” 他猛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背影显得异常沉重。然后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看著我:“但等等!你刚才说……『在爷爷的见证和指引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疑和急切,“爷爷?!我老爹……他也在香港?!他几时云游到了这里?他怎么没告诉我?” “爷爷不在香港!”我连忙解释,“是爷爷……是爷爷留下的一个影像,就在我的神元空间里!像一个预设好的记忆指引程序。” “影像?”老爸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怀疑和探究,“仅仅是影像?能有如此灵性,能指引你完成『生死契约』这般复杂的仪式?青青,你確定那不是你爷爷分出的一缕魂魄?” “真的不是分魂!”我肯定地回答,“爷爷留下了一个宝箱!说那只是他封存的一段记忆和知识,藉助法术形成的影像。阿爸,爷爷带著奶奶云游在外,他们……他们后来有没有打电话回家报过平安?”我急切地反问,心里也涌起对爷爷奶奶的思念和担忧。 老爸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年前倒是来过一次电话,说他们在江苏茅山,一切都好。也问起过你的情况,我……我骗他说你在学校很好,让他放心。” 他嘆了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郑重,“青青,你能……能让老爸进去看看你神元空间里,你爷爷留下的……那个『影像』吗?” 看著老爸眼中那混合著担忧、思念、困惑和一丝期望的复杂神情,我点了点头。爷爷带著奶奶远游,思念家人是人之常情,让他亲眼看看爷爷留下的“影像”,或许能让他安心一些。 “好,阿爸,我带你进去。” 我们在柔软的沙发上盘膝坐好,寧心静气。我引导著老爸的魂魄,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我的神元空间。 神元空间里,智子姨的身影悄然而优雅地行了一礼,声音温和:“章大师安好,妾身狸智子,是主上的共修伙伴。” 老爸显然对此感到些许意外,又是微微一惊,但他还是沉稳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我心里掠过一丝歉意,爷爷安排的共修灵魂,我一直瞒著老爸,直到今天才以这种方式让他知晓。 神元空间深处,那座由爷爷构建的房子前,我伸出的魂掌合在上面巨大手掌印上,门户徐徐开启。当我再次將手按在那个神秘宝箱的掌印上,箱盖向后滑开,爷爷那慈祥而清晰的立体影像,如同全息投影般再次现身。 当爷爷的影像完全显现时,老爸的魂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紧接著,令我意想不到,老爸竟毫不犹豫地向著爷爷的影像屈膝,跪拜下去,声音带著难以自抑的激动:“孩儿铭昇,给父亲请安!” 爷爷的影像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抬手示意,语气带著略显刻板的温和:“免礼,起来吧。” 老爸站起身,急切地向前一步,魂体几乎要贴近爷爷的影像,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里充满了渴望和不解:“爹!您……您几时用了这般神通,住进了青青的神元?娘她老人家还好吗?你们现在究竟去到了哪里?” 我忍不住插话:“阿爸,这真的只是爷爷提前留下的影像,他没有实时意识,回答不了你这么多问题的。” 老爸又问了爷爷很多问题,爷爷都是笑眯眯地回答超出他认知的范围。我忍不住说:“阿爸,也亲眼看到了,我们出去吧?铭玉去买菜,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老爸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光。爷爷的房门在身后关闭,我们隨即就退出了神元空间。 意识回归现实,老爸缓缓睁开双眼,身体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仿佛饱含著千言万语的嘆息。 老爸嘆息些什么?我心里七上八下,试探性地轻声唤道:“阿爸?” 老爸缓缓转过头,看向我,那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著太多我无法读懂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深不见底的忧虑。最终,他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化作了一道深沉似海、充满了无尽怜爱、担忧和复杂况味的目光,久久地落在我身上。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落地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规律地敲击著寂静,也敲打在我忐忑的心上。我隱约感觉到,老爸沉默的背后,似乎隱藏著一个更为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与爷爷、“生死契约”、智子姨、萧铭玉、袁芫都息息相关。 第三百三十八章 桃花红绳劫 很快,门外传来钥匙转动声,萧铭玉拎著大包小包回来了。我赶忙起身想去帮忙,她却摇摇头,眼神示意我好好陪著老爸,便逕自钻进了厨房。 隔著厨房磨砂玻璃门,能看见萧铭玉忙碌的身影在里面如蝴蝶翻飞,在灶台与水槽间轻盈穿梭。水流声、切菜声、热油滋啦声,交织成一支充满烟火气的交响曲。 她偶尔探出身来取东西,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几缕髮丝黏在微红的脸颊旁,却浑不在意。 老爸骂了我一句:“青青眼里就是没有活,去帮忙!” 萧铭玉只对我们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小青多陪你聊聊天,厨房不是他的天地。” 一个小时,餐桌上便摆上了四菜一汤。她利落地摆好碗筷,用围裙擦著手,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我们:“章叔叔,宇青,饭菜好了,快趁热吃吧!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她的声音带著些许喘息,却透著真心实意的暖意。 老爸坐在餐桌旁,目光一直若有所思地追隨著她身影。从她熟练的刀工,到对火候的精准把握,再到此刻这毫不造作的体贴,这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他脸上的线条不知不觉变得柔和了许多,那最初的震惊和忧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欣赏与怜惜所取代。 “小玉,辛苦你了。”老爸的声音比初见时的客气,此刻温和了不止一分,甚至带著慈爱。他主动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烧得酥烂入味的排骨,稳稳地放进萧铭玉碗里,“忙活了半天,快尝尝你自己的手艺。我看这顏色,就很有火候功底。” 萧铭玉微微一怔,受宠若惊地连忙道谢:“谢谢章叔叔!您太客气了,我就是隨便做做。”她悄悄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被认可的暖意和忐忑。 这细微的互动自然没逃过老爸的眼睛。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端起碗筷,开始吃饭。饭桌上的气氛,已然从之前的压抑,变得活络起来。老爸偶尔会点评一下菜的味道,询问萧铭玉一些家乡的事,虽然话题寻常,在无形中驱散了隔阂,有了一种暂时安定的温馨。 夜晚,別墅偌大的客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我和老爸並排躺在宽大的床上,窗外是香港太平山脚下永不熄灭的璀璨光河,室內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海浪般隱隱传来的城市低鸣。 长时间的沉默后,老爸忽然翻了个身,面朝著我。黑暗中,他的侧脸轮廓被微光勾勒得异常清晰,声音低沉:“青青,睡了吗?” “没呢,阿爸。”我立刻回应,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紧,知道避无可避的谈话又要开始了。 “今天看著小玉忙前忙后……这孩子,確实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老爸顿了顿,仿佛在字斟句酌,“懂事,能干,心地纯善,对你更是……一片赤诚。你们一起经歷了这么多生死考验,这份情谊,比金坚,爸看在眼里,心里明白。” 我心里一暖,同时又揪紧了,知道“但是”马上就要来。 果然,老爸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凝重:“也正是因为如此,有些事,爸必须点醒你。你还记得你外公给你批过八字吗?” 我努力回忆,记忆深处似乎有那么点模糊印象:“好像……有点记得,外公当时说了很多玄奥的话,但我那时小听得云里雾里,就没太往心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外公说,你命里……带『桃花劫』。”老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是寻常的风流孽债,而是情关难过,会在情感的抉择上,陷入进退两难之境,牵动命数。处理不好,会伤及自身或他人。” 我心头剧震,仿佛被电击中了。桃花劫……难道眼前袁芫和萧铭玉的困境,就是这命劫的应验? “那……袁芫呢?”我忍不住追问,喉咙有些发乾,“我记得袁芫也叫外公给她算过命。” 老爸深深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命运的无奈与怜惜:“袁芫那丫头,她的命格,也非常独特。你外公私下跟我感嘆,她命带『红绳劫』。” “红绳劫?”这个陌生的词让我更加困惑不安。 “嗯。”老爸解释道,“月老手中的红绳,本是系定姻缘的红线。但过紧则成枷锁,过韧则难解脱。『红绳劫』意味著她认定的姻缘,会异常执著,甚至成为一种束缚,若遇波折,反噬其身,伤及根本。现在想来,你音讯全无,她却能想尽办法追来香港,这既是她的性子,恐怕也是这命格在冥冥中的推动……” 我听得背后发凉,原来我和袁芫,竟然都带著这般凶险的命格烙印?这仿佛是命运给我们设下的一个死局。 “那……阿爸,这劫要怎么破?难道就没有一点化解的办法吗?” 黑暗中,老爸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著了,或者不愿再回答。他终於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无奈的宿命感: “劫由前世生,亦需今世渡。这不是靠一道符咒、一场法事就能化解的寻常灾厄。这是刻在你命格深处的『执令』,是你此生必须亲自去面对、去经歷、去堪破的关卡。外人,哪怕是我和你外公,也只能窥见端倪,点到为止。究竟如何抉择、平衡,在不伤人也不伤己地走过这道坎……需要你自己去体悟,去抉择。” 自己悟?这三个字,像沉重的大山压在我的心上。没有標准答案,没有外力可借,所有的纠结、痛苦与责任,最终都落回了我的肩上?一种命运压身的巨大迷茫和无力感席捲而来,我前世造了什么孽呀?为什么给我这么一个劫? 老爸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再说话。 这一夜,我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都市灯光的模糊光影,脑海里反覆迴响著“桃花劫”、“红绳劫”和“需要自己悟”,直到窗外的天空泛白。 天刚蒙蒙亮,迷糊间就听见一楼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萧铭玉已经起床开始忙碌。等我们起床洗漱完毕,走到餐厅时,不由得都愣住了。餐桌上竟然像变戏法一样摆上了热气腾腾的肠粉、晶莹剔透的虾饺和鬆软可口的叉烧包,旁边还配了清香扑鼻的豆浆。 “我也不知道章叔叔喜欢吃什么早点,就试著做了些……”萧铭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围裙边,眼底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却依旧努力让笑容显得明亮。 刚吃过这顿暖心的早餐,老爸居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正在震动的寻呼机,看了看屏幕。 我惊讶道:“阿爸,你居然用上寻呼机了?號码是多少?怎么不早告诉我,这里就有电话可以直接回。” 老爸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谨慎:“昨天岳老板给的,方便联繫。这个电话……暂时不太適合用来回復岳老板,我怕他顺藤摸瓜,察觉到你们的秘密。”他隨即把寻呼机號码告诉了我,我也將大哥大和別墅的座机號码告诉了他。 他起身出门去回电话,过了不久他打电话回来,告诉我们岳祺善要求他过去面谈,他晚点再回来。 有了老爸的到来,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我和萧铭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真正鬆弛下来一些。送走老爸后,我们便回到房间,相对盘膝而坐,凝神静气,开始引导紫藤葫芦中那些由阴气兑换来的灵神二气,缓缓吸入滋养修復著长期以来过度耗损,几乎乾涸的身体异气。 夜幕再次降临时,我刚想拿起电话询问老爸是否回来,听筒还没提起,就发现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別墅门口,带著一身淡淡的酒气和一丝疲惫。 第三百三十九章 尖刀凿冰山的真相 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將三人的身影柔和地投在墙壁上。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色,远处楼宇的灯火隔著厚重的窗帘,投下模糊的光晕。萧铭玉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放在老爸面前的茶几上,她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拘谨,唇角带著自然的笑意,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態放鬆了许多。 “阿爸,”我看向端著茶杯、正轻轻吹著热气的老爸,“岳祺善今天特意叫您过去,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老爸端起茶,吹了吹热气,並没有喝。目光扫过我和萧铭玉,声音低沉而带著剖析的力度:“岳老板今天这顿饭,吃得是云山雾罩。面上是閒聊,从三十年前九龙城寨的异能势力割据,讲到如今协会內部几大家族的明爭暗斗,再到欧美那些『基金会』、『兄弟会』的手伸得有多长。话里话外,都在强调香港当前局面复杂,他自己身在局中的无奈。”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眼神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那些冠冕堂皇的辞藻:“但我听得出来,他弦外有音。尤其是提到近来某些外国异能势力活动猖獗,似乎有什么棘手的事,想借我的力。可他偏不点破,只把诱饵拋出来,等著我这条鱼自己上鉤去问。” 我好奇心起:“那您问了没?” 老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著歷经世事的通透:“他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我岂能顺著他的竿子爬?他越是闪烁其词,我越要稳坐钓鱼台。他不开口,我便只当听个热闹。” 我们听得哈哈大笑。我沉思片刻,觉得应该跟老爸坦诚,便將我们掌握的核心秘密和盘托出。从为何必须除掉戴维森这个“影鹰”组织在香港的代理人说起,到如何揭开其背后骇人听闻的“种魂”计划,將异魂植入活人躯壳,把人变成傀儡的邪恶行径。我敘述著如何在戴维森死后,仍发现“种魂”的受害者已然存在,证明这阴谋早已悄然实施。 老爸静静听著,脸上最初的閒適渐渐被凝重取代,不时闪过惊愕与讚许交织的眼神,之后,他重重嘆道:“你们两个人年纪轻轻,竟敢捲入这般凶险的漩涡,还能查到如此深……这份胆识和担当,了不起!” 萧铭玉见我爸肯定,便从旁补充,声音清晰而冷静:“我们后来顺藤摸瓜,发现了他们用来筛选目標的外围组织『触神会』,以及明面上的法器销赃据点『摄摩霄』。我们怀疑,背后一定还有一个被称为『圣所』的核心实验室,在进行著最关键的『种魂』操作。” 她语气加重,拋出最关键的信息,“而这一切的源头,经过我们多方查证,都指向了那个海擎苍,以及他的徒弟『阎屠』!章叔叔,这个海擎苍,就是两年前用邪术绑架、差点害死岳天华的那个元凶!” “什么?”老爸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一直沉稳的身形微微前倾,搁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你们怎么查到海擎苍和天华那件旧事有关的?这事极为隱秘,你们从何得知?” 我们便將如何从胜伯那里,听闻了两年前那场魂魄绑架的往事,以及胜伯对岳家心態转变的深刻分析,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老爸听完,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以及被重新勾起的冰冷杀意:“胜伯?厉昭胜?岳祺善跟我提过这个香港异能协会前会长。你们竟能得他如此信任和看重?” 他微微頷首,语气沉痛,“不错。当年就是岳祺善他儿子魂魄被绑架。没想到,此獠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竟搞出『种魂』这等灭绝人伦的邪术,真是百死难赎其罪!。” 我们接著告诉他,协会高层已知晓这些情况,我们也提交了详细报告。我们曾建议对已明確的据点“摄摩霄”实施雷霆突袭,一举剷除,但协会经过商议,却给出了一个所谓的“尖刀凿冰山”方案。主张缓慢渗透,一点一点地敲打,让隱藏更深的部分自行浮现。 老爸听到这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目光重新聚焦在我们脸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厉色:“所以,你们就信了这套说辞?认同了这个『凿冰山』的计划?糊涂!这简直是取死之道!” 我和萧铭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批评弄得一脸茫然。萧铭玉忍不住追问:“章叔叔,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老爸一针见血,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寂静的夜里,“这是把那个『影鹰』组织当成什么了?它是一座固定不动的冰山吗?错了!大错特错!『种魂』的邪恶是不断进化叠代的新技术!他们不是一个僵化的官僚机构,而是一个疯狂追求技术突破的犯罪集团!是恶性毒瘤,会隨时转移、扩散!” 看到我们错愕的表情,老爸语气稍缓,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无奈:“这也不全怪你们。『凿冰山』这种方案,是大型组织典型的官僚主义惰性思维!是既得利益者瞻前顾后、怕担风险、怕打破现有平衡的託词!说到底,就是怕引来报復,影响自己的地位和利益。这样的协会,简直是一盘散沙,一群乌合之眾!” 我震惊不已:“这……有这么严重?” “当然!”老爸斩钉截铁,“『凿冰山』?说得冠冕堂皇,本质是消极避战,被动挨打。就像两军对垒,主动放弃战场主动权,被敌人牵著鼻子走,怎么能指望胜利?你们当初建议的『露头就打』,先剷平『摄摩霄』,来个『雷霆斩首』,思路才是正確的!” 老爸的目光再次落在我和萧铭玉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既有审视,也有一丝期待:“你们的本能和判断是对的。对付肿瘤,必须在它扩散前,果断手术切除,任何拖延都是貽误战机。但你们现在的力量还不够,无法做到快、准、狠。而协会的『凿冰山』,恰恰是打草惊蛇,只会让这毒瘤隱藏得更深,扩散得更快,后患无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爸您的意思是……我们该怎么办?”我急切地追问,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盏指路明灯。 老爸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意味深长地说:“我没什么特別的意思。你们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揭露阴谋,收集证据,甚至提出了正確的策略。做到这一步,已然是问心无愧了。”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心中那份被协会策略压抑的憋屈和怒火,仿佛被老爸这番话彻底点醒。他的分析如同清风,吹开了笼罩在我们眼前的迷雾,让真相血淋淋地呈现出来。 第三百四十章 老爸的声东击西 原来我们不知不觉中,又成了协会高层权衡利弊下的一枚棋子!一种无力感与愤怒交织,只恨自己此刻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打破这僵局。 老爸忽然转过身问道:“你们提到,那派的人作恶,惯常用的是哪种属性的异气?” 我立刻回答:“是阴气!我们收缴了好几罐,都用特製的太极鏤空法器封存著,阴气浓郁得化不开,就藏在油麻地砵兰街我们临时的家。” 老爸眼中精光一闪:“太极鏤空法器?那可是异能所的好东西!明天带我看看。” 我补充道:“那些太极鏤空法器本身,就是孙光志倒卖异能所资產的重要物证!” 老爸追问:“你们手上,关於举报孙光志的材料,收集得怎么样了?” 我们立刻答道:“有很多!非常详实,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都妥善埋起来了。还有一位关键的人证,能帮我们指证。” 老爸果断地说:“好!我过几天就回內地,举报材料和人证,我想办法帮你们带回去。” 我们闻言大喜,但隨即又担心起来:“可是……怎么过海关?风险太大了!” 老爸脸上露出一抹近乎顽皮的笑容,带著一种江湖人的洒脱:“你们能偷渡过来,我自然有办法偷渡回去。放心吧。” 这意想不到的承诺让我们喜出望外,仿佛一直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被移开了几分。 老爸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揉了揉太阳穴,但眼神依旧清澈锐利:“好了,今天说了这么多,你们也需要时间消化。都早点休息吧。记住,磨刀不误砍柴工。养足了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浪。” 这一夜,老爸上床后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卸下了重担。而我却辗转反侧,心事重重。老爸的剖析让我豁然开朗,但更深的忧虑也隨之而来。以他的性子,看透了这般凶险,真的会安心只做一个旁观者吗?真害怕他看穿局势后,会悄无声息地独自行动,单枪匹马去挑战那个隱藏在摩罗街鬼市的“摄摩霄”店。 清晨的薄雾尚未被阳光完全驱散,老爸已经一身利落地站在客厅里。晨光透过玻璃窗,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上一层金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洪亮而清晰:“你易容改扮不易,就安心留在家里。让小玉带我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我顺便要亲眼瞧瞧那些太极鏤空法器。” 我揉著惺忪睡眼点头应下,心里猜测他或许是想藉机开导萧铭玉,关於我和袁芫之间的事,便目送著萧铭玉拎起背包,领著他消失在別墅门口。 我在厨房里慢悠悠的准备午餐,一直在等他们回来。门锁“咔噠”一声响起,我探头望去,却只见萧铭玉独自一人回来。 “叔叔被岳先生叫走了。”她低头换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当晚老爸也没有回来。拨打他的寻呼机,如同石沉大海,没有电话回復。萧铭玉见我失魂落魄,將一杯热牛奶推到我面前,轻声安慰道:“可能被岳先生留著应酬喝酒呢。” 她强装镇定,但搅拌勺碰撞杯壁时那清脆却略显凌乱的声响,同样暴露了她心底的不安。 第二天下午四点,大哥大突然响起。听筒里传来老爸的声音,夹杂著电流的杂音:“让你们担心了,岳老板带我去玩看看海景,不好意思。我明天准备回家。你们把举报材料取出来,明早交给我。” 背景音里,隱约有钟声迴荡,听起来像是在钟楼附近打来的电话。 怎么突然就要回去?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没等我细问,电话已经掛断。 既然他要回家,证据材料必须儘快取回!我和萧铭玉立刻动身,打车前往西贡马鞍山郊野公园。 车子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彻底黑透,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山路两旁树影幢幢,如同鬼魅挥舞的利爪。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猛地攥紧车门把手:“铭玉,昨天我爸是不是详细问过摩罗街的事?” 萧铭玉答道:“说了,我还带他去了摩罗街我们租的那个楼,指给他看我们之前监控『摄摩霄』的位置。” 我心头一紧,几乎是对著司机嘶吼出声:“调头!用最快的速度去摩罗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萧铭玉急切地传音问:“怎么了?”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撞击胸腔的声音,传音回道:“我爸可能单枪匹马去突袭『摄摩霄』店了!你怎么会没想到呢!” 萧铭玉传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和恐惧:“我……我还把三罐阴气给了他呢!他说带回去研究一下,看看四处漏风的太极鏤空球是怎么封住阴气的。” 我又气又急:“你怎么这么好骗!” 萧铭玉的眼泪无声地砸在裙子上,我立刻意识到话重了,用力握住她的手传音道:“对不起!我急糊涂了,不是你的错!” 我对著司机喊道:“师傅,再快点,我加钱!” 司机猛按喇叭,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破碎的霓虹光影,为难地说:“我也想快啊,但现在是下班高峰,这路况……” 我猛地掏出大哥大,一边死死盯著前面不动的车流,一边急速按下了沈殷虹的手提號码。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几乎是对著话筒急速的呼喊:“虹姐!紧急情况!我爸可能一个人去突袭摩罗街的『摄摩霄』了!” 电话那头,沈殷虹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你爸?摩罗街『摄摩霄』?明白!恩主放心,我就在铜锣湾,马上带人过去!” 我焦急地说:“我爸叫章铭昇,身穿中山装。你带人去注意,是帮忙,有机会就把店里的主要东西打包带走,我需要他们的帐本,还有,跟你说过的外置『种魂』证物。其他东西就把它给毁了。” 沈殷虹像接到命令般说:“明白,收到!” 掛了电话,我的心稍微定了半分,但眼前的晚高峰的车流,如同陷入沼泽的钢铁洪流,一动不动。窗外,香港的霓虹接连亮起,流光溢彩,此刻在我眼中却冰冷而扭曲。每一秒的等待和阻滯,都像是漫长的煎熬。 我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老爸,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这个总喜欢把最危险的事独自扛下的“骗子”! 好不容易来到摩罗街口,街上人流异常拥堵,堵得水泄不通,计程车在摩罗街口被迫停下。我与萧铭玉迅速下车,挤过人群。我的幽觉映境在踏出车门的瞬间便自动展开,主动发出灵气探测,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向前方。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前面整条路仿佛被一个巨大的异能罩子扣住了! 穿过喧囂中夹杂著困惑与不安的人群。越是靠近“摄摩霄”店所在,空气中瀰漫著强烈的灵气波动,捲起的尘埃,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黑色屏障。 这是一个超大的迷魂阵结界!俗称鬼打墙!!范围之大,能量之稳固,远超我遇到的任何一次! 靠近结界的人,眼神茫然地绕圈打转,没有前进与后退。 “铭玉!”我低喝,法阵传音声音也有些紧张,“是大型结界!我爸肯定在里面动手了!” 萧铭玉紧握我手,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显然也感知到了这令人心悸的能量壁垒。 我的心跳如同擂鼓,几乎要破胸而出。顾不上其他,我拉起萧铭玉的手,运转神气护体,强行衝破了那层令人晕眩的灵力屏障。 第三百四十一章 雷霆扫穴 屏障之內,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街道空无一人,安静死寂得可怕,路灯尽数熄灭,浓稠的黑雾吞噬了一切光线。但我的红外感知不受影响,清晰地勾勒出周遭轮廓。我拉著萧铭玉衝到“摄摩霄”店前,只见那道捲帘门並未完全闭合,不自然地降下了一半,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我立刻催动幽觉映境,接收店內如潮水般涌出的异能气息,感应到的景象让我愣住。预想中老爸独战群邪的场面並未出现,里面是一幅有条不紊却透著狠厉的“扫荡”景象。店內已是一片狼藉,货架並非因打斗撞倒,而是被刻意推散、劈碎,其上陈列的仿古法器、青铜物件大多已成碎片,七零八落地散落铺满一地。 我们矮身半蹲从捲帘门钻入,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陈年的尘埃、残存的檀香、木料、燃烧符纸的气味,还混著一丝的血腥。空气里更瀰漫著烟气,还有阴气、灵气、神气能量乱流剧烈碰撞,几乎凝成实质,强度令人胆寒,甚至带有真实的刺痛感。 几名黑衣劲装的男子正无声忙碌,动作矫健正在店內快速穿梭。有人打著手电,用绒布仔细包裹著完好的法器,小心装箱;另一人手持闪烁蓝光的手电筒,在刻满符文的墙面上扫描,蓝光骤闪处,便挥锤猛砸,碎石飞溅;还有人正將纸片、符籙、木质法器、残片拋入熊熊燃烧的铁桶,火焰窜起,映亮他们半张冷漠的脸。 我们的突然闯入让他们瞬间警觉,几道手电光柱和那根闪烁著蓝光的短棍立刻指了过来,厉声喝问:“什么人!” “我是林顾问,是雄哥的朋友!是我叫你们来的!”我立刻表明身份,“雄哥人呢?” 他们这才放鬆戒备,其中一人语速飞快地答道:“是林小姐和苏小姐!嚇我们一跳!雄哥跟著一位极其厉害的高人往里面去了,吩咐我们在这里彻底清理现场。” “好,你们动作要快,现在就锁好门。”我心中稍定,但担忧未减,拉著萧铭玉便往店铺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终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全靠我的红外感知和幽觉映境探路。我紧紧攥著铭玉冰凉的手,循著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更显混乱的能量痕跡,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內摸索。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跡,还有一滴滴尚未完全凝固,在红外感知中呈现不祥的暗红色血跡,如同灼热的烙印,如同暗红色的警示灯。 这触目惊心的血跡,一直蜿蜒到店铺最深处,那扇极为隱蔽的暗门前。 推开暗门,前方通道死寂而黑暗,让人心慌。想到铭玉没有夜视能力,我立刻运转神气,丟出出一枚神阳符籙。柔和而稳定的神阳悬空亮起,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也照亮了萧铭玉写满紧张与担忧的苍白面容。通道內更浓的血腥痕跡,以及深处隱约传来的能量余波,气味焦糊味更甚,是阴气与神气激烈碰撞湮灭后的臭氧味。 前行一段,一个向下的楼梯拐角,赫然躺著那个外国经理洛克!他身体尚有余温。萧铭玉探了探他颈动脉,低声道:“魂魄都散了,死透了……” 通往地下的石阶,布满打斗痕跡,溅落的血跡和能量衝击留下的凹痕、焦痕清晰可见,比比皆是。我们一步步向下,又推开一扇半掩的门,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显然是个地下实验室,规模远比上面店铺还要大。 眼前景象瞬间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中央一个巨大的法阵已经被暴力破坏,阵法的由血液绘製,几个关键节点似乎被雷击般焦黑碎裂。四周的稀奇古怪的器皿大多被砸得稀烂,一排像是关押人的铁笼已经被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人,看面貌有亚裔,也有南亚和欧洲人种。墙壁上布满焦痕、冰霜和利器划痕,显然经歷了异常激烈且属性各异的能量对决。角落里,几名显然是刚被救出的受害者裹著毛毯,眼神呆滯的蜷缩在一起,由沈殷虹的一名手下看守著。 我们与看守快速確认身份后,他指向远处墙壁上一扇刚刚被暴力破开、此刻正敞开的隱秘入口。一股强烈的法阵破裂后的紊乱气息正从那里不断涌出。 “砰!咔嚓!呃啊!”沉闷的击打声、器物碎裂声、痛苦的闷哼声正从里面不断传出。 我们毫不犹豫,立刻加快脚步冲了进去。顺著通道冲向深处,传来打斗声的尽头是类似仓库的宽敞空间。衝进门剎那,终於看到了老爸。 老爸正站在场地中央,身姿依旧挺拔,体內外泄的气息正慢慢收敛,脚下踩著个身穿著黑色传教袍的人。他穿著的中山装袖口裂开,露出血跡染红的白內衬。他脸色冷峻,正低头审视著手中一卷从黑袍內搜出的皮质捲轴。 沈殷虹在一旁指挥手下看住另一个西装俘虏,四周躺著三名保鏢模样的壮汉,生死不明。另有两名手下正快速搜查仓库墙壁上的暗格,將帐本、文件、以及试管装入防水证物袋。那试管內装著的正是毛髮一样的“种魂”植入物。 “爸!”我喊了一声,和萧铭玉快步上前。 老爸抬起头,看到我们,眉头微皱,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你们还是找来了。”他的语气带著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关切,“上面情况怎么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雄哥的人正在处理,很彻底。”我赶忙回答,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他渗血的衣袖上,“您的手没事吧?这些……” “皮肉伤,不碍事。”老爸打断我,扬了扬手中的皮质捲轴,“收穫不小。脚下这昏迷不醒的是实验室头目。”他又指了指另外一个穿西装的俘虏,“那人,洛克经理对他毕恭毕敬,很可能他才是真正的头目。” 沈殷虹这时也抬手打招呼:“两位顾问,你们到了!” 我们点点头说:“雄哥,这次多亏了你!” 我上前仔细一看,那个西装俘虏,正是曾在戴维森游艇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傢伙!此刻他捂著一只明显不自然弯曲变形的小腿,脸上交织著极致的惊恐和痛苦,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呻吟都变得微弱。萧铭玉在一旁確认道:“没错,是他,戴维森身边的人。” 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但眼前平静的景象比任何夸张的场面都更具衝击力。老爸……他一个人……就这么……几乎单枪匹马地荡平了这里? 我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之前所有的担忧、焦虑、无力感,此刻都被眼前这平静却强大的现实,衝击得七零八落。我只是呆呆地看著老爸那熟悉的背影,此刻却觉得它仿佛化作了巍峨的山岳,散发著令人无比心安,却又不禁心生敬畏的磅礴气息。 沈殷虹走过来,言简意賅地匯报:“林顾问,上面应该基本清理完毕。活口就这两个,关键“种魂”证据物也已到手。实验室里救出的几名受害者魂魄受损不轻,这个地方……” 这时,她的一名手下推开一个靠墙的巨大木柜,后面赫然露出一道暗门。 迅速撬开后,推门出去,外面竟是相邻另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已然能看见停放著不少车辆。 见此情形,我立刻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影鹰』或协会保障组的人隨时可能到来。我们把这两名俘虏带走。实验室的受害者,麻烦雄哥的人带出去,让他们自行联繫协会求救,保障组也会来收尾处理。” 老爸看著我冷静地发號施令,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点头。萧铭玉立刻上前,运用气蛊暂时固定住那名西装俘虏断裂的腿骨,並用更精妙的气蛊手法,將两名俘虏全身主要气脉锁住,確保他们无法反抗或自杀。沈殷虹指派手下架起两名俘虏,率先从暗门通道撤离。 我们一行人迅速通过暗门,穿过大楼的停车场,很快便置身於喧囂的皇后大道上。迅速拦下一辆计程车,將两名俘虏塞进后座,报上西贡岳天华公寓的地址后,车辆匯入车流,我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 沈殷虹则留下,负责调度车辆转运缴获的证据物资,並最终释放那些被救的受害者等后续事宜。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夜奔渔村 计程车在夜色中飞驰,窗外的霓虹流光如褪色的彩带,被迅速甩在身后,在城市灯光的映照下,在车內投下恍惚跳动的斑影。老爸闭目靠在座椅上,他周身那股因激战而澎湃的气息正逐渐趋於平缓,但一种不安的预感却在我心中悄然滋生。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嗡鸣。隨著街市的喧囂逐渐褪去,车子驶入西贡相对僻静的区域,我脑中那根因短暂胜利而略微鬆弛的弦,骤然重新绷紧,发出近乎断裂的鸣响! 一个被忽略的、足以致命的漏洞,如同冰锥般刺入我的意识! 岳天华的公寓!那是岳家的地盘!我们此刻带著两名“影鹰”组织的关键俘虏,一旦踏入那里,无异於將我们所有的底牌、行动细节,乃至身家性命,完全暴露在岳祺善的眼前!岳祺善眼下虽是盟友,可在香港这诡异的异能界,面对如此重大的利益与变数,谁敢保证他不会生出別样心思?將俘虏和证据置於他人的绝对掌控之下,太被动了!甚至可能引火烧身,招致不必要的猜忌和无穷后患! 念头飞转间,我毫不犹豫地掏出大哥大,飞快按下沈殷虹的號码。 “嘟”声只响了一下,电话几乎是秒接。 “虹姐!”我压低声线,语速急迫如擂战鼓,“计划有变!西贡的临时驻点取消!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任何人关注的落脚点!你有没有合適的地方推荐?” 电话那头,沈殷虹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冷静果断得令人心安:“明白!西贡福田渔村25號,独栋旧楼,一楼是停业的电器行,后院有独立楼梯直上二楼。钥匙在二楼门口脚踏垫下,要翻墙进去拿。那里是我的安全屋,绝对乾净,左邻右舍多是晚出早归的渔民,此刻正安静。你们直接过去,我处理完手尾就到!” “司机大哥,改道福田渔村!”我立刻抬头对前座说道。司机透过后视镜投来疑惑的一瞥,但终究没多问,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老爸猛地回过头,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我的顾虑,他微微点头,带著一丝讚许。萧铭玉也立刻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寂静的福田渔村停下。夜色浓重,只有海风带著腥咸的气息掠过。 我搀扶著萧铭玉气蛊控制下的俘虏,快速找到25號那栋隱在暗影里的独栋小楼。萧铭玉身形如灵猫,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片刻后,后院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涩响,被从內打开。一股陈年灰尘与潮湿霉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我们迅速將两名奄奄一息的俘虏带了进去。我反手锁死铁门,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老爸环顾这间家徒四壁,仅有微弱月光透入的陋室,微微点头:“这里还可以。”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著一丝疑问,“刚才的电话,是打给那位……曹浩雄?” “对。”我简短地回答。 老爸不禁挑眉,疑惑道:“一会『雄哥』,一会『虹姐』,是什么意思?” 正在一旁运用气蛊控制两名俘虏上二楼的萧铭玉听后,忍不住“扑哧”一笑,语气带著几分顽劣的得意:“章叔叔,那可是我们的『杰作』。现在这具身体是曹浩雄那个坏蛋不假,但里面的『魂儿』,早换成了沈殷虹姐姐。嘿嘿,这事说来话长,回头让宇青仔仔细细跟您匯报。” 老爸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缓缓点头道:“看她今夜行事,倒是个靠得住的人。” 我们將俘虏安置在二楼角落。那名西装笔挺的“影鹰信使”因腿骨断裂和极度惊嚇,已有些神志不清;而那个黑袍罩体的实验室头目,则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游丝,显然老爸最后那雷霆一击,几乎將他的魂魄都震散了。我们迅速对他们搜身,確认他们没有电子追踪设备,才把他们催眠。再检查了他们的伤势,並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处理。 安全屋內唯一一盏昏黄的灯泡勉强驱散黑暗,空气中灰尘浮动,混合著新添的一丝血腥气味。 老爸靠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闭目凝神,试图运功逼出左臂伤口处纠缠不去的阴毒。那伤口皮肉翻卷,周围隱隱发黑,丝丝缕缕青黑色的邪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顽固地缠绕著,与他体內阳刚纯正的神气相互侵蚀抵御,使得伤口流出血水,看去触目惊心。我与萧铭玉小心翼翼地用清水和消毒药液为他清洗伤口。药液触及伤处时,老爸微微皱眉。萧铭玉则全神贯注,指尖气蛊微芒闪烁,试图疏导侵入他经脉残余的阴寒气息。 我看著老爸比平日苍白许多的脸色,以及伤口处那不断试图向周围健康肌体渗透的阴邪气息,心中焦虑如焚。老爸修为深不可测,寻常伤势绝不可能让他如此费力。这“摄摩霄”的邪术,其歹毒阴狠,远超出我们之前的想像! “爸,”我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忧急,“这阴毒极为顽固,强行运功逼除,会不会损耗太大?万一『影鹰』的爪牙循跡追来……” 老爸缓缓睁开眼,眼中有一丝疲惫一闪而逝,但语气依旧保持著惯有的沉稳:“无妨,我还压製得住。只是需要些时间……” “不行!”我猛地打断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水浇头,“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您绝不能有丝毫闪失!”我霍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萧铭玉,“铭玉,我必须立刻请胜伯过来!” 萧铭玉毫不犹豫地点头。老爸却抬眼看向我,目光深邃:“你们……为何如此信任那位胜伯?” 我拿起大哥大,语气坚定:“他说过,他是大陆异能所在香港的观察员。” 老爸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我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点了点头。 我迅速拨通胜伯的號码。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那头传来胜伯带著警惕却沉稳的声音:“餵?哪位?” “胜伯!是我,章宇青!”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深夜打扰,抱歉!我爸受了重伤,伤势古怪!我们在福田渔村25號,情况紧急,恳请您速来一趟!” 电话那头,胜伯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清晰传来:“我立刻就到!” 放下电话,我心中一块巨石终於稍稍落地。以胜伯的见识和修为,有他出手,老爸的伤势应当无忧了。我转向老爸和萧铭玉:“胜伯马上就到。” 老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欣慰,也有如释重负的舒缓。他不再强行运功,只是静静调整內息,保存体力。萧铭玉也更加专注地催动气蛊,温和地疏导他伤口周围鬱结的气血,尽力延缓阴毒的蔓延。 我们趁机將曹浩雄与沈殷虹之间的复杂纠葛,以及胜伯的真实立场,简要地向老爸说明。老爸静静听著,不时微微点头。 第三百四十三章 深夜求援 不到半小时,院外传来一阵极轻、却带著特定节奏的敲门声。我立刻起身去开门,只见胜伯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闪入屋內,径直上到二楼。他依旧身著那身素雅的中式衣衫,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令人心安的沉稳气息。 老爸与萧铭玉立刻起身相迎。胜伯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屋內景象,在墙角两名俘虏身上稍作停留,最终凝重地落在老爸受伤的左臂上。 “爸,这位就是胜伯。”我连忙介绍,“胜伯,这是我爸,章铭昇。” 老爸拱手,语气带著敬意与一丝虚弱:“胜老!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劳您深夜奔波,铭昇感激不尽!” 胜伯竟然也郑重还礼,声音洪亮:“老朽厉昭胜!章大师,幸会!幸会!你且安坐,让老朽一看究竟!”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跨到老爸身边,伸手虚按老爸肩膀,將其扶回沙发坐下。动作间,他已捞起老爸的衣袖,仔细观察伤口,同时两手的手指如电,精准搭上老爸双手腕脉,指尖隱隱有柔和白光流转。 他凝神细查片刻,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锁,半晌才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我们心上:“好阴毒的蚀魂阴气!这绝非寻常邪修手段,其中竟蕴含著极其古老的诅咒之力,如附骨之疽,专蚀异能修行者神魂本源!章大师,你太大意了!若再强行运功与之对抗,必伤及魂根!恐一年半载也难以恢復!” 我们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后怕的寒意沿著脊椎攀升。原来老爸深知其中利害,却还故作轻鬆?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后怕。 胜伯不再多言,神色一肃。只见他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透明涟漪应声而出,如同一个无形的琉璃罩,將老爸受伤的左臂精准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隨后,他手势一变,指尖探入那透明结界之內,再次將更为精纯的温和神气缓缓渡入伤口深处。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那白光所过之处,缠绕在伤口上顽固不化的青黑色阴气,如同冰雪遇上艷阳,发出细微而密集的“滋滋”声响,竟被一丝丝从中净化,原本发黑溃烂的创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成健康的肉色,那狰狞的伤口虽未即刻癒合,但縈绕不散的邪异气息却已大为消散! 与此同时,胜伯空著的左手从怀中取出一只质地温润的古朴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三粒色泽澄黄、异香扑鼻的药丸。无需多言,萧铭玉早已机灵地捧来一杯温水,小心地协助老爸服下。 药丸入腹,配合著胜伯持续输入的神气,老爸脸上那层挥之不去的灰败之气终於褪去,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的红润。 当胜伯长吁一口气,正欲向我们问清楚前因后果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最终悄然熄火的声音。我心头一紧,对胜伯和老爸打了个“稍等”的手势,立刻闪身下楼。刚至后院,便听到后门传来有节奏的、三轻两重的敲门声,是沈殷虹到了。 我迅速开门,只见沈殷虹带著几名精干手下,正將十多个沉重的箱子和包裹从一辆不起眼的麵包车上搬下来,利落地堆放在小院角落。她挥手示意手下迅速离去,然后才转向我,轻声说道:“恩主,都在这里了!” 我看著院子里这堆得像小山似的物件,其中不乏一些形状古怪、透著阴损的法器,忍不住拉住她,压低声音说道:“虹姐!你怎么把东西全搬来了?我只需要关键的文件、档案和证据!这些法器太扎眼了,快弄走!” 沈殷虹嘿嘿一笑,用曹浩雄那粗獷的嗓音却带著女子式的狡黠,低声说道:“恩主,你放心!今晚我们端掉的那个窝点,收穫的美金、英镑、各种外幣,够我手下那帮兄弟滋润好几年的了。但这些法器?”她指了指那几个特殊的箱子,摇摇头,“这些东西他们拿了,不是福气,是催命符!放这,由您处置,才稳妥。我真得走了!” “不稍坐片刻?胜伯也在楼上。”我问。 她果断摇头,神色凝重了些:“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穆云天不是瞎子或者聋子,很快就能查到蛛丝马跡,必定会来找我盘问。我得赶在他起疑心前回去稳住局面。你们万事小心,有事老规矩联繫!”说罢,她朝我一抱拳,身影迅速隱没在夜色中。 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开始费力地將院子里那些沉重的箱子和包裹,一件一件地往二楼收拾。这些东西分量不轻,足足耗费了我们近半个小时,才全部搬完。 此时,楼上老爸在胜伯的协助下,气色已然好了许多。他服下的药丸和胜伯精纯的神气双管齐下,效果显著。两人似乎已简单交流过,老爸正將今夜捣毁“影鹰”据点、激战“摄摩霄”的大致经过,向胜伯娓娓道来。 胜伯凝神静听,面色越来越凝重。等老爸说完,他沉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凛然:“想不到『影鹰』组织所图如此之大!那『摄摩霄』竟敢布置『召鬼法阵』,以此等邪术妄图攫取力量!也幸亏是你,以刚猛无比的神霄雷法施以雷霆一击,方能瞬间破局。铭昇啊,你此番端了他们的巢穴,等於直接捅了马蜂窝!『影鹰』势力盘根错节,接下来的报復,恐怕会如疾风暴雨般猛烈,须得万分警惕!” 老爸缓缓点头,脸上並无惧色,只有歷经风浪后的平静:“我明白。江湖风波恶,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担子,总要有人来扛。” 我们在一旁听得心惊。我忍不住插话问道:“爸,实验室里那个用鲜血画成的诡异法阵,就是『召鬼法阵』?” 老爸点头確认:“不错,此阵也被称为『召神阵』,只不过凭『摄摩霄』那点微末道行,想召唤正神无疑是痴人说梦,只能退而求其次,召唤些鬼魅前来助阵。” “您知道他们召唤鬼魅?”萧铭玉闻言,俏脸瞬间煞白,声音带著后怕的颤抖,“那……那意味著您之前不仅对战『摄摩霄』,还独自面对了被召唤来的厉鬼?天啊,那么凶险!都怪我!如果我早点把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宇青,或许就能有更万全的准备,我们也不至於一点忙都帮不上,让您独自涉险!”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老爸看向她,目光温和,带著宽慰的语气说道:“铭玉,不必自责。你们不是已经派曹浩雄带人前来接应了吗?这就是很大的帮助了。你看,我们现在不是都平平安安的在这里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曹浩雄?”胜伯捕捉到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我们,“是那个穆云天麾下、名声不好的曹浩雄?刚才送来这些东西的,就是他?” 萧铭玉连忙点头。胜伯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隨即化为带著讚许的惊嘆:“你们这几个小傢伙……竟然能把穆云天手下的干將给策反了?” 我见已说开,便不再隱瞒,將沈殷虹与曹浩雄之间复杂的灵魂共生关係,以及沈殷虹上身时立下的誓言,简要地向胜伯解释了一遍。 胜伯听完,沉思片刻:“你们真是胆大包天!连我们这些老傢伙,行事都未必敢如此剑走偏锋!看来,这一步险棋,是被你们走对了!”他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魂灵之誓,重若山海。如此……倒也说得通了。” 胜伯目光扫过角落俘虏,最终落在我们身上,显然,接下来的审问,需要我们老一辈与新一代共同面对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甲子太岁神功 我拿了一个装著试管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那个密封的金属盒,里面整齐排列著数十支试管,试管內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正是那些细如髮丝、却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微型植入物。 我对胜伯说道:“我们突袭时,在一个实验室保险柜里找到了这个。这些东西就是的『种魂』核心法器。跟之前保障组圣心疗养院行动中,我们发现的一样。” 胜伯凑近,目光仔细审视著试管內的物件,指尖隔空轻点,感受著那微弱的能量波动,面色凝重地点头:“阴气內敛,符文诡譎,確是邪器无疑。这些……是他们罪行的铁证,也是揭开『种魂』技术根源的关键。想不到这些东西就在『摄摩霄』,痛心协会选择的被动策略。” 萧铭玉在一旁忧心忡忡地接口:“东西是拿到了,可这两个大活人俘虏和这一大堆证据,怎么交给保障组?我们总不能大摇大摆地押著他们去协会大楼吧?” “糊涂!”胜伯猛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凌厉的寒光,语气斩钉截铁,“人,绝不能交给保障组!至少现在不能!证据报告可以匿名邮寄,你们也绝不能在此时露面承认!保障组內部派系林立,魏锦川虽已倒台,但谁能保证没有他的余党或其他心怀鬼胎之人?你们一旦暴露,必是『影鹰』组织的暗杀目標,保障组那点力量,根本护不住你们!” 胜伯话语中的决绝让人心惊,是一种对协会內部倾轧的深刻不信任,转而说“发生这么大的事,保障组现在可能正头疼呢!你们电话有没有关机?保障组可能会找你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虹姐离开后我就关机了,防止有人通过信號追踪到这里。”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两个被制住的俘虏,语气沉了下来,“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撬开他们的嘴。爸,胜伯,我担心他们的意境空间里,也埋著像焦思悟那样的自毁法阵。” “意境空间自毁法阵?”老爸眉头紧锁,带著难以置信的愤怒:“加入组织就要被种下这等阴损枷锁?这已非控制,而是將人彻底变为可隨时捨弃的傀儡!这何等邪恶的组织?!” 我沉重地点点头,萧铭玉心有余悸地接话,將上次审讯焦思悟时险些触发自毁,多亏胜伯及时出手才化险为夷的经歷快速说了一遍。 老爸听完,脸色更加难看,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带著后怕的责备:“青青!你真是胆大包天!觉空的每个空间都是他人魂魄核心所在,凶险万分!即便催眠,一旦触及深层意识,对方魂魄本能反扑,你入侵的魂魄瞬间就会遭到重创,甚至被吞噬!下次绝不可再如此莽撞!” 我低下头,老实认错:“是,爸,我知错了。当时情况紧急,以后一定谋定后动。” 萧铭玉见状,连忙转向胜伯,眼中带著恳求:“胜伯,您上次那种隔空探知焦思悟意境空间自毁状態的法子,现在还能用吗?能不能既不触动禁制,又看到我们想知道的?” 胜伯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坦言道:“我那並非什么高深法术,不过是驱使一个『探幽精灵』进入其觉空探查。精灵虽巧妙,若要搜寻记忆影像,同样需要翻动其影像片段,难保不会触发自毁法阵。此法风险依旧极大。” 老爸目光扫过那两个俘虏,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试试吧。” 我又惊又喜,又忍不住担心:“爸,您有把握吗?是什么方法?”萧铭玉也睁大了眼睛,满是好奇。 老爸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借甲子太岁神功一用。” 胜伯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语,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住老爸,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甲子太岁神功?!” 老爸语气依旧淡然:“不过是些窥探虚实的微末伎俩,登不得大雅之堂。”他这份轻描淡写,反而更显深不可测。 我和萧铭玉面面相覷,听得目瞪口呆。胜伯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老爸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与惊嘆。 事不宜迟,我们將那个穿著黑袍的实验室头目拖到屋子中央。老爸对我和萧铭玉道:“你们不是好奇吗?凝神静气,我带你们一同入內一观。胜老,烦请为我们护法。” 胜伯立刻郑重应下:“铭昇老弟放心,老夫必当竭尽全力,万无一失!” 我们三人当即盘膝坐下,寧心静气。老爸一手虚按在我顶门,一手虚按在萧铭玉顶门。我只觉一股温润浩荡的力量包裹住我的魂魄,下一刻,便被牵引著进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混沌空间,这並非老爸通常的神元空间,而更像是一个奇异的“观察点”,又像是在他眼睛里。 紧接著,我们面前仿佛展开了一幅巨大的、无形的屏幕。屏幕初始的影像,竟是老爸闭目凝神的睁眼视角,看到的外界影像是那个黑袍头目扭曲的脸。接著,影像切换,仿佛镜头无限推进,直接聚焦於他的眉心! 神异的一幕发生了!在我们“眼前”,老爸的视野处竟探出一只由纯粹神光凝聚而成的手臂!这並非实体,而是某种神识的具化! 那神光手掌轻柔地探入黑袍头目的眉心,穿透了皮肉骨骼,如同拨开层层迷雾。屏幕上的影像隨之骤变,我们仿佛也隨之潜入了黑袍头目的意境空间! 更令人叫绝的是,老爸並未翻起平铺在幻海上的记忆影像片段。而是以一种近乎凌空视角的状態,將记忆影像进行精准的对焦和视角放大!用摄像机对著电视拍摄一模一样,完全避开了直接触碰可能存在的自毁陷阱! 我们从今天早上他的记忆开始“观看”,在实验室里其他人叫他伊修斯·布莱德博士。他操作著精密的现代仪器,操作刻有符文法器利刃,进行著惨无人道的魂魄分割与复製实验。我们清晰地看到他是如何利用灵元与阴气“滋养”剥离下来的魂丝,又如何將微型法器植入其中。整个过程冰冷、精確,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每一个步骤他都亲力亲为,核心技艺绝不假手他人。 “丧尽天良!”萧铭玉愤怒地说。 “爸,时间往前,看看他的本事是跟谁学的!”我强忍怒火。 “好。”老爸的回应沉稳如山。 影像变化快速搜寻回溯,很快,一个关键人物出现了:一个年纪约莫三十五岁左右、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戴著白金细边眼镜、穿著剪裁合体高档西装的男子。伊修斯·布莱德对此人毕恭毕敬,称其为“莫兰屠博士”。这个莫兰屠博士谈吐斯文,举止优雅,正在向伊修斯·布莱德传授核心的技术原理,其讲解深入浅出,却透著一种將生命视为实验材料的冷酷。 “莫兰屠?”萧铭玉惊呼,“他就是阎屠吧!海擎苍的弟子!他就是这一切技术的幕后黑手!” 我心中凛然,牢牢记住这张脸和这个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老爸的神识缓缓退出,我们也隨之回归现实。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潜入中归来,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第三百四十五章 再次转移 我立刻对护法的胜伯说:“胜伯,查清楚了!这傢伙叫伊修斯·布莱德,是核心技术人员,他的本事都是一个叫莫兰屠的人教的。此人应该就是海擎苍的弟子,英文名莫兰屠,花名『阎屠』!” 胜伯此刻却似乎对情报本身兴趣不大,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爸身上,脸上依旧残留著震撼与钦佩,喃喃道:“铭昇老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眼中手,手中眼,窥尽幽冥无痕!这失传已久的『甲子太岁神功』今日竟能得见,老夫……老夫真是三生有幸!”他这番话发自肺腑,显然老爸展露的这一手,彻底折服了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 老爸缓缓收功,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淡淡一笑:“胜老谬讚了,不过是些取巧的法门,消耗颇大,若非此事关係重大,我也不轻易动用。” 我和萧铭玉再也按捺不住好奇,齐声追问:“爸/章叔叔,这『甲子太岁神功』到底是什么?听起来好厉害!” 老爸微微一笑,解释道:“此术源於古贤,讲究的是『心念所至,无远弗届』。练到深处,可於定境中凝神化形,眼中生手,可观即可动;手中生眼,可碰即可观。看似玄虚,实则是对世界认识的一种极致运用法门,能窥见常理所不能见之象,洞察事物之本源。”他的解释依旧带著玄奥,但比之前具体了些。 胜伯在一旁嘆为观止地补充道:“就是传说中,殷商大夫杨任被剜目后,清虚道德真君为其所植『手中眼,眼中手』,上窥九天、下察九幽的无上神通!看得见无形,摸得著无影!” 胜伯的震惊之情溢於言表,我们仿佛看到了神话走入现实,若非亲眼所见,怎能让人相信。 看著老爸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左臂伤口处虽被压制却仍未完全消散的淡淡阴气。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从贴身的背囊中取出紫藤葫芦,里面装满了纯净的灵神二气,递到他面前。 “阿爸,快用这个。”我声音带著急切,“这是我们从『玄冥驱幽炉』兑换来的纯净灵神二气能量,对疗伤和恢復元气应该大有益处。” 老爸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没有推辞,接过葫芦。他指尖在葫芦口轻轻一引,一股精纯温和、散发著淡淡光晕的灵神气息,便如涓涓细流般被他吸入体內,隨即运转功法,引导其周行经脉,滋养受损的元气,並重点冲刷左臂伤处残留的顽固阴毒。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几分,眉宇间的倦意也消散不少,伤口周围那令人不安的阴邪气息又淡去些许。 就在他刚刚导气归元,准备开口之际,他口袋那部岳祺善给的內部寻呼机,却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在这寧静的室內显得格外刺耳。 老爸动作微微一顿,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屏幕,便直接將寻呼机取出,递给了我,语气平淡:“把电池卸了。” 我接过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的正是岳祺善的私人號码,不由得撇了撇嘴,低声抱怨:“这位岳董事,越来越不懂事,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话引得一旁的萧铭玉和胜伯都忍俊不禁,气氛一时轻鬆了些。大家都心知肚明,岳祺善此时来电,无非是想老爸去帮他打探风声,或者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老爸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將葫芦递还给我,语气沉稳了许多:“这葫芦里的確是好东西,这能量精纯温和,是疗伤妙品。不过,我元气耗损不小,又强行施展『甲子太岁神功』,需得静心调养半天才能恢復。眼下,另一个俘虏的审讯,恐怕要暂缓了。” 胜伯郑重点头:“铭昇老弟所言极是。身体是本钱,万不可操之过急。况且,寻呼机一响,外面恐怕肯定已乱成一锅粥,此地已非久留之地!我们端了『摄摩霄』这贼窝,『影鹰』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们倾力追查,此地也未必绝对安全,必须儘快將所有俘虏和物资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胜伯目光扫过屋內堆积如山的证物,和两名昏迷的俘虏,果断说道:“我在西贡还有一处更为隱秘的居所,地势幽僻,且有阵法守护,连协会內部也无人知晓,適合暂存物资和关押俘虏。事不宜迟,我们必须抢在追兵到来之前,完成转移!” “明白!”我和萧铭玉异口同声,紧迫感瞬间驱散了片刻的轻鬆。 我们三人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將所有从“摄摩霄”缴获的箱囊与证物分门別类,仔细打包綑扎。两名俘虏也被萧铭玉以气蛊手法再次禁錮,確保万无一失。胜伯则先行一步,回去拿钥匙及驾车过来。 整个过程虽紧张却有条不紊,大家默契配合,无人多言。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物品都已打包完毕,整齐地堆放在小院之中。 不久,一辆看似普通的麵包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停在院外。胜伯从驾驶座探出身,低声道:“快,搬上车。” 天上下起了濛濛细雨,夜色也在为我们掩护。將物资和俘虏迅速转移上车,麵包车隨即驶离福田渔村,沿著西贡西边蜿蜒僻静的山路行驶了约半小时,最终拐入一条被茂密植被掩盖的小径,停在一栋青砖黛瓦、颇有年头的旧式庭院门前。 胜伯下车,手法嫻熟地打开门锁,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院內古树参天,环境清幽,一栋二层的青砖小楼静静佇立,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旧木的芬芳,果然是一处绝佳的隱匿之所。 “就是这里了。”胜伯示意我们將东西搬进去,“一楼设有密室可存放物资,地下室经过特殊加固,隔音绝佳,適合关押要犯。” 我们迅速將所有物品搬运至一楼密室安置妥当,又將两名俘虏牢牢地关在地下室特製的拘禁铁椅上。 第三百四十六章 寂静中寻呼 胜伯利落地安排妥当,转向我们,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著千钧重量:“小青,小玉,这里相对安全,但也不能完全放鬆警惕。你们守在这里,眼睛放亮,耳朵竖尖,万不能有片刻鬆懈。铭昇老弟伤势不轻,需得静养,这地方条件简陋,隨我回去,我也好全力施为,助他儘早恢復。” 我们点点头,我看向老爸,他脸上虽有了些血色,但眉宇间那抹深切的疲惫,如同刀刻,挥之不去。我心头一紧,忙道:“爸,您放心跟胜伯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我们,出不了岔子,你们放心。” 老爸没多言,只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深沉,充满了无需言说的託付。他隨即看向萧铭玉,叮嘱道:“万事谨慎,遇事冷静。有任何不对,立刻求救,不可逞强!” “章叔叔放心,我们会的。”萧铭玉眼神坚定,郑重点头应下。 胜伯不再耽搁,拉著老爸,开车离去。汽车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里。偌大的安全屋顿时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行动起来。 萧铭玉站在楼顶指尖微颤,无数比髮丝还细、几乎透明的气蛊丝线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封锁了门窗、通风口每一处可能潜入的缝隙。我则屏息凝神,双手结印,迅速在隱秘的地方,布下数重感应法阵,无形的结界扩散开来,將整栋小楼笼罩在一张无形的警戒网中。 天色渐白,细雨的晨曦微光透进窗户。然而,这短暂的寧静就被寻呼机打破。突然,我们背包中的寻呼机几乎同时剧烈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屏幕上,保障组的紧急代码和岳祺善的私人號码交替狂闪,那频率,更像急急如律令,仿佛一道道催命符。 萧铭玉眉头紧锁,看向我,声音带著一丝不安:“一直不回復,后续怕是不好交代。” 我露出一抹冷笑:“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失联』。大不了,就说昨晚庆功,醉得不省人事罢了!” 话虽说得轻鬆,但我们心知肚明,这接连不断的呼叫,意味著外界的风暴正在匯聚急速酝酿,而我们,再次立在风暴眼之中。我们默契地抬手,利落地抠掉了寻呼机的电池。世界瞬间清静了,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倍增。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我们轮流值守,目光不断扫视著窗外和通往地下室的幽暗阶梯。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远处模糊的鸟影、虫鸣、树叶莫名的沙沙声都让我们的神经骤然绷紧。这安全屋,此刻就像一个隨时会被点燃引信,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炸药桶。这平静的表象下,毁灭性的力量一触即发。 夜幕再次降临,浓重的墨色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將安全屋紧紧包裹。屋內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孤灯,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將我们两人的身影扭曲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蛰伏的魅影。四周死寂,只有我们因高度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不知名昆虫的嘶鸣,交织成一首令人焦心的催眠曲。 突然,院外远处传来了汽车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不久,传来约定好的带著节奏叩门声。我和萧铭玉几乎同时从座椅上弹起,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她无声地移至门侧,指尖气蛊微芒隱现;我则贴近门缝,幽觉影境接收到门外只有两道沉稳熟悉的气息后,才小心翼翼地开门。 门外,月光朦朧。胜伯和老爸並肩而立。老爸已换上一身乾净的便装,脸色红润了不少,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 进屋后,我迅速检查老爸左臂衣袖下的伤口,伤口虽未痊癒,但已结上一层坚实的暗红色痂痕,显然在胜伯的悉心调理下,伤势已大为好转。 我连忙確认问道:“爸,您感觉怎么样?” 老爸淡然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无碍了,多亏胜老的照料。”但他的目光隨即越过我,如鹰隼般锐利地投向地下室的入口,语气骤然转冷,斩钉截铁:“事不宜迟,避免夜长梦多!今晚,必须撬开那个『影鹰』信使的幻海,看看他藏著多少秘密!” 胜伯一旁沉声附和:“不错,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前,抢占先机。此人身份关键,所知秘密,恐怕远超那个实验室的疯子。” 此刻的老爸,气息沉凝,与昨晚判若两人。他站在地下室的入口,目光如炬,牢牢锁定了那名蜷缩在角落、此刻狼狈不堪的“影鹰”信使身上。 “爸,您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我看著他那份沉稳下依稀可辨的消耗痕跡,忍不住再次確认。 老爸大手一挥,气势如山:“囉嗦!放心,审讯刻不容缓,这点消耗还算不得什么。”他转向胜伯,郑重道:“胜老,还需劳烦您再次护法一趟。” 胜伯踏前一步,肃然应诺:“铭昇老弟放心,老夫必当竭尽全力,护得周全!” 老爸的目光最后落到我们身上,带著审视与信任:“这个信使,接触的核心机密更多更杂,那些洋文代號、机构名称,我一窍不通。你们一同继续『观看』,需要仔细用心记,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明白!”我们异口同声,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老爸不再多言,带著我们在地下室中央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宛如要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然后像上次一样,引导我们的魂魄进入他的视野空间。 接著,他眼中神光內蕴,那玄妙的“甲子太岁神功”再次运转。我们眼前的“视野”景象开始扭曲、变幻,仿佛透过一层水波,再次看到了老爸视角下,那个信使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紧接著,那只由纯粹神识凝聚而成的虚幻手臂再次探出,悄无声息地,如同穿过无形的水面,没入了信使的眉心深处。 第三百四十七章 冰山露角 这一次,老爸的操控远比上次更加精准嫻熟。我们眼前屏幕的“视野”,如同一台带著机械臂的摄像机。在信使意境空间平铺著满记忆影像的幻海中稳定穿行,精准地对焦锁定並放大关键片段。我们如同在观看一场经过剪辑的电影,海量信息有序地涌入我们魂魄面前的“视野”之中。 “视野”中,戴维森对他保持著一种带距离的尊重,称他为“威尔逊·梅辛杰”。而在戴维森的豪宅派对上,梅辛杰的目光却如鹰隼般,时刻锐利地扫视著戴维森的一举一动,那份尊重之下,显然暗藏著隔阂与监视。 戴维森死后,梅辛杰並未如惊弓之鸟般低调,而是冷静地回到中环一处隱蔽的现代化办公桌前,手指飞快地在电脑键盘上敲击,发送著加密邮件。邮件內容简洁冷酷:“『渡鸦』已下线,业务中断,请指示后续任务与对接流程。”发件人赫然是『眼镜蛇』。 萧铭玉魂魄指向我们面前的屏幕“视野”,那是梅辛杰的视角画面,邮件收件人栏清晰可见,惊讶地说道:“birdkeeper?飞禽饲养员,鸟夫?这名字真怪,就是他的上线?” “没错!就是『鸟夫』!”我也注意到关键,回应中带著一丝恍然与嘲讽,“想不到,梅辛杰居然就是『影鹰』组织安插在戴维森身边的暗桩!戴维森这头老狐狸,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他自己身边一直盘著一条来自总部的『眼镜蛇』!” 萧铭玉的魂魄传来一阵清晰的战慄震动,我们共同体会到了这个组织布局之深、手段之毒辣的冷酷无情。 很快,梅辛杰接到了回覆邮件,內容明確:“眼镜蛇”代號正式变更为“夜鶯”,即刻起全面接替戴维森,负责督导並推进香港的“种魂计划”项目,直接向“鸟夫”匯报。 后面记忆影像显示,他的公开身份是某家颇具影响力的美国跨国某基金会驻港的“项目总监”,以此光鲜身份作为掩护,频繁出入高级场所,与政商名流周旋。而在暗处,他实则是“影鹰”组织派驻香港的高级行动顾问与联络官,手握实权。 当莫兰屠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我们的魂魄都不禁为之一振。场景是一家名为“魂芯生物科技”的公司內部,装潢极具未来科技感。梅辛杰与莫兰屠在一间隔音良好的会议室密谈,两人交谈甚密,梅辛杰对莫兰屠显得颇为尊重,甚至带著一丝对技术权威的敬畏。他明確提到,莫兰屠的“圣所”高级实验室,完全由莫兰屠及其团队独立运营和管理,拥有高度自主权。“影鹰”组织只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和全球资源网络,並定期接收“研究成果”简报及成果共享。 我们的魂魄几乎同时为之一震,这完全证实了我们之前的猜测!莫兰屠就是阎屠!“影鹰”与阎屠及其背后的海擎苍势力,更像是一种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的平等合作,而非简单的上下级从属。 梅辛杰的活动影像继续快速闪回,他异常繁忙,频繁通过一部没有任何標识的特製加密电话,与上线“鸟夫”联繫,而且是一键拨號打,没有直接拨打电话號码。通过几次“鸟夫”传来的模糊语音指令分析,此人声音经过处理,语调冰冷毫无起伏,似乎常驻美国,身份成谜,连梅辛杰也从未见过其真容,一切指令都是单线传达。 看到梅辛杰使用特製加密电话时,萧铭玉好奇说:“缴获的东西里好像没那个电话,要是能找到就好了……” 我带著无奈回忆说:“好像在擒获他的那个仓库地上见过,摔成七八块了。” 老爸沉稳的声音响起,带著告诫:“那电话是他见逃走无望,自己砸烂的。多想无益。认真看,別多想了。” 然而,当我们试图追踪他下属的网络和“种魂计划”的具体执行细节、资金流向时,梅辛杰的记忆影像显示出“影鹰”组织极强的保密性。他不知下属行动小组人员的真实身份,也是通过那部特製电话进行单线、变声联繫。资金炼由“鸟夫”直接控制的其他独立渠道负责,受害者人员的筛选也非他经手,他似乎只负责“种魂计划”中监督进度、协调资源、传递指令的中间环节。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中的影像最终戛然而止。老爸的神识已经退出梅辛杰的意境空间,我们魂魄也隨之回归本体,仿佛从深海中浮出水面,重新感受到安全屋內微凉的空气和灯光的暖意。老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显然这次探查对他的消耗不小。 “都看清楚了吗?”老爸睁开眼,目光扫过我们,声音带著一丝探查后的沙哑。 “看清楚了!”我压下心中的激动,快速总结梳理,“他叫威尔逊·梅辛杰,真实身份是『影鹰』组织早就安插在戴维森身边的臥底『眼镜蛇』。戴维森死后,他便是『影鹰』在香港的现场指挥官,代號改为『夜鶯』。他的直接上线是代號『鸟夫』的神秘人物,推测他应该在美国。莫兰屠就是阎屠!他与阎屠的对接点是一家叫『魂芯生物科技』的公司,確认『圣所』实验室就在那里,由阎屠团队独立运作。麻烦的是……他所有对內外联繫的专用加密电话已毁,这条最直接的线索断了……” 胜伯一直凝神护法,此时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稳地安慰道:“无妨!收穫已远超预期!切莫贪心,妄想一次就能將对方连根拔起。加密电话被毁,是遗憾,但非绝路。这正说明『影鹰』组织行事极其谨慎,环环相扣,层层设防,是標准的顶级间谍机构作风。我与协会沟通,让他们制定计划,把这帮人露头就打,就像铭昇老弟这次一样,打他个措手不及!” 胜伯的话如定心丸,让我们焦躁的心情平復不少。確实,虽然失去了即时追踪的线索,但梅辛杰提供的情报价值巨大。我们不仅確认了“影鹰”组织在香港的指挥体系更迭,更重要的是,明確了阎屠及其掌控的“魂芯生物科技”是下一步最关键、最明確的突破口。 老爸目光扫过我们,带著歷经风雨后的决断,思路清晰地说:“胜老所言极是。至少现在,你们清楚地知道该盯著谁了。下一步,关键在於『魂芯生物科技』和阎屠此人。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是继续暗中调查,还是寻找契机,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这需要仔细权衡。” 胜伯沉声道:“不错!铭昇老弟安心回我家养伤,两位小友暂且在此休整,消化今夜这些情报。外界风雨,自有老夫先去周旋。待时机成熟,再施以雷霆一击!” 我们点头应下,胜伯与老爸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路口。 夜色更深,安全屋內重归寂静,但我们的內心却波澜涌动,目標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在扫清了外围障碍后,终於要迎接真正的较量,要面对那隱藏在最深处的核心敌人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紧急对策 胜伯与老爸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雾蒙的深处,安全屋內重归寂静,却並非真正的安寧,更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每一寸空气都绷紧著无声的张力。 窗外,西贡的夜空伸手不见五指,天地墨黑融为一体,唯有海风不知疲倦地带著细雨洗刷著院中的古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碎的耳语。 我和萧铭玉相对无言,各自消化著刚才“观看”梅辛杰记忆所带来的巨大信息量。大脑高速运转,试图將那些碎片化的影像、代號、地点拼凑成一幅更完整的图景。 “魂芯生物科技……”萧铭玉低声重复著这个关键的名字,指尖在蒙尘的桌面上划动,冷笑道,“这名字起得真是……既直白又狂妄。『灵魂的核心』,他们以为自己是谁?造物主吗?” “对,狂妄!是源於他们自认为掌握禁忌的知识。”我走到窗边,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警惕地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梅辛杰的记忆显示,阎屠的『圣所』拥有极高的自主权。这或许意味著,『影鹰』组织非常看重他的技术,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他。这或许会成为他们的一个弱点。” 萧铭玉眼眸一亮:“有道理!但这弱点,我们需要一把足够锋利、並且能精准斩首的刀。眼下,我们连『魂芯』的大门朝哪边开都摸不清,阎屠是圆是扁更是一无所知。” “线索太少了,香港的工业区多如牛毛,这样找下去无异於海底捞针。”我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们脱口而出:“找岳天华!” 但萧铭玉隨即紧皱眉头,目光瞥向地下室方向:“那下面那两条『番薯』怎么办?杀之可惜,放了又不行,协会、保障组、甚至岳家,恐怕谁都不愿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我也感到棘手,只能苦中作乐地耸耸肩:“放心,这等烦心事,胜伯和我老爸肯定比我们更头疼。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我们何必抢著去烦恼?哈哈哈!” 萧铭玉被我逗得噗嗤一笑,屋內凝滯的气氛稍稍缓和:“你这傢伙,好奸的哟!哈哈哈!” 我们强压下纷乱的思绪,再次仔细检查了屋內外所有的防御法阵和警戒气蛊,又给地下室两名气息奄奄的俘虏强行灌了些水,確保他们暂时不会悄无声息地变成“咸鱼”。隨后,我们轮流倒在客厅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合衣小憩,试图积蓄一丝精力。然而,大脑如同过载的机器,各种念头纷至沓来,真正的睡眠成了奢望。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天色在连绵阴雨中再次放亮,却依旧晦暗如同黄昏。下午三点,雨势渐歇,只余下朦朧的雨雾时,院外终於再次响起了那熟悉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我和萧铭玉如同弹簧般惊起,迅速开门。胜伯和老爸的身影立在朦朧雨雾中。老爸递过一个大胶袋,里面是还透著温热的叉烧包和奶茶和零食。他的脸色比昨夜红润了许多,眼神沉静如水,周身气息內敛,仿佛已將消耗尽数弥补。胜伯脸上带著一丝奔波后的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爸,胜伯,快进来。”我们侧身让进二人,迅速反锁了房门。 “这里情况怎么样?”胜伯压低声音,目光如电扫过屋內每个角落。 “一切正常,没发现异常动静。”我连忙回答,隨即急切追问,“外面情况如何?” 胜伯和老爸在沙发上坐下,老爸示意我们也坐近。胜伯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外面已经炸开了锅。保障组和几个相熟的电话快要把我那部电话打爆了。协会內部现在是谣言四起,猜什么的都有。岳祺善更是拐弯抹角,探话探了好几次。” 老爸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不能再留。我和胜老商议过了,这两个活口和核心证据,必须立刻转移。留在我们手里是惹祸,交给本地任何一方,他们不敢收,我们也不放心。” 我的心猛地一紧:“转移?怎么转移?交给谁?” 胜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敲在我们心上:“最稳妥的选择,是让你爸亲自押送,走海路,直送大陆异能所。” “异能所?”我们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仍觉一股热流直衝头顶。 “没错。”老爸点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们,“只有他们,才有能力、也有决心接住这块烧红的烙铁,才能真正利用这些证据和活口,对『影鹰』和孙光志展开有效打击。这也是给你们洗刷冤屈,重见天日的最好机会,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胜伯补充道:“时机稍纵即逝,必须赶在『影鹰』全力搜查、反扑之际,或者协会內部有人动歪心思之前行动。我已经联繫了一条绝对可靠的渔船,今晚后半夜,趁潮水起出发。铭昇老弟伤势已无大碍,由他押送,万无一失。”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但无疑是目前最理想的出路。我们瞬间明白了这抉择背后的深意与决心。 刚刚团聚,却又面临分离,一股酸涩的伤感涌上喉头。但既然计划定下,父子亲情多说无益。 萧铭玉急切地说:“章叔叔,我们现在就出发,我们埋的证据就在西贡,这就去把它挖出来,那是指证孙光志的铁证!” 老爸点点头。我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补充道:“还有关键人证,化名陈福的宋文湛,我这就联繫他,若他愿意,可带他隨船一同回去。” 胜伯沉思片刻,点头道:“若能说服他同去,自然是好。有他这个直接经手人指证,孙光志的罪名就更铁板钉钉了。” 老爸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深沉如海:“动作要快,但更要稳。取到东西,直接回这里匯合。我们等你们。” 没有时间犹豫与伤感,我和萧铭玉检查了一下隨身物品和易容偽装,再次悄然潜入西贡午后湿冷的雨幕中,向著马鞍山郊野公园的方向疾行。脚步踏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每一步都感觉沉重而又充满希望,仿佛正行走在刀刃之上,却是通往迷雾之外的光明大道。 第三百四十九章 对赌的迟疑 此刻的天空雨过天晴却没有太阳,我们来到湿漉漉的街头,空气中混杂著海港特有的咸腥。我闪身进入一个泛著潮湿正在滴水的公共电话亭,投幣,拨通了宋文湛的寻呼机,留下约定的紧急回电代码。 听筒掛回原位,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和萧铭玉靠在电话亭外,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著街道,实则全身神经都绷紧了。成败在此一举,宋文湛,你可千万別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萧铭玉压低声音,带著一丝不安:“他会回吗?別是嚇破了胆,连电话都不敢打。” “他惜命,但更想翻身。这是我们给他的唯一出路,他应该懂。”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心里却像有只兔子不安地蹦跳。宋文湛这种人,在底层摸爬滚的普通人,这突如其来的“去大陆”,对他来说確实是一场豪赌,他敢下注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还要去挖证据,这样等真的是耗费著我们耐心。就在焦灼不安的情绪几乎要达到顶点时,电话铃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我猛地拉开亭门,一把抓起听筒:“喂!” “是…我是阿福……”宋文湛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紧张,甚至能听出牙关微颤的细响,“林小姐?出…出什么事了?”他果然还带著恐惧,这让我心头一沉,但同时也庆幸他至少回了电话。 我单刀直入,声音压得很低:“湛哥,长话短说。扳倒孙光志的铁证我们集齐,现在需要你作为关键人证,跟我们的人立刻去大陆。这是你唯一能堂堂正正做人,亲眼看著孙光志倒台的机会。”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宋文湛粗重的呼吸声。果然,他犹豫了,声音发颤:“去…去大陆?太突然了!我在香港好歹还能躲……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我怕……” 他居然退缩了。但是,这也在我预料之中,毕竟这一步跨出去,就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不能让他顺著恐惧的思路想下去!我打断他,语气带著刻意的尖锐和嘲讽:“躲?做缩头乌龟?要躲一辈子吗?孙光志让你跟兄弟生离死別,家破人亡,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宋文湛沉默一会,继续犹豫不决:“我怕……斗不过他们!” “有我们呢!不相信我们了?”我必须戳破他虚幻的安全感,让他看清现实的残酷:“孙光志不倒,你永无寧日!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他和他背后的人会放过知情的你吗?” 宋文湛顿了几秒,找藉口说:“我去大陆不知道怎么生活!” 我放缓语速,但语气更加坚定,拋出了最具诱惑力的愿景:“去了大陆,案子一破,你就是立功者。我们能帮你爭取合法身份,不用再顶著『陈福』的假面苟活!你不是一直想翻身吗?想赚大钱吗?大陆现在遍地是机会。你带著本钱过去,正好考察环境,將来做个正经商人,甚至作为早期投资者受当地重视,成就光明正大的事业!难道你想一辈子连真名都不敢用?”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变得急促,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带著颤音,却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好!林小姐,我信你们!我这条命是你们捡回来的,就再赌一把!妈的,老子受够了!我去!需要我怎么做?” 他终於答应了!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半分,一股成功的喜悦夹杂著更大的责任感涌上心头。我暗自鬆了口气,立刻吩咐:“现在立刻动身,轻装简行,但把你所有的现金,值钱的东西都带上。到西贡马鞍山公园管理处停车场附近等著,保持警惕,我们会去找你。” “明白!我这就收拾,马上出发!”宋文湛答应得乾脆利落。 掛断电话,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稍缓的紧张和一丝成功的振奋。搞定宋文湛,计划就成了一半。我们不敢耽搁,拦下计程车,直奔马鞍山郊野公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车子在公园山路入口停下,我们徒步走进被雨水浸得有些泥泞的山路,空气中飘散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反而衬得四周更加寂静。 凭藉记忆,我们找到那处背靠岩壁,面向山谷的坡地。在一棵带有独特疤痕的老松树下,小心拨开腐叶和偽装石块,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防水油布时,心里才真正踏实下来。里面是我们歷尽艰辛收集的照片、档案、录音带,还有那两枚抢夺而来的太极鏤空法器。这些冰冷的物件,是我们洗刷冤屈的凭证。 我快速检查包裹,確认密封完好后塞进背包。 “齐了,走,去接『陈福』老板。”我拍了拍背包,对萧铭玉说。 萧铭玉点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我们快步下山,警惕地来到公园管理处附近,目光锐利地扫过公园入口四周。很快,就在一个角落发现了目標: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普通工装、身形微佝的中年男人,正是易容后的宋文湛。他脚边放著个不大的旅行袋,双手插兜,神色紧张,不时四下张望。他来了,而且很紧张。这反而是正常形態,但过度的紧张也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我们没有立刻过去,反而再次观察周围一遍。然后不动声色地靠近,我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他猛地一颤,迅速回过头,帽檐下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惧,直到看清是我们,才瞬间转化为一种近乎虚脱的鬆懈和依赖。 “福哥,是我们。放鬆,保持冷静”我低声说道 “林小姐,苏小姐!”他连忙压低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提起旅行袋,“现在去哪儿?” “跟著我们,別多问,自然点,就像普通游客散步。。”萧铭玉示意他跟上,同时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我们放慢脚步,装作饭后散步的样子。 宋文湛紧跟在我们身后半步的距离,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忍不住频频回头,对身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表现出过度的警觉。这样不行,太可疑了。 第三百五十章 马鞍山疑影 萧铭玉回头低声提醒宋文湛,声音柔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放鬆肩膀,湛哥,频繁回头反而显眼。越是紧张,越容易被人看出破绽。深呼吸。” 宋文湛努力想照做,但紧绷的肩膀和游移不定的眼神依旧,出卖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他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隨时可能断裂。我们必须儘快带他离开这里,到一个能让他稍微安心的地方。 我一边看似隨意地走著,欣赏著雨后的山林景色,一边將“幽觉映境”的感知力维持在最高的灵敏度,被动接收著周围的异能量背景信號。 突然,一丝微弱灵气一闪而过,如同射电望远镜的脉衝波,瞬间掠过我们所在的位置,旋即消失无踪。 我心中一紧,立刻传音问萧铭玉:“铭玉,刚才有没有察觉到一道灵气的扫过?” 萧铭玉眼神一紧,仔细感应后传音回復,带著困惑紧张地说:“没有异常……你確定?” 连她都未察觉?我的心沉了下去。而就在刚才那灵气惊疑的扫过剎那,心间泛起一种微弱且若即若离的被窥视感,如同冰冷的蛛丝般立刻缠绕在我的心头般,无法彻底驱散。这种感觉很模糊,不似明確有形的跟踪,更像是一种被某种存在远远“標记”了的不適感。 是错觉吗?还是某种未知的追踪术?还是公园里偶尔路过的游人?还是……我们真的被更隱蔽的手段盯上了?在此刻风声鹤唳的情况下,任何疑点都必须视为最高级別的危险。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能直接回去。”我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传音对萧铭玉说,语气凝重,“感觉不对,虽然不確定是什么,但不能把任何可能的麻烦引到胜伯那里隱秘点。那里是我们的底牌,绝不能暴露。” 萧铭玉瞬间明白了我的顾虑,她目光快速扫过前方,传音说道:“前面拐弯是公园的侧门,这个时间点人应该很少。我们进去,借里面的地形看看清楚,能不能把『尾巴』揪出来,或者至少確认一下。” 旁边的宋文湛看到我们行走进入公园的方向,脸色“唰”地一下变白,声音带著哭腔:“还…还进公园?不儘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吗?我总觉得有人盯著我们!”他的恐惧几乎要从他瞪大的眼中溢出来。连他都心生感应?是直觉,还是第六感? “这是必要的安全流程,放心,跟著我们走。”我语气坚决地安抚,此刻必须给他注入信心,否则他可能会因为恐慌而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市区道路监控多,人流复杂,更容易被跟上。公园里地形复杂,林木茂密,反而容易分辨有没有人跟踪,也方便我们甩掉。相信我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迅速拐入公园门口,沿著湿滑的上坡石阶疾步而行。傍晚的公园里游人確实稀少,只有零星几个依旧坚持锻炼的人匆匆走过。我们没有停留,直奔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凉亭。 “在这里歇一下吧,装作看风景。”我示意他们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亭边,凭栏远眺,实则將下方我们来时的路径尽收眼底。“幽觉映境”被催发到极致,如同无形的雷达,仔细接收著下方小径的是否有异能量流动,声场定位也接收著周围草木的细微颤动,以及任何不和谐的声响。心跳在寂静的公园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在心里默默计时,观察著任何一丝异动。 几分钟过去了,入口处只有几个普通的市民进出,未见任何可疑的身影。山下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铺开的星河。那种被窥视感似乎也隨著我们进入公园而消失了。萧铭玉仔细感应后,靠近我低语:“好像……没什么问题?是不是我们太紧张了?”她的话让我也產生了一丝动摇,难道是连日来的高压状態让我產生了幻觉? 宋文湛见我们神色稍缓,也稍稍鬆了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眼神里的惊恐仍未完全褪去。 然而,我心头的疑虑並未完全消散。“也许对方非常警觉,见我们突然改变路线进入公园,就暂时放弃了近距离跟踪。或者……他们採用了更远距离的监视手段,比如望远镜或者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法术。”我沉思著说道,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密林,“无论如何,不能大意。我们必须假设风险仍然存在。” 萧铭玉指向观景平台另一条通往公园侧面、更为幽僻深邃的小路:“从这边穿过去,虽然绕远,但出口靠近巴士总站。我们可以混入下班的人流,换乘几次交通工具,再迂迴返回。这样更稳妥,即使有跟踪,也能最大限度地甩掉。” 我立刻点头:“好,谨慎为上,就这么办。” 宋文湛自然没有任何异议,此刻他的大脑恐怕已经一片空白,完全依赖我们的判断和引领。 我们立刻动身,毫不犹豫地没入茂密潮湿的林荫小道。这条路径显然少有人行,石阶上布满青苔,两旁树木枝椏横生,光线迅速昏暗下来。只有我们的脚步声踩在落叶和湿泥上的沙沙声,以及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迴响。我们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在昏暗的光线和茂密林木的掩护下,沿著曲折的小路快速穿行,迂迴地走向公园的另一处出口。 公园里的停留与绕行,虽耗费了额外时间,或许只是虚惊一场,却如同精心布置的迷魂阵,那令人不安的窥视感彻底消失了,仿佛真的被我们高度的警惕和迂迴策略成功摆脱。 我们顺利融入巴士总站喧闹的下班人流,如同水滴匯入海洋。接连换乘了两条迂迴线路的小巴,中间又穿插了一段步行。宋文湛一路上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紧张不已。 当我们终於抵达胜伯提供的安全屋地址附近时,天色已黑,我们反而像得到了天色掩护般鬆了一口气。 第三百五十一章 坦诚的信任 我们没有直接上前敲门,而是借著渐浓的暮色,站在不远处一棵紫荆树下,仔细观察周围確认没有人跟踪。 萧铭玉侧过头,看向身旁惊疑不定的宋文湛,压低声音语气平稳:“湛哥,放心,到了,就是这里了。”她抬手指了指前面那栋安静的旧式庭院。 宋文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盯著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声音乾涩得发颤:“里面……到底是什么人?真的……真的可靠吗?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感觉有人跟在后面……” “是我们绝对信任的长辈,”我接过话,语气斩钉截铁,试图將一份力量传递给他,“也是现在唯一能帮你彻底摆脱困境,让你將来能挺直腰板做人的希望。湛哥,走到这一步,我们没有回头路了,只能选择杀回去。” 我们又静静观察了片刻,確认周围只有风声和远处隱约的海浪声,並无任何异常。我们这才从阴影中走出,踏著湿漉漉的石板小径,来到庭院门前。然而,就在我抬手欲叩门的瞬间,那扇厚重的木门却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一道缝隙,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门缝后,胜伯和老爸的身影融入门內的黑暗中,静静地肃立在阴影里。两人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扫过我们三人,又迅疾地投向我们身后的沉沉夜色,確认再无任何“尾巴”跟隨,胜伯才微微侧身,用一个简洁的手势示意我们:“快进来!” 我们侧身闪入,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咔噠”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关上,仿佛將外面一切的危险与不確定都彻底隔绝。我们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於得以稍稍鬆弛,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屋內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客厅一角亮著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將几件老式家具的轮廓勾勒出模糊的影子。宋文湛显然极不適应这种密闭的昏暗环境,眼神惶恐地快速扫视著周围,身体微微发抖。 “湛哥,”我引著他走向灯光范围,儘量让声音听起来从容,“给你介绍,这位是胜伯,香港异能界德高望重的前辈;这位是我爸,章铭昇。”我特意略去了复杂的称谓。 宋文湛闻言,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目光在我和老爸之间来回扫视,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破碎的音节:“你……爸?可……可林小姐你……你不是姓林吗?章大师……这……?”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关係搞糊涂了,疑惑更深。 我看著他惊疑不定的样子,决定不再隱瞒,坦然道:“湛哥,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我本名叫章宇青,她叫萧铭玉。我们就是之前被孙光志陷害,上了大陆通缉令的那两个学生。” “什么?!是……是你们?!”宋文湛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剧烈一晃,踉蹌著后退半步,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显然记得孙光志在通缉的两个大陆学生,却万万没想到,一路扶持他、给他新生的“林本青”和“苏璞玉”,竟然就是正主! 萧铭玉见他惊骇至此,语气清冷地补充道,带著一丝不客气:“不怕告诉你,那个跟孙光志合作、害了宝哥胜哥他们的鬼佬,戴维森,也早就被我们亲手送下了地狱。这个消息,你在外面,有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戴维森……死了?”宋文湛听得如雷贯耳,浑身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潮红,他死死盯著我们,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是……是你们杀的?!你们……你们是为宝哥,为胜哥他们去报了仇?!” 话音未落,两行热泪竟夺眶而出,他双腿一软,竟要朝著我们跪下去,“谢谢!谢谢你们!我……我宋文湛这条命是你们给的,我义无反顾!我跟你们去!我去大陆指证孙光志那个冚家铲!” 我和萧铭玉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同时架住了他的胳膊,强行將他搀扶起来。“湛哥,別这样!我们既然找你,就是信你!”我用力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胜伯稳步上前,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打破了这激动而又略显混乱的局面:“阿湛,你一路辛苦,也受惊了。坐下,先定定神。” 宋文湛惊魂未定地看看面容和蔼的胜伯,又偷偷瞄了一眼始终沉默肃立,气场强大不怒自威的老爸,最后將带著最后一丝求证和依赖的目光投向我,仿佛在確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我迎著他的目光,郑重地点头,继续介绍道:“胜伯是香港异能协会的前任会长,是全香港最讲公道、最正气的前辈。有他为我们筹划,你大可放心。” 萧铭玉適时地递上一杯温水,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湛哥,別怕。你跟章叔叔回到大陆,顺利指证孙光志之后,那將会是你人生的新起点。” “大陆……异能所?”宋文湛喃喃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对他而言,这名字既充满了未知的权威感,也代表著唯一的生路。 “不错。孙光志就是大陆异能所机构下的一个行动队长而已。”我接过话,將那份从公园险地取回的、沉甸甸的证据包裹郑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指证孙光志的所有铁证,都在这里。等下,你还要帮我爸一个忙,协助他將关在地下室的两个鬼佬俘虏,也安全送回大陆异能所。他们,同样是重要的活体证据。” 宋文湛看著桌上那包东西,又看向我们,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再次抬头,目光依次掠过老爸深邃而坦荡的眼神、胜伯沉稳可靠的面容,以及我和萧铭玉眼中毫无保留的鼓励与信任。 终於,宋文湛眼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恐惧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完全的信任和决绝。他猛地挺直了一直微佝的腰背,儘管声音还带著哽咽,却异常清晰、坚定地对著老爸和胜伯说: “章大师!胜伯!我……我愿意!我宋文湛跟你们去大陆!指证孙光志那个王八蛋!为我死去的兄弟,也为我自个儿……討个公道!” 宋文湛从身上拿出了他租住的房间钥匙,以及陈福的假身份证等,递给萧铭玉:“小玉,我的身份,你们会易容的可能有用。我房间里东西,你们能用上的你们拿去用!” 我们点点头,没有欺骗,或者甜言蜜语的许诺,这一刻,信任的桥樑,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在这间昏暗却温暖的安全屋內,终於艰难而又牢固地搭建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二章 神功来源 看著宋文湛重燃信心,对我们流露出完全发自內心的信任。我心头那根为他紧绷的弦,总算稍稍鬆弛。然而,这口气还未喘息下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一旁静立的老爸身上,一股强压下的酸楚便如决堤的潮水,轰然衝垮了心防,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身体犹如泄气的皮球。 此次一別,山高水长,前途未卜,凶险暗藏。他不仅要孤身押解两名要犯穿越茫茫海域,更要面对“影鹰”组织可能无处不在的追杀……想到这里,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连呼吸都带著灼痛。 萧铭玉目光敏锐地察觉到我情绪波动。她当即上前一步,巧妙地侧身挡在了我与老爸之间,也挡住了那道充满离愁的视线。她对著宋文湛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內近乎凝固的沉重:“湛哥,既然心意已决,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帮你解除这层偽装,让你重见天日。来,坐下,我为你收回气蛊。” 她话音未落,已自然地拉著还有些懵懂的宋文湛到旁边的木椅沙发坐下。纤指如兰花般轻捻,一缕比髮丝更细、近乎透明的气丝自指尖悄然探出,精准地勾出宋文湛的面颊与喉结上的气蛊。开始小心翼翼地一丝丝地剥离附著在皮肉下的气蛊。 仿佛在剥离一层无形的面具,宋文湛脸上的肌肉隨之出现极其细微的蠕动与调整,原本略显平庸的五官轮廓,正一点点恢復他带著几分商海沉浮磨礪出的精明与沧桑的真实面貌。 胜伯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嘖嘖称奇,他虽见识广博,但对萧铭玉这家传的气蛊易容之术仍是首次见得如此细致的施展,眼中不禁流露出讚赏与探究的神色:“妙!妙极了!小玉姑娘这手气蛊易容之术,真是出神入化!精妙绝伦,竟能深入肌理,变幻由心。这已非简单的偽装,近乎是触摸到了『形神俱妙』的境界了!老夫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老爸的目光扫过正在施术的萧铭玉,最终落在我那无法完全掩饰,写满离愁的脸上。他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心疼,隨即对我低声道:“青青,跟我到楼上,爸有些话要对你说。” 我心头猛地一震,所有杂念瞬间被压下,知道此刻绝非沉溺於伤感的时机。我连忙应了一声“是”,收敛心神,跟著老爸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二楼更加空旷,只有窗外远处传来规律而模糊的海浪拍岸声,如同永恆的背景音,更衬得此地的寂静与压抑。 老爸在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藤椅上坐下,他指了指对面的矮凳,示意我坐下。他並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片刻,那双歷经风霜却依旧清澈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 他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青青,这段时间,你和小玉做得很好,甚至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处变不惊,步步为营,不仅能隨机应变,更能撬动曹浩雄这步暗棋,借力打力,並一举剷除戴维森,揭开『摄摩霄』这个毒瘤。这份应变、胆识和担当,爸都看在眼里,我心里很欣慰。”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但是,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复杂。海擎苍及阎屠尚未伏诛,『魂芯生物科技』的底细不知,那个远在美国,代號『鸟夫』的幕后黑手更是神秘莫测。接下来的风波,必然是惊涛骇浪。协会派系林立,关係盘根错节,岳祺善此人可借其势,但绝不可推心置腹;胜老是前辈高人,值得信赖倚重,但他已然退隱,莫要过分依赖,以免让他招灾引祸。记住,最终能依仗的,永远是你自己和小玉的实力,以及你们在最关键时刻做出的判断!” 我迎著他无比郑重的目光,用力地、深深地点头,仿佛要將每一个字都鐫刻在心底:“爸,我明白!我们一定会万分小心。” 老爸凝视著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更有一种不得不放手让雏鹰迎接风雨的决然,最终化为斩钉截铁的告诫:“追查方向与目標你们应该知道,我就不必说。你的『潜魂入梦』之术,对付普通人勉强可用,但要是对上真正觉醒的异能之士,尤其是精通魂术之辈,极易遭受反噬,魂飞魄散!切记,今后绝不可再轻易对异能者使用!” 听到这话,我心中因离別而生的伤感瞬间被对老爸那神乎其神的“甲子太岁神功”的渴望取代,想到老爸的原则是不请不教,我便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爸!能不能……能不能把『甲子太岁神功』教给我?” 老爸闻言,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你既然开口问了,我自然会教你。”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全身的感官都调到了最敏锐的状態,生怕漏掉一个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爸的声音变得幽远,仿佛在追溯一段古老的传说:“此法门,源自上古神人……就像胜伯之前说的那样,是殷商大夫杨任,被紂王挖去双眼惨死后,清虚道德真君怜其忠烈,以仙丹植入眼中,化生出双手,手中又生神眼。这双神眼,上可观天庭,下可察九幽,中间能洞悉人间万事,可谓手眼通天彻地。这位杨任神人,便是六十甲子太岁神之首。” 我听得心神起伏,忍不住插话问道:“封神榜?……难道那些都是真的?” 老爸微微摇头,目光中带著看透歷史的深邃:“是传说还是史实,已难考证,也可以说是清虚道德真君传授他的本领。而我这门功法,是一位得道高人易盛陶法师所授。法师仙寿一百二十六岁,曾到过我们家,你小时候应见过。” 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鬚髮皆白,面容红光饱满,眼神却温润如孩童的老者形象,他当年还拉著我的小手细细端详,爷爷对他极为敬重。原来他就是易盛陶法师! 第三百五十三章 第五空间 老爸继续说道:“易法师仙逝之时,法事界高人自发前往送行,法事持续了六日六夜。我便是在那场法事中,易法师魂魄尚未离去之际,承蒙易仙师传授此法,我就成了他这个功法的传承人。” “死后传授?”我惊得瞪大了眼睛,“这功法……很容易学吗?” 我这句略显天真的问话,终於让老爸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他低笑出声:“呵呵……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如登天。好比你师父华云真人让你自行领悟进入异元空间一般,你学会悟透了没有?” 一提到师父袁仙师的考题,我立刻摇摇头,收起了所有杂念,神情变得庄重肃穆,陷入了对师父的回忆与思念之中。 老爸见我默不作声,便说道:“难易在乎一心,自己悟不透,便是天堑。不说这些了,言归正传。”他话锋一转,问道:“你用手触摸物件,能不能摸出东西的形状?” “这是自然!还用问吗?”我立刻回答。 老爸接著问:“好。那么,你散发出一丝异气离体,再將其收回,能否通过气息的变化,感知到它途中遇到的东西是什么吗?” 我略一思索,答道:“用使用『幽觉映境』接收可以呀!就如同雷达发射电波,通过分析回波来判断目標的形状与距离。” 老爸眼中露出讚许之色:“对,这便是异气探测的原理,以气为手是此术根基的关键,但还算不得『眼』,算是『手感』吧。什么是『手中生眼』呢?你能否不接触东西,单凭手掌隔空,就像能看见东西一样呢?” 我肯定地点头:“能!手上的皮肤可以对温度变化很敏感,单凭手上的红外感知,就能感应到物体的形状。” 老爸眼中讚赏之意更浓,甚至带著一丝欣慰:“想不到你已触及了红外感知的能力,已达『舍道』境界,远超我预期,可喜可贺!那么,更进一步,你外放的气,能否如同你的手或者眼睛一样,將它所感所知的环境信息,清晰地反馈回到你的脑中?” 我闻言,浑身剧震!“气”为延伸之手,而“气”所感就是“手中之眼”!这就是最关键的核心!我无奈地摇头:“这……这怎么才能做到?需要达到怎样的境界?” 老爸也摇了摇头,语气深沉:“这与境界高低无关。即便悟透了『人道』之境,也未必能明白此术。你小时候我便告诉过你,术法之道,存乎一心,用的是灵光与智慧,而不是简单的层级累积。你要修炼的,首先是『控气』,如臂使指,幻变无穷;其次就是『辩气』,能精准解读异气反馈回的一切细微信息。最终要做到『气即是我,我即是气』,不分彼此的境界!” “看好了,就像这样。”老爸说著,隨手將我给他的那个紫藤葫芦放在桌上,只见他嘴唇微启,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凝而不散,竟如无形之手,轻巧地掀开了紫藤葫芦的盖子。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摊开一双手掌,掌中各自释放出纯净的灵气与神气,瞬间幻化出两个栩栩如生的人形,一个是我,另一个竟是袁芫!而更神奇的是,从紫藤葫芦中溢出的灵神二气,竟受他意念牵引,在一旁凝聚成了萧铭玉那带著几分英气的模样! 我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老爸对气的掌控,竟已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犹如神明的境界!仔细想来,胜伯修为绝对已达“人道”,也未必能参透此术。术法之道,果然重在智慧运用! 老爸挥手散去气息幻象,肃然道:“这便是炼气士,清虚道德真君的『甲子太岁神功』的基础原理。无固定诀窍,更没有什么口诀。全凭自身感悟,如何精细操控每一缕气,如何解读气带回的反馈。如同五指握笔写字,感受因人而异,唯有自己悟。” 我不禁面露难色,抱怨说道:“这……这太难了!一时半会也难练成。您又不让我再用潜魂入梦……” 老爸看著我,眼中充满了慈爱与点拨:“傻孩子,要你立刻悟透,確属於强求。我当年也用了三年光景,才初窥门道。你怎么不效仿胜伯的『探幽精灵』?尝试训练一个精魂,借其『幻影视角』去实现,那也是一条可行的路径!” “幻影视角?”我又听到了陌生的词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这又是什么?” 老爸略带调侃地看著我:“嘿嘿?你那异能学院,居然没有教过这个?” 我老实摇头。老爸轻嘆一声:“也难怪。这『幻影视角』关乎迷惑人心之法,或许要等你们通过考核后才讲解,或是……根本不给予传授。你先说说,你所知的『觉空』一共有几重空间?” 我扳著手指细数:“魂魄的觉空,应包括神元、灵元、意识、意境,四重空间。此外,还有一个掌控肉身神经中枢的『人神』之位。” 老爸目光炯炯地注视著我:“那你与铭玉到哪里看到那两俘虏的记忆呀?那又是我的哪一重空间呢?”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我如遭电击,猛地醒悟:“对啊!我们进入的是你的什么空间呀?” 老爸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嘿嘿,想起来了?那便是常被忽略的第五空间,叫『幻影空间』!那是魂魄与肉身紧密结合的交匯之地,掌管著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等所有感官信息的接收与初步剖析。在此处理的信息,再转化为魂魄真正的感知。正因为如此,这里要是被侵入或干扰,便会使人產生幻觉,所谓『鬼打墙』法术,就是在此做文章。魂魄自身也有此空间,但更为虚幻,是魂体意识投射的空间。” 我恍然大悟,原来魂魄还有如此玄奥地方!“那该如何进入並运用这幻影空间?” 老爸不再多言,开始详细传授我进入幻影空间的具体法门,包括如何手结“聚神印”,用以安定心神,如何默诵“辨幻至空诀”,进入幻影空间如何洞察虚幻与真实的界限。 时间在专注的传授与领悟中飞逝。当老爸抬手看表,时针已指向凌晨一点半时,楼下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箱囊拖动的闷响,以及俘虏被束缚时发出的微弱挣扎声。显然,胜伯他们已经准备就绪。 离別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满腔的酸楚、无尽的担忧与千般的不舍,统统压入心底最深处,化为一股坚定前行的力量。与老爸並肩走下楼梯时,我的目光已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第三百五十四章 离別的黯然销魂 楼下客厅里,宋文湛脸上的偽装已被萧铭玉尽数卸去。易容痕跡褪尽后,露出一张久违属於他自己的脸,眉眼间透著江湖沉浮磨礪出的精明,却又因重获新生而焕发出一种异常的坚定。他下意识挺直了总是偽装佝僂的脊樑,目光灼灼,那是燃烧著与不堪过往彻底割裂的决绝,和对未来崭新人生的炽热渴望。 胜伯正弯腰清点著满地奇形怪状的法器证据,它们散落在昏黄灯光下,幽光流转,像一群沉睡多年、一旦甦醒便会择人而噬的凶戾兵器,静默中透著令人心悸的不祥。 见我目光扫过那些器物,胜伯直起身,对萧铭玉沉稳道:“挑最要紧的几样带走便够。余下这些傢伙什,留给你们两个防身。接下来的路,风波险恶,终究得靠你们自己一步步去趟了。” 萧铭玉闻言,默默点头,小心翼翼地將胜伯指出的几件关键法器捡起,用软布包裹,动作轻缓得如同在收拾一触即爆的雷管。 父亲这时走近,將那只紫藤葫芦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葫芦表面还带著他掌心的温度,嘱咐道“里面灵神二气还剩三成不到,紧要关头,能爭取一线生机。”他说话时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頜投下深刻的阴影,“遇事……多同胜伯、铭玉商量,切记,戒急要忍,莫要莽撞!” 我紧紧握住葫芦,那残留的体温仿佛能透入掌心。忽然,我想起一事,急忙俯身,从刚收拢的法器堆中,精准地挑出一个贴著特殊封禁符籙、周身散发著阴寒气息的太极鏤空法器。 “爸,这个!”我將法器递过去,语气带著不容耽搁的急切,“这是火葬场那个主任歇昌涛,从摄摩霄购买的。他利用职务之便,肆意收集那些无亲无故的孤魂野鬼,企图贩卖牟利,被我们中途截下。您带回去后,无论如何,要把拘禁在里面的魂魄,妥善超度,让他们得以往生,別再受这无妄的禁錮之苦。” 父亲接过法器,指尖在其冰冷的外壳上轻轻拂过,仿佛能感受到內里无数冤魂无声的哀泣与挣扎。他郑重点头,目光沉静,声音沉稳:“放心,超度亡灵,让亡魂安息,是积德之事,也是分內之责。这些苦命魂魄,我必会为他们建一场法事,送他们踏上归途,回归地府正道轮迴。” 他的话语平淡,却含著千钧的承诺,让我心头一暖,悬著的心也稍稍安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最终悄然熄灭的声音。一道雪亮的车灯利刃般劈开浓稠的夜色,透过门缝,短暂地照亮了室內每一张凝重的面孔。 胜伯眼中精光一闪,对我们点头低声说:“接应的人到了,准备动身。” 没有更多言语,行动迅速而无声地展开。我拉开院门,一辆看似普通的厢式货车静静等待在门外阴影里,但车窗经过深色处理透著隱秘。父亲和胜伯合力,將依旧被禁錮意识昏沉的威尔逊·梅辛杰与伊修斯·布莱德一一架起,拖向车厢。宋文湛也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恐惧吐出,主动扛起一个个沉重的证据箱,步履坚定地搬上车厢。 司机是个面容模糊普通,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仅与胜伯交换了一个眼神与简单的点头,便利落地打开了后车厢门。眾人默契地將俘虏和证据箱安放妥当。整个过程在压抑的寂静中进行,只闻沉重的呼吸声、脚步声与箱体摩擦的闷响。 车內空间不大,双排座刚好容纳我们五人。车门“砰”地一声轻合,彻底隔绝了內外世界。货车引擎低沉轰鸣,如同离弦之箭,载著我们驶入茫茫夜色前进。 不久,在西贡一个偏僻无名的简易码头里停下,一条看似破旧却足够坚实的渔船,正隨著海水轻浪摇曳,等待著我们这次秘密的航行。 所有人和物被迅速而稳妥地转移上船。临解缆前,父亲在摇晃的船尾转过身,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复杂得如同此刻的海面,有关切如暖流,有嘱託似千钧,更有一种无需言传却血脉相通的绝对信任。他上前一步,用力握住我的手,那粗糙的掌心传来安心的力量和温度,重重一捏:“万事小心!等爸消息!” 宋文湛也朝我和萧铭玉用力挥手,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保重!后会有期!” 渔船发动机突突响起,搅碎了寂静,船尾翻涌起墨色的浪花。父亲站在船尾的身影,被渐起的水雾和海风揉成一道模糊而坚定的身影,在幽暗的海面上渐行渐远,最终缩成一个几乎难以辨认的黑点,彻底融入了海天相接的混沌界线。我僵立在冰冷的码头上,直到咸腥冰冷的海风裹挟著水汽,將睫毛打得湿漉漉一片,才惊觉这咸涩的气息,竟也能如此催人泪下。 这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何为“黯然销魂者,唯別而已矣”。刚才忙碌的紧张,暂时掩盖了离愁。此刻,喧囂散尽,寂静如潮水般涌回,强压下的担忧、不舍与迷茫,便如眼前这墨色的海水般,无声无息地將我淹没。码头上孤零零的灯火,在黎明前薄雾中晕开惨澹的光晕,映照著水面破碎凌乱的倒影,一如我此刻难以拼凑完整的心绪。 胜伯无声地走到我身旁,宽厚温暖的手掌沉沉地落在我微微颤抖的肩上,没有言语。那一下轻拍,却仿佛带著理解与无声的安抚。 “收起伤感,来日方长。”他低沉的声音打破沉寂,也將我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我们该回去了。” 我用力眨了眨眼,將涌上的情绪逼回,最后望了一眼只剩茫茫微波的海面,转身与他一同坐上等候多时的货车。车子驶离码头,將低呜的海浪与离愁一併拋在身后。回到那间骤然显得无比空荡的安全屋,熟悉的陈设却因少了父亲如山的身影,而透出一股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清冷。 我们默默回到房间,身心被巨大的疲惫和复杂难言的情绪填满,不久,便坠入了迷迷糊糊、极不踏实的浅度睡眠之中。 第三百五十五章 新装下的旧影 醒来时,已是中午一点,阳光透过瓦顶的琉璃窗,投下斑驳的光柱。我睁开眼,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仿佛父亲沉稳的呼吸声还近在耳畔,昨夜码头上那决绝的离別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噩梦。但身边空荡的床铺和屋內死寂的冰冷,无情地提醒著我,离別却已成事实。 心头像是被硬生生挖空了一块,酸涩的空洞感瀰漫开来。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起身,来到萧铭玉房门前,轻叩门扉:“铭玉,该醒了。” 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初时的迷茫迅速被清醒取代,隨即也染上了一层与我相似的、难以掩饰的落寞。我们相视无言,却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伤感於事无补,前方的路,终究还得靠自己的双脚去丈量。 我们打开了关机许久的寻呼机。正在洗漱时,那沉默的机子不甘寂寞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动著岳天华豪宅的號码。哦,对了,今天是周六,岳大少说过要给我们惊喜,如今这惊喜,怕是被我们的“失联”晾得快要透心凉了。 眼下自然不宜用大哥大回復。我们迅速收拾心情,离开这间充满离彆气息的安全屋,在路边拦下一辆的士直奔西贡街市。连续两天的神经紧绷、奔波劳顿与情绪起伏,让我们早已飢肠轆轆,此刻,管他岳天华有什么天大的惊喜,也比不上一顿热气腾腾的寻常饭菜,来安抚正在翻滚抗议的五臟庙更重要。 在西贡街道下了车,午后的阳光明媚,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烟火气十足的茶餐厅落座,將油亮喷香的烧鹅叉烧拼盘饭风捲残云般扫荡一空后,滚烫的饭菜下肚,仿佛给连日紧绷的神经注入了些许暖意,胃里踏实了,混沌的思绪才如退潮后的沙滩,渐渐清晰起来。 我掏出沉寂许久的大哥大,按下开机键。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岳天华的豪宅电话號码。 “餵?两位大小姐!”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岳天华带著焦灼和无奈的声音,像被点燃的炮仗,“你们又玩人间蒸发?知不知道多少人掘地三尺在找你们?快把香港翻个底朝天了!” 我只是对著听筒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声音里带著一丝刻意营造出懒洋洋的语气:“找我们干嘛?偶尔切断所有联繫,享受一下不被任何人打扰的清净,感觉……还挺不错。”我们没有解释,让他自己琢磨去吧。 岳天华果然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语气陡然一转,透著几分神秘兮兮:“算了算了,说正事,赶紧来我家!早就说了有惊喜给你们,保准嚇你们一跳!” 萧铭玉在一旁竖著耳朵听,眉头皱起,似乎隱隱猜到了这“惊喜”可能是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的瞭然。掛了电话,她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角,找了个藉口低声道:“身上这身行头又脏又皱,怎么好意思登门?走,先去置办一身新的。”语气里夹杂著一丝对所谓“惊喜”的本能抗拒,也有一丝即將面对接下来场景的忐忑。 我们走进附近一家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场。刺眼的灯光、熙攘的人潮、喧囂的音乐,与安全屋那种浸入骨髓的阴冷寂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恍如隔世。然而,就在我们踏入门內,融入这虚假繁华的剎那,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如同被冰凉蛛丝,猝然掠过皮肤的不適感!我心头一紧,立刻传音给萧铭玉:“有尾巴,又跟上来了!” 与上次在马鞍山公园的仓促与不安截然不同,这一次,一股冷冽的决意反而从心底升起。既然甩不掉,那就像拔除肉中刺一样,把他揪出来看个究竟! 我们佯装毫无察觉,如同最寻常的年轻女孩,流连於琳琅满目的衣架之间,试穿、点评、嬉笑,最后爽快地付款。买好合身的衣物后,我们乾脆在试衣间换上新装,將旧衣服塞进购物袋,然后不动声色地朝著商场侧门走去,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 “分开走。”我简短传音。萧铭玉心领神会,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处,身影一晃,便如一滴水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另一条平行的小道。 我独自一人,踩著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在略显昏暗的狭窄巷子里,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墙壁间寂寞地迴响。果然,那个尾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背影上。我通过传音告知萧铭玉:“他咬上我了,你从后面包抄,准备动手。” 就在跟踪者全神贯注盯著我背影、自以为掌控一切时,萧铭玉如一道淡影,在他视线死角突然浮现。她指尖气蛊微芒微闪,精准无误地锁死了他周身几处关节要穴。那人喉间只挤出半声短促的闷哼,便如抽了骨般软软瘫倒。我们迅速將他拖进巷子深处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角落。 这是个长相毫无特色的男人,丟进人海便会瞬间消失。此刻,惊骇与强装的镇定在他脸上扭曲交织,呼吸已抑制不住地发颤。 萧铭玉扣住他脉门的手加了半分力,他立刻倒抽一口冷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谁让你来的?”萧铭玉的声音响起,很轻,但透著冷酷。 “我,我只是听命行事……”他眼神慌乱的躲闪。 “最后问一次。”萧铭玉的指尖捏著他的手腕关节,慢慢施压。 “啊!疼!镇明轩外勤组的!自己人!”他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瞬间渗满额头,“情报部……痕跡分析师……算是同事!二位,高抬贵手,我只是个打工办事的!” 看神情不像撒谎。萧铭玉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 “谁指使你盯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萧铭玉继续冷冷地追问。 “岳……岳先生直接吩咐的。”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你们前日突然失联,岳先生就让我重点看住陈福那边……说你们只要还在香港,迟早会联繫他。我、我就是顺著这条线,摸到西贡来的……” 一番话竹筒倒豆子般倒完,他肩膀彻底垮了下去,只剩下哀求的目光。 原来岳祺善早已注意到我们与“陈福”的密切往来。我们瞬间明白过来,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享受著镇明轩的资源,那么被监视,几乎是早已註定的代价。岳祺善对我们,终究是既要握住这把锋利的刀,便绝不会鬆开刀柄。不过,以我们此刻的真实身份和所行之事,他的猜忌与防备,倒也显得合情合理。这很合理,甚至称得上“专业”。我们心底並无波澜,这本就是一场彼此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萧铭玉鬆开了手。我脸上浮起一个隨和的笑,递过去一根烟。 “兄弟,一场误会。”我拿出打火机,声音温和,“抽一根,压压惊。” 他迟疑地接过,叼在嘴上。就在他下意识凑近我的打火机时,我心中默念消除记忆的咒诀。咒力无声加持下,打火机的火苗“轰”地一声窜起,异乎寻常地照亮了他的眼睛。 咒诀之力透过那跳跃的火光,如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幻影空间。他原本惊恐又带著几分狡黠和迷茫的眼神,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迅速变得空洞、涣散,最终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他嘴里叼著那根未曾点燃的香菸,僵立在原地,仿佛连自己为何站在此处、眼前之人是谁,都已彻底遗忘在时间的缝隙里。 在他呆愣间,我们转身离去。將彻底迷失在记忆迷雾中的“追踪高手”,遗弃在昏暗巷弄的阴影里,阳光重新洒落在我们新换的靚丽衣衫上。前方的路,依旧被浓雾笼罩,但亲手揪出这条尾巴,至少让我们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所处的棋盘,以及执棋者那双隱藏在幕后的、冷静而深邃的眼睛。 第三百五十六章 镜像重逢的惊喜 西贡街道,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水泥路面投下热烈的光,却丝毫驱不散我们心头那仿佛即將踏入未知漩涡的紧张与不適。空气里瀰漫著海港特有的海风热气,混杂著街边食肆传来的食物香气,却让我感觉呼吸都有些阻塞。 抬手拦下一辆的士,报出旺角太平道的地址时,我的声音竟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车子驶离西贡,匯入通往九龙的稠密车流。窗外,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炫目的金光,令人一阵阵眩晕。萧铭玉靠在椅背上,神色紧张。我的心也如一团乱麻,我下意识地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萧铭玉微凉的手,试图给她一丝面对未知的勇气,也仿佛想传递给她一点力量。 然而,这个无心的举动却让萧铭玉误会了。她指尖微微一颤,侧过脸来看我,眼神复杂,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准备怎么面对?”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强装的镇定。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无言以对。车內一时间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窗外模糊的市声,压抑得让人心慌。 岳天华位於太平道的府邸大楼,依旧如往日般耸立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中,气派非凡,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堡垒,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乘坐电梯直达顶层,伴隨著叮咚一声轻响,电梯门滑开,我几乎是屏著呼吸,犹豫不决地伸手去按响了那个熟悉的门铃。多个脚步声骤起,一个脚步声飞快地由远及近,陈子豪那张带著热情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后。 “青姐,玉姐!你们可算来了!华少念叨一天了!”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络地將我们引进屋內。 客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带著高级香薰的淡雅气息扑面而来,却混合著一丝我极为熟悉的气味,令我心跳瞬间失控。岳天华早已等在那里,见到我们,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极度兴奋、神秘兮兮的神情,还有几分恶作剧即將得逞般的灿烂笑容。 “两位大小姐!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们都等得花儿都快谢了!”他快步迎上,目光在我们身上新换的衣衫上扫过,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哟呵,还特意换了新战袍?不错!很靚!正好,待会见客,显得更正式、尊重!” 萧铭玉故意板起脸,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不耐烦与一丝戒备:“华少,到底有什么天大的惊喜,值得你夺命连环呼?神神秘秘的,吊人胃口很有意思吗?” “哎呀,別急嘛!先喝口茶,定定神!”岳天华笑嘻嘻地卖著关子,眼神却在我们两人之间逡巡,最后带著一种扫视和难以置信的神情,久久地落在我易容后的脸上,仿佛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我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端起陈子豪递上的红茶,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才发觉自己的手有些冰凉:“子豪?华少说见客?到底是什么贵客啊?什么人能劳你华少这么郑重其事地把我们召来?” 陈子豪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知晓內情的得意:“嘿嘿,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模板……” “子豪!闭嘴!不许剧透!”岳天华立刻打断他,像是生怕惊喜被破坏,然后转向我们,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来来来,终极惊喜马上揭晓!请两位大小姐先配合一下,闭上眼睛!” 我心臟不由自主地乱跳,却只能依言装作配合,缓缓闭上双眼。萧铭玉在一旁轻哼了一声“神神秘秘!”,也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视觉被剥夺的瞬间,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我知道岳天华示意陈子豪用手挡在我们眼前,然后他提高了声音喊道:“文捷!快,请她出来吧!” 轻微的脚步声从里间传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那股熟悉到刻入灵魂的气息,也隨之如同汹涌的潮水,毫无保留地將我淹没。我的心跳骤然失控,如同密集的鼓点,重重敲击著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是她!真的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岳天华所谓的“惊喜”,果然是她! “好了好了,可以睁开眼了!”岳天华带著笑意的声音响起。 陈子豪移开遮挡的手。光线重新涌入视野的瞬间,袁芫那张带著几分惊讶、几分羞涩、又有著少女特有好奇的熟悉脸庞,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清晰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近在咫尺! 看著这张与我此刻易容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看著那双清澈眼眸中映出我易容后影像的大眼珠,我心臟剧烈收缩,一股混杂著日思夜想、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以及深入骨髓的愧疚与酸楚的洪流,瞬间衝垮了理智的堤坝,情绪几乎要溢出眼眶。我几乎控制不住要上前一步,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萧铭玉也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袁芫,显然即便有心理准备,这如同照镜子般的真实衝击,依然让她震撼失神。 岳天华他们三人看著我们三个“女孩子”惊讶与激动的表情,得势地哈哈大笑! “马袁芫同学!你看,我们没骗你吧?”岳天华一脸得意地对袁芫说,语气充满了炫耀,“早就说了,上次在学校相遇是误会,不小心把你错认成了我朋友。看!现在信了吧?这世上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哈哈哈!” 岳天华转身看著我们,脸上写满了恶作剧成功的快感,“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人海茫茫,居然真能找到两个不相干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这缘分,绝了!哈哈哈!” 我和萧铭玉勉强稳住心神,点了点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异口同声回答:“像……真的太像了……”声音都带著一丝的颤抖。 不知是灵魂契约带来的心灵感应,还是萧铭玉刻意为之,就在回答完岳天华的话音刚落的瞬间,我们两人竟然动作同步,齐齐向袁芫伸出手,用几乎完全一致的语调和节奏说道:“您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林本青/苏璞玉。” 这过分的同步感让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愣。袁芫脸上泛起生涩羞涩的红晕,有些生涩地先与萧铭玉握了握手,然后转向我。当她的指尖与我的手掌相触的瞬间,我清晰地感受到她指腹传来的、那份独属於她的、我无比熟悉的手感与温度。她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与困惑,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鸳盟画金兰 袁芫不会也通过手感认出了我吧?难道让她察觉到了什么?这让我心跳加速! 袁芫甚至没有立刻放开我的手,反而下意识地轻轻回握了一下,仿佛在確认手感。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我,无视了周围其他人,带著一种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你……你的老家是哪里的?” 我强压著心头的波澜,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用儘可能平静自然的语气回答:“我的老家在湖北,靠近武当山那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袁芫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惊讶之情溢於言表:“真的吗?我老家也在湖北武当山附近!”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巧合带来的衝击。 “哎呀!你看你看!连老家都离得这么近!这缘分真是天註定啊!”岳天华看著我们紧握的手,大声笑道,语气更加兴奋,“还是袁芫你厉害!之前我们问她从哪里来,她还不肯告诉我们呢。这下好了,老乡见老乡!哈哈哈!” 萧铭玉眼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火光,她忽然上前一步,动作略显强势地分开了我和袁芫还握在一起的手,语气带著一种故作轻鬆的打趣,却隱隱透著一丝尖锐:“就是,坐下聊吧!站著多累。对了,还不知道马袁芫同学今年多大了呀?看起来好小哦。哎呀,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们几个大男人呀?我跟你说,他们几个可不是什么心思简单的好人哟!出门在外,女孩子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才行!” 我忍不住瞪了萧铭玉一眼,觉得她这玩笑开得有些过火,甚至带著点莫名的火药味。袁芫被她说得脸颊更红,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解释道:“岳学长他们……之前给我看过林本青姐妹的照片,他们三个也都发誓说是真的。我……我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么像的人,他们真的没有撒谎……” 萧铭玉接收到我带著警告和些许不满的眼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態,眼神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慌乱和……委屈?我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底那一丝细微的酸涩和不安? 我立刻传音给她,语气带著恳求与安抚:“铭玉,我的心现在乱得很!求你,先帮我稳住局面,跟袁芫套套近乎。她家里以前確实有两个妹妹,很小的时候因为家境困难送给人抚养了。我就假扮是她失散在外的其中一个妹妹,你帮我圆好这个谎!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萧铭玉听到我的传音,身体微微一僵,她眼神的复杂变化,有不甘、有气愤、有怜惜,最后化作一丝无奈。隨即,她眼底那抹尖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瞭然,还掺杂著一丝无奈。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已掛上了恰到好处的、带著歉意的甜美笑容,仿佛刚才那句带刺的话只是无心之失。 “哎呀,瞧我这张嘴!”萧铭玉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对袁芫俏皮地眨眨眼,“袁芫同学你別介意啊,我跟你开玩笑的!主要是你长得跟我们小青实在太像了,我第一眼看到都嚇了一大跳,差点以为她有个双胞胎姐妹瞒著我呢!怪不得华少他们这么激动。你这刚来香港,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岳天华他们敢欺负你,儘管来找我和小青!我们给你撑腰!” 她这番话既巧妙地化解了刚才的尷尬,又顺势拉近了关係,甚至还暗戳戳地给了岳天华他们一个“警告”。 岳天华听后立刻叫起屈来:“哇!小玉你这话说的!我们是那种人吗?我们可是正人君子好不好!袁芫同学是我们请来的客人,保护还来不及呢!” 陈子豪和蔡文捷也在一旁笑著附和。气氛似乎又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袁芫显然被萧铭玉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善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脸上的戒备也確实消散了不少,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萧铭玉,小声道:“谢谢……谢谢苏姐姐,林姐姐。” “別客气別客气!”萧铭玉顺势坐到袁芫身边的沙发上,亲热地拉起她的手,开始发挥她高超的社交技巧,“说起来真是巧啊,你和小青老家还离得那么近。武当山那边风景怎么样?想必应该是人杰地灵吧,怪不得能生出你们这样水灵的姑娘。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呀?怎么会想到来香港读书呢?” 我看著袁芫那双清澈如初的眼眸,心底翻涌的浪潮几乎要將理智吞没。我强压下喉头的哽塞,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甚至刻意带上一丝玩笑般的讶异:“双胞胎姐妹?哈,这说法有趣。”我顿了顿,目光在她与我此刻相似的脸上流连,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仿佛在回味命运的安排,“既然我们像得似照镜子,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失散的血亲,因为有缘所以撞脸……不如我们义结金兰,认作姐妹。今晚『福临门』,我摆酒,请大家一起做个见证!” 袁芫听见我这样说,露出了感动的神色,同时有些哀伤,可能她也在想,我有可能就是她爸妈送给人家养的妹妹。 岳天华显然没料到我来这齣,愣了一下,隨即夸张地瞪大眼,连连摆手:“喂喂喂,林大小姐,这可不行!接风宴我早订好了,你结拜就结拜,別抢我东道主的风头啊!”他挤眉弄眼,试图用更大的兴致压过我的提议,“位子、菜单、还有饭后阿梅演唱会的门票,我可全都安排得妥妥噹噹!你们姐妹情深我举双手赞成,但这顿饭,必须算我的!” 我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坚持,顺势点头:“好,你安排便是。”接著,我转向岳天华,语气放软,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那……饭后能不能让我和袁芫单独待一会儿?我们姐妹初次见面,说点亲近密语行不行?” 岳天华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未变,话头却轻轻一转:“知心话嘛,你们隨时都能说。”他压低了声音,目光在我和萧铭玉之间意味深长地扫过,“我倒是有些要紧事,你俩先隨我上楼聊聊。” 我心里一沉,瞬间瞭然。这不是閒聊,这是岳祺善要通过他儿子递话了,肯定是关於香港这几天暗流涌动,关於我们行踪的盘问。该来的,躲不掉。我与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瞭然。我们几乎是同时应声:“好。” 留下袁芫与陈子豪、蔡文捷在飘著茶香与微妙气氛的客厅里,我们跟著岳天华,踏著光洁的大理石阶梯,一步步走向二楼的书房。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天价悬赏 岳天华反手关上厚重的书房门,瞬间將门外的背景杂音彻底隔绝。室內瞬间陷入一种近乎零噪音的寂静,显然这里经过特殊的隔音处理。除了空调送风口的丝丝风声,便只余下我们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岳天华没走向书桌后的主位,反而隨意地倚在巨大的红木书桌边缘,双手抱胸,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语气带著心照不宣的试探:“两位大小姐,这次又玩失踪!知不知道异能界都快翻天了,別告诉我,你们是在海边……玩泥沙,看海浪。” 我迎著他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语气放得比他更轻描淡写:“不然呢?华少以为我们去大闹天宫了?这两天天气確实是细雨朦朧,算不上风大雨大,自然是找个清静地方,睡一觉,图个耳根清净。下雨好睡觉呀华少!” 岳天华非但没追问,反而呵呵一笑。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激赏,他伸出大拇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好!要的就是这个说法!记住,不管谁问,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也得咬死这话。有些事,做了,也绝不能认!”他这话斩钉截铁,透著一股江湖式的回护和无需言明的默契。 我们心中微动,他怎么就这么肯定地默认是我们剷平了摄摩霄?他说的是这回事吗?但是,如果真的知道,这份不点破的维护,在当下的局势里,显得尤为珍贵,让我们心头微暖。 岳天华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压低声音道:“长话短说。『摄摩霄』被连根拔起的消息已经无人不知,整个异能界现在是暗流汹涌。有个来自美国的基金会,匿名掛出了天价悬赏,提供有效线索者三百万,能拿出关键证据的,直接五百万,是美金!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著,想拿这个悬赏做文章。你们必须万分小心,提防有人偽造证据,把脏水泼到你们身上,来借你们的头去拿赏金!” 五百万?美金?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骤起的寒意。萧铭玉直接反问:“为什么怀疑的会是我们?” 岳天华咧嘴一笑:“我怎么知道?我是点醒你们!如果硬要说原因,就是你们在协会处理种魂的受害者,协会高层的人都知道是你们献技般的操作!” “妈的,协会是一群乌合之眾!”萧铭玉声音冷冽,转而问,“美国的基金会?能摸到背后是谁悬赏吗?” 岳天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嘴角的冷笑带著几分厌弃:“查不到,这种基金会就是专门提供干脏活的人的白手套。摆明了就是用钱开路,砸也要砸出个『凶手』来交差。” 我沉思片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想打听一家公司,叫『魂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你听说过吗?” 岳天华眉头紧锁,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抚摸,仔细回想后还是摇头:“没印象。香港掛『生物科技』牌子的公司多如牛毛,这名字听著也没什么特別。”他隨即警告地瞥了我们一眼,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我知道你们想怎么查。但我把话放这儿,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让子豪沾手!上次你们让他暗中查戴维森,別以为我不知道,这事会要了他的小命!他是普通人,卷进异能界这种漩涡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喉头有些发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重重地点了点头。子豪是我们的朋友,绝不能让他再因我们涉险。我又问:“香港本地的其他家族,对现在这件事是什么態度?” 岳天华哼了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大部分自然是拍手称快,摄摩霄以前影响力大,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它一倒,不知道空出多少门路让人抢。但也有一小撮人,比如穆云天那条老狐狸,现在正上躥下跳,恨不得能跟那些鬼佬搭上线,代替摄摩霄。” 萧铭玉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锐利:“抢什么?抢著去害人?协会呢?就任由他们这么胡闹?没有任何动作?” “协会?”岳天华语气里带著嘲讽,“现在是前所未有『安静』的开会。表面上当然是强调稳定,不能干扰社会秩序。我看,更像是几派势力在互相扯皮、暗中较劲,都在等著看风向。总之,你们別指望协会能有什么作为,一切还得靠个人意志。” 他这番话虽然直白得近乎冷酷,却像一盆冰水,浇得我们瞬间清醒,但也奇异地让心里踏实了几分。至少,岳天华,或者说他背后的岳家,此刻並非站在我们对立面,甚至提供了宝贵的预警和一层无形的庇护。 “我话不多,就是这些。”岳天华说完,似乎卸下了一块大石,转身准备去开门。 我忽然想起一事,开口叫住他:“对了,蔡文捷……他不出国了?” 岳天华停下动作,转过身,语气有些复杂:“嗯,不去了。现在在中文大学读医科,说来也巧,跟那个马袁芫还是一个班。” 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把马袁芫一个普通人扯进我们这个圈子?就因为她长得像我?长得像的人到处都有。” 岳天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摊了摊手:“你以为我想?是我老爸特意交代的,说是一位故交的晚辈,让我务必照看好,不能出半点岔子。”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爸很少这么郑重其事地交代这种私事。” 我心里微微一动,是爸爸告诉岳祺善带袁芫来香港读书?暗示要他暗中保护袁芫?这让我稍安,但疑虑未消。萧铭玉在一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插话,语气却带著锋刃:“喂,华少,你爸该不会是想……找个替身,关键时刻用来李代桃僵吧?我可把丑话说前头,最好別动这种念头,別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岳天华闻言,眼睛一瞪,笑骂道:“小玉!你这张嘴真是……我爸是生意人不假,但大是大非面前,底线还是有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们岳家还不屑用!” 萧铭玉吐了吐舌头,俏皮地一笑,瞬间冲淡了紧张气氛:“知道啦知道啦,这不是看气氛太严肃,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嘛!” 岳天华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也绷不住露出一丝强装的笑意,终於伸手,“咔噠”一声轻响,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外面客厅隱约传来的谈笑声和音乐声瞬间涌了进来,像温暖的潮水,衝散了书房內呆滯的沉重。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將刚才那番关乎生死存亡的沉重对话,暂时封存在心底,脸上重新掛上轻鬆自然的表情,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寻常的閒谈,相继融入了门外那片虚假的平和光晕之中。 第三百五十九章 阳光般的笑声 回到客厅,气氛明显鬆弛了许多。陈子豪正眉飞色舞地说著什么趣事,逗得爱笑的袁芫掩嘴轻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蔡文捷安静地坐在一旁品茶,目光却不时飘向笑语盈盈的袁芫,嘴角不自觉地跟著上扬。 见我们下楼,陈子豪立刻嚷道:“华少,你们可算密谋完了!再磨蹭下去,『福临门』的位子都要过期了!” 岳天华笑骂一句:“就你急!走走走,別让我们的贵客等急了。” 一行人乘坐岳天华安排的商务车,前往著名的“福临门”酒家。车內,我和萧铭玉並肩坐在后座,看似在欣赏窗外流转的霓虹,实则心绪难平。岳天华透露的信息,天价悬赏、神秘基金会、穆云天的动向、协会的曖昧態度,这些一块块巨石积压在心头。而袁芫的意外出现,更为这本就错综复杂的棋局增添了难以预料的变数。 “福临门”的包厢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映照著光洁的红木圆桌与精致餐具。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由衣著得体的服务员依次奉上,香气四溢,摆盘精美。 然而,宴席初时总不免带著几分刻意的客套。萧铭玉眸中神色几经变换,似乎调整了策略,转而脸上泛起真诚的笑意,主动为袁芫夹菜,亲昵地唤著“芫姐”,並巧妙地將话题引向岳天华等人的趣事,活跃气氛。 在萧铭玉的带动下,袁芫渐渐放鬆下来,眼神恢復惯有的清澈明亮,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她脸上洋溢著少女特有的天真与对未来的憧憬,这份纯净的快乐笑声极具感染力,穿透席间眾人的心窝。 良好的开端使得宴席气氛彻底升温。岳天华、陈子豪,连一向內敛的蔡文捷,都似乎被这份难得的纯真所打动,不再是出於礼节,而是真心融入这场欢宴。他们爭相分享自己童年趣事、求学糗事,包厢內欢声笑语不断。岳天华更是妙语连珠,几个恰到好处的笑话引得袁芫前仰后合,眼角笑出了泪花。 我看著被眾人环绕笑靨如花的袁芫,心底暖流涌动。她的快乐如此简单真实,仿佛一道阳光,暂时驱散了瀰漫在我们周围的阴霾,也照亮了这些我们在危机与暗涌中挣扎的內心角落。连岳天华似乎也暂时忘却了异能界的黑暗法则,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欢愉之中,此刻大家心里毫无负担的欢笑一堂。 然而,看著那三人对袁芫大献殷勤的模样,特別是岳天华那过於热切的目光,一股莫名的强烈占有欲在我心底滋生。我几乎想立刻带她离开,回到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將她的笑声、她的纯真悉数珍藏,这只属於我一人。这衝动来得猛烈,令我自己都暗自心惊。我明白,这不仅因为她是我的“袁芫”,更因此刻在她身上,我看到了那份曾属於平凡世界里简单明亮的阳光,而这些似乎正与我渐行渐远。 晚宴在愉快的气氛中接近尾声。服务生撤下残席,奉上香茗和精美的甜品。岳天华兴致勃勃地拿出那叠阿梅演唱会的门票,在手中扬了扬:“各位,接下来重头戏!红磡体育馆,阿梅的演唱会,vip区,机会难得!” 他目光首先期待地看向今晚绝对的主角袁芫。我抢先一步,侧头轻声询问,语气温和而尊重:“芫姐,你想去看演唱会吗?不想去没关係,不必勉强,按你心意来。” 袁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软却坚定:“谢谢岳学长的好意。不过,电视里的演唱会都好多人,现场想必更拥挤。我……我有点怕去太多人的地方。而且,”她顿了顿,目光在我和萧铭玉之间流转,带著一丝羞涩和期待,“今晚吃得很好,很开心。但我更想……更想和小青、小玉多说说话,聊聊天。” 岳天华脸上瞬间闪过明显的失望,试图爭取一下:“哎呀,袁芫,演唱会气氛不一样,体验一下嘛!就是去听听歌,感受一下。要不,我们去ktv……” 我立刻打断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华少,你这叫强人所难,跟道德绑架有啥区別?说好了尊重芫姐的意思呢?她想去哪儿,理应由她决定。”我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维护。 萧铭玉也立刻站到我这边,亲昵地揽住袁芫的肩膀,对岳天华说:“就是!没听见芫姐说想跟我们聊天吗?你们男人自己去热闹吧,我们姐妹有我们自己的安排。” 袁芫感激地看了我和萧铭玉一眼,用力点头,对岳天华抱歉地笑笑:“是啊,岳学长,谢谢你!但我真的更想和小青、小玉在一起聊天,说说话。” 岳天华见状,只好无奈地收起门票,摸了摸鼻子:“好吧,好吧,你们姐妹情深,我倒成了恶人。那……接下来怎么安排?总不能站大街上聊吧?” 萧铭玉立刻提议,语气带著一种自然的亲近:“这好办!去我们家唄!安静,方便说话!”她看向袁芫,徵求她的意见。 袁芫显然心动,刚要点头,岳天华却急忙摆手反对:“哎哟,我的苏大小姐!你们那儿?砵兰街那地方……咳咳,不是我说,那地段鱼龙混杂,名声在外。让袁同学去那儿不太合適吧?不安全,也不方便。”他语气中带著对那个地址根深蒂固的偏见。 萧铭玉柳眉一竖,语带幽怨地反击:“呵!现在嫌砵兰街地段不好了?当初给我们安排住处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地方,不也是你们公司提供的吗?”她一句话噎得岳天华哑口无言,只能尷尬地乾笑两声。 最后还是岳天华清了清嗓子,拿出东道主的架势打了个圆场:“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这样,我在我家附近,旺角最好的酒店,给你们开个套房!安静、安全、舒適,绝对没人打扰你们姐妹说贴心话,怎么样?这总行了吧?”他看向我们三个,特別是徵询袁芫的意见。 袁芫对香港不熟,见我和萧铭玉没有反对,便乖巧地点了点头。我和萧铭玉也默认了。毕竟,酒店套房確实比我们那个复杂地段的临时住所更合適接待她。 第三百六十章 相识相恋不相认 於是,一行人乘车前往旺角那家高档酒店。岳天华果然出手阔绰,直接开了一间宽敞的豪华行政套房,客厅臥房齐全,设施一应俱全。他们似乎还想逗留,却被萧铭玉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行了,行了,三位大少爷,任务完成,谢谢你们的晚餐和房间!接下来是我们姐妹的私密时间。男士止步!快请快请!”她半推半请地將一脸不情愿的岳天华等人推出了房门,然后“咔噠”一声利落地反锁了门链。 房门合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三人。萧铭玉背靠著房门,双臂交叠抱胸,目光静静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分明在说:好了,閒杂人等都清场了。现在,你打算怎么跟她『坦白』?或者是说,你准备继续演下去?我等著看呢。 萧铭玉始终像个冷静的旁观者,或者说,更像一个在等待某种宣判的人。看见我久久无语,她走了过来,倚在沙发角落,指尖捻著沙发布料,目光却明亮得像淬了冰,静静看著我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 然而,我並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立刻向袁芫袒露一切。內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尖锐警告:现在还不是时候。组织的威胁、暗处的悬赏、错综的局势,更像一个无形的漩涡,让我不敢轻易將袁芫带进来。相认带来的情感衝击和隨之而来的风险,我无法预估,更无力承担。 我没有选择“坦白”,而是顺著之前结拜的由头,继续以“林本青”的身份,亲热地挨著袁芫坐下。我放柔声音,带著妹妹对姐姐的天然关切,轻声问:“芫姐,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呀?” 袁芫想了想,很坦率地说:“我不太清楚。我从小便在外婆家长大,在外婆这边读书,跟老家那边……很少联繫。” 萧铭玉惊讶地挑了挑眉,顺势在袁芫另一边坐下。我接著问,语气儘量显得只是寻常关心:“你外婆身体还好吗?” “很好!”袁芫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我放假回家,她经常来看我。” 我明知故问,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嗯?你不是住在外婆家吗?” 袁芫脸颊微红,带著少女的羞涩坦白:“我住在……我未婚夫家里。”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萧铭玉立刻装作好奇宝宝的样子,凑近问:“怎么会住他家呀?哎呀,我就是好奇,芫姐你別介意啊。” 袁芫害羞地低下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很早就定下了终身了。” 萧铭玉眼神瞬间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既然把话说开了,我便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我家”亲人们的近况。我问得极细,从外公外婆的身体健康与否,到妈妈日常的劳作,再到弟弟妹妹的学业如何,语气中流露出的熟稔和关切,远远超出了初识之人该有的分寸和礼貌。 袁芫起初还耐心一一回答,但渐渐地,她清澈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清晰的疑惑。她抬起眼,认真地看向我,轻声反问:“小青,你……你怎么对我婆家的事情这么清楚?好像特別了解似的?” 我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手扼住了喉咙,一时语塞。 就在我不知如何圆谎之际,萧铭玉轻笑一声,极其自然地接过话,为我解围:“芫姐,你別怪小青问得多。她呀……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她嘆了口气,语气拿捏著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无奈,“她隱约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现在父母亲生的,是被抱养的孩子。为这事,她跟家里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她特別渴望能找到点不一样的亲情寄託。” 袁芫闻言,眼中瞬间充满了瞭然与同情,她连忙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又带著疼惜:“原来是这样……小青,对不起,我不该多问的。你別难过……”她顿了顿,眼神也黯淡了些,低声道:“其实……我也有两个妹妹,很小就被送出去给別家养了……所以,我明白那种想念亲人、想知道根在哪里的感觉。” 萧铭玉立刻用同情的语气开玩笑说:“说不定小青真是你失散的妹妹呢?不管是不是,反正现在咱们是姐妹了!” 袁芫也被逗笑了:“呵呵,也对!都有可能!就是不知道你们具体多大了?” 萧铭玉说:“我七四年头的,小青比我小几个月。芫姐你呢?” 袁芫说:“我七三年的。我那个妹妹……也是七四年的。小青,那你……现在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具体是哪里人?”她看向我,目光温和,带著纯粹的关心。 我哪知道呀?只得根据记忆里她曾提过的湖北老家风物,小心翼翼地现编了一套说辞,描述著一个关於武当山附近某个小镇,並且模糊而感伤的童年记忆,语气儘可能飘忽,最后以“离开太久,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也不太想回忆了”作为结尾,生怕言多必失。 袁芫非常体贴,见我不想多谈,便不再追问,只是握著我的手紧了紧,传递著无声的安慰。她隨即又將话题转向我们的工作,好奇地问:“那你们在香港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我们的工作內容也不能跟她说呀!只能含糊其辞。我含糊地说:“就是……在一家民族文化公司做顾问,处理些协调沟通的杂事。”萧铭玉接口道:“嗯,差不多,挺杂的,没什么特別的。”我们的闪烁其词,与之前的热络形成了微妙对比。 袁芫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她立刻察觉到了我们不愿深谈的敷衍,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眨了眨大眼睛,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浮现出一种带著歉意和“我懂了”的微笑,看著我们,语气带著瞭然的坦诚,甚至有点急於撇清关係的急切:“小青,小玉,你们……是不是有点喜欢岳学长他们中的哪一位啊?” 这问题太突然,我和萧铭玉都愣住了。这误会可闹大了。 袁芫忙解释道,脸颊微红:“你们別误会,我跟他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来香港就是为了读书,凑巧认识的,他们比较热情照顾我而已。我……我是有婚约的人了,我知道跟他们的分寸与距离。”她说到最后,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我全身,让我心中滚烫,几乎要落下泪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 红绳劫中的缆绳 就在这份爱的温暖將我包裹的同时,我敏锐地察觉到,萧铭玉的气息微微一滯。儘管她脸上依旧掛著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但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混乱,如同一根细针刺入了她心,激起一阵颤抖。 萧铭玉几乎是瞬间便调整好了呼吸,脸上堆起近乎夸张的好奇,又凑近袁芫追问道:“真的吗?快,跟我们好好说说你那未婚夫!他叫什么名字?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大的福气得到我们芫姐芳心?我太好奇了,快说说嘛!”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著一种刻意不諳世事的少女八卦热情。 袁芫的脸颊瞬间飞起更浓的霞色,直透耳尖。她羞涩地垂下眼睫,纤长的手指绞著衣角,但她的眼眸却闪烁著无法掩饰的光。“他叫章宇青……”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著无比的篤定和一丝甜蜜。 “章宇青?”萧铭玉地重复著这个名字,目光却带著一丝凌厉之色,无意地扫过我偽装的脸庞,隨即又迅速聚焦回袁芫身上,继续扮演著最忠实的听眾,“名字真好听,寓意美好、个性鲜明的名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能让我们芫姐这么死心塌地念念不忘的,一定是个非常特別的人吧?”她引导著,每一个问题都恰到好处地挠在痒处。 在萧铭玉的鼓励和引导下,袁芫便从小学时的初次留意,到进一步的朦朧好感,再到初中时的默契相知,定下终身,语气温柔而羞涩,仿佛在评价一件稀世珍宝,眼中闪烁著幸福的光。萧铭玉则克制著內心被刺的酸楚,扮演著极度投入的听眾,时而惊嘆,时而追问细节,引导著袁芫將珍藏心底的故事说出来。 时间在温柔的敘述中悄然流逝。这个豪华套房配备了两张宽敞的大床,萧铭玉自然而然地以“太崇拜芫姐口中的章宇青了,想了解多听听他的故事”为由,抱著枕头亲昵无边地挨著袁芫躺下,像个渴望听睡前故事的孩子般缠著她继续讲。她这时才想起我的存在,转过头:“小青,你睡那边那张床,没问题吧?”眼神里分明写著“剧本已定,勿要打扰”的安排。 袁芫对这个“安排”毫不怀疑,甚至因为有人如此地“欣赏”她心中的宇青而感到高兴。她欣然答应,脱掉外套,和萧铭玉並肩躺下。柔和的床头灯光像一层暖纱,笼罩著她们。萧铭玉侧躺著,面向袁芫,一只手支著头,目光专注得仿佛是个最忠实的听眾。她巧妙地引导鼓励著袁芫在这静謐的客房里,將那段青春岁月里最珍贵的记忆和盘托出。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明白,为何之前在酒楼,萧铭玉会骤然改变策略主动与袁芫交好,那不仅仅是为了替我圆谎及稳住局面,或许,也是她一种更深层的“防守”本能。她用这种亲密无间的方式,近乎“霸占”般地躺在袁芫身边,那本该是我“林本青”的位置。更巧妙地在物理和情感上“隔开”我与袁芫接触的可能,掌控著袁芫对“林本青”的信任和依赖。 萧铭玉巧妙地成为了袁芫此刻最亲密无间的“倾诉对象”和“共鸣者”。我独自躺在另一张床上,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隱没在相对的昏暗里。耳边传来袁芫轻柔而怀念及带著笑意的敘述,以及萧铭玉时不时带著引导性的回应和提问。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分享著一个甜蜜的私密。袁芫偶尔发出的清脆笑声,乾净而快乐。 我听著袁芫口中的另一个“我”被如此深情地描绘,几乎带著主角的光环。萧铭玉以这种自残的方式来“了解”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浸泡在谎言里畸形的甜蜜,有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的心酸,有对萧铭玉的愧疚,也有暴风雨前的脆弱平静所带来的荒诞感,真想此刻就是永恆,我们三人就这样的方式活一辈子。 就在这片虚假的寧静中,袁芫语气低落的声音轻轻地飘来:“后来……他就突然不见了。” 这句话,猝然刺入我记忆中最不愿触碰的角落。但奇怪的是,袁芫那低落中透出的並非激烈的悲伤,而是一种歷经漫长煎熬后沉淀下来的淡然。一旁萧铭玉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袁芫的述说。 “那是他大二入学后没多久,突然之间,没有收到他的电话或信件。问过他的家人与亲戚朋友,所有的消息就都断了。像一根被风吹断线的风箏,唰的一下,就没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可能是学业忙,或许是跟著导师出去参加什么保密的调研。”袁芫继续说著,语调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尾音微微的颤抖,出卖了她强装的镇定。“一个月,两个月……整整一个学期都过去了,还是音讯全无。他家里人……好像並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慌,反而让我別担心,说他在外地学习,是机密任务,不方便联繫。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慌,各种可怕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萧铭玉心里知道,却假装出谋划策:“那……他学校里,就没有別的同学老师去打听一下?” “有。但我不认识!”袁芫回答得异常乾脆,心里瞬间崩溃,带著哭腔,“家乡里,流言蜚语也多了起来。有人说他肯定是犯事了跑路,也有人说……他可能早就没了。我甚至……甚至偷偷跑去派出所,想问是不是出了意外……可他们说上了通缉令,並且是盗窃国家机密。呜,呜呜……” 听到这里,我的心臟猛地一缩,我几乎能想像到她当时独自一人走出派出所时,那份忐忑、恐惧与天塌交织出的心情。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我的胸膛,我下意识地从床上坐起身,黑暗中,目光紧紧锁住袁芫剧烈颤抖的单薄肩膀。 “芫姐……”我声音有些沙哑地响起,要衝过去相认的衝动,不想让她承担这么多心理伤害! 几乎同时,萧铭玉动作更快,她立刻侧过身,张开手臂,紧紧地、充满保护欲地抱住了哭泣的袁芫,將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然后,她一边轻拍著袁芫的背,一边转过头,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我接下来的话和动作,那眼神分明在说:“交给我,你別添乱!” 萧铭玉默默得抱紧了袁芫,安慰道:“芫姐,没事,那些都是胡说八道。他吉人自有天相,只要你相信他是无辜的就行。” 我被钉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我只能眼睁睁看著萧铭玉温柔地安抚著她,听著她断断续续的哭泣,心如刀割。 袁芫在萧铭玉的安抚下,哭声变成了小声的抽泣,哽咽著说:“我当然不信!一个字都不信!他家人也没一个相信!他们叫我好好学习,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可是……我等了好久……他到底在哪里啊……” “等待確实很难熬……”我终於忍不住,用儘可能平静,不带个人感情的语气插话,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在陈述事实,“但你能这样坚信他,这份心意……他如果知道,一定……一定非常感激,也一定不希望你一直这样难过。”我的话在舌尖绕了几圈,努力剔除掉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亲昵感,变得乾巴巴的,甚至有些疏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走到萧铭玉的床边,递给袁芫纸巾,她擦了擦鼻泪,眼神很坚定:“我心里就认准了,他答应过我的事,从来就没有食言过。他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事,甚至是被人冤枉!我只要做好我该做的事,好好读书,然后,想办法去找他。” 萧铭玉立刻接过话,用更温暖坚定的语气说:“对啊!芫姐,你不是说他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吗?那你就更要好好的。你把自己照顾好了,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是给他最大的支持和力量。这就像……就像在黑夜里为他点了一盏最亮的灯,他只要能看到光,就一定能找到路回来!” “点亮一盏灯,等他回来……”袁芫喃喃地重复著,抽泣声渐渐止住了,萧铭玉这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漫长等待的黑暗里。 而就在这一剎那,我看著灯光下相拥的两人,听著袁芫用整个青春和信念铸成的誓言,心中轰然巨震!我猛地记起了那个所谓的“红绳劫”!这哪里是劫?这分明是她以忠贞为线、以岁月为梭,为我们之间编织的一条足以牵引亡魂、跨越生死的缆绳! 袁芫哭累了,在萧铭玉的怀抱中安然入睡。灯光下,那靠得很近相互依偎的两人,看似融洽的场景。一个极其奢侈而虚幻的念头悄然浮现:如果命运没有这么多捉弄,如果真相不必隱瞒,她们能否真的如此相偎平和?但这温馨的表象之下,涌动著的是无法言说的秘密、错位的情感和未知的惊涛骇浪。夜色渐深,我的心也在这虚假的寧静与真实的波澜中,沉沉浮浮,找不到彼岸。 第三百六十二章 静夜惊机 看著她俩安稳入睡的侧脸,袁芫的呼吸轻缓绵长,带著卸下所有防备后的全然信赖;而萧铭玉即使沉入梦境,眉心依旧微微皱起,仿佛在无形中的梦境里,依旧本能地守护著袁芫,以及这片刻难得的安寧。我却毫无睡意,脑中思绪翻滚,窗外香港不夜的霓虹,將窗帘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像极了我们此刻变幻莫测的命运。 就在这寂静与焦虑交织的顶点,智子姨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我神元中响起:“主上,沈殷虹通过传音法阵有急讯,要求即刻沟通。” 我心中一震,所有杂念瞬间被压下,神魂迅速沉入智子姨神元空间的法阵之中。沈殷虹的声音带著一丝被压抑的急促与凝重,穿透虚空而来:“恩主,情况有变。穆云天刚刚紧急召集心腹密议,他已单方面认定『摄摩霄』被端之事,必是你们的手笔。即便手中没有铁证,他也决意要无中生有,借题发挥。”她话音微顿,再开口时,字里行间已浸透了冰冷的杀意,“此獠心思歹毒,留著终是心腹大患。是否需要我……寻个机会,永绝后患?”那“永绝后患”四个字,仿佛是一根寒冰的针,直刺耳膜。 我心头猛地一沉,抓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思索片刻,沉声道:“杀他容易,但杀了他,就等於亲手斩断了我们钉在敌人內部的一颗钉子,弊大於利。他打算如何动手?可有什么具体计划部署?” 沈殷虹语速加快:“他已命手下爪牙四出,像猎狗一样暗中搜捕你们的踪跡,一旦发现,立即上报。我推测,他是想將你们的行踪当作筹码,贩卖给对『摄摩霄』事件感兴趣的其他势力,自己则躲在幕后,坐收渔利。”她略一迟疑,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担忧,“还有,昨日黑市上突然冒出一个天文数字的悬赏,目標直指袭击『摄摩霄』之人,赏金之高足以让任何人疯狂,背后金主藏得极深。穆云天这条老狗,恐怕就是想趁机吞下这笔横財。” “悬赏之事,岳天华已给我们透过风。”我深吸一口带著凉意的夜气,脑中棋局飞速推演,“虹姐,你手下的弟兄,眼下是否还绝对可靠?” 沈殷虹语气篤定:“恩主放心,此事他们早已深陷其中,是与我们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曹浩雄昔日的手段积威犹在,加上我如今施以恩义的怀柔,他们翻不起浪花。现在关键是,穆云天这条毒蛇,该如何处置?” 我大脑飞速运转,电光石火间,一个兵行险著的大胆计划骤然清晰。我断然道:“虹姐,我们暂不与他正面衝突。你索性將计就计,表面上应承他,就按他的计划走,告诉他你已发现我们的確切落脚点,问他是否要立刻带人前去『抄家』。” “什么?!”沈殷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恩主!此计太过凶险!你们住处还留著从焦思悟那里缴获的物件,那些东西一旦落入穆云天之手,他立刻就能顺藤摸瓜,將诸多不相干的事强行串联起来。届时,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他也足以在协会內部掀起滔天巨浪,给你们扣上无法洗脱的罪名,岳祺善即便想保,恐怕也力不从心!” “没事,我们会在你带人抵达之前,將家里彻底『清扫』一遍,片甲不留。”我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这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一次主动的试探。我们要看看,面对穆云天这种近乎撕破脸的挑衅,岳祺善是会为了所谓的『大局平衡』而暂时隱忍,还是会为了保住我们这把他急需的『快刀』,不惜与穆云天提前摊牌。这关乎我们在他心中的分量,也决定了我们下一步能借到多少『东风』。” 沈殷虹沉默了数息,显然在急速权衡这步险棋的利弊得失,最终,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然传来:“……我明白了。我会依计行事,等你信號。” “好,我们立刻行动。”切断传音,我立刻传音叫醒萧铭玉。她几乎是应声而醒,眼底初时的迷濛在瞬间被锐利取代,无声地投来探询的目光。 我將沈殷虹的警告与我的计划以传音方式和盘托出。 萧铭玉听完,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熟睡正酣的袁芫,传音中带著强烈的顾虑:“现在回去?无疑是闯龙潭虎穴!万一……万一这是沈殷虹……或者她被识破后,穆云天针对我们布下的死局呢?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的担忧切中要害。我传音的意念却愈发沉稳坚定:“確有这种可能。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非去不可。这不仅关係到我们自身的生死,也关乎沈殷虹这条线是否能用。若真是陷阱,提前引爆,总好过日后被人在背后捅刀。若不是……那这便是我们向穆云天打响反击的第一枪,绝不能退。” 萧铭玉在黑暗中凝视著我,她的眼神如暗潮涌动,最终化为与我同等的坚毅。她重重点头,传音斩钉截铁:“好!刀山火海,我陪你闯!芫姐这边……” “让她安睡,不必惊扰,更不能留下任何字跡口信。这潭浑水,绝不能將她卷进来。”我果断决定。 我们如暗夜中的灵猫,悄无声息地下床,身影融入房间的阴影,潜出酒店房间,投入凌晨香港湿冷的雾气之中。朝著不远处的钵兰街方向疾步而行,一路无话,只有彼此紧握的手心,渗出冰冷的湿意,揭示著內心汹涌的波涛。 回到皓月阁楼下,我们並未贸然上前,而是蛰伏在暗处,如猎豹般仔细观察了许久,確认周围並无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埋伏的跡象后,才如同两道轻烟,迅捷无声地掠入楼梯间。抵达我们所住的楼层时,一声突兀的犬吠让我们心神一紧,隨即又立刻施展尤明阳所授的哑狗功,將一缕安抚性质的灵气悄然释放,將附近蠢蠢欲动的家犬顿时噤声。 熟悉的房间里还残留著昨日生活的气息,但此刻在我们眼中,每一件物品都仿佛带著潜在的危险。我们不敢开启大灯,仅借著窗外都市残余的微光,动作迅捷如风却又轻巧,开始翻查。將从焦思悟处缴获的、可能引发联想的敏感法器、文件,连同我们自己的紧要物品,分门別类地塞进几个大型运动包和行李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谨慎,生怕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痕跡。时间在寂静中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伴隨著心臟擂鼓般的跳动和压抑的呼吸。 终於,所有关键物品被打包妥当。整个过程不过半小时,却漫长得如同经歷了一场鏖战。最后环视这个曾短暂给予我们庇护的“家”,確认没有遗落任何蛛丝马跡,我们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用手推车拖著沉重的行李,迅速隱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將这一切暂时转移到了宋文湛在附近租住的房子。 第三百六十三章 家门口的鬼影 晨色如墨,將钵兰街老旧楼宇的轮廓吞噬得模糊不清。四周沉寂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声,衬得这黎明前的黑暗格外压抑。我和萧铭玉拖著几乎被疲惫浸透的身躯,悄无声息地经过皓月阁楼下,抬头望向那曾经的家,那里漆黑一片。 萧铭玉突然停下脚步,压低的声音带著懊恼:“糟了,大哥大昨晚就彻底没电关机了。充电器……还落在屋里。” 我低声道:“没事,你守在这里警戒,我上去拿,很快下来。” 萧铭玉点了点头,身影迅速融入了墙角的阴影里,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再次悄无声息地沿著安静的楼梯向上摸去。脚步放得极轻,如同夜猫而行。刚踏上六楼平台,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明显邪异感的能量波动,瞬间被我的幽觉映境捕捉到,源头正是我们家六零七房门口! 我立刻屏住呼吸,將身形隱在楼梯口的阴影后,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精悍皮肤黝黑的身影,正蹲在房门前。他手中拿著一件开锁的工具,正极其小心地拨动著门锁的锁芯。那专注的姿態,像极了正在撬开保险箱的惯偷。更让我心惊的是,幽觉映境接收到的异能显示,此人周身縈绕的能量波动,阴冷、污浊,与之前在林婉蓉家交手的泰国降头师坤帕同出一源,但显得更加凝练、老辣,透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阴邪。 瞬间,数个念头在我脑中飞转。直接衝过去制服他?以我的实力,拿下他並非难事。但在这狭窄的楼道里,难免会弄出动静,惊动左邻右舍不说,若是他还有同伙潜伏在暗处,我们就会彻底暴露,甚至可能陷入包围,刚刚与沈殷虹商定的计划也將全盘打乱。 电光石火间,我已有了决断,那就是引蛇出洞,在下面小巷解决他! 確定没有其他异能波动,说明没有埋伏。我立刻传音给楼下的萧铭玉:“铭玉,有情况!家里来『贼』了,正在撬锁。东南亚人,能量气息和坤帕一脉,很可能是冲我们来的。在家门口动手不方便,我引他下去,到左边那条断头巷里解决。你准备好接应,务必一击必中,不能让他有机会示警或施展邪术!” “明白!你小心,千万当心他的降头术!”萧铭玉的回应立刻传来,冷静中透著一丝紧绷。 我定了定神,故意將脚步放重,装作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走向家门。在距离他还有几米远时,我適时地发出一声惊慌的低呼,仿佛突然发现家门被撬,然后猛地转身,朝著楼梯口“仓皇”逃去。同时,我刻意运转体內气息,装出因极度恐惧而导致的气息紊乱和异能外泄的波动,这对於感知敏锐的异能者来说,就像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既指明了“猎物”的方向,也暗示著“猎物”的弱小与慌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果然,那降头师猛地转头,口中发出兴奋和轻蔑怪声。他显然將我当成了因为意外撞破而入而惊慌失措的普通目標,或许他接到的信息里,我们就是两个有些特殊但並非强敌的女人。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撬锁,身形如同鬼魅般一窜,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脚不点地地追了上来。甚至直接凭藉矫健的身手,六楼跳跃下五楼,紧紧咬在我的身后。 我开始还担心他追不上,见他如此“配合”,顿感心安,只管展开灵猫步伐,全力向楼下约定的地点奔去。 衝到楼下,我毫不犹豫地拐进左边那条堆放杂物,鲜有人至的小巷。我心中冷笑,鱼已上鉤!当下装作用尽全力的模样,在小巷尽头脚步踉蹌地停了下来,背靠著墙壁,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不堪,將一副穷途末路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那降头师如影隨形,几步就追进了胡同,堵住了唯一的出口。狭窄的空间里,他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枯瘦的手指已然抬起,指尖黑气繚绕,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显然是在准备某种阴毒的咒术或降头。 就在他指尖黑气即將喷薄而出的剎那,萧铭玉动手了! 数道比髮丝更细、几乎透明的气蛊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他背后杂物堆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直取他双腿的膝窝、脚踝以及后腰的命门要穴!那降头师反应確是极快,感知到危险的瞬间,身体竟以一种违背人体科学的角度诡异一扭,如同无骨之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丝线的直击,只有一道气蛊擦著他的小腿外侧掠过,带起他身体里的一丝黑气泄出。 他闷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显然被彻底激怒。他反手就向腰间摸去,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不知用什么小型动物头骨炼製而成的邪异小罐,拇指就要掀开那密封的盖子。 我岂会给他这个机会?就在他注意力被萧铭玉的突袭完全吸引的剎那,我蓄势待发的异气锁早已如同无形的子弹,精准地打向他握著罐子的手腕脉门! “嗤!”一声轻响,异气侵入,他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失去了所有力气,那邪异的小罐脱手向下坠落。他惊骇欲绝,左手急忙伸出想要去捞。 萧铭玉同样不会给他机会。第一波气蛊未竟全功,但第二波更加密集的气蛊丝线已如天罗地网般罩下,瞬间缠绕上他的四肢和脖颈,气蛊之力透体而入,迅速封死了他周身几处运转能量的关键大穴。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接连被异气锁与气蛊封锁穴位。他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和不甘,噗通一声软倒在地,只剩下眼珠还能绝望地转动。 那小罐“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瓶盖摔开,一缕浓黑如墨、散发著刺骨阴寒和怨念的邪气飘散出来。我早有准备,瞬间掏出紫藤葫芦,默念“玄葫纳异”咒诀,葫芦口產生一股吸力,將那缕试图四散逃逸的阴邪之气收入壶中。 第三百六十四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们迅速上前。萧铭玉手脚麻利地检查了他的口腔和衣领,防止藏有毒囊或触髮式的自杀装置。我则蹲下身,冷冷地注视著他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盯上我们?”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倔强,显然打定主意不配合。 萧铭玉冷哼一声,指尖微动,侵入他体內的气蛊立刻產生了变化。一股並非剧痛,却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啃噬的酸麻痒痛感,瞬间席捲了他的神经末梢。这种痛苦並不致命,却足以让最顽固的人精神崩溃。那降头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终於从喉咙深处挤出了破碎的音节:“为……为我师弟……坤帕……报仇……” 坤帕?果然是那个被胜伯一掌废掉、最终被我们移交警方处理的泰国降头师的同门!我的心猛地一沉。看来坤帕栽在我们手里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报復来得又准又狠。 “坤帕是咎由自取!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像你这样的,还有多少人?”我继续逼问,语气更加冰冷。 他硬气地扭过头,不肯再多说。但在萧铭玉加强版的气蛊“伺候”下,他的心理防线最终还是彻底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果然,他们这一脉在摩罗街有眼线和活动,我们之前扫荡“摄摩霄”出现在摩罗街,已经被他们留意上了。这次得知了那个天价悬赏令,想来碰碰运气找证据,既能报仇,又能拿赏金,一举两得。 “妈的!果然是那该死的悬赏令!”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原本以为主要对手是“影鹰”组织及其关联势力,没想到这巨额赏金就像一块散发著腥味的腐肉,把坤帕师兄这种,原本不相干的魑魅魍魎也吸引过来了。东南亚的降头师流派往往极其团结且睚眥必报,这坤帕的师兄折在这里,他们的师父、师叔伯、甚至更厉害的同门,很可能真的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当初处理帕朗和坤帕时,以为废了修为就交给警方了事,没想到还留下这么一条纠缠不休的尾巴!这种隱藏在暗处,並且手段诡异莫测的敌人,有时候比明刀明枪的对手更让人头疼。 问清了想知道的信息,確认他没有更多隱瞒后,萧铭玉操控气蛊,让他彻底陷入了深度昏厥。 “悬赏令的威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恐怖。”萧铭玉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下真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和无力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先把这傢伙处理掉,用你的气蛊侵入他的意境空间,在里面释放结界,让他彻底失忆,变成白痴也好。看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真的是至理名言。以后行动要更加小心,这些旁门左道的追踪术和诅咒之术,防不胜防。” 我们迅速將受异气控制而昏迷的降头师,塞进一个大型垃圾箱后面暂时隱藏,打算稍后联繫沈殷虹手下信得过的人来处理这个“麻烦”。然后,我们再次悄无声息地摸上楼,清开他留下的开锁工具。快速取回充电器后,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钟,立刻像融入晨雾的影子般,迅速离开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是非之地。 我们没有返回袁芫所在的酒店与她碰面,而是迅速在附近寻找一处能够俯瞰皓月阁的高层酒店,开了一间临街的房间。窗外的香港正从沉睡中甦醒,天际泛著鱼肚白,我们拉上厚重的窗帘,只留下一道缝隙,目光紧紧锁死远处那栋熟悉的旧楼。 萧铭玉利落地將充电器接上电源,拆出大哥大电池充电。我则通过智子姨的传音法阵联繫上了沈殷虹。 沈殷虹的声音透过法阵传来,带著一丝清醒的冷冽,显然她也一夜未眠。“恩主,情况如何?” “虹姐,物资已经全部转移,也清理乾净了,你们可以前往。”我语速平稳,力求每个字都清晰,“另外,来了个不速之客,是东南亚降头师,已经被我们放倒了,暂时塞在楼下左边小巷的垃圾箱后面。你派人处理一下,手脚乾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沈殷虹一声近乎讚许的冷哼:“呵……坤帕的师兄?来得正好!这下戏就更逼真了。我这就带人过去皓月阁,就说是这傢伙打草惊蛇,把你们惊跑了。我倒要看看,穆云天接到这消息,是会气急败坏,还是另有盘算。”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即將搅动风云的兴奋。 “好,一切小心。”我结束了传音法阵通话。 萧铭玉已走到电话旁,眼神询问看向我,我点点头,我凑了过去,她便拨通了岳天华的號码。 听筒里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岳天华带著浓重睡意、含糊不清的声音:“餵……谁啊……这深更半夜的……” “华少,我是小玉。”萧铭玉压低声音,儘量不让语气显得平静,“我们这边出了点状况,暂时离开了酒店。” “啊?……哦……”岳天华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反应慢了半拍,“不对!出什么事了?……你们没事吧?……在哪?我过去找你们……”他的声音带著被吵醒的懵懂和下意识的关心。 “我们没事,很安全,就是家里的法阵发出警报,我们看了,没事!你不用过来。你有空就,早点去接袁芫。她一个人在那里。”萧铭玉简短地交代完,不等他再追问,便掛断了电话。我知道,以他的性子,清醒之后肯定会合理安排去照看袁芫,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暂时的隱匿和观察。 房间內重回寂静。我和萧铭玉並肩站在窗边,透过那道缝隙,凝视著远方。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但皓月阁所在的那片区域,依旧被高楼投下的阴影笼罩,显得格外沉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渐渐增多,新的一天正式开始。就在天际线被染上一抹淡金时,两辆不起眼的麵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皓月阁附近的街道,停在不起眼的角落。车门打开,沈殷虹顶著曹浩雄的皮囊率先下车,她身后跟著好多名精干的手下,一行人步履沉稳,径直走向皓月阁的入口,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他们到了。”萧铭玉低声说,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我们屏住呼吸,紧紧盯著那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楼內即將上演的对话与交锋。最终他们下楼,在的小巷內找到了那名降头师並且抬上了车。他们在车上等了很久才开车离开。 看来穆云天还是没有选择抄家决裂,这次就算是给沈殷虹在穆云天面前的投名状,来保持曹浩雄的一贯风格。我们也可以趁此机会为藉口,搬离这个住了一年的皓月阁,也可以逃离岳祺善的监视。 窗外的阳光渐渐强烈,照亮了我们房间的窗帘。我们却依然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之中,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胜负难料。 第三百六十五章 岳祺善的家宴 午后温热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而朦朧的光带,空调低声送出丝丝凉意。萧铭玉依旧沉睡,手臂无意识地紧挽著我的胳膊,脸颊贴在我肩头,呼吸匀长而温热,嘴角还掛著一丝梦幻的笑意,仿佛正沉迷在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中。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终於被这难得的安寧驱散,连我也睡得极沉,仿佛躺在舒適的摇篮,暂时忘却了外界的惊涛骇浪。 我轻轻动了动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萧铭玉嚶嚀一声,睫毛如蝶翼般颤了颤,迷濛地睁开眼。初醒时的茫然雾气散去后,她脸上先是露出一丝安寧的微笑,但隨即被更复杂、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是一种混杂著眷恋、不安与难以言喻的纠结表情。我们就这样静静躺著,相顾无言,房间里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遥远都市传来的模糊背景噪音。 “铭玉,”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眼下这局面,『魂芯』、『阎屠』,还有那阴魂不散的悬赏令,桩桩件件都像利剑悬在头顶。我们之前能屡次破局,运气和借势占了不小成分。但接下来……”我顿了顿,目光与她交匯,试图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我总觉得,单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若再硬碰硬撑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我观察著她的神色,继续道:“我在想,是不是该暂时推掉镇明轩那边的业务和协会的任务,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潜藏起来,静心修炼一段时间。至少,要把我爸留下的『甲子太岁神功』的窍门和你家传的气蛊秘术再精进一层。否则,前路只怕是寸步难行,危机四伏。” 萧铭玉靠在我身边,目光却有些飘忽,似乎没有完全聚焦,纤细的手指缠绕著睡袍的丝质系带,显然心思並未完全放在我的分析上。半晌,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刚从另一个时空抽离出来的恍惚,轻声呢喃道:“宇青……昨晚,我抱著芫姐睡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迷迷糊糊的,我好像……把她当成了你。”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我心底漾开层层的涟漪。一股混杂著酸涩、愧疚、怜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乱交织在一起,让我刚刚理清的思路又变成一团乱麻。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所有关於修炼、关於局势的分析,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床头柜上,寻呼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微妙气氛。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瞬间从各自的心事中惊醒,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警惕。我伸手拿过寻呼机,屏幕上闪烁的是岳祺善府邸的號码。 我起身拿起电话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岳天华略带隨意的声音:“餵?哪位?” “华少?是我们。”我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找我们有事?” “哟!两位大小姐!在哪儿逍遥呢?回电话这么快?”他语气听起来轻鬆隨意,带著惯有的调侃。 “刚醒,在休息。你回別墅了?袁芫呢?不是叫你去看她吗?”我惊讶地清醒问道。 岳天华正经回答道:“我爸让我通知你们,晚上过来家里吃个便饭,就家常便饭!那个……袁芫和文捷也在。你们抓紧点过来啊,要不要派车去接你们?”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过去。”我简短回应后掛了电话。 我看向早已凑近贴耳倾听的萧铭玉,她脸上的恍惚早已被凝重取代,秀眉微皱。“岳祺善亲自叫吃饭?”她沉吟道,指尖轻轻敲著桌面,“看来,这顿饭……怕是宴无好宴。” “正好。”我压下心中因袁芫在场而泛起的波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也需要跟他摊牌。皓月阁肯定是不能回去了,那里已经彻底暴露了。” 我们迅速起身洗漱,默契地先统一了口径,换上一身既便於行动又不失礼数的休閒装束,便匆匆下楼拦了辆的士。 车子朝著浅水湾熟悉的山间公路驶去,在那扇气派的雕花铁门前缓缓停下。佣人恭敬地確认身份后,无声地引我们入內。穿过绿意盎然、精心打理的花园庭院,就看见袁芫他们三人正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岳天华手舞足蹈地说著什么,逗得袁芫掩嘴轻笑,眼波流转,蔡文捷也面带温和的微笑,气氛看起来轻鬆而融洽。我们上前打招呼,袁芫看到我们,眼中露出欣喜,轻声问道:“你们怎么那么早就离开酒店了?” 萧铭玉立刻巧笑嫣然,半真半假地打趣道:“打工人身不由己呀,都是老板安排得紧,不信你问问华少?”她巧妙地把问题拋了回去。 岳天华无奈地耸耸肩,配合著唱双簧:“是啊,商场如战场,计划赶不上变化,没办法!” 岳天华隨即转头叫住正要离开的佣人,吩咐道:“带林小姐和苏小姐去四楼露台,我爸在那边。” 我们被直接引到了四楼。这是一个面向大海方向的宽敞露台,视野极佳。夕阳的余暉正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暖金色,给整个露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岳祺善没有像往常一样穿著严肃的正装,而是一身舒適的便服,正背对著我们,悠閒地拿著一个精致的铜质花洒,给几盆名贵的兰花浇水,神情专注而平和。 “岳先生好。”我和萧铭玉走近,齐声问候。 岳祺善闻声放下花洒,转过身来。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深邃难测,但脸上却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仿佛只是一位招待晚辈的寻常长辈。“来了?坐,到了这儿就別拘束,隨便些。”他指了指旁边的藤编沙发,语气很是隨意。 我们依言坐下,佣人悄无声息地奉上清香四溢的热茶。 第三百六十六章 巨浪悬局 我们简单寒暄了几句天气和兰花之后,岳祺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似是不经意地將话题引向正轨:“听天华说,文捷的那位同学,跟小青你长得真是像,我看了也觉得惊奇,所以叫你们过来认识一下。免得日后在街上碰见,闹出误会,哈哈哈!” 他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但我心里却暗自嘀咕: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些?无非是想探探我们,是否与“摄摩霄”事件有关罢了。好,你不点破,那便由我来挑明! “是呀,挺像,我刚见到时也嚇了一跳。等下您仔细对比看看。”我笑了笑,顺著他的话接道:“不过岳先生,我们休息了这两天回来,感觉香港异能界像是变了天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请您这位前辈给我们指点一下迷津。” 岳祺善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反將一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似笑非笑地说:“那你们可算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听说,摩罗街那个叫『摄摩霄』的铺子,被人连根拔起了,还折了几条人命。” “精彩”?我们心里稍安,看来他的立场是看戏。萧铭玉適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谁有这么大本事?这得调动多少人手才能办到?” 岳祺善摇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不清楚。根据保障组的初步报告,那店铺被砸的稀烂,底下还有个秘密实验室被毁,並且发现有暗道连通邻近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他们来去自由,这般手笔,不像少数几人就能干成。” 我压低声音,切入核心:“保障组对那家店有什么发现?我们之前调查过,那店明面上是戴维森的產业,他死后看似没受什么影响。不知……那里是否与『种魂』有关联?” 岳祺善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反问:“你们……真的一点不知情?” 萧铭玉立刻接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无辜与好奇:“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呀?玩了两天回来,就听华少提了一嘴,还说什么天价悬赏,如果是我们还敢回来吗?嚇死人了。” 岳祺善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视,仿佛要找出任何一丝破绽。我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是不是协会里的人都怀疑是我们干的?不瞒您说,我们家昨晚可就热闹了,前后脚来了两拨不速之客,也不知道是不是衝著那悬赏来的。” 岳祺善眉头微皱:“什么时候的事?” 我放下茶杯,语速平稳,神色凝重地开口:“今天凌晨,天还没亮。一个东南亚来的降头师摸上门撬锁,被我们逮了个正著。审了一下,他说是替他师弟坤帕来寻仇的。” 萧铭玉紧跟著补充,语气带著冷意:“更麻烦的是,我们刚离开没多久,我们的线人就发现,另一波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皓月阁楼下。带头的……是穆老板手下的曹浩雄。” 岳祺善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锐光一闪:“穆云天的人?他去干什么?” “我们就不清楚了,因为降头师一来,我们察觉到不妙就立刻撤离以避风头了。”萧铭玉接口道,语气带著一丝后怕和不满,“岳先生,皓月阁是公司提供的住所,我们本以为是安全的。可现在,先是境外邪术师,后是协会內部的人……那地方如今就像个四面透风的破筛子,我们实在是……不敢再住下去了。” 岳祺善神色凝重,缓缓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曹浩雄……”语气听不出喜怒,沉吟片刻后,他才开口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他没有立刻表態,也没有深入追问,而是话锋一转,“既然皓月阁不再安全,我可以为你们安排新的住处。” 萧铭玉说得委婉,但他似乎犹豫不决,没有明確对事件表態。我便摇了摇头,直接而坚定地说:“岳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您的物业,恐怕也早已在別人的监视之下。如果外界真认定我们就是悬赏令上的人,无论躲到哪里,都难保安全。我们商量过了,想暂时离开香港避一避风头。如今悬赏当头,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我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另一方面,也想藉此机会,將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好好梳理一番。因此,镇明轩那边的业务,我们想暂时搁置一段时间。还请您谅解。” 岳祺善静静地听著,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紫砂茶杯边缘,目光幽深,仿佛在权衡著这番话背后的千万种可能。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將目光投向露台外的海滩,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冷冽: “这个悬赏计划,看似来势汹汹,用金钱撬动整个江湖来当它的猎犬,却恰恰暴露了幕后之人对香港格局的无知,或者说,是一种傲慢的轻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讥讽笑意,目光扫过我们,一字一句地道出了其中的致命弱点: “他们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却忘了人心险恶,贪得无厌的本性。这五百万美金,与其说是追杀勇士的赏金,不如说是一把递到所有人手上,可以合情合理清除异己的刀。从现在起,任何一桩恩怨,任何一次私斗,任何一个想除掉对头的人,都可以把这顶帽子扣在对方的头上,说对方就是目標。” “哼,这个高价悬赏,表面上是一个驱虎吞狼的计划。可惜啊,恐怕他们不知道面对的是一群各自心怀鬼胎,会先互相撕咬起来的豺狼。这潭水,会被他们自己搅得更浑。” 说到这里,他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之前的些许探究和犹豫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决断:“所以,你们选择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隱藏起来,是眼下最明智、也是最安全的选择。暂避其锋,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相互攻击,让这把『借刀杀人』的刀,最终砍向他们自己阵营,让他们混乱去吧。等到这盆脏水反溅回去,泼湿了那些迫不及待跳出来构陷他人的小人的脸,真相和狐狸尾巴,自然就会露出来了。世界也会回归平静。” 我们直接摊牌撂挑子不乾的意图,是想让他对我们投入保护,放弃对我们的猜疑。却想不到在他的地位眼光里,会有对当前局势不一样的分析看法。 我们沉默地点点头。 最终,岳祺善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种沉重的承诺:“同时,我也一定会揪出,背后散布谣言,將你们置於风口浪尖的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这份表態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號,表明他至少愿意提供庇护並追查真相。 “谢谢岳先生体谅。”我和萧铭玉齐声道谢,心里紧绷的弦稍稍鬆弛了一些。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岳祺善没有再谈论任何敏感话题,反而和蔼地关心起袁芫和蔡文捷在学校的生活与学业,言语间透著长辈真切的关怀。岳天华也放鬆了许多,不再像以前在他父亲面前那般拘谨,席间偶尔还能说笑几句。 饭后,岳天华便和袁芫和蔡文捷返回学校。而我们站在岳家別墅门口,望著他们远去的车尾灯,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夜幕降下,璀璨的霓虹灯依旧亮起,却照不清我们面前的路。我们也不知下一步该迈向何方,仿佛两叶孤舟,在暗流汹涌的海面上飘摇不定。 第三百六十七章 致命的漏洞 岳天华跟袁芫他们离去后,我们漫无目的地沿著街道走,下一步该去哪?我们对这个简单的问题此刻却茫然无措。浑身每一寸肌肉似乎快要散架,身心俱疲,只求一个能蜷缩的角落,妄想著一闭眼再睁开,所有的麻烦都会烟消云散。 一辆亮著“空车”红灯的计程车被我们几乎扑上去拦下,拽开车门跌进后座,人造革座椅冰凉的触感瞬间刺透衣物,激得人浑身一颤。 “两位小姐,去边度?”司机透过后视镜快速扫了我们一眼,语气麻木。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竟同时失声。逃离的衝动烧灼著神经,可具体逃向何方,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一种无根浮萍般的漂泊感瞬间涌上心头。鬼使神差地,我哑声地脱口报出一个地名:“沙田。” 的士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驶离浅水湾道这片安静的豪宅区,很快匯入夜晚依旧奔腾不息的车流。车窗外的霓虹灯牌化作一道道扭曲的色带,在我们苍白僵硬的侧脸上疯狂闪烁,映照出心底那摇摇欲坠的意志。 车子刚驶出不远,萧铭玉的传音便在我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沙田?是不是离中文大学太近了。”这声音不像疑问,倒像一声压抑的惊呼,精准刺破我潜意识里那点隱秘的牵掛。 我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她看穿了心思。是啊,沙田与袁芫就读的中文大学近在咫尺,我这不过脑子的选择,无疑暴露了內心那份难以割捨的情感。在这种自身难保、危机四伏的时刻,这种靠近不仅冒险,更可能將她拖入万劫不復。 萧铭玉显然明白我此刻的挣扎,她继续传音,將话题引向更紧迫的危机:“目的地你慢慢想再定,先离开港岛再说不迟。我们所有熟悉的地方肯定都不能去了。但为什么他们会精准认定是我们?他们明明知道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可能单枪匹马端掉『摄摩霄』?”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我混沌的思绪。让我心里一紧,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那个卖情报的復奇!我冷汗直冒,传音的语气变得急促而凝重:“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復奇!” “找他?我们现在不需要情报!”她的传音带著不解。 “我们出现在摩罗街的事,復奇知不知道?他是最大的变数,是颗不知何时会炸的雷!”我几乎咬碎牙关,“他是情报贩子,知道我们太多底细,只认钱不认人。如果『影鹰』或者穆云天开的价够高,谁能保证他不会把我们卖个乾净?必须抢在前面,让他闭嘴,至少暂时封住他的口!” “让他闭嘴?”萧铭玉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地传音透出惊悸,“你要灭口?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不在胜伯之下。我们毫无胜算!” “不是杀他,”我立刻否定,但心底同样没底,“他是生意人,总有价码和规矩。不去赌一把,怎么知道没有补救的余地?” 萧铭玉瞳孔一缩:“那个老狐狸……找他?岂不是与虎谋皮?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满足他的胃口?” “不是满足。”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不需要他永远站在我们这边,只需要他在接下来最关键的一段时间里,保持『沉默』。或者,至少知道他知道了我们多少底细。” 我们没有片刻犹豫,立刻让司机改道深水埗。计程车像一尾滑腻的鱼,重新潜入那片由霓虹残影和污浊阴影交织的迷宫街巷。然而,赶到“昌记纸扎铺”时,只见冰冷的卷闸门早已严丝合缝地落下。绕到污秽的后巷,那扇通往秘密楼梯的铁门被一把沉重的大锁死死封住。我悄然运转“幽觉映境”探向天台,结果空无一人。一股混杂著失望和强烈不安的寒意瞬间窜上脊樑。 “人去楼空……怎么办?”萧铭玉的声音透著焦灼。 “当初是罗休哲牵的线,”我强压心慌,“只能再赌一把,找他!” 我们在附近找到一个散发著霉味和尿臊气的偏僻公共电话亭。塞幣,拨通罗休哲店里那个號码。听筒里只有冗长空洞的回音,无人应答。我们不放弃,又拨打他留下的寻呼机號码,留下了约定的紧急代码。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伴隨著心跳的擂鼓声。终於,电话亭刺耳的铃声撕开周围的死寂。我扑过去抓起听筒,那边传来罗休哲带著浓重睡意和警惕的声音:“哪位?三更半夜……” “罗叔,是我,林本青,”我压低声音,气息因紧张而急促,“性命攸关!我要立刻找到復奇!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罗休哲的声音清醒了些,带著惯有的油滑推脱:“林小姐?这么夜啦……復奇大师行踪不定,我怎会知啊?我跟他都不熟……” “罗叔,规矩我懂,绝不让您白忙!”我打断他,语气带著孤注一掷的坚决,“事后重谢,翻倍!” 又是短暂的沉默,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最终,他压低声线,语速飞快:“好!你们机灵一点,现在过来,南昌街祥福后巷等我!”话音未落,电话已被“啪”地一声粗暴掛断。 成了!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希望。我们立刻闪身出亭,像两道被追捕的幽影,在死寂的街巷中发足狂奔,刻意多绕了几圈路,心臟狂跳地確认身后再无鬼影,才如同渗入缝隙的水,溜进那条堆满垃圾、仅靠远处路灯投来一丝惨澹光晕的后巷。 居然没有看见罗休哲的人影,我们內心在打鼓。煎熬地等了一刻钟,一个披著外套的熟悉身影才从巷口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浮现。罗休哲眼神警惕,迅速扫视四周,快步凑近,二话不说將一张触感特殊、带著微弱能量波动的黑色卡片塞进我手里。我们默契地递过一卷港幣。他假意推辞,手指却灵活地將钱卷揣进睡衣口袋,低声急速道:“元朗青山道富源大厦,停车场安保会告诉你们怎么做。快点去,趁夜!”说完,身影已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中。 “元朗?现在过去天都要亮了!”萧铭玉低声惊呼,焦虑几乎溢出眼眶。 但我们已无路可退,也无暇抱怨。抓紧那张仿佛发烫的卡片,我们转身再次扎进香港那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夜色中,如同两片落叶,被狂风卷向吉凶未卜的远方。 第三百六十八章 以买代保 夜色如墨,的士在通往新界的公路上疾驰,將九龙半岛的璀璨灯火远远甩在身后。窗外的景物逐渐由密集的楼宇变为开阔黑暗的山野,和零星的工业区轮廓,路灯的光带在车轮下飞速后退,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流光隧道。 我和萧铭玉瘫在后座,谁也没有说话。极度的疲惫像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紧绷的神经,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被一种近乎麻木的警觉所占据。每一次车轮碾过路面的顛簸,都让心臟跟著漏跳一拍;每一次对面车灯扫过车厢,我们都下意识地缩紧身体,仿佛那光是探照灯,会將我们无处遁形。 的士司机似乎习惯了深夜往返新界的乘客,並不多话,只是沉默地开著车。车內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电台里微弱的午夜音乐,更衬得这份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下干线公路,进入元朗市区。与港岛的繁华不同,这里的夜晚显得安静许多,街道宽阔,两旁多是低矮的唐楼和村屋,偶尔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亮著孤零零的灯牌。 按照地址,我们找到了青山道旁的富源大厦。支付了堪称肉痛的车费,计程车的尾灯迅速消失在街角尽头。我们被孤零零地拋在元朗清冷的夜色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直灌肺腑,勉强压下了翻腾的疲惫与不安。 这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商住两用楼,楼下几层是商铺,早已熄灯闭户,楼上则是住宅单元。大厦附设的停车场入口处,果然有一个亮著灯的小小安保亭。 停车场入口的安保亭亮著一盏孤灯,是这片昏暗中唯一明確的坐標。我们走近,透过玻璃,看见一个穿著半旧保安制服的大叔,正就著灯光,慢悠悠地翻著报纸。我们在玻璃上的轻轻叩响,打断了他的专注。 他抬起头,老花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来,带著一种见惯各种夜访者的程式化警惕:“咩事?” 我没说话,只是將那张触手微凉质感特殊的黑色卡片,轻轻贴在了安保亭的玻璃上给他看。 大叔的眼神凝滯了一瞬,目光落在卡片上。他放下报纸,推开窗户一道窄缝,接过卡片,指腹在特定的纹路上摩挲了几下,又抬起眼仔细看了看我们两张掩不住倦意与风尘的脸。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將卡片在手里一抓,青烟泛起,抬手间便纸灰掉落。“等等。”语气缓和了些。 他拿起手边一部老式內部电话,背过身去,压低了声音:“……系,有两位小姐,持黑卡,要见先生……嗯,好,明白。”简短几句后,他掛断电话,朝停车场幽暗的深处一指,那里有一部需要专用钥匙才能启动的、漆皮斑驳的旧式货运电梯。 “最顶层,天台。有人等。”送我们上电梯按下顶层后,他话语简洁便转身回去。 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底更深的疑虑。如此曲折的接引,这復奇老狐狸,到底在防著什么?或者说,这夜幕之下,究竟藏著多少双眼睛? 电梯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上升,里面空间很大,但灯光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和机油味。每一层楼的指示灯亮起又熄灭,都像在敲打著我们本就脆弱的神经。 终於,“顶楼”的指示灯亮起,电梯发出一声沉重的“哐当”声,停了下来。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强劲而清凉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我们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 天台空旷而巨大,远处是元朗平原稀疏的灯火和更远处山脉的黑色剪影。而在天台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背对著我们,正是復奇。他穿著一身深色的练功服,花白的头髮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清冷的月光洒下,照清他脸上没有半分讶异,仿佛早已料到我们的到来。这次他没戴那副標誌性的墨镜,然而在深沉夜色里,他的面孔反而更显模糊,只留下一道高深莫测的轮廓。 “两位小友,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比夜风更沉,沙哑却清晰地穿透周遭的杂音,直抵耳膜,“这次又是来打听什么事?” 我们上前一步,压下心中翻滚的种种情绪,迎上他那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目光:“见过復奇大师,好久不见!我们为何星夜赶来,您心里想必有数。” 復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老夫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怎知你们这深更半夜来访,你们急匆匆跑来这荒郊野岭的天台,所为何事?”他话里带著惯常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我调整呼吸,让微笑浮上唇角,语气是不符合此刻狼狈境地的平静:“我们想买一些情报。” “什么情报?”他眼中掠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老规矩,看问题报价。” 在萧铭玉惊讶的注视下,我清晰地说道:“『海国师』或者『阎屠』的准確位置。另外,还有魂芯生物科技公司,或者叫『圣所』的实验室地址。你有什么消息,我就买什么消息。” 復奇眉梢微挑:“口气不小,你们发財了?『海国师』或『阎屠』的真名消息,你们要不要?” “我们也不是想要发財的人,哪里会有財发。”我摇摇头,“他们真名,我们已经知道了。” “哦?厉害喔!”復奇拖长了语调,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什么,“你问的这四个问题,我手头暂时没有现成的。但生意可以接,你可以下单。” 我平静地说:“多久?什么价钱?” “两个星期。一个情报,一千鬼幣。”他报出数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碗云吞麵的价格。 “成交。”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向萧铭玉,“小玉,把你鬼幣拿出来。” 萧铭玉眼底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但她没多问,迅速取出背包里的一个小袋,倒出五十多枚泛著幽暗光泽的鬼幣。我也拿出自己的那份,凑在一起,递了过去。“整一百枚,这是定金。” 復奇接过两袋鬼幣,在手里掂了掂,眼中第一次闪过些疑惑,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价格报低了。但他没说什么,將钱袋收起。 “就这样说定。我们走了。”我作势欲走。 “等等,”復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深意,“你们就不好奇,有没有人……找我买你们的信息?” 我停下脚步回头,声音在风里显得很冷静:“好奇呀。但您不会说。我们现在是您的客户了。在您给我们答覆之前,规矩是,您不能出卖客户的情报,对吗?” 復奇沉默片刻,隨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开始是几声“呵呵”,继而变成了开怀的“哈哈哈!”他摇著头,语气里竟带著几分罕见並毫不作偽的欣赏:“哈哈哈!好,好!我著了你这小鬼头的道!不错,真不错!用我的规矩,来限制我自己……哈哈哈!后生可畏啊!” 萧铭玉此刻才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那……您不会破坏自己的规矩吧?” “放屁!”復奇笑声一收,语气陡然转厉,竟似真的动了一丝气性,“我们这一脉,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规矩』两个字!金字招牌,我为何要亲手砸了它?” 萧铭玉自知失言,连忙低头:“是我小人之心了,復奇大师,对不起。” 復奇气息平復下来,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缓缓道:“在给你答案这两个星期內,关於你们的消息,在我这个『系』里,不会售卖。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们自己行事不密,露了马脚,又或者……其他卖消息的『散客』手里流出什么,那就与老夫无关了。” “那是自然。多谢大师。”我点了点头,对他拱手致谢。 我们不再多言,快步走向那部锈跡斑斑的货运电梯。门在身后“哐当”一声沉重地合拢,將復奇那立於天台的孤峭身影,以及那句含义复杂的警告,彻底隔绝在外。电梯开始下降,狭窄幽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压抑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钢铁的震动中起伏。 萧铭玉带著残留的惊意与新的忧虑,传音而来:“还有其他……卖消息的人?” 我靠在冰凉的厢壁上回传:“应该有。但不足为虑。同行是冤家。香港这个江湖就这么大,若真有成气候的,復奇恐怕早就『收拾』他们了。” 萧铭玉若有所思:“那他为什么要这样东躲西藏,狡兔三窟似的……” “大概……”我看著跳动的楼层数字,低声道,“就是因为他们这行,知道的太多,也怕別人知道他们的太多吧。” 我们快步走出富源大厦,重新没入元朗的夜色。紧绷的心弦稍微鬆弛了些,但並未真正放鬆。拦下一辆的士,说出“屯门”这个目的地时,我们知道,这只是下一个未知的起点。 第三百六十九章 潜龙在渊 屯门清晨的海风有些凉,从打开的车窗缝隙里呼呼钻进来,將元朗夜访復奇带来的压抑稍稍吹散。我们在一处僻静的地段下了车,找到一家看起来不起眼,但还算乾净整洁的旧式旅社,用假身份信息登记入住。 房间狭小,墙壁泛黄,家具简陋,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但推开窗,远处山坡的绿意和隱约传来的小鸟鸣叫,反而比市区的喧囂更能让人心绪稍定。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暂时隔绝了香港岛和九龙那片是非之地的腥风血雨。 萧铭玉放下背包,甚至没顾上喘口气,立刻开始检查房间。她指尖气蛊微动,几缕比髮丝更细、近乎透明的气丝悄无声息地探出,迅速游走入门窗缝隙、通风管道,乃至墙壁和地板之下,布下了一层蛛网一样的无形警戒网。这是她家传的独门秘技,任何带有恶意的异能波动或陌生气息触碰,都会像惊动蜘蛛网的飞虫一样,立刻被她感知。 我则站在窗边,望著远处朦朧的山影,手里紧握著处在关机状態的大哥大,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老爸带著关键证据和俘虏,乘船偷渡回去,已经整整两天两夜了,音讯全无。茫茫大海,风浪难测,更別提“影鹰”组织可能布下的天罗地网……我不敢再深想下去,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先坐下休息吧。”萧铭玉布置完毕,走到我身边,轻声说。她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同样带著无法掩饰的忧虑,那是连日奔波和高度紧张留下的痕跡。 我点点头,將不敢开机的大哥大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胜伯只说让我们等,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简直是一种煎熬。” “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萧铭玉试图安慰我,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章叔叔修为高深,经验丰富,又有胜伯安排的可靠路线,一定会平安抵达的。现在没有消息,可能正说明路上顺利,没有发生需要紧急联络的意外。” 道理我们都懂,但等待的滋味,尤其是这种关乎至亲生死和未来命运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炭火上炙烤。我们刚刚经歷了剷平“摄摩霄”的雷霆行动,又被东南亚降头师摸到家里,还有那个“影鹰”组织的天价悬赏,此刻真如惊弓之鸟,旅社外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响动,都足以让我们瞬间绷紧神经。 我们轮流洗漱,试图洗去一身的疲惫和风尘。温热的水流暂时舒缓了紧绷的肌肉,却无法冲刷掉心底沉甸甸的压力。並排躺在那张算不上舒適、弹簧有些老旧的床上,我们都没有丝毫睡意。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短暂游移的光斑,如同我们飘忽不定的命运。 “宇青,”萧铭玉在黑暗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寧静,“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暂时躲开所有纷扰,专心修炼一段时间,你想去哪里?” 我侧过头,看著她黑暗中模糊的轮廓,传音回道:“没想好。香港太小,经过这么多事,对我们来说,几乎已经没有绝对安全的角落了。岳祺善是生意人,我们不敢绝对信任,其他地方又难逃穆云天或『影鹰』的耳目。大陆……暂时是回不去的,而且我们身上的污名未去,就这么躲藏起来,我也不甘心。” “或许……可以去澳门看看?”她迟疑地提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的期待,“那边势力盘根错节,赌场林立,龙蛇混杂,反而容易藏身。而且,那种地方信息流通快,说不定能意外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澳门……”我沉思著,想起了那个代號叫“鬱金香”的罗德里克。赌场確实是情报流通的灰色地带,但也意味著更大的风险。“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等我爸的消息。只有他安全回去了,和异能所接上头,我们才能放心地走下一步棋。” 我们不再说话,萧铭玉习惯性地靠过来,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寻求一丝依靠和暖意。房间里只剩下彼此轻微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远处微弱的海浪催眠曲。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直到天际泛起模糊的灰白色,我们才在极度的身心疲惫中,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浅眠。 这一觉睡得並不踏实,噩梦纠缠。一会儿是老爸在惊涛骇浪中挣扎,一会儿是袁芫纯真的笑脸在黑暗中破碎,一会儿又是穆云天和那个降头师狰狞的面孔…… 醒来时,已是下午时分,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如同囚笼柵栏般的光斑。空气闷热,带著旅社特有的陈旧气味。 萧铭玉已经醒了,正抱膝坐在窗边那张唯一的木椅上,望著窗外远处泊满渔船的避风塘发呆。听到我起身的动静,她回过头,脸上带著未褪尽的倦意:“醒了?我刚叫了外卖,一会儿就该送到了。” 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寻呼机。屏幕依旧没有任何信息显示。一股混合著失望、担忧和无力感的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草草吃了味道寡淡的外卖,我们强打精神,盘膝坐在床上,尝试通过打坐调息来恢復紊乱的心神。但焦躁的情绪如同顽石梗塞在经脉之中,使得周天运转滯涩难行。直至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我们才勉强感到一丝心神稍定。 萧铭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语气带著明显的烦闷:“这样乾等下去,我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宇青,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就附近,透透气也好。” 我立刻摇头否决,语气不容置疑:“不行。现在是非常时期,那些覬覦悬赏的人可能正在四处搜寻我们。深居简出,儘量不暴露行踪,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復奇那边只是暂时稳住了,不代表其他渠道没有危险。” “唉……”她嘆了口气,无奈地接受了现实,“那你说,復奇那个老狐狸,真的能搞到我们想要的情报吗?我总觉得不太靠谱。”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坦诚地看著她,“我找他,主要目的不是真的指望他拿出情报,而是利用他的规则,暂时『买』来他那条线的一段安全期。至於情报本身,如果他最终能查到,那是意外之喜;如果查不到,我们还是要靠自己慢慢查。” 萧铭玉撇了撇嘴,带著点心疼的语气说:“可这代价也太高了!一百鬼幣定金,相当於四万多港幣,一下就没了?你也太败家了!要是他真把四个情报都搞到手,四千鬼幣,那得一百三十万!这钱都够我们买个千尺豪宅了。” 我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帐不能这么算。如果復奇真能提供关於『海擎苍』或『阎屠』的確切行踪,你觉得这消息值多少钱?別忘了,岳祺善对他们可是恨之入骨。如果我们手握著能帮他剷除心腹大患的关键情报,你觉得他会爱惜这区区一百多万?到时候,说不定他爭著抢著要替我们买单呢!” “希望吧……”萧铭玉將信將疑,隨即又把话题拉回现实,“那接下来这几天,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大眼瞪小眼,光坐著乾等吧?” “当然不是。”我神色一正,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我们要利用这段难得的『安静』时间,做提升实力最重要的事。我们一起参透我爸留下的『甲子太岁神功』奥秘。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任何变数。” “甲子太岁神功?”萧铭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意外和好奇,“你爸……他真的已经把这么高深的功法传给你了?” “嗯。”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正好看见一只不知死活的臭屁虫嗡嗡地飞进窗口。我信手捻起旁边地上的一粒极小沙砾,指尖轻弹。沙砾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那只臭屁虫,將其直接打飞出窗外,消失在视野里。 萧铭玉看得眉头紧皱,若有所思。她想了想,又提出一个更实际的建议:“修炼归修炼,但生活环境也得改善一下。这旅社条件太差,床板硬得硌人,隔音也不好。不如……我们休息两三天后,再去找那个办证的小张?多办几张不同身份的假证,以后换好点的地方住。” 这个提议倒是很实际。我略一思索,便同意了:“好。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两三天,儘量適应这种『蛰伏』的节奏。同时再去找罗休哲把我们的物资变现,以防復奇真的有线索。之后,再联繫小张办证,有个相对安稳的落脚点,对修炼也是有益的。” 计议已定,我们心下稍安。夜幕再次降临,屯门的夜晚比市区寧静许多。我们不再多想,安静打坐稳定心神。 第三百七十章 共探玄虚 屯门旅社的房间內,夜深人静。窗外,远处海港传来规律的涛声,像巨兽沉睡的呼吸,一起一息,冲刷著夜的寂静。潮湿的海风从窗缝渗入,带著咸腥的气息,与屋內老旧的床铺,泛黄的墙纸散发出的淡淡霉味混合在一起。 昏暗的床头灯投下橘黄色的光晕,將两人盘坐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现在心情平復了没有?”萧铭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寧,又像是融入了窗外的海浪声里。“跟我讲讲『甲子太岁神功』,你爸到底教了你什么?” 我也缓缓收功,眼皮颤动几下,睁了开来。眼中之前的焦躁与疲惫似乎被海潮带走了一些,多了几分沉静。我舒展了一下盘得有些发麻的腿,换了个更隨意的坐姿,面向萧铭玉。“铭玉,”我开口,声音带著打坐后的些许沙哑,“我爸教我『甲子太岁神功』时,用了个很妙的比喻。” 我伸出手掌,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握拢,仿佛在感受无形的空气。“我爸说,用手直接去摸东西,知道它的形状,这叫『手感』。” 接著,我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极细微的气息无声溢出,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手中。“而用气息去探测,隔空感知,这就是『以气为手』。” 我看向萧铭玉,目光灼灼,“这功法的核心,在於『眼中生手,观即可动;手中生眼,触即可观』。意思是,要让外放出去的气息,既能像灵活的手一样动作,又能像敏锐的眼睛一样,把它『触摸』到、『看到』的信息,清晰无比地反馈回自己的脑海中。” 我顿了顿,强调道:“这种感觉,跟你的气蛊操控其实很像!都是对能量的精微驾驭。” 萧铭玉说:“但气蛊感觉就是丝线的震动感觉,就像手上的毛可以感觉风吹动一样,然后根据感觉调整气蛊丝。” 我说“我明白就是像盲人手中的棍子一样。但是离线气蛊呢?” 萧铭玉微微歪头,纤细的手指在床上划动著,若有所思。“但气蛊的感觉……更直接些。”她尝试著解释,“就像很多根极其细微的丝线,震动通过丝线传回来。有点像……嗯,就像手上的汗毛能感觉到风吹过一样,然后我再根据这丝线上的『震动感』,去调整气蛊的状態和动作。”她抬起手,指尖的气蛊丝线溢出,“它更像是一种触觉的延伸。” “我明白,”我点头,“就像盲人手中的探路杖,通过杖尖触碰的反馈来了解前方。但是,铭玉,你那种离体不需要持续操控的离线气蛊呢?比如种在別人身上,能定时发作或者达到某种效果的那种,它怎么实现离线运作和反馈?” 萧铭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笑容在灯光下有些朦朧:“那种啊?嗯……打个比方,就像个装了电池就能自己跑的玩具车吧?我是设定好路径,就是用特定的口诀和意念,在凝练气蛊时就把『指令』封存在气蛊內部,然后释放出去。它会在受蛊者体內按照预设的指令运转。但要说像章叔叔的神功那样,能实时『观看』到远处的情况,或者不触碰目標就感知虚幻空间里的信息,我的气蛊还做不到。它只能作用於实在的肉体或者魂体本身。” 她话锋一转,好奇地追问:“別说我的了,你爸到底教了你什么具体的口诀和诀窍?总不会就一个比喻吧?” 我看著她充满求知慾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不可思议:“我说没有具体口诀,你相信吗?” “没有口诀?”萧铭玉明显不信。 “真的。”我肯定地说,“我爸强调,关键不在於念什么咒,而在於『控气』和『辩气』的功夫。要把气息操控得如臂使指,变化隨心;还要能精准地解读气息反馈回来的海量信息。最终的目標,是达到『气即是我,我即是气』,不分彼此的境界。”为了让说法更可信,我补充道,“他当时还当场演示了。” 我回忆著那时的情景,语气带著钦佩:“他就那么轻轻吐出一口气,隔空就把紫藤葫芦的盖子掀开了。更神的是,他手掌一翻,释放出的灵气和神气,瞬间就在空中幻化出了我、袁芫,还有你的虚影!栩栩如生。” 萧铭玉听得入神,眼中闪过惊嘆:“凭空幻化出具体的形象?这需要对气息的形態和能量有著出神入化的掌控力才能办到。我信你了,因为我的气蛊释放后,也確实没有持诵心经或者口诀,全靠最初凝练时打入的意念驱动。” 我忽然想到一点,反问道:“你说离线气蛊像玩具车?不对吧,你的『同心结』气蛊呢?那不是可以远程监听甚至可以控制受蛊者的行为吗?这种连接、控制和反馈是怎么建立的?” 萧铭玉被我问住了,竖著秀眉想了半天,最后有些懊恼地摇摇头:“这个……我还真说不清。『同心结』比较特殊,它更像是在我体內先编织好一个极其复杂的『意念结构』,然后整体打入对方体內。它在对方体內怎么具体运转、如何建立那种微妙的连接……我也只是知其果,不知其因。就像本能一样。”她忽然狡黠一笑,眼中闪过捉弄的目光,“喂,你要不要亲自试试『同心结』气蛊?体验一下是怎么的反馈?哈哈哈!” 我连忙摆手:“免了免了!说正经的,对於『控气』,你自己有什么独特的心得吗?比如如何让气更听话?” 萧铭玉再次摇头:“我的气蛊,那些『线』是在我体內就凝聚成型,然后整体释放出去的,並非出体后才开始塑形控制。这跟你们那种將无形之气外放再操控的路子,可能本质就不同。”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不是跟尤明阳学过哑狗功吗?哑狗功是怎么控气的?” “哑狗功……”我沉吟道,“它也是在体內完成对气的约束和导向,然后像放箭一样发射出去,追求一击必中。但论起精微变化和持续操控,比你的气蛊可差远了,更没法跟我爸的神功比。哎,真的难!我爸说,他用了三年才摸到门道呢。” 萧铭玉听了,忽然轻笑出声:“呵呵,你爸用了三年才摸到门道,你该不会想著靠这半个月就练成吧?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 我脸上有点发热:“难度是大,但是也要跟你坦白不是。我爸还给了我一个提示,叫我可以效仿胜伯的『探幽精灵』,用它来代替我的『潜魂入梦』,避免魂魄直接进入他人意识空间的风险。” “胜伯的是『探幽精灵』?”萧铭玉眼睛一亮,“就是驱使精灵的魂魄,代替自己的魂魄进入对方的觉空空间去探查吗?这倒是个取巧的办法!我的气蛊或许也能打入精灵魂魄內……但是,”她又提出新的问题,“精灵进去了,它看见的东西,我们怎么看到?它最多能告诉我们它看见了什么,无法像章叔叔那样,让我们身临其境吧?”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最关键的部分:“还记得那天晚上,我爸用甲子太岁神功探查俘虏意境空间里的记忆影像时,我们是在哪里『观看』的吗?” 萧铭玉茫然摇头。 “我们进入的,是我爸身体里的『幻影空间』。”我一字一顿地说。 “幻影空间?”萧铭玉一脸困惑,“那是什么空间?你能不能一次说完?別总是说一半藏一半的!”她有些著急,假装生气地轻轻踢了一下我的小腿。 我笑了笑,整理了一下思绪,详细解释道:“『幻影空间』,是常被人忽略的觉空第五空间。它是魂魄与肉身紧密结合的交匯之地,掌管著我们所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的感官信息,在那里接收和初步分析处理,然后再转化为魂魄真正的感知。” 我看到萧铭玉听得专注,便继续深入:“这个地方如果被外力侵入或干扰,就会让人產生幻觉。我们常说的『鬼打墙』、幻术、魅术大多就是在这里做文章。魂魄自身也有这个空间,但更虚幻,是魂体意识投射的地方。” 萧铭玉消化著这些信息,思维敏捷地追问:“就算能进入精灵的幻影空间,它接收到的声音或许能通过某种震动传回来,可是触觉、嗅觉、味觉、看到的画面这些呢?怎么回传?”她看著我,眼神锐利,仿佛在审视我有没有骗他,“你別这样看著我,我的气蛊也做不到传递这么复杂多维的信息。” 我迎著她的目光,平静地说:“所以,这才是胜伯『探幽精灵』的关键。我爸还教了我,进入幻影空间的具体法门,或许,我们可以从那里开始摸索。我教你。” 萧铭玉闻言,眼中的锐利化为了浓厚的兴趣和一丝挑战的光芒,她挺直了脊背:“好!我倒要看看,这『幻影空间』到底有多神奇!” 我便一字一句地教她核心秘诀,大家熟练后,才躺下安心入睡。 第三百七十一章 异气之眼 一夜无梦,或许是连日奔波心神耗损,又或许是屯门这远离尘囂的安寧,还有海浪重复轻拍的安神之效。醒来时,窗外已然太阳高照,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我深深吸了口气,久违地感到精神充沛,连日的疲惫仿佛被这海边的晨风洗涤一空,周遭有种劫后余生般的寧静。 萧铭玉还在熟睡,呼吸均匀轻浅,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蜷缩著,抱著我的手臂,脸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几缕髮丝黏在她光洁的额角,睡顏恬静,带著一种毫无防备感,与平日里机敏果敢判若两人。我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將手臂从她手中抽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枚巨型的爆炸物。她似乎有所察觉,无意识地咂了咂嘴,长睫毛颤动了几下,翻了个身,抱住旁边的枕头,又沉沉睡去。 我轻手轻脚地盘膝坐起,背靠著冰凉墙壁。昨夜与萧铭玉关於“甲子太岁神功”和“幻影空间”的討论,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入脑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如何让气蛊不仅能传递简单的震动或指令,还能承载复杂的视觉、嗅觉、味觉乃至更玄妙的感知信息?这个问题像一团乱麻,纠缠不清,我尝试在脑海中模擬气蛊的形態变化,设想种种能量迴路的构建,思绪却如同陷入泥沼,总觉得隔著一层看不透的迷雾,不得要领。各种设想纷纷涌现,又纷纷被自己否定,脑仁隱隱作痛。 “看来,闭门造车终是有限。”我心中暗嘆一声,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旅社房间,最终落在自己眉心处,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寧神静气,意识缓缓沉入那片熟悉的神元空间。 空间內依旧是一片清明广袤,远处山川河流的虚影缓缓流淌,散发著寧静祥和的气息。智子姨感知到我的到来,身影悄然浮现,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裙子,关切地问道:“主上,神色间似有困惑,关於昨夜所思,可有所得?” 我摇摇头,將脑海中纷乱的线索引向智子姨:“智子姨,我始终找不到头绪。即便气蛊能如琉璃管般传导光影,那触觉、嗅觉、味觉,这些更为精微的感受,又如何能一併承载回传?您见识广博,可有良策?” 智子姨闻言,秀眉微皱,陷入沉思,良久,她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爱莫能助的歉意:“主上,妾身虽觉醒了几百岁月,歷经世事,但对这等將气息操控与神魂感知精细结合的高深法门,实在知之甚少。这『幻影空间』,异气传感牵涉魂魄本源奥秘,恐怕……已远超妾身所能理解的范畴。”她轻轻一嘆,目光转向神元空间深处,“或许,章仙师能有妙法。” 见她確实无能为力,我心中虽有些失望,但也理解。毕竟这是涉及不同修炼体系融合的尖端难题,强求不得。“无妨,智子姨。您先去休息,我去问问爷爷。”我宽慰了她一句,定了定神,便转身走向神元空间那座由爷爷构建的神秘房间。 熟悉的巨大左手掌印浮现於门扉。將魂体左手按上,房门向內滑开。那只右手掌印仿佛在无声召唤。我走向房中间,將右手覆於宝箱上的手印,箱盖应手滑开,爷爷的立体影像再次匯聚而成,栩栩如生。 “青儿,这么早来找爷爷,又遇到坎了?”爷爷笑眯眯地看著我,眼神中充满了洞察一切的智慧与慈爱。 “爷爷好!”我连忙行礼,迫不及待地將当前的困境和盘托出:“爷爷,我和铭玉想尝试结合她的气蛊,让外放的气蛊丝不仅能操控,还能將受控魂魄的『幻影空间』內接收到的全方位感知信息,无论是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尝到的还是触摸到的,都想实时回传过来。但具体如何搭建这种能承载复杂多维信息的『通道』,我们卡住了,想不通关键诀窍,毫无头绪。” 爷爷的影像听著我的敘述,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虚抚长须,缓缓开口道:“青儿,你所求的这等法门,玄妙非常,让爷爷想起一位上古的神圣传说。”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久远尘封的记忆,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你可听说过『华光大帝』,马王爷吗?” 我点点头:“听说过,民间传说他有三只眼,额上神目能喷吐火焰,洞察幽冥,辨识妖邪。” “不错。”爷爷微微頷首,影像似乎都凝实了几分,“马王爷的第三只眼,並非寻常肉眼,传说乃是『火之精、火之星、火之阳』三者合一所化。火之精,代表的是纯粹的神气能量,是根基;火之星,意味著如星辰轨跡般有序运行的能量规律,是法度;火之阳,则象徵著光明普照、洞悉万物的洞察力,是信息的显现与解读。” “神气之眼?异气之眼?『甲子太岁神功』的手中眼?”我下意识地低呼,仿佛抓住了一丝灵光。 爷爷投来讚许的目光:“对,也可以说是异气之眼。道教神仙传说中不乏第三只眼。你要的答案,或许不在於如何徒劳地『搭建』外在的信息线路,而在於如何『开启』自身的这扇『內在之窗』,此乃『开眼』之功。” “开眼?”我心中巨震,急急追问,“爷爷,具体该怎么开?” 爷爷的影像却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具体法门,爷爷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只『眼』对应的应是异气信息的终极分析与解读能力。开启它,就意味著能直接『看懂』异气所携带的一切奥秘。你想想,我们自身的身体感觉,是如何让你明白周围世界的?” “身体感觉?”我顺著爷爷的指引陷入沉思,“皮肤肌肉感受冷暖压触,鼻子分辨气味,舌头尝知味道,眼睛接收光影……所有这些,最终都转化为生物电信號,通过神经网络传递至大脑。大脑,就是一个强大的解码器,將不同的电信號分析解读成我们理解的冷热、香臭、酸甜、景象……” 我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我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我明白了!这『第三只眼』就是一个专司处理异气信號的『异气大脑』!是一个专门解码异气信息的特殊器官!哈哈哈!关键不是传导的介质,而是接收端的解析能力!” 听著我连珠炮似的推论,爷爷的影像脸上先是露出一丝茫然,“什么生物电?什么解码器?”他疑惑地重复著这些陌生词汇,但隨即被我的兴奋感染,笑道:“爷爷听不太明白你的新词,但你说是『异气大脑』这个形容,非常贴切!通常需要达到『成道』境界后,方能尝试凝练开启。方法嘛,就是引导体內异气,沿特定经脉穴位,模擬神经传导之路进行周天运行,逐步刺激並开启这潜在的感知中枢……” 我欣喜若狂,没等爷爷说完:“谢谢爷爷!我明白后续该怎么努力了!”向著他的影像深深一躬。这“异气之眼”的传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我照亮了一条全新的路径。 爷爷却有些哭笑不得:“哎,青儿,我还没告诉你具体的运转心诀和冲关诀窍呢,你就都明白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信心满满:“爷爷指点迷津,已胜过千言万语!具体的运转法门,我可以结合已有的知识摸索!这些细节,我有空再向您慢慢请教!”意识满怀激动地盖上宝箱盖,爷爷的影像在慈祥的微笑中缓缓消散。我退出神元空间,心情仍激盪不已。 第三百七十二章 意外收穫 我缓缓睁开眼,魂魄从觉空中回归现实,却发现萧铭玉不知何时已醒。她用手肘支著身子,墨玉般的青丝散乱在枕上,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凝望著我,白皙的脸颊还带著酣睡初醒的淡淡红晕,眼神里混杂著惺忪与浓得化不开的好奇。 “做什么美梦了呢?”她嗓音带著晨起时特有的沙哑与慵懒,嘴角噙著一丝看戏的笑意,“一个人坐在这儿傻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啦?” “不是美梦,是找到方向了!突破性的方向!”我激动地一把拉起她微凉的手,迫不及待地要將“异气之眼”的古老传说和我那石破天惊的推论与她分享,每一个字都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萧铭玉听完,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急速颤动了几下,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彩,激动地脱口而出:“原来这就是手中生眼!我们是不是要立刻开始尝试修炼这『第三只眼』,实现真正的异气之眼?” 看著她脸上仍残留著一丝懵懂得可爱神情,我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滑腻的脸颊,失笑道:“傻,你怎么还不明白?关键不在『眼』,而在『脑』!精灵的『幻影空间』本就是处理各种感官信號的枢纽,最终输出的都是神元脉衝信號。我们的气蛊丝,就是最理想的异气传导线路!只要將气蛊丝连接到它魂魄內处理信息的关键节点上,就能將它感受到的一切,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等统统转化为我们能接收的脉衝信號,直接传入我们自身的『幻影空间』!这就好比……好比在我们灵魂深处接上了一副外置的『活体传感器』,我们的大脑会自动解读这些信號,让我们身临其境!” 萧铭玉听完,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喃喃道:“呵呵呵!我的天,你……你就听了个故事,就推演出了这一切?这办法太妙、太匪夷所思了!这简直是把精灵变成了我们延伸出去的感觉器官!”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困惑,转为震惊,最后盈满了难以置信的钦佩与狂喜。 “这完全可以!太巧妙了!宇青,你真是个天才!”她兴奋地喊出声,话音未落,竟突然凑过来,温软湿润的唇瓣在我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了一个轻如点水的吻。 那触感一掠而过,带著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和温热的体温,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流遍我的全身。 剎那间,我们两人都僵住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连窗外遥远的海浪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骤然加速、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我僵直地坐在床上,脸颊上被亲到的地方仿佛留下了一个无形的烙印,微微发烫。萧铭玉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垂和脖颈都染上了动人的緋红。她猛地缩回手,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像只受惊的小鹿,无处安放的目光最终落在揪紧床单的手指上,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措的羞涩。 刚才还充斥著热烈学术探討的气氛,瞬间被一种微妙而尷尬的寂静彻底笼罩。这一瞬间的悸动如此清晰,然而紧隨其后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愧疚感,仿佛背叛了某人,这让我背后泛起凉意,胸前却又燥热难当。两份沉重而矛盾的情感交织撕扯,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强自镇定,不敢去看萧铭玉那通红似火的脸颊和慌乱躲闪的眼神,乾涩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先、先叫饭吃,然后……试试看能不能把理论变成现实。”几乎是狼狈地,我仓皇起身,试图用行动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短暂的尷尬最终被飢饿感驱散。我们默契地不再提及那个意外的吻,仿佛它只是修炼途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气息岔乱。打电话叫了附近茶餐厅的外卖,沉默地吃完这顿不知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房间里的气氛才渐渐回归表面的正常,只是偶尔眼神不经意交匯时,仍会闪过一丝迅速移开的慌乱。 “开始吧。”我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再完美的理论,也需要实践的检验。” 萧铭玉也点了点头,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清亮与锐利:“好,第一步,创造一个绝对安静、隔绝內外干扰的环境。” 我们合力移开房间中央的床铺,清出一片相对宽敞的空地。我凝神静气,拿出结界符籙协助,指尖虚划,一道透明的隔离结界无声展开,如同一个巨大的琉璃罩,將我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接著,我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取出一枚触手冰凉的套魂袋符籙。符籙表面硃砂暗红,散发著微弱的阴性能量波动,里面封存著当初从异能所借来研究的那个复製魂魄样本。 “用这个魂魄……靠谱吗?”萧铭玉看著符籙,微微蹙眉。 “它只是一个纯净的载体,用它没有心理道德负担。”我解释道,“但首先,必须將它残存的记忆与意识彻底清空,变成一张白纸。” 我凝神念咒,符籙微光闪烁,一团模糊的黑气被释放出来,在结界中央凝聚成一个面目狰狞的女鬼轮廓,它甫一现身,便对著我们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尖啸,怨毒的目光死死盯来。 我没有理会它的虚张声势,直接释放出催眠气息。女鬼的挣扎迅速微弱下去,眼神变得空洞,最终软倒在地,陷入昏死状態。 “我开始了,你护法。”我提醒萧铭玉,隨即魂魄出窍,潜入这空白魂魄的意境空间。將其幻海中残存的零星记忆影像收集起来,付之一炬,確保不留任何痕跡。接著,又进入它的意识空间,將那些代表本能意识的残片书籍也彻底销毁。 回归现实后,撤去对它的催眠气息。那复製魂魄已然变得面目平和,眼神空洞,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不再带有任何原有的印记,变成了一张真正的“白纸”。 “好了,现在它是『乾净』的了。”我长舒一口气,进行最关键的一步,我神魂再次出窍,进入这空白魂魄的『幻影空间』。定位並找出其“幻影空间”与外界信息连接的关键节点。然而內部视角混沌一片,根本无法直观“看到”哪个是负责信息转换的神秘节点。 我无奈地退出,告知萧铭玉困境。她却目光一闪,篤定道:“內部视角不行,就必须在外部魂魄实体上找!” 萧铭玉屏息凝神,指尖溢出一缕比髮丝更细、近乎透明的气蛊丝,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靠近魂魄的魂体表面,小心翼翼地扫描、感知著最细微的能量波动。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流逝,萧铭玉光洁秀气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突然,她的指尖微微一颤,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呵呵呵!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节点,在持续发出规律变化的异能脉衝,就像……就像心跳,又像发电报的密码!这一定就是魂体內部处理內外感官信息的中枢交换站!” “好!尝试连接!”我紧张地注视著,心跳加速。 萧铭玉点头,另一只手引出一缕气蛊丝,轻轻点在自己眉心稍下方的位置,那是人体“幻影空间”在肉身的投影区。她全神贯注,操控著连接魂魄节点的气蛊丝,小心翼翼地与连接自身的气蛊丝靠近、接触。 就在两缕气蛊丝尖端触碰的剎那,萧铭玉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闭上,但她的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极度惊讶和狂喜的表情! “看到了!我通过它的『眼睛』看到你了!”她激动得声音发颤,“虽然有些模糊,像隔著一层毛玻璃在看,我试著调整一下!我还能直接『感觉』到它在害怕结界能量!呵呵!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灵魂直接『知晓』!我透过它,还感觉到你激动的心跳……天哪,越来越清晰了!”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悬浮的复製魂魄竟然缓缓转向我,伸出了一只朦朧的魂手。我下意识地伸手与之相握。萧铭玉兴奋地喊道:“我还能传送意念控制它!我感觉到你手的触感了!天啊,我们真的成功了!呵呵呵!”这控制能力,完全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料。 萧铭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著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光,她抓著我的手,声音因巨大的成功而有些哽咽:“宇青……我们真的做到了!这外置的『异气之眼』……这不可思议的桥樑,真的被我们搭建起来了!” 我心中同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激动,用力回握住她的手:“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要稳定连接,还要做到隨心所欲地瞬间连接……我们成功了!哈哈哈!”畅快的笑声在结界內迴荡。 “有了这个,”萧铭玉望著那安静悬浮著,已成为我们感官延伸的魂魄,眼神灼灼闪耀,“我们再去找『魂芯』或者『阎屠』,就等於在暗处拥有了无数双无声无息、洞察秋毫的眼睛和耳朵!” 我们真的找到了將外部魂魄的感官信號,通过气蛊丝这座无形的桥樑,成功导入自身“幻影空间”並进行精准解读的逆天法门! 我挥手撤去结界,那个魂魄依旧静静悬浮在房间角落,面无表情,却已成为我们最忠诚的隱形卫士。当初在深圳时绞尽脑汁都无法实现的远程控魂之术,竟在这屯门一隅,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成就。苦尽甘来的欣慰感,如同暖流,悄然浸润了曾经紧绷的心田。 第三百七十三章 市井烟火下的暗影 成功实现了“探幽精灵”这一堪称里程碑的突破,在我和萧铭玉心中燃起了难以抑制的兴奋火焰。连日蛰伏在这屯门狭小旅社的压抑,以及对前路未卜的焦虑,仿佛都被这扇骤然开启的新世界大门透进的光碟机散了大半。儘管理智仍在提醒我们外出行动的风险,但体內奔涌的成就感和渴望透气的衝动,最终还是压倒了谨慎的考量。 我们决定冒险一次,离开这个临时的“蜗居”,前往附近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茶餐厅,好好吃一顿像样的热腾腾饭菜,既是犒劳连日来的神经紧绷,也算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低调“庆功”。 傍晚时分,夕阳將屯门的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这里的视野比九龙半岛开阔许多,少了那份狭窄的繁华。我们刻意步行,混入稀疏的人流,感受著久违的、带著海腥味的暖风拂过面颊,仿佛要將一身沾染的霉气和疲惫都吹散。 眼前这家茶餐厅门面不大,绿白相间的瓷砖墙裙透著老式街坊店的朴实与亲切。推开略显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著奶茶醇香、菠萝油甜腻、以及烧腊油润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將我们包裹。碗碟的碰撞声、街坊邻里高谈阔论的市井喧譁,交织成一首充满烟火气的交响曲。 这熟悉而平凡的喧囂,竟让我们生出一丝恍如隔世的酸楚。我们相视一笑,眼中都藏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卡座坐下,带著油渍的塑料菜单颇有年头。我们点了两份招牌牛扒饭,再加两杯冻柠茶。等待上菜的间隙,我们低声交谈,刻意避开了所有沉重的话题,只是漫无边际地评论著窗外来往的行人、店里播放的怀旧粤语金曲,语气中努力维持著一种刻意的鬆弛。萧铭玉甚至难得地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那层常年笼罩的谨慎似乎也淡去了些许。 就在服务生將热气腾腾,伴著滋滋作响的牛扒饭端上桌,我拿起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的瞬间,我高度敏锐的“幽觉映境”毫无徵兆地捕捉到了餐馆外传来的异样波动!两股极其微弱、但性质明確的异能气息,正在街对面不远处徘徊,如同暗夜中游走的鬼火。 我的心猛地一沉,那气息很弱,顶多是刚入门的层次,绝非高手,他们的注意力也並未精准锁定我们这家餐厅,更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扫视街面,如同寻找猎物的鬣狗。但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在这个相对偏僻的位置,任何异能者的踪跡都足以敲响刺耳的警钟! 我立刻传音给正低头看似专心吃饭的萧铭玉:“铭玉,街对面,三点钟方向,有『苍蝇』,能量很弱,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扫街,可能是在找什么……或者人。” 萧铭玉咀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但她握著勺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她咽下食物,传音回復却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看到了,一个靠在报摊旁东张西望,另一个在捂著耳朵用大哥大打电话,眼神飘忽。不像是有明確目標,但……不能掉以轻心。” “能量指向很散乱,確实不像冲我们来的。但他们用电话联繫……”我快速分析著,心念电转,“很可能是被那天价悬赏引来的底层嘍囉,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碰运气。一旦被他们认出或仅仅是纠缠上,哪怕能轻易打发,只要其中一个电话拨出去,就会引来真正的麻烦。” 我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这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危机的烟火之地! “吃完,立刻走。”我传音道,语气不容置疑。 所幸,街对面那两人並未过多停留,像是毫无收穫,慢悠悠地晃向了另一条街。但我们盘中的美食已然失去了滋味。表面上,我们依旧维持著轻鬆的交谈姿態,我甚至还刻意点评了一句“火候过了,牛肉有点老”,入口的食物味同嚼蜡,每一秒的拖延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我的一半心神维持著“幽觉映境”对周遭的持续监控,另一半则机械地、以最快速度將盘中的食物塞入口中。 结帐,起身,推开那扇隔绝了內外世界的玻璃门,重新融入华灯初上的街道。我们的脚步刻意显得轻鬆自然,匯入稀疏的人流。谨慎地绕了几个圈子,確认身后再无任何可疑的“尾巴”,我们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心底那根刚刚因突破而鬆弛的弦,此刻已再次绷紧,发出细微的錚鸣。 “看来,这屯门……也並非什么世外桃源。”萧铭玉低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自嘲。 我们没有直接返回旅社,而是故意在附近街区多兜了几个圈子,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才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折返那间位於小巷深处的廉价旅社。 然而,刚走到旅社所在的街口,一种更强烈的不安感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攫住了我!我的“幽觉映境”及声场探测比视觉更早一步捕捉到了旅社门口的异常,一个穿著不合身廉价西装、身形矮胖、眼神闪烁如同老鼠的男人,正站在狭窄的接待处窗外,身体前倾,手里捏著几张钞票,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似乎在和柜檯后那位面带不耐的女服务员搭訕。然而,他那游移不定的目光,却不时地、极其迅速地瞟向阴暗的楼梯口和墙上掛著的钥匙牌! 我们立刻闪身躲到街角阴影处,假装繫鞋带蹲下,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断断续续的话语隨风飘来,那男人果然在旁敲侧击地打听住客信息!虽然服务员皱著眉头,一脸嫌恶地挥手让他“滚开”,似乎守住了底线,拒绝了他的打探。但那男人还不死心,又掏出几张钞票试图塞过去,脸上的笑容愈髮油腻。 一瞬间,我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虽然服务员目前看起来守住了底线,但谁能保证在更多的金钱诱惑下她不会开口?或者,这个男人会不会还有同伙在附近蹲守? “不能回去了!”我急促地传音给萧铭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迅速闪身躲进旁边一条更黑暗、堆满杂物的岔巷阴影里,“这里已经暴露了!至少是被盯上了!” 萧铭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妈的,阴魂不散!像是嗅到腥味的苍蝇!” “现在不是动气的时候。”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对策,“必须立刻离开屯门!这里太『乾净』,陌生人容易被注意。回九龙!那里鱼龙混杂,人潮如织,反而更容易藏身!” 我们不再犹豫,利用巷道的复杂地形作为掩护,远远观察。直到確认那男人似乎暂时放弃,骂骂咧咧地离开后,我们才迅速溜回旅社,以最快速度收拾好那点可怜的行李,办理了退房。 在路边拦下一辆的士,报出“九龙旺角”这个足够混乱的目的地。车子发动,驶离屯门,將那片曾以为可以短暂棲身、却终究无法安寧的角落迅速甩在身后。窗外的灯火再次连成一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河,而我们,就像两片无根的浮萍,刚刚以为靠岸找到片刻喘息,却又被无形而汹涌的暗流再次推向更深、更未知的黑暗漩涡之中。前路茫茫,下一个能让我们暂时隱匿的角落,又会在何方? 第三百七十四章 霓虹下画皮 旺角的夜,是一张被廉价霓虹喧染的画布。夹杂著鼎沸人声、湿热的空气、裹挟著油烟、香水与汗液混杂的复杂气味,沉甸甸地压迫著胸腔。街角那个狭窄逼仄的电话亭,如同汪洋中的一座孤岛,玻璃內壁模糊不清,映出我们两张写满疲惫与警觉的脸。 我背靠著冰凉的亭壁,警惕地扫视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潮与车灯划过的流光溢彩。耳边传来萧铭玉极力压抑的、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喘息声。她正对著那面模糊的玻璃,指尖气蛊幽光微闪,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她面部骨骼与肌肉下悄然游走、调整,发出细微如蚕虫食桑叶般的“沙沙”声。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骨骼的微移,都让她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手中那支廉价的口红、一盒茶色暗沉的粉底,正快速地修饰著最后的细节,掩盖所有易容不到的痕跡。 看著她在昏黄灯光下,熟练却一丝不苟地改变著自己的容顏,甚至连身形体態都调整为另一个人的习惯,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本该恣意飞扬的年纪,她却要因为我的牵连,將真实的自我深深掩藏在这副陌生的皮囊之下,每一次改变,都是一次与过往的割裂。这份沉甸甸的付出,为了我们这条看不到尽头的亡命之路,让我心痛如绞,却又无力改变。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面容平庸黝黑、穿著毫不起眼男式休閒衣,浑身散发著市井劳碌气息的“陈福”,便清晰地映在了模糊的玻璃上。她熟练地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那双原本清亮如水的眸子,此刻也变得谨慎、畏缩,甚至带著几分底层小人物的麻木与卑微,与之前那个灵动机敏的萧铭玉判若两人。 “好了,到你了。”她转过头,用的是“陈福”那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眼神示意我站到玻璃前,“来吧,微微调整一下就好,別太显眼。” 我在她的辅助下,任由那细微的气蛊丝线在面部游走,配合著简单的化妆品,將我原本的易容稍作修改,很快变成了一个带著几分风尘气,眼神略显轻佻浪荡的年轻少女模样。 看著玻璃镜片上那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影像,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这种东躲西藏不断改头换面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次易容,都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进行一次残酷的割裂。 我们就像两个游荡在旺角喧囂下的幽影,迅速融入了摩肩接踵的人流。利用“陈福”那张近乎完美的假身份证件,我们在一条霓虹灯照射不到的后街小巷,找到一家门面陈旧、看起来鱼龙混杂的宾馆,匆匆开了一间最普通的標准双人房。 看著玻璃镜片上的人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种东躲西藏、不断改头换面的日子,不知何时才是个头。我们像两个幽影,迅速融入旺角喧囂的人流,用“陈福”的身份证件,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找到一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宾馆,开了一间標准双人房。 房间比屯门那间旅社好了不少,至少装有嗡嗡作响的中央空调,驱散了些许夏夜的闷热。反锁房门,又用沉重的木椅死死抵住房门,我们才背靠著冰凉的墙壁,长长地吁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仿佛暂时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息片刻的避难所。 “我们得儘快联繫一下虹姐,”我揉了揉因长时间紧张而刺痛的太阳穴,声音带著疲惫的沙哑,“必须弄清楚外面现在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特別是穆云天那条老狗,究竟在搞什么动作。” 萧铭玉点点头,走到洗手间,小心翼翼地卸去脸上部分深色的妆容,恢復了些许本来的白皙,但那张脸的整体轮廓已然改变,眉宇间凝聚著难以化开的疲惫与忧虑。她看著镜中陌生的自己,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凝神静气,再次通过智子姨神元空间的法阵联繫沈殷虹。法阵连通不久,沈殷虹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语气里竟透著一股看好戏般的兴奋与急促:“恩主!你们现在还好吗?” “我们很好,暂时安全,不必担心。”我简短回应,立刻切入正题,“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乱到什么程度了?” “哈哈,外面现在可是七国大乱,彻底炸开锅了!”沈殷虹的声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那笔天价悬赏就像一块扔进狼群的臭肉,什么牛鬼蛇神都引出来了!十几拨人马为了栽赃灭口,已经杀红了眼,昨晚在九龙城寨附近还爆发了一场异能火併,听说死了好几个,场面那叫一个惨烈!” 我心里瞭然,岳祺善的判断果然精准,这潭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也瞬间明白了聂劲远今天两次寻呼的用意,或许真的只是协会层面因为缺人手的例行徵召,或者……是某种程度上的试探与警告。 我追问最关键的问题:“穆云天那边呢?他现在对你是否完全信任?” 沈殷虹语气带著一丝得意:“信,起码錶面上是信了。你们放心。上次那个东南亚降头师,我已经按照计划『交』给穆云天了。他亲自验过『货』,那脸色,嘖嘖,真是精彩,他没看出任何破绽。我按我们商量好的说辞汇报,说是被那蠢货打草惊蛇,才让你们侥倖溜走。穆云天至少表面上是信了,那个降头师已经被他『处理』掉了,乾净利落,没留下任何后患。” 听到这里,我心中稍定,这步险棋总算没有走错。我立刻追问另一个关键点:“虹姐,当时穆云天有没有顺势提出,让你立刻带人去抄我们的家?搜查皓月阁六零七房间?” “没有!”沈殷虹回答得斩钉截铁,“他起初確实有这个念头,眼神里都是狠辣。但我匯报说扑了个空,只看到一个不相干的復仇鬼佬。他权衡再三,估计是觉得没有十足把握拿到铁证,又抓不到你们本人。贸然撕破脸皮和岳祺善正面衝突,得不偿失,所以最终压下了这个念头。他没下令硬闯,算是暂时……还没彻底撕破那最后一点脸皮。” 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我暗骂一句,但更多的是庆幸,暂时避免了最坏的局面。 “不过,”沈殷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他绝没有放弃找你们。虽然明面上没有大张旗鼓,但私下派出了大量眼线,像梳子一样在你们可能出现的所有区域进行地毯式摸排。我手下的一些人,也被他催逼著打探消息。恩主,你们现在千万要小心,现在外面龙蛇混杂,眼线密布,步步杀机。” “我们暂时安全,在一个相对隱蔽的地方。”我没有透露具体位置,“虹姐,你自己也务必当心,穆云天生性多疑,行事狠辣,千万別让他看出任何马脚。” “明白,我会见机行事,隨机应变。有任何紧急情况,务必第一时间联繫我!”沈殷虹说完,便利落地切断了传音。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的压抑尽数排出,然后將沈殷虹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萧铭玉。 “七国大乱……哼,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去吧!”萧铭玉冷笑一声,眼中却並无丝毫轻鬆之色,反而更加凝重,“穆云天这条老狗,果然不会轻易罢休。看来这旺角,也绝非什么久留之地,我们得隨时准备离开。” “没错,”我接口道,思路被她的话引得更清晰,“现在外面看似有十几拨人马,对我们而言,也不能確定是只有穆云天和降头师的两拨。我们蛰伏得越久,那些杂碎互相撕咬得越狠,反而越能吸引注意力,成了我们的烟幕。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关心谁输谁贏,而是趁这片混乱,彻底蛰伏起来。” “对,”萧铭玉眼中闪过锐光,“他们斗得越凶,搜索的网就会出现空隙。这乱局我们无能为力,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正好利用这个空档,完成我们该做的事。” “对!先不去想那么多,”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明天约那个办证的小张,多弄几套足以乱真的护照和身份证件。再找罗休哲处理手上的物质,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空调的嗡鸣填补著寂静,窗外的喧囂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我们挤在这间廉价宾馆的標准间里,两张狭窄的单人床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 轮流洗漱后,萧铭玉特意留下半床的空位。我却走向了另一张床躺下,中间只隔著一个床头柜的距离。萧铭玉转身背对著我,瘦削的肩膀在单薄的被子下勾勒出隱忍的线条。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久久未能入睡,她那个沉默的背影,交织著连日奔波的疲惫,以及对未来的不安,以及一丝……自从袁芫芫出现后,便难以驱散的、复杂的落寞。我知道她醒著,她也知道我知道,但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此刻的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而危险。 窗外旺角的声浪光影鼎沸不息,却透不过冰冷的玻璃,更衬得房间內的我们,如同惊涛骇浪中两叶飘摇的孤舟,刚刚暂避过一道浪头,我们深知下一道风浪来临前,必须变得更强,否则不知下一刻又会被潜流卷向何方。 第三百七十五章 地下办证 旺角宾馆的清晨,我们是被窗外市井的喧囂硬生生吵醒的。车辆的喇叭像是憋了一夜的怒气,骤然嘶鸣;小贩的叫卖声高低错落,带著生计的迫切;行人的脚步声、交谈声混杂著不知何处传来的装修电钻声,交织成一首混乱而充满原始生命力的都市交响乐,透过窗户蛮横地涌入房间。 我和萧铭玉几乎在同一刻睁开眼,短暂的迷茫瞬间被高度警觉取代。没有言语,我们默契地起身,在狭小的卫生间里,重新检查、加固脸上的易容。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带来的不是清醒,而是更深一层的偽装。看著镜中那张陌生的带著几分俗艷的脸,以及那个眼神畏缩、面容黝黑的“陈福”,一种荒诞的不真实感困惑著我们。我们是谁?我们在哪里?下一站,又將是何方? 宾馆前台的电话是绝对的禁区。我们在街角一个烟雾繚绕的摊档买了最普通的叉烧包和豆浆,囫圇吞下。隨后,我闪身钻进一个內壁贴满曖昧小gg的公共电话亭,给罗休哲打去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回声,每一声都敲打在心跳的间隙。终於,电话被接起,传来的却是马天浩的声音,带著一丝尚未褪尽的睡意:“您好!有什么事吗?” 我的心微微一沉,调整声线,不能让他听出我是谁:“我找罗休哲,罗师傅他在吗?” “罗叔出外收货了,下午才回。”马天浩的回答乾脆利落。 希望落空。我们相视一眼,决定联繫办证的小张。 再次投幣,拨通那个记忆中的號码。这次,电话又响了很久,几乎要自动掛断时才被接起,小张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哪位?” “张老板,您好!朋友介绍的。”我用了假证的暗语,声音儘量平稳,“我想做几本『书』,题材內容不限,质量要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三四秒,只能听到隱约的呼吸声,仿佛在权衡风险。终於,他开口,语气却陡然变得生硬,带著撇清关係的意思:“我不是搞印刷的喔,你打错电话了喔!”话音未落,听筒里已传来“咔噠”一声忙音。 被拒绝了。想以陌生身份联繫,果然行不通。 我走出电话亭,阳光刺眼得让人晕眩。短暂的黑暗到光明的切换,让我眼前发花,心却沉在谷底。 我跟萧铭玉说:“他十分谨慎,居然否认,掛了电话。看来,连小张也十分绷紧。陌生號码……他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惊弓之鸟。” 萧铭玉眉头紧锁:“那么谨慎?怎么办?难道要恢復容貌去他店里?” “去店里?那等於自投罗网。”我立刻摇头,声音压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他的店在鬼市,那个龙蛇混杂之地,我们就算易容了,也不能放心大胆地去!一大堆不明来歷的追踪者,很可能就在那种地方布了眼线。我们这两个『生面孔』贸然出现,太扎眼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小张否认,是出於自保,未必是线断了。他认的是『人』和『声音』,不是號码。我们还有一张牌。” 萧铭玉点点头:“是不是这个时期他也有压力?有来官方打压?” “不知道,”我摇摇头,確定周围无人留意,才继续说,语气里重新凝聚起一丝决断,“等一会,我用林本青的声音再打一次电话给他。再探探风声,官方打压他也要赚钱吃饭,” 半个小时后,我们找到另一个相对僻静的电话亭。再次拨通了小张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小张的声音依旧警惕:“边位?” 这次,我恢復了“林本青”的声线:“你好,张哥,我是林本青。” “林本青?”他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中搜索。 “是老客户,罗休哲,罗叔哪里见过的呀!我们两女孩子一起呀!”我提醒他,试图唤起他的印象。 “哦!我想起来啦!”小张的语气瞬间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假的热络,“怎么,有业务介绍?” “对呀!我介绍两位朋友给你,他们说我给错了电话,所以打电话来確认一下。”我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哪有电话直接询问的呀!”小张的声音压低,带著责备和后怕,“我也不知道是你介绍的,这行规矩,一般都是熟人带过来才敢明说。这样,你叫他们中午一点,九龙塘雅士咖啡店等我,买份今天的《文匯报》放在桌子,用一支笔压上。” “明白,我这就告诉他。多谢了啊。”掛了电话,我和萧铭玉才真正鬆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小张的谨慎,如同在雷区中行走我们,每一步都让人心惊肉跳。 午后一点,九龙塘,雅士咖啡店的宽大落地窗將灼热的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光晕。店內冷气充足,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豆的醇香与黄油烘焙的甜腻气息,舒缓的爵士乐低回婉转,成功地將窗外的喧囂隔绝开来,营造出一片虚假的安寧。 我们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看似悠閒,实则全身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萧铭玉已经卸去了“陈福”那层深色的粉底,恢復了易容后的基本轮廓,现在我们看起来就像一对相貌普通、衣著低调、似乎有些拘谨的年轻情侣。桌上,一份当日的《文匯报》对摺摊开,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静静地压在社会版的头条新闻上,像一个充满暗示的灯塔。 我扮演著略带风尘气的少女,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咖啡杯的杯沿,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內每一个角落:吧檯后擦拭杯子的侍应、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中年男女、甚至窗外偶尔放缓车速的车辆……任何一丝异动都足以让我们的心里一紧。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爵士乐慵懒的萨克斯风仿佛被拉长了音调,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一点零五分,一点十分……小张还没有出现。 “一点过了。”萧铭玉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声音透过易容,带著男性特有的低沉沙哑。 我微微点头,端起面前的冰咖啡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底升腾起的焦灼。他会不会不来了?是不是出了意外?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我们的陷阱? 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时,咖啡店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一个穿著普通浅蓝色工作衬衫,身材瘦削精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拎著一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普通文员。他没有立刻四处张望,而是在门口站定,仿佛在適应室內的光线,墨镜后的目光却极其迅速而自然地在店內扫视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我们桌上那份《文匯报》上。 是小张。他比上次更显沉稳,也更警惕。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先走向吧檯,点了一杯最普通的热咖啡。然后,才看似隨意地选择了我们斜后方的一个空位坐下,这个位置巧妙地与我们呈夹角,既能压低声音交谈,又能最大限度地观察门口和整个店面的情况,甚至可以通过窗玻璃的反光观察身后。 他將公文包放在脚边靠墙的位置,身体微微后仰。我们警惕地注意四周动静,没有向他確认,他也没有立刻跟我们搭话。时间就在这样紧张中度过。 侍应送上他的咖啡后,他小酌了一口,目光透过无框的墨色镜片,平静地打量著我们,脸上没有任何寒暄的表情,直接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开门见山,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性:“两位,是要印刷出版?” 萧铭玉迎上他的目光,同样將声音压到最低,確保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对!林小姐介绍的。” 小张的眼神锐利了些许,像扫描仪一样在我们脸上快速掠过,然后问出关键问题:“有没有准备照片?” 我们摇了摇头。 这时,小张紧绷的下頜线条才几不可察地鬆弛下来,確认了我们不是钓鱼执法,是什么都不懂,需要“一条龙”服务的生面孔,符合他“介绍朋友”的规矩设定。他极轻地点了下头:“好,跟我走。带你们去办理。” 说完,他端起那杯几乎没动的咖啡,象徵性地喝了一小口,留下钞票在杯垫下,然后拿起公文包,动作流畅自然地站起身,没有再看我们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我们默契地等待了十几秒,然后才起身结帐,远远地跟了上去。他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却总能巧妙地利用行人和建筑物的遮挡,身影在午后的街角几个闪动,便消失在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唐楼入口。 我们紧隨其后,踏入那略显昏暗的楼道,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灰尘和潮湿的气味。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之上,仿佛正走向一个隱藏在都市褶皱深处的秘密巢穴,而身后,那片喧囂的日光下的世界,已然遥远,我们已经踏入他的势力范围。 第三百七十六章 浮影金鳞 小张的工作室隱藏极深,穿过迷宫般的后巷,进入一栋毫不起眼的工业大厦,再通过一道需要特定节奏敲击才开启的暗门,我们终於踏入了他真正的“工作室”,这里显然不是我们上次来的地方。 “狡兔三窟……”萧铭玉极轻地传音,语气带著一丝瞭然。我微微点头,心中凛然,这隱秘的入口和复杂的程序,无不昭示著此地主人近乎偏执的谨慎,与我们此刻东躲西藏的处境何其相似。 “背景布前站好。”小张言简意賅,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洞。他走到相机后,熟练地掀开黑布,调整著镜头和灯光,动作精准得像外科医生。 拍好一套后,当我和萧铭玉运用气蛊配合简单化妆品,“调整”出两套截然不同的容貌,出现在他面前,並拍摄了证件照时,小张那双惯常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没多问,只是低声感嘆“厉害”两个字,便迅速进入了专业状態。填表、交涉价格、敲定细节,一切在高效而保密的气氛中进行。留下定金和他的寻呼机號码,约定我们三天后给他寻呼联络再进行交货。 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密室,重返喧囂的旺角街头,夕阳已將高楼染成金红色。我们没有丝毫喘息,立刻在街边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是罗休哲本人那带著惯常谨慎和一丝圆滑的声音:“喂,边位?” “罗老板?”萧铭玉用“陈福”那略显沙哑的低沉男嗓音开口,语气直接,带著底层办事人特有的那种不多废话的乾脆,“我是林本青小姐介绍的。我叫陈福,我手头有些『老物件』,想找个懂行的过过眼,看看现在的行情。听林小姐说你是个老行家,不知有没有兴趣?” “林本青?”罗休哲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信还是不信,沉默了一秒,才打著哈哈说,“哦!陈老板是吧?既然是小青介绍的朋友,好说好说!东西方便的话,可以拿到我店里来慢慢看嘛!” 萧铭玉立刻懂行地接口,语气带著谨慎的考虑:“罗老板说笑了,到你店里交易,场租费少不了,而且抱金招摇过市,不安全。我们还是找个清净地方稳妥。” 电话那头传来罗休哲瞭然的轻笑:“哈哈哈!陈老板是明白人!那你说个地方?” 萧铭玉理所当然说:“一个小时后,旺角『文匯宾馆』门口碰头。我去那里开好房等你。” “……好,没问题。一会见。”罗休哲没再多问,利落地掛了电话。这种隱秘交易的方式,显然更符合他的预期。 我们立刻分头行动。萧铭玉以“陈福”的身份先去文匯宾馆开房及警戒望风。我则迅速潜回陈福租住的房子,从隱藏处取出几件重要的法器,用一只毫不起眼的旧旅行袋仔细装好。 一小时后,文匯宾馆门口。我们看似隨意地站在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很快,罗休哲熟悉的身影出现,穿著身深色夹克,手里拎著个半旧的公文包,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目光如同探针般扫过我们这两个“陌生人”。 確认是他独自一人,且周围没有“尾巴”后,我们才上前低声对接。罗休哲微微点头,眼神在我们易容后的脸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林本青这个“中间人”。 一行人沉默地上楼,进入房间反锁房门。我拉开旧旅行袋的拉链,小心地將里面的太极鏤空球法器取出,摆在铺著白色床单的床上。 它在宾馆房间的灯光下,流转著幽暗的光泽,阴阳鱼纹路仿佛隱隱在动。罗休哲没有立刻用手去碰,而是先微微俯身,鼻翼微动,轻轻嗅了嗅空气,然后才掏出他那副標誌性的白手套戴上,动作轻柔地捧起鏤空球,指尖隔著丝绒手套,极其仔细地拂过每一道编织点,感受著其精致的纹路。他观察了足有两分钟,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喃喃:“好东西……崑崙山寒冰藤为骨,是十分稀有的法器。” 接著把那尊造型古朴的乌木“通幽会冥鼎”拿出,上面遍布玄奥符文的小鼎出现在罗休哲眼前时,他的呼吸明显一滯。“嘖……”他发出一声压抑著的惊嘆,顾不上仪態,几乎將脸凑了上去,指尖小心翼翼地触摸著那些冰冷的、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符文,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这……是『引魂渡幽』的古篆变体……还有这乌木……错不了,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他依次检查了另外几件法器,每一件都看得极其仔细,时而对著灯光观察材质,时而用手指轻轻弹击听声,专业素养显露无疑。最后,他脱下手套,沉思了片刻,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开口道:“东西没问题,都是硬货,市面上少见。开个价吧。”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是肯定,也是试探。 我心中暗笑,还来这套欲擒故纵?脸上却不动声色:“罗叔,您是行家,就別跟我们绕弯子了。林小姐常说您最实在。您直接给个公道价,我们参考一下,合適就成交,也省得再找別家费口舌。” 萧铭玉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捧杀:“是啊,罗叔,林小姐可是说了,您是她叔,做生意最讲信誉,价格绝对公道。我们可是衝著她这句话才直接找您的。” 罗休哲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堆起生意人精明的笑容:“哎呀,两位老板,这话说的……小青那丫头就会给我戴高帽。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瞒二位,现在这行当,风声紧,好东西也烫手啊。这几件玩意儿,好是好,可要找到合適的买家,还得担风险……” 我和萧铭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知道討价还价的戏码开始了。萧铭玉立刻接口,语气带著几分洞悉世情的调侃:“罗叔,您就別压价了。林小姐可都跟我们透了底,现在外面『七国大乱』,正是这些『硬傢伙』最好卖的时候。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乱世的『法器』,可是比黄金还硬!” 罗休哲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小青……怎么啥都往外说……”手指在膝盖上扳动著,显然被说中了心思。但他依旧没有立刻报价,反而嘆了口气,指著那太极鏤空球和通幽会冥鼎,语重心长地说:“唉,两位老板,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些东西是好,万一,一个不好,卖出去就是害人吶……” 我立刻听出了他这话里压价和撇清风险的双重意思,语气带著几分市井的泼辣和试探:“罗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东西要是交给『不对』的人,或者我们乾脆放到黑市上去,价格翻个几倍,怕也有的是人抢破头。我们找您,是信得过您的渠道和信誉,想求个稳妥出手,大家都省心。您要是觉得太难做,风险太大,我们也不强求,大不了再费点事,找別的路子试试水。” 罗休哲正要继续诉苦压价,忽然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目光看向我这外形与气质不匹配的样貌,最终定格在我看似泼辣实则眼神深处难掩一丝清澈的脸上,又瞟了一眼旁边虽然易容成糙汉但站姿细节仍透出利落劲的“陈福”。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脸上瞬间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哭笑不得的表情,指著我们,然后露出狡猾笑容,声音带著几分恍然大悟和难以置信:“这一唱一和,我说怎么就这么对路数呢!好傢伙!跟我这儿演呢?老实交代,你们俩……该不会就是小青那丫头派来,帮她出手这批『烫手山芋』的吧?她自己不方便露面,就让你们扮生面孔来跟我打交道?是不是?” 我们嚇了一跳,以为被他轻易认出,虽然此刻没什么风险,但也表示我们隱藏失败。我和萧铭玉被他一语“道破”,不由得鬆了一口气。我们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著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了那种“你懂的”的含糊笑容。 罗休哲一看我们这反应,立刻完全確定了,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摇了摇头,伸手虚点了我们几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嘆服:“嘿!我就说嘛!哪儿冒出来两个眼生的『老板』,对道上的门道和这几件东西的斤两摸得门清,合著在这儿等著我呢!行,行!小青这丫头……真是把她罗叔算得死死的!我服了她了,真服了!” 他像是彻底放弃了再耍花招的念头,认命般地掏出个小本子和钢笔,一边摇头苦笑,一边在上面唰唰地写下一串串数字,嘴里还半真半假地抱怨著:“得,既然是帮那丫头办事,那罗叔我也就不跟你们玩虚的了。喏,成本价,实打实的,你们自己看!唉,这趟算是白忙活,连跑腿的钱都得我自己贴补咯!回头你们直接跟小青匯报总价就行,让她瞧瞧,罗叔我可没赚她的人情钱!” 当他將写满价格的小本子推过来时,我们迅速扫了一眼。太极鏤空球的价格比我们第一次卖给他的价格还高了不少,而那座通幽会冥鼎,后面赫然写著八百三十鬼幣!这价格,显然是基於他对林本青的信任和对这批货真正价值的判断,给出的一个既能快速成交、又保留了合理利润空间的“內部价”。 “罗叔果然够意思。”我迅速扫过价格,心中瞭然,这次没再犹豫,直接点头,“就按这个价,成交。” 罗休哲脸上笑开了花,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简易合约让我们签字按手印,然后问:“货款,是要鬼幣还是港幣结算?” “鬼幣。”我简洁地回答。 “成!我这就回去取,很快回来!”罗休哲收起合约,然后匆匆离去。 一个小时后,罗休哲带著鬼幣返回完成交接,我们也退房,回到原来的宾馆客房。这到手的一千多鬼幣,让我们心里仿佛落下了一块巨石。有了这笔“巨款”,不仅復奇那边可能的“情报帐单”有了著落,更为我们接下来的潜行匿跡,提供了坚实的底气。脚下的路,似乎又能往前踏出一步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心魔噬魂 又是一夜无眠。旺角这间狭窄的宾馆房间,像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將我们囚禁其中。窗外是永不休止的车流人声,那噪音不再是背景,而成了有形之物,像一把钝銼,持续不断地打磨著我早已绷紧到极致的神经。钱財和证件的问题暂时得到解决,本应喘一口气,可我的心却仿佛被置於文火上缓慢而持久的煎烤,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焦灼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萧铭玉的目光落在我眼圈浓重的脸上,欲言又止。她试图给我找点事做,建议我试著运转“探幽精灵”的心法。 我依言盘膝坐在靠窗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闭目凝神,可思绪根本不听使唤,不受控制地跑向一片黑暗无边的想像之海。老爸离去那晚的画面,无比清晰又无比残忍地反覆切割著我的脑海:码头惨澹的灯火,將他身影拉得细长而孤独;他转身时,侧脸在光影中勾勒出的,是坚毅,更是深藏的疲惫;还有那渔船发动机单调而执拗的“突突”声,像一颗逐渐远离、最终被夜色吞没的心跳……已经五天多了。 五天多,一百三十六个小时,八千一百六十分钟。每一分钟都被等待拉长,变得沉重难捱。按最保守的估算,也早该与大陆方面接上头了。老爸向来一言九鼎,他既承诺会儘快联繫,就绝不会无故拖延。胜伯当初的保证也言犹在耳,路线稳妥,接应可靠。可为什么,一个电话也没有? 指尖刚刚试图凝聚的“气蛊”,又一次因心绪紊乱而“噗”地散开,化作几缕消散的微光。我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再也坐不住,腾地起身,几乎是踉蹌到窗前,“刷”地扯开窗帘一角。楼下的街道,是另一个世界。人流如织,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脚步匆匆,脸上写著明確的目的地,奔向確定的归宿。只有我们,像两粒被命运隨意弹落在此的尘埃,困在这方寸的牢笼里,等待著一个吉凶未卜,或许永远不会响起的回音。 “又静不下心了?”萧铭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没在练功,只是斜倚在另一张床的床头,手里一本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过期杂誌摊开著,但她的视线却从未落在上面,而是静静地看著我。 “没有,”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否认,声音乾涩,“只是在琢磨『气蛊丝』的多路信號並行,有点……走神。”我努力让语调显得平稳,甚至强迫自己舒展眉宇,挤出一个大概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啪。”萧铭玉放下杂誌起身,走到我面前。她易容后略显平凡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清澈锐利,仿佛能穿透我所有偽装。 “章宇青,”她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今天,你气息明显浮动十七次,无意识嘆气八回,走到窗边看楼下九次。每次我看向你,你都在下一秒立刻假装研究功法或者欣赏风景。”她顿了顿,目光里没有指责,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你这样……不累吗?” 我瞬间像被她掐住了喉咙,所有强撑的镇定在她这冷静到残忍的“统计数据”面前土崩瓦解,无处遁形。她抬起手,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我的心口处。“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很慌对吗?在担心章叔叔?没事的!” 最后的偽装也被她戳破。我像是骤然被抽走了脊樑,肩膀无力地垮塌下去,一直强压在喉头的东西冲了出来,声音带著颤抖:“……五天过去了,铭玉。整整五天多,一点音讯都没有。海上风浪,敌人的截杀,交接环节的一个细微的紕漏……太多可能了,我……我怕……”那个“怕”字轻得像一声呜咽,却重得让我自己心惊。 “怕,有用吗?”萧铭玉打断我,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但她眼底深处,那潭静水似乎泛起了细微的涟漪,“章叔叔修为精深,经验更是丰富,再加上胜伯周密的安排,不会那么容易出意外的。有时候,没有消息,恰恰可能就是最好的消息。也许他们正处於不能轻易联络的关键阶段。” “不方便?”我猛地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有什么比报个平安更重要的?除非……除非是根本失去了联络的能力!”一个可怕的念头再次浮现,此刻像毒蛇般窜出,我抓住萧铭玉的手腕,“你说,胜伯……胜伯会不会有问题?船和路线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如果……如果他是『影鹰』的內奸,那我爸他……”话未说完,一股寒意已自脚板底窜遍全身,让我不寒而慄。 萧铭玉手腕一翻,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温热,用力捏了捏,试图传递一丝安定:“別自己往绝坏处想!胜伯是全香港异能界都敬重的前辈,他帮我们那么多,如果是內奸,之前有多少次机会可以將我们一网打尽?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乾等下去!”焦灼如同野火,瞬间烧毁残存的理智。我一把挣脱她的手,几步衝到床头柜前抓起大哥大,手指就要按向开机键。 “章宇青!”萧铭玉的动作更快,几乎带出一道残影,一把將大哥大夺了过去,紧紧攥在手里,举到身侧,眼神锐利如刀,“站住!你再上前一步,我立刻摔了它!被焦虑毁掉脑子了吗?子豪反覆叮嘱过的话都忘了?这玩意儿能被窃听,能被定位!你是想亲手把我们推进万劫不復的深渊吗?” 我被她眼中罕见的厉色和无可辩驳的道理震在原地,心中那股邪火在胸腔里左衝右突,却找不到出口。理智告诉我她是对的,但恐惧和焦虑像毒藤一样绞紧了我的心臟。我死死盯著她手中的电话,心里猛地窜起一股邪火,心里想:终究不是她爸,她怎能体会这种灼心之痛?我的声音不由得带上烦躁的尖刻:“那我们出去!出去找电话打总行了吧?!” 萧铭玉没有提高音量与我对抗,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也有决断:“好。一起去。顺便,把晚饭解决。” 我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门。萧铭玉的脚步声紧紧跟在后面。狭窄的电梯轿厢里,沉默像实体般挤压著我们。她的传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著试探性的温和:“宇青,你不是常把『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掛在嘴边吗?我明白你担心章叔叔,可你刚才……就那么把我丟在后面。” 我心中掠过一丝刺痛般的震动,但隨即被更汹涌的焦虑和一丝莫名的委屈淹没。我扯了扯嘴角,语带讥讽:“抱歉,我是真的……很担心我爸。请你多包涵。” 我们找到最近的电话亭。投幣,拨號,听筒紧贴耳朵。等待的“嘟——嘟——”声每响一下,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直到忙音冰冷地传来,无人接听。 “也许胜伯只是外出了,还没回家。我们先吃饭,过会儿再试。”萧铭玉的声音试图安抚,像在努力拢住一缕即將飘散的烟。 我默不作声,近乎麻木地跟著她走进附近一家吵闹的茶餐厅。食如嚼蜡。饭后,我再次冲回电话亭,投幣一次次拨打。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那种空洞、绵长、象徵著无人回应的忙音。绝望和猜疑,此刻不再是潮水,而是瞬间决堤的冰河,裹挟著巨大的寒意和破坏力,將我彻底淹没。 “不行!我得去找他!现在!立刻!”一种近乎偏执的衝动把控了我全部的意志,我转身就要衝向马路拦车。 “宇青!你冷静点!”萧铭玉横跨一步拦住我,传音急促,“我们费尽周折才暂时稳住局面!你这样不管不顾衝过去质问,让胜伯怎么想?寒了人心,我们还剩什么可以依靠?” “难道要我明知我爸可能被人陷害,还要对著凶手感恩戴德吗?!”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低吼,眼眶发热,视线有些模糊,“你如果害怕,就留在这里。但我必须去!我必须亲眼、亲口问他,我爸到底在哪!”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只剩下被焦虑和恐惧驱动的、找到答案的原始本能。 萧铭玉看著我近乎扭曲的面容和赤红的眼睛,知道任何言语的劝阻在此刻都已苍白。她沉默了两三秒,那目光复杂地在我脸上流转,最终化作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然。“好,”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跟你去。但你答应我,见到胜伯,无论如何,先问清楚。別让情绪替你做决定。” 我们拦下一辆红色的士。车子驶出喧囂的旺角,奔向相对僻静的西贡。车窗外的天空,晚霞正浓,浓得像化不开的血,泼洒在车后窗上,將整个世界染成一片不详的橙红。这血色黄昏,是否预示著我们正奔赴一个危机四伏的夜晚? 我紧抿著嘴唇,死死盯著窗外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光的街景,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撞碎肋骨跳出来。身旁,萧铭玉则微微侧身,目光紧锁后视镜,警惕地检视著每一辆可能尾隨的车辆。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东星斑的眼泪 抵达西贡时,暮色已沉。星悦公寓大厦默然矗立在黑暗的海边。我们快步走入大堂,电梯上升的微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站在2706房那扇深色木门前,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抬起的手竟有些微颤,隨即用力按下了门铃。 “叮——咚——” 门內一片沉寂,只有我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鼓譟。焦躁如毒藤般缠绕上来,我近乎粗暴地又按了几次,指节叩在按钮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就在耐心的心弦即將崩断的剎那,门內终於传来了不疾不徐的稳健脚步声,甚至带著一种居家的閒適。门锁“咔噠”轻旋,门被拉开一道缝隙,暖黄色的灯光和食物香气一同漫了出来。胜伯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穿著一身浅灰的家居服,手里还拿著块擦手毛巾。 他的目光在我们易容后平凡无奇的脸上快速扫过,眉头微皱,露出一丝面对陌生访客的惊讶:“你们是……?” 他果然在家。却任由电话响到断线。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刺,反而让我翻腾的心绪瞬间沉静下来,沉入一种冰冷而戒备的清醒。我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板地反问:“我们是谁?胜伯,我是章宇青呀。” 他脸上的讶异停顿了一瞬,隨即如同涟漪般化开,变成瞭然,甚至染上一点好笑的神情。他侧身把门完全拉开,语气轻鬆得仿佛我们只是普通串门的小辈:“哦?那这位肯定是铭玉了。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吧。” 萧铭玉顺势接过话头,声音带著刻意调出的轻快:“是呀,胜伯好。我们这副样子,没嚇到您吧?” “嘿嘿,鬼灵精怪。”胜伯笑著摇摇头,弯腰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放在地上,“你们倒是赶巧了,有口福。”他说著,便转身往厨房走去,似乎灶台上正忙著什么。 我站在玄关,没有立刻换鞋。几乎是本能地,我將“幽觉影境”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接收周围的一切细微的异能感知,但是异能量场平稳,无任何异常波动;声场探测如精细的雷达扫过每个角落,只有胜伯一人在厨房活动的心跳与呼吸声,以及煤气灶被打燃的“噗嗤”轻响;红外感知中,也只有厨房方向传来明確的热源信號。 一切似乎……再正常不过。 萧铭玉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袖,我才恍然回神,机械地换上拖鞋。心中疑虑却如杂草疯长:我误会他了?他为何如此平静?是真不知我们的焦灼,还是……早有准备,成竹在胸?这过分的常態,反而更显诡异。我暗暗咬了下牙,好,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萧铭玉已自然地走向厨房门口,探身问道:“胜伯,做什么好吃的呀?要帮忙吗?” “清蒸东星斑,还有点海螺。”胜伯的声音混著锅铲的轻响传来,“你们来得突然,我火都关了,也不知这海螺再热过会不会变韧……你们俩小傢伙,还没吃晚饭吧?” “吃过了,”萧铭玉笑道,语气乖巧,“就是想著过来一趟,让您看看我们『新扮相』效果怎么样。” “扮鬼扮马,”胜伯笑骂一句,声音里却带著宽纵,“不过看到你们能把自己藏得这么妥当,我这心倒是放下大半了。” 萧铭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胜伯聊著,我则像个不安的幽灵,在客厅、阳台、走道间缓缓踱步,目光如探针般扫过每一处细节。心中的天平在“信任”与“怀疑”之间剧烈摇摆,每一个看似寻常的摆设,都可能被解读出不同的意味。 不多时,胜伯炒好了一碟翠绿的菜心,关了火。萧铭玉帮忙收拾餐桌,摆好碗筷。胜伯解开围裙走出来,看到桌上只孤零零放著一副碗筷,不禁“嘿”了一声:“怎么只拿一副碗筷?到了胜伯这儿还客气什么?老街坊刚送来的海鲜,刚出海的,鲜得很。就算吃过饭,也得尝一下。” 萧铭玉转身去厨房取碗筷,顺口问:“是相熟的渔民?” “是啊,今天我出去办事,回来在楼下碰见,硬塞给我的。”胜伯一边摆放菜碟一边说,语气寻常。 “出去办事?”萧铭玉拿著碗筷出来,很自然地问,“去哪儿忙了呀?” “宇青,”胜伯却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我,招招手,“別愣著了,坐过来。现在香港异能界乱得像一锅粥,协会那边也是天天鸡飞狗跳,总有忙不完的事。” 我依言走到餐桌旁坐下,听他这番语气平常甚至带著点抱怨的话,先前紧绷的敌意不由得鬆动了一些。难道……真的错怪他了?胜伯已经拿起筷子,点了点中间那条蒸得恰到好处、淋著清油的东星斑:“来,动筷子。別辜负了这难得的鲜货。” 我却没有闻到有多香。防备稍卸,积压了数日的焦虑和疑问却再也关不住,衝口而出:“胜伯,我爸他们走了六天五夜了。按道理,无论如何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胜伯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目光平静:“哦,是为这事,饭都吃不下了?”他放下筷子,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那你知不知道,异能所究竟在哪里?” 我一怔:“我上次实习,去过泰山那里有异能所的镇东鉴分部。大陆南方……应该也有类似的分部吧?他们应该到了才对。” “南方分部?”胜伯轻轻摇头,眼神锐利起来,“你是指『御南鉴』辖下的区域监察所?你觉得,孙光志能在深圳一手遮天,背后会没有人?偌大一个南部,可能只有他一个叛徒吗?” “南方……叫『御南鉴』?”萧铭玉也重复这个名字。 我心臟猛地一缩。御南鉴!原来异能所南方分所叫这个名,我问过拉叔,他基於保密原则也没有告诉我。应该就是这个名称,胜伯为什么要坦白这个名称?老爸他们不是直奔南部御南鉴?如果是……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寒意顺著脊椎攀爬,我小心翼翼声音发紧地问:“不是去御南鉴吧?我爸是去哪里?” 胜伯迎著我震惊的目光,微微点头,语气低沉而清晰:“你爸携带的东西太过重要,交接的人也非同小可。唯有直达总部,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总部?!”我失声叫道,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总部位置是绝密,这意味著路线更长、更复杂,而且要穿越的潜在危险的御南鉴区域……我急得向前倾身,声音带上了颤抖:“总部在哪里?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保密!你不知道这铁律吗?”胜伯的语气不容置疑,但並非冰冷,而是带著一种沉重的守护之意,“並非不信任你们,正相反,是为了你们,也为了整个行动的安全。知道得越多,有时反而越危险。”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闪烁或偽饰。但没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种歷经风霜后的沉静与坦荡,甚至……带著一丝对我这般沉不住气的无奈。他说“总部”二字时,语气里那份自然而然的敬畏与郑重,不似作假。 总部,绝密……一个冰冷的念头压下心头的焦虑:如果是我来安排这条关乎无数人性命的路线,我会告诉两个焦躁的年轻人吗? 然而,一种更深沉的不安却取而代之,我握紧了发抖的手指,“去总部岂不是要穿越御南鉴辖地?” 就在这时,胜伯似乎看穿了我內心的挣扎,他轻轻嘆了口气,拋出了最关键,也是最有力的回答:“送他们离开的船,今早已经安全返港了。人和『货』,都已平安交接给下一程接手的兄弟了。” “下一程?”这个消息在我混乱的思绪照进了一道光。船已返港?平安交接?这意味著最危险的第一段路已经成功闯过!之前所有基於“失联”的最坏揣测,瞬间失去了立足的根基。那股支撑著我愤怒与猜疑的虚妄之力,骤然消散。我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急切的光,“是谁接手?” “看来不跟你说清楚,你这饭是吃不下了。”胜伯嘆了口气,语气却缓和下来,“是你们的老熟人镇东鉴。他们会负责后续的秘密护送。现在,可以稍微放心了吧?” 镇东鉴?泰山之行的记忆涌现。避开“御南鉴”的势力范围,由可靠的“镇东鉴”沿海岸线秘密北送……一条虽模糊却相对安全的路线图,终於在我脑海中勾勒出来。这確实需要时间,漫长而必须静默的时间。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胜伯不是內奸,也不是他不关心,而是在与一个庞大阴影的谨慎周旋。所有的猜疑、愤怒、迁怒,此刻化作滚烫的羞愧,灼烧著我的脸颊和內心。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肩膀塌陷下去,瘫靠在椅背上。取而代之的,是意识到自己竟用如此的恶意,去揣测一位一直帮助我们的长辈时,那排山倒海般涌上的羞愧。羞愧得让我冒出冷汗,差点不可挽回。 我声音低哑乾涩:“对不起,胜伯……我……我还以为……”后面的话,羞愧得难以启齿。 “关心则乱,人之常情。吃饭!”胜伯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怪罪,反而露出一丝谅解的温和。 “谢谢您,胜伯。”我再次开口,声音哽咽,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愧疚,“让您为我们操心,对不起!我还……” “行了,过去的事不提。”胜伯截住我的话头,脸上露出长辈般带著些微责备的宽容笑容,他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沿,声音恢復了家常的温暖,“现在,总该尝尝胜伯的手艺了吧?这条东星斑,可是等你半天了。” 我重重地点头,捧起面前的碗。米饭的温热透过瓷碗传到掌心,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油然而生。我夹起一块莹白的鱼肉,送入口中。清淡的咸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肉质细嫩爽滑,带著海鱼特有的、纯粹的鲜美。 原来,东星斑是这般的美味,唯一不足就是此刻伴著愧疚的眼泪咽下肚子。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双貂探幽 夜色渐深,窗外的海涛声仿佛也放轻了节奏,迎合著室內的寧静。胜伯与我们相对而坐,茶几上的热茶飘香,谈话的氛围却愈发深入。胜伯深邃的目光扫过我们易容后仍难掩年轻气息的脸庞,语气沉稳地剖析著当前的局势。 “眼下香港这异能江湖,被那笔天价悬赏彻底搅浑了。”胜伯微微前倾身体,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各方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互相猜忌、撕咬,暗流汹涌,混乱不堪。这种混乱只是表象,不过是各家借著这由头,排除异己、巩固势力的博弈。” “你们两个小傢伙,选择在这个风口浪尖潜藏下来,静观其变,是极为明智,甚至可称得上『狡猾』的决策。”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们身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激赏,甚至带著一丝长辈看到晚辈成才的欣慰,“懂得藏锋,比一味猛衝猛打更需要智慧和定力。年纪轻轻,能有这份见识和耐性,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胜伯顿了顿,语气转为关切,更添一丝凝重,“蛰伏期间,除了隱匿行踪这『外功』,对自身术法这『內功』的修炼与加固,更是重中之重,可有进展?须知当下这盘乱局,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底气,关键时刻,甚至有逆转乾坤的可能!” 我与萧铭玉对视一眼,便將我们近日尝试结合气蛊与魂魄感知的修炼过程,摸索出“探幽精灵”法门的大致思路,及初步的进展说了出来。我们儘量描述得详细,並说出利用空白魂魄作为感知载体延伸的构想。 胜伯听罢,花白的眉毛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隨即化为深深的欣赏,竟忍不住抚掌轻嘆:“哦?竟能从『甲子太岁神功』玄理中的『异气之眼』,悟出与气蛊相结合的实际法门?还能想到利用空白魂魄作为感知载体的延伸?嘖嘖,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 夸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涩声道:“被逼到墙角了,才知道自己多么单薄,被逼无奈罢了。” “认识到不足,便是进步的伊始。”他连连点头,语气中充满了对晚辈突破性思维的肯定,“不必自谦,这等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的悟性,远超许多浸在此道多年的老傢伙。看来这次的磨礪,於你们而言,未必全是坏事,至少逼出了你们的急智与潜能。” 萧铭玉有些为难地说:“就是魂魄的阴气,转换成我们能接收的神气比较麻烦。” “转换神气?思路极佳,但隱患亦不容小覷。”胜伯隨即神色转为严肃:“你们所用那复製魂魄,其本源终究是邪术產物,天生带有极阴之气,难以彻底祛除。短时使用尚可,若长期依赖,此阴气必会潜移默化侵蚀心神,更麻烦的是,极易被专修阴邪法门之人感应,或者被其阳法器克制,关键时刻变成致命破绽。” 萧铭玉立刻追问,语气急切:“胜伯,那有什么办法可以优化或彻底解决吗?” 就在这时,一道灵巧的白影从胜伯的怀中窜出,轻巧地趴在他左腿上,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眼珠乌溜的小貂魂魄。它机灵地转动著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我们,身形凝实,灵性十足。胜伯爱怜地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小貂的下巴,那小貂舒服地眯起眼。 “治本之策,”胜伯缓缓道,“便是寻找一个灵性充沛、心思纯净且自愿配合的自然精灵,结成伙伴,替代那邪物载体。唯有它们心甘情愿,心意相通,默契相合,伴於身侧,如臂使指,不仅侦查警戒能事半功倍,甚至能在战斗中助你们扰敌心神、增幅术法。届时,无论是隱匿行藏还是应对突发状况,底气方能真正足上几分。”他拍了拍腰间一个看似普通、却隱隱有能量波动的皮质囊袋,那显然是这只貂魂的棲身之所。 萧铭玉眼中放光:“辅助战斗?我们之前只想到了侦查!若能找到这样的精灵,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我心中却是猛地一震,一个被遗忘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对呀!我怎么把它们给忘了!我家的两只山狸猫,黑將和黄帅!它们本就是灵性十足的山野精灵,机敏聪慧,而且我早已拜託老爸想办法將它们送来香港,让其在这边自由生活。爸爸说过,已经送它们到了海关,亲眼看著它们过了关的! 只是……它们此刻又身在何方?是隱匿在香港的哪片深山之中?……这个念头刚起,我便清晰地感觉到,神元空间內,智子姨的魂魄气息明显地震动了一下,传递来一股混合著巨大惊讶、深切期盼与难以言喻的担忧的复杂情绪波涛。智子姨感觉到我疏忽和亏欠的愧疚,温和地说:“认真跟胜伯聊天,別分心。” 我强压心绪,好奇地追问:“胜伯,您的『探幽精灵』具体是如何实现的?也像我们这样,依靠气蛊丝线来连接传导吗?” 就在这时,又一个貂魂出现在他肩膀上,然后窜下来趴在他右腿上,两只貂魂一模一样的灵动,对他无比亲昵。胜伯轻轻抚摸著它们,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和略带自嘲的笑意:“我的?呵呵,可以说是笨办法,或者说,是机缘巧合。这俩小傢伙,是我多年前捣毁一个进行灵魂禁忌实验的邪恶巢穴时,救下的一对双生实验体。它们本身就是那个实验室『双生共魂印』邪术的產物。” 萧铭玉恍然大悟:“双生共魂?所以它们一个留在您的幻影空间作为稳定的『接收端』,另一个在外作为行动的『探查端』,凭藉魂魄本源的联繫,天然共享视角和感知?” 我兴奋地接口:“它们是共用一条魂根吗?心意相通,视角共享,如同无线连接!无需像我们这般,还需费力构建和维持有形的气蛊连接通道?” 胜伯讚许地哈哈大笑:“哈哈哈!『无线连接』!宇青你这个比喻確实妙!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能想到用气蛊这种更主动,更具操控性的方式来模擬这种天然状態,这份巧思,真是了不起!” 受到这番鼓励,我趁势將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提出:“胜伯,您阅歷广博,关於如何將外放之气所感知的信息,返回时怎么直接解读?也就是真正开启所谓『异气之眼』的法门,不知您是否有何高见,或独到的诀窍可以指点我们?” 胜伯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坦诚的苦笑:“呵呵,你这个问题,可算是问住老夫了。”他坦言道,“『异气之眼』……这个概念更偏向於一种对感知境界的描述,太过玄妙,近乎『道』,而非有固定路径可循的『术』。更像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顿悟之境。这应是铭昇老弟基於自身对『甲子太岁神功』的独特领悟。所以,並无具体法门可传,更多是依靠水磨功夫和对气息的精微掌控,逐步提升『辨气』之能。。” 老爸的確一再强调“控气”与“辨气”是根基。胜伯所言与老爸的教诲不谋而合。 胜伯略作沉思,给出了更为务实可行的建议,“你们既已能初步驾驭『探幽精灵』,这便是正確的路径。若想精进,或可尝试日后在山中静修时,將异气更精细地融入周遭自然灵气,通过反覆练习御气感知,去分辨不同事物,如草木、山石、流水的独特的反馈回传,由宏观至微观,逐步提升『辨气』的敏锐度。这亦是打基础的法子。眼下外界目光都集中在市区名利爭斗,你们暂避山野,清静修行,反而是步好棋。” 这个建议,让我们心中对后续的修炼方向有了更明確的轮廓。我郑重点头,与萧铭玉同声说:“谢谢胜伯指点!” 此刻,先前因老爸失联而燃起的焦灼烈焰,在胜伯这番条理分析的规划和切实可行的建议面前,渐渐被一种更为冷静的坚定决心所取代。我意识到,空等只会耗尽心力,应该主动提升实力,去执行胜伯这“避祸与寻机”並存的计划,才是当前混沌局势下最积极、也是对未来最为有利的选择。 进山寻找黑將、黄帅,既是解决眼下修炼隱患的契机,也符合了我与它们重逢的期盼,更是一条避开眼下漩涡的可行之路。心意既定,我躁动的心绪反而奇异地平復下来。我与萧铭玉对望,她眼中闪烁著与我相同的决断。 这一席推心置腹的长谈,直至深夜。胜伯见窗外月色已上中天,便温和地留客。我们心中感激,却更知利害,实在不便久留,恭敬谢绝了他的好意。 胜伯不再强留,送至门口郑重叮嘱:“一切务必小心。山林虽静,亦非坦途,寻找精灵讲究法缘,不可强求。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 我们再次郑重道谢后,悄然离开。藉助夜色掩护,我们多次变换路线,確认安全后,才打车返回旺角的临时住所。 第三百八十章 负荆坦诚 回到旺角那间狭小却暂时安全的宾馆房间,我反手锁上房门,长长吁出了一口气。萧铭玉立刻警觉地检查门窗和通风口,那里有她离开时布下的隱秘警戒法阵。確认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痕跡后,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她转身看向我,灯光下,她易容后略显平凡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她的声音不大:“我们明天就进山吧!胜伯说得对。” “好!”我重重点头,连日来的焦躁、猜疑和无力感所形成的阴霾,被这个清晰的目標驱散了不少。走到她面前,我看著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声音有些乾涩,“铭玉,今天……多亏了你一直保持冷静。我差点被焦虑冲昏了头,对不起!” 萧铭玉一怔,隨即摇了摇头,带著些许无奈:“说什么对不起?你只是太担心章叔叔了。我明白的。”她抬手,轻轻捶了一下我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著战友间的默契和安抚,“下次別自己硬扛著,我们是生死相连的搭档,记得吗?” 我抓住她还未收回去的手,握在手心,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坚定的力量:“记得。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特別是今天,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把焦躁发泄在你身上。” 萧铭玉的脸颊似乎微微泛红,轻轻抽回手,別开视线,语气故作轻鬆:“知道就好!那你以后不能再隨便对我吼了!有事得商量!” “好!我保证!”我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中一片柔软,郑重承诺,“我们以后什么事都好好商量,共同面对。” 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我將话题拉回正事,语气变得坚定:“明天,不如我们先去採购必要的露营装备和物资,后天等张哥那边的新证件到手,我们再立刻出发进山。” 萧铭玉点头,眼神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与干练:“好,就这么定。” 想到黑將与黄帅,深深的歉疚感再次涌上心头。虽然送它们来香港是给了它们嚮往的自由,也兑现了承诺,但我答应过智子姨要照顾它们。来港后陷入一连串的危机,几乎將它们遗忘在紧张的节奏里,这实在不该是藉口。它们现在过得怎样?是否適应了香港的山野?有没有遇到危险?智子姨寄居在我的神元中,这份沉默的牵掛,我怎能忽视? 夜深人静,旺角不夜的喧囂也渐渐低沉。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闭上眼睛,魂魄沉入我自己的神元空间。 空间內一片寧静,远山虚影朦朧。智子姨的身影便悄然出现。她依旧穿著那身素雅的裙装,静静地站在我面前,眼神复杂地望著我,有关切,有期待,有隱忍的牵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还有一丝因为我的到来而燃起的微弱希望。 我走到她面前,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低下头,诚恳地说:“智子姨,我错了。”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开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与包容:“主上,何出此言?妾身明白,您这段时间身处漩涡中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能保全自身已属不易。况且,您信守承诺,给了黑將和黄帅它们渴望的自由天地。作为它们母亲,妾身感激不尽。” 我摇摇头,心中的愧疚感反而因为她的宽容而更重:“无论有多少理由,我都不该將您最深的牵掛搁置一旁。这是我的疏忽,是我的过错。我只顾应对眼前的危机,却怠慢了对您至关重要的事,这很自私。” 我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向您保证,这次进山,寻找它们、见到它们,將是我们的首要目標。如果它们愿意,我会带它们回来,或者……至少要知道它们过得怎么样。” 神元空间內似乎有微光流转。智子姨的眼眶瞬间红了,凝聚起朦朧的雾气。她上前一步,冰凉而略带虚幻的手握住我的手。她的魂魄微微颤抖著,传递来汹涌的感动与释然:“谢谢您……主上!妾身没有跟错人……能遇到您,是我的幸运,也是黑將黄帅的福气。妾身狸智子在此立誓,必將用残存的全部魂力,倾尽所有守护您,至死不渝!” 感受著她手中传来的坚定力量,我反手將她的手握紧,语气同样郑重:“我们之间,不说守护,只说並肩。从爷爷將您引入我神元的那天起,我们就是最亲密无间的战友,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之一。未来无论风雨,我们共同进退,不离不弃!” 神元空间內因这番交心誓言而更加明亮。那份因疏忽產生的隔阂悄然冰释,取而代之的是更紧密、充满信任的联结。 这番交心的誓言,让神元空间內的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那份因我疏忽而產生的无形隔阂悄然冰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紧密、充满信任与温情的灵魂联结。 退出神元空间,我缓缓睁眼,心中释然带走了连日来的焦灼。侧头看见萧铭玉呼吸均匀,似乎也已沉睡。这一夜,我没有被噩梦纠缠,竟一觉睡到了中午。 再次醒来时,感到久违的神清气爽,头脑清明。萧铭玉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望著窗外旺角的天际线,眼神沉静,似乎在规划著名进山的细节。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眼中带著询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坐起身,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今天按计划,去採购物资。” 我们迅速洗漱,检查易容,融入旺角清晨的人潮。採购目標明確:坚固的登山包、轻便的帐篷、防潮垫、睡袋、压缩食品、净水药片、急救包……每样物品都精挑细选,兼顾实用与轻量化。我们穿梭於户外用品店和军品店,像两个为长途跋涉做准备的远足者,谨慎地分批购买。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一种默契的紧迫感驱散著我们。 傍晚,我们拖著沉甸甸的採购成果回到房间,开始分类、整理、打包。两个硕大的登山包很快被各种生存物资塞满。我看著正仔细检查的萧铭玉,忽然开口:“铭玉,有件事,我该告诉你。” 她动作一顿,拉紧一根束带,抬头疑惑地看我:“什么事?这么严肃。” 我缓缓说道:“我家有两只从山上带回去养的狸猫,早已成精。我爸多次来过香港,已经將它们带来香港放归山野,让它们回归自然,追寻自己的道。” 萧铭玉的眼睛越睁越大,手中的动作完全停下,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成精的狸猫?章叔叔把它们带来香港放归山里?”她身体往前倾,声音微微提高了些,“宇青,你们家……还藏著多少秘密?这太离奇了!” 我看著她的反应,苦笑著点了点头:“异能所不允许动物私自成精,这你是知道的,所以就送来香港。之前一直风波不断,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告诉你。你也见过的智子姨,就是它们的母亲。这次进山,我们还要寻找黑將和黄帅,確认它们的安危,看看它们愿不愿意跟我们回来。这是我对智子姨的承诺,也是我的一份亏欠。” 萧铭玉慢慢坐回床边,震惊逐渐化为兴奋,目光已恢復冷静,甚至带著跃跃欲试:“哈哈哈!所以这次进山不仅是避祸修炼,更是一场寻亲之旅?寻找两只成了精的狸猫!这简直比小说还精彩!”她摩挲著下巴,眼神越来越亮,“我真想见见它们,如果找到我们就能多两双眼睛!或许还能帮我们避开危险,甚至发现一些我们察觉不到的东西!” 这一夜,我们的话题始终围绕著深山之行和那两只神秘的狸猫。萧铭玉的震惊化为了浓浓的好奇和战略考量,我们討论著可能的搜寻区域、与灵兽接触的方式、如何藉助它们的力量。房间內,之前压抑的氛围被目標明確的兴奋感取代。 隔天早上,我们联繫小张,准时去到约定的地点。交易过程简洁隱秘,我们检查无误后,迅速將尾款塞进他手中。他捏了捏厚度,满意地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到宾馆,我们检查著到手的新身份证件。照片上是我们易容后的模样,名字、地址等信息毫无破绽,足以应对一般的盘查。摸著这崭新的“身份”,我们心中稍定,这无疑是潜行匿跡的重要保障。 我们便背起沉甸甸的登山包,办理了退房手续,走出了旺角这片喧囂的漩涡。打车前往黄大仙区的山边,在距离山野最近的站点下车,然后如同真正的徒步者一般,迈开脚步,沿著蜿蜒的山路,向著狮子山方向,开始了真正的攀登。 选择狮子山,不仅因为它是香港最具代表性的高山之一,富有灵气,山势起伏,林木茂密,人跡相对罕至,適合藏身和修炼;更因为它离我们最近,还被认为是香港的“守护山”之一,或许会吸引黑將、黄帅这类灵兽在此棲息修炼。